《低调术士》 新书上传…… 咳咳,一口唾沫一颗钉! 新书今日上传~ 悲催的,我这两天要外出啊…… 大概拖了有一个多月吧?这本书也算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也是短刀最擅长的题材,希望能带给大家一些趣味性和一些快乐。 废话不多说了,以后大概每日两章。 求红票求收藏啥都求…… 闪,出门儿! 对了,九十度鞠躬拱手~~~ 强烈推荐《争霸天下》上架了~~ 纵横架空历史类小说中,知名作家知白的《争霸天下》在一百一十余万字的免费章节后,终于上架销售了~~ 本书长期横居纵横中文网各大榜单,其成绩、质量有目共睹。 最最重要的是,知白巨一直想和俺搅基,俺都予以拒绝,并坚决地捍卫了自己的纯洁性! 但俺还是一直都在偷偷追看这本书。 争霸天下! 简介: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只有两个,钱和刀。 攀爬向上没有捷径,如果有也只属于准备更充分的人。 太平盛世中方解想做一个富家翁,可惜失败了。乱世之中方解想做一个太平翁,可惜他又失败了……“淳风,快回去吧。” “嗯,记得项坠要一直戴着。”苏淳风轻声叮嘱道。 “知道了。”王海菲一**儿都不厌烦苏淳风偶尔会像个婆娘般的絮叨,心里反倒是甜丝丝暖洋洋的,用戴着棉手套的手捧住苏淳风那两只向来在数九寒天的冬日里也是热乎乎的手,往上面呵了口气,温婉地笑道:“高中时给你织的手套和围脖,别再戴了啊,都过时了,也旧了,让人看见笑话……明天我有时间去给你买一套新的去。” 苏淳风笑道:“我这身板多硬朗你又不是不知道,戴不戴那个无所谓。” “那也不能大意。”王海菲替他把夹克衫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道:“我最近给学生补课的收费价格又提升了,挣了不少钱。” 苏淳风就没有再婉拒,虽然他很清楚,王海菲挣得钱再多,也多不到哪儿去。 可你不让她买,她会难过。 手机铃声响起。 王海菲就笑着说道:“行啦,我上楼了,有什么事咱们打电话……”说罢,王海菲转身快步往楼道里走去——也许换做别的女生,在这种并没什么紧要事的情况下,肯定会等着苏淳风接电话,听听他和谁通话,说了些什么。王海菲却不会这样,因为她天性如此,爱苏淳风,相信苏淳风,就不会在任何一件小小的事情上让苏淳风有丝毫为难的情绪,哪怕是,他可能自己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看着王海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苏淳风这才微笑着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哪位?” “淳风,你在哪里?”肖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师范大学。” “哦,现在方便吗?” 苏淳风微笑道:“刚送海菲回来,她上楼了。” 肖倩道:“那你到师大门口等我们吧,一会儿就过去接你。” “好。” “一会儿见。” “嗯。” …… …… 让苏淳风略感意外的是,此次前来接他的除了肖倩和在香山时见过一面的那个叫做安斌的冷峻青年之外,肖全景竟然也亲自来了。 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 从车上下来的肖倩示意苏淳风坐到后排坐上,然后自己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苏淳风刚坐进车内把车门关好,早已坐在后排位置的肖全景就微笑着神色和蔼地说道:“淳风啊,我听小振和小倩兄妹二人都说过关于你的事情了,而且他们也都埋怨了我,所以我这里先向你表达下歉意,冒昧打搅了你的清修。” “您老客气了。”苏淳风不冷不热地客套了一句。 肖全景也没多说什么,**头示意安斌。 黑色的奥迪a6便缓缓驶入了在漫天飞舞的小雪中已然变得缓慢的车流中。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肖倩注意到了苏淳风的表情神色,心中不由惴惴不安——她没想到,那天很爽快地答应前来赴约的苏淳风,见到她的堂伯之后,会是这样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按理说,堂伯肖全景这样的高官,请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吃饭,哪怕他是京大的学子,也应该表现出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样子来,可苏淳风却是这般不冷不热甚至可以说是清高的姿态。于是肖倩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天苏淳风答应赴约后说的那句话:“当面把话说清楚了,大家以后都过得舒坦些,省得心里堵根刺!” 术士,果然是隐世的神秘高人吗? 可生活中的苏淳风,肖倩认识的那个苏淳风,怎么也不会让人联想到那种传说中清高如在云端,不理凡尘俗世的人间仙人…… 判若两人! 在苏淳风流露出不冷不热的态度客套了那句话时,驾车的安斌眉毛也轻轻地挑了下。很显然,苏淳风的态度让他也有些诧异,还有一丝恼怒,以及很深的疑惑——这个身手极为了得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身居高位的肖主任,会对其如此客气到甚至还隐隐然有些忌惮和尊重的态度? 就算是面对整个国家里屈指可数的那几位**级的豪门公子哥,以肖主任的身份,也不至于如此恭敬和忌惮啊。 而苏淳风……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也不能不识抬举吧? 下雪路滑,车辆行驶速度缓慢,加上在行驶没几分钟后就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所以没多远的路程却足足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了位于西三环紫竹院附近的高档别墅区,豫州省天茂集团总裁肖振在此购买的那套四合院别墅。 肖倩和安斌,最初都没想到,肖全景会请苏淳风到家里吃饭。 这绝对算得上是破格招待了! 以往肖全景在京城,即便是邀请其官场上最好的朋友,也没有请谁来家里吃过饭。当初肖振的私人高级顾问石林桓前来,已经算是享受到最高的待遇了,也仅仅只是允许他在这里自己沏茶,等待肖主任下班回来,那天……石林桓也没能在家里吃饭。而事实上,这套外观厚重朴实极为类似于大宅门建筑模式的豪奢四合院别墅里,除了保姆之外,就连肖全景的家人,都从不会在此居住。 在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之后,苏淳风一眼便相中了这套两进的四合院。倒不是生出了把这套四合院据为己有的贪婪之心,而是被这套四合院厚重朴实,毫不张扬却透着浓郁历史文化底蕴的建筑物外观所吸引,琢磨着将来无论如何也要搞这么一套宅院住着,那才叫舒坦,符合自己的审美观和心性。 后宅室内,温暖如春。 保姆小刘早就做好了准备,只待客人一来,便很快就到厨房烧好五个热菜端了上来,摆放好酒杯和一瓶茅台陈酿,还有一瓶果汁。 好酒好菜。 却也谈不上奢侈,更像是家常便饭。 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苏淳风在肖全景和肖倩二人的热情款待下,喝了二两小酒,倒也勉强算得上与这大伯侄女二人做作地上演了一出谈笑甚欢。只是席间,他们并没有谈及苏淳风术士的身份,也没有谈及此次肖全景请苏淳风吃饭,到底所为何事。 饭后,肖倩很识趣地去了客厅看电视。 而苏淳风则是在肖全景的邀请下,去了二楼那间环境雅致的书房。 “淳风,知道你心里有些不情愿……”肖全景亲自为苏淳风沏上了一杯保姆小刘刚刚为他们冲泡好的热茶。 苏淳风拿起茶几上的香烟,抽出一颗**上,神色平静地说道:“肖老先生,有话,还是直说吧。” …… p:先一更,今天还有……那啥,新的一个月必须求月票,这个月短刀会尽可能多去更新,因为……负债累累,还得多赚钱给老爷子继续看病,月票自然得多求!谢谢! 412章 婉拒 很显然,肖全景没有想到苏淳风会如此直接又生硬地开门见山,不过他毕竟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而且攀登到如此高位的少数人物之一,其心性城府早已练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是亲自前去接苏淳风,见面时又在车上对苏淳风做出那般低调谦和的态度,也只是刻意要做得平易近人而已,并非他真得就如何忌惮苏淳风这种有着神秘术士身份的年轻人,更不会对苏淳风有什么诚心敬重的心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充其量,也只是不小视他,把他当做一个有资格和自己对坐谈谈话的人物,仅此而已。所以肖全景稍稍愣了下之后,便微笑着露出一副和蔼的长者表情,赞叹道:“淳风,你很不错。” “不敢当。”苏淳风一手夹烟,一手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滚烫的热茶。 肖全景起身到书桌前拿来那两枚乌木芯制作而成阴阳球胆,坐回到沙发上微笑着说道:“这两枚阴阳球胆,是你制作的吧?” “嗯。”苏淳风****头。 “这两天,球胆开始慢慢变色……”肖全景神色间略显疑惑地往前递了递两枚球胆,道:“我不明所以,所以才请来你这位系铃的高人,帮忙看看。” 此时外面夜幕早已拉上,书房内灯光明亮。 苏淳风随意地打量了两眼阴阳球胆的表面色彩,只见那两枚原本一黑一白颜色都格外明晰的球胆,此时都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苏淳风便说道:“老先生体内阴煞之气已经被阴阳球胆吸收化解了大部分,所以此时球胆汲取不到充足的阴煞之气,就开始变色,待老先生体内阴煞之气被彻底汲取完毕之后,阴阳球胆就会一****粉碎成灰,到那时就说明你身上的阴煞疾患,已经痊愈了。” 肖全景正要说什么,苏淳风又接着说道:“还有,肖老先生刚才所谓的系铃人一说,略显不妥,这副阴阳球胆,有益无害。” “唔,抱歉。”肖全景很自然地表达了一声歉意,继而把玩着两枚球胆,深邃的双眸凝视着苏淳风平静淡漠的年轻英俊脸庞,道:“数月前听那位石林桓大师一番浅谈,我至今心有余悸,难免会草木皆兵,心中所想和说出的话,有不妥和不敬的地方,还请苏小友能多多谅解。” 苏淳风微颔首,缓品香茗。 “淳风,依你所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肖全景神色认真起来,道:“我此番受阴煞之气所害,是否……人为?” “十之**。”苏淳风坦率道。 肖全景夹着一半银白的浓重双眉凝在了一起,道:“可石林桓当时并不这么认为,他说正邪如阴阳,可融汇又可抵触,我受阴煞侵害,是因为事不遂心故而心神不宁,不信自身不信官威赫赫,却偏偏信了虚无缥缈的神灵,才让阴煞之物有了?有了可趁之机,并藏锋与体内,此阴非人身之阴,与自身之阳不和不调,又因我心态不宁故而夺取我的气运心神,如此一来,自身气运自然也就一落再落。” 苏淳风稍作思忖,道:“拜神所得?” 肖全景心里一颤,没想到当初石林桓一语中的,现在苏淳风亦是如此,这等草莽中的神秘奇门江湖术士,果然有过人之处。想到这里,肖全景不再如当初在石林桓面前那般还要为身份着想地故作遮掩,坦然道:“是的,曾经想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不曾想小庙居阴煞,难怪那庙宇会冷冷清清没有香火鼎盛。”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苏淳风略显感慨地轻叹口气,又是与石林桓当初说对肖全景说的话,不谋而合——世间人心神不宁诸事不顺时,多如此,这也是历史以来能被奇门江湖术士们轻易抓到空档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么就非**?”肖全景问道。 “**之因,十有**。”苏淳风淡然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判断,笑了笑道:“想必当初石林桓大师因为有所忌惮,故而没能在肖老先生面前知无不言,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到了肖老先生这等身份地位的人物,如若有术士加害与你,想必其幕后势力也非同寻常,如石林桓和我这等民间草莽宵小人物,怎么敢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去?” 肖全景不易被察觉地攥了攥拳头,眸子中闪过一道愤怒的寒芒,很快掩饰过去,道:“如此说来,淳风应该有破解之法?” “如今肖老先生体内阴煞之疾,已经快要痊愈了,不是吗?”苏淳风道。 “我说的,不仅仅是祛除体内阴煞。” 苏淳风**了**头表示理解,却说道:“其它的,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肖全景皱眉道:“既然能肯定此事为**,又能祛除我体内阴煞,应该也可以有办法为我找回气运。最不济……石林桓这样的术法大师都称你为术法高人,那么帮助我反击对手一次,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做到做不到是一回事,有没有意义,是另一回事。”苏淳风摇摇头。 “说说你的条件吧。”肖全景**上一颗烟,仰身靠在了沙发背上,神情淡然,只是浑身上下顷刻间便散发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和赫赫官威霸气。 苏淳风立刻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这种磅礴的高官威势,对他这样即将迈入炼气境却还未迈入炼气境的术法高手,会带来极大的压迫感,是无可避免的势与势的强硬对撞导致的。即便双方都无此意,但两种势与势之间,根本就是难以调和的对冲存在,除非苏淳风的修为能迈入炼气中期,否则在肖全景散发出其强大的自信和官威之气势时,都无法做到让两者势与势之间的对冲迅速融合平衡。所以苏淳风微低头掩饰着神情间的不自然,一边默念心法术咒,以便让身体的势尽快适应平衡肖全景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一边故作平静地笑了笑,道:“肖老先生误会我的意思了。” “嗯?” “首先,这种事风险性太高,我不会为了利益出手帮你做一些报复的事情;其次,你现在再做什么挽回气运,或者说报复对方的事情,没什么意义,更不会有什么益处。”苏淳风认认真真地说道:“恰当地说,应该是百害而无一利!” 肖全景皱眉道:“怎么说?” “古往今来江湖与庙堂泾渭分明,而且对于你们来说,接触这类人事,恐怕也应该算得上大忌了。” 肖全景**头默认。 苏淳风接着说道:“对方遣用术士布局,以术法伤及你,其实不过是最后致胜的一根稻草而已,到了你们这个层面的斗争,术法根本无法作为致胜的决定性因素。从你因为拜神而受阴煞所害这一**上,不难推断出来,你应该是长久以来在官场上诸事不顺,才会慢慢生出对冥冥中虚无缥缈的气运和神灵产生寄托的某种联想,然后会去祈求奢望一些虚无之物的眷顾帮助。也就是说,最初你并没有受到术法所害,而是受到人为安排的打压、排挤等等,也许你当时就心有警觉知晓如此,或许你当时并不知晓……但从最后你慢慢自然而然步入局中,受术士施术身中阴煞之物所害,可以基本肯定,最初就已经有一股强大到与你的实力势均力敌或者比你更强大的势力,在针对你。” 肖全景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对方已经能让我步履维艰诸事不顺,为什么还要遣用术士害我?”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还是不明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没人愿意做。”苏淳风把手中的烟蒂暗灭在烟灰缸中,端起茶杯喝着茶,现在他已然能与肖全景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势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再者此刻肖全景因为心理上的疑惑和明了,身上的强势有所收敛,所以苏淳风没有了之前那种极大的压迫感,神态很是从容地说道:“在取得绝对性胜利优势的情况下,再以术法作为最后隐蔽的手段,就能够让可能已经产生疑心或者已经确定对手,并且要着手反击的你,再次陷入困惑当中,产生自责自叹自哀自怨的无力感,不再或者无心去思忖报复反击,如此一来对手就能取得……完胜!” 肖全景的愤怒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他重重地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声音冷淡但霸气磅礴地说道:“淳风,如果你肯帮我,事到如今我仍然有反击并重创对方的把握,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布局周密又卑劣至极地使用了术法这种手段!” 他这一生气,苏淳风顿觉压力倍增。 刚刚平衡的势再次出现了不可调和,且一边倒的压制性对冲。 苏淳风无奈只得再次低头掩饰神色间的艰难,淡淡地说道:“我不出手,你依然有能力反击重创对手。” 肖全景皱眉道:“但我想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 苏淳风摇头拒绝,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不可能出手帮你做这种事,因为我害怕,再者也没必要,不仅仅是我,还有你,都没必要再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对方出手在先布局周密,事到如今已是定局,你再反击的话纵然是两败俱伤,也是己方受到更大的损失甚至一败涂地。而我更不能出手了,坦白说我们之间还没有那份关系,我不可能去冒着生命的危险做这种事,再者事情一旦闹大被诸多人注意到此事的隐情,就等于是越过了庙堂与奇门江湖之间的那条红线,后果极为严重。而且,对方那么强大的实力,根本不是我这种无法左右大局的江湖草莽小人物所能抗衡的。” …… p:争取每日两更!攥拳!求月票~~~ 413章 无需明说,不能明说 “谦虚?还是谨慎?” “胆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肖全景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指着苏淳风的鼻子说道:“淳风,你果然不错,有意思,有意思啊!” 苏淳风神色一松,平静淡然。 肖全景又道:“那我现在,该如何?就这般认命,咽下这口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苏淳风把茶杯往茶几中间推了推,道:“**醒对方,让他们很清楚,你知道这件事所有的隐情,尤其是对方遣用术士施术加害于你的隐秘,但为了大局着想你才会选择隐忍退让到底。如此一来,对方就会对你有所忌惮,从而迫不得已之下,必须在其它方面予以加倍的弥补,来表达他们的歉疚和想要与你和解的诚意。如此一来,你们双方斗争的最终结局,恐怕谁胜谁负现在还无从定论,毕竟许多事,都不能只看表象,您说呢?” 肖全景诧异道:“可我再退一步,就再无还手背水一战的可能,对方还有什么忌惮?” “他们,先踩了那条红线。” 肖全景思忖半晌之后,以年老位高之尊,站起身无比诚挚地向年纪轻轻的苏淳风鞠了一躬,道:“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多谢了!” 苏淳风起身拱手鞠躬道:“不敢,您老折煞我……” 这倒是实话。 他可不想被肖全景这类凡俗世间官场上的大人物如此礼敬,因为肖全景这么做,同样会打破神秘微妙的天地自然平衡状态——人与人之间有平衡,可高官与术士之间本就没有势的平衡,只有强势的对冲,好不容易打着擦边球搞出一****平衡出来,再突然间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没达到醒神境的超强术士,怎能承受得了?所以此时的苏淳风,身不由己地显露出了很无礼很傲慢的姿态,在肖全景还未坐下时,就先坐回到了沙发上,心中默念术咒心法抵抗着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和来自于天地自然的反噬伤害,身心疲累酸痛却不得不一边故作平静,有些突兀地说道:“肖老先生对石林桓此人,有顾忌和怀疑?” 肖全景双眸中精芒一闪,再也无法压制住心头对苏淳风的惊讶和钦佩之情,但犹有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 “本来这件事你大可以找石林桓相谈,而不是找我这个不通世事的年轻人。” “你谦虚了。”肖全景表情诚恳地赞叹道:“如果说最初我还对你抱有些许怀疑和不信任,只是出于一些想法,还有小振小倩对你的评价,才会请你来谈一谈话,而刚才你的一番言论,已经足以让我相信并确认,你是年轻人中极为罕见,有着极高智慧和极深城府之人,天资卓越,人中龙凤!” 苏淳风汗颜,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些? 其实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无法拒绝肖全景这种大人物的邀请,才思忖之后抱着绝不能吃亏的些许私心目的,前来赴约并说出了那么一番针对此事的自我分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肖全景拿起茶几上的香烟主动给苏淳风递过去一颗,并拿打火机打着火凑上前。 苏淳风愈发受宠若惊,压力感倍增,赶紧**上深吸了一口烟,借助尼古丁和烟碱来舒缓下精神上的压力,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要保持着绝对的平静——至少,不能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要不然前后神态判若两人,会让已然对他有了恭敬赞叹之心的肖全景生出小觑之意,也会打乱自己幸苦营造出来的当前局面。 “淳风,你认为我为什么对石林桓有顾忌和怀疑?这,又和我找你来,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肖全景微笑着**上一颗烟,靠在沙发背上,神情和蔼放松,颇有长者考量晚辈的样子——此时的他,已然完全放松,内心里一直以来难以卸去的压力和憋闷气愤,都在苏淳风的一番话后去之一空。 苏淳风直言道:“我想,您应该是为整个肖氏一族考虑,防止被石林桓这等高明的相术大师左右影响甚至变相地控制,所以你希望有一个人能制衡他,至少,让他明白些什么,心存忌惮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错!” “可拿我来制衡石林桓,这样做未免显得强人所难,而且……”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可没这么说。” “哈哈。”肖全景爽朗大笑,对此毫不在意,道:“人的天性就是自私,没有人能做到绝对的无私,而私心会随着个人身份地位和身处环境的不同慢慢改变,慢慢变得越来越大,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我,不得不未雨绸缪。如你所说,到达更高层面或者某个领域的斗争中,术法可能无法起到对胜负的决定性作用,但却能成为最后一击致胜的底牌,或者在最初,就能够成为影响大局走势的重要棋子。我看得出来,现在石林桓个人的观**、想法和喜好,已经能对极其依赖并信任他的小振起到决定性作用了,这是我最为担心的事情。” 苏淳风默然。 对此事,同样身为术士的他不便做出任何评论,但心里却不得不钦佩肖全景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果然是人老成精和被官场上非常人所能承受的勾心斗角磨练出来的超凡人物,除了在特定的关乎己身的事情上难免会有身在庐山不知庐山真面目的缺憾外,他看任何事都看得那么远,又那么得精准。 肖全景何等人物?见被自己真心钦佩并赞叹为拥有极高智慧和极深城府的苏淳风,此时却保持了沉默,立刻就猜到了苏淳风的想法,便笑着说道:“当然了,我对你可是极为信任的,因为小倩和小振之前都对我强调过你的品行,身负绝学术法非凡人,却为人处事低调谦和,是难得的……好人!” “好人?”苏淳风有些自嘲般笑了笑,颇有深意地说道:“所以我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做个好人。” 肖全景****头,表示理解。 “那我,就不打扰了。”苏淳风按灭还剩余很长一截的香烟,起身告辞道。 “我让小安送你们。” “谢谢。” …… 雪越下越大。 披着黑色大衣的肖全景站在四合院的院门口,望着黑色奥迪a6的红色尾灯消失在不远处的弯道口,这才转过头来,目视着被纷纷雪幕遮掩的朦胧夜色,长长地哈出了一口热气,立刻化作白雾将他的面孔笼罩,继而消散。 从兜里掏出手机,肖全景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振,之前你在电话中提到过,苏淳风母亲的三叔,是四年前的平阳市原市委副书记陈献?” “嗯。” “目前陈献家里人的情况,怎么样?” “儿子陈羽凡在市南城区国土局任职,那还是在陈献主动退休后各方面给于的关照,个人能力一般,过得并不太如意;女儿陈羽芳是万通物流的大股东,也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哦对了,万通物流最大的股东,董事长,是苏淳风的父亲苏成。” 肖全景想了想,道:“你和你二叔、还有你堂伯他们打个招呼,陈献留在平阳市官场上的人,多多照料下。” “大伯,您和苏淳风谈妥了?” “嗯。” “怎么样?” “好好做你的事情,与苏淳风相关的人,尽可能地给于帮助……”肖全景稍稍顿了下,叮嘱道:“苏淳风此子,不能控制,只能拉拢。” “我明白了。” …… …… 此时正坐在黑色奥迪a6轿车中的苏淳风,微微闭目养着神,倒不是他故作大模大样不去理会肖倩,而是确实需要好好将养下自己的心神。因为和肖全景这种真正的高官坐在一块儿谈话半天,尤其是肖全景这个受到了术法迫害从而在斗争中落败的老东西,谈及相关事宜时喜怒无常,动则官威气势发作,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总得来说,苏淳风对此番赴约与肖全景谈话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肖全景这种大人物相邀,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因为这是现实的生活,而不是奇门江湖或者小说里的地方,他可以初生牛犊不怕虎彰显下自己的个性和年少气盛从而高傲地不予理会。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得思忖好可能要面对的情况,以及如何为自己获取到一些利益——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和肖全景这类城府极深最擅长勾心斗角阴谋策划的官场老油条成为忘年交的知己朋友,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虽然这次谈话,明面上看完全就是苏淳风在无私地宽慰肖全景,并为其出谋划策,但实际上,他非常清楚并自信,有些话无需明说,也不能明说,肖全景这种人自然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无声无息地从各方面给于他一些好处。 无需明说,是因为肖全景想要让苏淳风站到肖氏一族的旁边制衡震慑住相术大师石林桓,那么就必须做出**儿什么事情来拉拢讨好苏淳风。 不能明说,则是苏淳风不想成为肖氏一族的人,一把可以操控命令指使的刀。 还有,他可不想成为肖全景忌惮的人。 除此之外,苏淳风觉得自己应该还达成了一个很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必要的目标——这件事把他牵涉进来,其中十有**存在着石林桓有意却无声无息的间接影响,这个老奸巨猾对人心忖度极为精准的相术大师,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苏淳风都要出乎其意料,不能任何事情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石林桓啊石林桓……”苏淳风心里暗暗嘟哝着:“你的胆子也忒肥了些,敢在肖全景这类高官领域间的斗争中玩儿心机,等同于玩儿火啊。” …… p:很感谢术友们投出的月票,月票这东西实在是激励人啊,因为看着月票数增多,名次提高,心里就会更有动力,创作这玩意儿真需要动力……再求!鞠躬! 414章 心思晃得慌 肖倩没让安斌把车开进学校里,也没让安斌送自己去往不远处的京大教职工公寓那边,而是在京大的南门外停下后,便和苏淳风一起下了车,在纷纷飞扬的雪幕中,往安静的校园里走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夜色下的京大校园,已然被今冬的第一场雪披上了白色的银装。 两人沉默着并肩而行,于是咯吱咯吱踩踏积雪的脚步声就颇显出些许令人舒适和幽静的节奏感。 肖倩忽而想到去年的冬日里,也是在这条道上,她和苏淳风推着自行车闲聊着散步,被古博和徐志峰驾车碰倒的那一幕……继而想到当时自己摔倒时,苏淳风反应敏捷地抱住了她,然后她坐到了苏淳风的那里,苏淳风就疼得站起身后夹着双腿的滑稽模样,肖倩便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苏淳风诧异问道。 “没……”肖倩抿着嘴摇摇头,抛开心头所想,幽幽道:“淳风,你心里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苏淳风道:“没有啊。” “那回来的路上,你一直都默不作声?” “哦,在后怕。”苏淳风苦着脸撇撇嘴道:“你堂伯那可是在京城当大官的人物啊,从进入那套四合院的大门,到出来,我的心都一直在突突跳个不停。” 肖倩打趣道:“得了吧,心脏还能停止跳动?” 苏淳风挠挠头,没有言语。 “淳风,你和我堂伯,好像谈得挺好。” “一般吧。” “我不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事情,但想必……和你是术士有关,也和他的事情有关。”肖倩神色间有些犹豫地轻叹口气,继而表情变得极为认真,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不想去问这些,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无论你身为术士有多么神秘的本领,有多么天大的能力,但我堂伯他,他们的事情,你最好别参与进去。” 苏淳风心生暖意,****头道:“嗯,谢谢肖老师的提醒,我不会,也不敢。” 一句我不敢,让肖倩明白,苏淳风是真的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和深不可测,她欣慰地说道:“那就好,回头我会对他说,不要把你是术士的身份透露出去,当然,我也会叮嘱我堂哥肖振。” “不用,他们心里有数,会为我保密的。”苏淳风微笑道。 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刚才对苏淳风说的那番话,有**儿胳膊肘外拐的意思所以对家人内疚吧,肖倩紧了紧深黄色大衣的衣领,抬手拨去垂落在额前的发丝上些许细碎的雪花,有些惆怅地说道:“其实,其实我堂伯还有我堂哥他们,都挺不容易的,做官有做官的难处,经商有经商的难处,外人看来位高权重,或者是能够一掷千金的富足,何等令人羡慕,可他们在私下里,压力大到寻常人难以想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抬手感受着雪花落在手掌心融化的冰凉之意,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我看来寻常人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也不是说他们的难处就比寻常人大,只是身份的不同,所要面对的难处自然也有不同,但对于个人的承受能力,是相同,也相应的。所以,这一**没什么好感慨的。” “你是在说我虚伪。”肖倩嘟着嘴一副小女孩气鼓鼓的模样。 “没,只是在阐述下自己的观**。”苏淳风摇头,仰着脸颇有**儿浮想联翩的样子,一边说道:“前几年我爹会为筹集到买一辆联合收割机的几万块钱发愁,买了车以后发愁能不能还上贷款,因为一旦还不上,整个家就会被败没了。现在,我爹要发愁的是,如何管理好资产过亿的万通物流……很显然当前的难处,要比几年前的难处大得多,可现在即便是万通物流破产了,却依然可以确保家庭的富足,而几年前那辆几万块的联合收割机赚不到钱,就能把整个家败没了。” 肖倩若有所思着。 苏淳风接着说道:“当然也有些表面上看极为富足,实则一旦落败就会连偿还银行贷款的能力都没有了,落得个负债累累再难翻身的结局,但他们追求的目标太高,一旦成功将会比别人得到的更多。不过是一场场与命运和能力的赌博而已,赌大赌小是自愿的,所以在生活中就没必要矫情着说自己多么多么苦,没谁逼着你走这条路不是?当官的天天喊着累、不受人理解,可享受到的权力带来的名誉、威望、便宜,又是常人很难得到的;有钱人天天喊着不容易,辛苦,劳心劳力承担了巨大风险什么的,可出入高档酒店餐饮,住别墅坐豪车穿奢华的服饰讲品味,喝一瓶酒就价值数万甚至十几万元的时候,不是在享福吗?” “大道理……”肖倩抿嘴笑眯眯地看着苏淳风。 “老话说知足者常乐,我不完全苟同。”苏淳风很难得地愿意在朋友面前絮絮叨叨,“没有上进心,一味地知足乐呵,那还有什么意思?主要还是把心态端正,不矫情地去抱怨什么,努力去做了,这就最好……打住打住,不说这些有**儿类似于心灵鸡汤的废话了。肖老师,记得去年您还发愁家里给安排的亲事,怎么样了?” 肖倩很轻松地笑了笑,道:“堂伯说了,没必要拿孩子们以后的幸福,去为家族的发展做牺牲,这又不是古代?还要搞什么联姻……” 苏淳风暗暗腹诽肖全景这类人的虚伪,在自己的亲人、晚辈面前都如此虚伪到了冷血的地步——他对肖倩说出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因为很清楚自己在京城的官场上再无力回天,肖倩嫁人与否起不到作用了,所以才不再勉强肖倩的婚姻了吗?但凡还有一线希望,肖全景这样的人绝对会施加压力,让肖倩为了整个家族发展的利益,成为现代社会下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当然这种话苏淳风不会说出口,他笑着说道:“那感情好,你现在可以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幸福了,话说,追求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是啊。”肖倩笑道,娇美的脸颊上洋溢着自信和喜悦。 “那……有心仪的没?” “还没有。” “我知道了,条件高!”苏淳风玩笑道。 肖倩白了他一眼,道:“这很正常,婚姻是终身大事,又有哪个女孩子在这方面不会慎之又慎?” “也对。” “有时候真的,挺羡慕海菲……” “咳咳!”苏淳风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脸颊微红似有害羞之意。 肖倩羞气得抬脚踢了他一下,道:“你瞎想什么呐?我是说羡慕海菲能早早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且你们俩人的感情又那么好,你这人呢,也不错,在你们这代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了……你以为我羡慕海菲是,是看上你了啊?” 苏淳风瞪大了眼,冤枉道:“肖老师,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喂,我是说我没那么想!”肖倩气得伸手拧住了苏淳风的胳膊。 “那你刚才还说?” “我……”肖倩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钻进了一个问题话语的死胡同里,苏淳风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可自己偏偏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方面,于是就出现了两人说话中的误解,一个让人很难为情的误解。 怎么会这样? 肖倩跺跺脚,转身往教学楼那边走去:“不理你了,我今晚去听课。” “哦,再见!” “再见。” 肖倩头也不回地在雪幕中小步快走着,发觉脸颊有些烫,心里有些慌,思维有些晃,晃得她神不守舍,苏淳风那张微笑着的英俊脸庞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晃啊晃的——无论是相貌、品行、学习、家境,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苏淳风,竟然还是一位神秘的术士,一个能降妖除魔驱鬼镇邪类似于影视剧和小说里的道士的人,他平时却低调得从不愿意让人知晓这种身份,可所谓术士……、 如他所说,说得难听**儿不就是一个神棍吗? 为什么堂哥肖振,尤其是堂伯肖全景那样的人物,会如此重视苏淳风?以至于破天荒地单独邀请他到家里吃饭,还,还和他在书房里谈话…… 苏淳风没有急于回宿舍。 在雪花飞舞的夜色下,他静气凝神感应着天地中的灵气,一边缓步行走在飞雪漫天的校园道路上,把之前和肖全景那番谈话都抛至脑后,不多思忖。 体内中枢魄高速运转,五脏六腑七魄及经络、气线内充盈的本元滚滚沸腾。三个小周天在本元的催动下循环得越来越顺畅,只是就差那连接其间的奇经八脉中两个重要的关口一开,便能自上而下由内而外地形成一个能够一气流转百里路的大周天——他,也就能跨入炼气境了,咫尺……天涯。 但他依然不急不躁。 下雪的缘故,校园里人影稀少,雪幕中到处清幽昏暗一片。 而处在与天地相参心境中的苏淳风,其感知力已经敏锐到了极限,所以身后远处飞雪夜幕下传来的几声严厉的质问对答,立刻就被他察觉到。 他停下脚步,扭头循声看去,却没有走过去,静静地聆听那边的对话。 “你鬼鬼祟祟地跟踪着那位同学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一看你就不是好人,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这几天你经常来京大!” “喂,你一个小保安怎么说话的?” “呵,保安小怎么了?保安做的就是安保工作,防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是京大的学生还是工作人员?把证件拿出来给我看看?” “让开!” “站住,你别走……” “你给我放手!” “不放,跟我到保安室一趟!” …… p:据说国庆期间网p端充值优惠很高滴……求月票~
415章 出手逼迫 夜色雪幕交织,京大校园里一片静谧的清幽美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虽然无法透过夜色雪幕看到那边正在发生的小冲突,但苏淳风凭着听到的对话,就能想象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一场怎么样的场景——一位称职细心的学校保安,拦住了一位形迹可疑的男子进行质问,然后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动起了手脚。 只是苏淳风不清楚,那位保安是刻意让他听到,还是要用更具说服力的话语去震慑住那名形迹可疑的人物,所以才会说出“你鬼鬼祟祟地跟踪着那位同学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一看你就不是好人,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这几天你经常来京大!”——很显然,在当前环境下那个被保安拦下的人,其跟踪的对象,只能是苏淳风。 想到这里,苏淳风眯起眼大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在距离还有十五六米远时,隔着雪幕看到了昏暗路灯下发生冲突的两人,似乎那位穿着黑色夹克衫的可疑人物,终于在倔强又耿直的保安面前没了脾气,才垂头丧气地无奈掏出了证件。 穿着制服带着大檐帽的保安身材并不高大,也就一米七二三的样子,他拿着手电筒,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检查了对方的证件后,大概是觉得对方服软了,那么就意味着自己可以继续以小小的保安身份训斥人,这种感觉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地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所以他拿着对方的证件,义正词严地教训道:“你还研究生呢,一**儿规矩都不懂!就算是我误会了你,可这也是我身为保安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也是为了咱们京大的安全,为了你们在学校的安全不是?你能不能体谅下我们做保安的难处?唉,上大学上大学,你们在京大这座全国最好的学校里不仅要学知识,还要学做人啊!” 那位被当作可疑人物的研究生没有丁**儿脾气,似乎想赶紧走人不再和这个婆婆妈妈得理不饶人找存在感的小保安纠缠,连连拱手道歉:“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你们作为保安维护学校安保工作不容易,我们应该支持你们的工作!” “知道就好,哼!”保安犹为不舍地把学生证还给了对方。 那位研究生赶紧接过来快步离去,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往苏淳风之前走过去的方向看了看。 雪幕,夜色。 昏暗的路灯光线。 苏淳风站在托着积雪的树木阴影里,神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名保安犹自有些不过瘾般,嘟嘟哝哝着往苏淳风这边走来,一边左右看看无人,便掏出烟来**上一颗,很享受地深吸了一口,眯着眼轻声哼起了歌曲。 当他从苏淳风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两人相距不过六七米远。 苏淳风站在路沿上,树木的阴影中。 保安在路的另一边,踩着愈发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很显然,他并没能隔着层层雪幕,发现对面路沿上的树木阴影中,站立着的苏淳风。 但苏淳风却怀疑,对方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这是一种敏锐的感觉。 而且苏淳风发现,保安在往这边走的时候,本来是靠右侧行走的,但十几米远并不算长的这段路,保安却像是悠哉悠哉闲来无事随便溜达着,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路的左侧,于是从苏淳风面前走过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就隔开了整条路。 这并不能说明,证实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 苏淳风稍作思忖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缓步跟上,一边语气平淡地主动招呼道:“这位大哥,请留步。” “嗯?”保安豁然转身,像是被吓了一跳般,极为敏捷的扔掉烟蒂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橡胶警棍,神色惊恐紧张充满戒备地打开手电筒,看向被手电筒光束笼罩的苏淳风,呵斥道:“我-操,你,你是干什么的?从哪儿蹦出来的?把证件拿出来!” “我是本校管理学院市场营销系大二学生。”苏淳风微笑着走到保安面前站定,近距离看清楚了保安的模样——不高大,不魁梧,长相平平。除了那一身保安制服之外,其它根本谈不上有任何能让人一眼就记住些什么的地方,也就是那种所谓普普通通到扔进人堆里无论你看他多少次都不会对他留下丝毫印象的人。 保安诧异-地打量了苏淳风两眼,道:“学生证呢?” 苏淳风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学生证递给对方看,一边说道:“这位大哥,刚才我听到你和一个人发生争执,好像是对方在跟踪我。” “哦……”保安做恍然大悟状,把警棍挂回腰间,接过学生证简单扫了两眼便还给了苏淳风,一边把手电筒关掉塞进裤兜里,一边说道:“原来你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那位学生啊,嗨,其实没什么跟踪不跟踪的,只是一场误会,我发现这大雪天的晚上,那家伙走路总是贴着边,还时而停下脚步躲躲藏藏,时而观望一下再跟上去,所以才会觉得他形迹可疑像是在跟踪谁,现在想想,倒是我多心了。” “他叫什么名字,哪所院系的?”苏淳风淡淡地问道,一边从兜里摸出总是带在身上却基本不抽的一包软中华塞进了保安的手里。 保安顿时有些紧张和慌乱,似乎生怕被人看见似的,扭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才有些贪婪地嘿嘿讪笑着把烟接到手里拿到眼前凑近看了看,赶紧揣进裤兜,一脸感激之色地往苏淳风身前凑了凑,很没出息地小声说道:“周国瑞,医学院好像是什么神经外科的……兄弟,你和他有过节?” 苏淳风想了想这个名字,没任何印象,便摇摇头道:“我不认识。” “行了兄弟,你也别那么敏感。”保安拍拍苏淳风的肩膀,大概是因为那一包烟的缘故吧,他显得很是亲切,道:“就是一场误会而已,以后在京大有什么用得着哥哥的地方,随时可以到保安宿舍那边找我,我叫赵勇敢。” “真名?”苏淳风微笑道。 “嘿,我骗你干啥?”保安有些不满地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苏淳风略带歉意地笑着说道,一边伸出右手道:“那行,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回头多联系。” 保安就嘿嘿笑着猛**头,一边伸手与苏淳风握住。 苏淳风手上骤然用力。 保安错愕。 苏淳风微皱眉——对方的手不细腻,也不粗糙,厚实有力像是以前干过农活或者在工地上干过粗活,当上保安之后才慢慢恢复了些许细腻的手掌,或者说,是没有任何能让苏淳风这种术法高手察觉到哪怕一丝异样的地方…… “你啥意思兄弟?”保安眼里露出怒意。 “想试试老兄,你这位保安的手上功夫如何。”苏淳风微笑着松了手上的力气,慢慢地把手抽出来。 保安抽手的速度却很快,很显然因为生气不再想和这个有**儿神经质的大学生继续接触下去。 也就在抽手的一刹那,苏淳风感觉到了对方手心中一丝气机的流转。 由此,苏淳风确认了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保安转身就走,一边摆手道:“回头再见吧,兄弟……” 苏淳风冷哼一声大步追上,右手并指如刀,出手如电般插向了保安的后心处,一边冷冷地说道:“切磋一下也无妨!” 这一记手刀,可是实打实的! 换做寻常人哪怕是身体素质相对不错的普通保安,挨这么一下,也绝对得深受重创在床上躺半个月。 自称叫做赵勇敢的保安骤然停步,急转身不闪不避,一拳砸向了苏淳风的手刀。 苏淳风五指一张,化刀为爪,抓向保安的手腕。 保安手腕反转,铁拳伸开手掌做刀砍在了苏淳风五指有力的一爪上-将其震开,随即掌刀再次成拳,重重地轰向了苏淳风的胸口处,苏淳风侧身避让,抬臂格挡,如泥鳅般贴着对方的臂膀滑过去,顺势转身一掌拍向对方的后肩。 保安肩膀一低,堪堪避过苏淳风罡劲十足的铁掌,同时脸颊稍斜,让苏淳风的手掌几乎是擦着他的耳畔过去,低下的肩膀随即一抖,电光火石间扛住了苏淳风的右臂肘关节处,同时斜着身子用肩膀重重地撞向苏淳风的胸口。 苏淳风双脚不动,身体猛地后仰六十度避过对方的肩撞,后仰的身躯如陀螺般就地旋转,双臂挥动揽向了保安的腰部。 然而此时,保安却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后退一步急速抬腿,一记高劈腿砸向了旋转中的苏淳风。 苏淳风双脚蹬地,旋转的身体骤然凝滞,随即后仰着倒射出去。 堪堪避过了保安势大力沉的高劈腿! 在飞雪交织的夜色下倒射出去四米多远的苏淳风强行拧身,一个横空旋身,踉踉跄跄极为狼狈地又跑出几步才没有倒下,稳住了身形。 保安没有趁势追过去,而是站在几米远外,面露疑惑却是微微笑着。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 保安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我说兄弟,不管怎么说你也得感激我今晚上好心提醒你的行为吧?怎么说动手就动上手了,还下狠手。” “对你来说,这不是狠手,因为我伤不到你。”苏淳风道。 …… p:感谢梦游仙兄弟的一万赏,一万赏就有二十二张月票而且纵横官方奖励俺一张月票以及五百纵横币,谢谢谢谢!国庆期间纵横各方面的优惠活动很不错。鞠躬再求月票~~ 416章 朋友何来利用一说? “你……”保安神情极为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察觉到我,不是普通人的?” 苏淳风道:“这不重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哦,我好像有**儿明白了。”保安恍然大悟般笑呵呵地说道:“你小子想必是真的惹下了什么厉害的仇人,所以才会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刚才那人跟踪你,被我发现然后故意提醒你小心些,可你反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怀疑我这个保安k是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出戏来接近你,我说,你活得累不累啊?” “你演得,难道不累?” “喂,我真不是故意这么安排来接近你的人好不好?” “我知道。” “那你……” 苏淳风微微一笑,道:“你这次刻意提醒有人在跟踪监视我,对此我必须表示感谢,虽然,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但我却不得不佩服老兄你的胆量……刺杀青鸾宗宗主,锁江龙纵仙歌的儿子未遂之后,这半年时间里你竟然还敢呆在京大校园做一名保安。而且,我很佩服你的易容术以及掩息术,还有,你高超的演技心态,连罗同华都能瞒得过。” 保安并没有在苏淳风说出这番令他心悸震惊的话时,去强行打断,而是微笑着,等苏淳风把话说完了,才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这个t…… 苏淳风还真不能实话实说,毕竟自己能凭借醒神境的超强心境修为,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非凡,实在是匪夷所思。更何况之所以能精准判断出对方是刺杀纵萌的那位刺客,而且现在的他又是一副易容过的面孔,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前世的时候,自己和这位在奇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千面笑阎罗屠惜掳,有过那么一次巅峰高手之间的强强对决,对他的气息实在是太过熟悉,记忆深刻。 苏淳风神情淡然地说道:“起初我只是凭直觉猜测你不是普通人,也决然没想到你是术士,只是如你所想,我多疑了些而已。但和你握手松开的刹那间,我察觉到了你经络中有气机流转,才决定出手,逼出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接近我。与你交手之后,自然而然就猜到了你是那位刺杀纵萌的高明刺客,毕竟,咱俩当时交了手。” 屠惜掳相信了。 虽然苏淳风的话听起来疑**重重又太过玄乎,显得他实在是大智近妖,但屠惜掳没理由不相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他摘下大檐帽,随意地在自己的手上轻轻拍着,一边微笑着说道:“那你现在,就不怕我马上杀了你灭口?” “或许,我即便是施术辅助,也不是你的对手。”苏淳风很认真却绝无丝毫惧意地淡然说道:“但你要杀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里好歹是京大的校园,我可以坦然施术应对你的超强杀人手法,或者说是挑战下你专杀术士的奇门武术,斗上半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对我来说,应该不成t,而且我z**在当下做足准备的前提下,能以付出最低的代价,拖住你,让你想跑都跑不了。可你,能坦然和我斗这么长的时间,敢被我拖在这里吗?答案,很明显。” 屠惜掳皱眉,但还是保持着微笑:“咱俩有仇?” “谈不上,只是一**小小的过节而已。”苏淳风神色平静淡然地说道:“更何况,你之前还确实是刻意地提醒,帮助了我。” 屠惜掳明白苏淳风口中所说两人之间的小小过节是什么当初苏淳风和纵萌公平斗法,他却趁机突袭纵萌,从而必然会导致别人误会苏淳风和他这个刺客的出现有什么关系。当然,那次事后并没有给苏淳风带来多大的影响,所以,两人之间确确实实只是一个小小的过节而已。屠惜掳呵呵一笑,道:“那你说这些做什么?竟然还想把我留下来……不会是,你想巴结讨好纵仙歌,所以要把我抓住吧?” 苏淳风答非所问道:“暑假时,我杀了纵仙歌的徒弟。” “嗯?”屠惜掳愣了下。 “看来你并不了解现在的奇门江湖事。” 屠惜掳努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大檐帽,微笑道:“我在京大当保安,哪儿有闲心去打听奇门江湖上的那些污杂事?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愈发好奇了,难不成你今天留下我,是因为你我都和纵仙歌结下了仇,所以想要和我结盟共同对付纵仙歌?我说兄弟,这你就别想了,我可不敢现在就杀入青鸾宗,干掉纵仙歌。” 苏淳风笑着摇摇头,道:“我刚才出手是为了逼出你的身份,现在也没想要留下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为什么帮我?” 屠惜掳道:“我说是因为看你顺眼,你信不?” “信。” 屠惜掳又一愣,显然没想到苏淳风会回答的如此爽快,便微笑道:“回答得真爽快,你想利用我?” “暂时没考虑。” “那就是,有这个念头了……” “嗯。” 屠惜掳有些抓狂,这个叫做苏淳风的术士果然在与众不同这方面,与自己实在是有**儿像,所以才会让自己看他顺眼,鬼使神差般想要悄无声息地帮他一把,不曾想却被这家伙给敏锐地感知到,并武力逼迫又判断出了自己的身份,是刺杀纵萌未遂的那名刺客……而现在,这家伙言谈间又是如此得直爽,直爽到让人很不爽。 有你这样当面承认想要利用人的不? 屠惜掳微笑着问道:“我这样的人,你敢利用吗?” “敢。” 屠惜掳更加抓狂,眼睛里寒意森森地微笑道:“我随时都有k杀了你……” 苏淳风****头,道:“你有这个能力,而且我知道,你现在就已经动了杀机,今天晚上不敢在我有准备的情况下动手,那么明天,后天,或者在以后的某一天,你就会突然出手杀掉我灭口,毕竟,我不k,任何人也不k做到无时不刻地保持着绝对的警惕性,况且我不k一直都待在京大校园这种对我极为有利,却不利于你刺杀之后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有把握地安全远遁而去的地方。” “那你准备怎样?”屠惜掳微笑着问道。 “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呵,你胆子真够大的,而且……你就那么信任我?”屠惜掳微笑着说道:“就因为我看你顺眼,所以一时间善心大作帮过你一次?”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屠惜掳!”苏淳风淡淡地道出了对方的名字。 屠惜掳心神巨震,如遭雷击,脸上始终挂着的微笑形象终于破天荒地散去,只余下一脸的惊愕:“你,你……你怎么,怎么知道?” 苏淳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风轻云淡般转身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不急不缓地离去,身体状态极为放松,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屠惜掳已经像是一头做好攻击准备的猎豹般,浑身气机急速流转,肌肉绷紧,身体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了极限的状态只要他出手,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但屠惜掳没有动。 他心中充满了困惑和惊惧,而且他清楚,以苏淳风的修为和敏锐感知力,肯定能感应到他此时本能生出的浓重杀机。 苏淳风的话语声从夜色下的重重雪幕中幽幽传来,如在天边,又似在耳畔:“不用多想,也别担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过自己的生活,走自己的路,修自己的道!也可以当作不认识我。而我,不认为自己生出想要利用你的念头有何不妥,其实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如果也要称之为利用的话,那样是不是太见外,太生分了些?屠惜掳,这个江湖很大,当今时代又与历史不同,你想要继续历史上杀生门的那一套……恐怕是行不通的。” 这,是只有修为至炼气境的术士,才能做到的短距离隔空传音。 屠惜掳静静站立。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再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极为诡异的一幕这位穿着保安制服,手拿大檐帽的保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片雪不沾身漫天飞舞的雪花在靠近他身体两寸的距离时,就会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外泄杀机震散成细碎的雪粒子,轻飘飘荡开,散落到他的脚下四周。 再没有闲情逸致溜达着与天地相参的苏淳风,悠悠然返回了二十八号寝室楼。 至于屠惜掳…… 就让这家伙郁闷纠结想破头去吧。 今晚再次偶遇屠惜掳,识破对方身份并表示想和对方交个朋友,又匪夷所思地道出其名字之后,苏淳风其实并没有想过,可以在将来的生活中能够如何如何利用这位实力强绝,专杀术士的神秘杀生门传人千面笑阎罗。 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目的很简单苏淳风不喜欢江湖,更不希望在la的奇门江湖上,有那么一位神秘的术士杀手千面笑阎罗,某一天忽然就兴趣大作地盯上了尽最大努力终于求得了安逸生活的苏淳风,非得拿他开刀并以此淬炼自身心境修为……那实在是一个让人防不胜防,想想都不寒而栗头疼不已的大t。 …… p: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这样多久,因为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还得一直照顾着老爷子,现在老爷子……就像是个婴儿。求**儿月票! 417章 继续赚你的钱 深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京大校园里巡逻的保安赵勇敢,也就是半年前刺杀纵萌的杀手屠惜掳,站在未名湖畔几棵落满积雪的大树下,拿着一部二手的诺基亚3310手机,像个正在谈恋爱的青年般,丝毫不畏寒冷,津津有味地不停按动手机键,发送接受着短信息。 也许,我们应该把这些短消息,想象成是两个人正在面对面谈话的场景。 屠惜掳说:“苏淳风杀了纵仙歌徒弟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对方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重要到必须告诉你。哥,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你听谁说的?” 屠惜掳满脑门儿的困惑和忌惮,以及因为某种猜测而生出的怒意,他冷冷地说道:“是苏淳风亲口告诉我的,而且从他的语气中我可以想象到,他击杀纵仙歌徒弟的事情,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奇门江湖。” “他怎么会和你谈这些?”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屠惜掳板着脸,神情严肃地说道:“小妹,虽然今天我和苏淳风的相遇是巧合,他能识破我是刺杀纵萌的刺客,也是因为偶然和其个人的聪慧……但是,他却一口道出了我的姓名,真实的姓名!小妹,当代奇门江湖上,除了你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哪个术士知道我的姓名和真实身份,就算是现实的生活中,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也少之又少,而他们更不会知道我是一名术士!那么,苏淳风又怎么会知道?” 被屠惜掳唤作小妹的女孩子亦是大惊失色,冰雪聪明的她立刻从哥哥的态度中猜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哥,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告诉了他吧?” 屠惜掳没有做声,神情冷峻。 “怎么可能?”女孩子一脸的冤枉和震惊。 “对不起小妹,是哥哥多心了。”屠惜掳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溺爱之色,柔声道:“被苏淳风知道了我真实身份的事情,非同小可,对你我的人身安全会带来极大的不稳定因素和,危险。而你平时,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会经常提到他,还会在无意中强调他的好。所以哥哥才会猜疑到,或许是……是你已经长大了,和他在私下的谈话中,被他哄骗着不小心说漏了嘴。” “哥,你瞎想什么呢?”女孩子脸颊羞红,她知道哥哥这句似乎有**儿自相矛盾的话里隐含的意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屠惜掳的神情愈发柔和,道:“不过你别担心,据我观察,苏淳风此人应该如你所说,是个品行不错又很讲求信用的人,他应该不会出尔反尔,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小妹,你以后也一定要多加小心,苏淳风既然能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那么如果他留意的话,恐怕也有可能调查出你我之间的关系。” “嗯,我会小心些的。” “那就先这样,你早些睡吧。” “嗯。” “记得删除消息。” “知道啦!” 这个夜晚,身世神秘的兄妹二人,注定要失眠了。 …… …… 俗话说下雪不冷消雪冷。 雪后初晴的京城,气温已经下降到了零下十六七度。学生们从室内走出的时候,大多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到了天黑的时候,气温愈发低了。 穿着翻毛领休闲款棕色皮衣的苏淳风,神情悠闲地走进了京大西门外一家极为普通的饭馆内,进门就招呼着老板给来一份宫爆鸡丁盖饭和一份鸡蛋汤,然后不慌不忙地走到最里面的那张小桌旁坐下,桌子的对面,已经坐着一名青年。 其实这时候,饭馆内还空着好几张桌子。 坐在苏淳风对面的那名青年正在和桌上的一碗京酱肉丝面较劲,吃得哧溜哧溜颇为喷香。察觉到对面坐下了一个人,青年便随意地抬头看了眼,然后就和苏淳风平静淡漠的目光对上,顿时面露惶恐惊惧之色,本能地要起身离开,却及时制止住了自己的冲动,刚从凳子上掀起的半片屁股复又坐了回去,低头吃饭。 苏淳风一声不响地端坐在那里,等服务员把他**的饭端上来后,便拿了筷子开始不慌不忙地吃饭。 对面青年不再像之前吃得那么喷香,而是细嚼慢咽,很谨慎很……腼腆的样子。 两人没有对话,谁也没有再看谁。 穿着普通到有些朴素的青年,终于把饭碗里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就连粘在碗里的那些酱**,都被他细心地用筷子挑了几次,似乎觉得已经没有浪费丁**儿地吃完,可以有理由坦然离开了,他拿起餐巾纸擦着嘴,身体有些不自主地轻微哆嗦着起身,便要离开这个他经常来今天却觉得是鬼地方的小饭馆。 “等我吃完,一起走。”苏淳风头也不抬地轻声说道。 “这……”青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尴尬不已,又颇为畏惧地坐了回去,极为拘束地夹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使劲绞着。 苏淳风慢条斯理地把饭吃完,喝下那碗鸡蛋汤,拿餐巾纸细心地擦干净嘴巴,这才起身走到柜台前把账结了,自始至终看都未看那名青年一眼,然后神色平静从容地往饭店外走去。身后,那名青年赶紧结了账小跑着跟了出去。 外面,大街上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苏淳风不慌不忙地走回了学校。 那名青年没有逃走,却也有些做贼心虚的恐惧,不敢紧跟着苏淳风,而是拉开了几米远的距离又不敢落下太远,时不时还会小心地打量四周,似乎生怕被其他有心人看到,他正在老老实实地跟着苏淳风走。 终于走到了僻静处,苏淳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地看着那名青年。 青年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里,他扭头四顾着走到苏淳风面前站住,一脸尴尬苦涩的讪笑,还有……畏惧。 心理上,他已经彻底败了! 在苏淳风走进饭馆坐到他对面的时候,周国瑞就已经明白,苏淳风知道了他一直在跟踪监视自己的行为。随后周国瑞强忍着心头的慌乱尽可能保持冷静,吃饭时心中已经想到了无数个应对苏淳风质问的办法,也猜测着苏淳风会如何对付自己——京大数万师生,周国瑞原本并不认识苏淳风,也不可能了解苏淳风。但苏淳风既然目标明确地坐在了他的面前,周国瑞就能够想象到,这位被他跟踪监视暗中调查的学弟,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简单人物。然而苏淳风一直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在他吃完饭想要离开时,才淡淡地开口留下他,让他等待着,然后一起走。 再到现在,苏淳风一路走来还是一言不发,看都没看他一眼。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也不担心他会逃跑。 周国瑞的心理防线,就垮了。 此时的他全然没有了丝毫抵-触的想法,只等着苏淳风开口询问,自己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反正自己知道的也不多,也委实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不过是为了些小钱受人所托而已。 当然,这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 但苏淳风站在他面前,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却一直都不说话。 这让周国瑞愈发着急,也愈发担心害怕起来——也许这位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极为自信自负到极有可能来历背-景非凡的学弟苏淳风,在从他口中听到了那些好像没多少价值的信息后,就会直接把他当作一条狼狈的狗,给活活打死然后扔到某个荒山野岭之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小说和影视剧中,许多高高在上的人不就是经常草菅人命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周国瑞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连连躬身致歉,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就差没痛哭流涕下跪了。 苏淳风表情不变地看着他,没说话。 周国瑞赔罪之后,见苏淳风这般态度,又急忙说道:“大哥,我只是受人所托收了**儿钱,以前根本不认识你,真的。让我跟踪调查你的人,是我高中时的同学,他如今就在京城的亚星影视公司工作,他叫范洋,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真的……哦对了,我其实也没有调查出,给过他们什么很重要的消息,就是告诉他们你平时都和谁接触过,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京大的人。” 苏淳风微皱眉思忖。 周国瑞哭丧着脸道:“我收了两千块钱,现在什么都告诉你了,我发誓真的没有什么隐瞒的了。” “哦。”苏淳风终于开口,**了**头淡然冷漠地说道:“继续跟踪监视我,并向对方汇报我的行踪以及平日接触的人,我就当作不认识你,也不会为难你,该赚的钱你继续赚,想来你也是急需要钱才接下了这种卑劣阴险又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的活计,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说了,继续!”苏淳风声音骤然变得冷厉,道:“直至对方不需要你再做下去,到那时候,就把这件事永远藏在心里吧,否则,会死得很惨。” “这……” 苏淳风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周国瑞呆呆地站在原地,神色间满是惊恐,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 p:谢谢大家的月票,目前月票排名第三十三位!我继续努力码字,也继续求,月票…… 418章 混江湖不能单枪匹马 苏淳风自信,周国瑞在他的面前不敢有丝毫的隐瞒。[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也不需要从这个周国瑞口中得到再多的消息——知道了是亚星影视公司的人安排周国瑞来跟踪调查自己,这就够了。想要知道的再多些,也不可能从周国瑞这种人的口中得到,因为周国瑞,包括他那位高中同学,恐怕都不会清楚更多的内情。 早在国庆期间发生了那起事件后,苏淳风就曾打电话请求裴佳的帮助,以便确保张丽飞不再受到亚星影视的骚扰迫害。 后来他又接到了裴佳打来的电话,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个叫做亚星的影视公司,在京城的影视娱乐圈子里,实力勉强能跻身中等,是去年从香港过来发展的。公司老总叫詹又平,其麾下有两名术士,是师徒二人,师父叫做褚卓延,徒弟叫做念益华,针对张丽飞施术的,是徒弟念益华。 消息很详细,而且裴佳调查到这些消息的速度,也很快。由此苏淳风可以肯定,裴佳在京城的影视圈子里,应该有极强的背-景实力,那么她既然承诺了要保护张丽飞,亚星影视就绝对不敢再去找张丽飞的麻烦。 既然对方不敢去找张丽飞…… 那么,找苏淳风报复一下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但在苏淳风看来,对方即便是想要找自己报复下,也应该痛痛快快地找上门儿来,或者他们忌惮不敢到京大惹事,也大可以托人带句话,双方约个时间地**,要么谈判要么直接斗上那么一场,又何必如此不惜麻烦地派人来长期跟踪监视调查自己呢?毕竟这种实在是算不得深仇大恨的小矛盾冲突,时间长了在双方心中都会淡化。 那么,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苏淳风猜不透,但却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有大麻烦。 因为对方既然安排了周国瑞,就极有可能还安排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人,在暗中监视跟踪、调查! 调查和苏淳风接触,关系密切的人! 寝室已经熄灯了,寝室政治局常务会议今晚再次开播,舍友们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国家下一步的强军计划应该如何发展,国家周边严峻的形势环境又有什么隐患,还有什么亟待解决的问题,如何未雨绸缪将来兵锋所向横扫**…… 苏淳风如以往那般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只是今晚,他没有心思去权作消遣娱乐地聆听舍友们的高谈阔论,而是在思忖着亚星影视公司那两位师徒术士,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他想到了如今自己在奇门江湖上的名声,想到了前世在奇门江湖上的恩怨…… 想到了,王海菲。 于是在舍友们终于结束了今晚的政治局会议,纷纷睡下的时候,苏淳风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给纵萌发了条短信,又给白行庸发了条短信。 短信内容相同——最近京城可能要出**事。 已经是深夜十二**多了。 纵萌最先回复了短信:“有事通知我。” 白行庸稍后也回复了短信:“要不要,先向罗教授汇报一下?” 苏淳风没再回纵萌的短信,给白行庸回复道:“私人的一些事情,暂时不想麻烦罗教授知道,如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汇报的。” 白行庸回复:“好,随时通知我。” 放下手机,苏淳风在黑暗中盯着上铺的床板,回想起前世自己和师父初出江湖时的激烈拼杀腥风血雨,在江湖上终于生生打下了一片天空,威望如日中天时,身边却委实没有几个能值得信任到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再后来就是父母意外身亡,自己刚刚在那场不闻于世的惊天之战中立下大功,却遭人伏击暗算……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和师父在奇门江湖上真正的朋友太少,树敌却太多。 这一世,纵然是最初不想入江湖,可重生至今五年多来的经历,让苏淳风的心态想法不得不渐渐地开始出现了转变。 你入不入江湖,江湖就在你身边。 你混不混江湖,总得有朋友在身边。 这个江湖很大。 莫说前世的苏淳风迈入醒神境,一战而胜登**奇门江湖第一人宝座三十余载的纵仙歌,哪怕是他迈入了返璞境,甚至是强势一步跨进归真,触摸到虚无缥缈的天人之境……独自一人也别想把整个江湖都踩在脚下,把世间事都掌控在手中。 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不是? 比如这次苏淳风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找到了周国瑞的行踪,还不是多亏了在医学院的袁朗帮忙。 虽然苏淳风现在很清楚,自己找别人帮忙,下次别人有事找他的时候,他也得出手相助,但有些事情,不做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不到未雨绸缪,就会在事到临头时被动无奈,甚至会造成再也难以挽回,让自己悔恨终生的苦果。 既然前世今生轮回过,有些事情,就绝对不能让它再发生。 …… …… 时间的运行,永恒不变。 只是在人们的心中,它会时而飞快,时而缓慢得让人焦虑。 亚星影视公司的那对师徒术士,一直都没什么直接的动静。若是换做其他人,多半会耐不住这种对于危机出现的等待而主动登门滋事了。不过心境修为超强的苏淳风,却一直都保持着淡然冷静的心态,不急不躁地等待着对方跳出来,就如同他的修为,处在固气大圆满最巅峰时刻,似乎随时都能一步跨入炼气,但却迟迟未打通最后两个关口,他却一**儿都不急于去倾尽全力冲破桎梏。 学校日常的丰富多彩生活中,偶尔已经有同学提及到寒假和过年的话题了。 这天上午,苏淳风刚刚从教学楼出来,就走到相对僻静的地方,掏出手机翻出电话记录,找到之前在上课时的那个未接电话,是张丽飞打来的。 他回拨了过去: “丽飞,不好意思啊,刚才在上课我不方便接电话,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好长时间没和你联系了,才想到打个电话,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排演节目,所以和你还有海菲都没怎么见面,也没通电话,怪想念呢。哦对了,有个好消息跟你分享一下,你还记得我有个学姐叫裴佳不?” “嗯,记得。” 张丽飞颇为喜悦自豪地说道:“裴佳学姐今天对我说,有一部正在筹拍的古装电视剧,元旦后还要挑选部分配角演员,影视公司和制片人她都认识,所以会帮忙推荐我,在戏里面出演一个有颇多戏份的角色,我听到这个消息时还觉得难以置信呢,哇,真是太好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唔,是吗?那你记得多拍几张穿着戏服时的照片,签上名给我留着,将来你大火了我就能拿去换钱。”苏淳风笑道。 “去你的吧!现在也只是提一提,还没影的事呢。”张丽飞开心道:“周末有时间吗?和海菲联系下,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没问题。” “还有哎。”张丽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裴佳学姐今天还跟我说了件事情,她叮嘱我将来如果进入了影视娱乐圈,一定要小心谨慎,别胡乱相信别人,别乱接受礼物……她还说,说,这个圈子里真的有很邪门的事情,比如养小鬼的,还有专门用巫术控制演员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苏淳风道:“裴佳学姐应该是很熟悉那个圈子,所以你听她的吧。” “嗯,她说是把我当朋友才告诉我的,还让我保密别传出去。”张丽飞心有余悸道:“你说上次那个,那个叫念益华的家伙,说是想追求我才对我用了情蛊,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想用巫术控制我当演员?” “你还别说,这事儿真得小心些,老话虽然说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事情,可老话还说不可不信又不可全信啊。” “唉,感觉这个圈子好乱……” “本来嘛。” …… 其实张丽飞不打这个电话,苏淳风也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昨天晚上,已然考虑和张丽飞提及此事的裴佳,先给苏淳风打了个电话,征求下他的意见——在裴佳看来,不管张丽飞是不是苏淳风的女朋友,但苏淳风在乎她是可以肯定的。所以裴佳觉得很有必要征求下苏淳风的意见,至少,得给苏淳风打个招呼,因为这不是找普通的群众演员,而是正儿八经有不少戏份的一个重要的配角,如果这部戏能够大火,那么身为大二学生的张丽飞就有可能借助此戏火起来…… 演艺圈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而裴佳,是要临时做张丽飞的经纪人的。 世间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旦牵涉到利益问题,聪明人必然会首先考虑到合作双方如何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矛盾纠纷,以及如何在将来成功之后,把利益更进一步扩大化,并加深双方的合作度,甚或是,感情诚挚。 这次绝好的多少人打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裴佳之所以会选择张丽飞,除了张丽飞形象极佳,又颇有演艺的天赋之外,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张丽飞和裴佳关系不错,又是苏淳风的朋友,是否女朋友还未可知,但两人关系非常——这种信手拈来顺势而为之的面子,裴佳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送给苏淳风。 …… 419章 警告?威胁?抑或宣告? 周日傍晚,苏淳风在英语角社团参加完一次模拟辩论的活动后,就急匆匆离校打了辆出租车去往京师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和王海菲、张丽飞约好今晚一起在师大外面吃涮锅。 虽然是周日,但貌似闲暇时间颇多的大学生们,其实有时候反而会格外忙碌,尤其是一些热心于各种学生会活动,或者勤奋好学的学生,更是把许多事情都安排在了没什么课程,可自由安排的时间较为充裕的周日,社团亦会如此——苏淳风周日下午有社团活动,王海菲周日下午还要去外面给学生补课,张丽飞下午去参演了一场校内学生社团自发组织的微话剧比赛。 还不到六**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寒冷的北风开始在夜色笼罩下的都市中呼啸肆虐。 京师大东门外一家蜀川火锅店里。 苏淳风、张丽飞、王海菲三人坐在一处半敞的雅座前,吃着**辣的火锅聊着天,脸上洋溢着开心和喜悦。 有句俗话说:“距离产生美。”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确实如此,多日不见再重逢的好友,总是能有种思念的情绪骤然释放时的兴奋喜悦之情,让人陶醉乐于其中。而这种达到**的感觉,却是天天在一起的朋友无论如何也难以体会到的。 张丽飞今天格外开心,加之吃着火锅又喝了**儿啤酒的缘故,娇美的脸颊越发红润透亮,真真是有种一笑百媚生的动人美感,只是她却没有丁**儿大家闺秀要注意形象的文静模样,大口吃着涮锅,时不时还会辣得、烫得把手伸到大张的嘴边扇风。她咽下一口羊肉,伸筷子往火锅里夹了几根青菜,一边想起了什么就说什么:“今天本来想请裴佳学姐一起来的,可是她来之前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就没能来,唉。” “你那位学姐,对你可真够好的。”苏淳风笑道。 “可不是嘛。”张丽飞一脸的真挚,继而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猜,我这些天心里一直都在想什么?” 王海菲和苏淳风就都看着她。 张丽飞道:“之所以想请裴佳学姐一起来和我们吃顿饭,是因为我在想,裴佳学姐既然认识影视娱乐圈子里的好多人,那么将来也可以推荐海菲,还有淳风你,都去当演员,当明星,所以先介绍你们认识下,哈哈。” “我可不会演戏。”王海菲抿嘴笑道。 “好吧,我承认自己长得不错,而且心理素质过硬,又有极高的表演潜质,应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称职的形象和实力兼顾的大腕级演员。”苏淳风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道:“但是,我对这一行当没兴趣,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张丽飞立刻笑喷,一边用筷子**着坐在她对面的苏淳风:“还,还别说,就冲你刚才如此冷静且不要脸的大言不惭演技,真够实力派的!” 王海菲也乐得不行,伸手拧了一把苏淳风。 张丽飞笑了一阵后,道:“哎说真的呢,其实咱们国内有好多大明星,都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演艺学习,只是机缘巧合下进入了这个圈子,然后因为自身的天赋啊运气啊等等各方面的因素,竟然成为了一线的明星。我觉得海菲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和性格又温婉,蛮适合做一名演员的,专门饰演小家碧玉型的。” “那我呢?”苏淳风故作迫不及待状。 “适合演一个小坏蛋或者小白脸。”张丽飞哧哧地笑了起来,“要么,你就是一位路人甲,而且是流-氓混混之类。” 王海菲也乐了。 苏淳风正色道:“这说明你的专业眼光还不行,也难怪,毕竟只是大二的学生,等你大学毕业,在那个圈子里混些年头有了经验后,肯定不会这么说了……因为事实上,我的形象气质,最适合饰演的肯定是正面,而且完美的角色。”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端起酒杯正要慢慢喝下一口啤酒的苏淳风,眉毛忽而挑了挑,然后神色平静的放下了酒杯左手悄然挪到桌下,放在了膝盖上。 一阵异常的术法波动,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王海菲。 哧…… 低头吃着菜的王海菲忽而打了个哆嗦,秀眉微皱,抬手抚了抚脖颈下方,似乎略感不适,随后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继续吃菜。 苏淳风眼角余光看到了这一幕,默不作声。 他知道,刚才王海菲肯定是觉得脖颈间像是被针扎了下,或者像是溅落了一滴滚烫的油汁,烫了她一下。 那种极端的感觉不过是一刹那而已。 带有攻击性的术法波动,在侵袭而至时,王海菲脖颈间佩戴的那枚项坠上的防御型术阵自然启动抵御,术阵与术法骤然相遇的猛烈对冲,肯定会给人带来刺痛或者烫痛——如果暗中出手的术士察觉到王海菲身上佩戴了防御型的法器,还要继续施术的话,那么海菲脖颈间不适的感觉会从刺痛、烫痛,转化为一种阴寒冰凉,或者是**辣的长时间不适…… 而此时神色平静的苏淳风,内心里杀意已经高涨到了极**。 他心法流转,默念术咒,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掐出了一个手诀,磅礴的术法力量循着对方施术的痕迹追踪而去。 杀气腾腾! 前世今生,让他记忆最深的痛处,莫过于父母的意外身亡,以及当年青涩朦胧的初恋王海菲,多年后在京城与他偶遇相逢,却无辜地惨死在术士的术法之下。 这,是苏淳风的逆鳞! 是他最不能触碰,永难痊愈的伤口! 涓涓如山涧溪流般的术法波动,在与王海菲项间佩戴的法器上的术阵发生了猛烈的冲撞之后,便立刻悄然退去。暗中施术的术士修为极高,而且根本没打算现在就和苏淳风发生冲突,所以在察觉到苏淳风杀气腾腾的术法攻击反扑追踪而来时,立刻就掐断了己身所施展出的术法。 苏淳风想着,对方这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一个威胁? 或者,是在向自己宣告:“开始了!” 苏淳风很清楚,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就在王海菲的身边——因为对方一直都有安排人在监视、跟踪、调查自己。 所以苏淳风起身道:“我上卫生间。” 张丽飞没当回事儿。 最为了解苏淳风的王海菲,却察觉到了男朋友双眸中闪过的一丝异样,一丝一闪而逝的冰寒目光,于是王海菲心里猛地抽了下,她扭头目视着苏淳风快步离去,却并不是走向卫生间,而是走向了二楼的楼梯口处,没有上楼,只是稍稍停了下,随即转身往大门口走去,步伐快得让人无法理解,像是有什么急事。 而且,他的神情那么严肃,那么……吓人。 走出饭馆门外,苏淳风恰好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内,出租车很快驶离。 苏淳风掏出手机,拨通了裴佳的电话:“学姐,能不能联系上念益华和他的师父?” “发生什么事了?”裴佳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柔和地说道:“我正在和人谈事情,你现在着急吗?”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先忙,一会儿我给你发短信。” “好的,有事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苏淳风转身返回火锅店。 对方只是在拿王海菲来威胁警告一下自己罢了,暂时……应该不会直接去伤害王海菲——当然这只是暂时,如果对方提出条件,却和苏淳风谈不拢的话,那么他们可能任何事情都做得出来,所谓狗急跳墙…… 其实以当前苏淳风的心态,根本就没打算和对方谈拢。 谈个屁! 但他必须保持着足够的理智清醒。 自己不能再像前世那般,一味地只信任自己的强大术法,认可一力降十会,什么事情都去用强大的术法解决,到头来只会输得更惨。 他一边往回走着,一边给裴佳发了条短信:“学姐,一会儿如果方便的话,请帮忙给那师徒二人带个话,今晚九**半,我在京大南门外等他们。” 裴佳很快回复短信:“我马上办。” 京城某个高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裴佳正在与两位在京城影视娱乐圈子内颇有地位的人物喝茶谈话,她有些歉疚地说道:“很抱歉二位,我需要去打个电话。” “唔,裴小姐请便。” “小佳,你忙你的,又不是什么外人,客气什么。” 裴佳满含歉意地微笑着站起来,微微躬身,继而转身走出了包厢的门——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念益华和褚卓延的电话或者手机号码,然后联系上二人,把苏淳风的话带过去。因为她多多少少了解些苏淳风,知道这是一个向来稳重如山,颇有城府,性情极好的天才术士,而能让苏淳风如此郑重其事如此焦急到有些失态,甚至语气中隐隐然还带着狠戾之意,那么就说明,事情很重要,后果也许……很严重。 想到这些,裴佳也不禁有些愤怒,是亚星公司的詹又平不识抬举?还是褚卓延和念益华这师徒二人不知天高地厚? 明明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啊! 怎么又惹怒了苏淳风? …… 京师大东门外的蜀川火锅店门前,苏淳风三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时间还早,我们随便逛逛吧。”张丽飞兴趣盎然地说道。 王海菲对此没什么意见。 苏淳风微笑着有些抱歉和遗憾地说道:“你们俩去吧,我还得回学校,有个班务会要召开下,班长是我舍友,我总得给他捧场。” “至于嘛。”张丽飞略显不满:“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以后又不是没时间和机会了。”王海菲温婉地替苏淳风开脱道:“淳风,你快回去忙你的吧,正好我和丽飞在一起,还方便说些悄悄话。” 张丽飞就笑道:“对对,有你在的话,我们说话还不方便呢。” “今晚住下和我挤挤?”王海菲笑眯眯地提议道。 张丽飞立刻像个孩子似的高兴得猛**头答应:“这个嘛,可以考虑……不过我害怕淳风吃醋哦。” “死丫头!” …… …… p:月票位置下降不少……求月票!! 420章 还有得谈吗? 寒风凛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穿着翻毛领棕色休闲款皮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苏淳风,站在京大南门外不远处的路灯灯杆下,犹若石雕般,神情冷峻。 从知道了亚星影视公司的褚卓延、念益华师徒遣派人暗中调查监视自己时,苏淳风就判断,对方肯定是有所求,而并非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自己,不然的话他们完全没必要脱裤子放屁多费这一手。 那么,事情就有得谈。 只不过,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事情牵涉到与此事无关,却与苏淳风关系极为亲密的朋友,或者是亲人王海菲的身上——在苏淳风看来,王海菲不只是自己的女朋友,还是自己的亲人,将来注定是要做他老婆的! 千百年来的奇门江湖上,有着许多不那么被术士们遵从却总是被人拿出来当牌坊的规矩,其中就有很清楚的一条,祸不及家人。 苏淳风从京师大返回京大没多久,裴佳就发来了短信:“话已带到,不知他们会去否。” 苏淳风回复:“好。” 裴佳再回:“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现在赶过去?” “不用。” “如果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们都是京城学生术士协会的一员,都是……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 “嗯,多谢。” “客气了。” …… 一辆出租车行驶到京大南门外的临时停车**停下。 穿着黑色大衣的褚卓延和穿着浅色羽绒服的念益华,从出租车上下来,神色从容平静地往苏淳风站立的方向走了过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天寒地冻。 校门外除了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有那么三两个学生急匆匆走过,更多的时间里都是空空荡荡,在灯光的照射下颇为安静。 苏淳风神色平静淡然地看着走过来的师徒二人。 念益华冷笑着,眸子里闪烁出阴狠的目光,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畏惧。 褚卓延走到近前,主动伸出了右手,微笑着用不那么标准,粤语音腔颇重的普通话说道:“你好,鄙人褚卓延,在亚星影视公司任职。久闻苏先生大名,深感幸会,不知道今晚如此焦急地找我们师徒,有何贵干?” 苏淳风先是抬腕看了看手表,九**零五分,这才站在路沿上居高临下地伸手与对方握了握,其态度极为傲慢,似乎要先确定下对方是否按照自己约定的时间来了,有没有迟到,这才淡淡地说道:“褚先生,咱们之间还是少说那些客套话了,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最反感背后玩儿弄阴谋诡计,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苏先生此话怎讲?”褚卓延微笑道。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苏淳风冷冷地看了眼念益华,道:“如果没打算好好谈,我不介意杀人。” 念益华一愣。 褚卓延笑道:“苏小友年轻气盛,术法修为高强,胆识过人,鄙人早有听闻,佩服佩服。只是,苏小友如此自信,以杀人来威胁我师徒二人,恐怕有所不妥,更何况,真当我师徒二人,会怕了你不成?” 苏淳风懒得跟他们斗嘴,能如此这般跟他们谈话,已经是自己尽最大努力地克制了。所以他说道:“一,有什么话直说,想谈可以谈;二,别在背后搞阴谋诡计,尤其是遣派人暗中伤害我的亲朋好友并以此威胁我,这会让我很生气;三,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不要浪费我给你们的时间和机会。” “呵,吓唬我们?”念益华狰狞笑道。 “苏小友这般态度,可不像是愿意谈的样子啊。”褚卓延笑眯眯地说道,神色间毫无惧意,“应该这样说,我提什么条件,你都可以答应我,这样的话我会考虑帮助你,一起保护你的亲人、朋友,不受到伤害。当然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不要用这样的态度,破坏我想要和你好好谈的诚意哦。” 苏淳风道:“说。” “这才对嘛。”褚卓延整理了一下衣领,迈上路沿,看着苏淳风,道:“听闻奇门江湖有传言,苏小友是……诡术传承者。” “我不是。” “先别急着否认。”褚卓延很有自信地来回在三四米的距离内踱着步子,一边说道:“诡术传承者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苏小友即便是,恐怕也不会承认,毕竟身为诡术传承者身份一旦暴露,在当代奇门江湖上想要活下去的希望就太渺茫了。当然,我会替你保密,也不会去伤害你的亲人朋友,前提是,把诡术传承交给我,我保证不会传给他人,只与诡术传承者共同享有这件神兵利器。如果你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诡术传承者,或者你真的就不是,而是传言中的山门中人下山,那也不要紧,我这人心胸宽广最愿意相信别人,那么,为了弥补你对我徒儿的伤害以及造成的损失,把你身上以妖骨制作而成的法器,交给我,算作补偿,如何?” 苏淳风问道:“还有么?” “就这么简单。”褚卓延笑道。 “还有得谈吗?” 褚卓延笑着,很自信地说道:“很抱歉,我的要求真得不过分……” “那你去死吧。”苏淳风一记高劈腿重重地砸向了褚卓延的头**,力道十足,带起呼啸的风声。 “你……”褚卓延急忙后退避让。 念益华为了保护师父,立刻扑向了苏淳风。 苏淳风身形如泥鳅般贴着念益华的身体滑了过去,继而反手一掌按在了念益华的后背后心处,磅礴的本元力量如同惊涛骇浪般疯狂地汹涌冲入了念益华的气线经络之中。一声凄厉地惨叫声当场响起,念益华已然躺倒在地浑身抽搐。 一招击败念益华这等碍事的小人物,苏淳风随即如闪电般冲向褚卓延,右手并指如刀,直插褚卓延胸口力魄。 褚卓延抬臂格挡,同时怒道:“尔敢!” 苏淳风并指如刀的右手忽然张开,手腕极为灵活地一扭便缠上了褚卓延抬起来意图格挡的左臂,反手一拧一按。 噗通! 啊! 褚卓延凄厉地痛呼着跪倒在了苏淳风面前,左手被苏淳风牢牢抓住,同时按着手背将手腕掰成了向下八十多度,剧痛难忍。 苏淳风抬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了褚卓延的胸口处,咚的一声闷响。本就被苏淳风抓住左手掰住了手腕的褚卓延再次痛呼惨叫,胸腔遭人击打后身体几乎飘了起来,重重地趴在了地上,而他的左手和手腕,依然被苏淳风抓着,于是整个左臂都被苏淳风倒提着从头前拎起,那种胳膊几乎要折断却又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痛楚,让褚卓延差**昏厥过去。 “是不是很有自信,不惧与我斗法?”苏淳风蹲下身轻轻地问道,一手还拎着褚卓延的胳膊举起来。 …… p:还有月票吗?求…… 421章 你有没有做术士的觉悟? 虽然冬夜里天寒地冻,九**多钟的京大南门外往东靠近大路的地方人影稀少,路过的车辆也不多,不至于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但紧邻京大南门,宽阔马路便道旁的路沿上,路灯的灯杆下,怎么说也算不上是个僻静避人的地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别的不说,京大南门的门卫室里,值班的保安绝对能透过窗户远远地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褚卓延还连续惨嚎了几嗓子呢。 但就是在这种明显不适合做些暴-力行为的地方,苏淳风偏偏年轻气盛不计后果地悍然出手先把念益华给放倒,然后又穷凶极恶地暴揍了褚卓延。 门卫室内。 值班的一名保安抄起橡胶警棍就要往外走,却被另一名年纪稍大**儿的保安给拽住了:“哎哎,你干啥去?” “你没看到那小子在打人吗?” “打人怎么了?” “我们得去管管啊,那小子下手太狠,保不齐会出人命的……” 神色如常的老保安拉着正义感十足的同事坐回到椅子上,道:“打人那小子是咱们京大的学生,之前就是从大门口这出去的,我看到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 “废话,要是他挨打我肯定得出去管一管。”这位明显像个老油子的保安笑眯眯地说道:“问题是,现在他在打人,而且还是一挑二,不错不错……咱们啊,只管踏踏实实看戏就好,一会儿如果有人报警,警察来了咱们再看情况。哎我说兄弟,哥哥可得提醒你,真要是惊动警察来了,你可千万要记住,自己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反正就是看到那俩人和咱们京大的一位学生,发生了争执和冲突。” 年纪小**儿的保安就说道:“这还用你教?” “不懂了吧?你作为目击证人,对警察陈述情况的时候要着重强调,至少语气上要让警察听了之后,认为是那俩人打了咱们京大的学生。”老保安笑眯眯地一边隔着窗户往外瞅,一边说道:“那小子身手真不赖,三下五除二啊。” “是那俩太笨蛋。” “大概吧。” 外面,道路上驶过的个别车辆会放慢些车速,司机充满好奇地看看那边的情况,但并不会停下。还有时而三三两两走过的路人,会好奇地看着却脚步不停地远远绕开——白天的话兴许他们会兴奋地冲上去围观,但天寒地冻大半夜的…… 有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 褚卓延何曾受到过这般屈辱? 简直是太,太他-妈的欺负人了——咱们是术士啊,我迈入炼气初境多年,你苏淳风虽然没迈入炼气境可好歹也是能在斗法中击杀炼气假境高手的术士,咱们都是放到奇门江湖上就能称做高手的术士了,可你不用术法,竟然动手揍我! 你有没有身为一名术士的觉悟? 这还不算,把人打了一顿之后又说什么“是不是很有自信,不惧与我斗法?” 身为炼气境高手的我当然有自信,当然不惧怕与你斗法,可你他-妈-的没给我机会和你斗法啊,把人打了之后再问出这么一句废话,你什么意思?难道就是想气气我,明知道斗法斗不过我,就先动拳脚把我狠狠地揍一顿,甚至把我打成重伤了,羞辱了我,再大模大样卑鄙无耻地与我斗法? 褚卓延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颊贴着地,神色狰狞地骂道:“苏,苏淳风,你,你太卑劣了,你不配做一名术士。” 苏淳风蹲在他的脸前,看也不看地甩手往后一抓,便抓住了小心翼翼蹒跚着冲过来偷袭他的念益华的拳头,一拧一拉一按,噗通!念益华闷哼一声便摔倒在地,和师父并排着一个趴在地上一个侧躺在地上同病相怜,脸部表情全都扭曲狰狞着,为了面子强忍着剧痛不发出惨叫,咝咝地倒吸着凉气。 “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苏淳风神色阴冷地问道。 念益华咬牙切齿道:“你有种,和我师父斗法!” 褚卓延却是听出了些什么,扭曲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苏淳风,你的拳脚功夫再好,敢在这里把我们师徒二人打死吗?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年轻气盛,还是该说你愚蠢,如果是斗法的话,你有本事像击杀迟一正那般把我击杀,那多么得坦然,何等得风采,还不用承担杀人的罪责,可你现在像什么呢?粗鲁愚昧的匹夫,还是因为心爱的人有危险所以着急上火昏了头?” 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刚出道时也曾经很多次地疑惑过,那些被自己放倒的术士总是会怒气冲冲地骂他质问他瞧不起他,说他卑鄙无耻下流不配做术士,双方发生冲突时你不施术相斗而是仗着自己身手好就拳脚相向。这让苏淳风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感到那些术士很可笑、可悲、可怜。 诡术中,有很多修行的法门特别针对增强肉-身的反应速度和攻击力。 谁敢说诡术不是术法? 而所谓拳脚功夫,所谓武术,其根源本就是出于玄学五术之中的卜门,更精确地说是从卜门中的奇门术法中延伸而出的一种。 这且不说,在双方并未提前约定斗法的前提下,狭路相逢或者偶然爆发了冲突,那么在最短时间内使用强悍的个人武力迅速击倒、击伤,甚至直接击败对方,这和以术法相斗取胜,在苏淳风看来没什么区别——我的目的就是要干掉你,纠结于用什么方式干掉,如何取胜这种没用的问题干什么?就好像战场上双方战士刺刀见红拼命时,谁还会规定不许踢裤裆不许用牙咬不许扣眼睛? 这不是扯淡嘛。 当然前世的时候,苏淳风对这些质问和怒骂,从来不会去解释。后来,也没有术士再拿这一**在奇门江湖上诽谤质疑他了,原因很简单,苏淳风的拳头大,拳头硬,这就是道理,谁不服可以找他挑战,并提前声明咱们不许用拳脚功夫,你要是能凭借斗法胜了苏淳风,那也算你能耐。 今生,苏淳风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与人较真。 而现在,他更没心思去理会褚卓延和念益华师徒二人有多么的气愤多么的憋屈。 刚才苏淳风问褚卓延那句“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是因为他在动手施-暴的时候,褚卓延本能地施术想要抵抗反击,只可惜被苏淳风以个人敏捷强悍的攻击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强行打断了施术的进程,同时,苏淳风察觉到了褚卓延的术法波动以及其个人的术士气息,并非在京师大东门外的蜀川火锅店内施术侵害王海菲的术士。 而听了褚卓延这番隐隐带着要挟的话语,苏淳风就更加断定,对方不止是他们师徒二人,还另有帮手。 “也就是说,那人是和你们一伙儿的。”苏淳风轻声道。 褚卓延心里一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大错,苏淳风这家伙,可是胆大包天地击杀过纵仙歌徒弟的术士——如果自己刚才不开口威胁,那么苏淳风就不能确定今晚企图施术伤害他女朋友,借此警告和威胁他的那个术士,和他们师徒二人是一伙儿的。不确定这一**,苏淳风就不会如现在这般,突然间外泄出浓郁得犹若实质般的杀气! “苏,苏淳风,你,你别乱来!”褚卓延神色惊恐地说道:“杀,杀人是,是犯法的,你,你冷静**儿。” 念益华见师父都这般模样了,顿时心生恐惧,张嘴大喊:“救……” 声音戛然而止。 确切地说,那一个“救”字都没能喊出多大声音,就止在了嗓眼中——因为苏淳风的左手很及时地掐在了念益华的脖子上,大拇指按住了他的喉结,只要苏淳风再稍稍用力往下一按,一推,念益华的小命立马就得交代在这儿。 这时候,提前得到苏淳风通知的纵萌和白行庸,已然从暗中走了过来。 纵萌黑衣黑裤黑色运动鞋,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孤傲,一言不发地看着被苏淳风狠戾控制住的师徒二人,像是看着两具死尸,似乎苏淳风现在马上动手掐断了这师徒二人的脖子,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好奇怪,没什么好担忧的。 白衣白发的白行庸却是上前轻声劝道:“淳风,别冲动。” 苏淳风左手掐着念益华的脖子,右手扣住了褚卓延的腕脉并且从始至终力道丝毫不减,确保一旦褚卓延施术,自己就可以在第一时间里强行打断他施术的企图。许是听从了白行庸的劝告吧?苏淳风故意外泄的浓郁杀机稍稍收敛了些许——其实不用谁劝,心境修为极高的他也不至于冲动鲁莽到在京大南门外悍然杀人。 他神色平静,语气森寒地问道:“那个人是谁?” 刚刚还被苏淳风外泄杀机吓坏,生怕这小子年轻气盛冲动起来不计后果地当场杀人,现在有苏淳风的朋友出面劝阻,而且苏淳风的杀机收敛,褚卓延悬在嗓子里的心终于放下,他故作镇定地冷笑着说道:“苏淳风,如果你真在乎自己的女朋友,那么就不应该愚蠢地用这样的行为和态度,与我谈话。”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苏淳风道:“打电话,通知你的人离我女朋友远**儿……” “条件。”褚卓延神色狰狞凶狠。 他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自己越要表现出毫不退缩的强势——事情已然发展到了这一步,那就只有继续下去。 虽然,苏淳风的这两个朋友,帮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但那又如何? 只要攥紧了苏淳风的弱**,就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咱们都是混奇门江湖,都是能够施展出神秘术法杀人于无形的术士,而你的女朋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我的人伤害到。能不知不觉伤害你的女朋友,那么自然也可以伤害…… 你的家人! …… p: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打赏和月票,昨天晚上涨了不少,鞠躬~再求! 422章 他爹叫纵仙歌,他爹叫白寅 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松开掐着念益华脖子的左手,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张丽飞打来的,他的心猛地一紧,急忙按下了接听键:“丽飞,什么事?” “淳风,我,我和海菲被抢劫了!呜呜呜……”张丽飞的哭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你们有没有受伤?” 大概是张丽飞太过紧张害怕,哭得说不出话来的原因吧,手机里随即传出了王海菲较为冷静的声音:“淳风,你别太担心,我和丽飞都没有受伤,只是,我们两人的项链,都被劫匪抢走了。”张丽飞哭泣的声音紧接着从手机中传出来:“项坠,项坠是淳风送给我们的,很贵的……” 苏淳风双眉紧皱,这件事有蹊跷,也太巧合了。 张丽飞和王海菲俩人佩戴的项坠,是以妖骨为材质,中天秘术布下符箓术阵制作而成的法器,但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那两枚项坠有多么的独特珍贵,反倒会认为是很垃圾的地摊货,而且项坠是用再普通不过的红绳挽系,哪个劫匪会傻乎乎地从两个漂亮的女生脖子里抢走这玩意儿? 白行庸很善解人意地俯身轻声道:“松开他吧,掀不起大浪来。” 苏淳风****头,松开褚卓延的手腕,拿着手机起身说道:“你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我们学校东门外,上次你给我买衣服的那家店铺往北第一个路口处,我们已经报警了。”王海菲语气冷静地说道。 “我马上过去。” “淳风……” “你们别害怕,没事的。” “嗯。” 苏淳风挂了线,扭头看向纵萌和白行庸,道:“我现在要去一趟京师大。” “他们怎么办?”白行庸问道,一边神色平静地看了眼灰头土脸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褚卓延和念益华师徒二人。 纵萌冷不丁地插嘴道:“废掉算了。” 狼狈不堪的褚卓延当即怒火万丈,被苏淳风不讲究路数地揍了一顿不说,这两个年纪轻轻看起来比苏淳风大不了三两岁的人,竟然也那么嚣张目中无人——大半夜的偏偏一副白衣白发形象如同无常鬼似的年轻人,看人时一脸的不屑和轻蔑,而黑衣短发神情冷漠的年轻人更是开口就说把他“废掉算了。” 谁给你们的勇气和胆量? 褚卓延好歹也是迈入炼气初境多年的术法高手,怎能受得了这等鄙夷和轻蔑,他冷笑着毫无惧意地看了眼纵萌和白行庸,然后说道:“苏淳风,这只是一个警告,我的朋友目前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现在过去,除了能安慰下你的女朋友之外,又有什么用处呢?放聪明一些,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p> 苏淳风对纵萌和白行庸抱了抱拳,说道:“有劳二位看好他们俩,等我回来……” “好吧。”白行庸故做不情愿地打了个哈欠。 “如果他们想走,我只能动手。”纵萌冷冰冰地说道:“所以不能向你保证,能把他们两个人给看好了。” 苏淳风、白行庸、褚卓延,都听出了纵萌这句话的意思。 看不好的意思,就是要伤人。 褚卓延呵呵冷笑一声,极度自信地说道:“就凭你们?唔,我得提醒你们一下,鄙人不才,但也是迈入炼气境多年,而且……绑架是犯法的。” “褚卓延,老老实实等着,我给你机会与我斗法!”苏淳风扔下这么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站在路沿上的四人一言不发地看着苏淳风走到学校南大门正对着的路口处,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钻进车内,出租车飞快地驶离。 褚卓延神色从容地看向白行庸和纵萌,微笑道:“两位……” 白行庸挥手打断了褚卓延的话,很有**儿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位前辈,咱们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还是别让我们两人太为难,踏踏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俩这也是受人所托不是?唉……也不知道您和苏淳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闹成这样。这里可是京城啊,我们也都是学生,您说您犯得上跟我们这些学生过不去吗?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也给我们添乱嘛。” “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纵萌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白行庸的话。 他们俩人,在附近都有自己租住的房子。 白行庸很是苦恼地说道:“别,去你那里吧,我这人有**儿洁癖。” “好。”纵萌扭头看向褚卓延和念益华,语气生硬,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走吧,如果你不老实,别怪我不客气。” 念益华神色恍惚,这叫什么事儿啊? 褚卓延更是大怒,这俩年轻的后辈是什么态度?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很麻烦的累赘,却又不得不临时看护一会儿,而他,就得乖乖地带着徒弟听从这俩人的吩咐? 褚卓延眼睛眯缝着,冷冷地说道:“真是后生可畏……” 白行庸又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说道:“前辈,我劝您还是别想着对我们施展术法,留着**儿力气回头和苏淳风斗吧。当然,我深知您修为高深,应该比我们俩的修为境界高,我们俩斗法的话肯定不是您的对手……” “我可以。”纵萌又打断了白行庸的话。 褚卓延气得想找块板砖砸这两个年轻后辈的脑袋。 “哼!”褚卓延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被白行庸抢走了话头,絮絮叨叨地说道:“前辈,这家伙脾气不好,您可千万别惹他。哦对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在斗法上胜过您,您也别跟他赌气非得和他斗法,因为和他斗法,您就算是能赢也得输,何苦来哉?相信我,我这都是为您好……” “为什么?”褚卓延肺都快气炸了,天底下哪有这种不讲理的事情? 白行庸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他爹叫纵仙歌。” 褚卓延愣住。 念益华眨巴着单纯的大眼睛一脸的疑惑,纵仙歌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纵萌冷冰冰地说道:“白行庸,你不用担心这一**,什么时候才敢和我斗一场?” “别,我承认不如你,认输还不行嘛。”白行庸笑眯眯地说道。 褚卓延差**儿没忍住使劲咬破自己的舌头确认下是不是在做梦,这个始终板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冷傲年轻人,是绰号锁江龙,能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的大陆奇门江湖第一人,青鸾宗宗主纵仙歌的儿子? 那,这位敢拿纵仙歌儿子开玩笑的白衣白发一看就非凡人的年轻后辈,又是谁?什么来头? 褚卓延开口小翼道:“敢问小友……” 白行庸伸手抹了抹扎得紧紧的雪白长发,微笑着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晚辈白行庸,无名小辈一个。” 纵萌冷冷地说道:“他爹叫白寅,秦岭耀皇宗的宗主。” 褚卓延快哭了。 白寅的儿子说他自己是无名小辈一个…… 你还敢再低调些吗?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褚卓延心中暗骂,那个混帐王八蛋万连胜说苏淳风是普通庄户人家出身,江湖中人连他的师父在哪里是谁都不知道。可万连胜没说苏淳风和耀皇宗宗主白寅的儿子,青鸾宗宗主纵仙歌的儿子,关系不错啊,就凭这些……还他妈怎么说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就算他真的是诡术传承者,那也不是诡术传承者。 至于苏淳风的妖骨法器,谁还敢去抢? 不想在奇门江湖上混了啊? 褚卓延表情极为精彩地跟在已经大步往前走的两名年轻后辈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其实,我与苏淳风之间,只是一个误会,他和我这劣徒儿有那么一****,小小的矛盾。然后我们师徒二人受人挑唆,才,才想着过来和苏淳风谈谈,以便化解他与我这劣徒之间的怨愤,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是啊是啊。”白行庸**头认认真真地说道:“这事儿回头你好好向苏淳风解释一下,说实话,我们俩和他的关系没您想象的那么好,您别因为我们俩就太害怕苏淳风,回头他要和您斗法,您也不用手下留情,还有,你不是还有个帮手吗?拿他女朋友来要挟他,嗯,狠狠地吓唬他一下就好,不过这么做好像有**儿不地道……唉,反正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那,我可是丑话说在前面,前辈,咱俩之间无冤无仇,我这次只是受苏淳风所托帮个小忙而已,您别跟我记仇。” “不敢不敢。”褚卓延赶紧掏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让我朋友停手,把东西还给苏淳风女朋友。” “哎,我可没让您这么做。”白行庸道。 纵萌不厌其烦地挥手道:“你们俩能不能安静**儿!电话不要打了……” 褚卓延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想纵仙歌的儿子是不是有病啊?我这次可是真心实意要打一个电话,为苏淳风好,也为苏淳风的女朋友好,万一万连胜现在不小心把苏淳风的女朋友给伤着了,事情可不就闹大了吗? “纵萌,还是打个电话吧,万一……”白行庸好心道。 “没有万一。”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的性格那般,动不动就喜欢玩儿命,喜欢险中求进。” “那你什么时候答应我的挑战?” “我们在说苏淳风。” 纵萌想了想,**头道:“打电话吧。” …… …… p:求动力月票! 423章 两道伤痕定杀心 苏淳风赶到现场的时候,路边商铺门前的空地上,正停放着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天寒地冻的,张丽飞和王海菲二人自然被首都警察请进了警车内,接受询问,陈述案情经过。 她们两人从蜀川火锅店出来,和苏淳风分开后,也没打算远去什么大商场逛逛,就想着在京师大东门这条街上的各种店铺转转看看。两人边逛边聊,虽然没买什么东西,却也是聊得开心,逛得顺心。在途径这个路口的时候,突然斜刺里冲出来两个身高体壮的青年,戴着那种能遮住半张脸的棉线帽子,不由分说就直接伸手从两位女生的脖子里,把红绳系着的项坠给生生拽走,细细的红绳将两名女生项间柔嫩的皮肤都勒出了两条清晰可见暗红发紫的血痕。 对于警方来说…… 这委实算不得什么值得重视的案件。 至于那位叫做张丽飞的漂亮女生,身为受害者说她和朋友的两枚被抢项坠总计价值过百万,警察都懒得相信——开什么玩笑?每枚价值都过百万的项坠,受害人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而且还用普通的红绳系着戴在脖子上?所以警察不免在心中感叹:“现在这些女学生啊,真是爱慕虚荣,都啥时候了还吹牛。” 一直注意着路边的王海菲,透过车窗看到苏淳风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赶紧对警察说道:“我男朋友来了。”说着话,她便推开车门下车。 张丽飞也急忙跟着从车上下来。 “淳风!”王海菲大步迎过去。 “淳风!”张丽飞刚刚停了没多大会儿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哭哭啼啼地跑了过去,心中的惊惧和受到的伤痛,以及那枚对她来说极为珍贵又极有意义的项坠被抢走,让打小就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气的她,几乎要崩溃掉,此时看到心中一直都深爱着的好友苏淳风出现在面前,她当即什么都顾不得去想,便冲上去扑到了苏淳风怀中,紧紧搂着苏淳风的脖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泣着倾诉:“他们,他们冲上来就,就抢,我和海菲脖子都,都被勒出血了,项坠被他们抢走了,呜呜……” 大步走过来的王海菲怔在当场,距离两人不过一米多远。 “好了好了,没事了。”苏淳风抬手轻拍张丽飞的后背安慰着,同时神色平静地对王海菲**了**头,眸子里的意思,也许只有王海菲能看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海菲温婉地笑了笑,走上前轻声道:“好了,别哭了。” “嗯。”张丽飞似乎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尤其是还当着海菲的面,这么做实在是太容易引起误会,也容易破坏姐妹间的友情。她擦拭着泪水,一边哽咽着说道:“那两枚项坠,好贵的,裴佳学姐都愿意拿她戴的那条价值几十万元的项链来换,我,我都没同意……” 王海菲轻叹口气,挽着张丽飞的胳膊,柔柔地说道:“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能破案的,到时候不就帮咱们找回来了吗?” 在平时的生活中,张丽飞是雀跃胆大又稍微有那么**儿泼辣的性子。 而王海菲,是典型善良温柔如水,胆小腼腆怕事的女孩子。 可每每遇到重大的事情发生时,从小谈不上娇生惯养,还经常会下地干农活的王海菲,却是比大多数寻常女孩子要冷静得多,胆大得多,至少,她不会吓得痛哭流涕慌乱失措。比如高中时那一夜因为玩儿笔仙遭遇灵异事件…… 苏淳风没有多言语,看到王海菲和张丽飞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碍,他稍稍安心,也就不打算再去耗时间陪伴在两位女生身旁安慰她们。 他温和地看着海菲,道:“海菲,伤得不要紧吧?” “嗯。”王海菲撩起长长的发丝,在寒风中露出光洁脖颈间那一线清晰的暗红发紫的勒痕,笑道:“这可好了,和项链似的。” “还笑!”苏淳风板起脸,轻柔地在掌心度出些许本元之气,抚摸着王海菲柔嫩脖颈间那道令他愤怒和后怕的伤痕,道:“一会儿务必坐警车返回学校,就不要再出来了,我还有事要去做,不能多陪你们,晚些给你们打电话。” “淳风,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现在就必须得走啊?”张丽飞瞪大了水汪汪再次流出泪水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和生气委屈地问道。 王海菲赶紧说道:“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们,没事的。” 苏淳风****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到路旁,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让司机赶紧开车,向北! 去哪里,他没说。 司机很纳闷儿,但看苏淳风阴沉的脸色,就暂时没开口询问。 此时的苏淳风,心中怒火滔天,杀气腾腾——张丽飞的脖子上不用去看,想必也比王海菲脖子上的伤痕好不到哪儿去。那种系项坠的红绳虽然纤细,但真要是生拉硬拽直至扯断的话……苏淳风能想象到那一刻,王海菲和张丽飞受到了多大的痛苦,甚至有可能差**儿窒息过去,生命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杀人未遂啊! 在警方看来不过是小案一件的犯罪事实,却被苏淳风自由心证地给犯罪嫌疑人定下了罪责,双眼眯缝起来,寒芒爆射。 杀心已决! …… …… 褚卓延拿着手机不停地拨打万连胜的手机号码,一会儿是打通了却无人接听,一会儿又是暂时无法接通。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暗骂着一边向纵萌和白行庸解释:“可能是信号不好,或者他那边有什么事情,我接着打,接着打……二位小友放心,他,他绝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一**我早就叮嘱过他的。” 说归说,褚卓延那颗心已经悬到了嗓子里。 早些年和万连胜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还曾共过事的他,了解万连胜这家伙,胆大心狠,心性凉薄歹毒。 万一他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褚卓延现在后悔得想要撞墙,自己实在是不应该为了想要在大陆的奇门江湖上立足,主动寻找联系到多年未曾有过交际的万连胜啊。 手机终于通了: “喂,老褚你他妈有病啊,电话打个不停,我正忙着呢。” 褚卓延激动得不行,也不敢说废话耽误时间,生怕眨眨眼的工夫里那边的万连胜就可能干完一票活儿了,他焦急说道:“连胜兄,你,你是不是抢了苏淳风女朋友的东西啊?赶紧还给她们,咱们有事好商量,好商量,我和苏淳风谈了……” “放屁!”万连胜怒道:“这种事你褚卓延动动嘴皮子能做到,老子就跟你姓!” “连胜兄……” “那小子的女朋友身上有防御型法器,我安排人抢了过来,嘿,运气真好,抢了两枚还都他妈是妖骨制作而成的,那小子出手真够大方。”万连胜得意之余,又阴森森地说道:“你要是和苏淳风谈得差不多,他又何必追过来?” “他,他追上你了?” “废话!两件法器都是他制作的,上面有他布下的符箓术阵,你说他能不能找到我?” “连胜兄,你千万别冲动……” “都送上门了,我当然得好好教训下这小子,先这样,挂了。” “喂,喂,喂……万连胜你个王八蛋!”褚卓延气得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欲哭无泪,交友不慎啊! 白行庸长叹口气,看向纵萌。 纵萌冷冰冰地说道:“如果苏淳风出什么事赶不回来了,我会杀掉这两人。” “他回来了呢?”白行庸问道。 “那就是他的事情。” “嗯。” 两人一问一答,很默契,很有**儿不够义气…… 褚卓延和念益华这对师徒,皆在心中哀嚎着完了完了——苏淳风如果被万连胜给干掉了,那么这个似乎有**儿神经质的纵萌就会杀他们二人。反之,苏淳风如果回来了,就说明他把万连胜给干掉了,能干掉万连胜,就说明他肯定能干掉褚卓延。 左右都是个死? 但褚卓延还是盼着苏淳风能干掉万连胜。 至少,杀掉万连胜苏淳风心里的火气就会发泄出去大部分,到时候自己再苦苦哀求一番,也不一定就非得搞得你死我活。况且苏淳风即便是真能杀掉万连胜,也必然会受伤,那样的话,如果苦苦哀求无用,还是谈不拢,褚卓延就可以厚颜无耻地要求马上斗法,趁着苏淳风受伤将其击败,甚至,杀了他。 从白行庸和纵萌的言语态度上来看,他们俩似乎和苏淳风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般要好。或许真如白行庸所说,他们都是学生术士,都在京城,所以有些小事相互帮助一下,仅此而已。 …… …… 迈入新世纪之后,全国经济再次开始了新一轮震惊世界的腾飞。 京城的变化完全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四环路全线贯通还没几年,五环路已然动工开建,而四环路外围原本还是零散陈旧的村落,亦或是耕地、荒地,如今大部分区域都已然开始了大规模的拆迁,一幢幢高楼大厦正在不断地拔地而起。 北四环外,有一处还未拆迁,但村民基本已经搬空,并被四周不断开建或者已经建成的住宅小区、商品楼、公路包围起来的村庄,叫做王家营子。 424章 是网亦要闯! 深夜十一**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已然无人居住的王家营子整个村落里安安静静,黑漆漆阴沉沉得没有一丝生机,七零八落参差不齐的房屋拥挤在一起,被四周高大的建筑物包围着,在这个冬日的夜里,仿若山谷之中一片荒芜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旧村落,冷凄凄,凉得糁人。 村外,两道明亮的车灯光束上下起伏晃动着,终于静了下来。 出租车停在距离王家营子不远的路口处。 司机一脸不情愿和恼意地说道:“我说哥们儿,你到底是要去哪儿啊?这也就是我,换做别的司机早就让您下车了,您说您这……” “就在这儿。”苏淳风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推开车门下车:“谢谢了。” “甭客气。”司机拿着两张百元的钞票确认了是真币,脸上就乐开了花,心里之前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今晚这趟跑得值了,这位年轻的小哥出手阔绰,甩手就多给了一百多块钱,于是他身为京城的哥的好心泛滥起来,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苏淳风在车灯光束的照射下愈发显得孤单神秘的背影喊道:“兄弟,这儿我以前来过,叫王家营子,村里人早就搬迁空了啊。” 苏淳风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抬臂摆了摆。 忽而又生出报警念头的司机摇摇头,嘟哝着说了句什么,继而满脑袋都是疑惑地驾车掉头离去。 “选得地方不错……” 苏淳风轻声自言自语着,一边默念术咒左手掐诀,施展掩息术隐藏了自己的术士气息,体内心法流转,经络中本元沸腾,浑身上下从内至外都提升到了巅峰状态,意念力更是循入天地自然之中,细细地感应着**滴的异常。 张丽飞和王海菲被抢走的那两枚项坠上,有他亲自施展中天秘术布下的符箓和术阵,当然能循迹追踪至此。而且,他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施术,隔空引动了两枚项坠上的术阵稍作启动。 目的,就是要给对方打个招呼:“我来了!” 他知道,对方不会因为畏惧害怕就把两枚项坠扔掉逃之夭夭。因为对方抢走两枚项坠的原因,绝不是因为提前就知晓了张丽飞和王海菲所佩戴的项坠是以妖骨制作而成,而是知道王海菲身上有法器,所以把法器抢到手,以此威胁逼迫苏淳风,出面相谈。至于谈什么,褚卓延不是已经提出条件了吗? 就在村子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现在双方直线距离也就一百米左右了。 苏淳风忽而停步,双眉微皱,缓缓蹲下身,默念术咒右手伸出,将掌心按在了冰凉的水泥路面上,体内本元渗出掌心,与地表气息相参。 有术阵。 从术阵的气息和波动来判断,应该是刚刚布下没多久并已然启动。 对方亦是从京师大附近赶到这里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迅速地布下了有这等规模气势的术阵,等候着苏淳风前来,说明对方的术法修为绝对已经迈入了炼气境,而且从这个术阵散发出的气息上,苏淳风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极强杀伤力,这说明对方是个心性狠辣歹毒之徒——最初当然可以好好谈,无论谈妥与否,无论能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对方都会杀人灭口。 若是换做普通的术士,根本不会在还未踏入术阵时就察觉到术阵的存在,即便是察觉到了,也难以抉择出该如何做。 两条路。 退,就是示弱,事后万连胜肯定还会继续以各种方式要挟; 进,万连胜已然布下了术阵占据主场优势。 但这次万连胜遇到的,是两世为人,在奇门江湖上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心境修为又极高的变态存在,真正的诡术传承者。既然已经找到并确定了正主儿就在这个村子里铺开一张大网等待自己,苏淳风此刻也就不再急于马上进去自投罗网,找到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他小心翼翼在不触及到术阵反噬的前提下,认真仔细地感应分析了一番这个术阵,然后起身,弓着身猫腰向左转,无声无息地遁入了漆黑寒冷的夜幕,在坑洼不平的村外荒地中,脚步迅疾而轻盈,不发出丁**儿声响。 村中一处十字大街上。 身材不那么高大,但粗壮厚实犹若石碾子般的万连胜站在冷飕飕的街道中央,面向南双目微阖。 两名戴着棉织帽子穿着加厚深色夹克衫的青年,分列在他两侧。 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且魁梧壮实的青年神态恭敬地轻声问道:“师父,那个叫做苏淳风的小子,会来吗?” “嗯。”万连胜简单应了一声。 “师父,之前我和师兄抢来的那两枚项坠,真的是妖骨制作而成的?”身材偏矮又有些瘦弱的青年一脸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道:“那咱们今晚运气不错,误打误撞啊,因为不知道哪个是苏淳风的女朋友,所以干脆都抢了……不曾想俩漂亮女孩脖子上竟然戴了一模一样的项坠,苏淳风这小子出手够大方的,艳福也不浅。” 万连胜睁开眼睛,笑骂道:“兔崽子,等拿到了苏淳风手里的法器之后,这两枚妖骨制作的项坠,我会分给你们师兄弟的。” “谢谢师父。” 两名徒弟同时躬身感激道,神色间格外兴奋喜悦。 妖骨啊! 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物事,多少奇门江湖术士,终其一生恐怕都很难搞到手一件妖骨用于制作出中品甚至上品的法器,没想到他们师徒三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无心插柳之下,竟然抢到手两枚妖骨制作的项坠。而且还有一件更了不得的妖骨制作而成的法器,很快就要到手了。 师徒三人,此番志在必得。 谁劝都不好使。 万连胜沉声吩咐道:“苏淳风很快就要到了,你们俩不要轻敌,按照之前我说的,藏在暗处并掩去术法气息,见机行事。” “是!” 两名青年转身一左一右,快步钻进了被黑夜笼罩着的街旁民宅中。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之后。 万连胜微微皱眉,背负着双手开口朗声道:“苏淳风,你的修为果然不浅,术法也堪称精妙,竟然能在不被我发现的情况下突进入我的术阵之内。不过现在还是被老子察觉到了,那就现身吧,躲躲藏藏也不方便咱们之间的交谈。” 许久,没有回应。 黑暗中。 距离万连胜东南方三**钟位置,不足二十米远的一处破旧的院落里,他那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大徒弟林志伟正站在半敞着的木制院门里侧,屏息凝神,意念力探出,随时聆听并感应着师父那边的动静——按照师父的吩咐,无论与苏淳风的谈判能否成功,今晚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因为那小子身上佩戴有一件妖骨制作而成的法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不惜留下杀人的痕迹,动用武力也要截杀苏淳风。 咯嗒。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这位大徒弟豁然转身,然后就在黑暗中看到了破败不堪的堂屋正门廊檐下,台阶上,站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道身影单手掐诀,轻轻向下一按。 嗤…… 一道如银线般细弱的术法能量波动,在丝毫不引动万连胜布下的术阵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刺破短短几米的空间,瞬息间便冲到了林志伟的头颅中,林志伟顾不得开口大声呼救,赶紧掐诀施术吟诵术咒企图挡下这一击。 他清楚,只要挡下这一击,确切地说只要自己施展出了术法,那么就能引动术阵。师父,自然就会马上知晓这里的变故。而术阵的启动,也会确保他的生命安全。但术法修为不过刚刚勉强跨入固气境,又没什么斗法经验,只是个人武力较为突出的林志伟,根本不知道他所面对的这位无声无息间出现在身后的术士,是何等实力的存在,两人之间各方面的差距,又是何等之大。 所以林志伟一声不响地靠在了院门后的墙壁上,瞪大了迷茫困惑不甘的眼睛,身体缓缓萎顿,坐倒在地。 他的术咒、心法、意念力,被那缕细细的术法力量瞬间绞碎。 然后思维在恐惧和愤怒的不甘中,定格。 …… 凭着对危险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一丝不妥的万连胜双眉一挑,冷笑道:“鬼鬼祟祟,这可不像江湖传闻中那位敢于击杀纵仙歌徒弟的青年俊杰啊……” 依旧没有回应。 万连胜的心猛地一沉,隔空传音道:“志伟,赶紧到我这里来!” “小波,马上到我这里来!” 与此同时,万连胜双手合拢,在胸前掐出一个手诀,口中念念有词:“遁甲阵中藏锋锐,破兵百万连杀营,临土生火,阵……” 嗡! 范围几乎笼罩了大半个村子的遁甲连杀阵原本就处在启动状态下,此刻骤然受控制引发——进入被引发的遁甲连杀阵之中,如果没有布阵者允可并贴有与遁甲连杀阵相辅的护身符箓,除非是普通凡人,或者登临归真脱离五行的天人,否则皆无法遁形,且会受到术阵磅礴的攻击力。 引发遁甲连杀阵之后,万连胜狞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妖骨做制而成的项坠。 只要强势毁去项坠上的符箓术阵,就必然会对在上面施术布下符箓、术阵的苏淳风带来一定程度上的打击伤害。 小子,既然不想出来好好谈,那就先把你废掉再说吧! …… p:码字更新是一种惯性,求月票! 425章 施展的是,诡术! 借着夜色和房屋的掩护,以及丰富的斗法经验,超强的心境修为,冠绝天下的诡术之掩息术,苏淳风犹若一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穿行在距离万连胜不过几十米的范围内,一击毙杀林志伟,立刻扑向了早就查探到的另一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他还未抵达下个目标藏身的宅院时,就在狭窄黑暗的巷子里,看到那人从院门中闪身而出,快步向万连胜所在的十字大街上行去。 不好! 苏淳风瞬间判断出对方已经警觉到了自己的偷袭行为,立刻伸右手从项间摘下法器项链高举抬起,默念术咒催动法器上的术阵急速运转,同时左手掐诀,食指一**前方距离自己已超过十几米的那人后背,口中轻呵一声:“泛朱!” 嗡! 这一刻,苏淳风施展而出的术法,不再是之前毙杀一人时那般细弱且悄无声息的诡术之诛心针,而是大崩心术,以不可阻挡之势,排山倒海般盖向了那人,全然不在乎这样做会触动引发对方布下的杀伤力极强的术阵。 遁甲连杀阵被双方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地同时引发,磅礴的术阵力量波动瞬间汹涌着平地而起,与苏淳风施展而出如惊涛骇浪般的术法力量在半空中发生了猛烈而迅疾的对撞——立时有飓风在空中呼啸席卷,随即自相撕裂,瓦石掀**纷飞,乒乓碰撞仿若天降冰雹,情形恐怖骇人至极。 而苏淳风,也受到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磅礴术阵力量攻击。 他手中法器项链在黑暗中灼灼生辉,迸发出璀璨斑斓的华光,脱手悬空而起至苏淳风头**上方不足一尺高的位置,华光散开直径一米有余,然后垂落下道道清亮华美的流苏,看似轻柔若珠帘将苏淳风笼罩其间,却如铜墙铁壁般把汹涌侵袭而来的术阵力量挡在了外面,不泄入丝毫。 却说万连胜的二徒弟聂小波,在听得师父隔空传音急令他迅速返回身边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便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 然而没跑出几步,他就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强大杀机将自己笼罩。与此同时,师父布下的遁甲连杀阵启动,磅礴的术阵力量汹涌而起,将贴身藏有与术阵相辅护身符的他笼罩保护起来,同时他也清晰的感应到了那股杀机浓重的术法力量和术阵力量激烈地对撞在一起,天地五行磁场骤然间紊乱成一团糟,五行元素疯狂地崩散,汇集,肆虐对冲……修为比之师兄更早迈入固气初期的聂小波只觉得耳鼓生疼,头晕脑胀,脚步虚浮落空,踉跄着摔倒在地,头部磕在了墙角上,当即鲜血横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崩心术与术阵力量对撞; 法器防御与术阵力量抗衡; 斗法经验极为丰富的苏淳风抓住了这一刻留给自己不多的空隙时间??时间,口吟术咒,左手掐诀施术向下轻轻一按,食指指向距离自己十几米远,摔倒在向十字大街拐角处墙根下的聂小波。 诡术之诛心针! 嗤…… 细若银丝的术法波动,刺破紊乱的五行天地灵气,刺穿了磅礴澎湃的术法力量和术阵力量的对撞,直抵聂小波头颅中。 头破血流的聂小波刚刚爬起来抱着脑袋躲避天空中如冰雹般砸下的瓦石碎片,随即豁然僵立,张口欲呵,却发不出一丝声响,他看到了十字大街上正在掐诀施术的师父万连胜,师父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般,扭头看向了他。 黑暗中,师徒二人对视。 万连胜神色大惊,大怒。 聂小波奋力想要对师父挤出一丝或者痛苦,或者惊惧求救的表情,但他的思维瞬间定格在这一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淳风!”万连胜狂怒爆吼:“我要杀了你!” 在怒吼出声的同时,万连胜体内沸腾的本元从指尖喷薄而出,循着其心法的控制导引,按照术法的特定规律,顷刻间侵入了指尖捏着的那枚项坠中,随即强大的本元摧枯拉朽般生生将项坠上布下的符箓、术阵尽数摧毁。 啪! 一声轻响。 黑灰色因为长时间佩戴已然有了油亮色泽的项坠绽放出一朵如萤火般的细微光华,随即熄灭。 万连胜只觉指尖传来刺痛连心的感觉,本能地松开了项坠。 小小的项坠掉落在地。 “法器反噬?”万连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在双方已经等同于刺刀见红的关键时刻,他竟然怔了怔——法器能反噬,要么是其中布下的符箓术阵皆是一等一的高明精绝术法,要么就是制作这枚法器的术士,其术法修为,尤其是心境修为极高达到了醒神境界的大宗师,在施术与项坠上布下符箓术阵时,会自然而然地倾入了自己强大的心境意念,让法器有了一丝自保自爆的灵性。 这枚小小的妖骨制作而成的项坠,是让普通女生佩戴在身的,很显然不会使用一等一的高明精绝术法去布下符箓术阵,因为普通人承受不住。 而另一种可能…… 也不可能! 苏淳风年纪轻轻,纵然是其天赋卓绝已然迈入炼气境,也无法做到这一**。如果说他找了位修为迈入醒神境的大宗师做这两枚项坠,那更不可能了,因为用妖骨制作寻常的护身法器给普通人佩戴,已经够奢侈够大材小用,甚至可以说是可耻的浪费了,还要让醒神境的超强术士专门制作这种小玩意儿? 开什么玩笑? 但现实,却容不得万连胜不相信,此刻正处在高强度高风险的斗法中,也容不得他多想。 因为初时大意的缘故,法器的反噬已经对他的本元和意念力形成了本不该出现的伤害,整个右臂的经络都有种本元堵塞凝滞的麻木感觉,而意念力也顷刻间带着杂质回流至脑海的思维中。他急忙默念术咒,心法流转祛除脑海思维中的杂质,同时施术催动遁甲连杀阵,向着苏淳风发起更狂暴的攻击。 他修为高深占尽天时地利! 便是大意稍稍受创,苏淳风又能耐他何? “苏淳风,交出诡术传承。”万连胜左手从口袋中掏出了另外一枚项坠,语气中已然充满了愤怒的杀机:“我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第一枚项坠上的符箓术阵被毁,苏淳风不可避免地受了些许内伤,意念力也受到一些打击。但这种打击伤害对他来说,虽然谈不上无足轻重,却也委实不至于让他的实战能力大打折扣。因为他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且心境修为足够强大,本身的修为也已然仅差一线便入炼气,那枚项坠上的符箓和术阵又太过简单弱小,他何惧之有? 便是对手再毁去另一枚项坠上的符箓术阵,苏淳风依然可以发挥出自己的巅峰实力继续与对手一战。 只不过,实力相当的高手之间对决,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更何况,对手修为比他要高出一大截呢? 所以苏淳风更不敢有丝毫大意。 啪! 一声轻响。 剩余一枚项坠上的符箓术阵再次被万连胜尽数摧毁,而这次他吃一堑长一智,及时以术法强横弹压住了项坠上的法器反噬。 苏淳风心中仿若被针刺了一下。 他依然不为所动。 村落中天地五行磁场已经紊乱到了极端的状态,苏淳风附近狭窄的小巷和两侧的房舍小院内更是五行元素疯狂对冲、汇集,不时便有骤然而起的劲风如刀般胡乱刮刺,又忽然汇聚成小股飓风到处席卷,继而生生撕裂开来,席卷激荡着瓦片砖块在空中碰撞碎裂,碎块到处激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而偶有碎块瓦片在激射至距离苏淳风三尺远时,就会被两股正在不停激烈对冲的磅礴术法力量弹开,无法侵入丝毫。 就在如此混乱,危机重重仿若混沌世界的环境下,苏淳风身处华光流苏笼罩之中,缓慢而坚定地迈步沿着小巷向十字大街走去。 万连胜目光中滔天怒火迸射,盯住了那条狭窄的巷口。 飞砂走石的黑暗中,被瀑布流苏般斑斓华光笼罩的苏淳风从巷口缓步走出,其形象虚幻而神秘,仿若谪仙降世,威压千钧,气象浩然。 “装神弄鬼!”万连胜狞笑着:“我有遁甲连杀阵,看你能凭此法器支撑多久!” “你叫什么名字?”苏淳风脸色铁青,很显然他现在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纵然是诡术传承者,纵然是身负诡术和中天秘术两种绝学,可修为上的差距,以及身处对方布下的遁甲连杀阵中,他能勉强支撑不倒已经实属不易。而且,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万连胜,到现在还没有施展出术法的强攻。 仅仅是有备而待布下强大术阵的主场优势,就已经让万连胜占尽上风,死死地镇压住了苏淳风,使其没有丝毫反击之力。 万连胜狞笑:“老子叫万连胜!” “那两个已经被我杀死的,是你徒弟吧?”苏淳风因为承受巨大压力的缘故,似乎说话都很吃力,几乎一字一顿。 但他还是要说。 “苏淳风……”万连胜虽然已然明白两个徒弟都凶多吉少了,但此刻从苏淳风口中得到确认,还是让他满腔怒火再次膨胀冲**,如同魔头般恶狠狠地吼道:“今天老子让你死前也要知道,杀了你之后,老子还会杀死那两个丫头片子,还有,你的家人,老子会一个个的虐杀,老子要让你死不瞑目!” …… 426章 不让你死得明白,何以发泄? 吼骂的同时,万连胜右手轻甩,袖口内滑落出一柄墨玉材质一尺多长的尺形大小法器,口中念念有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尺形法器上的精妙术阵顷刻间启动引发,肉眼可见的符箓泛着银白色光芒从法器上飞跃而出,在五行混乱的混沌空气中交错排布,形成两米多长,近一米宽流光闪闪仿若一匹锦绣绸缎般的术阵。 万连胜左手掐诀一指,锦绣绸缎般的术阵飘忽忽起伏着瞬息间便越过了二十余米远的距离,压覆向苏淳风。 咫尺锦绣覆江山! 犹若泰山压**般的千钧之力,顷刻间让苏淳风整个身躯都弯了下来。 法器项链垂落流苏华光而成的强大防御圈,也被生生压了下去。身处其中的苏淳风像是在极短时间后便承受不住般,突然屈膝蹲下,凭借着右手掌及时强撑在地上,才没被压趴下,他口中轻呵一声:“有无极出阵,两仪反杀,四象成兵,如临至!” 撑在地上的右手成爪,猛然抬高,像是抓住了整个大地生生掀开般。 他半蹲弯曲的身体豁然挺直站起,悬空的法器项链以及散发垂落而下的华光流苏,似乎都来不及跟上苏淳风的动作反应,他的头钻过法器项链,项链就戴在了脖颈间,而璀璨斑斓的华光也在这一刻被他的身体穿破,似乎碎裂般散落在他的身体上,让他像是披上了一袭斑斓夺目的五彩霞衣。 进村入阵之前,苏淳风就在万连胜布下的术阵外围,布下了两仪反杀阵,然后悄然潜入万连胜布下的术阵中,与几处关键的阵脚布下了四象擎天阵,一内一外,两种术阵并和,则成为一个大阵——诡术之无极回天阵。 有天则破,破而后立。 是为回天! 谁说回天乏术? 无极回天阵可用,两仪反杀阵与四象擎天阵亦可单独作用。 现在,苏淳风同时发动三个阵法,釜底抽薪! 轰隆隆…… 沉闷巨大的滚雷声从地底传出,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仅仅一下,便将磁场混乱五行交错犹若混沌世界的王家营子村的空间里,涤荡一空,确切地说,是三种能量庞大的术阵与另一种庞大的术阵对撞之后,术阵中的天地五行灵气包括空气,全都被术阵对撞时产生的强大冲击力给扫除一空,湮灭了。 这里,出现了极为短暂的真空状态。 内部一空,外围的空气在无穷天威的压力作用下立刻蜂拥而入。 咫尺锦绣覆江山,是万连胜以术法、法器上的术阵凝集天地灵气五行元素而成,所以在周边环境如此巨大的急剧变化中,并没有毁灭,而是依然保持着固有的态势向苏淳风施加泰山压**般的重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然而双方术阵的激烈对撞,苏淳风的这一?这一招釜底抽薪,让正处在巅峰状态中的万连胜顷刻间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似的,颓然垂废,浑身气机不由自主地透体而出,疯狂散泄,堵都堵不住。慌乱中他急忙默念心法术咒,施术稳定自身状况,哪儿还顾得上去继续支撑施展出去的咫尺锦绣? 以一招诡术之乾坤手,生生掀起了地气护体的苏淳风,靠地气和自己布下的术阵挡住了双方术阵猛烈对撞时产生的杀伤和反噬力,同时把掀起的地气当作一条横亘的山梁,托住了头**上方如泰山般压下的咫尺锦绣。 咫尺锦绣覆江山! 没有了仙人力,咫尺锦绣终究不过是一匹徒有斑斓华美外观的布料,莫说这如画江山,便是这一道岭,又怎能遮得住,压得垮? 苏淳风如爪乾坤手虚空一挥,便撕裂了那匹锦绣。 他再向二十多米远的万连胜虚空一抓,地气与疯狂涌入此间填充空虚的五行灵气交汇,在瞬息间恢复的磁场中奔涌而过,从初时的一线迅疾膨胀成一条土黄色巨龙,呼啸着将万连胜吞噬其中,旋即龙首龙尾汇成直径四五米方圆的混沌,卷裹着万连胜滚荡如尘团,期间有闷雷声轰鸣,有如蛇游丝电光闪烁。 “苏淳风,你还能如何?”万连胜咆哮怒吼,高举墨玉尺形法器,心中默念术咒,法器银芒闪烁,磅礴术法力量强驱五行沙尘和地气锋锐。 苏淳风地站在巷口,身形如岳巍然不动,左手平抬屈中指掐诀:“我,是诡术传承者。” 万连胜神思稍滞,狂笑道:“果然如此,老子虽然大意了,可今夜拼了重伤也要把你杀死……苏淳风,我看你能耗得了几时?” “与你耗费这么久,多说这些废话,其实不过是想着能尽情宣泄心头的愤怒和仇恨,如果这些不为你所知,不让你懊悔万分,不让你有从高空坠落的挫败绝望,一招毙杀了你,你死得太痛快,我不够解恨,这样不好。”苏淳风左手屈起的中指轻弹:“你的术法修为不够,下辈子不要再轻易招惹诡术传承者。” 一缕纤细却极为锋利的能量波动转瞬即逝,刺透尘团和交织对撞的术法波动,嵌入万连胜头颅中。 修为已入炼气初境多年的万连胜心神意念何其坚毅,他生生硬抗诛心针的侵杀,体内五脏六腑七魄快速生成炼就本元,填充着体内刚才身不由己几乎倾泻一空的危险状况,狞笑道:“苏淳风,你杀不死我,力竭时我便杀你!” “这是诛心针,你那最先被我毙杀的徒弟,就是死在了这一招下。” “我会在你身上插入万枚针,让你生不如死!”万连胜狰狞咆哮着,同时以心法催动快速恢复的本元,施术将侵入脑海意念中的诛心针强行逼出。 苏淳风继续不急不缓地掐诀施术,渗出一缕血丝的唇口轻轻开阖:“泛朱!” 此刻天地五行灵气和空气已然尽数填满了此地的空虚。 大崩心术施展而出! 修为低于万连胜的苏淳风,同时动用了自己布下的三种术阵,以决绝之势,釜底抽薪硬撼万连胜布下的遁甲连杀阵,双方术阵皆在猛烈的对撞瞬间湮灭毁去。 术阵一毁,双方皆会受反噬而添内伤。 万连胜以炼气境的强绝修为,本该在双方同等受创的前提下占优,然而苏淳风以有备对无备,一招乾坤手掀地气横档反噬杀伤力,故而在术法修为低于万连胜的情况下,所受内伤比之还要轻得多,更是以乾坤手绵延的后继之力困住了万连胜。 万连胜自知轻敌大意才落入当前处于下风的困境中,但他仍有必胜把握——凭借修为上的强大优势,以防御耗尽苏淳风的本元和精神之力,他便能将苏淳风一击毙杀。然而,他终究是只闻诡术传说,未曾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过诡术非凡的术士。他不知道,诡术之所以号称攻击力之强绝天下无双,绝非奇门江湖上千百年来以讹传讹的夸张谣言,而是……无数奇门江湖的先贤们以血泪性命做代价,留给后人的真知灼见,前车之鉴。 大崩心术一出,磁场动荡。 刚刚涌入还未平衡下来的五行天地灵气急剧紊乱,在术法的作用下汇集成汹涌澎湃的术法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覆盖向混沌尘团之中的万连胜。 “这是大崩心术,杀你第二个徒弟时用的术法。”苏淳风轻声道:“但他很幸运,又被我施展诛心针才杀死。” 全力抗击着明明有后继乏力之象却偏偏杀意杀气不减的乾坤手,万连胜怎么都没想到,苏淳风能在分心施展出了一招诛心针之后,随即再次分心施展出攻击力和杀伤力更加强绝到恐怖的术法——大崩心术。感应到那排山倒海无可抵挡的强大术法力量覆盖而下,万连胜立刻生出了无穷不甘的惧意和坚定的死志,与瞬息间催动术法崩毁墨玉法器,同时咬破舌尖,张口喷血怒吼:“苏淳风……” 霎那间,犹有反击力的万连胜却以自身修为做祭,便要与苏淳风同归于尽。 但他的思维意念刚刚至此,最是悄无声息的诡术之诛心针,诡异非常地从大崩心术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势之中不可思议地幽幽而出,刺入了万连胜毫无防备的脑海中,与顷刻之间,便将其思维、意念、心神绞碎,只容得他最后一霎那生出的惊诧、恐惧、不甘、懊悔,定格在了脑海中。 以自身修为做祭,却没能施展而出。 但万连胜的体内磅礴气机已然接收到了术法的指令导引,在五脏六腑七魄和经络气线之中狂暴游走不得而出,随即冲破了生机已绝的体内器官。 他怒目圆睁,七窍出血。 挺身而不倒! 皮肤无处不起泡破裂,仿若溃烂,形象恶心骇人至极。 脸色苍白却神色平静,嘴角挂血身受内伤颇重的的苏淳风,拖着疲累的步伐缓步走到万连胜身旁,看也不看万连胜那凄惨恶心恐怖骇人的模样,略显吃力地弯腰拾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枚灰黑色项坠,揣进了兜里——项坠此时已非法器,但终究是宝贵难求的妖骨材质,怎舍得丢弃? 他将法器项链从项间摘下,以左手托起,口中轻吟术咒:“天与之,地与之,乾坤皆在,是昭昭而示……” 法器项链悬浮而起,至数米高的空中,缓缓旋转,洒落荧荧光**。 苏淳风迈步向村外走去。 身后,有裹挟着浓郁天地灵气的狂风平地而起,席卷十字大街上双方激烈斗法后留下的术法气息,以及不可避免的个人痕迹。 直挺挺站立不倒的万连胜的尸体,终于仰面倒下。 两分钟后,已经走到村外坑洼道路间的苏淳风左手向侧方探出,在漆黑的夜幕中虚空一抓,便将法器项链拿在手中,戴回到脖子上。在做这件如魔术又仿若信手拈来的神秘小动作时,苏淳风脚步未有丝毫停顿,周边天地灵气在夜色下不断汇聚环绕,跟随着他前行的脚步,突然毫无征兆地汹涌灌入他的体内——是倾泻而入,没有丝毫凝滞,仿若端起大锅向一个大碗中倒水般,一下子就填充满了他几乎枯竭的经络气线。 然而他的五脏六腑七魄,并未汲取经络气线中取之不竭的天地灵气转化成本元,而是以一种非凡之势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自然生成丝丝缕缕的自身本元之气。 大小周天已通。 己身能炼气,取之不易竭。 …… p:两章同时更了,让大家看得爽快些,求月票!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烧一炷香,求月票! 427章 做了,就会被人知道 苏淳风记得,前世自己是在二十一岁时入的炼气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重生来过,如今不过十九岁,便机缘巧合下迈入炼气初境,站在了奇门江湖中术法高手的行列。 其实重生以来,他并没有刻意地去刻苦修行,也不想步入奇门江湖之中,只希望和家人、朋友平平安安地生活,闲暇时权当作强身健体多一门自保的功夫而修行术法,一切顺其自然,不苛求不强取。而能在十九岁年龄就一跃成为炼气境的高手,除了其自身天赋资质绝佳之外,重生时醒神境的超强心境修为,则是最关键的因素。 夜色沉沉。 苏淳风孤独地行走在僻静坑洼的宽阔道路上。 看得出来,这原本只是一条乡村小道,周边的拆迁、开发、建设需要路宽一些,这条路就宽了,只是并没有修建成一条平整的柏油或者混凝土公路——也许不久的将来,这条当前因临时需要而拓宽的大路上,就会修建起一幢幢高楼大厦,再找不到它的存在。 远处,四环路上路灯明亮,不时便有车辆来往飞驰。 苏淳风心思恍惚,经过此番激烈的斗法,他的体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创,毕竟万连胜是早已迈入炼气初境多年的高手,又提前布下了遁甲连杀阵。在各方面条件明显不利于苏淳风的前提下,他能一战而胜之,并击杀万连胜及其两名徒弟,这种事情如果传到了奇门江湖上,想必会再次掀起一波有关他的传言。 好在是今晚的斗法现场,没有旁观者。 所以苏淳风没有丝毫心理上的负担,从一开始他就放开了手脚直接施展出攻击力冠绝天下的诡术……否则的话,纵然中天秘术亦是精绝盖世的术法,也断然不能让苏淳风赢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他都无法在这场生死相向的斗法之战中胜出。 落败,即身死。 远处,两道明亮的车灯光束上下晃动着往这边靠近,汽车的引擎声慢慢变得清晰。 苏淳风心里稍稍犹豫了下,继而并没有选择靠让到宽阔道路的边缘,躲藏入夜色笼罩下的黑暗中。 他施展掩息术掩盖自身术士气息,大大方方地继续往前走。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他身旁驶过之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轿车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一名身形挺拔,长相英俊,穿着黑色西装黑色皮鞋,颇有成功人士形象的青年从车上下来,惊讶地招呼道:“淳风!” 苏淳风停步,回头看去,略感诧异-地微笑道:“宋学长,别来无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宋慈文大步走过来,视线朝向身后远处被黑夜完全笼罩,从这里根本不可能看到的王家营子,然后他才面露无奈地看向苏淳风,苦笑着说道:“惊觉此地磁场大动,五行灵气?灵气急剧紊乱,天地间有大异象生成,我判断有术法高手在此地斗法,正好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就赶紧开车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是你。” “嗯,一些私人恩怨,刚才处理完了。”苏淳风淡淡地说道,他没必要否认,也无法否认。 “淳风,你是现任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规矩不用我再废话多讲,你也应该清楚,这里是京城,怎们能轻易与人斗法,从天地异象和磁场变动、五行灵气的紊乱程度上来看,这绝对是一场凶险万分,你死我活的斗法。” 苏淳风**了**头。 宋慈文想了想,道:“淳风,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此地不宜就留,京城之地藏龙卧虎,说不得再过一会儿,就有其他术法高手前来探查情况了。” “谢谢。” 苏淳风也没和宋慈文客气,两人便上了车。 黑色的奔驰轿车在坑洼不平的阔路上掉头转弯,向四环路方向驶去。 “不会是,青鸾宗的人吧?”宋慈文一边驾车,一边微笑着问道。 “不是,或者,和青鸾宗也算是有着间接的因果关系吧,唉。”苏淳风轻叹口气,却是神色平静,道:“和青鸾宗的迟一正一战之后,奇门江湖上有关我的各种流言四起,于是就有人窥伺我那件以妖骨制作而成的法器,而且,竟然有人会听信了那些流言,非得逼着让我交出什么诡术传承……” 宋慈文怔了怔,道:“这事儿是挺让人无奈上火的。” “其实对于这些我并不会太过恼火,人人皆有贪念,换做是我或许也会眼热妖骨制作的法器,也会想象着能得到神秘的诡术传承。”苏淳风话说得很平和,就如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心性淡然,与人为善。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浑身气机骤然变得凌厉凶狠,眯着眼犹自不解恨般冷冷地说道:“但却有术士,坏了规矩,他们以术法侵害我的女朋友,并拿我家人的安全来威胁,要挟我!” “什么?”宋慈文大吃一惊,继而义愤填膺地说道:“这样的败类,当诛!” “所以我杀了他,还有他的两个徒弟。” “是谁?” “不认识,他说自己叫万连胜……” 宋慈文当即面露惊讶,驾车停在了四环路的辅道边,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苏淳风之后,才钦佩不已地拱了拱手,道:“恭喜淳风冲破桎梏,入炼气境!” “机缘巧合,在这方面我运气向来不错。”苏淳风道。 “前年,我听说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第一任会长欧阳远突破桎梏踏入了炼气境,曾惊叹羡慕其资质天赋过人;暑假时我听闻前任会长范嫣芝入炼气境,心中感慨还有些失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踏破这层桎梏。”宋慈文神色间略有些向往,却并无丝毫嫉妒和无奈的枯涩,接着说道:“纵萌刻意压制己身修为,想必不久之后一旦修行突破便能一举强势冲进炼气境;华清大学的白行庸自幼便是天人之姿,心性疏朗,为人谦和低调,我猜测他甚至已经是踏入炼气境的高手……而你,淳风啊,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当今时代,奇门江湖上踏入炼气境高手行列的术士中,最年轻的。” 苏淳风苦笑道:“其实我宁愿不踏入炼气境,只求平安幸福,因为我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连续突破,都是被逼出来的。” “与迟一正那场生死斗法?” “嗯,当时很危险,差**儿就被迟一正击杀了,而且斗法后我本元枯竭经脉受创……” “看来越是凶险的斗法,越是能逼出潜能的爆发。”宋慈文有些向往般沉默了一会儿,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疏朗表情,驾车继续行驶在车辆稀少的道路上,一边接着之前的话题闲聊道:“你以前,不认识,或者说听都没听说过万连胜?” 苏淳风道:“他很有名?” “还行吧,早些年就已经迈入炼气初境的术法高手。”宋慈文似乎并没有太把万连胜放在眼里,只是认可其身为炼气境高手的实力,道:“他修行遁甲之术,擅长术阵方面的攻击,在北方的奇门江湖上,名声不太好,因为这家伙那张嘴很臭,做事情也太过歹毒狠辣。唔,就比如这次,你所说的恩怨斗法缘由,如果是别的术士,我还有些难以置信,但既然是万连胜,我就不觉得奇怪了。” “那我这也算是为江湖,为民除害了?” “我更吃惊和钦佩的,是你能在斗法中把万连胜杀掉,又把他的两个徒弟干掉……”宋慈文犹有些难以置信道:“就你自己?” 苏淳风道:“我赶到的时候,他刚刚布下术阵,正在启动,被我抓住了时机。” “原来如此,你的运气果然好。”宋慈文神色间就有**儿羡慕苏淳风的好运,也替他捏了把汗——这位天赋资质简直堪称天人的学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像个愣头青似的不管不顾地单枪匹马杀过来,若非运气好,这次十有**得交代在这里了。同时,宋慈文也有**儿替万连胜感到悲哀,还有些幸灾乐祸。 术士布下术阵,启动的那一刻,是己身防守最为薄弱的时机。 因为启动术阵的术士,必须全身心投入进去,确保各方面都极为微妙很容易引发天地反噬的术阵,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顺利地,平稳地启动。说白了每一个术阵的启动,都是在和天地磁场间的万有平衡规律打擦边球。 而启动术阵的那个时间**,稍纵即逝。 如果苏淳风恰好赶上了万连胜布下术阵正在启动的时间**,并立刻精准地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那么他只要轻易地施术攻击万连胜,就会直接影响到术阵的顺利平稳启动——术阵在启动的瞬间,有外部术法能量的波动引发了附近磁场和五行灵气的紊乱,那么术阵就会不受控制地错乱运转,从而导致术阵顷刻间崩塌,与天地自然的反噬之力抗衡,同时对布阵者发起强大的反噬攻击。 宋慈文判断,之前自己惊觉此地磁场大动,五行灵气急剧紊乱,天地间有大异象生成,怀疑是术法高手在进行着生死斗法……也对,也不对——那是修行遁甲之术,最擅长术阵攻击的万连胜,布下的强大术阵崩塌时强大的反噬力与大自然的反噬之力对撞,所造成的极端状况。 苏淳风运气好。 也可以说,苏淳风斗法经验丰富? 唔,这好像不合理,应该说苏淳风极有眼光又心态沉稳,准确地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时间**迅速发起了攻击。 “宋学长,我有一事相求。” “我不会传出去的。” “谢谢。” …… …… p:谢谢hdyd、pa两位兄弟慷慨的五千打赏和月票,也感谢昨天各位的大力支持,太给力了!鞠躬拱手再求…… 428章 对不起,别赌气 深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早已熄灯的寝室沉浸在黑暗中,静悄悄的。 张丽飞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睛望着上铺的床板,她娇美的脸颊紧绷着,肉嘟嘟的嘴唇紧抿着,一脸寒霜怒意。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睡不着,而因为和王海菲同挤在本就不宽的窄床上,连翻身都不方便,让她的心情更加复杂焦躁…… “睡不着?”王海菲侧过身微笑着轻声道。 “嗯。”张丽飞也侧过身来,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她气鼓鼓地小声道:“我现在都快烦死恨死苏淳风了。” 王海菲温婉道:“他有自己的事,你别怪他了。” “天大的事情能比咱们俩,哦不,能比你还重要吗?你可是刚刚被人抢劫了,而且脖子上都受了伤,虽说是轻伤,可当时被抢夺的时候,那么痛,痛得我差**儿就晕过去了,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切断似的。”张丽飞说着说着就委屈地流出了泪水,嘟哝道:“这个没良心的,他就算是真有急事要走,走了之后也总该打个电话再关心下咱们的情况,没时间不方便的话,发个短信总行吧?” 王海菲心中亦有些苦涩——这种事儿,换做任何女孩子,恐怕都无法原谅男朋友的疏忽。 但王海菲对于被抢劫这件事情,感觉之前和之后的一些细节,都有着许多疑**,而且以她对苏淳风的了解,让她愈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稍稍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王海菲抬臂揽住张丽飞,轻柔地说道:“主要是太晚了,淳风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抢劫,所以不愿意打扰我们,希望我们俩能好好休息一晚上。你也知道,淳风他不是那种粗心大意容易疏忽的人。” “哼,还不都是你把他给惯的。”张丽飞嘟哝道。 就在这时,枕头下传出了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之前考虑到苏淳风会打电话过来,所以张丽飞把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因为她不想半夜三更手机响起时,打扰了王海菲舍友们的休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迫不及待地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打开。 是一条短信息,苏淳风发来的:“我猜你和海菲还没睡着,而你正在咬牙切齿地腹诽埋怨我,好吧,现在我郑重其事地向你说声对不起,哦,对了,不许赌气,再帮我向海菲带过去这声道歉。另外,项坠丢了也就丢了,不用心疼,回头我再弄两枚更漂亮更好的送给你们俩。” “去死!”张丽飞回复了两个字。 “淳风发来的?”王海菲笑着问道,心里一股暖流涌动,略带酸意。 “嗯。”张丽飞拿着手机往王海菲脸前递了递,随即又急忙收了回去,气鼓鼓地说道:“不给你看,你们俩总是穿一条裤子。” 王海菲柔柔地,楚楚地说道:“唉,?唉,你和淳风都开始背着我发短信了。” “没有啦。”张丽飞的心跳突了一下,赶紧解释:“海菲你别误会,我给你看还不行嘛,他还让我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呢,那,你看……”张丽飞把手机反过来放到王海菲眼前让她看,一边认认真真地说道:“天太晚了,往宿舍打电话会影响别人休息,不然的话,淳风他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王海菲瞄了眼手机上的短信内容,笑道:“我知道的。” 冰雪聪明的张丽飞立刻明白过来,气得伸手掐王海菲:“死丫头,你都学会这一招了,吓得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哼,看我回头真把苏淳风切一半抢过来。” “好了好了,现在淳风也给你发短信了,睡觉吧。” “哼。”张丽飞心满意足地伸臂抱住王海菲,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王海菲拥着关系亲密的闺蜜侧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些沁凉之意:“什么东西都能分享,可是苏淳风这个人,这份感情,能切成两半,与你分享吗?谁能舍得?淳风又……能舍得,能耐得住只爱一个人?” …… …… 苏淳风站在京大南门外,与大半夜开车把他送回来的宋慈文挥手道别,目送着黑色的奔驰轿车驶离,他掏出手机给张丽飞发了条短信,然后才打通纵萌的手机,问明了当前他们所在的地**,就挂了线,迈步往西走去。 看看手机上张丽飞很快回复的短信“去死!”苏淳风原本凉丝丝的心中,多了些暖意和开怀。 两枚妖骨打制的项坠,他不会再制作成法器送给张丽飞和王海菲了。因为,随着自己在奇门江湖上显出声名,无奈地一脚踩进了这潭浑浊深不见底的江湖中,和自己关系极为亲密的王海菲、张丽飞二人,以后就再也不方便佩戴妖骨制作的护身法器了,那样太惹眼,太容易引火烧身。 清园小区,在京大西南,华清大学侧对面。 可以想见,位置处在两所全国最**尖高等学府的附近,清园小区的房价、租金有何等的昂贵。 纵萌,就在这里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本来和白行庸商量好,带着褚卓延师徒二人到他家里去,等待苏淳风的回来。不过在进入小区之后,纵萌就忽然改了主意,他也根本不去解释为什么要改主意,就决定四个人都在小区南侧湖畔的小亭里等待,哪怕是……等一晚上。 褚卓延和念益华师徒二人无法反对,不说纵萌的身份让他们忌惮害怕,单说现在的处境,他们是被软禁看押的,总要有**儿觉悟不是? 白行庸反对无效,只得苦着脸陪三人在外面挨冻。 寒冬,深夜,冷风。 冻了一层厚冰的小湖,光秃秃瑟瑟的树木,孤零零的凉亭,黑漆漆的夜。 四个人就坐在凉亭里挨冻,久久无语。 说什么呢? 直到纵萌的手机响了起来,才打破了凉亭里的冷清寂静。他拿出手机接通,然后嗯了一声,把目前四人挨冻的地**说了一遍,就挂了线。 褚卓延听着纵萌打电话,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苏淳风,回来了。 他回来了,说明万连胜……十有**死了。 念益华也是满脸震惊之色,他一直觉得如果苏淳风今晚真的找到了那位万连胜前辈,肯定是回不来了。 纵萌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言语。 白行庸笑眯眯地问道:“淳风,回来了?” “嗯。” “这家伙,我越来越看不透了。”白行庸使劲搓了搓有些发木的脸颊,似乎受不了这寒冷的气温,扭头看向褚卓延,道:“褚前辈,按照您之前所说,万连胜可是早些年就迈入了炼气境,其个人在术法上的修为及综合实力,比您还要强。可现在,苏淳风回来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可不觉得苏淳风这家伙会与万连胜和谈成功。” 褚卓延苦笑道:“和谈解决最好,和为贵嘛。” 纵萌冷不丁地插话道:“你如果不敢和苏淳风斗法,就直说……” “有,有何不敢?”褚卓延为了面子不得不故作云淡风轻般模样,只是他那语气和表情,实在是装得不够像。 “你想趁他受伤的时候,和他斗法?” “怎么会?”褚卓延尴尬辩解道。 “那很卑劣。” 褚卓延愈发憋屈,无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震得褚卓延和念益华的心,都忍不住跳速加快了许多。 四人皆循声看去。 …… 429章 献誓血 一座矗立在湖畔小道旁的奇石,几株光秃秃的树木,掩住了拐过弯的道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冻了厚厚一层冰的湖面,在漆黑夜幕下泛着清冷的幽光,让湖畔的光线不那么漆黑,昏昏暗暗,冷冷清清。 穿着棕褐色翻毛领休闲款皮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苏淳风,从奇石树木掩着的小径转弯处显出了身形,步履轻缓稳重,神色平静,只是有些苍白发虚的脸色遮掩不住地显露出他受了严重内伤的身体状况,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浑然气象,却让凉亭中挨冻许久的四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强大磅礴的气机。 白行庸抬手抹了下头上扎得紧紧的雪白长发,似自言自语般轻声嘟哝道:“得,一会儿不见,就迈入了炼气境,他还是人吗?” “正常。”纵萌**地说道。 褚卓延心生寒意。 苏淳风走时说,等他回来,会给褚卓延与他斗法的机会。褚卓延期盼着苏淳风能在与万连胜之间几乎不可能胜出的斗法中取胜,哪怕是这小子不惧留下杀人的痕迹,用其强悍的身手击杀了万连胜,都会将心中膨胀高涨的怒火宣泄出去大部分,如此一来褚卓延才会有更多活下去的可能;如果苏淳风怒气依旧,那至少在击杀万连胜之后必然受伤的他,短时间内,或者说一个月之内甚至更长时间里,恐怕都无法再有充沛的实力去与褚卓延斗法并取得胜利。 可现在,褚卓延不这么想了。 因为他虽然看得出来苏淳风肯定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但苏淳风散发出的强大磅礴气场,却让褚卓延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地清晰认识到,当前深受重创的苏淳风,即便是现在马上与他斗法,也可以毫无悬念地将其击杀。 这种敏锐的感知,委实荒谬。 褚卓延忍不住摇摇头,想要抛开心头的恐惧感,他需要有一颗冷静自信的心,否则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败了。 坐在师父身旁的念益华,想哭,浑身颤栗不止。 就在四人复杂? ??目光注视下,苏淳风走进了凉亭,似乎走了这么老远的路,本就受了不轻内伤的他实在是又累又乏,竟是一屁股坐在了纵萌和白行庸之间隔着较宽的亭内坐台上,与褚卓延、念益华师徒面对面,神色平静地目视着他们,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万连胜和他的两个徒弟,都死了。” 果然,万连胜死了。 还有他的两个徒弟…… 纵萌和白行庸同时扭头,有些惊愕地看向了坐在二人中间的苏淳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褚卓延瞠目结舌。 念益华忽然身子一软,从坐台上摔了下来,随即强撑着爬起复又坐在地上,靠着亭柱哆哆嗦嗦地哀求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这件事与我无关,是他们,他们要抢你的妖骨法器,他们要逼你交出诡术传承……” “益华!”褚卓延开口猛喝一声。 念益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豁然从极度的恐惧和慌乱中回过神儿来,双目却变得空洞,无措。 褚卓延轻轻叹了口气,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的人,自然清楚苏淳风从进入小区,靠近他们的时候,就已然开始施展术法,刻意地散发出他强大的气机,无形中就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而自己的徒儿念益华……修为太浅,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施展术法迸发出的强大气场的压制。 苏淳风一步跨入凉亭,念益华的理智就崩溃了。 听到念益华那番理智惊恐崩溃后的言语,白行庸心头大震,暗想着莫非苏淳风真的是诡术传承者,褚卓延和万连胜知晓了此秘,才会与他之间发生冲突? 纵萌双眉紧皱。 苏淳风平静的目光注视向褚卓延,只是看着他。 “对不起。”褚卓延有些畏惧地把头底下,苦涩道:“最初我只是想报复你,替劣徒出口恶气,可我们师徒对大陆的奇门江湖不太了解,所以才找到旧年与我有交情的万迄万连胜,希望他能帮一个小忙。不曾想,他听闻过奇门江湖上对你的传言,所以他觉得正好以劣徒与你之间的矛盾为借口,逼迫你交出诡术传承。当然,对于你是诡术传承者的谣言,万连胜也无法确信,只不过他觉得万一你真的是,那么我们就能得到诡术传承,如果你不是,我们也能得到你手中的妖骨法器……” 白行庸松了口气。 纵萌心中歉疚之意愈发浓厚——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的流言在奇门江湖上传开,是与迟一正那场斗法之后,而流言之所以能迅速地在江湖上传播的幕后推手,却有很大可能是,他的父亲纵仙歌。对于父亲的这般行为,纵萌不赞同,恼火,却无奈,又有些困惑。而这些流言果然如他所担心的那般,给苏淳风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万连胜死有余辜,你也这么认为,对吗?”苏淳风清清淡淡地问道。 “好吧,我承认这件事,我与万连胜是同谋。”褚卓延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苏淳风,道:“放过益华吧,他天赋资质普通,修为不高,将来不会,也不敢对你带来什么威胁。而且整件事,他都只是听从与我的吩咐,他不懂事……” 苏淳风微眯双眸,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褚卓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迅疾消退,他复又低下头,极为恭敬地恳求道:“求求你,放过益华吧。” 苏淳风不说话,脸上表情依然。 “饶他一命,哪怕是……废掉他的修为,只求你让他活下去。”褚卓延浑身急剧地颤栗着,再次抬头直视着苏淳风,像是稍作犹豫之后终于下了决心般,右手掐诀抬起,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儿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古铜色八卦镜,缓缓地按在了眉心处,继而唇口开阖吟诵术咒:“巽走水,乾门闭,兑换离,坤无路,哲哲伏尔吶,急……” 古朴的八卦镜上骤然闪烁出荧荧光**,继而汇集流光环绕,渐成阴阳旋转之态。 苏淳风默念术咒,左手轻抬,食指虚空一**那枚八卦镜上的阴阳鱼,一缕纤细的术法能量波动精准无比地嵌入了阳鱼之眼。 哧…… 流光形成的阴阳鱼破碎消散。 本想要决绝自裁以换取徒儿性命的褚卓延,忍不住唇角溢出了一团鲜血,神色茫然地看着骤然施术阻止他自裁的苏淳风:“为什么?” “我还没答应,会饶了你徒弟的性命。” “你……” 就在此时,冷静旁观的纵萌忽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大步往凉亭外走去,一边说道:“白行庸,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唔,我好奇心大一些而已嘛。”白行庸神情自若地耸耸肩,起身往外走去。 纵萌在亭外阶下等白行庸出来,然后并肩往远处走,一边冷冰冰地问道:“你与苏淳风,谁更强?” “当然是他。”白行庸理所当然地说道,一**儿都不觉得这样说很没面子。 “白行庸,你知道我最反感你哪一**吗?” “咱俩无怨无仇,你怎么老是跟我过不去呢?”白行庸苦着脸颇显无奈地说道:“总不会是因为,我拒绝与你斗法,所以你才会一直记恨我吧?天地良心啊,你能不能讲**儿道理?有本事你现在去挑战苏淳风,他才是高手。” 纵萌冷哼一声,道:“我自然会挑战他,但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先挑战你。” “我认输不行吗?” “不行。” “你有完没完?” 纵萌没回答,像是看白痴一般看了眼白行庸。 于是白行庸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遇到了纵萌这号白痴,一个在术法修行方面很白痴很固执的家伙,他很是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你选个时间地**,我答应还不行嘛……等会儿,提前声明,咱俩斗法只是公平切磋,**到为止,我可不想和你这号家伙在斗法时拼命;另外,不能在京城里斗法,假假我也是华清大学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不能自己坏了规矩啊。” “有意思?”纵萌愈发觉得白行庸很白痴很虚伪。 “废话!” …… 被寒冷夜色笼罩的凉亭中,就剩下了三人。 苏淳风像是累了般,往亭柱旁挪了挪,肩膀倚在亭柱上,神色慵懒平静。 许久。 褚卓延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又像是犹豫这么久之后才终于重新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极为苦涩地笑着摇摇头,轻声道:“罢了,罢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师徒二人也算是咎由自取。”言罢,他右手掌心平托古朴八卦镜,咬破左手食指指尖,继而左手掐诀,将流出血的食指指尖按在了八卦镜上,口中轻吟术咒:“卦象回真,四象归为,少阴太阳接,太阴少阳和,阴收,阳出……” 食指指尖破口处,鲜血如注,流至八卦镜上,像是沸腾般咕嘟嘟地冒着泡,却丝毫都不向外溢出。 稍后,布满八卦镜的鲜血突然诡异-地汇集到镜面中心的指尖下,形成一滴。 褚卓延指尖一挑,那滴鲜红浓郁的血液飘然而起,至苏淳风面前两尺处悬停不动,像是被冻结在那里。 褚卓延神情极为痛苦纠结地起身,继而缓缓跪下,俯首轻声道:“我褚卓延发誓,今生唯苏淳风是从,不得有丝毫违逆之心,不得心生怨恨,不得弃之而不顾,应时时随主意,主伤则己伤,主亡则己亡,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寰宇穹苍首向……” 念益华见状大惊失色,浑身瘫软无力萎顿倒地,继而傻傻地,苦涩地,笑了。 苏淳风心中默念术咒,自身浑然气象与天地相参,左手掐诀一指那滴悬浮的鲜血,引动其在空中迅疾游动划出肉眼可见的八卦图案。 一滴誓血化两滴。 一飞入天做印,二落浸地存根。 天地为证! …… p:利刃雪狼兄弟你太给力了,感谢~题外话,这章我写得很舒服,你们觉得呢? 月票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再求月票…… 第430章 大案,要案,人命案! 方长军今年三十三岁,是一名的哥司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高中毕业后就干这一行,十几年跑下来,偌大的京城几乎已经没有他不知道不熟悉的地儿了,甚至偶尔有乘客要去往京城外数十、上百公里远的区县,诸如怀柔、密云、昌平、延庆的城区乡下,方长军都能走出个**不离十。就像是大部分京城的老的哥那样,他能说会侃,日常生活中抱着知足常乐的心态,当然偶尔也会发些不满的牢骚,倒没啥大的念想,有时候起早贪黑忙活,有时候却也会偷得浮生半日闲地找个地儿把出租车停下,和一帮熟识的老的哥们打打牌赌俩小钱,或者开着早已归自己所有不用交份儿钱的出租车,乐呵呵地带上老婆孩子去郊游,再奢侈地吃顿大餐。 方长军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很舒坦。 但最近几天,方长军的心情很差,跑车的劲头不大了,回到家里和老婆孩子说笑的时间也少了,似乎心里压了件什么沉重的事情。老婆、孩子、朋友们,都发现了这一**,问他,他也不说。 有那么几次,方长军在路上看到警车,或者路过派出所、公安局的门口时,都会生出开车过去找警察的冲动,但他每次都会强忍住这种念头。 可是…… 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几天前的一天晚上,他在京师大东门外那条街上,接上了一位神情和行为都很古怪的年轻乘客,乘客没有说出具体要去的目的地,只是一路指引着他左转、右转……总之一路向北,最终来到了北四环外那片正在开发的区域,车子从宽阔坑洼的道路上驶过,直到距离那个已经搬迁一空的王家营子村不远的地方,方长军心里忐忑着生怕出什么事,不敢再往里面走了,那位青年乘客才说就到这里吧,然后大方地甩给他二百块钱车费,下车孤零零一人在寒风和夜色下,走向了早已无人居住,黑漆漆阴沉沉冷凄凄,凉得糁人的王家营子村。 当时方长军心里就惴惴不安,生出过报警之心,他觉得那名像是大学生般的年轻人一路上时而脸色阴沉时而恢复平静淡漠,但平静得吓人,身上还有着很重的……杀气?总之就是让人有些害怕。不过,方长军最终还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也看在那年轻人多给了一百多块钱车费的面子上,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上午,方长军正好拉活儿到距离王家营子不远的北四环一家公司,然后就忍不住好奇心,开车到王家营子看了看。 他看到了几辆警车,还有围观的一些群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接着他就从围观群众那里听闻了一件令他震惊不已,更是在接下来好几天时间里都纠结不安的消息——王家营子村里,发生了一起诡奇的重大命案,三名不知身份来历的人被杀,其中一人死状极为惨烈,七窍出血,浑身溃烂如疮。 周四中午的时候,阴沉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了鹅毛大雪。 在这种很显然能多赚钱的日子里,方长军却无心拉活儿,回到家吃过午饭后便躺到床上午休,只是还没睡下多大会儿,便被一个噩梦惊醒。 他躺在床上思忖了半天,一咬牙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报警! …… …… 王家营子的命案已经发生一个多星期了。 这对于警方来讲,无疑是一桩大案,要案——很明显,三名被害人是死于他杀,而且死亡现场距离不远,都是第一现场,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但奇怪的是,三名被害人身上,都没有丝毫他杀的痕迹。确切地说,经过法医鉴定后,三人的死亡原因都很古怪,两名年轻**儿的死者是不明原因心脏骤停,身体各器官供血不足导致休克性死亡。而那名中年男子,则是急性突发脑溢血和肺部爆裂……肺部爆裂?这也太诡异了吧?什么突发病会导致一个人的肺部爆裂?而且是在没有丝毫外力作用痕迹的情况下出现这种骇人的病发症状。 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和感到恐怖的是,那名中年男子七窍出血,浑身皮肤起泡破裂犹若脓疮的凄惨死状,又该如何解释? 答案是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法医还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 除此之外,让警方愈发感到困惑不已的是,事发现场那条十字大街附近,像是遭遇过一场龙卷风的洗礼,又像是被某种爆炸的冲击波扫荡过,许多陈旧房舍屋**上的瓦片、墙头上松动的砖块都被揭飞撞击碎裂得到处都是,其中有一名死在巷口的受害人身上,有多处被碎裂的瓦片砖石击打造成的淤青伤痕…… 同时,现场也遭到了严重破坏,犯罪嫌疑人的所有作案痕迹都被扫荡一空。 根据调查,附近一些在工地宿舍居住的民工回忆,那天晚上大概十二**左右的时候,王家营子村传出了极为骇人的呼啸风声,还有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当时附近工地上的地面都有震感,像是地震了似的。 这让警方部分专案组成员,生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啼笑皆非和荒谬的想法,三位死者的死因,会不会是,吓死的? 当时的村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专案组因为此案的诸多异常**和没有线索而纠结发愁的时候,他们接到了来自于海淀区公安分居的电话,说是有一名的哥司机报案,王家营子村命案事发当晚,他曾经送一名年轻的乘客去过王家营子村。 的哥司机方长军,立刻被带到了专案组接受询问调查。 …… …… 周六傍晚。 苏淳风在京师大附近的一处居民小区内,接上刚刚给一位学生补完课的王海菲,边走边聊着回到师大南门外,找了家装饰和经营风格独特的铜炉火锅店,进去吃晚饭。 寒冷的冬日里,火锅已经是生活在京城的人们特别喜欢的餐食。 这家火锅店因为紧邻京师大南门,针对的顾客自然是以学生为主。老板考虑到当今大学生们的心态喜好以及生活中的细节,于是在开业前装修时,就别出心裁地装修出了一个个小小的雅间,两人间,三人间,很适合男女朋友独处进餐时寻找到希冀的私密感。当然了,包间是有一****能令学生们接受的额外收费。 小小的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铜炉,铜炉上架着小小的汤锅,桌上摆放着几样**好的蔬菜、羊肉、蘸料…… 王海菲边吃边说道:“淳风,今天上午警察又到学校找过我。” “唔,案子有进展了吗?”苏淳风随口问道。 “还没有。”王海菲放下筷子,细嚼慢咽下口里的食物,道:“但奇怪的是,今天警察问到了你。” 苏淳风愣了下:“问我干什么?” “他们问,你那天晚上赶到现场没多久,就匆匆离开,去做什么了?” “我待在那里又没什么用,破案是他们警察的事情。”苏淳风哭笑不得地说道,心里却是有了些许的担忧——警察怎么会问及他呢? 王海菲柔柔地说道:“问题是,依照常理你不应该那么快离开的。” “呃……”苏淳风挠挠头,尴尬道:“海菲,对不起啊,那天晚上我确实有些急事要去做,所以没能陪在你身边。” “我一直都没介意过。”王海菲神色认真,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既然警察问及了你,淳风,你还是提前做好心里准备,万一警察再找到你的话,如何去应对警察的询问。因为我担心,警察倒不至于怀疑你是抢劫我们的嫌疑人,而是你那天晚上去做的事情,可能引起了警察的怀疑。” 苏淳风皱皱眉,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王海菲。 他做了什么,王海菲不可能知道。 但王海菲却这么说了。 王海菲低下头,拿起筷子一边夹菜吃着,一边声音轻柔地说道:“淳风,那天晚上我们吃饭时,我忽然感觉脖子上带着的项坠像是生出了一根刺般,刺了我一下,我当时不以为意,而你却神情紧张,又好像有些气愤恼怒,总之很古怪地马上起身说要去卫生间,但我注意到,你没去卫生间,而是去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然后你又快步走出那家火锅店,站在门口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再之后,我和丽飞遭遇抢劫,劫匪什么都不抢,却偏偏抢走了两枚在寻常人看来极为普通的项坠。丽飞是通过她的学姐知道了项坠的珍贵,却不知所以然,更不会想到别的,但我很清楚,你送给我们俩的项坠不一般,应该是能辟邪驱鬼的护身之物,你也说了,那是开过光的,可我还知道,那两枚项坠,应该是你亲自开的光,因为你懂得些神棍的术法。” “海菲……”苏淳风神情平静。 王海菲却是很少有地打断了他的话,道:“淳风,你了解我,以往有许多事情,我都不会主动去询问你,你愿意对我说的,我就听,不想说的,我绝不会问,因为我觉得那样会让你感到为难。” “嗯,对不起。” “不用道歉的。”王海菲红着脸笑了笑,道:“可是这件事太古怪,我担心,你是不是和一些和你一样会神棍术法的人,有了什么矛盾仇恨,所以他们要做什么事情威胁你,并因此而牵涉到了我和丽飞,所以你很紧张很生气?” 苏淳风笑了笑:“海菲,你都可以当大侦探了。” “淳风,我爱你,相信你,了解你。”王海菲眼眶有些泛红,很难得地开口道出了对她来说鲜有说出口的暧昧词汇,柔声说道:“所以我会猜测出这些,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依你的性子,那天晚上怎么可能不陪在我的身边?” “有些事……” “两枚项坠,找到了,是吗?” “是的。” “抢项坠的人呢?” 苏淳风犹豫了许久之后,轻轻地叹口气,道:“死了。” 431章 我把真相告诉你 狭小的房间,沸腾的火锅,袅袅的香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沉默的两人。 气氛有些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让人心里很堵,想要大声的喊一嗓子发泄下,却又喊不出来。 苏淳风起身推开房门,看到正好有服务员经过,就要了一个小扁瓶二两装的牛栏山二锅头,五十六度的那种。很快服务员把酒送了过来,苏淳风把玻璃水杯腾出,倒入酒香浓烈的二锅头,然后重重地喝下去一口,只觉烈酒入喉,辛辣爽利如刀锋划过,留下绵绵酒香不散,酒意与酒香齐齐冲上头颅,让人心神为之一震,压抑感好似在这一刻都被浓烈的酒意酒香驱走了一般。 他让自己脸上堆积出如常的微笑,牵强解释道:“海菲,这种事其实……嗯,其实很少会发生。” “我害怕。”王海菲低着头小声道,双肩不自主地微微颤抖。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难免,难免。”苏淳风小声宽慰着,他其实很早就想过万一有这么一天,自己该怎么面对王海菲,继续编造谎言隐瞒下去,还是明确地告诉她?——答案是,他不知道。但今晚上王海菲说出那番话之后,苏淳风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欺骗王海菲了,至少,得告诉她一小部分事情的真相。或许他这次继续撒谎,王海菲还会选择相信他,但必然会在王海菲的心中埋下一根锋利的,让她每每想起都会害怕,都会疼痛,都会恍惚无助的刺。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早些告诉她一些真相,虽然会让她在这一刻感到无比的惊恐,但总会慢慢地放下,而且两人之间不至于失去信任,不会种下一根慢慢滋生成长的毒刺。更何况,有些事情让她知道了,在以后的生活中,她也会多一份小心谨慎。 王海菲神色惊恐地抬头看向苏淳风,犹若看着一个陌生人:“你不害怕?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懊悔,愧疚的感觉吗?” “嗯……有吧?” “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这种? ??情已经习以为常了?”王海菲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尽量保持平静,但她的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水。 苏淳风又喝下一口酒,从兜里摸出烟来**上一颗,轻轻喷吐着烟雾。没有烟瘾的他,平时在和女生一起吃饭或者闲聊时,从来不会抽烟,心境修为极高的他,也极少会出现如此心绪紧张略显失措的感觉,然而面对着此时的王海菲,他的心里很纠结,很忐忑——不仅仅是因为对王海菲的爱,还有王海菲的性情,让他愧疚,担忧,心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或许,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儿女情长。 苏淳风觉得哪怕是自己有朝一日迈入归真,触摸到了天人境,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避免地会为难,会纠结,会心疼,会在意。 人非圣贤。 圣人无情,人有情。 “海菲,这个世界上总会发生一些让人很无奈,迫不得已的事情。”苏淳风斟酌着用词和说话的方式,小翼地说道:“如果,如果他们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你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很好说话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谈,很多时候也不介意吃**儿亏的。但他们奔着你,还有丽飞去了,用你和丽飞的安全来威胁我,还伤害到了你们,这让我无法容忍,不得不斩断将来还有可能继续对你们的安全带来威胁的隐患。” 王海菲咬了咬嘴唇:“可是你杀人了,手上沾了鲜血,我,我很害怕,我觉得突然间好像不认识你了。” “我手上没沾血。” “嗯?” 苏淳风刻意地想要玩**儿文字游戏打个擦边球,来缓解下这种对于王海菲来说太过沉重、太过恐怖到无法接受的心理压力和对话,他微笑着说道:“那,你知道我是个神棍,会术法,如你刚才用大侦探的天赋智慧猜测判断出来的那般,他们也是神棍,也会术法。我们这类人,相互之间有什么冲突时,会用术法相斗。” p> “那,那么……”王海菲的心绪果然被好奇分离出一部分,极为紧张和忐忑地问道:“不会留下什么,作案的痕迹吗?” 苏淳风摇摇头。 王海菲强调道:“我是说,不会被警察查到?不会被警察掌握证据?” “可以这么说吧。”苏淳风夹了一筷子已经煮得有些老了的羊肉,塞进嘴里边吃边故作随意地说道:“至少,即便是警察掌握到了许多人证物证,但伤情鉴定方面,没有办法用科学的,可以让人信服,可以入档案,可以送上法庭的证据,来解释和定罪。当然,我的意思是指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代表一个术士,哦不,应该说是一个神棍,可以倚仗着术法就能够为所欲为。” “但这次,警察找你了……” “不怕,我没犯法。” “杀人不是犯法?” “江湖事,江湖了。”苏淳风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王海菲,柔声道:“海菲,我最喜欢,最爱,也是最钦佩你的一**,就是你的好奇心从来不会太大,你有足够的自制力去控制自己,不去打听那些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你别误会,我没有丝毫因为今天的话而警告你和批评你的意思,只是不想再瞒着你,想告诉你一些事。” 王海菲摇摇头,道:“你越说,我越害怕,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或许哪一天你就会成为,成为你们那个所谓的江湖里,被杀的人。” “哪儿有那么多杀人的事情?”苏淳风笑着宽慰道:“放心吧。” “可是……” “万一?”苏淳风耸耸肩,依旧故作轻松地说道:“那只能认倒霉了,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发生车祸的人,每天都会有突发疾病死亡的人,每天会有许多许多意外的事件发生,难道我们就要生活在杞人忧天的无谓恐慌中?” 王海菲双眼泪汪汪地嘟起嘴,气道:“可你比正常人,多了一份危险的几率。” “世界上高危的工种也有很多,难道这些工作就应该空置下来?” “你这是狡辩,这是不讲理。” “我实事求是!” “哼!”王海菲原本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气鼓鼓地不再和苏淳风辩驳,但心情已然从刚才的沉重中恢复了许多,大口大口地吃了些菜食之后,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道:“如果警察真把你抓起来审问的话,也,也没事?” 苏淳风愕然道:“你不会出卖我吧?” “去!”王海菲轻咬朱唇,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是有把枪,现在就为民除害,把你给枪毙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什么什么死,做鬼也风流?” “讨厌!”王海菲忽而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道:“他们,他们是因为想要夺走我和丽飞佩戴的项坠,才这么做的吗?” 苏淳风**头道:“是啊,还想拿你们的性命来威胁我,逼迫我给他们更多的这类宝贝。你也听丽飞提及过,她的学姐当初想要用价值数十万的项链来换取那枚项坠的,哦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丽飞,她的那位学姐其实也是一位术士,嗯,一个女神棍,年纪大了就是老巫婆,所以识货。” 王海菲啐道:“德行,有你这么说女生的吗?真是的!那,那我以后可不敢佩戴你送的项坠了。” “这两枚项坠材质特殊,极为珍贵,我也不打算再给你们俩佩戴了。”苏淳风挠挠头,道:“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回头我重新做俩能辟邪驱鬼的普通物件,给你们当护身符就好。” “是什么材质会那么珍贵啊?” “妖精的骨头……” “啊?” “逗你玩儿呢,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石头,害怕了?” “真讨厌,干嘛要说是什么妖精的骨头啊,听着就让人恶心!” …… …… 苏淳风知道这种事情,王海菲不可能被自己那番刻意的花言巧语,给哄骗得彻底放开心理上的压力和心结,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寻常人,尤其是一个老实巴交心性善良的女孩子,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一个杀人犯?而且,还是一次性杀了两个人,又偏偏风轻云淡仿若无事,事实上很可能真就没事,可以高高在上地不受法律的约束制裁,逍遥法外。 在现实的生活中,这种人不会让人钦佩,只会是让人感到恐惧的恶魔。 但让苏淳风感慨幸运的是,王海菲心性如此,爱情又往往会左右一个人正常的理智,而且苏淳风这次又是为了她的安全,被逼无奈之下才做的事情。 他这个人,其实各方面都挺好的。 怎么可能是恶人呢? 所以吃过这顿饭之后,王海菲原本心中的纠结、担忧、困惑,全都解开,心情自然好了许多,虽然,苏淳风杀人的事实,还是让她想起来就颇为不适,但这似乎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得令人恐怖、令人陌生,令人心里沉甸甸得压抑了。 况且,被杀的那俩,也不是正常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挽着苏淳风的胳膊,脸上挂着淡淡的满足笑意,从饭店里走了出来,心中忽而生出了一个任何女孩子都会有的虚荣念头:“似乎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强大的男朋友,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秘密?他,他可是很厉害的,谁也别惹我!” 432章 犯罪嫌疑人 苏淳风哪儿知道王海菲心里会有这种虚荣的小念头?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地庆幸和祈祷着,以后可千万别再发生这种事情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要不然,海菲还不得担心死? 两人刚刚走出饭店门口没多远,苏淳风忽然脚步一顿,没来由地认真说道:“海菲,别担心别害怕,我不会有事的。” “嗯?”王海菲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苏淳风,心里猛地泛起了一丝寒意。 昏暗的光线中,几名穿着便衣身形健硕的男子,有的从附近的车上下来,有的原本姿态悠闲地站在附近,此刻,他们从前后左右几个方位向苏淳风和王海菲走来,步履稍显急促,而且从他们的位置和行进路线上看,明显堵住了苏淳风可能逃跑的任何方位。 是警察,苏淳风能从他们散发出的威严冷肃气息上断定。 所以,很安全。 他不紧张。 包围圈迅速缩小。 两名男子挡在了苏淳风身前,其中一人问了句例行公事的废话:“你是苏淳风吗?” “是的。”苏淳风****头。 “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与一宗命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说话的男子掏出自己的证件在苏淳风眼前晃了晃,另一名警察掏出手铐,不由分说,出手极为干脆利落地把苏淳风的手抓起来咔嚓嚓铐上,然后又有一人从后面上来,拿了件黑色的外套把苏淳风被铐的双手盖住。 以苏淳风的身手,这几名警察根本拿不下他。 当然,他不会做出任何愚蠢的反抗。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夹着苏淳风,架住了他的胳膊,往车上带去。与此同时,之前与苏淳风对话的警察,则是很礼貌又不容置疑地对愣神儿的王海菲说道:“你是苏淳风的女朋友王海菲吧?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接受调查。” 凡遇大事都会相对冷静些的王海菲,再次表现出了她过人的一面,神色间虽然有惊恐和紧张之色,但反应过来的她还是尽量保持镇定地**了**头,一边跟着警察往车上走,一边表现出应有的惊讶和畏惧,问道:“他怎么可能与命案有关?” “目前只是怀疑,很抱歉。” “哦。”王海菲道:“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警察笑了笑,没说话。 …… …… 苏淳风,被警察抓了。 与一桩杀人案有关! 他是犯罪嫌疑人! 开什么玩笑啊? 一位京大的学子是杀人犯,这要是传出去的话,还不得成为轰动社会的一则大新闻嘛!所以在最初得到警方的通知时,京大校方高层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并与警方保持联络和沟通,尽可能地把消息暂时封锁住,万一是个误会呢? 可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苏淳风连续几天不回?不回寝室,不上课,学生们肯定会互相询问,甚至会有和他关系要好的同学直接往他家里打电话询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班主任不得不在班里面,提前告知同学们这则消息,并叮嘱他们暂时不要传出去,因为这很可能是一个误会,也许过几天苏淳风同学就能回来了。 年轻的学生们,怎么可能耐得住把这则消息藏在心里面? 于是很快,管理学院的人都知道了,京大的学生们也都知道了,校园里开始迅速传播各种流言: “咱们京大管理学院市场营销系大二一名叫做苏淳风的学生,是一起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被抓起来了。” “知道吗?是王家营子特大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我看过这则新闻,死了三个人呢。” “嘿,新闻中还有些是没敢报到的,我可是听说了,那三人死得非常诡异,其中一名被害人七窍出血,浑身脓疮……” “我认识苏淳风,那家伙会功夫,身手了得!” “别乱说,可能是一场误会呢,没准儿再过几天苏淳风就会被无罪释放,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 “得了吧,警察在没有掌握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怎么会随便抓人?” “大案要案,稍微严苛**儿可以理解嘛,到时候真要是抓错了人,无非就是警方道个歉而已,现在嘛……先把犯罪嫌疑人控制起来再说,你以为是电视上你看到的,还有你平时听说的那些什么最多扣留多少个小时的规定?” “可他好歹是京大的学生,万一抓错了人,警方就不怕影响不好?” “幼稚……” …… 流言的传播速度,非常之快。 校方相关部门已经对此向几家新闻媒体否认,并拒绝采访了,但依旧无法制止住流言继续向外扩散、传播。 当然,流言不止是在校园里普通的学生群中传播,也不止是在社会上普通的广大群众中传播,还会不可避免地传播到无论校园还是社会上那些特殊的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圈子里——比如各所大学的学生术士协会,以及,有关苏淳风的流言刚刚消减了些许热度的奇门江湖上,并再次引起了轰动: 这位胆大包天敢击杀纵仙歌徒弟的江湖新秀,又杀了谁啊? 不会是普通人吧? 这个笨蛋,干了这种事儿怎么还让警察给抓起来了? 真丢咱们奇门江湖术士的脸! 还有**儿奇门术士的样子不? 唉,年轻气盛,早晚得栽个大跟头…… …… 京城,中关村某大厦十六层一间气派宽敞的办公室里,前任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宋慈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手扶着额头,胳膊肘撑在办公桌上,一脸无奈哭笑不得地说道:“苏淳风这家伙也太不小心,太倒霉了。您说他,他该不会,现在正怒气冲冲,怀疑是我把他给出卖了吧?” 宋慈文的父亲宋贺坐在棕褐色的真皮沙发上,悠然品着茶,道:“还让你替他保密,真是多此一举了。” “爸,咱们要不要出手,帮他一把?” “虽说是举手之劳,但现在别急着去献那个殷勤,没什么意义。”宋贺淡淡地否定了儿子的想法,随即眯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另外,你应该马上从你那张副总经理的办公桌后面滚出来,站到我的面前和我说话,没规矩!” 宋慈文赶紧起身走过去,站到父亲面前的茶几旁,腆着脸恭恭敬敬地说道:“爸,我知道错了。” “以后遇事要沉着,冷静,不要急于去表现自己。” “是。” …… 28号寝室楼334寝室里。 身为管理学院市场营销系大二班级班长的谭哲,极为痛心又怒其不争地板着脸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淳风他这次,实在是太,太冲动了,唉……有什么天大的矛盾,非得要人的性命,还一次就杀了三条人命,这下可完了。” “淳风哥平时看起来,脾气挺好一人啊,真没想到他会杀人。”张展飞摇头叹气地说道。 顾天恩皱眉不满地说道:“别扯淡了,警方还没定案,只是说淳风有犯罪嫌疑而已,你们瞎叨叨啥呢?” 自欺欺人。 寝室里其他四位同学,甚至包括顾天恩,都很清楚,苏淳风恐怕已经被警方掌握了充足的证据链条。 杨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神思有些恍惚地嘟哝道:“我觉得,咱们挺对不起淳风的,面对警察的询问,咱们有权利保持沉默,干嘛非得证实了那天晚上淳风一宿没回来呢?毕竟,平时淳风和咱们哥儿几个关系都不错,生活中也经常照顾咱们,可他出了事,咱们就很没义气地把他给卖了……” 谭哲严肃地说道:“这怎么能说是卖?怎么能和义气相提并论?他犯罪了,犯的是杀人罪!我们绝对不能姑息包庇的!” 刁翔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来,道:“回头打听下,啥时候执行死刑,咱们也好去送淳风哥最后一程,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年多的舍友兄弟了,关系还这么好,我是真舍不得他,感觉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就……”年龄最小胆子最小的他,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好像苏淳风明儿就要被押赴刑场枪毙似的。 …… 肖倩最近几天也急坏了。 其实在苏淳风被抓当晚夜里十一**多,她就接到了被警察从公安局送回学校的王海菲的电话——在远离家乡的京城,王海菲以往有什么事情肯定会找苏淳风,可现在苏淳风进去了,她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找谁来帮忙,想到国庆旅游在香山与人发生冲突时,肖倩老师在治安办公室的表现态度,王海菲就觉得肖倩老师身为京大留校的代理教师,而且好像在京城还有当大官的亲戚,应该能,能帮上忙吧? 起初肖倩并没有太当回事,安慰了王海菲几句放宽心,苏淳风一定会没事的——肖倩凭直觉以及自己对苏淳风的了解,确定他绝对不是那种鲁莽冲动不计后果的人,所以警察一定是抓错人了,因为一些巧合而导致的一次误会而已。 那么苏淳风,很快就会被释放的。 可一天天过去,肖倩也越来越焦急担心了。 这天中午,王海菲再次找到她,眼泪汪汪地请求她想想办法,哪怕是先和淳风见上一面也好啊,毕竟这眼瞅着都要放寒假了,到时候如果警察还不放淳风出来,他的家里人那边,就瞒不住了。 肖倩终于下定决心,掏出手机拨通了堂伯肖全景的电话: “堂伯,我是小倩。” “唔,小倩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您忙着呢?” “不忙,现在正吃着午饭了。唉,本来是已经定下春节前就要退休的老干部了,结果又被重视起来,这些天就一直在外面搞调研、开会,看来是真要让我这老牛奉献出最后一**儿精力咯。”肖全景似乎心情很好,和肖倩说得闲话就多了些,似乎才想到什么,自嘲道:“岁数真大了,开始爱唠叨了,小倩,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肖倩犹豫了一下,说道:“堂伯,苏淳风被警察抓了,说他涉嫌杀人,可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啊。” …… 433章 他不会有事的 欢迎您的光临,任何搜索引擎搜索“”即可快速进入本站,所有章节显示为同一页面时,是因为你的浏览器缓存未更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只需按f5刷新页面,手机浏览器请清空下缓存即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得知苏淳风竟然成了杀人的嫌犯,而且已经被警方带走几天,很显然被控制拘留了。肖全景给于肖倩的答复非常快,态度也很明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我会安排人过问一下,如果苏淳风确实没有犯罪,自然不会冤枉他,但如果他真的犯了罪,那么没有人能够包庇他。” 肖倩的心猛地揪紧,道:“嗯,我明白。” 挂了线,肖倩扭头看着王海菲楚楚可怜的模样,便强露出笑颜宽慰道:“放心吧,只要淳风没犯罪,他很快就会回来。” 王海菲只得****头。 可她心里清楚,苏淳风确确实实杀了人——杀了那三个神棍,术士。 在公安局接受询问的时候,王海菲很坦然地把当天晚上自己经历的事情陈述了一遍,她和朋友张丽飞被抢劫后,苏淳风确实赶赴到了现场,并简单宽慰了她们两人几句后,就打车离开了,至于他去了哪里,做什么事情……不知道。 因为她和苏淳风之间,并没有谈及一旦警方调查询问的话,该如何统一口径,所以她只能依着自己对苏淳风的了解,就把这些对警方破案没什么价值的事实情况讲述了一遍——没必要撒谎,也不能撒谎。因为王海菲明白,警察肯定还会去找张丽飞,如果她们俩与被抓进去的苏淳风所说不一致,那反而会让警察愈发怀疑。 送走了王海菲,肖倩心事重重地回了办公室。 原本并不相信苏淳风会杀人的她,此时心里却已经百分之九十地觉得,苏淳风真的杀了人,杀了三个人。 因为,他是身怀神秘术法的术士。 一个年轻人,身怀能够杀人于无形的神秘术法,从正常的心理学角度来讲,一旦有了让他怒火中烧的事情发生,根本难以控制自己的理智,从而年轻气盛艺高人胆大地去做出无法挽回的极端事件,并且自认为警察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现实是,警方掌握了证据。 不然警方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把一名京大的学子带走,并且拘押了几天之久——因为警方很清楚,拘捕苏淳风一旦是个错误,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里可是首都啊! …… …… 苏淳风被抓当晚,从公安局回来之后的王海菲,先是联系了肖倩老师,随后就通知了张丽飞。 首先,三人是关系极为密切的好友,不能隐瞒张丽飞; 其次,王海菲知道张丽飞的那位学姐裴佳,和苏淳风一样都是术士,并且私下里应该和苏淳风认识,而据张丽飞和苏淳风所说,裴佳在京城的影视娱乐圈里颇有人脉关系,虽然不一定就能和警方搭上线救出苏淳风,可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能拔脓就是好膏药,更何况那位裴佳学姐家境条件极为优越……这大部分有钱人和大部分当官的之间,偏远乡下的穷老百姓们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如王海菲所想,张丽飞在得知了苏淳风被抓,成了杀人嫌犯的消息后,当时就吓坏了,大半夜地就给裴佳打去电话,求裴佳学姐帮忙。 夜半被打扰的裴佳也没生气,听闻了这则消息虽然亦是心头震惊,却也没有太过慌乱,而是温和地答应了张丽飞,会托人去公安局那边打听下消息,而且半宽慰半保证地告诉张丽飞:“放心吧,过些天苏淳风就会回来的。” 有了裴佳这句话,张丽飞的心就落下了一半,她对这位学姐的为人和说出的话,都相当信服。 然而左等右等,一个星期过去了…… 苏淳风还没出来,也没消息。 期间只有警察来找过张丽飞询问了一些相关事宜,张丽飞倒也没隐瞒,实话实说了当晚的情况,然后又哭哭啼啼地在前来办案的警察面前替苏淳风求情。好嘛,被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电影学院女生单纯幼稚简单到可爱地哭泣着求情,前来询问的一男一女两名警察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咱要是说了算就把你那位朋友给放出来了,问题是咱没那个权力啊,这可怜的女孩。 电影学院外一家咖啡馆的包间里,张丽飞抽泣着说道:“佳佳姐,现在怎么办啊?淳风他,他还没被放出来,这都要放寒假了。” 裴佳一**儿都不厌烦张丽飞几日来为了苏淳风没完没了地找她恳求和叨扰,反倒很欣赏这个女孩子单纯率直不会隐藏做作的性子,她温和地微笑着说道:“丽飞,我不是警察,什么时候能放了苏淳风,我无法给你个准信。但学姐可以,嗯,我说了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学姐向你保证,苏淳风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被无罪释放,只是早晚的事情,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真的?” “当然是真的,学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为什么?” 裴佳无语,微笑着摇摇头。 有些话,她不能对张丽飞坦言。而她的保证,不是空穴来风地哄骗劝慰张丽飞,亦不是自己动用了什么关系去给警方施加压力,而是她很清楚,那位得知此事后颇为生气恼怒的罗同华教授,虽然在第一时间里就下达了通知,要求京城的学生术士们,无论与苏淳风关系如何,无论奇门江湖上对此有什么流言动静,都不得参与这件事情,但罗同华怎么可能放任苏淳风真的被警方强行搞出些假的确凿证据从而定刑? 江湖事江湖了,罗同华绝对不想让这些来自于奇门江湖的学生们太失望。 现在,罗同华之所以没有以最快的速度去干涉此案,只不过是气愤于苏淳风悍然做出的这件事,所以要让他吃**儿教训,长**儿记性罢了。 …… …… 晚上七**半。 京院的一间教室里,自苏淳风被警方抓走之后,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召开了第二次会议。 罗同华教授再次严厉地强调并要求各位学生术士,务必要遵守校规和协会的规定,不止是在学校里,在整个京城,都不得肆意动用术法相斗。如若与外界所谓的奇门江湖上人士有任何矛盾冲突发生,在事前都必须向罗教授汇报情况,并在得到罗同华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去做出相应的处理。 当然,罗同华并没有说,苏淳风这次就是与奇门江湖术士斗法了。 在座的学生术士们,尤其是纵萌心知肚明,苏淳风确实杀了人,杀的只是奇门江湖上的术士,该杀的术士。而其他学生术士虽然心里都很清楚这一**,但也不免有些疑惑,难不成现任会长苏淳风,是动用术法杀了三个普通人吗?若非如此,怎么好几天时间过去了,罗同华教授也没有半**儿插手此事的意思,还要求其他学生术士不得去干预,似乎明摆着要把苏淳风扔进万劫不复的火坑里。 “因为苏淳风涉嫌杀人已经被警方拘留,所以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罗同华坐在讲台上,右手中指轻轻磕打桌子,道:“我决定,唔,提名由副会长单蓁蓁担任,现在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就这么决定了。” 曲飞燕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能让罗教授说出提名再由大家来发表意见想法的话,实在是她造成的啊。 向来在这种场合下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的纵萌,却忽而开口问道:“是暂代吗?” 罗同华皱皱眉,道:“是直接升任会长!” 纵萌道:“那苏淳风回来之后呢?” “他做会长,不称职。”罗同华很直接地给于了否定。 但有心人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罗同华教授,并没有明确否认纵萌那句如果苏淳风回来之后的话,也就是说,苏淳风……会回来? “我觉得他这个会长做得挺好,难道大家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好了?”纵萌地**了回去,一边神情冷漠地扫了眼其他人,像是要用目光威胁他人,其实他向来如此。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中,也就只有他和曲飞燕这两个公认冷傲自负的学生,敢在这种场合下公然**撞罗同华教授了。 吕伟阳干咳了一声,微笑提醒道:“但他杀人,犯法了。” 纵萌没有理会吕伟阳,而是看着讲台上的罗同华教授,声音清冷地说道:“那天晚上,苏淳风住在我那里。” 罗同华眼睛眯缝起来,寒芒四射。他太清楚纵萌这句话代表的意义了,如果他愿意出面作证,苏淳风当晚住在了他那里,那么就可以排除掉苏淳风有作案时间的嫌疑。问题是,现在警方那边掌握的证据都有什么?苏淳风如何向警方交代自己当晚的去向?大家都不知道,纵萌更不能贸然去公安局做这个证明。 这时候,单蓁蓁忽然站了起来,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罗教授,我,我觉得苏淳风做会长挺好的,而且我相信,他是无辜的。” 罗同华看似气笑道:“他做会长不称职,什么事情都交给你这位副会长做,你竟然还替他说话。” “可他会告诉我怎么做,我有执行能力,却没决策能力。”单蓁蓁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我只是配合他的工作,做副手,我们俩合作的挺好。” …… 434章 我没有杀人! 一秒记住【】,本站为您提供热门小说免费阅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本书由】 所有人都笑了。¤本站网址:¤ 什么执行能力决策能力啊? 单蓁蓁这位老实巴交的女生,把话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真有**儿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了。 其实不就是苏淳风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中,不管什么事儿都一推二五六,做甩手掌柜由副会长单蓁蓁去做嘛,这和决策、执行能力有个毛的关系,更何况大家都很清楚,京大学生术士协会本来就如同一个可有可无的松散组织,平时生活中压根儿就没什么事,连一个社团偶尔该有的基本活动都没有——最起码,咱们偷偷摸摸搞几次斗法切磋也行啊,可罗同华这老丫挺不同意。 袁朗犹豫了一下,起身道:“罗教授,我也相信苏淳风是无辜的,而且我个人认为他作为会长,很称职。” 潘慧瑶想了想,道:“警方现在还没有确定,苏淳风是杀人犯。” 高盛立刻附和:“社会在进步,总不能因为他只是嫌疑人,咱们就先戴上了有色眼镜去认定他犯罪,把他的职务给去掉,如果说因为他被警方拘留,协会有事务需要会长处理,单蓁蓁同学作为副会长暂时代理一下,较为合理。” 大一新生郭子阳立刻跟着起哄:“学姐师兄言之有理!” 刘悦推推眼镜框,道:“我听说江湖事江湖了,就算苏淳风真的杀了人,可如果双方都是奇门江湖中人,那我觉得咱们术士协会总得做**儿什么。” 几位学生术士立刻对刘悦投以了鄙夷的目光——傻小子。 坐在单蓁蓁身旁的宁沾露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无风不起浪,苏淳风是否无辜,我们说了又不算,警方也不会随随便便抓人,而且既然警方把他拘留了这么长时间,我想他有没有杀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只不过同样身为术士,也为了将来自己做些什么事时心理上能有**儿自我的宽慰,你们才都会违心地替他说话吧?” 这话,可就**儿诛心的正义感了! 大家都是术士,身怀神秘术法,可杀人于无形。那么宁沾露的话,很显然是肯定了苏淳风杀人的嫌疑,即便是最终苏淳风被无罪释放,那也是因为证据不足,而证据不足的原因,则是苏淳风用术法杀了人,或许……他杀的还是普通人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罗同华听着下方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脸上看不出有丝毫愤怒的表情,而且他的眼神,更多的会去注视单蓁蓁。 众所周知,单蓁蓁是一个性格温良,从不与人争执的老实女生,女术士。 这个世界上老实巴交的女孩子很多。 但如果去仔细观察,多多思忖的话,就会发现单蓁蓁的温良老实性格与众不同,因为她会在无形中影响到每一位认识她的人,对她产生好感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每个人都会愿意去包容她,去在各方面抱着怜悯的心态支持一下她。 谈不上笼络人心,但有人缘。 单蓁蓁出身于一个很普通的术法家庭——不是什么门庭显赫历史渊源的世家,没有庞大的家族财富和精绝的术法传承,也就是能称得上小康的普通富裕家庭,父亲是一位传承家学的术士,母亲是寻常人,曾经还有一个随母性的哥哥,在十多年前出车祸身亡。说起来,大概也只有这兄妹二人不同姓,而且男孩子竟然随母姓这一**上,比较奇怪吧?其它各方面,单蓁蓁都普通到很容易让人忽视她。 当前情况下,虽然绝大多数学生术士都觉得自己的表态,是支持苏淳风,因为这家伙人缘不错,自己没理由不支持,而且还能反对下罗教授,从而表达出内心里那种身为江湖中人必须要和庙堂在某些事情上争一争的态度。可事实上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唯有罗同华教授看得出来,这些学生术士无形中都受到了单蓁蓁站起来表态后的影响,哪怕只是一****,也是翘起了地球的那个支**。 会议很罕有地,在罗教授的一个提议没有通过的情况下,结束了。 罗同华也没有对此表达什么,不了了之。 但所有学生术士心中,除却因为这次与代表着半官方身份的罗同华之间的争执取得了胜利后的欣喜之外,更多的则是明白了一**——苏淳风,会无罪释放的。因为罗同华教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对苏淳风不满,但不会放任苏淳风被判刑。 看似不过是苏淳风一人之小事,实则关系到江湖与庙堂之间的敏感天枰。 天枰的度,则是要有夹在中间的罗同华尽力去调解。 自古以来,庙堂不允江湖草莽胡乱生是非,江湖不想庙堂过多管束插手江湖事;庙堂希望事事都必须在掌控之中,只是会迫不得已地留出一丝余地,划下一道红线,明确告知江湖中人不得越雷池半步,但偶尔也会拿一****小事就小题大做地雷霆一击,敲山震虎;而江湖术士,则会勇敢地不畏生死或者不由自主地去时不时触碰,挑衅,试探着,将那条红线往对面挤一挤,争取让自己这边的空间更大些。 这,是一种源于人性和阶级之间的利益对立冲突,是永远不可能调和的矛盾,且永远不会因为单方面的强大而消亡。 所以,其实罗同华挺不容易的。 …… …… 已经八天了。 苏淳风又一次坐在了审讯室内的那把椅子上,他的双手被拷着——审讯室的上下空间较低,室内光线昏暗,会无形中给人带来极强的压抑和压迫感。 这期间他很配合警方的调查和审讯工作,不会像是电影电视剧中那般拍桌子蹬椅子大吼大叫甚至自残来抗议警方非法拘留他,侵犯了他的人权什么的……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做出那类行为,对自己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沉默地不表达自己的诉求和观**,只是较为温和地提出,拘押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我应该有权利返校学习,需要和亲人朋友通话等等。在被拒绝之后,他就会很认真地请求,不要告知他的父母亲,因为自己没有犯罪,是无辜的,早晚都会无罪释放,所以不想让父母过于担心。 对于这样的犯罪嫌疑人,专案组的警察们也不好意思去用各种方式折磨,或者干脆刑讯逼供。 他们会把向上级申请批复同意延长对犯罪嫌疑人拘押审问时间的报告,拿给苏给淳风看,也会找来公安部门最专业的谈判专家来开导、审讯苏淳风,并且用不断获取到的各种线索、证据,以及警方的推断,给苏淳风施加压力。 事实上,警方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苏淳风就是王家营子特大杀人案的杀人凶手。 但肯定,不等于就能给苏淳风定罪。 因为,这需要完善的,铁一般不容有丝毫质疑的证据链条。 专案组组长,分局副局长郑天明走上前给苏淳风**了颗烟,道:“苏淳风,咱们还是别这样耗下去了,没有任何意义,你明白吗?我们又拿到了新的证据,而且肯定还会调查出更多的证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没杀人。”苏淳风重复了一遍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 大概能让专案组的警察们最恼怒的,就是犯罪嫌疑人死不认账的态度了吧?苏淳风就是这样,无论警方专案组拿出什么样的证据,多么合情合理的推断,他都坚持自己没有杀人,自己是无辜的。 最初警方逮捕苏淳风,是因为那位出租车司机提供的线索。而那条线索,已经足以把苏淳风锁定为重大作案嫌疑人了,因为王家营子早已搬迁一空,苏淳风身为一名京大的学生,在冬日里大半夜又大老远地乘坐出租车跑到那里找什么人?能有什么事情?又恰好当天晚上,王家营子就发生了三人被杀的重大刑事案件。 不是他杀的还是谁杀的? 世间哪儿有那么多巧合到极**的事情? 而苏淳风对此的解释,也让警方很愤怒到无奈。 他说:“那天晚上我女朋友王海菲和我们的朋友张丽飞,遭遇了抢劫,我立刻乘车赶过去,当时看到王海菲和张丽飞脖子上的伤痕,我很恼火,恰好当时看到附近有两个鬼鬼祟祟的青年在关注着这边,发现被我看到了,立刻就有**儿做贼心虚般做出租车离开,于是我就怀疑那两人是抢劫犯,赶紧打车追了上去。后来,我乘坐的出租车司机没能跟上那辆车,跟丢了,我当时很生气,埋怨了司机,司机大概是怕我不给他钱吧,就把车停在了荒郊野外,指着前面的一个村子,说他看到那辆出租车进了村,但他不敢往里面走了,因为那个村子早已经搬迁一空。” 这样的解释太扯淡,太无耻了。 要知道,这种谎话只要把出租车司机方长军找来当面对质,就能水落石出。 可苏淳风如果坚持这样耍无赖,出租车司机方长军和专案组都拿他没办法,因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了些什么话,只有方长军和苏淳风最清楚。换句话说,方长军他说的是实话,凭什么苏淳风说的就不是实话? 435章 条条线索直指他 不过,苏淳风还是疏忽了警方下定决心要破获一起案子时的高效率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因为专案组很快就通过大量走访调查目击证人,和通过张丽飞、王海菲二人的回忆,基本确认了王家营子凶杀案中的两名被害者,就是抢劫了张丽飞和王海菲二人的劫匪,而且……警方还在王家营子凶杀案的案发现场附近,找到了那两枚项坠上系着的红绳,并且得到了王海菲、张丽飞二人的确认。 由此可以推断出,苏淳风可能认识那两名劫匪,或者如他所说,他看到了那两名形迹可疑的抢劫案犯罪嫌疑人,循迹追踪到了王家营子村,然后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最终苏淳风将两名犯罪嫌疑人及一名同伙杀死。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疑**。 譬如出租车司机方长军在陈述他与犯罪嫌疑人的接触经过时,强调了乘车的苏淳风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是一路思考一路凭借猜测稀里糊涂地找到了王家营子村;还有,苏淳风是怎么杀死的那三名被害人,才会呈现出那么诡异的死亡状态? 而这些,也许只有苏淳风认罪伏法后,才能靠他自己的供述,解开这起重大刑事案件中扑朔迷离的异常状况。 可苏淳风…… 他不认罪,他说这都是巧合,自己到那个村子后发现被出租车司机骗了,然后只能徒步走了很远的路程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学校。 警察随即又调查出,苏淳风当晚没有回宿舍。 面对警察的质问,苏淳风才无可奈何地说:“那天晚上因为回校较晚,所以我住在了一位同校学长的家里。” “你那位学长,叫什么名字?” “关系到他个人的**,我不想透漏。” “但这很重要。” 苏淳风就无奈地说:“好吧,他叫纵萌,我恳请你们在调查取证的时候,能够私下里调查,确保他的**不为外人所知。而且我想你们也明白,这么重大的案件,我被无辜逮捕就算了,因为这件事确实有太多的巧合,我不会责怪你们,只能自认倒霉,但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也会被牵连到,至少……不要让他在这段时间里受到别人的非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专案组立刻找到了纵萌并询问,而且他们也确实保证了对纵萌个人**的尊重,私下里找他调查询问,没有让京大任何人知晓。 而从纵萌那里,他们得到的情况,和苏淳风所说一模一样。 但这并不能排除苏淳风的作案嫌疑,因为就如纵萌以及苏淳风自己所坦白的那样,他是深夜一**左右回到京大校园附近的清园小区。那么,他还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在王家营子村里行凶杀人。 作案时间,作案动机…… 苏淳风全占! 而且,他又恰恰在那个时间段里,去了一个本不该他去的地**,他的那些解释又那么的荒谬到让人愤怒,他不是杀人嫌犯,又能是谁? 案情重大,苏淳风的嫌疑越来越高。 于是专案组不断申请,延长拘押苏淳风的时间。 几天时间里,专案组可谓是废寝忘食地工作,寻找各种各样有关联的线索、证据,希望能够得到更加充分的证据链条,让苏淳风再如何耍无赖,也不得不最终在强大的证据和法律面前,低头认罪。 被害人的身份得到确认后,警方随即展开对被害人生活交际方面的调查,然后很无奈地发现,被害人与苏淳风之间,根本就是素不相识。 而就在前天下午,警方又得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国庆假期时,苏淳风和张丽飞、王海菲三人同游香山,当日与一名香山景区的商铺经营者发生了冲突,随后那名商铺经营者竟然投案自首,同时带着一名叫做念益华的人投案,商铺老板指认说自己与苏淳风、张丽飞、王海菲三人发生冲突的原因,是受到了念益华的指使去殴打教训苏淳风。那个叫做念益华的人,在香山景区派出所留有案底,是亚星影视公司的一名经纪人。 这起小小的民事纠纷,似乎和王家营子特大凶杀案没有丝毫关联。 但专案组的警察们,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蛛丝马迹追踪到重要的线索。他们发现,念益华此人与亚星影视公司的一位顾问褚卓延关系密切,日常生活中以师徒相称,而这位叫做褚卓延的亚星影视公司顾问,和王家营子特大凶杀案的被害人万连胜,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来往密切,且经常有电话联系。 另外两名死者林志伟与聂小波,与万连胜平时亦是师徒相称。 在当代社会,这种称呼已经很少有了。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万连胜、褚卓延、念益华、林志伟、聂小波,五个人都是在某方面有着共同的生活习惯,或者可以说,他们都是生活在某个存在于这个大社会中的一个圈子里,团体组织中,而且认识,关系也不错。 那么,有没有可能,万连胜和林志伟、聂小波师徒三人,受褚卓延、念益华师徒二人所托,报复苏淳风、张丽飞、王海菲三人,然后引发了此次王家营子特大杀人案? 可能性,很高。 在调查到这些线索的同时,警方还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且关键的问题,苏淳风此人,应该是习练过传统武术或者散打搏击术,有着极强的实战格斗能力——在香山景区与那位商铺老板发生冲突时,苏淳风一人在自身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的前提下,击倒了四名身体强壮的青年,全都受伤。 而且,苏淳风在击伤那四名青年时,其出手极有分寸,确切地说,是有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恐怖的掌控力。 伤表,不伤内。 让对方短时间内失去攻击能力,但并没有对人身造成严重伤害。 这在寻常人看来,几乎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但苏淳风确确实实做到了。 香山景区派出所那边有备案,而且当时治安办公室及派出所的值班警员,很负责任很细心地记录下了他们对那起普通纠纷殴斗案件的个人观**备注:“苏淳风有着极强的实战搏击能力和丰富的散打格斗经验,应该是专业散打人员,或者常年习练传统武术,对人体构造极为了解的搏击高手,且可以在搏击过程中极为冷静地实施精确打击,并精准掌控个人出手的力度。” 王家营子凶杀案中,三名死者的死因诡异非常…… 那么,从华夏传统武学中一些几乎失传的理论上来讲,杀人于无形并非不可能,比如**穴杀人,震碎经脉杀人等等。 警方会联想到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并不奇怪,也不是警方迷信,而是他们当中一些经验丰富的老警员们,接触或者听闻过的扑朔迷离的奇怪案件太多——简单地说,经脉,穴道,我们都知道存在,但在当今医学中,用任何高科技手段去探查,包括解剖,在人体内却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及数百穴位的实体甚或可确认的形象。那么,科学找不到,就能说人体没有经脉穴道吗? 显然是不能的。 于是苏淳风是杀人凶手的嫌疑,再次拔高到了几乎能够被确认的程度。只是,证据依然不足,差得太多。 警方随即又去找到了褚卓延和念益华师徒二人。 褚卓延对于警方的询问倒是挺配合的,有关自己和万连胜的关系,以及自己的徒儿与苏淳风之间的矛盾等等,他都坦白讲述,不过他强调了一**,自己和徒儿念益华,与苏淳风之间的矛盾早就化解了,而且不打不相识,他们现在关系还不错。至于万连胜……褚卓延说这位老友根本不知道自己和苏淳风之间的关系,而且他觉得,万连胜和苏淳风应该是素不相识,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 滴水不漏! 警方在褚卓延这里没有得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但在询问念益华的时候,经验丰富的办案警察发现,念益华眼神躲躲闪闪,似乎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情况,尤其是在提到万连胜师徒三人被杀,苏淳风有重大作案嫌疑时,念益华更是神色紧张,眼神慌乱地躲避着办案警察的目光,但他最终还是和师父说的一样。 念益华说了谎! 也就是说,他师父也撒谎了! 办案警员凭着丰富的经验几乎可以肯定,但他们拿褚卓延和念益华师徒二人没办法,不过,他们愈发确信,苏淳风就是王家营子凶杀案的凶手! 专案组组长郑天明自己也**上支烟,瞪着一双因为劳累过度而有了黑眼圈的眼睛,轻拍了几下苏淳风的肩膀,道:“苏淳风啊,考虑到你是京大的学生,还年轻,挺可惜的……所以这都好几天了,我们对你已经给予了足够的照顾。你自己想想,我们没有长时间审讯熬你,让你每天都能够得到充足的休息和思考时间,对吧?而且我们没有动用丝毫的刑讯逼供手段,是不是?” “是的,我很感谢你们,也知道你们辛苦了。”苏淳风****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可我真的没杀人。” 436章 必须办成铁案! 郑天明道:“那你给我解释下……” “该说的,我都说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v)” “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话,谁会相信?怎么能让人相信?” “对不起,如果您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这些事情巧合的地方太多了,我每天也会感到很悲哀,很倒霉。” 郑天明拍了拍额头,似乎对这种已经太过熟悉的对话心生厌烦,他忽而问道:“苏淳风,你应该早就意识到,自己有被抓的一天了,是吧?” 苏淳风露出疑惑的神色。 “那天抓你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丝毫正常人突遭变故明知无辜被抓时的反抗,甚至你都没有大声喊什么。”郑天明眯缝起眼睛,神色冷峻,语气严肃地说道:“以你的身手如果反抗的话,那几名警员根本抓不到你,你完全可以轻松逃走,甚至还能把几名警察击伤,但你没那么做,显然是因为你早有心理准备。” 苏淳风皱皱眉,道:“我没那么愚蠢到会去暴-力抗拒执法,更不会做出袭警的蠢事,因为那是犯罪。” “这,说不通吧?”郑天明冷笑。 “如果他们当时没有亮出证件,我肯定会反抗,因为那属于合法的正当防卫。” “你……” 连续几日带领专案组成员没日没夜劳累的郑天明,终于爆发了,他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苏淳风坐着的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还好,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否则的话这一脚绝对把椅子踹倒,让苏淳风摔个七荤八素。 审讯室的另外两名警员对视一眼,起身收拾好记录本和笔,走了出去。 苏淳风看到了他们眼神中的冷漠和鄙夷,还有一****怜悯。 要刑讯逼供了吗? 郑天明双手撑在苏淳风面前的小桌上,居高临下目光森冷如刀地盯视着他:“苏淳风,别以为你拒不认罪,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我没杀人。”苏淳风低头。 “好,好,你不认罪,我让你不认罪!”郑天明咬牙切齿地**头,转身像只饿急了的老狼般绕着苏淳风打转:“这么多条线索都指向了你,差的无非就是多几位证人,多出几样作案行凶的物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逃不脱法律的制裁!专案组还会去往你的家里,调查你的家庭环境,家庭成员是否与万连胜师徒三人有恩怨……所有的疑**,任何蛛丝马迹我们都不会放过!” 苏淳风眉毛一挑,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没杀人,我更不想被父母知道这件事,他们会担心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你就老实交代!” “你是想,坐实了我杀人的罪名?” “呵……”郑天明冷笑。 苏淳风忽而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很抱歉,看来您承受的压力也很大,但我想,无论您和您的同事因为此案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连日来为了查案多么得废寝忘食,也不能为了尽快破案结案,就办出一起离奇的冤案。” 郑天明哼了一声,掏出烟来再次**上一颗。 他,和整个专案组,确实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他现在都恨死了自己当初在局里针对王家营子三人离奇死亡案的分析会议上,当众信誓旦旦地指着一叠现场照片说道:“这绝对是一起凶杀案!” 就数自己聪明了? 别人都看不出来啊? 现在想想,他发现自己是那次会议上最蠢的人——好吧,既然你肯定这是一起凶杀案,那就由你来担任专案组组长——王家营子三人离奇死亡,被定性为特大凶杀案,上级要求限期破案,京城之地,怎能容得犯罪分子如此猖狂嚣张? 案发后的几天里,郑天明本来已经开始悔恨自己不该多嘴接下了这么一桩任务,但当那名出租车司机前来报案之后,郑天明就觉得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立功的机会,因为很快就被他们查到的苏淳风,作为犯罪嫌疑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个京大的学生大半夜不畏寒冷地跑到那么个无人居住像座巨型坟墓般阴森的村子里干啥? 答案很明显嘛。 而这种案子,一般情况下把嫌疑人抓起来,审讯外加各种方式的心理战,就能让其乖乖认罪服法了。 但把年纪轻轻的苏淳风抓起来审问,又开始着手围绕他调查之后…… 郑天明渐渐有些悲哀和恼怒地发现,这起案件像是回到了原**一般,似乎没进展了。因为无论多少条线索都指向了苏淳风,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情理上,任何人都几乎可以肯定是苏淳风杀了那三个人,但实实在在的证据,没有。 那么多证据,线索,其实都不过是能间接地推论出苏淳风的作案嫌疑,但没有可以直接证明苏淳风是凶手的。 尤其是被害人的死亡状况,到现在法医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结论。其实本来法医是有结论的,三名死者都是死于突发性急病,病症病理不明。但正因为死状太过诡异,死因太过离奇,而且现场又那么得异常到不可思议,他杀的状况太明显了,所以才会被警方认定为刑事案件,而这其中,郑天明的看法更是坚定。 然后,就到了现在。 审讯室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郑天明忽然说道:“念益华,已经交代了!” 苏淳风略显诧异-地问道:“念益华是谁?”问罢之后,他才做出恍然大悟状,道:“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家伙啊,他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 郑天明眯缝着眼睛,死死盯住苏淳风的双眼。 好大一会儿。 “你的演技,真得不错。”郑天明淡淡地说道,神色间略显失望——兵不厌诈,苏淳风刚才的表现,要么是其个人心理素质过硬,要么就是他真的不知道这起案件和念益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提到念益华,还说什么交代了的废话。 苏淳风低头,轻声道:“您该不会,想要刑讯逼供吧?” 郑天明呵呵冷笑,不置可否。 苏淳风似乎有些困了,扬起脸后背紧紧靠在椅背上,双手铐在小桌上,手臂伸展,微阖双眸,轻轻叹了口气:“我真是,冤枉的。” 郑天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一会儿,有警察走进来,把苏淳风押回了暂时关押他的那间房屋。 站在楼道里目视着苏淳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郑天明稍作思忖之后,转身回了办公室,然后对跟进来的一名警员说道:“去安排一下,正式批捕刑拘苏淳风,顺便研究研究,目前掌握的证据够不够提起公诉,或者是,能被采信多少。” “是!”青年警察答应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往郑天明身旁小走了两步,探身轻声道:“郑局,要不再搞几个目击证人?” 郑天明道:“多了不好,有那么两三个就足够了。” “明白。” 现在,对于办案经验丰富的专案组成员们来说,苏淳风这家伙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无论是各条线索的指向,还是这家伙被抓之后的表现,都百分百可以肯定他就是王家营子特大凶杀案的杀人凶手,但就是没有足够给他定罪的证据,没有完善的犯罪证据链条,更拿不到苏淳风认罪的供述。 专案组成员们难得地有了一个共同的默契,我们宁可私下里违反法纪,但我们不能违背良心和我们的职责,一个杀人的凶手,必须被绳之以法。哪怕是,证据不足,我们也要把证据补足了! 再狡猾的狐狸,也难逃老猎手的计算。 伸张正义,有时候不仅仅需要正义的手段,还必须加以更加卑劣阴暗的手段,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总要有很多善意的谎言。 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反之,从厚黑学的角度讲,则是必须把这件极为轰动京城的特大凶杀案给办成铁案,他们才能在上级限定的期限内破获如此重大的案件,才能立功,才能得到嘉奖,才能在将来的升迁路上多出那么一份耀眼的功绩——至于苏淳风,这家伙就是那个狡猾的心狠手辣的凶手,专案组不会有丝毫内疚的心理负担。 第二天傍晚,苏淳风被警方正式批捕,刑事拘留!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平阳市万通物流董事长苏成,及妻子陈秀兰,接到了京城警方的通知:他们的大儿子,那个为家里做出无数贡献,街坊邻里亲戚朋友皆夸赞羡慕不已,考入京大光宗耀祖的儿子苏淳风,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京城警方刑事拘留…… 这则消息,对于苏成和陈秀兰来说,无异于五雷轰**! 怎么可能? 眼瞅着放寒假,要过年了啊! 当晚,苏成和妻子连夜驾车赶往对他们两口子来说,很是陌生的京城。半路上才想到,在京城他们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心慌失措的苏成这才赶紧打电话给陈羽芳,把事情简单陈述后,希望她马上联系在京城的同学,让她的同学帮帮忙,先不说能不能把苏淳风解救出来,至少得让家里人先见到苏淳风啊。 得到消息的陈羽芳,也极为震惊,身在豫州省省会中州市的她,马上与同学取得了联系,并且迅速赶赴火车站,连夜上京城! …… p:最近几天更新速度提不上来,事情多,很抱歉…… 另外,感谢大豆包和围剿的明天两位兄弟各五千赏,鞠躬拱手~~~ 437章 真不能再耗下去了 苏淳风是在进入看守所之后,才明白专案组组长郑天明说鉴于他是京大学子等等缘由,所以对他多有照顾的那些话,起码有一半是真实、诚恳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像苏淳风这类重大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一旦被警方锁定,那么基本上被抓之后就是直接扔进看守所刑事拘留组的份儿,而不是在公安局里给他安排一个房间相对来讲“舒舒服服”地关押着,还让他待了足足有八天时间。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把苏淳风抓起来的这几日里,因为考虑到各方面的影响,尤其是迫于京大校方的压力,专案组并没有正式刑事批捕苏淳风,只是不断的向上级申请延长对苏淳风的暂拘时间。 苏淳风被押送至看守所时,是晚上七**。 他隔着车窗能看到看守所门口持枪站岗的武警,进了大门后就立刻被警员从车上拉下来,按照检察官的要求,站在警戒线外大声喊报告,然后接受身份核实,再进到里面,接着就得脱得溜光,体检、留指纹等等一系列程序完了,他还不能马上把其实从被抓之后就没换过的衣服穿上,因为衣服上但凡有金属物件,甚至是皮衣的拉链都被剪了下来,裤子的拉链自然也被剪了,皮鞋也不允许穿,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才神情淡然地穿上了衣服。 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如此狼狈过的苏淳风,裤裆开着,穿着袜子,就这样被两名警察押着穿过了几道铁门,站在了又一道铁门外。 铁门打开,是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放风场,再进入一道铁门,才是监室。 苏淳风的心态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略感新奇。 监室内有长明灯,但光线昏暗,两侧是矮矮的大约也就一尺多高的通铺,俗称炕头,最里面是马桶和洗手池。通铺边上整整齐齐地盘腿坐着两排人,大约十五六个,全部穿着统一的黄马褂,一个个目光和神情极为怪异-地看着他,都是直勾勾的,大部分人的眼光里透着一股子凶悍,还有那么**儿贪婪和变态的兴奋之色。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苏淳风往里面走了两步。 “脱衣服!” 身后传来了一声厉斥,声音不大,但很凶。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两世为人的苏淳风好歹还是听说过一些牢房监舍里的小规矩,所以他知道,这八成就是自己这个刚刚进入看守所监室的“新鬼”要挨打的节奏开始了,于是他神色有些好奇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果然,通铺上跳下来三个青年,凶神恶煞般推搡着把他给踉踉跄跄地推到了监室最里面的洗手池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这才转过身看清了三个人的长相,没啥特殊,就是凶巴巴的。 “脱衣服!”一人怒声道。 另外一人已经耐不住般挥手一个耳刮子闪向了苏淳风:“你他-妈耳朵聋啊?” 苏淳风自然下垂的双臂动都没动,只是在对方的手还没扇到他脸上的瞬间,就抬腿一脚就把对方给踹了出去。 砰! 被踹的青年竟是双脚离地,整个人弓着腰倒飞而起,重重地摔出去两米多远才噗通一声摔倒,神情痛苦万分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大张着嘴想要痛呼出声,却因为疼痛过于剧烈的原因,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出来。 “你……” “哎哟我-操,还是个……” 砰砰! 咚! 另外两名青年嘴里不干净的简短脏话都没骂完,抬起的手臂都还没伸展发挥出去,就一个被苏淳风拽着手臂掀起来扔到了通铺上,一个被苏淳风掰住手拧着腕部摁住,剧痛之下身不由己地跪在了苏淳风的面前,仰着脖子咝咝地吸着凉气却喊不出大的声音来,只是细微地呻吟:“别,哎哎,别……” 苏淳风抬脚把他踹倒在地,看也不看通铺上那位胳膊已经脱臼抬不起来,痛得搂着胳膊打哆嗦的青年,目光扫视着监室里其他目瞪口呆的人,淡淡地说道:“你们,谁是这里面的头儿,跟我说说都有什么规矩吧。” 监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静得让人发毛。 出乎苏淳风的意料,两排人中明显长得五大三粗极为彪悍,且目露凶光似乎随时都会起身跃跃欲试的两名三十多岁的青年没动,也没说话。 另外一名四十多岁,神色阴沉看起来城府极深的中年男子也没动静。 倒是有一名看起来瘦弱白净,个子不高留着短发和八字胡,三十**岁的男子,似乎根本没留意到苏淳风刚才突然出手轻描淡写般把三名青年给全部打翻了,他原本盘在铺上的双腿放下来,视线从手里的几张纸上移开,神色冷漠地看向苏淳风,声音沙哑犹若金石摩擦般颇为刺耳地说道:“进门先洗凉水澡,去污,再吃穿心莲,长心。穿心莲就是让兄弟们在你的胸口多捶打几下。” “免了吧。”苏淳风眯缝着眼,语气平缓地说道。 他能感觉到,这名开口说话的男子,身上流露出一股浓郁骇人的气势——此人绝对是一位不次于赵山刚的枭雄,心狠手辣。 男子依旧没有起身,道:“兄弟,身手不错啊。” “还行。”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苏淳风冷笑,这种规矩自己要是妥协遵守了,别说自己已经不想再低调地和警察纠缠,绝不会在这里待多久,但就是今晚和明早起,就有自己受的了,但他并不想在看守所里与一帮罪犯发生太多甚或严重的冲突,没那个必要,如果再出**儿乱子的话,岂不是拱手给正发愁无奈长期拘留他的警察送理由吗?而看守所里的这帮社会渣滓,可不值得自己去冒险,身份地位和自我的人生价值观念不同,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所以皱眉想了想之后,苏淳风道:“有没有别的法子?比如我拿**儿钱给各位零花,或者让我外面的朋友多送进来几条烟……” “不行。”男子很利落地否决。 苏淳风叹口气:“贵姓?” “杨,杨树斌!”煞气十足的男子似乎并不着急,冷冷地说道:“兄弟,仗着有一身武艺,在这里其实施展不开的,今天我看好你的脾气和身手,只要你乖乖地走了这两道程序,那就没人会为难你,否则,还有更多的苦头给你留着。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杨树斌挥了挥手里的几张纸,接着说道:“你的犯罪过程记录都在这里了,很详细,是你必须学会的,上面的意思,所以你应该清楚,在这里没人会帮你。” 苏淳风微仰头,心中感慨无奈,也有些愤怒。 他清楚杨树斌话里的意思,也明白那几张纸上需要他学会的详细犯罪过程记录,是什么。无非是警方在破案过程中“调查”到的清楚事实,确凿证据,然后让苏淳风学会并记住这些,按照上面的内容去交代罪行,不然的话…… 苏淳风看向杨树斌,问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杨树斌眼睛眯缝起来,寒芒爆射,抬手轻轻一挥。 两侧通铺上盘腿而坐的七八名汉子全都神色狰狞地起身,一个个摩拳擦掌做出准备群殴苏淳风的样子来——威慑! 嗖! 疾风的声音在阴暗的监室里格外清晰。 没容得那些人反应过来,苏淳风已然从他们眼前消失,仿若一头敏捷的猎豹般,冲过了通铺间的过道,直扑杨树斌。 杨树斌反应极为迅速地长身而起,挥臂砸向狂飙而来的苏淳风。 噼里啪啦! 两人电光石火间连过几招。 很显然,杨树斌绝对是练过武术或者搏击格斗术,且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人物,而且其经历的绝非那种正规的比赛,而是真真正正刀光血影、血腥味十足的搏杀殴斗,故而在如此突发的变故中反应极快,出手简练干脆又极为凶狠,招招带着拼命的悍勇气势,似乎从出手的那一刻,就不惜和对手同归于尽。 然而他再如何强悍,今晚遇到的人是苏淳风。 在众人刚刚反应过来,有那么距离最近的两人将将要冲上去协助杨树斌围殴苏淳风的刹那,杨树斌已经被苏淳风一脚踹得弯腰侧身靠在了与放风场隔开的铁门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他单手被苏淳风抓着倒提起来生生拧在了后脑勺上,脖子和左侧脸颊更是被苏淳风用膝盖死死地压制住,右侧头部脸颊和半边身子都紧紧地挤压在铁门上,低头弯腰双脚尖迫不得已地踮起,就像是被人反绑着吊了起来,神情极为痛苦地扭曲着,却因为脸颊被生生挤压变形,龇牙咧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苏淳风沉默着,扭头目光阴冷淡漠地看向其他人。 冲上来的两名大汉立刻后退出两步远,其他人要么站在通铺上,要么站在地上,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有的把目光投向被控制住的杨树斌,希望他能给出**儿信号,有的则是面面相觑:“大家伙,要不要一起上?” 苏淳风收回目光,不去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松开**着杨树斌脸颊和脖子的膝盖,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没有丝毫惧意正要开口说些强硬话语的杨树斌心里一寒。 这家伙,什么意思? 这个疑问的念头刚刚闪过,杨树斌就知道了答案——苏淳风压根儿就没打算和他谈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好好相处之类的话,而是一手摁住几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杨树斌的后脑勺,狠狠地拖拽着撞向了低矮通铺的炕沿。 砰! 砰砰砰……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说白了在外面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再凶再狠,见过再多令人畏惧心狠手辣的人物,可也没有见识过如苏淳风这样年纪轻轻身手不凡,偏偏还他妈-的心狠手辣到蛮不讲理,不,这家伙其实最初是想讲道理的,但发现道理讲不通了,他就果断不讲了,而且根本就没打算靠拳头硬打出能讲道理的威势时再讲道理,他根本就他妈不讲道理了,就是要打人…… 会打死人的啊! 偏生杨树斌也是个人物,竟是不发出一**儿痛呼、闷哼的声音,更不会求饶了。 又或者,被打晕打死了? …… 438章 摁不死我,就别把事做绝 鲜血,滴滴如线,在地上、炕沿上越积越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没有停手的意思。 杨树斌鼻子、嘴角就不停地滴血,额头破了、眼角肿了,脸颊也肿了,耳朵都被蹭破了几层皮往外渗血,所以那张脸看起来就格外得惨不忍睹,却仍然在不断与炕沿之间进行着亲密接触,发出糁人的,砰砰砰不急不缓的闷响声。 终于,一位戴副眼镜看起来五十多岁有**儿上了年纪的男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阻道:“小伙子,差不多就算了,别出人命,对谁都不好。” 说归说,上岁数的男子并不敢出手阻拦。 苏淳风似乎很听劝,他终于松开杨树斌,站直身躯,扭头看了看两侧的通铺,目光没有去注视任何人就落在了地上,似乎只是为了找到之前自己被推搡时掉落的被褥,然后拿起来,扔到左侧通铺宽敞些的地方,也不理会其他人,甚至看都不去看那些人,一声不响地登上通铺,把被褥铺好就躺了进去,继而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微阖了双目,似乎累了,乏了,要睡觉了天塌地陷,与他无关。 没人敢上前。 全都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杨树斌,看着躺下睡觉的苏淳风。 杨树斌没有被打死,也没有晕过去,脸颊肿胀布满了淤青和鲜血,已经不像个人样了,他一声不响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还没站直身体,就身子一软,犹若面条般瘫软下去,双目无神浑身筋骨都断了似的,瘫坐靠在铁门上。 当当当! 响亮的金属击打声在监室内响起。 上方的巡视通道中传来一声严厉的喝问:“发生什么事了?” 监室内,无人吱声。 没过一会儿,铁门打开了。 两名看守所警员正要迈步进来,原本靠在铁门上听着门响故而想要硬撑着坐稳的杨树斌,就支撑不住仰面躺倒下去。 “谁打的?”一名警员厉声呵道。 没人吱声,但好几个人的视线,都移向了躺在床上的苏淳风。 另一名警员皱皱眉,道:“呵,今儿新鲜了啊,还没到休息时间吧,这新来的就躺下睡觉了,你们这帮家伙该不会连新来的都治理不了……”说到这里,他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通铺上坐着的几个罪犯,道:“杨树斌,是被他打得?” 几人就猛**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刚刚躺下还没歇会儿的苏淳风有些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扭头看着两名警员,道:“是我打的,麻烦你们转告下负责我案子的郑天明警官,玩儿这种把戏没意思,我苏淳风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你们摁死的人,既然摁不死我,就别把事情做绝了!” 两名警察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 继而他们露出不屑的冷笑,然后是犹豫……皱眉,对视一眼。 敢在看守所里对警察说出这种牛气冲天话语的,多半都是些年纪轻轻的愣头青,不懂事,最后的结果也必然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悔恨万千,真有一天出去了之后也心有余悸,谁还敢再想什么?更不要说去报复郑天明那样的人物了。 不想活了啊? 所以两名警察会不屑,会冷笑。 但稍作思忖他们就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话虽然说得狠戾,但神色平静得让人害怕,而且看起来白白净净一副文弱老实的模样,谁曾想他刚进来还没多大会儿,就把这间监室里的头目,确切地说在整个看守所里,哪怕是将来进入监狱里,那绝对也是无人敢惹般**尖存在的杨树斌,给打了个半死,瘫软着几乎昏厥。而且,还震慑得整个监室里这些在外面社会上都是响当当凶悍人物的人渣们,不敢吱声…… 尤其是苏淳风的那两句话: “我苏淳风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你们摁死的人!” “既然摁不死我,就别把事情做绝了!” 加上苏淳风平静到冷漠的表情,何其z**,何等嚣张跋扈无羁! 其实换做以往,不管苏淳风多么气势凌人,多么z**霸气,做出的事情说出的话多么让人震惊,可身为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这种小鬼就是阎王的地方,两名警察立马就会把他给狠狠地收拾一顿,还反了天了啊?只不过,这两位警察原本就是接到了郑天明的叮嘱,过来看看,防止受到指使的杨树斌,以及被关押得心性变态的家伙们,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未曾想,杨树斌及监室里的人渣们,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出格的事情,就先被苏淳风给出格地干趴下了。 现在,两名警察稍稍犹豫之后,便板着脸一声不响地把苏淳风给带了出去。 晚上九**半。 在提审室里被关了一个多小时的苏淳风都快趴在桌上睡着了,提审室的门才打开,穿着警服气势威严的郑天明,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有两名负责做笔录和陪同的警员。 之前那两名看守所的警员也随后进来,给苏淳风戴上了两边各有铁球,重达十公斤左右的脚镣,又把他的双手从小桌上的固定手铐里放出来,用看守所那种特殊的手铐,俗称械具的板铐,把苏淳风的双手铐住,并严厉地呵斥道:“苏淳风,鉴于你刚刚进入监室就以暴力伤人,我们怀疑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所以必须为你上械具,防止你再次伤人,并以示惩戒。” 随后,两名看守所警员就走了出去。 提审室的门关上了。 坐在审讯桌后的郑天明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淳风,半晌才微笑着说道:“苏淳风,戴上这副械具之后,你还能打人吗?” 苏淳风动了动双脚,又摆动了一下被铐住的双手,道:“应该没et。” 郑天明冷笑,神色轻松地说道:“哦对了,今天把你押到看守所之前,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 苏淳风脸色一沉。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郑天明说了两句废话,这才接着又说道:“苏淳风,你这样抱着侥幸心理顽固地抵抗下去,对你没有丝毫好处,现在你的父母即便是来到京城,也见不到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多担心你?你还年轻,又有文化,也很聪明,应该懂得争取宽大处理……” 苏淳风轻轻用板铐敲打了一下桌子打断郑天明的话,道:“既然我的父母已经zhda了,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我家里经济条件还b,如果你非得想尽办法冤枉我,要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强加在我身上的话,我们家别的做不到,至少豁出去所有的家产在京城里打上十年八年的官司,还是没et的。” “记下他这些话。”郑天明笑眯眯地对旁边的警员说道:“将来都可以作为证据的。” 看样子,郑天明似乎全然不在意,甚至还挺愿意听到苏淳风愚蠢地说出这些嚣张无羁的话语。然而郑天明的内心里却不禁打了个哆嗦老话说做贼心虚,这件案子如果真被自己强行不择手段给办成了铁案,而苏淳风的家人不休不止地告下去,那些自己人为安排创造出来的证据链条,根本就经不起调查和推敲。 苏淳风好似没听到郑天明的话,也没看到他的表情,不急不缓地说道:“郑警官,你我无怨无仇,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政绩,或者是你真的一心抱着以暴制暴的想法去除暴安良,惩处犯罪分子,那也完全没必要赌上自己,以及你这些手下们的前途命运,去构陷我这样一位京大的无辜学生。” “记下,苏淳风这些话依然带有威胁性质。”郑天明冷冷地吩咐道。 苏淳风想了想,道:“给支烟抽。” 郑天明稍稍犹豫,似乎从苏淳风平静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便起身走到了苏淳风身前,掏出烟来递到他手中一颗,并拿着打火机弯腰俯身为其**上。 苏淳风双手举着**烟,深吸了一口,对很聪明地没有直起身子,耳朵更是刻意往他嘴边凑了凑的郑天明轻声说道:“我猜,我被抓这么多天京大不会没有任何表态,而之所以我还没能出去,不是我犯了罪,也不是你们专案组扛得住各方面的压力,而是京大根本就没有给你们施加太大的压力,这一**应该能让你想到些什么。” “什么?”郑天明皱眉,显然心里对此也一直都有着些许的疑惑。 “你不zhda许多事,所以现在被人当了枪……”苏淳风话说一半,就转而说道:“其实我不在意京大会不会管我,就如我最初不想惊扰到家人,一来是怕父母担心,二来是我对你们太信任,相信你们会很快把我无罪释放的,第三,我有足够的z**,如果你们真要铁了心栽赃陷害我,自然会有人替我打这场官司!我想,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有律师找你们了。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收起你那套绝对不kee达成的把戏。” 郑天明咬牙切齿地站起了身子,冷笑道:“苏淳风,你这么狂妄,像个疯子,难怪会在王家营子犯下那么凶残的杀人罪行。” 苏淳风用眼神和手势示意他继续弯下腰凑过来听。 郑天明攥了攥拳头,当着两名下属的面,刚才和苏淳风交头接耳就已经是一件很违反纪律很没领导形象的行为了,但他还是鬼使神差般弯腰俯身,把耳朵往苏淳风嘴边凑了凑。 …… 439章 出去与否,不受旁人左右 就听着苏淳风细如蚊吟的话语,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的耳中:“你摁不死我,所以我总会出去……郑警官,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叫做万连胜的死者死状何等凄惨,何等诡异,又没有任何外力伤害的痕迹,连药物毒害的痕迹都没有?那么,他是怎么死的呢?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将来也以同样的症状猝死,警方会认为是他杀?” 干警察二十多年的郑天明,何等聪明,立刻就从苏淳风这番话里听出了愈发浓重的威胁信息,以及,那个明显的信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几乎是职业病般,郑天明脱口轻声问道:“果然是你杀的?” “你,能奈我何?” “那我更不能放过你了。” “你算是个好人,一个好警察,我佩服你,也欣赏你。”苏淳风微笑着抽了口烟,竟是极具侮辱意味地把烟雾缓缓地,轻佻地吐到了郑天明的脸颊上,轻声道:“我也是个好人,从来不滥杀无辜,更不想社会上失去你这样的一个好警察,拿这些恶心人的方法去对待那些真正十恶不赦的人吧,别在我身上浪费了。” 郑天明有种挥手抽苏淳风几个大耳刮子的冲动,他依旧低着头,咬牙切齿道:“苏淳风,你不要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他的言语很凶,态度很坚决。 但苏淳风从他仍旧俯身低头和自己交头接耳的表现上,看得出来郑天明的心理防线,已经被自己击穿了一个洞。 苏淳风又道:“我敢打赌,即便是我家人不出面,也没有任何朋友帮我来打官司申冤,你的计划得逞,我认罪了……也不能伏法,不是我不伏法,而是有人不会让我伏法,还会放我出去,到时候你会是什么结果呢?为了把已经认罪该被判刑的我无罪释放,相关部门也只有把你给推出。” 郑天明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浇了个透心凉,浑身内外寒意彻骨。 他凭直觉意识到了什么,却想不通,想不明白。 “我还是不明白。”郑天明低声道。 “不zhda你有没有调查过万连胜的身份和过往……”苏淳风洒然一笑,声音不再刻意地压制,而是放开了说道:“王家营子死了三个人,真的是凶杀案吗?如果hd话,三名被害者死得也太神秘,太诡异,太超自然了吧?就凭这些,你怎么能够人为地做到把谎圆得天衣无缝?” 郑天明愈发觉得寒意浓重,心脏似乎都被冻结,脊梁骨麻嗖嗖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专案组当然调查出了一些有关万连胜的信息,其中有部分稀奇古怪的信息郑天明当时都没当回事儿,因为那纯粹属于是迷信的东西,此刻听了苏淳风的这番话,再想想王家营子三名被害人那极其离奇诡异的死状,还有奇怪的现场状况,他怎能不害怕? “这……” “我是无辜的,希望警方能证明我的清白。”苏淳风再次恢复了以往那副平静的表情,长相白净俊秀的他,显得很是文弱,很有些……无助的无辜和可怜。 心思恍惚的郑天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一边冷冷地,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之前的口供笔录作废。” “是!” 两名警察面带疑惑,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应声,并起身极为诧异地看了眼苏淳风之后,大步跟随已然拉开室门的郑天明,走了出去。留下一脸哭笑不得之色的苏淳风自言自语嘟哝道:“你就是再紧张害怕,也别忘了给看守所的人打个招呼,把我这械具去掉啊,戴着够别扭的。” 也不zhda郑天明是真给忘了,还是因为苏淳风的威胁让他害怕也让他更加恼怒,所以要让苏淳风吃些苦头…… 苏淳风被押回监室之后,手上脚上的械具,没摘下来。 于是他再次看到了监室里那帮人渣们,脸上一个个都露出了幸灾乐祸,以及凶悍得几乎要写在脸上的意思:“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很凶吗?现在看你还怎么打,今儿晚上不把你折腾个半死,我们就他妈白在社会上混这么久!” 站在通铺之间的小道上,苏淳风歪着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左侧通铺上盘腿坐着的杨树斌。 几个混混围在他身旁。 一个瘦弱得,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年轻嫌犯,正在拿毛巾一****蘸着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渍,血渍已经被擦得差不多了,但满脸的淤青和肿胀,还是让杨树斌看起来格外得凄惨,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很冷,很静,一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感**彩地与正在打量着他的苏淳风那双眼睛对视着。 苏淳风忽而笑了,抬了抬被板铐铐着的双手,踢了踢被带着铁球的脚镣束缚着的双脚,发出哗啦啦瘆人的声响,然后说道:“我,又回来了。” 杨树斌也咧开嘴笑了笑:“我怎么能饶你?” “杀一个和杀十个……对我来说最后的结果都一样。”苏淳风转身轻松地走到自己那铺开的被褥旁,铁链和铁球碰撞拖沓地面发出哗啦啦骇人的声响,他转身坐到通铺上,双脚毫不费力地抬起,把铁球和脚镣全都拽上了通铺,然后他蹭着屁股举着被板铐铐住的双手有些麻烦地躺会到原位,然后看了眼旁边那位戴着眼镜五十多岁的男子,微笑着客气地说道:“这位大伯,我现在手脚不便,您搭把手帮咱把被褥盖上,我这人打小体弱,怕冷。” 老男人露出尴尬的笑容,看了杨树斌后,这才伸手帮苏淳风把被褥盖上。 不曾想被褥刚刚盖好,苏淳风忽然又坐了起来,也不zhda他怎么使力动作的,竟然就那么飞快地站了起来,他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拖着脚镣走了两步蹦到通铺下方,哗啦啦径直走向杨树斌。 几名彪形大汉本能地作势想要阻拦,但被苏淳风那平静淡漠的眼光扫过,立刻遍体生寒地退开,躲得远远的按照之前得到消息的斌哥所说,这个叫做苏淳风的家伙,他,他他妈的好像,好像是杀了三个人的嫌疑犯,他刚才还说杀一个和杀十个对他来说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妈的,还差七个! 咱监室里人不少,可谁也不想去凑数啊! 杨树斌被肿胀的脸颊挤成缝的双目中寒芒爆射,豁然伸开盘着的双腿,双脚落地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砰! 杨树斌本来就被苏淳风打得元气大伤,脑袋到现在还又痛又迷糊,所以匆忙间豁然起身,却仍是反应不及被苏淳风带着板铐的双手狠狠地锤在了额头上,仰面噗通一声倒下,腰部重重地撞在了通铺的边沿上。 苏淳风俯身,双手和板铐挥起,朝着杨树斌脸上砸去。 砰,砰,砰…… 整个监室里的人全都傻眼了,吓懵了! 我操! 这家伙是人吗? “杀人啦!” 不zhda是谁大声地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好几个人都惊恐万状地跑到了最里面,跳上通铺全都躲到墙角大声喊叫起来,一个个神色惊恐万状…… 很快,铁门哗啦一声被打开。 四五名手持电棍的警察冲了进来。 苏淳风坐在通铺边上,望着奄奄一息却犹自没有丝毫惧意,用充满恶毒仇恨目光盯视着他的杨树斌,道:“咱俩原本素不相识没啥深仇大恨,可如果我还有机会出去,你最好祈祷自己这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别再遇到我,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为什么?”杨树斌艰难地开口,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苏淳风已经故作无力地被两名警察架着胳膊往外拖去,却是面朝里看着杨树斌,微笑道:“你没脑子?” 杨树斌愕然。 另外两名警察上前检查杨树斌的伤势,一名警察挥着电棍厉声呵斥其他嫌犯全都蹲下。 很快,身受重伤脸上几乎被打烂了的杨树斌,在警察的看押下,被几名嫌犯给抬出了监室,向医护室匆匆而去。 当晚,刚刚进了看守所的苏淳风,就被关了禁闭。 他已经被看守所警察认定是极度危险,精神上有暴力倾向的人物了。 禁闭室非常小,小到这地方本来就是用于惨无人道地折磨人的,大小不足一平米,高度不足一米五,站起来得弓着腰低着头,躺下伸不开腿,就算是坐着靠墙壁,你都伸不开腿,必须得把双腿曲起来抱着,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光都没有……这么说吧,如果换做普通人,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就得浑身酸痛,几个小时后恐怕精神都有崩溃的危险。再怎么心志坚毅的人在这里面待上个三两天也得压抑得发疯,如果被放出去后,百分百打死也不愿意再进这种鬼地方了。 然而这些折磨人的因素,对苏淳风来说,没什么。 他盘腿坐好,双目微阖,默念术咒心法,却不去施术,而是靠着醒神境的强大心神修为,以及个人身体炼气境的修为,迅速与看守所这种气势压人的环境磁场达成平衡,并相参着缓缓汲取天地灵气与体内不断生成的元气交汇、分离,相辅相成,两种术法催动本元在经络和五脏六腑七魄之间已经贯通的大周天里涌动。 难得静下心来嘛。 最早被抓时,苏淳风觉得最多三两天自己就会被无罪释放。 时间一长,到现在就连父母都得到了消息,他就zhda,自己也快要出去了但他已经很生气,不让事情的发展掌控在任何人的手中了。 更不想,让某些人某些势力把自己从看守所里捞出去。 他要让那些人和势力,长**儿记性! …… p:连更两章这几天确实很难保持两更,向各位致歉,鞠躬,求月票! 440章 懊悔后的决定 苏淳风被警方正式刑事批捕拘留的第二日,最先因为他的事情而来到分局的人是褚卓延和亚星影视公司的律师杜建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从苏淳风被抓那日起,褚卓延就一直在关注着整件事情的进展,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开始着手安排把苏淳风搭救出来,是因为在褚卓延看来,也如很多人包括苏淳风自己所想的那般,苏淳风最多被抓三两天,就得无罪释放了。如果褚卓延贸然前去帮忙的话,反倒会有添乱的嫌疑。 毕竟,这类事情牵涉到了警方,身为术士能低调些还是要低调些为好。 然而一天天过去,苏淳风久久没能出来,褚卓延三天前就开始有所动作,带了律师到分局交涉,并希望能够见到苏淳风一面。 可惜,没能得到警方的许可。 他和律师连专案组负责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气愤不已的褚卓延甚至与公安分局里负责接待他们的警察声色俱厉地辩驳了几句,他感觉警方这么做简直不可思议,亲朋好友不能见苏淳风,可律师总能见见苏淳风的面吧?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在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大陆各地,包括京城这种地方,依旧如此,就算是你能搬出法律的条文来与警方辩驳,那也没用。因为,还有一种东西叫内部规定,还有一种我们会考虑、会开会研究,所以请回去等消息的打发方式。 你想看看内部规定? 嘿,你算哪根葱? 对不起您呐,保密! 一来二去,苏淳风被正式刑事批捕拘留了,本就按捺不住的褚卓延,立刻带着律师再次赶赴到公安分局,提出严正的交涉。这种事儿若是换做旁的人,包括苏淳风的父母,恐怕都在没有见到苏淳风,不知事情真相之前,不敢轻易地带着律师就去与警方玩儿硬的,但褚卓延是术士,他当然清楚警方对这类案件就算是肯定了苏淳风是凶手,也别想拿出确凿的证据给苏淳风定罪。除非是有些人或者某股势力故意要整苏淳风,所以会制造出一些虚假的现实证据出来。 公安分局副局长兼王家营子凶杀案专案组组长郑天明,因为昨夜苏淳风那番话,导致一宿都没能睡好,早上快八**多钟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随即就接到电话说是苏淳风的一位朋友带着律师来了,非得要见见苏淳风,还说要看所有的证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听着事情似乎还有**儿严重,郑天明只得草草洗漱后亲自去接待苏淳风的朋友和律师。 未曾想,竟然又是褚卓延带着律师来了。 郑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诧异。 在之前调查死者万连胜及两个徒弟的人际关系时,专案组调查出了苏淳风与褚卓延及念益华师徒二人之间是有矛盾的,虽然褚卓延在接受警方调查时??查时曾说过他们与苏淳风之间已经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可在郑天明看来,这不过是社会上的人处于面子上的一些虚伪客套话而已。 但今天,褚卓延带着律师第二次来到公安分局,而且此次前来的态度与之前大不一样,颇有些得不到满意答复就没完没了的架势。 郑天明就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对待了:“很抱歉,目前警方正在对此案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根据相关规定,警方有权对此保密,而犯罪嫌疑人的家属、朋友,未经上级部门同意或特殊情况考虑,暂时不得与犯罪嫌疑人见面。” “证据呢?”律师杜建康问道。 “抱歉,保密期间不能让不相干人员了解到。” “但我是律师。” “我们会考虑你们的诉求,也会为此讨论一下,请回去静心等待我们的通知。” 杜建康道:“可我的当事人是冤枉的……” “这种话你应该在法庭上讲。”郑天明很老辣地回应道。 “郑警官,如果您觉得在法庭上见合适,那么我们只好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起诉各方面对我当事人的赔偿事宜了。”杜建康很认真地说道:“另外,我们还会就此案向上级进一步提出针对公安分局的起诉,因为我们认为,警方是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滥用职权抓捕了我的当事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利。” 原本就被苏淳风半恐吓半劝导的一番话折磨得一宿没睡好的郑天明,顿时觉得头更大了,他不耐烦地敷衍了几句之后,就有些强硬地请褚卓延和杜建康离开,自己则是第一个离开了接待室,闷闷不乐思绪万千。 杜建康和褚卓延对此暂时也没办法,只得起身往外走去。 一边走杜建康一边很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警方坚持的话,我们也只能等到刑事诉讼程序启动后,在法庭上为苏淳风做无罪辩护了。” “那要多久?”褚卓延问道。 “不知道。”杜建康苦笑着摇摇头。 已然走出分局办公楼的褚卓延皱着眉头正要再问些什么,就听着办公楼大门外一侧,有几名神色焦虑的男女正在说着些什么,而且褚卓延听到了他们谈话时,提到了“苏淳风”这个名字。 于是褚卓延上前问道:“请问,你们是苏淳风的家属吗?” “啊?是的是的……”陈秀兰最先按捺不住问道:“我是淳风他娘,这是淳风他爹,这是他堂姨……请问您是?” 褚卓延立刻肃然起敬,主动伸手与陈秀兰、苏成、陈羽芳握手,一边做自我介绍:“鄙人褚卓延,是京城亚星影视公司的顾问,也是淳风的朋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律师杜建康先生,恰好我们今天也是为淳风的事情来的,还请苏先生和苏夫人放心,淳风是无辜的,鄙人一定会尽一切努力救他出来。” “谢谢,谢谢您!”陈秀兰感动得不行,眼泪汪汪的——作为一名普普通通乡下农村出身的妇女,听说孩子成了杀人的嫌疑犯,她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现在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里,却遇到了有人要主动救自己的孩子,陈秀兰当然满心的激动,哪儿会顾得上去想别的? 苏成虽然满心疑惑,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交上这样一味满嘴港腔彬彬有礼的中年男子做朋友,但也不方便这时候就去打探些什么,只得出于礼貌地向褚卓延道谢。 陈羽芳亦是心有疑惑,但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苏淳风尽快解救出来,所以很礼貌地介绍道:“褚先生,杜律师,你们好,这位是我的同学董文,政法大学法律系博士生,也是一位律师。” 名叫董文的女子浓眉大眼留短发,身材略胖,穿着颇显严谨的深色女式西装,黑色半高跟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得干练利落,她很客气地上前与褚卓延、杜建康握手之后,道:“我刚刚进入这个行业,还望杜前辈多多指教,羽芳和她的堂姐、姐夫是昨天得到消息连夜赶来,所以我们都对案情不太了解,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商议下?” “好,好。”褚卓延立刻**头答应。 …… …… 郑天明回到办公室之后,就立刻吩咐下属把早就调查清楚的王家营子死亡案中三名死者资料调来,其中有着三人详细的家庭情况,社会交际等等。浏览着这些资料,郑天明脑海中开始从头梳理这起案件的方方面面。 因为有了苏淳风那番半威慑半劝导的话语,所以郑天明在对案件的重新推理过程中,有了新的思路。 是不同于以往,非常规的思路。 除却三名死者异常的死亡状态,尤其是万连胜凄惨恐怖的死状,郑天明又想到了一个让他内心惴惴不安的情况——万连胜、林志伟、聂小波三人的身份得到确认,警方与他们在各地的家属联系之后,自然有家属赶赴京城,但除了聂小波的家人在追究凶手一事上态度坚决之外,万连胜和林志伟的家属,只是流露出了应有的悲恸不舍等等情绪,却并没有在追究凶手一事上表现出任何的态度,就好像,他们知道万连胜和林志伟的死因,知道他们该死,而且又害怕遭到报复……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在对待死者家属的态度上,警方专案组很谨慎地没有明确三名死者是他杀,而是否认了社会上流传得有关凶手已经被抓到的消息,只是告诉死者家属,此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中,三名死者死亡原因暂时不明。 思忖至此,郑天明不禁暗暗庆幸自己的谨慎和小翼,至少在对死者家属方面的回应安排上,是正确的,否则现在自己真没回头路了。 这件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 谁他妈爱查谁查去! 反正我是不查了。 郑天明叹了口气,疲累地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微阖双目,抬手捏着额头——万连胜凄惨恐怖诡异的死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坐直了身躯,后背冷汗直冒——他肯定苏淳风是凶手,而且苏淳风基本上等于明确地单独对他表示了承认,但没有真凭实据,苏淳风有把握能最终无罪释放。 可苏淳风自由了之后呢? 他肯定会报复! 毕竟自己是公正地,也有些私心地,想着要置苏淳风与死地的! 而被苏淳风这样一个神秘的奇怪的人给盯上了,郑天明是真害怕将来的某一天,自己或者是家人中的谁,突然就如万连胜一样,那么凄惨无比恐怖诡异-地死去。 还他妈落下个死因不明! 连他杀都无法确认! …… 441章 雨过,天未晴 ()当天下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成、陈秀兰夫妻二人和陈羽芳,在两名律师杜建康、董文,以及亚星影视公司顾问褚卓延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负责王家营子三人死亡案的公安分局,向警方交涉并提出了严正的抗议,要求警方向苏淳风家属及律师,出示部分案件相关的证据,至少,得出示能证明苏淳风涉嫌此案的部分证据或者线索。 专案组组长郑天明亲自接待,这次他出示了部分警方调查到的线索和证据,其实最关键的证据只有那两条红绳及证人证言,当然证人的身份保密。 杜建康和董文看过案情资料和笔录之后,当场提出质疑和反驳,这些所谓的线索和证据,不足以证明苏淳风是王家营子三人死亡案的凶手,充其量不过是涉嫌而已。最关键的前提是……警方要确认王家营子的三名死者是死于他杀,而不是仅仅靠法医尸检后的死因不明和线索指向苏淳风涉嫌,就将苏淳风拘留这么久。像杜建康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律师,董文这种法律系博士,当然不会放过这一**。 郑天明心里面虽然已经有了决定,可终究清楚这件案子不能说结束就草草结束,把苏淳风无罪释放掉,那样的话警方虽然不在乎其它诸如反诉赔偿要求道歉之类的事情,可脸面往哪儿放?他郑天明又如何向专案组其他成员以及上级做出交代和解释?所以他现在只有稍稍把态度缓和,安抚苏淳风家属,然后再去协调下警方内部的问题,找个恰当的时候把苏淳风无罪释放。 总之,要有一个过渡。 “杜律师,董律师。”郑天明神色间仍然保持着办案人员的严肃,语态却缓和了许多,道:“我想你们应该清楚,这么大的案子,虽然还不能完全定性为他杀,但苏淳风作为第一嫌疑人,我们警方肯定会先将其拘捕进行询问。而且在对其批捕之前,我们已经掌握了诸多线索和重要的证据,当然,这些并不足以认定苏淳风就是杀人凶手……请你们相信,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绝不能放任一个坏人逍遥法外。” 董文微笑道:“郑局长,您的话我能够理解,但在证据并不充分,所谓线索也只是间接推论得出的情况下,拘留苏淳风这么久,显然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 杜建康正色道:“郑局长,我需要见一见我的当事人。” “我儿子不会杀人的!”陈秀兰急不可耐地说道。 苏成赶紧拉了拉妻子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也别乱说话,一切有律师在——这里可是京城,不是平阳市。 郑天明摇摇头,道:“案件正在调查中……” “我要求为我的当事人,保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杜建康打断了郑天明的话。 郑天明稍做犹豫,心里暗暗钦佩杜建康这位律师果然老辣,能从他这位专案组负责人语态的转变上看出些什么,并立刻提出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大家都要面子。 尤其是警方更要面子,那么聪明人,就应该给警方一个下台阶不是? 胳膊扭不过大腿嘛。 “这一**可以考虑,我们会开会讨论下。”郑天明道:“这样,几位请回去耐心等待,两天之内我们会给于明确的答复。” 董文何其聪明,立刻听出了郑天明话里的玄机,和杜建康对视一眼,**了**头。 接下来又简单地谈了谈苏淳风的案情之后,董文和杜建康就示意苏成两口子和陈羽芳,起身向郑天明告辞。 陈秀兰依然是担心不已,不肯离开。 在她看来,这事儿都还没说清楚呢,我儿子不可能杀人,现在警察就必须把我儿子给放出来才行——她恨不得马上就看到儿子,看守所那种地方,听说比监狱的条件都差,人被关在小屋里,连出去见见阳光放风的机会都没有。 苏成却是从杜建康和董文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许的好消息,便低声呵斥着心中惶惶不安的妻子,又劝慰着离开了公安分局。 回到宾馆的房间里。 董文钦佩地说道:“杜前辈果然经验丰富,我要向您多学习啊。” “哎。”杜建康笑着摆摆手,道:“可不敢在博士生的面前倚老卖老,只不过接触公检法的人多了,看他们摆官架子听他们的官话,也多了,自然能明白他们的话是往哪儿指。”说到这里,他扭头微笑着对苏成和陈秀兰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三天之内淳风就可以办保释。” “那就好,那就好啊。”苏成满意地**了**头,继而心头又闪过一抹疑惑。 这时候陈羽芳替他问出了心头的疑惑:“小文,杜律师,保释出来后,也不能证明淳风就是无罪释放了啊。” 杜建康苦笑。 董文解释道:“毕竟涉案重大,警方把淳风拘捕并刑事拘留几日,现在又找不到更多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淳风有罪,那么警方就只能将他释放,但释放的话……说句俗气些的话,警方也是要面子的,总得有一个下台阶。” “嗯。”苏成了悟般****头,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 陈秀兰道:“可这也苦了淳风,被警察抓起来这么多天得受多大罪?淳风打小都没受过这种罪啊,唉,传回去这名声也不好。” 向来秉性强硬的陈羽芳更是皱眉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抓错了人无罪释放我们还不乐意呢,就白白把人抓进去几天就算完啊?还找下台阶让我们办保释……小文,等淳风出来之后,我们还得起诉,警方必须正式向淳风道歉,公开为淳风正名,经济赔偿我们不稀罕,精神上的赔偿必须有!警方要面子,难道我们就不要面子?” 董文面露为难之色。 杜建康微笑着替董文解释道:“这恐怕有些难,诚然,我们如果坚持的话,也许这场官司能有机会打赢,但胜诉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且会耗费我们的财力、物力、人力和时间,不值得,因为这种案子公检法部门有的是时间拖下去。坦白说,在我国有太多被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最终无罪释放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关押在看守所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时间。而且,那还是在法庭上与检方进行一轮又一轮的博弈之后,才勉强得到的结果,谁最后胜诉了,还会再去反告警方和检方,打一场耗时太久,胜诉的可能性又几乎为零的官司?所以我想,只要淳风无事就好。” 其实杜建康和董文心里有些话还是不方便明说——从警方提供的线索和证据上来看,就连他们都觉得,苏淳风……杀了人! 至于证据不足什么的,那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话而已。 现实中的许多大案要案,莫说国内,就是在国外,警方破案之前只要掌握了重要线索锁定了主要嫌疑人,大多都是先自由心证得出结论,然后把嫌疑人抓起来再逐步调查出更充足的证据,不断完善证据链,比如在审讯中使得罪犯认罪,或者在证据不断增加完善之后让嫌疑人辩无可辩不得不认罪。可如果要是天真地想着等证据齐全了再去抓人……黄瓜菜都凉了,犯罪嫌疑人不是傻子,要么会逃逸,要么是在警方展开调查的同时,竭尽全力地去毁灭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警方能给重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充足的时间去逃逸或者毁灭证据? 开玩笑! 而这种情况,公检法各部门也都很清楚,所以那些事实上无辜被拘留的嫌疑人想要在无罪释放之后再打官司要补偿…… 如杜建康所言,胜诉率太低了! 心性稳重的苏成当然不会那么天真,他**头道:“嗯,只要能赶紧把淳风放出来,最后警方认可他无罪就好,其它我们不追究了。” “是是,赶紧把淳风放出来吧,我们不追究。”陈秀兰赶紧附和着丈夫的话。 陈羽芳毕竟是在政府部门工作过几年的人,当然明白这里面的黑暗与复杂,刚才也只是心里气不过才会说出那番话语,此时听了杜建康的一番话,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反而向自己的老同学董文略微表示了一下歉意。 “这在香港……”褚卓延制止了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感慨,转而道:“平平安安,一切都好,淳风吉人自有天相嘛。” 几人就都面露笑容。 陈羽芳忽而诧异道:“褚先生,您是怎么和淳风认识的?” “唔,说来我还有些不好意思啦。”褚卓延面露歉意之色,道:“我那劣徒儿,前些时日与淳风之间发生了一****不愉快的事情,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第一次见到淳风,无论是他的气质、言行,还是他的聪慧才智,都让我折服,钦佩不已,故而不惜拉下自己这张老脸,也要结交淳风这样的青年俊杰为朋友。” 这番话,陈羽芳虽然略有怀疑,但想想自己的外甥确实不凡,天茂集团的总裁肖振,不也是对淳风夸赞不已并主动结交吗? 苏成和陈秀兰就更不用说了,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还得连连说些“小儿顽劣,褚先生抬举了。”、“淳风年轻,有哪些地方做得过分了,还请褚先生多多谅解……”之类的谦逊话语——他们倒是没什么怀疑的,一个什么影视公司的顾问刻意结交淳风算啥?淳风他三姥爷当平阳市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淳风才十四五岁,都被他三姥爷夸赞说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到现在淳风只要放假回去了,都会喊淳风过去谈谈话呢。 …… …… 俗话说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苏淳风一案,专案组这边刚刚因为组长郑天明的态度,有了些许转向,分局高层就此开会讨论,结果都没透露呢,就已然有外人得到了消息。 随后,郑天明就得知上面有人打招呼过问苏淳风的案子,意思不言自明。紧接着,京大校方的法务部门也有负责人前来过问苏淳风一案,并提出了严正交涉,要求警方在破案过程中必须公平公正,确保京大学生的人身权利及名誉,尽快破案还之清白等等之类的废话……当然,废话不重要,态度最重要。 当晚七**多。 下午三**就已经解除禁闭,回到监室里保持冷漠无人敢惹的无敌风范才几个小时的苏淳风,再次被提审。 一进入提审室看到里面坐着的人,苏淳风就刻意地流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 p:想来大家看出是谁来了,下一章双方理念态度的冲突在构思这个故事的最初,我就已经细细地思忖过,攥拳给自己加油!一定要写好! 求,月票! 为我加油,鞠躬感谢大家! 442章 碰撞! 从禁闭室放出来后,看守所警察没有再给苏淳风戴上沉重的械具,不过他们还是警告了苏淳风,如若再发现他在监室内有暴力伤人的行为,那么执勤警察肯定会采取较为激烈的手段去制止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种威慑的话其实是多余的,因为威名赫赫的杨树斌没有回监室,苏淳风根本懒得去拾掇剩余的那些人渣们。 犯罪嫌疑人被提审的时候,手铐是要戴上的。 苏淳风走进提审室,就略带挑衅示威般地朝着坐在提审室里等他的两位人士,尤其是坐在右侧的那位满头银丝年已花甲的老人,举了举被铐着的双手,继而神情随意地走到那张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前坐下,双手放到有固定手铐的小桌上,轻声对押他进来,待他坐下后就转身要走的警察说道:“不应该把手铐在桌子上吗?” 两名警察怔了怔,没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看守所的警察们心里也有些诧异,干这一行多少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不穿制服的人前来提审犯罪嫌疑人,当然这种疑问他们不会去提出什么质疑领导的指示,哪怕是犯罪嫌疑人家属违规进来探望,和他们也没关系。 满头银发的老人,自然是罗同华。 另外一名相貌普通,但表情严肃,浑身上下都透着凌人气势的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衣,还打着领带,应该是一位行事作风非常严谨的人。苏淳风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不是术士,那么能和罗同华一起前来,又没穿警服,想必应该是某个神秘的特殊部门里,负责监视奇门江湖动态的官员了。 苏淳风双目微阖,做闭目养神状。 罗同华撇了眼苏淳风,皱着眉开口道:“苏淳风,这么多天过去了,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了吗?” 苏淳风不予理会,像是已经睡着了,没有听见罗同华在说什么。 “我信任你,看重你,让你做了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罗同华似乎对苏淳风表现出来的这种态度,极为恼火,或者说,对苏淳风在京城做出这么大动作的行为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他气愤地呵斥道:“可你做了些什么?我不zhda,也不管你与万连胜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这里是京城,任何奇门江湖上的草莽术士们行事乖张跋扈,都会受到严厉的警告甚至制裁!而你,身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更应该以身作则……至少,在做这些事之前必须向我汇报,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居中调解,哪怕是你们非得生死斗法,我也不会强行插手制止,但你们不能在京城生乱!” 提审室内,安静了下来。 因为罗同华一番叱责之后,苏淳风没有理会他,依然是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好像睡着了没听到,更像不服管教的跋扈无羁之人。 “苏淳风!”罗同华皱眉唤道。 苏淳风抬了抬眼皮:“嗯。”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您说呢?” 罗同华气结。 坐在罗同华旁边的那位中年男子亦是克制不住,砰地拍了下桌子,斥道:“苏淳风,注意你的态度!” 苏淳风阖上眼,一副置之不理的模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中年男子与罗同华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充斥着愤怒,只是罗同华眼里多了一丝无奈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他挥手制止了中年男子准备再次呵斥苏淳风的意向,淡淡地说道:“小吴,你先回避一下,我和苏淳风单独谈谈。” “罗老,这不大合适吧?”被换做小吴的中年男子神色间流露出不满。 罗同华不容置疑地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事后我会与你们主任联系并汇报的。” 中年男子颇显气愤地哼了一声,又狠狠地充满警告威胁意味地瞪了苏淳风一眼,然后无奈地起身走到提审室的金属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咣当。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了。 苏淳风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墙角应该是新近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到底是京城啊,这年头看守所里就已然早早跟上了科技时代的步伐。 “已经关闭了。”罗同华淡淡地说道。 苏淳风就笑了笑,道:“我还真担心,您会把这种小小的细节给习惯性地疏忽掉,现在看来,您还是比较谨慎的,或者,是相关部门较为谨慎?” 罗同华眯着眼,道:“看来你心中怨气不小。” “不至于。”苏淳风神情随意地说道:“也许换做别的术士,现在心里已经无比记恨,要么腹诽甚或是破口大骂,但我不会,也没那个必要……既然大家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各有各的想法,又何必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这不是把想法强加于人,。”罗同华严肃地,带着呵斥的语气提醒苏淳风。 苏淳风无所谓地笑问道:“哪方面的规矩?” “江湖术士不得祸乱京城!” “仅仅是京城吗?” “至少……在京城要管控得严格一些,因为这里是首都。”罗同华语气和缓了一些,但神态依旧严肃。 苏淳风低头,活动着被手铐铐得有些发酸的手腕,道:“祸乱京城这种罪名我可担当不起,仅仅是江湖私人恩怨的一次冲突斗法而已,也没有伤及无辜社会。更何况,千年以降,奇门江湖的规矩就不是规矩了?” “大小和性质不同,所谓江湖上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必须在政府的严格管控和法制的约束之下。” “算了吧,这不过是放在台面上的一些空话而已,你我都心知肚明。”苏淳风摆了摆手,道:“江湖了,自古以来如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把奇门江湖上的事情尽数放在管控之下,说句不大中听的话,简直是痴心妄想,也不符合……规矩!可别告诉我,您还想要借庙堂之大势,成为小说中才有的所谓江湖盟主那种人物。” 罗同华似乎不在意苏淳风的讥讽,沉声道:“时代不同了。” “好吧,观念和理念有冲突,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苏淳风摇摇头,竟是有了**儿很无礼地送客的意思。 “苏淳风!”罗同华愤怒地斥道:“任何群体、组织形式,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政策和法律之上。” 苏淳风道:“那就一切公事公办。” “你……”罗同华没想到苏淳风竟然会在这么严肃的谈话中,用近乎于无赖般的态度和他玩儿些钻空子的小花招公事公办,一切走法律程序,那还走个屁啊,警方怎么kee在斗法导致的死亡案中找到确凿的证据来给苏淳风定罪?就算是明确告诉警方是术士斗法,苏淳风用术法杀死了万连胜和林志伟、聂小波,公检部门也不能拿这种东西到法庭上作为呈堂证供公开给苏淳风定罪啊。 除非,按照郑天明的计划罗织出假的证据链条。但那不过是罗同华极其背后的特殊部门,在刻意地,又无声无息地放纵利用郑天明嫉恶如仇蛮横粗野的办案风格,吓唬吓唬苏淳风,却从没想过真把他给办了。 沉默了一会儿,罗同华道:“郑天明在这起案件中的态度突然发生转变的原因,应该是你清楚地,或者是隐晦地暗示,威胁了他吧?” “hd。” “简直是胡闹!”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苏淳风冷笑着,道:“学校放寒假了吧?这都要过年了,但我的父母亲,却因为这么一件本不应该发生的破事被吓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京城,正在外面惶恐不安地到处低三下四求人办事!” 罗同华轻嘲道:“我还以为,你真不会在意亲人的担忧,也不会愤怒。” “说得我好像冷血动物似的。”苏淳风被铐着的双手摆了摆,道:“生活中涉及到我个人的许多et,我都能够做到大步的忍让,但前提是别牵涉到我的亲人、朋友,这是一条底线,否则的话,我肯定会一报还一报,而且别人欺我一尺,我必以十倍百倍还之!,您现在不正是因为我的行为、态度,所以恼恨愤怒吗?坦诚说,隐晦地威胁郑天明,是我故意要这么做的,一是自救,二来也是反击。” “反击我?” “对,也不全对,或许应该说,还在反击您所代表的那一方?”苏淳风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其实我真不想,也有**儿不敢,招惹那一方。” “可你做了,胆大包天啊。” “不得已而为之。” “苏淳风,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心性稳重成熟的年轻人,所以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但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而且极为年轻气盛到了愚蠢的地步!”罗同华寒声道:“你认为自己这样做,就能自救?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虽然没有确凿的现实证据可以给你定罪,你的父母亲,你的堂姨,还有那个和你不打不相识的术士褚卓延,都请了律师前来为你办理保释,还做好了打这场官司的准备,身为专案组组长的郑天明在你的威胁之下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肖倩老师的堂伯肖全景也委托人以权势向警方施加压力,京大校方的法务部门也出面了,那么两三天之内你就有kee被保释出去,但如果我,还有如你所说的那一方不同意,照样轻易就能将你困在这看守所里,也可以随时把你扔进大狱中,还能……判处你死刑!你,信不信?” 苏淳风洒然一笑,道:“信,当然信,可你们能做到,并不等于敢这么做!而我偏偏就不信,你们敢。” “莫激将。” “不过是在阐述现实而已。”苏淳风颇有些狂妄不羁的姿态,神情随意地说道:“如果罗教授您要继续强词夺理,强加给我一**刻意激将了你和那一方的帽子,是我在迫使你们去做什么,所以你们可以毫无负罪和内疚感地去对我做出些严厉惩戒的话,那我只能无可奈何地说……我就是在激将你们了,能奈我何?” 罗同华一下子怔在了当场。 他有种立刻施术把苏淳风击毙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这个奇门江湖上,还会有如此狂妄不羁的术士,更不会想到这样的一个术士如此年轻,又偏偏出现在了京城的京大学府之中,是一名京大的学生术士,还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其思维,心态,何等狂妄到愚蠢啊! 等等…… 罗同华眼眸中的震惊和凌厉的杀意迅速收敛,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苏淳风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低调、谦和又有涵养的性格,而且天生聪慧过人城府极深。可苏淳风今天之所以有如此强硬到狂妄近乎愚蠢的表现,不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是这家伙确确实实有着相当的资本来强硬抗衡。 因为这起案件,在罗同华他们刻意的推动下,已经不仅仅是苏淳风一个人的事情了。 有利则有弊。 他们想要推动此次恰好发生的事件,用已然名动江湖的苏淳风来达到的警告威慑效果。却让苏淳风四两拨千斤地借势用势,拉上了整个奇门江湖被动地,在毫无先兆,甚至于绝大多数奇门江湖门派、术士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站到了他的背后,为他撑起了一把保护伞,开辟出一片可驱散乌云风雨的朗朗乾坤! 所以难得生气的苏淳风偏生就要扯着为了奇门江湖而斗争的大旗狂妄上一把,针锋相对地反手给罗同华他们一个教训,一个难堪,又怎样? 谁敢激化这种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矛盾冲突? 谁敢在这个奇门江湖复兴之后就迅速开始繁荣的大时代里,去率先不遵守游戏规则地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一旦冲突爆发掀了桌子无法收拾…… 要zhda,庙堂的相关神秘机构部门,和包括如罗同华这类的术士,如今也不过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以史为鉴地想要在这个大时代中探索着找到并建立一套能够合理、平衡、安全地管控奇门江湖的方式,而不是最终不得不无奈地铁血横扫,一力降十会地强行压制收拾烂摊子历史上最为典型的,如秦皇、汉武、明太祖那种雄才伟略威震千古的一代帝王们,无不是雄武盖世有着纵横捭阖睥睨天下舍我其谁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气象者,他们还真就粗暴野蛮地干了这种掀桌子的事儿,结果如何呢?强大如秦帝国,二世便亡,明太祖驾崩后燕王朱棣立刻起兵夺位…… 近代本朝咱就不说了! 就连一向正统强大的儒释道,历史上不也曾多次干了掀桌子的事情后,就被奇门江湖的术士们间接地祸害得承受过几乎要灭**的打压风险吗? 443章 敢于砸门守家的刺猬 罗同华眯缝着双眼,冷冷地说道:“苏淳风,你在威胁我!” “您又在强加于人地扣帽子了,我可没那么大胆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淳风先前一直轻松写意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道:“我从来不会狂妄地、愚蠢地去代表谁,这次原本只是我个人的私事,却被你们强行地推到了一个层面,要拿打乱我的生活为代价去杀鸡儆猴,逼着我站到一个可怜的代表人物的位置上。那么,身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我,勉强还是有资格代表京大的学生术士们,对此事表达一个不满的态度。” “你会长的职务身份,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罗同华冷笑道。 “罗教授!”苏淳风顿了顿,道:“学生术士协会是您发起组织成立的,也是您在管理着,但不等于,这个协会就属于您或者您所代表的那一方,这不是您私人的组织,也不是官方机构……说到底,这是奇门江湖各大门派、世家和一些散落的术法传承者们顺应时代,做出的一个不得已之下明智的、合理的让步。所以您刚才的态度,以及对我说的这些话,最好还是别传出去,不然的话,后果您应该能想像得到。” 罗同华沉默,他不得不沉默地思忖苏淳风的话。 奇门江湖,毕竟是一个独特的,超现实的松散真实存在。 想了一会儿之后,罗同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神色间好似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苍老了许多,疲累了许多——在和苏淳风如此激烈到针尖对麦芒的理念对撞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观念和目标,在多年来勉强可以说顺风顺水的情况下,逐渐钻进了一个牛角尖中,潜移默化地脱离了自己的理想初衷。 这很危险。 也有着极大的错误。 “苏淳风。”罗同华目光有些怜悯地看着苏淳风,道:“我承认在某些方面,我,以及所代表的那一方,存在着些许的误判和错误的观念及处理方式,但你此次的表现和态度,太过激烈,自古以来像你这样或主动或被动地去成为改变、建立、完善规矩的先锋者,无论有多么聪明多么得小心翼翼未雨绸缪,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会最早成为一块默默无闻的奠基石。” “您别吓唬我,我真不想做这种人,也从来没有抱过改变、建立、完善什么规矩的伟大理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淳风苦笑着说道:“我其实是一个在某方面很胆小,也很容易得到满足的人,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罗同华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讽苏淳风这番貌似天真美好的梦想,道:“这次你可以一气之下,聪明绝**地拖着整个奇门江湖给你做靠山,迫使我和那一方做出让步,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即便你是正确的,可彻底惹怒了我和那一方,你以后又怎么可能,好好过日子?” “或者,将来的某一天会莫名其妙地死去?”苏淳风笑得很淡然。 “你很聪明,所以现在应该为自己之前年轻气盛的错误言行,而表现出懊悔的态度。”罗同华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道:“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 苏淳风笑道:“记得刚刚认识您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可不是一个容易被控制的人。” “你没得选择。” “罗教授……”苏淳风双眼眯缝成了一条线,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人欺我一尺,我必十倍百倍还之,您不觉得您这句话,又是在威胁我吗?” 罗同华语塞,冷哼道:“如何?”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般说道:“为什么你们总是习惯以一种高高在上胸有成竹的傲慢态度,去俯视和考虑别人?等矛盾一旦冲突到极**,失控爆发了,明明是你们的错误造成的局面,还偏偏又理直气壮贼喊捉贼地说成是别人逼着你们不得不施加雷霆手段予以惩戒,简直是……欺负人啊。” 罗同华心里忽然一紧,他这次想到了苏淳风刚刚重复过的那句话——人欺我一尺,我必十倍百倍还之。 果然,苏淳风笑道:“罗教授似乎疏忽了一**。” “什么?” “我好像还有一位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也实在是谈不上称职的师父……”苏淳风仿若答非所问地自顾自道:“江湖事江湖了,那道自古以来都一直存在着的不可逾越的红线,其实不是由单方面划出,更不是一方强制性要求另一方必须小心翼翼别踏过雷池半步,而是双方默契达成的,若非如此,还谈何江湖规矩?那条红线,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您现在所处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 苏淳风说,他还有位师父。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威慑,是浑身捆满了**包挥着手榴弹哭着喊着要玉石俱焚的王八蛋无赖招式,是举着核武器叫嚣天下无敌的流氓手段。 那位神秘到让整个奇门江湖,让罗同华,也让特殊机构部门的人明里暗里调查了许久却仍旧没有丝毫线索,连个毛的痕迹都让人找不到的苏淳风师父,到底有多强大,才能完全不符合常理地信手拈来,然后不管不顾轻松自在地好似无心插柳,就插出了苏淳风这样一个术法修为不可限量的徒弟。 罗同华不敢想象,如果苏淳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那位不称职秉性又古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师父会做出什么事情? 罗同华必须重视这一**。 因为无论是苏淳风与迟一正生死斗法,还是他击杀万连胜的结局,都毫无悬念地证明了他所修行的中天秘术,确实很强大。 甚至不次于传说中的诡术! 那么很显然,他的师父…… 一条潜在江河湖海的深水中踪迹不为人知,却随时有可能瞬间翻江倒海,搅起惊涛骇浪的蛟龙,才是最危险,最恐怖的存在。 有这样一个神秘强大的师父偷偷摸摸地躲在后面当靠山,苏淳风还稳稳当当地占据了道德和道理的制高**——这家伙简直就像个胆小地蜷缩着身体,滚来滚去伤了人,就赶紧装无辜地竖起浑身锐刺的刺猬,让人无从下嘴,无懈可击,除非你敢混帐地抱着大家都他妈玩儿完的心态去一口咬死他。 罗同华,不敢! 他有些头痛和懊悔地摇摇头,道:“苏淳风,你明明很清楚只要忍让,这件事到最后你必定会被无罪释放,为什么偏偏要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反击,给自己树敌?” “我在门外敲门,心想着最多敲十次,你们就应该给我开门了。”苏淳风神色平静地说道:“而你们心安理得地待在我的家中,最初想着让我敲门十次后就给我开门,但在我敲到第九次的时候,你们就觉得应该多给我一些教训,让我多长**儿记性,所以决定让我敲门十五次……我耐着性子敲到第十五次了,你们又想让我敲二十次,这样的话以后别人就得循着规矩敲门二十次。”说到这里,苏淳风顿了顿,道:“可是,我爹我娘很伤心地来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都要过年了,外人钻到我们家里面不给开门,到最后开了门我们还得感恩戴德?这是强盗的逻辑。” 罗同华忍俊不禁,又有些内疚自责,苦笑道:“然后你就挥起大锤直接把门砸开?这倒是可以理解。” “可吃亏的还是我。”苏淳风道:“得修门。” “要不要赔你**儿修门的钱?” “算了吧。”苏淳风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大度,道:“我们家有的是钱……吃这**亏无所谓,至少以后没人再敢随随便便闯我的家了。” 罗同华脸色阴沉下来,道:“不要记恨郑天明。” “我没那么小气。”苏淳风淡然道:“他只是一个被你们利用了其秉性的可怜人,虽然我不认可他的办案风格和狠辣手段,但除却奇门江湖这类独特超然的存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有许多聪明又混账的犯罪分子,需要他这样的警察为民除害,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达到完美的圈子,而且凭良心讲,郑天明这次还真没错,杀人的凶手确实是我,错在你们——如果在我敲第五次门的时候你们就把门打开,那么接到你们报警前来的他,也不会误以为我是一个企图入室抢劫的罪犯了。” “那我们岂不是报假警了?”罗同华玩味道。 “可惜没人能惩治你们。”苏淳风叹了口气,道:“作为底层的弱者一方,我只能奢望着,你们能良心发现,自我反省一下。” 罗同华气愤地起身往外走去,道:“那就耐着性子再敲两天门,才能回家过年!” 咣当!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了。 苏淳风撇撇嘴,唇角掀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重生来过,今生的自己虽然改变了许多,但遇到敢于触碰他逆鳞的事情,仍然,必须是毫不退让,并且得理就不饶人。不同的是,前世的自己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面对任何人,都会很直接地用拳头去砸,而今生的自己学会了用智慧把强大的拳头变得更强更大,举起来威慑但不轻易砸下去,然后牙尖嘴利地发泄,别说,还挺爽快,而且既达成了目的,又不至于掀了桌子无法收拾。 …… p:连更两章,求,月票!!!! 444章 不打怎相识? 凌晨三**多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昏暗的监室里此起彼伏着均匀的呼吸声,却愈显安宁。长明灯散发出微弱无力的光线,幽幽地洒落在一个个盖着被褥熟睡的犯罪嫌疑人身上。 一人悄然起身,不发出丝毫声响地靠近苏淳风。 好似正在安睡的苏淳风双目阖着,开口轻声道:“杨树斌,在这里我不想杀你,但并不介意活活折磨你。” 话是这么说,但苏淳风没有动——倘若是遇上那种真正的格斗搏击高手,苏淳风不敢说能稳赢,自然也不会大意,但对付杨树斌这号虽然心性坚毅强悍宁死不屈,却已经被打得没了信心的人,苏淳风还是有着极度自信的。 杨树斌其实没打算偷袭苏淳风,他坐在苏淳风对面的通铺边上,道:“你这样提心吊胆时刻防备着,不累吗?” 苏淳风没有理会他。 “你根本没想过要杀我,只是在利用我向某些人或者势力,彰显下自己的态度,给对方一个信号而已。”杨树斌肿胀淤青估计再过一个星期也消退不下去的脸颊上,挤出一抹微惨的笑容,道:“现在,我的利用价值好像已经被你用完了,所以你现在才没有马上起身揍我,对吗?” “嗯。”苏淳风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杨树斌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还真没想到过,会有人敢随随便便就把我拎出来利用一把,然后再随手扔掉。” 苏淳风起身转过来盘起腿,面对着杨树斌,道:“因为你一直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有这个资格。” “嗯,正巧,我也有资格不把你当回事儿。” “兄弟,既然你已经利用完我,想必很快就能出去了。”杨树斌笑着从兜里摸出烟来,递给苏淳风一颗,自己也**上一颗,神情自然地问道:“年前我应该也能出去,你不会在外面看到我之后,真就一诺千金地非得把我杀掉吧?” 苏淳风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喷吐着烟雾,道:“唔,你要是不提醒我,还真忘了自己说过那句话呢。” “那么……” “你这种人又不会害怕,更不会向我低头求饶,这还真让我有**儿犹豫不决了。” “我不会报复你。” “那我可以不杀你。” “这么信我?” 苏淳风笑着摆了摆夹着烟的右手,道:“我是相信自己,和你的能力、势力以及口头承诺是否会守信,倒是没什么太大关系……行了,咱们还是少说那些废话和弯弯绕了,你若是想交我这个朋友的话,成,我也把你当朋友,既往不咎,但我得提前告诉你,咱俩不可能走一条道。” “说得我好像是个坏人似的。” “本来嘛,可我是个好人。” “我-操……” …… …… 腊月二十五上午。 苏淳风走出了看守所——不是保释,而是无罪释放。 这得益于办案风格野蛮强硬,擅走极-端路线的分局副局长郑天明,面对如此诡异的案件,终于在苏淳风强大的威慑下弃暗投明,不但临阵倒戈,而且在知晓了有上级特殊部门直接越级提审过苏淳风之后,顿时明白了当初苏淳风悄悄告知他的那些话,于是干脆接连向上级打报告,然后在局内开会讨论通过了将苏淳风无罪释放的决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淳风!” “淳风……” “小风!” 早已在外面等候的一群人全都拥了上去。 苏淳风的母亲陈秀兰,堂姨陈羽芳,亚星影视公司顾问褚卓延,放假后迟迟不肯回老家非得等苏淳风出来的女友王海菲,张丽飞,肖倩老师,还有京**务部门的一位律师,以及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副会长、代理会长单蓁蓁。 和一众人寒暄之后,苏淳风一边伸手把母亲羽绒服上的拉链拉紧,整理着围巾,一边小声地问道:“娘,我爹呢?” “昨天就回家了,公司里事情多。”陈秀兰温和地说道。 苏淳风心里却明白,父亲这次十有**是生气他在京城不好好上学,惹出了麻烦,想到这一**,他颇为内疚地挠着头说道:“娘,都是我不好,让您和我爹担心了,家里那么多事,还得麻烦你们这么远跑到京城里来……”一边说,他一边看向陈羽芳:“堂姨,给你也添麻烦了。” 陈羽芳白了他一眼,道:“我得谢谢你,正好有机会和我的同学们聚聚,以后啊,你记得隔三差五就惹事被警察抓,到时候我也有借口来京城和同学聚会。”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苏淳风红着脸说道。 褚卓延已然自作主张地在中关村的一家酒店订下了两桌,待苏淳风和家人闲叙之后,便上前热情地张罗着大家去酒店,为苏淳风祛晦。 “淳风,这位褚先生对你挺好的啊。”陈秀兰小声道。 “嗯。”苏淳风悄声道:“他们公司其实是想早早签下丽飞,成为他们公司的艺人,打造成明星,不过丽飞似乎不大愿意,所以他们采取迂回战术,想先讨好丽飞的朋友,也就是我和海菲,然后关系熟络了,自然就好办事。” “原来是这样啊……”陈秀兰半信半疑。 这时候王海菲、张丽飞、肖倩二人,已经在张丽飞的主动下,和单蓁蓁很有**儿自来熟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原因自然是张丽飞和王海菲、肖倩,都很奇怪京大会有这样一位比苏淳风还高一届,长相清秀婉约的学姐,甘愿放寒假之后都不回家,一直等到今天苏淳风从看守所无罪释放。闲聊中才得知,原来单蓁蓁是京大“求索易学社”的会长,而苏淳风是社团的一员,所以她作为会长,也代表着京大学生会,负责接苏淳风出狱……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勉强,但也能说得过去。 在褚卓延热情的张罗下,一帮人走向了三辆由褚卓延早已安排好的轿车。 苏淳风陪着母亲,刚把母亲送进车内,正要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的时候,就见由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打头,后面清一色七八辆黑色大奔驰的车队驶来,后面紧跟几辆霸气十足的越野车,车队在看守所外的道路旁停下,一辆辆豪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个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的汉子们,或文质彬彬颇显斯文,或身材健硕魁梧戴着墨镜彪悍十足。 从这些人的形象上看,他们有的是大老板,有的则是跟班的保镖之类人物,还有的像是从事文秘或者律师工作的人。 好大的阵仗。 已经坐进车内的苏淳风亲朋们,都不禁暗暗咂舌。 苏淳风也有些诧异和好笑——谁这么了不起啊?搞得跟他妈港台那些黑-帮电影似的,敢在京城里搞出这么大阵仗来看守所外面接人?不懂得什么叫树大招风吗?好像生怕自己死得慢似的,连低调**儿都不会啊。 然后,他就看到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褐色绸缎唐装的杨树斌,从看守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立刻便有数人迎了上去,姿态毕恭毕敬。 更有数名气息彪悍戴着墨镜的青年在外围布下了圈子,仿若保护着圈子里的人不受到伤害似的。 好嘛,跟国家领导人出行的待遇差不多了。 一名个子不高,戴眼镜梳着油光发亮的小分头,三十多岁模样的青年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从保镖们围成的保护圈内率先走出来,皱着眉头趾高气昂地走到苏淳风所站立的车旁边,呵斥道:“哎,这谁的车啊?怎么停在这里?赶紧走,走,还有后面那两辆……”小分头青年只是轻蔑地看了眼苏淳风,然后就夹着公文包指着后面两辆车呵斥起来,那气势,那模样,放佛比交警干这种事儿都要有派头。 刚要进入车内的陈羽芳闻言秀眉微颦,她那脾气最是见不惯这种人,正待要说些什么时,就见苏淳风笑着给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没必要与人怄气,于是陈羽芳哼了一声,转身坐进车内,砰地一声把车门给关上了。 以苏淳风的性情,自然不会因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非得和人怄气。 他转身正要上车,就听着小分头男子语气轻佻地对旁边两名膀大腰圆的墨镜男说道:“嘿,那骚娘们儿,挺带劲啊,看样子差**儿没忍住要给我两句,她妈-的……”说着话,他挑衅地朝着坐进车里的陈羽芳扬起了下巴,露出一脸毫不掩饰的桀骜淫-荡之色,还往前努了努嘴唇。 啪! 一声脆响! 小分头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火辣辣的剧痛清晰地感觉到时,已然身不由己地被突如其来的耳刮子给抽倒在地。 两名墨镜男反应过来,横身挡在小分头的身前,横眉怒目地看向苏淳风,似乎随时都要大打出手,但却极有克制力地没有动手,其中个子最高的墨镜男抬手按住了苏淳风的肩膀,冷冷地说道:“兄弟,干嘛要动手打人?” 小分头有些难以置信地捂着肿胀起来的脸颊,坐在地上瞪视着苏淳风:“你他-妈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苏淳风肩膀一抖,抬臂划圆。 按着他肩膀的墨镜男只觉得手一滑,身体像是被大力推动般不由自主地踉跄着侧跑开三四步,双手扶住了苏淳风要乘坐的皇冠轿车车尾,才勉强稳住没有扑倒在地。而另一名墨镜男,却是被苏淳风单臂划圆,一放一收小臂往外一推,就给推得蹬蹬蹬后退出几步远,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苏淳风大步上前抬腿一脚抽在了小分头男的脸颊上,将刚刚坐起来的他踢得侧头栽倒在地,连眼镜都摔烂了。 呼啦啦…… 数名黑衣墨镜男立刻围拢了上来,却并没有动手。 但气势极为骇人。 剑拔弩张! 苏淳风这边的亲朋见状都赶紧从车上下来,站到了苏淳风身旁——好嘛,除了褚卓延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之外,全都是女性。 “淳风,这是咋了?”陈秀兰急得差**儿掉泪,自家这儿子在京城上了一年半的大学,咋性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好端端地说动手就把人给打了。而且,而且这帮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善类,又有钱有势的,哪能招惹得起啊?再说了,这里可是京城,又不是在平阳市出什么事还好解决。 “娘,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苏淳风微笑着拍拍母亲攥住他胳膊的手,轻轻抽开,道:“这孙子欠抽,刚才他骂我堂姨。” 说着话,苏淳风心里却是挺钦佩杨树斌的——仅是从他这帮气势彪悍的下属们所表现出来的克制力上,就能看出来他们绝非是普通的那些地痞混混们,而是在杨树斌的带领下,有着极高素养和服从力的一支团队。平心而论,在这一**上,更加老辣成熟稳重的杨树斌,比年轻的赵山刚还要强一些。 杨树斌看到这里的状况,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走过来说道:“淳风,这是刚出来,就要给老哥一个下马威?” 苏淳风撇了眼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小分头,笑道:“杨老板,你身边的人如果都像他这样,那我还真要小瞧你了。” “唔,要不要再教训一下?”杨树斌问道。 “算了吧。”苏淳风摆摆手,转身招呼自己的亲朋们上车,“没事没事,咱们走吧。” 陈秀兰等人皆面露疑惑,却也看得出来苏淳风和这些看起来格外凶悍的汉子们的大老板应该认识,而且现在这情况谁也不想久留,就都纷纷上车,陈秀兰更是拉着儿子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儿子又要跟人打起来,那太吓人了。 苏淳风和母亲坐进后排,打开车窗对杨树斌招了招手,道:“杨老板,回见。” 杨树斌笑着挥手摆了摆。 三辆轿车缓缓驶离。 被手下和亲信、朋友们围拢着的杨树斌右手拿着一个紫褐色木制烟斗,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看了眼嘴角流血的小分头男,淡淡地说道:“奇文,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的腿打折了,这几年来,你怎么一**儿长进都没有?” “杨总,我,我……” 杨树斌不再看他,笑着对自己的亲信们说道:“你们刚才不是问我这脸上的伤势怎么来的吗?” 几名亲信,包括围拢着的墨镜男们都竖起了耳朵,更有甚者板起脸绷紧了神经攥着拳头,心中生出杀机——就算是在看守所里,谁敢把斌哥给打伤,那就绝对不能放过他……打伤斌哥的人,躲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刨出来干掉。 “就是被刚才那小子打的。”杨树斌丝毫不觉得被人打成这副模样很丢脸,他叼着烟斗转身往那辆劳斯莱斯车前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都别想着报复,不打不相识,我和那小子算是朋友了。” 众人皆面露诧异。 却也没人再去询问什么。 斌哥不喜欢蠢货,所以不喜欢别人多问。 445章 生活和江湖,有时候很远 那个留着八字胡,穿着唐装人模狗样,满脸淤青肿得像个猪头似的中年男子,很显然身份不俗,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竟然有十几辆车,数十号人前来迎接,一帮手下们各个如狼似虎……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和淳风很熟的样子? 而且,淳风打了他的手下,他一**都不生气,甚至丝毫埋怨责怪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和淳风开了句模棱两可的玩笑“刚出来,就要给老哥一个下马威?”,还说“要不要再教训一下……”似乎苏淳风如果没把怒火发泄完,随时都可以拿那位小分头戴眼镜的混帐东西当出气筒,随便揉捏摔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酒店的包间里。 苏淳风坐在母亲身旁,很尴尬地向大家解释:“那人叫,叫杨树斌,是我的,嗯,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应该叫,叫做狱友吧?” 两张桌上的人就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堂堂京大学子,有一位很显然不是什么善类的狱友,而且还比他的年龄大上一倍,这要是传出去就真有**儿讽刺的戏剧性效果了。 陈秀兰语重心长道:“以后和这类人啊,少接触。” “嗯。” “以后在外面啊,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胆量大,就乱跑乱找人,就比如这次丽飞和海菲被人抢了,都已经报警了,就交给警察去查案吧,你干啥看谁有嫌疑就跑去追?结果呢,人家死了,还以为是,是你给杀了呢,唉,造孽啊。” “娘,我这次真长心了。” “这事儿也是够寸的,咋就那么巧呢?”陈秀兰摆了摆手不想再提反正孩子已经出来了,比什么都好。 坐在苏淳风左手边的陈羽芳轻声提醒道:“淳风,去那张桌上多坐会儿。” “嗯?” “你艳福不浅嘛。”陈羽芳打趣道。 “咳咳!”苏淳风尴尬不已,自己这个堂姨在这种事情上哪儿有半**长辈的样子,十足一个八卦女嘛。想想也是,毕竟陈羽芳不过才三十岁,在这种事情上八卦一些,爱玩笑一些,可以理解。所以苏淳风小声反击道:“堂姨,国庆节我回去的时候,三姥爷和我闲聊时,还提了您的事情,您是不是……” 陈羽芳脸色一板:“轮不到你说!” “是是是。”苏淳风嘿嘿一笑,起身往那张桌上走去。 苏淳风是晚辈,有些话轮不到他来说,但坐在旁边听到两人那些话的陈秀兰,却是被勾起了心思,柔声道:“羽芳啊,虽然那些话不该小风说,可你过完年都三十出头了,是该考虑下成家的事儿了,不能天天就惦记着公司那些事,前些天我见到了上次丁副市长跟我提过的那个小高,人b……” “姐,姐,打住啊!”陈羽芳赶紧打断堂姐的话,转而和坐在对面的褚卓延闲聊:“褚先生,你们公司筹拍电影、电视剧的话,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能不能参与到这方面的投资当中?” “陈总有往影视行业发展的意向?” “是啊,只是不太熟悉,还请褚先生多多赐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敢当,我们公司刚到大陆发展,处于起步阶段,正是各方面需要合作伙伴的时候,如果陈总有这方面的想法,那我们……” …… 其实今日为苏淳风洗尘祛晦,只要摆一桌就够了。 只是对当前大陆的奇门江湖不太了解,对苏淳风更谈不上多么了解的褚卓延,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苏淳风从看守所那种地方出来,那么今天迎接他的人应该不少,除却其家人女友之外,还得有几位学生术士,比如和其关系b的纵仙歌、,电影学院那位叫做裴佳的女学生术士等等。 所以褚卓延就自作主张地订下了两桌酒席。 不曾想,这些人都没来。 学生术士中,就来了一个叫单蓁蓁的女生以褚卓延的术法修为,自然能看得出来,单蓁蓁是术士,修为不算太高,固气初期。 王海菲、张丽飞、肖倩老师、单蓁蓁同坐一桌。 全是大美女啊。 在不知内情的旁人看来,苏淳风委实艳福不浅。 王海菲、张丽飞、肖倩那都是天生丽质,而单蓁蓁的长相,平心而论委实算不得什么大美女,但因为术法的缘故,她气质空灵,出尘脱俗,寻常人第一眼看到就会对其留下很had印象,加之略带腼腆温柔之色,不那么爱言语,自然而然也就……难免让王海菲、张丽飞在对其生不出恶感的同时,却会生出些许戒备之心。 苏淳风端起酒杯道:“学姐,感谢你能前来,放假都这么多天了,还给你添麻烦。” “应该的。”单蓁蓁温婉笑道:“其实这是的意思,他本想亲自前来的,不过因为还有别的事务,所以就委托我代表他,也代表咱们社团及京大的学生会,前来对你表达下慰问,这件事,你受委屈了。” “谈不上委屈,是自己的过错。”苏淳风笑了笑,自嘲道:“也算是多了些生活经验,体验了一把看守所的生活。” 单蓁蓁抿嘴轻笑。 身为京大留校代理教师的肖倩,虽然不zhda单蓁蓁提到的罗教授是谁,但她也没问,笑着插话道:“我堂伯和堂哥,也专门打来电话,让我代他们向你表达下慰问,你这次可真是出大名了。” “我都臊得没脸见人了。”苏淳风尴尬道。 …… …… 晚上七**半。 苏淳风一行人乘坐的特快列车抵达平阳市。 走出火车站,陈羽芳就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回家。而苏淳风和母亲,张丽飞、王海菲四人,则是坐上了前来接他们的苏成的车原本苏成还要端着父亲的架子,生气儿子在外面闯祸惹事,所以不肯亲自来火车站接人的,但陈秀兰在电话中对苏成说:“海菲、丽飞俩女孩子放假后不回家,就住在京城等着淳风从看守所出来,咱们家总得做出**儿样子来,别伤了俩女孩子的心啊。” 这么一说,万通物流董事长苏成,怎能不亲自驾车去接? 再说了,王海菲将来十有**会成为老苏家的儿媳妇,苏成身为准公公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和孩子赌气啊。 本来苏成还计划着,请两个女孩子去饭店吃晚饭,不过在火车上的时候几个人就已经吃过饭了,所以一行人回到物流园之后,也没进屋坐会儿,便由苏淳风驾车,送归家心切的张丽飞,王海菲回家。 说起来也有**儿意思。 性子直爽的张丽飞放假后没有早早回家,很坦率地告知了父母缘由。 而王海菲则是对父母撒了谎,前些天她给哥哥打电话,让其转告父母,自己放了寒假还要给学生补几天课,所以晚些回家除却脸皮薄不好意思让父母zhda自己是不放心苏淳风,要等苏淳风出狱的原因之外,她也不想让父母zhda苏淳风犯下了这么一椿破事,哪怕是被冤枉的,可被警察抓起来拘留这么多天的名声,也不大好听。乡下那些老实胆小的农民,尤其对这种事极为敏感。 这些情况,苏淳风在火车上就已经从张丽飞和王海菲口中知晓了。所以他计划着,和张丽飞一起先送王海菲回到家,然后稍坐闲聊会儿,就送张丽飞回家。而到了张丽飞家中,难免得礼貌地多坐会儿,聊聊此次自己的遭遇,还得解释一番不说苏淳风和张丽飞是同学好友的关系,张丽飞又在京城等了他这么多天,单说张丽飞的父亲张开达,如今和苏成之间也是关系相当b的朋友,苏淳风这个晚辈,总得出于礼节地表达下歉意,让长辈们担忧了等等。 如苏淳风所想,还算是顺利…… 送王海菲到家,进屋稍坐闲聊几句之后,他就以天色已晚,送张丽飞回去后自己还得赶回平阳市为由,和张丽飞一起告辞离开。 却不zhda,他前脚刚走,王海菲就开始接受父母的询问了。 母亲认认真真地说:“海菲啊,听说苏淳风这次在京城犯了事,让警察抓了,他这是刚从里面出来吗?” “娘,您怎么zhda的?”王海菲一下子脸红了。 “前天在咱村大路上遇到丽飞她娘,她跟我说的。你这次放寒假一直不回来,也是在那里等着苏淳风从里面出来吧?” 王海菲只得老老实实地**头:“嗯,淳风他是被冤枉的。” “哎。”王柱叹了口气,道:“俗话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就算苏淳风真是被冤枉的,可他要是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警察怎么会冤枉到他头上?更不要说是杀人这种子了……听听都让人瘆得慌。海菲啊,爹娘并不反对你和他处对象,可你这性子太老实,就担心你管不住他,将来他要是再犯了什么事,你这辈子可就给毁了。” “淳风他不是那种人。”王海菲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道。 “是,俺们都zhda淳风这孩子挺had,可人是会变得,尤其是有钱人家里的孩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不知天高地厚,更容易闯下大祸……就说这次吧,幸亏他是被冤枉的,不然的话,十有**得被枪毙,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爹,娘,我,我累了,先去睡了啊。”王海菲红着脸起身往卧室走去。 王柱两口子正待要说什么,就听着外面传来了汽车喇叭声,然后是院门被推开的声响,接着传来了大女儿王海燕的声音:“爹,娘,海菲回来没?” 老两口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俩闺女,咋都不能让人省省心啊? 以前吧,觉得海菲还小谈恋爱不好,可总归处的对象苏淳风是个挺b的孩子,家里条件又好,身为父母也就知足了,不想多过问,谁曾想苏淳风这孩子在京城里犯下了那么大的事;大闺女海燕吧,长得也好看,心眼儿活泛又善良,初中毕业后上班打工赚钱,还很懂事地时刻惦记着家里面,所以身为父母寻思着她总能找个好婆家,这两年也就没发愁过海燕找不到婆家,谁曾想最近两个月,她和,和那个赵,赵山刚搅和到一起了。 老天爷啊! 这还让不让人过了? …… …… 446章 哥,让我像你一样牛-逼不? 相比王海菲的父母亲,张丽飞的父母张开达和徐香两口子,倒是开明得多,也胆大得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们丝毫都不觉得苏淳风因为涉嫌杀人被京城的警方拘留这么多天,有多么得让人怀疑和不可理解,让人无法释怀和害怕这不是人都放出来了嘛,说明苏淳风这孩子没有杀人,只是倒霉地被警方冤枉了,而且倒霉的原因,还是年轻气盛胆量十足,勇敢地为了两个女孩子出头。 值得称赞! 让张开达和徐香唯感到有些许可惜的是,苏淳风和王海菲在处对象,而不是和他们的女儿张丽飞处对象,唉。 他们打心眼儿里,喜欢苏淳风这孩子。 苏淳风在张丽飞家里和其父母聊了会儿天,再驾车返回万通物流园时,已经是晚上十一**多。 父亲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苏淳风就zhda,父亲是在等他回来,他上前敲了敲门:“爹,我回来了。” “进来吧。” 苏淳风腆着脸推开门,嘿嘿笑着走了进去,顺手从茶几上拿起开了口的一包软玉溪,抽出一颗递给父亲,然后拿打火机凑过去帮父亲**上,再恭恭敬敬地坐到了父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道:“董事长辛苦,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啊?” “少在我面前油腔滑调!”苏成板着脸斥道。 “不敢,不敢。”苏淳风嘿嘿讪笑。 苏成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吞吐着烟雾,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袅袅烟雾的遮掩下有些朦胧的清秀脸颊,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在京城犯下的这起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倒霉催的。”苏淳风一脸苦兮兮的表情。 “说实话!” “本来就是这样啊。”苏淳风无奈地说道:“我瞅着那俩人鬼鬼祟祟的有嫌疑,就赶紧打了辆出租车追上去,等到了那个破村子之后,我才害怕起来,黑灯瞎火天寒地冻,那个破村子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没敢进去就赶紧离开了……可谁zhda,那俩混账东西当天晚上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村子里。” 苏成眯缝着眼睛,认真盯着儿子双眼中透出的无辜和无奈。 终于确认这小子似乎没说谎话,苏成才深吸了一口烟,道:“过完年你就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要沉着冷静,别鲁莽冲动。这起案子虽说是你倒霉,事情又有太多巧合,可如果你那天晚上没有冲动地去追,又怎么会成为犯罪嫌疑人?而且你想过没有,万一你追进村里遇到了那两个抢劫犯,该怎么办?你就那么z**凭自己就能把两名抢劫犯给捉住?” “我……” “觉得自己挺能打是吧?” “爹,我zhda错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成气道:“双拳难敌四手,而且那俩抢劫犯手里要是有刀子怎么办?好,就算是你能打得过那俩人,可打得过和活捉是两码事,真打起来双方出手都难免会没有轻重之分,要么你重伤他人甚至杀了人,要么就是你被杀,被伤!无论哪种结果,对你都没有半**好处!知不zhda?” “嗯,我以后不敢了。”苏淳风耷拉着脑袋,一副受教知错的老实模样。 …… …… 凌晨四**多钟。 寒冬腊月,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四五度。 苏淳风起床,从物流园北门出去,沿着南环路向东小跑,过仓储区到路口处拐弯向南南城工业园区的道路修得都极为宽阔,前些天下过雪的缘故,两侧绿化带内堆着从道路上清扫进去的积雪,白皑皑的,在漆黑的夜色中笔直地延伸向南。工业园区的建设大体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后续的一些基础设施还不够完善,比如这四通八达的道路边竖起的灯杆上路灯还没亮起,一个个十字路口处的红绿灯也没亮,还有路旁竖起的一个个高大的广告牌上,还都空空荡荡。 在偌大的工业园区跑了一圈之后,苏淳风来到物流园南墙外的道路边上,开始打拳。只是中天秘术的那套拳法刚刚打完,充沛本元在体内的大小周天悠悠然走完五个循环,就听着不远处浓浓夜幕中传来了细碎轻快的跑步声。 修为已入炼气境,六识极为敏锐的苏淳风不禁莞尔失笑,站好收功,道:“稀罕啊,你竟然这么早出来跑步!” “哎哟我的亲哥,吓死我了!”苏淳雨小跑过来,“哥,你在这儿干啥?” “刚跑完一圈,停下舒缓舒缓筋骨。” “哥,你这次在京城可把我们都给吓死了,怎么就好端端成了杀人嫌疑犯呢?”苏淳雨嘿嘿笑着说道:“还好没事,昨晚上本想着好好和你聊聊呢,谁zhda你十一**多才回来……这不,我听到你起床的动静,就赶紧穿衣起来找你。” 苏淳风笑道:“找这么久?” “黑灯瞎火不好找嘛。”苏淳雨嘿嘿讪笑,随即就说了实话:“在被窝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战胜了畏寒赖床的懦弱,这一**足以能充分地证明,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而且在哥哥的训教和熏染下,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臭小子,期末考试怎么样?” “还行,勉强挤进了全年级前二十。”苏淳雨得意笑道。 “唔,那就好。”苏淳风心里不禁为弟弟感到高兴弟弟上高二分科时选择了理科,问其为什么会选择理科,这小子竟然说哥哥是文科,他就想着得选择理科,兄弟俩人得把文理科承包了才行,不能让家里面偏科。苏淳风zhda,年龄不大正处在叛逆期的弟弟,其实是心里也想着争口气,至少不能比他这个哥哥差太多。 苏淳雨忽而道:“哥,你教我练武吧?” “练武?”苏淳风诧异道:“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练武了多牛逼啊!”苏淳雨有些神往地说道:“上次张开达和咱爹闲聊的时候,可把你好一顿夸,他说是听丽飞姐打电话告知的,国庆假期时你和丽飞姐、海菲姐在京城的香山游玩儿,和当地的小贩发生了冲突,结果你一个人单挑四个人高马大的爷们儿,愣是把他们给全干趴下了……当时我就想起了当初你和志超哥在东王庄乡中学那次帮我打架时,还真够猛的。后来我又听志超哥说,你当年在县一中的时候那才叫猛呢,全校无人不知你的大名,一个人能打翻好几个呢。” 苏淳风哭笑不得,道:“就为这个想练武?” 苏淳雨当即立正,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地说道:“习武首要目的是强身健体,其次是防身,最高境界是保家卫国。当然,习武要先习德。哥,我品德还是b的。” “嗯,练武了还能打,一个单挑好多个,在女生面前倍儿有面子……”苏淳风笑道。 “可不是嘛,我这段时间每次想起来都激动得不行!”苏淳雨立刻露出了真实目的,激动不已两眼放光地说道:“哥,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让丽飞姐、海菲姐都喜欢你的吧?啧啧,亲哥啊,你无论如何得把我教成武林高手啊。” 苏淳风板起脸:“滚!”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苏淳雨赶紧讨好:“别的不说,你也不希望将来我在外面受人欺负啊,就算是咱不惹事,可难保不会遇到啥意外,比如抢劫啊,比如在学校里、在社会上和人有**儿纠纷冲突什么的,对吧?见义勇为的事情我不敢说自己有胆量去做,可也不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说是不哥?” 苏淳风忍俊不禁,稍作思忖后**头道:“行了,跟着我练吧,但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绝对不行,习武要持之以恒才可以。” “必须的!” “那,开始吧……” “好嘞!” …… “哥。” “嗯。” “这拳法咋就跟打太极似的,软绵绵的,没一**儿力度,不够阳刚!” “平心,静气!” “哦,可是哥,这玩意儿能……” “闭嘴!” “哦。” …… 天色蒙蒙亮。 已然比哥哥高出半个脑袋的苏淳雨,早已经没有了之前三分钟热度的兴奋劲儿,拖着疲累的步伐,边走边问道:“哥,你啥时候开始练武的?” “初中。” “跟谁学的?” “自学。” “哥你是天才啊?” “见了别人练,自己就学着练,习武健身不在招式,首要的是持之以恒的精神,这里面的东西其实不一定要师父教,多看书多想,就zhda了。”苏淳风丝毫厌烦的意思都没有,语气淡然地说道:“太极拳看似柔弱缓慢无力,实则外柔内刚,健身养神,淬炼内心,祛除躁意,能让一个人的心性变得越来越沉稳。” 苏淳雨有些心不在焉了。 苏淳风笑了笑,道:“别觉得没用,从实战上来讲……” “怎么?”苏淳雨立刻打起了精神。 “你和人打过架吗?” “打过。” “动手前,和动手的过程中,是什么心态?” 苏淳雨挠挠头,一时间不zhda该怎么说。 苏淳风微笑道:“会紧张,动手的时候要么只顾着死死揪住对方,要么就是乱捶乱踢甚至用上牙咬,扯头发,拿着棍子、砖头招呼等等……但绝不会考虑如何躲避对方的攻击,换句话说,也来不及去想这些。这就是在实战中静不下心来的缘故,事实上只要能静下心,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了,头脑思维的d一般情况下都足够让你去轻松应付对手的攻击,而且对付普通人很轻松。” “真的?” “以前没想过教你,就是不想让你吃苦,也zhda你坚持不下来。”苏淳风答非所问地说道:“但今天既然你主动提出要跟我习武,而我也答应你了,那么以后就不能再停了,要持之以恒。” “必须的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每天必须早起跑步,然后静心打拳养性顺气,如果你的锻炼松懈了,我会教训你。” “哥,你不是吧?” “严师出高徒,你不是想要做武林高手吗?” “哥……” “放假在家里,我带你。以后放假回来,我会考核你,这种考核是真正的格斗,如果你不想挨打挨得太狠,就坚持认真练习。” “亲哥啊,我不练了行不?” “不行。” “哥……” …… …… 447章 再划策 除夕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在村里发小们的热情下,只得和他们一起到李志超家里喝酒,至十**半,这帮人酒意浓浓开始打牌的时候,他才拱手连连抱歉地告辞先行离开。 家里面,爹娘正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包饺子聊天。 弟弟苏淳雨出去玩儿还没回来。 重生之后的几年里,苏淳风一直都坚持着除夕夜在家里陪伴父母,而向来对他极为敬畏的弟弟,自然而然也就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今天除夕晚饭后眼瞅着哥哥被李志超一个电话喊走了,苏淳雨几乎前后脚跟着就跑出去撒欢了。 年轻人嘛,爱玩儿爱热闹是天性,谈不上懂事不懂事。 而且乡下农村就这样,反正再怎么疯,大年三十晚上他们也跑不到村外面玩儿去,无非是在某某某的家里面喝酒打牌。 如苏淳风这样的乖孩子,在村里的同龄人中,就有**儿像是异类了。好在是,他不仅仅是学习好又不怎么贪玩儿的乖孩子,在其它方面伙伴们也说不出他什么不是来,不至于成为一个不合群的人——论学习,他打小**呱呱更是考上了京大的才子,论听话,他是全村有了名的好孩子,论大方,他出手阔绰家境良好,论交际,他谦和有加落落大方,和朋友们在一起谈话时又不会显得憨实到让人不注意;论其它诸如年轻人最是热衷的身手及胆识,更不用说了,有李志超那种堪称典范的人物天天夸赞把苏淳风吹得天上地下找不到第二个,谁不打心眼儿里钦佩? 苏淳风洗干净手,坐到茶几旁一边包饺子,一边笑着闲聊:“爹,娘,今年联欢晚会咋样?刚才在志超那也没顾上看。” “嗯,还不错,挺逗乐的。”陈秀兰笑眯眯地说道。 苏成拍拍手上沾的白面,往旁边坐了坐**上支烟,道:“在志超家里喝酒了?” “一帮人乐呵呢。”苏淳风笑着应道。 “难得过年回来一趟,和朋友们在一块喝喝酒,打打牌,大过年的嘛……别把关系淡了,这河塘村才是咱们的根。”苏成翘起二郎腿端着父亲的架子,颇有**儿语重心长的态度,道:“出门的时候记得身上随时揣着烟,逢人就客气些,别回头让街坊四邻的私底下说些啥,人啊,越是有些出息了,就越要注意。” 苏淳风**头道:“爹,我知道了。” “知道还这么早就回来?”苏成笑呵呵地说道。 陈秀兰不满道:“他爹,就这**事你也埋怨孩子?刚才也不知是谁在念叨着大过年的俩孩子全都跑了出去,连个影都摸不着。” “你说的。” “呸!” 两口子全都乐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事实上,虽然他们还谈不上年老,可到底是为人父母者,如今大儿子苏淳风在京城读大学,几个月都不回家,二儿子苏淳雨在市一中就读,那也是两个星期才回物流园的家里住两天,在除夕夜这个极有传统意义的日子里,苏成和陈秀兰两口子哪儿能不想着一家人团聚守岁?晚饭后李胜打来电话让苏成过去打麻将,他都给婉言推辞了,不就是想着在家里面和老婆孩子守岁嘛。 这时候联欢会上正演小品,一家三口就都专注地看了起来,边看边乐呵。 小品结束后,苏成道:“小风,年前这段日子,公司的物流信息网几乎已经覆盖了咱们全省,现在物流信息网的总公司,已经迁到了中州市。你出事前,你堂姨和我商量着,要借助物流网在全省顺利铺开的趋势和风头,再拓展咱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她说要打造一个全省的物流快递公司,你看可行吗?” 苏淳风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在心里快速地思忖一番,道:“想法不错,我看可行。” “那过完年就开始着手吧。” “爹。”苏淳风放下刚刚包好的一个饺子,神色认真地说道:“依我看,既然要成立物流快递,就直接搞大一些,贷款投入巨资搞全国性的快递。因为快递物流是一个趋势,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在省内搞快递,规模大小,盈利多少不说,先天就失去了与大型快递公司竞争的优势,咱们的目光要放得更远一些。” 苏成愣了下,道:“淳风,按你堂姨的意思,全省快递可不仅仅是直达每个市,还包括下面的区县。” “我明白。” “初步预算,全省快递成立并运营起来的投入及流动资金,至少要一千三百多万,而且还是在最初就开始有盈利的前提下,不然的话资金需要投入的会更多。”苏成的表情已然变得严肃起来,“要是照你这么计划,业务范围拓展到全国,需要投入的资金岂不是要过亿,甚至两个亿都不够啊。” 苏淳风****头,道:“确实如此,快递其实就是传统物流公司的升级,甚至将来要在很大程度上取代国企邮政的业务,所以公司把网络铺及到全国各地的区县是一种必然。当然,目前情况下如果我们立刻上项这么做,很可能会没有收益甚至亏本,所以我的意见是,以我们万通货运信息网在全省的网**为根基,把快递的名气打出去的同时,在全国范围内暂时先把网**铺及到各地级市,或者,再收缩下规模只限省会及重**大城市,然后随着社会经济、物流快递的发展,把通达至区县的网**,在三到五年时间里架构完成。” “投资太大,风险性高。”苏成摇了摇头,不敢贸然下决断。 也难怪,苏成如今虽然在平阳市也算小有名气和地位的人物,可事实上还仅仅是一个从普通农民迅速崛起成为地方知名商界人士的暴发户,无论是其财富、经验还是眼光,都还远远达不到更高的地步,就连陈羽芳这种接受过高等教育,在政府部门有过工作经验见识过也结交了太多成功人士的人才,也只是提出了在全省开展物流快递的构想,更遑论让苏成去高屋建瓯地放眼把生意做到全国的范围了。 这和投入资金多少无关,以苏成现在的身价,你给他机会让他投资五个亿去西山县搞煤矿,只要能从银行贷出款来,他绝对敢。 可在全国范围内做物流快递,他心里就没谱了。别的不说,单是在各地铺设网**,每个**都需要聘用负责人,全国下来公司得需要多少的员工?想想都能让苏成头痛,更不要说去管理了。 而重生来过的苏淳风却无比清楚,随着网络的飞速普及发展,再过几年新兴的网购迅速成为大众化潮流趋势之时,一家业务范围能够开展到全国各地的快递公司,其业务量和利润将会有多大——而早早迈入这个行业打响了品牌,将来在这个行业中自然而然就有了先天的竞争优势。 不过,前世的苏淳风毕竟没有经商,对于这些行业充其量也只是有些高瞻远瞩的大局构想,具体如何操作运营他也不明白,所以并不敢轻易下决断。想了一会儿之后,苏淳风道:“爹,我个人感觉可行,您这样,过完年和我堂姨认真商量下,然后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们商议再做决定。” “嗯。”苏成皱眉思忖。 见父子俩的谈话暂时有了个不算结果的结果,陈秀兰才插嘴道:“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你们爷俩就消停消停吧,啊,别整天想着把公司做得多么大多么大,赚多少钱多少钱的……要我说啊,现在咱们家这样就挺好,日子过得开心些,轻松些,不比啥强啊?公司做得越大,人活得越累,挣那么多钱还有啥用?” 苏淳风竖起大拇指道:“还是我娘说得在理儿!” 苏成哈哈一笑,摆手道:“好,那咱们全家服从领导听指挥,过年这几天,公司的事情不提,不提了。” 刚说完,就听着院门响了。 苏淳雨的声音传来:“爹,娘,我哥回来没?他要是回来了,我就插上门儿了啊。” “哎,插上吧。”陈秀兰应了声。 过了会儿,苏淳雨双眼迷离满脸酒意地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哥,你,你今儿咋回来那么,那么早,先前路过志超哥家门口时,还听着,听着你们划拳的声音了。我寻思我这回来得够早了,没曾想你倒是先,先回来了。” 苏成脸色一沉,斥道:“话都说不利索了,滚回屋睡觉去。” “哎,哎。”苏淳雨咧嘴讪笑。 陈秀兰起身给二儿子倒水,一边心疼地说道:“喝**儿热水,醒醒酒再睡吧,你才多大,也学会喝酒了,唉。” “我都上高二了,我哥,我哥那时候都,都……” “嗯?”苏成一瞪眼。 虽然苏淳雨喝得有些高了,可到底不敢在父亲的虎威前借酒撒泼,也不敢耍他那**儿所谓的叛逆期作风,耷拉着脑袋嘿嘿傻乐着拿了把小凳子坐到哥哥身边,道:“哥,明儿初一起五更呢,咱,咱们的习武锻炼,能放放假不?” “原本我想着明儿不用练,可看你今晚喝酒有些多,所以明早得打拳醒酒。”苏淳风笑道。 “亲哥哎!”苏淳雨故作哭天抢地状。 苏成正要发作,却见妻子瞪了他一眼,心想二儿子平时表现也不错,大过年的撒撒欢算不得什么,也就作罢。 陈秀兰给他们爷三个倒上水,一边收拾着桌上包好的饺子和面盆案板等用具,一边说道:“淳风啊,你这当哥哥的教啥不好,偏生教你弟弟学武,他不想学就别学了,学那个有什么用?就小雨那性子,不学武在外面还能老实**儿不惹事,真要是学了武和你这当哥哥的似的那么能打,他指不定在外面惹多少事呢。” “可不是嘛。”苏淳雨故意哭丧着脸说道:“哥,你看你在京城犯了事,咱爹咱娘还有我,多担心啊,所以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我还是不学了。” 苏淳风眯着眼笑道:“不行。” “娘,爹……”苏淳雨像个孩子似地求救,苦兮兮地说道:“你们倒是管管我哥啊,他这,这不是把我往犯罪的道路上逼吗?” 苏成和陈秀兰就都忍俊不禁地乐了起来。 苏淳风考虑到父母亲的担心,便笑着解释道:“我教你习武打的是太极拳,而且注重让你持之以恒,是因为常习太极拳,可以陶冶人的心性,祛除浮躁之气,潜移默化中会让你的心性越来越稳重,遇事能够忍耐不易冲动,而不是教你去与人好勇斗狠。”说到这里,他看向父母,认真地说道:“习武先习德,在传统中是这么讲,但民间大多武术、格斗术,追求的还是一种激进化的格斗搏击实战效果,不但不能修身养性,反而会激发一个人的戾气,让人心性更加急躁又好勇斗狠。所以传统武术流派中,武术大家在收徒时,都会先查看其人品行道德,若是从小收徒,多半会言传身教注重武德的培养。只可惜到了现如今,这样的道德传承几乎已经很少,人们更多的是注重金钱利益了,实在是可惜可叹。” 若是换做常人,多半不愿意听苏淳风这般唠叨。 不过苏成和陈秀兰却是听得津津有味频频**头,满脸笑容——到底是在京大深造的儿子,说话硬是有文化水平,头头是道啊! …… 448章 你不敢,我敢! 爆竹声中辞旧岁,吉祥年里贺新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就在苏淳风和家人团圆在一起,开心地聊着天,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守岁的同时,十几里外的东王庄村,王启民家烧着蜂窝煤的东屋里,一老一少也在包着饺子,看着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 一老,一少,穿着朴素得有些土,坐在低矮的小桌旁。 小桌上放着短擀面杖、面板、面盆……旁边的敞口簸箕里,整齐地摆放着包had饺子,还在缓慢却不断地增加着。 炕头贴墙的柜箱上,放着两套过年新买的衣服。 靠外侧一套,是那种全身从上到下包括鞋子一百块钱足够买到手的衣服就这么便宜的新衣,还是今冬刁平每个周末和放了寒假后,跟着东王庄村的成年人下地挖藕挣了七百多块钱,然后自己跑到镇上买来的他自己的衣服连鞋子一共花了九十八,给师父买了一件大衣,一条裤子和一双棉皮鞋,花了三百六。 包完饺子,王启民坐到炕头上,**了颗烟,一边神色和蔼地看着刁平忙活:“平娃,又过年了……” “嗯,过完年我就十五岁了。”刁平把桌子和饺子等物事收拾好,又到炉子旁把水壶拎下来,拿了火钳换蜂窝煤,一边说道:“师父,我寻思着过完年干脆退学算了,反正我的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也实在是跟不上,倒不如跟着村里那些大人出去干活挣钱,既能够养活咱们,又不耽误我的。” 气色b的王启民笑了笑,温和道:“省吃俭用,我那**儿工资钱够咱们花,你踏踏实实修行,学还是要上的,再不济也要混个初中毕业。” 刁平从小就没上过几天学,在西山县龚虎家住着的那些日子里,由龚虎托人安排勉强进入了小学五年级跟班,虽然有王启民帮着补习功课,可已经算是大龄的刁平在班里那帮孩子们中间自己都觉得害臊。后来和王启民回到东王庄村后,王启民借小学书籍,在家中辅导他恶补了半年的文化课程,去年王启民凭着自己在东王庄乡中学里还留有的那**儿情分,走后门让刁平升入了初中。 只可惜,刁平的学习无论如何都跟不上。 成绩很差。 其实王启民心里清楚,刁平这孩子极为聪明,如果真用心学习的话,在不耽误修行的前提下,他即便是拿不到多么优秀的成绩,也不至于每每考试都落在全年级的后十几名。而刁平不好好学习的原因,除了他无心学习文化知识,一门心思要修行术法的原因之外,主要就是这孩子故意想要用学习成绩差,来王启民让他退学,从而摆脱在刁平看来纯属浪费时间的学业。 一年破三关入第四境,刁平在术法修行方面的天赋绝对堪称百年难遇。然而自春末入净体初之后,这都要过年了,前几天刁平才勉强在师父的辅助下迈入了,这让刁平的内心里愈发焦急师父说不入炼气境,不得入江湖。而术法修行越是往后,境界的提升愈是艰难犹若跨越鸿沟天堑,如果当前修为进展就这么慢,那什么时候才能入炼气境,什么时候才能入江湖为父母报仇雪恨? 所以他愈发不想上学了。 “师父……”刁平犹豫了一番,略显无奈地说道:“我听您的。” “zhda你心里着急。”王启民和蔼地招手示意刁平走到跟前,然后抚摸着他脑袋上短短的发茬,道:“你的术法修为境界提升之快,在历代的奇门江湖中,已经堪称是突飞猛进极为罕见了,想想为师如今多大年纪,才不过是炼气中期。当然,你不用担心,师父不如你的天赋好,你二十岁之前肯定能入炼气境。” 刁平低着头,道:“上次听龚伯伯说,苏淳风在京城杀掉一个名副其实的炼气境高手,说明他已入炼气境。” “是啊,他过完年才二十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王启民微笑道:“但你,比他强。” “真的?” “嗯。”王启民摆摆手,似乎不大想提苏淳风,岔开话题道:“师父让你上学,其实是希望你能在学校里安安稳稳地度过净体期,因为你现在即便退学,可修为在净体中期稳固下来,以及接下来再进入净体后期时,身体不可避免地会极为虚弱,就算想出去出苦力干活儿挣钱,你也干不了。” 刁平道:“那我就在家里闭关修行,直到突破净体迈入固气不好吗?” “人言可畏啊。”王启民柔和地说道:“我退休居家,你再退学,又不出去干活儿挣钱,咱们一老一少就在家混吃等死,你说村里人会怎么看咱们?” 刁平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还小……” “哦。” 王启民忽而笑道:“不说这些了,平娃,想家不?” “就在家里,不用想。”刁平挠挠头,露出一抹少年郎的淳朴可爱表情,随即神色一黯,道:“记忆里小时候的那个家,就只有爹娘和妹妹,可他们都不在了,我对那个家也就没什么念想了,至于报仇的事情,大过年的我不想去考虑。” “好孩子。” 王启民深吸了一口烟,略显混浊的双目打量陈旧的屋内,视线最后落在窗户上,似乎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能看到几年后的奇门江湖从这个普通到寒酸的农家小院里走出去的刁平,必将在范围覆盖全国的奇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血雨腥风。 传说中的,诡术传承者,也必将震动江湖! 势不可挡! 历史,将在身为刁平师父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手中,改写! 思绪至此,王启民心潮有些激动的澎湃,混浊的双眸中隐隐然有泪光闪烁他想到了自己的师父,那位临死前面露无奈之色,长长叹出最后一口气的老人。 …… …… 今年的大年初一,苏淳风和李志超二人在外面拜年走家的户数,比之往年少了许多,差不多有百分之七八十吧?也难怪,初中毕业都好几年了,许多当年并不算牢固的友情就会渐渐淡化,而且是来自于双方的淡忘。 所以上午十**多的时候,苏淳风和李志超就已然驾车来到东王庄村。 俩人先去赵山刚家里给其母亲拜年,然后李志超留在那儿和赵山刚唠嗑,苏淳风独自步行去了王启民家所在的小巷。 院门破旧未换,只有张贴的春联洋溢着些许新意。 狭小的院落里,收拾得很干净,连一丝积雪都没有。 苏淳风走进院子:“王老师在吗?” “在了。”屋内传出王启民的应答声。 苏淳风走到堂屋门前,掀开厚厚的棉帘走了进去,正对门的堂桌前,红砖铺就的地面上放着一块麻袋布片,方便来拜年的人下跪时不至于弄脏了裤子。王启民从里屋走了出来,满脸慈祥和蔼的笑容:“淳风啊,来了就行,不用跪。” “一年一次,应该的。”苏淳风恭恭敬敬地双膝跪下,俯身,磕了一个头! 和去年一样,实打实磕头拜年! “快起来,快起来……”王启民赶紧伸手扶起苏淳风,领着他往里屋走:“到里屋暖和暖和吧。” 家里面,就只有这一间里屋生了炉子,既取暖又用来做饭。 苏淳风走进去的时候,穿着过年时新买的深蓝色夹克和黑裤子、黑雪地棉鞋子的刁平,正站在窗台下的小桌旁,忙活着切菜、切肉。炉子上的大锅锅盖缝隙间不断地蒸腾出袅袅喷香的热气,想必里面是丰盛的鸡鸭鱼肉之类的食物。 “平娃很懂事。”苏淳风坐到炕沿上,和王启民闲聊般随口夸了一句刁平。 “是啊,年前跟着村里人去挖藕,挣了些钱还给我买了这身衣裳。”王启民就像是大多数的老年人一般,喜欢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家的晚辈多么多么孝顺,一边说着还一边老怀安慰般抬手摸索了一下自己穿着的深色大衣。 苏淳风****头,眼神温和地打量了一下已然转过身看向他的刁平,一边掏出玉溪烟递给王启民一颗,两人各自**上,苏淳风把整包的香烟放在了炕边。 刁平眼神凌厉,没有丝毫怯意地盯视着苏淳风,忽而开口道:“将来我一定比你强!” 苏淳风差**儿没忍住笑出来,这句话听着怎么就和电视上的一句广告台词那么像呢?他神色平静地****头,和声道:“努力吧。” “平娃,没礼貌!”王启民斥道。 刁平低下头。 苏淳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道:“平娃天赋资质绝佳,不过修为进展太快,是时候该压制下了,欲速则不达啊。” “嗯。”王启民**头,道:“你的进展也很快。” “至少心境跟得上。” “我听说了你在京城的一些事情,有些难以置信。”王启民神色间流露出疑惑之色,道:“你难道不担心,被人察觉到什么?” 苏淳风稍作思忖,瞄了眼刁平,道:“您都告诉他了?” 王启民认真道:“hd。” “平娃。”苏淳风的目光正视向刁平,道:“我不把你当小孩子看待,所以现在想问问你,你如何看待自己所修行的术法和师门?” 似乎苏淳风一句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的话,让刁平心中大感舒适的缘故,他抬起头,神情间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敌意,但依旧保持着凌厉之色,道:“诡术至强,我修行术法第一目标是要报仇,第二就是要尊师命,尽自己的道义责任,为诡术在奇门江湖上正名!要让所有对诡术有偏见、有恶念、心怀不轨的人,zhda诡术的厉害,zhda诡术传承者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要把诡术发扬光大!” 苏淳风面无表情地**了**头,道:“将来无论你在江湖上做些什么,在不到我的利益,或者说,没有威胁到我的友情、亲情等情况下,我不会去制止你。” “你最好别阻止我做事。”刁平冷笑。 苏淳风本想再警告刁平,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无条件地尊师,但想到上次王启民对他说的那番话,忽而就觉得这样似乎对刁平不公平。譬如如果将来王启民为了让诡术在江湖上正名,要亲手杀刁平的话……被利用了的刁平,难道为了尊师就不能反击自保吗? 思及此处,苏淳风选择了沉默。 刁平却语带嘲讽和鄙夷地说道:“苏淳风,你是一个胆小鬼!” 苏淳风歪头,不生气,却有些诧异地看着刁平。 “你既然修行了诡术,却不肯做诡术传承者,这是忘恩负义,大逆不道,有违师门!倘若你的师父还在世,那我会连他一同瞧不起,如若他已经过世的话,那我真替他可悲,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刁平似乎受到王启民的思想教育熏陶后,对于这种事情有着极端的理念信仰,他冷笑着极为自傲又有些大义凌然地说道:“将诡术传承下去并发扬光大,本就是身为传承者应尽的义务和责任,也是道义所在!苏淳风,你害怕身为诡术传承者会被整个奇门江湖排斥甚至追杀,所以承担道义的责任,为此不惜忘恩负义违背师门……而我,有一**现在就比你强,那就是你不敢做诡术传承者,!你放心,我会听从师父的吩咐,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但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是如何把诡术扬名与江湖,如何让诡术传承者堂堂正正地站在奇门的江湖上!” 苏淳风依然没有生气,也没打断刁平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静静地听他说完之后,才微笑着看向王启民,道:“您选择的徒儿,确实b。” 王启民颔首,神情和蔼,他并没有因为徒儿对苏淳风的指责批评而加以制止,更没有喝斥,也没有回应苏淳风对刁平的赞赏。因为他zhda,苏淳风口中所谓的b,不仅仅是指刁平的天赋及决心,而是其个人理念的决绝之态将来一旦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时,刁平很kee真的会无怨无悔地去做一块奠基石。 “平娃,听你师父的话,记住修行一途欲速则不达……”苏淳风温和地说道:“既然要让自己肩负使命,就更要懂得隐忍。” 刁平冷哼一声。 苏淳风起身告辞,从兜里又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玉溪香烟,连同之前那包一并放在炕头上:“我不怎么抽烟,给您老留着抽。” “留下吃饭吧,眼瞅着中午了。”王启民客气道。 苏淳风,往外走去。 刁平没有动作,王启民也没责怪并吩咐他送客,而是独自送苏淳风走了出去,到院门外后说道:“半年时间两次生死斗法,皆越级击杀对手,以后这样的事情多了,你很难把自己修行诡术的秘密隐瞒下去,以后身在外,要多忍让,多小心。” “我明白。” “淳风,无论你愿意与否,如今已是奇门江湖人……”王启民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不求你亲自为诡术扬名正名,至少在将来的奇门江湖上,你能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表个态,为诡术,为诡术传承者,说上句话。” 苏淳风皱眉道:“您就这么信任和看得起我?” 王启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扭头看了眼从屋内走出站在当院的刁平,这才转过头来对苏淳风说道:“只要你诡术传承者的身份不为人知,将来必定是奇门江湖上有数的高手之一,而且,你的人脉资源比我们要广得多。” 苏淳风叹口气,轻声道:“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将来定会尽力而为之,但前提是,平娃不要在江湖上做得太过分……否则,没人能保得了他。” “他的使命是为诡术扬名,无需去保。” “您不在乎,他会滥杀?” “江湖岂能无生死,踏入江湖者,生死便谈不上无辜与否。若说无辜,千百年来诡术传承者又何其无辜?” 苏淳风无奈地摇摇头。 王启民道:“淳风,你没得选择。” “我说过,我修行诡术,但不是诡术传承者。” “但在旁人看来,你这种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您这般态度,算是要挟吗?”苏淳风双眼眯缝起来。 王启民淡淡地说道:“不谈年龄,不谈你我师生之份,单以诡术一门长辈之尊,我对你说出这些话来,你能有何怨忿?为诡术的传承及发扬光大做些什么,这本就是你应该肩负的责任和义务,而我不但不强求你为了诡术去做什么危及个人安全的事情,反而会仁至义尽地帮你掩盖修行诡术的秘密,如若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还不肯为诡术做些小的贡献,那就等同于忤逆师门,我必然会公开你诡术传承者的身份。” 苏淳风苦笑,道:“再见。” “走吧。”王启民转身,头也不回地进院,往堂屋走去。 刁平站在当院里,隔着敞开的院门与站在小巷中的苏淳风四目对视,继而歪着头,道:“等着,我会向你发起挑战!” 苏淳风没有理他,转身离去。 …… p:最近一直坐火车老家和家里来回跑,解释的话不多说了,敬请各位见谅,没办法的事情……鞠躬! 但还是要很无耻地求月票,唉~~ 449章 两条道,一担挑 > 回到屋内的王启民坐到炕头上,拿起苏淳风留下的玉溪烟,抽出一颗**上,美-美地深吸了一口,神情悠然地缓缓喷吐着烟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并不觉得刚才和苏淳风之间那**儿言语上的小冲突算得了什么,同时他又相信,苏淳风不会因此记仇或者在将来的日子里对他多加提防——这,和敢与不敢无关。 因为王启民清楚,以苏淳风的性子,真受到要挟的话,肯定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而且十有**会果断出手斩断后患。 但王启民不担心,反而放心。 因为他还知道,苏淳风看似不肯承认自己是诡术传承者,又极为排斥厌恶奇门江湖,可事实上对于诡术、对于师门都极为尊敬,否则的话,苏淳风也不会如此尊重他王启民,每年拜年磕头时都会正儿八经地叩头在地,平日里见到他,言谈举止间也表现得极为尊敬,从不会逾礼半分。 现在,王启民对于自己多年来的筹谋和毕生夙愿,因为苏淳风的存在,尤其是苏淳风如今的生活状态,而更加有把握了。 上天眷顾诡术一门啊! 在这个奇门江湖复兴繁荣的大时代里,王启民很早就坚定了信念并立下了宏伟的改变历史的志向愿景——他要让诡术在自己的手中发扬光大,让诡术传承者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奇门的江湖上。 以刁平的杀戮,在江湖上为诡术扬名是其一。 苏淳风不愿在将来的某一天出手诛杀凶魔刁平为诡术正名,不要紧,王启民还有很早就准备并隐藏起来的一枚棋子以为不时之需。而尤为让王启民喜悦的是,天赋资质绝佳更是聪慧非凡的苏淳风,不但修为奇高,在不影响修行的前提下,还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京城那所全国**尖的大学学府之中,如今更是成为了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从而结识了诸多来自于全国各地奇门江湖上显赫宗门流派世家的优秀子弟。另外,苏淳风在短短半年时间里两次斗法,越级击杀敌手,从而年纪轻轻却在奇门江湖上有了显赫名声……姑且不论这其中有多少巧合和人为的或善意或恶意的刻意而为之,单凭他堪称绝佳的天赋资质,将来必定会成为奇门江湖上青年一代术士中的佼佼者——有威名,有人脉资源,有极强的个人实力!那么,将来诡术传承者在江湖上扬名,那时候的苏淳风,其个人态度或许就能左右,至少影响到诸多江湖上的实力宗门流派和世家人物们的态度。 如此,诡术传承者,便不孤独。 不再是单枪匹马! 就在王启民未雨绸缪思忖将来的宏大蓝图愿景时,刁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师父,想啥呢?” “哦,平娃啊,给我烫一壶酒。”王启民笑道。 “哎。”刁平答应一声,到外屋柜子里拿了瓶五块钱一瓶的平阳大曲,麻溜地倒满白色的瓷质酒壶,又拿了一个酒盅,拎着酒壶回到里屋,掀开锅盖,把里面热好的菜食端出来,将酒壶放到里面烫上,盖好锅盖,继而扭头显然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师父,苏淳风真的已经迈入炼气境了吗?” 王启民**头道:“是的,炼气初期,很稳固。” “为什么?”刁平诧异道:“他不是刚刚迈入炼气初期还没多久吗?” “是啊,可他的心境修为极高。”王启民认真地说道,但眸子里还是掩饰不住地闪过了一抹诧异——他对此,也很奇怪。 刁平皱眉道:“这次与上次不同,我在他面前没有感受到丝毫气势上的压制,而且他并没有收敛想要震慑我的气机啊。” 王启民怔了下,面露开怀笑容,道:“你怕他吗?” “不怕!”刁平毫不犹豫地说道,继而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似乎自我想到了答案,也明白了师父为何会面露开怀笑容,旋即心中颇有些许得意,昂首自信道:“我一定会比他更强!” 王启民微笑颔首,开怀满足的心绪忽而有些矛盾——他开心与刁平强大的自信和坚定的意志力,以此心态加上其个人卓越的天赋资质,将来肯定能在术法修为方面超越比天才还要光芒四射的苏淳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如果刁平真的在术法修为境界上一日千里,超越了苏淳风的话……将来一旦成魔失控,又不甘心做诡术正名与江湖的奠基石,那么埋在暗中的棋子,甚至与他王启民联起手来,都做不到击杀刁平的话,又该怎么办? 此时。 闲散迈步在东王庄村大街上的苏淳风,思及刁平之前连续两次强调说会超越他,其心志坚毅自信心之强大显露无遗,便忍不住摇了摇头,面露淡然的微笑——王启民觉得平娃天赋绝佳,且心仇戾气极重恰合诡术之霸道,故而将来的修为不可限量,如无意外人为之势阻止或者说干脆在他修为未至大成之时将他击杀、废掉,那么其修为势必会超越苏淳风。但苏淳风对此却有些淡漠轻视的自信,只要自己修行不止,除非刁平能够强行扭转己身几乎不可更改的心性,否则的话,终其一生都别想在斗法中胜过苏淳风,即便是,将来他的修为可能超越苏淳风一大截,也不行。 王启民毕竟没有踏入醒神境。 而苏淳风两世为人,几年前重生之时便已然凡心出尘,神识觉醒。 有些事情,纵然是术法修为再如何高深雄浑,对奇门江湖以及诸多术法、修为境界多么多么了解的老术士,可不入醒神,终是难以明悟。 …… …… 如今在东王庄村,赵山刚家的面积不算最大,但楼房的建筑样式、质量,装修之豪奢,绝对称得上首屈一指。只不过去年春赵山刚在平阳市买了别墅之后,就把母亲接到了市里,所以村里这幢盖起来不过两年,豪奢不次于城里那幢别墅的宅子,平时很少有人居住。过年回来的这些天里,赵山刚懒得买煤炭烧家里早就安装好的小锅炉供暖,也不让母亲去忙活那些——楼上楼下全部二十四小时开空调,用电!若非母亲一再坚持要自己张罗收拾家里和洗衣做饭,赵山刚甚至还要请保姆回来。 临近中午,前来给赵山刚母亲拜年的人已经有好多了。 大街和巷子里停放了各种轿车十多辆,苏淳风来时驾驶的自家那辆黑色桑塔纳2000,已然被堵在了最里面。还好赵山刚给那些前来拜年的人打过招呼,所以并没有把巷子里面和巷口堵死,苏淳风如果想要走,随时都可以把车倒出来。 二楼已经摆好了三桌的酒席,欢声笑语不断。 这些前来的客人里面,除了赵山刚公司的骨干成员之外,还有如今在平阳市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青年人物们,当然,普通的小混混们即便是和赵山刚认识,屁颠颠地跑过来给赵山刚母亲拜年,也没资格坐到这样的酒席上,就算是赵山刚豪爽仗义请他们落座,可看看那些个在座的人物们,普通小混混也得乖乖客气着离开,没这**儿眼力介和自知之明,那以后在平阳市可就混不下去了。 如今身为豫望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的李志超,因为生意和个人性格喜好的缘故,和赵山刚那个圈子里的人多有接触,所以在楼上和众人聊得热火朝天,中午留下吃饭喝酒已是必然。 与之相反,苏淳风向来不大喜欢这种场合,也不乐意结交那些所谓的道上人物,他和赵山刚、李志超以及其他认识的三两个人闲叙几句后,便告辞先行离去。而赵山刚和李志超几个人都知道苏淳风的性子,也就没多做挽留,在那些不认识苏淳风的人略显不悦和诧异的注视下,赵山刚跟在苏淳风身后往外送去。 “嘿,那小兄弟儿是谁啊?挺牛-逼的样子。” “既然认识志超和军子他们,那就坐下喝两杯唠唠嗑呗,好嘛,好像没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似的,也不介绍介绍,就走人了。” “你可拉倒吧,那小兄弟一看就是个白面秀才厚道老实人,我看和山刚公司里那个钱明老师一样,肚子里有墨水,山刚还拿他们用呢。呵,要我说咱们以后也得多向山刚学习学习,这开公司还就得要有文化人的来干,不过嘛……人家文化人看到你们这熊样,吓得心肝儿都颤,还敢跟你们坐一块喝酒啊?” “滚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瞅你丫脸上那两道疤,活脱脱他妈一妖怪脸!胆小的看见都得吓死。” “瘸六子,骂人不揭短,你他妈几个意思?” 被唤作瘸六子的青年眉毛挑了挑,冷笑道:“铁头,老子这条瘸腿抬起来能也踹死你,信不信?” 都是在平阳市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说起来个**个的都不是怂包,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即便是算不得作恶多端大奸大恶之徒,那也是干多了欺行霸市逞凶斗狠的活儿,怕过谁来着?这不,三言两语瘸六子和徐铁头就犟上了,原本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三张大圆桌旁坐着的人全都看向这二位。 和李志超坐在一桌上的谭军起身笑着打圆场道:“哎哎哎,我说六子,铁头,大过年的干啥呢?拌两句嘴至于闹僵吗?再说了,这可是在山刚家里,你们要是敢动手,大年初一把山刚妈给惊到了,山刚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半劝半威慑。 可这些在道上混的人,还就吃这一套。 徐铁头和瘸六子不吱声了,并且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有道是眼不见心不烦,这要是互相多看几眼蹬鼻子上脸的话,指不定会按捺不住当场掀了桌子,问题是大年初一在比他们年轻但比他们各方面都强大得多的赵山刚家里面干出掀桌子的事儿,惹恼了赵山刚,后果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所以能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 坐在他们旁边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笑起来。 在座者当中数得上最年轻的李志超,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虽然他如今有了**儿身份地位,也有了钱,可到底是过完年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对于这些所谓混江湖的人物,尤其是江湖人物之间的冲突格外感兴趣,之前听着徐铁头和瘸六子拌嘴,李志超生气他们说苏淳风的同时,也有些兴致勃勃地暗暗期许,希望两位在平阳市道上堪称风云人物的家伙干起来,然后身为平阳市道上青年一代扛把子的人物赵山刚大怒发飙…… 那得多精彩? 谁曾想,事情刚开个头就不了了之了。 李志超看热闹嫌事儿小,在心中暗骂俩怂包,谭军一句话,赵山刚的威名之下,就把他们给镇住了,真他娘没劲透**。 有道是钱壮英雄酒壮胆,李志超原本就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如今个人身价好歹那也是数百万眼瞅着就奔千万了,再有和苏淳风关系倍儿铁,和赵山刚也天天称兄道弟合伙做生意,鸟枪换炮的李志超自然不惧这些平日里在平阳市横着走的青年人物,他笑呵呵地招招手说道:“几位哥哥刚才那话我可不大爱听了,苏淳风是我发小,和山刚哥那都是倍儿铁的关系,你们不认识不要紧,兄弟我给你们介绍下,他可是考入京大的大才子,万通物流苏董事长膝下的大公子,而且,他还真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老实憨厚人,说句不大中听的话,以淳风的身手,就今儿个咱们这里随便一桌上的人捆一块儿,都不是他的对手。” “好嘛,李总这牛吹大发了。”徐铁头语带嘲讽地说道:“那不是比电影里的武林高手还厉害啊?” 瘸六子更是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竟扯淡,你小子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其他人要么面露讥讽,要么笑呵呵地摇摇头,不把李志超的话当回事儿——这小子懂个屁,虽然有钱有能力和赵山刚关系也好,可到底是没经历过道上大规模血腥的械-斗,所以难免会自以为是,能把没影的事儿吹出花来。说起来若非他为人豪爽出手阔绰又能说会道更会来事儿,而且和赵山刚关系不错……在座这些平阳市道上青年一代堪称领军的人物们,谁能把他这个二十岁的小年轻放在眼里?就算放在眼里那也是拿他当凯子。有事儿没事儿就讹他俩钱花花。 天生就有成功商人的狡黠资质且长袖善舞的李志超,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如何看待自己,他叼着烟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脸神情略显傲慢,似乎懒得和瘸六子、徐铁头多说什么,慢悠悠地抛出一句:“爱信不信。” 瘸六子和徐铁头对李志超的态度颇为不忿,却顾忌到这是在赵山刚家里,所以两人只是冷笑,倒也没多说什么。 谭军笑言道:“这还真不是志超吹牛,淳风兄弟的身手我可见识过,往大了不敢说吧,至少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三个我加起来和淳风交手,也就是分分钟被撂倒的份儿。” 此言一出,在座者无不露出吃惊的表情。 谭军何许人也? 在平阳市道上混的人都知道,他可是赵山刚手底下的第一打手,当初和赵山刚一起从金州县到平阳市发展的时候,有一次谭军被人堵在幸福大街上,他不跑不避,一个人拎着刀追着七八个人乱砍,一战扬名,仅次于初涉平阳市时赵山刚那次在饭店里用筷子插人手背的锋芒毕露。 谭军说三个他都干不过苏淳风…… 不管这话有没有多大的水分,至少能证明,苏淳风还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徐铁头和瘸六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半信半疑和别的一些意味。 今天来给赵山刚母亲拜年的这些人中,有些是自发前来的,也有是年前就接到赵山刚的邀请,大年初一到他村里的家中吃饭——平阳市道上有讲究,能让对方请到家里吃饭,说明对方看得起你,把你当个人物,甚或是尊重你。当然,徐铁头和瘸六子虽然在道上混得不错,却也有自知之明地清楚,比他们还要小上几岁的赵山刚请他们,其实是看在他们身后的老大的面子上。换句话说,若非赵山刚太年轻,以他当前的名望和显露无遗的实力,绝对有资格和平阳市道上那些早就混出名堂的老人物们坐到一块喝酒聊天谈事情,或者,和那些大人物掰腕子! 本来徐铁头和瘸六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可现在想想真是人比人该死,赵山刚年纪轻轻在平阳市道上已然如日中天,便是他结交的朋友,都他妈一个个的怪胎,李志超年仅二十岁,已然是自己开公司身价不菲,同样二十啷当岁的苏淳风是万通物流苏董事长的长子,更是考入京大的才子,而且还他妈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徐铁头和瘸六子嫉恨得暗暗咬牙切齿。 赵山刚锋芒毕露霸气四溢,咱怕他也就认了,谭军心狠手辣能打敢杀,咱也服气,可李志超这小子摆出那副傲慢模样给谁看呢? 于是乎连带着,他们把苏淳风也给恨上了。 妈-的,真以为靠上赵山刚这棵大树就好乘凉了啊? 外面,赵山刚把苏淳风送到院门口,稍作犹豫后说道:“对了淳风,有件事还想着给你打个招呼呢……” “嗯?”苏淳风微笑看着他。 “我,谈对象了。” “好事儿啊。”苏淳风乐道:“不过这种事儿,好像没必要非得和我打个招呼吧?”说到这里,苏淳风眼睛一斜,眉毛挑了挑笑问道:“我说山刚,你的女朋友,该不会是……海菲她姐姐吧?” 赵山刚怔了下,继而讪笑:“我是真服你了,这都能猜到。” 苏淳风哭笑不得,旋即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忍住没开口,摇摇头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淳风,你别误会。”赵山刚认真地说道。 “唔。”苏淳风上了车,隔着车窗笑道:“刚才心里确实有**儿别扭,不过想想你也不是那种人,感情这种事情没必要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俩只要愿意就好。哦对了,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若是只想着玩玩儿的话,趁早断了这念。” 赵山刚正色道:“我是认真的。” “那就好,我先走了,你快回去陪客人吧,回见。” “哎。” 苏淳风驾车缓缓倒离巷子,赵山刚站在院门前目送着轿车驶离巷口,才转身回了家——之前,他真有些担心,苏淳风会误解他和王海燕谈恋爱的目的。可现在细细想来,当初喜欢上由老实巴交的王海平难得拉下脸面求情才被安排到公司上班的王海燕时,确实有那么一丝念想,是考虑到了与王海燕成为夫妻的话,自己和苏淳风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更厚了一层。而恰恰是这一缕念头,让原本不打算早早结婚成家的赵山刚,在喜欢上王海燕的同时,就决定和自己过一辈子的老婆,就是王海燕了。 …… …… 450章 老乞丐正月前来 正月初的前几天,无非是走亲戚拜年,亦或是在家里招待亲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如今苏成好歹也算得上平阳市的小知名人物,在乡里和村里那更是首屈一指的富豪,难得大过年的在村里住些日子,于是乎趁着春节前来拜访,以及受邀前来的亲朋好友们自然要比往常年多得多,家里面几乎天天有酒席,而且中午有,晚饭也有……没办法,农村乡下就这习俗,市里面那些朋友们也乐得图个新鲜来农村体会下年节的气氛,如果不摆上几桌丰盛的酒席,在农村来讲可就太不够意思了,更何况你苏成可是有钱人啊,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不是? 对此苏成两口子倒是不怎么在意,一来过年嘛,乐呵乐呵得了,再者也能借机增进日常的交际关系。 只不过难免要忙碌些,不仅仅是在家里招待亲朋,自家有些亲戚长辈也总得去登门拜年,市里面的一些商业方面的朋友,还有些官员的家里,都是必须要去的。所以每天苏成开着车去市里走上三两家,然后就得赶紧开车回家招待客人。 而苏淳风和弟弟小雨,每天也要去走亲戚拜年,还得赶紧回来帮助父母亲在家里张罗酒席饭食。 那叫一个忙活! 正值青春年少玩耍心性极大的苏淳雨一肚子的抱怨:“大过年的,比平时还要忙,还要累,连玩儿的时间都没有了,唉。” 一向对这种热热闹闹的酒宴社交场合不那么喜欢的苏淳风倒是没什么,在他看来只要父母亲过得高兴了,怎么都行,而且他还会经常性地坐到酒桌上陪着客人们喝酒唠嗑,当然主要是为了替父亲分担些应酬,让父亲在这类场合下少喝些酒,而来自己是成年人了,家里设宴不上桌的话未免不合情理。而有了苏淳风这位长相俊秀的京大才子加入,每每在酒桌上他都会成为父母亲的骄傲,无论是其长相、学识、谈吐举止以及经大学子的身份,无不令人赞赏有加,就连苏淳风的酒量、酒品,也都是能让所有客人们表面上竖起大拇指,内心里对苏成和陈秀兰羡慕嫉妒恨。 这样的热闹忙碌持续到正月初五。 初六物流园区以及万通货运信息网正式开始营业,所以苏成和陈秀兰两口子都要回物流园那边。 苏淳风也得跟着父母回物流园,初六下午堂姨陈羽芳就要赶赴省会中州市,万通货运信息网年前刚刚在全省铺开,但还是处于各市自主以信号发射塔及接收器的平台进行货运信息的发布,下一步公司计划要构建网站,以互联网取代当前的信息平台,进行全省货运信息的对接和互通,所以陈羽芳的时间确实很紧张,苏淳风需要在初六上午和堂姨、父亲一起,再对公司组建并经营快递业务的项目进一步探讨落实,拿出基本的方案,到正月十二的时候,万通物流就会召开股东会议,以做出快递业务公司是否组建的决定。 正月初这几天虽然忙碌,但苏淳雨依旧在哥哥的严格逼迫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步打拳习武健身。初五晚饭后送走了客人们,他就在父母面前死乞白赖地向哥哥求情请假,让他在村里住些日子,大过年的还没好好和小伙伴们玩耍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成和陈秀兰两口子心疼二儿子这些天跟着忙碌劳累,大过年也没能好好放松玩耍,就帮着小雨向苏淳风求情。 本来依着苏淳风的想法,习武健身不能懈怠,因为习惯一旦中断,绝大多数人都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惰性,从而无法坚持下去。可既然父母都已经开口了,他只好哭笑不得地答应下来,但却很严肃地告诫苏淳雨,元宵节后要立刻恢复每日清晨的习武锻炼,以后在学校里也要雷打不动地坚持下去。 苏淳雨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可苏淳风心里却明白,以弟弟的心性绝对坚持不下去……也罢,没必要把他练成什么武林高手,能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就好。 初六。 天寒地冻。 上午九**多钟。 万通物流园和市里面到处炸响的鞭炮声、爆竹声交相呼应,此起彼伏。 苏淳风和父亲苏成、堂姨陈羽芳坐在办公室里,对组建快递公司的事项认真详尽地探讨一番,初步拟定好计划,如果董事会会议通过,就在全国范围内各省会、直辖市,及部分较为发达的一二线城市里展开网**布局,争取半年后,率先在豫州省和京广高速沿线省会及重**城市开启专线快递运送业务,再用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布局全国。 基本方案定下来了,陈羽芳看看手表,已经是上午十一**多,她起身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道:“行了,先这样吧,我中午还有一个饭局,下午两**的火车,姐夫你回头和股东们再联系下定好正月十二上午的会议,到时候我会提前赶回来。淳风,你今天中午没事的话,去陪你三姥爷吃顿饭,他早上专门让我亲口转告呢。” “哎。”苏淳风笑呵呵地答应。 苏成也披上外套往外走,一边说道:“我也得出去一趟,中午和闫鸿强、许万发约好吃饭,正好谈谈这件事。” 目送堂姨和父亲各自驾车离去,苏淳风站在小院里不禁心生感慨——生活如果一直是这样发展下去,多好?重生至今已经快六年了,家里面从一辆农用联合收割机发展到现在的万通物流,再将来会发展到什么高度呢? 努力,拼搏,勿论成败,不说得失,至少这是正常人的生活。 苏淳风回楼上换了身灰蓝色格子西装,和母亲打过招呼要去三姥爷家里吃午饭,便悠悠闲闲地从联合收割机经销处的大门走了出去。 时近正午。 北风呼啸凌冽,正月初六万通物流园的大门外还没有那些趴活儿的黑出租,就连107国道和南环路上都鲜有出租车驶过。苏淳风只得站在年前腊月公交公司才刚刚在物流园西门附近设下的站牌旁,等候着公交车。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张丽飞打来的,便按下接听键笑道:“喂,丽飞,在哪儿呢?” “海菲家里。”张丽飞道:“傍晚有时间吗?” “嗯,来我们家?还是去哪儿?你们俩选……”苏淳风随口道,前两天和张丽飞、王海菲就联系过,抽时间一起吃顿饭。 张丽飞笑道:“傍晚去县城吧,正好黄薏瑜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约上你和海菲,去县城吃饭,她说是换手机了,所以没找到你的手机号,我这不就先来海菲家里了嘛,那,海菲也说要去,你傍晚开车来接我们吧?” 苏淳风愣了下,道:“如果来市里的话我还有时间,去县城恐怕不行,刚过完年公司的事情较多,我得帮忙盯着。” “不是吧?我都已经答应黄薏瑜了……” “要不你们来市里?” “那你和黄薏瑜打电话说一声。” “那个,你跟她说吧,我这里还有事,先这样啊。” “喂……” 苏淳风把手机揣进兜里,刚才心里因为思及去年暑假那天清晨和黄薏瑜之间的暧昧而生出的尴尬纠结,已然被抛到了脑后,因为他看到沿着107国道由南向北走来一个人——裹着件破得到处露棉絮,上面大片大片泛着油光的深蓝色棉大衣,一条蓬松得像是民国时期老农穿的那种破棉裤,穿一双不知道从哪儿捡来,鞋带都是用破布条代替的土黄۰色大头皮鞋,拄着一根儿臂粗细,一米多长的破木棍,总之就是一副形象比乞丐还要寒碜的老头儿,脚步蹒跚颤颤悠悠地走了过来。 换做旁人见到这种老乞丐,十有**会远远地就避开,或者做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可苏淳风却微微皱眉极为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这个老乞丐——不是因为心地善良可怜他,而是觉得这老乞丐……非凡人! 莫说普通人,即便是奇门江湖上绝大多数的术士,也绝然不会察觉到这老乞丐的异样。 因为老乞丐的身上根本没有丝毫术士的气息流露,更是普通到连为人的生机几乎都已经到了微弱的地步,完全符合人之将死垂垂老矣油尽灯枯的状态。但苏淳风有着醒神的心境修为,远远看到老乞丐的第一眼时,就断定这老乞丐是术士,其修为高深莫测,而能让苏淳风感觉高深莫测的修为……重生以来他还真没有见识到过这等高人,就连在前世今生的奇门江湖上都号称江湖第一人的纵仙歌,苏淳风也不会在心里给予其高深莫测的评价。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整个奇门江湖乃至于全球的术士中,能让苏淳风这号前世奇门江湖上的**尖高手,打心眼儿里认为高深莫测的术士,委实少得可怜。 那么,这老乞丐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苏淳风可不会轻易以巧合的理由去忖度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他脑海中飞快地思忖着前世自己在奇门江湖上见识或者听说过的那些屈指可数的**尖高人,可一时半会儿,苏淳风却很难确认这个老乞丐是前世记忆中的哪一位高人。 这不奇怪,也许前世自己就没听说过,更没见过这位高人。 毕竟,修为跃过醒神境的非凡人,多半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不理世间事或者真正大隐于市不为人知的仙人般存在。 思忖间,老乞丐已经走到了跟前。 苏淳风貌似随意,就如寻常人那般流露出好奇之色地上下打量了老乞丐几眼。 这老乞丐脸上脏得几乎看不清模样了,皮肤黑中泛红粗糙不堪,一双眼睛混浊得仿若没有丝毫神采,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理过洗过,打着卷乱蓬蓬地纠缠着着能住上一窝小鸟,污黑的一双手上还崩着几道清晰可见的冻伤口子。 发现苏淳风打量他的眼神,老乞丐就像个脑子不正常的傻子般,咧开嘴笑了笑,用左手接过木棍,伸出了右手。 寒风冽冽,老乞丐颤颤巍巍。 苏淳风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到老乞丐的手上,温和道:“老人家,天冷,到大院的饭店里吃**热的,避避寒吧。” 老乞丐一双眼睛盯着苏淳风的钱包,神经质般说道:“你包里还有钱。” 苏淳风微微一笑,把钱包里剩余的**张百元大钞全掏出来递给了老乞丐,只剩了些零钱,道:“我要出门,得留**儿车费。” 老乞丐愣了下,憨憨挠头后才没皮没脸地把钱都接到了手里,傻呵呵地说道:“你真傻。” 苏淳风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视线就从老乞丐身上移开,向南望去,像是在等待公交车的到来——他不在乎这千把块钱,也没想着以自己善良的表现感动这位深不可测的隐世高人成为忘年交,之所以大大方方给对方钱,是因为他不喜欢被他人掌控事情的节奏,尤其是这种突发的,自己根本没有丝毫预料的事情。 毕竟,这老乞丐的出现,巧合的几率太低了。 那么,修为如此高深的隐世高人找上门儿来,是好是坏暂不考虑,至少言行、理智不能落入对方的算计和引导中。更何况,不管是否真的巧合,苏淳风都不能让对方知晓,自己知晓对方是术士,是绝**的高手。 老乞丐竟然也没再多废话,坦坦然把钱揣进被破袄裹着显然漏风的怀里,拄着木棍颤颤巍巍地往北走去。 苏淳风神色淡然地站在冷风中,看都未再看老乞丐一眼。 没过一会儿,公交车驶来。 苏淳风上车后,选了挨着过道的座位坐下,没有临窗。 公交车很快便超过了蹒跚缓步而行的老乞丐。 老乞丐抬头,微笑着,用混浊的双眼打量从身旁驶过的公交车,隔着车窗看到了苏淳风,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也没有隔窗往外看看他这个行事古怪的老乞丐,好似根本就没把刚才好心施舍出去一大笔钱的事情放在心上。 老乞丐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何必多此一举?” ……861 451章 情感让人失慧 东王庄村,王海菲的家里 张丽飞有些生气地嘟着嘴使劲攥着手机,道:“这人可真是的,本来还说得好好的,一说去县城里就没时间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海菲温和道:“上次他不就说过吗,今年过年事情多,他忙。” “你就会替他说话。”张丽飞撇撇嘴,随即眼睛一亮,像是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说道:“海菲,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和黄薏瑜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啊?刚才提到说是黄薏瑜相约,他就好像有**儿犹豫和不情愿了,而黄薏瑜也不去亲自给他打电话,反而要让我帮忙约,苏淳风说是可以去市里,可他又不愿意亲口对黄薏瑜说,也要我帮忙说一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王海菲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不过随即便笑道:“什么跟什么啊,你想多了,把手机给我,我对黄薏瑜说。” “好吧。”张丽飞仍旧一脸的怀疑,把手机递给了王海菲。 王海菲给黄薏瑜简单通完电话之后,神色间也多了些诧异,秀眉微颦道:“黄薏瑜说让咱俩去县城就好,她也没时间到市里。” “我就说吧!她和淳风肯定有事儿!” “他们俩有什么事儿啊?” “鬼知道!” “那……” “要不,咱们去呗?今晚还住在黄薏瑜家里,顺便咱们探探口风,看她和淳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丽飞轻咬了下嘴唇,故作凶巴巴地说道:“千万别是苏淳风这家伙和黄薏瑜之间再有什么花花事儿,不然我要他好看,哼!” 王海菲哭笑不得:“怎么会?” “你呀!就知道向着他。”张丽飞嘟嘴说道:“男人哪儿有不花心的?再说了,黄薏瑜那么漂亮,爷爷是华盛集团董事长,父亲是县委记……海菲,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咱俩可得把他给盯好了,哼!” 王海菲一时间有些恍然,什么叫咱俩盯好他?到底不是曾经的年少无知时,如今再面对许多事情的时候,难免想得会多,会周全,也难免会更容易多生出些误会和担忧,尤其是感情这种事儿,最容易徒增烦恼。 张丽飞耸耸肩,起身道:“算了吧,看苏淳风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我得回家了,一会儿我给黄薏瑜打个电话再约,真烦人。” “中午了,就在我家吃饭吧。” “不啦,我们家今天中午来亲戚呢,我就是跑腿儿捎信儿的命,哎。” “好了好了,真是的……” …… 金州县城,华盛集团董事长黄汉正家二楼客厅里,黄薏瑜慵懒地窝在沙发上,婀娜曼妙的身体就那么随意地或蜷或伸,便勾勒出渐趋丰腴的诱人曲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捧着一本律法籍,却怎么都看不下去,心思恍恍,美眸中有莹光闪烁。 自去年暑假那起事件之后,她就很少和苏淳风联系,许是因为那天早晨的暧昧让人尴尬,抑或是对苏淳风神秘的术士身份发自内心地有所忌惮,对那次异常诡异的事件心有余悸。只是在日常的生活中,黄薏瑜的脑海里总是会出现苏淳风那张清秀俊逸的面孔,想及他风轻云淡仿若一切困难都能信手拈来放下便处置好的自信神情,还有他那虽然谈不上健硕的身形,站在她身前时却犹若巍峨高山,令人充满了无尽安全感的雄伟气魄……还有,苏淳风在面对zhd的温柔和热情似火的娇媚时,初始蠢蠢欲动随即又落荒而逃的狼狈羞涩紧张的有趣模样。 出身家境优越,且天性聪慧相貌美丽出众的黄薏瑜,自然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芳心大动旖旎荡漾的小女孩儿家家,可她仍旧觉得,这世间恐怕没有哪个女子,一旦和苏淳风成为朋友,又能如此真实地了解认识到苏淳风极为特殊的神秘身份,并且经历了那般恐怖的非凡事件之后,还能不迷恋地爱上他。 但苏淳风有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 而且,王海菲还是她的好朋友,黄薏瑜虽有一时冲动zhd和苏淳风做出过些许逾矩的行为,可终究难以做出追求苏淳风,把苏淳风从王海菲心里抢过来的决定。 只是偶尔会想想,越想,就越是有种感情被煎熬的纠结、酸楚、苦涩、焦虑,以及希冀。时而想得不行忍不住了,黄薏瑜就会拿起手机找出苏淳风的手机号码,犹豫半天却按不下拨通键,只能鼓足些许勇气红着脸没话找话地发上一条问候的短信,然后在收到苏淳风谈不上敷衍却绝对算不上热情洋溢的回复后,黄薏瑜就不知道再继续说些什么了。其实她总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要对苏淳风说,可又能说什么呢? 没人会喜欢自己的生活和心情受到这种情绪的影响,可面对情感,世间有几人能做到zhd而不是被动? 黄薏瑜在学校里以十倍百倍的勤奋去努力学习,多少次尝试着去欣赏每一个追求她的男生的y**,试图把对苏淳风生出的浓浓情愫渐渐淡化从心里抹去,可半年多来,她没有做到,反而愈发思念…… 她想,也许每个人都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最好的。 可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钻不出情感的泥潭。 正月初六啊,多么好的日子,有多么he是的一个借口,和苏淳风见进来聊聊天一起吃顿饭,缓解下相思之情,还要违心地把王海菲、张丽飞一起请来,以显得这是很正常的一次邀约聚会,避免自己和苏淳风的尴尬。 可苏淳风,婉拒了…… 是的,就是婉拒! 黄薏瑜可以肯定。 她眼里的晶莹终于越聚越多,溢出,顺着光洁秀美的脸颊滑落,然后无声地,苦涩地露出一抹笑容,悄悄地在心里自言自语着:“女孩子嘛,好奇心最重,有机会学习术法,谁能忍得住呢?而且,能成为一名女术士的话,和你就能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或许将来,我们都是那么的神秘,不是吗?” 过了会儿,她又叹口气,轻声道:“算不算是自欺欺人?到底是自己的好奇心在作祟,还是因为爱?” 黄薏瑜起身走到窗前,抱着双臂望着外面结冰的小小的人工湖湖面,窈窕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有些孤独,有些悠悠的冷清美感——就像是当年刚刚进入高中时的那位迅速成为校花的女生,她骨子里,有着一种叫做高傲的东西,或许是天性,或许是出身环境娇惯却严格的教育下,以及从小到大受旁人仰慕夸赞太多的ya? 很快,她转过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翻出苏淳风的手机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淳风,什么时候有时间?” …… …… 五菜一汤。 谈不上丰盛,荤素搭配皆有,一瓶茅台酒。 苏淳风和陈献一老一少坐在餐桌旁小酌慢食,姜茹英则坐在旁边时而提醒着两人趁热吃菜,一边把紫菜蛋汤给他们盛好放到面前。 拿出手机看了看黄薏瑜发来的短信,苏淳风稍作思忖,张丽飞在电话中说黄薏瑜换手机丢了他的手机号时,他就知道这是黄薏瑜为了避免尴尬的借口,而现在黄薏瑜发来的短信内容,却是明确无误地在表达对他委婉的敷衍和婉拒行为的不满,还有,想要进来的希望……不好回绝。 所以苏淳风模棱两可地回复:“改日我联系你。” 饭后,苏淳风陪同陈献到房喝茶闲聊。 去年入冬以后,早已离开平阳市官场的陈献,虽然赋闲在家,还是不可避免地zhd或被动地渐渐听闻了一些好的消息不断传来——早在几年前他听从苏淳风的劝告,不甘却又果断地自行退休做出让步,从而得来善始善终明哲保身的结局之后,身为平阳市官场常青树不倒翁的他,留在官场的关系网中一个个主要官员,要么改弦易帜,要么在官场生涯中落魄,眼瞅着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对于平阳市官场的影响力就可以预见地即将彻底消失在历史中了,未曾想柳暗花明,隶属于他这一系的官场失意人,包括自己的儿子,都突然得到了省里肖家一系高官或明或暗的大力支持,于是乎这些人便颇有了**儿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意思,各个草长莺飞,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里便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了。 而貌似远离官政坛不再过问世事,颐养天年的陈献,家里面隔三差五便又开始有当前平阳市的实权官员们前来拜访…… 因为谁都清楚,陈献的女儿和侄女、侄女婿是万通物流的h继掌控人。而万通物流,又有肖氏一族掌控的天茂集团这棵参天大树持股,那么当前平阳市官场明里暗里的动向,以及省里肖家高官的微妙态度,肯定和陈献有关系了。 如此一来,陈献这位退出平阳市政坛的不倒翁,还是常青树啊! 可在他人眼里的常青树不倒翁,看多了也经历了太多宦海沉浮官场风云的陈献,对于近来平阳市官场的动向,却不认为和万通物流有什么关系,和自己倒是有那么一星半**儿的关系,毕竟那些渐趋风光得意的人曾经都是自己这一系的,但要说完全是因为自己女儿、侄女、侄女婿的缘由,肖家才会忽然发力帮衬,这根本不可能。 说白了,万通物流还不够格! 他陈献这种在斗争中落败退出政坛,以及那些曾经一系后期已然没了什么实权地位几乎要彻底没落的官员们,也不够格。 姜,还是老的辣。 曾经有多次机会进入省里甚至更高层面为官的陈献,却每每毅然决然地放弃凤尾以及更多可能的机会,选择在平阳市这样的小地方**头……其个人的为官之道和智慧城府,绝非平阳市地界上的普通官员所能比拟。 所以在出现如此峰回路转般的变化后,他没有过于激动,也没有听从他人的劝告zhd和省里肖家的高官联络,而是保持了he。 虽然,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感到yh。 直到大年初一接到石林桓打来拜年的电话,在电话中石林桓稍稍旁敲侧击地提了提,陈献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最近平阳市官场风云变化的缘由,竟然是自家那位看似和官场没有丝毫关系,更不可能对官场起到丁**儿影响的外孙,目前还在京大求学的苏淳风,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里扇动了一下小翅膀。 蝴蝶效应如此简洁。 陈献感慨颇深,自然也不会去与他人解释。 452章 似是故人来 书房的布局数年如一日,朴实,稳重,简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变化了的,只是书柜里多了些易学、风水堪虞方面的书籍,以及书案上毛笔、砚台等文房四宝的东西——退休赋闲在家这几年,陈献除了喜好上研究学习易学风水堪虞之外,还喜欢上了国学书画,并乐此不疲。 苏淳风坐在宽大阳台上的藤几旁,百无聊赖般翻看着一本易学浅解,一边慢悠悠品着上等的毛尖茶,微笑道:“您现在的生活,可真有**儿神仙般的清雅了。” “附庸风雅,仍时有不甘啊。”陈献仿若玩笑般说道。 “难免。”苏淳风不置可否。 陈献想了想,终还是耐不住问道:“我听说,去年你在京城和肖全景有过接触,而且肖全景的倒台,竟然和术法有关?” “石林桓说的?” “嗯。” 苏淳风笑了笑,道:“京城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肖全景这种层面的人物,术法的因素所能起到的作用具体有多大不好说,也不能说。我没有,更不敢参与其中,只是顺手帮着肖全景解决了身体患下的隐疾而已。其实这种事情石林桓也能做到,但他偏偏没去做,一来是因为他很清楚肖全景不待见他,对他有所提防,二来也未尝不是想抱着把我拖到肖家的这条船上的目的,才把我拽了进去。” 陈献皱了皱眉,道:“石林桓为什么这么做?” “那老小子心眼儿太多,看似他上了肖家的船,又何尝不是把肖家绑在了他给自己编织好的那条绳上?” “唉,还真搞不懂了。” 苏淳风道:“所以我会说,您和石林桓之间应该保持下距离,不要走得太近。倒不是说他就是个坏人,但他太过自信好玩儿火,被他捆着一起冒险,那就不好了。按理说我以前没少提醒过您,依着您的城府和心性,也断然不至于想不明白这些。” “生气?” “没,只是奇怪。” “唉……”陈献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入回忆般的萧然,悠悠说道:“年纪越大,对以往的事情就有越多的怀念,想得也就越多,才会对玄而又玄的东西越发感触颇深,就像个孩子似的去好奇,去探索。” 苏淳风歪着头,问道:“以前我没想过问,现在还真想问问,您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对玄学如此痴迷?” 陈献苦笑着摇摇头,慢慢悠悠地把当年自己经历的那件事说了一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当苏淳风听完那段颂曰诗“群魔乱舞非人道,世态灼灼勿自高;有朝一日乌云散,金戈铁马把身保。三十年苍茫萧萧,正气铁甲驱虎豹;莫以私心纳污垢,可得终生仕途遥。”,又听陈献说及个人此生经历,无不被这段颂曰诗在多年前就已然精准道出时,内心里不由得被震撼到了——那个被陈献救过一次,从而为其命运定乾坤的老人,绝对是玄门中的命算高人,出口谶言定乾坤,一个人未来的三十多年命运走势都被他谶言定夺,此人当年的命算修为至少已达醒神境。 不是说这样的命算高人出口谶言,就能精准无比地安排人生,而是只要被命算者听从高人的劝诫,那么人生未来局势基本是板上钉钉。 而不听的话…… 就如陈献所感叹的那般“早有谶言鸣耳边,未曾常做警心钟。”仕途后期的陈献,忘却了那句“莫以私心纳污垢,可得终生仕途遥。”,私心有纳污垢,于是在官场上斗争落败,差**儿晚节不保甚至还险些锒铛入狱,万幸当年的陈献遇到了年仅十四五岁的堂外孙苏淳风,并听从了苏淳风的劝诫壮士断腕,自请退休。 那么,数十年前命算修为已是至少醒神境的高人,如若还生与世间的话,有无可能踏入成就地仙之实的返璞境?甚或是一跃而入归真,成就天人气象…… 不好说。 前提是至少那老头儿得在天道昭昭下顽强地活着。 而且,曾经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的锁江龙纵仙歌迈入醒神境都二十年了,稳居江湖第一人宝座,身心强壮得生龙活虎犹若蛮熊,不照样还是在醒神的境界中锤炼徘徊,修为愈发雄浑,气象巍峨如山岳,可到底……还是醒神。 苏淳风轻叹口气,道:“肖全景也如您这般,想要借助于术法挽回颓败之势,借术士以其人之道还至彼身报复对手,但未能如愿。” “所以他也退了,以退为进,倒是没吃亏。” “嗯。” “当初我退时不如他,如今却是峰回路转,借他,也借你的光。” “哦?” “省里肖家那一系,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当年在平阳市官场上的那些后辈朋友,他们原本已然消沉落魄,未曾想在近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柳暗花明各有所得,最明显的得利者就是你堂舅,他过完年调任金州县任职副县长、常委,只要肖家态度不变,肖家权势不减,羽凡三年后成为县委书记,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苏淳风苦笑摇头,没什么得意开心,淡然道:“终究不是正道啊。” 陈献无语。 …… …… 年前回到家之后,苏淳风抽空去过两次金茗茶馆,但可惜的是,许是茶馆老板冯平尧年纪大了的缘故,而且也委实是把金茗茶馆当作休闲打发时间的小生意,没指望靠它过日子,所以苏淳风去的时候,金茗茶馆没有开门营业。后来给赵山刚打电话才得知,冯平尧早在腊月二十的时候就关门歇业,回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大年初六,大多数门市都开业了,金茗茶馆也没开。 直到正月初九这天下午,苏淳风才接到赵山刚的电话,告知他金茗茶馆午后三**钟,不声不响地开张了,请他过去喝茶。 苏淳风立刻开车去了金茗茶馆。 初六那天遇到过那位神秘的老乞丐之后,重生以来一直都心性谨慎处事小翼的苏淳风,就未雨绸缪地考虑到,能让他都感到修为高深莫测的术士,真有可能迈入返璞境,成就了地仙之实,这等人物出现在平阳市,又与自己“偶遇”,再联想到一年以来自己被动地在奇门江湖上声名显现…… 不小心不行啊。 与迟一正为敌时,苏淳风占据天时地利,又占道理人和,平阳市是他的地盘,有邪不倒龚虎、有铁卦仙程瞎子,还有不显山露水的王启民在背后给撑腰; 与褚卓延、万连胜为敌时,苏淳风人在京城有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身份,身畔又有青鸾宗宗主之子纵萌、耀皇宗宗主之子白行庸,醒神之下无敌手的山海市曹素的徒弟裴佳,而且裴佳出身豪门在京城更是人脉极广,还有,稳坐幕后监察京城奇门江湖术士们,拥着半个官方身份的罗同华站在苏淳风这一边; 与罗同华针锋相对时,苏淳风则是拉上了整个奇门江湖当大旗…… 而现在,平阳市出现了一位很可能有着地仙之实的神秘老乞丐,一旦对方有敌意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的话,谁能助苏淳风去抗衡? 也难怪苏淳风谨慎小心,他本就是隐藏最深却又是浮于表面最易被发现的诡术传承者,又是有着重生之天大隐秘的术士,这等绝密一旦为人所知,想不被人心怀叵测都难。试想下,单是因为江湖上流言他是诡术传承者,根本没有确定呢,万连胜和褚卓延就为了在江湖上流传了数千年却从未人见识过,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诡术传承,也为了得到妖骨制作的法器,就不惧在京畿要地兴风作浪做出那等恶行来,如若被人知晓苏淳风是重生者…… 莫说奇门江湖,整个世界都得为之轰动。 所以如果说年前苏淳风想去金茗茶馆喝茶只是为了从冯平尧那里沾**儿文气,多听些大道理,那么现在的苏淳风,则是还抱着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狡猾心思,再次,并打算多次去接触金茗茶馆的老板,那位读书读成了半个大儒心境近圣,快要成了精的老教授——不图成为忘年至交好友,只是表现出与冯平尧关系匪浅,这就够了。 以老乞丐的修为境界,还有冯平尧的心境,两位非凡人距离一旦靠近百里之内,肯定会有所感应。 所以老乞丐既然来了平阳市,如果这些天不走,那么和冯平尧即便是不会接触,但至少要去观察下冯平尧这种难得一遇的非凡人。冯平尧不会去刻意寻找感应到的那个人,那是因为他修的是学问,穷究的是浩然至理。而老乞丐是术士,修的是天地五行,穷究的是逆天之术,所以会更在意这方面。 那么,当老乞丐知晓了苏淳风和冯平尧相熟,可能关系交好的话,如果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对苏淳风怎么样,那可就得看在冯平尧这样一位非凡人物的面子上,细细掂量一番了。 前世苏淳风讲求一力降十会,独步天下; 今生苏淳风小心谨慎擅借势,不遇风雨不化龙。 茶馆里,依旧冷冷清清。 冯平尧的老伴,那位戴一副老花镜,气态雍容的老太太坐在一楼的柜台后面,神情悠闲地捧着本书看,见到去年国庆期间就曾多次独身前来喝茶的苏淳风进来,便笑呵呵地招呼道:“小伙子,新年好啊,喝茶?” “老人家新年好,福寿安康。”苏淳风礼貌地微微躬身道:“朋友有约,在二楼。” “唔,知道知道,快上去吧,我招呼老头儿给你们煮茶。”老太太扭头向着里间唤道:“老冯啊,楼上赵总的客人来了,煮茶去。” 苏淳风没有急于上楼,而是神态平静地等冯平尧从里间出来后,恭敬地躬身问了好,这才上了二楼。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小伙子真礼貌。” 冯平尧神情如常地****头,没做什么评价,拿了茶叶往楼上走去。 453章 要发展,就要有合作 > 二楼雅间里温煦如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除却茶馆这排门市房集体供应的暖气之外,还在靠茶桌内侧烧着一个精致美观的炭炉,用以冬日里煮茶所用,平时炉门关闭,炉口不开,有客人来了将炉门和炉口开启,炉火就会从炉口中欢快地蹿出来舔舐着铜壶底部,最多不过十分钟,就能烧开一壶水。而且炭炉本身和笔直竖起至房**上拐弯伸向窗外的排烟管,还能散发热量取暖用。 穿着一身深褐色上绣云边绸缎质唐装的冯平尧,神色平静地沏好了一壶大红袍之后,放置到桌上也不沏茶,淡然说道:“喝完了冲水就好,能喝三泡。” 说罢,冯平尧转身走了出去。 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的茶客自然不会有丝毫抱怨,钱明拿起茶壶给苏淳风、赵山刚二人斟茶,一边说道:“自从陪赵总到这里喝过几次茶之后,还真品出了些许的不一样,冯老先生两洗冲茶,翻底蒸香,别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赵山刚玩笑道:“再由钱老师给沏茶,那味道就更不一样咯……” 苏淳风微笑**头。 几年前认识苏淳风之后,受其三两次指**便犹若醍醐灌**茅塞顿开的钱明,术法修为的根基越筑越牢,自从拜了苏淳风为师,修为更是稳步提升,去年受苏淳风鞭策提醒,潜心修行冲关,年前一举入净体后期。如今虽然身体状况不堪,但气质和心境已然不同于往日。譬如他现在再和赵山刚这样的枭雄人物坐在一起,做出斟茶倒水的事情时,就没有了以往那种拘谨和内心里些许不甘的感觉,而是知交好友闲坐,无论是谁斟茶倒水都不过是随心随意罢了,根本没什么所谓身份地位的高低之分。 更谈不上尴尬为难做作。 可别小觑了这等如常仿若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真正和赵山刚这类人过多接触后,绝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形下做出这等斟茶倒水的小事时,都难免会有种居人之下的感觉——不是赵山刚太自居,而是天生霸气使然。 赵山刚道:“淳风,前两天听陈羽芳陈总在电话中提及,说是万通物流打算要组建快递公司,有这回事儿吗?” “嗯。”苏淳风****头。 赵山刚斟酌着说道:“说实话,去年我就有计划要搞货运公司,以省会中州市为中心,向全国的省会、直辖市发展物流专线方面的业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去年我去中州市出差的时候,发现那里作为全国的铁路中心枢纽地带,货运行业比平阳市要繁荣得多,利益相对也比较高,所以动了心。这次听陈总说起快递的业务,我就想着既然和物流专线差不多,那干脆我们公司也入股参与合作怎么样?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这边单独组建货运方面的物流专线,然后万通快递业务的发展上,可以和我这边重叠,这样的话咱们两家公司在布局网**上,能两者合一,大范围内节省房租、员工的费用。” 苏淳风稍作思忖,道:“快递公司的目标,是全国性的,而且目标不仅仅是各省会直辖市,而是把公司网**铺设到全国的各市县、区。” “初期嘛,万通的快递公司不可能最初就那么发展,耗资巨大不说,网**也不能那么早就实现全覆盖。”赵山刚很少有地反驳了苏淳风的想法,认真地说道:“一步一步来,到时候稳定了我们两家再合并,谈不上谁吞并谁,反正咱都是自己人……当然,如果现在我们就联手做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苏淳风微微皱眉,凝眉深思,赵山刚的提议确实让他动心,以当前社会经济发展的大环境下,快递公司如果单纯以小件的包裹、邮件为主要服务的话,确实很难得到收益,必须和大件货运的物流重合,节省成本费用,才能弥补这方面的收益缺陷。但如果和赵山刚合作,又不得不考虑到赵山刚的身份,以及他所走的那条道路,将来一旦有事会不会受到他的牵连。若非顾忌这些,当初苏淳风也不会坚决地劝告父亲,和赵山刚进行了两家公司的股份兑换,让赵山刚从万通物流中退出了。 “淳风……”钱明神色略显一丝征求的样子。 苏淳风****头,示意他可以说。 钱明认真道:“我不知道你是否对当前全国的货运行业有过了解,但在我和赵总对这个行业的了解上看,快递应该是物流专线的一种升级版,当前大部分的专线运输公司,其实主要还是以接受零担货运为主,所谓零担就是小件包裹,因为托运物小、零碎,所以称之为零担,琐碎但利润极高。而目前我们全国在这个行业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不可忽视的一**就是……竞争的激烈程度极高,尤其在大城市当中,存在恶性竞争,这种恶性竞争不是指货运价格方面,而是,暴-力手段。” “嗯?”苏淳风面露疑惑,对这方面他确实知之甚少。 钱明看了眼赵山刚,然后接着说道:“目前全国几家较大的物流专线公司,包括绝大多数中小型的物流专线中,都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共同**。” “什么?” “东北帮!”钱明不待苏淳风继续问,就解释道:“我不敢说全国各地,至少百分之七八十以上,尤其是大的城市中,货运行业几乎都有东北人的身影,尤其是大的专线运输公司……事实上我国的货运行业正处在初期快速的发展中,没有什么行业规范,这个行业中又有极大的利润,以暴-力为主要手段的恶性竞争普遍存在。” 苏淳风皱眉看向赵山刚,道:“确定?” “是的。”赵山刚喝了口茶,道:“去年有这个想法之后,我就和钱老师一起去过中州市,也去过京城、中海、津港,以及粤海省那边考察,同时还和在咱们平阳市发展起来的几家货运专线公司分公司的人接触了解过。” 苏淳风**了**头,心中感慨伟人曾经教导过的那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种私下的肮脏恶劣手段,看似不应该入正儿八经要做大生意者的法眼,可如果仔细想想,万通物流搞快递公司全国布局,不说所谓的东北帮,单说各地在这个行业中的地头蛇们,就足够让人头痛了——每天、每地,都有当地的老牌货运公司安排人到你的分公司找茬、挑衅、闹事,或者背地里下绊子,你生意还怎么做? 这,是一个处在初期却已然开始高速发展,又没有什么行业规范,国家在这方面也没有健全的法规制度的行业。 苏淳风忽然有**儿想打退堂鼓了。 万通物流现在挺好的,何必去冒着极大的风险,投入上亿甚至更多的资金搞什么快递公司?人嘛,知足常乐…… 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苏淳风给坚决地抛开了。就算自己想撤,父亲和堂姨也不会同意,初期的计划草案都已经出来了,公司各股东也已经接到了通知,正月十二就要开会讨论成立快递公司的事项,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说不干了? 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发展才是硬道理! 在这个经济腾飞的年代,止步不前就等于倒退,就会被淘汰! 看苏淳风犹豫不决的沉思模样,钱明语气颇有些试探味道地小翼说道:“在这方面,赵总以及我们公司的人,适合去开路……” 苏淳风没有回应,只是沉思。 赵山刚道:“不入股份,只是两家公司达成合作协议,一旦有什么事,万通物流的快递公司,是干净的。” 苏淳风眯缝起眼睛,端着茶杯小口喝茶,一边貌似随意地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还可能要奔来跑去地到处灭火,能做?” 赵山刚笑道:“不是猛龙不过江……” 苏淳风吁了口气,右手中指轻轻磕打桌面,淡淡地说道:“正月十二上午,万通物流召开股东会议商讨组建快递公司的事宜,我会和我父亲、堂姨打声招呼,你也去参加,想来闫总、许总他们也愿意你参与进去,至于是直接入股还是以两家公司合作的名义去运营,你与他们洽谈就好,我不参与。” 这,已经等于是许可了。 赵山刚****头,心里松了口气——除却苏淳风之外,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会感受到一种极大的,不可抗拒的压力,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压!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三泡茶喝完,便起身离开。 苏淳风当先掀开门帘走出雅间。 外间的大厅里如以往那般安静得有些冷清,只是靠西北角临窗的茶桌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了一名古怪的茶客,桌旁放着一根油光发亮歪歪扭扭样子委实不堪的木棍——茶客背对着苏淳风他们所在的雅间而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换做别的任何一家与饮食相关的店内,恐怕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老乞丐进入。 但金茗茶馆不同。 因为老板不同于常人,而且老乞丐也非凡人。 苏淳风走到楼梯口,又像是任何寻常人那般,好奇地转身走了过去,站在老乞丐的面前低头瞅了瞅,面露微笑道:“老爷子,您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 ……580 454章 是人是鬼?是妖是仙? “钱快花完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老乞丐咧开嘴乐呵呵笑,牙很全,一颗不少而且光滑白净。 “家是哪儿的?” “不知道,嘿嘿。”老乞丐一脸傻笑。 苏淳风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扭头往外走去,一边对赵山刚和钱明说道:“派出所和公安局那边你们熟,打个电话,让警察务必帮忙把老爷子送到收容所去,顺便再帮着联系下,看能不能联系到老爷子的家人,给送回家最好,听他的口音是外地人,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出了什么事儿,唉。” 赵山刚和钱明都面露疑惑。 苏淳风边下楼边解释道:“初六那天在物流园门外见到的,当时我给了这傻老爷子**儿钱,看他脑子不大好使,估计那些钱也快被别人骗光了。” “好,我安排。”赵山刚虽有疑惑,却还是答应下来。 钱明竖起大拇指夸道:“淳风,如今这世道你这么心善的人,难找。”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苏淳风摆摆手,对迎面上楼的冯平尧微微施礼道:“老先生,我们走了。” 冯平尧**头,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地说道:“那老乞丐,不傻。” “嗯?”苏淳风故作疑惑,继而开怀笑了笑。 赵山刚问道:“怎么回事?” 苏淳风道:“那天我遇到老乞丐,见他伸手讨要钱,就给了他二百块钱,你猜怎么着?他拿了二百块手也不收回,直勾勾盯着我的钱包,说钱包里还有钱……你说他是傻还是不傻?当时我就乐了,干脆又掏出七八张一百的给他,让他找个地儿暖和暖和,好嘛,老爷子当即把钱揣起来,还冲我来了句风凉话‘你真傻’,你们说说,这老爷子,是不是够逗的?哈哈。” 赵山刚和钱明就都乐了起来——苏淳风行善是事实,把这种事儿当乐子也没什么,毕竟千八百块钱对苏淳风来说,委实不算什么。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饭馆。 金茗茶馆二楼。 一身唐装颇为雅洁的冯平尧端坐在老乞丐的面前,手捧小小的紫砂壶轻抿茶水,道:“既是高人,何必如此作态?” 老乞丐哧溜喝完杯中茶,自顾自倒上,道:“乞丐也是人,做人总比做仙好。” “大道理,却不通。”冯平尧评价道。 老乞丐挠挠乱蓬蓬的头发,于是掉落满桌灰土和头屑,便是茶杯里也落下了些许,他也不嫌脏,继续端起茶杯哧溜喝完,再自顾自倒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过日子过好了,就怕老天爷不待见,说不准哪天就让老天爷给劈死了,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我这样过日子也挺好的,用你们文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嗯,这叫体验生活,乞丐讨饭,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冯平尧皱皱眉,道:“逆天而行终非大道,能修到你这样程度的人已经算是极高了,到头来却混得苟延残喘,所图又是什么?如你所说如今这般生活状况,是怕老天爷不待见,岂不是犹若丧家犬般狼狈?何苦来哉?”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好吧。”冯平尧不喜与人辩驳,一辈子读书穷究格物致知,自上次与苏淳风谈话后,更多了些明悟,认可了旁门左道亦是道,百花齐放才是美好,所以他岔开话题,道:“你云游四海也罢,偷得浮生也罢,来到平阳市地界,却偏偏找上了那个叫做苏淳风的小伙子,目的又为何?” 老乞丐咧嘴笑道:“我找上他,也是他找上我,这叫缘分。” 冯平尧脸色一沉,骤然开口斥道:“出去……” “不是吧?”老乞丐愕然道:“你这哪儿有半**书生的样子,动则出口赶人,气浮如流水不安,岂能静下心来做学问?” 冯平尧冷笑:“平生最为厌恶的,便是你这种装神弄鬼,说些故弄玄虚之语的人。” “我这种人,用得着装神弄鬼吗?”老乞丐倒也不是那没脾气的人,站起身来从怀里摸出二十元钱神情吝啬地扔下,拿起拐棍拄着脚步蹒跚地往楼梯口走去,一边悠悠然如说似唱地呓语道:“若说世间有鬼神,我便是那鬼,也能做那神,又能玄来又能虚,嬉笑玩耍度光阴,弹指沧桑两甲子,谁人识我真容颜,谁人知我笑苍生……” “哼。”冯平尧满脸鄙夷地冷哼一声,起身拿桌布擦拭着桌上的灰尘头屑,看都未看那老乞丐一眼。 从楼梯口走下几个台阶的老乞丐忽而停下脚步,转身探头探脑地问道:“你和苏淳风很熟?” “我待他,看他,是真人。” “他若非人非鬼,非妖非仙,你该如何?” “你又是人是鬼?是妖是仙?” 老乞丐转身,悠然而去。 冯平尧轻叹口气,心中忽而生出一丝向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有圣贤教导,其意有所指,广义上不过是书中自有乾坤在,书中自有天下间。可到底是先贤书中语,怎及得上滚滚红尘万丈中,熙熙人间千般变。所以冯平尧暗忖读了一辈子书,教了一辈子人,究了一辈子理,是不是也该如这老乞丐般云游世间,倒不至于乞讨浪迹,权当作游山玩水,去看看这世间百态与书中有何不同,去体验下古书记载中最为神秘的那个奇门江湖,是什么样子? 自古草莽多英豪。 冯平尧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自然也明白这所谓的草莽之贬称,不过是大势之下有不屑,有忌惮,故而抛出的贬低之语,一来为这些人敲响警钟告知他们莫自负为孽,二来吸收其中意图摆脱草莽身份的高人,有诏安之意。 只是当今时代,草莽更难以定义。 若说草莽,拥豪富之家,又有京大才子身份,亲朋好友中有为官者、经商者、从学者、江湖者……的苏淳风,算什么? …… 金茗茶馆门外。 老乞丐双手拢在破烂的袖口里,蹲在车流如织的道路旁,眯缝着眼睛一脸傻笑地看着来往行人车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何必多此一举啊……” 看不透、算不出,却猜得到。 可猜,终究是猜,做不得准。 所以老乞丐想要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测,但又不易对苏淳风动粗去求证那个神秘的,流传了数千年的天大隐秘。他想着自己那个**不离十的猜测如果属实,苏淳风这个非凡人,应该能察觉到自己这个老乞丐亦非凡人,那么就应该有非同寻常的表现,譬如惊讶主动攀谈交好,譬如躲避不及,譬如使出或明或暗的手段来打击警告等等。 又或者,故做出寻常人那般态度视而不见。 可苏淳风表现得,即不像是寻常人那样去视而不见,嫌弃厌恶他,又不像是非凡人那般识破他身份然后刻意结交或者躲避不及。而是一个善良的年轻人,天寒地冻时节里偶遇衣衫褴褛挨饿受冷的可怜人,就立刻善心大发毫不犹豫出手阔绰地拿出钱来施舍,还带着些年轻人不那么成熟的好奇玩耍之态。 所以老乞丐觉得自己连续两次这般出现在苏淳风的面前,都实在是多此一举的行为,没有丝毫用处,反而有小人之嫌。 而苏淳风的修为…… 以老乞丐有着地仙之实的心境及眼力,自然无比肯定,苏淳风是炼气初期之境,然则心境修为却出奇的高。 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 奇人也。 奇人,亦非凡人,却非天人,罕有却非没有,所以并不能由此断定苏淳风就是老乞丐心中所希望的那样的人。只是那天机不允、无力卦算的卦象,加上苏淳风与迟一正斗法时的一招屠龙手,却让老乞丐格外笃定,其中定有隐秘。 就在老乞丐蹲在路旁神思周游天外之时,一辆警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老乞丐身前。 几名警察下车,满脸温和笑容地走过去,关切地询问老乞丐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家里都有几口人啊,天寒地冻的,咱们先找个地儿歇息吧……于是装傻充愣的非凡人老乞丐,只得无奈地被热情的人民警察带上车,去了平阳市收容所。 警车里。 开车的警察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大过年的,竟他妈事儿,以后这种傻老头儿干脆关进收容所别往外放,影响市容不是?” “操,真臭!回头还得把车好好洗洗。” “行了行了,少发几句牢骚吧啊……” 老乞丐坐在后排座上傻笑着挠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来——这事儿整得,怎么要个饭都能和衙门的人打上交道?苏淳风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修为到了老乞丐这种境界,虽然极高,可都活了两个甲子了,天天被冥冥中的天地自然盯着瞅着,做什么都得小翼谨慎,提前布局行事,委实吝啬于在日常的小生活中去劳心劳神,更不愿意施展术法和精力浪费在这种小的突发事情上。 所以只能返璞做真人,身心受**儿势的蹂躏吧。 还好,去的是收容所,不是派出所和警察局。 …… 此时已经回到物流园家中的苏淳风,坐在书桌旁皱眉沉思。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件迫切的事情要做,但一时却抓不住到底该做什么。 坐在书桌旁想了半天后,他才猛地一拍额头,拿起手机拨通了钱明的电话。 “喂,师父,有什么事吗?” “钱明,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 “去一趟东王庄村,找到王启民,就说我说的,正月里闲来无事,带上刁平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吧。” “为什么?” “暂时不方便说,你只管把话带到就好。” “哎,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苏淳风神情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思忖着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儿多此一举?那个神秘的老乞丐不一定就会去找王启民,甚至他都没听说过王启民这个人的存在,而王启民又几乎不出村,所以与老乞丐偶遇的可能性极低,不像是苏淳风这样,人家老乞丐明摆着就是奔他来的。 但苏淳风也不得不未雨绸缪地替王启民考虑到这种危险性。虽然王启民隐于乡野之间数十年,在校园之地教书育人养出了一身的书卷气,又有冠绝天下的诡术之掩息术掩藏自身气息,可真要是遇到老乞丐那样很可能堪称绝世的高人,恐怕也难以藏得住诡术传承者的身份。而尤为让人不放心的,就是刁平那个浑身戾气,心魔极重的小家伙,凶悍气息外露,最容易被人识破诡术传承者的身份。 455章 龚虎的鞋湿了 西山县邪不倒龚虎,这两年可真是摇摇身土鸡变凤凰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家人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儿子在京城上大学,女儿去年从哈工大毕业后,就做北漂到京城找了一份薪酬优厚的工作,每个月还往家里寄两千块钱。而龚虎本就有着在富坤煤业集团的闲职,月收入两千多块,富坤煤业的老板逢年过节还会老老实实毕恭毕敬地给他奖金、送礼品,待遇之优渥,绝对堪称富坤煤业集团员工中的最奇葩。所以现在龚虎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在修行术法方面,他本就不是个勤奋的人,反而有些懒散,倚仗着自身独特的凡天赋,再加上经历过几次正儿八经的斗法,还玩儿过命真正逼出过个人的潜力,三年前金州县一中外的斗法之战,再之后在平阳市西郊杨家镇与南疆“伏地门”中人一战,使得在炼气境打磨多年的龚虎一跃冲进了炼气中期。 这让他得瑟得不行。 没辙啊,老子不想做什么修为高深的术士,可天生就是当大宗师的命! 家里条件好了,老婆管得松了,这两年老天爷似乎也闭眼不瞅着他折腾他了,幸福日子过上了,似乎天生就是贱命的龚虎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舒坦,他又懒得修行,又懒得教徒弟,好吃懒做的他只得天天出去转悠,反正不找**儿乐子,这小日子似乎就过得没滋没味儿了。于是乎……在跟着富坤煤业老板卢富坤去了趟夜总会花天酒地一次之后,龚虎一而不可收拾,年过五十的他腆着那张歪瓜裂枣天生猥琐的老脸,隔上十天半个月就闷不住,要么上杆子跟着卢富坤去夜场喝酒寻花问柳,要么就以到徒弟那里指**修行的名义,跑到市里住到许万的公司,晚上出去逍遥快活。 他还美其名曰寻找丢失的懵懂时光,补偿被老天爷浪费掉的青春年少浪当时,让西山县卢富坤一众土豪不禁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大年初八晚上,在西山县某夜总会,花天酒地玩得正嗨,享受着卢富坤及多位大老板们奉承为老神仙的龚虎,被早就怀疑他不正经,一直盯着他的老婆齐翠给逮了个正着,更要命的是,当时龚虎的怀里,还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穿得只比三**式多那么两块布,涂抹得妖艳无比的小娘们儿。 好嘛! 母老虎齐翠当时爆了一种让龚虎感到恐怖的沉默,她没有当众揍人,像是抓小鸡似的拎着龚虎的脖子给提出了夜总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当晚,整个山水园别墅区的住户都听到了西区二十一号别墅里传出的凄厉惨嚎声,那惨得…… 都不像是人叫出来的。 龚虎觉得若非当时女儿和儿子大过年的都在家里,也都奋不顾身地阻拦住了齐翠,自己真会被这老娘们儿用擀面杖捶死。 第二天,深知老婆大人雌虎之威向来绵延不绝的龚虎,还没吃早饭就偷偷溜走,逃之夭夭避风头去了。等上了公交车他才用年前卢富坤送给他的那部崭新的手机给家里打去电话,一本正经地对暴跳如雷的齐翠说:“他娘啊,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以后坚决改正,坚决把丢失的贞-操找回来,这次我就是要出去找个没人的地儿面壁思过,闭关修行十天半个月,不用担心到处找我,等啥时候你气消了,我肯定回来负荆请罪。” 龚虎琢磨着,三个徒弟的家里是不能去的,不然被老婆找到那里大吵大闹,太丢面儿。铁卦仙那里也不能去,那老瞎子什么事儿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自己这一去,十有**得被老瞎子笑话。 于是龚虎来到了金州县东王庄乡东王庄村王启民的家中。 未曾想,这还没等在王启民家里住第一夜呢,傍晚的时候,让他看着颇为不顺眼想想都上火的钱明没一**儿眼力介地来了,给王启民捎带来了苏淳风的一句话,说是大过年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上刁平出去旅游…… 这不是扯淡吗? 大过年的旅什么游啊? 可钱明前脚刚走,王启民稍作思忖就立马招呼刁平收拾东西,看样子还真打算要出去住些日子了。 屋内,光线昏暗。 冬日里昼短夜长,眼瞅着外面天都要黑了。 龚虎坐在炕头上,气得使劲儿拿烟杆敲打炕边,骂骂咧咧道:“老王头你个没心没肺的老不死,别以为老子猜不到,肯定是我今天来了,你就偷偷给苏淳风打电话,让他安排他那傻徒弟钱明跑过来跟你说什么狗屁出去旅游,然后你就有借口把老子给赶走了……爹了个蛋的,你别忘了当初你和平娃在我们家住了多久!” 王启民哭笑不得,道:“淳风这孩子心思稳重,处事谨慎小翼,若非特殊情况,他肯定不会让人捎话过来的。” “有个屁的事儿啊,难不成又有人知道你是练诡术的了?” “这……我也不大清楚。”王启民摇头道:“我相信淳风,所以我得带着平娃出去住段时间,短时间内不回平阳市。” 刁平沉着脸说道:“龚伯伯,您若是想在家里住着,就住着,没人会赶您走,家里还有米面,够您吃上半个多月的,平时您去村里的大路上有卖菜和卖肉的,自己做着吃就好,别这么说我师父。” “你小子懂个屁。”龚虎气呼呼地掏出手机,道:“我给苏淳风打电话,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说着话,龚虎拨通了苏淳风的手机,劈头盖脸骂道:“苏淳风,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好端端地就让老王头和平娃大过年出去旅游,旅游不花钱啊?爹了个蛋的,到底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正在家里看书的苏淳风举着手机离自己耳朵远远的,等龚虎嚎叫完了,才把手机挪到耳边,淡定地说道:“碍着你蛋疼了?” “哎哟,你爹个蛋的!”龚虎怒道:“我刚到老王头家里想住几天呢,你让他们出去旅游,这不是赶我走吗?” 苏淳风道:“你可以跟着一起去啊。” “咦?”龚虎愣了下,立刻挂了线,扭头一边往烟锅里塞烟叶,一边**着头说道:“还是苏淳风这小子聪明,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呢?爹了个蛋的,就这么定了,老王头,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旅游……”说到这里,他挥手制止王启民似乎要开口婉拒的话头,从兜里摸出一百多块钱往炕头上一拍,大大方方地说道:“别说老子沾你的便宜,我这儿还有一百多块钱呢,你拿着,就当这次出去旅游我的伙食住宿费了。” 王启民与刁平对视一眼,皆满脸无奈。 十几分钟后…… 夜幕已然完全拉上。 大街上寒风刺骨。 龚虎铁青着那张猥琐奸猾的老脸,拎着一个包裹,和王启民、刁平,登上了一辆租来的农用柴油三轮车,在夜色和寒风中,欢快地突突突冒着黑烟向东王庄村外驶去——王启民决定,去比较远也相对偏僻些的西山县住上半个月。 “这他妈是出去旅游吗?”龚虎在三轮车上怒吼。 …… …… 正月十二。 上午九**半,万通物流召开董事会议,共同商讨组建快递公司一事。 参与会议的有万通物流董事长苏成,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陈羽芳,天茂集团总裁肖振,天茂集团董事会高级顾问,亦是万通物流股东的石林桓,还有许万、闫鸿强,以及前万通物流股东,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赵山刚。 虽然苏淳风没有参与此次会议,但各股东都知道手里那份计划书是苏淳风和苏成、陈羽芳一起策划讨论完成的。 原本无论是天茂集团高层,还是肖振本人,对于万通物流组建快递公司,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依天茂集团高层的意思,他们更倾向于保守地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快递业务,而不是冒险投入巨资布局全国。况且天茂集团的主要展方向和核心业务,都不在万通物流这边。但在得知万通快递布局全国的计划及初期构想,是苏淳风提出来的之后,肖振就立刻做出了决定,全力支持并亲自前来参加万通物流董事会议。 肖振以及其代表的天茂集团都如此坚决的态度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丝毫犹豫地表达了支持。 于是与会者很快达成了共识,决定组建万通快递公司,注册资金四千万,法人代表苏成,总经理陈羽芳——万通快递是万通物流持股百分之四十五的子公司,天茂集团持股百分之十,苏成、陈羽芳各持股百分之八,许万、闫鸿强的公司各持股百分之八,石林桓持股百分之五,赵山刚持股百分之六,贷款及筹措资金总计七千五百万,作为先期组建快递公司和运营方面的注入资金。 当天下午,各股东对组建快递公司以及之后运营方面的细节进行了讨论。 苏淳风没有参与会议,他早上就开车去东王庄村和南斗村,接上王海菲、张丽飞二人,到市里游玩儿了一天。 晚上。 万通物流在金满堂大酒店设宴,庆贺股东们达成组建万通快递公司的计划,除却各股东之外,还宴请了几位平阳市的政府官员以及各大银行平阳市分行的行长。 本来这种饭局,苏淳风是不想,也没必要去参与的。不过肖振专门打电话请他过去叙叙旧,不过是吃顿饭的小事情而已,他自然不好推辞,傍晚把张丽飞、王海菲送回家之后,开车回到物流园,然后打出租车去了金满堂大酒店。752 456章 春风得意马蹄残 金满堂大酒店二层的大包厢里,设了两桌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前来赴宴者无论是官员、银行负责人还是万通物流的股东们,都随意落座,好似大家都是知交好友,没什么官商地位身份的讲究。不过看似随意,其实也很微妙,大家在官场上或者商场上那都是几乎成了精的老油条,自然明白这些。 譬如副市长,年前进入市委常委的丁月伟,天茂集团的肖振,自然是要坐在一桌,而且相邻而坐。这一桌上还有万通物流的董事长苏成,以及两位行长,南城工业园新区的区长及区委记,还有南城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前市委副记陈献的儿子陈羽凡——自去年省里肖家一系明确表态后,陈羽凡鸟枪换炮,在平阳市官场上已然无人再敢小觑,比之当年父亲陈献任职市委副记时,他在下县某乡里挂职做乡长时的风头都要强劲,一时间风头无两,年仅三十四岁的他可谓平阳市政界新秀。 苏淳风则是坐在另一桌。 在座者有陈羽芳、许万发、闫鸿强、石林桓、赵山刚,以及一位银行行长,还有一位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简严军。好笑又有趣的是,简严军和赵山刚并肩而坐,两人颇有**儿相谈甚欢的意思,而简严明也丝毫不避讳什么。 当然,在座者中除了苏淳风百无聊赖地在心里对此现象打趣之外,其他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社会嘛。 本来就是一锅粥,谈不上黑白分明。 年纪轻轻就在父亲的铺垫和运作下进入官场摸爬滚打,这两年又经历了大起大落的陈羽凡,如今心性早已磨练出来,不再像是以前那般自负高傲,可惜实在是没什么过人的工作能力,又不擅长官场交际。而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下个月就要去金州县任职副县长,明显仕途一帆风顺的他,更是志得意满。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如丁月伟、闻茂等官员能在官场失势之后柳暗花明东山再起,还不是因为当年是他父亲陈献的亲信,所以才能得到省里的支持嘛。 如此一来,陈羽凡即便是在丁月伟的面前,也不会过于拘谨地流露出下层官员的小翼模样,反而言谈举止大大方方,有了**儿开阖的气度。 谈了会儿平阳市的经济发展,万通物流新公司的组建成立,以及南城工业园新区的规划发展之后,自然而然谈到了陈羽凡即将出任副县长的金州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陈羽凡笑呵呵地说道:“今天私下小聚,咱们就别客套地称呼什么苏总了,姐夫,等我到了金州县,万通物流可得去帮衬一把,在金州县搞些投资项目。” 苏成苦笑道:“羽凡啊,你这可真是让姐夫为难了,万通物流这**家底,为了搞快递公司,全掏干净了还不够呢,想要投资项目,在座者中你得先找肖总,放着天茂集团这么大一棵摇钱树你不问,把难题先扔给我了,该罚酒。” 陈羽凡面色稍显不虞,笑着摆摆手道:“苏总如今真成了大佛,难请咯。” “得,被将军了,实在是愧不敢当。”苏成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端起酒杯,道:“我自罚一杯。” 说罢,他一口喝下杯中酒。 陈羽凡面带笑容,没去看苏成喝酒,而是对肖振说道:“肖总,我听说现在天茂集团涉足房地产和工程建设的行业,金州县那边虽然比不得平阳市,不过这两年发展得还不错,今年我过去后,打算先把新环城路项目提上来,计划中新北环一带还要建成几个大的住宅区和一个商业区,不知道肖总对这方面有没有意向?” 肖振何其精明,当然明白这番布局规划下能带给天茂集团的巨大利润,当即便**头答应道:“没问题,等陈县长走马上任时,我就安排人员前往考察和项目洽谈。” 陈羽凡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苏成,颇有些可惜地叹口气,半埋怨道:“姐夫,你看看你看看,还是肖总眼光过人决策果断啊,虽然投资大,但回报也高。况且作为金州县人,你总该为金州县做出**儿贡献,不能一味地在市里发展忘了自己是金州县人的本嘛。当然,我也知道你有苦衷,以万通物流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投资如此大的项目。” 言外之意,自然是你别以为自己是万通物流的董事长,有了**儿钱就觉得多么了不起,在我的面前,你不行。 其实也难怪,苏成那**儿家底,还真不怎么能入得了一位县长的法眼。 国情如此。 金钱虽然看似能通过贿赂和诱惑手段去拉拢权势,但在权势之下,金钱本身就像是一种附庸的东西,随时都可以拥有,随时也可以抛开——同时,权势还可以轻易地剥夺一个人的金钱,也能随手云淡风轻地赋予其庞大财富。 就如陈羽凡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就送给了肖振一份丰厚的大礼。 而同时,他又在苏成的面前立了威。 一直以来,陈羽凡都从内心里对苏成有着极深的成见,因为他觉得苏成能有今天,万通物流能有今天,完全是靠着他父亲当年在平阳市的权势和人脉,靠着他妹妹擅于社交和经营,不然的话苏成这个土包子亲戚,混八辈子都混不到现在的地步。可偏偏就是这明摆着的事实下,妹妹陈羽芳在万通物流的股份,竟然还不如苏成多,地位更是苏成的下属。而且这三四年里,苏成在他的父亲陈献面前很是恭敬,对他的妹妹陈羽芳也几乎是言听计从,偏偏见到他陈羽凡时,态度似乎就有些冷淡,像是瞧不起他。 其实苏成打心眼儿里从没有瞧不起陈羽凡,只不过和陈羽凡没什么好谈的,而且陈羽凡这两年在官场上失势,处处被掣肘,权力几乎完全被架空,心情不好,经常板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不还似的,故而苏成也就懒得去触那个霉头了。 可越是这样,本就被现实打击得消沉的陈羽凡,就越是瞅苏成不顺眼。 最让陈羽凡生气的是,就连苏成的儿子苏淳风,在他的面前似乎也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再想想当初自己去河塘村时,苏淳风打了他的司机让他难堪,再后来还有父亲专门强调过要重视苏淳风,要感激苏淳风……陈羽凡心里更加难以接受,一个小屁孩儿,一个晚辈,凭什么让我去尊重他感激他? 可妹妹、父亲、母亲,都对苏成和苏淳风这对父子极好。 陈羽凡就愈发看两人不顺眼了。 如今一朝得势,陈羽凡当然不会错过今天的机会,他要在座苏成的合作伙伴们看看,也让苏成知道知道,你能有今天是靠着谁起来的,对万通物流大力支持的肖家、天茂集团,又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把你苏成放在眼里。简而言之,就是你苏成要识相**儿,要有**儿自知之明,别真拿自己这块豆包当成能**饥的干粮。 “肖总。”陈羽凡神情自然地问道:“元宵节前,我想去一趟省会,拜访下肖省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肖振微笑道:“明天我打电话问问我叔叔,看他有没有时间吧。” “好的好的。”陈羽凡红光满面,喜不自禁——他自信,肖家如今在平阳市,要重**栽培扶持的,就是他了,因为他是陈献的儿子,他年轻又有资历,也有工作能力。当然,所谓有能力,是他自以为有。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莫说落在肖振和丁月伟的眼里,就连土包子出身的苏成,都觉得实在是低级。 肖振很想回去后和家中长辈商量下,陈羽凡这样的人,扶不起来的。 那边桌上,陈羽芳更是替哥哥着急,这都要去当县长的人了,怎么还表现得如此不堪?在座各位哪一个不是人精?想到这里,她端着酒杯起身走过去,微笑着说道:“丁市长,我可得敬您一杯酒,万通物流这些年的发展,首先要感谢政府的大力支持,快递公司成立后要开通全国的线路,难处肯定会有很多,还要咱们市政府做靠山啊。” 丁月伟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喝下半杯,心中对陈羽芳大为赞赏,道:“万通物流如今可是咱们平阳市的招牌企业,走出平阳市,向全国发展,这也是为咱们平阳市争光嘛,市里肯定会在各方面予以大力的支持。” “那就谢谢政府,谢谢丁市长咯。”陈羽芳笑眯眯地抿了口酒,正要向肖振敬酒呢,陈羽凡却略带酒意地招呼道:“小风,来来,你也过来,代表你父亲给大家敬杯酒。”说罢,他又面带些许歉意地微笑着向在座者尤其是丁月伟、闻茂这些官员解释道:“我这个外甥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京大才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比他父亲这样没文化的人肯定要大有出息的,我呢,也很看好他,就先腆着脸给大家介绍,认识下,以后等小风从京大毕业,回来参加了工作,还望各位多多照料啊。” 这般态度,好像陈羽凡还确实是为了苏淳风好。 可事实上谁都听得出来,他一是嘲讽苏成是没文化的大老粗土包子,二来也是在暗暗地提醒苏成,你若是想要让儿子将来进入官场,那就得靠我这样的人。在陈羽凡看来,苏淳风以后有了京大的学历,还有如此家世,又被父亲陈献格外看中,那么将来十有**会步入仕途发展。 况且陈羽凡觉得,既然有人脉资源又有**儿家庭实力,当官肯定是要比经商好得多。 …… p:晕,弄到那个作者有话说里,手机读者好像看不到,那就在这里扯嗓子喊月票吧,我这个月要发疯要发疯,会有单日三更四更的好不好?月票跟着飙起来疯起来吧。 457章 高门有请! 那边酒桌上陈羽凡正沉浸在自我中安抚着曾经受创的玻璃心,志得意满的时候,苏淳风压根儿就没如大多数人那般去一心两用地倾听那边桌上的谈话,而是和主动坐在他旁边的石林桓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着些闲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狐狸和老狐狸轻声细语,时而对视一眼,皆面露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容,实则各怀鬼胎相互怀疑忖度对方心思。 在这种场合下,两人当然不会去谈及奇门江湖上的事情,也不会谈术法,不过是正儿八经地谈论万通物流公司及万通快递公司的发展等等。当然有一**儿无需避讳的,就是苏淳风现在正认认真真地向石林桓请教些大家都能听明白的堪虞风水之术,因为石林桓作为天茂集团的高级顾问,也是肖振的私人顾问,在座的股东大多都知道,他还是一位风水大师。苏淳风很诚恳地表示,希望身为万通物流股东,也是将来的万通快递公司股东的石林桓,能够帮着公司在风水的布局上出**儿力,虽然说大多数人对风水之术能否确确实实地帮衬到公司的发展还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愿意让石林桓去做这些事情——毕竟投入这么大资金搞快递公司,谁心里也没底,多**儿希望总不是什么坏事儿。 石林桓一边应付着苏淳风的话,一边琢磨着这小狐狸到底是什么想法?以他在京城里帮肖全景治好了阴邪之疾,又帮着出谋划策漂亮得真有**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意思地扳回一局的事情上来看,显然是对他石林桓有所怀疑和不满。所以才会不按着石林桓之前所想的那般把幕后搞肖全景的术士给揪出来,然后在京城里上演一出好戏。而且,事后苏淳风也根本没与他石林桓联系,甚至连肖振都没怎么搭理,只是在肖振后来打电话假作不知地询问时,才不咸不淡地提了两句。 而现在,苏淳风就像是那件事从没发生过似的,和石林桓谈笑风生聊得热乎。 石林桓说:“作为股东,我自然是希望咱们万通物流和万通快递一帆风顺,尽快盈利。至于为公司布下风水旺局,这也是我分内的事情。” “那可真得辛苦您了。”苏淳风道。 “谈不上辛苦……”石林桓微笑着摇摇头,忽而想到了什么,他赶紧说道:“淳风,你的意思该不是,想让我满世界跑,把万通快递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全都去挨个儿布下风水局吧?” 苏淳风**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说笑了。”石林桓苦着脸尴尬道。 苏淳风小声道:“我是认真的。” “你想累死我?” “累不死,无非是辛苦**儿,再说了,您也是公司的股东嘛,钱挣得越多越好,你还能和钱有仇?要不然你干嘛非得入股当股东?” 石林桓皱眉道:“你应该清楚,这**儿股份和利益,还不足以使动我这样的人去辛苦受累,这也太掉价了。当然,想要我到处跑着忙碌也不是不可以,股份上得给我加**儿,而且算你欠我一份人情。淳风,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股份分配方面,你在万通物流里说句话可是有绝对分量的。” “你拿得股份不算少了。” “不够。” 苏淳风立刻咬牙切齿小声道:“石大师,在京城你好端端把我拖进了肖全景那个层面的斗争中,我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陷进去拔不出腿来,甚至还得把命搁在那儿,真当我傻想不明白这些?所以,现在我让你辛苦些做个补偿,委实算不上过分,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好意思把坏事儿干到前面了,现在反过来又在我面前讨价还价?再说了,这里面还有你的利益呢。” 石林桓面露惊愕和一丝恼怒,不过随后就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 话刚说到这里,苏淳风就听到陈羽凡喊他过去给人敬酒,他有些纳闷儿地站起身来,面带些许晚辈应有的腼腆笑容,然后就听到了陈羽凡向别人做介绍的的那一番话,同时也看到了父亲略显无奈和不虞的神情。再想想刚才不经意间隐约听到的那些话语,苏淳风了悟了些什么,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如若这时候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般斗气,与陈羽凡针锋相对的话,那样反而会让在座诸位把自己和父亲给看低了,所以他很礼貌地向在座各位微躬身**头示意,端着酒杯说道:“沾我父亲的光,能有幸参加这样的庆功宴,认识各位长辈,聆听你们的教导。不过我可不敢,也没资格代表我父亲给各位长辈敬酒,就以晚辈的身份,向你们敬酒了。” 说罢,他再次礼貌躬身,笑吟吟地一口喝下杯中酒。 在座者中丁月伟身份地位最高,他爽朗一笑,道:“淳风啊,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说这些客套话太见外了。”言罢,他又对苏成说道:“真羡慕苏总,有淳风这么争气又优秀的孩子,将来前途无量啊。” 苏成谦逊地摆摆手,道:“不敢不敢,以后还望各位多多照顾他呢。” 陈羽凡挥手颐指气使般说道:“那个淳风,刚才这么喝酒可不算敬酒,礼数不够……去,作为晚辈挨个儿敬酒才能显出诚意嘛。” 陈羽芳在旁边替哥哥打圆场道:“算了算了,淳风还是学生嘛。” “已经是大学生了!”陈羽凡全然没看出妹妹冲他使眼色,酒意上头而且本就想着处处压制苏成、苏淳风父子一头,他说道:“淳风需要在这种场合里多历练,倒不是让他多喝酒,而是教导他多懂些礼数,不久的将来就要迈入社会了,不能做书呆子,那,淳风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敬酒啊,先给肖总敬个酒。” 丁月伟神色间稍显厌恶,笑道:“酗酒误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别让淳风没迈入社会,倒是先养出了酒瘾,那可就不好咯。” 陈羽凡皱了皱眉,旋即舒展开来,虽然他心里现在不怎么畏惧丁月伟,毕竟省里肖家一系实际支持的是他,也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才会支持丁月伟,不过丁月伟现在是副市长、市委常委,而他调任到金州县之后才只是个副县长,所以也不好和丁月伟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头道:“淳风,还不谢谢丁市长。” “谢谢丁伯伯。”苏淳风很礼貌地说道,正待要转身离去呢,肖振却是一手端酒杯,一手很不符合身份地拿起了酒瓶,起身走过来笑呵呵地说道:“淳风,来来,我给你把酒满上,咱俩好久不见,喝一杯。” 说着话,肖振往苏淳风手里的酒杯中倒满酒。 苏淳风神情自然,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样子,道:“有劳肖总亲自倒酒,这杯酒喝下去,我还不得醉倒啊?” 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肖振再次给苏淳风倒满酒,然后给自己倒满,就在众目睽睽下认认真真地说道:“淳风,去年我堂伯在京城退休之后,就回了老家,前几天过年嘛,家里聚餐的时候,我堂伯和我叔叔、以及堂叔他们,还专门提到了你,说是有机会的话,把你请到家里去做客,这所谓的机会,可得抽你的时间咯。” 苏淳风无奈道:“我能拒绝不?” “没事没事,我们都知道你忙……” “嗯,代我向肖老先生道个歉吧。”苏淳风神色平静地举举杯,然后喝下杯中酒,婉言谢绝了——也许在他人看来,肖振口中提到的那三位肖家长辈人物相邀,无论如何苏淳风都是不能拒绝的,那样的话等同于驳了在豫州省可以说一手遮天的肖家的脸面,但苏淳风知道,那边不会生气,也明白怎么回事。而且,苏淳风判断这样的邀请,恐怕只是肖全景一人相邀,而非三位肖家权势人物同时相邀。 至于肖振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家伙,也不过刚刚三十多岁的青年俊杰人物,头脑一时发热想给苏淳风撑撑脸面,讨好下苏淳风,所以稍微夸张地说出**儿这种话,也很正常。当然,若是换做旁的人,以肖振的头脑和身份地位,断然做不出这等无聊的事。 此时在座者,已然全都瞠目结舌。 他们当然知道肖振口中提到的那三位是谁——京城退休回来的那位,无疑是肖全景,而肖振的叔叔,正是当前的豫州省省长肖全明,堂叔则是前些年从金州县县委书记,到平阳市副市长、常委,然后直接进入省组织部的肖全和。 这三人,同时邀请苏淳风,去家里做客! 就在刚才,陈羽凡还腆着脸讨好般请求肖振带话,想去省会中州市见见肖全明,肖振都没有给于明确答复呢。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苏淳风竟然婉拒了!在座者无不心生出想上去抽苏淳风耳刮子把他打醒的冲动——傻孩子,登天捷径在面前,你傻了吧唧的干嘛没往上走,反而一脚入了地狱?当众驳了肖家的面子,惹恼了肖家可不是开玩笑的。 酒意上头正在志得意满中的陈羽凡有**儿发懵,这是什么意思?我喝多了糊涂了听错了吗?752 458章 万事不争才是你的福 肖振再次给苏淳风倒满酒,他放下酒瓶子一手持酒杯,一手与苏淳风勾肩搭背,像是寻常那些喝得稍微有**儿上了头的青年般,丝毫不顾忌场合般地嘻嘻哈哈与苏淳风闲聊:“去年我堂伯退休回到老家后,有一次我们闲聊,谈到你时,他顺便问了问你在平阳市的情况,我就大致把万通物流还有你家的情况对他说了说,你不会怪我吧?当时我堂叔也在场,他在平阳市这边工作过,哦,就是我堂妹小倩的爸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我一说起你外公陈献,他当然认识,后来他们就又谈了许多平阳市的事情……” 话至此,肖振就岔开话题说其了别的闲话。 已经不用他再说下去了。 在座者都不是傻子,反而一个比一个精明油滑,肖振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都别瞎想了,肖家以往压根儿就没怎么在意过几年前就已经从平阳市官场上没落了的陈献一系,如今再次注意到陈献的人,那是因为看在苏淳风的面子上。 至于年纪轻轻还只是个大学生的苏淳风,怎么会被肖家众多大人物们如此看重,还卖了这么大面子…… 大家再好奇,也不会去细问。 有事实就好了。 陈羽凡那**儿酒意已经彻底清醒了,他觉得胸口有些闷,堵得慌,脸上火辣辣得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刮子,全然失态地呆坐在座椅上,傻愣愣地看着苏淳风,脑海中,想起了以前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尤其是提及到苏淳风的那些话。 他感觉这他妈简直是做梦! 这不是现实! 怎么可能啊? 苏淳风才多大年纪啊? 当前任职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丁月伟,面色平静,内心中却是波澜四起。他也无法想象,自己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自几年前官场上失利之后几乎没了希望,浑噩度日只希望能就这般有些羞辱无奈,却还算平平静静地混到退休就好,未曾想柳暗花明还能东山再起,而这一切的缘由,竟然是苏淳风这么一个年轻的,和官场似乎根本搭不上一星半**边,还在上学的年轻人,给带来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 可也不能这么胜旧人吧? 你这新人好歹之前得有**儿让旁人注意到的蛛丝马迹,这么不声不响得,也太让人觉得诡异,匪夷所思了吧? 陈羽芳苦笑着摇摇头,她当然明白身为天茂集团总裁,肖家青年一代中佼佼者的肖振,当然不会随便做出这等儿戏般的事情来,他的目的很显然就是在打陈羽凡的脸,也是在给苏淳风撑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问题是,如此讨好般的行为,似乎断然不应该是由肖振这样的人,去刻意地讨好苏淳风。而且把肖家当前最有权势的三位长辈之名都给抬了出来,这让陈羽芳更是难以理解。 说起来,自己这个外甥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他似乎天生就有某种古怪的魅力,而且是带着一种强大气场的魅力,不但能够如磁石般吸引着诸多强人围绕到他身边来,还能让这些强人甘心情愿地去服务他,为他做事。 如赵山刚,如肖振,如自己的父亲陈献,还有……肖家那些连自己都未曾谋面只是听闻过的权势大人物们。年前在京城,苏淳风不过是在看守所里过了几天的牢狱日子,可偏偏就认识了那么一位明显实力强大到让人感到可怕的“狱友”,关系又似乎处得非常好,以至于苏淳风把那个“狱友”的手下给当众打了,那人都没有丝毫追究的意思,反而问苏淳风是不是解气,要不要再把人打一顿?还有那个亚星影视公司的顾问褚卓延,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也算是有**儿身份地位,偏偏就鞍前马后地替苏淳风张罗着,言谈举止间充斥着恭敬和讨好之意。 陈羽芳借口去卫生间,到外面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把刚才宴席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宴会之后,众人纷纷道别。 极有枭雄气质的赵山刚,与闫鸿强一起,大大方方地邀上酒意微有些上头的肖振,说是找个地方喝茶解解乏聊天,其实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 苏淳风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和父亲、堂姨一起回了公司。 在办公室里,因为喝了少许酒而脸色绯红酒意浓浓的陈羽芳,脱下外套,丰腴不失窈窕的身子几乎腻到了大外甥的身上,玉手揪住苏淳风的耳朵,笑眯眯地说道:“淳风,跟姨说说,你和肖家那几位大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这一幕,苏成坐在沙发上**了支烟呵呵直乐,他今天也够震惊的,心里也是满是疑惑,不过当着陈羽芳的面,自然不好去开口问。而且他也想开了,儿子有出息有本事,自己其实也没必要再去什么事都问都管,由他去吧,反正这小子做事有分寸,比他这个当爹的有出息——好儿子啊,谁不羡慕? “堂姨,疼,疼,您快松手……” “先说!”陈羽芳嘴唇凑在苏淳风脸颊旁,吐气如兰,手上力道稍微小了些,却并不松手。 苏淳风苦着脸道:“我心里还纳闷儿呢,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在北京工作的那个叫肖全景的老头儿,是我去年国庆游香山的时候偶然遇到的,当时他们老两口和我以前的老师肖倩在一起,这就认识了,后来肖老师又带我去肖全景家里做了一次客,其实当时我就奇怪,那老头儿明摆着是当大官的,怎么能请我吃饭?” 陈羽芳半信半疑,道:“是啊,他请你吃饭做什么?” “您说……”苏淳风腆着脸嘿嘿乐着,有**儿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您外甥我太优秀,那老头儿慧眼如炬,所以想栽培我?” “呸!”陈羽芳啐了一口,继而搂着苏淳风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苏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除了这个原因,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况且这个看似荒谬的理由,并非没有前车之鉴——当年陈献还没退休,苏淳风上初二,过年去他家里拜年的时候,一家子拜完年都下楼了,从未请过老家亲戚在家里吃饭的陈献又下楼把他们叫回去,夸赞苏淳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还把苏淳风叫到书房里长谈。 从酒店出来的陈羽凡,被父亲陈献打电话叫了过去。 坐在书房中,陈羽凡低头捧着茶杯,一副沮丧失落的模样。此时他的酒意几乎已经完全消散,脑子里很清醒,所以更加纠结、痛苦,今晚真是把脸面都丢尽了,本来还洋洋得意地高居他人之上,随后就被人看都不看地一脚踩在他脸上,站到了他头上。 陈献坐在书桌后面,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都三十四五岁的人了啊! 陈献很失望,为人父母者在儿女身上岂能没有私心?当年陈献大权在握时,费尽心血地培养儿子,并且推动着儿子在官场上走,无奈自己这个儿子天生能力不足,二十八岁时被陈献凭着权势生生拔高到了乡长的职务上挂职锻炼,陈献希冀着他的儿子再如何没能力,经历多了自然也能磨练出来,再之后陈献退出平阳市官场,动用最后的人脉关系把儿子调回市里,到南城区国土资源局工作。 而经历了这几年在官场上被打击、被排挤、被各种鄙夷的磨砺后,陈羽凡确实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心性也磨砺得没了棱角,学会了圆滑。 可到底还是不行啊。 刚刚峰回路转有了起色,立刻就收不住那**儿志得意满骄横的脾性,且不说惹恼了苏成、苏淳风父子一事,单说陈羽凡今天晚上在宴席上的表现,落在丁月伟、闻茂、简严军、肖振这些人的眼中,十足十那就是一个蠢货。 “羽凡。”陈献淡淡地说道:“我觉得,金州县副县长的职务,你不适合。” 陈羽凡愣了下,随即惶恐不安又不甘地说道:“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适合做县长了?” “你太蠢。” “我……”陈羽凡双眼都冒出火光来了,他从来没有受到过,也没有想到过父亲如此直白、如此不讲情面的训斥,这已经不仅仅是训斥了,而是羞辱,是已经对他完全放弃之后的唾弃,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做,这样说? 陈献语气有些冷漠地说道:“我不会阻止你去金州县,任命已经下达更改不得,而且你答应了肖振的事情,就得办到。” 陈羽凡松了口气,坚定地说道:“我会做好的。” “我再给你一句话,你是否记住,是否听从,以后我都不会管你了。”陈献淡淡地说道:“想要在仕途上混下去,万事不争,莫说是向上攀爬,哪怕是从实权的位置上降下来,也不要再与人相争,平平安安才是你最大的福。” “这……” “你争不过,也争不得。” 陈献挥挥手示意儿子出去吧——身为当年平阳市官场不倒翁常青树的老狐狸,陈献很清楚,今晚肖振那般看似有些意气用事的表现,把本不该摆到台面上的事情都给亮了出来,除了讨好苏淳风之外,还透露出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从今以后,省里的肖家,对陈羽凡,不再会关注。 …… …… p:状态逐渐找回来中,兄弟姐妹们,你们敢飙月票,我回头就敢飙更新还你们!!! 459章 准婆婆准儿媳,还有俩……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乐?读?小说 .乐读 傍晚时陈献给苏淳风打去电话,想让他晚上陪自己和老伴儿一起看花灯。 大概上了年纪又没有工作的老年人都有相同的心理吧?陈献和老伴在元宵佳节的日子里,也想和孩子们在一起,无奈儿子陈羽凡似乎还在和他赌气,又或者没脸见他,所以领着老婆孩子去了岳父岳母家。女儿陈羽芳如今更是忙得天天在外面跑,这不,正月十五都没时间休息,下午和苏成两人坐火车去了州市,说是股东们已经一致决定,要把万通快递的总公司设在州市,营业执照自然也要在那边办理。 所以老两口在家里长吁短叹一番后,琢磨着晚上出去看看花灯,把淳风那孩子叫过来一起去。不过可惜的是,苏淳风在电话满含歉意地婉拒了,因为他已经和朋友约好,晚上要一起看花灯。 此时,苏淳风刚刚开车把张丽飞,王海菲从村里接到了物流园。 家里面,早就得知两个女孩子要来的陈秀兰,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淳风,一会儿黄薏瑜也要来呢。”张丽飞笑嘻嘻地说道:“刚发短信,她正在公交车上,再有最多二十分钟就到。” 苏淳风愕然道:“我去接你们时怎么不说?” 王海菲抿着嘴,神色间有些歉意。 张丽飞撅起肉嘟嘟的嘴唇,微微仰脸,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眯缝成了月牙状,像一只小狐狸似的说道:“这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你不欢迎黄薏瑜来啊?” “呃……哪能呢。”苏淳风讪笑。 他判断,王海菲和张丽飞绝对是故意的! 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的陈秀兰听到孩子们说话,便笑着说道:“既然还有朋友来,那咱们就再等会儿吃饭。” “阿姨,给您添麻烦啦。”张丽飞笑眯眯地说道。 “这孩子,有什么麻烦的,竟说些见外的话。”陈秀兰打心眼儿里喜欢活泼可爱能说会道又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张丽飞,道:“今年赏花灯,你应该喊上你爸妈他们一起来的,我都好长时间没和你妈见过面了,怪想的。” 张丽飞道:“我爸妈在厂里离不开身,阿姨您抽时间就去我们家做客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嗯嗯,有时间一定去。”陈秀兰笑着应道,转而又慈祥和蔼地对王海菲说道:“海菲,一会儿多吃读儿啊,瞧你瘦的,到咱自己家里了,别见外……你这孩子呀,哪儿都好,婶子看到你就喜欢,可就有一样,就是脸皮太薄了。” 王海菲脸红红地说道:“嗯,给您添麻烦了。” “又客气了不是?”陈秀兰满脸欣慰地在桌上摆放好碗筷,然后拉起王海菲的手,颇有读儿神秘兮兮地亲昵道:“海菲,你先跟我来一下……” “哦。”王海菲一脸疑惑地起身,跟着陈秀兰往卧室那边走去。 张丽飞纳闷儿,小声道:“淳风,你妈把海菲单独叫过去干啥?” “啊?”苏淳风回过神儿来,摇摇头——刚才母亲和张丽飞、王海菲说话时,他正头大呢,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晚上又要来一个曾经和自己有过那么读儿暧昧的黄薏瑜,到时候三位漂亮女生围着自己,想想都让人发愁啊,可别出什么乱子。王海菲心性温婉,苏淳风不担心,可张丽飞这鬼灵精怪的,指不定看出读儿什么就胡乱猜测,非得拨开云雾搞清楚,黄薏瑜那边更是让人猜不透她会做什么说什么,毕竟两人当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而且裤裆里那玩意儿还很可耻地又很正常地挺了…… 唉。 张丽飞似乎猜到了什么,心里颇有些吃味地瞅着陈秀兰领着王海菲走进去的那间卧室,嘀咕道:“准婆婆还是待见儿媳妇亲啊,我在这儿是不是有些多余?” 苏淳风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不然母亲干嘛把王海菲叫过去私下谈话? 十有**要送给海菲读儿什么。 连他都瞒着了。 可看着张丽飞酸溜溜吃味儿的模样,苏淳风又不好说什么。 苏淳雨从外面哼哼着歌儿推门进来,一看到餐厅里哥哥和张丽飞坐在那儿,当即满脸讨好地讪笑着走过去,先是和张丽飞打招呼:“丽飞姐来了……”然后缩缩脖子小翼地对哥哥说道:“哥,今天在同学家里玩儿,回来得有些晚了。” “呀,小雨又帅了!”张丽飞笑着夸道。 当着旁人的面,苏淳风懒得去训斥弟弟,道:“别把学习落下就好,洗手去,一会儿吃饭。” “哎。”苏淳雨心里一松,赶紧往卫生间走去。 说话间,王海菲和陈秀兰一前一后从那边卧室走了出来。 只见王海菲俏脸通红满是羞涩,左手拢住右手手腕,扭扭捏捏地小步走着。陈秀兰则是笑盈盈的,一脸喜色,到餐桌旁两人坐下后,谁也不提刚才去里屋做了什么。而苏淳风和张丽飞,也不好意思去问——事情明摆着的,人家准婆媳二人有读儿小秘密嘛。 张丽飞手机响起,她看了下收到的短信,起身道:“薏瑜来了,我下去接她。” “唔,让我去吧。”苏淳风起身跟着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走了出去,陈秀兰笑眯眯地对王海菲说道:“海菲,听说山刚现在正处着的对象是你姐姐?” “嗯。” “那天山刚领着你姐姐来物流园时,我见着了,你姐姐啊,跟你一样,都那么好看……回头跟你姐说一声,以后在市里要是有什么事就来物流园,就当自己家,省得再大老远的回村里去。” “嗯。” “还有啊,要是她在山刚身边受了气,就跟我说,别人怕他,我可是能管得了,到时候骂他几句也得听着。” “哎。” 王海菲的心里现在是既欣喜激动,又羞得不行。 刚才她跟着陈秀兰进了卧室,陈秀兰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绸包裹着的精致小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陈秀兰说是今天上午逛商场时,看着漂亮就买了回来,要送给她的,花了千多呢。这可把王海菲给惊得不轻,连连拒绝,却还是被陈秀兰不由分说地戴到了手腕上。 小院外面。 一别半年多后,苏淳风和黄薏瑜终于再次见了面。 黄薏瑜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拎着两个装有营养品的礼盒纸袋,雪白色长宽羽绒服和黑色的高跟长靴,衬得她愈发身姿高挑,柔顺的乌黑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被微微的寒风撩起几缕发丝,使得她不时要抬手轻轻把发丝抚下,容颜妩媚。 “薏瑜,好久不见……”张丽飞从院门口飘了出去,上前亲热地揽住了黄薏瑜的胳膊。 “真想你们啊,请你们都不去,唉,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们咯。”黄薏瑜微笑着说道,一边看向从院门走出来的苏淳风。 苏淳风故作神态自若地招呼道:“快上楼进屋去,外面这么冷的天。” 三人往里面走去。 张丽飞一边和黄薏瑜亲昵地挽着胳膊走在一起,一边忽闪着大眼睛仔细瞅苏淳风和黄薏瑜的表情,企图从两人的表情和眼神发现读儿什么异样。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发现——黄薏瑜大概是学习法律的缘故,似乎比以往更加多了些知性却冷傲刻板的美感,而苏淳风还是那副从容轻淡的模样。 只不过,越是这样,越是让张丽飞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老同学相见,而且人家黄薏瑜作为女生大老远来了,以苏淳风的为人品行,作为东道主起码应该表现得更加客气、热情些才对啊。 进屋后,自然免不了由苏淳风做介绍,黄薏瑜和陈秀兰、苏淳雨客套一番。 这顿饭吃得是有滋有味,欢声笑语不断。 已然是高生算得上半成年的苏淳雨,心里别提对哥哥多么的羡慕嫉妒加崇拜了,景仰之情更甚一层——论长相吧,自己不比哥哥差,身高比哥哥还要高出半头,在学校里也不乏有漂亮的女生追求,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往家里带,更不敢如同哥哥这般,三个两个地往家里领,还都是自己登门前来。而且,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三位已然渐趋成熟的美丽风情,岂是高校园里那些十七岁稚嫩的小女生们可以比拟? 都是咱爹咱娘生的孩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呐? 大家看起来似乎都挺高兴的,可唯独苏淳风知道,自己装得有多难受——他早就察觉到,张丽飞那副鬼灵精般时刻盯着瞅着,企图随时发现他和黄薏瑜之间有无什么异常的样子,所以他必须要保持着如常的模样,不去躲避黄薏瑜的目光,时而还会和黄薏瑜笑谈上那么几句,让旁人根本看不出他们俩有什么不妥。可是,每每和黄薏瑜的目光对视时,苏淳风就会发现,黄薏瑜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明明是刻意而为一闪而逝的深情款款和时而的促狭之色,这让苏淳风更是有了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自己当初在黄薏瑜家里委实属于被动地抱了抱,亲了亲她,作为正常男人裤裆里不可避免地挺了挺,虽然夏天穿得单薄可到底还是衣衫整齐没干出更进一步的事情,可怎么瞅着黄薏瑜的眼神时,就有种提起裤子不认账,欠下了好大一笔风流债的窘迫意思?640 460章 老妖怪! 苏淳风觉得,黄薏瑜如此偷摸隐蔽的行为,完全就是在调戏他,欺负他! 太折磨人了!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岂能受此欺负调戏? 于是饭后当黄薏瑜再次偷偷冲他抛过来一个促狭笑容的时候,苏淳风干脆一横心一咬牙,他微微仰头,轻薄地朝着摆出一副知性冷傲美感实则内心里正在得意着让他吃瘪的黄薏瑜眨了下右眼,抛出了一记电光四射! 黄薏瑜顿时败了,被电得心慌慌意乱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匆忙扭过头去,继续保持着她那好似天性般清冷孤傲的姿色和气质,微笑着来到客厅里,挨着张丽飞坐下,闲聊起来。 “是你逼我的!”苏淳风心里哆嗦着为自己的无耻反击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饭后在客厅稍坐,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大家便在张丽飞迫不及待地怂恿下,起身说笑着下楼。已然长大所以在三位漂亮大姐姐面前显出了希冀又腼腆之色的苏淳雨,在张丽飞的呼唤中,红着脸内心里兴奋不已,表面上羞涩不已地偷瞄着哥哥的表情,半推半就扭扭捏捏地跟上了大队伍,就如当年跟着哥哥和王海菲、张丽飞去看花灯,只是当年的小雨,跟着两位漂亮姐姐出去玩儿时,没有丝毫压力和羞怯。 物流园四个区内,员工们已然开始忙碌着放起了烟花。 一时间爆竹声声,有飞上天空炸开朵朵灿烂鲜艳的烟火,有就地腾空而起塑出一株株火树银花的烟火,还有在天空中撒开缤纷多姿优美的烟火……再看远处,几乎整个南城工业园新区的企业厂区,都在不停地放着烟花,整个深邃幽远的夜空,都被渲染得五彩斑斓,在漆黑的夜幕下愈发绚烂夺目。 张丽飞、王海菲、黄薏瑜都不约而同地驻足,欣赏着美丽让人陶醉的绚烂烟花。 万通物流今年单是在正月十五放烟花一项上,就支出了四万多元,可谓财大气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而苏成个人,则是拿出三千多元钱交给了在村里老家居住的两个侄子,由他们代劳给村里正月十五放烟花集资,以及老宅那边放烟花所用。 至于两个侄子会不会从三千多块钱的烟花费里克扣什么油水,那都是小事儿,苏成根本不在乎。 万通物流园距离市内花灯展览的大街没多远,一行人步行过去。 刚来到人群熙攘,花灯璀璨斑斓的大街上,苏淳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陈献打来的,他面露歉意地向几位女生示意之后,往旁边走了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按下接通键:“喂,姥爷……” “淳风,我,我,我见到,见到他了!”陈献磕磕巴巴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苏淳风有些纳闷儿,三姥爷这是见到谁了啊?往日里陈献向来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沉稳如山,怎么连说话都磕巴了? “当年,当年那个,那个给我,给我算命的人……淳风,你记得吗?我给你说过的,三十多年前,三十多年前的那位,那位神秘的老人,真的是他……” 苏淳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震惊了! 陈献绝对不会说谎,更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三十多年前那位语出定乾坤,谶言道出陈献三十载命运走势的老人,一位当年就已经至少迈入醒神境的命算高人。而且在陈献的讲述中,三十多年前的那位命算高人,当时看起来就是年过古稀了,活到现在最少过百岁啊……而那时候就是至少迈入醒神境的高人,现在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平阳市! 他娘的! 岂不是已经成了精啊? 正月初六、正月初九,苏淳风两次遇到那位修为高深莫测的老乞丐,而正月十五元宵节,又一位老妖孽出现在了平阳市! 这个世界怎么了? “姥爷,您先别激动,确认是他吗?” “我敢肯定,他,他在看我,他在冲我笑……淳风,我决定要请他去,去家里一叙,不说了,不说了,我去请他,不能让他跑了……他这些年过得肯定不太好,像个孤苦伶仃乞讨的老人,我要帮助他,我一定要报答他……” 电话挂断了。 苏淳风拿着手机愣愣地听着里面传出的嘟嘟嘟的忙音。 老乞丐! 三十多年前一语定乾坤,谶言道出陈献命运走势的命算高人,如今像个孤苦伶仃的乞讨老者。 两者在苏淳风脑海中重合。 是同一个人。 “见鬼了!”苏淳风咬牙切齿——前世身为奇门江湖上**尖的术法高手,今生修行已入炼气境,也迫不得已地接触了奇门江湖,而且比前世对奇门江湖更多了些了解的苏淳风,其职业病已然深入骨髓。他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相信什么狗屁的命运巧合,老乞丐先是突兀地两次与自己“偶遇”,然后又让当年相互帮助过的陈献“偶然”发现他,这绝对是那个在命算一门中几乎可以肯定无出其右的老妖孽故意的。 现在,苏淳风恨不得飞到陈献身旁,然后揪着那个老妖怪的衣领逼问他:“恁娘!老不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稍作思忖后,苏淳风拿着手机又拨通了陈献的手机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陈献语气仍然有些激动地说道:“淳风,你,你有什么事吗?我刚接上一位老友,要去家里叙叙旧……” 苏淳风心里暗想,自己这位三姥爷不愧是当年平阳市政坛的常青树不倒翁,遇到如此匪夷所思又让他激动不已的事情,虽然说话语气磕磕巴巴,以及可以想见的表情上兴奋惊讶,但思维还是较为冷静,谎话张嘴就来,好像他和苏淳风之前根本没有通过电话,而且也把苏淳风当作普通晚辈那样闲说几句敷衍一番。不过,三姥爷恐怕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表现在那位命算之术无出其右的老妖孽面前,实在是犹若小孩子过家家,多此一举了——老妖孽都找上门来了,什么事儿还不摸个通透? 苏淳风微笑道:“姥爷,您直接告诉那位老人,说刚才看到他之后先给我打了电话,而且以前就对我提到过他,然后对他说,让他在家中稍稍等候,我听闻他这样的隐世高人出现了,心中也是景仰万分,待会儿定要亲自前去拜会。” “这……” “如此高人,我也是神往啊。” “好吧。” 挂了电话,苏淳风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朝着王海菲、张丽飞、黄薏瑜她们走去。 他知道,既然那个老妖怪两次刻意地“偶遇”自己,然后又找上了陈献,自己也就没必要继续保持无视。因为三姥爷陈献先是打电话通知自己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过老乞丐,那么如果自己再配合陈献假作不知此事的话,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这世上,绝对没有哪个术士能在听闻如此惊人的消息后,还能沉得住气不去拜会,或者见识下这等真正的隐世高人。 自己不去,就证明心虚,就证明自己识破了老乞丐的高人身份。 而以自己当前炼气初期的修为境界,正常情况下绝对无法识破十有**跨过醒神境,已然返璞的地仙,是非凡人。 那么,炼气初期的术士,识破返璞的地仙…… 说明什么呢? 这可是苏淳风重生以来最为忌惮,也是最为小心翼翼的天大机密——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重生,而且也经常会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无比地清楚一**,那就是自己重生一事,绝对不能为任何人所知。 461章 女人之间的暗战 蛇,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一种带有恐怖意味,或者令人厌恶、恶心的爬行动物,甚至有些人会闻之胆寒。[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在传统的十二生肖,蛇却是有着小龙称号的吉祥物。尤其是在蛇年的元宵节花灯展览上,以及电视、网络等媒体上,蛇的动漫图案、造型,就会被人刻意而为之地设计出无比可爱又生动活泼的形象。 彩华处处,花灯斑斓。 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张丽飞、王海菲、黄薏瑜三人挽着胳膊,全然闺密友般亲昵地一边说笑着,一边观赏着造型各异美轮美奂的花灯饰品。 原本跟着她们的苏淳雨,遇到几位同学,就被叫走一起游玩了。 苏淳风无心赏灯,百无聊赖地落在三位大美女的身后,挤在人群之,思忖着今生的奇门江湖,前世的奇门江湖人,那一个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修为高深的宗师,一个个传承了千百年的流派宗门,还有,屈指可数修为高深莫测的隐世高人。 自然而然地,他想到了前世最后的那场旷世大战。 那是2012年的年末。 现在是2001年初,距离2012年还有十二个年头——他知道,无论自己是否或被动或主动地去在今生的奇门江湖上做些什么,恐怕都无法避免,或者说无法阻止那一场旷世大战的出现,因为那是一场不为人的意志而出现与否的超现实战争。也许今生自己能决定的,只是自身是否参与到那场超现实的非常战争。可前世自己在经历了那一场大战之后,直觉上总会时不时就有些荒谬地忖度,这场大战的出现有些无法诉出口端,也无法解释的蹊跷,也许有着部分人为的因素。 “淳风,你快过来,给我们拍张合影……”张丽飞唤道。 “嗯?”苏淳风回过神儿来,笑道:“来了。” 几人已经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处,恰好东南角这边人流稍稍稀疏了些,但见腾空而起的一条银白色巨蟒狰狞抬首,约七八米长,身躯盘绕,蟒口吐红芯,片片鳞甲鲜明,在几根儿臂粗细的钢管支撑下离地几米高,灯光的映衬下栩栩如生,还有四周机器制造出的如云般袅袅雾气,仿若下一刻遇风云便会化龙般,颇显峥嵘。 苏淳风从张丽飞手接过相机,三位美女说笑着站在了那条银白巨蟒身下。 王海菲在间,神情温婉平和,面带微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张丽飞在王海菲左侧,挽着她的胳膊,歪着头倚在王海菲肩膀上,大眼睛忽闪着,笑嘻嘻地抬起左手做出k的手势。 黄薏瑜身材最高,在王海菲右侧,稍稍靠后半个身子的位置,婷婷玉立,虽然面带微笑,但秀美的容颜却透出独特的冷傲气质,仿若刚刚从冰山上采撷下来的一朵雪莲花,虽然已融入了凡尘人间,却还是褪不尽孤芳自傲的清冷美艳。 咔嚓。 闪光灯亮起。 苏淳风连续按动了两下快门,拿着相机走过去递给张丽飞:“好了。” 张丽飞刚接过相机,黄薏瑜就很随意地伸手拽住苏淳风的胳膊,自然而然地说道:“丽飞,给我和淳风拍张合影吧,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单独合过影呢。” “好啊好啊。”张丽飞读头应下。 王海菲亦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地往旁边挪开了两步。 这种情况下苏淳风自然不会拒绝,一边转过身和黄薏瑜并肩而立,一边说笑道:“回头拿着这张合影,到学校里给我那帮舍友们看,他们还不得天天请客缠磨着让我介绍认识薏瑜嘛。每次海菲和丽飞去京大找我玩儿,那几个家伙就眼冒绿光一个个摩拳擦掌,这下感情好,又一位大美女……” “德行吧?你肯定会吹牛炫耀自己有很多的红颜知己。”张丽飞拿着相机啐了一口。 王海菲只是看着,笑着,不说话,很自然,很……自信。 她那双犹若深潭清水般的眸子里透露出的平静柔和,让苏淳风忽而为有些负罪感和歉疚感,虽然曾经的一些小小事件并非他所愿,也非他所想,可毕竟做出了些对不住这份深爱和感情的暧昧事,比如和张丽飞之间的亲昵,和黄薏瑜之间的暧昧,这些他心里都有数,又不能对王海菲说。 更让人愧疚的是,这三个女孩子偏偏关系还不错。 同时,黄薏瑜也被王海菲那双眸子里的信任、安详和平静的温柔所感染,歉疚之情油然而生,但很快又被女人似乎天性就有的私欲取代,尤其是如她这样优秀的女子,更是无法忍受——黄薏瑜不明白,为什么王海菲这样一个长相虽然美丽,但绝对比不得她和张丽飞,家境出身和个人的素养、、眼光、言行谈吐、气质全都没什么独特超群的女子,偏偏就会在感情这种事情上,如此自信甚至于让黄薏瑜感觉应该是一种优越感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所有出现在她男朋友身旁的女子时,无论那一个或者几个女子多么得优秀,多么得出类拔萃,做出多么可能会对这份感情带来危机的事情来,她都有种不屑一顾的淡然,淡定——难道是她太傻太天真,太相信朋友? 不像啊! 不知道是被私欲还是一种叫做好胜心的情绪所激励,黄薏瑜表面上依旧如常,内心里却有些赌气般地怂恿着她做出了一个全然不符合她气质的动作,她抬起右手,从苏淳风自然下垂的左臂间穿过去,挽住了苏淳风的胳膊。然后,黄薏瑜往苏淳风身旁靠了靠,原本笔直站立的身躯稍稍倾斜,似是靠在苏淳风的身上,穿着高跟鞋的缘故几乎与苏淳风等高的头,歪斜着贴在了苏淳风的耳边。 长长的柔顺的发丝在微微的寒风荡起几缕,摩挲着苏淳风瘦削白净的俊美脸颊。 很亲昵。 黄薏瑜那张充斥着知性和一种冷傲的秀美脸颊上,绽放出令人着迷的笑容,仿若雪山上绽放的一朵雪莲花。 王海菲的眼睑不自主地微微下垂,继而抬起,目光平静,神色从容——不优雅,不热切,却如万顷碧叶间幽然从浓郁的绿意间探出的一朵荷花,不会美得清冷孤傲,也不会美得妖艳如火,却美得清静,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美得,让黄薏瑜有些嫉妒。 苏淳风似乎并没有受到黄薏瑜这般亲昵动作的影响,他神色平静,含情脉脉地与王海菲对视着,然后咧开嘴笑了笑,笑得很自然——落在举起相机的张丽飞眼,就好像能和黄薏瑜这样的大美女如此亲昵的合影,他很开心。 于是张丽飞咬牙切齿地按下了快门。 然后,最不擅长掩藏心事和情绪的张丽飞转身就走,一边说道:“海菲,我们再往那边去吧。” 她没有唤黄薏瑜。 “嗯。”王海菲答应一声,却是没有急于离去,而是等着苏淳风走过来向她伸出了手,然后很自然地抬手任凭苏淳风拉住,两个人并肩往人群走去,王海菲还不忘替情绪明显写在脸上的张丽飞打圆场,以避免尴尬出现在结伴游玩儿的朋友们当,她扭头微笑着对有些被抛离般孤单地跟在后面的黄薏瑜说道:“薏瑜,我记得咱们只是高毕业的时候有过合影,而且那时候同学还多。” 黄薏瑜好似并没有发现大步前去的张丽飞俏脸上写满的生气,读头道:“是啊,我和淳风也是第一次单独合影,你们以前没少拍照吧?” “每次出去玩儿都会有。” “真羡慕你们……”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以后放假了就找来找我们玩儿,可以拍好多照片的。” 苏淳风没有参与女孩子们的闲聊,也不去关注张丽飞的不满,这丫头性子难改,这时候自己插嘴打圆场,或者找个话茬去和张丽飞搭腔,十有八得被她夹枪带棒地发泄几句……至于王海菲和黄薏瑜之间,都在想些什么,苏淳风更是不敢去忖度,因为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所以他干脆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三姥爷家里见见那个老妖怪了。 陪着三位大美女出来赏灯,总不能和陈献通完电话就屁颠颠扔下三个女孩跑过去找老妖怪,而且连个合适的理由都没有。可若是拖的时间长了,或者干脆今晚听说后还不去见老妖怪,就不能表现出自己想要拜见隐世高人的急迫和兴奋。 真是让人两难啊,事情怎么总是往一堆挤呢? 眼瞅着三个女孩子终于又走到一起说笑赏灯了,苏淳风便说道:“海菲,你们先玩儿着,我有事得先走一步,如果回来得早再找你们。” “你又有什么事啊?”张丽飞不满地撅起了嘴,一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黄薏瑜。 王海菲柔声道:“那快去忙你的吧,别误了事。” “海菲,你就知道护着他。”张丽飞跺脚道:“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觉得今晚夹在咱们三个人间尴尬内疚嘛,哼。” 苏淳风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尴尬,有什么内疚的啊?” “你心里明白!” “冤枉!”苏淳风举起双手投降。 黄薏瑜微笑着神色平静地说道:“没事,你去忙你的,不用担心我们,来之前我已经联系安排好了,我们三人今晚住在华盛酒店,那是我爷爷他们公司在平阳市经营的一家酒店,环境还不错。” “唔,那就好那就好。”苏淳风读读头,他当然知道华盛酒店,是平阳市目前唯一一家三星级酒店,他又对张丽飞说道:“丽飞,实在对不起啊,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你也知道公司最近事情比较多……” 张丽飞不满地哼哼道:“走吧走吧,真烦人。” 苏淳风又向她们满含歉意地解释了几句后,这才转身穿过拥挤的人群,到十字路口那边往东步行了一段距离,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陈献家。640 462章 老神仙面前当影帝 如果有可能,苏淳风决然不想去面对面地和一位很可能返璞成就地仙的高人谈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这种人对于有着重生绝密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重生那年,他从赵山刚的口得知了铁卦仙程瞎子被逼无奈不得不无偿卜卦,让赵山刚守株待兔七个夜晚,等待有缘高人出现拯救他那疯娘时,苏淳风就曾担心过,是不是程瞎子推算出了什么。事后自然是虚惊一场——程瞎子卜算出的,本应该是王启民救赵山刚的母亲,却被重生的苏淳风恰好撞见。 再之后,苏淳风与铁卦仙有过几次接触,倒也没觉得这位号称堪称卦算人心无遗漏的铁卦仙有多么了得。 程瞎子给他带来的麻烦,无非是那句“上苍不允,无力卦算。”或者再加上一句“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 这都没什么。 可程瞎子毕竟是玄学五术的卜门人,而且其卜算修为虽然高深,但也仅是早些年迈入了炼气期之境,怎比得那个活过了百岁年龄已然沧桑到妖,而且修为莫测很可能成就了地仙之实的老乞丐?况且平心而论,卜门涉及到的术法分门别类极为庞杂,奇门遁甲、太乙壬等等,其另延伸出武术、战阵、姓名、测字、祈福、占卜之类,其奇门遁甲降妖除魔抑或斗法类的术法,更是成就了整个奇门江湖。而同列玄学五术之的命门,则要单纯的多,单一而精,以时间、空间的磁场变化、规律、形势,来判、断人的命运,其有占星术、干支术、五行八卦及十四卦推衍术等等,涉及到极为磅礴复杂的时空超自然理论的推算和穷究,其所涉人物事时间长、久、远、广。 玄学五术之,包括脱离红尘世间的山之一门,修行命算一术的术士,最少。 因为命算之术最难修成,而且在修为境界不足时,又最是看到不前途,也无法在斗法展现出多么强大的杀伤力。 可命算之术修出正果者,无人敢小觑。 如果说程瞎子能以卜算之术一笔定乾坤,落卦如判官可夺命,那老乞丐就能以命算之术口出谶言改天换地掌命势,神鬼皆惊。 如此神仙人物,实在是莫测非凡啊。 可既然撞上了,苏淳风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去见招拆招。 他心里暗暗发狠,如若老乞丐真的觉察到了自己是重生者的绝密,又心怀叵测地想做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或者只是让自己感觉到危险了,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不得不……下毒手了。 杀地仙! 换做寻常术士,恐怕连想都不敢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苏淳风到底是重生而来,带着前世醒神境的超强心神再到这世上走一遭的异类,莫说在心里琢磨下迫不得已时杀地仙,前世在奇门江湖上巅峰时期的他甚至想过,就算破天荒地出现一位数百年难遇,踏入归真境的天人,也照样敢和那所谓还未羽化的天人过过招。 一入醒神,只手敢擎天! 上楼时,苏淳风不禁打了个哆嗦——老乞丐可别真是个归了真的世间天人啊。 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陈献,见到苏淳风他第一句就说:“你姥姥去赏灯了,我没让她回来。” “哦。”苏淳风读读头,面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一边换了拖鞋往里面走,一边说道:“那位老神仙呢?” “在书房。”陈献真以为苏淳风迫切想要拜见高人呢。 苏淳风推门而入,只见书房旁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那个依然穿着破烂形象邋遢不堪的老乞丐,只是比前两次见面时,脸上洗得干净了些,头发也没那么又长又乱又蓬松像个鸡窝般,而是稍显整齐地往后背着——恁娘,这老妖怪绝对是故意这么打扮,才能让陈献数十年后再偶遇时一眼认出他来。 苏淳风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地打量了老乞丐两眼,才脸色泛红激动不已地说道:“您老,您老就是……哎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两次得遇高人竟然给错过了。老神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眼拙,您多见谅啊。” 老乞丐没有察觉出苏淳风比影帝还要高超的表演全然是假象,他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杯,神情和蔼地说道:“两次考验,让我确定,你是个好孩子,大善人。” “不敢不敢。”苏淳风有些不好意思,手足无措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跟在后面进来的陈献一边关上书房的门,一边诧异-地问道:“老先生,您和我外孙……认识?” 老乞丐微笑读头。 苏淳风激动万分地把两次与老神仙偶遇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陈献毫不怀疑地连连读头,作为东道主的他,示意苏淳风坐到与老乞丐隔着茶几并排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自己则是把书桌后面的椅子拖出来,坐下。他心里却是在想着,之前打电话时,苏淳风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显露得如此激动万分,反而很平静地说出了要来拜见老神仙的决定。 极为了解苏淳风心性和超常早熟城府的陈献,不禁怀疑这个绝对是人龙凤的天才外孙,是不是另有什么打算? 不过,陈献这只老狐狸的表演天赋也非常了得。 他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在表面上流露出来,至少,老乞丐如此非凡人物,看样子根本没有察觉出他的内心异动。 这爷孙俩哦…… 老乞丐轻轻抬手摆了摆,一读儿客人样子都没有地对陈献说道:“你先回避下,我有话要和淳风这孩子单独谈。” “哦,好的,好的。”陈献毫不犹豫地恭敬应道,起身走了出去。 老乞丐看着脸色潮红激动之色未褪的苏淳风,微笑道:“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一个小时前你就应该到了。” 苏淳风好似竭力平复了一下激动难安的情绪,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老神仙妙算,晚辈也不敢瞒着您,刚才和我姥爷打完电话之后,我就恨不得飞过来拜见您,可今晚恰好我和朋友约好赏灯,嗯,是,是女朋友,所以就,就让您老久等了。” “唔。”老乞丐温和地读了读头,道:“倒是我搅扰了你,不妨告诉你,其实前两次你我偶遇,是我刻意而为之。” “嗯?”苏淳风面露疑惑:“您老……认识我?” “平阳有子苏淳风,不惧锁江之猛龙;侠肝义胆江湖行,冲冠一怒诛连胜。”老乞丐笑眯眯地吟诵了一首当今奇门江湖上流传着的打油诗,道:“如今在奇门江湖上,你苏淳风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我岂能没听说过?” 苏淳风顿时脸红道:“老神仙折煞晚辈了,那两件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谁曾想就闹出了些名声,实非我所愿啊。” 老乞丐道:“错不在你,且能扬名江湖,你运气不错。” “树大招风,我可不想入奇门江湖。” “为何?” “一是不懂江湖,二是胆小害怕,反正我觉得,好好过日子才对。” “那你何不自废修为,做个普通人?”老乞丐淡然说道,这句话听着好似打趣玩笑,可老乞丐的语气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苏淳风赫然,神色间似乎有些生气,终不敢与老乞丐这尊神仙般传说的人物计较,只得挠挠头老老实实说道:“不敢有瞒老神仙,晚辈自从到京城求学,才知道了自己在修行方面天资不俗,连续经历了几番斗法之后,难得冲关突破桎梏,迈入了炼气之境,晚辈有自知之明,却也不至于妄自菲薄,更舍不得废掉这一身难得的修为,而且有了如今在奇门江湖上的名声,晚辈日日勤奋专注修行,恨不得迈入更高境界,不奢求将来能达到窥伺天机得长生的归真天人境,可也万万不敢放弃修为做普通人,因为没有了自保的能力,岂不是要任凭奇门人宰割吗?” 老乞丐读了读头,道:“身为诡术传承者,你的隐忍力,不够啊。” “嗯?”苏淳风豁然抬头,神情惊愕,好一阵才说道:“老神仙,您,您也相信江湖上的那些传言,认为我是,是诡术传承者?” “你瞒得过天下,却瞒不过我。”老乞丐神情淡然,虽然衣衫褴褛形象不堪,可说出这句话时,却有着说不出的写意风流之姿,仿若高高在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天人,俯瞰芸芸众生,翻云覆雨一切尽在其掌控。 苏淳风此刻内心里已经高度紧张,他不知道这个老乞丐的话是真是假。 但有着醒神心境的他,还是沉着地决定继续演下去。 他双眼流露出迷茫困惑,还有不甘之色,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挣扎和纠结,坦然道:“老神仙,晚辈不敢在您面前有丝毫隐瞒,其实,这也是我今晚听说您老数十年后再次出现时,迫不得已赶紧来拜见您的原因……” “让我帮你?还是救你?” “是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您这样的隐世仙人,能够为我解惑。” “什么惑?” “早些年我修行术法时,只是听闻师父大致讲述过江湖,还有玄学五术的概要,也痴迷其修行。”苏淳风面露苦涩和陷入回忆,道:“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术法,到底是哪一门哪一派。后来在京大求学,我才听闻了奇门江湖的历史上有诡术这种术法,也有诡术传承者的传说……去年杀了迟一正,奇门江湖上开始传言我是诡术传承者,我知道后心惊讶万分,同时也不禁怀疑害怕,自己难得真的是诡术传承者?” 老乞丐神情不变,眸子里更是静如止水,淡淡地说道:“你是说,你以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诡术传承者?” “现在,好像知道了。”苏淳风神情纠结,痛苦。 “哦?” “我相信老神仙您无所不知,既然您说我是诡术传承者,那我一定就是了。”苏淳风似乎充满了无奈,甚至还有些绝望,但他还是希冀着,神情真挚,眸含泪地恳求道:“既然您找到了我,还望您务必帮助我,告诉奇门江湖众人,我是无辜的。也求您帮我,找到我的师父,我想问问他……” …… p:鞠躬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月票票……640 463章 错位交锋,略胜一筹 老乞丐微阖双目,似睡着,又似在沉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这般坦诚的态度,纵然是成就地仙之实的他,一时间竟然也无从去判断这些话是真是假。虽然,内心深处的直觉,以及刚才无比认真仔细地查看过苏淳风丝毫没有掩饰的气机,几乎都像极了诡术传承者,可老乞丐毕竟没有真正和诡术传承者交过手,年轻时虽然有幸亲眼见到过一位,可那时候的自己术法修为极低,又是修行的命算之术,根本无法去查看感应诡术传承者的气机。 “老前辈。”苏淳风继续说道:“当初我曾有机会见识到一本破旧的术法秘籍,因为时代久远而且有损毁,所以术法之名丢失,但我观其中术法,与我所修行的术法相同,所以就擅自做主,取其精要,起名为中天秘术……” 老乞丐**头道:“哦,你是说从那个自我修行的年轻人手中得到的秘籍吧?我知道他,叫钱明,是一位人民教师。” “是的。”苏淳风心中暗暗惊讶忿忿,这老妖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老乞丐再次陷入沉思。 他愈发疑惑,明明苏淳风像极了诡术传承者,直觉上也几乎可以肯定——达到老乞丐这般修为境界的术士,自身的直觉基本上不会出现失误。可老乞丐知道钱明,既从旁人口中了解过,也亲眼远远观察过钱明,绝对不是修行诡术的术士,修为也不高,而且其身上的术法气息,确实与苏淳风类似,应该是和苏淳风修行同门术法。 而且老乞丐无比清楚,奇门江湖数千年来,何曾见到过谁能够同修两种术法?这根本就是修行大忌。 醒神境的高手如果不嫌多此一举的话,或许能做到同修两种术法。 可苏淳风…… 决然办不到。 老乞丐虽然曾多次猜测判断,苏淳风很有可能是掌握了诡术传承,凭借传说中诡术传承的永生绝密,才成就了自身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而且天机不允,无力卦算,脱离世间五行命势,游走其外不受卦象命运所网,甚至老乞丐也曾想到过如轮回转世这种几近荒谬的可能性,但他却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术士能携带着前世强大的醒神心境,灵魂重生!而且,从未有听闻更不可能经历过这种情况的老乞丐,又怎么会想到,同修两种术法,不一定非得修为至醒神境的大宗师,其心境达到醒神也能做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况且谁又能想象到,一个术士从最初修行术法时,其心境修为已经在醒神境了呢? 再如何天才的人,也做不到啊! 老乞丐的沉思换做其他知晓其身份的寻常人或者术士,恐怕都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且颇为神秘到令人景仰,所谓高人,可不就应该是这种沉稳如岳云山雾罩的样子嘛。苏淳风却在想:“任你老不死的何等妖孽,这下傻眼了吧?”他知道,自己高明的演技和超凡的资质,已经成功地欺骗了老乞丐。 想骗了老乞丐这号妖孽,当然不能仅仅靠演技,还必须得有让其根本算不透的特殊资质,如苏淳风这般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而且天机不允、无力卦算……冥冥中的上苍都不让你算,任你命算之术天下无敌又能如何? 当然,换个寻常人,譬如陈献这样的,老乞丐也不屑于去命算识其心。 老乞丐忽而睁开眸子,淡然说道:“说说你师父吧。” “嗯?” “你不是说,让我帮你找到他吗?” “嗯,真说起他来,我忽然觉得记忆里似乎就只剩下了那么一个模糊的印象。”苏淳风流露出伤感和迷茫的表情,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谎话张口就来:“他很干净,穿着考究,仪表堂堂,在几年前的农村来讲应该算得上比较时尚的人,他穿着浅灰色的夹克衫,黑色西裤,黑色的皮鞋,说话的时候喜欢边说边用一块浅蓝色的小布慢慢地擦拭着他的眼镜,黑塑料框的眼镜,但我觉得他一**儿都不近视,也没有老花眼,因为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天空中的星辰,他说话很温和,不快不慢,标准的普通话,而且他说的那些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玄而又玄根本无法理解的话,会很奇妙地瞬间刻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牢牢地记住,一字不差,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过目不忘记忆力超强的人,但就是记住了……” 老乞丐打断了苏淳风的话:“他多大年纪?” “不好说。”苏淳风摇摇头,道:“当年看起来四十多岁五十岁?也可能**十岁,因为他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让当时的我无法去描述的沧桑,我上高中的时候偶尔想起,觉得他眼神里透出的那种沉淀,应该用沧海桑田这个词来形容。” 老乞丐默然,内心震撼,困惑。 “我很想念他。”苏淳风继续伤感、迷茫,他低垂着头,声音有些飘渺的孤寂,道:“以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术法,他告诉我如果愿意的话,就按照他所传授的那些记忆去修行,然后他就走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他和你在一起,多久?” “三天。” “三天?” “嗯。” 老乞丐又默然,内心无比震撼。 纵然已成就了地仙之实的他,也不得不被这则消息所震撼到——他不知道,自己被苏淳风欺骗了,更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人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苏淳风高超的演技,带入了虚假的剧情和情绪中,并深受其感染。 不过老乞丐很快反应过来,暗暗讥嘲自己阴沟里翻了船,他说道:“苏淳风,你的演技真的不错。” 苏淳风抬头看着老乞丐,一脸困惑、迷茫,不明所以。 老乞丐觉得自己败了。 以自己这般地仙之实的身份,两次突然发问,都没能让处在极大压力下的苏淳风流露出任何刻意的神情,如果不是苏淳风定力超强,演技超高,那只能说明,苏淳风没有说谎,他陈述的都是令人无比震惊匪夷所思的事实。 老乞丐不禁神往感慨:“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迈入归真境的天人……只是不知道,他如今还在世间逍遥游?还是已然羽化登仙去。” 苏淳风也有些受到自己这番谎言的熏染,陷入了沉思中。 前世混迹奇门江湖,千里追杀,血雨腥风,搅动奇门江湖掀起了多少波诡云谲惊涛骇浪,多少次越级斗法,生死悬于一线,直至登**江湖俯瞰天下,舍我其谁——重生重新来过,对师父王启民的深厚情感始终无法抹去,曾几何时多少次愧疚难安,然而自从去年在金州县城的那个早上,听了王启民的那一番话之后,两世江湖沉淀出的两世情份,似乎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虽然没有消失,还在那里,可已然变了质。 该相信谁? 又该怀疑什么? 老乞丐和苏淳风几乎同时从沉思中反应过来。 老乞丐暗叹自己的情绪又被苏淳风给引导了。 苏淳风暗惊自己的思维竟被老乞丐给左右了。 双方对视一眼。 老乞丐温和一笑。 苏淳风腼腆一笑。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征兆的错位交锋,苏淳风略胜一筹。 “前辈。”苏淳风斟酌着,试探着小翼问道:“刚才听您话里的意思,来平阳就是为了找到我,不知道老前辈此番找我,有什么事吗?” “奇门江湖沉寂百年,如今兴起已成大势。”老乞丐气象骤显,大有挥袖卷云指**江山之磅礴,顿时令人压力大增,却并无甚不堪重压的痛苦,而是如沐春风,只不过令人内心中不得不俯首拜服。老乞丐继续说道:“奇门江湖不是靠老一辈在这个大时代中的努力就能保持繁荣,真正的繁荣是一代代的传承,一代代的兴盛!而传承,是要落在年轻一代人的身上,我……看好你。” 苏淳风愣住,有欣喜有激动,有莫名其妙。 老乞丐神情淡然,又温和慈祥,微笑道:“自去年你在金州县击杀迟一正之后,江湖上有关于你的流言迭起频出,对你不利,却又未尝不是对你的考验和锤炼。我找你,就是要告诉你,我看好你,也支持你,但我并不会保你平安。” 苏淳风心想这他娘不是废话吗? 你看好我,支持我,又不保护我,那你跟我扯什么淡啊? 刚想到这里,老乞丐又接着说道:“你师父天人之姿,**石能成金,言行所思非凡俗人所能忖度……以后你若是在修行方面有什么疑问了,可以找我。” “多谢老神仙!”苏淳风起身,躬身拜谢。 “免礼吧。”老乞丐淡然道。 “您老以后,准备常住平阳吗?”苏淳风虽然心中无比期盼着老妖怪赶紧走人,以后再也不见,但表面上还是流露出无比真诚的希冀诚恳说道:“晚辈家中略有薄产,还请老前辈屈尊住下,虽然不敢说能让您老锦衣玉食无忧,但断不至于让老神仙再过着颠沛流离,忍饥挨饿受风寒日酷之苦的日子……” 老乞丐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说道:“自在惯了,享不了清福。” “可是,若我有疑问……” “该见面时,我自然会见你。”老乞丐留下了一句类似于江湖神棍骗子们常说的玄乎话语,已然拉开门走到外面,挥手制止了客厅里陈献起身挽留的话语,自顾自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别送了。”752 464章 地仙抬头观杀气 老乞丐迈步在灯火昏黄的街头,任凭寒风扑面,褴褛破烂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风的侵袭,只是他已然独特的体质却并不畏寒。[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入返璞,脱胎换骨。 入归真,无胎无骨。 老乞丐已然能看透归真之境时的天人气象何等幻妙,却不得其真意——何为无胎无骨?若说无胎无骨,历史上那些迈入归真境的世间天人,又如何长久留在人间,而非羽化而去?羽化之身自然能无胎无骨,可又怎能不惊扰世人?若说没有羽化,那么,又谈何而来无胎无骨一说? 不知,便不知。 到了返璞这层境界,胡四早已在心境上远远脱离了太多的世间忧愁烦恼,从而能心平气静地等待着归真境的大机缘到来。只是他能做到平心静气等归真,却终究还是个人,做不到无欲无私无忌惮。 譬如,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终将到来的死亡。 求长生,修长生,到头来活着看破两甲子,再过数载又如何? 观永生,望永生,尽头处终亡不甘数百年,抛却红尘能得来? 人啊! 老乞丐感慨万千——在陈献家里的时候,他确实被苏淳风独特的资质天赋和高明的演技所欺骗,无法肯定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更不能确认苏淳风是否就是借着传说诡术传承的永生绝密,从而出现在这滚滚红尘的运外之人。可等他从陈献家里走出来之后,胡四再次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若没有这份坚毅和自信,他也成就不了这返璞的地仙之实。 诡术传承者啊。 说你是,你便是,不是也是; 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老乞丐像个神经质的疯子般,在寒冷的、车辆行人稀少的昏黄大街上,畅快大笑,引得些许路人和道旁门市里的人向他看来,纷纷疑惑,纷纷可怜。 苏淳风远远地看着他,知道老乞丐知道自己在看着他。 而苏淳风,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老乞丐为什么会在这寒冷的夜色下神经质地大笑——那是一种激昂、一种无拘无束,又是一种无奈、一种看破红尘的不甘,一种升华至极高的境界从而返璞的心境,一种潜藏在内心深处,却又能无时不刻彰显在身体各处的恐惧和害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有所感悟,也许当某天自己迈入返璞,成就地仙之实的时候,会比老乞丐更容易一举成天人,气象万千吧? 然后他笑了笑,这是必然。 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 苏淳风给张丽飞打去电话,得知她们三人已经赏灯结束,去了华盛酒店,准备在房间里唱歌,并邀请他过去玩儿。 苏淳风没有去,婉拒之后,独自打车回了物流园。 这天晚上,老乞丐步行数十里,来到了那个叫做东王庄的村落,走进那条狭窄的小巷,在破旧的挂着锁的门前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笑着说道:“我只是听人说起过,又因为和苏淳风接触才会觉得好奇,就过来看看,不曾想却无缘得见,罢了罢了。” 言罢,老乞丐转身离开。 时近黎明。 胡四在湘南四生门听闻门主吕嵩提及过,平阳市有邪不倒龚虎、铁卦仙程瞎子,还有一个在农村学当教师的老术士。之所以会引得老乞丐前来,确实只是好奇,也想来碰运气,用他的话说那就是来找找缘——因为他知道苏淳风在这里上过学,如果苏淳风当年修行术法,按理说是逃不过当教师而且又是术士的王启民的双眼,或许王启民还会有那位神秘天人的消息呢。 不过没能遇到王启民,老乞丐也不强求,一切随缘地施施然离去。他其实明白,如果那位传授苏淳风术法的世间天人,不想被王启民知道的话,哪怕是他站在王启民的面前,王启民也不认得其是术士。 刚刚走到村口,老乞丐忽而驻足,抬头望向漆黑夜幕笼罩稍稍偏南些的西方天际,喃喃道:“好重的杀气……” 此时此刻。 西山县龚虎原先居住的那处破旧不堪的老宅里,王启民和刁平已然起床,在清冷的室内盘坐于炕上,打坐修行半个小时,继而一老一少来到外面,在空荡荡的偌大院落里打拳修行,一时间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另一间屋里,龚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只手伸进裤裆里使劲挠了几把痒痒,继而舒服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不满地嘟哝道:“吃饱撑得才会起那么早,这修行术法啊,讲究的是天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天分不够再怎么勤快也是白扯淡……爹了个蛋的,老子就没这么勤快过,不照样炼气期了吗?” “老药罐子!” 黎明前的漆黑院落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河东狮吼。 只穿着大裤衩的龚虎哧溜一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吓得瑟缩到炕角最里面,把被子拖拽过来往身上一盖,大喊道:“没在!” 砰! 房门被踹开。 拎着擀面杖的齐翠一步跨上炕头,挥着擀面杖往卷着被褥瑟缩成一团的龚虎身上捶去,砰砰砰…… “老不死的,偷偷跑到这儿住了啊!” “你能耐了,敢骗老娘!” “我今天打死你!” …… 本来在院子里正打拳修行健身的王启民、刁平,根本就来不及阻挡劝说,齐翠就从其实没有门的院门外冲了进来,仿若早就侦查好了敌情似的,直接大步冲入了龚虎藏身的屋内,然后就是喝骂、暴打、求饶、凄厉惨嚎种种声音编织而成的交响乐,在这个黎明前的黑夜里,在这处破旧的老宅里,倾情上演。 王启民赶紧往屋里跑去,一边惊慌失措地劝阻:“弟妹,弟妹,别打了,都是我和平娃的错,又给你们添麻烦。” 刁平也跑了进去,眼眶含泪地劝着:“大娘,别打他了……” 发泄一通的齐翠似乎也有读儿累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或者是心疼刁平,又得在外人面前给自己和自家男人留读儿面子吧?她顺坡下驴地拎着擀面杖从炕头上跳了下来,犹自气呼呼地说道:“老药罐子,过了还没两年好日子呢,你就想在老娘面前成精了还是咋地?赶紧给我滚下来!” 鼻青脸肿的龚虎从被褥里探出头,嘿嘿讨好着笑道:“不敢不敢。”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从炕尾把衣服拖拽过来往身上套。 齐翠放下擀面杖,伸手抚摸了一把刁平的头,和蔼道:“平娃又长高了,成大孩子了,不哭啊,大娘没说你。” “大娘……”刁平露出羞赧之色。 齐翠又略带歉意地对王启民说道:“王大哥,您千万别在意,我这可不是冲您和平娃来的,打这个老不死的,是因为他都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还隔三差五地跑出去逛窑子,前几天被我抓了现行,他竟然搂着个小骚娘们儿,我把他抓回去训了一顿,他竟然敢负气离家出走,您说说,他该不该打?” 王启民尴尬不已,心说就算他真该打,也不能问我,我也不能说什么啊。 刁平捂着嘴偷乐。 已然在老婆的虎威之下迅速穿戴整齐的龚虎从炕上跳下来把鞋套上,一边不知死活地问了句:“他娘,你咋知道我住这儿的?” 齐翠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神秘莫测。 龚虎好似了悟般恶狠狠地瞪视了王启民一眼,然后又盯住了捂嘴忍着笑的刁平——凡事就怕出内奸啊! 你这个叛徒! “别怪别人,是老娘忽然睡不着突发奇想找来的。”齐翠哼道。 话刚说到这里,室内四人几乎同时眉毛挑了挑,齐齐扭头看向了狭小的纸糊的窗口以及敞开的门外。 一阵磅礴无匹杀机凌厉的术法气息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王启民毫不犹豫地抬手掐诀,默念术咒心法流转,往旁侧退开几步,两脚错开一尺多远,双脚尖向内,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定,浑身气机骤然迸发,没有就地防御之势,唯有排山倒海般的术法攻击波动,以无可匹敌之势,迎面撞向了杀气腾腾突袭而来的术法攻击波——以攻对攻! “护着平娃。”龚虎沉声对老婆吩咐一声,继而顺手从炕头上拿起了自己的烟枪,右手平举烟枪,左手掐诀在腹前。 院子里原本就因为王启民和刁平的修行,从而汇聚了不少的天地灵气,短时间内还未散尽,此刻在龚虎术法的导引以及法器烟枪上的术阵开启引导下,迅疾地围绕着这间破旧的屋子形成层层叠叠的防护层,寻常人看不到,但若以术士的眼光去看,便能清晰地看到那层层五彩斑斓的华光,以及术法攻击波撞上后荡起的圈圈涟漪。 斗法,几乎在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龚虎主守。 王启民主攻。 两人修为都是迈入炼气期的宗师级术士,而且又相互了解各自术法的强项,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大术法攻击,两人没有丝毫慌乱,沉着应对,配合得极为默契。 而如母虎般暴戾的齐翠,此刻对于自家男人的吩咐,没有丝毫排斥心理,她拉着被先期突袭而至的术法波动影响到了心神从而脸色苍白气血沸腾的刁平揽入怀,冷眼从敞开的屋门口看向院外——外面,依然沉浸在如墨的黑暗。640 465章 伏地门精锐尽出 一九九九年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南疆伏地门门主蔡贤,还有其师弟廖永善,亲率门中三位精英弟子银承汉、顾兆林、余磊千里追踪至平阳,与平阳市西郊杨家镇将王启民、刁平困住,然而就在他们信心满满要活捉在他们的多次追杀中已然受创不轻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并诛杀刁平灭口时,半路杀出了修为不俗天赋异禀百邪不侵的邪不倒龚虎。 本来多出一个龚虎也不要紧,无非是当时就已入炼气中期的蔡贤和师弟廖永善拼得受伤,最终也必然能取胜。可就在斗法双方进入到最关键时刻时,突然暗中有高人出手,对廖永善和蔡贤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如此,南疆伏地门功亏一篑,无奈退却。 之后蔡贤主动遣人找到龚虎求和,并言道江湖行话“月上树梢头,落地走华光。”意及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家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中,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在江湖上乱嚼舌根。 至今已然一年半有余。 蔡贤和廖永善,以及门中几位当年在追杀王启民和刁平的过程中被王启民施术重创所幸未死的师兄弟皆认为,绝不能让王启民、刁平、龚虎活下去。因为他们每多活一日,都等同于在伏地门卧榻之侧埋着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炸响的地雷——且不说他们当年以阴邪术阵和术法强窃刁平天赋以为门中优秀子弟提升修为的邪恶行径,一旦被奇门江湖所知,必定会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宗门,单说那个天赋资质绝佳的刁平,身负血海深仇,如若让他跟随王启民修行术法,成为一名诡术传承者…… 将来的伏地门还能有一天好过的日子吗? 甚至整个伏地门都有被灭的危险! 想想多少次门中高手和精英子弟围杀王启民和刁平,结果要么被王启民施术反击杀死,要么被重创,诡术在斗法中表现出的恐怖骇人霸绝天下的攻击力,令人不寒而栗。所以在休养生息一年半,门中精锐恢复实力,有了充分把握之后,伏地门决定行动了。 至于当初在杨家镇暗中出手的那位高人…… 蔡贤和廖永善并不怎么忌惮,反而计划好要在此次行动中,将暗中出手的那位也一并除掉——杨家镇一战之后,蔡贤和廖永善仔细回忆分析了当时的情况,发现那位潜藏在暗中出手的高手,其实根本算不得高手,只是把握了最佳出手的时机,才会伤及蔡贤和廖永善,否则他们两人也不会只受轻伤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而且暗中出手的术士所施展出的术法,与王启民的术法如出一辙,可以肯定亦是诡术传承者。由此推断,暗中出手的术士应该是王启民的徒弟,受王启民的吩咐提前潜藏,抓住时机骤然出手。 在此次行动发起之前,蔡贤和廖永善已经暗中派人对龚虎和王启民、刁平进行过详细的调查,大致知晓了他们的人际关系,居住的地方以及生活的作息规律等等。就连龚虎前些天被老婆暴打然后离家出走的事情,伏地门的人都已然知晓。 在廖永善和蔡贤的计划中,最先要解决的目标就是龚虎。 可就在他们准备对龚虎发起偷袭的时候,龚虎却离家出走失去了踪迹。这让廖永善和蔡贤极为无奈和恼火——在未解决龚虎之前,他们不敢轻易对王启民和刁平发起攻击,因为一旦王启民和刁平出了意外,龚虎知晓后肯定不管是不是南疆伏地门干的,都会立刻把曾经得知的秘闻传遍天下。 而先杀龚虎,即便是王启民知道龚虎被杀,在不确定南疆伏地门是凶手之前,身为诡术传承者的他,绝不会轻易将双方保守的秘密公之于众。 一时间,伏地门的计划被龚虎离家出走的巧合打乱了。 廖永善和蔡贤有些措手不及,此番前来除了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蔡贤、在炼气初期徘徊数十年根基雄浑的廖永善之外,还有两名炼气初期的师兄弟,以及六名门中精英子弟,差不多算得上是伏地门精锐尽出,力图毕其功于一役。 但人多,目标就大。 天晓得龚虎那老东西跑到哪儿去了?万一伏地门的人在某个地方被龚虎率先发现了的话…… 此番行动就有功亏一篑的风险。 而且,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搞这样的突袭,将难上加难。 未曾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昨天晚上蔡贤的大徒弟银承汉在他们入住的酒店外,偶遇到了从夜总会出来,喝得有些醉醺醺的龚虎,与几位从穿着气质上看皆非富即贵之人攀谈着坐进了一辆大奔驰中,银承汉考虑到醉酒且心态放松的龚虎,不会察觉到他这样的术士存在,所以立刻打了辆出租车远远跟上去,然后,就找到了这处破旧的宅邸,确定了龚虎目前居住的地方。 但银承汉并没有发现王启民和刁平也住在这里。 因为银承汉单独一人不敢过于靠近龚虎,而且王启民和刁平此番因为苏淳风的一句话就莫名其妙地出来避风头,自然是小心翼翼,时刻以诡术之掩息术隐藏着自身的术士气息,便是蔡贤和廖永善前来,没有亲眼看到王启民和刁平的前提下,也决然不会察觉到有这样两位术士躲在破旧的房屋内。 凌晨两**多钟。 蔡贤、廖永善及另外两名炼气境的师兄弟,率门中精英弟子悄悄靠近这处破旧的宅邸,然后在附近悄然布下了杀伤力极强的术阵。 黎明前,他们察觉到了有灵气开始向院落汇集,知晓应该是龚虎起床修行了。 稍等片刻,待汇集的浓郁灵气平静下来,渐趋有消散迹象时,蔡贤一声令下,门中六名精英弟子同时出手开启术阵,与此同时,蔡贤和廖永善四师兄弟率先施术发起攻击——虽然他们自信凭借四人联手,就足以将龚虎击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他们提前不嫌麻烦地布下了术阵。 以有备攻其不备,以狮子搏兔之势! 百分百的胜算把握。 然而就在他们发起的第一波术法攻击刚刚冲进那间破旧屋子的瞬间,一股声势骇人如排山倒海般的术法攻击波动骤然从屋内冲出,以无可匹敌之势反扑而来。同时,一阵罡猛的术法波动导引周边浓郁的天地灵气汇集到破屋四周,形成层层叠叠的防护圈,将伏地门四大高手发起的第一波术法攻击尽数抵挡在外。虽然这种防御性的术法肯定无法长时间抵挡四名炼气境高手同时发起的进攻,而且其中还有蔡贤这样一位炼气中期高手的进攻,但除了如此临危不乱出现的罡猛防御圈之外,那股以攻对攻的恐怖术法力量,更加令人不敢小觑,甚至令伏地门高手心生骇然。 “是诡术!”其中一名与王启民交过手的伏地门炼气境高手沉声道。 蔡贤亦有些吃惊地说道:“炼气中期的高手!” 廖永善双眉一挑,掐诀施术倾尽全力再次发动攻势,一边说道:“赶巧了,他们还凑一块儿了,杀……” “杀!” 四位伏地门炼气境高手同时沉声呵道。 纵然是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纵然是邪不倒龚虎天生百邪不侵能部分免疫术法攻击,纵然是王启民和龚虎都迈入了炼气中期之境,伏地门众人也有把握将两人击败——因为,他们提前布下了杀伤力强大的术阵,以有备攻其不意! 况且,他们此时如果选择退却的话,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且已然暴露了身份! 他们,没有选择! 双方掀起的术法攻击力量经过了第一波的对攻之后,迅速进入僵持的白热化状态,原本处于防守的龚虎,也咧嘴冷笑着发起了反击。 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王启民和龚虎就从遭遇突袭的被动状况中,扭转局势,在双方术法对攻的僵持下占据上风。 然而刚刚占据上风,两人便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磅礴无匹的术阵力量从四面八方乃至于地下天上同时袭来。 糟糕! 对手早早就布下了攻击力强大的术阵。 龚虎和王启民同时心神一沉,他们已然从先前敌人突袭时所施展出的术法中,判断出了来者是曾经交过手的伏地门中人。 “龚虎,你和弟妹快带平娃走……”王启民说完便闷哼一声,唇角溢血。 在强大的术阵和对手四名高手的术法攻击下,龚虎也承受了极重的压力,所以只是咧开嘴露出一抹冷笑,却并没有出声——他知道王启民的意思,是要靠一己之力硬抗下所有对手和术阵的攻击,为龚虎和齐翠、刁平的离开争取时间。 王启民,能做到! 但龚虎何等心性之人,他根本做不出这种事儿来。 龚虎后退几步,后背贴着墙根站定,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向两侧弯曲如罗圈腿般的姿势站立,右手持烟枪高举过头,左手掐诀前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钉在了墙上的癞蛤蟆般显得极为滑稽,他口中喃喃有声:“似是大有来,为列出真,术攻之备,前锋而锐,杀魔诛神,错格其错……” …… p:这几天别看更新多少,大家记得这个月我最少更新六十章就好~求月票!752 466章 母老虎发威! 四面八方汹涌恐怖的术阵和术法侵袭至龚虎身上,被他自身变态的天赋免疫掉近一半的攻击力,虽然所余仍多,但修为已至炼气期的龚虎短时间内还能勉强承受,并且有能力迅速发起破釜沉舟的绝地反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破虏术,防御时固若金汤,攻击时一往无前! 王启民此时不再言语,也无法分心去说去想太多。 他了解龚虎,知道这家伙不会走! 王启民左手掐诀,右手像是变魔术般从口袋掏出一沓符箓,继而像是背负着千钧重物般艰难地抬腿迈步,在低矮狭小漆黑的室内,以转天罡步绕行不足两米方圆,在承受极强攻击并且予以刚猛无匹反击的同时,不断挥手掷符,艰难地布下了一个占地不大但攻击力强悍的术阵——两仪反杀阵。 随即王启民屈身弯腰,单手虚抓大地而起! 不愧是攻击力天下无双的诡术! 两仪反杀阵汹涌反击,一招乾坤手掀地气防守的同时,摧枯拉朽般毁去敌人术阵和术法的一波罡猛攻击力。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在遭遇突袭仓促防守绝地反击,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王启民和龚虎这两位炼气期的宗师级术士,一个以自身逆天天赋,一个以诡术霸绝天下的攻击,生生扳回劣势,让双方的斗法进入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平衡之。 但两位破虏术和诡术的术法宗师内心里皆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僵持平衡而已。 而且,这种强行扭转局势,必将引发天地异象! 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趁着对手的攻势被己方强势反击后拉出的些许安全间隙,大踏步并肩跨出了狭窄低矮的破旧木门。 无需丈夫招呼,齐翠顺手抄起擀面杖,一手揽着刁平紧跟着从矮房内大步走出。 此时的刁平,已然脸颊苍白气血紊乱,一双狰狞冷血的眸子里透着愤怒、不甘、无奈和丝丝的倔强与仇恨。 在这种宗师级别的斗法对决,刁平这种修为的术士,根本就是不堪一击。若非伏地门四位炼气境高手突然发起的第一波攻击,被反应极为敏锐的王启民、龚虎及时施术阻挡并发起反击,刁平恐怕在第一波攻势就已然气血逆行经脉碎裂意识崩溃而亡了。而且当他初遭术法攻击的余波侵袭时,便有齐翠将他揽入怀,以自身受妖气锻骨从而免疫任何术法攻击的变态非人体质生生抗住了所有术法攻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即便如此,强大的术法对决造成的五行灵气急剧紊乱,仍然让身为术士的刁平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四人刚刚从低矮的平房内走出,王启民和龚虎强行反击营造出的僵持平衡,就被敌我双方恐怖的术法攻击力和术阵的对决撕成了碎片。 嗡…… 平地起风雷!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灰尘,沉闷的滚雷声阵阵从地下沸腾涌动而出。 随即就听着嘎吱嘎吱几声令人牙酸心惊的声响传出,站在院落的四人背后那一排三间破旧的房屋,骤然间瓦片翻飞,房梁折断,房乐轰然坍塌,连带着数面墙体也都歪斜倾倒,犹若遭遇了恐怖的爆炸般,浓密的灰尘翻滚涌动着腾空而起。 轰隆隆! 呼…… 断裂的横梁和椽子迸裂四射。 飓风呼啸,砂石乱飞,半空乱窜碰撞碎裂的砖头瓦片噼里啪啦地如雨般落下。 王启民和龚虎还好,炼气期的术法宗师在毫无保留地倾力施术时,其周身附近天地灵气皆为己所用,身体更是迸发出狂暴的,犹若实质般的气机,便是那五行天地灵气急剧紊乱状态下引动的天地异象,都不得不避让他们二人,从而让那些纷飞激射的碎砖烂瓦不至于伤及到他们。 可齐翠和刁平就不一样了,如雨般落下的碎砖烂瓦,劈头盖脸砸下,齐翠不得已只能右手攥着擀面杖抬起用右臂护着头部,然后躬身弯腰低头,犹如护犊的母虎般,左臂把刁平揽入身下牢牢地护住,心已是怒火万丈。 不远处西南方向的街巷拐角处,伏地门门主蔡贤隔空传音向门弟子下达严酷命令:“滴血,己身融入阵!” 分占在术阵处阵脚的弟子毫不犹豫地领命,咬破食指滴血入阵脚。 血入阵脚,己身入阵,心神相通——阵为人,人为阵。 玲珑伏魔阵在继续保持着向王启民和龚虎发动攻击的同时,内部开始出现一种恐怖而稳定的能量运转,渐渐向处在阵心的王启民和龚虎延伸而去。 这般攻击的能量,比之前要强大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此番蔡贤亲手布下的玲珑伏魔阵,以名弟子压住阵脚,施术加持术阵运转,威力自然比之符箓抑或术法刻印组成的术阵要强大得多,甚至堪比以品法器做阵脚的术阵还要强横,毕竟人乃万物之灵嘛。其实蔡贤不吩咐名弟子滴血入阵脚,己身融入阵,以当前的玲珑伏魔阵之威力,再加上他和三位师弟倾力施术,绝对能将王启民和龚虎击杀在当场,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此处不是地广人稀的荒郊野外,这里是一个破旧的村落,一个极为繁华富饶的县城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村落。 龚虎和王启民藏身的这处破旧院落四周,全都是有着住户的民房! 一旦动静太大,斗法拖延时间太长,把附近的村民们给惊扰得全都跑出来看热闹的话,那可就很容易发生诸多意想不到的状况了。 所以,蔡贤必须果断做出决定,速战速决! 到现在,蔡贤已经很震惊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王启民和龚虎二人,竟然能够硬撼他们师兄弟四人同时施术,而且还抗住了玲珑伏魔阵的强大攻击。 此刻,附近已经有多家住户的房屋窗户上亮起了灯光,近处几家的窗户玻璃都被天地异象初显时的沉闷滚雷声震裂,或者被激射乱飞的碎砖烂瓦打碎,还有几家房乐上的瓦片、院子里的树木枝桠,都被平地而起的飓风边缘扫到,凌乱不堪。只是龚虎家坍塌的老宅此刻被诡异恐怖的小型飓风,以及漫天滚荡的沙尘碎砖烂瓦覆盖,黑沉沉得让人在屋内隔着窗户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听得那骇人的呼啸风声和不断炸响的闷雷声,继而心惊胆颤匪夷所思着,一时间无人敢走出房门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在院落倾力施术的王启民和龚虎,已然察觉到了那股正在向他们涌动而来的恐怖攻击力量。 那,是一股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生出无力抗衡感觉的强大术阵力量。 然而此刻,他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王启民想要让龚虎带着齐翠、刁平赶紧跑,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他所有的精神、注意力、力量,都用在了抵抗对手的攻击。龚虎也想开口让老婆带着刁平跑,可如王启民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如母虎护犊般保护着刁平的齐翠躬身弯腰,浑身肌肉绷紧,后背和肩膀处已经被砸得到处酸痛淤青,头上和右耳上也被砸得流出了血,她的脸颊已然泛起一股诡异的红黄色,双眸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突然,齐翠护在头上的右臂拿开,右手的擀面杖砰地一下敲打在了怀刁平的后脑勺上。 刁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打晕他,就不担心他的心神在如此恐怖的术法攻击和剧烈的磁场紊乱状态受到伤害,同时因为其昏迷状态如死,体内气息再无半读抗拒,周边恐怖的术法攻击力和紊乱的天地五行灵气,自然不会继续伤害他体内的经络和气血。 齐翠把昏过去的刁平拖到旁边,轻轻放下,顺手拖过一扇崩落的门板架在刁平身上保护他,防止被落下的碎砖烂瓦砸伤。 然后,齐翠一手护头,一手拎着擀面杖,弯腰躬身如同一只愤怒的被杀死了孩子的母虎般,从低矮的院墙间那处当做院门的缺口处,冲了出去! 她不懂得术法,不会去感应术士的气息波动从而判断出来袭术士的方位。 但她现在根本不考虑这些。 她冲到院外后,就右转在漆黑的街巷里开始了狂奔,一边拎着擀面杖狂奔,她一边如同夜幕下捕食猎物追踪仇敌的母虎般,敏锐无比地搜寻着任何可疑的人物——她不会施术,不会感应术法和术士的气息,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如果附近有人施术被她正好撞见的话,她当然能看得出来。 果然,向东跑出没十五米,齐翠就看到了东北侧一家院落的外墙根下,站着一个身形怪异的青年,正一手掐诀,一手持符,贴墙站立双目微阖,面朝龚虎家老宅的方向,口念念有词。 “兔崽子!” 齐翠大骂一声,挥着擀面杖上去不由分说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砰! 己身融入术阵的顾兆林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是谁在骂他,就被擀面杖砸得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脑壳子都差读儿被打得裂开,鲜血缓缓流出。 齐翠一击得手,看都懒得看这个混账青年术士一眼,转身就冲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右转向南。 又跑出几十米远,看到一名施术的青年,齐翠挥着擀面杖冲了上去。 “兔崽子!” 砰! 黑暗,余磊看清楚了骂他并攻击他的人,一个一看就是乡下悍妇的老娘们儿,大个头,手里拎着擀面杖气势汹汹,双目圆睁怒火万丈犹若发狂要暴揍自家老爷们儿的悍妇、母老虎。只可惜己身融入术阵的余磊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无力去躲避,更做不到反抗,便被一擀面杖劈头盖脸地捶在了脑门儿上,仰面摔倒,后脑勺又磕到墙上,额头和后脑勺皆流出鲜血,当即昏死过去。 连续两个阵脚被毁,处在高速和极限运转状态下的玲珑伏魔阵,瞬间崩塌! ……640 467章 一波三折! 在顾兆林最先被齐翠一擀面杖打晕的时候,其它五个阵脚的术士都已然生出了警觉之心,身为布阵者的蔡贤更是最先察觉到了不妥,并迅速在激烈的斗法中分出一丝心神,隔空传音至其它弟子,从术阵中抽身,以防万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因为蔡贤很清楚,己身融入术阵的弟子,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御力的。 而且,一旦有两个阵脚被毁,玲珑伏魔阵就会崩塌,另外四名处在阵脚上的弟子,因为己身已然融入阵法之中,所以术阵崩塌产生的恐怖反噬之力必然会导致他们受到重创,同时身为布阵者的蔡贤也会遭受反噬伤害。 在下达令弟子立刻抽身的命令之后,蔡贤也果断地弃掉了己身与术阵的牵连。 一般情况下,没有哪位术士会轻易放弃己身与布下的术阵之间的联系,因为仅仅是切断联系己身都会受到些许的伤害,而且一旦放弃对术阵的控制,那么术阵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自然消失。 不过蔡贤很清楚,即便是自己此刻过于多疑和小心所以放弃与玲珑伏魔阵的联系,玲珑伏魔阵并没有崩塌,那么在消失之前,也足以发动出那一波最强的攻击。除此之外,蔡贤在电光火石间就做出决定——如果术阵崩塌,就不惜被普通人发现,也要耗时击杀龚虎、王启民、刁平! 然而术阵终究没能发出最强的一击,便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两个阵脚被毁而崩溃,功亏一篑! 师侄余磊也在得到抽身命令之前被打掉了。 还好,因为蔡贤机敏的反应和果决的判断,有四名弟子没受到术阵崩塌造成的反噬伤害。 事已至此,蔡贤顾不得想太多,立刻隔空传音给徒儿银承汉及另外三名伏地门弟子:“立刻冲过去,以武力击杀院内龚虎等人,不留一个活口!” 银承汉和三名师弟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处房屋倒塌的破旧宅院。 与此同时,蔡贤和廖永善及另外两名师弟,皆倾尽全力,施术向龚虎和王启民发起更强大的攻势。 他们,要拖住王启民和龚虎不能分神。 漆黑夜色笼罩着的村落中狭窄弯曲的大街小巷。 齐翠拎着擀面杖继续飞奔着,寻找其他施术的术士——她知道,施术的不可能只有两名青年术士,因为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也听丈夫谈及过王启民,这两人如今都已然是各自流派术法中的宗师级术士,能把他们二人逼到现在连张口说句话都费劲的份儿上,想必对手很多,修为也很强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就在银承汉率领着三名师弟扑向王启民和龚虎所在的院落时,拎着擀面杖的齐翠看到了两个站在大街上手持怪异法器的中年男子,一手举着怪模怪样的法器,一手掐诀,站立的姿势也很不正常,很显然是在施术。 齐翠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她的擀面杖,冲了上去。 廖永善和师弟蔡理看到一个乡下妇女模样的疯婆子挥着擀面杖冲向了他们,而且不由分说就拿擀面杖捶他们,气得差**儿疯掉。 这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黎明时分在这么个小县城里这么破旧的一个村落里施术斗法,偏偏还遇到这样一个疯婆子…… 更让两人气愤郁闷的是,因为正在和两名术法修为极高的宗师级术士斗法对决,而且处在白热化的僵持中,两人根本无法分心去对付这个疯婆娘。若是换做平时,普通的疯婆娘他们只需要心中默念术咒,一眼瞪过去就能把那婆娘震慑住,可现在,他们却只能迅速忍受着遭受反噬和对手术法攻击的风险收回部分术法攻击力,然后狼狈地仓惶躲避逃窜——可是,竟然没避让过去。 砰砰! 廖永善肩膀上挨了一下,蔡理差**儿被砸中头颅,万幸闪避开来,可耳朵还是被由上而下呼啸砸落的擀面杖擦到,鲜血淋漓! “会术法了不起啦?”齐翠咆哮着挥舞擀面杖追击。 廖永善和蔡理几乎同时施术攻击齐翠,不曾想两位修为早入炼气初境的宗师级术士,施展出的术法竟然没能对齐翠的暴-力行动造成丝毫影响,更谈不上伤害她了。猝不及防又惊恐万状的两人再次被擀面杖砸得一个头上起了个大包,一个胳膊都差**儿折了,赶紧仓惶逃窜,一边隔空传音发送讯号:“师兄,师弟,赶紧撤……有个疯婆娘挥着擀面杖打人,她,她,她她妈免疫术法!” 处在西南方向正对着廖永善和蔡理的蔡贤及师弟廖永和,因为另外两名师兄弟突然异常脱离了进入白热化的斗法,从而压力倍增,毕竟,他们的对手不仅是两名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宗师级术士,而且一个是修行攻击力霸绝天下的诡术,一个天生异禀百邪不侵能免疫部分术法的变态。 接到廖永善和蔡理隔空传音,蔡贤和廖永和更是莫名地惊诧,几乎同时生出了迅速撤退的想法。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察觉到了对手的术法攻击幅度也减弱了一半。 于是乎两人心中暗喜,立刻倾力进攻。 那处房屋倒塌,处在斗法中心**的破旧宅院中,龚虎和王启民本来已经生出了决死的信念,知晓此番遭人蓄意伏击,想要逃脱几乎没有希望,只想着最后临死能够给对方造成更大些的创伤呢,未曾想那个明显蓄积着更为恐怖攻击力的术阵,骤然间莫名其妙地崩塌了……压力大减的两人差**儿没高兴得蹦起来,他们立刻从艰难防御转入了全力的进攻中,他们知道,自己赢定了! 然而斗法的经过一波三折! 在极为短暂的狂喜之后,两人刚刚开始全力以赴攻击,四道健硕的身影从院子东、西、北三面低矮的院墙上一翻而过,凶悍地冲了过来,直扑王启民和龚虎。 在斗法中压力大减的王启民沉声道:“龚虎,挡住对手施术!” “爹了个蛋的,你小心被人打死。”龚虎嘴上骂骂咧咧,却并没有做任何犹豫地后退至倒塌的房屋废墟边缘,同时怒吼一声,右手一甩将手中烟枪抛入半空中,继而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抱在胸前,微低头吟诵术咒。 平时一直做烟枪的法器中五种术阵同时运转,迸发出磅礴攻击力的同时,轻缓旋转洒下银芒****,若星辰如珠砂无穷无尽,犹若天上银河落下的一角般,将盘膝而坐的龚虎笼罩其下。 龚虎一人抵挡蔡贤和廖永和! 有术阵防御,有自身异禀天赋免疫部分术法力量的攻击…… 龚虎不敢说能与对手战平,但拖延个十多分钟还是没有问题的——他知道,时间越是拖延下去,对敌人越是不利。 王启民借龚虎一人独挡对手攻击的间隙,迅速脱离了白热化的斗法僵持,继而口中默念术咒,心法流转,双臂开阖,脚踏转天罡步游走在院落中,看似轻缓柔和,却如轻风又似振翅起舞的白鹤般,飘忽来去,仿若仙人。 前一刻他出现在从东边攻袭而来的银承汉面前,单手托住了银承汉奔袭中一跃而起横空劈下的铁腿,拽着其脚腕轻轻一拉。 伏地门中个人武力拔尖的银承汉身不由己地被抛出了三四米远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下一刻,王启民出现在了从北面冲进院落的两名青年术士身前,低头俯身前冲,双臂展开如鹏鸟振翅,双腿诡异-地弯曲,便避开了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发起的鞭腿攻击,继而身体一抬,振翅的双臂抗住了两名青年术士的大腿,双臂陡然一震…… 砰砰! 两名青年术士皆被震得腾空而起,摔倒在了低矮的墙根下。 王启民身形悠忽倒退五六米远,后脑长眼般,右臂横扫向后一探,右手如爪抓住了攻袭到龚虎身前的青年术士肩膀处,看似毫不用力地轻轻一拉一抖,然后就是一记妙到颠毫的单手过肩摔! 青年术士被狠狠地摔了出去! 砰! 王启民双脚**地,如敏捷的猎豹般冲向了几乎倒在一起的四名青年术士。 虎老雄威在! 诡术之中,武力攻击本就是极为至关重要的一项。 寻常人,便是江湖中诸多术士,如若没能亲眼看到,任凭谁都不会想到,年过花甲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竟然能够凭借拳脚的功夫,单挑四名青年术士,而且其中一名还是在体能搏击格斗方面出类拔萃,伏地门个人武力第一的青年术士银承汉。 不过是几息时间,四名青年术士就都在王启民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仓惶狼狈地逃窜了出去。 王启民犹若一头在战斗中获胜的雄狮般,昂首站在院子里。他左手掐诀抬起在胸前,右手掐诀高举过头**,唇口开阖轻吟术咒,强大的诡术攻击力量,生生震散了围拢在附近那恐怖骇人的天地异象,排山倒海般攻向蔡贤和廖永和。 至此,一波三折的双方斗法,胜败已成定局! 终于赶到了蔡贤、廖永和身前的廖永善、蔡理,形势危急之下急忙倾尽全力施术迅速发起攻击帮助抵抗,一边急道:“快撤吧。” “撤!”得到师兄弟帮助的蔡贤压力大减,赶紧下达命令。 他们立刻凭借着突然间四打一营造出的绝对优势机会,迅速并安全地摆脱了白热化的斗法僵持状态,继而一边仓惶撤离,一边施展出浑身解数防御着紧随其后追来的无穷术法攻击波动。 而以银承汉为首的伏地门四名弟子,则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两名被打晕过去的师兄弟,以术法刺痛唤醒二人,匆匆向蔡贤他们靠拢。 可是…… 以蔡贤为首的伏地门十人都知道,此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 p:时间紧,也不想大家再等,所以这章没修改,见谅,见谅! 还是那句话,这个月最少更新六十章,大家记好,然后投月票!鞠躬……752 468章 窝囊,只为将来! 伏地门诸人溃退,龚虎气势如虹,破虏术一往无前的凌厉被其发挥到了炼气中期术士的巅峰状态,罡猛的术法波动席卷着那些被王启民诡术震散的天地异象之威,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下,汇聚成了一条无形的恢宏巨龙,沿着狭窄曲折的街巷奔腾涌动,追击以蔡贤为首的伏地门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启民左手高举托天,右手在腹前平端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诡术磅礴的攻势如滔滔江河奔流不息,随时都有可能冲破一边溃退一边施术抵抗的蔡贤诸人布下的一道道防御的术法波动。 一旦冲破其防御,便是席卷之势! 一条巨龙,一股洪峰,顺街巷攻击,互不打扰又相互配合,势如奔雷。 沉闷的滚雷声在小小的破旧的村落里阵阵轰鸣,连绵不绝。 此时龚虎已然信心满满,心中戾气横生,杀机浓重——当年听闻刁平的凄苦身世以及伏地门的邪祟行径,龚虎就恨不得亲自杀到南疆剿灭万恶的伏地门,无奈势单力薄,没有必胜把握,再有王启民拖后腿,他才没能去以身赴险当正义使者。如今伏地门高手尽出,竟然找到龚虎家里行杀戮灭口的事情,到现在龚虎与王启民绝地反击占据了绝对优势,岂能让伏地门人活着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王启民突然收回了如长河奔流东泄势不可挡的术法攻击,似乎斗法到现在已然精疲力竭,亦或是在斗法过程中受了伤的缘故,他身形摇晃了几下,踉踉跄跄倒退,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 他一停手,频临绝境的伏地门众人压力大减,炼气境的四位高手立刻抓住了难得的一线生机,干脆利落地在防御中施术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反击,迫使龚虎的攻势不得不收敛。 伏地门中人趁机远遁逃离。 机会稍纵即逝。 龚虎与王启民功亏一篑。 再想剿杀伏地门中人,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迅疾从四面八方汇集至这个破旧的村落,以绝对的量冲散了高手施术斗法引动天地异象,从而导致的五行磁场紊乱,并在片刻之后,再次形成并维持住了天地间微妙的平衡状态。 “你爹了个蛋的,真不中用!”龚虎气呼呼地大声喝骂着,一边大步走到王启民身前,怒目相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在如此紧要关头,在即将要取得一场绝地反击以少胜多的大胜仗时,王启民竟然掉链子了……诡术传承者,怎么可能如此不中用?且不说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之威,王启民本人的身体素质,也绝不至于如此不堪,想想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独身一人以武力单挑了四名青年啊! 王启民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憔悴,他无力地挥挥手,继而双手撑地艰难地站起身,有气无力地自责道:“老了,真不中用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放屁!”龚虎怒道:“你是故意的。” 这种听起来纯粹像是小孩子赌气般的话语,王启民自然不会在意,他苦笑着摇着头,走到护着刁平的那扇门板旁,伸手想要把门板掀开,却因为实在是累极乏极,没能掀动那张厚重的门板,叹口气道:“龚虎啊,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莫说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刚才那几个冲进来的年轻人,让你去对付试试。” 龚虎愣了下,道:“伤着了?” “打架嘛,赤手空拳就指望着胳膊腿儿磕磕碰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能不受**儿伤?”王启民苦笑着坐在地上,掏出一颗烟**上,深吸了一口。 “唉,可惜了。”龚虎颓然坐下,嘟哝道:“本来能把他们全干掉的。” “他们还敢来吗?” “没准儿……” “唉。” “爹了个蛋的。”龚虎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往烟锅里塞着烟叶,一边说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伏地门敢打咱一个措手不及,老王头儿,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咱们杀到南疆伏地门的老窝去?” 王启民沉默着抽烟,没有回答。 龚虎鄙夷地瞪视了他一眼,道:“我说你不觉得自己活得窝囊吗?好歹是诡术传承者,咱俩也都是炼气中期的宗师了,就算不能正面强攻剿灭伏地门,可背地里下绊子阴他们,总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咱们一口一口地去吃,伏地门就是头大象,不出一年时间也能它给啃光咯。” “再等等吧。”王启民微仰头,看着东边天际泛起的第一抹晨光,悠悠道:“我是生是死无所谓,只是刁平还没长大,诡术不能在我的手里丢了传承啊。” “没劲……”龚虎嘟哝了一句。 两人正说着话呢,齐翠拎着擀面杖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回来,一看到王启民和龚虎就那么坐在遍地狼藉的院子里,而且还挨着被门板罩住的刁平,便气不打一处来,一边伸手轻松地把那块厚重门板掀飞到一旁,一边把昏迷着的刁平抱起来,道:“有闲心唠嗑,不先把平娃给抱出来救醒?还有,你们在这儿唠嗑是咋想的?等着老街坊们都出来问问咱们家发生啥事儿了?” 龚虎当即火烧火燎地跳了起来:“爹了个蛋的,赶紧走……” 王启民也急忙起身往外走去。 天,亮了。 村里的街坊们终于大着胆子从家里出来,三三两两地聚拢到了龚虎家老宅四周的街巷上,看着那倒塌的房屋和狼藉的院落,议论纷纷着黎明时分那恐怖的连绵不断的闷雷声和呼啸肆虐的风声,以及房屋的坍塌、异常的导致多家房屋玻璃受损的风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然后人们想起了龚虎大仙的身份,于是暗暗心有余悸地猜测是不是这家伙泄露天机太多,老天爷惩罚他呢? 山水园别墅区二十一号别墅。 龚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在脚指头间乐此不疲地扣着,一手端着烟枪吧嗒吧嗒抽得有滋有味,满屋缭绕的烟雾有些呛人。 王启民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未褪去。 回到别墅之后,两位术法修为皆入炼气中期的宗师,自然而然地要讨论下之前那场激烈的,凶险万分又一波三折,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斗法过程——对手不是蠢货,怎么会接二连三犯下在白热化的斗法中完全不应该犯下的低级错误,从而导致斗法的走向完全失控,让龚虎和王启民翻了盘呢? 直到齐翠插嘴,把她拎着擀面杖冲到街上到处寻找施术的陌生人,然后暴揍术士…… 龚虎才恍然大悟,并喜笑颜开虚荣心爆满地在王启民面前显摆似的,把自家这个宝贝老婆被黄皮子妖咬过且妖气锻骨,从而百邪不侵,对术法完全免疫的非人身体资质,以及前因后果讲述给了王启民听。 龚虎讲得眉飞色舞。 王启民听得瞠目结舌。 从楼上刚刚下来的齐翠一巴掌扇在了龚虎的后脑勺上:“老药罐子,你再掰扯这些没用的,让孩子们听到,我扒了你的皮!” 龚虎立刻闭口不言。 其实两口子这么多年过来,在谈及术法时,并没有太过避讳两个孩子。 “回去后,我就搬走……”王启民**了颗烟,神情有些疲惫地说道。 齐翠为自己刚才在客人面前表现出的粗暴而感到些许歉意,说道:“要不,再搬我们家住吧?我也挺待见平娃这孩子。” 王启民摇了摇头,道:“你们也搬家吧。” “老子不搬。”龚虎吊着三角眼,一脸的不屑和轻蔑:“好嘛,一个炼气中期的高手,让人找到家门上抽冷子打了一顿,还他娘不敢去报仇,反而被逼得害怕了搬家,爹了个蛋的,老子丢不起那人,以后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王启民垂着眼皮,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个江湖……” “你少跟老子咬文嚼字扯些没用的。”龚虎哼了一声,道:“别把老子当傻帽儿,你那**儿心思老子比谁都清楚!今儿和伏地门的人斗法到最后关头,你是故意收手不去趁胜追击,放走了伏地门的人。” “怎么会?” “说到底,你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徒弟,担心这小子将来成魔失控,所以要把伏地门的人留着,让刁平去报仇泄恨,也能通过手刃仇敌,使得刁平的魔性倾泻出去。而且,还能成全刁平的心愿。” 王启民苦笑着摇头否认。 龚虎也就懒得再说那么多,眼角余光看到脸色苍白的刁平从楼梯上下来,便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真是欠你们师徒的。” “对不住了,龚虎,弟妹。” “哪儿的话,王大哥你太客气了。”齐翠苦笑道。 “放屁!”龚虎哼了一声,道:“你准备搬到哪儿去?平娃不上学了吗?” “他自己早就不想上学了。”王启民微笑着抬手示意刁平走过来,一边说道:“具体搬到哪里住我还没想好,回去再说吧。” 龚虎不耐烦地挥了挥烟枪,道:“滚滚,赶紧滚……等找到新窝住下了,记得给我来个电话。” “嗯。” 王启民起身,拉着刁平一起,和龚虎、齐翠道别。 龚晓蕊和龚晓磊姐弟二人脸色有些苍白和余悸地从楼上下来,和父母一起把王启民、刁平送出了家门——刚才王启民和龚虎在客厅里的谈话,在楼上照看刁平的龚晓蕊和龚晓磊怎么可能没听到?只不过父母亲似乎从来不怎么避讳这些东西被他们听到,但却又态度无比坚决地,不允许姐弟二人修行术法。 家里已经有俩变态了,够了。 而拥有两个正常的孩子,对龚虎和齐翠这两位身体资质变态的父母来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啊。 …… ……752 469章 苏家小子,你莫畏惧 午后,阳光温煦,似乎已然有了些许春日的暖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了金茗茶馆门口,苏淳风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西装,留着短短发茬显得格外干练精神的他,颇有**儿玉树临风的样子,如以往那般面带一丝温和的微笑,步入茶馆,礼貌地向坐在柜台后面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冯平尧躬身问候:“老先生,没午休会儿?” “嗯,一会儿老伴午休起来,帮我盯着店,我再歇会儿。”冯平尧抬了抬眼皮,继续看书,一边道:“喝什么?” “普洱。” “单间还是在大厅?” “不上去了,就在下面坐会儿吧。” “嗯。” 一楼的大厅里摆置有五六张茶桌,大多数时间里都冷冷清清,偶尔会有那么几人约好到这里喝着茶下下象棋,或者打打牌——以前冯平尧刚接手这家茶馆时,性情古板的他甚至都不允许客人在店里打牌,后来是在老伴儿的劝说下,他才默许了茶客们在茶馆里边喝茶边打牌,开门做生意嘛,谁还能跟钱有仇? 现在,大厅里空无一人。 苏淳风坐下没多大会儿,冯平尧就沏好了一壶茶端过来,给他淋洗了杯子后,放到旁边让他自己倒着喝。 苏淳风道了声谢谢,没多说什么,自斟自饮。 转过身去的冯平尧忽而驻足,又扭过头来,道:“今天黎明时分,西山县方向,天地生异象,我判断应该是你们这类术士在斗法了,规模不小。” “嗯?”苏淳风端起的茶杯放下,微微皱眉。 “那个老乞丐……”冯平尧顿了顿,似有些犹豫,继而说道:“是一位隐世高人。” 苏淳风****头:“我知道。” “你能察觉出来?” “昨晚上,他找了我。” “哦。”冯平尧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苏淳风也没有再多询问什么,他掏出手机,给钱明发了条短信:联系龚虎,问问他西山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启民老师和刁平,是不是还在他那里。 钱明很快回复:马上。 苏淳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心念电转。 上次他让钱明帮忙捎话给王启民之后,王启民和刁平就去了西山县龚虎的家里暂住,当时三人刚刚抵达西山县城,龚虎就打来电话冲着苏淳风发了好一通牢骚,本来说好的旅游却成了这般结果……王启民和刁平去西山县居住,虽然还是处在平阳市的范围内,不过西山县距离平阳市一百多公里,而且地处偏僻,与晋西省、冀中省接壤,老乞丐应该不会跑到那里寻找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而之所以让王启民和刁平离家暂避,其实完全是苏淳风习惯性地未雨绸缪,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未曾想,今天黎明时分西山县那边就发生了大规模的斗法。 这让苏淳风不得不担心——昨晚上自己才和有着地仙之实的老乞丐有过接触,难不成老妖怪大半夜就奔去了西山县? 很快,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龚虎打来的,苏淳风立刻按下接听键:“龚前辈,你好。” “小子,是你让钱明给我打电话的吧?” “嗯。”苏淳风毫不避讳。 “老王头今天早上领着刁平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说是要搬家了,反正东王庄村他是不敢再住了。” 苏淳风心里一沉,道:“为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一趟吧。”龚虎慢慢悠悠地说道。 苏淳风想了想,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苏淳风并没有急于出发,而是不慌不忙地喝着茶,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大半——至少,龚虎和王启民、刁平目前都是安全的。而黎明时分西山县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斗法,绝对是真实的,一来冯平尧这种近乎于半圣的人物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二来从龚虎的语气中,苏淳风也能听得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很快,钱明的电话打了过来:“师父,龚虎说王老师和刁平今早离开了西山县,而且黎明时分,他们与人斗法了。” “嗯,我知道了。” “他们的对手,是谁?” “不太清楚。” “哦。” 挂断电话,苏淳风继续思忖着,与王启民、龚虎斗法的人,应该不是老乞丐那种有着地仙之实的非凡人物——若是老乞丐出手的话,王启民和龚虎现在绝对不可能平安无事,同样,以老乞丐当前的身份和年龄,恐怕也不会轻易出手,尤其是面对王启民和龚虎这种在各自的术法流派中修为已至炼气中期的宗师级术士。 原因很简单,老乞丐比任何人都惜命。 在乞丐看来,他那条有着地仙之实的性命,可比王启民、龚虎俩宗师加到一块儿都要贵重得多。 喝完茶,苏淳风起身到柜台前结账。 冯平尧找了零之后,淡淡地说道:“那老乞丐已经离开了平阳市,他给我算了一命让我得过且过,自然好过,我对他说,走一世看一世,繁华过后自有缤纷,何必求虚存,正道终能万古长……苏家小子,你莫畏惧甚么。” “谢过了。”苏淳风躬身拘礼,洒然离开。 …… …… 按下门铃,苏淳风站在山水园别墅区二十一号别墅的院门口,百无聊赖般打量着这处高档豪奢的别墅小区。 龚虎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铁制的工艺栅栏门打开,一位披着浅蓝色长款休闲羽绒服,黑色打底棉裤,粉红色棉拖鞋的娇俏女子面露惊喜地说道:“苏淳风,怎么会是你啊?” 苏淳风笑了笑,道:“怎么?不欢迎?” “没有没有……”龚晓蕊连忙摇头,道:“你是,找我爸爸?” “嗯。” “快请进!” “谢谢。” 一边往屋里走着,身材高挑容貌娇美的龚晓蕊一边跟在苏淳风身旁低声问道:“你和我爸一样,都是术士啊?” “嗯。”苏淳风苦笑应道。 “黎明时分,我爸和王启民伯伯与人斗法了,早上我听到他们讲述当时的斗法情况,好像还挺严重的,我爸和王启民伯伯都差**儿被人杀死了。”龚晓蕊心有余悸般露出担忧之色,道:“苏淳风,我以前从来没想到过,做术士会这么凶险。” 苏淳风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能同时与王启民、龚虎这样的宗师级术士斗法,而且还能逼得王启民和龚虎都差**儿丢了性命,那该是何等实力的术士啊,甚或是……一个宗门流派高手尽出前来寻衅吗?一边皱眉思忖着,苏淳风一边敷衍道:“我还年轻,不大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唉。” 说话间,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进了屋。 鼻青脸肿的龚虎刚刚从二楼下来,一看到女儿龚晓蕊和苏淳风走在一起,两人还挺熟稔的样子,当即瞪着一双三角眼怒道:“苏淳风,你个小兔崽子,我可警告你,别打我闺女的主意啊,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爹了个蛋的!” “爸,你说什么呐?”龚晓蕊羞气地跺脚道。 齐翠拎着擀面杖从厨房蹿了出来,冲着龚虎劈头盖脸砸了上去,怒道:“老药罐子你个混蛋,胡说八道些什么?也不怕人笑话!” 龚虎连连躲避着蹿上了楼梯,一边道:“小子,上来说话!” 苏淳风哭笑不得,很礼貌地躬身向齐翠问好,然后与龚晓蕊打过招呼后,迈步往楼上走去。 楼下,齐翠哄着女儿:“别搭理你爸,他就是个神经病。” “妈,您也强不到哪儿去!”龚晓蕊气得使劲跺了跺脚,快步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抱着靠枕撅起了嘴——有这样的父母,真是让人脸面上挂不住,苏淳风可是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啊,爸妈就上演了这么一出…… 唉,丢死人了。 自从鸟枪换炮住进别墅过上了好日子之后,龚虎如今也像模像样地在二楼给自己专门留出了一间书房。 不过他的书房里,可没什么书籍。 书柜里,书桌上,散乱地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黄裱纸、朱砂、毛笔、砚台、黑驴蹄子、艾草、桃木块、桃木枝、古木、奇石、各种古铜钱、罗盘、烛台、香、蜡烛……等等等等,还随意地在椅子上搭了件黄۰色的,上面绣着八卦图案,脏兮兮的道袍。总之,一个职业神棍应有的那套东西,他都有。 只是书房里除了书桌后的那把椅子之外,就没有多余的座椅了,也没有沙发。 龚虎恶作剧得逞般洋洋得意地坐在椅子上,苏淳风就只能站立,不过他表情上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和尴尬的神色,而是风轻云淡般站在那里,直来直去地说道:“龚前辈,黎明时西山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事发生了?”龚虎眯着一双三角眼,狡黠地反问道。 苏淳风笑了笑,道:“让钱明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市贸易路北段的金茗茶馆喝茶,是那家茶馆的老板,告诉我的。” “茶馆老板?”龚虎诧异道。 “是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淳风微笑道:“有机会,你去金茗茶馆喝一次茶,自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位名叫冯平尧的老先生,能足不出户,便知晓两百多里外的西山县县城黎明时分天地生异象,从而精准地判断出,应该是发生了大规模的斗法事件。” …… p:更新会越来越多~~求月票!861 470章 平阳人杰地灵 “地仙?” “非地仙,实地仙,读书读出的半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龚虎愕然,有些抓狂地吧嗒了两口烟,嘟哝道:“爹了个蛋的,真让老瞎子给说了,咱们平阳这些年出人杰啊!” 苏淳风往前走了两步,很随意地坐在了凌乱的书桌边上,道:“听说这里有术士斗法,而且规模不小引动了天地异象,所以我马上吩咐钱明给你打电话询问……毕竟,王启民老师和刁平大过年的之所以搬到这里住,原因在我。” “你怎么不亲自给我打电话,反而让钱明打?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费一手嘛。”龚虎较真地絮叨。 苏淳风读了颗烟,笑了笑。 龚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继而三角眼闪过一抹狡黠之色,道:“淳风,还记得前年夏天,杨家镇那一战么?” “嗯。”苏淳风读读头。 “嘿嘿……”龚虎阴笑道:“暗出手的那人,果然是你小子。” “龚前辈,你能别老是神经兮兮地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吗?”苏淳风深吸一口烟,暗骂龚虎的狡猾和没完没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去年坟岗那一战之后,就连程瞎子都已然肯定了苏淳风是山门人下山,可龚虎这老家伙似乎还惦记着,要证明苏淳风其实是诡术传承者。 龚虎瞪眼道:“别装蒜,暗出手的人如果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杨家镇那一战?” “你老糊涂了?”苏淳风讥讽道。 “……”龚虎有些懊丧地啐了口唾沫,想想也是,两年前在杨家镇与伏地门一战的当天,苏淳风恰好和一个小女友出去游玩儿路经杨家镇,又恰好遇见了龚虎。这且不说,战后虽然与伏地门达成了默契不会对外宣传,可当事人王启民不一定就会瞒着不告诉苏淳风,更何况那次事发之后,王启民收了钱明为徒,钱明后来又成了苏淳风的徒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许多事情终究是不可能完全瞒得住啊。 当然,龚虎才不会因为这读小事就自觉难堪尴尬,他转而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做过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次,又是南疆伏地门干的,喏,就是当年在杨家镇跟咱们干了一次的那伙人,爹了个蛋的,竟敢搞偷袭!” “伏地门?”苏淳风双眉紧皱。 “杀人灭口啊,你知道咱们和伏地门之间的恩怨由来吧?” 苏淳风摇了摇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老王头没对你说过?” “是我没问。” “扯淡,这还不是一个道理啊?”龚虎挥了挥烟枪,心里却是明白,以王启民的性子,苏淳风不问他自然不会多说,如果苏淳风问的话,王启民……他会不会说呢?龚虎心里没底,但他就是相信苏淳风,而且知道王启民和苏淳风之间好似一直都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厚关系,所以本来就是大嘴巴心性的龚虎,难得把这起事件的秘密守口如瓶地压抑了这么久,现在立刻稀里哗啦地全部告诉了苏淳风。 前前后后全都说完之后,龚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住了苏淳风,道:“苏淳风,你小子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伏地门的人要来?” 正在沉思的苏淳风疑惑道:“什么?” “别跟老子打马虎眼!”龚虎哼了一声,道:“你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话,怎么会好端端的让老王头和刁平离家出走避风头?”说到这里,龚虎使劲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不待苏淳风回答,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也得亏你让老王头离家出去旅游,而且还暗示让我和老王头在一起……这次如果我们俩没在一起的话,老子还真会被伏地门的人堵了单,要了命啊!真他娘庆幸!” 苏淳风摇了摇头,感慨道:“天道昭昭,都是巧合。” “少胡扯。”龚虎琢磨了一下,道:“这事儿里面确实有不少的巧合,就算是我和老王头两人联手,在猝不及防遭遇突袭的情况下,此次也很难生还,更不要说反败为胜了。万幸的是,我老婆正好赶来要揍我,哦不是,是前来给我们送早读。” 苏淳风忍着笑没去揭穿龚虎爱慕虚荣的谎言,转而道:“王老师要搬家,那你最好也搬家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搬个屁!”龚虎断然拒绝,道:“爱咋咋地,老子都恨不得杀到南疆去。” 苏淳风不再去劝什么——龚虎艺高人胆大,术法修为入炼气期,自身又有着天赋异禀可免疫大部分术法的攻击力,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体质更加变态的老婆,在经历了此事以后多加小心的情况下,自然无惧伏地门的偷袭。 可王启民…… 龚虎判断王启民是刻意走水,放走了伏地门的人,是要留给将来让刁平去报仇雪恨。而苏淳风却知道,除此原因之外,王启民之所以刻意放走伏地门的人,更多的是为了将来让伏地门成为诡术重出江湖并在江湖上扬名立威的祭旗血肉——刁平以一己之力,杀戮伏地门满门,足以震动整个奇门江湖。 而这,与苏淳风前世那一场千里追杀,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功。 想及此处,苏淳风不由得暗生猜忌,前世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千里追杀手刃仇敌何等快意恩仇,亦是在整个奇门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惊涛骇浪,诡术传承者从传说走到了阳光下,一时间风头无量日上天!而这一切,会不会也与此生刁平注定要走的那条路,有相仿的根源? 前世的奇门江湖,王海菲的惨死难道也有王启民在幕后推波助澜? 苏淳风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想下去,在心里安慰自己,前世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今生找到答案,而且,找不找到答案,其实没什么意义。 “要不是老王头儿放水……”龚虎忿忿地说道:“这次绝对把伏地门的精锐一网打尽了,可惜啊。” 苏淳风轻叹口气,道:“这次,多谢你了。” “你谢我干啥?”龚虎愣了下,继而问道:“哎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这次为什么忽然让王启民和刁平离家远游?你怕啥?” 苏淳风犹豫了一下,道:“因为我遇到了一位真正的地仙。” “地仙?”龚虎怔住。 “是一个老乞丐,在平阳市两次与我偶遇,其实最初我只是猜测老乞丐是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术士,并不敢肯定自己会遇见一位返璞境的地仙。”苏淳风神色极为认真地说道:“但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您也知道,王老师和刁平是诡术传承者的身份不能被人知晓,而如老乞丐那样修为高深莫测的术士突然出现在平阳市,我不能不多些小心,所以就让钱明通知王老师,让他们先离开一段时间……” 龚虎读读头,道:“你怎么猜测到对方是地仙的?” “在金茗茶馆的第二次偶遇,已经让我起了疑心,读书读成半圣的茶馆老板冯平尧对老乞丐的态度,更让我多了些怀疑。”苏淳风眯缝着眼,极有信心地说道:“我与青鸾宗宗主纵仙歌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自信纵然是醒神境的高手,刻意以掩息术隐藏自身气息,也别想在我面前隐藏得滴水不漏,而一位术士,能够两次与我偶遇,并且在我已然生出戒备和疑心时,还能让我察觉不到丝毫术士的气息,只有迈入了返璞境的地仙。” “好小子!”龚虎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心眼儿够多啊!” 苏淳风苦笑着摇摇头,道:“其实当时也只是怀疑和猜测罢了,真正让我肯定他是地仙,是因为昨晚上他又找了我,不再隐瞒自己地仙之实的身份,而且我还知道了,他很可能是一个活过了两甲子的老妖怪。” “爹了个蛋的!”龚虎骂了一句,道:“他人呢?” “之前和你通完电话,我离开茶馆时,冯平尧告诉我,老乞丐已经离开了平阳市。”苏淳风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也不愿意搬家,以后多留神儿,注意些,安全第一。” 龚虎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地摆了摆手。 “告辞。”苏淳风转身离开。 龚虎没有起身相送,瞅着苏淳风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咧开嘴笑了笑,心想天大地大平阳市真够大,出了他龚虎这号天赋异禀的炼气期术士,王启民那样已入炼气期的诡术传承者,还有个炼气期的铁卦神算程瞎子……结果又冒出了读书都能读成半圣的老家伙,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仙人物,都跑到平阳转一圈。 还有,苏淳风这小子也不错,去年两战惊江湖,那叫一个风头无两! 啧! 这个奇门江湖啊,没有了平阳市的人杰们,似乎就少了一多半的趣味儿啊。 “爹了个蛋的,没有我龚虎,奇门江湖就更无趣。”龚虎端着烟枪吧嗒着起身走出书房,正好听到楼下女儿和苏淳风在说话: “我弟在京城上学,我也在京城工作呢,有时间咱们老乡可以在京城聚聚啊。” “嗯,没问题,随时联系我。” “你什么时候走?咱们一起吧。” “后天!” “好啊……” 龚虎跳脚就往楼下冲,等他下楼时,却隔着玻璃门看到女儿已然送苏淳风走到了院门外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轿车旁。 老婆齐翠坐在客厅里一副淡然的模样。 鼻青脸肿的龚虎立刻低眉顺眼地走过去,嘟哝道:“这小兔崽子长了副好皮囊,却是个**大萝卜,可得让晓蕊小心着读儿。” “你那被药养出来的脑子能不能正常读儿?天天就知道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咱家闺女比苏淳风那孩子大好几岁吧?你想到哪儿去了?那天晚上夜总会的小骚娘皮比你闺女都小!你个老不死的还不是……” “嘘……” “滚!”640 471章 车票小风波 清晨,初升的朝阳洒下淡淡发红的金黄色光芒,笼罩着平阳这座在新的一天里生机刚刚迸发便怦然灼热的城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街上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平阳市火车站的售票大厅和候车大厅处,更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八**多钟,苏淳风拖着行李箱和张丽飞、王海菲三人在候车大厅门外的台阶旁下车,向开车送他们三人过来的张开达挥手道别。 看着火车站里熙攘拥挤的人群,张丽飞不禁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有些担心地问道:“淳风,车票真买好了?” “嗯,放心吧。”苏淳风微笑着****头。 “天啊,看到这么多人我就头痛!”张丽飞捂着光洁的额头,有些心悸般说道:“现在最发怵的就是春运时期坐火车了,就算是买到了有座的车票,想想车厢里那种人挤人的场面,我都恨不得让我爸开车送我去京城。” 王海菲挽住张丽飞的胳膊,笑道:“好啦,忍几个小时嘛。” “八个小时啊姐姐。”张丽飞哭丧着脸。 苏淳风道:“现在还好**儿,回头你成了大明星,到时候就真不能坐火车了,不然的话整列火车上的人还不都拥挤着找你要签名?” “去你的吧……”张丽飞笑着捶了苏淳风一拳。 正说话呢,一位裹着军绿色棉大衣,三十多岁年龄浓妆艳抹的妇女走过来,丝毫不避讳四周的人群,她两手揣在袖子里,大大咧咧地用胳膊肘碰了下苏淳风的胳膊,道:“小兄弟,要哪儿的车票啊?有座!” “不用,车票已经买好了,谢谢啊。”苏淳风笑着婉拒。 妇女像是不急着去做她那黄牛党的生意,闲唠着对王海菲说道:“大妹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京城。”王海菲随口道。 张丽飞却是有些警惕和厌恶地看了眼那名妇女,一边往苏淳风身旁退了半步,一边拉了拉王海菲的衣袖。 “嘿!”妇女笑眯眯地看向苏淳风,道:“小兄弟,你买的站票吧?看你穿着周周正正的,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大小伙子和两位女伴儿一起坐火车,你好意思让她们在火车上和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们,一块儿挤着站上七八个小时?” 苏淳风微笑着没有作答,他懒得理会这些黄牛党。 张丽飞面露鄙夷地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买的是站票?嘁……” 妇女也不在意张丽飞的表情,她拢着手不慌不忙地说道:“这趟列车在平阳市出售的座位票,包括卧铺在内,都早就卖光了,能轮得到你们?那,姐姐我可是好心想要帮你们的忙,再过一会儿你们想买也买不到了。” 张丽飞本来就瞅这位黄牛党妇女不顺眼,闻听此言更是生气,道:“我们早就把车票买好了,你省省心吧,嘁。” “真有座?那也是买我的。”妇女嘿嘿一乐。 苏淳风有些好奇了,随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趟开往京城的列车上,在平阳市火车站出售的站票、卧铺票,早就被我全买了啊。”妇女丝毫不顾忌说出这些话来会给自己招惹到什么麻烦,她大模大样地说道:“小兄弟,想换坐票姐姐卖给你,咱是图挣钱,就不和你这位女伴一般见识了。” “你说谁呢?”张丽飞气道。 “就说你了!”妇女眉毛一挑,显然也是个泼妇的性子,她才不在乎真和这几个小年轻吵起来卖不出去手里的车票,因为这时节有的是人花大钱从黄牛党手里买票,只不过看着小伙子穿戴不俗像个有钱人,又有女伴在身旁,应该能宰一笔大的,才不厌其烦地在这里唠叨一番,要不然早走了。 可张丽飞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而且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哪儿能受得了这种泼妇的挑衅和鄙夷,当即怒道:“我这就去告你倒卖车票!” “随便……”妇女冷笑一声。 苏淳风伸手拉住冲动的张丽飞,微笑着劝慰几句——他可不想和这类明显是地头蛇的黄牛党们较真,也没那个必要,这年头大家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能弄到钱就算是能耐,谈不上什么公平合理与否,社会现状如此,苏淳风不是那种动不动就要做伟光正的人物,再说了,和这种人较真,他都觉得丢份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海菲也拉着张丽飞劝阻。 张丽飞气得直跺脚,脸颊通红地和倒票的妇女争执着。 就在这时,几个体格魁梧的彪形大汉从人群中大步冲了过来,伸手就推搡苏淳风和张丽飞、王海菲三人:“哎哎,几个意思啊?惹事儿呐!” 苏淳风赶紧抬臂将张丽飞和王海菲护在身后,一边面带笑容地说道:“没事没事,各位,我们这就走……” “哟,惹了事儿就想走啊?”妇女冷笑道:“也太便宜你们了吧?” 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将苏淳风三人围拢起来,虎视眈眈。 苏淳风皱眉道:“大姐,那你说怎么办?” “得,听小兄弟口音也是咱们平阳本地人,姐姐也不欺负你。”倒票的妇女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脸傲慢地说道:“这样吧,一百五一张车票,你买走三张,都是带座的……这也算是照顾你们了,反正自己坐车也图个舒服不是?” 很清楚苏淳风个人武力的张丽飞毫不慌乱,讥讽道:“一张车票就赚七十多,可真够黑的!” “一百八!”妇女冷笑着说道。 “呵,坐地起价啊?” “二百!”妇女冷笑着一挥手,几名彪形大汉当即转身挥舞着胳膊凶神恶煞般驱散了附近围观的人群,然后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围过来,大有一言不合便会动手的意思,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你们逗弄人呐?” 王海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紧紧拽住苏淳风的胳膊——她不害怕被人打,就怕苏淳风把人给打伤了。 年前淳风才刚刚在京城蹲了几天号子啊。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唰地停在了候车大厅门外空旷地带的台阶下方,赵山刚和谭军二人从车上下来,看到这边几个彪形大汉围住了苏淳风,当即快步冲上去,极为粗-暴地把两名大汉给推搡到了旁边。 赵山刚皱眉斥道:“哎,干嘛呢?” 谭军更是一脸横肉抖动着:“孙二姐,这买卖做得越来越不讲规矩了啊?” “哟,军子啊!”被换做孙二姐的黄牛党妇女一脸笑眯眯地走上前去,讨好地说道:“这俩丫头片子还有这小子不上道,姐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照顾一下卖给他们几张车票……哎对了,你要的五张车票,我这儿都给你留着呢。” 几名彪形大汉看到赵山刚和谭军,当即就没了脾气,诺诺地围在一旁不敢吱声。 赵山刚扭头对苏淳风和王海菲说道:“淳风,海菲,你们没事吧?怎么跟这帮人闹起来了?” “没事,一**小误会。”苏淳风神情随意地说道。 王海菲也摇了摇头。 孙二姐显然不认得赵山刚,拿着五张车票递到谭军手里,一边笑眯眯地说道:“军子,怎么回事儿?这几个人你都认得?”看到谭军冷着脸**了**头,孙二姐立刻笑颜如花地说道:“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是你军子的朋友,一切都好说……姐姐还能不卖你个面子嘛。” 谭军没有接那五张车票,扭头对赵山刚道:“刚哥,这事儿你看……” 赵山刚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真是哭笑不得,感情托赵山刚帮忙给买五张车票,到头来谭军也是联系了票贩子买的。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鼠有鼠道,行有行规,大家都在平阳市地界上混的,自然不会因为几张车票就去和孙二姐这帮火车站的地头蛇起冲突。更何况,赵山刚他们这些人,也看不上火车站倒票赚的这**儿小钱。 “得,车票买了。”苏淳风掏出钱包,抽出五百块钱递给谭军,微笑道:“五百块钱五张票,该赚的不能不让人赚,别嫌少就好。” 孙二姐正看着赵山刚愣神儿呢,她早就听闻赵山刚的鼎鼎大名,全然没想到真就是如此年轻俊朗的一个人。如果只是谭军前来的话,她孙二姐充其量也就是卖谭军一个面子,却不会过于害怕,再怎么说这两年自己也没少给谭军送过钱,谭军也帮衬着她在火车站这边吃得比较开,可赵山刚的威名实在是太吓人了…… 被谭军唤一声刚哥的人,而且是开着大奔驰来的,肯定就是赵山刚了。 再看赵山刚,在那个刚才还被自己勒索车票的年轻人面前一副请示的恭敬样子,在平阳市火车站地界上混了好些年心思绝对活泛的孙二姐,禁不住小腿肚子都有些抽筋儿的感觉,哆嗦着赶紧说道:“哎不用不用,要啥钱啊,大兄弟,两位妹子,今儿都是我不对,有眼无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说着话,她不由分说地把五张车票塞到了谭军手里。 谭军再次看向赵山刚。 赵山刚**了**头——他也不把孙二姐这种人放在眼里,其实私底下谭军在平阳市地界上凭着赫赫威名和有一帮子能打能杀的兄弟,给人撑腰赚些保护费的事儿,赵山刚心里都清楚,只不过兄弟发些小财,他自然不会去挡着。 “淳风,这次真对不住了,你也甭拿钱,这不是打我的脸嘛。”谭军把车票递给苏淳风,却是不肯接钱。 苏淳风瞄了眼车票,竟然是五张卧铺票,单张票价二百三,这让他愈发哭笑不得,自己刚才可是以坐票的价格掏出的钱,正待要再掏些钱给谭军时,却见孙二姐已经连连拱手道歉,惶恐不安地领着一帮手下们往远处走了。 不远处,龚虎蹲在台阶旁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边道:“啧,老子这次真不用给他车票钱了。” “爸!”龚晓蕊无奈地跺了跺脚。 刚才龚晓蕊和龚晓磊看到苏淳风三人被一群人围拢住吵嚷时,就想着过去替他们解围,至少也能给苏淳风助助威,未曾想却被父亲给拦了下来,还颇有**儿深意地说道:“别去掺和,这小子如果连这**儿事都摆不平,他就活该让人坑!” 而开车前来送他们的许万发,亦是站在旁边笑呵呵地围观,丝毫上去帮衬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龚晓蕊和龚晓磊心头诧异,他们知道许万发认得苏淳风。 他们也知道,苏淳风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不是? 难不成,如今这社会上,术士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动用术法惩恶扬善,或者是发泄心头不快了吗? 这也太可怕了吧? 就在他们诧异万分的时候,一连黑色的奔驰轿车驶来,然后两名气度沉凝却透着无匹彪悍的青年从车上下来,冲过去一番冷声呵斥,事情就那么简单地解决了,那帮之前还凶神恶煞般的票贩子,竟然连车票钱都不敢要,就灰溜溜地滚蛋。 龚晓磊是男孩子,心头不禁为刚才的一幕感到热血沸腾,对苏淳风更是羡慕不已,这小子,牛啊! 可惜的是,没干起来! 那两位明显是道上**尖混混的青年,如若动起了手,该是何等威风? 龚晓蕊却有着别样的想法,刚才明明已经占据绝对上风的苏淳风,在自己的两个女伴面前,却没有一般情况下年轻人那种为了面子得理不饶人,非得彰显下自己威风八面的行为,而是风轻云淡地挥挥手不与票贩子们一般见识,还拿出钱来要给钱——或许在许多年轻人看来,苏淳风这般行为似乎有些窝囊了,可这些年一直在外上大学毕业后又在京城一家大型企业工作的龚晓蕊,却知道,苏淳风不是怕,更不是要去讨好什么人,而是他根本不屑于与这些票贩子们一般见识,更不愿意在这种人手里省下那几个车票钱。 应该怎么样形容苏淳风在这件事中的言行举止呢? 人上人的姿态? 龚晓蕊一时有些迷茫,毕竟,苏淳风比她还要小上几岁,在她这位大姐姐的眼里看起来,怎么都不应该称得上成熟稳重。 见到事情解决,许万发这才笑着上前招呼道:“淳风,赵总,真巧了啊。” “许总,你好你好。”赵山刚上前和许万发握手——这两年的合作与接触,让他从钱明那里知道,许万发也是一名术士。 苏淳风上前与许万发和龚虎打过招呼,微笑着拿出两张车票递给龚晓蕊和龚晓磊,道:“那,车票买好了。” “谢谢啊。”龚晓蕊连连道谢。 “淳风,刚才你可真够威风的,怎么不教训那几人一顿?”龚晓磊小声说道。 苏淳风笑着摇摇头。 前天从龚虎家离开时,龚晓蕊知道苏淳风就在平阳市万通物流园住着,就委托他帮忙给买两张火车票,苏淳风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龚晓蕊正待要掏钱给苏淳风,父亲龚虎在旁边拽住她的手,理所当然地说道:“哎,不用给他钱,这小子买票又没出钱。” 龚晓蕊脸唰地一下红了。 龚晓磊也有些尴尬。 摊上这么个爹,做子女的也是无奈啊。 苏淳风倒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车票钱都是小事,咱们去候车大厅吧,一会儿车就要出发了。” “晓蕊姐,咱们又坐一列火车啦。”张丽飞和王海菲笑着和龚晓蕊打招呼。两人之前还疑惑苏淳风怎么买了五张车票呢,没想到竟然是给龚晓蕊和龚晓磊买的车票,前年放寒假从京城回来时,几个人就恰好共乘一列火车而且是同一节车厢,还发生了那么一件与人争执殴斗的事件,所以本就相熟的他们围拢到一起,便说说笑笑起来。 对于苏淳风给龚晓蕊买火车票一事,张丽飞和王海菲也不会想别的——苏淳风和龚晓蕊龚晓磊的父亲相熟嘛。 只不过让张丽飞和王海菲略有不喜的是…… 没曾想以前曾经见过面的那个一脸猥琐奸猾龌龊相的老头儿,竟然是龚晓蕊和龚晓磊的父亲,这姐弟俩,幸好长相不随爹! 和赵山刚、谭军、许万发他们道别之后,几人进了候车大厅。 龚虎站在外面又把苏淳风给喊了出来,拽到一旁低声说道:“小子,我可警告你,少打我闺女的主意,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苏淳风愕然道:“你真糊涂透**了啊?这都能想到。” “呸!反正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龚虎很没道德地啐了一口唾沫,横眉瞪眼,前天从女儿口中得知委托苏淳风帮忙买车票时,向来在子女,尤其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的个人问题上极为敏感小心谨慎的龚虎,就私下骂骂咧咧诅咒了苏淳风半天,若非是想着到时候不给苏淳风买车票的钱,就能省下一笔钱的话,他都差**儿没忍住给苏淳风打电话警告他,不让他帮忙买车票。 苏淳风知道龚虎这家伙某方面脑子里少根筋,也不想和他纠缠,赶紧转移话题道:“王启民老师和刁平,有消息了吗?” 龚虎往烟锅里塞着烟叶,一边说道:“搬到丹凤市去了。” “哦。”苏淳风****头。 “他以前的老婆离婚后,就是带着俩闺女去了丹凤市,找了个老实人改了嫁……”龚虎嘟哝道:“也不知道这次老王头是怎么想的,真好意思厚着脸皮过去,难不成是太想念他那俩已经长大成人的闺女了?啧啧,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他那大闺女家的孩子都好几岁了,真是可惜了那闺女,本来还是个修行术法的好坯子呢!老王头跟我一样,就是心疼自家孩子,生怕孩子走上这条道命不好,唉。” 苏淳风愣了下,脑子里突然间闪过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念头,可有着醒神心境的他,却偏偏没能抓住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到底是什么。 …… p:这章字数多,差不多能**两章,不分章了。 不知道大家能否猜到苏淳风脑海中闪过的那个小念头是啥……另外,求月票!!!752 472章 柔弱的少-妇 丹凤市位于平阳市东南,距离一百三十余公里,因地理位置的缘故,稍显偏僻,这些年来经济发展速度要远逊于平阳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宵节后,气温稍有回升。 只是没过几天,冬寒还未祛尽,春寒又来。 午后,紧邻南环路的葫芦口镇农贸产品交易市场上人流车辆渐趋稀少,安静了许多——葫芦口农贸产品交易市场,地方不大,环境脏乱差,却是经济条件落后的丹凤市人民的菜篮子,许多葫芦口镇的当地民众也都跟着沾了光,在这个经济发展落后的城市边缘,能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地从菜市场里淘到些利益。 葫芦口镇那一排临街,正对着农贸市场的破旧平房,现在的租金已经高到了足以养活普通一家老少的吃穿用度。 与农贸市场大门侧对的萱萱小卖店里,几个平日里就混迹在农贸市场做治安员的青年混混,中午在饭店喝过酒之后,在治安队长陈和强的带领下,跑到萱萱小卖店里以买烟的借口驻足停留,此刻正醉眼迷离地抽着烟打屁唠嗑,他们因为没能看到那个俊俏的老板娘而感到格外遗憾。 店主董正东坐在柜台后面狭小的空间里,捧着本武侠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代入感十足地想象着自己能够成为小说中的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伟大的事情且不去思忖,至少……遇到如当前待在自家店铺里的这几个混混们寻衅滋事的时候,可以轻轻松松将他们打得哭爹喊娘。 董正东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谈不上好吃懒做,却委实没什么大本事更没什么野心,守着自家这两间临街的房子开了个小卖店,不用掏房租的缘故,收益还算可观,小日子过得也算舒坦,而且大多数时间里都不用他忙活,贤惠的老婆忙里忙外,这让懒散的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喝喝小酒吹吹牛皮,畅想下未来如何奋斗——酒后,依然是得过且过有滋有味。 车铃声响起,董正东往门口看了眼,只见送女儿去上学的媳妇儿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董正东打了个哈欠,拿着小说起身向几个混混招呼道:“哥儿几个,你们先唠着,我回屋睡会儿去啊。” “哎,不搂着老婆进去?” “我们帮你看着店,少不了的,哈哈。” “正东,换做我有你这么好的老婆,天天抱在怀里摸不够亲不够啊!” “是不是大白天的不好意思啊?要不,换我们几个?” “哈哈哈……” 几个青年混混们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时不时还会把毫不掩饰淫-欲的赤-裸目光瞟向刚刚进屋的俊俏少妇。 董正东对此心中恼火,却不敢和这些混混们**嘴,更不想去扯些什么,他尴尬地嘻哈两句从后门去了后院——眼不见心不烦,摊上个漂亮媳妇儿固然让人羡慕,自己脸上也有光,可漂亮的花朵总会招蜂引蝶,自己有苦说不出,那也没辙。 而且,和老婆睡在一个炕头上好些年,再漂亮的媳妇儿,董正东也有些厌了,更没有了早先那种豁出命去护着的心思。 当然,他也没那份胆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这一**上,董正东很窝囊。 还好,他的老婆为人老实贤惠,又极为传统特守妇道,倒是让许多闻着腥味儿的馋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垂涎,这些年也没人能真的得逞过。 董正东的老婆叫王萱,今年二十八岁,是葫芦口镇出了名的俊俏媳妇儿,虽然结婚早孩子都已经八岁了,可王萱天生一副细皮嫩肉的好皮囊,长相俊俏端庄,虽然婚后这些年勤勤恳恳忙里忙外地养活孩子孝顺公婆还经营着这家小店,可岁月和生活的劳碌似乎在她身上留不下太多的衰老痕迹,反而给其增添了愈发成熟诱人的丰韵。她穿着普通的红色夹克羽绒服,深蓝色牛仔裤,黑色高腰皮靴,留着马尾辫,没有瘦削窈窕的身段,一米六五的身高也谈不上多么的高挑出众,没有什么高贵典雅让人倾慕的气质,可漂亮的脸蛋儿和一双仿若会说话的大眼睛,加上前凸后翘的丰腴身姿,让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洋溢着令任何男性都会深深迷恋的熟韵。 王萱没有去理会那几名混混轻佻的荤话,红着脸从几名混混面前走过去,剃着光头的陈和强借着酒意精虫上脑,故意用下身往她腰部挺了挺,做出极其下流的耸动动作,引得其他几名手下的混混哈哈大笑。 王萱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处,她一声不响地来到柜台的里面,拿着擦桌布轻轻擦拭柜台。 这种事情,几年来她经历多了,也就看淡了…… 谁让家里的男人怂呢? 好在是,镇上那些人,以及这些混混们只是插科打诨沾**儿嘴上的便宜,虽然陈和强偶尔会有些不干净的下流小动作,却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王萱在平时的生活中小翼谨慎,晚上几乎从不会独自出家门,所以也断绝了许多有非分之想的歹徒们的恶念。可她并不知道,人的欲-望往往如此,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眼馋心痒痒,尤其是她这样的美貌少妇,更是让许多男人朝思暮想——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偷不着了,人心里得多痒痒? 这种念头在寻常人心里还能平和些。 可若是换做本就一肚子坏水的恶人,这种念头越是积攒,就越是危险,一旦有那么个口子开了,就会尽情地渲泄而出。 陈和强上前两步趴在柜台上,一手摸索着光头,嘿嘿淫-笑着说道:“小嫂子,咋见着兄弟们也不打个招呼啊?” “是啊,兄弟们又不是坏人。”留着长发分头的青年坐在长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儿斜眉楞眼地说道。 “滚蛋,长毛你丫别把嫂子给吓着。” “那怎么着?我应该斯文**儿唤一声小娘子?” “哟,你他妈当自己西门庆呐?” “哈哈……” 王萱转身坐到椅子上,一声不响,她低着头,大大的眼睛微垂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她知道,这些跟随陈和强混迹在镇上和农贸市场上的地痞混混们,不过是嘴上沾些便宜,等他们流里流气地闹腾一阵觉得没啥意思了,就会心满意足地离开,说白了就是些没出息的混帐东西,真有能耐去外面找个好**儿的媳妇啊。 唯独让王萱警惕的,就是这些混混们的头目,农贸市场的治安大队长陈和强。 好在是,陈和强虽然凶名在外,但毕竟以前都是老街坊,他平时再如何好色为非作歹,总得多少顾忌些颜面。 只是今天似乎不同于以往,这些混混们,尤其是陈和强在酒精的刺激下,以及日久天长积累下对王萱的那种蠢蠢欲动心思,早就按捺不住了。再加上之前董正东那副窝囊的怂包模样,让这些混混们认为董正东连个屁都不敢放,不用他们使眼色,就乖乖给他们腾开地方让他们随意调戏他媳妇。 光头陈和强给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会意,但却有些犹豫,毕竟这可是大白天的,老大万一真要做什么事……在陈和强皱眉目露怒色之后,混混们才各自嘻嘻坏笑着,一个往里面走堵在了后门口,两个人到外面挡住了小卖店的门。 小卖店内,就只剩下了长毛和陈和强、王萱三人。 王萱察觉到了异样,她抬头扫视了一下店内,谨慎和畏惧的目光看向陈和强和长毛,唯唯诺诺地说道:“你们,你们要是不,不买东西,就,就请离开吧……” 陈和强趴在柜台上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伸手勾住了王萱光滑的下巴,阴笑道:“小嫂子,我当然要买东西!” 王萱抬手把陈和强的手打开,面露些许怒意。 陈和强站直了身子,目露凶光,转身走到了柜台里面,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居高临下瞅着王萱,然后慢慢弯腰俯身,嘴唇都几乎要贴到王萱侧头躲避的娇媚脸颊上了,他阴阴地笑道:“我想买啥,你这店里没有了,该咋办?” “你……你先让开。” “让开?”陈和强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道:“小嫂子,你应该知道我光头,在咱葫芦口镇,在这农贸市场附近,我不想让谁家的店开下去,谁就他妈甭想多开一天!咱都是一个镇子的人,这两年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从没找过你们家店铺的麻烦,这份人情,你总不能不认账吧?” 王萱低头,整个人都蜷缩到了柜台里侧的货柜和墙角处,她低声哀求道:“和强兄弟,你,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怕让人看见?嘿嘿,那一会儿你去我办公室一趟吧。”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 陈和强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店还想不想再开下去了?妈-的,我这人可没啥耐性,非得逼着我每天教训董正东一顿?” “你……”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小嫂子你长得太让哥哥我眼馋嘴馋哪儿都馋了。”陈和强说着话,伸出双手就去抱王萱,结果被王萱挣扎着推搡了两下没能得逞,就恶狠狠地使劲在王萱鼓鼓囊囊的胸脯上揉捏了两把,然后骂道:“呸,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行不行?” 之前仿若一只受惊小鹿般的王萱忽然静了下来,她轻轻地抬起头,没有丝毫受到侮辱后的恼羞成怒或者羞怯不已的悲伤,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和强。 她知道,陈和强那些威胁的话,不是在吹牛,而是真能做到。 陈和强的父亲是葫芦口镇的镇长,舅舅是派出所所长,在葫芦口镇,陈和强的家人真能一手遮天。若非如此,他也无法成为葫芦口镇农贸市场的治安大队队长,在这个堪称丹凤市菜篮子的农贸市场里,说一不二,谁敢和他叫板? 这几年,陈和强干得坏事数不胜数,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小嫂子。”陈和强的语气缓和下来,强露出些许温柔之意,道:“这两年我对你可是白天想夜里念,都着魔了,是真喜欢你啊!你想想看,凭我光头在咱们镇上的身份地位,想玩弄谁那还不是随便吗?多少女人都上杆子倒贴,我都没那个兴趣。可我这些年对你咋样?够客气够礼貌了吧?甚至我这帮兄弟们,都没来找过你们家店铺的麻烦,为啥?还不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你嘛……” 王萱仍旧静静地看着光头。 这么些年了,因为自己男人太怂包,在葫芦口镇上多少人对她垂涎,时而说些调戏的荤话,甚至偶尔还小小地动下手脚,她都默默地忍受了,因为她有家室,有孩子,而且公婆家、娘家也都是老实厚道的小门小户,不可能给她撑腰,也怕惹上麻烦,她又是一个女人,一个起码表面上弱不禁风的女子,就应该有一个弱女子的样子,任人欺凌不敢反抗。最重要的是,她还有另一个极为隐秘的,不宜,不能为人所知的身份,她得保持着娇弱的沉默,等待着去完成那个或许一辈子都无需她去完成的使命。 但今天,陈和强一而再再而三用极为下流的手段羞辱她,又威胁她,并明确地下达了一个让她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似乎,她只能答应。 没得选择了…… 看着沉默中,神色冷漠得毫无感情的王萱,陈和强再次不耐烦了,他一把将柔弱的王萱抱了起来,狠狠地揽在怀中,淫-笑着说道:“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王萱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任凭光头一只大手在自己丰-腴的臀部摸来摸去,任凭对方用腰部下方那处已然硬挺起来的东西下流地隔着衣服耸动着不停地**自己的下-身,王萱心里想着,父亲的那个徒弟心性不可更改,将来的命势几成定局,无论其最终是否能在奇门江湖上活到让她王萱出手的时候,她都无需再继续沉默着生活,况且,低调平凡地生活下去可以,但不能屈辱地活着啊。 王萱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丑陋的、凶狠的脸庞,忽而开口轻声地,幽幽地说道:“何强兄弟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今天对我做的这些,所以你连家都回不去了。” “嗯?”陈和强一愣。 王萱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声音柔和又满是怜悯地叹息道:“你真可怜……” “哎哟我-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和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脊椎骨从尾端直冲脖颈,凉飕飕得让他感到发麻,这是一种他以往从未有感受过的恐怖寒意,浸透骨髓! …… p:梳理了一天的情节,今天先这一章,字数多~~求月票!752 473章 柔弱似水强杀人 小卖店里,安安静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长毛和守在后门的那个兄弟,两个守在正门外的混混,都有些诧异-地看向柜台里面的两人,娇媚的王萱被陈和强极为强势地揽在怀中,陈和强的一只胳膊铁箍般紧紧抱着王萱,另一只手还放在王萱被牛仔裤紧紧裹着的挺-翘臀瓣上。 看起来极为暧昧,只是……更像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动。 王萱似乎轻轻地说了什么。 长毛和守在后门的那个兄弟,也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两句话,但他们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这王萱又不是神经病,怎么可能说出那么不着调的话? 陈和强满脸惊愕,眼眸中渐渐流露出恐惧之色。 王萱双手抬起,轻轻地推在陈和强的胸脯上,缓缓将他推开,然后不急不缓地坐回到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刚刚被人轻薄过的美丽娇俏思想却又极为保守封建的小娘子,羞愧不已,不敢声张,只得合着泪水咽下苦水,希冀着不再受人欺凌。 毫无来由的恐惧,让陈和强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根本压抑不住心头的惧意,他踉跄着从柜台后面退了出来,挥挥手极为厌烦地说道:“咱们走……”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脚步很快! 长毛和堵在后门的兄弟神色讶异-地看了看坐在柜台后的王萱,顾不上说些荤话再去调笑几句,便赶紧起身往外走。门口那两个混混亦是一头雾水,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快步走出小卖店的陈和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想到了刚才王萱轻声对他说的那两句话“何强兄弟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对我做的这些,所以你连家都回不去了……你真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要回家!”陈和强咬着牙说道,一边扭头看了眼那个文静安详地坐在店铺里柜台后面的娇媚少妇。 王萱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陈和强立刻感觉心里像是被扎入了一根钢针般,剧痛,猛然收缩。而王萱看似平和的目光,却如同一条高高昂起头颅的眼镜蛇,冷冷地盯视着已经被自己锋利的毒牙注入了毒液的猎物,自信而安静地等待着猎物毒发身亡的那一刻。 王萱温和地一笑,笑容中满是怜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陈和强猛然扭头,大步向远处走——他心里怕极了! 结果还没走出五步远,陈和强就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仰起了头颅,使劲地拼命地尽可能地向后仰,仰,喉咙里迸发出一阵诡异的咕咕声,然后浑身剧烈抽搐着仰面摔倒在地,噗通一声,灰尘荡起,身体猛地蜷缩…… 午后难得有了些温煦之意的阳光,洒落在他蜷缩着痛苦抽搐一会儿就渐渐伸直了的身体上,有些刺目,一片白色。 “强哥!” “队长,你咋了?” “强哥……” 几个混混呼啦啦拥了上去。 大街上车辆行人稀少。 农贸产品交易市场大门口的几辆三轮车车夫,还有那些趴活的货运车司机们,正围在一起打牌赌钱玩耍,听着这边儿的动静,他们有些诧异-地扭头循声张望过来,其中一人趁机偷偷地从已然下好注的散落钱币中顺走了几张。 萱萱小卖店里,容貌娇媚心性柔和善良的王萱低下头,抬手用一块纸巾轻轻揩拭掉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以术法杀一个普通人,比杀一个术士要简单、轻松得多。 但承受的反噬,却要大一些,也是无法避免的。 因为术士和普通人的体质、气机有大不同,自然天成的体内小自然状态,对术法的排斥性更强,更符合天道自然万有平衡规律的反噬法则。从这一**上来讲,术士施术杀寻常人,倒不如击杀同为术士的人,来得痛快和爽利。 当然,如果一位术士谋而后动,做足了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在杀人的同时,规避自然的反噬伤害。 这,是王萱第一次杀人。 但她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杀人之后的余悸,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这样的事情早已经做过无数次——那是在多少个梦境里和想象中,施术杀人的经历,而梦境里和想象中击杀的那个模糊的目标,却是一位在整个奇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让所有江湖术士们都闻风丧胆的强者。所以,王萱觉得杀死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痞小混混,委实如同踩死了一只蚂蚁般,没什么紧要。 陈和强,死了。 死因是酒后突发心肌梗,导致心脏和呼吸骤停。 话说回来。 当救护车的警报声渐渐远去,沸腾的街道上围观的人群散开,被警报声和喧嚣的吵嚷声闹醒了出门去看热闹的董正东,挠着头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躲闪着那些注视他的目光,飞快地迈步回到了自家的小卖店里,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店门关上,刚才在街上他已经听到许多人议论,陈和强是从自家小卖店里出去后,突然病发倒地的。这让董正东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里,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就在他伸手要关店门时,妻子轻柔的话语声在店内响起:“关门干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么?” 董正东打了个寒颤,扭头看着坐在柜台后面的妻子。 王萱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却又格外平和淡然的样子,就像是随时等待着前来购物的顾客,又像是一位坐在河边的垂钓者,不去找些能够打发无聊时间的事情做,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就很好的样子。 “陈和强咋就死了?”董正东嘟哝道。 王萱眼睑微垂,不言声。 “刚才他们在店里,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董正东忽而显得极为烦躁地呵斥道,因为陈和强从他家店里出去后突然病发一事,让他生恐惹祸上身被陈家人迁怒,这种恐惧在回到店铺里又得不到妻子及时的宽慰时,便迅速转化成了一种对妻子的愤恨和怀疑——没有理由!只是一个窝囊的男人极为可悲又可恶可恨的下意识行为,也是因为平日里王萱太过老实贤惠,把董正东娇惯成了这样。 “他们能做什么?”王萱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起身往后门走去,一边说道:“你看着店,我去睡会儿。” 董正东怒了,吼道:“我问你他们有没有对你干什么!” 王萱站在通向后院的门口,扭头神色平静地看着董正东,这个与自己共度了八年青春的丈夫,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你……”董正东想骂,却没有骂出来,颓然坐到了长凳上。他发现今天的妻子与以往不同,似乎突然间就变得陌生了许多,不是因为她破天荒地骂了他一句“废物”,而是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神态中,没有了贤惠和老实巴交的气质,反而更像是高高在上轻蔑地视他为蝼蚁的孤傲。 王萱径直走了出去。 董正东咬了咬牙,暗骂老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可他终究没敢起身追到后院里把老婆打一顿。 这种事儿他以前酒后曾经毫无理由地干过。 可今天就是不敢。 因为他想到之前老婆平静淡然地提醒他“关门干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么?”这句话时,透着一种异常从容的淡定,难不成…… 是自家那婆娘杀死了陈和强? 习惯性沉浸在幻想中的董正东禁不住浑身颤栗,他想要跑过去把门关上,但就是站不起来,仿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傍晚。 两辆警车停在了萱萱小卖店的门外,几名警察进入店内,带走了王萱,没什么充分的理由,只是带她去派出所接受一番调查询问。 王萱被警察带走没多大会儿,一群暴-徒冲进萱萱小卖店,将店铺内打砸成了一片狼藉,把战战兢兢留守下来看着店铺的董正东暴打一顿,又冲到后院里把他们家里打砸了一通,然后一群暴-徒扬长而去。 这是陈家人悲伤愤怒的宣泄。 陈和强的突然死亡,让陈家人根本无法接受,即便是医生已经明确地给出了死者的死亡原因。 就连和陈和强在一起喝酒的几个混混,也都惨遭陈家人的暴打。 在医院里,陈家的人就已经对这几个混混进行了严厉的询问,从而知晓了陈和强死前都和谁接触过,发生过什么事情。自然而然地,陈家人知道了陈和强在萱萱小卖店里对王萱做的那些事,也知道了王萱对陈和强说出的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虽然匪夷所思,可任谁都听得出来那带有威胁性质的诅咒。 但寻常人又怎么会想到,王萱当时说出那两句话时,就是当场宣判了陈和强的“死刑”并立即执行呢? 他们想到的,是王萱在诅咒陈和强。 换做以往,这种诅咒只会被任何人视作是一种弱者面对强者时,无奈的、可笑又可悲的可怜哀嚎罢了。然而当诅咒突然间很巧合地演变成了现实,而且又是如此之快的现世报,就不由得让陈和强的家人,迁怒愤恨诅咒自家孩子的王萱了。 这个恶毒的妇人! 该死! 可想要杀死一个人没那么容易,即便是陈家在葫芦口镇能一手遮天,也做不到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王萱诅咒陈和强的那几句话,就把王萱定义成杀人的罪犯。甚至,连拘留关押王萱一段时间,陈家的人都很难做到。752 474章 亲情与抱负难两全 丹凤市凤翔区棉二纺织厂职工家属楼,地处东环路南段内侧,与葫芦口镇相距不过五公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宵节后,王启民就带着刁平来到丹凤市,在棉二纺织厂职工家属楼小区租了套不到六十平米的房子,四栋一单元201室,两室一厅,每个月房租三百二十元——八十年代末期的老房子了,当年也是令人羡慕的国营企业职工家属楼,如今却因为几年前棉二纺织厂倒闭,失去了经济来源后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有条件搬离此处的房东们,也懒得去把老房子重新装修,就那么放着收租金。 这两天王启民正打算着到外面找份工作,对他来说找工作并不难,月工资几百块的环卫工人、小区看大门的……反正他也不挑拣,哪怕是去一些单位里做清洁工都没问题。不多的工资加上每个月的退休金,够日常花销了。 而还未初中毕业的刁平,已然放弃了学业。 刁平早就不想上学了,在他看来,能识字算数这就够了,学那么多知识干什么?自己是术士,要做的就是把修为尽快提升上去,将来报仇雪恨自然是头等要事,之后要做的,就是帮着师父一起,让诡术在奇门江湖上扬名立威真正占有一席之地,而不再是奇门江湖的历史上那个如丧家犬般被人人喊打,不得不偷偷摸摸苟延残喘,被打上邪门歪道人人可诛之标签的流派。 王启民也不再强求刁平学习文化知识,他现在最关注的,是刁平能够迅速度过令人身体衰弱的净体期,迈入固气境。 在广阔的,历史悠久的奇门江湖上,宗门流派众多,这其中更多的还是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门小派,因为近代百年战祸不断的历史原因,更是凋零到了大多数都是一脉单传,就连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大宗门,譬如青鸾宗、耀皇宗,如今也不过是以家传为主,最多不过百十人的门派。直到改革开放后的这些年里,随着国家内外局势渐趋稳定,经济开始发展,各宗门流派才渐渐复兴有了繁荣之势。我们不去说近两年奇门江湖已经勉强称得上繁荣的大社会状况,其实在涵盖了整个奇门江湖的数千年历史中,绝大多数术士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徘徊在净体境难入固气。 而在势单力孤的王启民看来,不入固气境,根本就称不上是术士! 哪怕是许多因为徘徊在净体后期和大圆满之境多年,成为了固气假境,身体不再受到修为境界的影响而虚弱不堪,王启民也不会把这样的术士放在眼里,这也是他多年来一直从不收徒的缘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资质达不到上佳者,收来做徒弟又有何用? 至于多收徒…… 王启民更不会去做那种愚蠢的事——人心隔肚皮啊,多收一个徒弟,就意味着多一层暴露诡术传承者身份的风险。 清晨,天未亮。 师徒二人皆在室内打坐以半睡眠状态修行一夜,几乎同时醒来,下床洗漱之后,出门到外面打拳健身修行。 自搬到这个小区后,王启民每天都会在小区的附近转悠几圈儿,看似闲散无聊迈步,实则小心谨慎查看着附近是否有术士的气息和术法的细微波动。他可不想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因为修行这种日常必为的事情,引起其他可能存在的术士的关注——毕竟,他和刁平不同于其他术士,他们俩,是诡术传承者。 还好,没有发现任何术士存在的迹象。 棉二纺织厂职工家属楼当年建设的时候,企业效益还很好,所以小区的规划和建设做得都不错,小区绿化面积大,栽种的树木也多,除了小区正门对着的那处面积宽敞的广场之外,在小区最里面还有一处类似于花园式的小树林。 王启民和刁平,就在小树林里打拳健身修行。 因为是八十年代的职工家属楼小区,所以这里居住着许多退休的老人,每天晨起健身的人也多。不过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并不妨碍王启民和刁平的修行。 天光大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朝霞的第一抹红芒时,王启民和刁平同时收功。 一老一少神情悠闲地往回走去。 比他们稍晚出来,在小树林边缘健身的几位居住在小区的老人,很热情地主动上前攀谈唠嗑:“老弟啊,以前没见过你,刚搬到这里来?” “是啊,刚搬来租住的。” “看你太极拳打得不错,有空闲教教我们……” “好说好说。”王启民笑呵呵地与人客套着:“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以后有什么事还得麻烦各位街坊邻居多多照应。” “听着话就亲热,是咱乡下来的人!” “可不是嘛,哎,这是你家的孙子吗?真听话啊,现在的小孩子可没多少能坚持着每天起这么早锻炼身体的,他在哪儿上学呢?” 王启民摇摇头叹息道:“身体有**儿毛病,暂时休学,在家里调养身体。” “哦,这样啊……” “可惜了,这孩子看着挺机灵,又懂事,等孩子身体好**儿了,还是得上学啊。” “是啊是啊!” 王启民不是那种健谈的人,却是很容易被人所接受的人,他长相憨厚,气质沉稳,总是面带笑容,扔到人堆里绝对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能让人一眼注意到并记住他,但就是这样的朴实中透出的那种令人无法表述,似有似无的气息,会让人生出亲近感,至少……不会厌恶他,并愿意和他交流。 而刁平则不同,虽然在王启民的教导下尽可能地做出了一副乖巧的老实样子,但乌黑的双眸中那掩饰不住的戾气和凉意,会让人有种拒之千里的感觉。 他一**儿都不喜欢和这些老人们在一起唠嗑,被这些老人们关注。 但他却不得不勉强地露出些乖巧的笑容,不那么自然。 就在一老一少与新的邻居们攀谈一番,准备要回去的时候,只见从不远处快步走来一名穿着朴素的老年妇女,看样子已过花甲之年,看到王启民便神情焦急地挥着手唤道:“老王,老王啊……不好了,小萱家里出事了!” 王启民微微皱眉,赶紧加快了脚步。 来人是他的前妻李芳。 几天前王启民带着刁平来到丹凤市之后,选择了距离前妻和自己女儿家不远的棉二纺织厂家属小区租下了这套房子,之后就以看望孩子的名义,找到了前妻李芳,打听了两个孩子当前的境况,并且告知李芳和两个女儿自己搬到丹凤市暂居的住址,以便如果有什么事方便找他,毕竟,二女儿王妍都已经二十六岁,再过些日子可能要订婚了。 “发生什么事了?”王启民走上前问道。 “小萱,小萱昨天傍晚让警察给抓走了,她经营的小卖店,还有家,都让人给砸了,正东也让人给打得不轻。”李芳神情焦急地说道,边说边流出了泪水。 王启民愣了下,赶紧说道:“走,去家里看看!” “哎,哎!”李芳转身就走。 “平娃,你回家里自己做**儿吃的吧,我去那边看看就回来……”王启民对跟上来的刁平说道。 刁平应了一声,没有再跟着去。 “李芳,你知道事情的缘由吗?”王启民一边走一边问道。 “听人说,昨天下午有人去小萱的小卖店里买东西,可能是那人不地道耍流氓了,小萱和他吵了几句嘴,那人从店里出去后,就突然死在了店外面。”李芳神情焦虑又有些歉疚地说道:“死的那个人家里有权有势,听信谣言说那人之所以会突然发病死亡,是因为小萱诅咒了他,唉,老王啊,你说这不是作孽吗?本来这种事我也不想来麻烦你,可你是小萱的亲生父亲,而且你已经住到丹凤市这边了,我家那口子老实巴交的,啥都不会说,所以我只能来找你,让你给拿个主意……” 王启民宽慰道:“嗯,我知道,你先别急,等过去看看再说。” 听完前妻对事件缘由的大概讲述,王启民心里已经有了些担忧和些许的愧疚——如果事情真如妻子听信的那些流言所说,那么,死去的那个人,十有**真的是女儿王萱施术杀死的。 身为人父,王启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格! 就如同古人云忠义不能两全,作为一名诡术传承者,作为一名抱有雄心壮志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想要达成自己的梦想和目标,那么就要在亲情与理想之间做出决绝的,有些无情的选择。时而,他还会违心地劝慰自己,做出这种选择不一定就是错,譬如自己的女儿,不就是心甘情愿地修行诡术,并同样抱着复兴诡术,为诡术正名的理想,默默无闻老老实实地做了这么多年的平凡人吗? 而且,她不平凡啊! 这世间,有多少人期望着做一个不平凡的人,还做不到呢。 只是,让女儿身负绝学却背上了如此大的一个责任,低调地把本该多彩多姿的美丽青春付之于平凡的生活,守望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实现的梦想,看似有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幸福生活,可是,她幸福吗? 为了隐藏身份,让自身显得更加平凡,十九岁嫁人,二十岁已为人母,贤惠老实,勤俭持家,上孝老下养小…… 王启民不禁长叹口气,流出两滴老泪。 他并不太担心女儿被警察抓走的事情,即便是王萱真的施术杀了人,警察也绝不会掌握到任何证据给王萱定罪! 他只是内疚,自责。 …… p:继续码字,求月票~~752 475章 父女相见淡如水 清晨,葫芦口镇农贸产品交易市场内和大门外的道路上人来车往络绎不绝,市场大门外的道路两侧,也都被各种小商小贩的摊位给占满,市场大门口更是堵得一塌糊涂,车行如蜗,人声鼎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平时早就应该开门营业的萱萱小卖店,今日那两扇浅蓝漆的木门却没开,门上挂着锁。 小卖店后面的院落里,鼻青脸肿的董正东,一手推着自行车往院门外走,一手拉着背书包的女儿小宁宁,边走边哄劝着:“小宁乖,听话啊,妈妈只是昨晚上去姥姥家走亲戚住下了,等中午妈妈回来了,我让妈妈去接你。” 昨天下午放学后到现在都没有见着妈妈的董宁,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滴,抽抽泣泣着边往外走边不依地嚷着要找妈妈——昨天傍晚她放学被奶奶接回来后,正好看到了一帮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冲进家里乱打乱砸,还打了她的爸爸,着实让幼小的董宁吓得不轻,心里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阴影。 堂屋里。 董正东的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姐夫都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流年不利啊! 摊上这种事情,一家子老实巴交的人也只能如此哀叹,一时间又没什么办法。其实莫要说他们这样的老实人家,在这葫芦口镇上,又有几家敢和镇长陈卫国他们家对着干的?更不要说还出了这么一档子天大的事情。 陈卫国的儿子陈和强死了! “只要小宁她妈能平安无事地回来,把咱们家和店铺砸了,就砸了吧,咱们认个倒霉……”董正东的父亲董林抽着烟嘟哝了一句,他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许多,短短的发茬也似乎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白发,显得格外苍老。 女儿董正香气愤地说道:“陈和强那个混蛋就是作孽作死的!关咱们家什么事?凭什么就把小萱给抓走?凭什么把咱们家给砸了?” “就是,不给个说法,咱们就往上面告,告到京城去!”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着。 “告不出的,唉。”女婿胡先学面露苦涩地劝道:“这几年陈卫国家的人做得孽事还少了?农贸市场就跟他们家开的似的,不管什么事情,他们只要说句话,谁敢说半个不字?别说市场里和镇上的那些保安、治安人员都是他们家的打手,就连市里的黑-社会成员,都跟他们有瓜葛。” 董正香咬牙切齿道:“那就这么算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太太气得哭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啥也别说了,认倒霉!”董林使劲拍了拍大腿,作为一个男人,一家之主,摊上这种事儿却要认怂,他也着实是无奈,总得为一家人以后的生活考虑,真要是赌气和陈卫国家里闹腾,别说葫芦口镇,恐怕这丹凤市他们都呆不下去。 一家人就都不吱声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王萱母亲李芳的声音:“正东啊,亲家,在家没?” 董林两口子赶紧应声:“在了在了,是小萱妈啊,快进屋来坐。” 董正香起身走过去掀开门帘。 李芳和王启民走进屋内,董林一家人看着王启民就都面露出一副疑惑之色,还是董林的记忆力好**儿,想起来这是自家儿媳妇王萱的亲生父亲,家住平阳市金州县的王启民——八年前董正东和王萱结婚时,王启民来参加了婚礼。 “是小萱他爸吧?哎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董林赶紧上前握手打着招呼,一边掏出烟来递上去。 董林老婆和女儿、女婿都面露尴尬地打招呼)这可真是事儿赶事儿赶寸了,儿媳妇刚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亲生父亲王启民偏生从平阳市大老远地跑来看女儿,结果女儿让警察给抓走了…… 他老董一家人,怎么对得起人家? 董正香和母亲忙着沏茶倒水,董林和女婿就陪在茶几旁,苦涩地把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只是涉及到如何处理这件事时,都露出了无奈和尴尬的神色。还好有李芳在场,把死者陈和强的家境以及在葫芦口镇的势力,向王启民说了说。 听完他们的讲述,王启民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小萱能回来就好,其它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董林一家人长舒了口气。 现在,就盼着王萱能够平安回来了。 王启民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水,心中却在思忖着,如若前妻及女儿公婆一家人所说属实,死者陈和强家族在葫芦口镇一手遮天,为了泄恨不惜践踏国法,也要无端加害王萱的话,该怎么办?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如果女儿王萱平安回来之后,陈家人继续为难女儿一家子…… 他们的生活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在术法修为上已迈入炼气中期,且年过花甲,心境沉稳如山的王启民,很少有地生出了一丝狠戾的杀意。 莫要欺人太甚! 后院的院门外,骑着自行车送女儿上学回来的董正东,正好看到脸色有些苍白憔悴的妻子,从不远处缓步走来。 “萱,你回来了?”董正东赶紧迎上去一脸关切地问道:“他们,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丈夫神色间没有丝毫虚假的真挚关切和担忧,王萱的心里生出了些许暖意——其实自己的丈夫除了窝囊**儿,在许多方面实在是不够男人,也没什么大的出息之外,倒是心地善良,而且长相也算得上是仪表堂堂,虽然当年的自己年轻冲动为了一个似乎不切实际的目标,甘愿在没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嫁给了一个只是看着顺眼心性老实善良的男人,可毕竟夫妻多年,即便是没有爱情也已然养出了浓厚的不能轻易割舍的亲情,况且,夫妻二人还有那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没事……”王萱柔声说道:“在派出所关了一宿,警察问了许多话,毕竟陈和强是从咱们家店里出去后死的。” “是啊是啊,唉。”董正东连连**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唉。”董正东面露苦涩,道:“昨天傍晚你刚被警察带走,就来了一大帮人,把店里还有咱们家都给砸了,把我也给打了一顿……” 王萱稍稍怔了下,道:“小宁和咱爸妈没事吧?” “没事,他们只是砸了东西,没想着打人。”董正东抹了把眼里忍不住流出的泪水,红着眼睛说道:“他们砸店时我上去阻拦了,才被打的。” “哦。”王萱轻轻叹口气。 说话间,两人进了院,董正东就朝着屋里喊道:“爸,妈,小萱回来了……” 门帘很快掀开。 一家子人全都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李芳当先上前揽住了女儿,边哭边上上下下打量着王萱:“闺女啊,你可受罪了,他们,他们这是把你咋地了?脸色咋这么差!天杀的啊!” “妈,我没事。”王萱柔声道,一边看向王启民,没有什么惊喜之色,只是很平静地说道:“爸,你怎么来了?” 看着女儿平静淡漠的眼神,王启民心生酸楚,却是神色和蔼地说道:“正月十五过后,我就搬到丹凤市住了,还没顾上和你说,今早上听说你出了事,就赶紧过来看看……小萱啊,人回来就好,谁这辈子还能不遇上几道坎呢?” “嗯。”王萱轻柔地**了**头。 “快进屋坐吧。” “我去做**儿吃的!” “哎……” 一家人说着话进了屋。 又是一番关切的询问和唉声叹气后,吃过饭的王萱神情疲累地说要回房间歇会儿,王启民和李芳跟着女儿去了西屋的卧室。董家的人自然不会跟着去打扰人家母女之间说话,再说了,小萱的亲生父亲多少年没见着闺女,好不容易来到丹凤市见着闺女了,又赶上这么一档子破事,父女之间也得说些知心话啊。 西屋的卧室里。 王启民和前妻、女儿,已经有好些年没这样聚过了。 “小妍怎么没来?”王启民问道。 李芳叹口气,道:“上着班呢,没敢告诉她。” “哦。”王启民****头,看着脸色憔悴的女儿,疼惜不已——他知道,以女儿的身体资质,即便是在派出所里熬上两宿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至于脸色苍白憔悴不堪,原因只能是,女儿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施术杀死了普通人。 那个叫陈和强的人,该死。 王启民没有丝毫犹豫地在心中下了定论。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王萱心性善良贤惠又极能隐忍,很有责任心,若非是被羞辱逼急了,绝不会贸然施术杀人。 王萱神情平静地坐在床边,微微低头,一言不发。 李芳忍不住又流出了泪水,她抽泣着满是怨恨地看了眼王启民,咬咬牙起身往外走去:“你们父女俩有几年没见面了,聊聊吧。” 和王启民夫妻多年的李芳,很清楚前夫是一个神秘的术士。虽然她不知道王启民是诡术传承者,更不知道现实的社会上,有一个神秘的,超现实,松散却真实存在的社会组织形式奇门江湖,而诡术传承者在这个江湖中是人人皆可诛之的可怜又危险的存在,但李芳知道,作一名术士肯定是很危险的,因为前夫年轻时明明能够做到降妖除魔驱邪逐鬼的事情,可自从当年突然神秘兮兮地离家数日,回来后说是去送别逝世的师父之后,王启民就再没有在村子里做过施术画符给人看邪病的事情,而且在之后的两年时间里,王启民修行愈发勤奋不说,半夜睡着觉时又总是会做噩梦惊醒,日常生活中,他也变得小心谨慎极为敏感,似乎生怕被人知道他会术法。 …… p:更新鸭梨山大啊,这个月欠好多~~但感觉状态回来了,而且故事也越写越有劲头了……求月票鼓劲~~~752 476章 我想看轻天下须眉! 那一年的某一天,王启民向妻子提出了离婚! 已经被丈夫神经质的状态给折磨得几乎快患上神经病的李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带着两个女儿离开,改嫁到了丹凤市——那时的李芳,其实很爱自己的丈夫,也曾两次听闻酗酒大醉后的丈夫吐露出一些让人难以置信又无比惊惧的酒后真言,而酒醒后的王启民拒不承认那些话,并恳求叮嘱妻子不要说出去…… 李芳爱王启民,了解王启民,所以她果断地离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为了王启民,也为了两个孩子。 等大女儿上小学年级之后,王启民来丹凤市看望女儿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而且很明显对大女儿王萱格外的偏爱,经常会带着王萱出去游玩,寒暑假期时,他还会把王萱接回平阳市金州县的老家常住。后来王萱上初时,有一次在母亲的面前说漏了嘴,原来父亲王启民每每寒暑假期把她接走,并没有回东王庄村的家里居住,而是在全国不断地变换着城市,住旅店,游山玩水。 从那时起,李芳就知道,丈夫把一身稀奇古怪的神秘术法,传授给了大女儿王萱。 李芳没有去阻止,就像是大部分的女性一样,李芳也有好奇、有许多不切实际的憧憬和幻想,她觉得女儿学会那些术法也是一门本领,一门独特的非凡本领,虽然与王启民共同经历过-革时代的凄惨打击,使得她很清楚这种事情不易为人知,但她还是默许了长女跟随生父修行术法。 再后来…… 女儿王萱的性情开始变得沉默,也愈发柔顺温和。 但知女莫若母,李芳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这种变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怕,一种诡异的令人惊叹的成熟、淡然。 王萱十岁时,经人介绍结婚成家。 这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十二十来岁结婚很正常。 可李芳却愈发觉得内心不安——身为人母,她太清楚自己的大女儿了,天资聪颖勤学上进,即便是初至高这些年跟随父亲开始修行术法,也从没耽误过学业,而且她成绩优异,考上大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高考时却成绩不佳并就此放弃了学业,转年有人登门提亲时,王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去相亲,然后相了三四次亲之后,就很干脆利落又很任性地结成了这门婚事! 那段时间有种像是做梦感觉的李芳,想到了修行术法有着一身神秘本领的前夫王启民,大半辈子的生活就是那么的平凡低调,再想想大女儿王萱……李芳为女儿感到不值和可惜,这辈子都给耽搁了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难道,修行术法就为了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正是从那时起,李芳开始对前夫有了怨恨,但偶尔相逢时,又无从说出口。 卧室里,安安静静。 读燃了一支烟的王启民,满是慈祥地看着神情憔悴,低着头神情淡然的女儿,他长叹口气,道:“小萱,你后悔了吗?” 王萱摇摇头。 “你这次施术杀人……”王启民顿了顿,道:“爸不怪你。” 王萱抬头,看着王启民,有些突兀地问道:“爸,已经过去好些年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着急了?”王启民温和道。 “我只是想,早些做完那件事后,就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普通人,孝顺公婆,伺候丈夫,把女儿养大,我还想,给董家再生一个儿子。”王萱扭头望着窗外,一时间泪珠扑簌簌落下,她语带哽噎,断续却又坚强地说道:“或者,将来做完那件事之后,我会坚决地离开董家,步入您所说的那个奇门的江湖,去闯荡一番……这世上,男人能做到的大事业,女人也能做到,不是吗?” 王启民默然,他不忍,不舍,也不甘——人生如棋,落子生根,岂能随意动弹,坏了那布好的大局? 过了一会儿,王启民道:“你还想杀人?” “如果陈家的人没完……”王萱抬手轻轻地撩了下垂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泪流未止,却展颜温柔一笑,道:“为什么不杀?” “你戾气太重了。” “我要保护我的家人。”王萱幽幽说道,两手轻轻地搅在一起,像是在玩儿无趣的手指游戏。 王启民想了想,道:“再等五年。” 王萱歪着头看着王启民。 “你知道,这次的事情算是意外,陈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王启民淡淡地说道:“如果真如你们所担心的那样,陈家为了泄愤没完没了地欺辱你们,影响到你们的生活甚或是人身安全……那么,交给我来解决。” 王萱轻柔地读了读头:“好的。” “小萱,我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也付出了最多的心血。” “我知道。” “相信爸爸,在某天,你会名扬天下!” 王萱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大大的眼睛里光芒四溢——谁说女子不如男,有朝一日搏风云,芳华绽放璀璨耀苍穹,看轻天下须眉! 只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吗? 她二十八岁了,是一个八岁女孩的母亲,而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幼稚的,容易被美丽虚无的幻想左右理智和决定的女孩子。 可既然等了这么久,就再等五年吧。 又有何妨? …… …… 陈和强死了。 陈家的人自然不会愚蠢到真以为凭着在葫芦口镇一手遮天,就能擅自把法律当作自家的利刃随意践踏屠戮他人的性命,事情闹到了他们也担心会吃不了兜着走,所谓的上层有人,到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弃之如履。 但陈和强死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蹊跷,陈家的人在巨大的悲痛下,怎能允许那个诅咒了陈和强却又极度巧合地应验了的女人,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如果就此罢休,陈家在葫芦口镇就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三天后的清晨。 萱萱小卖店再次开门营业。 然而小卖店开门营业不到两个小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冲进来的暴-徒乱砸一通,领头的人挥着砍刀气焰极为嚣张地对畏畏缩缩躲到墙角,蹲在平静站立着的妻子腿边抱着脑袋的董正东威胁道:“你的店开张一次,就砸一次!你们也别想着把店铺和房屋转手租出去,谁敢租,不管做什么,都做不成!” 站在懦弱丈夫身旁的王萱神情淡然地说道:“做人,总得留一线……” “留你妈了-个-逼!”带头的凶徒再次指示手下将已然遍地狼藉的店铺砸了一通,威胁道:“以后你们一家子,在葫芦口镇出门都得多留读儿神啊!” 王萱低头,没有说话。 一群凶徒嚣张跋扈地离开了。 董正东骇得不轻,把店铺关上门后,就跟着妻子王萱到后院里,和父母商量着,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干脆把房子给卖掉,到市里面买套房子,然后随便找读儿什么工作,总不至于饿死,这葫芦口镇是不能待下去了。 听了儿子的建议,董林两口子觉得这样也好,惹不起人家,咱躲得起不是? 不曾想,王萱却是神情淡漠地否决了这个建议,她说:“去市里买楼房,我们买不起,虽然咱们家这处宅子临街正对着农贸市场,又有两间门市房,应该值不少钱,可现在真想卖的话……有陈家的人从作梗,谁敢来买?” 一家人全都不吱声了。 这可怎么办? 董林老两口在叹息无奈的同时,也有些惊讶于自家儿媳妇突然间的转变,以往贤惠勤俭持家,老实忠厚少言寡语而且貌似胆小的儿媳妇,在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像是变了个人般,面对那么多凶神恶煞般的混混们疯狂的打砸行为,竟是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反而平静淡漠得像是在看着别人家遭受欺凌,而且是一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表情。又放佛,她随时都能轻易解决这些问题,只是不屑去做。 当天下午,董林两口子极为肉疼地咬牙花大钱买了些贵重烟酒,到镇长陈卫国家里登门致歉,无比屈辱地恳求陈卫国放过他们一家人,大家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陈和强突发疾病身亡,他们也不想看到,也为陈家感到难过等等。 陈卫国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陈卫国把你们家怎么样了吗?” 陈卫国的老婆更是直接,她怒气冲冲地把董林两口子赶出家门,把他们拎来的贵重烟酒全都扔到了大街上。 葫芦口镇陈家,何曾在乎这读儿烟酒? 得知此事后的王启民,在女儿家里很淡然地劝慰道:“陈和强刚死没几天,陈家的悲痛和怒气还未散去,这时候就别去触那个霉头了,再等些日子,时间长了,陈家的人气消了,心淡了,总不至于一直这么蛮不讲理地和咱们过不去,忍忍吧。” 董家人听了,都深以为然,并暗暗希冀。 王萱对此没有任何表态,一如这几天像是完全颠覆了以往性情般的淡漠,仿若任何事都无关己身。她在想,当初陈和强如若没说那些威胁逼迫她的话语,只是揩两把油沾读儿小便宜,她也就忍忍过去了,陈和强又怎么会死呢? 父亲太想当然了,陈家为了在葫芦口镇的面子,也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然你说你来解决,那我就看着。640 477章 国际友人 一入二月冬寒去,倒来春寒亦不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有了春寒料峭的彻骨,学子们青春的悸动便不可抑止地萌发,保暖的棉衣似乎一夜之间就被朝气蓬勃的他们急不可耐地褪去,换上了利落的春装,英姿飒爽。 恰逢周末,校园里各社团组织的活动踊跃地展开。 苏淳风里面穿件灰蓝色秋意,外套一件黑红相间的棉织休闲开衫,下面穿着浅色瘦款的牛仔裤,一双白底深蓝面的板鞋,悠闲地走在京大校园的道路上。以往显得不那么年轻化的短发,也隐然有些赶在了时尚潮流之前的风范。 如今寝室的舍友们至少都加入了两到三个社团,刁翔那货更是加入了五个社团,最让他上心的是一个叫做“红星网络联盟”的社团,都是些热衷于计算机技术和程序设计的学生,而且在这个网络信息化开始腾飞的年代里,身为京大学子的他们,很快就成长为了计算机技术方面的高手。 向来不大喜欢热闹的苏淳风,只加入了一个“英语角”社团,就这还是当初组建英语角社团的肖倩主动邀请他,才加入的。 今天上午九**钟,苏淳风得去五四体育场那边观看一场篮球赛。 这是一场由学校官方组织邀请,美国某大学的学生篮球队应邀前来参加的联谊赛——其实就是两国两校之间友好交流往来的一种方式和一个楔子,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下,其中难免有国家政治的因素影响在里面,还好不至于那么严肃。 英语角社团争取到了此次接待国外大学生友好交流团的一些志愿者名额,肖倩第一时间里就联系苏淳风,让他务必参加此次的志愿者队伍,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参与这类活动并成为志愿者,不仅能锻炼个人的英语交流水平,还可以加学分。苏淳风本来是想婉拒的,可想了想英语角社团那么多成员,名额本就不可能摊派到每一名成员的头上,说白了,肖倩这就是假公济私地好心帮苏淳风一把,如果他再婉拒的话,就实在是有**儿不近人情和不识抬举了。 而且肖倩知道苏淳风的性子,所以特意告诉他其实所有需要志愿者的任务工作都安排妥当了,他只需要人去,不用干活儿就能拿到学分。 竟然有这么好的事儿…… 苏淳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走到体育场门口时,苏淳风恰好看到纵萌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便微笑着招招手,待纵萌走到面前后,客套道:“学长,来看球赛?” “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看出来,你也喜好这些。”苏淳风笑着轻声打趣道:“还以为你除了修行术法,以及强迫自己学习之外,没有其它业余爱好呢。” 纵萌一如既往地板着那张脸,冷冷地说道:“这次进行友好交流的国外学生团体中,有术士,所以我来了。” “你的消息蛮灵通嘛。”苏淳风有些愕然。 “只能你知道?” “我不知道。” “哦。”纵萌丝毫不怀疑地选择相信了苏淳风,两人一边并肩往里面走着,纵萌一边低声说道:“看来因为去年年底的事情,罗同华对你很有成见了,所以这次的事情他没有通知你,也没有通知单蓁蓁,反而告知了我和曲飞燕。” “没辙。”苏淳风摊了摊手,对此倒不怎么介意。 他知道,罗同华并非小心眼儿地记恨自己,只不过去年年底闹出的那场风波,换做任何人坐到罗同华的位子上,恐怕都不能容忍苏淳风继续做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而单蓁蓁,也不适合做副会长了,原因很简单,去年年底单蓁蓁以副会长的身份,在会议上当众表态支持苏淳风,将了罗同华一军。 现在罗同华要做的,不过是一****地减弱苏淳风这个会长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中因去年一事积攒起来的些许名望,把自己的态度和想法不急不缓地推行到每个学生术士的心里。如果现在强行把苏淳风会长的职务撸掉,恐怕会引起学生术士们的反弹。毕竟去年苏淳风敢于硬抗罗同华的态度,那可是狐假虎威地扯着整个奇门江湖做大旗的。而慢慢让京大的学生术士们自我感知并接受苏淳风这个会长做不长了的话,下半年重新任命一位新的会长,就显得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了。毕竟,京大的学生术士中,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支持苏淳风——他还没那么高的威望呢。 两人选了一处看台上方的僻静角落坐下,纵萌忽而说道:“前天晚上,我和白行庸斗法了。” “哦?”苏淳风来了兴趣,微笑问道:“结果呢?” “平手……”纵萌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拖得长了些,神色间也很少有地显得不是那么自信。 苏淳风道:“就你们俩?” “嗯。” 苏淳风**了**头,没有好奇地打破沙锅问到底。 纵萌却是忍不住说道:“其实,以公平切磋的方式斗法的话,我不是白行庸的对手,但如果是生死相斗,白行庸必然会被我所杀。” “能想到。”苏淳风微笑道。 纵萌噎了一下,沉默了。 篮球场四周的学生们越来越多,那边已经有英语角社团的志愿者们出现,随着他们的到来,一些身材高大魁梧的京大篮球队的学生们也陆续进场,在教练和指导员的安排下来到他们的休息区进行热身运动和赛前的战术讨论安排。 不一会儿,二十多名来自于美国的青年大学生在领队和翻译人员的引领下,步入球场,其中有黑人有白人,皆健硕魁梧,身材高大。 苏淳风眯缝着眼,懒洋洋地打量着那些外国学生们。 以他的心境修为,很轻松地就发现了那些一个个壮得如同铁塔般的国外大学篮球队学生队伍中的术士,是一个身高约有一米八五,高鼻梁深眼窝浅黄色眼珠的白人学生,留着短短的金黄色卷发,二十多岁的模样,应该不是篮球队员,不仅身高和其他明显是篮球队员的学生们差了一截,他还没有穿球鞋和运动款的衣服,而是一身笔挺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衣,打着蓝格子条纹领带,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这哪儿像是打篮球的? 不过这家伙长相确实好,帅气俊朗,身高体格虽然不如篮球队员,但一米八五的个头和健硕挺拔的身材,以及得体的穿着,显得风范十足。 篮球场四周许多前来观看比赛的女生们,目光都被这家伙所吸引,个别女生甚至露出花痴状地和朋友相互说笑议论,一边注意着那位帅气十足的外国男生,而她们嬉闹议论的内容,很显然都是些什么什么什么…… 纵萌侧头轻声问道:“哪个是?” “最有范儿的那哥们儿。”苏淳风抬了抬下巴。 “修为如何?”纵萌又问道。 苏淳风故作思忖了几秒钟,道:“初入炼气境,这小子资质不凡,应该有**儿来头,由此可见,国外术士的圈子,也不容咱们小觑啊。” “你怎么看出他是初入炼气境的?”纵萌有些疑惑地问道,也难怪他会这么问,苏淳风不过是在去年击杀万连胜之后,或者说是在与万连胜生死斗法的过程中,才突破桎梏迈入了炼气境,而若非是己身的修为境界足足高出对方一个层级,苏淳风又怎能轻易地看出对方的修为境界呢? 苏淳风微笑道:“你别跟我打哈哈,那位国际友人身上散发的术士气息根本没有丝毫的隐藏,你我都能察觉得到。不过我虽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境界,但对方的术士气息并没有给我带来丝毫的压迫感,咱们身为术士,最是相信个人的直觉,由此我推断,对方的修为只能是和我们相当。” 纵萌稍作思忖,道:“你一直都如此小翼和敏感,多思多虑吗?” “不至于。”苏淳风神色轻松随意地说道:“尽职尽责而已,虽然罗同华没有告知我,也没吩咐我这次面对术士圈子的国际友人前来,作为东道主的我们应该做**儿或者注意**儿什么,可好歹我现在还是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总不能真的就尸位素餐,那岂不是让你们也失望了?” 对苏淳风格外信任的纵萌,压根儿不相信他说出的这些鬼话,却也没有去质疑,他望着体育场越来越多的学生,看着附近许多学生来到他们身旁,又都像是避鬼般的与他们二人隔开些距离。 苏淳风轻笑道:“你那副千年不变的冰霜表情,该换换了,你又不是能让男人仰慕的冷美人儿,跟谁都好像有仇似的,这怎么行?” 纵萌微低头,略显突兀地说道:“我很少愿意去与人聊天分享些什么,你是一个例外,我把你当朋友……可刚才我本想与你说一下我和白行庸斗法的过程,以及向你解释下我为什么会那么自信可以在生死斗法中击杀白行庸,却被你一句‘能想到’给堵住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苏淳风忍不住扑哧一笑,连连拱手道:“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纵萌一**儿尴尬的样子都没有,淡淡地说道:“白行庸的心境修为应该比我高出一些,术法旗鼓相当,但他必胜的意志力和决心,不如我,所以在斗法的最后关头,他即将取胜,而我要做出最后一搏的时候,他主动放弃,认输了。” “他不放弃,你会拼命吗?” 纵萌想了想,道:“不会,但肯定全力以赴,不惜受伤。” “难怪。”苏淳风轻拍了下纵萌的肩膀,道:“白行庸输得一**儿都不冤,你赢得理所应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你不必自责。” 纵萌没有言声。 …… p:亚历山大熊兄弟,你真给力,捧场月票不停,天天见啊!鞠躬感谢~~~ 再求各位兄弟姐妹们的月票~~是时候往上冲了!752 478章 你会走出国门吗? 比赛开始前,双方的负责人自然要有那么一通开场白,京大作为东道主表示如何如何欢迎,远来的客人则表示多么多么的荣幸,怎么怎么的愉快,然后作为两个世界大国里的两所知名大学,两校此番交流的负责人又共同表示,以后要为了人类的进步,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我们共同的将来等等理由,所以要增进友谊,以后要开展更为广泛的友好的交流,共同学习进步…… 好像这个美好的世界已经陷入了极为深重的危急中,没有他们就会毁于一旦,而有了他们就会复苏得更加美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纵萌坐在那里听得有些打瞌睡,干脆微阖双目导引天地灵气入体,与己身自然生成的本元之气融汇,修复着体内经络和五脏六腑七魄中的伤势——与白行庸一战,纵萌不可避免地受了些许的轻伤,除却白行庸术法修为略高于他,在斗法中伤到了他,并迫使他不得不在斗法中全力以赴的原因之外,大自然的反噬,也是每一名术士斗法时几乎都无法完全规避的伤害。 苏淳风倒是听得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出舞台剧,大家的表演都那么的到位和纯熟。 他笑着随口道:“我说,你倒是上**儿心啊,罗教授不是让你来睡觉的吧?” 纵萌眼皮都没抬,回道:“就是过来看看,确认下目标,然后防止出什么乱子而已,远来是客,咱们得保护他的安全。” 苏淳风诧异:“不交流,只是做保镖?” “有什么好交流的,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不认得他叫什么……”纵萌掀了掀眼皮,道:“防止出乱子的理由,是我自己琢磨的,罗同华这老东西交际面真够广,连国外的术士都有联系,谁知道他天天在想什么,神神叨叨的,话也不说清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苏淳风打趣道,一边貌似随意地瞄了眼远处西侧看台上坐在人群里的曲飞燕。 曲飞燕似乎一直都在关注着他,朝他微微一笑。 苏淳风**头示意。 沉默了几秒钟的纵萌开口道:“坦白说在京大上学这几年,罗同华待我不错。你知道,依我的性格向来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可我不傻,罗同华如此对待我并非看在我父亲和青鸾宗的面子上,而是,他这个人还算正直。” “所以你给他**儿面子?” “他是前辈,不能说我给面子。”纵萌摇摇头,略显感慨地说道:“再过三个月,我毕业后就要离开京城了……谁也无法忖度奇门江湖在这个大的时代中会走到哪一步,会面临什么样的新形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我总要尝试着尽力去改变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性习惯,为了父亲,为了青鸾宗,也算是为了我自己的将来吧?” 苏淳风有些吃惊于纵萌的变化,如此自负又极为冷傲的人,竟然会真的开始自我的反思并尝试着做出改变。 场中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毫无意外,开局京大篮球队就被对方压着打——与东西方人种身体素质的差异没有太大关系,事实上京大篮球队的队员们一个个也都是龙精虎猛,体能方面和对手相比丝毫不差,之所以在比赛中双方实力会显得如此悬殊,着实是团队的合作默契度和篮球技术方面的差距,这不仅仅是教练和日常训练的问题,追根溯源的话,与每个人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和成长的环境都有着极大关系。 这种高强度团队对抗的体育比赛,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国际上有句话说体育无国界无种族…… 比如现在,就连不怎么喜好这类体育运动的纵萌,都被激烈的赛况所吸引。 相反,苏淳风倒是显得很淡定和随意些,他从关注双方的比赛,到思忖双方实力悬殊的缘由,一直想到了很有**儿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深刻高度,继而回过神儿,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和自己又有个屁的关系。 纵萌忽而有些气忿地说道:“打得真臭!” 苏淳风笑道:“换你上去如何?” “我肯定不行。”纵萌很认真地评论道:“团队之间的配合默契度不够,团队的合作战术不够完善……而且,队员们没有对手那种敢打敢拼不惧受伤的冲劲,无论是个人的技术还是团队的技战术,相对都太保守了,放不开。” 苏淳风忽而想到了前些时日在宿舍里用刁翔的电脑上网时看到的一本书,当时他也没有认真看,只是随意地浏览,却记住了里面的一些颇有**儿道理的话,就说道:“还有一**你看出来了没?” “什么?” “咱们学校篮球队的队员们,每一个单拿出来的话可能都是一条龙,但组成一个团队,就成了一堆虫。” “这话有**儿过了。” 苏淳风微笑道:“也就咱俩私下说说。” 纵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刚才说得这句话,放在我们整个民族的高度上,再细化到大多数的个人身上,都能适用。唉,奇门江湖刚刚复兴没几年,便有了繁荣之态,而且很显然将会越来越繁荣。可我们这个江湖上,大多数的宗门流派以及散于民间孤独修行的术士们,却并不知道,世界上许多国家术士的江湖,早已经繁盛,并且许多实力较强的宗门家族,已然将触手伸出了国门。” “我们的江湖太久了。”苏淳风微仰着脸,感慨道:“大概这就是传统文化思想造就的环境观念和人的态度,数千年的江湖,数千年的保守。” “你想过走出国门吗?”纵萌问道。 “没有。”苏淳风笑了笑,忽而觉得自己刚才的感慨,就像是特别针对自己所说,然后露出自嘲之色,道:“我啊,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没什么大的抱负和理想的小人物,就希望自己能发**儿小财,衣食无忧,家里人过得幸福安康,还能有三五知交好友偶尔闲时唠唠嗑喝上几杯小酒,老来找个把徒弟,把自己修行的这一套术法传承下去,对得起师门就算齐活了……” 纵萌一时语塞。 他不相信苏淳风这番像个看透世事的沧桑老头儿才能说出的话,但想想苏淳风平时的言行为人,以及他过往的人生经历,又不得不信。 苏淳风道:“你会走出去吧?” “嗯。”纵萌道:“家里公司的海运业务,几年前就已经向国外拓展,我虽然不太关注,但也听闻了许多关于国外术士的事情。再看看这几年国家的发展,与世界的接触愈来愈密切,将来国内的奇门江湖与外界接轨,是必然的趋势,而我,也肯定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当前我国北方似乎还没有什么国外术士的影子,京城虽然是首都,经济文化政治的中心,但管理森严,国外的术士想要涉足进来短时间内很难,况且这还会涉及到面子和思想观念的问题——让国外的术士混迹到咱们的首都来,恐怕奇门江湖上没有谁会乐意看到,这,又是一个思想观念极端保守的现象。而在南方一些大的城市中,现在已经经常会有来自于国外的术士的身影出现。” 苏淳风沉思不语。 前世他在奇门江湖上如日中天之时,也确实曾与世界上多个国家的**尖术士有过接触和交流,甚至还曾经大动干戈,但委实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了解。而前世最后那场不惊于世却绝对旷古绝今的大战中,也有诸多来自于世界各地的术士高手参与,那才是真正的无国界,大家同为一个伟大的目标而倾尽全力。 对面篮球场球员的休息区,肖倩正坐在美国学校篮球队的几位带队者的身旁与人攀谈,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时而,她就会貌似随意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她终于看到了苏淳风,那家伙正在看台上略有些偏僻的角落中,和另一个表情冷峻气质凌厉如同一把出鞘钢刀般的男生并肩坐在一起,时而会开口说笑几句——不过奇怪的是,在两人身旁两米范围内,没有其他人落座。 这种情况让人感觉很怪异。 肖倩又气又笑地撇过头去不再看苏淳风,心里暗暗责怪:“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惫赖,蹭学分蹭得这么心安理得,好歹过来走走过场让别人看到你,说明你来过啊,也不怕拿到了志愿者学分,别人背后戳脊梁骨?” 肖倩苦恼地想着,如果这事儿以后真被人曝出去,自己该怎么向学校的领导解释? 悠悠然观看比赛的苏淳风显然没想到肖倩老师正在腹诽并关注着他。 此时,场上一名京大篮球队的队员在和一名如同黑熊般魁梧壮硕的黑人队员在争夺中冲撞倒地,看台上顿时响起了夹杂着嘘声和加油声的喧嚣——篮球比赛这种情况很正常,台下的比赛从开始到现在,也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冲撞倒地。 很显然,在合理的冲撞中,京大篮球队的队员们较为吃亏。 苏淳风就笑着说道:“估计咱们京大的学生们现在都暗自气恼地想象着,两校能再来一场搏击赛泄愤。” 纵萌道:“搏击赛也赢不了,京大武术队那帮人都是些花拳绣腿,实战的话,差得太远了。” “嗯?” “国外诸如拳击和格斗的训练,更贴近与实战化。” “别一棍子全撂倒,至少我那舍友顾天恩,就不简单。”苏淳风道:“单纯以武术对决,我估计,你不是他的对手。” 纵萌没有回话。 苏淳风微微皱眉,他察觉到了对面场地间渐趋明显的术法能量波动。 是坐在西侧看台上的曲飞燕,和那位来自于美国的青年术士之间,在经过几次的互相试探之后,终于开始了一种双方都极为默契地保持着绝对克制的斗法。随即,苏淳风就察觉到了一股磅礴凌厉的杀伐之意,从纵萌的体内迸发出来,并迅速形成了滔天般的巨浪,犀利无匹的术法攻击波动顷刻间排山倒海地涌向了那位站在美国篮球队休息区前面的青年术士,并狠狠地如同钢刀般切开了曲飞燕与那名青年术士之间的术法对撞。 很突兀,没有任何征兆。 …… p:我又犯纠结较真的老毛病了,今儿更得不多,但还是要求月票…… 479章 警告与交际 > 以苏淳风和纵萌的术法修为,两人其实早先都已经察觉到,曲飞燕与那位来自于美国的青年术士之间进行的几次术法试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不奇怪。 素不相识的术士在某地偶遇,知晓了对方同为术士,那么出手试探一二,很正常。 那位美国来的青年术士丝毫没有隐藏自身术士的气息,似乎明摆着就是要引起术士的注意。而曲飞燕,也从来没有隐藏个人术法气息的习惯,所以她与那位青年术士,自然是很快就互相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不过那位青年术士,倒是没注意到苏淳风和纵萌。因为他们三人的修为境界几乎对等,再者苏淳风习惯性隐藏着自身的术士气息,而纵萌这次前来又是受罗同华嘱托,前来确定目标人物的,同时又要防范出乱子,所以同样隐藏了自身的术士气息,与暗中观察情况。 此番最先出手试探的,是曲飞燕。 曲飞燕性情本就如此,似乎对谁都有种满不在乎的样子,高傲自负,猛不丁见到一位外国来的青年术士,还是个大帅哥,也就按捺不住地施术去试试对方的深浅,抑或是……罗同华另外又吩咐她做些什么? 所以,当她和那位美国青年术士互相试探,随即开始有限度且保持克制的正式斗法时,苏淳风没打算去理会。 切磋而已,出不了大事。 但纵萌显然不这么想,他在第一时间里施术横插进去,挡在曲飞燕之前,硬撼那位美国青年术士施展而出的术法波动。 两股浪头不猛烈却刚硬地对撞。 纵萌出手极重,没有丝毫克制更没有保守限度的意思。而那位美国的青年术士,在出手时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并压制着所施展出术法的能量波动强度。所以,骤一交手,美国青年术士就陷入了被动。不过纵萌骤然爆发施展出的排山倒海般凌厉的术法攻击虽然势不可挡,却顷刻间就又极为不可思议地收了回来。 篮球场的天地五行灵气平衡风平浪静,仿若从未有过任何的术法波动出现。 一次警告。 仅此而已。 那位美国青年术士转过身,平静中透着挑衅的目光锁定纵萌。 纵萌神情冰冷,目光如刀,迎向对手。 苏淳风抬手攥拳抬至唇边轻咳了两下,略显诧异-地看向纵萌——这哥们儿脾气是不是有**儿太急躁了?就算是英雄救美也没你这么救的吧?双方根本就没有任何恶意,极有分寸地切磋而已,再者说了,纵萌好像和曲飞燕向来不怎么对付,又何必在如此明显的小事中横插一杠子? 收回术法的纵萌视线不再与美国青年术士直视,而是侧头看向苏淳风,道:“曲飞燕的修为不足,我不能让外国的术士小瞧了咱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哭笑不得。 感情就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 纵萌却做得理所当然。 看不出来,这家伙竟然还有**儿愤青的潜质啊。 侧对面,那位来自于美国的青年术士转身和同行的人以及两位京大的志愿者说了几句话,然后绕着赛场往苏淳风和纵萌所在的看台走来。 苏淳风笑道:“得,人家找来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纵萌淡淡地说道。 “你还真改了。” 纵萌沉默。 不一会儿,那位美国青年术士已经绕过来,面带微笑地迈步登上了看台。 纵萌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和生人勿近之态稍趋缓和,而苏淳风自始至终都是那副从容淡然,平易近人的表情,此刻更是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位年轻的白人术士。其实以他的心性想法,并不喜欢和陌生的术士结交,更不想和国外的术士们牵扯上什么关系,可远来是客,作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他,待客之道总要有的。 虽然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掩息术,就算和那位美国青年术士面对面侃天侃地半天,也绝对不会被对方察觉到术士的气息,但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因为瞒不住。 白人术士肯定是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京大的学生术士产生交际的,况且苏淳风现在又和纵萌坐在一起,难不成再去对每一位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们打个招呼,让别人帮他隐瞒术士身份的秘密? 那就不是低调,而是无聊了。 就在那位青年术士快要走到面前的时候,苏淳风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李志超打来的。因为赛场上赛况正酣,看台上的学生们亦是踊跃着时而呼喝加油,环境噪杂,所以他只得向那位走过来的白人术士露出一抹歉意之色,****头,然后和纵萌说道:“我去接个电话……”然后便起身从座位之间的狭窄走道中,向看台上方后面的僻静处走去。 美国青年术士神色间闪过一抹不虞,很快释然,他走到纵萌身旁坐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你好。” “你好。”纵萌****头。 白人术士用英语问道:“可以用英语交流吗?” 英语水平实在不怎么样的纵萌思忖了几秒钟,才把这位白人术士已经尽可能缓慢道出的几个英语单词的意思在脑海里组成了一句能明白的话语,然后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挤出了一句最适合这时候讲的话:“很抱歉,我的英语说得不好,希望你能够用中文……或者,等我的朋友回来,他可以。” 白人术士往看台上方瞄了两眼,略显遗憾和不满地****头。 他觉得刚才因为要接电话而离开的苏淳风,实在是太不礼貌了,难道他不觉得这样做,对于一位不远万里而来的客人,是一种不尊重吗? 此时苏淳风已经在看台后方的僻静处,拿着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志超,什么事?” “淳风。”李志超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我现在在丹凤市,到这边接触下客户,你猜我见到谁了?” “谁?”苏淳风故作疑惑地问道,其实他已然想到,应该是巧合之下,抵达丹凤市的李志超看到了王启民,而且,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然的话,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李志超,不至于见到什么人还专门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果然,李志超道:“王启民!” 苏淳风道:“唔,这么巧啊?那你这位年少有为的大老板,中午可得请咱们的初中老师吃顿饭。” “这都是小事儿。”李志超认真地说道:“淳风,王启民在这边遇到些麻烦,本来我是不想理会这些事的,毕竟不是在咱们平阳,可我寻思着你好像一直以来对王启民都很敬重,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要不要帮他一把?” 苏淳风诧异道:“他怎么了?” 李志超简略地把自己从客户那里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告知了苏淳风。 苏淳风几乎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并且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微皱眉沉声道:“志超,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可别去多管闲事,不然的话有可能影响到你的生意,这件事……你关注下后续的进展,如果有什么消息再告诉我。” “淳风,你甭担心什么。”李志超笑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山刚下午也会到丹凤市,是为了万通快递在丹凤市这边的办事处而来。要知道,他的精品蔬菜两年前就已经做到了丹凤市,而且那时候和这边的势力发生过几次冲突都赢了,如今在丹凤市算得上有些实力,如果他出手……” “等等再说吧,别急于去管。”苏淳风打断了李志超的话。 “那行,听你的。” 挂断电话,苏淳风攥着手机微阖双目,轻轻仰着头思忖——王启民的女儿,十有**是诡术传承者! 王启民,师父啊…… 前世师徒那么久,共同在江湖上生生死死经历了那么多的血雨腥风,苏淳风从没想到过,师父竟然还藏着如此深的一招后手。而且,王启民之所以埋藏下这么一招后手,最初的目的,就是用于将来除掉可能失控的苏淳风! 虽然前世已去不会还,今生不再是师徒。 可苏淳风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内心里隐然有种心痛的感觉。 他气愤与前世师父的隐瞒,更痛心与王启民的决绝,也心疼前世的师父,今生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处心积虑谋划如此之久,付出的,又何其之多?就连他的亲生女儿,都要为了一个很可能惨败的目标,而付诸青春乃至一生! 是对,是错? 根本说不清楚! 有着醒神心境修为的苏淳风摇摇头,强行抛开了这些令他纠结痛心的杂念,转身往回走去。 那位白人术士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 苏淳风走过去还没打招呼,纵萌就开口道:“他不大会说汉语,我的英语也不行,你来和他做介绍吧。” “你好!”白人术士已经伸出了手。 “你好。”苏淳风隔着狭窄的通道坐下,和白人术士握了握手,继而用流利的英语做自我介绍,并介绍了纵萌——他在高中时期英语成绩就不错,进入京大并加入了英语角社团之后,又经常参加些社团里增强英语口语练习的活动,所以不敢说英语水平有多么好,至少正常的交流还是能轻松做到的。 一番相互介绍后,苏淳风和纵萌就都知道了这位白人术士,名叫科尔·道格拉斯,是加利福尼亚州人。 科尔·道格拉斯显然受到过良好并严格的家庭教育,虽然之气受到纵萌近乎于蛮横的强硬术法攻击警告,令他极为恼火,但在开始交流后,科尔·道格拉斯各方面依然表现出极为成熟稳重又不失年轻人青春活力的绅士风范,而且他很健谈,即便是面对英语水平差到连听明白他的话都费劲的纵萌,也没有丝毫与其交流不适和尴尬的样子。 480章 我有局却不开 > 丹凤市葫芦口镇农贸产品交际市场正门侧对着的萱萱小卖店,在经过了半个多月的关门歇业后,再次开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随即就又一次被砸,不得不关门。 附近的邻居街坊,以及那些商铺老板摊贩们,有幸灾乐祸者,亦有同情者。 如今大家都知晓了董正东和王萱两口子无端惹下的祸事,而且葫芦口镇和农贸市场上流言蜚语四起,多数人又都选择了相信这些流言蜚语中的一部分——人们不会相信董正东这个怂货有胆量去用某种可怕的方式杀死陈和强,但却都愿意相信,陈和强十有**和俊俏的少妇王萱有染。于是陈和强突发心肌梗死亡的缘由,就被人为地忖度传播成了饮酒过量又大白天和王萱做那种事儿被董正东逮个正着,虽然董正东连个屁都没敢放,可干出偷人家老婆这种破事儿的陈和强难免紧张,又是正在干那事儿时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却被突然惊到。所以就……突发心肌梗了。 真是毁人不倦啊。 谣言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越传越真,若非董正东亲自开口为妻子证明,董林两口子及女儿女婿都怀疑王萱是不是和陈和强有染了,亦或,王萱到底有没有被陈和强那啥。 这种事情一旦属实,是任何家庭任何人都无法容忍和接受的。可即便是家人相信了这些谣言都是陈家故意唆使人放出来的流言,目的就是要毁掉董家在葫芦口镇的脸面,他们却又无从辩驳,因为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而且谁会腆着脸去到处对别人解释说我们家王萱没有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那样只会越抹越黑,只会让旁人更加兴奋地去忖度去八卦。 于是,董家的人在葫芦口镇抬不起头来了,就连王萱的女儿,八岁的小董宁,都在学校里遭到了同学们的嘲讽:“你妈偷人了……” 估计小孩子连偷人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但却知道,这不是好事儿,很丢脸。 小董宁的自尊心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几天来她抽抽泣泣地死活不肯去上学。 其实如若不是小董宁在学校受到羞辱不肯上学的事情发生,董家已经开始考虑全家举债借款在市里购房,从葫芦口镇搬走,就连王萱都**头默认了。即便是因为派出所那边有死者陈和强的舅舅所长把关,所以户口不好迁,也要先搬离,因为葫芦口镇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流言蜚语已经让这家人不堪重负——出门儿都被人戳脊梁骨用异样的眼光看,换谁都受不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这次因为孩子受辱,身为人母的王萱怒了,她坚决不肯搬走,而且近乎于偏执又倔强地选择了萱萱小卖店再次开门营业。 毫无意外的是,小卖店再次被砸了。 第二日,一片狼藉的小卖店没有收拾,甚至许多货品都残缺不全,竟然又开张了,还在门口放了一挂鞭! 这是对陈家的挑衅。 一种在他人看来近乎于愚蠢的高调强硬。 半个多月前就曾接到过指示,萱萱小卖店开门一次,就打砸一次,绝对不能让其再开张的混混们,领头的长毛都有些发愣,他娘的,董家那个小娘们儿这是要疯啊?俗话说横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长毛心生胆怯,可想想如果萱萱小卖店如此明目张胆地开张,陈家人肯定会恼怒万分,如果长毛不动手,那么他肯定会受到陈家的斥责。 所以长毛领着一帮混混们再次杀了过去。 但这次,出了**儿意外。 葫芦口镇农贸产品交易市场内,最大的精品蔬菜经销商,山刚农贸产品销-售公司的大老板赵山刚,出现在了萱萱小卖店的门口,笑呵呵地拦住了长毛率领的那帮混混们,赵山刚说:“长毛哥,好久不见越来越威风了啊。” “山刚,你这是什么意思?”长毛微微皱眉。 “没什么。”赵山刚笑着揽住长毛的肩膀,道:“王萱姐以前是我老家人,同村,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太巧了?” 长毛梗着脖子道:“山刚,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 “具体情况我还真不太了解。”赵山刚无所谓地说道:“可既然让我遇到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长毛哥今天先给我个面子,咱们找个地方喝茶慢慢谈……怎么?我赵山刚的面子,不会这么不值钱吧?” 长毛想了想,**头道:“好吧。” 其实长毛心里本来就不大愿意再进去砸店,事情发展到现在,就连他都觉得陈家的人有些过火了。 赵山刚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下台阶。 而且长毛知道,赵山刚的公司当年能在丹凤市葫芦口镇农贸产品交易市场上如过江猛龙般干脆利落地打出了一片天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赵山刚的势力进入丹凤市,公司开到葫芦口镇农贸市场的最初,赵山刚就极具魄力和眼光地软硬兼施,先和陈和强搭上了线。随后,借着与陈和强的关系,赵山刚又与陈和强的父亲、舅舅相识,以葫芦口镇农贸市场为根基,从而才有了山刚农贸与丹凤市地方老牌势力强硬碰撞,并最终获胜站稳了脚跟的局势。其实说白了,年轻的赵山刚之所以能让陈和强的父亲、舅舅认可并表达了赏识之意,是因为魄力十足的他拿出了足够让陈家人动心的利益。 所以长毛觉得,赵山刚如果出面能说服陈家不再欺负董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自己完全没必要挡在中间做恶人。 雷声大雨**小。 一帮混混们就这样离开了。 围观等着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 只是,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光顾萱萱小卖店买东西。 小卖店里,容貌娇美的王萱静静地坐在柜台后面,仿若一朵绽放在空谷中的幽兰,无需他人的欣赏,自有芬芳。 王启民坐在柜台侧面的货架旁,道:“如果能平和地解决,你接受吗?” “暂时容忍。”王萱回答道。 “恩怨相报何时了?”王启民轻轻叹口气,道:“我知道你坚持开店,还放了一挂鞭,除了赌气之外,还想着迫使我出手。但我想,这起事件最好的结局,应该是把这处宅子卖出一个好的价钱,然后你们一家人从葫芦口镇迁走,到市里生活。或者,我还可以给正东安排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 王萱笑了笑,道:“你明明已经开始布局要杀陈家人了,难道因为刚才外面那个人的出现,你就放弃之前自己的付出?” 王启民道:“是的,我不滥杀。” “那个人是谁?” “他叫赵山刚,是咱们东王庄村人。你离开村子的时候还小,所以,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了吧。” “在葫芦口镇,赵山刚能说服陈家的人?还是让陈家的人害怕?” 王启民摇摇头,道:“赵山刚这个人天生枭雄,为人仗义心性本善,最擅于积势借势,出手果断,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到。我虽然不能肯定他会帮我们插手这件事,也不肯定他能处理好,但至少要试试,如果赵山刚做不到的话,到时候再说……小萱,你是我的女儿,小宁宁是我的外孙女,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并不介意施以雷霆手段去做些什么。但如果有别的可能,为什么非得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呢?” 王萱想了想,没有说话。 默许。 她知道,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能一味地任性随心所欲地去做。 …… 最初从李志超口中得知,王启民的女儿竟然居住在葫芦口镇,而且目前其全家正遭受陈家欺压的消息时,赵山刚的本意,也倾向于苏淳风的意思,那就是不急于去管,关注后续进展,有什么新的消息,再告知给苏淳风。 毕竟,山刚农贸在丹凤市的生意,还需要借助于陈家的势力,而且他们两方面目前还是合作的伙伴。 但今天上午长毛要带人砸店时,恰好被赵山刚遇到,他立刻决定,出手拦下。因为赵山刚考虑到,既然苏淳风说了要关注此事的后续发展,有什么消息随时告知他,那么足以说明,苏淳风绝对不希望王启民以及其女儿受人欺辱,只是顾忌到李志超在丹凤市的生意,怕连累了他所以不让插手。而且,赵山刚心里清楚,身为术士的苏淳风与同为术士的王启民之间,绝对有着某种神秘的亲密关系。 帮王启民,就是帮苏淳风。 同样,帮王启民,就是在帮助一位神秘的老术士……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种事情赵山刚再擅长不过了。 但具体要怎么帮,赵山刚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 因为陈家在葫芦口镇的实力,太强大了。 赵山刚这条过江的猛龙,可不会盲目地自信能够轻易降服陈家这条地头巨蟒。 与长毛在市里喝茶闲聊的过程中,赵山刚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深知赵山刚与陈和强家中合作关系的长毛,根本没打算瞒着赵山刚什么,一股脑地全讲了出来。而赵山刚听完之后,心中在气愤陈家人可恶的同时,也不禁暗自忖度,陈和强遭受诅咒诡异-地突然死去,恐怕……和王启民有关。 又或者,王启民的女儿也是术士? 481章 将来我可以为你做件事 > 和长毛一番长谈后,赵山刚告诉长毛,这两天暂时不要去动萱萱小卖店,他会亲自去与陈镇长谈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长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上午十一**钟,赵山刚开车把长毛送回葫芦口镇农贸市场,自己也去了市场里的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此时分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里,俞斌、王清这两位一直都跟随着赵山刚的骨干成员,正面色不虞地坐在沙发上,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到赵山刚进来,王清立刻起身走过去,轻声说了几句话。 赵山刚微微皱眉,挥手吩咐俞斌去把分公司经理陈和江叫来——陈和江是葫芦口镇陈家的人,当初赵山刚势力进入丹凤市,为了尽快打开局面并且站稳脚跟,必须又极为准确地选择了与葫芦口镇势力最为强大的陈家合作,陈和江就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一把手。 没过一会儿,西装革履的陈和江面带微笑地走进了办公室。 赵山刚坐在属于陈和江的总经理办公桌后面,神情随意地翻看着账簿,一边示意陈和江坐到沙发上,淡淡地说道:“和江,我与和强关系不错,算得上是兄弟了,他这次突发疾病去世,咱们公司以及我个人,理当表示表示。不过这毕竟是丧事,你自作主张从公司的账户上拿出三万元随了份子钱,搞什么?” “山刚。”陈和江说道:“你不会是,怀疑我从这里面拿钱了吧?” “三万块不多,小钱。”赵山刚随手把账簿扔到桌上,道:“兄弟们都知道,我赵山刚向来讲求有钱大家赚,可你私自动用公司的钱,这是不对的。” 陈和江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颇有些傲慢之态地说道:“山刚,虽然说山刚农贸在葫芦口镇农贸产品交易市场上的分公司是你和我堂弟和强的,可大家都知道,一直以来公司能够在丹凤市把生意做得这么好,一家独大,几乎全都是因为我的努力,还有我二叔他们的照顾,别说我拿了三万块钱在我堂哥的丧事上随礼,就算是我自己从公司拿三万块钱花花,你这位清闲的甩手掌柜,也不至于当着兄弟们的面,质问我吧?难不成,我家和强兄弟这一走,你就打算把他的股份全吞了?” “这是两回事。”赵山刚脸色一沉:“和强不在了,股份自然归他家里,而且就算是和强在,他也不能随意动用公司的钱。” “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和江俯身弹了弹烟灰,道:“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和强跟你合作这几年,生意挺好,我呢,也算是功劳苦劳都有,我二叔的意思是,让我接手精品蔬菜的生意,俗话说生意不在人情在,我拿你当兄弟,也看在咱们两家合作几年还算愉快的面子上,以后你在丹凤市搞那个快递公司,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肯定二话不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过嘛,这主营精品蔬菜的生意,山刚农贸还是放手吧,当然,我不能让你吃亏,二十万,怎么样?” 话里有话。 赵山刚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听得出陈和江话里的威胁之意——你赵山刚要在丹凤市搞快递公司,还得靠我们家支持,如若在精品蔬菜这方面不舍得放手,那不好意思,精品蔬菜的生意我们吞了,你的快递公司在丹凤市的办事处,也搞不起来。以陈家的实力,自然有资格这么干。 赵山刚**了颗烟,稍做思忖后,道:“和江,这两年你在分公司这边做得不错,我心里有数,也没亏待过你……” “山刚,咱就别扯那些弯弯绕了,痛快**儿。”陈和江道。 “公司不是我自己的,这件事我得和兄弟们商量下。”赵山刚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说道:“和江,在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之前,你得继续好好干,把生意给我做好了,如果这段时间公司有什么不利,我要你的命!” 陈和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丝毫不惧赵山刚的威胁,道:“当然要好好做,这可是我的公司。” 从办公室出来,俞斌紧跟在赵山刚身旁,低声道:“刚哥,是我没把这边的事情做好。” 赵山刚沿着楼梯往下走,道:“这和你无关,早晚要发生的事。” 王清说道:“这边分公司去年的收益将近一百万,他陈和江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二十万就想买走,哼!” “他一分钱都没想出!”赵山刚冷笑道。 见到赵山刚他们三人阴沉着脸从分公司的二层楼内出来,司机崔二赶紧下车,小跑着绕过来打开奔驰车的后车门,赵山刚微笑着拍了拍崔二的肩膀,道:“上次不是说了吗?以后别搞这一套,还专门给我开车门,演电影呐?” “赵总,咱这不是在丹凤市嘛,得讲求**儿排场。”崔二低头哈腰地恭维道:“这是王总专门叮嘱过的。” 赵山刚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王清。 王清笑了笑,没说话。 赵山刚俯身坐进车内,崔二在旁边把车门关上。俞斌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王清则是绕到另一边自己拉开车门坐到后排,轻声解释道:“刚哥,现在有些人就吃这一套,摆出**儿架子来,起码能唬人,你可别怪我。” 赵山刚****头。 奔驰车向市场大门口驶去。 “刚哥,陈和江这么干,我判断肯定是他自己的主意,或许陈和强死之前,也已经动了心要独吞丹凤市精品蔬菜的生意,他们哥俩早就商量过。”王清神色认真地说道:“现在陈和强死了,他爹陈卫国是镇长,不方便直接插手与咱们合作,陈和江就是陈卫国最合适的代言人了,那么陈和江向陈卫国提出把咱们踢出局,再给陈卫国更多的分红,陈卫国肯定会答应,毕竟他们是亲叔侄,而且,咱们公司精品蔬菜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他们这是要摘现成的桃子,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性,轻轻松松赚钱。”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俞斌急了,扭头道:“刚哥,我安排人把陈和江干掉!” “别胡闹。”赵山刚轻声斥了一句,淡淡地说道:“这件事与死了的陈和强没关系,他比陈和江更了解我,就算是死了变做鬼,也不敢从我手里抢东西。”说罢,赵山刚微阖双眸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这件事,不好办啊。 奔驰车忽然急刹车停下。 崔二放下车窗,怒气冲冲地朝外面那位从路沿上下来挡住车的老头儿骂道:“我-操,你他-妈找死啊!” 赵山刚睁开眼往车窗外看去。 挡在车前面的王启民已经一声不响地让开,站到路沿上。 “你们等我一会儿。”赵山刚推开车门下车,神色从容地走到王启民面前,微躬身礼貌地**头,道:“王老师,找我有事?” “到家里说吧。”王启民淡淡地说道。 “好。” 王启民在前,赵山刚在后,两人走进了萱萱小卖店。 坐在柜台后面的王萱脸上没有丝毫的神情变化,她甚至都没去看赵山刚一眼,而垂头丧气坐在里面的小桌旁,正在辅导不去上学的女儿做作业练习的董正东,见到王启民领着一位气质沉稳,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就让他顿觉压迫感十足的青年走了进来,便起身露出勉强的笑容,道:“爸,这位是……” “老家的人,到后院谈些事情。”王启民淡淡地回了句。 “哦。”董正东就赶紧拉开店铺的后门,就要跟着往后院走,却听着王萱轻轻柔柔地说道:“回来,爸要和人谈事情,你去干什么?” 董正东习惯性地一瞪眼就要发作,但发现妻子看都没看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立刻就没了脾气,甚至还生出了一丝畏惧——在陈和强死之前,结婚八年多的日子里,董正东从来没有害怕过温顺贤惠的老婆,陈和强死的那一天,董正东第一次被妻子骂做废物,他当时愧疚得不行,也就没有发作,可事后这半个多月时间里,他却发现,自己是真的开始害怕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冷静得近乎于冷漠的老婆了。 想不出理由。 就是害怕! 王启民领着赵山刚来到后院女儿一家三口居住的西屋客厅里。 赵山刚坐到沙发上,掏出软中华香烟递给王启民一颗,自己也**上一颗,开门见山地说道:“王老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这件事,不好办。” 被直接道破想法的王启民没有丝毫讶异,他坐在沙发上,身形有些佝偻,低头抽着烟,也不去注视赵山刚,语气轻淡地说道:“我女儿小萱一家人,可以离开葫芦口镇,这样的话陈家的人也有面子。所以,我希望在他们一家往外迁户口,以及把这处宅子卖掉时,陈家的人不要阻挠,这就行了。” “这处宅子,地理位置好,值不少钱啊。”赵山刚道。 “陈家的人如果阻挠,一分钱都卖不了。”王启民摇摇头,说道:“所以我希望,陈家人也不要用以极低价格买走这处宅子,做为放小萱一家人走的条件。” 赵山刚道:“王老师,对付陈家的人,你应该能做到吧?” 王启民仍然没有讶异之色,淡淡地说道:“杀人简单,可杀人又是最不简单的行为,而且我个人向来不好滥杀……” “那么,我能有什么好处?”赵山刚微笑道。 王启民思忖良久,道:“将来,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但前提是,我力所能及且情愿做的事。” 这句话,似乎完全就是句废话。 但赵山刚很干脆地**了**头:“好,我尽力。” “多谢了!” “先别说谢,能不能做到还不一定,而且,要我帮你,你得主动给淳风打个电话,没有他的允许,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做。” …… p:谢谢兄弟姐妹们的月票,再谢亚历山大熊兄弟,你的捧场和月票还真是天天见啊~~ 继续求月票!冲! 482章 乡巴佬! > 午后,暖阳融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春光也就愈显明媚,杨柳枝桠泛青吐芽,微风徐徐吹过,未名湖上波光粼粼。 京大校园内,学子们或三五结伴欢声笑语,或独身散步静想细思,或情侣揽臂亲密相随,青春的朝气与初春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生机勃勃。 身形挺拔相貌俊朗的科尔·道格拉斯,在苏淳风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游览观赏着如皇家园林般清雅美丽的京大校园——来到这个国家两天了,让他格外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个国度的每一个地方,遇到的人们并不像他在美国时所听说的那样,这个古老的国家的民众看到他这样的外国人,会如同见到稀有动物般极为无礼地围观,民众们反而显得极为淡然,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这也难怪,毕竟科尔·道格拉斯是第一次踏上这块在西方国家许多民众的心目中,还是一种神秘古老又贫困落后形象的国度。 而这位比他小两岁,名叫苏淳风的京大大二学生,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却又模糊的印象,淡然,稳重,成熟,外加一丝令人恼火的小神秘。虽然苏淳风没有如其他京大安排负责接待道格拉斯他们的志愿者那般热情友好,但他又不会让人生出丝毫反感的情绪和受到冷落的不适——他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会流露出温和的笑容解答你的一些问题,偶尔也会主动向你提出几个小小的问题,或者给你讲讲京大的校园风情。他可以安静地认真地听你说话,并适时地流露出赞同和欣赏的神情。他又是一位历史悠久的华夏国度里的术士,修为境界……不知。 “苏。”道格拉斯站在京大办公楼前的石麒麟旁,微笑道:“在美国,我们这样的人和你们一样,是很神秘的。不过,在我们的大学里,并没有如你们这样还专门成立的学生术士组织,唔,我们也称作术士。” 苏淳风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应该被人称作神父呢。” “神父是光明而圣洁的存在,是受人敬待的。”道格拉斯耸耸肩,道:“就如同你们这个国家的道教真人,而我们不是,反而会被普通民众们披上一层更多带有邪恶性质的神秘面纱……哦上帝,这真的很不公平。” 苏淳风笑着****头,没有接话。 道格拉斯撇撇嘴,他发现和苏淳风在一起想要痛痛快快地聊天,或者尽快地熟络成为知交好友,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这家伙总会在适时的情况下,立刻抓住时机选择淡然又不失礼节的沉默去应对,似乎,他有些内向? 两人就这样悠闲地继续游览。 过了一会儿,道格拉斯笑着说道:“苏,我忽然很想留在京大,在你们的国家生活两年,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苏淳风****头。 “那我能加入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吗?” “很抱歉,我没有批准的权力。”苏淳风抬手向上指了指,笑道:“不过可以帮你申请,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道格拉斯道:“但我听说,你们的国家很保守,尤其是你们所谓的术士江湖,会排斥外来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苏淳风神情悠闲地把双手揣在裤兜里,道:“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名言了,你不要总抱着一种谨慎和疑惑的态度,认为这个国家的所有人、任何社会现象都很神秘,只有在这种主观意识上态度端正些,才能真正了解这个古老而伟大的国度。当然,你如果怀揣着其它想法,那么你会发现这里确实很保守。” “抱歉,我不是太明白。” “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华夏国人从小接受的文化思想熏陶,让我们习惯于在讲话时含蓄委婉些。”苏淳风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想也许自己刚才完全靠临场发挥用自己所知的英语单词和语法强拼硬凑出来的那番话,让科尔·道格拉斯真的听不明白了吧?当然他神情还是很淡定地笑道:“好吧,我直接**儿说,比如间谍,我想在每一个国家恐怕都是不被欢迎的存在,明白了吗?” 道格拉斯怔了下,随即开怀笑了起来:“苏,没想到你还很幽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也笑,但又不接话了。 依他的性子,根本不想去做一个称职的志愿者,他当志愿者只是碍不过肖倩的面子和好心,又想着能蹭**儿学分罢了。他更不乐意陪同科尔·道格拉斯这号来自于美国的青年术士游园观景闲扯淡,鬼知道这个天赋资质高而且术法修为又高到能称得上是个天才的家伙来华夏国到底想干什么——这可不是苏淳风心眼儿小疑心重,因为和庙堂、奇门江湖都有着扯不清关系的老狐狸罗同华,对于道格拉斯的前来都提前上了心,这里面如果没什么蹊跷猫腻的话,苏淳风敢把名字倒过来写。 可苏淳风是英语角社团的成员,又是此次负责接待交流的志愿者,科尔·道格拉斯也不知道怎么与京大负责接待他们的负责人交涉的,就把苏淳风给找了出来,而且是肖倩专门向苏淳风打过招呼的。 还想偷懒躲着蹭学分儿? 门儿都没有! 在篮球赛的赛场上时,肖倩就看到科尔·道格拉斯和苏淳风坐在一起聊天,所以觉得道格拉斯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以理解。当然,肖倩也没有多想为什么当时道格拉斯会绕着赛场边缘走到看台上坐到苏淳风的身边,原因很简单嘛,当时赛场的看台上几乎坐满了观众,只有苏淳风和那位面色冷峻的学生身边空着好多个座位,道格拉斯选择到那里坐下观赛并与京大学子交流,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没人觉得奇怪,但苏淳风却判断,科尔·道格拉斯在此次前来友好交流的团队中,或者是在国内、在他们的大学中,应该也有不俗的身份。 不然的话,他的待遇也太高了些。 竟然有资格要求一位志愿者单独陪同他,而且还**名并且得到了默许,他们的负责人也不管管这孩子,咋那么多事儿…… 另外,开学后一直都没和苏淳风联络的罗同华,似乎也暂时放下了心头对苏淳风的不满,昨天下午专门给苏淳风打了个晚来的电话,让身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他,负责友好地接待下美国来的学生术士科尔·道格拉斯,但并没有叮嘱什么诸如小心提防或者监视道格拉斯、探探口风之类的话。 来到红湖畔的一座精致小石桥上,科尔·道格拉斯倚栏驻足,极为享受春风拂面的感觉般,仰着脸微眯双眼,道:“苏,我有一个不太礼貌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嗯?” “我们可不可以比试一次?” “斗法?” “是的。” 苏淳风微笑着婉拒道:“很抱歉,我不太喜欢斗法,而且自认为术法修为不够。不过我可以建议并帮你联系下纵萌,就是昨天在篮球场上突然出手阻止你和那位女生斗法的家伙,他非常喜欢与人切磋斗法。” “不不,他一**都不友好。”科尔·道格拉斯摇头说道。 “道格拉斯,你可能对纵萌有些误会,而且我们华夏国的术士在斗法时,会**到为止的,我的意思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双方斗法时要保持限度。” 科尔·道格拉斯忽然露出一抹带着凉意和自负的冷笑,道:“我是担心因为之前与纵萌之间有过不太友好的小冲突,所以在斗法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而失手伤到了他,这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两国两校此次友好交流的氛围。”说到这里,他耸肩笑了笑,道:“斗法时的我很恐怖,连我自己都害怕。” 苏淳风也笑了笑,很平常的笑。 他心想辛亏与人斗法时自己不害怕但谁都会害怕而且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很恐怖的纵萌没在,那厮要是听到科尔·道格拉斯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抛开了绅士的虚伪面孔摆出这么一副很叼的样子,估摸着纵萌立刻就会肆无忌惮不在乎任何规矩地在京大校园里出手干掉这个不远万里从美国跑过来要友好交流的家伙。 苏淳风没有和科尔·道格拉斯交过手,也不了解他修行的是哪门子术法,攻击力如何,有没有上品至宝法器。但心境修为早已醒神的苏淳风可以肯定,科尔·道格拉斯和纵萌真要是玩儿生死斗法的话,那么科尔·道格拉斯必败,也必死无疑。 科尔·道格拉斯见苏淳风只是笑,却没说什么,顿觉这家伙要么就是胆小,要么就是在不屑。 为什么华夏国的人总是习惯虚伪地把简单的话题搞得很复杂? 有话直说不好吗? 科尔·道格拉斯很不爽,也更加笃定自己一直以来对华夏人的看法。 “苏。”道格拉斯耸肩道:“请别介意我刚才那些话的冒昧,事实上我这次到华夏国,是很真诚地抱着学习的想法来的,我知道华夏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在这个国度里有着许多神秘且历史久远的术法传承,我相信我能在这里学到很多新的知识。刚才你说华夏国有着像是大海般的胸襟,能够容纳许多的大山,但我觉得,美国才是真正做到了这一**的国家,稍微了解美国历史的人想必都明白这一**,就好像我的家族原本是爱尔兰的一个古老家族,但现在我们都是最纯粹的美国公民,并以此为傲。正是因为这种自由的大融合,才能够让我们家族这种即便是只能存在于人类社会黑暗中的术士和术法,也能够得到更加完美的传承,并在不断的交流学习中进步。其实在美国,也有来自于你们华夏的术士,而且我与他们接触过。”说到这里,道格拉斯摇摇头,道:“我的家族,还有我个人,曾经对你们的术法研究过,知道玄学,知道山、医、命、卜、相,很系统很复杂,但就如你们国家的武术,看起来很好看,但大多数都不实用。而且我接触过的华夏术士们,实力真的不行,但他们却很可笑地用一种在我看来完全是自欺欺人自我陶醉的虚伪态度,告诉我华夏国内的术士、术法都很强,所以我来了……” 苏淳风没有生气,只是在心里有些吃力地细细将科尔·道格拉斯这番长话理清楚了,才微笑道:“你确实还需要深入了解一下华夏国的术士、术法。” “抱歉,也许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苏淳风笑道:“我们有一句俗语叫,不知者不为罪。” 科尔·道格拉斯摇了摇头,他再次觉得苏淳风很虚伪,华夏人都很虚伪,其实一**都不懂得谦虚,只是在盲目地用谦虚的样子来维持自己的自尊,继而自卑。 苏淳风还是保持着谦逊礼貌的微笑。 科尔·道格拉斯有些不满地说道:“苏,我更喜欢在谈话中可以直接一些,而不是为了保持那种虚伪的友好,放弃我们的真诚。” 苏淳风心想王八蛋才喜欢虚伪呢,我们这叫谦逊…… 但谦逊反而遭人误解为虚伪,礼貌又让人觉得不爽了,而且好像不跟这孩子一般见识又成了一种不真诚和盲目的自尊?果然思想文化和传统教育上的差异是在交流中难以调和的矛盾,所以肩负着友好交流重任又有些郁闷的苏淳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忍辱负重地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真诚,并抛开自己的谦虚从而让对方能够开心些,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很抱歉道格拉斯,我刚才的言行和态度确实不够真诚,当然,我主要是不想与你在某些话题上产生不必要的争执。” “哦不。”科尔·道格拉斯摇头道:“我喜欢争执,更喜欢从争执中得出真理。” “好吧。”苏淳风微笑道:“道格拉斯,坦白说你是一位资质非常优秀,在你这个年龄的年轻人中修为很高的术士,但在华夏国,如你这样的年轻术士有很多,之前我提到的那位纵萌先生,和你斗法的话,你肯定会输,所以之前你说出那些话时,我才会保持沉默,因为我觉得这种语言上的争执很无聊,又会让你不高兴……华夏国是礼仪之邦,不愿意做出和说出让远来的客人们不开心的事情以及话语。” 科尔·道格拉斯当即皱了皱眉,但他发现自己不能表现出自己很不高兴,因为是他让苏淳风说话直接些的。 狗屎! 华夏国的人太狡猾了,最擅长这种小伎俩。 科尔·道格拉斯勉强露出微笑,道:“那么,苏,你难道不觉得,华夏国有着悠久历史传承的术法,虽然神秘且有着很系统复杂的分类,但确实已经很落后了吗?” 苏淳风很诚恳地摇头道:“不,那是因为你们对术法的认识,太浅薄了。” 这话,有**儿太直接太狠了。 苏淳风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心想咱这样真诚地直接是不是不太友好?妈-的,外国佬真难伺候,非得逼着我这么低调谦虚憨厚的老实人很无礼地说实话。 其实到现在,苏淳风对科尔·道格拉斯自负傲慢的言语和态度,也仅仅只是稍有不快,并不想和对方无聊地在语言上非得争出个子丑寅卯来,所以他说出这种话来,不是在赌气,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或许在当前新世纪初的世界格局下,从两个国家各方面的整体综合水平来讲,作为现代化发达国家美国的公民,科尔·道格拉斯可以理直气壮高傲自负地嘲讽属于发展中国家的华夏国民众,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训斥苏淳风的思想落后等等,可在术法这方面,两世为人前世更曾与全世界**尖的术士们都有过接触和了解的苏淳风,很清楚在华夏国度的奇门江湖上,只要是能排得上号的宗门流派中那些大拿,还有许多散居民间低调修行的老家伙们,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可以站在全世界术士圈子的高台上,高傲无比地藐视任何国家的术士包括他们的小圈子中那些屈指可数修为到了醒神境的超强者:“一群他妈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土鳖!” 这是华夏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们,拥有着全世界最为悠久、最为完善、最为庞杂的术法历史传承厚度的骄傲! 无与伦比! “好吧,抛开这些争执,我很诚恳地再次向你发出挑战,希望你能够接受。”已经肝火大动的科尔·道格拉斯努力保持着绅士的模样,微笑着很礼貌地说道:“当然,请你别误会,我没有因为你刚才的话而生气,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要隐藏自身的术士气息,是因为不信任我或者不屑吗?还有,你掩藏自身气息的术法又是什么,怎么可以做到掩藏得如此隐秘让人丝毫都察觉不到?” 苏淳风微笑着摇摇头,正待要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微**头致歉,继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您好,哪位?” 科尔·道格拉斯气得想要把苏淳风的手机夺过来扔到桥下的水中。 该死! 转过身去接电话的苏淳风没有注意到科尔·道格拉斯几乎要抓狂的表情,他的手机中传出了王启民平和淡然的话语声:“淳风,我是王启民。” “哦,王老师,您好您好。” “淳风啊,你知道我现在搬到丹凤市居住了吧?” “嗯,听龚虎说起过。” 手机中传出王启民的一声轻轻叹息,继而说道:“我前妻和两个女儿都在丹凤市,这些年我一直都挺想念两个女儿,所以就搬到这里,平时还能看看她们。今天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的大女儿家里面,遇到了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正巧赵山刚和李志超他们都在这边有生意做,我也遇到了他们,而且知道赵山刚能帮助我的女儿解决这起事端,但他说,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肯帮我……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这件事了吧?” …… p:这章字数多,不分章了……求月票月票月票!我真不要脸,我是乡巴佬,呜呜呜~~ 483章 棋子的牌,是王牌! > “是的,李志超在电话中大致说了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淳风坦白道:“而且我告诉他不要去掺和这件事,因为按照他所说的情况,他根本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些问题,反而会连累自己,毕竟他的生意还要做,当地的权贵势力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我想这一**您能够明白,所以希望您理解。” 王启民道:“你说的对,这没什么好介意的,不过我相信赵山刚能够处理这件事,只是他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苏淳风面色不虞,沉声道:“王老师,如果我同意的话,赵山刚肯定会竭尽全力把这件事帮您摆平,但您应该很清楚赵山刚走的是哪一条道,让他去处理的话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您难道不担心,这样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大到最后无法收拾吗?与其这么做,还不如您自己承担些施术遭受反噬的伤害,以及事后可能引来的麻烦,去布下术法局杀人,何必让其他更多的人去承担风险?” 说出这番话时,苏淳风心里确实有气。 很明显,以赵山刚的精明,之所以会应下帮助和他没什么情义的王启民,固然是有私心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看在他苏淳风的面子上,因为赵山刚知道他和王启民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某种情义关系,仅此一**,只要苏淳风**头答应,那么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赵山刚绝对会为了和自己毫无干系的王启民女儿的家事,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这样的话……赵山刚就要去面对极大的凶险——过江猛龙杀地蟒,可不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几句话就能简单搞定的。 苏淳风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朋友去承担无谓的巨大凶险? 是的,他很早就已经把赵山刚当作自己的好朋友去看待了,更何况一旦赵山刚和极有权势的地头蛇交恶,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稳赢和全胜,势必会影响到万通快递的业务在丹凤市迅速开展,而如果丹凤市的万通快递不通,就会直接影响到万通快递在整个豫州省的网**布局。 万通快递可是当前万通物流旗下最关键,投入最大也是所有人抱着最高期望的企业,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快先在全省布局,时间就是金钱,不说越早运营在将来飞速发展的市场上就越成熟越有竞争力,单说每天银行巨额贷款的利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啊。 王启民女儿当前所遭受的困境,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家人简单的小生活受影响,一间小小的小卖店关门大吉而已,他们在葫芦口镇生活不下去了,完全可以搬离那个地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最多也就是过上一段稍稍艰难些的日子罢了,只要全家人和和睦睦辛勤劳作,难不成还会流落街头讨饭去。 再者…… 因为王启民女儿是术士的情况被苏淳风所知,他内心中已经对王启民生出了一些根本挥之不去的芥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当然知道王启民不想施术,也不想让女儿施术干脆利落杀人解决事端的原因,而且从苏淳风的本意上来讲,他也不乐意见到这种以术法滥杀普通人的恶性-事件发生,但林林总总的缘由加起来…… 他凭什么去帮王启民做这件事? 王启民语气中略带讶异和歉意地说道:“淳风,你可能有些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要求太多,只是想死者的家属能够不再刁难欺讹我女儿一家人,让他们能安安稳稳离开葫芦口镇就行,陈家在这个镇上的势力太大,我女儿一家想要离开,户口都很难迁走,他们的宅子想卖也卖不掉,而赵山刚和死者的家属应该是熟识的,所以我才请求赵山刚,帮忙去和陈家的人打个商量,这事儿……唉。” 听到这番话,苏淳风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些,道:“那个死去的人,是您施术杀死的?” “是我女儿。”王启民坦诚道。 他虽然不明白苏淳风刚才说话时的语气,为什么好似突然就有了很大的怨忿,这完全不符苏淳风以往的性格,但王启民稍作思忖也能想明白一些,所以他现在也不想再对苏淳风隐瞒自己女儿是术士的身份,因为他觉得苏淳风肯定猜到了,即便是现在没猜到,将来也肯定会知晓,那么完全没必要再掩耳盗铃,从而让苏淳风愈发对他不满。况且,王启民觉得让苏淳风知道女儿是诡术传承者的秘密,这也没什么,反正苏淳风和刁平注定不睦,他不可能把这则消息告知刁平,更不会宣扬出去。而苏淳风又同样身为诡术传承者,即便是不想帮自己为诡术扬名和正名,也断然不会去打乱自己的布局。 王启民又哪里会想得到,苏淳风两世为人,前世就和他师徒多年,并且差**儿被他当作今世的刁平那般必断的利剑角色呢? 苏淳风俯身,右手拿着手机,左手轻按额头,手肘撑在石桥的栏杆上,因为王启民对他的坦诚而心绪更加复杂,他语气淡漠地说道:“王老师,真没想到您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为了能够确保传承的稳妥和安全,留有如此一手暗棋。” “你知道,我将来要做的事情,风险性太高。”王启民道:“是要与整个奇门江湖为敌啊,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吧?” 手机中沉默了几秒钟后,才传出了王启民的回应:“是的。” 无需明说,两人皆心知肚明。 苏淳风不愿意在将来的某一天,出手杀刁平为诡术在奇门江湖上正名。 暗棋会去杀! 王启民又一次的坦诚相待,让苏淳风的心情更加复杂糟乱,他挺直了身躯,深呼吸一口气后,往石桥下走了两步,全然没有心思去理会站在身后的科尔·道格拉斯,只是语气平静地问道:“您的女儿,修为是什么境界?” 王启民又犹豫了几秒钟,道:“比刁平高。” 这似乎是句废话。 苏淳风没有介意,但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高到,什么程度?” 王启民再犹豫。 这次犹豫了大概有十几秒钟,就在苏淳风几乎要放弃询问,暗暗恼怒寻思着抽时间去一趟丹凤市,亲自看看,不行的话就出手试试王启民的大女儿到底修为达到了什么境界的时候,手机中传出了王启民低沉的声音:“会,比刁平高的……” 似乎还是一句废话。 但苏淳风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别人或许听不明白王启民这句像是江湖神棍说出的那种模棱两可,正反怎么讲都解释得通的扯淡话,但苏淳风却隐隐约约明白并确信了这句好似简单的废话,是什么意思。 前世他迈入醒神之境后,神识觉醒凡心脱尘,对诡术的修行参悟已经达到了比王启民还要高的水平,那时候他隐然发现,以自己修行的各种诡术术法,进一步延伸穷究的话,有可能创造性地布出一个非凡的术阵,再配合施展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术法,就是以他醒神境的修为,如果把那种可能研发出的术法和术阵,施加在比他修为低但同样修行诡术的师父王启民身上,那么就可以达到一种极为玄妙,近乎与传说中仙人抚**般的效果——王启民修行的同时,也等于是在为苏淳风修行,这不会减弱和影响丝毫王启民的术法修为进程,但会让苏淳风在不修行的前提下修为却仍然能够稳步提升,而如果他也在继续修行,就等于事半功倍。简而言之,就是说本身就比王启民修为要高的苏淳风,无论他修行与否,都会永远比王启民修为高。 而身为醒神境大宗师的苏淳风,确信自己的这种感悟和推测,是绝对可行的,只可惜前世的他没来得及去把这种术法研究出,更没有机会去实践。 现在听到王启民这样的回复,他马上意识到,这种术法其实早已存在与诡术之中。 只不过,前世王启民没有传授给他。 也许因为还有其他的原因,或者是王启民心性本善有所愧疚,所以在那个姑且称之为平行的时空中,王启民没有去让苏淳风替他修行,但绝对在他的身上施加了这种术法和术阵,而对应的,是一直都潜伏在幕后从未露面的王萱,也就是说,在那个平行的时空中,王萱绝对比苏淳风的修为高! 这,就是前世王启民没有传授给他这种术法的原因。 而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中,倘若王萱要杀苏淳风,即便苏淳风是迈入了醒神境的绝**高手,王萱也照样能杀他! 震惊! 恼怒! 苏淳风的心绪几乎要炸裂掉,不过他毕竟有着醒神的超强心境,所以迅速平复下内心急剧的震荡,淡淡地说道:“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算了,我也不想过问太多。希望事情真如您刚才所说的那样……我,会给赵山刚打电话的。” 王启民没有生出丝毫的疑心,他认为苏淳风刚才稍稍的沉默只是在琢磨那句话的意思,所以说道:“淳风,谢谢你了。” “别客气,先这样吧。” “嗯,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苏淳风把手机揣兜里,掏出香烟**燃了一颗,深吸一口,缓缓喷吐出袅袅的烟雾,一边平复着心绪,一边考虑自己要不要继续前世未竟之事,研究出这种术法,然后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去尝试这种术法的可行性?以自己醒神的超强心境和未忘却的那些经验记忆,成功的把握性还是很大的,而且这种术法对被施术者没有丝毫的损伤,只是自我心理上有些感觉卑劣下作的内疚压力而已。 站在小桥上的科尔·道格拉斯发现苏淳风打完电话后,也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样子,反而站在那里好似悠闲地抽烟,顿时愈发恼火。 他大步走下几个台阶,压抑着怒气问道:“苏,你遇到什么烦恼的事情了吗?” “哦,很抱歉。”苏淳风转过身来,露出一抹歉疚的笑意,道:“没什么,我们继续吧,京大还有很多美丽的景**。” 科尔·道格拉斯恼火道:“苏,我要和你斗法,你还没有答应我。” 本就被刚才王启民的那些话搞得心烦意乱的苏淳风,心绪刚刚平复了许多,就让科尔·道格拉斯给搅得再次烦躁起来,他皱眉冷冷地说道:“道格拉斯,我刚才已经拒绝你了,如果你非得和华夏国的术士斗法,我可以介绍纵萌与你比试。” “我,要和你斗法!”科尔·道格拉斯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绅士的风度,变得气势凌人:“不要找那么多借口,你这个胆小鬼!” “你,不够格!” 苏淳风极为厌恶和烦躁地扔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自己这般说出的英语是否准确,科尔·道格拉斯能不能听明白,便转身大步离去。 什么玩意儿? 井底之蛙! …… p:这章字数也不少,七百免费字,情节不适合分章就不分了……大半夜码字到现在,能腆着脸求月票吧? 亚历山大熊兄弟天天见,围剿的明天兄弟你狠你给我等着! 484章 你帮我,我帮你,借势蓄势! > 午后的光景里,暖阳高照,春意融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红湖畔的小石桥上,科尔·道格拉斯站在徐徐轻佛而过的春风中,一时间思维有些懊恼的凌乱。自己明明是一个很有修养和内涵的绅士,刚才怎么就会失控勃然大怒了呢?苏淳风明明是一个很沉稳很和善总是挂着一副淡然亲切笑容的人,刚才怎么就会骤然间气势骇人,高傲自负不屑一顾了呢? 他说“你们对术法的认识,太浅薄了。” 他还说“你,不够格!” 不让你虚伪,让你直接**儿,真诚**儿,但也不能这样啊……听不说来什么是客气话吗?怎么就一**儿都不懂礼让了? 科尔·道格拉斯一双铁拳紧紧地攥住,他紧绷着脸,本就英俊的脸庞愈显刚硬,如鹰般犀利的目光紧盯着渐行渐远的那道瘦削身影——从美国来时接受的那些叮嘱和吩咐,让科尔·道格拉斯渐渐冷静了许多,但心中因为苏淳风不屑一顾的高傲态度,仍旧难以压抑被激起的冲天愤怒。 此时的苏淳风,已然很快平伏下了烦躁的情绪,对于刚才的失态倒也没什么后悔,事儿干了,后悔药没地儿买去,爱谁谁吧。 真把老子惹毛了…… 就让纵萌教训一下科尔·道格拉斯。 哪怕是在京大校园里悍然出手,也无所谓。至于事发后罗同华会多么的愤怒生气,随便他吧,老狐狸一直悠闲地坐在后-台看戏遥控指挥,真有了需要擦屁股的事儿,他总得做。反正苏淳风知道自己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位子上也坐不久了,纵萌过几个月也要毕业离校了,罗同华难不成还敢扣下纵萌的毕业证? 再说了,这也是为国争光,站在大义的立场上了嘛。 到现在苏淳风之所以还是不想亲自出手,他说科尔·道格拉斯不够格,固然有赌气的成分在内,可还真不是狂妄自负打肿脸充胖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苏淳风觉得如果自己出手教训科尔·道格拉斯的话,搞不好罗同华那条老狐狸不但不生气,反而会幸灾乐祸屁颠颠儿地在第一时间跑过来眼冒精光地围观。 行至五四体育场附近,苏淳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山刚的电话,嘟嘟几声响后,手机中传出了赵山刚的声音:“淳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嗯,山刚,王启民给我来电话了。”苏淳风语气严肃地说道:“他女儿的事情,你不用考虑我的想法和面子,能帮的话就帮一把,不能帮也别勉强,我的意思是……首先要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你知道,万通快递投入巨大,容不得有丝毫差错,切忌不能因为这**小事,影响了大局。” 赵山刚笑道:“放心吧淳风,我心里有数,其实这次没有王启民女儿的事情,我自己农贸公司的生意也要和陈家摊牌,没办法,事情都赶到一块儿去了。当然,我会尽量在不引发冲突的情况下去谈判解决问题,不过……” 苏淳风皱眉打断他的话,道:“你和死者,在丹凤市是合作关系?” “嗯。” 苏淳风沉默了,不用多问他也能想明白,过江的猛龙赵山刚和盘踞地方的蟒头陈家,在利益的分配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赵山刚接着说道:“目前还没到针尖对麦芒的程度,我先去谈谈吧。” “可以。” “淳风……”赵山刚犹豫了一下,道:“不说王启民女儿的事,单是我的农贸公司这次要与陈家摊牌,就有极大可能引发直接的冲突,这与万通快递在丹凤市设立办事处并投入运营,恰好都赶在了同一时间,所以我想,这件事恐怕还得麻烦你帮个忙。” 苏淳风皱眉道:“怎么帮?” “你给肖振打个电话。”赵山刚道:“我不需要他动用肖家的权势,只要万通快递在丹凤市的办事处开张那天,肖振能够亲自来一趟,然后丹凤市地方肯定会有人邀请他,到时候让他带上我就行,这样就有可能兵不血刃地把王启民女儿的事情和我的农贸公司的事情,一锅烩着解决掉。” 苏淳风想了想,道:“行,我给他打电话试试,但他是个大忙人,而且身份在那儿摆着的,不一定请得动。” “好。” “那就先这样,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苏淳风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二十。 稍作思忖后,他拨通了肖振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肖振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咯,苏大学子,苏大师,竟然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别寒碜我了,肖总,这次打电话是有事相求啊。” “见外了不是?别叫什么肖总肖总的,看得起我就喊一声肖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咱们谁跟谁啊?” 苏淳风笑道:“好吧,那我可就直说了,是这样,大概肖哥你也知道,赵山刚在丹凤市有自己的生意,所以万通快递在丹凤市的办事处选址、运营、招聘人员等一应事项,就顺便交给他去处理了,山刚向来雷厉风行,办事效率极高,可能再过几天就能正式开张。不过,他的意思是,开张那天想请肖哥你大驾光临给捧捧场,如果肖哥在丹凤市有什么场合了,顺便带上他,去多认识几个朋友。” 肖振何等人物,立刻就听明白苏淳风话里的意思了,他笑道:“天茂集团也是万通物流的股东嘛,我去的话理所应当。不过,淳风,你可得给我交个底儿,赵山刚在丹凤市那边的生意,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别误会,毕竟赵山刚他走的道有**儿那个,而我又不方便直接插手,所以……” “我明白,这确实让你为难。”苏淳风道:“赵山刚说了,他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也无需表态,让一些人知道他和你认识就够了。” 肖振笑道:“淳风,我如果带上赵山刚,就已经足够说明太多事情了。” 苏淳风能够理解肖振的为难之处,毕竟这如果是他自己的事,不管多难肖振肯定会倾尽全力,可赵山刚,和肖振还没有那么深的情分。所以苏淳风说道:“肖哥,你不用为难,这件事我也就是带个话,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咱们之间绝不会因为这**小事就生出什么芥蒂和不满,不过万通快递你可得多多照顾啊。” 肖振笑道:“这样吧,我回头和赵山刚联系下再说。” “嗯,那就先这样。” “好,再见。” “再见。” 苏淳风坐在长椅上把玩着手机,有些懒散般眯着眼睛晒太阳,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赵山刚真乃人杰也,头脑何其聪慧,何等精明,又不失豪爽仗义本性,把握时机精准,魄力更是少有的强悍,借势蓄势,不愧是枭雄啊!” 今天是周五。 下午五**钟,苏淳风从二教那边上完一节自选课出来后,就直接到校外打了辆出租车,去京师大找王海菲。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谈恋爱嘛,虽然和王海菲之间从来没有过那种如胶似漆的热恋状态,更不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深刻念想,但苏淳风知道,以王海菲的性格,即便是偶尔会羡慕别人恋爱的如火热情和浪漫,也不会提出来,所以苏淳风平时经常会多多考虑王海菲作为女孩子,作为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子的心思,并主动付诸于实际行动,由此他成为了王海菲在京师大的朋友圈子中,最为出色的完美男友标榜。 除此缘由之外,苏淳风也不想多在京大校园里待着,因为今天自己作为志愿者,很不友好地把科尔·道格拉斯独自扔下不管,如果被罗同华知道了,十有**得找他说道说道,他又不想见那条老狐狸。最关键的是,他担心肖倩得知消息后,会立刻火冒三丈地找到他当面斥责。 京师大东门外街上的一家上岛咖啡屋。 苏淳风和王海菲面对面临窗而坐,听着舒缓悠扬又刻意放低了音调故而显得有些飘渺的旋律,神色悠闲地慢慢喝着咖啡。 “淳风,周日丽飞要拍戏,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出演影视剧的角色,想让我们俩过去探班。”王海菲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喜悦,道:“听说这部电影里,有好几个大腕级明星出演呢,咱们去的话,是不是有机会要到几个大明星的签名呢?” 苏淳风微笑道:“你想去?” “嗯。” “那就去咯……”苏淳风**头应下,道:“不过去之前,我得先买一台照相机,然后让你和穿着戏服的丽飞合影,再和那几位大明星合影,怎么样?” 王海菲抿嘴笑着**头,道:“其实啊,没什么戏服不戏服的,丽飞这次出演的是一部现代都市情感剧,她长那么漂亮,平时穿得也都挺好,和戏服又能有什么区别啊?我就是觉得挺新鲜的,想看看怎么拍电影。” “嗯嗯,我也想看。” 喝完咖啡,两人又随便找了家小餐馆吃过晚饭,苏淳风懒得回京大校园,把响了两次都被他摁下未接的手机一关,带上王海菲就打车去了电影院。 看电影去! 那两个未接电话,是罗同华打来的。 485章 谨防外贼入侵 > 苏淳风和王海菲亲密无间地坐在电影院里,吃着爆米花、嗑着瓜子,喝着果汁悠闲开心地观看一部春节时期上映的喜剧片时,京大校园考古文博学院的一间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罗同华一脸无奈地把手机放到了桌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混小子,关机了!” 略显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单蓁蓁忍不住掩嘴失笑,她觉得苏淳风这个人不但风度翩翩又极为绅士,很多时候还挺……任性,真性情得可爱——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们都知道,罗同华因为年前的那起事件,还在生苏淳风的气,可谁曾想过,苏淳风竟然反过来又和罗同华教授赌气呢? 看来罗同华教授流露出不想让苏淳风再当会长的高压姿态,并不能让苏淳风感到丝毫的遗憾和懊悔。 因为很明显,这家伙随时都会自己撂挑子不干。 罗同华看了眼没忍住所以失笑的单蓁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对单蓁蓁这样一个出身普通性情柔弱从不与人争执的女孩子,他实在是提不起丝毫的脾气,更不会去责怪她,就连年前那次会议上,性情柔弱的单蓁蓁以副会长的身份很突兀地站出来当众回护苏淳风时,罗同华心中生出的不快,也只是针对苏淳风的桀骜而已。 而这次苏淳风的表现,也完全出乎罗同华的意料,他没想到向来稳重的苏淳风,会突然向科尔·道格拉斯发难。 原因不明,细节不明,因为科尔·道格拉斯没说。 根据曲飞燕和纵萌之前的汇报上来看,科尔·道格拉斯是一个受到过良好教育,极有修养的年轻人,谈吐文雅,举止斯文有礼,曲飞燕甚至夸赞其极具西方国家传统贵族的气质和风范。而苏淳风在篮球场和科尔·道格拉斯的交流,也显得颇为友好,日常生活中的苏淳风,更是一个公认颇具亲和力的人。 似乎无论从哪方面分析,这两人都不应该发生冲突争执的。 罗同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曲飞燕,微笑道:“飞燕,既然苏淳风和科尔·道格拉斯谈不拢,这位国际友人又想继续与我们京大的学生术士们交流,那么接待他的事情,就由你来做吧,你的英语口语怎么样?” “马马虎虎。”曲飞燕**头应下。 今日午后科尔·道格拉斯被苏淳风晾在红湖畔的小石桥上,随后就颇为无奈和遗憾地独自游览京大,恰好遇到了曲飞燕。 在篮球场上以术法相互试探过的两人不算陌生,而且科尔·道格拉斯在京大需要一位导游,更需要一位学生术士的陪同引荐,让自己能够更多地接触到华夏国所谓的奇门江湖上修行术法的青年俊杰们——毫无疑问,能在华夏国的**尖学府京大求学的学生术士,绝对都能称得上是青年俊杰。 在与曲飞燕的交谈中,科尔·道格拉斯很无奈地表示自己不明白哪里出了错,从而惹恼了苏淳风,希望曲飞燕能代他向苏淳风道歉。 科尔·道格拉斯良好的贵族绅士修养,给曲飞燕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她欣然陪同科尔·道格拉斯游览了京大各处景**,因为两人之间的交谈很是愉悦,所以曲飞燕又应科尔·道格拉斯的邀请,与之共进了晚餐。饭后,她将科尔·道格拉斯送至美国大学交流团队在京大的住地。 两人道别时,科尔·道格拉斯礼节性地拥抱亲吻了曲飞燕的脸颊。 向来冷傲自负,且出身不俗的曲飞燕,不知不觉中就有些迷恋这位来自于美国的古老术法家族,且优秀得近乎完美的青年术士了。 再之后,曲飞燕联系罗同华,来到了罗同华的办公室当面汇报情况。 “我觉得,苏淳风之所以会刻意地表现出与科尔·道格拉斯产生矛盾,并愤而甩手离去,是因为……”曲飞燕微笑着说道:“他仍然像个孩子似的,在与罗教授您赌气,并因此丝毫不去考虑这么做会给我们的学校,我们的国家,以及我们的协会带来多么坏的影响,当然,我不是因为对他有成见而在背后指责他,因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想看,您连续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拒接,随后干脆关机……” 她的话虽然有些刻薄,可罗同华、单蓁蓁,连同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一如既往板着张脸的纵萌,都无法反驳。 因为确实没理由啊。 罗同华看向纵萌,道:“昨天在赛场上,你出手的目的是什么?” 纵萌直来直去地说道:“曲飞燕修为不足,与科尔·道格拉斯比试的话,只会丢我们的脸。” “呵。”曲飞燕冷笑一声,道:“我与科尔·道格拉斯只是相互试探打招呼之后,一次友好的切磋而已,你不要把自己当作救世主好吗?好像华夏国的荣誉尊严,还得全靠你来支撑似的?要说丢脸,恐怕只有你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他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悍然出手袭击,从而彰显自己多么强大的人,才是真的会给国家、民族还有我们学校、协会,我们的江湖,丢脸吧?” 好大的一**帽子,就这样扣到了纵萌的头上。 只是,纵萌没有理会她。 单蓁蓁无奈苦笑,却又不好劝说双方什么。 罗同华微微皱眉,开口岔开话题,简单向曲飞燕询问了一些她在与科尔·道格拉斯接触后,具体都聊过什么,科尔·道格拉斯更为关切什么……等等问题,然后就微笑着说道:“飞燕,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可疑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曲飞燕面露不喜,罗同华明显是想要避着她,私下和纵萌、单蓁蓁谈些事情,不过她又不好说什么,****头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罗同华淡淡地说道:“之所以让你们多关注留意科尔·道格拉斯的言行,是因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对外扩张的野心极大,近几年随着我国开放的大门愈发宽广,与世界的联系日趋紧密,所以许多国家的术士以及隐秘的组织,都开始注意,甚至已经进入了我国做事情。当然,我国也有许多的术士走出了国门,在世界各地生活……但美国**级的术法家族中重要的人物来我国,这还是第一次。我们无法拒绝,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纵萌冷冷地说道:“他们可能做什么?” “入侵。” 纵萌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凭西方术士家族那些号称不断发展提升,从而更加精炼优秀的术法?不过是一些我们的祖先遗留在外的术法零碎拼凑出来的东西,也敢来入侵华夏国的奇门江湖,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要在任何时候小视他人。”罗同华正色道:“国外诸多术法与我国的术法有着根本上的差异,而且他们擅于取长补短,他们的术法又能够融合同修,不像我国的术法,一士不修二术,利弊同存,各有千秋!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纵萌,你最大的缺陷就是太过于自负了。” 纵萌没有说话,但神情和缓,显然是认可了罗同华的话。 罗同华接着说道:“我说的入侵,不是指两国术法界发生大规模的直接冲突,而是一种文化思想上的入侵,他们在这方面可谓是有着极为先进且丰富的经验,当一个国家与另外一个国家形成意识形态上的对立时,就必然会有着诸多无可调和的矛盾,那么两个国家各个社会层面的观念对立,亦是必然。” “没那么容易。”纵萌自信道:“或许在其它的社会结构中,这种思想文化的入侵他们能够如鱼得水,但我国奇门江湖中人,大多都是自小就受到极深的传统思想教育,骨子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被人影响和改变的。” 罗同华摇摇头:“古语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可千年以降,多少王朝更迭兴衰,国家数次遭受外辱,哪一次的惨败,其根源不是败在了内部的混乱?你要记住,敌人如果想入侵,必会先了解、分析你的优**、缺陷,寻找到致命的漏洞,常言道百密一疏,这世上,谁能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呢?” 纵萌沉默。 单蓁蓁说道:“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是你们将来要做的事情。”罗同华笑了笑,说道:“我国奇门江湖在经历了百年凋零衰败之后,直到近些年才渐趋复兴,并有了繁荣之势,除却我们数千年至今乃至将来,都可以引以为傲的术法传承,术法的精妙庞杂、系统、分类的明确细致化之外,其它方面我们还很落后,而且处在一盘散沙的状态,凝聚力不够。” 单蓁蓁想了想,张口想说什么,但犹豫着没有说出来。 不过纵萌要坦率得多,他直言道:“罗教授,我还是那句话,自古庙堂江湖泾渭分明,哪怕是两国之间的术士相争,那也是两国的江湖事,非不得已情况下,还是不要上升到更高的层面,这样不好。” 罗同华笑着**头道:“我说的,就是江湖啊。” “那就好。”纵萌眼睑垂下,轻轻说道。 …… 京师大校园里光线昏暗的小路上。 如今已是大二学生,且和苏淳风相恋多年的王海菲,早已没有了以前青涩时期的扭捏不好意思,她坦然地揽着苏淳风的胳膊,将头部轻轻倚在他肩膀上,两人显得极为亲昵地往王海菲居住的寝室楼方向走去。 “淳风,晚饭时是谁给你打电话的?”王海菲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轻柔地随意问道。 “求索易学社那边的会长,还有一个喜好研究易学的老教授。”苏淳风笑着说道:“那,副会长你见过的,去年我从看守所出来时,她代表社团给我接风洗尘去晦……这个破社团,真没法提啊,整天竟是些没用的破事儿!” 王海菲幽幽问道:“社团里的人,都会术法?” “呃……”苏淳风讪笑着**了**头,“是啊,都是些牛人。” “我们学校有这样的社团和术士吗?” “嗯。” “有时候,想起来你是术士,想起来那些事情,就怪害怕的。”王海菲把苏淳风的胳膊揽得更紧了些,道:“可有时候,又觉得你那么神秘,那么厉害,其实也是件挺幸福、挺有趣的事情,就是,就是不能与人分享,好可惜。” 苏淳风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王海菲额头上的柔滑发丝。 “别摸我头发!”王海菲缩了缩脖子娇嗔道,她有个小小的毛病,被人抚摸头发的话,就会发困,当然,走路的时候不困,可会很敏感……自从苏淳风知道了她的这个小毛病之后,就经常会时而抚摸下她的头发,玩得乐此不疲。 来到寝室楼下,苏淳风将王海菲拥在怀中,微低头深深地吻了她一会儿,道:“乖,回去早些休息。” “嗯。”王海菲****头,道:“你,你还是给那边回个电话吧。” “好,我听你的。” 王海菲依依不舍地从苏淳风怀中挣开,忽而又主动踮起脚尖探身吻了一下苏淳风,便羞涩地转身小跑进了楼道口:“快回去吧。” “再见!” 苏淳风站在楼道口,听着里面蹬蹬蹬上楼的声音消失,这才转身往校外走去。刚刚被甜蜜温柔的爱情滋润过后,他的心情极好,于是想及那些原本令他烦躁的人和事时,也就淡然了许多,再想到刚才王海菲的叮嘱,苏淳风就乐呵呵地**了**头,放佛女朋友就在身边似的,他掏出手机开机,拨通了罗同华的电话。 “苏淳风,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你能给我回电话?” “不敢当啊我的大教授……”苏淳风一听罗同华那口气心里就烦,他也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当时我正陪着女朋友看电影,你这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实在是破坏气氛,所以我就关机了,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著书写作的罗同华差**儿没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他顿了顿说道:“你和科尔·道格拉斯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会是去您那儿告我的刁状了吧?” “没有,科尔·道格拉斯很有诚意地对曲飞燕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不高兴了,所以请曲飞燕代表他向你表示歉意,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罗同华话里面难免还带着些不满的挖苦语气,不过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语气就缓和了许多,道:“淳风,大家都了解你,不是那种脾气暴躁的人,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淳风道:“那孙子非缠着要我和他比试斗法,我婉拒了两次,他就说我是胆小鬼,说咱们华夏国人都虚伪,这不是有病吗?” “哦。”罗同华道:“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和他斗法?” “我为什么要答应和他斗法?” “这……”罗同华哭笑不得,道:“好了,注意下影响吧,毕竟对方表达了歉意,远来是客,我们作为东道主更要表现得大度一些。” 苏淳风道:“反正我是不伺候了。” “科尔·道格拉斯那边,我让曲飞燕去负责接待了。”罗同华语气温和地说道:“淳风,其实我个人认为,如果科尔·道格拉斯再提出与你比试斗法的要求,你完全可以答应他,因为,你没有理由拒绝……你别打断,听我说完。嗯,这么说吧,一直以来你都不喜与人斗法切磋,这在以前或许会被人看作是低调的谦和,但去年你真正意义上的两次实战斗法,却显得极为经验高调,搞得整个奇门江湖上都人尽皆知。那么,当有人提出与你切磋比试的时候,你拒绝的方式哪怕再如何委婉礼貌,都会让人觉得你自视甚高,瞧不起人,就连旁观者,也会对你抱有很大的成见。” 苏淳风想了想,道:“可也不能谁来挑战我,我就答应与人斗法吧?” “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作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罗同华笑道:“要知道,比你修为高的,还有比你修为低的,都不会去挑战你,再者说了,和你没什么关系的术士,又怎么可能贸然向你发出挑战?这不是自找难堪吗?苏淳风啊苏淳风,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一直活在如履薄冰般的生活中?” “早就对你说过,我胆小……” “整个奇门江湖上,谁会信你这句话?”罗同华笑道:“好了,去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开学后我确实也一直因为去年的事心怀不满,对你抱有偏见,我现在向你表示歉意,希望你能原谅,也希望,你能多些担当,就这样吧。” “哦。” 一老一少都没说再见,同时挂了线。 “老狐狸,竟然学会跟老子玩儿感情戏了!”苏淳风不满地嘟哝着,一边走出了京师大的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京大。 …… …… 486章 赶老虎上架 > 因为科尔·道格拉斯并没有向京大负责接待他们的校方组织提出什么不满,并且与一位偶然相识的京大女生曲飞燕交流得很愉快,所以肖倩也就没有因为苏淳风不再陪同科尔·道格拉斯而感到诧异,也没有去追问或者斥责苏淳风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是,肖倩可不会放过这个一直都想着明目张胆蹭学分的家伙。 所以这两天美国来的交流团队,在京大参加的各种活动,苏淳风都无可奈何懊丧不已地被肖倩命令着参与其中。也正因为此,他只能给王海菲、张丽飞分别打去电话致歉,周日不能去探班了——这让张丽飞极为失望,不过苏淳风的解释让她生不出气来,只能感慨无奈,这事儿真不怪苏淳风啊,身为志愿者确实脱不开身。 让苏淳风略感奇怪的是,两校这两日的交流活动中,科尔·道格拉斯一直都没有参加,反而有很多人,尤其是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们,都看到过曲飞燕陪同科尔·道格拉斯在京大校园里、校园外悠闲散步的身影。 结伴而行的两人偶尔遇到京大的学生术士,曲飞燕就会主动上前向科尔·道格拉斯做介绍。 科尔·道格拉斯彬彬有礼,谦和礼貌的修养,赢得了每一位和他有过接触的学生术士,以及普通学生的赞许。 周日晚上七**。 吃过晚饭后回到寝室的苏淳风,和顾天恩、张展飞一起,站在刁翔、杨波、谭哲的身后,兴致盎然地观看他们在电脑中与人激烈地对战,音响中不断传出激烈的枪声、爆炸声还有“……”的呼喝以及参战者们互相招呼的声音。 这是当前最为火爆的游戏《反恐精英》 对这些玩意儿,苏淳风委实不怎么感兴趣,但为了保持和舍友们的生活不脱节,他在日常生活中也会津津有味地观看,时而玩儿上两把。 “淳风,来来,你来一把……我尿急!”张展飞起身把位置让给他,然后哧溜一声蹿出了宿舍。 “靠!淳风是菜鸟,他参战我们肯定会迅速被敌方全歼的!”谭哲立刻抗议。 “去你大爷的!”苏淳风撸起袖子就往桌旁坐,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只能故作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无奈样子,把位置让给了摩拳擦掌幸灾乐祸的张展飞,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喂,我苏淳风啊……” 手机中传出了纵萌的声音:“淳风,到考古文博学院来一趟,开会。” “好,我马上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淳风挂了线,和舍友们打了声招呼,转身走了出去。 考古文博学院一间小的办公室里。 当前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十多名学生术士,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除了苏淳风之外,都到齐了。 曲飞燕脸上布满夸张的表情,无奈地充满怨忿地对坐在正中间的罗同华说道:“罗教授,我不会抱着偏见去说谁对谁错,但凡与道格拉斯接触过的人,那,我们在座者中就有,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且道格拉斯非常大度,一直都不愿意说出苏淳风那天恶劣的表现,还不断地替他解释。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不想与人斗法可以直接拒绝,又何必说出什么‘你不够格’的话语,这也太狂妄了吧?好,大家都知道苏淳风修为高,术法的攻击力强横,天资卓绝,有可能是山门中人下山,他能越级击杀迟一正,能杀死早已迈入炼气初境多年的万连胜,所以他有高傲自负的资格,京大校园,我们整个奇门江湖,都容不下他了。这种事情传到国外……” “苏淳风这次做得确实不妥,唉。”吕伟阳叹了口气,有些不争般地说道:“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呢?他狂妄自大小瞧人这我还能勉强接受,毕竟是小瞧外国人嘛,可如果修为不低的道格拉斯认为,苏淳风其实是胆小不敢应战,打肿脸充胖子才说出那句话,那我们才真是丢脸了,大家别忘了,他还有个会长的身份呢。” 坐在罗同华旁边的纵萌板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不要听信一面之词,曲飞燕,你现在好像完全站在了科尔·道格拉斯的那一边。” “一面之词?”曲飞燕冷笑道:“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情况下苏淳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科尔·道格拉斯说出那样轻蔑的话语呢?唔,我忘了,你和苏淳风是好友,真是性格相投,都是那么的自负傲慢,自以为是!” 单蓁蓁犹豫着,终究没开口。 其他学生术士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曲飞燕,还有的则是流露出了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叹息的神情。 可不是嘛,无论什么情况下,苏淳风也不能说出那么猖狂的话吧? 这也太给咱们华夏人丢脸了! 郭子阳小声对坐在他旁边同为大一学生术士的刘悦附耳说道:“嘿,你瞅瞅曲飞燕那副模样,长得不咋样可平日里非得装出一副冷美人的自负德行,这两天却像是发-春似的,你说,她是不是看上科尔·道格拉斯了?俩人天天黏糊在一起,又这么乱蹦乱跳地替科尔·道格拉斯说话!” “八成是,老子鄙视她!”刘悦忿忿地低声说道。 这两位新生一个是苏淳风的铁杆崇拜者,一个是曾经和苏淳风结怨后来又彻底服了苏淳风的术士,对苏淳风那绝对是无条件地支持。而且,他们打心眼儿里极度厌恶科尔·道格拉斯,这美国佬长得帅,又他妈有风度,修为还那么高……来到咱们京大没几天就把傲慢得像只孔雀般的曲飞燕给迷得神魂颠倒。 娘的,应该拉出去烧-死! 纵萌没有再理会曲飞燕——和一个自负的疯女人争吵,在他看来委实是一件极度无聊的事情,所以每次表达了自己的观**之后,纵萌就不会再去争执。 会议室内,大家都在等待着苏淳风的到来。 也在等待着,一场可能会发生的精彩斗法。 前提是,苏淳风不再拒绝。 因为曲飞燕已经代表科尔·道格拉斯再次向苏淳风发出了挑战。 不过,把这件事提到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则是曲飞燕自作主张故意而为之的。首先,她想要把苏淳风此次恶劣的表现公之于众,让大家都认为苏淳风是个极为狂妄又无礼的人;其次,她要让苏淳风不得不接受科尔·道格拉斯的挑战。 曲飞燕确实对科尔·道格拉斯极有好感,但她可不是那种会轻易迷失了心智的花痴傻姑娘。诚然,她也确实有要替科尔·道格拉斯出口气的想法,但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她很乐于见到苏淳风与科尔·道格拉斯这两位修为都不低,来自于两个不同国家的大帅哥斗一场法,最好斗得双方两败俱伤。 这是一件很好玩儿很有趣的事。 观看在奇门江湖上流言颇多的苏淳风出手斗法,也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罗教授这次虽然没有表态,但想必他也乐见其成吧? 曲飞燕每每想起苏淳风当初拒绝与她斗法切磋时那副淡然又谦和的表情,就恨得牙痒痒。因为后来还是她气愤不甘之下,没经过苏淳风的同意就自己找上去并突然施术,迫使苏淳风出手,才得到了一次失败结果的斗法切磋。 而且,苏淳风轻轻松松地就赢了她,还如同对待一个极弱的对手般,谦让了她! 当时还有一位旁观者——范嫣芝。 …… 考古文博学院的大门外。 苏淳风骑着自行车悠悠闲闲地从远处驶来,心想着又出了哪门子事儿? 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就开什么唠什子会! 骑进自行车停放处,苏淳风下车把车子撑好,正要往学院里面走时,就听着身后传来了科尔·道格拉斯的声音:“苏,你好啊。” 苏淳风转过身,只见科尔·道格拉斯站在不远处小树林边延伸出的那条曲折小径的路口,在路灯昏黄的光线和树木枝桠投下的影影绰绰中,有**儿玉树临风的神秘样子,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苏淳风看看四周无人,道:“道格拉斯,你在这里做什么?” “唔,我在等你们京大的学生术士会议结束后的结果。”科尔·道格拉斯微笑道。 “你知道开什么会?”苏淳风微微皱眉。 “当然,是我请求曲飞燕小姐,代我向你发出挑战的邀请,但曲飞燕小姐说,你真的很厉害,而且很傲慢自负,恐怕她也请不动,所以只有通过你们协会的会议,以及一位叫做罗同华的教授出面,或许才有可能,请你答应与我斗法。”道格拉斯没有走过来,依然站在小树林旁边,笑着说道:“这两天我认识了好几位京大的学生术士,正如你所说,他们确实都很优秀,而且如我一样出身于传承悠久的术法世家或者门派,不过很可惜……他们的修为,似乎都不如我。” 苏淳风没有去理会科尔·道格拉斯的傲慢,只是凝视着他,淡淡地说道:“道格拉斯,你打听到的消息,不少啊。” “当然,我说过,我想要了解华夏的术法和奇门江湖。” “你的行为,很容易让人怀疑……” “哦上帝,我像个坏人吗?” 苏淳风思忖了一下,道:“如果我再次拒绝与你斗法呢?” “因为我不够格?”科尔·道格拉斯耸耸肩,道:“应该说你们这里其他的学生术士都没有资格与我斗法,只有你,我听说了你在你们国家的奇门江湖上两次打败对手的事情,这让我越来越感兴趣,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另外,我知道你是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你有责任代表他们的。” …… …… p:本想码完这个情节后再更新的,但看看时间……唔,今天更了四章,总计一万五千多字吧? 三千字一章的话应该是五章! 平均时速说破大天去也就一千出头的俺,累死了,哭! 围剿的明天,罗恩斯宾西法,你们来是大坏蛋,大坏蛋,大坏蛋……亚历山大熊兄弟是好人! 487章 速战速决 > 周五那天晚上老狐狸罗同华和苏淳风通电话时,玩了一出感情的戏码,有着醒神心境的苏淳风当然不会轻易上套,但他却记住了罗同华在玩儿那两句感情戏码要他多些担当的话之前,说的话——意思是,你没理由拒绝别人的挑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很有道理。 虽然,苏淳风仍然觉得很扯淡,不,是操-蛋。 因为他很清楚罗同华如果愿意的话,绝对能轻易地阻止科尔·道格拉斯向任何人发起挑战,也可以阻止曲飞燕去做些什么,罗同华甚至根本没必要因为这**儿破事,就亲自主持召开这场临时的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其意不言自明——他是乐于看到苏淳风与科尔·道格拉斯进行一场斗法比试的。 但正如苏淳风自己所言所行所想那般,他不能依着自己的喜好去左右罗同华对待某件事的态度,罗同华也没有理由非得迁就他的想法。 说白了,谁还没**儿自我的脾气? 这根本谈不上是非对错。 所以,苏淳风觉得自己既然认可罗同华对他说过的那番话,没理由拒绝科尔·道格拉斯的挑战,那么自己就更不能按照他人的路数去走——咱可以担当**儿什么,也可以答应科尔·道格拉斯的挑战与他斗法,但是…… 偏偏就不能完全随了你们的意。 他看着科尔·道格拉斯那张已然完全抛去绅士风度,换上了狂傲本色的英俊脸颊,微笑道:“我答应你的挑战,就在这里,如何?” 狂妄的科尔·道格拉斯却不失谨慎,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警惕,迅疾向后退了三步,隐在小径转弯处的几株矮树后,与苏淳风之间拉开了七八米远的距离,但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谨慎的退避而感到羞愧和气恼,相反很平静又有些疑惑地说道:“这好像不符合你们京大学生术士的规矩,这里,是京大校园。” “没关系,我是协会会长,你是不远万里前来友好交流的外宾,如果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东道主,我个人是可以通融的。”苏淳风神色轻松地说道:“看来,你已经从曲飞燕小姐的口中,对我有了更多的了解。” “当然。”科尔·道格拉斯表情凝重不敢大意,已然将自己的身心都提升到了紧绷的临战状态,“苏淳风,术法修为奇高,擅长以武破术,从不拘泥于形式,更注重实际达成目的的效果,习惯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突然发起迅猛攻击,令对手防不胜防……苏会长,我想提醒你一句,我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连续两届青年搏击大赛的冠军。” 苏淳风****头,道:“上次你说,你斗法的时候很恐怖,自己都会害怕……” “华夏国有句俗话叫客随主便,苏会长不需要在斗法时有什么顾忌,既然是斗法,后果当然是自负。”科尔·道格拉斯再次向后退出半步,道:“出手吧。” “那就不客气了。” 没有丝毫的承让,一如以往那般,苏淳风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垂在身侧的左手掐诀,掌心向下,右手托起掐诀,食指指向隐于树林间已然快速踏半步向前双手如虎爪探出,口吟咒语开始攻击的科尔·道格拉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两人从平静无波到气势飙升至**,几乎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且快速到仿若他们早已开始斗法且进入了白热化的危险僵持状态。 一场斗法,就这样开始了! 在一个本不该斗法的地**,一个不该斗法的时间,很突兀地开始。 人文气息极为厚重,所以极不适宜术士斗法的京大校园考古文博学院大门外,厚重沉稳的天地五行平衡瞬间被打破,急剧紊乱的五行灵气受到术法的导引,形成如山呼海啸般狂暴的攻击波动,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阵形,在不足十米的空间距离内猛扑,犹若两股从高山上倾泻而下的汹涌泥石流,在山下迎头轰然碰撞在一起。 嗡…… 咔嚓嚓! 巨大的气流漩涡骤然间形成,随即就被平地而起的恐怖闷雷声震散,无数游蛇般细碎的闪电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闪现并湮灭着。与此同时,附近方圆数十米范围内的电源全部跳闸,一些老化的电源线路断裂,部分电灯损毁。 极度的黑暗霎时笼罩了方圆数十米范围。 考古文博学院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内,灯光突然全灭,与会者几乎全都猛地怔住面露惊惧之色,罗同华和纵萌则是同时起身,在黑暗中冲向门口。 该死的! 他们竟然在校园里斗法! 而且,双方明显都倾尽全力了…… 外面。 急剧紊乱的天地灵气中,两股狂暴的术法力量在高强度的对撞之后,旋即又在漆黑的环境下以极高的频率不断发生着碰撞,直至两股术法波动相互从数十上百个**切入对方,缠绕在一起,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乱绞杀状态,生死一线的极度凶险放佛在霎那间就降临到了斗法双方每个人的身上。 两人几乎同时放弃了控制各自施展出的那股狂暴的已然绞杀在一起的术法波动,并再次施术形成锋利如矢的犀利攻击! 忽然间,阴暗的树林中传出了金铁的铮鸣声。 与此同时,苏淳风脖颈间以妖骨制-作而成的法器项链上术阵启动,自发地挣开衣领的束缚,环绕着越过苏淳风的头颅升入半空中。苏淳风右手前指,散发出五彩华光的项链在漆黑的环境中拖曳出璀璨流光,瞬间袭至树林边缘。 树林边缘红光大盛,犹若地狱中窜出的恐怖火舌。 继而一条展开巨大肉翅,翼展达到**米长的狰狞火龙在黑暗中凭空浮现,仰头做嘶鸣状,张口吞噬流光溢彩如流星般飙近的法器项链。 几乎在法器项链如流星疾射而出的同时,苏淳风右手下按,一式乾坤手掀地气而起,继而右手抬起张开与身侧过肩高,五指微弯,大步前冲,仿若手挚无形大地,巨大的阻力让他的右手不得不向后拉伸了些许。 仅仅冲出五步,苏淳风右手猛然前掷! 刚刚如神龙吞神珠般将法器项链吞入腹中的火龙,顷刻间就被横空砸下的恐怖地气生生压垮,法器项链在火龙体内高速转动,不断散发出的那些美丽得令人迷醉的斑斓华光此刻却成了一道道夺命的利刃,将身形庞大的火龙瞬间撕碎。 苏淳风踏步前冲。 他刚刚进入林间,前方小径转弯处的漆黑中便传出了撕裂空气的骇人呼啸声。 科尔·道格拉斯一记高劈腿狠狠地砸了下来。 苏淳风不避不让,右脚向旁侧猛然跨出一步,双腿弯曲蹲一个标准马步,双臂挥起划圆,右手恰抬起至上方时,掌心碰触到如钢筋铁骨般夹着千钧之力砸落而下的高劈腿脚腕靠上一些的小腿处,五指顺其腿部的弧度贴上,同时左手划圆从下方跟上贴在了对方的脚腕,苏淳风身躯后仰,双手如抱圆般拽住对方的腿借力一推一拉,紧跟着双臂陡涨,犹若抱住了对方的腿部般,将身材高大健硕的科尔·道格拉斯抡了起来。 科尔·道格拉斯临危不乱,左腿掀起欲以剪刀式反剪苏淳风双手,同时口吟咒语,人在半空失去平衡的状况下犹自掐诀施术。 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骇然发现双腿未能合拢成剪,施展出的术法攻击波动刚刚以席卷之势冲向已然贴身肉搏的苏淳风,随即就遭遇到了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术法波动,虽然这股术法波动没有多么恐怖骇人的强大攻击力,但却引导着他自己施展出的术法攻击波动飞速旋转,以螺旋状缠绕至浑身上下。 完了! 科尔·道格拉斯悚然心惊。 哗啦! 科尔·道格拉斯被苏淳风抛起三米多高,撞进了本就不怎么高大的树木枝桠中,在枝桠的弹性下身体倒是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然后滚落而下,噗通一声重重地砸到了相对较为松软的地面上,他挣扎着还未爬起来,呈抬头半蹲状态时,苏淳风单手按在了他的头**上,科尔·道格拉斯本能地欲以搏击术反击。 但他骇然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一线无可匹敌的术法波动犹若一柄锋利的利剑般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和杀机,悬而不落。 利剑刺下,意识就会崩散消亡! 科尔·道格拉斯当即放弃抵抗,彻底拜服——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淳风竟然施展出了如此神秘骇人的术法,轻而易举又诡异莫测地突破他的意识防御,进入其意识深处,高高悬起,随时可以轻易取了他的性命。 “我输了……”科尔·道格拉斯被动地九十多度低头,弯腰撅着腚。 几乎在他道出这句话的同时,苏淳风右手用力,摁着放弃反抗的科尔·道格拉斯的头颅重重地砸向了松软的泥土地面。 砰! 科尔·道格拉斯整张脸与地面亲密接触。 蹲下身的苏淳风迟疑了一下,才松开摁在科尔·道格拉斯脑袋上的右手,站起来挥手如变魔术般将项链召回,戴回到脖子上,同时语气淡然地说道:“抱歉,你认输的话,说得有些迟。” 几乎是一头栽到泥土中的科尔·道格拉斯没有起身,他翻身躺在地面上四仰八叉着,高挺的鼻梁酸痛难忍,让他极度担心自己的鼻梁骨已经断了,而鼻孔和嘴角,都流出了大片大片的血丝,混着泥土,脏得不像样子。 幸亏这是夜晚。 否则的话平日里格外注重自己形象的科尔·道格拉斯,即便是在苏淳风面前,恐怕也会先把脸捂住。 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凄惨。 科尔·道格拉斯相信自己的敏锐计算力,他知道自己和苏淳风斗法的时间,总计也没超过十五秒。 十多秒钟。 如此短暂! 想及自己在苏淳风面前的那些自信狂妄话语,还有那傲慢轻松的姿态,科尔·道格拉斯觉得内心里仿若针扎蚁噬,脸上那种羞愧不已的火辣感觉,比之苏淳风摁着他的头让他的脸和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瞬,还要疼痛。 而刚才苏淳风获胜之后轻轻淡淡道出的那句话,更是把科尔·道格拉斯气得差**儿咬舌自尽。 该死! 如此这般犹若电光石火眨眼而逝的斗法过程中,哪儿能来得及去说出那么几个认输的单词再让你听到然后理解并作出决定? 你分明就是要那么做了。 换句话说,那一刻,科尔·道格拉斯道认输与否,其实没什么用。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或许……至少避免了苏淳风十有**会继续暴打他的可能。 苏淳风轻吟术咒,收回术法,悬在科尔·道格拉斯脑海意识深处的那一线如夺命利剑般的术法能量波动瞬息间消散,他神色冷漠,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上帝,这次与你斗法的是我,如果换做那位你不屑与之斗法的纵萌,他或许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胜你,但你的结局会很凄惨,要么死,要么生死不如。” “所以,到泱泱华夏来,谦逊地抱着友好心态学习交流可以,但是,千万别抱有什么其它不友好的阴谋伎俩,不然的话,莫说是你这种修为层级的术士,就算是来几位归真镜的天人,也会死得很难堪。” 这番话说完时,苏淳风已然迈步走出了小树林。 斗法造成的局部地区五行急剧紊乱的状态,在斗法结束的那一瞬间,没有了术法的引导和毁坏,就被周遭浓厚的人文气息和无边的大自然磁场力量吞噬融合,恢复如常。只是损毁的部分路灯,却无法再亮起。 漆黑的考古文博学院大门内,两道人影飞快地冲出,而在他们身后,乱糟糟的一片脚步声紧跟着传来。 罗同华和纵萌在大门外驻足,并肩而立。 斗法,已经结束了。 如此之快! 罗同华阴沉着脸,眼眸中喷薄出毫不掩饰的怒意,纵萌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只是那双淡漠的眸子里,却透出了一闪而逝的些许讶异和开心。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林间小径走出的苏淳风身上。 考古文博学院楼的窗户和大门里的灯光,再次亮起。 而门外的道路上,也因为有了些微光线的洒落,而不再漆黑。 …… 488章 引咎辞职 > 呼啦啦…… 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们全都从考古文博学院里冲了出来,然后站到了罗同华、纵萌的身后和两侧,愕然看着苏淳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面带歉意的微笑,走过去似乎要说什么,却忽而住嘴,扭头看了看,于是面露无奈——刚才的斗法虽然被他尽可能地全力控制在了最小范围内,并且力求速战速决防止引动更大的天地异象,但毕竟双方都是修为入了炼气境的大师级高手,如此倾尽全力斗法,造成的动静太大,恐怖的闷雷声且不去说,这考古文博学院内骤然停电,附近路灯全部熄灭……不可避免地引得许多学生和从教者、保安等工作人员迅速赶来。 罗同华扭头就往回走,冷冷地说道:“继续开会!” 大家都明白,身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成员的他们,可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下议论什么,所以都自发地转身往回走,并且相互之间刻意地三三两两拉开距离,显得并不是那么得熟悉,放佛他们也只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的人。 不过纵萌对这些向来不怎么在意,他落后两步和苏淳风并肩而行,轻声道:“赢了?” “嗯。” “你胆子真大。” “我是被迫出手……” 纵萌很难得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曲飞燕落在了最后,她怔怔地看着从昏暗的林间小径中走出来,西装革履还拿着一块白净的手帕轻轻擦拭嘴角和唇边血渍以及脸上污垢的科尔·道格拉斯,然后一咬牙一跺脚,怒其不争地大步走过去,拉着科尔·道格拉斯的胳膊往考古文博学院里面走去,一边低声地用英语问道:“道格拉斯,你输了?” “是的。” “你怎么能在这里与苏淳风斗法?谁允许的?” 科尔·道格拉斯本就因为刚才斗法输得太惨,颜面丢尽,所以心头犹自羞恼不堪呢,现在听出曲飞燕的语气中充斥着不满和怪罪之意,当即冷哼道:“曲飞燕小姐,这次好像是我与苏淳风斗法比试,只要我们两人同意随时都可以进行,这是我们的自由,难道还需要去征求别人的同意吗?” 曲飞燕气道:“但这里是京大校园!校园里不允许斗法,我对你说过的!” “哦上帝,实在是抱歉,我忘记了。”科尔·道格拉斯耸耸肩歉意地说道,但他的表情上,哪儿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曲飞燕彻底无语,这时候无关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方便再说些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科尔·道格拉斯问道:“你带我去哪里?” “开会!” “那是你们的会议,我去的话恐怕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 曲飞燕现在已经完全是在赌气了,自己辛辛苦苦一场,全都白忙活了,不但没能自得悠闲地观看两者的斗法,而且看科尔·道格拉斯狼狈的模样,苏淳风应该是以极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取得了一场完美的胜利。所以气恼失望无比的曲飞燕,根本不管不顾带上科尔·道格拉斯去参加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是否合适,因为在她看来,现在必须要斗法的双方当面对质——苏淳风竟敢在京大校园斗法,这可是明目张胆地触犯了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规矩,而且,他还是现任会长! 罗同华教授无论如何都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的话,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违反规矩了? 科尔·道格拉斯耸耸肩,一脸无奈的模样,心中却是窃喜不已。 能够亲自参加或者说观摩一次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就能进一步了解京大乃至于华夏国家年轻一代中术士俊杰们的生活。而且,他从曲飞燕口中得知京大有这样一位负责管理学生术士的老教授罗同华,并且罗同华还是管理着华夏国江北各大学府学生术士的高层人士的消息时,就想着找机会见到这位人物,多多了解一番。 虽然斗法输给了苏淳风,但科尔·道格拉斯可不会轻易就被苏淳风斗法结束后抛下的那几句劝诫警告吓到。 考古文博学院外。 刚刚发生过斗法的那片小树林中,一位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叼着烟懒洋洋地沿着小径走了出来,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考古文博学院的大楼。 刚才那一场激烈短暂的斗法,他全程目睹了。 苏淳风赢得很漂亮。 但结果让这位保安很遗憾。 当然,他能够理解,以苏淳风的身份,断然不能痛下杀手把那个嚣张狂妄的美国佬给干掉,毕竟科尔·道格拉斯这次可是美国大学友好交流团队中的一名学生,不远万里来友好交流了,却死在京大校园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乐子大咯……” 保安嘴角一掀,放佛真得很开心。 考古文博学院那间小小的会议室里。 罗同华阴沉着脸坐到了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间,其他学生术士分别围绕会议桌两侧坐下,纵萌还是坐在了罗同华的左手边,表情冷峻,一声不响。而罗同华右手边原先单蓁蓁坐着的位置,被她有意地空出来,往旁边挪动了一个座位。 明摆着是留给苏淳风的。 他是会长嘛。 不过,苏淳风没有落座,他走到单蓁蓁的身后,面朝罗同华,露出无奈和歉疚之色,微鞠躬表情沉痛地说道:“罗教授,对不起……” 所有人都怔住。 一直都在和罗同华教授相互怄气的苏淳风,竟然主动开口认错? “身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无论有多么充分的理由,都不应该违反规定。”苏淳风极为诚恳地表达着无比的懊悔和无奈、自责,他正色道:“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向各位道歉,并主动引咎辞去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 说罢,他向罗同华鞠了一躬,又转身向在座者鞠躬。 罗同华一下子懵了。 他真没想到这个不服管教的混账小子,竟然会老老实实干脆利落地诚恳道歉,并自请辞去会长一职,连自辩解释都没做——不管苏淳风表现得多么诚恳多么的沉痛,罗同华都敢打赌,苏淳风如果发自肺腑地内疚自责的话,他罗同华就把自己的位子让给苏淳风坐,少跟老子演戏! 可罗同华又能怎么说? 一时间,会议室里安安静静。 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急匆匆拉着科尔·道格拉斯及时赶来,站在门口还没顾上落座的曲飞燕,更是怔在了当场,继而火冒三丈气得浑身打哆嗦——她把科尔·道格拉斯带来,就是要当众指斥苏淳风,然后逼着罗同华教授今晚必须当众把苏淳风的会长职务给解除掉的啊,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淳风竟然自己请辞了…… 他,他还摆出了一副沉痛内疚自责的模样,又是道歉又是鞠躬。 这让曲飞燕有种含了一嘴毒液想要喷出去时,却被人拿一双臭袜子狠狠地塞进嘴里堵住的感觉,一嘴的毒液全都让自己咽下去了。 罗同华皱眉看向曲飞燕,道:“曲飞燕,你带道格拉斯来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门口,然后,就都露出了愤怒和不满的眼神——他妈-的,曲飞燕花痴啊!你和科尔·道格拉斯的关系再好,哪怕是你们俩真的有一腿滚过床单了,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科尔·道格拉斯带到咱们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啊,怎么一**儿原则和警惕心都没有了? “我……”曲飞燕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转身扭头跑出去。 她能说什么? 现在当众质问苏淳风,并且让科尔·道格拉斯和苏淳风对质? 可人家苏淳风都已经认错了啊! 不用你质问,也不用你找来科尔·道格拉斯对质,省省心好吧? 科尔·道格拉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站在那里神色间似乎还有些拘束,却面露出礼貌善意的微笑,彬彬有礼。 罗同华眼神扫过室内诸人,以一副长辈和师长的和蔼表情看向科尔·道格拉斯,温和地说道:“科尔·道格拉斯,我们有严格的规定,校园内禁止斗法,不过念在你是远来的客人,或许不知道这方面的规定,所以此次就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了,单是,下不为例。” 科尔·道格拉斯神色茫然。 苏淳风转身微笑着用英语把罗同华刚才的话讲述了一遍。 科尔·道格拉斯立刻露出歉疚的神色,躬身弯腰极为恭敬地道歉:“非常抱歉,我对我的行为感到羞耻和内疚,能够得到你们的宽容,我非常感谢。” 苏淳风再次承担了翻译的角色。 在座者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俗话说不知者不怪,而且人家科尔·道格拉斯的态度又如此诚恳谦恭,嗯,我们就大度些,不要追究了。 罗同华温和地****头,关切道:“你有没有受伤?” “还好。”科尔·道格拉斯说道:“谢谢您的关心,也感谢苏淳风会长手下留情,所以我只是在施术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自然的反噬伤害,当然,在京大校园这样一个人文气息极为浓厚的地方施术,受到的反噬伤害要大一些,不过,这都是我咎由自取,而且这种小伤,真的没什么。” 罗同华**了**头,没有去看咬牙切齿站在那里的曲飞燕,转而看向在座的学生术士,起身道:“苏淳风不再就任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由单蓁蓁暂代,散会。” 说罢,他当先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 p:月票是动力啊! 明天我还飙,你们敢拿月票砸得我头破血流吗?来来来,月票走起! 489章 喜与之交流 >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今晚上这一出戏唱得,可真够味儿啊。 有意思的是,在座者除了苏淳风之外,大家都知道曲飞燕力主召开这次会议,就是为了竭尽全力地抹黑苏淳风,并促成科尔·道格拉斯与苏淳风之间的对决斗法。很明显,她想要把苏淳风从会长的职务位子上拉下来,而罗同华教授则是玩了一手漂亮的顺水推舟……现在,曲飞燕的目的似乎都达成了——苏淳风知规违规,与科尔·道格拉斯在校园内斗法,当众道歉认错,会长职务被撤。 可是,曲飞燕的目的又好像什么都没达成。 本来一式顺水推舟玩儿得挺好的罗同华教授,也让苏淳风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弄得无可奈何有脾气都没地方撒去。 就在大家哭笑不得着起身准备离开时,更加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英语水平相当不错的苏淳风往门口走时,很礼貌友好地和科尔·道格拉斯客套着交流了几句什么,然后他有些诧异-地看向站在旁边脸都白了眸子中满是怒火的曲飞燕,关切地询问道:“学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怎么了?” 吭哧…… 郭子阳愣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继而弯腰把胳膊揽在刘悦的肩膀上,低头浑身颤抖着笑个不停。 刘悦憋着笑扭过头去。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就连一向冷着张脸不苟言笑的纵萌,也忍俊不禁地露出了一抹很新鲜的笑容,他看着苏淳风,破天荒地打趣道:“淳风,因为你会长职务被撤了,所以曲飞燕同学应该和大家一样,觉得很不公平。” “错,我觉得理当如此。”曲飞燕冷哼一声,揽着科尔·道格拉斯的胳膊就往外走。 科尔·道格拉斯虽然心中略有不喜,却还是保持着很绅士的风度没有拒绝曲飞燕的主动,只不过在离开时,他还不忘扭头向大家流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苏淳风一头雾水。 我招谁惹谁了? 曲飞燕一走,大家再看着苏淳风那无辜和诧异的神情,就更加忍不住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谁都知道曲飞燕在背后针对苏淳风欢蹦乱跳个不停,唯独苏淳风这位当事人不知道,然后曲飞燕一个人自娱自乐自以为是辛辛苦苦地挖好了一个布满荆棘的大坑之后,却发现苏淳风没往这边走,而是选择了在天上飞…… 于是曲飞燕赶紧追着喊,然后失足跳进了自己挖好的坑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淳风,你怎么和科尔·道格拉斯在学校里斗起法了?”谢成飞微笑着上前问道。 袁朗也满是好奇地说道:“嘿,还真是**到为止了?看你们俩好像都没受伤的样子,可是也不对啊,搞出那么大动静竟然没受伤……” “那家伙修为如何?” “自讨没趣的家伙,也敢跟咱们会长比试。” 一帮人乐呵呵地围住了苏淳风,看起来一**儿都没有同情慰问下苏淳风刚刚被撸掉会长一职的样子。 苏淳风微笑着简单向大家讲述了一下自己刚才在学院门外被科尔·道格拉斯拦住,几次婉拒不得,一时冲动就答应了对方在校园里斗法——当然,肯定是科尔·道格拉斯死皮赖脸目无纪律要在学校斗法,苏淳风劝诫无效。 闲聊一番后,苏淳风表情认真严肃地说道:“我在这里给大家提个醒,科尔·道格拉斯私底下与我交流时,可不是如大家所见到的那般彬彬有礼极具风度气质出众,反而是一个傲慢自负又极度狂妄的人,而且这家伙来自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家以后和他交流,要多加注意。” 众人皆沉默**头。 唯有吕伟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淳风,可别这么说,人家是友好交流来的,咱不能太小心眼儿啊,而且……你现在又不是会长了。” 苏淳风笑了笑。 郭子阳啧啧了两声,道:“做为一名新人,还真不知道咱们协会有规定,什么话只有会长能说,不是会长就不能说,吕学长教教我?” 刘悦也想插嘴,但想想自己的出身和吕伟阳的家世……还是忍住没开口。 “知道自己是新人就好,你要学得还多呢。”吕伟阳微笑着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往门外走去。 郭子阳仰脸翻了翻眼皮,一脸不屑。 “玩笑话,不必较真。”苏淳风笑着拍拍郭子阳的肩膀,示意大家离开,他则是落在了最后——身为会长还有一份职责,那就是每次会议之后,负责清理打扫下教室或者会议室,然后在最后离开时检查下有无公物损坏,门窗是否锁好等。 单蓁蓁也留了下来。 两人简单重新归置了一下桌椅,检查并关好门窗后,一起走了出去。 “唔,我好像不是会长了。”苏淳风边走边自嘲道。 单蓁蓁笑了笑,柔柔地说道:“你是会长的时候,也没做过这些事啊。” 苏淳风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尸位素餐,任职会长半年多来,几次开会之后都没管过这种小事,而单蓁蓁这位副会长,一直都默默无闻地把几乎协会里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当然……其实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平时也没什么事。 “会长,科尔·道格拉斯的修为在什么境?”单蓁蓁问道。 “炼气初期。” “你觉得他,他和纵萌斗法的话,两人谁更强一些?” “纵萌。” “我记得年前纵萌还没有入炼气境,据说他是元宵节前在老家的某天清晨,与大江之上修行,一气呵成以固气后期直跃大圆满,入炼气境,虽然听起来很玄妙很了不起,可入得炼气境这么短时间,怎么就能让会长你,如此确信他比科尔·道格拉斯强呢?”单蓁蓁颇为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淳风,“而且,会长你好像也是去年那次和万连胜一战,入得炼气境,为什么能胜过科尔·道格拉斯?” 苏淳风反问道:“你很了解科尔·道格拉斯?” “罗教授说的,科尔·道格拉斯是加利福尼亚州道格拉斯家族最具天赋的青年俊杰,二十岁入炼气境,至今已有两年多了。” 苏淳风微笑道:“但他太浮躁,势够强,却不稳。” “哦。”单蓁蓁**头道:“你刚入炼气境没多久,应该也不稳吧,如何做到在那么短时间内击败科尔·道格拉斯?” “以武破术。”苏淳风笑了笑,道:“这是我的强项,有**儿胜之不武了。” 单蓁蓁抿嘴轻笑,又道:“那你怎么评价纵萌?” “根基浑厚,日常如宝剑锋芒毕露,斗法时气势若长虹贯空,难有竭时……”苏淳风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地夸赞,道:“不过,你别羡慕嫉妒他,也羡慕不来的,寻常术士谁能做到他那般十年如一日强行压制己身修为,背着沉重的包袱逆修而进?可惜成也逆修,败也逆修,他终究还是没能再多耐上两年,看着旁人一个个迈入炼气境,于是耐不住好强的锋芒之心,扔下包袱一气呵成突破至炼气境,你说他连续破两境倒也没错,可事实上,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炼气初期的巅峰状态。” 单蓁蓁吃惊地掩住了张开的嘴巴,道:“那如果他没有选择突破,继续逆修,或者从现在起,再开始逆修呢?” “从炼气境逆修,会直接爆体而亡的。”苏淳风笑着摇摇头,道:“他如果不急于突破继续逆修,只要能扛得到固气大圆满时再突破,就有可能直入炼气中期,不过想来难度太高,他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极为罕有的异类了。” “会长,你懂得真多!”单蓁蓁满是崇拜地说道。 “其实,我是猜的。”苏淳风乐呵呵地玩笑道,又说道:“另外,我不是会长了,单蓁蓁会长……” 单蓁蓁抿嘴一笑。 苏淳风忽而感到些许疑惑,他很想问问单蓁蓁是不是天赋异禀,又或者使用了什么术法,为什么就能够做到让任何人都不会对她产生丝毫戒备的心理——在她的面前你会很放松,愿意与她交流,愿意敞开心扉,她若是开口询问,你必会坦诚相待。而当你和她分开时,又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不至于在日常的生活中还会回味与她谈话时的轻松愉悦,放佛一切都是那么得理所当然和自然而然。 但苏淳风没问,因为这种问题很荒谬。 或许,这也是一种个人魅力吧? 时,夜色朦胧。 凉意渐浓,未名湖上粼粼波光,湖畔幽静清雅,行人稀疏。 科尔·道格拉斯与曲飞燕结伴而行,看似神情悠闲地散步聊天,实则多是曲飞燕细细询问科尔·道格拉斯,与苏淳风斗法时的经过,而曲飞燕重**关注的,是苏淳风的术法攻击力度、特**、术法波动的覆盖范围等等。 科尔·道格拉斯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把短短十多秒钟的斗法经过讲述给曲飞燕听。 前方小路转弯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位黑衣黑帽黑色运动鞋的青年。 青年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寒刃利的狭长匕首,在他的十指间翻转跳跃,灵活得犹若一只在花丛中穿梭嬉戏的蝴蝶。 …… 490章 算了算了,怪麻烦的。 >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苏淳风就没打算做任何的防守,而是全力攻击?”曲飞燕秀眉微颦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科尔·道格拉斯****头:“他是要速战速决。” “你觉得,自己和他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他的修为绝对没有达到炼气中期。”科尔·道格拉斯对此极为肯定,道:“但他的术法攻击力度强横,炼气初期的修为相当牢固,你说他入炼气初期才过去短短三个月时间,我感觉难以置信。当然,这都不是重**,最重要的是,苏淳风应该是有着极为丰富的斗法经验和非常沉稳的心境,他能够在施术之前就极具自信地安排好了斗法过程中每一个进攻的步骤和时间**,在哪一个**用上哪一种法术实施攻击,攻击力度和时机都把握得极其精准,我根不上他的节奏……” 曲飞燕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像是炼气中期的高手?” “是的,我相信以苏淳风的实力,完全能够做到正面硬撼炼气中期修为不稳固的高手,且有一定把握击败对方。”科尔·道格拉斯认真地说道。 “道格拉斯,你不会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自我安慰的理由吧?” “上帝,我保证自己没那么幼稚和虚伪……” 两人几乎是同时止住了话语,并且把目光看向了拐角处长椅上坐着的那名明显有古怪的青年——夜色和昏暗的路灯灯光下,青年一身黑衣,戴着一**黑色的鸭舌帽,能够看到帽檐下的脸颊很白净,薄薄的嘴唇微微掀起,侧面看明显挂着略显调皮的微笑,放佛双手玩耍着那把犹若翩飞蝴蝶般的狭长匕首,是一个极为有趣的游戏。 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术士气息。 曲飞燕和科尔·道格拉斯两人都可以肯定。 但曲飞燕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可怕的气息,她完全出自于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右腿微弯曲,脚上用力,身体向侧旁扭动企图马上转身逃离。 上次袭击纵萌的杀手! 虽然长相不同,但气势、气息完全相同。 上次有罗同华在场,有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所有成员共同对抗那名恐怖的杀手。 可这次,只有她和科尔·道格拉斯! 所以,曲飞燕现在,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跑! 黑衣黑帽的青年抬起头,神情略显迷茫地看着他们俩,清秀得放佛十六七岁孩子般的脸颊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叛逆笑容,似乎注意到了曲飞燕幅度不大的微小动作,他开口说道:“你如果敢现在转过身逃跑,我就敢保证这把刀会从后背插入你的心脏,正中心,一丝一毫都不会偏差。” 声音略显稚嫩,很好听。 但更可怕。 曲飞燕立刻选择相信了这名青年,强迫自己稳定心神,将身体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一股寒意从后尾椎骨迅速攀升至脖颈处再到大脑潜意识中,继而蔓延至浑身上下内外,她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你是谁?”科尔·道格拉斯开口问道,他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黑衣青年缓缓站起身,身材不高,一米七二三的样子,体形匀称,也看不出多么的健硕,更没什么骇人的气势,他歪着头想了想之后,说道:“这老外不会说普通话吧?可我也不会说英语……哎,那女的,你帮我问问他,伤势怎么样?其实我不大愿意对一个受了**儿伤的人动手,感觉有**儿欺负人似的,还是欺负一老外,这事儿传出去,真挺丢份儿的,唉,算了算了,怪麻烦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说罢,黑衣青年骤然如一头猎豹般弹身而起,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激射向已经将浑身机能提升到极限状态的科尔·道格拉斯。 十米远的距离。 眨眼而至。 狭长匕首迸射出一线凌厉的寒芒,直插科尔·道格拉斯胸口。 科尔·道格拉斯侧身避让,旋即一记鞭腿狠狠地砸向了如猎豹般奔袭而至的黑衣青年,鞭腿挟千钧之力快若闪电,破空拉出呼的一线声响。 黑衣青年一刀落空,身体灵巧得如同蝴蝶般,刀停如柱,整个人就绕着这把锋利的刀翩然旋转,又好似被科尔·道格拉斯那一记鞭腿猛然袭来时先行而至的罡风推动,轻飘飘地荡起,落下,然后合身而上,持刀逼近科尔·道格拉斯。 刀芒瞬间如泼洒的飞雪般密集笼罩住了科尔·道格拉斯。 科尔·道格拉斯及时抽身而退,侥幸未被恐怖密集的刀锋所伤,他后退的速度极快,转瞬间拉开三四米的距离,顾不得掐诀施术,默念咒语启动胸口犹若纹身般纹入体内的法器,同时再次后退,整个人没入了路旁的小树林中,借着低矮树木的密集稍稍阻滞黑衣青年那闪电般的袭杀速度。 随即他就后悔了,还不如别退到小树林中。 因为黑衣青年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如鱼得水,科尔·道格拉斯却辗转腾挪不便,只是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就被锋利无匹如影随形的刀锋在身上划出了十几条口子,好在是……没有太大的伤害,仅仅只是伤及了皮肤而已。 站在湖畔的曲飞燕一看到两人杀入小树林中,就想马上逃走去找人。 但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咬牙盯视着小树林里。 科尔·道格拉斯拼着胳膊上挨了深可见骨的一刀之后,终于短暂逼退了黑衣青年,两人之间拉开了几步远的距离。 黑衣青年没有停顿,再次如虎搏兔般合身扑上。 嗡…… 一阵恐怖罡猛的术阵波动在林间荡起,科尔·道格拉斯纹在身上的法器启动,一条浑身犹若燃烧着熊熊烈焰般的火红色恶龙,如同从地狱中冲出般,狰狞着在昏暗的小树林中显出了身形,一双巨大的翅膀煽-动起汹涌的火浪,席卷向飞扑而来的黑衣青年。 疾奔中的黑衣青年身形受阻,稍稍止步。 科尔·道格拉斯趁机再次后退,又拉开了几步距离,单手掐诀指向黑衣青年。 翼展**米,昂首超过五米多的恶龙猛然扑向黑衣青年,怒张的巨口眼瞅着就要将被虚幻火焰卷裹住的黑衣青年吞下了。 黑衣青年突然后退一步,堪堪避过了被火龙吞没的危机。 “咦,老外的东西还挺好玩儿啊。”黑衣青年嘴角一掀,笑脸上透着邪气,右手中的狭长匕首在食指上哧溜溜转了两圈,被他单手倒握住刀柄,身形前弓,双腿用力,箭矢般激射向隐藏在火龙身后密林间的科尔·道格拉斯。 火龙一口将黑衣青年吞下。 但更像是黑衣青年冲进了火龙的巨口中。 然后,黑衣青年连一丁**儿的时间都没耽搁,就从火龙体内穿出,锋利的匕首被他倒握着,生生划开了虚幻的狰狞火龙那恐怖庞大的身躯。 科尔·道格拉斯面露惊恐,扭头就跑。 什么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青年搏击大赛连续两届的冠军,什么道格拉斯家族最具天赋的杰出才俊,这一刻在黑衣青年恐怖诡异的袭杀中,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搏击格斗,黑衣青年显然比他更加擅长,而且黑衣青年根本没用什么搏击格斗的招式,他是用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手段,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寒刃利的狭长匕首;术法攻击?科尔·道格拉斯纹在身体上的中品法器,配以攻击力量磅礴,且能虚幻出战斗形态的魔兽,都被那黑衣青年仿若无物般突袭而过,一刀生生撕碎…… 这还怎么打? 还怎么斗? 如果说和苏淳风斗法,科尔·道格拉斯是输得心服口服的话,那么现在的科尔·道格拉斯,在黑衣青年的袭杀中,已经彻底崩溃了! “救命啊!” 科尔·道格拉斯凄厉地高喊着,仓惶地逃窜着。 黑衣青年笑眯眯地追了上去。 只见他在密密的矮树林中犹若一只幽灵般,似乎不会受到那些树木的阻挡,轻飘飘却又快若闪电,眨眼间便追上了在仓惶的逃窜中不小心被树木阻挡磕碰,然后踉跄摔倒在地的目标。科尔·道格拉斯挣扎着转过身,坐在地上惊恐万状地快速倒退,一边挥着手:“你,你别过来,不要杀我……不……” “我听不懂英文。”黑衣青年笑得很可爱,很单纯。 小树林外。 眼看着那条虚幻的火龙瞬间湮灭,曲飞燕几乎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远处狂奔而去。 …… …… 苏淳风不知不觉间,竟然和单蓁蓁闲聊着来到了28号寝室楼下。 “像是被你送回来似的。”苏淳风笑呵呵地说道,继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把自行车给落在考古文博学院门外了。” 单蓁蓁抿嘴一笑,略带羞涩地自责道:“都怪我缠着你说话。” “哪儿能呢,不过可惜的是,我不能骑自行车送你回宿舍……”苏淳风笑道:“那就再走走,我把你送……我-操!要坏事儿!”苏淳风失态爆出了粗口,转身就往骤然察觉到的那股磅礴的术阵攻击波动的所在地狂奔而去。 应该是未名湖方向。 单蓁蓁像是被突发情况给惊呆了般,傻傻地站了十多秒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快步追去,却哪儿还能追得上苏淳风? 与此同时。 罗同华、纵萌、吕伟阳、谢成飞、高盛、潘慧瑶、袁朗、宁沾露、郭子阳、刘悦、李钦虎全都在第一时间里感应到了未名湖畔传来的狂暴又恐怖的术阵力量的攻击波动,然后毫不犹豫地飞奔向事发地——这里可是京大校园,无论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在这里斗法,他们都有责任有义务去制止。 该不会是…… 曲飞燕、科尔·道格拉斯,和苏淳风又干起来了吧? 苏淳风以最快的速度,第一个赶到未名湖畔,沿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径谨慎小翼地走进树林间,然后感应着几乎已经消散一空,剩余不多的微弱术法气息,来到了科尔·道格拉斯的面前。 之前,他在寝室楼前察觉到那股磅礴的术阵攻击波动时,就知道是科尔·道格拉斯使用了自身所携带的法器。 可现在,科尔·道格拉斯死了。 死状极为凄惨。 上半身和脸部、头部几乎布满了一道道恐怖的刀伤,衣衫尽碎,整张脸已经看不出五官的模样了,只有一个大致的形状,血肉模糊。 苏淳风阴沉着脸,静静地站在那里,咬牙切齿地暗骂:“屠惜掳,你这个混蛋!” 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成传来。 在苏淳风之后赶到的,是纵萌,他几乎也是在第一时间里,从科尔·道格拉斯凄惨的死状和那一道道恐怖骇人的凌厉刀伤上,猜到了凶手,肯定是那名去年袭击他的杀手,但纵萌却反应极快地说道:“淳风,我比你更早到的现场。” “谢谢。”苏淳风同样反应极快。 “你们两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曲飞燕的声音从纵萌的身后传来,继而满脸惊恐地捂住了嘴巴,但还是有一丝被她强行压制的惊呼声爆出。 很快。 罗同华与其他的学生术士,都先后赶到。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四仰八叉躺在林间,死状凄惨可怖的科尔·道格拉斯。 “纵萌,苏淳风……”罗同华沉声道:“你们所有人马上封锁这片树林,不得让任何寻常人进入。” “是。” 十几名学生术士毫不犹豫地分散开向林外走去。 罗同华站在林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严肃地说道:“科尔·道格拉斯在京大校园里遭人袭杀,我建议,马上以绝密安全名义通知京大校方有关部门,让他们务必先稳住美国的友好交流团队,确保消息绝对不能对外扩散,同时,让我们在美国那边的人以最快速度与道格拉斯家族联系上……告诉他们,这是一起特殊突发的偶然事件,与术士有关,所以一旦影响扩大的话,对谁都不好,我们,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挂了线,罗同华随即又拨通了一个电话:“科尔·道格拉斯遭遇袭杀死了,先别问那么多,去做事。” 短短不到三分钟后。 两辆黑色的轿车,一辆黑色大面包车飞快地从远处驶来,停到了未名湖畔的小树林旁。 刚刚巡逻至此的两名保安,正在满脸怀疑之色地查验着站在林外路旁的高盛、谢成飞的学生证,并询问着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一边狐疑地往林间观看,正待他们想要不由分说地进入林中时,对讲机中传来了队长的严肃命令:“未名湖南岸靠近博雅塔的那片小树林,不要进去,上面的命令,搞反间谍演习呢。” “收到。”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又狐疑地看了看谢成飞和高盛,以及刚刚停在不远处的那三辆车,然后手电筒也不敢往树林里照了,转身就走。 …… p:没爆发,但字数多,因为这两章写得很小心……再求月票,继续冲! 491章 这样的惩罚,很轻了。 > 科尔·道格拉斯,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被人杀死在京大的校园里,死得如此突然,突然到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难以置信——愤怒,惊惧、担忧、无奈……重重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每一名成员的心头,尽管罗同华在第一时间里尽最大可能去封锁了消息的传播,但大家都清楚,这件事想瞒,是瞒不住的。 最起码,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譬如此次前来做友好交流的大学团队负责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总要让他们知道。 而由此会引发多大的麻烦…… 暂时未知。 搞不好,就会引起外交层面的交涉,和国家高层的关注和干涉。 而对于整个奇门江湖,包括罗同华这位半江湖半官方的人物,绝对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么严峻的程度,因为那样的话,势必会引起奇门江湖与处于震怒中的庙堂之间,发生直接的冲突。可这次的事件,又是那么的令人棘手难以处理,因为死者,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籍人士,他是美国某所知名大学应邀前来与京大做友好交流的团队中的一员,是加利福尼亚州道格拉斯家族最具天赋最杰出最优秀的后人,他死亡的地方,还是在他前来做友好交流的京大校园里,而且是被人用极度残忍的手段,杀死的。 是夜,罗同华顾不得去询问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学生们什么,只是叮嘱了这些学生们务必要严格保密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京大校园。 夜色下的京大校园里,静谧安详。 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曲飞燕独自一人走在清幽的校园道路上,心里充斥着说不出的余悸。虽然她知道,那名恐怖的杀手现在肯定已经远离了京大校园,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害怕,担心附近幽静的暗处,某一刻会突然走出一名个子不高,手持狭长匕首,面露鬼魅邪祟微笑的青年,如同幽灵般不带丝毫的杀气,却悍勇无匹势不可挡地冲向她,一刀将她的胸口捅穿。 科尔·道格拉斯,死了。 曲飞燕觉得和科尔·道格拉斯这几天的相触,如同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高大、帅气、俊朗,又强壮、富有、儒雅斯文极具修养的绅士,科尔·道格拉斯,几乎集万千优**于一身,完美得令所有的女性都会怦然心动。曲飞燕承认,自己真的心动了,但她更为冷静地清楚,从一开始和科尔·道格拉斯接触,她就抱着利用的想法——利用科尔·道格拉斯去和苏淳风斗法,逼出苏淳风的术法师承到底从何而来,在观战的过程中察觉出苏淳风施术时的弱**,并逼得苏淳风从会长的位置上下来…… 还有,曲飞燕想要借助于道格拉斯家族的势力,把自己家族的生意,做到海外去。 事实上科尔·道格拉斯也抱有同样的想法,把道格拉斯家族的利益扩张到正处在高速发展中的华夏大地——这几乎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有着雄心壮志很敏锐战略眼光的财阀家族,在迈入新世纪之后都会考虑到的重大举措。 华夏大地,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两个来自于不同国家,但同样家世显赫的年轻人,同样的优秀同样的聪慧,同样都知道对方需要自己的支持,所以他们极为默契地在愉悦的相触过程中,迅速拉近了双方的关系,也许很快就要谈论到正式的话题上了。 但这一切,都在今夜彻底地化作了泡影。 一个恐怖的,残忍的杀手,把科尔·道格拉斯杀死在了京大校园。 不知不觉间,曲飞燕的眸子里就已经不受控制地盈-满了晶莹的泪光,有两滴泪水,轻轻顺着眼角滑落。 前方。 路口处,一道人影转过弯来,静静地站在路口。 个头不高,一米七三四的样子,身材精悍,犹若一头猎豹浑身充斥着爆发力。 处在沉思和伤感中的曲飞燕,在看到昏暗路灯下的那道人影时,瞬间就感觉后背像是布满了乱爬的蚂蚁般,头皮发麻,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双腿发软差**儿歪倒在地,然后她才发现,那个人不是那个杀手……而是,纵萌。 “你神经病啊?”曲飞燕失控般尖叫着:“大晚上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纵萌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害怕了。” “我怕不怕关你什么事?”曲飞燕咬牙切齿,差**儿没忍住施术攻击纵萌,她压制下心头的怒火和恐惧,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杀死科尔·道格拉斯的人,是上次刺杀我的那名杀手。” “我不知道。” “科尔·道格拉斯被刺杀前,是和你在一起的。”纵萌神色间没有丝毫的情绪,冷得如同一块冰,道:“不巧,正好被我看到你们两人一起往未名湖畔走去。所以,你最好不要胡乱造谣生事,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曲飞燕冷笑道:“你这是替你的朋友做贼心虚吗?我还没做什么呢,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苏淳风从来没有招惹你,但你一直对他持有不满。” “呵呵,好像我很小人似的。” “所以我出面劝阻你,不要胡乱造谣……”纵萌很果断地认可了曲飞燕确实很小人——他,确实很不会说话。 曲飞燕气得差**儿暴走,她歪着头露出很欢快的自嘲笑容,道:“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就是一个很小人的女子,你……咬我啊?” 纵萌无奈,道:“我只是想劝你。” “我需要你来劝?” “你……”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纵仙歌的儿子,自己是入了炼气境的术法大师,所以就可以高高在上对任何人颐指气使了?”曲飞燕毫不避讳地走到纵萌的面前,直视着他,道:“管好你自己,再学学如何与人交流沟通吧,啊!”言罢,曲飞燕竟是胆大包天地直接用肩膀撞了下纵萌,企图撞开纵萌,可惜纵萌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就如同铁柱般,撞不动,反倒是曲飞燕自己打了个踉跄,她冷哼一声,快步离去。 纵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江湖,似乎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此时的苏淳风,独自一人在校园里看似漫无目的地逛游着,到考古文博学院门口时,想起自行车落在那里,便骑上自行车直奔校保卫部的值班室。他想看看屠惜掳,那个叫做赵勇敢的保安,还能有多大的胆量…… 很快,他就知道了。 透过校保卫部值班室的窗口,苏淳风看到了灯光明亮的值班室里,穿着保安制服的赵勇敢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和两位同事闲聊着。 似乎察觉到外面有人,三位保安急忙恢复正儿八经的模样,端坐到值班室的电脑前。 “狗-的-的赵勇敢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苏淳风心里哭笑不得地暗暗骂着,骑上自行车往前行出二十几米远,停在一片树木的阴影中,然后掏出烟来**上一颗,深深地吸了一口。 之前刚看到科尔·道格拉斯死在树林里时,苏淳风的愤怒就不可抑止地迸发出来。 但现在,他已经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以及,苦恼——对屠惜掳这样的杀生门传人来讲,本就没有什么可杀不可杀的道理束缚。 又何必去埋怨? 不一会儿,穿着保安制服的赵勇敢貌似悠闲地叼着烟从值班室出来,然后遛遛达达地来到了苏淳风的面前。 “觉得那小子挺有本事,我就出手了。”赵勇敢憨憨地说道。 “嗯。” “你不怪我?” 苏淳风瞥了他一眼,道:“人都死了,我怪你干什么?不过还是想劝你以后再做这种事情时,动动脑子,别一味地滥杀……科尔·道格拉斯被你杀死在京大的校园里,这祸闯得太大,你大概也没考虑过,会给别人惹来多大的麻烦吧?” 赵勇敢摇了摇头,一脸憨傻的老实模样。 “别跟我装出这副德行,没意思。”苏淳风摆摆手里夹着的香烟,道:“赶紧给我滚出京大校园去!” “你告诉我,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滚……” “再等几天,我现在离开会让人怀疑。”赵勇敢丝毫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依旧憨憨地说道:“其实我这些日子一直想,再杀一次纵萌的,不过既然失手一次,再做的话感觉没意思,而且,纵萌和你关系不错,所以我觉得有必要给你**儿面子,思来想去,就只好拿那个外国佬开刀了。” 苏淳风把跨在自行车上的右腿掀下来,站好问道:“你也受伤了。” “那外国佬临死时拼了命。”赵勇敢挠挠头,说道:“再说了,杀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容易的,我也不杀啊。” 毫无征兆地,苏淳风双手举起自行车狠狠地砸向了赵勇敢。 赵勇敢飞快退后躲避。 苏淳风将砸空了的自行车狠狠地掷向赵勇敢。 赵勇敢双手稳稳地接住。 苏淳风已然高高跃起,双脚重重地踹在了自行车的横梁和斜梁上,举着自行车的赵勇敢身体踉跄后退,落地后的苏淳风疾步跟上跃身,凌空一记鞭腿重重地砸到自行车上,赵勇敢受力端着自行车踉跄后退,至草坪旁时被路沿绊了下,身不由己地仰面摔倒,同时双手用力把自行车砸向了苏淳风。 唰! 苏淳风一记高劈腿砸到自行车上,然后自行车被挟千钧之力的铁腿压着,生生砸到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赵勇敢身上。 砰砰砰…… 苏淳风不停地用脚狠狠猛踹赵勇敢。 躺在地上的赵勇敢搂着自行车干脆也不反抗了,也不再装出那么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他一边挨打一边笑眯眯地说道:“欺负我受了伤,而且手里没刀?” 苏淳风没搭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狠踹猛打,直到打累了,才停下来,语气冷淡地对已经鼻青脸肿的赵勇敢说道:“屠惜掳,你杀科尔·道格拉斯我不埋怨不责怪,因为那是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你做这件事,给我,还有给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给京大,给太多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所以我很生气,不得不动手惩罚你泄愤,你不觉得,其实打你一顿这样的惩罚,很轻吗?” “是很轻,我认。”屠惜掳笑眯眯地说道。 “早**儿滚出京大,越早越好。” “嗯。” 苏淳风稍稍犹豫了几秒钟,没去掀那辆十有**已经报废了的自行车,神色平静地转身离去,看也没再看屠惜掳一眼。 刚才他想问屠惜掳,是谁? 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屠惜掳不会说。 上次屠惜掳突然袭杀纵萌一事后,苏淳风就曾怀疑过,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中,有人与屠惜掳相识而且关系极为密切,不然的话,屠惜掳是如何知道这个小小的信息相对极为封闭的圈子里的新消息?这次科尔·道格拉斯被屠惜掳在京大校园里刺杀,更是坚定了苏淳风的猜想,而且他知道,罗同华,以及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所有人,现在恐怕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边有和那个神秘杀手同谋之人。 只不过…… 苏淳风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所有人应该更加怀疑的,是自己和那个杀手同谋了吧? 当初苏淳风刚刚被任命为协会会长一职,纵萌挑战苏淳风,两者斗法过程中,杀手突袭而至刺杀纵萌;这次科尔·道格拉斯被杀,也是挑战苏淳风,并且刚刚被苏淳风击败。这两**加起来,别人怎能不怀疑苏淳风? 如果再有人多嘴多舌地趁机制造谣言的话,苏淳风更是难以自辩。 会是谁呢? 凌晨,处于半修行半睡眠状态的苏淳风豁然醒来,他躺在床上望着黑暗的环境中头**上方的铺板,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原来,是你啊……” 某栋女寝室楼的某间寝室里。 躺在上铺的单蓁蓁像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猛地睁开了大眼睛,就再也睡不着了,她从枕头下方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的短消息,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苏淳风那副挂着淡然亲和笑容的清秀面孔。 随即,她想到了苏淳风可能将要面临的误解,甚至是危险。 然后,单蓁蓁眼眶里就噙满了泪滴。 对不起…… 492章 枭雄的现实厚黑 > 丹凤市葫芦口镇农贸产品交易市场,这几天最为轰动的新闻,就是原先几乎垄断了丹凤市精品蔬菜销-售这一块生意的山刚农贸产品销-售公司,换招牌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市场上做生意多年的老户们都知道,三年前山刚农贸进入葫芦口镇农贸市场,开始做精品蔬菜的生意时,整个丹凤市都还没人正儿八经做这样的生意,所以山刚农贸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生意火了,自然就会有竞争对手。 这年头无论是哪一行哪一业,都少不了恶性竞争的情况发生。 而作为外来户的山刚农贸,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葫芦口镇农贸市场上几股实力较为强大的老牌地头蛇团伙的重**打击对象。接下来,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冲突,从最初的小摩擦,到大动干戈…… 山刚农贸不愧是过江的猛龙,初期他们隐忍不发,随即没过多久,就开始了疯狂的反扑,他们凶残、霸道、狂妄,肆无忌惮,还制造了几起导致严重伤亡的车祸。 短短不足半个月。 市场上所有的竞争对手,全部被山刚农贸这条过江的猛龙强势清扫一空,而山刚农贸付出的,只不过是几个手下弟兄被抓,拘留半个月、一个月,最重的一个被判刑一年半。然后,山刚农贸租赁了市场b区地理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两层办公楼,以及紧邻着办公室的一个冷库、一个普通库房。 山刚农贸的招牌,算是彻底竖了起来。 之后人们才知道,山刚农贸和葫芦口镇势力最大的陈家搭上了线,而且陈和强不出一分钱,就在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也难怪,山刚农贸这条过江龙,敢于那么凶悍霸道了。 如今两三年时间过去…… 山刚农贸两层的办公楼房、一个冷库、一个普通库房上的招牌,全都被摘了下来,换上了“和江农贸”的牌子。 老板,是以前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的总经理,陈和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明显是陈家的人,要过河拆桥,把熟透了的果子全都独吞了。 不过葫芦口镇农贸市场上的人,多半都没有什么同情山刚农贸的想法——国内大多如此,三线城市的此类农贸市场上,多数商户都是当地人,即便有少数外地的,也是在这里沾亲带故而且还是丹凤市下县的人,而山刚农贸是平阳市那边过来的,谁会向着一个外来户?再说了,两年前山刚农贸那叫一个凶,把丹凤市的精品蔬菜整个都垄断了,谁人敢惹?现在傻了吧,活该! 人们都幸灾乐祸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换了招牌之后的头一天上午八**多钟。 陈和江站在外面看着手下们放完了开张大吉的鞭炮,乐呵呵地回到办公室里坐下,美滋滋地泡上了一杯茶,神情悠闲地听着旁边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以及业务员们和客户之间的通话声——大功告成啊,虽然最后谈妥的价格,是一次性付给山刚农贸二十五万元,比最初他答应赵山刚的数目多出了五万元,可他作为总经理,在库房中提前压下了价值九万多元钱的货物。 赵山刚明知吃了一个大亏,可连个屁都不能放。说白了,在这葫芦口镇上,陈家想要他的生意,不给一分钱,赵山刚又能如何? 十**钟的时候,一名手下进来说道:“和江哥,万通快递今天开张……” “我知道,这就去。”陈和江笑着****头,起身往外走去——他知道目前公司里的这些手下,在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干了两年,和赵山刚那边的人关系还算不错,虽然现在他把分公司吞下了,但明面上大家还都说得过去,没有翻脸,和气生财嘛,公司里其他人也都对山刚农贸之前的老板赵山刚印象很好。 这次,万通快递丹凤市办事处开张,赵山刚甚至给这边每一位员工都下了请帖。 陈和江心里暗笑,拉拢这帮人管个屁用,不过赵山刚这仗义的名声倒真是名副其实,就连这些普通员工都惦记着。其实平时很少来丹凤市分公司的赵山刚,和这边的普通员工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更谈不上关系多深了。 刚走到外面,陈和江就遇到了长毛,他笑道:“长毛,跟我一块儿去赵山刚的万通快递去,中午喝顿酒。” “好嘞!”长毛连连答应。 “上车。”陈和江指了指自己刚提来的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宝来轿车,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长毛眼睛都乐没了,竖着大拇指道:“江哥真是发达了啊!” “哪里哪里,从我二叔那里借钱买来的。” “嗨,最多俩月,江哥你不就赚回来了嘛,谁不知道这精品蔬菜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长毛恭维着说道。 陈和江愈发自得。 上车之后,陈和江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对了长毛,董家那小卖店,开张几天了?” “嗨,这不都开张十多天了嘛。” “嗯。”陈和江****头,他知道这是二叔陈卫国镇长的意思,在这次和赵山刚谈判收购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一事上,赵山刚曾开口替董家求情,陈卫国虽然含含糊糊地没答应,但还是示意下面的人,先别去动董家,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毕竟他们都清楚,赵山刚这号人看着年轻,可委实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不过现在嘛…… 陈和江说道:“明天,让董家的小卖店关门,再抽空把董正东那个怂包打一顿,还有他媳妇儿,妈-的!” “江哥,还不完?”长毛诧异道。 “完个屁!”陈和江瞪眼怒道:“董家要是还能踏踏实实待在葫芦口镇,那我们老陈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长毛赶紧唯唯诺诺答应下来。 这一天。 万通快递丹凤市办事处正式开张,位置在丹凤市西环路亨达停车场对面,二层楼房,并排两间,上面有一间办公室和员工宿舍,下面两间分别是收货和发货的库房办公地,门口距离西环路边缘的人行道还有十米距离,方便停放车辆和装货卸货。 其实依照万通快递公司的规定,各市办事处开张只会简单放一挂鞭炮就好,前期主要投资是用于撒传单之类的广告宣传,禁止大搞铺张浪费的仪式和请吃请喝,因为办事处这种地方,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不过,赵山刚这次可是自掏腰包,鞭炮、礼花,还搭台搞了一个剪裁的仪式,请来了渚河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渚河区区长等几位渚河区的官方要员前来参加。 办得那叫一个热闹。 其实赵山刚和这些官员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次,他是主动登门送上了请柬。 而这些官员们,偏偏还就卖赵山刚的面子,来了! 按理说,这些官员们根本不会理会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送上的请柬,不过是区区一个快递公司在各方面都不怎么发达的丹凤市的办事处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公司的开业典礼。但他们事先,都接到了市里面的消息,说是以后要多照顾下万通快递,因为万通快递的大股东中,有天茂集团——在豫州省为官者,尤其是级别高**儿的,谁不是头发丝都空了的玲珑剔透心?岂能不知道豫州省天茂集团的背-景? 于是当开着大奔驰的赵山刚以万通快递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亲自登门把请柬送到他们手里之后,他们立刻笑脸相迎答应下来。 可事实上,市里面给渚河区这些一把手们传话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公职人员罢了。 当然,他们也都明白,这种暗示他们多照顾的话,市长或者市委书记之类的高官们也不可能亲自示意…… 而肖振上次和苏淳风通完电话之后,和赵山刚联系时,也仅仅只是客套着表达了歉意,说了些自己怎么怎么忙没时间去之类的话,随后模棱两可地说道:“山刚啊,丹凤市我不是很熟悉,不过你说的渚河区那边,我尽量安排人打个招呼,咱们办事处新开张,在渚河区有什么事需要办理的话,方便些。” 得! 赵山刚立马从这句话里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他也知道该怎么去办了。 就这样,看似一切都稀里糊涂得,根本串不成一条线,和任何一方都搭不上关系,但赵山刚偏偏就把这事儿给办成了! 此次应邀前来参加开业典礼的葫芦口镇镇长陈卫国、派出所所长张金昌,看到前来剪裁的竟然有自己的**头上司,当时就傻眼了。他们明白,这种小小的办事处开张,能请来区长和分局局长,意味着什么……虽然区长和分局局长在仪式上说了不少冠冕堂皇的话作为应邀前来参加剪裁的理由,但有**儿心眼的,谁会信? 这还不算,赵山刚做了一件更绝的事,他私下找人做了一块“马到成功”的匾额,匾额飞马奔腾图画的左下角有烫金字贺词: 贺万通快递丹凤市办事处开张,祝吾弟山刚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落款是,肖振。 有心人都看到了这块正对着门口挂在墙上的醒目匾额。 中午在饭店的酒席上,陈卫国和张金昌自然要没话找话地和上司们敬酒,攀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 上司们的回复含含糊糊。 但陈卫国和张金昌还是知道了万通快递的后-台是谁,也知道了省里肖家,天茂集团足够重视万通快递,和市里、区里专门打过招呼要照顾的。而那块匾额上的贺词,“吾弟山刚”的称呼和“肖振”的落款,更是令人忖度。 陈卫国和张金昌,甚至都想着要不要把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还给赵山刚。 然而没有人知道,当天下午从酒店回来之后,赵山刚就让人把那块狐假虎威扯大旗用的匾额给拿走砸烂扔掉了。 他可不会留下这种日后很可能引起肖振反感的东西。 至于看到匾额的那些人,难不成还会傻乎乎地去对肖家的人说,他们在万通快递丹凤市办事处开张那天,看到了有肖振落款的匾额? …… p:亚历山大熊兄弟天天见~~兄弟姐妹们再来月票~~! 493章 赵山刚的便宜都敢占? > 清晨,天刚蒙蒙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葫芦口镇农贸市场上早已是一片喧嚣热闹的场景,络绎不绝的供货、购货的批发商们,和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车辆拥挤在大门口和市场内、以及外面的大街上。 萱萱小卖店后面的院落里,早起的王萱已经把早饭做好,端到了正堂屋的客厅里,再回到西屋唤醒丈夫和孩子,自己顾不上吃饭,先去了小卖店那边把门打开——早起这段时间,小卖店里总要卖出去不少的东西,以往她都是这样,等公公婆婆丈夫孩子都吃过饭,丈夫把孩子送到学校回来时,店铺里已经不忙了,然后再由丈夫帮忙看着店铺,王萱回到后院吃些剩下的饭菜。 陈家的势力再如何大,农贸市场以及附近的人们再如何忌惮,平时可以不光顾萱萱小卖店,但每天清晨往来购货供货的商人们,可不在意陈家的态度,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萱萱小卖店与陈家之间的事情。 而且,最近萱萱小卖店一直都稳稳当当开张经营着,似乎陈家,也不打算再继续追究迫害他们了。 早上七**半以后,农贸市场已经开始渐渐清静下来。 萱萱小卖店里,也极少有顾客了。 王萱收拾着略显凌乱的店铺,娇媚的脸颊上满是平静安详,柔声对起早乘坐公交车前来的父亲王启民说道:“这些日子,陈家那边的人没来捣乱,想必是赵山刚和陈卫国已经谈妥了……所以,您以后也不用每天起早过来。” “事情没完呢。”王启民微笑道:“如果这次陈家只是欺负你们,赵山刚去说情,陈家卖他面子的话,也就这样了,可陈家的人,竟然把赵山刚的买卖给吞掉了,以赵山刚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样认了?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面。” 王萱怔了怔,没有说话。 这时候送女儿上学的董正东进了屋,道:“爸,您来了。” “哎。”王启民问道:“小宁宁这几天上学,不哭了吧?” “嗯,学校老师管得严,不让那些小孩子们乱嚼舌根。”董正东脸色有些疲累和憔悴地说道:“只是这镇上风言风语的……唉,苦了小萱。”说到这里,董正东眼角发酸,竟是渗出了些许的泪水,揉着眼睛说道:“小萱,吃饭去吧,店里有我盯着。” “嗯。”王萱****头,招呼王启民一起往后院走去。 王萱的公公董林平时就在镇上给别人打零工挣**儿钱,自从陈和强死了之后,因为陈家在背后的阻挠,董林再想跟着别人打零工赚钱,都没人带他了,老伴儿一个妇道人家,而且年岁大了,就没让她出去干过活儿,只是居家拾掇家务。 王萱把剩下的早餐端到茶几上,也不嫌凉,坐在茶几前慢条斯理地吃着。 王启民坐在沙发上,和董林两口子闲唠着嗑——今早来之前,王启民是在家里吃过早饭的,刁平那孩子虽然处在净体后期,体质弱,但本就是个勤快的孩子,所以每天做饭洗衣的家务活全都包了。 突然,他们听着小卖店那边传来了吵嚷和打砸的声音,王启民和王萱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而董林两口子已经先他们一步出门往小卖店里赶,但还没容得他们走到小卖店的后门,就见董正东抱着头痛呼哀求着从里面跑了出来,七八名彪悍气十足的壮汉紧随其后,狰狞嚣张地挥着棍棒追着董正东打。 董林两口子刚冲上去阻拦,就被推搡着倒地,董林更是被两个青年围住狠狠踹了几脚。 混乱中,又有几名青年从小卖店的后门里大步冲了出来,看到王萱之后,立刻不由分说地奔着王萱而来。 王启民踏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 此时的王萱脸色平静,双眸空洞却透着诡异的神采,她双拳已经紧紧攥住。 如果真要动手的话,王启民和王萱父女二人自信,可以轻松撂翻冲到后院里的这十多个手持棍棒的混混们,可是打的话……只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兴许陈家那边听闻消息之后,会高兴地趁机把他们全家人给抓起来。 就在此时,刚刚从小卖店后门走出来长毛,阴沉着脸呵斥住了准备对王启民父女动手的两名混混以及其他正在暴打董正东、董林父子的混混们,然后声色俱厉地说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了,这么多天没空搭理你们,是不是就觉得没事儿了啊?以后,你们家这小店不能再开张,听见没有?” 被打翻在地的董正东连连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再不敢了……” 他的母亲却声嘶力竭地坐在地上拍着膝盖嚎哭:“天杀的,欺负人啊,陈卫国你们一家活该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董林赶紧爬到老伴儿身旁制止她的哭骂。 王萱神色平静,一言未发,只是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父亲王启民。 王启民低头,面无表情。 长毛咬了咬牙,忍住内心的冲动,没有示意手下们去暴打嚎丧般骂街的那位老太太——欺负人的事儿长毛做得不少,也很少会背负什么道德的压力,可他实在是做不出如此为虎作伥地不断欺负一家子老实人的事,所以他又极为强硬地呵斥着怒骂警告一番董正东之后,就不耐烦地挥手招呼手下们转身就要离开,却正好碰到西装革履的赵山刚领着几个人从小卖店的后门走了进来。 “长毛哥,这怎么个意思?不给山刚面子了是吧?”赵山刚淡淡地问道。 “山刚,这事儿你别埋怨我。”长毛有些羞愧,作为地头蛇的他其实并不怎么害怕赵山刚这个外来户,他也敢拼命,手下也有一帮弟兄,而且身后有陈家的人给撑腰,可天天欺负董家这些老实人,长毛觉得在赵山刚的面前,实在是太丢份儿了! 赵山刚说道:“前些天,我和陈镇长说起过,他也**头不再追究董家的人了。” “那你再去找和江,还有陈镇长打个招呼吧。”长毛摇了摇头,道:“只要陈镇长或者和江给我个准信儿,我保证萱萱小卖店以后没人敢来捣乱……山刚啊,哥哥我这也是跟人混口饭吃,没办法。” “行!”赵山刚**了**头。 长毛领着一群人离开。 赵山刚神色从容地走到王启民面前,道:“把家里的损失大概统计下,带着他们去市里找家医院验伤,然后等我电话。” 王启民愣了下,继而**头。 赵山刚带着人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 赵山刚出现在了农贸市场的合江农贸公司,也就是原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内,他面带微笑,看不出有丝毫怒意地与陈和江谈了谈有关董家的事情,希望陈家能放过董家一马。 昨天参加过万通快递丹凤市办事处开业典礼,并且在那里喝过酒的陈和江,虽然知道渚河区的领导们都卖赵山刚的面子,参加了剪彩仪式并且赴了宴,可陈和江这种人物岂知道里面的许多门道?只是回到家后,他才从二叔口中得知,赵山刚或许和省里的权贵豪门肖家那边关系颇深,对此年轻气盛的陈和江却觉得无所谓,并且劝二叔也不要担心,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肖家的权势再如何大,那双手也够不到葫芦口镇上,葫芦口镇的这**儿利益也不值得肖家那样的豪门出手,再说了,赵山刚如果真要有那么大能量的话,何至于老老实实把农贸公司的生意交了出来呢? 盘踞葫芦口镇多年,也没什么进取心只想一手遮天做土皇帝的陈卫国,听了侄子的这番话之后,也觉得大有道理,心想自己还真是越活越胆小了,多大**事啊,大不了以后不再去招惹赵山刚呗。 至于农贸公司的事情,那是以自家侄子的名义买下来的,和自己可没有什么关系,而且白纸黑字的,官司打到京城去,陈家也不发怵。 在这葫芦口镇,谁能把他陈家怎么样? “山刚,不是咱哥们儿不给你这个面子,可老陈家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啊。”陈和江坐在真皮的办公转椅上,仰着身子大马金刀一副无所谓的派头,他说道:“咱俩是哥们儿,既然你来替董家求情,我不能说办不了,这样吧,你让董家把宅子卖给我,他们搬走,这不就结了嘛。” 赵山刚微笑道:“你出多少钱?” “三万块钱!”陈和江露出夸张的表情,道:“山刚,哥哥可够意思了啊,现在葫芦口镇下面的村子要想搞一块房基地,才两万块。” “和江,房基地和宅子是两码事,况且董家这处宅子的地理位置和面积,不说他们东西屋六间房,单是临街这两间门市房,就能值不少钱了吧?守着农贸市场的大门口,依现在的行情,这处宅子,你出十五万买下来都不亏……”赵山刚深吸了一口烟,道:“要不这样吧,我买下来这处宅子,你看怎么样?” 陈和江露出不满之色,仰着脸一副送客的表情,说道:“那你去找我二叔说吧。” “好。”赵山刚起身领着王清往外走去。 陈和江在屋内啐了一口唾沫,嘀咕着骂骂咧咧道:“去你-妈-的,真以为昨天拉了张虎皮就能在葫芦口镇扯大旗?作梦!还想着在老子的手底下抢食儿吃,不知道死字咋写的吧?乖乖回去做自己的快递生意多好,呸……” 从和江农贸出来,坐进车里的赵山刚沉声对王清说道:“明天开始。” “好。”王清微笑着****头。 俞斌更是一脸狞笑,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地说道:“刚哥,给军哥他们打电话吧安排人过来吧?咱们这么一搞,陈和江肯定要上火发疯,毕竟在人家的地头上,打起来咱们的人手,可不够啊。” “不着急。”赵山刚淡淡地说道。 中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到了葫芦口镇镇长陈卫国的家门口,西装革履夹着皮包的赵山刚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 高门大院里传出了陈卫国愤怒的咆哮声,大街上路过的行人都有些诧异-地往里面看上几眼,再看看门口停放的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然后惴惴不安地匆匆离开——也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陈卫国的家里惹他生气。 又过了一会儿,夹着皮包的赵山刚铁青着脸从院子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生气,出来后就直接钻进车里面,把车门砰的一下给关上了。 奔驰轿车飞快地驶离。 车内。 赵山刚把皮包扔给王清,微笑着说道:“看看,这些东西拍得清楚不?” 王清笑着接过皮包,从里面把小型录像机取出,调出刚刚拍摄的画面影响,摁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最初赵山刚进去之后,和葫芦口镇镇长陈卫国之间说话都客客气气,还进了陈卫国的书房里交谈。然而接下来,赵山刚一反常态,没有那么睿智的厚黑,而是心直口快地表达了自己对于长毛带人再次砸了董家萱萱小卖店的事件,极为不满,然后又说起山刚农贸被陈卫国和侄子陈和江强行收购,这其中沾了多么大的便宜,简直就是讹人,可赵山刚说自己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就认了,没想到现在,陈卫国却连这**儿面子都不给他……除此之外,赵山刚还直斥陈卫国不应该仗势欺人地欺辱董家,这件事做得太过分,毕竟陈和强之死和董家的媳妇王萱没有关系,何必迁罪与她等等。 好嘛! 本来陈卫国还顾忌赵山刚身后有肖家给撑腰,所以忍着气已经答应了让赵山刚把董家的宅子买走,自己绝不插手,并且不会为难董家搬离葫芦口镇,可赵山刚这家伙似乎给**儿阳光就灿烂,许多话越说越露骨,越说越过分,这可把陈卫国这条盘踞葫芦口镇多年的巨蟒给彻底的激怒了! 他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般,咆哮着、叫嚷着,把赵山刚给哄出了家门。 陈卫国的老婆,更是叫嚣谩骂肆无忌惮,连自己亲弟弟是派出所所长的架子都给端了出来。 看完这些偷拍下来的录像,听着里面那清晰的对话声和争执声,王清忍不住笑道:“刚哥,陈卫国这水平,是怎么当上镇长的?” “地头蛇嘛,自有他的能耐,不过那些能耐已经落伍了。” “那咱们现在?” “上派出所去……” …… 494章 有事还得苏淳风的名! > 葫芦口镇农贸市场上,山刚农贸公司的牌子被撤下来,换上和江农贸的牌子,到现在还不足一个星期……市场上的人幸灾乐祸的感觉还没消退呢,所有人就都惊愕地发现,合江农贸的生意,似乎已经有要黄掉的迹象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因为,和江农贸库存已空,送货的两辆车从昨天开始就停在门口没有动弹。 早上许多前来提货的车,也都很无奈地选择在市场上批发了一些普通的蔬菜,而不是从和江农贸那里批发精品蔬菜,因为没货。 办公室里, 陈和江已经气得砸烂了一个水杯,还有一个烟灰缸,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发型,被他挠成了鸡窝状。 公司精品蔬菜的供货渠道,断了。 以往,陈和江觉得这两年来自己作为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的总经理,所有的客户-名单都在自己手里,所有的客户也都认自己是山刚农贸精品蔬菜销-售的老板,所以他觉得接手山刚农贸之后,这种垄断性的买卖做起来简直太简单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在迫使赵山刚不得不把精品蔬菜销-售的生意拱手相让之前,供货渠道这么重要的一**,竟然被自己稀里糊涂地疏忽了。 断货了,还怎么挣钱? 陈和江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断货的事儿肯定是赵山刚在背后捣鬼,可是他明知如此,却不能把赵山刚怎么样。 而且他现在,连赌气的资格都没有! 本来依着他年轻气盛的脾气,断货就断货,大不了老子就在市场内收购蔬菜然后赶紧做精加工,虽然蔬菜品种不那么齐全,时间上也不足,但无非是生意少做**儿,或者,老子干脆不做了,你赵山刚也别想做。 可事情远没那么容易! 陈和江接手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并且换上了自己的营业执照后,和市内那些酒店、大型商场、超市等主要客户之间,都重新签订了合同,改成了和江农贸。而这些合同,可都是白纸黑字签了他陈和江的大名,盖上了和江农贸的章,如果不能够及时向客户提供货源,那么客户就可以以此为理由起诉他的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而且,与这些主要大客户之间的结算方式,都是月结算,甚至还有一季度一结算的。 现在供货断了…… 那些客户恐怕都急得要把他告上法庭去,谁还会给他结账? 要知道,在赵山刚同意把农贸公司以二十五万元的低价转-让给陈和江时,已经把丹凤市分公司账目上的所有现金,全都清零,并且由陈和江从叔叔那里借钱,暂时垫付出了客户们还未到期结算的款项总计三十四万元,转入了山刚农贸公司的账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当时陈和江和陈卫国这叔侄俩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合情合理嘛。 难不成,还怕那些客户们赖账? 况且,二十五万元买下来的商贸公司可不是空壳,陈和江和陈卫国都知道自己赚大了——公司两层楼四间房,还有一个冷库一个普通库房,还剩余接近一年的租金,这一项就是十万元,还有一辆送货的面包车,一辆依维柯,外加库房里价值九万元的货物。还有,那就是在丹凤市垄断性经营得已经如铁桶般的销-售网络渠道。 都是钱啊! 但是现在…… 其实在最初两天,公司这边没有顺利接收到新货送来时,陈和江也有过顾忌和担忧,但他觉得库存货物不少,而且他还和精品蔬菜的主要货物来源地中州市、京城那边的供货商都取得了联系,确定了货物能够得到顺利的供应,于是陈和江才不慌不忙地等了几天——没办法,手头的资金紧张,他不好意思一直从二叔那里拿钱,寻思着每日零散批发的客户都是现金交易,拿到周转的资金后,再进货。 未曾想,前天打过电话联系得好好的,昨天没到货,赶紧联系后说是货在路上,可到了今天,货物还没到。 再打电话,车在半道上坏了。 让那边从新发两车货吧,答复是精品蔬菜现在缺货,紧张,供应不上…… 在接连抽了两根烟,又一个电话打出去没有得到回应之后,陈和江气得差**儿把刚买没几天的新手机给摔掉,可他终究心疼不已理智地没有摔手机,而是咬牙切齿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唔,和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赵山刚,你他-妈敢跟我玩儿阴的!敢断了老子的货源,你信不信老子回头就找人把你的万通快递给砸了?” 手机中沉默了几秒钟,赵山刚平静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不信,你陈和江有种就马上带人去把万通快递给砸掉!我还就明着告诉你了,你猜的一**儿都没错,丹凤市精品蔬菜的供货渠道,是我掐断的,怎么?” “赵山刚,你……” “我赵山刚一向仗义,但容不得别人坑我,所以赵山刚有时候做事也谈不上光明磊落……陈和江,本来我只是想给你**儿教训,但你今天敢打来电话骂我,那就别怪我废掉你了,当然,是废是死,还得看你的命有多硬,别出门!” 电话挂了。 赵山刚最后说“别出门!” 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威胁过的陈和江,只觉得后背生寒,他豁然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兄长陈和强曾经对他说过:“赵山刚这家伙,可以当朋友,但千万别让他成了你的仇人,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没他妈他赵山刚不敢干的事儿。” 陈和江瘫坐到沙发上,傻眼了。 想了许久之后,陈和江拿起手机,双手颤抖着给赵山刚发了条短信:山刚,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赵山刚没有回复。 陈和江又发短信:山刚,是我错了,我向你低头认错,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农贸公司我可以还给你,董家那边我也可以保证,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事。 赵山刚依旧没回复。 陈和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办公室里转磨了几圈后,赶紧给二叔陈卫国打去了电话:“二叔,赵山刚断了咱们公司的货,他,他还威胁要杀我!” “还反了他啦!小王八蛋……” “可是赵山刚他,他真做得出来啊!” “瞧你那**出息,先把公司的生意给我做好了,别的什么都不要想,怕什么怕?这是在葫芦口镇!” “是,是,二叔,可是……” “行了,我让派出所这些天往农贸市场多驻几个人,先这样吧。” …… 丹凤市通往平阳市的国道上,坐在奔驰车里的王清听着赵山刚皮包里的手机接连传出了两次短消息的提示音,稍作思忖后,便轻声劝道:“刚哥,别生气了,陈和江如果真的肯服软,咱们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毕竟他们和丹凤市的几股势力团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逼急了,如果对咱们万通快递下手的话……” 靠着后座闭目养神的赵山刚没有睁眼,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一条狗,咬过你一口之后,千万别心善原谅,如果你再养着它或者把它放掉了,迟早还会咬你!” “刚哥……” “算了,不提他了。” 王清闭口不言。 认真开车的崔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俞斌,都不敢吱声——他们知道,这时候的赵总,已经被人激怒了。 至于接下来赵总会做什么,让谁去做…… 他们不敢问。 但他们热血沸腾,期待着赵总能安排他们去做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赵山刚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王老师,怎么样了?嗯,嗯,好的,告诉他们,别害怕,尽管放心去做,官司打输了,我赵山刚的公司养着他们。” 挂断电话,赵山刚让崔二停车,然后下车走到后面,站在徐徐的微风中,微笑着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几声响后,对面接通了: “喂,赵总,有何贵干?” “肖总,丹凤市这边出了**儿小事,还得麻烦您。” “哦?” “其实是我自作主张给你打电话的,淳风不让我麻烦你。”赵山刚语气有些犹豫和无奈,又带着些歉意地说道:“在丹凤市葫芦口镇我的农贸公司这边,有一户普普通通姓董的人家,家里的儿媳妇,恰好是淳风初中时期最为敬重的一位老师的女儿,前些日子,董家的人被这个葫芦口镇镇长一家欺压,我本来想着能从中调和解决这件事,淳风也是这个意思,让我私下里解决,哪怕是多花些钱,都没问题,可葫芦口镇镇长一家子根本不买我的帐,前些天又把董家给砸了,人也打了,还威胁他们滚出葫芦口镇。就在刚才,我听说董家的人全都上省里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所以才背着淳风,给你打个电话,别让董家的人在省里出什么事……” 手机那一端犹豫了大约有几秒钟后,肖振才说道:“我知道了。” “麻烦肖总了。” “嗯,先这样吧,我正在开会。” “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赵山刚露出自信的微笑——他肯定,肖振绝对会管这件事! 原因很简单,肖振这样的人物,本应该和苏淳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却对苏淳风格外敬重,而且肖振身边那位高级顾问石林桓,可是正儿八经擅长相术的术法高手。所以,肖振肯定很清楚苏淳风神秘的术士身份,不仅是肖振,就连整个肖氏豪门大族的那些大人物,恐怕都想要拉拢苏淳风。上次万通快递公司成立,在庆贺的酒宴上,肖振故作年轻气盛刻意把苏淳风往高处抬,打压那个没脑子的陈羽凡时,明确说出了肖家那些大人物们,想要见苏淳风。 当时在场并且知道苏淳风秘密的赵山刚,如果从中看不出什么毛你来,那就不是他赵山刚了。 中州市,天茂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里。 肖振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眯着眼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拿起电话拨通:“石先生,有时间的话,到我办公室来喝茶。” …… p:亚历山大熊兄弟天天见,边走边肥兄弟你出手也好肥~~让月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495章 一锅烩了 > 自上次长毛领着混混们再次打砸了萱萱小卖店,并且把董正东、董林父子打了之后,葫芦口镇农贸市场附近居住的民众,这些天一直都没有见到过董家的萱萱小卖店开张,董家以及他们家闺女女婿家的院门,都挂上了锁,看样子,应该是全家再也受不了陈家的欺辱,生生被逼得离开了葫芦口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据说…… 上次董正东和其父亲董林,都被打伤了。 人们不禁唏嘘感慨,在这葫芦口镇上,惹谁都不能惹陈家啊。 不过,这陈家是不是有**儿太欺负人了呢? 唉。 陈和江这两天一直过得提心吊胆,被赵山刚威胁之后他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平时在办公室里,出门儿,都会把前两年跟着陈和强时,私下委托赵山刚的人帮忙给买来的一把手枪揣在身上,生怕冷不丁就会冒出几个人挥着砍刀把他给剁了。与此同时,陈和江还得起早贪黑,在农贸市场里到处奔波购买合适的新鲜蔬菜,然后雇佣人临时加工拣选包装出一些凑合着能**替精品蔬菜的货品,当然这些品种不全包装不够精致的半成品,无法去供应那些大客户,但可以勉强应付那些来公司门市上批发精品蔬菜的散户——俗话说能拔脓就是好膏药,有总比没有强,总不能开张还没几天呢,现在就把公司给做得关门大吉了吧?面子上都过不去啊…… 以前从死了的儿子陈和强口中对赵山刚的性格还算了解些的陈卫国,也确实多加了一份小心,他知道这次强行收购赵山刚的农贸公司,自己是占了大便宜,若是换做对付别的人,做也就做了,陈卫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这次遇到的是赵山刚这号过江猛龙,强大的压力之下陈卫国就有**儿做了亏心事不安省的感觉,所以他这些天亦是过得小心翼翼,同时安排自己的小舅子,派出所所长张金昌在农贸市场那边,加派了三名警员,就驻在那边二十四小时巡逻维护治安。 昨天晚上,陈和江、陈卫国和张金昌三人坐在一起商议农贸公司断货一事时,作为派出所所长的张金昌说:“因为是赵山刚说出的那番威胁的话,所以你们才会紧张吧?换做别人你们会害怕?其实仔细想想,越是赵山刚的威胁,你们越不用害怕,因为赵山刚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来?想杀人还提前把话说到明处?这又不是演电影呢,他在丹凤市做那么大生意,又攀上了省城肖家的高枝,再怎么想也不会拿自己的事业和将来去以身试法……其实说白了,他那番威胁的话再正常不过了,就是当时在气头上赌气脱口而出泄愤,仅此而已。” 陈卫国、陈和江叔侄俩听完后,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你赵山刚都把和江农贸公司的货断了,这一次少说也让和江农贸赔进去数十万元,这气,总该消消了吧? 世道就是如此现实,和江农贸的那些大客户们,已经愤怒无比地明确告知,因为合江农贸违反合约,影响了他们这些天的生意,所以以前的货款充做损失赔偿——能够在丹凤市把生意做大的那些老板们,谁他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在葫芦口镇能一手遮天的陈和江与陈卫国、张金昌,对此也只能咬牙认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当然,只要接下来生意做顺了,钱都可以慢慢再赚回来。 垄断的生意就一**好,来钱快! 省城那边的供货商,陈和江已经联系确认好了,在货源紧缺的情况下,以高价给丹凤市和江农贸挤出了一车精品蔬菜。 清晨,天光微亮。 四**多钟就起来在市场上购买蔬菜并雇人进行精加工的陈和江,忙碌到现在累得腰酸背痛,刚刚坐到沙发上缓了口气,手机就响了,看看来电显示,是那辆从省城送精品蔬菜的货车司机打来的,陈和江精神一震,按下接听键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喂,师傅,你的车到哪儿了?” “陈老板啊,俺们马上下高速了。”手机里传出了司机略显疲累的声音:“俺们第一次来丹凤,对路况不太熟,您能不能到高速路口接俺们一下?” “行行行,我马上过去,告诉我车牌号!”陈和江立刻答应下来。 知道了车牌照后,陈和江精神抖擞地披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大步往外走去,但走到门口后,他稍微犹豫了下,摸了摸外套侧兜里的那把手枪,又想了想昨天张金昌和陈卫国的那些话,这才安心地下了楼。 现在,陈和江最需要的就是这车二十多吨的精品蔬菜马上到位,在八**以前把货物供应到所有的大客户那里。 有了第一车货,陈和江相信第二车、第三车……源源不断地就会供应过来。 因为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赵山刚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把京城、省城那边的货源完全垄断并卡死,这就是现实——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最初那些供货商可能卖赵山刚的面子或者畏惧他的霸道,不与和江农贸合作,可时间一长,丹凤市的和江农贸既愿意出高价,又不拖欠货款…… 这世道,有钱谁他妈不抢着赚? 高速公路出口在丹凤市西北,那边外环路施工,如果不熟悉路线的外地司机开车下了高速后,一边打听路线一边慢慢开着七拐八绕,肯定会耽误不少的时间,如果走错了路,那就更麻烦了。 陈和江可不想因为这**破事耽误了工夫。 他开着崭新的宝来轿车沿着环城路到西北施工地段,从附近村中绕行过去驶出丹凤市区,再向西北行驶三公里多,就到了高速公路出口处。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师傅,我到高速出口这儿了,等着你们呐。” “哎哎,陈老板您真够意思,俺们马上下高速!” “好说好说,我是一辆银灰色宝来轿车,就在刚过红绿灯这边停着等你们了。”陈和江乐呵呵地说道,一边瞅着高速公路出口,他远远地看到了一辆橘黄色后八轮高护栏货运车在出口收费亭交完费,缓缓驶出,只是用苫布盖了**端的货车箱高护栏两侧缝隙间,露出精品蔬菜专用的那种白色泡沫箱。 “陈老板,俺们看见你的车了,你掉头往前领着吧,咱们别耽误时间。” “好嘞!”陈和江一手持手机,一手挂挡,脸上挂着轻松和满足的笑容,驾车在清晨车辆稀疏的公路上缓缓掉头。 刚刚从高速路口下来的货运车驾驶室里。 只有一个人。 一边驾车一边拿着手机的年轻司机狞笑着把手机扔到前挡风玻璃处,从车载烟灰盒里拿起剩余半截还在燃烧着的香烟,使劲嘬了口,喷吐出袅袅烟雾,他透过烟雾和前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启动后在公路上慢慢掉头的银灰色宝来轿车。 看模样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司机,踩离合加档,轰油门。 嗡…… 橘黄色的东风后八轮高护栏货运车,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般,咆哮着冲向了那辆正在缓缓转弯掉头的银灰色宝来轿车。 满脸笑容驾车掉头的陈和江豁然扭头,睁大了双眼,迸发出凄厉恐惧的尖叫声:“啊……” 咚! 吱嘎嘎…… 沉闷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东风后八轮货运车以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重重地撞上了正在公路上掉头的宝来轿车侧面,并且将宝来轿车一路强推着,拱下了公路旁的干涸沟渠中。 噗通! 轰! 整个翻过去的宝来轿车已经被撞得完全变了形。 猛烈的撞击,也导致了货运车驾驶室前端变形,前挡风玻璃完全破碎,司机在驾驶室内被卡住了双腿,迸溅的金属碎片划伤了他的脸颊,额头上也被不知被什么东西撞破,血流满面的司机干呕了两声,神情痛苦万分,吃力地伸手够到破碎的前挡上扔着的手机,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求助。 …… 陈卫国得知侄子陈和江出车祸身亡的消息时,刚刚从家里吃过早饭来到镇政府办公楼的二楼,他站在楼道间,整个人都傻了。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儿子、侄子全都死了! 这他妈到底是撞了哪门子邪啦? 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儿的陈卫国,几乎要疯掉般,悲伤又愤怒无比地将手机狠狠地砸到了墙壁上,继而在楼道间如同一条受了伤的饿狼般低声咆哮着,来回极快地走动着——无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去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陈卫国大步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神色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恐之色,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金昌的手机:“金昌,和江,和江出车祸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张金昌吃惊道。 “我刚接到电话,今早,他驾车去高速公路出口处,接一辆从省城开来送货的车,然后,被那辆送货的车给撞了……” “怎么会这样?” “你说,这会不会是,赵山刚干的?” 张金昌犹豫了一下,道:“姐夫,你先冷静下,这种话不要对任何人说,看调查的结果吧,交警队那边我会安排人仔细询问……” “嗯。” 挂断电话,陈卫国瘫坐在办公椅上,皱眉仰头阖上双目,心头的悲伤、怒火以及怀疑和恐惧,让他的脑子像是要炸裂一般。 他就这样坐着,一直到八**多钟。 葫芦口镇政府经济协调办主任轻轻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而入,道:“陈镇长,书记说要开会。”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陈卫国眯着眼****头。 协调办主任无声地推出去,把门带上了。 陈卫国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端起茶杯发现里面空空的,便有些懊恼地把杯子狠狠地摔烂到地上,然后平伏了一下情绪,起身阴沉着脸往外走去——其实平时他并不怎么把一把手的镇委书记放在眼里。镇委书记呢,也知道陈卫国这条地头蛇,没什么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想法,两者在这方面不会有竞争的矛盾,所以也就迁就着他,两人合作得谈不上愉快,也没什么大矛盾。 心情极差的陈卫国阴沉着脸刚进入会议室,就觉察出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生面孔的人站在会议室里。 “你是陈卫国吧?”其中一位穿着西装,四十多岁年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问道。 “是我。” “我们是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干什么?” …… 几乎同一时间,葫芦口镇派出所所长张金昌,在派出所里被市公安局纪检监察委员会的人带走调查。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葫芦口镇。 人们也都渐渐听说了陈和江遭遇车祸一事。 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把这些事情联想到是有人故意杀死了陈和江,有人迫害了张金昌、陈卫国。人们私下议论时,大多都会说出类似于“自作孽不可活”的话语,因为在平民百姓们看来,以陈卫国为首的陈家,显然是这些年在葫芦口镇作孽太多,所以才会受到报应,在一个月之内儿子死了,侄子也死了,陈卫国自己和身为派出所所长的小舅子张金昌,也都被上级部门带走调查。 几天后的清晨,当农贸市场对面的萱萱小卖店再次开门营业之后,葫芦口镇的百姓们才渐渐知晓了更多的消息——陈卫国和张金昌的倒台,是因为董家的人受不过陈家的欺辱,全家老少拿着一些伤情检验报告和写下的万言血书上省城,当街拦下一位高官的车队,跪地哭诉鸣冤,这才引起了省里的高度关注,直接安排人空降到丹凤市,监督并负责调查陈卫国、张金昌。 据传闻说,当时董家的人手中还拿有什么录像做证据。 萱萱小卖店开业当天,以长毛为首的一伙恶霸混混们,被渚河区公安分局的警察尽数抓捕,其中还有不少人,是葫芦口镇农贸市场上的治安队员。 也就在这一天。 早上八**钟,王启民给苏淳风打去电话,将整件事的经过,大略讲述了一遍,并表达了谢意。王启民并不知道,在他给苏淳风打电话之前,苏淳风刚刚与赵山刚通完电话——赵山刚说,他已经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了,中午之前到。 他要当面,向苏淳风汇报此事。 …… p:今天在书页面砸雪人,呜呜呜,再也不玩了~ 496章 你要注意安全 > 气温渐暖,春光日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只是京城的春天多风,所以再如何明媚的春光,多么令人陶醉的园林风景,都被这毫无柔情的呼啸春风给摧残得没了丝毫的清幽雅致。 上午十一**钟。 苏淳风拿着装有书本和笔的文件袋,神情悠闲地和几位同学从二教楼里出来,一边和他们探讨着课堂上所讲到的那些知识**,一边掏出手机开机,看了下有无未接电话和短信息——以前他并没有这种习惯,但前两天送给王海菲一部精致薄款的红色手机之后,他就开始习惯于每次上完课后先开机看看有没有王海菲的短信。当然,这个习惯的由来,还是因为他的另一个习惯,上课、开会时必关机。 刚出教学楼没多远,苏淳风就看到单蓁蓁站在不远处,朝他露出温婉的微笑,却也没招呼他,放佛单蓁蓁只是偶尔路过,站在那里想些什么。 苏淳风和同学们道别,微笑着走过去:“会长,在这儿干嘛呢?” “给你打电话关机,所以就过来找你。” “你知道我在二教上课?” “之前你来这边上课时,我刚好下课啊,远远看到你了。” “是吗?”苏淳风笑道:“那还真是巧了,会长找我有事?” 单蓁蓁脸颊微红,似有些不好意思般柔声说道:“罗教授让我找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还有,你,你以后别叫我会长,本来你是会长的。” “可现在你是会长,要不叫你蓁蓁姐?”苏淳风玩笑道。 “我,我和你同岁。” “那也是学姐。” 单蓁蓁就不说话了,脸蛋儿红红地跟在苏淳风身旁。 苏淳风现在可不会再被单蓁蓁这种独特的温婉亲和的气质所迷惑,不过他也不会道破,神色轻松地边走边想着,如果罗同华知道单蓁蓁这个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中最老实,人缘也是最好的单蓁蓁,和那个刺杀纵萌、杀死科尔·道格拉斯的杀手,是一伙儿的,不知道罗同华会不会气得拿自己的脑袋撞墙? 屠惜掳是昨天辞职离开京大的,化名赵勇敢的他真可谓是胆量非凡,临走还故意搞了一出巧合,光明正大地和苏淳风在校园里偶遇,擦肩而过,塞到苏淳风兜里一张纸条,上面简单地写了一句话:我走了,联系方式没有,以后……江湖见! 这个疯狂的家伙闯下如此大祸,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走得如此潇洒如此轻松,苏淳风想想就哭笑不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杀生门的传人,似乎注定了就要这样生活一辈子,也许某一天死在一次失败的刺杀过程中,也许某一天被诸多高手堵截住围杀而死——前世的奇门江湖上,千面笑阎罗屠惜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屠惜掳看似轻松洒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却没有丝毫令人仰慕钦佩的快意恩仇,只是为了杀而杀。 有时候,苏淳风还真是无法理解,杀生门的传人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考古文博学院,相对于其它学院要冷清得多,罗同华在这里有一间个人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地看着一些文件。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未抬地说道:“进。” 苏淳风和单蓁蓁推开门走了进来。 “罗教授,您好。”苏淳风很客气,也显得有些生分地问候道。 单蓁蓁倒是没有言语。 罗同华抬起头来,神情和蔼地示意苏淳风和单蓁蓁坐下,然后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一边说道:“淳风,科尔·道格拉斯被刺杀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各方面处理的结果呢,不是太好,当然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出现,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以后能够多多注意安全,毕竟,科尔·道格拉斯是在我们京大被人杀死的,而且我想,我们恐怕很难找到凶手,从而给道格拉斯家族一个交代。” 苏淳风微微皱眉,道:“罗教授,我现在不是会长。” “别和我怄气了,我提醒你注意安全,不是让你承担什么责任,而是为了你个人的安全。当然,维护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和京大校园的安全,你还是有义务的。”罗同华摆摆手,把眼镜戴上,语气略显严肃认真地说道:“科尔·道格拉斯是第一次来我国,在我国也不可能有什么仇人,如果说与谁闹出过什么不快,那也只有你了,他和你斗法,并且输了,而且当晚科尔·道格拉斯被杀后,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苏淳风生气道:“这事儿怎么传到道格拉斯家族的?” “你心里明白。”罗同华叹了口气,道:“也别和对方怄气了,因为这种事情早晚都会传到道格拉斯家族的耳朵里,他们自己也会调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刚才说过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事,我们也一直都在尽可能地与道格拉斯家族接触洽谈,道格拉斯家族的触手早些年就已经伸到了全世界各国,难免会招惹其它国家以及他们在美国的仇人,所以别的国家的术士得知科尔·道格拉斯来我国的消息,然后跑过来杀他,也是有可能的,总不能完全怀疑并把责任推给我们吧?当然了,这种解释略显牵强,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可能将真正的凶手找到,才能让道格拉斯家族不再记恨我们。” “短时间内没事,是怎么个意思?”苏淳风双眸眯缝,他在问出上一个问题之后,就想到了是谁在后面使坏想要害自己——曲飞燕。 罗同华道:“因为,道格拉斯家族的人进不了我国境内。” “哦。”苏淳风**了**头,心想这件事闹得影响还真够大的,国家也舍得下血本,好嘛,既然和你们道格拉斯家族暂时谈不妥,那咱就直接动用国家机器,禁止你整个家族的人进入我国境内捣乱,你想滥杀泄愤都没辙,除非……苏淳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罗教授,这些禁令,挡不住真正的术法高手吧?” “所以我只能说短时间内他们进不来,毕竟,我们也有专人做这些工作,如果其它国家的术士轻易就能进入我国,那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我们引以为傲的奇门江湖,岂不是成了全世界的笑话吗?” 苏淳风心下稍安,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话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可他妈自己招谁惹谁了? 罗同华又道:“淳风,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什么人动手杀死科尔·道格拉斯的?” “明摆着的,上次袭杀纵萌的那家伙。”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要是知道,早就拎着刀去把他宰了!”苏淳风龇牙咧嘴,一脸凶光。 “你有没有听说过……杀生门?” 苏淳风摇摇头。 单蓁蓁亦是一脸好奇和困惑之色,落在苏淳风眼里,不禁内心暗暗冷笑——依着自己前世对杀生门和千面笑阎罗屠惜掳的了解,一个人若非和他有着极为亲密和信任的关系,怎么可能成为屠惜掳这号独行杀手的同伙?所以,单蓁蓁亦是……杀生门的传人。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历史以来在奇门江湖上都堪称真正意义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生门人,对奇门江湖却多有了解。 要知道,这种人可是基本上不与奇门江湖中的术士接触,他只要与谁接触,十有**就是要杀谁了。 不接触,他又怎么知道谁强谁横谁风头日盛? 答案是,历史传说中单枪匹马孤独夜行专杀术士的杀生门传人,其实不是单传,而是应该有俩,一个隐藏在奇门江湖中做寻常术士淡然旁观江湖事,从不惹是生非,没什么特别好的人缘,但每个人都对其有好感不会去招惹他更不会去欺负他,像个花瓶,又像个影子;另一个,则游走在奇门江湖外,通过内线的消息,随时可以突然杀进奇门江湖中,摘取一颗项上人头,然后从容退去,不留痕迹。 一内一外,皆是演戏的绝**高手啊。 听着罗同华大致讲述了一下杀生门的传说,苏淳风道:“我还真不知道,奇门江湖的历史中,还有这种独特的宗门存在,专杀术士又不讲求任何理由,那岂不是说,杀生门传人,和诡术传承者,都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吗?” “有所同,有所不同。”罗同华摇摇头,道:“诡术历来为整个奇门江湖所排斥和敌视,而杀生门……虽然人人畏惧,但认可杀生门奇门江湖的正宗。甚至,传说中很多江湖流派,私底下有机会与杀生门的传人接触到,便不惜一掷千金极为慷慨地雇佣其做杀手,因为这样的术士杀手,可是很难得的。” 就在这时,苏淳风的手机响起,他看看来电显示,是赵山刚打来的,便按下拒接键挂断,起身说道:“对不起罗教授,我老家那边有朋友来了,抱歉。” “哦,没什么,你忙你的!” “再见。” “去吧。” 单蓁蓁和苏淳风一起走出了罗同华的办公室。 从考古文博学院出来后,苏淳风和单蓁蓁道别,然后快步往远处走去,单蓁蓁站在后面犹豫了一下喊道:“淳风……” “嗯?”苏淳风停下转过身看着单蓁蓁。 单蓁蓁微红着脸轻咬朱唇,稍作犹豫后,就面带羞涩地柔声说道:“没什么,去吧。” 苏淳风笑了笑,也不介意,转身大步离去。他猜想,难不成单蓁蓁想要对我坦白,她是杀生门的传人?或许换做旁的人,这种可能性完全没有,但苏淳风觉得,单蓁蓁肯定知道,自己曾当面一口道出屠惜掳的真实身份,至于缘由……单蓁蓁和屠惜掳恐怕到现在心里还有着无尽的迷茫和一丝敬畏。 所以,单蓁蓁极有可能会因为内心压力太大,又感激苏淳风没把她和屠惜掳卖出去,从而想要在苏淳风这个知情的大好人面前,坦白从宽。 又或者,她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苏淳风觉得有可能——自己长得好看,家庭条件优渥,术法修为又高,学习成绩优秀,平易近人…… 优**实在是太多了啊。 …… p:俺自己玩儿砸雪人投出好多月票,都二十多名了,真正到月底了呀。 虽然俺不建议大家砸雪人,但还是求大家投月票。 挥手,摇旗! 月票,上…… 497章 枭雄又臣服于谁? > 出京大东门,沿成府路向东过华清大学没多远,有一家巫山烤全鱼饭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中午时分,饭店里生意火爆。 二楼一间小包间里,钱明端着精致的白色小茶壶,给苏淳风和赵山刚二人满上茶水,一边微笑道:“快递公司在豫州省内的布**好做,毕竟有万通货运信息网在全省的整合收购垫底,而且还有天茂集团、万通物流在省内鼎鼎大名做后盾,基础不错。不过在京城这边,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咯。” “把钱老师也给拽出来奔波,感情是真辞职了啊?”苏淳风打趣道。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钱明颇有**儿文绉绉地来了一句,然后坐下说道:“有赵总提携,总比待在学校里当教师赚得多,所以思来想去,我这个其实思想上俗到家的人,可不就选择了熊掌嘛。” “这倒是。”苏淳风端起茶杯泯了口茶,闲聊般问道:“山刚,你在丹凤市忙活这些天,随即又要进京,土石方工程公司那边的工作,不耽误吧?” 赵山刚****头,道:“工程公司那边现在一切走正规流程,有王清和谭军他们盯着一般没什么事。唔,王清现在还得忙于丹凤市那边重新把农贸公司收回来的事情,陈家人倒霉,当镇长的和派出所所长全都倒台,被**到台面上把我的农贸公司抢走的陈和江,也遭遇车祸死掉了,所以这农贸公司精品蔬菜的生意,我还是得捡起来。” “以你现在的身价,还看得上那**儿钱?何必去争。”苏淳风微笑道。 “一年百来万的收入,要说多也不算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赵山刚右手食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拭着,一边神色平静地说道:“淳风,你了解我,赵山刚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可精品蔬菜的生意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当初进入丹凤市,是兄弟们豁出命打出来的,我实在是舍不得就这样让人给生生夺走。更何况,将来万一平阳市这边公司出了什么事,或者我赵山刚出了什么事,兄弟们还能有个赚钱的营生养家……” 苏淳风笑着**了**头,他知道赵山刚这番话不是在往脸上贴金,而是实打实的心里话——这种人天生仗义,为兄弟绝对能做到两肋插刀。 “葫芦口镇的事,你做得不错。”苏淳风淡淡地说道,并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钱明。 赵山刚心下稍安,他是真担心自作主张干出的那些事情,让苏淳风心里有不满和芥蒂。他注意到苏淳风貌似随意地看了眼钱明,明白苏淳风是要他如果方便的话,把丹凤市葫芦口镇最近发生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当然重**是,有关王启民以及其女儿王萱那一家人的事情。 斟酌了一下,赵山刚说道:“和肖总取得联系后,我就开始筹划安排这一切,不瞒你说,陈和江出车祸,是我安排人做掉的,陈卫国、张金昌他们倒台,也是我安排董家的人去省城,并且策划了他们拦下车队告状的行动。当然,拦车告状这种俗到家的把戏,他们做了还能够成功,最关键的是,有肖家暗中出手支持了……因为,那天我与肖总通了电话,而且,我借了你的名义。” “嗯?” “淳风,你别生气。”赵山刚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向来就是如此光明磊落的性子,他把那天和肖振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一来我和陈家那边已经彻底撕破了脸,这样做有益于我;二来,如果不把陈家的人彻底掀翻斩草除根的话,董家那处宅子都会被侵吞掉。”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把事情做干净就好。” “放心,真出事了我赵山刚扛!” “咱们**菜吧。”苏淳风微笑道:“既然到京城了,在哪儿住都一样,就近选一家酒店,不用开车了,今天中午都能喝**儿酒。” 赵山刚乐呵呵地起身到门口拉开门道:“服务员,**菜!” 钱明此刻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刚才赵山刚与苏淳风谈及葫芦口镇的事情,他没办法插嘴,但他还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因为赵山刚谈到了最不宜被更多人知晓的机密事件,涉及到了杀人……而且,赵山刚当着他钱明的面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这足以说明,赵山刚信任他,毫不设防。 平心而论,真正谈及到杀人夺命的事情,钱明内心里是极为震惊甚至有些惧怕的。 可是他稍稍静下心来,就发现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竟然不会觉得赵山刚有一****坏——他觉得自己了解赵山刚,年轻有为,头脑聪慧又极有城府,胆大心狠,豪爽仗义,魄力十足,天生具有敏锐的商业眼光和掌控经营的能力,即便是他做了许多在常人看来坏到骨子里的事情,比如……杀人。可当你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你就会觉得,那个被杀的家伙,着实该杀! 譬如陈和强、陈和江兄弟这种人,也着实需要让赵山刚这样的人,来干脆利落地杀掉,否则的话,以法律的手段,你还真杀不了他们。 以暴制暴这种行为全世界人都知道不好,但几乎每一人内心里都极为欣赏甚至钦佩以绝对的暴-力将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给干掉的人物们,并且将其认作英雄般匡扶正义的存在。从这些年来全世界各国畅销大热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小说中,几乎从来不会少的热血暴-力情节片段,就可以看出。 钱明虽然是英语教师,但家学考古,自小通读历史典故,所以他觉得,如果时空置换,自己在古代与赵山刚相识,怕是会心悦臣服地纳头拜其为主公了。 现在看着笑谈中的苏淳风和赵山刚,抚平心头激动情绪的钱明,忽而又想到,如果说赵山刚是天生枭雄之姿,杀伐决断,胆识魄力智慧城府皆令人钦佩得无以复加,那么苏淳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长相清秀,言行斯文儒雅,很少会有暴-戾的一面。 可就是这样一个比赵山刚小六岁,比他钱明小十一岁的年轻人,却是他的师父,是赵山刚的恩人,而且怎么看,赵山刚对苏淳风的友好、恭敬,都有种臣服的样子——难道,仅仅是因为苏淳风是一位精通术法修为高深的术法大师?仅仅是因为赵山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缘故? 钱明心中似有了悟。 从苏淳风手中近乎于抢一般夺过五粮液酒瓶的赵山刚一边倒酒,一边笑道:“嗨,老钱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儿?” “哦,没有,没什么……”钱明讪笑。 “喝酒!” “来!” …… …… 498章 江湖已繁荣 午后,风势减弱,于是便难得有了些诗词中春风的柔和舒雅之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京大校园里处处绿意,湖畔杨柳丝绦挂绿,轻轻拂动,未名湖上波光粼粼,倒影着古朴庄重的博雅塔,愈显皇家园林的大气与百年校园的人文风貌。 苏淳风与钱明这对鲜为人知两者关系的师徒,悠闲迈步在未名湖畔。 中午酒足饭饱,早晨驾车从平阳市一路马不停蹄直上京城的赵山刚,确实是困倦了,再加之酒后倦意渐浓,便先行回酒店休息。喝得有些上了头的钱明,却是借着酒意打了辆出租车,非得送苏淳风回京大校园,而且还找了个让人无法推却的理由:“我还没去过京大,心生向往多年啊。” 没有了旁人在侧,亦或是春风拂面暖阳融融的缘故吧?钱明的酒意似乎都消退了许多,他面带笑容地大胆问道:“师父,这次赵山刚在丹凤市的行为,您真的一**儿都不介意,没有丝毫排斥吗?” “你是说他借势蓄势出手的心机,还是单纯地指这件事?” “都有吧。” “我倒是无所谓……”苏淳风神情温和,半眯双眸,略带酒意地说道:“友人嘛,有事的时候理当相互帮衬,虽然说赵山刚的行事未免独断专行,有先斩后奏的魄力和霸气,难免令我和肖振心生不快,毕竟我们俩好像都是在被动和未知的情况下被赵山刚所利用,而且还不得不微笑着认可甚至肖振还得捏着鼻子出手帮他。不过,以当时赵山刚的地位和所处情况来看,换做别的人恐怕已经束手无策了,他能够这么做,一来是无奈之举,二来也确实是极为果敢精明,所以我和肖振更多的,会欣赏他。” 钱明感慨道:“我现在,是真的佩服赵山刚,如此棘手的事情到他手上,不但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而且深谋远虑从中获取到了极大的利益。” 苏淳风微笑着**了**头。 整件事赵山刚借势蓄势先斩后奏,看似独断专行,迫使他人为难之下又不得不出手帮他,从而惹得肖振与苏淳风不快,但肖振与苏淳风皆是一等一聪慧城府之人,岂会因此而浅薄地赌气不忿? 苏淳风根本不会过多地去埋怨赵山刚,两人相识多年,他当初巧合之下救了赵山刚的母亲,接下来一直都是赵山刚不断地在帮他,真真正正做到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现在赵山刚需要帮忙了,其中还涉及到王启民,况且也仅仅只是借了下他苏淳风的名而已,苏淳风又有什么理由去抱怨?而肖振呢,他不但不会因为这种事对赵山刚产生极大不满,反而会认可赵山刚的能力,并且极有可能将赵山刚此人放到肖家一系的可用支脉上,总之,赵山刚与肖振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拉近了。 所以,赵山刚此番出手可谓是一箭三雕,拉近与肖振之间的关系,又让王启民承了他天大的人情,还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山刚农贸丹凤市分公司的后患,而且他解决掉地头蟒陈家的强势威风,足以震慑丹凤市其它势力,再不敢轻易去觊觎掠夺山刚农贸的利益。 稍作思忖,苏淳风淡淡地说道:“虽然这次赵山刚帮了王启民,但找机会你告诉他,不要和王启民走得太近,没必要。” “嗯。”钱明**头应下,这才问道:“为什么?” “你与王启民之间,也少接触。”苏淳风摆摆手不想解释太多,只是明确自己的意见:“以后如果有什么人向你问及王启民,你就说与王启民之间不熟,也很少有交往,只知道他是一位隐居世间的术法高人,低调不涉世事。” 钱明见苏淳风态度郑重,也就不再询问,转而道:“师父,此次我决定辞去教师的职务,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我知道。” “呃……” “我早就说过,你天赋资质极高,而且当初自己摸着石头修行,恰恰没有耽搁修行的最佳年限。”苏淳风微笑道:“这几年你又听从我的吩咐,能够静下心来在修行上不好高骛远,牢牢地夯实了基础,所以迅速迈过净体初、中、后三期,达成圆满,也就是情理之中的水到渠成了。”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钱明的肩膀,颇有些欣慰地说道:“体弱只是暂时的,修行之路多艰难,你还是要继续保持静心修行,不好高骛远,心态放平和些,别一味地追求境界修为的突破,我看好你。” “谢谢师父教导……”钱明喜不自禁。 苏淳风摆了摆手,微仰头望着湛蓝晴空,感慨道:“钱明啊,你天资卓越,沉迷术法愿意修行,又向往奇门江湖,以后……入了固气境,就能去接触江湖事了,可你是否曾想过,也许某一天你会死在这个凶险莫测的江湖上,妻儿、父母,怎么办?” 钱明心中一动,低头认真道:“既然修行术法,入了奇门江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况且,普通人也有突遭横祸的时候,不是吗?” 苏淳风**了**头,道:“回去吧。” “嗯,师父再见。”钱明躬身行礼。 苏淳风背负双手站在湖畔,微仰头沉思不语。 钱明转身离去。 时,苏淳风的大名已然在奇门江湖上再掀风波——此子去年夏,越级杀青鸾宗迟一正、冬日时,越级杀万连胜并与斗法中突破,修为入炼气境,如今可谓是奇门江湖上公认陡然崛起的新秀。谁曾想,今年初春,他又在京大校园里,以术法秒败从美国不远万里前来的道格拉斯家族最优秀的子弟科尔·道格拉斯。 当晚,科尔·道格拉斯在京大校园里遭遇刺杀,身死。 轰动江湖! 江湖传闻,刺杀科尔·道格拉斯的神秘杀手,是奇门江湖数千年历史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生门传人。 奇门江湖中人在人人自危惊叹术士杀手时隔百年再现江湖,并怀疑苏淳风与杀生门传人有联系时,也毫不吝啬地把赞美和钦佩的词汇语句加至到苏淳风的名字上,这位江湖新秀没给咱们奇门江湖丢脸,如去年不惧青鸾宗和纵仙歌赫赫威名时悍然出手击杀迟一正一样,此次他丝毫不畏惧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秒败实力强横的外国佬,这是为奇门江湖,也是为国争光啊。 这一年春。 奇门江湖上湘北省大名鼎鼎的“撞山门”门主姜世亨,与粤海省“龙蜇门”门主郭蠢,因各自暗中支持的两家上市集团公司,在港深特区城市的商业利益纷争中,发生了直接冲突,双方与港深市西郊斗法。 时值傍晚,原本晚霞夕照,天空晴朗,两位术法修为皆至炼气中期的高手激烈斗法,直接导致了天地生异象,顷刻间乌云汇聚,狂风呼啸、闷雷阵阵,继而大雨滂沱,附近繁茂植被树木,在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中遭受到了几近毁灭般的打击,树木被连根拔起,植被草木枝叶粉碎…… 激烈的短暂斗法结束后,两败俱伤,各自无声无息离去。 而接下来,双方门下精锐弟子们,在港深特区城市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冲突对决,两方面各自支持的上市集团公司,亦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商场上斗得难解难分。 此次事件,是奇门江湖从复兴至本世纪初刚有繁荣迹象后,江湖上第一次出现两个颇有实力的门派之间,亮明刀剑的冲突。一时间奇门江湖上议论纷纷,于是乎原本江湖上传得热热闹闹的苏淳风秒败道格拉斯,杀生门传人与京城京大校园里刺杀道格拉斯的消息,被龙蜇门与撞山门发生正面对决冲突的新闻压下。 奇门江湖上的事情,自然而然迅速传到了京城各大学府的学生术士协会中。 在诸多学生术士都兴致勃勃地探讨议论此次冲突的双方,最终谁会获胜时,苏淳风却显得极为冷静和淡漠,以至于白行庸请他和纵萌喝茶,谈到这个话题时,白行庸最后都很无趣至极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和纵萌越来越像了?” 也难怪。 纵萌天生性格孤傲自负,又出身于青鸾宗这种一流的名门大派,父亲是江湖第一人锁江龙纵仙歌,所以他懒得去关注撞山门与龙蜇门之间的冲突,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奇怪——当初纵萌在京城遭遇刺杀,青鸾宗高手尽出在江湖上掀起风云动荡,全国各地和青鸾宗稍微有过些嫌隙,甚至于历史上有过矛盾的流派宗门,无不被青鸾宗的高手强势登门质问,被苏淳风杀掉的那个迟一正,修为只是固气大圆满,去年就敢气焰嚣张地跑到湘北省,登门质问撞山门门主,修为已入炼气中期的姜世亨,而姜世亨都没敢对狐假虎威的迟一正发作。当然,那次青鸾宗近乎于霸道的行为,也委实招致了一些术士和门派的强硬抵抗,结果嘛……无非是多了几起在江湖上没怎么掀起风波的斗法死亡事件。 而苏淳风两世为人,心性淡然,前世又见惯了奇门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和大规模冲突,当然也就不会把这**儿破事放在眼里。 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门派之间的冲突,会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和奇门江湖愈加繁荣,出现的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当前撞山门与龙蜇门的冲突,看似闹得挺凶,但双方其实都保持着足够的克制,至少,他们都没有去玩儿命。而再过几年,繁荣的奇门江湖上,就该不断地发生真正的流血冲突了。 …… p:月初,来月票~~~ 499章 工作,现实,大不易 周六傍晚,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将饱受沙尘摧残数日的京城,清洗得焕然一新,即便是夜色降临,灯火霓虹亮起,这种清新仍旧能让人看得到,嗅得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七**多种的时候,京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附近的惠新东街上,车流熙攘,灯火辉煌,淅淅沥沥的雨线在各种灯光的映射中闪烁着落下,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串成的丝丝珠帘般,透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清亮、清凉。 闻香阁酒楼三层一间包间内,五个年轻人笑容满面地闲聊吃饭,不亦乐乎。 周三的时候,龚晓蕊就给苏淳风、张丽飞、王海菲三人打电话,约个时间请大家吃顿饭,聊聊天,都是平阳人在京城嘛。 这不,恰逢周六,大家应龚晓蕊的邀请,来到了这里。 “小磊,这次不好意思带女朋友来,下次姐姐去你们学校,可得带出来让我看看。”龚晓蕊笑眯眯地说道。 龚晓磊嘿嘿乐道:“她不好意思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龚晓蕊抿嘴笑了笑,道:“看看人家淳风,这不是都把女朋友给带来了吗?” “嗯,蕊姐发话,必须得带着来。”苏淳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海菲笑着推了他一下。 张丽飞撇嘴故作抱屈道:“看来还是蕊姐面子大啊,我请了多少次海菲和淳风,都一**儿不给面子,都不去探班看我……唉。” “这不能怨我们。”苏淳风道:“后来我们想去,那不是不让探班嘛。” “就是。”王海菲也略显失望地说道。 龚晓蕊立刻极感兴趣地说道:“哎对啊对啊,丽飞,你们拍戏的时候朋友可以去探班吗?那什么时候我也去看看好不好?还真没见过拍戏呢,你刚才不是说有黄江、秦玲玲、韩立鹏做主演的吗?能不能见到他们?可不可以要签名合影之类的?哇,想想都激动,韩立鹏是我的偶像哎!” 张丽飞无奈地叹口气,摇头满是歉疚地说道:“能探班的时候不多,只有拍室外剧时才可以,我还得提前和导演说,而且那些大腕明星你们到那里一般也只能远远看到,很难合影的……你们是不知道啊,拍戏真是又苦又累,导演要求极为严格,有时候几句话的事儿,翻来覆去地拍,就是不过,几乎每天都赶班赶**地拍,导演有时候生气了,说话可难听,有几次我都被骂哭了呢。” “还骂人呢?”王海菲有些心疼地看向张丽飞。 “是啊。”张丽飞撅起嘴苦兮兮的样子,随即又乐道:“其实我们导演还不错啦,事后总是会向我道歉,解释当时是因为太着急了才会发脾气,我也能理解,全剧组的人包括导演,都挺不容易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放宽心态,就当学习和历练吧。”苏淳风微笑着劝慰了一句。 其实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了。 那时候张丽飞刚一进剧组拍戏没几天,裴佳就给苏淳风打来电话,向他解释了一下这部电视剧的导演脾气有些火爆,可能在拍摄的过程中,会对新的演员发脾气等等。当时苏淳风哭笑不得,心想这种事儿你裴佳没必要打电话专门告知我吧?直接和张丽飞谈谈不就行了嘛。不过苏淳风心里明白,裴佳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不是担心他知晓张丽飞被骂后,会生气去找剧组的麻烦,苏淳风如此成熟稳重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孩子气的事情?裴佳主要还是想籍此理由和他拉近些关系——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交际,裴佳显然要比苏淳风玩儿得更熟练和自然。 而那位知名导演能在发过脾气后,还向张丽飞这样一个新的又不怎么重要的配角演员道歉,十有**还是因为裴佳打过招呼要多关照。 龚晓蕊抿了口红酒,神情感慨地说道:“有时候啊,真怀念当初上学的日子,虽然每天也会学习,忙于工会、社团的活动,发愁将来毕业后的工作等等,可心里面充满着单纯的向往,等毕业工作后,才真正体会到了生活的苦累和无奈,唉。” “姐,你干嘛非得在京城打拼?”龚晓磊心疼道:“回西山县,咱爹和卢富坤打个招呼,肯定能在富坤煤业集团给你安排一份好的工作,收入又高也没人敢给你气受。或者你还可以去万发哥的公司……” “可千万别。”龚晓蕊撇撇嘴,笑道:“我回平阳工作,咱娘还不得天天守着我?” 几个人就都笑了起来。 年初大家一起坐火车来京城时,半路上谈话中龚晓蕊就提起过,母亲对她这个女儿极为溺爱,当初若非家里条件差,恐怕母亲齐翠会直接跑到东北哈尔滨理工学院附近租房子,守着女儿。不过对于儿子龚晓磊,齐翠倒是没有那么溺爱,用她的话说,大小伙子扔到美国去,她都不会担心。 而龚虎这个当爹的,抛开这两年土鸡变凤凰不说,前些年不务正业好吃懒做还老得病的神棍做派,也没有让女儿和儿子多么反感,提起他来,反倒是心中还颇为同情——这个爹不容易啊,天天挨骂不说,三天两头在家里挨打…… 当然,龚虎对女儿、儿子,也极为疼爱。 这一**可以从家人的地位上看得出来——龚虎在家里地位垫底,龚晓蕊和龚晓磊小时候不懂事,打他骂他,他都会笑呵呵地受着。 说过笑过,龚晓蕊又有些苦涩地说道:“其实有时候苦了,累了,受委屈了,还是会想家。” “姐,是不是在公司谁欺负你了?”龚晓磊立刻说道:“你告诉我,我揍丫!” “看你那臭脾气,一**就着!”龚晓蕊嗔怪道:“我有说我受人欺负了吗?都这么大了一**儿都不稳重,将来怎么走上社会?我告诉你啊小磊,这臭脾气可得改掉,不然的话,将来你别想有一份长久的工作,迈入社会后无论做什么,都难以避免会与人有矛盾,有争执,要学会去忍让,去适应……” 正说着话呢,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看上去三十七八岁模样,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身材高大满脸通红,衬衣领口下解开了两个扣子,明显酒意渐浓的男子走了进来,一**儿都没有冒然打搅了别人的意思,他笑呵呵地看着龚晓蕊,道:“晓蕊,刚才听小宋说你在这里和朋友聚餐,既然知道我们也在这边吃饭,怎么不过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啊?” 龚晓蕊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喜之色,但随即便露出笑颜,起身温婉地笑道:“吴总,小宋说今天您请的都是贵客,我可不敢过去打搅。” “哎,应该去的。”被唤作吴总的男子伸手就去揽龚晓蕊的肩膀,一边说道:“走走,过去我给你介绍认识下……” “吴总!”龚晓蕊轻轻侧身摆脱了吴总揽到她肩膀上的手,微笑道:“我给你介绍下,这都是我的老乡,在京城上大学,这是我亲弟弟晓磊,在交通大学上大三。” 被龚晓蕊把手摆脱开,吴文胜神色间明显不快,但他还是露出一丝牵强敷衍的笑容,朝着在座者**了**头,道:“嗯,真羡慕你们年轻学子的生活啊,好好学习,希望将来毕业后我们公司能有幸招揽到你们这样的人才啊。”说罢,他就扭头看着龚晓蕊,语气认真地说道:“晓蕊,你跟我过去一趟,我介绍你认识几位老总,对你日后的工作和业务方面,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走吧。” 龚晓蕊稍稍犹豫,便**头道:“好的。” “姐……”龚晓磊站起身来,一脸不满。 龚晓蕊赶紧伸手示意吴总往外走,一边扭头瞪了弟弟一眼。 “磊哥,来,喝酒。”苏淳风举杯叫了一声,把龚晓蕊的视线给转移过来,防止这小子和那位吴总瞪眼的话,引起别的什么不必要的事端,那样的话,对龚晓蕊以后在公司里的日常工作,也不利。 房门关上了。 龚晓磊和苏淳风碰了下酒杯,一口喝下杯中酒,犹自气愤道:“看那孙子就他妈没安好心!” “日常交际,工作嘛。”苏淳风微笑劝慰道。 张丽飞和王海菲也开口说了几句劝慰的话,然后把话题很适时地岔开,打趣着让龚晓磊讲讲他的女朋友。 说笑一会儿后,苏淳风起身去外面上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路过332房间时,苏淳风听到里面传出了龚晓蕊满含歉意和一丝请求的声音:“吴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平时我都没有喝过白酒的……杨总,王总、乔总,对不起啊,我酒量有限,你们多多包涵。” “晓蕊!”吴总的声音随即传出来:“把这两杯酒喝下去!没看到乔总和王总都把酒喝了吗?真不懂事!” “吴总我……” “必须喝!” 苏淳风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就听着里面又传出了两个男子的声音:“小龚啊,喝**酒不要紧的,你不要着急走嘛。今天杨总也在这里,大家不谈工作,就是要轻松,开开心心嘛,我看以后我们与贵公司的合作,吴总是打算让你来负责了,他很看重你的。” “吴总,你这位下属还蛮有性格的嘛。” 后面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就带有嘲讽和激将的意思了。 “龚晓蕊,怎么这**儿面子都不给我吗?”吴总已然带着怒意的话语声传了出来:“坐回去,陪乔总喝酒,明天我就让你负责与兴庆公司的业务,提升你做部门经理,乔总他们公司的订单……全靠你了,把酒喝了。” “吴总……”龚晓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替晓蕊喝吧?”一个女孩子赶紧说道。 “你替算什么?” “晓蕊……” 龚晓蕊道:“好吧,我喝!” 苏淳风轻叹口气——这,就是社会。当初在火车上大家兴高采烈交谈时,就能从龚晓蕊的话语中听出来,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她希望能凭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番事业来。就如同……许多毕业后步入社会没多久的男生、女生。 “这不就行了嘛。”吴总满意的声音传出来:“晓蕊,听说歌唱得不错,饭后和我们一起去玩玩儿。” “吴总,我,我有些上头了,就,就不去了。” “必须去!” “小龚啊,我一看到你就特别投缘,今晚上能听你唱歌的话,我心情好,咱们马上签约……” “乔总,您别这样!”龚晓蕊有些慌张的声音传出来。 “嗯?” “龚晓蕊,坐下!” “吴总,我……” 啪!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站在外面的苏淳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推门而入。 …… p:更新晚了,汗,求月票~~~ 500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去年毕业后,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的龚晓蕊,在胜雅电子产品有限公司,只不过是工程部一名新产品开发设计人员,限于胜雅电子有限公司整体实力规模还不够大,所以龚晓蕊还兼着业务部的售后问题反馈、测评之类的工作,办公地**和业务售后部门在一起,日常倒是和业务部总经理吴文胜偶有交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龚晓蕊和业务部的销-售,那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所以吴文胜说什么兴庆公司的业务、订单交给龚晓蕊,并提升她做部门经理,这委实有些扯淡了。诚然,吴文胜确实有权力把龚晓蕊直接调到业务部做销-售部门的一个区域经理,但他刚才那些话纯粹就是说出来寻开心,顺便以利相诱,让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乖乖坐在这儿陪着喝酒,如果龚晓蕊半推半就羞涩地让乔总、王总,尤其是杨总揩**儿油,让几位大老板大客户开心了,拿下更多的订单,公司上半年的收入可就要翻几倍了。 这也是吴文胜听说龚晓蕊今晚也在这家酒楼吃饭之后,就立刻去把龚晓蕊拉过来的目的——今天在座的几位老总,日常生活中肯定是不会缺少女人的,但正所谓图个新鲜嘛,龚晓蕊这样漂亮单纯,大学刚毕业一年的女孩子,绝对是任何成功男士们心仪的对象,坐在酒桌上喝酒或者到会所唱歌跳舞的闲暇,当着这种女孩子的面谈及自己的日常生活、交际、过往……总之就是那些成功的辉煌,享受着这类单纯女孩子崇拜的目光,大多数成功男士们都会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人嘛,终归逃不过一份虚荣。如果能把这样的女孩子勾上床,让其满是崇拜爱慕地主动献身,那就更满足了。 吴文胜知道,公司里大部分的普通员工,平时偶尔聚餐是不会到闻香阁酒楼这样的高档饭店来消费。所以龚晓蕊今天把几个老乡还有弟弟带到闻香阁吃饭,说明龚晓蕊如社会上大部分女孩子一样,虚荣、要面子、摆阔、炫富……而这样的女孩子,多半给**儿甜头就会屁颠颠地主动爬上来。 所以看到乔岩握龚晓蕊的小手,揽她的小腰,触摸她的娇臀时,吴文胜都有些吃醋,心想自己还真他娘正人君子了,不早**儿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把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给吃掉,今晚如果龚晓蕊真让乔岩给那什么,就太遗憾了…… 吴文胜刚想到这里,也就是乔岩的手触碰到站在旁边的龚晓蕊的娇臀,并揉捏了一下时,龚晓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巴掌甩到了乔岩的脸上! 啪! 身家过亿的乔岩何曾受过这种气?平时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女人主动往他身上贴,哪儿曾想今天遇到个单纯清秀的漂亮小丫头,自己不过是随手捏了她的屁股一下,竟然敢反手给他一巴掌……乔岩当即起身挥巴掌就抽向了龚晓蕊:“妈-的臭-婊-子!” 龚晓蕊本能地侧头躲避,可又怎能闪过? 她闭上了眼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巴掌没有落在脸上,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就看到那只张开的肉-肉的手掌在距离她的脸颊还有那么十公分左右远的距离时,停下了。 随即,那只手倒抽了回去。 啪! 噼里啪啦噗通…… “操……哎呀!” 砰砰砰!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苏淳风拧着乔岩的胳膊从地上-将其拎起来,然后抓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到了饭桌上的餐盘里,哗啦! 乔岩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吴文胜和那位王总,也都傻了眼,这突然冲进来的愣小子,是谁? 坐在包间最里面那位面带微笑,神色从容的杨总,却是微微侧头,笑眯眯地看着如同信手拈来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苏淳风,松开被打懵了的乔岩,然后从桌上撕出一块湿巾不慌不忙擦拭着手上的污秽,杨总面露赞许,抬起双手轻轻地拍了几下巴掌,笑道:“淳风,别来无恙啊。” 苏淳风瞥了一眼萎顿到桌子下面的中年男子,然后看向杨树斌,微笑道:“这么巧啊,杨总,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位是我的朋友。”说罢,苏淳风仿若只是敷衍杨树斌般打了句招呼后,就扭头看向傻傻呆站在旁边的龚晓蕊,“蕊姐,你没事吧?” “啊,没,没事。”龚晓蕊回过神儿来,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还有满满的感激、感动。 “咱们回去……”苏淳风微笑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啊,可是……”龚晓蕊看向倒在桌子底下鼻青脸肿双眼中透着忿忿目光的乔岩,又有些紧张地看向吴文胜。 吴文胜铁青着脸,没有发话。 此时的他酒意已醒,很精明地从这个叫做淳风的年轻人与杨树斌之间的对话中,意会到了些什么——看不出两者友好与否,但至少,他们认识,而一个与杨树斌认识,并且敢在杨树斌面前打了人,还摆出这样一副漫不经心范儿的年轻人,吴文胜觉得,自己还是最好别去招惹。 “淳风,赏脸喝杯酒吧?”杨树斌笑着伸了伸手,道:“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要交我这个朋友的。” 苏淳风轻拍了下龚晓蕊的肩膀,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下。 龚晓蕊神情紧张地挨着他坐下了。 “乔总,别在地上坐着了,起来吧?吴总,你也坐下。”杨树斌笑着摆手示意,一边打圆场道:“真有**儿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意思,我说老乔,你以后注意这**儿,别见了女孩子就管不住那双手,早晚让人给剁了!吴总,你也是,把自己的下属当什么人了?好嘛,把我也给搭进去,淳风兄弟估计现在对我都有误会咯,你说我冤不冤啊?” 乔岩起身坐回到椅子上阴沉着脸,死死盯住苏淳风。 他不明白,为什么杨树斌会是这样的态度。 吴文胜连连说道:“是是,都是我的错,那个淳风兄弟,刚才杨总可是一句话都没说,杨总也不好这个……咳,我不是那意思,别误会,别误会啊,那,小龚,淳风兄弟,我今天喝多了,别和我一般见识,我自罚一杯。” 说罢,他很痛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淳风却是看都没看吴文胜和乔岩,他漫不经心地拆开桌上的一套餐具,拿起一瓶茅台给自己倒上一杯,端起来微笑着向杨树斌示意,然后喝下半杯。 杨树斌笑着****头,举杯饮酒。 “一次小意外。”杨树斌端着杯没有放,又向龚晓蕊举杯示意了一下,这才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他掏出做工精致的名片,起身隔桌递给苏淳风一张:“上次忘了留名片,后来听闻你在京大上学,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苏淳风微笑着伸手接过一张,随意地揣进兜里。 杨树斌又拿出一张,颇有些绅士风范地递给龚晓蕊,道:“龚小姐,很抱歉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以后你也不方便在吴总的公司工作了,毕竟每天在一家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互都尴尬。这样吧,随时到我的公司报到,我回去后会对人事部门打个招呼,时间不限。” “谢谢。”龚晓蕊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名片,只见深蓝色的名片上很简洁,就印了烫金色的“华腾集团董事长杨树斌”和一个手机号。 龚晓蕊心里一颤,华腾集团,在京城那真是大名鼎鼎啊! 苏淳风又倒上一杯酒,举杯笑道:“杨总这般态度,倒是显得我苏淳风小肚鸡肠了,抱歉,刚才有些冲动,下手重了些。” 他表示歉意,只是对杨树斌。 “小事一桩,淳风啊,有时间去我公司做客。” “没问题。”苏淳风放下酒杯,起身道:“那就不打扰杨总你们了,我和蕊姐先回去。” “好。”杨树斌****头。 苏淳风起身抬手,轻揽龚晓蕊的臂膀,就要往外走去。 乔岩忽而忿忿道:“呵,杨总,我不管这个叫做苏淳风的小子是什么身份,打完人就想这么走,也太便宜了吧?” “哦,乔总,你随意……”杨树斌笑着伸了伸手。 苏淳风转身,端起桌上乔岩面前的一杯白酒,没有任何停顿地泼到了乔岩那张已然肿起且有几块淤青和红斑的脸上,神色平静地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打你一顿你还嫌轻是么?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了,随时可以去找我,报复我!” 说罢,苏淳风揽着一脸惊诧的龚晓蕊,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豪华的包间内,死一般的静寂。 许久之后,拿毛巾轻轻擦拭过脸颊的乔岩寒着一张脸冷冷地问道:“杨总,这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杨树斌面带微笑:“真的不知道。” “杨总,你……” 杨树斌忽而脸色一寒,沉声道:“乔岩,别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怪罪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会生气的。” 乔岩打了个寒颤,低下头。 “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了。”杨树斌语气稍稍缓和,道:“不妨告诉你,苏淳风到底什么身份,我之所以说不知道,是因为我看不透,查不清……哦对了,去年我在里面待了半年多,临出来之前,就是这小子把我打得不像个人样,你们好像也听说了吧?那,你要是想报复,尽管去,顺便也帮我把仇报了。” 乔岩愕然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吴文胜亦是震惊不已,心中满是余悸——刚才,如果那个叫苏淳风的小子,把自己也顺手给收拾一顿的话……苏淳风都他妈敢在看守所里把杨树斌打成猪头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不敢干的? 而且,杨树斌都不敢去报仇,还主动攀交。 所以乔岩……真如苏淳风刚才扔下的那句话“你是个什么东西?” …… p:今天生日,晚饭聚餐……如果没喝多,回来会再码一章~~如果喝多了……嗯,红着脸求月票! 501章 酒醉要乱…… 苏淳风揽着龚晓蕊从包间里出来时,与站在门口的一位神情阴鸷浑身透着彪悍气息的青年擦肩而过,该青年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黑色西装,冷冷地看了眼苏淳风,继而听着里面的人谈了几句话之后,才走进包间里,恭敬道:“斌哥,没事吧?” “有事也晚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杨树斌淡淡地说道。 青年神色一凛,低头道:“斌哥,去年接您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我见过那小子,以为是您的朋友,所以刚才没有阻拦。” “嗯。”杨树斌****头。 “我一直站在门口注意着了,我敢保证……” “没事,我不怪你,去吧。” 青年**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杨树斌端起酒杯自饮了一口,放下后张嘴欲说什么,但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不禁苦笑着**了颗烟——四九城内藏龙卧虎,豪门贵胄不敢说多如牛毛,但绝对比全国任何地方都多,国内现在流行一句俗话讲“觉得自己有钱到深港特区看看,觉得自己官大到京城走走”,可不仅仅是句笑话。如他杨树斌这样的人,确实接触过不少的权贵人物,让他害怕并且敬畏的人物也有,但如苏淳风这样飞扬跋扈的年轻人,他还真没见识过,但发自内心地害怕……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去年从看守所出来后,杨树斌就安排人专门调查过苏淳风,知道苏淳风是京大的学子,来自于豫州省平阳市一个普通的近几年才暴富的家庭,也知道这个年轻的小家伙被关进看守所是因为一起凶杀案,那起凶杀案,涉及三条人命。 可就是如此严重的案子,苏淳风被刑事拘留半个多月,就出去了。 如果仅仅是这些,黑-道出身这些年也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甚至和真正的权贵人物都有过直面交锋的杨树斌,也不至于谨慎小翼甚至还有些害怕这个很能打的年轻人,但苏淳风的表现,太让杨树斌感到不可思议了——嚣张跋扈,无所畏惧,放佛国家律法在他的眼里都如不存在般,猖狂到了极**,就在看守所那样的地方,把杨树斌这样受到特别对待而且整个监室都是其手下人的环境下,把杨树斌给打得鼻青脸肿,而且打了人之后还愤怒无比地让狱警转告郑天明,摁不死他就别把事情做绝了,然后轻蔑地仿若对待一只蝼蚁般威胁杨树斌:“出去后别让我看到你,不然弄死你。” 这样的年轻人,要么愚蠢,要么就是有着强大到不可估量的实力背-景。 那天从看守所出来,苏淳风更是肆无忌惮地把他杨树斌的手下给当街,就在看守所的门口暴打一顿,施施然离去。 杨树斌不是个蠢人,相反城府极深聪慧过人,他可不认为苏淳风是个愚蠢的莽夫。 而越是让杨树斌都查不出来底细,看不透的人,就愈让他感到畏惧——此子年轻,必然气盛,其家庭也就是近几年开始暴富,去年涉嫌杀人的恶性-事件之后,就连京城这样的直辖市警方都承受了来自于某方面的压力,苏淳风更是在几次受审时年轻气盛态度傲慢,极度不配合,偏偏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鬼难缠的分局副局长郑天明,到最后都妥协害怕了……这,说明了什么? 杨树斌猜不透,看不出,但他很清楚一**——此子,可交友,不可为敌。 刚才发生的情景,更是证实了这一**。 …… …… 晚上九**,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未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在京大南门下车,撑开之前在京师大女生寝室楼下王海菲塞给他的浅色花伞,悠悠闲闲地走进了校园。 恰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键:“喂,我苏淳风。” “淳风,我是龚晓蕊。” “哦,蕊姐,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和海菲,回到学校了没有?” “我刚回到学校门口下车,之前先把海菲送回学校了,你放心吧。” “那就好,嗯,那咱们回头……淳风,你,你现在方便吗?”龚晓蕊的话语声有些犹豫,有些忐忑,似乎鼓起了一丝勇气才问出了你是否方便的话。 苏淳风诧异:“方便,蕊姐你有事就说。” “我,我想和你聊聊天。” “好啊,说吧。”苏淳风一边说一边沿着五四大道往寝室楼方向走。 手机另一端犹豫了有几秒钟后,龚晓蕊温婉又有些怯怯的声音才传出来:“我,我想,我好像今天喝酒有些多了,想,想找个人说说话,我,我现在去找你,行吗?对,对不起啊淳风,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你别误会……” 苏淳风哭笑不得,道:“蕊姐,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啊,不用不用,我过去,我打车过去。” “你没事吧?” “啊,没事啊,我就在街上没事闲溜达着散心呢,啊,我拦下出租车了,我去了啊,那个,你别误会,姐,姐就是,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好好,我在京大南门等你。” “那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了。 苏淳风举着伞站在宽阔的五四大道旁,哭笑不得——他知道,龚晓蕊当时跟着吴文胜到那间包间,应该没少喝酒,之后又受到那样的惊吓,心情难免受影响,现在过去都一个多小时了,酒意上涌,所以想着找人说心里话了。 稍作思忖后,苏淳风无奈地转身出了校门,直接到商业街上的酒店定了个单人间,龚晓蕊喝多了,一会儿等她过来,和她简单聊几句就劝着她赶紧休息吧,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再回去不安全,况且龚晓蕊今天晚饭时又招惹了吴文胜那种上司,天知道酒后的吴文胜在恼羞成怒之下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唉。 订好房间,苏淳风回到南门,站在雨中又等了十多分钟,才等来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龚晓蕊。 龚晓蕊没有打雨伞,她穿着黑色半步裙,黑丝袜,黑色高跟鞋,上身黑色的大圆领长袖衫,微烫的披肩长发散开,肤色白皙的她脸颊泛红,在下车时脚步明显有些踉跄,看来明显是有了醉态。 苏淳风见状赶紧打着雨伞迎过去:“蕊姐,大晚上的有什么话要说,我过去不就行了?你看你,连雨伞都没打就跑过来。” “没,没事……”龚晓蕊脚步虚浮。 苏淳风一手持伞,一手赶紧搀扶住她,道:“走吧,我在前面酒店给你开好了房间,有什么话咱们到房间再说。” “哦,啊?”龚晓蕊脸色愈红,一双美眸中闪烁出羞涩和惊诧。 “咳咳。”苏淳风知道龚晓蕊误会了,正想要解释两句呢,龚晓蕊却已然几乎完全倚在他身上似的,任由他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往他所说的酒店方向走去,一边走,龚晓蕊还一边醉意十足笑眯眯地说道:“开,开房就开房,反正,反正我是你姐,你,你个小屁孩还,还敢把我,把我怎么样啊?” 苏淳风心想我就算是能把你怎么样,可一想到你家里那位彪悍的爹,还有那位生猛的娘……换任何知道你爹娘的人,也不敢啊。 再说了,我可是正人君子。 苏淳风撇撇嘴,很是无奈地搀扶着醉意愈浓的龚晓蕊来到酒店,从前台服务员那好似什么都懂的眼神儿里,他愈发觉得自己今晚真不该好心泛滥…… 容易成灾啊。 进入房间,苏淳风直接把龚晓蕊搀扶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沏上一杯热茶,端到床头柜上,然后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脸颊泛红微笑着坐在床边,身体不控制般醉意明显轻轻晃动的龚晓蕊,道:“蕊姐,我看你真喝多了,早些休息吧。” “我没醉,心里什么都明白……”龚晓蕊娇嗔地摇摇头,然后不由自主地歪倒在了旁边叠起的被褥上,索性把高跟鞋踢掉,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半蜷在床上,侧身,左臂肘撑在被褥上,左手托着满是红晕的脸颊,右手就那么随意地搁在裹着娇臀和大腿的半步裙上,裙摆因为她身体动作的缘故向上翻褶,于是更显黑丝美腿的修长,整个人就那么侧躺在床上,迸发出了惊心动魄的诱惑美丽。 在她侧身倒下时,苏淳风已然起身上前两步防止她摔下床来,此刻见状便止步在床前,扭头把视线移到一旁——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太,太他妈诱人了。 “你干嘛跑过来,想干什么?”龚晓蕊撅起嘴,半眯着眼睛娇斥道。 苏淳风心里那个冤枉啊,心想您这到底是喝醉还是没喝醉啊?他苦笑着说道:“蕊姐,一会儿茶不烫了,你喝下就休息吧,我先走了。” “坐下!”龚晓蕊皱眉端起了姐姐的架子。 “行行行……”苏淳风告饶,又坐了回去,对于喝醉酒的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真是令人无奈啊。 龚晓蕊长长地吐了口酒气,轻轻磨蹭着诱人的双腿,醉意十足地说道:“你说,我,我能去,去华腾集团吗?” 苏淳风**头道:“能,以蕊姐的学历和能力,去哪儿都行。” “你好好说话行不行?我,我又没醉。”龚晓蕊娇嗔地埋怨他,一边抬手撩了撩发丝,道:“你过来,过来坐到姐身边……过来啊,还怕姐吃了你啊?” “没,哪儿能啊。”苏淳风磨蹭着走到床边,心想不带这么害人的,我是男人啊,一不小心就会犯错误的。 “那个华腾董事长,你们,认识?” “嗯。” “他一定害怕你,是吗?” “谈不上什么怕不怕的,只是偶尔相识而已。” “他,他知道你,是术士不?” “不知道……那个,蕊姐,这话您可别对外说啊。” “反正现在,就,就咱们俩,你怕什么?”龚晓蕊拉住苏淳风的手,并且用力拉扯让他坐到床边,同时自己的娇臀和两条腿也往床里面挪了挪,苏淳风无奈地就这样侧坐在床边,看着倚在叠起的被褥上,娇颜诱人的龚晓蕊,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手里的滑腻柔软,强定心神里本能的骚-动,柔声宽慰道:“蕊姐,华腾集团那边,你要是愿意去,就去吧,而且你们公司,你也不方便继续留下了,是吧?” 龚晓蕊迷离着双眼,道:“嗯,我明天就,就递交辞职信。” “我看,实在不行你就回咱们老家吧,你爸他肯定能给你安排一份好工作,再说了,到哪儿不能打拼出一番事业来?” “我如果回平阳市,你能有机会这样坐我旁边?我妈非得杀了你!” 苏淳风愕然,感情您没醉啊? 龚晓蕊攥着他的手,像是有种调戏成功的喜悦般笑眯眯地继续逗弄道:“淳风,你,你长得可真帅!” “嗯,我知道。” 龚晓蕊愣了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没注意到就把攥在手里的苏淳风的手给拉到了高耸的胸前捂住,然后她一下子愣住。 苏淳风飞速地抽回了手,站起来尴尬道:“蕊姐,我,我先走了。” 龚晓蕊咬了咬嘴唇,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在饭店时,你是担心我被人欺负,所以才跟了过去,是吗?” “没有,我去卫生间,回来时正好路过……” “你当时……没害怕吗?” “哪儿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付三五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龚晓蕊面露出一丝感激的苦涩和动情,柔柔地说道:“我是说,你当时就不怕惹来麻烦?好小子,进去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打了,要知道,被你打的那个乔总,可不是一般人,在京城,很有人脉关系的……” “当时哪儿还顾得上想那些?不过我当时听到耳光声,还以为你被打了,没想到是蕊姐你把人给打了。” 龚晓蕊眯起眼睛笑了笑,道:“坐下。” “那个,蕊姐,我还有事,真得赶紧回去了……” “找理由都不会找,现在这个时间你回去能有什么事?”龚晓蕊嗔怪,故作生气地说道:“坐下,陪姐姐说说话,姐姐这样喝多了都不害怕你,你看你……哟,还脸红了呢,怎么?真害怕姐姐借着酒意,把你给吃了啊?”说着话,龚晓蕊看来真是醉了似的,故意双手虚抚高耸胸前,媚眼轻抛,做出一副勾-引的姿态。 苏淳风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是怕你爹怕你妈好吧? 你,不要逼我! 恰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谢天谢地啊,谁这么会找时间**?”苏淳风差**儿哭出来,实在是太感激打电话的人了,他一边对龚晓蕊说着“看看看看,我就说有事儿吧,这不,电话打来催我了。”一边起身把手机掏出来看也不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喂……” “淳风,你快过来一趟吧。”手机中传出了单蓁蓁焦急而彷徨的话语声。 “会长?”苏淳风诧异道:“发生什么事了?” “郭子阳与人约好,今晚上去燕郊斗法,你快来拦住他!” 苏淳风疑惑道:“他和谁斗法啊?” “姜静。” “姜静是谁?” “撞山门门主姜世亨的女儿,津港市开南大学的学生术士……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在京大东门这里拦住了郭子阳,他,他不听我的话,罗教授又不在,你快过来帮帮我,他这次要是和姜静斗法的话,两人十有**会生死斗的。”单蓁蓁的语气非常焦急,“你应该知道,最近撞山门和龙蜇门在深港特区斗得不可开交。” …… p:明天三更 502章 偶像的力度 自重生以来,苏淳风的性子大有改变,向来都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态想法,遇到和奇门江湖产生瓜葛的事情,倘若与亲朋或者自身无关的话,他肯定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既然不当救世主就绝不去想着伟光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所以听了单蓁蓁一番话后,苏淳风差**儿脱口而出就要拒绝——我现在连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职务都撸了,还管这些闲事干什么? 谁爱斗谁斗去。 死不死与我何干? 可是他一看到龚晓蕊倚在床上双眼迷离笑意吟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令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再想想龚虎和齐翠那奇葩两口子的彪悍生猛……苏淳风就立刻败了,他故作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地对单蓁蓁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线,苏淳风扭头对龚晓蕊说道:“蕊姐,我这边真有急事得赶过去,你,一会儿喝完水,早些休息吧。” 龚晓蕊看着他,不做声,眸中含泪。 “蕊姐,我真的有急事。”苏淳风心虚地躲避着龚晓蕊的双眼。 “淳风,姐漂亮吗?” “嗯。” “今天姐喝多了……有些失态,你,你别在意。” “嗯。” “去忙你的吧。” “好好,你早些休息啊……”苏淳风撅着腚掩饰着裆部的隆起,匆匆忙忙地走到门口拉开门跑出去,反手将门关上,长长地嘘出了一口气,太折磨人了啊。然后,他离开酒店,打了辆出租车赶赴京大东门——虽然很不想理会郭子阳与人斗法的事情,可事关人品,一口唾沫一颗钉,答应要过去看看,就得去啊。 房间内,龚晓蕊仰面躺靠在叠好的被褥上,裹着丝袜的修长双腿交叉在一起,脸上挂着一丝酒后放纵的喜悦和舒适。虽然,没发生什么她的想象中有那么一丝丝在酒精刺激下渴望发生的事情。 但这对于龚晓蕊来讲,已经算是放纵了。 她眯着眼,想着刚才苏淳风离开时撅着腚的尴尬模样,想到之前苏淳风紧张兮兮,还有那么**儿小羞涩的样子,龚晓蕊吃吃地笑了起来。 他真帅! …… ……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京大东门外,路灯光线将雨丝映得亮闪闪的,积着一层浅水的路面上不断荡起一圈圈令人心情平静的涟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路旁的人行道上,单蓁蓁打着一把雨伞,清秀的脸颊上满是焦虑和无奈地苦劝着面前这位连雨伞都没打,黑色皮夹克上落满水珠的小伙子:“郭子阳,江湖事江湖了,可你现在还是学生,刚才罗教授在电话里明显已经很生气了,你现在听我一句劝,不要去和姜静斗法,好吗?” “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学姐,我知道你是会长,这事儿你得管,可也别为难,我现在退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这总行了吧?”郭子阳的表情充斥着年轻气盛的桀骜。 “可是,你和姜静现在斗法,我担心会出事啊!” “生死由命。”郭子阳混不在意地说道:“她姜静不是吹牛连我哥都不放在眼里吗?我今天非得给她**儿教训……妈-的臭-婊-子!” “郭子阳!”单蓁蓁好像真有些生气了。 郭子阳仰着脸看向一旁,若非单蓁蓁是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郭子阳-根本懒得和她在这里废什么话。其实即便单蓁蓁是会长,依着郭子阳的心性,也不会把修为只是固气初期的单蓁蓁放在眼里,关键是这位单蓁蓁可是苏淳风任职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时的副会长,一直都在全心全意地帮助当甩手掌柜尸位素餐的苏淳风,处理协会的事务,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况且单蓁蓁去年曾在协会的会议上当众与罗教授唱对台戏,支持了苏淳风。所以,看在苏淳风的面子上,郭子阳也不好去过分地瞧不起单蓁蓁。 苏淳风从出租车上下来,打着浅粉色的花伞四处张望一番,然后迈步往单蓁蓁和郭子阳所在的路边走了过来。 “会长……”单蓁蓁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主心骨般赶紧叫道。 郭子阳扭头一看苏淳风来了,顿时露出心虚和尴尬的神色,讪笑着说道:“会长,你怎么来了?” 苏淳风微笑道:“听说你要与人斗法,我就赶紧过来了,想着跟过去看热闹。” “会长,你同意啦?”郭子阳立刻兴奋不已地说道。 “别乱叫,我又不是会长……”苏淳风把举着的伞往郭子阳头**上挪了挪,帮他遮挡着细雨,道:“单会长不是在这儿吗?她同意就行。” 郭子阳顿时苦着脸道:“她不让去。” “那还废什么话?” “我……” 苏淳风上下打量着郭子阳,打趣道:“哟,看不出来嘛,刚突破到固气境了,难怪这么信心十足,子阳,那个叫做姜静的,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信心十足地要去跟人斗法?遇到个炼气境的怎么办?送死?” 郭子阳犹豫了一下,道:“淳风哥,你是不知道姜静那娘们儿说话有多气人,她让人捎话过来,说是就连我哥她都不放在眼里,就凭我,与她斗法时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还说我,说我是只会嘴上逞能,恐怕都不敢去和她斗法。” “那你就要去拼命?” “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苏淳风笑着拍了拍郭子阳的肩膀,道:“行了,赶紧回学校去,你们龙蜇门与撞山门这次斗得厉害,可到底双方家长都没有把孩子给叫回去助阵,连你哥郭子弟都老老实实待在中海市复旦大学,是因为什么,我想你心里明白。” “我知道。” “知道就好……走吧。” “哦。” 苏淳风揽着郭子阳的肩膀往校园里走去。 单蓁蓁跟在后面,满脸的钦佩,她真没想到本来如同一匹脱缰野马般的郭子阳,会在苏淳风半劝说半呵斥的一番话语后,就这般老老实实地跟着苏淳风回学校了。单蓁蓁又哪里想得到,苏淳风可是生性自傲的郭子阳心目中最崇拜和尊敬的偶像,偶像都发话了,郭子阳当然要老老实实回去。 况且,郭子阳不是个傻子,他明白此番去与那个叫做姜静的嚣张女生斗法,十有**会输掉而且输得很惨,甚至有可能丢命。 可生死事小,面子事大啊。 这不,偶像前来给了个下台阶,郭子阳当然不会继续犟下去。 回到郭子阳所在的寝室楼下,苏淳风微笑着拍了这小子的肩膀两下,对犹自有些要面子所以故作犹豫之态不肯回寝室楼的他说道:“子阳,以后再做出什么决定之前,先多考虑一下,别一味地冲动……你也别跟我解释那么多,这次你与姜静怄气怄到这份儿上,十之**也有你的过错,甚至我敢打赌是你小子先口出狂言或者言语不敬,从而传到了人家的耳朵里,是吧?” “淳风哥。”郭子阳讪笑道:“这一**我承认,可那也是她先在圈子里说了龙蜇门的坏话,我才生气的。” “好了好了,回去吧。”苏淳风笑道。 “嗯。” 郭子阳刚转过身去,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稍稍犹豫后按下接听键,沉声道:“喂,姜静,这次我不去了,但你可别以为我是怕了你,是我们会长不让去……而且,罗教授也不批准你我这次的斗法。” 随即,郭子阳脸色骤变,双拳紧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敢向罗教授申请,让他同意吗?” 单蓁蓁一看又要糟糕,赶紧伸手扯了下苏淳风的衣袖,清秀的脸颊上满是恳请之色。 苏淳风无奈,只得伸手把郭子阳的手机夺过来,附到耳边说道:“姜静你好,我是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前会长苏淳风,有鉴于当前的奇门江湖上,撞山门和龙蜇门之间的冲突还没有得到最终的解决,所以这次你与郭子阳两人提出的斗法,罗教授不同意,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也不批准……” “苏淳风?”手机另一端的姜静顿了下,随即说道:“你别多管闲事!” “姜静,你冷静些,你们都是大学生,不是单纯的奇门江湖术士。”苏淳风语气严肃认真地说道:“要遵守学生术士协会的规矩,不能一味地凭着自己的性子去做事,你们会长是郎远枳对吧?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 姜静冷笑道:“不用打,我们会长同意了。” 苏淳风愕然,那个叫做郎远枳的家伙,怎么会同意了姜静和郭子阳之间的斗法?开什么玩笑啊,两个门派现在正打得热闹,这要是让郭子阳和姜静斗起法来,势必非得斗出个你死我活,至少也得有一方落败受重伤为止。 “另外,苏淳风……你好像不是会长了吧?” “嗯。”苏淳风轻轻地应了声,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单蓁蓁,摇摇头道:“开南大学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郎远枳都同意了,你们看着解决吧。” 单蓁蓁接过手机,有些茫然失措地对着手机又说了些没什么用的劝解话语。没过一会儿,她就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一脸愁容地说道:“淳风,你给郎远枳打个电话吧,或者,我们再给罗教授打电话汇报下。” “这是你的事。”苏淳风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怒火正盛的郭子阳看到苏淳风这般态度,顿时冷静了许多,赶紧追上去说道:“淳风哥,你,你生我的气了?” “没有。” “那这次斗法……” “你如果愿意去,不怕受伤不怕死,就去。”苏淳风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不建议你去,没必要。” “可是姜静,已经到燕郊了。” “自己做决定吧。” …… …… 503章 罗同华的妥协 苏淳风不认为姜静会随便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说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么,既然身为开南大学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郎远枳都同意了姜静与郭子阳之间的斗法,苏淳风就觉得这件事,绝对不仅仅是郭子阳和姜静两人怄气,又因为当前各自所属的家族门派之间的冲突,从而相约斗法这么简单了。因为很显然,郎远枳和姜静,这么做等同于是在当面锣对面鼓地挑衅有着半官方身份的罗同华的威信…… 谁给他们的胆子? 又或者,这件事本身就是罗同华默许的? 不论是何种缘由,苏淳风觉得自己还是置身事外别去掺和,至于接下来郭子阳是否会去与姜静斗法,罗同华教授又会是怎样的表态…… 那是作为会长的单蓁蓁要去解决的问题。 当然,更是郭子阳和姜静以及这两家族两门派的事情。 晚上十一**钟,苏淳风刚刚进入半睡半修行状态,谭哲和张展飞还在因为中东的问题争执不休时,苏淳风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提示有短消息,他睁开眼睛打开手机浏览短信内容,是单蓁蓁发来的:“罗教授的意思是,只要姜静和郭子阳双方都同意斗法,那么,各学府学生术士协会不予干涉。” 苏淳风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不一会儿,郭子阳又发来了短信:“淳风哥,我正在前往燕郊的途中,但突然决定,听从你的意见,拒绝此次和姜静的斗法。” 苏淳风笑了笑,回复:“嗯。” 其实他还想夸郭子阳很明智的,但懒得再去发一条短信息——这个出于名门正派,生性傲慢打小虽然谈不上娇生惯养但绝对是锦衣玉食颇受父母宠爱天资不错的家伙,能够在相约斗法的最后时刻,控制住情绪上的冲动,选择拒绝斗法,委实算得上是一个聪明人,亦或是,一个胆小怕受伤更怕死的家伙?可不管怎么说,郭子阳拒绝此次斗法,对其个人来讲,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这件事,透着很古怪的气息。 开南大学学生术士协会会长郎远枳同意,之前持否决意见并且还为此生气的罗同华教授,最后也同意了…… 为什么? 郎远枳不蠢,罗同华更不是耳朵被堵住的瞎子,他们很清楚当前的奇门江湖上,撞山门和龙蜇门正斗得难解难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清晨五**钟。 红湖岸畔,打拳修行健身的苏淳风缓缓收功,长长地嘘出一口浊气,身躯挺拔如松,心念灵动间,微笑着说道:“行了,过来吧。” 不远处林间两株靠拢着相依生长的大树后,郭子阳嘿嘿讪笑着走了出来,到苏淳风跟前后说道:“淳风哥,我这次是不是显得很怂啊?” “是挺怂的。”苏淳风笑着****头。 “淳风哥,你能别这么打击我不?”郭子阳的脸子耷拉下来,苦兮兮地说道:“我这还不都是听你的嘛。” 苏淳风拍着他的肩膀,往小路上走去,一边劝慰道:“有时候认个怂不是坏事,反而是最为明智的选择,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又不是在战场上的冲杀非得拼出个你死我活。而且我想,依着你小子的暴躁和骄傲性子,应该是考虑到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在途中突然改变了主意。” “嗯。”郭子阳**头道:“半路上我仔细想了想,不能让人给利用了,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我和姜静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津港,两人说些什么,传到对方耳朵里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呢?” 苏淳风笑道:“谁传的?” “咱们京大是吕伟阳和曲飞燕。”郭子阳道:“开南大学是郎远枳和艾颖。” 苏淳风神情温和,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没有再做声,安静地行走在天光微亮人影稀疏的小路上——他判断,在这件事情上,最初负责管理并引导全国北方大学生术士的罗同华教授,肯定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最终,罗同华因为某种缘由,从而选择了妥协,许可了此次郭子阳与姜静之间的斗法较量。 只不过,罗同华没想到郭子阳拉弓上弦却在最后一刻,很有**儿怂地收手了。 这,都说明了什么呢? 走了一段路之后,苏淳风忽而开口问道:“子阳,如果把你和吕伟阳目前所处的情况对调,你会怎么去看待此事?” 郭子阳想了想,道:“我会支持斗法。” 苏淳风**了**头,若有所思。 “去年冬,你被刑事拘留的事情或许不会引发所有奇门江湖人士的思考,但各大家族流派宗门,想必都已经开始思忖得更远,更多。”郭子阳似乎明白了苏淳风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苦笑着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奇门江湖从复兴到繁荣如此迅速,大家谁也不想生活在牢笼中,所以有机会,就去试探下庙堂的底线,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也要试探……甚或,还有人在想尝试着挑衅。” 苏淳风笑着拍了拍郭子阳的肩膀,道:“看来罗教授这次还真是选择了妥协,以后这江湖啊,更有意思咯。” “淳风哥,你给指出**儿明路。” “别介,我这单枪匹马的,比不得你们名门大派。”苏淳风摆摆手,独自转身往远处走去,一边说道:“我还是站在远处看风景吧。” 郭子阳站在原地苦笑不已。 江湖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每个人都想把别人当作一杆枪往前戳一戳,可如果自己成了那杆很可能会最先折断的枪,多半心里会很不情愿,可又很无奈——龙蜇门和撞山门在之前,谁又真的想和对方真刀实枪地干一场呢?无非是形势所迫,利益使然。自然也就怪不得别人趁机火上浇油把他们给推到了台面上。 苏淳风回到寝室时,接到了龚晓蕊发来的一条短信:“淳风,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姐姐喝多了,有些失态,希望你别介意……如果有时间的话,出来一起吃早**?姐姐请你,当然,如果害怕的话,就不用出来了。” 苏淳风回复:“社团有活动,不方便出去,而且,我真的好害怕。” 龚晓蕊回复:“坏蛋!” 苏淳风打了个哆嗦,差**儿把手机摔地上——这是撒娇,是暧昧,是亲昵,是逗弄的表现……龚虎和齐翠这对雌雄两虎的女儿,是只小母老虎,太可怕了!以后说话再也不和她开玩笑了,咋就这么不识逗呢? …… 周四晚上。 吃过晚饭后,苏淳风没有回寝室,和舍友们在楼下说笑一番,就独自悠闲地溜达着往考古文博学院走去——下午他接到了单蓁蓁打来的电话,罗同华教授回来了,通知全体学生术士晚上七**半开会。 自年初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第一次在会议室里开会之后,罗同华似乎觉得在这样的条件下开会,才真像那么回事儿,所以就不打算再继续挂羊头卖狗肉地非得到教室里搞出一出历史讲座的牌坊,然后等讲座结束了再开会,而是选择了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正儿八经地搞协会会议。 苏淳风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刚过七**,协会成员们还没到齐。 “淳风哥,来了。”郭子阳笑呵呵地起身打招呼。 “风哥。”刘悦也站了起来。 苏淳风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走过去拍拍两人肩膀让他们坐下,然后挨着他们坐下,笑着打趣道:“子阳,今晚上的会议,该不会是奔着你和姜静上次差**儿斗法的事情来的吧?你可小心着**儿,大家这几天都很关注你。” “淳风哥别笑话我了。”郭子阳挠挠头道:“这次的事情,我真是颜面尽失啊。” 会议室里在座的几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大家都已经知道,前几天姜静和郭子阳约好在燕郊斗法,但当天晚上,在会长单蓁蓁的陪同下乘坐出租车已经行至半路的郭子阳,却忽然又打了退堂鼓,给已经抵达燕郊等着他的姜静打电话拒绝斗法,放了姜静的鸽子,着实有**儿不地道,也未免显得太怂了些。据说那天晚上事后,开南大学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郎远枳,还专门给单蓁蓁打来电话,要求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必须为此事件给开南大学学生术士协会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郭子阳不想与姜静斗法了,还需要别的理由? 可身为会长天性温和善良的单蓁蓁,还是在电话里好一番道歉和解释,内疚得就如同她放了人家的鸽子似的。 就在大家轻声交谈说笑时,曲飞燕与吕伟阳、宁沾露三人走了进来,一看到苏淳风,曲飞燕就阴阳怪调地说道:“哟,苏淳风,听说你现在不当会长了,可着实还履行着会长的职责呢,郭子阳和姜静之间的斗法就连罗同华教授都已经许可了,可到最后却被你出面制止,好大面子和权力啊。可你的面子有了,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却丢了脸,郭子阳更是丢尽自己和家族的颜面。” “子阳,你可真行!”吕伟阳笑着看似打趣实则讥讽地说道:“不过还真得感谢咱们原会长苏淳风阻拦你,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 p:解释没用,看表现……好内疚,好脸疼,好害羞,好萌~~~~谢谢大家的月票~~~ 504章 模棱两可的态度 郭子阳阴沉着脸说道:“那天晚上是我自己决定拒绝斗法的,和淳风哥没关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嘿,现在又说和苏淳风没关系,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也不知道是谁事后死要面子,嘴硬说如果不是苏淳风劝阻,谁都别想劝得住他。”曲飞燕绕到里面坐下,视线看着大家,笑眯眯地讥诮道:“听听听听,一口一个淳风哥,叫得可够亲的,恐怕见到他亲哥郭子弟,都不会这么礼貌吧?” 吕伟阳笑着貌似打圆场道:“子阳,你别担心,你淳风哥向来大度,不会为这**儿事生你的气,哈哈。” 郭子阳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他一脸歉意地看向苏淳风:“淳风哥,我,我其实……” 苏淳风压根儿没去看吕伟阳和曲飞燕,他神色间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依旧那般温和如春,微笑道:“小事,没什么。”说罢,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貌似无聊地翻阅着看笔记去了。 其实他真不怎么生气。 年轻人嘛,要面子说几句给自己下台阶的话,很正常。 至于刚才曲飞燕讥嘲他并涉嫌挑拨的话语,苏淳风更是懒得去理会了——前些时日曲飞燕到处说科尔·道格拉斯被杀死当晚,苏淳风是最先出现在现场的人,明摆着就是要栽赃嫁祸苏淳风,让他的嫌疑最高,从而让苏淳风直到现在都还得时刻留意小心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中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然后毫不讲理地把科尔·道格拉斯之死迁罪甚至直接就认定是苏淳风杀的,然后下手报仇……即便如此,苏淳风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得愤怒,也没有去四处与人解释自己的清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他知道,反驳解释无用,曲飞燕也没造谣说就是他杀的。 所以,苏淳风不想去做与曲飞燕争执这种无聊又徒增烦恼的事情。 然而苏淳风越是这般态度,曲飞燕内心里就愈发生气,到现在都有些火冒三丈了,她觉得苏淳风这个人实在是太傲慢、太自负了,傲慢自负到对她曲飞燕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的程度,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苏淳风对她的嘲讽和挑衅完全不予理会,这让曲飞燕觉得无法忍受,因为她很清楚,在座的所有学生术士,都不会认为苏淳风是怕了她,相反大家都会认为……苏淳风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实在是太可恶了! 曲飞燕正要发作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单蓁蓁和纵萌在前,罗同华在后,三人先后进入了会议室。 看着一脸忿忿之色的曲飞燕,多数人都憋着笑,低下头。 罗同华神色平静地坐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开门见山地说道:“近来,奇门江湖上撞山门与龙蜇门之间的纷争,已经传开了……我想大家最近也都在关注着这起事件的发展和最终会如何收场,也想看看面对当前已经繁荣起来的奇门江湖上出现了如此严峻的事件,居庙堂者会是什么态度,又会如何处理此类事件,我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就是要明确地告诉你们,鉴于奇门江湖的特殊性、复杂性,以及历史的渊源,官方尊重并认可奇门江湖的传统,而对于奇门江湖‘江湖事江湖了’的所谓传统规则,暂不予以承认,但也不会去过多干涉江湖事。但是,有一个前提,任何宗门流派、任何术士,都不得在术法争斗中伤害、累及普通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不得以术法为祸社会,更不能有忤逆行为。所谓忤逆行为,说得直白简单些,那就是但凡公务人员,无论是何职务、高低,无论其有无过错,都不得以术法伤害、胁迫、影响,术士亦不得与之勾连!” 这样明确带有警告性质的表态,可谓是够强硬了。 但在座者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自然听得出这番话中所表达出来的态度,其实是一种带有矛盾兴致的含糊其辞——不予承认江湖传统规则,又不会去过多地干涉江湖事,不得忤逆、不得为害普通人、不得与公务人员勾连这种话,虽然说得明确,但有心人一听前后的对比就能明白,这实在是属于冠名堂皇的官场话了。 换而言之,就是大家只要做得不过分,不逾越雷池,那就没事。 至于标准嘛……全世界各国都那样,没有标准,谁倒霉又出头了,那就弄谁,谁被盯上了,谁就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苏淳风低头,拿着钢笔在本子上勾画着。 旁人看来,就好像是在认真地对罗教授的谈话做笔记,事实这家伙正在百无聊赖地写字玩儿,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和毛病。 会议室内议论纷纷。 罗同华也不着急,待大家议论半天之后,才咳嗽了两声,道:“前两天,郭子阳与开南大学的姜静之间,相互邀约斗法,这件事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也许现在还都在私下嘲讽郭子阳没胆量,没骨气,丢人……可要我说,他做得很好,能够不意气用事,果断地避免意外状况的发生,这是对的!” 罗同华看了眼吕伟阳和曲飞燕,接着说道:“你们是学生,是在全国最好的大学学府中深造的优秀学子,虽然出身于所谓的奇门江湖世家、宗门流派,但学校不是江湖,学生术士就更不能把自己当作江湖术士去肆意地行事!我们有个别同学,似乎就见不得江湖平静,看不得学校的安稳,时时刻刻就想着惹出些事端来,偏偏自己还不敢,只会做些暗中挑唆拿别人当枪使的事情,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是不会长久的!” 曲飞燕和吕伟阳皆面沉如水,他们知道,罗同华这番话就是冲着他们的。 “另外。”罗同华顿了顿,道:“这次郭子阳与姜静相约斗法,我是同意了的,因为我考虑到你们出身的独特,以前立下的一些规矩,似乎略有不妥,太过死板教条化了……时代在变化,我们也应该与时俱进,所以我认为,学生术士斗法的行为,以后可以适当地放松些,只要是双方同意切磋斗法,报知于会长和我,那么就可以切磋,当然,学校里还是不允许斗法的,而且斗法只限于切磋,**到为止。” …… p:这章字数少,不知道为什么坐下时间一场就头疼脑胀~~~忍不住了,休息! 505章 要不,我再参选试试? > 罗同华的这番话说出口,会议室一下子静了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迸发出了一种不那么热烈但绝对激动的探讨声,除了苏淳风这个看似漫不经心又貌似认真做笔记的家伙之外,一个个优秀的学生术士脸上都显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和被解除束缚后的轻松快感——罗同华,或者是他所代表的那一方,在当今时代的发展下,对整个奇门江湖,妥协了。 看着大家全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两世为人的苏淳风在内心震惊了一会儿之后,就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他也说不清这样是好是坏。 记得前世的奇门江湖上,大概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出现了最为繁盛的阶段,整个江湖就像是处在庙堂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三不管状态:初出茅庐的苏淳风差**儿以术法祸乱京城,遇罗同华阻拦,几近走火入魔的苏淳风生生逼得刚刚迈入醒神身心极度疲弱的罗同华献祭而斗,修为大跌,然后苏淳风南下千里追杀……再接下来十多年的时间里,江湖上除却诡术传承者苏淳风搅起的腥风血雨和惊涛骇浪之外,更是多有纷争,国内、国外,诸多宗门流派、术士们之间矛盾迭起,斗得如火如荼。 与之相应的是,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和国力不停地高速腾飞。 随着与世界的接轨愈发紧密,国外那些实力强大的术士流派、家族,不可避免地开始进入到这个古老伟大的国度中浑水摸鱼取利,然而可悲的是,他们一进入这个国度,就会被迅疾地卷入到奇门江湖的滚滚波涛中,要么狼狈仓惶地拖着一身伤痕逃出去,要么就是被彻底地卷入水底销声匿迹。 …… 在场诸位兴高采烈地讨论的同时,时而就会把目光投向苏淳风。 大家都知道,罗同华以及其所代表的庙堂能够在这时候表露出妥协的态度,除却当前江湖上龙蜇门与撞山门突然爆发的激烈对撞,让官方有些措手不及,学生术士也开始渐趋有抵-制之意外,还有就是去年冬苏淳风搞出的那起事件,无形中给整个奇门江湖在面对庙堂的严厉管束时犹豫着该如何做时,给于了鼓励和成功的前车之鉴! 感受到大家热切的眼神,体会到他们当前的所思所想,苏淳风觉得自己好无辜,他可不想当出头的小小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所以他只能微笑着继续低头,拿钢笔在笔记本上勾画。 勾画着青春,勾画着两个轮回的感慨。 会议室里这些奇门江湖中的年轻俊杰们现在,以及随后他们所代表的奇门江湖众人,固然会因为轻而易举地迫使了庙堂的妥协从而开心喜悦,极有成就感。可他们却不知道,这种妥协,是真正高瞻远瞩的那些大人物们何等惊才绝艳的一笔勾划,就勾勒出了奇门江湖未来十几年在可控范围内的繁荣鼎盛,以及对这个国家所带来的巨大利益——站得高看得远,江湖人士站得还不够高。 而苏淳风,却站在了局外,看清楚了这大好的,在千万里江山中以术士鲜血涂抹的血墨色奇门江湖,如一幅丹青。 罗同华右手食指轻轻磕打桌面两下,道:“还有一**,在京畿之地,都要收敛些。” 曲飞燕微笑着言道:“罗教授,刚才您提到有人暗中挑唆,耍小聪明伎俩,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您这番话是针对谁大家也都清楚,直说吧,郭子阳和姜静之间说些什么,被我们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怎么就成了挑唆?让郭子阳自己来说,我们有挑唆吗?是他让我们帮他带话过去的,好吧?” “是吗?”罗同华看向郭子阳。 郭子阳面露尴尬,无从解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年轻人火气正盛时,当着旁人的面当然会死要面子,说出什么诸如“你告诉她……”、“有本事让她来!”、“哎,你就这么对她说,我要……”之类的嚣张话语。 现在经曲飞燕如此一说,就成了她是好心帮忙带话,而非挑唆怂恿。 罗同华笑了笑,对曲飞燕这般强词夺理简直等同于耍无赖的话语,不予理会,而是看向正在装模做样做笔记的苏淳风,道:“淳风,别在那儿装蒜了,你是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前任会长,这次郭子阳与姜静之间的冲突,也是你出面阻止的,说说吧,你对今后学生术士协会的条例更改和协会管理,有什么看法?” 苏淳风憨笑着**头道:“挺好,都挺好的。” 似乎也没打算真的征求苏淳风的意见,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罗同华没有追问,目光扫了下所有学生术士,道:“谁还有什么新的看法,提出来大家商议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还能有什么看法? 够宽松了嘛…… 吕伟阳举了举手,道:“罗教授,新改制新气象,咱们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是不是要换一位?” 罗同华微笑道:“为什么?” “大家都很清楚。”吕伟阳耸耸肩,道:“前任苏淳风会长,是因为违反了条例规定引咎辞职,您当时决定由副会长单蓁蓁暂时代-理,这无可厚非。不过既然今天召开会议讨论了修改条例,大家也都听得出来,我们这些学生术士今后的生活,似乎多了份我们本应该很早就得到的自由,那么,干脆把正式的会长也给选出来吧?” 这番话,可就有**儿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思了。 就连向来故作清高,桀骜自负的曲飞燕,都觉得吕伟阳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般话来,实在是太过分——你要求选出正式的会长,你表达单蓁蓁不适合做会长,这都行,但你说什么“似乎多了份我们本应该很早就得到的自由”,岂不是在明摆着表达对罗同华以及其所代表的无上权威一方,很不满意吗? 难不成,还要再给你**儿补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在座者无不认为吕伟阳的话有**儿僭越了,平时为人处事还得明白不能蹬鼻子上脸的道理呢,更何况罗同华代表的,可是那不可抗拒的绝对势力,说句通俗的话,此番做出妥协给于你们更多自由,那叫恩赐,还敢讨价还价? 所以,大家都开始学习苏淳风装模做样的姿态——与我无关啊,我可不这么认为。 不出所料,罗同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几秒钟之后,他才**了**头,神色平静,语气淡漠地说道:“好,那就重新选一位会长吧。” 众人面面相觑。 单蓁蓁脸颊微红,柔柔弱弱地坐在那里。 “谁来做?”罗同华目光扫视众人。 暂时没人吱声。 大家都在犹豫,思考。 就算是早就有了决定的吕伟阳和曲飞燕,也得装出一副认真思忖考虑的模样。 苏淳风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都在时不时地打量自己,于是赶紧装模做样地看了看手表,继而一脸歉意地起身说道:“罗教授,各位同学,真是抱歉啊,你们先开着会,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了……那个,不论选谁,我都赞成,我都赞成,啊。” 说着话,他就迈步要开溜。 罗同华差**儿被苏淳风给气笑了,他板着脸一挥手呵斥道:“坐下!真以为一**儿规矩都没有了吗?” “不不,我这不是……”苏淳风讪笑着坐了回去,一脸无奈。 曲飞燕一脸讥讽地说道:“苏淳风,选会长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这位前任会长,不在场怎么行?难道,你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吕伟阳附和着笑道:“淳风,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意嘛,咱们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其实大多数情况下,不就是一个听起来好像不错,实则没什么实际工作的虚职嘛,你且放宽心,不然的话,大家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呢。” 苏淳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不过心中难免有些生气,他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瞄了眼罗同华,发现这个老家伙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看戏模样。于是苏淳风看了下在场诸位人精一样的学生术士,微侧头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羞涩,用犹豫的语气小声征询道:“那要不,我再参选会长试试?” 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 三四秒钟。 曲飞燕最先开口道:“不行!你是因为违反协会条例被撤职的上任会长,没有资格再次参选会长一职。” “淳风,你开玩笑的吧?”吕伟阳冷笑道。 苏淳风往后靠了下身子,看着罗同华,问道:“罗教授,我有资格参选不?” 罗同华的眼睛眯缝起来,稍作思忖后,微笑着说道:“上次苏淳风是自己请辞会长一职,我批准的,这算不上是撤职,而且他违反条例引咎辞职,知错认错的表现也征得了大家的原谅……嗯,如吕伟阳刚才所说,既然修改了条例,大家有了更多的自由权力,就有必要选出正式的会长,那么,协会改制就是重新来过,所以,我同意苏淳风参选会长一职,我想,这**儿权力我还是有的,吕伟阳、曲飞燕,你们觉得呢?” 话说到这里,罗同华的目光和语气中,已然流露出了明显的严厉和不满。 506章 我不会,但有人会! > “呵,罗教授您当然有这样的权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曲飞燕冷笑着说道。不过,她无论内心里有多么得不满,也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她很清楚,不能再反对下去了。今天罗同华以及其所代表的那一方,已经对京大,对全国所有大学学府的学生术士协会,对整个奇门江湖,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但这并不代表,强大无匹的国家机器,就管不了这个延续了数千年历史但永远都不可能走上正统席位,永远只能是草莽身份的奇门江湖。 先前就已然有僭越行为的吕伟阳,当然也明白这些,所以他很聪明地适可而止,**了**头。 就在此时,一直都微低着头不发言不表态,神情冷峻的纵萌,看也不看任何人地举起了右手,语气冰冷极为自负地说道:“我选苏淳风,任会长。” 单蓁蓁见状,清秀的脸颊上泛起浅浅红晕,她举手柔柔地说道:“我也选苏淳风。” “我选苏淳风!”郭子阳高举右手大声叫道,这家伙脸上已然乐开了花。 “我选苏淳风!”刘悦也举起了手。 袁朗举手同意。 谢成飞举手同意。 高盛看到潘慧瑶的右手作势准备抬起,就赶紧先把手举了起来:“我选苏淳风!” 没有举手的,只剩下了曲飞燕、吕伟阳、宁沾露、李钦虎,以及……苏淳风个人。不过很显然,无论他们举手与否,苏淳风已然铁定当选会长了——就这么简单,在会议被吕伟阳提出意见搅出选举的风波刚刚荡起,还没有提及到会长一职的合适人选都有谁时,苏淳风第一个不要脸地毛遂自荐,然后很快有了结果。 罗同华面带一丝不情愿的微笑,看着苏淳风,然后慢慢地举起了右手:“我也选,苏淳风!” 李钦虎和宁沾露对视一眼,都举起了手。 “谢谢谢谢……”苏淳风没有流露出多么激动的神色,与之前毛遂自荐时那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怯样子不同,此时的他神情温和,挂着令人如沐春风半的浅笑,起身向在座选他做会长的协会成员们拱手致谢,一边好似自嘲般地说道:“大家这么信任我,以后还真不好意思再如以前做会长时那样尸位素餐了。” 选他的同学就都笑了起来。 曲飞燕怒气冲冲地瞪视了李钦虎和宁沾露一眼,继而看向苏淳风,咬牙切齿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吕伟阳倒是一副很淡然的表情,可内心里,亦是火气冲天。 罗同华神色间流露出淡淡的失望和无奈,他没想到今天的会议中吕伟阳会当面发难提出要重新选会长,没想到吕伟阳和曲飞燕会这般当众讥讽挑衅苏淳风,他更没想到,在自己果断答应吕伟阳的建议后,以苏淳风如此稳重老成的性情,竟然会意气用事地与吕伟阳和曲飞燕怄气,主动提出要参选会长一职。 不过,在苏淳风羞涩地提出能否参选会长一职时,罗同华已经没得选择了。 他当然知道,以苏淳风当前在京大这些学生术士中的人缘及名望,只要自己****头认可了他有资格参选,那么会长一职就是苏淳风的囊中之物。 但罗同华只能**头答应。因为他还知道,如果苏淳风不出任会长,那么十有**就是吕伟阳上位了——以纵萌的心性,断然不会去坐这个位置,而曲飞燕此人只会傲娇地瞎闹,但却故作清高不做会长,单蓁蓁资历修为都不足。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与吕伟阳竞争会长的位置,也竞争不过。 而吕伟阳出任会长的话…… 当前形势下,老奸巨猾的罗同华觉得,还是让苏淳风当会长吧,至少,这小子没什么歪心眼儿。 “还有问题吗?”罗同华淡淡地说道。 没人吱声。 罗同华道:“那就这样吧。”说罢,他沉着脸起身往外走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就热闹起来,郭子阳和刘悦本就坐在苏淳风身边,袁朗和谢成飞都走过来向苏淳风道贺,就连高盛,也跟在潘慧瑶的身后屁颠颠地过来向苏淳风道一声贺,又玩笑道:“淳风,你这可是二进宫啊。” 苏淳风和潘慧瑶客套两句,然后打趣高盛道:“盛哥,革命尚未成功?” “不急不急,好事多磨……”高盛嘿嘿乐道。 潘慧瑶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高盛赶紧向苏淳风等人使了个颜色,然后继续去做他甘当影子继续努力争取成功的革命伟业了。 单蓁蓁脸上挂着浅浅的、柔柔的笑容,站在圈外看着苏淳风和一帮人说笑。 曲飞燕和吕伟阳相互看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去,从坐在那里没动的纵萌身旁路过时,纵萌忽而开口道:“伟阳,你就这么想做会长?” 吕伟阳怔了怔,微笑道:“无所谓。” “苏淳风和你有过节?” “没有。” “你为什么和他过不去?” “有吗?” 纵萌没有再回话,起身走了出去。 吕伟阳和曲飞燕随后往外走,不过到门口之后,吕伟阳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人群中,微笑着对苏淳风说道:“淳风,恭喜你再次成为会长,其实你也知道,咱们谁做会长都行,只是,不能随了罗教授的意……” “抱歉,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苏淳风神色平静地摇摇头。 吕伟阳笑了笑,转身离去。 围在苏淳风身旁的几人,神色各异。 苏淳风当然明白吕伟阳那句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向苏淳风解释,缓和下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至于闹得太僵而已。 但在苏淳风看来,你们要做什么,是你们的事,别把我牵扯进去。因为他很有自知之明,纵然是两世为人,修行天赋绝佳,修为在奇门江湖的青年俊杰们中堪称高深,且有着醒神心境、双术同修、两世经验的逆天绝密王牌,可相对比那些传承百年甚至数百上千年的宗门流派,他一个人的实力,虽然不至于妄自菲薄太渺小,但和那些名门大派相比……实力差得太远了。 这次毛遂自荐参选会长,苏淳风本就有着十足的把握手到擒来。而之所以要当这个在放宽了条例之后更加没有实际权力的会长,与曲飞燕和吕伟阳怄气只是很小的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三**是他临时想到的: 首先,不能让曲飞燕或者吕伟阳当会长,因为这两人似乎天天不睡觉也要惦记着和苏淳风过不去,回头不管他们俩谁当了会长,隔三差五地去与其它学校的学生术士搞术法交流切磋,怂恿那些学生术士来挑战在奇门江湖上已有不小名气的苏淳风,或者用别的方法找苏淳风的茬……想想都让苏淳风头疼; 其次,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职务虽然没什么实际权力,可到底是挂着京大的名,一旦将来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来了,多多少少得忌惮些,不能肆意胡来,或者是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找到苏淳风想要谈谈的时候,苏淳风也得有一个拿得出手唬得住人的身份去与实力强大的道格拉斯家族谈判。 还有就是,苏淳风考虑到,在这个奇门江湖已然繁荣,居庙堂者大开大阖勾划出未来局势的关键时期,自己想要在将来复杂多变的奇门江湖中游刃有余独善其身,就必须尽可能多地为往手里攥大牌,攥各种软的硬的实力。因为,不涉足奇门江湖的希望,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然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从考古文博学院出来,苏淳风独自一人溜达着往寝室楼方向走。 半路上,遇到了明摆着刻意在等他的曲飞燕。 苏淳风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了你,从而让你心生记恨,处处和我过不去?” “需要理由吗?”曲飞燕很有些风姿地轻撩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着。 苏淳风摇了摇头,迈步就走。 “你今天抢着做这个会长,又一次惹我不高兴了……”曲飞燕笑望着苏淳风的背影,道:“不要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苏淳风转身,道:“你打算怎样?” “让你不高兴咯……” “我会乱想的。” 曲飞燕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娇滴滴地说道:“那你乱想的话,会不会很担心出什么事,所以……先把我杀了?” “不会。”苏淳风转身就走。 “你害怕了!”曲飞燕开心地笑了起来,道:“苏淳风,作为术士你孤身一人,亲朋好友那么多,忙得过来吗?呵呵呵……” 苏淳风没有回头,只是撂下了简单却冰冷的几个字:“但有人会!” 曲飞燕一下子怔在当场。 京大所有的学生术士,以及罗同华,都肯定杀死科尔·道格拉斯的人不是苏淳风,而是当初刺杀纵萌的那个杀手。整个江湖都曾怀疑过,苏淳风和那个神秘的、恐怖强悍的,现在几乎已经被确定了是杀生门传人的杀手有联系,但随后这种疑虑就被打消,因为苏淳风没那么愚蠢,也不至于去那么做。 但现在,苏淳风撂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似乎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对那个杀手留有极深印象且心有余悸的曲飞燕马上想到,纵萌第一个挑战苏淳风,被刺杀,科尔·道格拉斯挑战苏淳风,被杀! 而苏淳风所修术法的师承、师父…… 到现在还是一个让奇门江湖都摸不透猜不出查不清的秘密! …… 507章 全国学生术士协会 > 书本上春天轻盈舒缓的脚步,似乎在京城肆虐的春风和沙尘的鞭笞下不得不加快了许多,烦人的杨絮刚刚不再飘洒,一些比春天的脚步还要着急的年轻人,就开始穿上了短袖的t恤和衬衫,彰显出青春的蓬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周日,上午八**多钟,东升的朝阳已然有了毒辣的意境。 中关村银海大酒店门外,苏淳风从出租车上下来,神情悠闲地往大楼内走去,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看起来格外的阳光帅气。 今天他受邀前来,参加一次会议。 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会。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但据亲自给他送来请柬的宋慈文所说,此次会议并非是罗同华之类的半官方人物发起,而是由原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欧阳远、范嫣芝,以及华清大学前任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卓应**同出资筹办的。 当然,这种有**儿江湖草莽群英会意思的代表-大会,肯定是经过了罗同华、李全友这二位代表着官方意志的人物**头允许。 对于苏淳风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江湖来讲,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会的发起和召开,让他颇有**儿啼笑皆非的感觉,一群年轻人还未真正的深入了解江湖,就非得出风头搞这么一出名堂来,未免显得幼稚和自大——奇门江湖上的那些大佬们,私下里还不得笑骂他们“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天高地厚还未知,这就想着要在江湖上抢班夺权,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赶走了?” 不过苏淳风细细想来,还真不能用腐朽的老眼光去看待这群精英们的想法。 再者说了,没准儿这会议挂着羊头卖狗肉,其实就是罗同华、李全友这两位以及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官方,暗中指使发起的一次会议呢。 当前全国的大学生术士,身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苏淳风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以京大、华清、开南、复旦、南京、中交、西交、鄂大、粤大等几所最知名的学府中学生术士最多,京大排名第一,其它学府中的学生术士相对就要少得多,有些知名大学里三五年才只出那么一两位学生术士。说起来原因也不难理解,术士本身就少,能够上大学的学生术士更是少之又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大概这个本身传统观念就极重的奇门江湖,也受到整个社会的影响,就连诸多奇门江湖上的术法世家、宗门、流派中,无论长辈还是要选择学府深造的精英子弟们,都崇尚这些全国知名的高校学府,感觉如果不能进入此类高等学府就学,而是去一所普通大学的话,实在是丢份儿,还不如放弃学业,把更多的时间用于修行术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依着请柬上所写的会议所在地,苏淳风乘电梯到三楼,向服务人员打听后,右转来到了会议厅。 推门进入,他不禁略略吃惊了一下。 因为偌大的会议大厅里,粗粗扫过去竟然快要坐满了,大约有七八十号人吧? 苏淳风的到来,并没有引发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在座者一个个无不是人中龙凤,眼高于**的年轻术士们,今日天南海北相聚京城,谁认识谁啊?不喜欢出风头的苏淳风倒是乐于这种情况,他微低着头,神情悠闲地往会场后排那边走去——进门他就注意到,这次会议各个座位前的桌上,似乎并没有放置桌牌名的座次之分,大家随便坐嘛。 还没走出几步呢,主席台上就有人喊道:“哎,淳风,别往后面走了,到前面来。” 苏淳风闻言扭头看去,却见宋慈文正站在主席台上朝他挥手,会场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苏淳风心下疑惑,不过也没想别的,笑着招招手往前台走去。 会议室内稍稍的安静之后,立刻议论纷纷: “他就是苏淳风啊。” “我-靠,看起来很一般的样子。” “还挺帅气的。” “据说这小子不但修为迈入了炼气初,以其个人所修传自于山门的精绝术法,还能够硬撼炼气中期的高手了。” “人云亦云,我还真就不信他那么厉害……” “嘿,保不齐真是诡术传承者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 …… 苏淳风走到台前,微笑着与宋慈文握手道:“宋学长别来无恙。” “你啊,这都到京大快两年了,一起一落又坐到了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椅子上,怎么还是那副见到这种场合就往一边躲的性子?这次可由不得你了,喏……”宋慈文笑着指了指主席台上摆放着的三张长条桌上的桌牌名字,笑道:“咱们的老学长欧阳远以及我们几个都商议过,罗教授也提出了建议,专门在主席台上给你安排了位置,桌牌名都放好了,你还想跑哪儿去?” “别,千万别。”苏淳风唬了一跳,赶紧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腼腆好害羞,这不是把我往火堆上烤嘛。” 宋慈文笑道:“我们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别不领情啊。” “我不坐-台上!” “你先别推辞,这次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届全国学生术士代表-大会,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你小子别不识趣,别人抢还抢不来这个位置呢。”宋慈文认真地说道:“而且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莫说全国各大学府的学生术士圈子,就连整个奇门江湖,这一年多来谁的名气最响亮?不就是你苏淳风嘛……所以此次会议上,肯定少不了要提及你的大名,也少不得要让你发言几句,可如果你不发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心性低调不好出风头,不了解你的人呢,肯定会腹诽你有了**儿名气就耍大牌,是不是?正是为你考虑到这些问题,我们才干脆提前安排好,让你直接坐到主席台上,也省得一会儿开会时,大家提及你了,你再从后面走到主席台上,那岂不是更有**儿耍大牌的嫌疑了吗?” 苏淳风苦着脸说道:“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来了。” “你不来,那就真是自以为大腕儿,耍派头了。” “哎不是,我说……”苏淳风皱着眉头哭笑不得地说道:“宋学长,我怎么觉得你们搞这次全国学生术士代表-大会,就是奔着算计我来的?” 宋慈文笑骂道:“去你的吧!” “得,认栽!”苏淳风颇显无奈地****头,眼角余光看到白行庸和纵萌、吕伟阳并肩走进会议厅,做到了主席台下的第一排,便和宋慈文打了个招呼,先行走过去坐到白行庸身旁,侧头小声道:“这次会议,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白行庸打趣道:“为苏淳风同学颁发2000年最具人气大奖。” “别扯淡。”苏淳风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坐在白行庸另一边的纵萌轻轻地哼了一声,语气生冷地说道:“形式主义而已,无非是为了讨好上层,扩大自身影响力,在这个新的大时代中捞取更多利益,或者求得更多的护身符罢了。” 苏淳风微微皱眉。 坐在纵萌另一侧的吕伟阳笑道:“自古如是,奇门江湖哪能真的就干干净净没有为官方所用的势力?说白了,咱们也算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啊。” 白行庸故作惊骇道:“二位,少言勿语,少言勿语。” 苏淳风苦笑着**了**头,一指主席台上自己的桌牌名,委屈道:“你们瞅瞅,我已经开始讨好上层了。” 三人全都笑了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以苏淳风的性子断然不会答应坐到主席台上去当名人。所以主席台上出现他的桌牌名,肯定是主办此次会议的那几位在未通知苏淳风的情况下,就把桌牌名给准备好了,或许,这还是罗同华教授的意思呢,赶鸭子上架这种事儿,本来就是他们这类人最擅长的。 正说笑着呢,苏淳风裤兜里的手机响动提示有短消息,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是龚晓蕊发来的信息:“正式在华腾上班了,不过没见到你朋友杨总。” 苏淳风笑着回复:“待遇如何?” “月薪五千有奖金和各种补贴,谢谢你啊淳风。” “客气,好好工作,升职了记得请客。” “嗯,我开始工作咯,再见。” 苏淳风把手机揣回兜里,面带微笑继续看比赛。上次的事情过后,龚晓蕊第二天就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然后又在公司工作一个多月,才正式离职并一分不少地拿到了薪水,据她说,公司的几位上司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明知她要离职了,还是对她格外的照顾,奖金没少反而增多。 很显然,是杨树斌的面子太大,那些人又害怕底细不明的苏淳风。 坐在苏淳风身旁的白行庸凑过来打趣问道:“女朋友发的短信?” 苏淳风笑着摆摆手没有回答。 会议厅的门口不断地有人走进来,苏淳风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预估整个会议厅内大致坐满应该超过百十号人了,随着后面到来的学生术士们,罗同华教授也走了进来,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比其年龄稍微小一些,四十多岁年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苏淳风判断应该就是北罗南李的李全友了。 另外还有三男一女两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走了进来,直接步入到会场的主席台前。苏淳风注意了一下主席台上的桌牌名: 罗同华,李全友,欧阳远,范嫣芝,田赠,丁国立…… 507章 全国學生术士协会 书本上‘春’天轻盈舒缓的脚步,似乎在京城肆虐的‘春’风和沙尘的鞭笞下不得不加快了许多,烦人的杨絮刚刚不再飘洒,一些比‘春’天的脚步还要着急的年轻人,就开始穿上了短袖的t恤和衬衫,彰显出青‘春’的蓬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周日,上午八**多钟,东升的朝阳已然有了毒辣的意境。 中关村银海大酒店‘门’外,苏淳风从出租车上下来,神情悠闲地往大楼内走去,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看起来格外的阳光帅气。 今天他受邀前来,参加一次会议。 全国大學生术士代表会。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但据亲自给他送来请柬的宋慈文所说,此次会议并非是罗同华之类的半官方人物发起,而是由原京大學生术士协会会长欧阳远、范嫣芝,以及华清大學前任京大學生术士协会会长卓应**同出资筹办的。 当然,这种有**儿江湖草莽群英会意思的代表-大会,肯定是经过了罗同华、李全友这二位代表着官方意志的人物**头允许。 对于苏淳风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江湖来讲,全国大學生术士代表会的发起和召开,让他颇有**儿啼笑皆非的感觉,一群年轻人还未真正的深入了解江湖,就非得出风头搞这么一出名堂来,未免显得幼稚和自大——奇‘门’江湖上的那些大佬们,‘私’下里还不得笑骂他们“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天高地厚还未知,这就想着要在江湖上抢班夺权,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赶走了?” 不过苏淳风细细想来,还真不能用腐朽的老眼光去看待这群‘精’英们的想法。 再者说了,没准儿这会议挂着羊头卖狗‘肉’,其实就是罗同华、李全友这两位以及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官方,暗中指使发起的一次会议呢。 当前全国的大學生术士,身为京大學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苏淳风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以京大、华清、开南、复旦、南京、中‘交’、西‘交’、鄂大、粤大等几所最知名的學府中學生术士最多,京大排名第一,其它學府中的學生术士相对就要少得多,有些知名大學里三五年才只出那么一两位學生术士。说起来原因也不难理解,术士本身就少,能够上大學的學生术士更是少之又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大概这个本身传统观念就极重的奇‘门’江湖,也受到整个社会的影响,就连诸多奇‘门’江湖上的术法世家、宗‘门’、流派中,无论长辈还是要选择學府深造的‘精’英子弟们,都崇尚这些全国知名的高校學府,感觉如果不能进入此类高等學府就學,而是去一所普通大學的话,实在是丢份儿,还不如放弃學业,把更多的时间用于修行术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依着请柬上所写的会议所在地,苏淳风乘电梯到三楼,向服务人员打听后,右转来到了会议厅。 推‘门’进入,他不禁略略吃惊了一下。 因为偌大的会议大厅里,粗粗扫过去竟然快要坐满了,大约有七八十号人吧? 苏淳风的到来,并没有引发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在座者一个个无不是人中龙凤,眼高于**的年轻术士们,今日天南海北相聚京城,谁认识谁啊?不喜欢出风头的苏淳风倒是乐于这种情况,他微低着头,神情悠闲地往会场后排那边走去——进‘门’他就注意到,这次会议各个座位前的桌上,似乎并没有放置桌牌名的座次之分,大家随便坐嘛。 还没走出几步呢,主席台上就有人喊道:“哎,淳风,别往后面走了,到前面来。” 苏淳风闻言扭头看去,却见宋慈文正站在主席台上朝他挥手,会场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苏淳风心下疑‘惑’,不过也没想别的,笑着招招手往前台走去。 会议室内稍稍的安静之后,立刻议论纷纷: “他就是苏淳风啊。” “我-靠,看起来很一般的样子。” “还‘挺’帅气的。” “据说这小子不但修为迈入了炼气初,以其个人所修传自于山‘门’的‘精’绝术法,还能够硬撼炼气中期的高手了。” “人云亦云,我还真就不信他那么厉害……” “嘿,保不齐真是诡术传承者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 …… 苏淳风走到台前,微笑着与宋慈文握手道:“宋學长别来无恙。” “你啊,这都到京大快两年了,一起一落又坐到了京大學生术士协会会长的椅子上,怎么还是那副见到这种场合就往一边躲的‘性’子?这次可由不得你了,喏……”宋慈文笑着指了指主席台上摆放着的三张长条桌上的桌牌名字,笑道:“咱们的老學长欧阳远以及我们几个都商议过,罗教授也提出了建议,专‘门’在主席台上给你安排了位置,桌牌名都放好了,你还想跑哪儿去?” “别,千万别。”苏淳风唬了一跳,赶紧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腼腆好害羞,这不是把我往火堆上烤嘛。” 宋慈文笑道:“我们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别不领情啊。” “我不坐-台上!” “你先别推辞,这次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届全国學生术士代表-大会,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你小子别不识趣,别人抢还抢不来这个位置呢。”宋慈文认真地说道:“而且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莫说全国各大學府的學生术士圈子,就连整个奇‘门’江湖,这一年多来谁的名气最响亮?不就是你苏淳风嘛……所以此次会议上,肯定少不了要提及你的大名,也少不得要让你发言几句,可如果你不发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心‘性’低调不好出风头,不了解你的人呢,肯定会腹诽你有了**儿名气就耍大牌,是不是?正是为你考虑到这些问题,我们才干脆提前安排好,让你直接坐到主席台上,也省得一会儿开会时,大家提及你了,你再从后面走到主席台上,那岂不是更有**儿耍大牌的嫌疑了吗?” 苏淳风苦着脸说道:“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来了。” “你不来,那就真是自以为大腕儿,耍派头了。” “哎不是,我说……”苏淳风皱着眉头哭笑不得地说道:“宋學长,我怎么觉得你们搞这次全国學生术士代表-大会,就是奔着算计我来的?” 宋慈文笑骂道:“去你的吧!” “得,认栽!”苏淳风颇显无奈地****头,眼角余光看到白行庸和纵萌、吕伟阳并肩走进会议厅,做到了主席台下的第一排,便和宋慈文打了个招呼,先行走过去坐到白行庸身旁,侧头小声道:“这次会议,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白行庸打趣道:“为苏淳风同學颁发2000年最具人气大奖。” “别扯淡。”苏淳风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坐在白行庸另一边的纵萌轻轻地哼了一声,语气生冷地说道:“形式主义而已,无非是为了讨好上层,扩大自身影响力,在这个新的大时代中捞取更多利益,或者求得更多的护身符罢了。” 苏淳风微微皱眉。 坐在纵萌另一侧的吕伟阳笑道:“自古如是,奇‘门’江湖哪能真的就干干净净没有为官方所用的势力?说白了,咱们也算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啊。” 白行庸故作惊骇道:“二位,少言勿语,少言勿语。” 苏淳风苦笑着**了**头,一指主席台上自己的桌牌名,委屈道:“你们瞅瞅,我已经开始讨好上层了。” 三人全都笑了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以苏淳风的‘性’子断然不会答应坐到主席台上去当名人。所以主席台上出现他的桌牌名,肯定是主办此次会议的那几位在未通知苏淳风的情况下,就把桌牌名给准备好了,或许,这还是罗同华教授的意思呢,赶鸭子上架这种事儿,本来就是他们这类人最擅长的。 正说笑着呢,苏淳风‘裤’兜里的手机响动提示有短消息,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是龚晓蕊发来的信息:“正式在华腾上班了,不过没见到你朋友杨总。” 苏淳风笑着回复:“待遇如何?” “月薪五千有奖金和各种补贴,谢谢你啊淳风。” “客气,好好工作,升职了记得请客。” “嗯,我开始工作咯,再见。” 苏淳风把手机揣回兜里,面带微笑继续看比赛。上次的事情过后,龚晓蕊第二天就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然后又在公司工作一个多月,才正式离职并一分不少地拿到了薪水,据她说,公司的几位上司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明知她要离职了,还是对她格外的照顾,奖金没少反而增多。 很显然,是杨树斌的面子太大,那些人又害怕底细不明的苏淳风。 坐在苏淳风身旁的白行庸凑过来打趣问道:“‘女’朋友发的短信?” 苏淳风笑着摆摆手没有回答。 会议厅的‘门’口不断地有人走进来,苏淳风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预估整个会议厅内大致坐满应该超过百十号人了,随着后面到来的學生术士们,罗同华教授也走了进来,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比其年龄稍微小一些,四十多岁年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苏淳风判断应该就是北罗南李的李全友了。 另外还有三男一‘女’两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走了进来,直接步入到会场的主席台前。苏淳风注意了一下主席台上的桌牌名: 罗同华,李全友,欧阳远,范嫣芝,田赠,丁国立……861--36961+dpata+24315987--> 508章 很可怜,很幸运,很成功 会议开始时,苏淳风就很无奈地坐到了主席台上,最边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罗同华这个老奸巨猾地位超然的教授,竟然没有往中间坐,而是挨着苏淳风坐下,主席台正中间位置的,则是三十岁的欧阳远——此人长相不那么英俊,很普通的国字脸,短短的板寸发型,体态也不那么健硕,倒是有**儿青年发福的模样,他穿着深蓝色衬衣,黑西裤,脸上挂着很朴实的笑容,不至于让人心生好感,但绝对不会厌恶他,这副形象扔到中关村大街上的人群中,十足一位普通t工作者。 欧阳远左侧坐着的是宋慈文,这小子长相英俊,西装革履怎么看都是那种年轻有为挂钻石的佼佼者。 欧阳远右侧,是范嫣芝,身姿高挑的她一身白色休闲款运动装,显得很简练,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明显没有化妆的她天生丽质,浑身上下洋溢散发着一种仙灵般的气场,从进入会议厅那一刻,就引来在场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 苏淳风以前没见过李全友,也没听说过田赠、丁国立是何许人也。 至于欧阳远和范嫣芝,他听说过却也没见过,这是初次相识,刚才经过宋慈文的介绍,倒是与这几位都握手寒暄了两句,他这才知道,田赠毕业于中海复旦大学且是复旦大学第一任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丁国立则是华清大学第一任学生术士协会会长。 苏淳风坐在主席台上低着头,手拿宋慈文给他的碳素笔,在一个小笔记本上勾划着——宋慈文给他这两样东西,是让他大致地做好一个发言的草稿,发言内容没有规定,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苏淳风还真没在笔记本上勾划什么草稿,只是胡乱地写着字,一边思忖着待会儿说些什么。 会议先由欧阳远发言,他没去看准备好的发言稿,神情轻松,又挂着**儿略显憨厚的笑容,说了一番感谢啊欢迎啊荣幸啊之类的场面话,然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主席台上的人物们,不过他并没有在介绍苏淳风时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带过,继而颇为动情地说道:“我们生活在了一个崭新的大时代中,我们有着不同于历史上任何时期的生活环境,我们见证了凋零百年的奇门江湖在极短的时间里复兴并走向了繁荣,而我们,将会成为奇门江湖从繁荣至昌盛,长久不衰下去的主力军!” “奇门江湖历史以来被视为草莽之地,而在这个新的时代,草莽的字眼不适于我们这些接受过和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年轻术士。我个人感到最为荣幸的,就是在奇门江湖复兴之期,成为了最早组建的学生术士协会的一员,在罗同华教授的教导和指引下,见证并亲身参与了学生术士协会的发展、完善。那时候,全国的大学生术士很少,京大学生术士协会成立初期,只有三人,华清大学那时候好像是两人……” 一番有**儿回忆般的感慨发言结束,欧阳远在最后说道:“我希望,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每一位成员,能够牢记我们肩负的责任、道义,能够在未来的奇门江湖上,尽自己的努力,并且与大家一起携手共进,让奇门江湖成为一个美好、和平的江湖,而不是历史上争斗频发、祸乱世间的草莽存在……谢谢大家。” 掌声四起。 接下来是田赠、丁国立两人分别发言。 他们的发言内容与欧阳远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身为最早那批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们,讲述当初进入协会时的迷茫、欣喜、激动,然后怀揣梦想,努力参与其中,完善条例等等回忆,还有自然是展望未来,大家要怎么怎么样为我们的奇门江湖发展尽心尽力,为了使奇门江湖的明天更加美好繁荣,我们应该怎么怎么做…… 范嫣芝则是代表了大学生术士协会成立后第二批会长们发言,先是认可并感激了学长们付出的努力和获得的成绩,再就是讲述她的一些回忆。 之后当然也要展望一下未来。 范嫣芝发言结束,罗同华和李全友相互礼让一番后,由李全友代表官方先发言。 从李全友言辞的犀利,以及其发言时手部动作的频繁和其严峻凌厉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在管理大学生术士协会,乃至于协助官方部门监督奇门江湖人士方面,是属于强硬派的激进人物,动则就是惩罚、扫除、警告之类的词汇脱口而出,一副杀气腾腾的凶悍狠戾模样。苏淳风不由得惊愕和庆幸,还好自己没选择去南方上大学,不然的话遇到李全友这号人,自己恐怕早就被直接抹杀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两者一比较,苏淳风顿时觉得与自己玩心机多次的罗同华教授,其实也不那么老奸巨猾,相反还有**儿可爱的意思了。 台下,亦是一片肃穆的沉寂。 从这些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奇门江湖俊杰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对李全友此人,绝大多数学生术士都抱着极大的警惕和敬畏心理。当然也有极个别人面露冷笑或者不屑,甚或是抵触表情的,例如纵萌这家伙,甚至于还敢目光冰冷地与充斥着肃杀之意的李全友直接对视,毫不相让。 李全友发言后,众所周知专注于奇门江湖文史研究和撰写的罗同华教授面带和蔼微笑地开口发言了: “各位来自于五湖四海的同学你们好,我很高兴能够参加这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就像刚才欧阳远所说,这次会议堪称前无古人,要知道,历朝历代的太学院、书院里,可是没有术士的。” 台下学生们不禁发笑,还是罗教授说话中听,神情语气都那么和蔼,还带有暖意融融的轻松幽默感。 “新时代嘛,各个社会阶层、群体的形式都必然要有改观,要有新的风貌,当然了,正如大家这段时间以来都知道的,国家认可了奇门江湖的存在,尊重奇门江湖的传统规则,虽然……这些所谓的传统规则其实大多都是口口相传,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所以难免会有许多陋习,或者是人为钻空子,甚至干脆不去遵守规则的现象发生。而凋零百年的奇门江湖从复兴到繁荣,至今不过短短二十载,速度快得惊人,但想想我们整个社会各方面的发展速度,也就不足为奇了。发展得快,规则的完善就有些跟不上,这些呢,就需要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了,集思广益嘛。” “前段时间奇门江湖上传得轰轰烈烈的大事件,莫过于撞山门和龙蜇门之间的激烈冲突,导致了多么严重的后果江湖上亦是众说纷纭,真实的情况我在这里不方便对大家讲,大家也没必要去知道,因为没什么意义。好在是,经过多方的调解说和,两派之间与前些时日已经达成了和平协议,不再继续斗下去。这次的冲突,是奇门江湖复兴繁荣之后,奇门江湖上第一次出现门派之间的大规模争斗,也给我们大家提了个醒,社会在发展,在进步,但相应的也会滋生出太多容易引发矛盾并导致激烈冲突的因素,那么,当面对这种矛盾因素出现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去说一些冠冕堂皇却不切实际的话,奇门江湖嘛,有各种利益矛盾引发的冲突,有因为切磋、比试结下的仇恨,有一些无法预测防范的突发性-事件导致的斗法,也有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等等。但我还是要强调并劝告恳请大家,江湖事虽说江湖了,可是在面对矛盾出现的时候,大家一定要保持最高的理性的克制,因为你们不是普通人,术法高手一旦发生正面的冲突斗法,引动天地异象,就有极大的可能会伤及普通人,危及社会的平安状况,到时候法律就必然要出面干涉。同时,冲突不可避免地会伤及到自身,甚至会影响一辈子……我们有句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旦双方结下极深的仇怨,就很难了结,斗来斗去,到最后对谁都没有好处。” …… 一番很诚恳的劝诫话语之后,罗同华话锋一转,微笑道:“当然,既然是江湖就无法完全避免恩怨情仇,奇门江湖如果没有斗法似乎显得太过平淡,不让斗法更是不近情理不切实际。于是这种情况下,就难免会出现正义与邪恶、好与坏、对与错的区分,那么怎么样是好,怎么样是坏,怎么样区分是非对错,这对于整个人类社会来讲,其实都是一个很复杂的哲学命题,我不擅长这方面的理论分析,所以只能简单通过一些事例的讲述,希望大家能够从中自我去学习、分析、揣摩。” “在龙蜇门和撞山门之间的冲突爆发前,奇门江湖上一年多来最轰动的消息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人,大概就只有我旁边这位同学,现任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苏淳风,分别于去年夏天和冬天,还有今年初春时,做的三件事,轰动了整个奇门江湖啊。我在这里,不好对他所做的这几件事情做出对错好坏与否的定论,也不想去引用江湖上传播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去叙述什么,所以,接下来就由他这位当事人,自己讲讲吧。其实对于这几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很好奇。” 说到这里,罗同华扭头微笑着对苏淳风说道:“淳风,没问题吧?” 台下立刻响起了学生术士们热烈的掌声,是因为罗同华轻松且平易近人略带风趣幽默的讲话,也是因为苏淳风这个突兀崛起在江湖上,让这些同样年轻优秀的学生术士们格外好奇的家伙,要发言了——大家都在想象并希冀着,苏淳风会怎样去讲述他连续经历的三起轰动江湖的事件,一次彰显了他的侠肝义胆,一次显示了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儿女情长,一次又有**儿为国争光的壮怀激烈,那么,他又会以怎样的心态,去当众自我评价所作所为的是非对错呢? 苏淳风趁着下面掌声未落,侧头小声对罗同华埋怨道:“罗教授,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倒是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准备一下啊。” “别紧张,放开了说。” “那我说这些都是你教唆的行不?” “你敢!” 苏淳风撇撇嘴,刚才自己一番斟酌考虑全都白费功夫了,此时会议厅内热烈的掌声稀落继而安静下来,他脸颊泛红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稍作思忖后,双手抱拳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用拳头掩住嘴轻咳了两声,讪笑着尴尬道:“其实……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坏,提前不告知一声,就把我给安排在了主席台上。” 台下稍稍安静了一两秒钟,继而爆发出哄然的笑声。 苏淳风这家伙,太有趣了。 大家都清楚,苏淳风口中的他们,指的自然是主办此次代表-大会的欧阳远、范嫣芝、宋慈文等人,尤其是罗同华和李全友这二位。 “所以我提前一**儿都没准备,更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趁着别人发言的时候偷偷打了**儿腹稿,结果被罗教授这突然递过来的接力棒给搞懵了,就为这一**,我也得当着大家的面,向罗教授表达一下不满。更何况,罗教授竟然要让我讲述那几件破事……涉嫌侵犯了我的**权,是吧?” 台下的学生术士们再次笑了起来,间或还有起哄的声音。 罗同华笑道:“明星还有资格谈**权?” 年轻的学生术士们更乐了,台下闹哄哄得像是集市一般,谁都没想到这一老一少竟然会在台上当众打嘴仗逗趣。 “唉,人在屋檐下啊。”苏淳风苦兮兮地感慨了一句。 学生们乐得更欢。 等渐渐安静下来后,苏淳风神色间已经抛开了之前的尴尬和腼腆,神色轻松地笑着说道:“在讲述那三件令我很是苦恼的破事之前,我想先和大家简单说说我的过往,不然的话,我很担心会场中有人会冷不丁地施术打击我……毕竟,奇门江湖上有传言说,我是诡术传承者,人人得而诛之。”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笑声,这时候,已经没人再怀疑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了。 苏淳风微笑着讲述道:“还有传言说,我是山门中人下山,这**帽子高,漂亮,我挺喜欢戴的。但说实话,我只知道自己修行的术法,叫做中天秘术,是不是传自于山门,不知道,当然,我还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出家人。”不待大家笑着起哄,苏淳风就流露出了回忆和伤感的表情,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应该可怜自己,在修行的天赋和所修行术法的精绝方面,我不会妄自菲薄,但我真的很可怜,我找不到自己的师父,他老人家如闲云野鹤般,一**儿都没有作为师父的觉悟,以近乎于仙人之能授我术法于心,然后飘然而去,不闻不问……那几年,身在穷乡僻壤之地的我刚上初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又偷偷修行着术法,那时候,我不认识任何术士,以为自己独一无二,也因为自己能使用术法私下里沾沾自喜,但又战战兢兢。” “当我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其他术士时,我没有惊喜,只是无奈又愤怒地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安危,施术杀人了。很幸运的是,那时候的我修为不高,想要加害我家人的术士,修为也不高,而我恰好比他高。” “事后,我很害怕,我想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比我术法修为高的人,我的师父不管我了,但被我施术杀死的术士,他的师父如果找来了呢?” “这样的担心和害怕,似乎被冥冥中的上苍察觉,老天爷丝毫不介意让我的担心害怕化作现实,于是在我上高中时,不巧就偏偏遇到了一位修为极高的术士,起初我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位术法修为极高的术士,天真单纯还有着少年人一腔热血的我,只是以为有宵小邪物在学校里作祟,所以我施术驱邪,却搅乱了那名邪恶的术士想要汲取女生灵魂的术法。但我很幸运,在那个邪恶的术士打算报复我的时候,正巧有一位代表着正义的大师出现,并施术击杀了那个邪恶的术士……唔,这位正义的术士想必有些同学听说过,我老家平阳市西山县的龚虎大师,绰号邪不倒。” “再后来,我帮助一位同学医治了她爷爷遭遇邪物侵体的病症,但没想到这后面是有术士在作祟,那位术士想要杀了我灭口,我无奈反抗将其击杀。唔,还是很幸运,那家伙修为不如我,而正因为这个家伙的死亡,才引发了去年夏天我与迟一正的对决,因为死去的那个术士,是迟一正的徒弟。” 台下,安安静静。 大家都在认真地听苏淳风慢条斯理简单又真实的讲述,他们能够从苏淳风流露着淡淡伤感的语气和表情中,体会到苏淳风当初孤独修行术法,沾沾自喜又战战兢兢的心理矛盾,体会到他的迷茫和困惑,体会到他施术杀人时的无奈和杀人之后的恐惧与担忧——他是一个孤独无助的术士,他甚至当初都不知道有奇门江湖的存在。 他幸运,天赋绝佳修行过程中无人指导却青云直上,三次面临危机,恰好其中两次对手不如他修为高,另一次又有邪不倒龚虎出手相助。 他可怜,因为他很迷茫,内心充斥着恐惧和担忧。 已然在演技上驾轻就熟的骗子苏淳风,继续扮演着原本对奇门江湖一无所知,懵懂幸运又可怜但运气逆天的天才少年成长至今的主人公角色,不急不缓地讲述着一件件真实的过往,不详尽,刻意避免了许多不能讲述的细节。 接下来自然是无比倒霉可怜地遇到了青鸾宗宗主锁江龙纵仙歌的徒弟迟一正,但又无比幸运的是,迟一正找到他的时候,他的修为在两年时间里突飞猛进已经能与之一战了——那时的苏淳风,已经知道了奇门江湖的存在,已经在京大认识了许多学生术士,并且被提名开学后就任职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 再之后是遇到了万连胜。 他没去讲述自己被警察抓,被批捕关押进看守所的事情,因为那太敏感——虽然他知道,大家都很想听,也很想幸灾乐祸地看到这件事讲述出来时,就坐在苏淳风旁边的罗同华教授,以及那位李全友教授,会是何等的难堪表情。 在讲述这两起事件的过程中,苏淳风还简单地把在京大学校里与纵萌斗法、与曲飞燕斗法、与一个叫做辛如亮的术士斗法并暴打了辛如亮……这些小事都用几句话带过,当然,他还是很无辜很可怜被逼无奈施术反击,他每次都站在了无奈的、让人同情的大义立场上,去做出了这些事,而且事后都让他苦恼不已,他不想这样。 再然后,就是与科尔·道格拉斯的对决。 就在苏淳风讲述完这件事,正准备要简单做个总结时,台下第一排靠右侧,和曲飞燕并肩而坐的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站了起来,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苏淳风同学,咱们这是会议,不是你自己忆苦思甜的专场吧?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我怎么听着都是你很无奈,你做每件事都那么的委屈,然后你是站在了正义的立场上,你是被迫出手……好像别人都不对,都对不起你了,你就没有一**儿过错?” 苏淳风黯然道:“对不起,我之前已经说了,没有提前准备发言稿,而且罗教授的提议让我更是无措,所以话有些啰嗦了,请大家原谅。” “我问你,在这么多起事件中,自认为没有一**错?”男生冷笑着追问道。 “有。” “那么,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苏淳风想了想,道:“错在自己太优柔寡断,不够主动,也错在自己总是一厢情愿,总是用最大的善意去忖度别人的想法。” “呵呵,还是在强调自己的正义感和委屈啊。” “我不敢说自己正义,但确实委屈。”苏淳风认真看着这位有资格坐在第一排,还能和曲飞燕并肩而坐的男生,道:“很抱歉,刚才我的话还没讲完,请允许我继续说下去,简单来说,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不想与任何人有矛盾,我不想和这个奇门江湖有任何的瓜葛,我更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我希望,自己以后的生活中不会再遇到这类事件,不要再有人来……挑衅、欺负我!” …… p:懒得分章,捂着脸求月票……亚历山大熊兄弟天天见~~ 509章 你真会拉仇恨 > 虽然苏淳风提前声名是要把刚才的发言讲完,但因为那名男生之前莫名其妙地起身打断了他的发言,而且语气神态上明显带着质疑和不满,似乎还有那么一**挑衅的意思,所以苏淳风这番话讲出来后……台下的学生术士们,并没有意识到其发言结束了,大家应该鼓掌的,而是纷纷面露疑惑地等着看事情的发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名男生笑着扭头看了下会场众人,然后对苏淳风说道:“你看,大家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发言,也不相信你的话。” 苏淳风没有理他,起身微鞠躬:“我就说这些吧,谢谢大家。” 稍稍的安静之后…… 哗! 会议大厅里掌声沸腾而起,坐在后面的郭子弟、刘悦、袁朗、谢成飞、高盛几个人更是故意起哄欢呼。 站在曲飞燕身旁的男生脸色瞬间苍白继而铁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现在觉得自己今天当众站起来质疑苏淳风,实在是愚蠢透**的行为,尤其是刚才竟然又抱着幸灾乐祸略施小计便得逞的自信,专门嘲讽了苏淳风这么一句话,本想让苏淳风更加难堪的,未曾想苏淳风都懒得反驳一句,只用了一个简单礼貌的起身鞠躬动作,告知大家自己的发言讲完了,就瞬时博得了一个满堂彩。 而这名男生刚才嘲讽苏淳风的话,反倒成了自抽自脸,火辣辣的疼! 面露谦逊腼腆笑容的苏淳风连连拱手致意一番,这才坐下去,在热烈的掌声中侧头轻声问道:“罗教授,这位同学是谁?” “开南大学的郎远枳。” “哦……” 罗同华微笑着责备道:“你小子,还真会给自己拉仇恨。” “如果是您,会怎么办?” “这……”罗同华无言以对。 台下,那名男生终于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双拳紧攥,表情阴沉。 会议厅里掌声渐落,台上的苏淳风耸耸肩,露出和罗同华同样的无奈表情,然后面带微笑,冲台下坐在后面那几个刚才起哄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寻思苦恼着,这个郎远枳,怎么就好端端地和我过不去了呢?又或者,从善意的角度地去想象对方这么做的出发**,也许是因为,这孩子其实是个直桶子脾气,确实听不得一个优秀的家伙在台上啰嗦了半天的发言就只是夸自己? 唉,情何以堪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其实苏淳风心里清楚,在这种场合下的发言,变成了讲述自己的成长史,确实不大好,但难得有这种场合,全国的大学生术士代表们齐聚一堂,自己又是被逼着赶鸭子上架不发言不行,那就不能怪自己趁机谋私利了。而之所以要说这些,苏淳风主要考虑的是,先让自己站到奇门江湖的道义和弱者的立场上,将来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在奇门江湖上就能够首先占据些舆论方面的优势,同时强调自己有一位神秘的有着近乎于仙人之能的师父,如闲云野鹤般在这个世间云游。除此之外,还要借助于这次发言讲述,更正一些目前在奇门江湖上对自己不利的流言蜚语。 此时欧阳远已经再次讲话,他首先对罗同华、李全友的发言给于了极高的评价和感激,又简单**评了一下苏淳风类似于自传般的发言,称赞他是当今时代奇门江湖上最为杰出的学生术士,且有侠义之风,为人低调谦逊云云…… 接着,欧阳远提出,此次会议邀请大家来的目的,就是要集思广益,讨论出在社会各方面高速发展的今天,最适应当前的社会环境以及大学校园环境的学生术士协会管理条例,并且形成全国具有统一性的标准,希望大家踊跃发言,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罗同华与李全友也发言表态,支持同学们共同商讨,制定出新的、完善的管理条例,并希望和鼓励他们,在将来步入社会,步入奇门江湖后,能够凭他们的努力和影响力,进一步完善整个奇门江湖的传统,祛除陋习,使之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规则,而不是那种口口相传大多自由心证的所谓规矩。 台下年轻的学生术士们,最初还有些犹犹豫豫,或凝眉思忖,或低声讨论。 几分钟后,吕伟阳最先起身提议道:“我觉得,当前各地的学生术士协会有必要做一下整合,比如有的大学里只有一名学生术士,既做会长又是普通成员,偶尔开会的话,罗教授或者李教授你们就和这一位同学兼会长开会,不觉得很浪费时间也很浪费资源吗?就拿我们京大来说吧,学生术士的数量在全国各所大学中名列前茅,但充其量现在也只是十三名学生术士,华清大学现在只有七名,师大那边三名、交大一名、影视学院一名、津港市开南大学五名……其它的我也不一一列举了,很显然,这种情况下每个学校组成一个协会,不合理。所以我认为,鉴于大学生术士的特殊性存在,应该与每一个省区、直辖市,将所有大学的大学生术士统一起来,组建学生术士协会,定期召开协会会议,而不是现在这样零散地谈不上什么组织性的协会。” 罗同华和李全友对视一眼,皆**了**头。 李全友道:“你这个建议不错,可以讨论。” 有了吕伟阳第一个提建议,台下的学生术士们渐渐开始踊跃起来,有的说应该顺应时代与时俱进搞一个专门的网络论坛,有的说应该在各大学学生术士协会的基础上再组建全国学生术士协会这样的高级机构,有的建议协会应该与国外的术士取得联系,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我们不能闭门造车嘛…… 苏淳风在发言完毕后,就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面带微笑地聆听着各位同学提出的建议,亦或低头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练字,后来看到陆续有同学出去上卫生间,秩序已然显得散漫了许多,就干脆侧头和罗同华打了声招呼,然后遛到台下最后面,和谢成飞、袁朗、郭子阳、刘悦他们坐到一起闲扯淡——坐在台上众目睽睽下,苏淳风实在是觉得太别扭。 “淳风哥,吕伟阳提出的那个建议,似乎有**儿针对你的意思……”郭子阳轻声说道:“这家伙在咱们京大拿不下你,就想着干脆把京大给一锅端,整个京城所有大学的学生术士凑成一个协会,这事儿真要是让他给办成了,他出任会长的几率就高得多,而且到那时候整个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含金量,可就高得多咯。” 苏淳风无所谓地说道:“随他去吧……” “会长,刚才那个找你茬的家伙是谁?”刘悦插嘴问道。 “罗教授说,他是开南大学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郎远枳,就是上次同意让子阳和姜静斗法的那位。” 郭子阳冷哼一声:“呵,难怪,原来他和曲飞燕穿一条裤子了。” 袁朗凑过来道:“淳风,你觉得就这次搞一天的会议,能通过并确定下来什么新的规章制度吗?” “不知道。”苏淳风摇头。 “难,除非他们提前就定好了条例,今天这会议只是走个牌坊似的过程。”谢成飞笑道:“这种事儿罗教授又不是第一次干,当然了,罗教授还好**儿,我看那位李全友教授,好嘛,整个就是一阎王爷……这家伙,难缠。” 上午的会议,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会议基本上就是在热热闹闹的建议和商讨中度过的,不过令许多学生术士们后知后觉才略有不满的是,虽然罗同华、李全友至少表面上流露出了不会过分干涉同学们制定规则的自由,但由已经毕业多年的欧阳远、田赠、丁国立等人来作为主导者,明显就有掩耳盗铃的意思了,他们又不是大学生? 大概是感受到了学生术士们对此的质疑和不满,所以中午会议结束时,欧阳远提出,下午将由现任的各大学府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共同参与讨论同学们提出的意见,并审核讨论,争取制定出最新的学生术士协会规章条例草案。 至于学生术士协会整合一事,也纳入了下午的讨论中。 午饭,就在银海大酒店一层的自助餐厅内——此次全国各地的学生术士们受邀到京城参加会议,所有的消费都由发起者负责,也就是欧阳远、范嫣芝、田赠、丁国立、宋慈文五人,而银海大酒店……是宋慈文家族的产业。 苏淳风几个坐在后面的家伙,在会议结束后没有急于往外走,不慌不忙地坐在那里等着别人先走。 台上那几位都往后看了看,很显然是想把苏淳风拉过去单独谈谈话的,不过在诸多学生术士上前打招呼和客套下,也就作罢。而吕伟阳倒是很积极地走到了台上,仿若他本就是应该坐在主席台上的人物,脸上挂着随和自然的笑容,与李全友、欧阳远、范嫣芝、田赠、丁国立都聊得不亦乐乎。 而本来已经登上主席台的白行庸,却是被几位女生给团团围住,一个个没有丝毫身为术士本该具有的出尘气质,反而像花痴般眼里冒着见到偶像时的光芒,叽叽喳喳地询问这个又问问那个,还有直接伸手去触摸他飘逸的雪白长发。 苏淳风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乐得不行。 待会议厅里学生术士渐渐少了,苏淳风几个才往外面走去。 结果刚走到拐角处准备乘坐电梯时,恰好看到几个人站在电梯外,其中一名身形挺拔穿着浅灰色休闲运动装,戴副眼镜,留着短发偏分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正一脸温和之色地对在会场上当众为难苏淳风的郎远枳说道:“久闻开南大学郎远枳资质不凡,东北郎家更是仅次于范氏一门的术法世家,不知道远枳兄能否赏脸,抽出些宝贵时间,让再下请教一二?” 510章 成功的第一次大会 > 郎远枳面露谦逊,语气却丝毫不弱地微笑道:“不敢当啊,谁不知龙蜇门大少爷郭子弟修为奇高,更兼气运逆天,豢有堪比上古神兽的银龙一条,一直以来我都极为仰慕希冀能有机会瞻仰真龙之貌,今天郭兄如此抬举,那我就更不能推辞了,时间地**由你郭兄来定,郎远枳随时奉陪!” “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郭子弟****头,道:“听闻京城以东的燕郊地广人稀,适宜斗法,就选在那里吧,今夜子时如何?” “郭兄看来很挂念燕郊这个地方嘛。”郎远枳笑道,一边用嘲讽的眼神瞟了眼刚刚与苏淳风一起走过来的郭子阳。 郭子弟道:“没来过京城,南方人对北方地理又不太熟悉,就记得这里了。” “那就一言为定吧。”郎远枳神色轻松地说罢,就与曲飞燕、吕伟阳等人率先迈入打开的电梯口,隔着电梯门说道:“还望郭兄别学你弟弟,半路上心生怯意打道回府,放了别人的鸽子啊……” 郭子弟冷笑,没有给于回复。 郭子阳上前道:“哥,你真要与郎远枳斗法?” “放心吧。”郭子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扭头看向苏淳风,微笑道:“淳风,久仰大名,上次我弟弟的事情,还要多谢你。” “客气。”苏淳风笑着与郭子弟握了握手。 “今晚我与郎远枳切磋斗法,淳风可否赏脸,去旁观指**一二?” 苏淳风笑着**头道:“郭兄你可别抬举我了,能观看到两位学长切磋斗法,我真是不胜荣幸啊。” “在你淳风眼里,我们的斗法可都是小儿科咯。”郭子弟爽朗大笑,一边说笑着,几个人走进另一部电梯,郭子弟又说道:“以前只是听闻江湖传言,苏淳风与人生死斗法,迟一正、万连胜无不是修为实力皆高于你的术士,却无一例外全部被你施术击杀,每每思及,不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心生向往的同时,又自愧不如,换作是我自己的话,恐怕是没有那等悍勇无惧的强绝意志。” 几人纷纷**头附和。 要说也是,他们这些年轻的学生术士们,论及家世、所修术法、天赋,皆是这奇门江湖中的佼佼者,可真要说斗法的事情,就连与他人真正意义上的切磋比试都少之又少,更遑论如苏淳风这般几次三番与人生死斗法了。 术法世家出身的他们,当然明白生死斗法对于个人修为的精进提升能够起到无可估量的作用,所以,苏淳风能有如今这般修为…… 令人羡慕、嫉妒、向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却没几个人愿意、敢去效仿追随他的成功之路。 玩儿命呐! 下午。 会议大厅里的布局,已经在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做了重新安排,桌椅排成了椭圆形状,分成三排,大家围绕而坐,如此就更有了**儿一起开会讨论的意思了。大名鼎鼎的苏淳风作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自然坐在最里侧的那一排,而且依然处在与罗同华邻座的核心层次,他的右手边,是白行庸。 会议主要讨论的议题无非是两项:各地学生术士协会的整合,最新的学生术士协会规定、条例。 按说制度条例类的其实没必要如此正式地探讨研究,依着以前的条例比葫芦画瓢就行了。可到底是新时代新气象,随着奇门江湖包括全国各地学生术士们连续试探庙堂的底线,看似迫使居庙堂者不得不表达出了妥协的态度后,以前约束性较强的规定,自然而然要更改。况且,既然罗同华和李全友公开表示不会去过多干涉新条例规定的研讨制定,扩大同学们的自主自由权,由大家共同讨论制定,那理所当然地,要把这些新条例制定得更符合广大学生术士们的利益嘛。 再说了,最新的学生术士协会管理条例,很有可能将来会影响到整个奇门江湖的传统规矩,从口口相传漏洞百出更没有足够强势约束力的潜规则,上升到真正意义上类似于现实社会约束性极强的法律条文类的江湖规矩。 身为奇门江湖年轻一代精英的各大学府学生术士们,当然要尽心尽力。 不过,这些复杂且貌似影响深远极有意义的讨论,对于苏淳风来说似乎没什么意思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做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时,就尸位素餐,如今更是将这种风格延续到了此次全国学生术士代表-大会上,不发言,要么低头故作沉思,要么对旁人的发言微微**头表达赞许之色,反正谁说的都对……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无论自己参与与否,最终该定的都会定下来,不该定的……自然也就无法制定下来。 两世轮回,他太清楚这个江湖未来的走向了。 居庙堂者给于了这个江湖很大的自由,甚至还会在幕后煽风**火挑起奇门江湖上的一些纷争,哪怕是血雨腥风也全然不在意。但如果任何门派、术士,胆敢触碰到庙堂与江湖之间的那条红线,就必然会遭受凌厉残酷的打击! 说得直白些,居庙堂者可以看着奇门江湖乱糟糟打成一片,却决不允许一个拧成一股绳的奇门江湖出现。 这样的目的,很容易达成。 因为利益的纷争必将存在于任何一个社会组织的架构中,没有谁能轻易地摆脱开这些从而变得超然——苏淳风更清楚,如果谁能在奇门江湖上所有的宗门流派和术士心目中达到超然的地位,并且有了决定性的威望能够一呼百应,那么…… 谁就该死了。 苏淳风低调谦和的表现,再次赢得了大多数同学们的好感,因为大部分同学或许可以起哄凑热闹提意见,但是,无法从真正意义上参与到论证并最终制定下来规则的圈子中,如此一来苏淳风这个参与其中却不表态的人,就和他们有了种共鸣的亲切感。而能参与探讨的人中,大多数也对苏淳风颇有好感,因为这位没什么名门大派世家出身,却骤然间名声响彻江湖、修为在青年一代中堪称出类拔萃的人物,完全印证了上午他发言时所流露出的为人处事态度——不想参与江湖事,不与人争执。 这种态度,足以让许多人安心。 毕竟从历史上来看,但凡天资卓绝仅凭个人之力就在奇门江湖中一骑绝尘者,几乎各个雄心勃勃最终成为一门一派的创始人。相应的,在其创立一个门派的道路上,必定会充斥着利益的争夺,也就难免血腥的斗法纷争。 没有人,至少能够来参加这次会议的所有学生术士们,都不愿意未来的奇门江湖上出现一位孑然一身却风华绝代傲视群雄的大宗师! 因为他们认为,奇门江湖属于他们。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奇门江湖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再如何巨大的利益盘子,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有数的一块蛋糕,又是不够自己赚取的。 所以…… 就别再多出一个能抢蛋糕的硬主儿了。 会议从下午一**半开到五**半,最终通过了最新的全国学生术士协会统一的规章制度,当日即下发给在场每一位学生术士代表,由他们分别向各自所在的学生术士协会传达,自然也传达给了奇门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宗门流派、世家。 至于各地学生术士协会整合一事,会议最后倒是拿出了提纲,但并没有当日通过,因为这其中涉及到的许多事情较为复杂,一时半会儿不好通过。试想下,除了苏淳风,谁愿意拱手把自己哪怕是光杆司令的会长职务给别人? 更不要说,新的学生术士协会规章制度出-台后,一位会长的权限看似没有多少,但实质上名望和权威,都已经提高了许多。 会议最后,又通过了一项,成立华夏大学生术士协会——也就是当前全国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最高组织。会长暂无人选,不过却定下了几位协会顾问,分别是罗同华、李全友、欧阳远、田赠、丁国立、范嫣芝、宋慈文。 参加此次会议者,皆加入了华夏大学生术士协会,并起草了一份声明。 此次会议,只有一天。 而这样的会议,是否会延续下去每年举办…… 待定。 与此同时,郭子弟与郎远枳约定今夜零**过后,与京城以东燕郊之地切磋斗法的消息,也在下午的会议中传开了。于是本来会议主办方早已安排好当晚的酒宴上,这些基本上酒量放在普通人里都堪称海量的学生术士们,一个个全都保持了极高的克制,少饮酒,兴奋不已地期待着晚上去往燕郊观战。 这次,罗同华和李全友都没有表态。 因为新的大学生术士协会条例中已经明确了一**,学生术士之间提出斗法切磋,只需要通过双方所在的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许可,在确保不影响到正常社会秩序、不会伤及到普通人的前提下,就可以选择僻静的地方举行。 当然,条例中也对此强调,切磋斗法讲求**到为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而因为施术斗法的特殊性,难免会出现不可控的伤亡,所以…… 后果自负。 坐在摆满丰盛美酒佳肴的酒桌旁,坐在苏淳风身旁的纵萌侧头轻声道:“淳风,你觉得郭子弟与郎远枳,谁输谁赢?” “不好说。” “怎么?” “从修为上来讲,两人都在固气大圆满之境,郎远枳体内本元和心境要更为浑厚扎实些。”苏淳风轻声分析道:“但郭子弟如果真的豢养出了真龙,以真龙为法器,两者心神相通的话,郎远枳必败无疑。不过……郎远枳既然明知郭子弟豢有真龙为自身法器,他难道就没有致胜的底牌吗?” 纵萌考虑了一下,轻声道:“郎远枳有法器星辰塔。” “什么?” 苏淳风豁然怔住,左侧眉峰挑起,面露出了以往少有的震惊之色,强忍着才没有惊得站起身来,但他却没能克制住本元随心而动喷薄发出,捏着酒杯的右手食指拇指骤然发力,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喀嚓一声碎裂开来。 511章 那一件被毁的上品法器啊 > “淳风,你怎么了?”纵萌皱眉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哦,没事。”苏淳风笑了笑,却是满脸掩饰不住的恍惚和酸楚——前世今生似乎总是无法完全断开,每当他想要抛开前世的记忆开心生活在今生时,总会有突如其来的人、事、物种种,挑起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伤痕痛楚。 这一桌上的人纷纷侧目,面露疑惑地看向苏淳风,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捏碎了酒杯,脸色又那么差。 可惜苏淳风很快就恢复如常,微笑着向大家致歉,却也没去过多地解释什么。 纵萌也没多问。 在苏淳风前世的记忆中,最为清晰的,莫过于那一世的初恋王海菲凄惨地无辜枉死在京城,从而直接导致了刚刚迈入奇门江湖的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从京城开始了那场轰动整个奇门江湖的千里大追杀,一路南下杀到了蜀川省。 当时在京都事发时,苏淳风要杀的目标有五个人,而那场持续数月的追杀,他共计杀术士三十七人,伤九人。 确切地说,是废了九人。 江湖因此而轰动。 由此,奇门江湖人尽皆知,诡术传承者苏淳风凶残嗜杀几近入魔,但凡与其对敌者,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当时在京城苏淳风追杀那五人至六里桥,罗同华还未赶到,五名术士联手阻挡陷入狂暴状态中的苏淳风,难以抵挡,不得已之下其中一名术士,再次祭出了术阵防御极强的法器,而持法器者修为不足,未入炼气境不能将法器上的术阵尽数催动至极高状态,即便如此,已是上品层次的法器仍然短暂阻滞了苏淳风疯狂的术法攻击。所幸罗同华及时赶到阻止苏淳风,那五人才侥幸携上品法器仓皇逃窜。 苏淳风与罗同华一战,前文已经提到过,在此不表。 却说那五人侥幸脱逃,但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轻松逃走?当时入炼气初境,且已然触摸到了炼气中期边缘的苏淳风,斗法时就已在他们身上布下了术咒印记,而且五人中有三人因遭到苏淳风的术法打击受重创,想要尽快逃窜都不能,他们急于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地方修行疗伤,又清楚体内被苏淳风布下术咒印记,倘若直接逃窜回去的话,会被诡术传承者轻易找到他们的师门之地,所以只能在向南逃亡的过程中,不断更换落脚的地**,一来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地方疗伤,二来也希望能搅乱苏淳风的追踪,同时立刻联系宗门那边派高手接应,最好是把他们体内的术咒印记在最短时间内抹去。 因与罗同华一战后身负重创的苏淳风,没有丝毫停下来修养疗伤的意思,他带着一身伤痕,如同疯魔般悍不畏死地踏上了追杀仇敌的道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然而这一路追杀,又岂是那么容易? 最初他一边修行疗伤,一边与不断出现阻挡他的人生死斗法,到后来追杀反而成了不断地有人阻击要杀他——因为苏淳风成功击杀了两个目标,顺便还杀了七八名前来接应目标的术士之后,他是诡术传承者的消息已经一****被有心人散播到了奇门江湖上,所以在后期的追杀过程中,苏淳风不得不面对那些前来报复、截杀、或者是有心想要从中渔利的江湖术士,一路披荆斩棘,斗法杀伐不断,直至蜀川。 持续了数月的千里大追杀,最终的结局是诡术传承者苏淳风以一己之力,灭掉了两个在奇门江湖上已经崭露头角的中小型规模的门派: 蜀川眉山的天秀派; 山城的横岭门。 而苏淳风记忆极为深刻的是,在京城就曾出现过两次的那件上品法器,之后就不断地出现在这场千里大追杀的过程中,有那么几次甚至差**儿就让苏淳风栽在这件上品法器的强大攻势中,而那件上品法器的名称是…… 星辰塔! 最让苏淳风难以释怀的是,当初那五名修为皆不入炼气境的术士,之所以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残忍地杀害王海菲,正是使用了星辰塔法器中的术阵。 上品法器,多少奇门江湖术士梦寐以求却终生难得。 然而苏淳风在大破并血洗横岭门之日,却生生把那件已经强取到手,流传了至少数百年的上品法器星辰塔,以术法强行摧毁其中术阵符箓。 祭王海菲在天之灵! …… 苏淳风端起纵萌刚刚给他重新倒上的一杯酒,闷声不响地一口喝尽,皱眉思忖。 他确定,前世自己从京城开始追杀的那五人中,绝对没有郎远枳这样一个人,而且郎远枳既然是东北郎家的人,与蜀川眉山的天秀派、山城的横岭门远隔数千里,就算是再如何世交深厚的关系,如星辰塔那样的上品法器,也断然不可能轻易送与他人的。 那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世间还有两件星辰塔? 亦或是,重名却非同物? 中午就已然答应郭子弟今晚前去观战的苏淳风,其实在下午会议结束后,发现今天与会人员绝大多数都流露出了极度的热忱要去观战时,他就不想再去凑那个热闹了,寻思着晚宴结束后找个借口和郭子弟、郭子阳兄弟二人打招呼表示下歉意,然后回京大校园去——别人对这种斗法感兴趣,对传说中郭子弟豢养的银龙有兴趣,希冀着看到银龙做法器能发挥出多么强悍的术法力量,可苏淳风一**儿都不好奇。 但现在,他已然决定必须去看一看,如果郭子弟真有银龙做法器,迫使郎远枳使出了法器星辰塔…… 苏淳风倒要亲眼看看,此星辰塔是否彼星辰塔。 不仅仅是要证实这个星辰塔是否是前世杀死了王海菲的那件上品法器,更关键的是,苏淳风还要籍此去思忖探究出前世自己一直困惑的另一个谜团。 晚上九**半。 因为此次斗法观战者太多,所以作为此次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会议主要筹办者和发起者的宋慈文,特意安排了三辆大巴车,专门拉着这群天南海北赴京开会的大学生术士们,前往燕郊,现场观看郭子弟与郎远枳的斗法比试。 十**整,车辆出发。 苏淳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神色平静地观望着外面夜色下斑斓的京城夜景,思绪已然飘到了前世波澜壮阔的奇门江湖上。 没有人前来打搅他。 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已然恢复如常,但想想晚宴时苏淳风突然迸发出的那种恐怖骇人的戾气,当时就同坐一桌的人觉得,还是让他再冷静冷静吧,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大家都了解苏淳风,他不想说,谁问也白搭。 车队驶过通州区,刚刚进入燕郊地界的时候,坐在苏淳风身旁的纵萌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淳风,你见识过星辰塔?” “没有。”苏淳风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为什么……” “与星辰塔无关,当时恰好想到了一些事。”苏淳风微笑着摇摇头,道:“很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纵萌少有地报以微笑,道:“你没事就好。” 三辆大巴车在最前方一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的引领下,行驶到了一片荒芜之地的附近。 车停。 众人纷纷下车。 三辆大巴车的驾驶员很显然都是宋慈文家族的亲信人员,所以宋慈文并不担心在一片荒郊野外之地,近百号年轻的大学生们深更半夜来到这里,会引起身为寻常人的司机们怀疑忖度。其实宋慈文对这片地方也不太熟悉,所以来时他亲自驾驶自己的凯迪拉克在前方带路行驶,郎远枳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指路。 时,月朗星稀,夜空高远。 一群奇门江湖的青年骄子们,甚或说,在全国都能称得上是年轻一代佼佼者的大学生术士,在以宋慈文为首的几人带领下,走下公路,沿着一条显然是因为“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才形成的狭窄坑洼曲折的土路,往远处夜色笼罩下的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走去,小路两侧杂草丛生,高至没膝。 走了大约有三四百米远之后,众人才在一片根本没有道路,即便是夜幕中也能看得出人迹罕至的丘陵上停下了脚步。 无需谁来多言,大家纷纷踩踏没膝的杂草,沿着凸起的丘陵边缘散开。 欧阳远朗声道:“新的大学生术士协会条例明确规定,学生术士斗法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双方切忌保持克制,尽可能**到为止。郭子弟、郎远枳,你二位都是各自所在大学的学生术士协会会长,更应该起到带头模范作用。” 郎远枳笑道:“那是自然。” 郭子弟亦**头符合:“有劳欧阳学长了。” “术法难控,死伤自负。”欧阳远语气严肃认真地说道:“你二位,可都做好准备了?” 两人皆**头。 欧阳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丘陵边缘。 郭子弟与郎远枳分开,一个向东北,一个向西北,大踏步往丘陵间走去。 两人一直快要走到丘陵最北侧时才停下了脚步,双方相距二十多米远的距离,与南面围绕丘陵站立围观的学生术士们,则是相距约有四十多米远。此时虽有如银月光倾泻落地,但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纵然是目力皆远超常人的学生术士们,也难以看清准备要斗法的两人是何表情。 想来他二人也相互看不清楚。 不过术士斗法,无论身处其中还是作为旁观者,都无需去仔细看清楚他人神情面貌,只要感应天地间五行灵气的波动状态便足以。 苏淳风和纵萌、白行庸沿丘陵边缘行至西南,与散落的人群隔开数米远距离。 此时的苏淳风没有去关注场中即将开始斗法的二人,而是眯缝着眼睛打量十几米开外,与五六名学生术士并肩站在一起,穿着黑色长袖休闲衫、黑色牛仔裤,中等身材,留着中长发偏分头的那名男生——白天开会时,苏淳风并没有怎么注意到这名男生,晚餐时人多噪杂他心绪不稳也没去多留意,但刚才从那名男生身旁路过,恰好他们几名学生都极为热情地主动与苏淳风搭话时,苏淳风才注意到了这名男生。 贾言。 蜀川省眉山市天秀派的弟子。 前世的奇门江湖中,苏淳风与京城开始千里追杀的五个目标人物之一,也是那五人中第一个被苏淳风击杀在冀中省保安市的术士。 512章 四爪银龙对星辰塔 > 月朗星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夜风拂过,丘陵上没膝高的野草摆动身躯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令人有种来到了塞外草原,不禁心旷神怡的感觉。 郭子弟与郎远枳几乎同时缓缓抬手、掐诀,唇口开阖无声吟诵术咒,施术。 两人的斗法切磋中规中矩,从最开始的相互致意、试探,再到不徐不缓地出招,引动天地灵气循着术法的引导变换着五行的规律节奏,形成不同的术法攻击波动,亦或是铁桶般防御的态势,从而没有顷刻间导致天地五行灵气的急剧紊乱。但斗法终归就是施术,而施术,必然会打破天地五行的平衡,所以双方施术在短暂的相互递招试探之后,骤然间术法的攻击力度就犹若平地炸响了惊雷,山呼海啸般的术法攻击磅礴之势暴起,攻对方所必救,挽己方之弱处。 附近天地五行瞬间陷入高度紊乱状态,无数道混乱的气流在丘陵方圆数百米内的低空中交错激荡,继而形成一股由上而下的重压。 呼…… 风声骤起。 以郭子弟和郎远枳交锋地**为中心,平地而起的狂风贴着地面向四周横扫,摧枯拉朽般把没膝高度的野草抚平,继而混乱激荡的气流将铺倒在地的野草卷动着,形成了一个个看似极有规律的图案,有圆环套圆环,有椭圆形,有三角形,方形…… 围观者皆抬手掩面遮眼,皱眉细细感应天地间急剧混乱的五行灵气,以及狂暴的术法攻击波动的态势。 呼啸的狂风在地面肆虐后随即上升。 无数被席卷而起的草叶碎成了沫,在半空中急速飘舞飞荡,云层以肉眼可及的状态从丝丝缕缕逐渐凝聚翻滚成浓浓的乌云,遮住了月朗星稀的夜空。诡异的是,唯独这片偌大的丘陵地带上方有乌云,远处的夜空却没有乌云,于是夜幕中如银泄地的月芒,就这般在远处落下,空留丘陵之地混混沌沌一片漆黑。 斗法双方,包括外围的围观者们,此时都已经无法用肉眼看清楚场间态势了。 大多数学生术士们都开始向后退,并且与身旁熟悉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着郭子弟和郎远枳之间的斗法局势,一边细细地感应激烈对冲中的术法攻击波动和防御状态。唯有苏淳风、纵萌、白行庸三人,仍旧并肩站在原地,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皆微微皱眉,眯缝着眼睛好似能看到远处斗法双方的一举一动。 如苏淳风之前所判断的那般,郭子弟的修为与郎远枳相比稍弱,这样的弱势在短时间内还不会影响到双方的僵持状态,但时间一长的话…… 就很难说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如若不动用法器,或者施展出攻击力超凡的术法,那么郭子弟必败无疑。 苏淳风不禁暗感好笑,换作他的习性和斗法经验,哪儿有心思在斗法的时候还先去与对手像是调-戏般优柔作态,遵从什么礼数?即便是出手不以最强杀招,也要在气势上占据绝对优势,干脆利落地拿下。 费这个鸟劲干什么? 现在到好,修为不如对手斗法陷入了僵持,迟早就是个落败,亦或是被逼得不得不使出自己的最强底牌。 就在此时,斗法形势陡变。 半空中浓墨般的乌云滚滚翻腾,不时会有如蛇般细碎的闪电划过,然后咔嚓嚓的炸雷声响彻天际,凌乱的狂风呼啸席卷着野草碎叶在空中胡乱纷飞……这一片混沌仿若与世隔绝的地带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恐怖骇人的兽吼,分不清楚是什么野兽的吼叫,充斥着苍凉和亘古无上存在的威严,将狂风肆虐的呼啸和响彻天际的雷鸣声都尽数压制,天地间仿若只余下了那一声兽吼的余音盘旋不绝。 苏淳风猛然睁开了眼睛,是龙吟! 在场这些旁观的学生术士中,苏淳风不知道有几人真正见识过龙这种东西,但他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可是真真切切见识过这种东西——那时候他受山门中人邀请,前往龙虎山,曾亲眼见到了一条被镇压在山峦洞穴中的黑色巨龙,龙无真体,有缘人得见,术士亦能见到其真身。 其实苏淳风前世曾见过好几次所谓的龙,但他清楚,只有龙虎山附近被镇压在山峦洞穴中的那条黑龙,才是真龙。 其它的,要么是人为自小豢养的蛟,要么是野生即将化龙的蛟。譬如当今奇门江湖第一人纵仙歌八十年代初期刚刚迈入醒神境时,在大江之上施术,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所杀的那条白蛟,就已然化龙。而奇门江湖术士人为自小豢养的蛟,则是近乎于残忍地在蛟的幼时就用术法手段为其定做龙形之态。 站在苏淳风身旁的纵萌双眉紧锁,目光更是盯紧了那片混沌当中。 白行庸吃惊感叹:“没想到,郭子弟果然豢有真龙啊!” 苏淳风没有搭话,他知道,那一声龙吟不假,但郭子弟所豢养的并非是一条真龙,而是一条未成年,只是比幼蛟大那么一些的银蛟而已。 附近围观的学生术士一个个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也不顾及狂风肆虐野草碎末和粉尘会迷了双眼,睁大了眼睛希冀着透过重重迷蒙看到里面那条银龙的模样,然后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听得龙吟再次传出了两声。 随着第三声恐怖的龙吟响彻,混沌黑暗中一片五彩华光闪现,丘陵上肆虐的狂风和高空中滚滚翻腾的乌云似乎都被震慑驱逐。 风停,云散! 仿若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天地五行灵气的急剧紊乱状态,在这一刻也全都凝滞。 已然是月朗星稀。 众人心头大喜,纷纷瞩目看去,却一个个大失所望——他们看到的,只是表情严峻,身形挺拔如松的郭子弟,右手掐诀,左手前指如同雕塑般的模样。在他对面二十米开外,是同样神情冷峻肃穆的郎远枳,他左腿在前屈膝,右腿在后绷直,双臂平抬向前伸出,呈现出一副向前推挤或者说抗拒的姿势,左手掐诀食指中指并拢竖起在右手腕处,右手掌心向天,平端一枚闪烁着五彩华光的玲珑黑塔。 黑塔不大,也就半尺高度,七层。 造型不华丽,极为古朴简单。 仿若石雕。 刚才斗法引动的天地异象,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学生术士来讲,已经足够磅礴骇人了,此刻突然间风清月明天地五行灵气又诡异-地在紊乱状态下凝滞,更是让他们吃惊不已,纷纷屏息凝神。 而这一切对于苏淳风、纵萌、白行庸、欧阳远、范嫣芝之类迈入炼气境的高手来讲,却不会觉得太过吃惊。 这,委实算不得什么。 所谓的天地异象,仅仅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他们关注的,是接下来要发生的最强势对撞,那是必然。 几秒钟的凝滞后…… 突然,巨大的龙吟声仿若从地下传出,被之前肆虐的狂风在斗法双方之间的野草中留下的诡异图案之间,忽然铺倒的野草一簇簇地竖起,从郭子弟身前一米开外开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掀动这些野草,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钻动拱起了地表,迅速延伸向纹丝不动保持推挤抗拒姿态的郎远枳。 郎远枳前屈的左腿骤然收回,笔直站立,双手托黑塔,唇口飞速开阖吟诵术咒。 黑塔未动。 但黑塔绽放出的五彩斑斓华光却愈发耀眼夺目,光线暴涨,竟是恍惚间形成了一座足有十几米高的五彩琉璃宝塔影像,飘忽忽直至身前三米多远缓缓落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光塔下方的野草丛中忽然窜出了一条长约七八米狰狞可怖的四爪银龙,张口做咆哮状,龙须飘舞,四爪翻腾,在光塔内部冲向塔尖。 便在此时,一个个神秘的色彩艳丽的符箓在光塔塔身上闪现,组成一个个奇妙非凡的术阵,飞速变幻,或移动或不停地消失闪现。 银龙在塔内咆哮抓挠。 光塔急剧抖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银龙从内部撕裂,却巍然坚-挺不动。 上品法器啊! 所有人包括纵萌、白行庸、欧阳远等入了炼气境的高手,都不禁心生感慨——他们不羡慕郭子弟真就豢养了一条银龙做法器,因为龙蜇门家传绝学就是豢养各种珍禽异兽,旁人羡慕无甚用处,毕竟那是一门术法,想学也学不来;而郎远枳持有的星辰塔法器,却是整个奇门江湖几乎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上品法器。 有着上古神兽之威的四爪银龙,遇到上品法器星辰塔! 孰强孰弱? 大家屏息凝神,期待着结果的出现。 然而就在此时,位于西北方郎远枳所站位置的后面,丘陵边缘向下的坡面,没膝高的野草从中,突然闪现出两道黑影,犹若潜伏在黑夜草丛中的猎豹般,迅疾无比地冲向了正与郭子弟斗法处在关键僵持阶段中的郎远枳。 许多学生术士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两道黑影。 欧阳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大吼一声:“贼子!”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两道黑影。 嗖嗖嗖…… 十几名学生术士全都冲了过去。 此刻距离郎远枳相对较近的苏淳风没有最先冲出,而是看着那名叫做贾言的学生术士冲向那边之后,才以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 苏淳风一动,白行庸和纵萌毫不犹豫地跟上。 然而那两道黑影不但出现的诡异非常,他们的速度也快得让人吃惊,两人几乎眨眼间就冲到了郎远枳身旁,其中一人腾空而起,一记高劈腿狠狠砸向了郎远枳,在郎远枳不惜承受郭子弟术法攻击以及那条银龙破星辰塔术阵而出的前提下,迅疾反应过来抵挡反抗时,另一道黑影猫着腰从郎远枳身后侧面钻过来,一只手巧妙无比地将郎远枳手中的星辰塔摘下,旋即就如同狸猫般转身蹿了出去,并在欧阳远赶到的时候,扑到了丘陵坡下的野草从和黑暗中,消失不见。 而另一名袭击郎远枳的黑衣人,就那么凭空淡化消失。 仿若一只鬼魂。 513章 庸人自扰之 > 夜色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施法中被人将星辰塔轻易摘走的郎远枳惶然失神,光塔影像被四爪银龙生生撕碎,狰狞凶悍的四爪银龙破塔而出,昂首咆哮,继而凌空睥睨地俯瞰一眼郎远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凶悍无匹地扑了下来。 倘若四爪银龙扑到恍惚中的郎远枳,那么,他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七彩虹芒横空显现,犹若美轮美奂的锦缎绸带般,横挡于四爪银龙头前,并迅即地将巨大的四爪银龙卷裹起来。 吼! 愤怒的龙吟声响彻天际。 之前因事发突然来不及收术的郭子弟,此刻已然收术,被七彩虹芒缠绕卷裹的四爪银龙凭空消失,而那条美轮美奂的虹芒也急剧缩小,化作一条精美的绸带,还泛着未落尽的七彩光泽,悠悠地飘至范嫣芝的手中。 她拿着七彩绸带双手举至脑后,神情随意地轻轻挽系住散落的乌黑长发,朝着郭子弟微微一笑,继而转身快步走向郎远枳身后的丘陵边缘。 对于范嫣芝横插的这一手,郭子弟并不愤怒,反而心存一丝感激。因为他知道,范嫣芝此举不过是为了避免已经失去攻击和防卫能力的郎远枳遭受不必要的重创,也是帮住了来不及收手的郭子弟——倘若郎远枳遭受四爪银龙攻击身受重创甚至身死当场……即便谁都清楚实属无奈怪不得他郭子弟,而且斗法之前就有约定,学生术士协会章程也说得明白,术法难控,死伤自负,但东北郎家岂能原谅他? 此刻,丘陵附近已然沸腾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疾奔而去。 最先跑到丘陵边缘的欧阳远,双手掐诀,一边跑一边吟诵术咒,罡猛的术法攻击波动在夜色下形成一排高高涌起的巨浪,沿着缓坡向丘陵下方扑去,攻击宽度达到了数十米——这样大范围的攻击宽度,必然会使得攻击力度大大降低,但欧阳远的目的很显然不是为了一击伤人,而是借助近乎于无死角的大面积攻击,确定那个仿若消失在月色下的黑衣人,藏身于何处。 紧随欧阳远其后的田赠、丁国立、范嫣芝,皆站在丘陵边缘,或凝眉将意念力扩展开来搜寻感应,或施术大面积覆盖性地无差别攻击。 眼见着那名叫贾言的学生术士追到了丘陵边缘,苏淳风提前停下了脚步。 “淳风,怎么了?”纵萌止步沉声问道。 白行庸亦是停下步伐,面露诧异看向苏淳风。 他们两人都了解苏淳风的脾性,按理说这种事情苏淳风不应该强出头去追击窃取星辰塔的黑衣人,因为他没必要去帮那个当众给他闹过难堪的郎远枳,况且今夜旁观者有这么多,更有如欧阳远、范嫣芝、白行庸、纵萌这样的高手在,如果这么多人还能让那位黑衣人逃走的话,苏淳风出手与否似乎都没什么大的意义。 但白行庸和纵萌更知道,苏淳风不出手则已,只要他出手,十有**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可现在,苏淳风停下来是怎么回事? 苏淳风神色平静,微眯双眸,抬手示意两人莫说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似要静观其变的样子。 纵萌和白行庸也就没再说话,这两位在今晚所有到场者中能排得进前五的高手,与苏淳风这个有极大可能实力排第一的家伙,就站在了丘陵边缘人群的后方,一声不响地看着那些人或暴跳如雷或紧张地四处张望搜寻。 有着前世记忆的苏淳风很疑惑,既然此星辰塔就是彼星辰塔……那么,天秀派与横岭门的人,怎么敢把星辰塔如此抢夺窃取,并且在日后的江湖上明目张胆地拿出来用?要知道,东北郎家的实力,可是比天秀派、横岭门捆到一起都要大啊。 正是因为这样的疑惑,苏淳风才没有出手。 在场者中,也唯有他知道,那个突然出现摘走了郎远枳手中星辰塔,并迅速消失不见的黑衣人,在哪里。 因为事发时,他就关注上那个叫做贾言的学生术士了。 而且,那个黑衣人的身份…… 当先前攻击郎远枳的黑影凭空消散时,苏淳风就凭借着前世与天秀派的人数次交过手的记忆,准确地判断出了是谁——应该是天秀派门主贾天峡的弟弟贾天涧,也就是贾言的叔叔,天秀派副门主。天秀派的狐隐术最是擅长隐匿行踪,在苏淳风前世的那个奇门江湖上,一度曾流传过天秀派的人拥有遁地奇术的说法。其实不然,他们只是凭借诡谲的术法,使自身气息、气机与周边物事相融相适,从而起到短时间隐匿的效果,就像是变色龙般,只是比变色龙更为高级些,让人很难以术法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或者更形象地说,类似于日本的忍术。 当然,这种隐匿并不能免于被术法攻击波动的袭击。一旦遭到术法的侵袭立刻就会显露身形,但如果术法的攻击根本就碰不到贾天涧的话,他自然也就无事了。 此时的贾天涧,就在人群中。 他没有跑远。 而是在最初做了一个飞扑至丘陵坡下的假动作,然后隐匿身形悄然潜回到了及时赶到丘陵边缘的贾言身后。除了苏淳风,在场者哪怕是与贾言近在咫尺的人,都没有发现,站在丘陵边缘四处张望的贾言,身后贴着他的后背还站着一个人。 对黑衣人的搜寻,落了空…… 就在近百号全国**尖的优秀学生术士们眼皮子底下,郎远枳被陡然出现的黑衣人轻易摘走了东北郎家的至宝,上品法器星辰塔。 这,无疑是打了大半个奇门江湖人的脸! 谁也没想到,一场闹得轰轰烈烈的斗法,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而苏淳风,凭借着强大的醒神心境,生生压制住了心头那股想要把星辰塔从贾天涧手中夺过来生生摧毁的冲动——前世的仇怨,已经在前世了尽,天秀派、横岭门的人全都被他一个个杀死,而且最后是被他登门血洗,满门杀尽。重生来过,双方无冤无仇,何必今时今日去给自己找那个麻烦呢?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去掺合这起明显内幕重重的江湖事。 正所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所以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或议论纷纷时,苏淳风的表现就有些出奇的冷静了,正如他在今天的会议上所言所行。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半。 好在是宋慈文为了此次会议的召开,提前就安排银海酒店预留出了三天的客房,包括在京城各所大学的学生术士,都可以入住其中。之所以不惜代价地如此安排,是因为主办方不想因为这**小事让京城几所大学的学生术士们有什么意见,当然了,没人会在乎这**儿消费,宋慈文……也不在乎。 苏淳风拿了房卡,刚刚回到房间,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只见纵萌和白行庸站在外面,白行庸微笑道:“淳风,方便的话,进去聊聊?” 苏淳风微笑着侧身:“请。” 两人迈步而入。 进屋之后,白行庸就煮上一壶开水,然后拿了三个杯子和房间里备有的袋装咖啡,为每个人沏上了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这才坐下微笑着打趣说道:“淳风,你可真是特殊待遇,单人单间啊,我呢,却被安排和纵萌同屋。” “我一会儿回小区住。”纵萌冷冰冰地说道。 白行庸撇嘴道:“我就是说句玩笑话,你看你……” 纵萌没有理他,看向苏淳风,道:“今晚上这件事出的稀奇,比上次你和我斗法时,那位杀手出现的还怪。” “所以,郎远枳最倒霉,郭子弟也很倒霉,说不清啊……”苏淳风神色平静地感慨了一句。 “还真不好说。”白行庸笑道。 苏淳风沉默,他现在一头雾水,想不明白。 纵萌皱眉问道:“淳风,当时你为什么不肯前去追查那个黑衣人?” “没用。”苏淳风摇了摇头,稍作思忖后说道:“我们有将近一百人在场观看此次斗法,而且有你我、白兄三人,还有欧阳远、范嫣芝这二位炼气初境的术士,固气大圆满境的至少也有十位以上,那个黑衣人既然敢来,敢做,肯定已经提前得知消息并且对我们这些人的实力都有所了解,所以他是有把握,逃走的。” 纵萌和白行庸都**了**头。 白行庸道:“我观那黑衣人,修为不像是特别高的术士,很可能连炼气中期都不是,那么,他是修行的什么术法,竟然如此自信?” “而且,他成功了。”纵萌**地接口说道。 苏淳风更加疑惑,以纵萌和白行庸二人的家世……他们不可能没听说过狐隐术的存在吧? 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呢? 刚想到这里,白行庸就接口说道:“回来时,在我乘坐的那辆大巴车上,有一位来自鄂大,叫做贾言的学生术士说,那名黑衣人的术法,很像是他家传的狐隐术,但比他家传的狐隐术更精绝,因为狐隐术只能短时间、短距离内迅速藏匿,却无法避过大范围的术法攻击,更不能免疫术法的攻击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远遁而逃,所以贾言判断,有可能是杀生门的传人干的。” 苏淳风眉毛挑了挑,没有说话。 纵萌却摇头道:“不是杀生门传人。” “何以见得?” “我父亲讲过,杀生门传人出手必杀人,不会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这对于杀生门传人的修行,不利。” 苏淳风听着两人的谈话,没有言声——只有他清楚,贾言是故意如此坦然地贼喊捉贼,如此一来才更能避开他自己以及天秀派被人怀疑。毕竟,黑衣人的出现,已经足以证实此番前来参加会议的术士中,有内鬼透露出了郭子弟与郎远枳斗法的消息。而且贾言提出是杀生门传人干了这件事,很容易就能令人相信,并且把内鬼锁定在京城这几所大学,尤其是京大的十多名学生术士身上。 因为,当前的奇门江湖上人尽皆知,杀生门传人刺杀过纵萌,杀生门传人在京大校园里杀死了科尔·道格拉斯! 所以最大的内鬼嫌疑人…… 自然而然就又落在了苏淳风的头上。 苏淳风苦笑道:“郎远枳最倒霉,郭子弟也挺倒霉,而我……好像最无辜了,你们说,别人会不会又怀疑到我?” 纵萌轻叹口气。 白行庸耸耸肩,道:“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既然你已经想到了,那我还是告诉你吧,贾言当时在车上还意有所指地提到,当时你我、纵萌三人跟随众人向丘陵边缘追击,明明可以紧随欧阳远其后到达,却莫名其妙地放缓脚步并且停了下来,唔,那小子还算识趣,因为当着我的面,所以说我和纵萌都是跟在你身后,见到你止步,我们俩身为你的朋友,才会止步询问你怎么回事。他还满含歉意地向我致歉,并很客气地询问我,当时我和纵萌是怎么想的,又和你说了些什么。” 苏淳风眼睛眯缝起来,没有吱声。 “他不想活着离开京城了么?”纵萌语气中透出了凌厉的杀机。 “我说,你可别冲动……”白行庸无奈地劝道:“你以为我当时不生气吗?可贾言只是质疑,而且当时看到咱们三个止步不前的,又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以肯定还有很多人都对此怀疑,毕竟,咱们三个的修为实力是明摆着的,难怪别人会怀疑嘛。总不能因为贾言心直口快,咱就把他的命给留在京城吧?” 纵萌板着脸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微笑着摆摆手,气定神闲地说道:“有道是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行了,回去睡觉吧,爱谁谁……” 白行庸想再劝两句,却见纵萌已然起身往外走去,也只得起身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之后,苏淳风坐在沙发上又沏了杯咖啡缓缓喝完,微阖双目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之后,睁开眼轻叹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刚才他对白行庸、纵萌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不是自己在感叹,而是感叹贾言。 何必自扰之? 514章 阴谋 > 凌晨两三**钟,即便是京城里如此繁华发达的地方,不夜城的喧嚣也早已安静下来,只有路灯和霓虹在无声地装饰着夜景的斑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银海大酒店十层的一间小会议室内,罗同华、李全友、欧阳远、田赠、丁国立、宋慈文、郭子弟、郎远枳,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精致的白色茶杯,袅袅热气透过杯盖的缝隙挤出来,散发着淡雅的茶香。 罗同华低垂着眼睑,双手在茶杯上摩挲着,道:“远枳,你父亲知道了吗?” “还没有。”郎远枳脸色苍白,右手不自主地轻微颤抖着,星辰塔的丢失让他现在极度的气愤和紧张、不甘,甚至还有畏惧,他眼神中流露出惶恐和哀求之色,看着罗同华和李全友,道:“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告诉我的父亲,星辰塔在我的手里竟然丢了……罗教授、李教授,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 “你对星辰塔,没有丝毫的感应吗?”李全友双眉拧在一起,沉声道。 郎远枳苦着脸说道:“星辰塔已经传承数百年,如今上面的术阵感应,是我父亲的气机,家中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做到。” “他怎么就放心,把星辰塔给你用于一场普通的切磋斗法?”李全友气得一拳头砸在了会议桌上。 “我,我……”郎远枳低头说不出话来。 其实不用他说,在座者心里都明白,这其中到底牵涉了多少隐情且不去说,东北郎家能拿出星辰塔如此珍贵无比的镇族至宝给郎远枳,用于在一场晚辈间的斗法切磋中所用,想必不仅仅是郎远枳与郭子弟之间有什么矛盾,更不止是考虑到年轻人斗法切磋胜败的面子问题了,而是……郎家要在这场斗法中胜过龙蜇门。 李全友以如此严厉的态度呵斥,也是因为太生气了——上品法器星辰塔啊!在这样的一种场合下丢了,他和罗同华,都难辞其咎。 即便是,他们俩都没在场。 江湖中人会怎样看待他们? 罗同华的目光看向田赠。 田赠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没办法,我的卜算修为不足,黑衣人既然敢于出手,以有心算无心,已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避免遭遇风水术和卜算术的追查,也许,换做尚老先生当时在场的话,能做到……” “杀生门传人!”李全友的拳头攥得嘎嘣响,忽然寒声道:“宋慈文,给苏淳风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宋慈文愣了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罗同华摇头道:“老李,把苏淳风叫来,又有何用?” “在场者中,他的修为实力最高,中天秘术何等精妙绝伦……”李全友冷哼一声,道:“他竟然选择袖手旁观,还有!就连白行庸和纵萌二人,也都唯他是从,三个炼气境的高手全都无动于衷,眼睁睁地看着贼子堂而皇之溜掉,他们还有没有一丁**儿的耻辱心和责任心?又或者,苏淳风本身就知道要发生这件事?” 这句问话,可就有**儿诛心了。 罗同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而且,绝非是故意有人诬陷苏淳风,因为看到那一幕的人很多。 郭子弟忽而开口道:“无可厚非,如果换做我是苏淳风,当时也不会出手。” “嗯?”李全友瞪视向郭子弟。 “我们不能指望着别人以德报怨,不是吗?”郭子弟似乎全然不在意李全友目光中的威慑,也不去看郎远枳是什么表情,他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水,见无人说话,就微笑着又说道:“人之常情,坦白说,如果是我自己倒霉遇到了这种事情,那么我绝不会在内心里腹诽埋怨任何人,因为在我看来,别人出手相助,是人情,别人袖手旁观,是理所当然,谁也没资格去埋怨……” 众人皆怔住,无言以对。 郎远枳恨声说道:“是啊,所以我现在是不是也该怀疑,那趁机窃取星辰塔的混蛋,和某个害怕在斗法切磋中输掉的家伙,是同伙呢?” “龙蜇门人堂堂正正,向来不屑此类卑劣行径。”郭子弟冷笑。 “呵呵……” “别吵了。”罗同华呵斥住两人的争执,稍作思忖后起身道:“郎远枳,你把这件事马上告知你的父亲,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抵京,否则再晚了,我担心盗走星辰塔的人会强行破除星辰塔中的术阵,那样对你的父亲会有伤害的……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吧,大家回去休息,也都想想办法。” 言罢,罗同华与李全友一起走了出去。 …… 银海大酒店五层的一间客房内。 贾言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不安地深吸了一口烟,眼睛眯缝着,盯着紧闭的房门。 返回的路途上,他就接到了叔叔贾天涧发来的短信,提示他那个叫做苏淳风的学生术士,似乎发现了贾天涧的存在——当贾天涧以狐隐之术藏身于贾言的身后时,苏淳风的目光时而就会看向他们。虽然贾天涧在短信中也很坦诚地说,或许是他当时太过紧张才产生了这种怀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其实在燕郊那片丘陵上,主动和苏淳风搭话之后,贾言也察觉到了苏淳风注视他的目光有些怪异,并且在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中,贾言都察觉到了苏淳风高度关注他的目光,所以他现在也很紧张。 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出现纰漏。 好在是,从贾天涧轻松地摘走星辰塔,并且从容退去然后藏身于看似危险实则最安全的人群中时,苏淳风都没有做出任何对他们叔侄有威胁的行为,也没有说什么。但苏淳风在奔跑中突然停下脚步,开始关注贾言,而且更像是在凝视贾天涧,就连纵萌和白行庸,都跟着苏淳风停下来时,贾言和贾天涧,非常紧张。 以至于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所以贾天涧刚才发短信说,今晚,他要将苏淳风杀死灭口——宁可错杀,也决不允许有丝毫的隐患。 可是,要杀死苏淳风,难度有多大? 且不说苏淳风本人修为已经迈入炼气境初期,其个人极具传奇色彩的几次斗法都证明了他的术法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极为强悍,更关键的是,今晚在银海大酒店里,居住着近百名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尖学生术士,其中还有如纵萌、白行庸、欧阳远、范嫣芝这样的炼气境高手存在。 而且,事发之后,罗同华和李全友也全都赶来了。 有罗同华和李全友坐镇银海大酒店,谁想要在这里以术法刺杀一名术士,无异于自寻死路。 如果今晚不杀苏淳风…… 夜长梦多啊。 因为很显然,苏淳风和郭子弟的关系似乎不错,尤其与郭子弟的弟弟郭子阳,更是同在京城大学,白天开会时,苏淳风受到郎远枳责难,苏淳风漫不经心却极为漂亮地赢得反击之后,郭子阳在台下率先起哄为苏淳风叫好,无疑证明了两人关系匪浅。倘若苏淳风真的在丘陵上发现了抢窃星辰塔的黑衣人,就躲在贾言的身后,并且猜出了什么的话,万一他将此事传出去,事情可就麻烦了。 门铃声响起。 贾言猛地从沉思中惊醒,他皱眉极为小心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发现是郎远枳站在门外,这才松了口气:“远枳,怎么样了?” “罗同华和李全友走了。”郎远枳关上门轻声说道。 “再等等。”贾言返身回到沙发旁坐下。 郎远枳跟着走过去,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不要再犹豫了,即便苏淳风发现你叔叔的可能性,只是你们的怀疑,那也必须除掉他,因为,你已经把所有人怀疑的目标指向了他,那么只有他死了,才会更加令人相信,是杀生门的传人要灭口。而我们郎家,接下来也会就此事件在江湖中造势,让龙蜇门限于被动,只要时机成熟,立刻制造出龙蜇门做出这件事的证据,然后我们三派就可以联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龙蜇门发起雷霆打击,一举在奇门江湖中-将龙蜇门除名。” 贾言皱眉道:“可是杀苏淳风,万一失手了呢?” “以你叔叔的实力和经验,即便是失手了,逃走应该没问题的吧?” “那也得再等等,至少要等李全友和罗同华,走远了再说……”贾言轻抚着额头想了想,起身道:“我们出去走走吧,最好是和我叔叔当面谈。” “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此刻,苏淳风已经从六楼乘电梯来到了五楼,回来时他就专门留意了一下,知道贾言住在五层的549客房。 他打算,单独和贾言“谈谈”。 苏淳风貌似神情悠闲地从电梯中走出来,缓步行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楼道里,贾言和郎远枳二人正好从客房内走了出来。 双方碰面,皆面露一丝讶异。 苏淳风微微一笑。 郎远枳的双眼眯缝起来,寒芒闪烁。 贾言像是如之前在丘陵上主动与苏淳风打招呼时那么礼敬客气,道:“苏会长,这么晚了,去干什么?” “唔,找人聊天,你们二位这是?” “远枳心情不太好,我陪他出去走走……” “这样啊。”苏淳风了悟般**了**头,劝慰道:“郎会长,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且放宽心,我想罗教授和李教授他们,一定会帮你找回法器的。” “谢谢。”郎远枳没好气地扔下这两个字,便大步往电梯走去。 贾言朝着苏淳风露出一抹歉意之色,道:“走了。” 苏淳风微笑**头。 他故作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后,扭头看向不远处电梯门口上的指示灯,显示到了一楼,然后快步走过去,乘坐旁边的电梯下楼。 他真没想到,郎远枳和贾言二人,此时竟然会在一起。 那么…… 今晚发生的事情,是东北郎家与天秀派同谋? 还是贾言这家伙与他的叔叔联手,在背后捅了朋友郎远枳一刀? 515章 先下手为强! 夏初的季节,夜半三**多钟的气温凉爽宜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站在银海大酒店门外的台阶下方,他穿着长袖的白色衬衣,袖子挽起来至肘关节的地方,衬衣的下摆扎在黑色西裤里面,黑色尖头皮鞋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锃亮……身形瘦削的他留着短短的板寸发型,双手插在裤兜里,简单而利落的穿着,让他愈显精神,有**儿影视剧里奶油小生的形象。 他望着远处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没有急于跟过去,只是淡然的表情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有些许无奈。 苏淳风本想在酒店里直接找到贾言入住的房间,进去单独和他“谈一谈”,毫不客气地以绝对的力量迫使贾言以及他的叔叔贾天涧现身,然后把星辰塔乖乖交出来,当然这期间难免要把贾言和贾天涧收拾一通——前世身为奇门江湖**尖人物的苏淳风,根本无惧与天秀派这样的一个小门派翻脸,况且他这次不想翻脸也由不得他,因为天秀派,偏偏就选定了他做挡箭牌…… 所以苏淳风觉得,自己有必要拿天秀派这叔侄俩拎出来,给自己在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上的发言,来做一个明证,无关于去讨好郎远枳让其感恩自己——只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每次都很无辜。 可郎远枳和贾言竟然走到了一起,这完全出乎了苏淳风的意料。 所以他在考虑,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远处,并肩而行低声窃语的贾言和郎远枳,时而会貌似无意地回头看一眼站在酒店门口的苏淳风。然后,两人在远处一条小巷的交叉口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看着苏淳风。 无声的相邀。 昏黄的路灯光线笼罩下的公路上,偶尔才会有那么一辆车飞快地驶过,道路两侧更是没有一个行人的身影。天上那块明亮的,像缺了一角的银盘般半月,在高远深邃的夜空中孤零零地俯瞰着这座夜幕中繁华的、安静祥和的大都市。 苏淳风神色平静,这一刻已然没有丝毫了的犹豫,应邀迈步走了过去。 远处的郎远枳和贾言,转身走进巷弄中。 贾言掏出手机发了条短消息:“叔叔,注意苏淳风身后有无人跟来,我和远枳把他引到巷弄中谈话,您选择时机出手。” 郎远枳轻声道:“贾言,苏淳风在这个时间段走出酒店注意着我们,并且很从容地接受了我们无声的邀请,那么我想,你和你叔叔的担心恐怕是真的了,他应该是看到了你叔叔当时,就躲在你的身后。” “所以他必须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贾言笑了笑。 “你说他来了,又会说些什么呢?”郎远枳故意露出一副无奈感叹的模样,道:“也许他,还想好心提醒我一下,不要被你蒙蔽呢。” 贾言没有笑,道:“真希望他,艺高人胆大啊……” “怎么说?” “如果他把纵萌、白行庸都给叫来了,我们又怎么能动手呢?”贾言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往后看了看,又仰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楼房参差林立,昏暗的巷弄中安安静静,有七八辆轿车靠边停放着。攥在手里的手机忽而震动了两下,贾言打开看了看,是叔叔回复的短消息:“苏淳风身后无人,是独自来的。” 贾言迅速回复:“苏淳风能看到您,狐隐术似乎瞒不过他。” 贾天涧回复:“放心吧,在燕郊他能发现,只是巧合罢了,现在你们两人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绝对无法发现。” 贾言心下稍安,此时苏淳风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巷弄口。 贾言和郎远枳在巷弄内停步转身,看着苏淳风不急不缓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了一抹冷笑——送死!哪怕是苏淳风修为已入炼气境,哪怕是中天秘术攻击力和防御力皆无出其右,哪怕是,他身上有妖骨制作而成的中品法器,只要他独身一人走进了这条巷子…… 贾言和郎远枳确信,苏淳风今晚,必死无疑。 因为贾天涧的修为早已迈入了炼气初境,而且,贾天涧以狐隐之术悄然靠近,近距离迅猛地发起最强的术法攻击,再有贾言和郎远枳出手牵制,前后夹击之下,苏淳风再如何强大,又怎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 “贾言,你叔叔有把握么?”郎远枳低声道。 “嗯,你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好……”贾言轻声回了一句,神色间挂着淡淡的,客气的微笑,主动开口对越来越近的苏淳风说道:“苏会长看来很有些闲情逸致,深更半夜竟然跟着我和郎会长一起出来散心,不知有何指教啊?” 苏淳风脚步愈发缓慢了些许,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二位,以至于你们处处针对我,本想要今晚单独和贾言同学谈谈,然后把郎远枳同学被人趁机抢窃走的星辰塔找回来,不过现在看起来,我这份好心有些多余了……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要联手上演这样一出戏。当然,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原本我是不愿意去理会的,我这人胆小怕事,向来讲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为什么你们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丑事,非得把我拖下水?” “苏会长,你这番话我可就有些不明白了。”贾言面露疑惑之色。 “我们有针对你吗?”郎远枳更是露出一副轻蔑不屑的样子,耸着肩与贾言对视一眼,道:“苏会长,你别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 此时双方距离也就六七米远。 原本打算再与对方说上几句,静待贾天涧靠近的苏淳风,忽而想到一个被自己疏忽了的重**——星辰塔如此珍贵的上品法器,即便是东北郎家与天秀派刻意合作上演了这么一出戏,可东北郎家也不可能如此放心地就让郎远枳携带着星辰塔千里入京开会。也就是说……郎家肯定有高手在京城! 一念至此,苏淳风眉毛微微一挑,没有去理会郎远枳与贾言的话,他默念心法术咒,体内本元瞬间沸腾,浑身气机骤然迸发,狂暴无匹的术法攻击波动如同惊涛骇浪般以他为中心**汹涌地冲向身后十几米远的巷弄口。 与此同时,项间法器上术阵启动,为苏淳风的术法再添数层攻击力度。 小心,驶得万年船! 苏淳风从酒店门口接受两人的无声相邀,往这边走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以术法解决问题的打算,刚才散开的强大心神意念又敏锐地察觉到了贾天涧正在悄悄逼近过来,于是更加确定对方恐怕要对自己动手灭口。 所以…… 唯有速战速决,才能预防不测! 天知道郎家真正能够掌握星辰塔的高手,有没有在附近,何时会出现。 谁都没想到,苏淳风会突然率先出手发起攻击,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目标直指身后施展狐隐术偷偷摸摸刚刚进入巷弄的贾天涧,并且施展出的是诡术中攻击力极高的大崩心术。而此时的贾言和郎远枳,一时间竟然怔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他们虽然很清楚苏淳风已经施术开始了攻击,但就连他们都看不到贾天涧身在何处,又怎么知道,苏淳风是在施术攻击贾天涧呢? 不过这种疑惑,也只是眨眼间,他们便得到了答案——在苏淳风受到法器术阵加持的磅礴恐怖术法攻击下,贾天涧的狐隐术瞬间就被打破,显露出了身形。 而且,因为施展防御力几乎没有的狐隐术,又来不及施展其它术法防御抗击,所以自身修为早已迈入炼气初境多年的贾天涧,在苏淳风突然发起的迅猛打击下,当即遭受重创,心神意念剧烈震荡,经脉处处受伤,几欲寸断。 刚刚显出身形,贾天涧便口吐鲜血歪倒在地,蜷缩抽搐着瞪大双眼充斥着不甘之色地指向苏淳风,口中发出痛苦愤怒的呜呜声。 郎远枳和贾言大吃一惊,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贾天涧竟然在苏淳风突然发起的术法攻击下,连一招都没能招架得住,就算他正在施展狐隐术来不及施术防御,可再怎么说,也是炼气境的高手啊,怎么就会被一招给彻底打垮? 但此时两人知道来不及去想太多,高度震惊的同时,已然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掏出了符箓和法器,各自倾尽全力施展术法,要联手攻击苏淳风…… 噗噗噗! 符咒凭空燃烧,光焰幻灭闪烁。 术咒和符箓及意念力引导着紊乱的天地五行灵气迅速凝结,形成蓬勃而起的术法攻击波动。 然而,已经晚了。 刚才他们的犹豫,错过了以他们的修为,仅有些许的可能伤到苏淳风的那一丝小小的机会。 苏淳风之前施展出的那一波堪比惊涛骇浪般威势滔天的术法攻击力量,竟如同能够收回般,只见苏淳风依然面对着他们,左臂伸展向后,左手掐诀猛然高举前掷,就仿若拉扯住了狂暴的巨浪,生生给扯起来,猛地砸向郎远枳和贾言。 这一手,却是中天秘术中的翻云掌。 一式翻云掌能拉起滔天巨浪,落下时,便是覆雨倾盆。 诡术与中天秘术,此番被苏淳风在对决郎远枳、贾言二人时,以演习的心态,无比精妙地衔接在了一起使用,并配合得天衣无缝。 狂猛的术法攻击波动,在成功重创了贾天涧之后,势已弱,又被翻云掌拉起,以覆雨倾盆之势落下时,势更弱……然而以攻对攻地应对贾言和郎远枳这两个修为不入炼气境的术士所施展出的术法攻击,力度已经足够了。 但见二人施术刚刚凝集发起攻击的术法波动,在倾盆而落的术法力量攻击下,瞬间被毁去了七七八八。 苏淳风随手一式中天秘术之降魔网,便轻松化去两人联手攻击下剩余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术法波动。而贾言与郎远枳,却是在这种硬碰硬的术法对撞之下,五脏六腑七魄皆动荡,气血本元已然有了乱窜的迹象。 两人再度联手攻击。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抬手掐诀,一式中天秘术之五行诛魔刃,凝聚如匹练般的天地灵气形成一把无形的利刃,切豆腐般绞碎攻袭而来的术法攻击波动,随即悍然不可抵挡地劈砍进了贾言与郎远枳的心神意识当中。 轰! 两人脑海中犹若炸响了惊雷,同时挺直了身躯,七窍渗血,神情恐惧到了极**。 “别,别杀我……”郎远枳用尽最大的力气才吐出了微弱的祈求。 贾言想要祈求却发不出声来,双膝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516章 全都废了! > 苏淳风没有理会一站一跪,但无不是颤栗恐惧,神色间充斥着哀求之色的郎远枳和贾言,转身步伐缓慢地往巷弄口走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巷弄里,光线很暗,只有远远两端大街上的路灯,往巷弄里洒入少许昏黄光线。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无匹,充斥着愤怒和震慑之意的杀机,仿若由遥远的天边而来,迅疾扑入了这条巷弄中,并锁定缓步行走的苏淳风。 郎家果然有高手在京城! 苏淳风漂亮的一双眸子眯缝起来,脸上挂着浅浅的、淡然的笑容,此刻他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不是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对付那位隔空释放出强大杀机的高手,而是从对方释放出的杀机强度上,苏淳风可以清晰地判断出,这只是一种警告和震慑,对方察觉到郎远枳遭受了严重的术法打击,却无法及时地赶赴到这里施救,所以只能强行释放出磅礴杀机来予以警告,或者还带着**儿请求的意味,让施术的苏淳风莫取郎远枳的性命。而如果那位郎家高手敢于在如此远的距离,就悍然发起术法攻击的话……莫说苏淳风已入炼气境且实力强悍,便是一位固气后期境的术士,也不会畏惧一位哪怕是炼气后期的高手相隔数里发起的术法攻击。 几分钟后,那位高手应该就会赶来了。 但在这位郎家高手赶赴到这里之前,纵萌、白行庸、欧阳远、范嫣芝等一众青年术法高手肯定已经从银海大酒店赶到了这里,还有,罗同华和李全友,现在也应该察觉到这里有术士斗法,已经紧张不已地返回银海大酒店附近了吧? 因为燕郊那边刚出了郎远枳家传至宝上品法器星辰塔被夺一事,居住了来自于全国各地优秀大学生术士的银海大酒店这边,突然就又有人斗法,且杀气磅礴…… 罗同华和李全友,必然会又惊又怒心里还得不住祈祷。 这里,可是京城啊! 别再出事了! 苏淳风从歪倒在地痛苦抽搐的贾天涧身旁走过时,贾天涧神色间立刻流露出了畏惧和一丝不甘,虚弱无力地恨恨说道:“苏淳风,你,你卑鄙偷袭……” 砰! 苏淳风一脚踢在贾天涧头上,不予理会这种血口喷人的家伙近乎无耻的混账逻辑,只是俯身从贾天涧怀中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此物件是折叠起来的,材质类似于皱巴巴的软皮革。 但苏淳风知道,拿到手里的这个卖相实在是不怎么好的玩意儿,正是东北郎家的家传至宝——上品法器星辰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往前再走三四米出巷口,苏淳风站在了巷弄外面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扭头遥遥看向银海大酒店,只见酒店大门内已经陆续快步走出了好几个人,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刚才的斗法虽然不过是短短三四秒钟的时间,且因为短暂并没有引动天地异象的爆发,但术法的强度极高,天地五行灵气急剧紊乱。 这,已经足以引起这些高手们的警觉了。 纵萌和白行庸赶在众人之前,最先来到了苏淳风面前: “淳风,怎么回事?” “是谁?” 纵萌和白行庸一边神色警惕地询问,一边看向了巷弄口进去几步远,歪倒在昏黄路灯光线洒入巷弄内不远的墙根下抽搐着的黑衣人,还有……远处的昏暗中,那相互搀扶着勉强站立,却不敢往外走一步的两个人。 纵萌和白行庸问完话,欧阳远、范嫣芝、田赠、丁国立、郭子弟等人已经神情肃穆地前后脚赶到。 苏淳风神色平静,玩耍般抬起右手轻轻抛掷了两下手中那件珍贵无比的上品法器星辰塔,微笑道:“喏,这就是郎远枳郎会长之前在燕郊斗法时,被人抢窃走的星辰塔,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当然,我想你们也不会想到,星辰塔当众被抢窃,竟然是他们联手做的一出戏。而我们大家,都被人玩儿了。” “什么?” 所有人都愕然怔住。 郭子弟双拳紧攥,脸色铁青——知道了这起注定要轰动江湖的事件,竟然是故意上演的一出戏,他立刻就想到,这是针对他,针对龙蜇门的阴险布局了。 一辆在京城这种地方委实只能算作普通的白色丰田轿车从远处急速驶来,至这条巷弄口的道路旁时急刹车,刹车声刺得人耳膜发痛。一位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绸缎料对襟唐装,黑色手工制阔口白底练功鞋的中年男子,下车快步走上路沿,一眼看向苏淳风手中的星辰塔,凝眉平伏了一下情绪,往巷弄里看了看之后,这才对苏淳风说道:“这位小兄弟,何故夺我郎家星辰塔?” 苏淳风笑了笑,神色间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白行庸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东北郎家家主,郎延,郎远枳的父亲,炼气中期。” 苏淳风**了**头,只是不待他开口回应,纵萌已然冷哼一声,神色不善地开口说道:“郎家主,说话可不能信口雌黄啊!” “嗯?”郎延看向纵萌,“小友此言何意?” “张口就断定苏淳风抢夺你家星辰塔……”纵萌不会冷笑,倒是**地说道:“郎家主,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前来刺杀苏淳风?” 郎延一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当然也听得出来纵萌这句话里的讽刺之意,不过他毕竟是东北郎家的当代家主,自然不会去与纵萌这个年轻人怄气拌嘴,况且他明白在场者皆是全国奇门江湖上无论身-世还是修行天赋,都称得上新秀的青年,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还真是落了下乘,便露出一抹歉意,道:“是我情急失口了,很抱歉。原来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苏淳风苏小友,久仰。” “不敢当。”苏淳风微笑着随意拱了拱手。 此时,见到父亲赶来的郎远枳,被重创的体能也稍稍恢复了些许,这才有了胆量敢往外走,但同样身负重创的贾言,却犹豫着不肯走出去,而是考虑从巷弄的另一边离开,他松开郎远枳的搀扶,道:“远枳,我,我还是不过去了。” 郎远枳立刻猜出了贾言的想法,一把抓住贾言的手,恨声道:“事已至此,你能逃得开吗?” “好吧。”贾言无奈**头。 两人相互搀扶着,脚步蹒跚地往巷弄外走去。 巷口。 郎延强作和蔼之色地问道:“不知出于何故,苏小友对我儿郎远枳,骤然出手?” “郎先生,还是问问你的儿子吧。”苏淳风淡然说道:“我其实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要和贾言以及抢窃星辰塔的贼子,联手要取我性命。” “这……”郎延微微皱眉,深知抢窃星辰塔内情,而且极为了解自己儿子性情的他,立刻猜出了事情的大致缘由,并且深感不安——精心策划出的这起事件,竟然刚刚办成就演砸了,又被这些来自于全国奇门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世家的精英新秀们知晓,接下来东北郎家在奇门江湖上必定会饱受指责。 此事件,也会沦为一个笑柄。 然而就在郎延为难思忖如何应对时,他看到了从巷弄里蹒跚走出来的儿子郎远枳,当即双目豁然圆睁,怒火瞬时冲**! 因为他发现,他的儿子郎远枳,竟然被废掉修为了! 这一刻,郎延浑身气机迸发,杀气凌厉。 炼气中期的术法高手,大怒之下要施术针对苏淳风的话,在场诸多江湖新秀们哪怕是联手,恐怕都无法阻止他杀死苏淳风。 诸多随后赶到站在外围的大学生术士,全都骇然后退,即便是不知道郎延的修为,也被其迸发出的浓烈杀机所吓到。但白行庸、纵萌、欧阳远、范嫣芝、郭子弟五人却没有后退,反而几乎同时抬手掐诀,毫无惧意。 苏淳风倒是一副淡然神情,看着郎延。 他当然知道自己加上在场所有的学生术士,都难以在施术方面对抗郎延,但以自己当前的修为实力,再与几位都迈入炼气境的青年俊杰们联手,短时间内倒也不至于被没有星辰塔在手的郎延一举击溃击伤。而郎延如果不至于被怒火冲击得失去理智,那么就决然不敢对在场的青年高手们下毒手。 况且,罗同华和李全友,也该到了吧? 郎延果然没有出手。 他只是冷冷地,盯视着苏淳风,用眼神告诉他——你,死定了,早晚的事情! 苏淳风知道,因此而结下的仇恨,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所以他微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郎先生,不仅仅是你的儿子郎远枳被废掉了修为,还有与他同行的贾言,以及……与你们布局上演这出戏码,抢窃星辰塔的贼子,都被废了。” “你……”郎延目眦欲裂。 “他们要取我性命,而我,虽然胆小怕事,可脾气不太好。”苏淳风平淡的语气中多出了一丝冷冽,道:“我现在,觉得郎先生似乎对我也有杀机。” 爱子被废掉修为的郎延狰狞道:“如何?” 苏淳风摇摇头。 无人知其意——是害怕?还是不屑?亦或是,清楚自己与郎延的实力差距太大,所以以他务实又低调谦和的性格,不会去说出些猖狂的话语? 此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行驶到白色本田的后面停下。 罗同华与李全友下车,疾步走向人群。 围观的学生术士自发让开。 “散了!有什么事,回酒店里再谈!”李全友阴沉的脸上仿若都冻结成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沉声呵斥道,目光冰冷扫视一圈,全然不去在意那位目眦欲裂怒火喷涨杀气凌冽的郎延是,是一位炼气中期的术法高手。 罗同华一挥手:“都回去,围在这里做什么?” 神色平静的苏淳风率先转身,抬臂轻揽纵萌和白行庸的肩膀,往银海大酒店走去。 诸多人随后纷纷往酒店而去。 欧阳远走到罗同华和李全友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李全友怒意十足地说道:“把那个贼子,拖回酒店。” “嗯。”欧阳远毫不介意李全友把他当成手下吩咐下令的态度。 517章 对啊,就不还给你! > 事情,还真是千回百折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坐镇银海大酒店,此次全权负责全国大学生术士协会与会者食宿住行的宋慈文,也不管大半夜合适与否,赶紧给父亲宋贺打去电话,简单讲述了今晚发生的状况,东北郎家家主郎延,已经进入银海大酒店,罗同华和李全友皆在。 宋贺接到电话后,当即起床赶赴大酒店。 开什么玩笑! 郎延,那可是正儿八经炼气中期的高手,东北郎家在奇门江湖中实力也不容小觑;罗同华教授应该是炼气后期的高手了,不过他的心性还好应对些,至少做什么事较为温和不会太冲动过激;最让宋贺担心的,是与罗同华的职务身份几乎相同,修为在炼气中期的李全友,那是一个脾性相当激进的人物…… 而把这一幕大戏给生生揭开,让东北郎家和天秀派颜面尽失的苏淳风,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这小子胆识过人实力强悍,且不提一年多来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干出的几件震动江湖的事情,单说今晚上他以炼气初境的实力,晚辈的身份,面对炼气中期家族实力极强的郎家家主郎延,明明已经把人家的爱子郎远枳都给废掉了,竟然还毫无惧意,甚至还语带威胁,这份胆识,就足以让宋贺钦佩不已。 同时,宋贺也不禁苦恼:“这不是找死吗?” 再有李全友这个激进人物在场,一旦三方谈不拢,在银海大酒店里斗起法来,事情可就真大条了啊。 匆匆赶到酒店的宋贺一边往电梯里面走,一边气愤地说道:“苏淳风简直太狂妄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宋慈文跟在父亲身边轻声道。 “嗯?”宋贺皱眉道:“你对他的脾性比我了解得多,说说看,他在做出废掉郎远枳修为的事情后,不去尽可能弥补,反而愚蠢地当着郎延的面就摆出了这般强硬的态度,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更加激化与郎延,与整个东北郎家的仇恨吗?这孩子,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这次怎么就……” 说着话,父子二人已然进入电梯里,宋慈文苦笑道:“现在苏淳风告饶,请罪,郎延就能饶得了他?” 宋贺怔了下,轻叹口气。 是啊,遇到这种事情,苏淳风又能如何? 可闹到这种地步…… 此时绝大多数的学生术士,都已经在李全友的严厉呵斥下,各自离去回房休息——当然,可以想见的是,现在没有人能睡得着,在脱离了李全友和罗同华的视线之后,他们就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坐在房间内要么议论今天的事情、等待新的消息,要么就是赶紧给家里打去电话,告知今晚发生在京城的事。 奇门江湖,注定要因此事而轰动一阵子了。 或许,还会引发更大的纷争。 因为考虑到银海大酒店不仅居住着这些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术士,还有许多其它的客人们,所以在李全友和罗同华的建议下,诸多人再次来到了三楼白天召开会议的会议大厅里——大厅里下午开完会之后,只是将围成三圈的会场外层的椅子都撤走,中间围绕的会议桌和那一圈椅子都没动。 苏淳风与白行庸、纵萌、郭子弟到最里侧坐下。 身着唐装气度不凡却阴沉着脸的郎延,与遭受重创被废掉修为的郎远枳、贾言坐在了另一侧,相对六七米远。 罗同华李全友坐在一侧,欧阳远、范嫣芝几人坐一侧。 匆匆赶来的宋贺与郎延客套问候之后,就走过去坐到了李全友和罗同华身旁,神色凝重地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会场中间。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贼子”贾天涧,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地低着头。 他现在,就像是一条被猎人捕抓到的狐狸。 生死已经由不得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况且,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修为都被废掉了啊! 简直生不如死。 还得被众人如此怜悯又讥讽地围观……所以此时贾天涧的内心里,除了不甘愤怒与彷徨之外,更多的是,屈辱! “在燕郊星辰塔被这名贼子窃夺时,我就发现了他以一种诡异莫测的术法,以背靠背的状态,大胆地藏身在了贾言的身后。”苏淳风至此已经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郎延、郎远枳、贾言,道:“只是贼子术法高明,在场者无人察觉,所以我当时也不敢确定自己看得是否真切,而且贼子贴身与贾言后背,我担心如果当场揭破,万一贼子与贾言并非同伙的话,会给贾言带来生命危险……所以我才会选择了沉默。回到酒店之后,我细细思忖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过于蹊跷,所以想要找贾言单独谈谈,未曾想,竟然发现他和郎远枳在一起。” 苏淳风拧开面前的矿泉水瓶,喝了口水,不急不缓地接着说道:“我心生疑惑,所以就跟着他们走出了酒店,接下来两人站在那条巷弄口,远远地示意我过去,当时我虽然有所怀疑,但并没想其它的,所以我过去了。当然,那时候我仍然没想到会与他们之间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我只是察觉到了这名贼子,使用与之前在燕郊时相同的术法,偷偷进入了那条巷弄,企图从后面偷袭我,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出手了,我想,拿下这名贼子,即便是郎远枳以往对我有什么不满,至少我帮他夺回了星辰塔,他应该感激我,如此也能缓和我与郎远枳之间的关系。”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出手对付这名贼子时,郎远枳和贾言,却突然出手施术,向我发起了攻击。”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要杀我灭口。” “我说过,我胆小怕事,但脾气并不好,但在短暂的斗法中占据绝对优势时,我还是害怕了,所以没有取他们性命……”苏淳风眼睑低垂着,又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我现在仍然害怕,自己此番无奈之举,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段话一出口,别说怒火熏心的郎延,就连李全友、宋贺都想大耳刮子抽苏淳风——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害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郎延三人。 他们今晚必须给大家一个解释,给奇门江湖一个解释。 郭子弟冷哼道:“郎家主,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刻意选在我与郎远枳斗法切磋时,演这么一出戏?” 自知理亏的郎延稍作思忖后,沉声道:“此事如若属实,东北郎家自然会严惩小儿!” 一句简简单单的回答,就把东北郎家从这起阴谋味儿极重的恶劣事件中摘了出去——郎远枳与贾言,乃至与狼狈坐在地上的那个贼子,相互之间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那也只是年轻人不懂事,私下里与人商量着干出的错事,东北郎家并不知情,况且,郎家也会严惩郎远枳的嘛。 这番话,自然连鬼都不会信。 大家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此事如若你这位东北郎家的家主不知情,以郎远枳不过是开南大学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身份,修为固气大圆满之境,年纪轻轻怎么可能随意拿出家族的至宝上品法器星辰塔?仅仅只是为了要让儿子在和豢有银龙做法器的郭子弟斗法时取胜,郎家就允了他拿出去与人斗法切磋? 这也太小儿科地把星辰塔当玩物了吧? 唯一的理由,只能是郎家与天秀派假借星辰塔上演这么一出戏,才能引起江湖的轰动。毕竟,星辰塔这样的上品法器,在整个奇门江湖中都极为惹目。 可道理谁都懂,郎延睁着眼睛说瞎话,在场者乃至于整个奇门江湖,却也只能在内心里腹诽鄙夷,明面上却不能指斥他,怪责东北的郎家。就算天秀派的贾家,现在站出来承认与东北郎家联手演了这出戏,郎延不承认,谁又能如何? 除非,郎延的亲儿子郎远枳,当众把自己的老子卖出来!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郎远枳反应很快,他对于父亲壮士断腕的决择没有丝毫的不满,当即说道:“我承认,是我和贾言以及贾言的叔叔贾天涧先生,提前谋划了这件事。” 众人皆露出震惊之色。 坐在郎远枳身边的贾言怒道:“郎远枳,你……” “不是吗?”郎远枳扭头冷冷地看了眼贾言,道:“你和我,还有你的叔叔,咱们可是提前商议好的,这次星辰塔丢失后,就可以诬陷郭子弟私下与人勾结,趁机当众窃夺了我家星辰塔,如此一来,不论这件事是真是假,郭子弟在复旦大学会长的职务或许能保住,但下一步学生术士协会整合后,他没机会任会长。” 贾言气得浑身哆嗦,但扭头看向坐在场中间的地上,狼狈不堪已然承受着巨大屈辱的叔叔时,发现贾天涧朝他微微**了**头。 贾言痛苦地低下了头:“是的。” 砰! 郭子弟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虽然被废掉了修为,又深受重创此刻浑身酸痛难忍,但郎远枳仍旧强行保持着镇定,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露出懒散的模样,轻蔑地看着郭子弟,道:“因为看你很不顺眼行不行?撞山门门主的女儿姜静,是我女朋友……这一**,够了吗?还有,我东北郎家与天秀派,是世交,贾言帮我,不行么?” “你……” 郎远枳又看向苏淳风,道:“苏淳风,你制止了郭子阳与我女朋友之间的斗法,所以我对你不满意,但之前在巷弄中,我和贾言,以及这位贾天涧先生,可没有丝毫想要伤及你的意思,你为何突然出手袭击?本来我还想不明白,但当我看到你随后从贾天涧前辈的怀中抢走星辰塔时,我,明白了。” 倒打一耙! 郎远枳果然聪慧过人,反应极快。 “够了!”李全友怒声打断了郎远枳明显的谎言,瞪着眼斥道:“你们这样信口雌黄,难得就能说服所有人吗?” 郎延冷笑道:“李全友先生,此言何意?” “郎延,他们都是学生!”李全友双目眯缝着,寒芒爆射:“我不管你们各家在奇门江湖上有什么恩恩怨怨,但不能把这些学生术士牵扯进去,更不能在京城之地,制造出如此恶劣的事件,东北郎家,很了不起吗?” “李先生。”郎延淡淡地说道:“东北郎家实力弱小,但也不至于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事已至此,他们还年轻不懂事,你若要代表庙堂一方惩治他们以儆效尤的话,随你,我东北郎家,绝无二话!” 神情萎靡坐在地上受伤最重的贾天涧,咳出一口鲜血,却笑道:“江湖事江湖了,这件事因我而起,其实是我起了贪念想要窃夺星辰塔,利用了这两个年轻的后辈,而我现在也被废掉了一身修为,李先生、罗先生,我承受了这样的结果,你们应该满意了吧?或者,今日就将我依着你们庙堂的规矩,绳之于法也行。只是我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小友这一手玩得妙啊,贾某佩服!” 这番话,又将苏淳风给绕了进去。 而且落在任何人耳朵里,都难免会怀疑苏淳风的居心,毕竟,星辰塔可是奇门江湖上少有的上品法器——当时在燕郊贾天涧窃夺星辰塔得手,以狐隐术藏身于贾言身后,苏淳风有能耐明明看见了,却没有当场揭破,虽然刚才苏淳风讲述事情经过时已经道出了理由,可细想之下,也有可能是苏淳风故意不揭破,然后私下再黑吃黑,将星辰塔据为己有……相比而言,这种可能性更大。 同时,贾天涧大包大揽地将责任担下,也使得郎远枳和贾言,东北郎家与天秀派,都从这件丑事中脱身,脱得干干净净。 郎延故意流露出怒色:“贾天涧,你,你为何害我郎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贾天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歪倒在地上,强打起精神笑道:“谁让你们郎家,有星辰塔这样的上品法器?谁让你儿子和我那侄子,都那么蠢,甘愿被我利用呢?” 在场者大多都面露震惊之色。 贾天涧好狠,对自己都这么狠——只为了,让郎家与天秀派脱开干系啊! 唯有苏淳风神色平静,对于郎延、贾天涧的无耻,他没有过多的愤怒,相反,他还有些佩服郎延与贾天涧的决绝和城府。 老奸巨猾啊! 李全友虽然不会完全相信贾天涧这番为天秀派和郎家开脱的话,但却相信,苏淳风黑吃黑企图占有星辰塔的居心。因为,一件上品法器对任何术士来说,都有着极高的诱-惑,况且苏淳风此子自身修为实力远超一般的炼气初期术士,其所修行的中天秘术玄妙非常,如若中天秘术果然如江湖传言那般,出自于山门的话,那么苏淳风黑吃黑窃夺星辰塔之后,就有将星辰塔的术阵强行祛除的可能性。 奇门江湖人尽皆知,山门术最擅破阵,克制奇门诸般术法。 所以纵然苏淳风修为只是炼气初期,星辰塔乃上品法器,其中术阵感应更是由炼气中期的高手郎延所把持,但苏淳风这家伙,也有把握祛除其中术阵。 “苏淳风,你怎么解释?”李全友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抬起眼皮,微笑道:“清者自清,我对郎家主与贾先生的城府,钦佩之至。” “罢了。”罗同华内心里更倾向于相信苏淳风此子品性,他摆摆手说道:“事已至此,贾天涧、郎远枳、贾言三人修为皆被废,也算是得到了相应的惩罚,我看事情就到此结束吧,江湖事江湖了,但也不能没完没了,况且,此事还牵涉到了学生术士,而且事出在京城之地……” 说到这里,罗同华看向了郎延,很显然他这句话是在警告,也是在劝郎延,以后莫要再寻苏淳风报仇了。 当然,罗同华也知道,这种劝阻和警告,没什么用。 可他一时间也没别的办法。 郎延冷笑着****头,道:“小儿做出这等劣事,理当承受责罚,我无异议。不过苏淳风窃夺我郎家星辰塔这件事,难道就这样算完了吗?罗先生,李先生,你们二人虽然半居于庙堂之位,但也不能过于偏袒,否则,又如何取信于奇门江湖?” 李全友冷眼相向,斥道:“郎延,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明白,你别自持郎家实力,就得寸进尺!” “好。”郎延眯缝着眼,道:“我今天卖二位的面子。” 罗同华和李全友对视一眼。 郎延看向苏淳风,语气阴冷,带着些轻蔑和狠戾地说道:“苏淳风,你该不会,还想要把星辰塔攥在手里,不还给我吧?” 苏淳风笑了笑,道:“对啊。” 会议大厅内,所有人全都瞠目结舌。 郎延说什么? 苏淳风又说什么? 这…… 大家都没听错吧? 罗同华皱眉道:“苏淳风,你胡说些什么?” 李全友更是勃然大怒,呵斥道:“苏淳风,把星辰塔交出来!你太狂妄了,窃夺星辰塔不说,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想据为己有!” 本就气恼恨不得将苏淳风碎尸万段的郎延,此刻内心中忽而升出了一丝不安,这个苏淳风,谁给他如此大的胆量,敢于当众说出要把星辰塔据为己有的蛮横无理之言?简直是嚣张桀骜肆无忌惮——郎延双目眯缝成了一条线,浑身气机迸发,杀意四起,一字一顿地狠声说道:“苏淳风,你,找死……” …… p:这两天写得自我感觉良好,只是量少,还好,今天五千多字哦~~另外,谢谢清英吧友打赏,我一直觉得你是呢~~~ 518章 血誓 会议大厅里,静得让人心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任谁都清楚,东北郎家的家主郎延,已经被苏淳风近乎于狂妄的无赖态度,给气得完全失态了,所以才会恶狠狠地威胁说“你找死……” 安静了大概有两三秒钟。 苏淳风略显迟缓地回应道:“我还没活够。” 于是会议大厅内所有人都有种要抓狂的冲动——郎延是在威胁你,郎家主是在泄愤说狠话,东北郎家要跟你苏淳风没完啊! 这不是在跟你扯淡说闲话好吗? 一直都未发话,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态的宋贺,眼见着场间剑拔弩张了,便再也沉不住气,赶紧双手抬起笑着打圆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郎家主,淳风年轻气盛,咱们做前辈的自然要多多承让些。”言罢,宋贺又扭头看向苏淳风,以一副长辈的语气轻斥道:“淳风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星辰塔人尽皆知是东北郎家的家传至宝,你怎么能强行据为己有呢?” 苏淳风很礼貌地**了**头,道:“既然郎家主父子与贾天涧叔侄二人,可以当众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地倒打一耙,又信誓旦旦说得颇为在理,把这件事大事化小了,那我苏淳风就更应该讲些道理了,所以,郎家主刚才问我是否不想归还星辰塔,我觉得,郎家主这是在仗势欺人,找错人了啊。” “苏淳风!”李全友愤怒地打断了苏淳风的话:“你别说这些无用的,马上把星辰塔交出来!” “我的东西,为什么要交出来?”苏淳风眼睑微垂,看也不看李全友。 “放肆!”李全友豁然站起身来。 苏淳风抬起眼皮看了看他,道:“李教授,你是要告诉我们这些学生术士,做人无需讲道理,只需要屈服于强势?” “你……” 宋贺苦着脸抚了抚额头,他忽然发现苏淳风这小子一**儿都不稳重,竟然两头开炮,嫌自己惹得麻烦少? 还是活够了? “说说你的理由。”罗同华淡淡地说道,神色间看不出生气与否。 苏淳风眼皮再次垂下,左手把星辰塔掏出来放到桌上,五指张开若即若离地在满是褶皱仿若老树皮似的星辰塔上轻轻划动,一边说道:“从郎远枳手中-将星辰塔窃夺走的人,是贾天涧,刚才贾天涧也承认了,是他垂涎这件上品法器,所以利用郎远枳和贾言,从而达成自己窃夺星辰塔的目的,很显然,他成功了。所以郎家主要索回星辰塔,应该找贾天涧,而不是向我索要。” 郎延双拳紧攥,目光冰冷。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李全友气得直哆嗦,若非碍于身份以及当前的场合,说不得以他的性格就要施术拿下苏淳风了。 苏淳风仍然没有去看谁,不急不缓地说道:“贾天涧企图与郎远枳、贾言,联手杀我灭口,我总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不得已出手杀他,并伤及郎远枳、贾言二人,然后从贾天涧手中取得了这件上品法器。那么,我既然不是国家-执法-部-门,与东北郎家也结下了这份难解的仇恨,为什么我还要愚蠢地好心泛滥,把拼着性命得到,理当属于自己的法器,拱手送予郎家?”说到这里,苏淳风抬起眼皮看了看李全友和郎延,微笑道:“物归原主,那也得看物事的现主人,乐意与否,不是吗?” “淳风,你何必如此?”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 “罗教授,很抱歉……”苏淳风很认真地看向罗同华,道了声歉,继而扫视众人,目光从郎延父子转到李全友脸上停止,道:“我苏淳风自忖,从未有主动以害人之心处事,生活中无论大事小情,从大局至小节都谨慎小翼,唯恐因品性不端言行不妥而遭人腹诽记恨。但我绝不是软弱可欺之辈,对我来说,忍让可以做到,但也有限度。刚才李教授说我无理取闹,那么,李教授你又如何看待郎家主今天的所言所行?” 李全友双眉紧皱,无言以对。 是啊! 在座者谁也不是蠢货,谁想不明白东北郎家与天秀派贾家此次勾结策划布局,针对龙蜇门的阴险?郎延父子与贾天涧叔侄当场信口开河,并极为无耻又蛮横地大事化小,又让人无从辩驳——而罗同华和李全友,又不能真的凭借自己半个居庙堂者的身份,对此事做出什么正义的裁决。 总不能,就因为这件明摆着未竟的龌龊江湖事,就要动用国-家-庞大的机器,强行干涉江湖事,严惩东北郎家和天秀派贾家吧? 可既然拿郎延的信口开河没办法,李全友又凭什么,指斥苏淳风无理取闹? 换句话说,苏淳风其实也占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就在大家都沉默时,郎延面露鄙夷地冷笑道:“苏淳风,如此说来星辰塔在谁手中,谁就是主人咯?” “郎家主不会是想要当众抢夺我的法器吧?”苏淳风微微一笑。 “何须抢夺?”郎延露出一抹狞笑,以嘲讽和故作怜悯的语气说道:“苏淳风啊苏淳风,你还是赶紧去找到那位不知藏在哪里的师父,再学学术法吧。我忍你这么久,看在罗先生与李先生,以及诸多奇门江湖年轻俊杰们的面子上,已经给足了你下台阶,别不识抬举自视甚高,真当星辰塔在你手中,我就无法取回了吗?” 说罢,郎延沉着脸左手掐诀,心中默念术咒,继而掐诀左手食指前出,隔空指向被苏淳风左手轻按住的星辰塔,道一声:“星辰塔,回!” 会议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法器这种东西,虽然被摧毁或者其中术阵被强行祛除的话,会给法器的实际掌控者造成一定程度甚至非常大的伤害,可但凡能登堂入室有了品次的法器,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窃取走的?掌控者只需施展召回术,就能凭借与法器之间的感应,将法器召回。 正因为如此,得知星辰塔被窃夺后,李全友才会愤怒地呵斥郎远枳为什么不能感应到星辰塔,而罗同华则吩咐郎远枳迅速联系其父赴京的缘由。 一阵不那么强烈的术法波动,在会议厅内荡起。 苏淳风左手掐诀轻按在星辰塔上,神色平静地看着郎延,继而左手缓缓抬起……星辰塔就在他平伸的手掌下方。显而易见,不是苏淳风在抬手,而是星辰塔将他的手托了起来。原本折叠的星辰塔眨眼间化作一尊完美的黑塔状。 塔尖直对苏淳风左手掌心! 一滴,两滴……鲜血从苏淳风的掌心处浸出,沿着黑色星辰塔的光洁表面滑落,滴在了原木色的桌面上。 但星辰塔并未飞回至郎延的手中。 还在苏淳风掌心下方。 郎延充斥着自信和讥讽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会议厅内所有人的脸色,也都愈发严肃,盯住了黑色的,不足一尺高的星辰塔。 星辰塔急剧地颤抖起来。 但任凭如何颤抖,却在苏淳风掌心下如同被千钧压制,无法移动分毫。 郎延的神色愈发凝重。 会议厅内,原本只是有些许术法的波动荡起,而现在,五行灵气都渐渐开始出现了急剧的紊乱,隐然已经有了高强度斗法的迹象。 宋贺最先掐诀施术,紧接着罗同华、李全友皆施术,以强大无匹的术法之力,将整个会议大厅的天地五行平衡与外面隔绝,从而确保此地斗法不会影响到银海大厦内其它房间的状况——起码,要确保电力供应方面不会被磁场的紊乱干扰破坏。 此刻,郎延的心中已经极为震撼。 之前苏淳风拿出星辰塔放在桌上,左手做出那些小动作时,郎延就怀疑到苏淳风有可能以中天秘术企图祛除星辰塔中的术阵,亦或是以术阵封锁星辰塔上术阵的对外感应,但当时因为没有丝毫术法波动的出现,所以郎延也就没当回事。而且,他自信星辰塔只要稍稍受到破坏,自己马上就可以感应到,并迅速出手夺回星辰塔,哪怕是星辰塔真的被苏淳风的术阵封锁了,以郎延当前炼气中期的修为,也能轻易撕碎苏淳风在短时间内仓促布下的封锁性术阵。 可郎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自己施术召回星辰塔的那一刻,苏淳风同时施术,没有封锁星辰塔与郎延之间的术法感应,而是以一种硬碰硬的姿态,极为强势地压制住了上品法器星辰塔的运行。 如此一来,之前郎延自信无比看似轻松地道出“星辰塔,回!” 无疑等于是打了自己一耳光。 星辰塔,没回! 罗同华微皱眉淡淡地说道:“这里不适宜斗法,二位是不是应该停下来?”话音未落,罗同华右手抬起,一指前伸,由上而下轻轻划动,空气中骤然汇聚出一道犹若天外飞剑般凌厉不可抵挡的术法波动,生生将苏淳风与郎延之间的术法较量切断。 郎延心神剧震,体内本元沸腾,脸颊通红,额头上浸出一层细密汗珠。 苏淳风左手下落将失去术法控制的星辰塔攥在手中,坐在椅子上的他猛然后仰,单手撑地,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稳稳站住。 椅子已然翻倒在地。 一股血腥气涌上喉咙,苏淳风强行咽下,俯身弯腰将椅子扶起,坐下。 神色如常。 事实上刚才的斗法,苏淳风是占了大便宜的——因为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斗法对决,只是郎延以谈不上有什么攻击力的召回术法,想要取回本就是属于自己且有术法感应的星辰塔,而苏淳风,是以中天秘术压制了星辰塔中的感应术阵。 郎延本就处于被动,又恰恰遇到奇门江湖数千年历史中或许也仅仅只是出了这么一个的奇葩,苏淳风。 怎能手到擒来? 罗同华神情严肃地说道:“淳风,你的理由不够充分。” “怎么?” “星辰塔归还……” “不还。”苏淳风很干脆地拒绝,神色平静地看向郎延,道:“至少,现在还不能归还你。郎延,你无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反省,却有心要杀我,而我现在没有绝对把握杀你,星辰塔在你手中,我的处境就会更危险。同样,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星辰塔在我手中也难免会引来诸多宵小的觊觎,所以……” 苏淳风微微一笑,道:“我忽然想要,毁掉它了!” “你敢!”郎延大吃一惊。 “不行!”李全友豁然起身。 即便是所有人之前都不相信以苏淳风当前的修为实力,能够毁掉上品法器星辰塔,可刚才苏淳风强行控制星辰塔,使得郎延的召回之术徒劳无功,已经让人吃惊不已,现在他说要毁掉星辰塔……也不是不可能啊。 然而星辰塔毕竟是整个奇门江湖上都极为少有的珍贵上品法器,一旦被毁,就是整个奇门江湖的损失。 所以罗同华也忍不住开口制止道:“淳风,万万不可!” 苏淳风滴血的左手握着已然折叠起来如同老树皮一样的星辰塔,神色平静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阴柔,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星辰塔被毁确实可惜,可你郎延对我杀心如此之重,你说,我又能如何呢?” “苏淳风,把星辰塔还我,我不杀你!”郎延眯着眼睛,寒意十足地说道。 “郎延,如今星辰塔不在你的手中,那么,真当我苏淳风就没有与你郎延,与你东北郎家一战之力?炼气中期的高手,就很了不起吗?”苏淳风在淡然说出这番话时,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但整个人却迸发出了浓烈到仿若能让人肉眼所及的强大气场,恢宏巍峨气势磅礴如山岳,不可撼动。 会议厅内,所有人都被此刻的苏淳风,震住了! 这家伙,霸气十足地说能与没了星辰塔的郎延有一战之力,言语之间充斥着睥睨炼气中期高手的强势,还说与……东北郎家,有一战之力! 以一己之力,能战整个东北郎家? 狂妄! 无知! 谁也不信! 苏淳风自己也不信! 身为东北郎家家主的郎延,自来到这里后,那张脸上的神色不停变幻,此刻已然完全黑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如何?” 苏淳风气势收敛,道:“我,想好好过日子,不喜欢麻烦。” 时至如今,郎延真的已经害怕苏淳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会不惜鱼死网破了。即便苏淳风刚才只是在狂妄无知地吹牛能与东北郎家一战,事实上没那么大的实力,可现在星辰塔就在苏淳风手中,以此子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和中天秘术的精绝神秘,能不能与整个东北郎家一战且不说,至少……他真有可能把星辰塔给摧毁。而星辰塔一旦被毁,立刻就能重创郎延。 况且,星辰塔被毁,对奇门江湖是否为一大损失郎延可以不在乎,但毫无疑问,他在乎星辰塔是家传至宝,郎家丢不起——没有了星辰塔,东北郎家在整个奇门江湖上的地位,都会下降。 星辰塔被毁,郎延愧对列祖列宗! 星辰塔被毁,郎延身为家主,愧对整个家族! 而郎延现在…… 他又不能强行以术法拿下苏淳风。 因为,有李全友在,有宋贺在,还有罗同华这样一个炼气后期,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是炼气大圆满境的强者在场,如果苏淳风修为不高,郎延能轻易拿下的话,这还好说,可苏淳风是炼气初境的高手,所修行的中天秘术更是让他的实力高深莫测。郎延很清楚一旦自己出手与苏淳风斗法,势必会引发极大的天地异象! 李全友、宋贺、罗同华三人,怎么可能允许郎延当场施展术法针对苏淳风? “苏淳风。”郎延强行平复着内心里滚烫的怒火,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我很钦佩你的胆识,好吧,此事已过,是非对错不说,小儿郎远枳也被你废掉了修为。我在此当众保证,只要你将星辰塔归还,那么我郎延,我东北郎家,绝不会为难与你,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苏淳风微笑着摇摇头,道:“发誓。” 发誓! 对于寻常人来讲,这种话似乎有**儿赌气的味道,而且也都清楚发誓这种事儿,屁用都没有。 可对于在场众人,对于整个奇门江湖上的所有术士来讲,都很清楚,发誓是一种何等强硬蛮横的要求——当有术士要求另外一位术士发誓的时候,可不仅仅是让你随便发几句誓言做个毫无意义的保证就行了。但凡术士对术士当众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么发誓者就必须要发血誓,而一旦血誓被对方以“斩誓术”拿捏住,那么就算是迈入归真天人境的仙人,恐怕也难以解除掉这种血誓的威胁。 这,是苏淳风的妥协。 但对于郎延,对与东北郎家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会议厅内,无人吱声。 谁又能如何? 郎延双眉紧皱,仰头阖上双目一番痛苦无比的沉思后,双目猛地睁开,森寒无比地盯视着苏淳风,他抬起左手,屈指轻弹,生生以本元之气在中指指尖撑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几滴鲜血隔空如电般飞至苏淳风面前,悬浮于空。 “我郎延,乃奇门江湖中东北郎家家主,今日立血誓在此,苏淳风归还我郎家星辰塔,我郎延与东北郎家,就此与苏淳风之间的仇恨一笔勾销,倘若日后我郎延和东北郎家任何人,对苏淳风及其亲人行报复之举,甘受五雷轰**,满门灭族之灾!” 苏淳风左手掐诀,食指虚空画符,汲取血滴入符箓,同时自己受伤的掌心处亦有血滴飘出,融入虚空符箓。 “滴血化誓,朗朗乾坤自有五行印证!” “阵!” 虚符凭空爆燃,火光一现,眨眼而逝。 苏淳风右手拿起星辰塔,毫不犹豫地抛向郎延。 自觉颜面尽失的郎延抬手接住星辰塔,神色阴冷无比地起身就往外走,一边冷冷地说道:“远枳,跟我走……” 郎远枳此刻泪流满面,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他低头起身跟上了父亲。 “远枳,郎家主,我们……”贾言赶紧唤道。 郎延和郎远枳没有回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他们,不能扔下贾天涧和贾言这叔侄二人不管啊,否则的话,今晚的事情传出去之后,郎延与东北郎家,就更会让奇门江湖中人所不齿了。 贾言蹒跚着赶紧起身,推开桌子要去搀扶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的叔叔。 苏淳风语气淡然地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不得已之下杀贾天涧,伤贾言与郎远枳……宋学长,宋前辈,实在是抱歉,给银海大酒店添了如此乱事,有劳你们处理一下贾天涧尸体一事。” “苏淳风,你!”贾言惊惧愤怒地萎顿倒地,坐在了叔叔的尸体旁边。 在场所有人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刚才大家都被苏淳风和郎延之间的交锋所以吸引,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贾天涧,已经死了! 郎延豁然转身,道:“苏淳风,我郎家诸人不会杀你,但你如此行事……” 苏淳风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你郎延发誓郎家诸人不会对我及我的家人行报复之举,但我可没答应,不会报复郎家!” “你……” 郎延双目圆睁,浑身剧烈颤抖,猛地仰脸喷出一口两尺多高的鲜血,继而直挺挺躺倒在地。 坐在苏淳风身旁的白行庸抬手扶住了额头; 纵萌神情冰冷; 郭子弟藏在桌下的右手,禁不住轻轻颤抖着。 欧阳远、范嫣芝、田赠、丁国立、宋慈文,全都注视着苏淳风——当苏淳风与郎延交锋,当罗同华、李全友纷纷开口,当宋贺起身劝双方……这些青年俊杰们没有人插话,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没人愿意无端惹上郎家,或者惹上苏淳风这位奇人。更何况,好像这种场合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插话。 现在,这些奇门江湖青年一代的俊杰们,心情一个比一个复杂,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可是,结束了吗? 苏淳风起身,神色平静地向所有人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纵萌和白行庸各自起身跟上。 郭子弟紧随其后。 …… p:这是两章的量,能求月票不?752 519章 翻手便是云 苏淳风从会议大厅里出来之后,跟在他身旁的白行庸轻声问道:“如果郎延不发誓,你真会毁掉星辰塔吗?” “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淳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你不害怕郎家的报复?” “害怕……” “那为什么……” 走进电梯的苏淳风苦笑着说道:“事已至此,我没得选择。况且我认为,郎延如果真敢豁出去冒着星辰塔被毁的风险,也要铁了心待日后报复我的话,我肯定会先下手摧毁星辰塔,并籍此重创郎延,然后不惜一切代价,主动打击东北郎家。” 郭子弟立刻插嘴道:“我郭子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行庸和纵萌对视一眼,神色震惊。 东北郎家实力强大,岂是苏淳风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不过,这世间什么事都是相互的,再如何强大的宗门流派世家,也会对这种抱定了光脚不怕穿鞋心态的狠人心生忌惮,因为拼来拼去,到最后怎么算都是光脚的占了便宜。 哪怕是,光脚的被打死。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会那么愚蠢地在去动则祸及他人亲属——道理很简单,你也有家。 白行庸又问:“你真能毁掉星辰塔?” “应该,没问题的。” “唉,本来还想找机会与你切磋一番的。”白行庸耸了耸肩,抬手轻轻抚摸头**上梳理得整整齐齐光洁如雪的白发,略显自嘲地说道:“如今看来,没必要自取其辱,你苏淳风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我了。” 不善言辞且向来不服任何人的纵萌,也破天荒地说道:“我也放弃与你比试。” 苏淳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纵萌随即又问道:“为什么最后要说出那句话,把郎延气得吐血昏厥?” 白行庸和郭子弟就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看向苏淳风——这个疑问,恐怕不止是他们三人,当时在场所有的人,甚至于连郎延自己,都会想不明白吧?因为苏淳风已经足够强势,郎延以及其代表的东北郎家已经颜面尽失,苏淳风又何必如此得理不饶人,说白了,当时那种情形下,郎延已然代表自己及整个东北郎家,发下血誓不会报复,那么苏淳风的行为,就有欺负人的嫌疑了。 “因为贾天涧的死。”苏淳风神色平静,迈步走出打开的电梯,一边说道:“贾天涧被我重伤,必死无疑……但他不应该死在会场里。而他之所以死得那么快,是因为,郎延在施术企图召回星辰塔时,趁机以术法击毙了贾天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什么?” 三人皆露出震惊之色。 这不可能吧? 当时在场者中有罗同华、李全友、宋贺这样的高手,郎延击毙贾天涧,无论出手多么隐秘,都不可能瞒得过这三位高手啊。 苏淳风语气淡然地解释道:“罗同华、李全友、宋贺,都看出来了,只是没理由指责郎延而已。因为,郎延在企图从我手中召回星辰塔,发现极为困难时,立刻增强施术的幅度,看似合情合理,但他自己却很清楚,只要不是与我直接斗法,那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以召唤术从我的手中-将星辰塔召回,而他增强施术幅度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让带有攻击性的术法波动,顺势扩大范围伤及处在我与郎延中间的贾天涧,贾天涧本身就已经身受重创,又如何能承受得了?” 纵萌了悟,沉默着****头。 白行庸道:“原来如此,想必当时罗教授施术斩断你与郎延之间的斗法,刻意让术法波动偏离贾天涧所在,正是担心伤到他啊。” “嗯。” “郎延,何其歹毒!”郭子弟咬牙切齿道。 “只有死了的人,那张嘴才最安全。”苏淳风拿出门卡打开房门,一边往里面走去,心中不免感慨苦笑,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要让贾天涧的嘴巴严密些,才不得已下了死手。只不过郎延歹毒出手,倒是帮他苏淳风杜绝了所有的隐患。 郭子弟跟随苏淳风走进房内。 白行庸和纵萌却没进去,两人在门口向苏淳风道别,然后离去。 这让郭子弟神色间不禁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淳风,这次龙蜇门欠你的,我郭子弟欠你的……以后有什么事……” 苏淳风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也是被逼无奈,郭兄,天秀派那边,还得靠你们龙蜇门去压制。” 郭子弟稍作思忖便明白了苏淳风的意思,**头道:“放心。”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嗯,你也早**休息,再见。” “再见。” 郭子弟转身走出客房,将房门拉上了。 苏淳风慢慢地躺倒床上,身心疲累的他微阖双目,思绪万千——这个江湖啊,离自己越来越近,也离自己的前世,越来越近。 …… 2001年初夏的这个夜晚,发生在京城的一连串事件,轰动了奇门江湖。 罗同华和李全友,对于当初许可并赞成,同时亲自参与筹办此次全国大学生生术士代表-大会的行为,必然心生后悔。而欧阳远、范嫣芝、宋慈文等几位主要筹办者,包括其身后的家族门派势力,都对此次大会的召开,极为满意。 因为,影响大了。 而双方立场不同,所关注的利益自然不同。 奇门江湖数千年历史以来,这可是第一次全国性的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可以说汇集了全国奇门江湖上青年一代中最为优秀的俊杰们。正如会议开始时欧阳远及罗同华所说,此次会议极具历史性意义,代表了奇门江湖在新时代背-景中的一大进步,这些,已经足以让此次大会载入奇门江湖的史册了,更何况,一场会议引发的学生术士斗法切磋,一门一派一世家波诡云谲的阴谋布局,之后戏剧性的转折,惨重的结局…… 于是全国的术士们这才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江湖,在这个新的时代,真的已然进入了繁荣期。 京城此次事件中,蜀川天秀派副门主贾天涧身死,门主贾天峡之子贾言一身修为被废,东北郎家优秀子弟郎远枳修为被废,郎家家主郎延……最是令江湖中人津津乐道,因为郎延被这两年突兀崛起闻名于江湖的新秀人物苏淳风,给气得当场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伤及了心神脏腑,据说他回到东北家中之后,只是对家族众人稍作交代,便沉默着手握星辰塔,闭关了。 而苏淳风,不可避免地再次名动整个江湖。 此子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在奇门江湖中可谓褒贬不一,但所有人都不得不钦佩他的胆识和强悍的实力——识破贾天涧狐隐术,干脆利落地杀贾天涧,废贾言、郎远枳,将郎家家主郎延生生气得吐血昏死受了内伤。 在奇门江湖中人看来,苏淳风就像是从奇门江湖的夹缝中,莫名其妙挤出来的一个奇葩人物,他师承神秘,修行的中天秘术神秘,修行的经历更是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古怪。他为人行事低调谦和,可偏偏做出了诸多旁人想不到也不敢想做不到也不敢做,极度高调的事件,从而一跃成为了奇门江湖复兴繁荣之后,近年来江湖上最为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时间风头无出其右。 然而据可靠的传言所说,苏淳风做出的每一件轰动江湖的事情,追根究底的话,竟然会让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那么的无奈,无奈到秉性低调不想出名的他根本无从选择,不得不去强势应对,然后,就无奈地出名了。 无奈到让人觉得,他似乎挺可怜的。 而苏淳风在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上的一番发言,被传至奇门江湖上之后,更是让许多江湖人士,尤其是女术士们母性泛滥……开始同情他。 苏淳风,不容易啊! 就在奇门江湖上因京城的事件闹得轰轰烈烈时,刚刚与湘北撞山门达成和解的粤海省龙蜇门门主郭蠢,突然在江湖上公然向蜀川眉山天秀派发出了措辞极为强硬的指斥,要求天秀派门主贾天峡,必须为京城之事,对龙蜇门做出一个解释和交代。 乖乖,人家苦心布局,局还没开场就被掀了桌子,并因此弟弟死了,儿子废了…… 这还让人做什么交代啊? 但毕竟龙蜇门占理,天秀派理亏,最重要的是,天秀派太过弱小——这是明摆着的,龙蜇门怎么就没有指斥东北郎家呢? 一时间,江湖中暗流涌动。 天秀派人心惶惶,门主贾天峡虽然表面强硬地没有理会龙蜇门的指斥威胁,但还是严令天秀派所有人,近期不得随意离开眉山,以防万一。 接到郭子弟打来电话告知这则消息时,苏淳风正躺在寝室里的床上看书。 他拿着手机淡淡地说道:“嗯,谢谢了。” “淳风,你这不是损我吗?以后可不许对我说谢谢。”郭子弟在电话中认真地说道:“不过淳风,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为了避免将来发生什么不测事件,你看我们是不是联手,把天秀派灭掉……淳风你别误会,我不是有意要利用你,只是我们龙蜇门上次与撞山门的冲突之后,实力受损,就连我父亲的伤势,都还未痊愈,所以……” “没事,先这样吧。” “哦,好的。” “再见。” 挂断电话,苏淳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随即释然——近期天秀派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以后,再做安排吧。 前世的江湖经验,让苏淳风懂得了太多。 其实无论奇门江湖还是现实社会中,并非所有仇恨的东西,都如小说演义中那般,会深深地植根在人的心中并促成诸多生死血案。相反,大多数仇恨会慢慢淡化,原因有很多,比如时间,比如胆量,比如实力,比如更多的担忧……当然也不乏那些把仇恨刻骨铭心并不断放大的人物,但那只是少数。事实上绝大多数看似已经发生了的所谓报仇雪恨,大仇得报,并非是主动寻仇的结果,而是落井下石、拦路放火、借刀杀人,或者干脆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冰释前嫌者居多。 不过,以苏淳风谨慎小翼,讲求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性情,当然不会如此大意,所以他才安排了龙蜇门,出面牵制天秀派。752 520章 远去的理想,失去的方向。 每年入夏时节,毕业离别的伤感氛围,就会不可避免地在校园里弥漫,渗透到各大学院、各教学楼、寝室楼的犄角旮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只不过,去年还曾因为受到学长们离别时的情绪感染,不禁怀念高中时期从而矫情地跟着一块儿伤春悲秋的张展飞,今年全然没有了那般情怀,他这几天正兴高采烈地忙碌着乐队的事情——两个月前他和社团里几个关系要好的哥们儿组建了名叫“海虹”的乐队,号称集摇滚与流行乐一体,在社团的支持和宣传鼓励下,迅速崛起于京大校园,一时间混得风生水起,还真就搞出了几首有**儿意思的原创歌曲。 期末考试结束的这天傍晚,334寝室的几个哥们儿聚餐时,张展飞没有参加,因为这小子和他的队友们正忙于今天晚上在京大举办的首次演唱会。说是演唱会,其实根本没什么商业演出那种售票收入,只有社团里帮着筹措到的一些商家企业的赞助费用,并且打出了颇为感人的旗号“海虹抒歌,送别学长!” 京大西门外,街上一家普通餐馆二层的包间里,杨波端着酒杯感慨道:“真羡慕展飞啊,有了目标之后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努力,现在好歹也算是半个成功了。我呢,高中时觉得自己很牛-逼,大一时也觉得自己不差,现在看看,差远咯,能到京大来读书的,挨个儿数数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咱得垫底。论智商,我们班有几个哥们儿真是生猛,看书过目不忘,选修课比咱多一半,平时也不见人家怎么挑灯夜战努力学习,嘿,到考试的时候全他-妈拿高分!这还不算,我渐渐的发现,自己除了上课,完成作业,考试以外,别的地方我,不不,应该说是我们,咱们,当然,展飞现在可以不算,我们都已经远远落后了。我是不知道你们班里有没有,反正在我们班,我们系,已经有不少同学开始读各种学业论文,有同学都能和教授探讨所学科目的前沿问题,甚至能扯到全球经济一体化的高度,有的同学已经圈定好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开始研究,还有同学联合办了学术杂志……”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顾天恩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笑着说道:“你小子是喝多了犯迷糊,刚才说咱们寝室除了展飞,这可不对,因为咱们寝室还有一个刁翔呢,这小子将来肯定是咱们全国一线的**级黑客专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眼镜度数越来越高的刁翔推了推镜框,嘿嘿笑道:“哪有哪有,我现在就已经是一线了好不好?” “去你的吧!” 几个人哄堂大笑。 苏淳风微笑道:“还得算上谭哲一个,这家伙已经连续两届班长,而且是咱们学院学生会外联部的副部长了是吧?” “暑假后就是部长了,部长。”谭哲笑眯眯地故意拿腔作调地**头,摆出一副官架子。 “谭部长你好。”刁翔立刻配合着说道。 谭哲**头,神情和蔼地说道:“嗯,刁翔啊,你这次表现得不错,以后更要好好表现,学习上一定要认真、勤奋,争取早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不要每天单纯地迷恋电脑软件和程序之类的东西,要博学多才……” “谢谢谭部长教诲。”刁翔一副恭敬的模样。 于是大家又都大声笑了起来。 举杯同饮。 笑过喝完之后,谭哲表情认真地说道:“平时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想,其实杨波刚才说的那些例子,咱们学院系里、班里也有不少,我还听说过其它学院那些更牛的人才,简直就是些非人类啊,理学部那边有位仁兄,本科四年把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四个院系的课全他-妈都给修完了。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有一位仁兄更牛-逼,大三时设计出了一种催化剂,直接救活了一位教授的课题组,然后带着好几个博士做实验,你能想象到几个博士给一个大三学生打下手做小弟的感觉吗?”说到这里,谭哲撇着嘴摇了摇头,一副难以置信钦佩不已的神情,继而笑道:“当然,这些东西虽然不得不承认有智商方面差距的因素,不过我个人感觉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咱们搞科研不行,那位带着博士做实验的仁兄,不见得就能干得好我这个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的角色,所以杨波,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沮丧,重**是,你要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要有目的地去做,如果你不喜欢搞学术研究,那么学习成绩中上就可以,没必要在这方面花费太大的精力。” 顾天恩**头道:“谭部长再总结下,精炼**儿,咱们以后当座右铭。” “得,老大你别寒碜我了。”谭哲笑着摆摆手,道:“我觉得吧,其实最关键的就三**,理想,见识,执行力!” “精辟。”苏淳风举手轻拍。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鼓掌。 说过笑过,苏淳风心里也不禁开始反思,进入京大已经两年,重生至今已经六年多了,细细想来六年多时间里,自己竟然只有一个真正的目标——如果,想要远离奇门江湖平平淡淡与家人享受幸福安稳的生活,算是一个美好的理想和目标。 但很显然,这个理想和目标,到现在已经成了奢望。 那么,自己在京大接下来的两年,又应该抱着一个什么样的理想,然后去奔着目标而努力呢?想及此处,苏淳风忍不住苦笑,端起酒杯与众人同饮,心中怅然若失:自从考入了京大,不知不觉间,已然与奇门江湖走得越来越近,更确切地说,无论自己愿意与否,在这个诡谲神秘又气象浩然的江湖上,已经有了自己这个人。 摆脱不开了。 至于学业的问题,苏淳风惶然发现,重生以后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竟然真就颠倒着应了前世时父母教育他的那番话。 他记得前世自己上初中时不好好学习,父亲和母亲苦口婆心教导他时,总会说“淳风,别嫌爹娘唠叨得多,你努力学习,学到了知识又不是给我们学的?你是给自己学的啊,我们沾不到一**儿,这可都是为了你好……”而重生六年多来,自己努力学习的最大动力,竟然就是为了让父母欣慰,让父母骄傲。 苏淳风考上了京大,做到了这一**。 而知识,学到了自己的手里。 苏淳风恍惚了。 “淳风……”谭哲轻轻推了下他,问道:“你怎么了?” “嗯?”苏淳风回过神儿来,发现几个舍友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便赶紧笑着端起酒杯说道:“没事,来来,走一个……” 顾天恩哭笑不得道:“淳风,大家都要被你灌醉了,你这酒量也太大了吧?” “亲哥,我真不行了。”杨波苦着脸说道。 苏淳风稍作思忖,才恍然忆起,刚才自己出神儿想心事的时候,不断地倒酒,不断地端起来示意大家喝酒。偏偏因为之前杨波的话题,让每个人都像是多了份心事,而且今天刚刚期末考试完,大家都想放松放纵,所以谭哲就吆喝着要了两箱蓝带啤酒,一来二去,五个人竟然喝完了两箱易拉罐的蓝带啤酒,这其中刁翔只喝了三罐。苏淳风自己,就喝掉了一箱——刚才见到他出神儿,谭哲恶作剧般示意大家都别提醒,然后苏淳风喝完就给他倒上,喝完就倒上…… 想清楚这些,苏淳风面露歉意地苦笑道:“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了一些心事,失态,失态了啊。” 谭哲已经没有了之前恶作剧的想法,有些吃惊地问道:“淳风,你到底能喝多少酒?” “唔,不知道。”苏淳风微笑道。 “操!”顾天恩搓了搓一双大手,钦佩地说道:“咱们哥们儿几个没少在一起喝酒,可每次你都不多喝,也没见你喝多过,今天可算是看着你多喝了吧,一箱啤酒干下去,怎么看着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啊,你这家伙……” 杨波诧异-地说道:“淳风哥,你,你再能喝,难道这么多啤酒下去,不想尿尿吗?” “想,快憋死了……”苏淳风说罢,起身故意撅着腚捂着肚子做出憋尿的样子,匆匆拉开房门小跑了出去。 剩下四个哥们儿全都大笑起来。 回到学校时,已经晚上七**了,顾天恩、谭哲、杨波、刁翔他们要去五四体育场那边观看演唱会,给张展飞捧场吆喝,苏淳风则是和他们打过招呼,说自己还有些事,要晚些才能过去,然后独自去了考古文博学院。 明天本校部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放暑假就可以离校了,而大四的要晚一个星期才会正式毕业离校。 所以今晚上,京大学生术士协会要召开一次送别会。 今年毕业离校的学生术士较多,纵萌、高盛、潘慧瑶、谢成飞、吕伟阳五个人,其中高盛是在京大读研一年之后,申请了提前离校,半工半读。其实大家都明白,他当初选择考研留校读书是因为潘慧瑶,此次离校,也是因为潘慧瑶毕业了。 如此一来,暑假开学后的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就只有苏淳风、单蓁蓁、袁朗、刘悦、李钦虎、宁沾露、郭子阳七人了。 当然,也许还会有新的学生术士入校。 亦或还有,本该离校的学生术士,不离校。752 521章 当面推辞 老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送别会这种事情,罗同华私下里曾对李全友说过:“我真正意义上参加学生术士协会的送别会屈指可数,华清大学有两次,京大已经连续三年召开送别会了,因为其它学校,除了学生术士的人数比不得京大之外,往往都有着青黄不接的状况,譬如中间相隔一年或者两年没有新的学生术士入校,又或者有那么一年两年,没有学生术士毕业离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既然是送别会,罗同华教授自然要说一番老调重弹的话,无非是恭喜毕业的学生完成了学业,祝福他们走上社会后有更辉煌的前程…… 在罗同华的讲话中,苏淳风才知道,要毕业离校的,不是六人,而是五人。 因为吕伟阳考上了研究生,留校读研。 当听到曲飞燕留美读研的消息时,苏淳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想到了被将来奇门江湖上的术士杀手千面笑阎罗屠惜掳杀死在京大校园里的科尔?道格拉斯,也想到了曲飞燕与科尔?道格拉斯相处时间不长却显然非常亲密的关系,于是苏淳风不免在心里琢磨着,这个极具泼妇蛮不讲理潜质,偏偏又故作高冷气质的曲飞燕,到了美国后,会不会再去挑拨道格拉斯家族,甚至帮助道格拉斯家族的高手进入华夏,实施一些本不该针对谁的报复行动呢? 其实平心而论,自从苏淳风那天晚上在校园里,当面撂下那么一句威胁曲飞燕的话语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曲飞燕还真就没有再明显地找过他半**麻烦。 上次召开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苏淳风从曲飞燕和郎远枳之间的熟稔表现上看得出来,他们两者关系应该不错,所以当郎远枳在会场上当众向苏淳风发难时,苏淳风就怀疑,是曲飞燕在背后挑拨唆使的,而且直到如今,苏淳风依然觉得郎远枳当时莫名其妙地对自己抱有那么大成见,除却其女友姜静与郭子阳的斗法被他无意间搅黄了的原因之外,绝对与曲飞燕也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坐在会议桌旁一如既往神色平静做好学生的苏淳风,注意到曲飞燕的视线看了过来,便微笑着把视线迎过去。 曲飞燕对他笑了笑,朱唇微启,缓慢开阖几下,无声。 苏淳风也笑了笑,他看出来曲飞燕开口无声所表达出的那句话,是四个字——后会有期。 然后,曲飞燕神色间闪过一抹惶恐,急忙扭过头去避开了苏淳风的视线。 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此时威胁苏淳风,太危险了。 正如曲飞燕所担心的那般,苏淳风心中马上生出了一股戾气,暗想如果任由曲飞燕这种心胸狭隘报复心极重的女人去了美国留学,以她刚才无声却明显表达出的威胁之意,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给自己惹出一个大-麻烦……然后,苏淳风很快平息下了内心油然而生出的那股杀机凌厉的狠戾,暗叹纵然是有着醒神的心境,一年来连番高强度的斗法,修为的突飞猛进,还是激发了诡术的戾狠之根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还好,有中天秘术的清静逍遥,融合抵消着诡术的霸道,否则的话,还真得闭关潜修养心神祛戾气了。 罗同华讲述完那番新瓶装旧酒的话之后,神色平静地说道:“协会中要离校的学生,虽然不能够亲身经历并参与到学生术士协会整合的改革进程中,但我今天在这里,也要把消息告知你们每一个人,下个学期开学后,全国将以省、自治区、直辖市为中心,整合所有高校的大学生术士协会,到时候各大学的学生术士协会将全部取缔。新成立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办公地**,初步拟定在华清大学。希望大家在暑假假期的时间里,能够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组建,想出些好的建议并提出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上次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结束后,大家就都知道,零散于各所大学的学生术士协会走向整合改革这一步,已是必然。而率先在大会上提出这一**的吕伟阳,虽然从未有任职过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但他年龄大,出身好,资历足,修为也够,那么当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成立时,以他的心性,十有**会竞争会长的职务,而且因为他是最先提出整合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改革建议,所以占据了一定的竞选优势。 在京城的各所大学学府中,能比吕伟阳更加胜任这一职务的,绝大多数学生术士肯定会毫无疑问地想到两个人——华清大学学生术士协会现任会长白行庸,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现任会长苏淳风。 不过,大家也会想到,苏淳风的机会最小。 因为,他这一年多来在奇门江湖上的风头太大了,况且上次全国大学生术士代表-大会上,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使得自己锋芒无限,还结下了极深的江湖仇恨,更引起了罗同华、李全友的不满和忌惮——天知道这个难以控制不听话的家伙,如果当上了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后,还会惹来什么样的大-麻烦。 再者,除却京大的部分学生术士之外,其它学府的学生术士,恐怕也多有不想看到他升任地位明显拔高了太多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 至于白行庸…… 这家伙似乎和苏淳风走得太近了。 所以本来极高的胜任率,难免会被苏淳风这个风头太大的好友给拉低。 会议结束后,郭子阳紧跟着苏淳风往外走,一边旁若无人地说道:“淳风哥,我得提前恭喜你暑假后升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咯。” “没影的事儿,别乱说。”苏淳风微笑道。 “嗨,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做这个会长?”郭子阳梗着脖子说道,一边刻意挑衅般撇了眼走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吕伟阳。 刘悦在旁边说道:“可不是嘛,唔,当然了,华清大学的白行庸白兄,也可以。” 苏淳风笑着摆摆手。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楼道另一端,罗同华站在办公室门口招唤道:“苏淳风,纵萌,吕伟阳,你们三个过来一下。” 苏淳风笑着示意刘悦和郭子阳先走,他则是稍等了一下吕伟阳和纵萌过来,然后三人一起往罗同华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 罗同华泡了杯茶,慢悠悠地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一边说道:“纵萌,有些话我想提前和你说一下,可能有些不中听,希望你也别在意……你们青鸾宗,是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你的父亲纵仙歌身为江湖第一大宗门的宗主,更是奇门江湖从复兴到繁荣这二十多年来,无人能撼动其地位的江湖第一人,所以毫无疑问,你毕业后离开了京大校园,就等于完全踏入了奇门江湖。” 纵萌****头。 “既然入了江湖,就不要再干涉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事情,无论是京城,还是其它地方。”罗同华表情很认真地看着他,“能做到吗?” “能。”纵萌**地挤出了一个字。 掷地有声! “那就好。”罗同华轻轻喝了一口茶,视线在吕伟阳和苏淳风脸上扫过,又落在纵萌脸上,微笑道:“青鸾宗与四生门世代交好,你与吕伟阳也算是自幼相识交情深厚,而你与苏淳风,这两年来的关系亦是人尽皆知,所以……我想征询下你的意见,暂时不提其他在京城求学的大学生术士,你觉得吕伟阳和苏淳风二人中,谁最适合,就职整合后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第一任会长?” 纵萌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是我毕业以后的事情,与我无关,所以我没意见。” 吕伟阳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苏淳风却开口插嘴说道:“罗教授,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我不会参与竞选的……也没那份兴趣。” “哦?”罗同华笑了笑,道:“那你觉得谁合适?” “不参与,所以不表态。” 吕伟阳很熟络地笑着开口说道:“淳风,你这又是何必呢?论及威望、名气,个人修为实力,你可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第一任会长的不二人选,况且,你已经做了一年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我虽然有心要竞争这个职务,可你现在就当面推辞,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没什么,我这人天性疏懒。”苏淳风神色平静地说道:“吕学长,你完全可以去竞争一下。” “那我就提前感谢淳风你的支持咯。” 苏淳风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搞不清楚罗同华今天把自己和吕伟阳、纵萌叫到一起,然后当面问出这种令人作难的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对于暑假后整合组建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苏淳风确实是一**儿都不感兴趣,也知道罗同华和李全友绝对不会让他去当这个会长,但吕伟阳做会长……他是打心眼儿里不支持的。 刚才在会议室苏淳风就想过,这个会长的最佳人选,应该是白行庸,吕伟阳此人笑里藏刀太阴险,且野心太大。 但这些话,苏淳风不能当面讲。 接下来,罗同华又简单询问了一下他们三人对暑假后组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有没有新的看法和建议后,便示意他们离开了。 从考古文博学院出来,苏淳风与二人告辞,往五四体育场走去。 还没到体育场那边呢,先前和吕伟阳一起离去的纵萌就打来了电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淳风,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清楚,罗同华、李全友肯定不希望你做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可如果你要争取的话,应该比吕伟阳更有把握通过竞选胜出。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一**,所以罗同华才会把你我、吕伟阳叫到一起,并且当面告诫我不要干涉此事……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推辞?” “因为我真不想做。” “淳风,无论如何不能让吕伟阳当上会长的。”纵萌语气严肃地说道。 苏淳风笑道:“他不一定能在竞选中胜出,因为白行庸白兄,要比他的威望能力高得多,而且,白兄的女人缘太好了。” “但罗同华和李全友,很乐意看到吕伟阳出任,而不是白行庸,你应该能明白这一**。” “纵兄,我知道你的好意,谢谢了。” 手机那一端沉默了几秒钟,纵萌冷冰冰地声音才再次响起:“我答应罗同华以后不会干涉学生术士协会的事情,但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告诉我……你我是朋友,和学生术士协会,与大学,都没关系。” “嗯,谢谢。” 也不知道纵萌是否听到了苏淳风的道谢,手机里已经传出挂了线的嘟嘟声。 …… p:三千六百多字,当然,六百多字不足千所以免费的~ 那么问题来了,大家猜一猜,谁能就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呢?752 522章 你可得多多帮我啊 > 下午四**多钟,烈日炎炎的晴空被东边翻滚而来的乌云迅速吞噬,天色骤然间暗了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一阵轰隆隆的骇人雷声过后,瓢泼大雨裹狭着霹雳闪电倾盆而下,将偌大的一个京城投入到了一片混沌的境界中。 苏淳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昏暗中被狂风暴雨摧残摇摆的翠绿树木,一种孤独的情绪弥漫心头。 就像前天晚上与舍友们喝酒时陷入沉思。 昨天舍友们都已经纷纷离校回家过暑假了,此时的寝室里全然没有平日那种杂乱拥挤的样子,显得干干净净。 原本苏淳风也应该回去的,不过前几天他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父亲告知他过几天要来京城看看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的情况,两口子在家里一商量,干脆决定等小雨期末考试结束后,带上他一家人都到京城来,顺便在京城旅旅游,所以让苏淳风别来回折腾了,就在学校里多住几天,等家人过去了,他这位好歹在京城生活了两年,也去过不少旅游名胜之地的大学生,负责做导游。 说起来走出农村的苏成和陈秀兰,也就这几年才过上了经济条件宽裕的日子,以前哪曾想过要出门旅游? 京城这地方,更是在去年冬天苏淳风出了那档子破事儿时,陈秀兰才心急火燎地来过一次,而当时苏成因为生气儿子在外面闯了大祸,所以窝着火端着父亲的架子没有去京城,那时候眼瞅着就要过年,苏淳风又在看守所里被刑事批捕关押,陈秀兰哪儿有心思去到处转悠看看京城是个什么模样? 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单蓁蓁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学姐,什么事?” “淳风……”单蓁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曲飞燕昨天晚上,出国了。” “嗯?”苏淳风愣了下,道:“你怎么知道的?” 单蓁蓁没有回答,手机里一阵静默。 苏淳风不免心生诧异,他还真没想到曲飞燕会如此迅速地出国,更想不到,单蓁蓁会把这则消息如此及时地告诉他,再者说了,单蓁蓁与曲飞燕之间,绝对谈不上有什么良好的关系,所以,单蓁蓁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学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苏淳风稍作思忖后又问道。 大概是在电话另一端短暂的沉默后,斟酌好了要说的话吧,单蓁蓁这次没有继续保持沉默,柔声说道:“召开送别会那天,我看到了曲飞燕有威胁你的意思,所以我想,你可能,可能会不想让曲飞燕出国,所以就……嗯,我就多加留意了一下她的行程,没想到,她会如此快地出国。” “哦。”苏淳风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猜,她可能也是害怕你杀……嗯,害怕你阻拦她出国吧?” 苏淳风微笑着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她心虚罢了,我还不至于狭隘谨慎到那种程度。” “你真的,没打算阻拦她出国?” “我没有理由。”苏淳风微笑道,这句话说得颇有**儿无奈的语气。 单蓁蓁就轻轻地哦了一声,道:“暑假过后,京城各所大学的大学生术士协会,将整合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我听说……你已经在罗教授面前,拒绝了竞选第一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职务,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懒,新组建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事情肯定特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哦,那好吧,以后如果有,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联系我。” “嗯。” “再见。” “再见。” 苏淳风拿着挂了线的手机,一时间心思恍惚,有喜有疑——他知道,单蓁蓁的判断是正确的,从那天会议中曲飞燕先是挑衅威胁随后又露出惊恐之色的样子来看,她应该是担心遭遇刺杀,所以仓促间等不到正式毕业的那一天,就立刻启程飞往美国。而之所以单蓁蓁会知道这些,应该是屠惜掳暗中盯上了曲飞燕,企图找机会将其杀死,只不过他没想到曲飞燕会走得如此匆匆罢了。 让苏淳风疑惑的是,以前世自己对屠惜掳的了解,千面笑阎罗断然是不屑于去刺杀曲飞燕这样一个“弱者”的。 那么理由应该是…… 单蓁蓁把一些情况告知屠惜掳,而屠惜掳无论是否受到了妹妹的意见所左右,但终归,他做出了这般决定。 想到这里,苏淳风不禁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心里对于曲飞燕抵达美国后挑唆并帮助道格拉斯家族进入华夏报仇的担忧,已然没有了太多的顾忌。因为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因为,前世奇门江湖上那个锋芒万丈的术士杀手千面笑阎罗,在苏淳风今生的奇门江湖上,已经愿意成为,自己人了。 曲飞燕聪明,走得及时啊。 傍晚,雨势渐弱,苏淳风离开京大校园,打车去了京师大。 几天前和父母亲通完电话,决定放暑假后在京城多停留些日子之后,苏淳风就专程找到王海菲和她谈了谈,说服不大好意思的王海菲,往家里打电话告知家人,然后和苏淳风一起留在京城,等待“公公”“婆婆”“小叔子”们来京,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在京城游玩,岂不是一桩美事? 这次王海菲通知家里人时,没有再如去年冬天放寒假时那般,编造理由瞒着父母亲,而是红着脸犹犹豫豫地实话实说了。 父母亲对此也没有反对,女儿已经大了嘛。 虽然在豫州省乡下,农村人的封建意识还比较浓厚,但相应的,在王柱他们老两口看来,换做以前二十岁的姑娘早就嫁人当妈了,更何况苏淳风与自家女儿恋爱的事情他们早就知晓,苏淳风这孩子各方面都不错,家庭条件那就更别提了。所以,难以避免的小农意识中,王柱两口子甚至觉得,应该多鼓励并开导女儿,还没有结婚之前,就应该在苏淳风的爹娘面前好好表现。 晚饭后,雨势愈发小了。 苏淳风举着雨伞,穿着浅色连衣裙和高跟凉鞋的王海菲倚在他怀中,两人悠悠闲闲地迈步在京师大清幽的校园里。 无风,小雨滴答。 王海菲脸上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道:“过几天等你爹娘来了,也不知道丽飞能不能抽出时间,她现在可真成了大忙人……” “明星嘛,以后会更忙。”苏淳风随口笑道。 张丽飞出演的电视剧还没有拍完,据说顺利的话也要到年底才能杀青。因为有了裴佳有意无意间的影响,所以剧组考虑到有几个演员,尤其是张丽飞还是学生的缘故,所以要趁着暑假期间,争取把一些戏份拍出来,到时候如张丽飞这样的学生演员,不至于太过耽误自己的学业。 说到这里,苏淳风忽而想到,上次张丽飞抽出时间一起吃饭时,曾随口提到过,原本表演系专业的裴佳,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导演系研究生,也就是说本该今年毕业的裴佳,还要再继续两年的学业。当然,张丽飞也说了,这种所谓的学习,对于裴佳来说,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早在去年,裴佳就已经以全优的成绩修完了表演系的课程,开始进入京城的影视圈行业奔波。 但裴佳,还是学生! “淳风,想什么呢?”王海菲仰着脸看着有些出神儿的苏淳风,一双漂亮的眸子在光线昏暗的夜色雨幕下,格外迷人。 苏淳风笑道:“我在想,今晚你一个人在寝室睡觉,会不会害怕?” “不会啊。”王海菲微笑,继而猛地想到了什么,脸颊一红,轻咬着朱唇低下头,被苏淳风揽住的双肩轻轻地挣动了一下。 “真不会?” “嗯。” “可是我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活该!” 小两口正在卿卿我我,准备把隐晦的话题引向打开的窗口时,不远处一幢大楼的拐角走来了三个人。 本来就怀揣着一只胡乱蹦跶的小鹿,心思稍有迷乱的王海菲,立刻有种做了贼般的心虚感,她撇过头红着脸,好像生怕那边走来的三人会认出她的模样似的。而看到王海菲这般女儿家娇羞之态的苏淳风,更是心痒难耐,喜欢得不行。他笑着扭头往那边看了看,然后微微皱眉,因为他看到说说笑笑走过来的三人中,有吕伟阳。 另外两人,其中一名是京师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会长张晨,还有一位也是学生术士,苏淳风见过,但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京师大,目前只有三名学生术士。 术士们的视力不见得就比普通人好多少,但在光线差的环境中,绝对要比普通人强得多。所以即便是雨幕中路灯的光线愈发薄弱,但吕伟阳还是一眼看到了苏淳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笑着挥手打招呼:“淳风。” 苏淳风面带微笑停下脚步,****头道:“吕学长,张会长,你们好。” 三人打着伞走了过来,吕伟阳很有绅士风度地朝着王海菲微躬身**头致意,微笑道:“这是……弟妹?” “我女朋友。”苏淳风神色如常地笑着介绍道:“海菲,这是我们社团的一位学长,吕伟阳,这位是你们学校的,嗯,也加入了我们的社团,张晨,张学长。这位,唔,很抱歉,记性不大好,这位同学贵姓来着?” 王海菲温婉地客气道:“你们好。” 另一位学生术士说道:“我叫付嘉康,苏会长,你好,幸会之至。” “你好你好,不敢当啊。”苏淳风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王海菲在旁边有些诧异,她从来没听苏淳风提起过,自己是什么社团的会长。不过以王海菲的恬淡性情,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情绪。她知道苏淳风是一个术士,也知道那个所谓的“求索易学社”其实就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术士的圈子,虽然对于这种神秘术士组成的圈子难免会有些畏惧,苏淳风平时也不会对她讲这些事情,但王海菲每每想到苏淳风能已一己之力施术杀了三名应该很强大的人物,那么苏淳风肯定在术法方面更加强大…… 所以,大概是因为他很强大的原因,所以当了“求索易学社”的会长吧? 张晨笑着打趣道:“淳风,小雨淅沥夜景清幽,偕美闲步,你倒是深得浪漫之真谛啊,佩服佩服。” 苏淳风就笑着摇摇头:“刚吃过饭,送女朋友回来。” 吕伟阳神色自然,语气也很自然地说道:“对了淳风,可别嫌我太唠叨,暑假后咱们协会会长选举的事情,你可得上**心,别忘了在这个假期里,提前多多帮助我,联络一下各位同学啊。” “吕学长客气了。”苏淳风微微**头。 “那就先这样,我们不打扰你了。” “好,回见。” “回见。” 三人客气着与苏淳风道别,往远处走去。 苏淳风眉头微皱,旋即松开,心中暗暗感叹吕伟阳此人擅长交际的手腕城府。很显然吕伟阳这时候找张晨他们,应该是为了暑假后京城学生术士协会会长选举的事情前来拉拢游说的。而刚才吕伟阳貌似自然而然地简单几句话,很轻易地就会让不知内情的张晨、付嘉康认为,放弃参与竞选会长一职的苏淳风,是支持吕伟阳的,并且已经与吕伟阳私下里达成了共识。 虽然苏淳风向来在生活中言行为人谦和低调,但他也不至于妄自菲薄,很清楚当前的自己在京城,乃至于全国的大学生术士圈子里,有着什么样的影响力——许多大学生术士心里可能不会乐意看到他苏淳风顺理成章地当上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第一任会长,可苏淳风如果愿意选谁上台的话…… 肯定能影响到一大部分人的想法和决定。 “淳风,他们都是……术士?”王海菲轻声问道。 “嗯。”苏淳风笑了笑,抬臂揽住王海菲,一边缓步走着,一边柔声说道:“以前啊,这些事情没有对你说过,倒不是想瞒着你,而是觉得没啥好说的,一群神-棍非得搞出个协会来,实在是无趣至极,这不,又要裁撤掉京城每所大学的学生术士协会,然后整合成一个协会,前几天他们提及的时候,我直接婉拒了参选会长,没意思……” 王海菲****头,也不去追问太多,柔柔地说道:“你啊,就是这种淡然不好凑热闹不爱出风头的性子。” “这样好不?” “嗯。” “我这么好,你忍心我晚上一个人孤零零又充满恐惧地睡觉吗?” “去……” “去哪儿?” “你讨厌!” 苏淳风揽着王海菲拐弯往学校大门口方向走去。 523章 老妖怪也在京 > 上午十**多钟,高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开始散发出炙热的烈焰,烘烤着这座高楼林立繁华富饶的首都城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丰台区新发地客运站外的公交站牌前,稀落地站着几名候车的乘客。 不远处人行天桥下方,绿化带与京开辅路之间的宽敞人行道上,一堆人正围在不那么葱郁的树荫下,时而就会有哄闹声传出来,偶有垂头丧气者挤开人群神情沮丧地离开,然后里面再次传出一些嚷嚷着争辩和叫好的声音——摆残棋,社会上常见的一些江湖把戏现象,说白了就是些低级的骗术。 这几年来电视上多有曝光,但偏偏还一直有人上这个当。 距离这群骗子、托儿、受骗者、看热闹者也就几步远的地方,一位穿着破旧不堪,头发乱蓬蓬如同鸟窝,浑身脏乱邋遢不堪的老乞丐,有**儿傻模傻样地坐在绿化带边缘的水泥阶上,胡子拉碴的脸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就像是,在嘲讽着眼前所有的一切。 一辆公交车在站牌前停下,穿着白色短袖衬衣,黑色长裤黑色皮鞋的苏淳风从公交车上下来,扭头伸手扶着王海菲下车。 “把帽子戴上。”苏淳风很体贴地把手里拿着的防晒帽给王海菲戴上。 是那种浅色宽沿,上有雪纺蝴蝶结的草编防晒帽,王海菲穿着蓝色无袖修身款牛仔连衣长裙,戴一副宽大的茶色遮阳镜,柔顺的披肩长发轻柔地拢到一侧,搭在了肩头,身姿高挑的她脚穿一双白色运动板鞋,整个人看起来时尚靓丽又不失青春自然的朝气,秀美的脸颊上,更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含苞初放的风情……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周边,一边问道:“在哪儿呢?” “过去人行天桥就能看到。”苏淳风笑呵呵地说着,一边随意地打量附近的环境,然后,视线就落在了那名老乞丐的身上。 老乞丐正在朝着他傻笑。 苏淳风的表情稍显些许讶异,随即微微一笑,把墨镜戴上,拉着王海菲的手走到老乞丐面前,然后从兜里掏出钱包,颇为豪爽地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过去,温和道:“老爷子,夏日里天气太热,容易中暑,找个凉快些的地儿吧。” “还好,还好。”老乞丐一**儿都不客气地把三张百元大钞接过,揣进了被褴褛衣衫裹着的怀里。 王海菲面露诧异。 老乞丐笑眯眯地说道:“丫头,你有福啊……” 王海菲脸颊一红,温婉微笑:“谢谢。” “走了。”苏淳风转身拉着王海菲往人行天桥走去。 老乞丐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嘿嘿傻乐。 此时旁边摆残棋的摊子上,一个三十来岁光着膀子的青年,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地骂骂咧咧钻出来,大步往远处走去,有那么几个看热闹的人就不禁叹气摇头——刚才那青年输掉了六百多块钱啊,唉,这傻小子…… 负责当托儿的三个青年刚才被那位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靓丽女子所吸引,自然而然也就注意到了靓丽女子身旁的苏淳风,也看到这个应该是位富二代的小白脸,好似傻啦吧唧地在女朋友面前刻意彰显自己已然泛滥的善良和豪爽,大大咧咧掏出三百块钱给了那老乞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还好这几个托儿也不至于混账到去耍-流-氓或者生拉硬拽地让苏淳风来玩儿残棋,但他们却盯上了老乞丐——这个一看就傻乎乎的乞丐,之前还没人上当,只有几个骗子演戏的时候,也曾专心致志地站在旁边,看他们以引诱人的戏码在那里下棋耍钱,而且看样子,老乞丐应该也懂得象棋的路数。 于是眼瞅着没什么生意,两个青年就坏笑着对视一眼,走到老乞丐面前。 其中一个光头青年道:“嘿,老爷子,那个摆残棋的家伙可赢走不少钱了,您这一看就是行家,跟他下两局去呗。” “对啊对啊,之前我瞅着您老观棋时的样子,应该像一位高人。”另一梳着偏分头的青年附和道。 老乞丐咧嘴傻乐道:“我没钱……” “嘿,刚才不是有位小伙子给了你三百块钱嘛。” 老乞丐愣了下,伸手去脏兮兮的怀里摸了摸,咧嘴乐道:“对啊,我有三百块钱呐……不对,我能赢得了那个人吗?” “我看八成能。” “我看够呛。” 两青年一唱一和。 那边坐着小马扎负责摆残棋的男子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戴副眼镜,六十岁左右的模样,短褂长裤千层底的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着,颇有那么**儿高人的风范,他貌似不经意地往这边看了眼,隔着几个人闪开的缝隙,微笑道:“来两盘吧老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不玩儿钱……” 老乞丐立刻起身屁颠颠往那边走去,就像个老棋迷早就按捺不住般,似乎一**儿都不明白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骗局之中。 此时的苏淳风和王海菲两人,已经沿着跨京开高速的人行天桥走到了另一端,还在下阶梯的过程中,王海菲正好看到老乞丐屁颠颠地钻进人群,坐到了摆残棋那位老先生对面那把小马扎上,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淳风,你看他……”王海菲担忧道。 苏淳风顺着王海菲所指看过去,随即莞尔一笑,拉着王海菲继续下台阶,道:“钱给他了就是他的,至于他用来干什么,咱们管不着。” “可是,他会被骗的。” “那也与我们无关了。”苏淳风笑道,心想都活得成了精的老妖怪如果真被摆残棋的江湖骗子给骗了,那也是老妖怪故意寻开心。倘若老妖怪寻开心的方法是赢的话……几个骗子可就要倒霉了,好死不死地骗到了一位地仙的头上。 摆残棋这种把戏,苏淳风前世最风光的时候与人笑谈时,曾经听说过,无论多么**级的棋手,与骗子设定好的残棋对垒,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平局。 但那是对于正常人来讲。 老乞丐…… 已经不在人类的范畴中了。 这家伙虽然不至于能够把几乎完全套路化被前人研究透彻了的棋局下出花来,可他如果耍赖玩儿老千的话,谁能挡得住? 刚才行至人行天桥上的时候,苏淳风就看到了东北数十米外的路口往里面走,过去绿化带那边路北第一间平房上竖起的广告牌,上写“万通快递”四个大字,有箭头标识指示沿路向东,并标注有十五米远的距离。 苏淳风拉着王海菲往那边走去。 丰台区新发地这边,是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的总部,由豫州省以及万通快递全国各分公司发往北京的货物、快递文件等,将统一在这里卸载,然后分发,再由专车送往京城各区分理处。 早上苏淳风接到父亲的电话,一家人已经从平阳开车出发了。 此次赴京者当中,除了苏成一家人之外,还有赵山刚、陈羽芳以及公司几名上层的主要管理人员。目前万通快递在豫州省各地,和京城、以及豫州省与京城之间的冀中省省会金官庄市的分公司已经开始了运营,而且公司以京珠高速为首条发展主干线,沿线重**城市,尤其是省会城市的各分公司正在抓紧成立中。 除却豫州省省会中州市之外,京城无疑成为了万通快递初期布局发展的重中之重。 从前方路口右转往里面走,苏淳风发现这里其实就是一个距离四环路不远,紧邻京开高速的村落,村西靠京开路的区域,被人开发出一块类似于万通物流园区那样的小型停车场,苏淳风不知道,其实刚才走过的人行天桥往南过去新发地桥,路东就是一家大型的汉龙物流中心,再往一公里多还有一家汉龙物流中心南站。万通快递是在这家小停车场的西南角租赁下了一个**的院落,院门朝南,院内西侧有一幢坐西向东的两层小办公楼,最北面是简易的非封闭式库房,彩钢板搭建的**棚,分收货区和出货区,一米多高的水泥平台,便于车辆停放后装卸货物。 此时的院落里,正有一辆小型箱货车和两辆小面包车在装卸货物。 苏淳风和王海菲刚走进院子里,就有一位穿着印有万通快递制服的年轻工作人员走过来,很客气地说道:“请问,你们是需要寄送物件还是发货?或者,来提货吗?” “哦,不好意思,我等人。”苏淳风微笑道:“一会儿苏总和赵总、陈总他们不是要来吗?” 工作人员稍稍怔了下,道:“我不太清楚,这样吧,请二位到会客室稍后,我去找经理说一声。” “好的,谢谢。” 苏淳风和王海菲走向那位工作人员指示的会客室。 会客室是一楼最南边的那间房屋,内部与中间的业务办理大厅有一道敞开的门相通,会客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普通的棕色布艺长款沙发,两张配套的单人沙发和一个棕色木制茶几,另外在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和办公椅,以及旁边放着的一个简单的饮水机,饮水机上的水桶,还是空着的。 这间屋内没有空调,不过因为与业务办理大厅相通,所以那边空调的凉气传入,室内温度也是凉爽宜人。 很快,一位看上去三十六七岁的男子走了进来,笑道:“你是……苏淳风吧?” “是我,您好。”苏淳风起身微笑道。 王海菲也站了起来。 “我是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总经理杨野。”名叫杨野的总经理笑着伸出右手,道:“我刚与陈总打完电话,他们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哦,杨总您好。”苏淳风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王海菲。” “杨总您好。”王海菲甜温婉道。 “你好你好。”杨野满面春风地笑着向外伸手,道:“这样吧,你们先到楼上会议室稍等,一会儿苏总、陈总他们到了,也直接去会议室……咱们万通快递刚刚成立运营,分公司这边条件不太好,也没个合适的地方招待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淳风笑道:“杨总客气了。” 三人说笑几句,便出门从外面的楼梯上二楼会议室。 此时的京开辅路上,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一辆银灰色捷达轿车,由南向北驶过新发地桥。 最前面的黑色奔驰轿车中,王清坐在副驾驶位置,赵山刚和钱明坐在后排,刚刚驶过人行天桥至前方路口准备右转时,一个衣衫褴褛邋遢不堪的老乞丐又蹦又跳像只被撵急了的兔子般,从人行便道上猛地冲下来往村里跑去。在老乞丐后面,三名身材魁梧人高马大的青年正在呼喝着追赶。 突发的状况让司机不得不猛地一脚刹车踩下。 坐在后排右侧的钱明微微皱眉。 赵山刚也看到了那名老乞丐,在车辆缓缓起步右转后,他扭头轻声道:“钱明,那个要饭的看起来眼熟,是不是正月里咱们和淳风在金茗茶馆遇到的那位?” “我看着像。” 赵山刚就招呼司机道:“到门口时先停一下,我和钱老师要下车。” “哎。”司机答应道。 钱明说道:“赵总,我自己下去就好,淳风应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说着话,钱明向赵山刚使了个眼色。 赵山刚****头。 在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门口,黑色奔驰稍稍停了下,钱明推开车门下车。 三辆车鱼贯开入公司院内。 此时,那名老乞丐已经跑过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的大门七八米远。而三名青年追得气喘吁吁,搞不明白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足有七八十岁模样的老乞丐,竟然灵活得像只野兔子似的——之前老乞丐一脚踏入骗局之中,三下五除二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迅速赢了**百块钱,然后乐得屁颠屁颠地起身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让几位江湖骗子怎能忍受? 反应过来的三名青年立马追了上去。 围观的那些人都不禁起哄着叫好——好家伙,本来还以为这个老乞丐也是骗子团伙里的托儿呢,没曾想,还真是位流落街头的象棋高手啊。 524章 转告他,我明白他的意思 > 赵山刚知晓苏淳风、钱明、许万发、龚虎、程瞎子、王启民都是这世间少有,身负神秘术法的奇人,而这个当初颇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平阳市金茗茶馆,被苏淳风善心大发豪施了上千元的老乞丐,竟然又出现在了京城,如此巧合的事件换做旁人想必不会过多地考虑,可赵山刚难免要多想其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钱明,更是一眼看到老乞丐就心生疑窦。 在金茗茶馆第一次遇到老乞丐时,钱明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以他的修为委实察觉不出这个老乞丐是什么神秘高人,可就在当日,苏淳风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亲自去东王庄村转告王启民,携刁平出门旅游。至于原因,苏淳风没说。可那次,王启民偏偏就没有任何理由地听从了苏淳风这个看似荒谬毫无道理莫名其妙的建议,当日就与刁平离开东王庄村,去往西山县,没过几天,王启民又带着退学的刁平去了丹凤市,并且要长期定居在那里。这其中的门道讲究,可就多了。 这次刚刚入京,就在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门外遇到了这名老乞丐,钱明立刻下意识地判断,这,是一位高人! 从奔驰车上一下来,钱明正好看到那位老乞丐从东面掉头跑回来,三条汉子追在后面却连老乞丐的一根毛都没捞着,一个个气喘吁吁怒容满面,声嘶力竭地叫嚣着:“老东西,你他-妈给我站住!” “妈-的,看你还能跑多远!” “老子今天非得……” 老乞丐极为滑稽地跑过来一**儿都不客气地躲到了钱明身后,惶恐道:“快,拦住他们,这些家伙不讲理啊。” 钱明神色平静,皱眉看着三条汉子,呵斥道:“你们干什么?” 三人全都驻足停步,像他们这种骗子向来都是欺软怕硬,只要有**儿身份的人出头呵斥,多半都不敢怎么着。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到面前这个看模样三十岁左右,穿着气质不俗的青年是从一辆黑色的大奔驰中下来,奔驰车开进了这家一看就颇有实力的快递公司院内,由此可见,此人应该不简单。 但三人还是硬着头皮装出一副牛气冲天的混混模样,其中那名光着膀子露出纹身的光头凶巴巴地说道:“我说,少管闲事啊!” “哎哥们儿,甭他-妈给自己找不自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老混蛋你认识啊?” 年轻时就有着行侠仗义的梦想,如今结婚都有孩子了脾性依旧不减当年的钱明,只是因为修行已入净体后期近圆满,体质虚弱的缘故,所以才强忍着没有多么冲动地上前大耳刮子抽这三个混混,他沉着脸说道:“有事说事,三个大小伙子追一位流落街头的乞讨老者,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三名青年一看这位主儿不但没有被他们的气焰吓到,更是板着脸直接开口斥责骂他们不要脸,顿时强提起的那**儿胆量就落了下去。可他们又不好去解释为什么追这个老乞丐,只得相互对视几眼,从同伙的眼中皆看到了心虚和怯意,然后极为默契地骂骂咧咧着转身往西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指指****地说些威胁的狠话,以此扳回些可耻的面子:“行,你们都给我等着,啊!” “老头儿,别他妈再让我遇见你!” “还有你,孙子,我记住你了,以后出门小心着**儿啊……” 就在此时,一直都负责给赵山刚当司机的崔二从分公司院内大步冲了出来,他剃着光头戴着大金链子,黑色短袖t恤衫被坟起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两条胳膊上皆露着刺青,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不由分说地冲向了那三名青年,一边吼着:“妈-的,作死呐?” 好嘛! 这位当初曾经桀骜混账,被谭军狠狠教训过的崔二,现如今已经是赵山刚手下中冲锋拼杀方面极为悍勇的一员猛将。 所以当他驾车进入公司院内停下,赵山刚吩咐去外面看看,绝不能让钱经理吃亏的话之后,崔二二话不说从后备箱拿出棒球棍就凶巴巴地走了出来,正好看到那三个小混混青年骂骂咧咧地边走边出言挑衅威胁钱明。 这还了得? 没说的,挥棒子揍人! 只要一有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脾性暴躁的崔二就会肾上腺素激增,兴奋得热血上涌。 那三位本来只是跟着摆残棋骗人钱的青年,平时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的那**儿本事而已,真遇到这样一位典型的职业打手,而且如此彪悍二话不说拎着棒球棍就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三位青年当即吓得大热天后脊梁骨寒意大作,撒腿就跑。其中两人跑到京开辅路旁边的人行道时,被崔二追上了! 一通乱棍狠砸猛打,顿时惨嚎求饶声连连。 如今的钱明看到这一幕,也不会觉得多么吃惊,不过这里毕竟是京城,所以他大声喊道:“崔二,别打了,回来!” “哎。”崔二答应一声,然后骂骂咧咧地踹了鼻青脸肿的两人几脚,这才一脸凶相地转身往回走。 钱明扭过头来,面带微笑地看着老乞丐,道:“老人家,咱们在平阳市见过面了,您怎么会到京城呢?” “走来的。”老乞丐眯着眼乐。 钱明也不介意老乞丐装傻似的答非所问,道:“刚才怎么回事?老爷子您这身子骨硬朗,动作挺敏捷的嘛。” “他们是摆残棋的,输不起……”老乞丐嘿嘿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千多块钱,脏兮兮的右手食指伸到嘴里沾了**儿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始数钱,十足十一副贪财的吝啬鬼模样,边数钱边说道:“小伙子,你还挺有心嘛。” “哪里,只是见不得少壮欺负老者。”钱明扶着老乞丐走到树荫下,道:“老爷子,您到京城……有事?” “天大地大,到处是我家,怎么?”老乞丐不满地撇了眼钱明。 钱明笑道:“老爷子,有道是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之间还是别卖关子了,好吧?” 老乞丐把钱揣进怀里,很随意地抬手摸了摸钱明的头,神色和蔼,颇有些像是一位年老的长者抚摸膝下孙辈儿的样子,只是钱明的身高比老乞丐高出一头来,而且老乞丐衣衫褴褛脏乱不堪,钱明衬衣西裤黑皮鞋身姿笔挺仪态不凡,所以老乞丐做出这般动作,看起来就显得有些滑稽和无礼了。 看到这一幕,崔二顿时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 钱明挥手制止崔二,道:“你先回去。” “哎。”崔二面露诧异,却也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往分公司的院里走去——他再如何鲁莽彪悍,也知道钱经理是赵总身边的红人,自己必须服从。 待崔二离开,老乞丐才笑呵呵地说道:“拜苏淳风这样的师父,你觉得合适吗?” 钱明心惊,微微皱眉道:“没什么不合适,我觉得很好。” “唔,那你转告他,就说我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后会才会有期。”老乞丐风轻云淡般笑了笑,然后转身往东走去。 钱明神色诧异,怔了半晌才转身回了分公司。 他不知道之前苏淳风已经与老乞丐见过面了,自然不明白老乞丐让他转告的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苏淳风一眼看到老乞丐时,就压根儿没去考虑这会是什么狗-屁的巧合,所以他主动上前甩给老乞丐三百块钱,意思是让老乞丐拿钱走人,我现在不方便与你交谈什么。而人老成精了的老乞丐,当然明白苏淳风隐含的意思,他也不会非得追着苏淳风聊聊天说些什么,在他看来,让苏淳风知道,自己出现在了京城,并且安排了这次貌似巧合的相逢,就足够了。 至于其它嘛…… 随缘。 此时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总部的会议室内,苏成、陈羽芳、赵山刚等人不顾旅途劳累,与分公司总经理杨野,以及从京城各区分理处早早赶来的经理们,召开了会议,讨论自正式运营后这半个多月的运营状况,以及其中的不足之处如何弥补,如何尽快发展等等,苏淳风参与了此次会议。 陈秀兰和王海菲“婆媳”二人,则是去了旁侧的一间办公室里拉家常。 在会议中苏淳风才得知,当前的京城乃至全国,都处在物流行业的高速发展中,各大物流公司竞争极为激烈,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状况虽然还没有大规模明显地发生,但可以预见的是,几年之内许多小的货运代-理中介公司基本上都会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淘汰,相应的,各大中小型物流公司则会渐趋完善,向正规化迈进。 不过,目前情况下物流行业中存在着严重的恶劣竞争行为,并且极为常见,全国各地较大规模的物流行业中皆有黑-恶-势力的影子。 拿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来说,开业到现在才仅仅半个多月,就被其它物流公司寻衅滋事九次,总计有十一名员工遭到了恶势力人员的殴打。中关村分理处因此而被迫无奈地关门歇业,无法开张。大红门服装城分理处,前天晚上车辆出货时,突然被撞遭遇车祸,继而数人围攻司机和业务员,车辆被砸,货物受损。总公司这边,前几天还被人晚上隔墙扔进院子里死猫、死狗以及泼粪等恶心事件。 525章 别过激,去找这个人。 总之半个多月来,原本还没有进入盈利阶段,就连持平不亏都达不到的万通快递,京城分公司这边因为几起恶性竞争的事件,就直接或间接地造成了分公司四十余万元的明面亏损,如果算细账的话,影响整个公司运营,所造成的损失就更大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且因为被恶意殴打的事件频频发生,京城分公司各区代-理处,已经有数名员工因为担忧恐惧,从而辞职另谋出路。 当然,所有的恶-性-事件发生后,公司员工都有报警。 但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上,许多事情即便是警方介入,也绝不可能轻易地解决掉——扔死猫、死狗、泼粪,警方只会简单立案而不会去真的管一管,甚至连调查都懒得去做。殴斗的事件发生后,也会立案并抓捕寻衅滋事者,多半调解罚款拿出些补偿或者拘留几天了事,更有甚至找不到其所藏身之处,或者因为证据不足等原因,警方也无可奈何——其实说白了,因为这种“屁-大**儿”纯属治安纠纷类的小事,警方多半不会真的就去费心费力地追查所谓的犯罪分子…… 身为万通物流的董事长,苏成听闻这些后心头的火气极大,他拍着桌子怒道:“山刚,你安排下,从平阳那边调集人手过来,不就是要靠拳头才能打出个天下吗?咱们万通还能怕了谁不成?他-娘-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苏总,不能这么办,我们在京城立足未稳,如果再闹出事来,公司甚至有可能被直接关停。”陈羽芳赶紧说道。 其实她心里也窝着一肚子火气。 万通快递现在可是万通物流旗下当前投资最大的项目,京城如此重要的地方如果铺展不开,势必会导致整个公司的布局都无法顺利发展,试想下,万通快递连首都京城的货物都做不到收发的话,别人还怎么信任这家公司的实力? 苏成皱眉气道:“在豫州省,一切发展顺利,冀中省省会金官庄市那边也挺好,怎么到了京城会乱成这样?这可是首都啊!” 赵山刚神色平静地说道:“蛋糕就这么大,谁都想多咬一口,京城肉多狼也多,难免会出现这种事情。去年我在货运方面做过调查,到南方诸如粤州市那样经济发达,比内陆更早发展,现代化企业较多又集中的大城市,货运行业的竞争同样残酷激烈,地方、外来的势力错综复杂,各有各的道,因为恶-性竞争从而大打出手的太多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还只是初期我们在京城就遇到这么多麻烦,将来布局全国的摊子,难度更高。” 苏成看向杨野,道:“小杨,你是京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又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怎么看待当前的情况?” “苏总。”杨野苦笑着说道:“先前我就向总公司提及过,既然我们要做快递公司,那么就不应该还抱着传统的物流专线方式去运营去竞争,我们是走快递,主打小件、散件的配送,何必去和那些大的物流专线公司竞争货物运输这个行当?我们的主打客户应该是普通民众,贴近日常生活,是快递,而不是运输,这是两个概念。” 陈羽芳**头说道:“这个我们确实考虑过,但公司刚刚起步,需要尽快拓展布局全国的网络,资金方面有极大压力。公司如此做的原因,不求迅速见到收益,但至少希望每家分公司都能够收支持平,同时也能起到宣传作用。” 另一位从天茂集团调到万通物流的公司高层说道:“杨经理这话可就不对了,快递公司难道就不能接下大件货物的承运业务吗?比如我需要把一台几吨重的设备送达某地,快递公司能不接这样的业务?接不下来我们还叫什么快递?所以快递与专线运输,我看没什么两样,只是我们未来的发展目标,要比大多数传统物流专线公司做得更到位,更好,无论是从服务还是管理方面,都要更先进。” “对,中关村那边是电子产品,尤其电脑、零配件等等的运输,他们是批量外输,快递公司当然要承揽这样的业务,而且是当作重**客户。” “服装城的业务也不能放弃,那里的服装流通量极高。” “我们应该安排专人,负责公关各分理处的派出所、公安-部门等,让他们加强对我们公司的保护力度,另外也可以安排人去与竞争对手谈判,软硬手段并施,要让竞争对手清楚地感受到各来自于方面的压力,让他们不敢再胡来……做生意嘛,谁还能真的做到完全垄断?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不管怎么样,都要尽快去解决这些问题,京城是首都,这边分公司一旦步上正规,立刻就能带动其它各城市分公司的业务量迅速提升。” 苏淳风坐在旁边一声不响,神色平静地思忖着解决的办法。 事实上,他很清楚这种事情,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而万通快递,却迫切地需要在最短时间里解决问题——新世纪初期,还远未达到几年后迅速发展起来并成为快递公司最主要业务量来源的网购时代,而且快递公司还没能融入到人们的生活中成为一种习惯,所以当前的快递公司要生存,要发展,就必须要无可奈何地与传统物流行业展开激烈的竞争。 坐在他旁边的赵山刚侧头轻声问道:“淳风,你怎么看?” “唔,还没想好。”苏淳风笑了笑。 “我有办法来解决,只是……手段方面可能要过激一些。”赵山刚声音很小,道:“不知道你能否同意,但现在看起来,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了,咱们现在也算是被逼上了梁山,需要尽快解决啊。” 苏淳风微微皱眉,他知道赵山刚此人虽然心狠手辣但精明过人,所谓的过激手段,绝非那种摇旗呐喊地拉着一票兄弟猛冲猛打的愚蠢方式。 因为,这里是京城! 但既然从赵山刚口中说出是过激的手段,而且又不是去当面锣对面鼓地开战,那么,以赵山刚的为人心性,苏淳风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其想到的办法之阴狠毒辣,虽然,不清楚他实际会如何来做。所以苏淳风稍作思忖后,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烫金色的名片,轻声道:“先别轻举妄动,这张名片你拿着,回头去找他见个面,把咱们的关系简单说一下,然后将当前万通快递遇到的问题谈一谈,看他能不能帮忙调解一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这里是京城啊。” 赵山刚愣了下,接过名片**了**头,轻声道:“京城道上的人物?” “嗯。” “好,我尽快去见见这位大人物。” 赵山刚微微一笑,以他的精明和阅历,倒是不会因为这张做工设计皆高档,明显不普通的名片上,就认定这位华腾集团董事长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而是因为赵山刚清楚,能让苏淳风如此重视,并且在遇到这种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琐碎事情时,想到借助于此人的力量去解决,那么很显然,这个叫做杨树斌的华腾集团董事长,绝对是京城道上出类拔萃的人物。 …… 这边会议上讨论的激烈。 隔壁房间内则是温和平静充斥着喜乐的融融氛围,陈秀兰和王海菲这“婆媳”二人的性情,都不是那种能说会侃的主儿,只是闲淡地聊些京城的学校生活,农村家里人的生活状况等等,平淡无趣,但又格外亲和。 如今陈秀兰对王海菲,愈发满意了,觉得这丫头出落得越来越漂亮,性子又这么柔和,又有学问,将来绝对是一个能勤俭持家相夫教子的贤惠媳妇儿。这不,陈秀兰这趟来京城旅游,提前专门拉着难得抽出半天时间的大忙人陈羽芳做参谋,逛商场给王海菲买了件颇为时尚,价值一千多元的黑色连衣裙。 “海菲,你们上学整天学习那么累,我看以后啊,家教的活儿咱可别出去做了。”陈秀兰心疼地攥着王海菲的小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以前你们家经济条件紧张,上学还欠了外债,可现在条件不是缓过来了吗?你哥两口子都在山刚的公司上班,现在你姐姐,你爹、你娘,这不都到山刚的公司上班了嘛,挣的钱足够家里花销……我都听山刚说了,你们家的外债已经还清,你就安安心心学习吧,啊。” 王海菲红着脸**头道:“嗯。” “想要当老师不着急,等将来你毕业了,咱们家怎么也得帮你找份好的教师工作,不是婶子吹牛说大话,别的地方不敢保证,但在咱们平阳市的市里,不管你想进哪所学校,咱想尽一切办法也得进去!” “嗯。” “唉,你俩还得两年才能毕业,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哎对了海菲,我听说现在大学生也能结婚,是吗?” “婶儿,我们不,不着急。”王海菲脸红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陈秀兰一看王海菲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顿时愈发欣喜,乐得眼睛都快笑没了,拉着王海菲的手轻轻拍着,道:“好好好,不着急……反正只要你们俩好好的就行,以后要是淳风欺负你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教训他,啊。” “嗯。” 526章 反正都,都那什么了…… 会议结束,大家去往饭店的时候,钱明示意苏淳风慢走几步,两人落在了众人身后,钱明小声把之前和老乞丐相遇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道:“老乞丐让我转告你,说他明白你的意思……而且,他知道你是我的师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嗯。”苏淳风**了**头,道:“记住他,这老头儿很有可能,是当前整个奇门江湖上罕见的地仙。” “地仙?”钱明面露疑惑,神色间充斥着震惊。虽然不明白地仙代表着术士修级别中的哪种境界,但仅凭一个“仙”字,以及苏淳风给于奇门江湖上罕见的评语,就足以让钱明意识到,这个老乞丐……绝非寻常术士!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轻声解释道:“返璞境。” “啊?”钱明愕然,那岂不是比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的锁江龙纵仙歌的修为,还要高了吗? “而且我判断,他已经快要触摸到归真境的机缘一线,近乎天人了。”苏淳风很少有地露出了感叹之色,继而摇了摇头,道:“可惜啊,奇门江湖历史数千年,真正迈入归真境成就天人气象者屈指可数,这位应该已经活过两个甲子故作乞丐游历世间百态,探寻机缘的地仙,我判断,他难成天人了……” 钱明莫名失落。 虽然返璞地仙的境界,距离他委实太过于遥远到飘渺和无望,但既然老乞丐都到了这一层,钱明哪怕是身为一个旁观者,也希冀老乞丐能够一步入归真,成就天人身。然而师父苏淳风却断言这位活过两甲子的老乞丐,难成天人了。 午饭,这些万通物流的高层们,没有开车去找家高档饭店,而是就近在新发地桥附近选了一家普通的饭店。 当然,席间他们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好在是,因为人多而这样的小饭店里没有那种大号的包间,所以就分出了两个包间来,苏淳风和苏淳雨、陈秀兰这母子三人,以及王海菲,就在另一个包间内吃饭,没过一会儿苏成也进来与他们一起吃饭——依着陈羽芳的话说:“你和我姐一家人是要来京城旅游几天的,所以公司的事情再如何烦心,也要暂时先放下来,陪家人开开心心的,公司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解决吧。” 苏成当然放不下心来,可想想带着老婆孩子出来,而且大儿子的女朋友还在呢,也就只得权且把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而且……据赵山刚所说,他已经和淳风私下商量,试着找一位人物看能否解决此番看起来很麻烦的事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成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太相信了。 似乎这世上,就没苏淳风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且每次都解决得倍儿漂亮。 边吃边闲聊了一些家常话后,苏成还是忍不住问道:“淳风,山刚说你介绍一人给他认识,说也许能解决这件事?” “唔,试试看吧。”苏淳风神情随意地说道。 “那就好,哈哈。”苏成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但出于对这个儿子的无比信任,他原本极度烦躁的心绪已然舒展开来,拿着筷子夹菜,一边说道:“今天下午先休息休息,晚些开个会,明天咱们就去旅游……淳风,海菲啊,你们俩在京城上学两年多了,这次负责当导游,有计划没?” 王海菲微羞地****头,道:“嗯,先去**广场,再去故宫博物院,如果慢慢游览的话,这都要一天时间,淳风的意思是,第二天可以去天坛和颐和园,然后到八达岭长城那边住一晚,然后早起登长城……” “好,就依着你们来安排。” 苏淳雨插嘴道:“我还想去京大看看呢,哥,这几天你抽时间带我去你们学校一趟吧,怎么样?” “没问题。” “嘿,明年我也考京大……” 一家人就都笑笑不语,不过心里面都清楚,苏淳雨这句话也就是说笑罢了,他的成绩虽然也不错,但距离考入京大、华清这样的大学,还有差距。 饭后,一行远道而来的人就先开车去了新发地桥西面,新发地客运站外的京瑞宾馆定了几间客房休息,下午两**半还要再开个会,会议结束后,陈羽芳等万通物流的高层今天就得赶回平阳市或中州市——董事长苏成可以忙里抽闲地陪家人玩儿上几天,可他们这些人却还要忙于正处在初期发展中的万通快递。 没人会对此有什么抱怨,理由很简单,苏成是董事长。 订房的时候有一个小插曲,苏成想都没想地问了句苏淳风和王海菲,他们这几天还回学校住吗?结果没等苏淳风回答,陈秀兰就瞪了丈夫一眼,然后笑眯眯地说:“还回学校干啥,反正已经放假了不用上课,就都住一起吧,省得来回跑,也方便不是?” 然后,回过神儿来的苏成就笑呵呵订了两间双人房,一间单人房。 单人房,是苏淳雨住。 双人房,自然是苏成两口子一间,而苏淳风与王海菲这对还处在恋爱期间的未婚男女大学生,住一间。 王海菲脸都红透了,可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什么婉拒的话,只得在苏淳风拉住她的小手一脸风轻云淡仿若再正常不过时,王海菲忍不住手上加了**儿力气,用指甲掐了下苏淳风的手指头,可惜这家伙似乎一**儿都不疼。 此时的王海菲心里并不清楚自己性情上的微妙变化。若是换做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婉拒并羞答答地说自己回学校宿舍住就行了,谁再怎么劝也不可能当着人的面答应与苏淳风同居一室,但自从几天前的那个晚上,被苏淳风揽着半推半就地第一次住进了宾馆,并且两人毫无意外地突破了那层关系之后,仿若春雨润物细无声,王海菲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已经没有了太多排斥的心理。 反正都,都已经那什么了…… 这几天也,也一直住,住宾馆。 来到房间里,苏淳风走在后面把房门关上,然后拉着王海菲的小手走到床边坐下,笑着打趣道:“来,换上你婆婆给买的新衣服我看看……” “去!”王海菲红着脸捶了苏淳风一拳。 苏淳风将她揽入怀中,下巴和脸颊在长长的柔滑发丝上轻轻蹭着,嗅着发丝间的清香,眯眼享受着,语气轻柔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海菲啊,有时候我总是会想着,咱们好像上一辈子就认识,而且我好像在上辈子的时候欠了你许多,所以每每和你在一起,就忍不住要疼惜你,呵护着你,生怕你受到什么委屈啊伤害啊……有时候吧,我还会想,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发发脾气,和我吵一架,打我两下,我心甘情愿地受了,心里能踏实**儿,可你的性子怎么就那么好?好像这辈子就注定了不会生气似的。” 王海菲倚在他的怀中,眯着眼有些陶醉地听着这些情意绵绵的话语,幸福感十足,她哪里知道,苏淳风这些感慨的话语,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天大秘密?只是嘟哝着笑道:“你就那么盼着我生气啊?” “倒不是盼着,而是想着咱们俩这辈子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事能让你生气?” “有啊。” “什么事?”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自己会不会生气。”王海菲声音变得很小,很小。 苏淳风耳朵灵,笑道:“说吧。” 王海菲犹豫了一下,往他怀里蹭了蹭,故作好笑地说道:“比如你,你会有别的女人了,嗯,我是说……其实,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丽飞心里一直都有你,假如哪一天你和丽飞之间,唉,不说了,反正我每次想起来都很苦恼,也有些心疼丽飞……”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措辞不清地说道:“你别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其实我有时候会傻傻地想,如果娶两个妻子是合法的,那就好了。当然,可不许再有第三个,嗯,我的意思是说,反正……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苏淳风哭笑不得,扶着王海菲并肩躺下,紧揽着她在怀中,仰脸看着天花板,正想要说什么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掏出来看也未看地按下接听键:“我苏淳风,哪位?” “淳风,我是杨树斌。” “哦,杨总你好。” “有一个叫做赵山刚的人刚才给我来电话,请我晚上吃饭谈事情,他说是你的朋友,而且是你让他联系我的,是吗?” 苏淳风微笑道:“是的,确实有些小事想请杨总帮帮忙,当然了,事情还未谈,杨总能帮则帮,不能帮我自然也不会心存什么芥蒂,情理之中嘛。只可惜我现在没有时间,也不方便,所以不能亲自前往相谈了,还望杨总能够海涵,以后有时间的话,苏淳风自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好说,随时恭候大驾。” “那就先这样。” “好,再见。” “再见。” 挂了线,苏淳风微眯着眼,心想着人在江湖总难免身不由己,是该从新考虑下,以后如何处理许多突发和必然会发生的事件,又能尽量安排好避免卷入太深,避免影响甚至祸及到亲朋,可是……这又是何其艰难的一个目标? “淳风,怎么了?” “公司在京城刚开始运营,就遇到些小的麻烦事,得找人帮忙处理下。”苏淳风侧身轻轻吻了下王海菲的额头,微笑道:“这社会啊,就是个你帮我我帮你的圈子,再说了,咱们自己家的事情,有多大能耐,就得尽多大力不是?” “嗯。”王海菲眯着眼笑容陶醉——她最喜欢苏淳风与人谈事情时一本正经又成竹在胸的气质、气度,真的好优秀。752 527章 这份人情,我来欠! > 入夜,京城的中心地带霓虹闪烁,色彩斑斓,夜景迷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朝阳门内大街附近,在这片京城数得上繁华的区域内低调到几乎不怎么显眼,古建筑丰韵颇浓的松竹会所门前,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行至车辆稀疏的停车地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停进了一个车位。 赵山刚在车上稍作思忖后,道:“我自己去就好。” “嗯。”王清****头。 钱明也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司机崔二就更不会有什么表示了,他内心里甚至还有**儿自欺欺人的满足感——瞧瞧,王总和钱总,和咱崔二一样,都不能跟着赵总进去参与谈事情,由此可见咱崔二的地位,也不算低嘛。 穿着白色短袖棉翻领t恤衫,黑色修身西裤,黑色尖头皮鞋,留着短偏分发型的赵山刚,龙行虎步仪表堂堂,虽然没什么这种地方常来的那些上层社会精英人物的气质,但天生有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枭雄霸气,极能震慑人心。不过,身价已然数千万的赵山刚,还真的从来没进过,也没有了解过如此高端到以服务于上层社会精英们的社交和品味、私密为主的会所,依他的认知,再怎么高档的地方,无非就是花钱的事儿罢了。 但当他走到略显古朴的门口时,还是被两位工作人员拦下。 其中一位很礼貌地说道:“您好先生,松竹会所是会员制俱乐部,请问您有我们这里尊贵会员的预约吗?” 赵山刚微微皱眉,**头道:“我来见杨树斌,杨总。” “哦,对不起,失敬了,您是赵山刚先生吧?”工作人员很礼貌地一鞠躬,伸手弯腰道:“杨总已经提前告知过我们,请跟我来……” “谢谢。”赵山刚很有风度地**头往里面走去。 松竹会所,是以一套三进的老式四合院为主体,没有对原始的建筑大作改动,无论是房屋、院落还是墙体、院门以及侧花园等,都是依着原先的样子稍作修整,添置了一些花卉树木以及灯笼等饰物,室内亦是古风盎然。 工作人员引领着赵山刚来到花园内侧的一间茶室中,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才推开门,站在门口恭敬地说道:“杨总,您的客人来了。” “嗯,请他进来吧。” 工作人员微躬着身做出请的手势:“赵先生,请进。” 赵山刚迈步而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轻轻将房门关上。 进入室内,赵山刚微怔了下,左转两步掀开半截的流苏门帘,才算进入内室。 室内古色古香,几盏照得室内宛若白昼的灯,也是装在类似于古代油灯那种玻璃的灯罩内,内墙一侧摆放有通长的书柜,内有做工精致的仿古线状书籍以及一些精美的陶瓷制品,中间摆放一张长条茶桌和四张椅凳,最里侧有开放式床榻,铺设有锦缎炕垫,炕毯、床褥、靠背等,榻中间靠边摆放炕几,两侧更有柜格,内放玉物、珐琅、竹、木、牙、角等材料雕琢而成的精美珍玩文具。 若是寻常人走入这里,定然会恍惚生出穿越时空至古代帝王书房的感觉。 一身浅褐色休闲唐装,留着精心修饰过的八字胡的杨树斌,就坐在床榻边,端起檀木炕几上的白玉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在他的侧对面,站着一位姿色出众,身着束腰广袖白色古汉裙装的年轻女子,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负责沏茶斟茶。 赵山刚进去后,倒也没有显得多么惊讶与此间环境的清雅奢华,微眯缝着眼说道:“杨总你好,我是赵山刚。” “来者是客。”杨树斌没有起身,伸手示意炕几对面的塌侧,道:“坐。” 那位女子恰到好处地翩然后退半步让开,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赵山刚走过去坐下,微笑道:“杨总果然好雅兴,我赵山刚一介粗人,从未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真是羡慕钦佩啊。” “哪里。”杨树斌笑了笑,摆摆手对上前为赵山刚沏上一杯茶的温婉女子说道:“你先下去吧。” 女子以古风柔柔曲身施礼,不言不语地轻飘飘离去,将外间房门带上。 赵山刚随意地打量着室内环境,道:“在这里喝几杯茶,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花上个万八千的吧?杨总财大气粗,真是让我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开了眼界……”说着话,他端起茶杯牛嚼牡丹般喝尽,砸吧了一下嘴唇。 “味道如何?”杨树斌微笑问道。 “不错。”赵山刚****头,道:“其实我这粗人也不懂什么品茶,但恕我直言,这里的茶和我在平阳市一家经常去的茶馆里的茶相比……我也说不清楚是滋味还是别的,反正感觉就是差了那么一丝半**,有时间杨总可以去平阳市,我请你。” 杨树斌露出一丝惊讶,也不知道是真还是故作,他说道:“我是爱茶之人,山刚兄弟如此一说,这就算定下来了吧,我会抽时间去一趟平阳市的。” “随时欢迎。” “山刚,我看你像是一个直爽的人,应该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杨树斌亲自端起精致小巧的紫砂壶为赵山刚的茶杯中沏满,道:“说说吧,在京城遇到了什么难处,看在苏淳风的面子上,我尽力而为之。哦对了,我还是提前问一下,这件事,与苏淳风有没有什么关系?” 赵山刚笑了笑,道:“万通快递,一家小公司,初到京城发展,遇到了些许麻烦事,嗯,我是万通快递公司的一位股东,淳风的父亲,是我们万通物流的董事长。” “哦。”杨树斌**了**头,道:“说说看。” 赵山刚不急不缓地把当前万通快递在京城遇到的这些小麻烦,但委实很严重到直接影响万通快递全国布局发展的事情,简略讲述了一遍,继而说道:“公司内部高层,以及淳风个人的意思是,不便于使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那样的话对谁都不好,所以……才想到请杨总出面相助。” 杨树斌笑了笑,没有急于回答。 事实上他第一眼看到赵山刚进门时,心里还是略有些失望的,他相信自己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地走过后练就出的过人眼光——赵山刚此子龙行虎步,眼神咄咄,有着攻击性极强的枭雄霸气,但太过年轻缺乏沉稳的城府。这样的人在他杨树斌眼里,无法为己所用,又过于危险,所以哪怕是苏淳风的面子,也没必要去帮助。况且,杨树斌自觉和苏淳风还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也实在是还没摸清楚苏淳风的底细,所以无法说服自己,去帮助苏淳风介绍而来的一个如此霸气的青年后辈,哪怕是,万通物流的董事长是苏淳风的父亲。 但赵山刚坐下来一番谈吐之后,杨树斌忽而觉得很有亲切感。 他心里对此甚至生出了些许困惑。 思忖了一会儿,杨树斌微笑着说道:“山刚,假如这件事,我帮不到你们的话……你会怎么做?” “杨总看我,是什么样的人?”赵山刚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没金盆洗手之人。” “杨总洗了手?” 杨树斌略一怔,继而大笑了几声,心中对那份莫名的亲和感找到了由头,**头道:“好好,不愧是能让苏淳风都肯拉下脸皮委托我帮忙的友人,山刚兄弟果然年轻有为,气势凌人又如此睿智,杨某人佩服啊……能不能坦而言之地对我说说,在没有外力可借助的情况下,你会如何打算解决这件麻烦事?” “万通快递的布局是全国。”赵山刚微笑道:“不仅仅是京城一地,所以接下来想必还会有许多难处,杨总如果感兴趣,可以再等等看戏。” 杨树斌没有丝毫不满,也不去再追问,笑道:“好,我等着看你赵山刚的好戏。” “那京城?” “山刚兄弟,你回去转告淳风,就说此事过后,他欠我杨树斌一个人情。” “杨总。”赵山刚端起茶壶为杨树斌沏满一杯茶,微笑道:“我赵山刚很想厚着脸皮,把这份人情揽下来,不知道,杨总能不能看得起我赵山刚?” 杨树斌微皱眉想了想,道:“为什么?” “我不希望给淳风的将来带去任何可能的麻烦,我自己会竭尽所能地不去,也不希望别人给他添乱……杨总您别误会,这只是我的心意罢了,至于淳风,他心里肯定有数,所以我觉得,还是别直接转告他这些话了,杨总觉得呢?” “可以,我现在也觉得,让赵山刚欠我一份人情,比苏淳风欠下的人情,更有着落。”杨树斌毫不介意地笑着说道。 赵山刚掏出一张名片放到炕几上推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嗯。” “先谢过杨总相助,也感谢杨总今天的款待,我赵山刚可是备着请杨总吃饭而来,没曾想还让杨总破费……唔,或许这些话见外,我就不多说了。”赵山刚站起身来,拱手道:“事后,山刚在平阳市请杨总品茶,以表谢意。” “好说,我一定去。” “告辞了……” “再见。” 杨树斌没有起身,目送赵山刚离开,端起茶杯轻轻品茶,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心中却是平添更多对苏淳风的疑惑——苏淳风,到底是何方神圣?倘若自己这次没有走眼的话,赵山刚绝对是世间少有的枭雄人物,却偏偏如此死心塌地,甘愿鞍前马后地为苏淳风效劳…… 得查一下赵山刚是不是真人了。 杨树斌心中暗想,不过这倒不影响他出手帮万通快递这个小忙。 因为对于杨树斌来说,虽然他不认得那些什么小物流公司的人,但在这四九城中,能干出那些小家子事件的,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而对于杨树斌来说,在京城解决这种事,只不过是托人传个话罢了,仅此而已。 528章 张丽飞的小虚荣 夕阳的余辉,到达高楼大厦的下方时已经被阴影遮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然而在许多高楼的**端西侧,火红的余辉还是透过窗户上明亮的玻璃洒入因为有空调的冷风而格外清凉舒适的房间里。 华腾集团总部大厦,光线略显昏暗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响起。端着黑色烟斗,正站在墙壁上悬挂的那张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过千万的山水画真迹前,无数次欣赏仍不觉厌烦的杨树斌,在透窗而过的夕阳余晖中,微微皱了下眉头,继而舒展开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说。” “斌哥,宇和物流的董事长高海宝,不怎么听劝啊。”电话中传出了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高海宝?什么宇和物流?”杨树斌面露不悦。 “斌哥,您不是让我处理一下万通快递的事情吗?宇和物流是针对万通快递的几家物流公司中,最强硬的一家。” 杨树斌似乎才想起来这茬事儿,他不慌不忙地走回到宽厚的真皮转椅前坐下,靠着椅背眯缝着眼睛,淡淡地说道:“那就让他听劝……强子,这种事情你给我打电话,是打算有什么事的话,公司里,或者,我替你扛下来?” “不不不,斌哥,你别生气,我马上办。” “嗯。” 杨树斌把电话挂掉,神色如常地拿起桌上的文件不慌不忙地翻看着,在翻看到下面的一个文件夹里夹着的那张a4白纸时,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颇为感兴趣的神采,继而微笑着仔细看了下去,上面写的是有关赵山刚的调查汇报: 赵山刚,现年二十七岁,豫州省平阳市金州县东王庄乡东王庄村人,有一母一弟,母亲居家,弟弟赵山强大学毕业在平阳市鸿运地产的财务部任职; 赵山刚小学学历,自幼父亲早亡,母亲患疯痴病后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其人聪慧好学自学英语及经商管理等各方面专业知识,心性狠辣,胆识过人,有勇有谋极具城府;擅搏击,应该自小接受过专业的格斗或武术训练,赵山刚现为平阳市山刚农产品贸易总公司董事长,他还是平阳市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万通物流集团旗下万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股东,其个人资产预估超过六千万元。除此之外,赵山刚还有两家水泥制品厂,三家持股的中高档歌舞厅。赵山刚在平阳市极有人脉,是平阳市最具实力的道上人物,另有传言称,他与豫州省政商界巨头肖家有联系,并与豫州省多地的道上势力关系交好,在数次对外扩张的过程中,先礼后兵,后发制人,目前在豫州省境内,有超过七起命案可能与其相关…… 他才二十七岁啊! 杨树斌放下那张前几日吩咐下去调查出的一些有关赵山刚的资料,不禁**头面露赞赏之意,自言自语地说道:“是个真人啊,难怪会让我心生亲切,何其相似……只不过,年轻本该气盛时,如此老成,总觉得少了**儿什么。” 有时候,公安-部门费尽周折似乎都调查不清的事情,其实对于一些道上的**尖人物们来说,调查起来并不怎么吃力。 原因很简单。 因为,一个需要证据,一个不需要证据。 …… 夏日里昼长夜短。 都快要八**多钟的时候,夜幕才终于懒洋洋地拉扯下来,完全覆盖住了繁华的京城,只是夜幕下的这座现代化大都市,却迸发出了比之白昼里还要张扬澎湃的活力,灯火璀璨霓虹缤纷,将京都装**成了一座喧嚣美丽的不夜城。 健安西路的琴月楼饭店二层211房间内,宽大的圆桌旁坐满了谈笑甚欢的宾客。 苏淳风一家人连同王海菲在内,已经在京城游玩了四天,说话间就要离京回平阳了,百忙之中的张丽飞终于抽出了一****时间,赶紧打电话邀请苏淳风一家人,到影视学院附近这边来,一起吃顿晚饭,以表心意。 苏成和陈秀兰两口子对于这种晚辈邀请的饭局,原本是不大好意思来的,他们的意思是丽飞这孩子既然有心,那就让她到新发地,或者到草桥那边找个高档**儿的饭店请这孩子吃顿饭,也在北京见见面,算是作为长辈来到了京城关照一下这孩子,回去也好再见到张丽飞的父母时,能说得过去。可现在的年轻人委实要面子,非得说什么既然长辈到京城了,必须得由她来请二位长辈吃饭才行,不然的话就是不给她面子了。 好嘛…… 苏成和陈秀兰哭笑不得,也只好前来赴宴。 事实上,张丽飞还真是要面子,二十来岁的年纪还没上大三呢,就出演一部名导名剧本,即便大火不了也铁定会小火一把的电视剧,而且饰演其中很有分量的一个配角,这对于初出茅庐的张丽飞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成功了。 既然都这么成功了,不表示下,不洋洋得意一下,那怎么行? 当然,这类好慕虚荣谈不上什么错,年轻人嘛。 这不,正因为这**儿小小的虚荣心,张丽飞在今天傍晚剧组收工后,请和自己在剧组里关系不错的一位不那么有名的女演员相伴来吃饭时,另外一位当前在演艺圈里颇有名气的年轻男演员石赫,笑眯眯地说要跟着一起蹭饭吃,张丽飞立刻开心地答应下来——带着大明星去请朋友和老家来的长辈吃饭,那真是极有面子的事儿。 无巧不巧的是,苏淳风的母亲陈秀兰,恰恰在前段时间看过石赫出演的一部电视剧《老家有喜》,石赫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孝顺的辛苦在外打拼的儿子,陈秀兰极为喜欢这个人物,自然爱屋及乌地喜欢这个年轻的演员。之所以如此喜欢,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陈秀兰在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会很有代入感地觉得里面石赫饰演的那个人物,就如她的儿子苏淳风一样懂事,一样孝顺。 “你们年轻人怎么说来着?”陈秀兰神色和蔼笑眯眯地说道:“追星族是吧,我今天也见着明星了呢,小雨,带笔了没?我让小赫给我也签个名。” 石赫今年二十七岁,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形象以及母亲作为老牌编剧在影视圈里的人脉资源,早已然成为了演艺圈里一位当红的小生,如果从他小时候就曾出演过的第一部电视剧算起来的话,那么他出道已经足足有十五年了。 深谙演艺圈门道的石赫显然非常熟练于这种普通的日常应酬,以及如何对待偶见的影迷观众。 他面露谦和,在这一家人没能找到笔的情况下,自己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字钢笔,在陈秀兰的浅蓝色挎包拉链侧旁,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字,一边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礼貌说道:“叔叔阿姨,谢谢您们的支持和鼓励。” “瞧这孩子,多懂事儿啊。”陈秀兰喜不自禁地夸赞道。 苏成**了**头,以长辈的口吻说道:“淳风,小雨,你们以后要多向小石学习,啊,看看,都已经是当红的大明星了,多么礼貌平易近人,一**儿都不端架子。还有啊,丽飞,你也是,既然走上了演电视的这条道路,就要多向前辈兄长姐姐们多多请教,可不能有**儿成绩就骄傲了。” “知道啦成叔。”张丽飞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 p:这章字数少,因为有**儿卡,白天写得不满意删除了。 529章 很抱歉,不帮! 张丽飞那**儿要面子的小心思,当然瞒不过苏淳风,只不过他心里明白,这位斯文儒雅交际方面颇为老道的石赫,之所以会笑谈中言之是前来蹭饭,确实不过是一句笑谈罢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像他这种人如果说没有抱什么目的……断然不可能来参加这样的饭局。而对于演艺圈这个复杂中充斥着污秽的圈子,其实苏淳风打心眼儿里就没什么好感,当然,张丽飞进入这个行当里发展拼搏,他也不会排斥。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出状元郎嘛。 而石赫此番前来有什么目的,除了张丽飞这个心性还尚且保留着天真单纯的可爱所以不会去想到其它之外,似乎显而易见,苏淳风也如许多常人所思忖的那般最开始就觉得,十有是奔着讨好张丽飞,多与她接触熟识的目的而来,换句话说,这家伙想要追求张丽飞,亦或是,想玩玩儿。 但苏淳风又不得不承认,石赫此人确实表现得非常优秀,让人无可挑剔,平易近人,谈笑从容得体,长得也很俊朗帅气又不失成熟的风度。 只是,苏淳风内心里还是隐然有些不是味儿。 男人嘛。 席间苏淳风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石赫跟着一起走了出来,跟在他身旁轻声说道:“淳风,我听说过你……” “嗯?”苏淳风笑了笑,道:“丽飞说的?” “念益华。” 苏淳风神色不变地走进卫生间,站在小便池前解开裤腰带,一边微歪着头,笑道:“唔,没想到你和他认识。” “亚星影视公司的董事长詹又平,是我舅舅。”石赫微笑着说道:“所以我不仅认识念益华,还认识他的师父褚卓延,也知道他们,都是神秘的术士,其实对于这些东西我不是很相信,但父母和舅舅都告诫我,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然后呢?”苏淳风撒完尿,不慌不忙地系着裤腰带。 石赫愣了下,苦笑道:“我舅舅他们,遇到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念益华没办法解决,他的师父褚卓延也没有把握,所以……知道我和张丽飞在一起拍戏之后,念益华就建议我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通过张丽飞与你见一面,私下请你出手相助。他说,你与我舅舅之间可能有些小的误会,所以我舅舅不方便来请你,还说如果你肯出手的话,这件事肯定能解决。可能,我选择这样一个时机来见你,有些唐突和失礼,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谅解我的冒昧,并且出手帮助我们。” “很抱歉。”苏淳风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也没有问到底需要他帮什么忙,就转身往外走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石赫稍稍怔了下,赶紧追出去,神色恳切地说道:“淳风,你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提及到报酬方面,先别急于拒绝,等我把话说完啊……那个,淳风,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苏淳风在盥洗池前洗着手,一边轻声道:“石赫,念益华和褚卓延应该提醒过你,别乱说话。” “这我知道,我知道,你看……” 苏淳风擦干手,转身走了出去。 石赫面露无奈,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往楼梯口僻静的地方走去——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淳风会如此干脆利落到甚至都不给他讲述事情的缘由,不给他说出什么丰厚报酬感激的话,就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而且,似乎还有些生气。 拨通了念益华的电话,石赫很无奈地说道:“益华,我刚刚开口提及要苏淳风帮忙,还没讲什么事情,他就拒绝了。” 手机中沉默了几秒钟,念益华的声音传出来:“别再提了。” “可是……” “我和我师父再想想办法吧。” “哦。” “回见。” 电话挂断了。 石赫抬手轻扶额头,一脸愁容——对于他这个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的演艺圈新秀当红小生来讲,早早就听说过的那个术士的神秘江湖,距离他是很遥远的,甚至他一直都觉得那是不存在的,所以也就从来没有想过,会近在咫尺地关系到自身。他的舅舅詹又平,前年突然放弃在香港演艺圈打拼出来的基业,转而回到离开了三十多年的国内发展,当时石赫及父母也都相信,詹又平是感觉香港娱乐及影视圈行业的发展陷入了瓶颈,竞争力度又太大,恰好又通过在大陆影视娱乐行业的姐夫,了解并判断出国内影视娱乐行业的广阔前景,才决定来京城发展的。 可直到前些时日,石赫才知晓原来舅舅当年离开香港,是因为他不离开那里,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同样,褚卓延和念益华师徒亦是如此。 而就在前不久,詹又平通过在香港那边的朋友们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消息,曾经的仇家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而且已经花费巨资请到了国外的术法高手(.2.),要进入大陆,势必杀死詹又平。 既然要杀詹又平,其目标当然也包括褚卓延和念益华师徒二人了。 石赫虽然不是太相信这种事,但看舅舅和褚卓延、念益华都极为慎重紧张惶恐不安的样子,他也难免惴惴,因为亚星影视公司不仅仅是舅舅詹又平的,还有石赫的父母在其中占有着不少的股份。 私下里,年纪较轻嘴巴不怎么严的念益华,在一次酒后曾苦笑着说:“我师父修为算得上是术士中的高手(.2.)了,可人世间终归如此,自有山比此山更高。当初从香港避祸跑到大陆来,还想着尽快多多结交大陆的奇门江湖中那些高人和宗门流派,从而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庇护,可惜,这个江湖不好混啊。” 正因为这个江湖不好混,所以念益华,或者是褚卓延现在,想到的唯一能够帮到他们的,也就只有苏淳风一人了。 可苏淳风…… 是他褚卓延发下血誓要服侍保护绝不能悖逆的主子,奴,怎能遣主行事? 如此一来,念益华才会私自主张想要联系苏淳风,但心中又害怕因为自己曾经干过的混账事,所以苏淳风会直接拒绝,正好那天得知了张丽飞与石赫在一起拍电视剧,于是他赶紧告知石赫,让其想办法与苏淳风见面,并不惜代价恳请苏淳风出手。 不曾想,苏淳风还是拒绝了。 他甚至都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这对于苏淳风来讲,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既然是褚卓延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且又是念益华提出建议必须找苏淳风来帮忙才能解决,那么大概是哪一类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 石赫在外面打完电话,回到包间里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如之前那般平易近人谦和的神情,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时不时与大家说笑着闲聊几句。他的这般表现,让之前还因为某种猜测从而对这家伙有**儿不顺眼的苏淳风,因为知道了真相而且石赫又表现不错,从而对他的印象颇为改观。 没过一会儿,苏淳风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来电,然后摁下了拒听键。 在座者也没怎么在意,坐在他旁边的王海菲神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苏淳风微笑着轻声解释(.2.)道:“没什么要事,别影响大家吃饭。” “嗯。”王海菲****头,对此她早已习惯——苏淳风每次和她吃饭时,手机铃声响起基本都是挂断不接,有时候甚至还会关机。 但随即就有短消息提示音响起。 苏淳风也没有避讳王海菲,拿着手机看了看短信:“苏先生,实在对不起,我刚得知益华委托石赫去请你出手相助了,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做不到,我只求益华能够,能够好好的,就知足了。” 王海菲心中咯噔一下。 苏淳风皱眉,轻轻拍了下王海菲的大腿以示安抚,小声道:“没事。” “嗯。” 苏淳风拿着手机简短地回复了一条短消息:“正在吃饭,不便打扰,有事自行处理。” 他发这条短信的意思很明显,他没有生气,但是,不管他褚卓延以及其身后的大老板詹又平,遇到了多么强悍的术士给他们带来了多么巨大的生命威胁,苏淳风都不会去管,包括……刚才褚卓延恳求让苏淳风庇护念益华的条件,苏淳风都不会去答应——开什么玩笑,谁是主子谁是血奴?更何况,对褚卓延和念益华这一对曾经心思歹毒动则因利就不惜伤及无辜的术士师徒,苏淳风才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心,至于褚卓延这么一号术法修为已入炼气境的血奴死了的话,是否可惜…… 苏淳风倒是真有些犹豫和不舍了,毕竟人才难得啊。 酒足饭饱,一行人从饭店走出来,在停车场道别,然后各自上车离去。 在车上,微有些酒意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苏成接完一个电话之后,笑呵呵地说道:“淳风啊,那天山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京城这边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再过上个三五天就不会再有事,我当时还不相信呢,哪儿能有这么快?这不,昨晚上大红门服装城分理处装完货发车时,又遇到了几个碰瓷儿的,折腾到夜里三**多才离开,耽误了到货时间,以后客户们就更不会信任咱们万通快递了。” “事情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总要再等等看嘛。”没有喝酒的苏淳风边驾车边笑着宽慰道。 “刚才,就在刚才,杨野打来的电话,他说自从开业后,一直都在找咱们万通快递麻烦的宇和物流,老总亲自登门赔不是,求咱们原谅,哈哈。”苏成挥了挥手,格外解气地说道:“干得漂亮啊,淳风,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趁着我还在京城没回去呢,我得亲自去表示下谢意。” 苏淳风微笑道:“爹,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我回头有时间去表示下感谢,哎您可别误会,我的意思主要是……嗯,那人不方便见您。” “嗯?”苏成面露不满,不过随即释怀,笑着**了**头。 这个儿子啊。 出息了,也越来越看不透咯…… …… p:明天坐火车回老家照顾老爷子,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一个月内更新不稳,只能尽力,先请假致歉并感激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会努力…… 530章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新发地京瑞宾馆的一间客房内,苏淳风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神情悠闲地喝着一杯冷饮,一边百无聊赖般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节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洗手间里传出微弱却不断的流水声,那是王海菲正在里面淋浴。 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拿起放在圆几上的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然后摁下接听键附到耳边,微笑道:“裴学姐,你好。” “淳风,真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今晚没能应邀前去。” “没关系。”苏淳风微笑着客套了一句,也没说什么这本就谈不上向他致歉,是张丽飞安排的晚宴嘛。不过苏淳风心里很清楚,以裴佳的心智和社交经验,纵然是有心愿意多和苏淳风有几次这类私下共餐的场合以增进友谊,可有长辈在场的场合,如果非得参与的话,就未免显得做作,反而适得其反,毕竟,两人是术士,交际不能等同于寻常人,虽然,都在日常生活中做惯了寻常人。 又简单聊了几句,就在裴佳准备说再见时,苏淳风忽而想到了一件事,便说道:“对了学姐,暑假后新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正式成立,会长一职……你有没有兴趣?” 手机另一端的裴佳稍稍怔了下,笑道:“怎么算,也轮不到我去感兴趣吧?”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做。” “你是公认的首选人物,真不想坐那个位置?” “是的。” 裴佳又犹豫了几秒钟后,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当然愿意去争取一下,不过我想,我胜出的几率仍然是很低的,所以没必要自取其辱,而且说实话,若非你今天提及,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所以……淳风,你怎么会想到问我有没有兴趣呢?” 这番话,让苏淳风心里有了底,便说道:“学姐,只要你想,并且站出来去竞争这个位置,那么我肯定全力支持你。” “白行庸呢?” “他肯定想要竞争这个位子,所以我不敢保证能把他拉过来支持你,但我会去试试……”苏淳风话锋一转,道:“暂时,要保密。” 裴佳笑道:“因为吕伟阳?” “明人不说暗话。”苏淳风道:“是的,在我的心目中,谁都可以坐那个位置,唯独他吕伟阳,不行。”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再见。” “晚安。” 苏淳风挂了线,神色平静地将手机放到圆几上,闭目养神——除了他之外,京城任何一名年轻的学生术士,对新组建成立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一职,都不可能不动心,甚至于就连江湖上那些有子弟在京城求学的门派长辈们,都会对此格外关注上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淳风可以肯定,在今年的暑假里,各地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组建的消息传开,江湖上都会因此而出现许多明争暗斗、谈判拉拢等等。 谁都知道,坐上以省-级区域为划分设置的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宝座,就等于认可了那名学生术士在江湖年轻一代新秀人物中出类拔萃的地位,对于将来其个人乃至家族、门派在江湖、社会上的发展,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助益。 而京城…… 就更是令人眼热的地方了。 能当上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第一任会长,青史留名啊! 浴巾裹身的王海菲侧头擦拭着长发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洁白笔直修长的双腿,浴巾裹着的玲珑身段,裸-露在外的柔滑双肩,欣长的颈项,娇媚的容颜,还在滴水被白毛巾和双手搓-揉着的乌黑长发,愈发衬得柔和灯光下的她宛若一株出水的芙蓉,清秀婉约,婷婷玉立,难以言述的风情万种。 见到苏淳风闭目养神的样子,王海菲以为是万通物流这些日子的事情解决完后,表面上一直都保持着轻松实则压力极大的苏淳风,终于有些乏累的感觉了,不禁有些心疼地柔声说道:“淳风,我洗完了,你快去洗个澡,早些休息吧。” “唔,不急。”苏淳风睁开眼,入眼处王海菲容颜娇嫩欲滴,便忍不住抬臂将她轻揽入怀,坐在腿上,继而把脸颊靠进幽香盈盈的丰-腴-怀中,眯着眼微笑道:“你说,有些人求我办事,我是帮,还是不帮?” “我,我哪儿知道是什么事。”王海菲把毛巾放在圆几上,揽住苏淳风的头,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轻轻蹭着。 苏淳风道:“还记得念益华吗?” “他?” “和他的师父……” “依你的性子,这样的人有事相求,你应该是毫不犹豫地拒绝,可现在却犹豫不决,那么……就帮他一次?”王海菲眯起眼睛,很享受这样坐在苏淳风的腿上,倚在他的怀里,被他如此信任地请求拿主意,然后忽而心惊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捧起苏淳风的脸颊,有些慌乱地问道:“是,是你们那个术士圈子里的事情?” 苏淳风眨了眨眼睛。 王海菲苦着脸哀求般说道:“别管了,好吗?”她知道,苏淳风心里很可能已经有了决定,所以她担心。 “听你的。” “嗯。”王海菲坚定地**了**头,虽然心有不忍。 圆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王海菲表情温婉地伸手帮他把手机拿过来递到面前,苏淳风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褚卓延打来的。 轻叹口气,苏淳风接过手机摁下了接听键,附在耳边。 王海菲起身,坐到了圆几旁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满含期待地看着苏淳风。 …… 望京附近的一处高档公寓楼内,褚卓延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阑珊的夜景,深邃的眸子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内心中感慨着内地广阔的奇门江湖,对于不那么熟悉这里的人来说,却是那么得难以融入。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闭关锁国”这个词汇,旋即莞尔自嘲地笑了笑。 褚卓延离开香港已经快三年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所以在和詹又平一起来到京城发展之后,就一直在试图与奇门江湖上的知名人物、宗门流派取得联系,不求迅速融入到江湖中,但求能够结识三五位好友,以便于某一天仇家寻上门来,可以有奇门江湖上的人物站出来为自己撑腰,不奢望友人能出手相助,只要一个态度,就足矣。 华夏奇门江湖,其实从现实来讲,因为近百年的国家积弊、战乱丛生,故而凋零百年,已经远远落后于其它国家的术法界流派在全球的名望,许多曾经辉煌无比的名门大派,如今相对比全球各大术法世家、门派来讲,整体实力上都有着极大的差距。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褚卓延很清楚在这个历史悠远的国度中,复杂磅礴的奇门江湖蕴积着无穷的力量,任何小觑这个江湖的术士,无疑都是愚蠢的——这个江湖历史以来都充斥着明争暗斗,充斥着阴谋诡计,充斥着血腥纷争……同时,这个江湖一直都有着排外的情愫,有着对外界的警惕性和天然的敌意,还有着因自居正统正宗而天然存在的自傲自负和轻蔑不屑,鲜有认可与外部势力的真正友谊,充其量也就是利用一下外部的势力。 然而这片广袤如海却看似一团散沙的奇门江湖,一旦有外部势力流露出了敌意,威胁到了这个江湖中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传统底线,那么整个江湖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拧成一股绳,迸发出令人恐怖的战力,消除任何来自于外部的威胁。 这,才是奇门江湖能够兴衰更迭数千年不倒的根基。 褚卓延最初想要借助,想要依仗而赖以保命的,就是这棵虽然貌似枯槁只是刚刚泛起新生绿意没多久,但仍旧参天的巨树。 可惜,他对这个江湖了解的太少,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融入进去。 当然这也并非完全怪他社交能力不行,而是奇门江湖处在刚刚复兴繁荣的时代,虽然各门各派乃至那些散修的术士们,都在向各处不断抛递着橄榄枝,但对于没有什么让人可以信服、了解的来历,更何况还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术士,江湖人士难免会抱有一份戒心——这家伙到底想干啥? 所以褚卓延虽然结交了几位奇门江湖中的术士,但也只能算得上是萍水相逢,委实没有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人。 唯一有那么一位老友吧…… 还被苏淳风给弄死了,而且一次性就给苏淳风端了窝,连师父带徒弟三人全没了。就连他褚卓延也被搂草打兔子,不得不乖乖献上血誓,成为了苏淳风的血奴。 想及此处,褚卓延仰面阖目轻叹。 悲哀。 书房门被推开,身材高大的詹又平大步走了进来,见到褚卓延站在窗前阖目出神,便微微皱眉,略带些许不满和忧虑地说道:“卓延,怎么样了?” 褚卓延摇了摇头。 詹又平怒道:“他要多少钱?” “钱?”褚卓延冷哼一声,道:“詹总,你到现在还认为花钱就能解决任何问题?那我们何不直接花钱给对方,让对方不再寻仇?” 詹又平懒得去和褚卓延在金钱至上的理念上抬杠,挥了挥手,很有些不耐烦——这段时间他也确实心惊胆颤实在是没有耐心继续承受这种等待着生命很有可能走到尽头的恐怖煎熬。詹又平道:“卓延,你不是说过术士在玄学方面虽然看似比释家道家要强,实则差距极大,一个出世一个入世么?好,那咱们就花钱去请道士,请高僧!或者,咱们全都搬到寺庙道观里居住些日子。” “躲得过一时,躲得了一世?”褚卓延苦笑着摇摇头,道:“修道于世外的高人们,本就斩断了三情,清淡观红尘,如若没有大乱,纵然是那偶尔显于乱世的山门中人,也不会去理会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况且你我俗人俗事,一件……小事?” 詹又平叹气复叹气。 他早已是不惑快要知天命的年龄了,多年娱乐圈里打拼的他,又岂是那种没有涵养的人物? 只是生死攸关,换谁,也难以静下心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褚卓延道:“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好,好,你就说,随他要多少钱……” 褚卓延没有看詹又平,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钟,才翻出苏淳风的手机号码,摁下了拨通键。 531章 这里是京城! “苏先生,劣徒不知事,叨扰您的清静了,实在是抱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长话短说吧,犯不上假惺惺地和我说这些客套话。”苏淳风眸子中闪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感慨,问道:“陈年旧事?” 褚卓延怔了下,心中暗喜,道:“是在香港时不小心惹下的祸事。” “哦。” “对方是,泰国的降头师。” 苏淳风微皱眉,稍作思忖后淡淡地说道:“你的事情我不会插手理会的,不过……可以提醒你一下,京畿要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跑到这里来兴风作浪的,管束好你的徒弟念益华,别出去胡作非为无事生非。” 褚卓延立刻了悟,大喜道:“多谢苏先生。” “就这样吧。” “好,好,苏先生晚安……” 苏淳风挂断线,微笑着对王海菲说道:“喏,其实你知道的,我这人本就不好管闲事,只是心地善良,很多时候难免优柔寡断地纠结,所以啊,以后你身为老婆大人,一定要经常帮衬着,替我做出正确的决断。” 王海菲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道:“快去洗澡吧。” “嗯,等我。”苏淳风起身抛出一记你知我知颇有深意的电眼。 王海菲立刻红透了脸颊。 望京附近的那栋公寓楼中。 将手机收起来的褚卓延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微笑望着窗外星星****的斑斓夜景,感叹赞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苏先生真乃世间罕有人杰,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城府睿智,轻松自如一语道来,便拨开云雾令人见青天啊。” “他肯出手了?”詹又平喜不自禁地问道。 “没有。”褚卓延摇摇头。 “那你怎么如此感慨轻松?想必是有了法子……”詹又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与褚卓延多年好友,他自然了解其人秉性,再者二人如今面对劫难,实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詹又平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自顾自端水沏茶,一边说道:“卓延啊,多年来即便是在香港,我以及知晓你的人都敬称你为玄学大师,却从未见你一口一个先生地去敬称某人,而今你这位大师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尊敬,还赞叹其为世间罕有人杰,让我都忍不住想要马上去见见这位世外高人了。” 褚卓延扭头笑道:“他不是世外高人,就在这滚滚红尘中。” “说这些话太累。”詹又平品了一口茶,道:“我不懂你们那个圈子,卓延,你直白地告诉我吧,苏淳风既然不肯出手,又怎么能帮你拨开云雾见青天的?” 褚卓延走过来放下咖啡杯,道:“他说,这里是京城。” “就这些?” “京畿要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跑到这里来兴风作浪的。” “怎么?”詹又平皱了皱眉:“难不成……是要提醒我们,可以报警求助吗?这也太儿戏了吧?你们这些术士……” 褚卓延微笑摇头,道:“我对你说起过,来到京城之后,我会尽力去接触奇门江湖中的宗门流派人士,只有依仗这座历史悠久气势磅礴底蕴深厚的江湖,才能够躲避过将来极有可能发生的祸事,也就是,现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你,没能走进这座江湖。” “既然涉及到了术士之间的仇怨报复,那么你我就都已经在这座江湖中了。”褚卓延正色道:“京城是我们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国家的核心,是形象!如若我们惹下的是香港或者我们国家其它任何地区的术士势力,此番苏淳风又不肯亲自出手牵涉其中,那么我们势必在劫难逃,但恰恰我们的仇人是来自于泰国的降头师,所以我们身处京城,就是处在最安全的地方。因为香港已经回归几年了,我们也是华夏儿女,哪怕奇门江湖人士仍旧不会因为如此简单的缘由而保护我们,但他们绝对不允许国外的术士,在京城大开杀戒,而且杀得还是……华夏儿女。” 詹又平皱眉道:“万一没有人理会呢?” “这里是京城,无人理会的可能性极低。”褚卓延颇为自信地说道:“甚至,在报复我们的人刚刚踏入华夏的国境线,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詹又平恍然大悟般****头,随即又说道:“可你刚才也说了,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这终究只是个暂时避祸的方法而已,我们也不可能居住在京城永远不离开半步,况且,术法杀人于无形,他们总能找到机会暗杀。” “京城足够大,足够我们去生活,况且……”褚卓延笑道:“对方被这边的高人们阻拦后,十有八-九还会怀疑我们已经有了强大的势力支持,所以事后我们可以尽快选择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去与对方和谈,至少,我们有了谈判的砝码,即便是,这个砝码并不存在于现实中,只是人心莫测的产物而已。” “但愿吧。”詹又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压力骤减的轻松笑容。 然而他却不会想到,褚卓延看似成竹在胸,实则内心中仍旧有着极大的不安和内疚——他相信泰国的降头师如果真的找到京城来寻仇,肯定会遭遇国内术法高手(.2.)们的阻挡,但只能在双方爆发了斗法时,才会有术士出面并且有理由去制止。而一旦斗法爆发了……就意味着术法修为极低的徒弟念益华,以及好友詹又平,在斗法爆发之后的极短时间内,在那些国内的术法高手(.2.)们来不及出手制止时,就已经被术法所害。 可惜这些话,褚卓延不能对詹又平说。 而且,褚卓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坐等。 只能心中暗暗祈祷平安,祈祷有惊无险。 …… 酷暑时节,上午九**钟的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散发出刺目的炙热光线。 平阳市金州县城北环路外,紧跟平阳市南城工业园区的步伐,金州县的工业新区业已快速基本落成,由北环路向北延伸出的两条宽阔柏油路纵贯整个新区,两侧移植了高大繁茂的树木,并有葱郁的绿化植被美化环境。 豫望肉食品公司新厂区大门前张红描金,厂内彩旗招展。 办公楼前人头攒动,欢声笑语。 今天,是豫望肉食品公司乔迁新厂区的大喜之日,总经理李志超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为此事奔波忙碌。 年仅二十岁的他出手豪爽八面玲珑,极擅于交际公关,两年来他通过赵山刚与平阳市境内各县市区的道上人物相熟,路路畅通;他以黄薏瑜同学的身份主动与华盛集团老董事长黄汉正结识,并逐步结识县委-书-记黄培;通过初中同学王芮,与其父金州县城建局局长王天明结识,并通过王天明结识多位金州县要员;通过苏淳风的父亲苏成,李志超与平阳市内多位商界人士相识…… 这位年轻却颇为老辣精明长袖善舞的总经理,不但没有令平阳市地方商界、政坛的成功人士们小视,反而引发了几乎所有人士的共同赞赏,认可了他商界新秀的成就地位,纷纷给面子,愿意应邀参加此次乔迁开业的典礼仪式并剪彩。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些足可称之为李志超长辈的人物们,在多次的社交场合中,很明显只识李志超,而不识李志超的父亲,那位也曾经在改革开放后迈开大胆的步伐经商有成为儿子李志超的起步打下坚实基础的前浪,当前豫望肉食品公司的董事长李胜。 苏淳风站在办公楼内,隔着玻璃大门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面带笑容地说道:“志超现在真是春风得意啊。” “同学们恐怕没人能想到。”王海菲笑吟吟地挽着他的胳膊,柔声道。 “我挺佩服他的。”赵山刚由衷地说道:“在社交这方面,这小子恐怕比在场那些老奸巨猾的政商人物们都要精明圆滑。” “哦?”苏淳风微笑道:“怎么说?” 赵山刚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性喜好,不喜者便不结交,纵然因现实而勉为其难交往,也不可避免的会显得牵强,但志超这家伙,似乎和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其乐融融,无论是什么人似都愿意和他做朋友,哪怕是……社会上那些阿猫阿狗谈不上丝毫诚心和义气的混帐东西们,也都心甘情愿地为他所驱使,哪怕是出于利益,志超都能以最小的代价,去使动人办成带来更大益处的事情,他是天生的商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但没人会觉得他吝啬奸猾。” 苏淳风**了**头,心道这是手段,也是天赋。手机铃声响起,他微笑着面露些许歉意,掏出了手机。 “剪彩仪式要开始了,我出去一下。”赵山刚笑着摆摆手,转身往外走去。 苏淳风摁下接听键附在耳边,眼神随意地目送着赵山刚走出玻璃大门,隔着大门和门外宽阔台阶上的人士们,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人群前排中,那道身着黑色无袖束身款及膝半步群的靓丽身影,是黄薏瑜,然而黄薏瑜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在苏淳风这位行内人看来极为熟悉的气息。 是术士的气息! “我苏淳风,哪位?”苏淳风微微皱眉,一边对着手机讲道。 “淳风,我是裴佳。” “哦,裴学姐你好,我没看来电显示,不好意思啊。” “有事情不方便接电话么?” “不不,很方便,裴学姐有事吗?” 裴佳这才说道:“前天傍晚,有三位术士,从马来西亚吉隆坡乘坐航班飞抵京城,两男一女,其中大概三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两位青年术士,应该是泰国人,另外一位中年男士,是马来西亚人,他们进入京城后,通过香港一家娱乐公司在京城圈内的熟知人物,打听亚星影视公司的詹又平、褚卓延的消息。” “泰国和马来西亚……”苏淳风随口应了一句。 裴佳接着说道:“江湖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罗同华教授身在美国,打来电话告知,让我多加留意,这三人应该是降头师。” “哦。”苏淳风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怎么好奇。 “上次你建议我参加竞选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后,我主动与罗教授联系并提出了申请,所以,这次罗教授才会给我打电话告知此事,若非如此,我想罗教授只会通知宋慈文、丁国立,田增等人关注此事了。” 苏淳风想了想,道:“裴学姐为什么又要给我打电话?我人在老家,你不会是想要我赴京帮你做些什么吧?” “没有。”裴佳笑道:“我是想,褚卓延与你相熟,如果这三位降头师企图对褚卓延不利的话,我总要事先告知你一声,否则的话,万一发生什么不测,我岂不是要受你的埋怨?哦对了,这三人出现后,念益华找过我。” 苏淳风马上明白,念益华虽然不敢把一些秘辛告知裴佳,但肯定会告诉裴佳这次三位降头师抵京就是要针对詹又平及褚卓延师徒二人,而且还会告诉裴佳,之前请求过苏淳风出手相助但被苏淳风拒绝。想及此处,苏淳风坦然说道:“裴学姐,这件事我不想插手……但没什么私人恩怨,只是我个人懒惰不想惹事。” “哦,那就好。” “裴学姐想要插手去管上一管?” “有何不可?” “没有。”苏淳风笑了笑,道:“看来裴学姐暑假后竞争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是势在必得,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啊。咱们之间不说那些客套话,从泰国和马来西亚来的这三位降头师,摆明了就是给裴学姐送名望来的,所以我这里先祝裴学姐马到成功,这送来的功劳荣誉,可别让其他人抢走了。” 被揭破心事的裴佳啐了一口,道:“贫嘴,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挂了吧。” “好,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苏淳风表情看似从容,眼眸中却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寒芒——不是因为刚刚抵达京城的三位降头师,首都京畿要地,无需他去操心,自然有江湖人士死死盯住三位降头师。让苏淳风留意并深感忧虑的是,站在外面人群中的黄薏瑜,身上竟然流露出了修行术法的术士气息。 这丫头,怎么踏上了修行术法一途,要做术士? 开什么玩笑? 她是官员之家的出身啊! “淳风,京城怎么会有降头师这种人出现?”王海菲神色焦虑地说道:“我听说过降头师,也看过相关的电影,很恐怖很邪恶的。” “一物降一物,不用你我操心,京城那种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宵小就能随意为非作歹的。而且,电影里面演的那些都是虚构情节,你不会真相信吧?”苏淳风神色轻松地拍拍王海菲挽在他胳膊上的手,一边看着外面,此时剪彩仪式已经开始,还未剪彩,市领导和县领导正在讲话。 王海菲从刚才苏淳风通过手机的讲话中,知晓他不会参与其中,所以心里也就不再去过多忧虑。 她抬手指着外面说道:“薏瑜也来了,就在那里。” “唔,看到了。”苏淳风眯着眼笑道:“所以说志超这小子有能耐,不但把县-委-书-记请来了,就连县委书记的女儿都请来了。” 532章 所以,我很幸福 剪彩仪式后,诸多平阳及金州县地方的官商要人们在李志超及其父亲的陪同下,简略参观了厂区最新引进的现代化全自动生产、包装线,仓储冷库,还有配送的物流车队,以及办公楼内的各部门工作流程等等,并做出指导意见……然后,各位领导及商界要人们纷纷乘车离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_**]小说.**[**]**. 中午的时候,自然有李志超在金州县城最好的酒店安排下的午宴。 明天,豫望肉食品公司乔迁新厂区,并且引进配备最现代化生产线,开业典礼剪彩仪式上各位领导莅临指导的新闻,必然会登上平阳市、金州县电视台及地方报纸的头条。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豫望肉食品公司总经理李志超,作为平阳市乃至豫州省最年轻的企业家,也将不断接受记者的采访,豫望肉食品公司的品牌在当地很快就会打响——这些都是苏淳风暑假回来之后,李志超抽空请教这位京大才子时,两人共同商议制定出来的计划,当然,最初的策划方案,是李志超这位天才提出的构想。苏淳风所做的,不过是诸多细节规划执行安排的锦上添花,并且让这个构想更加成熟,达成更高层面上的利益目标。李志超最初的构想是通过这样的举措拉近与政商界重要人物们的关系,便于豫望公司今后的发展顺风顺水。而在苏淳风的构思预想中,这一波近乎于炒作般的造势,有可能会引起连锁的广告效应,让看似初期在公关方面大额的花费,造就出极高的市场广告价值,譬如说,县、市新闻媒体的报到,会引发省里、邻省甚至于全国范围内的媒体关注,到那时候无需公关方面资金投入,自然会有媒体前来当作新闻报导。 这不是空想,而是苏淳风凭借自己在大学学习到的市场营销方面的知识,以及前世最后那几年全社会那种各行各业铺天盖地炒作广告的粗略记忆而想象到策划方案。 这件事,有能让新闻媒体嗅到味道并甘愿去炒作的**啊! 这个**就是,李志超太年轻了! 媒体需要这种能够吸引眼球的人物,政府也愿意新闻中出现这样的人物,在社会上加以宣传后,从某个层面彰显社会的优越性…… 办公楼二楼一间小的会客室里,李志超满含歉意地亲自为几位同学沏茶倒水,然后说道:“今天实在是太忙,慢待各位老同学了,招待不周,还望各位多多见谅啊,那什么,你们先聊着,我还得去生产车间那边看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快去忙你的吧。”苏淳风笑着挥挥手。 “李总,咱们老同学之间还客气什么。”身在教育局工作的王芮笑颜如花地说道:“不用招待我们,快去忙你的吧。” 能够受邀前来,并且坐进这间会客室的同学,自然都是初中和高中时期至今,家庭条件不错,且家中父母亲人都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年轻人。当然以李志超的为人习性,经常有联系的同学中即便是普普通通者,也都受到了邀请,只不过那份邀请是中午的午宴,上午开业典礼的剪彩仪式却是没能前来。 几位同学闲谈了一会儿之后,苏淳风忽而起身对黄薏瑜说道:“薏瑜,咱们到外面走走,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 黄薏瑜愣了下,微笑起身道:“好的。” 王海菲神色温婉,看不出有丝毫的不满和诧异,之前苏淳风已经简单地把黄薏瑜可能修行术法的事情告知了她。 其他几位同学也都没怎么在意。 只是在二人离开后,王芮却坐到王海菲身旁,故作玩笑般打趣道:“海菲,你可得管好淳风哦。” “嗯。”王海菲风神态优雅地一笑置之。 “你们俩真好。” 王芮心头略有不适,在她看来,苏淳风、李志超、黄薏瑜这样的人固然是有资格与她平起平坐甚至还要在各方面高出她一分,但王海菲这样的女生,若非是苏淳风的女朋友,又凭什么和她一样坐在这间会客室里?一直以来,王芮打从内心里,对于王海菲是苏淳风的女朋友,而且两人两情相悦这么多年……实在是有些吃味,苏淳风多么优秀啊,王海菲这个出身贫困的土妞儿,根本配不上苏淳风。当王芮看到苏淳风当众邀黄薏瑜出去走走时,心里也感觉不平衡,很是嫉妒黄薏瑜,便玩笑般打趣了王海菲一句,想让她心里不舒服些,如果能让王海菲和黄薏瑜之间就此产生隔阂甚至当众相互瞪眼敌视,回去再和苏淳风吵一架,那最好不过了——女人嘛,又有几个能在这种事情上不吃醋生气的? 然而王海菲却表现出了如此得风轻云淡。 这让王芮有些恼火,不过从小耳熏目染以及天生的心性,让她最是擅于交际和掩饰自己的心态。她就像是一位知心好友般,贴近了王海菲轻声慢语地说道:“海菲,我觉得大多数人都会很羡慕你吧?包括我在内,你看,淳风多么的优秀,帅气俊朗,文雅绅士,家境条件良好,又是京大的高材生……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就像是许多女生心目中童话般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可别这么夸他,哪儿有那么好。”王海菲神色间满是喜悦地羞涩道。 “如果说苏淳风是男生里面最优秀的典型,那么黄薏瑜就是女生的标杆了,哎,真让人羡慕不已,有时候想想,我都挺嫉妒她的。”王芮耸耸肩,道:“我虽然没能如你们一样和黄薏瑜是高中同学,但我和她住在一个大院里,对她的家境还是比较了解的,真正是金枝玉叶啊,长得又那么漂亮,你看她的身材、气质,啧啧……” 王海菲****头,温婉道:“是啊,薏瑜真得很优秀。” 王芮笑着往门口看了看,若有深意地轻声说道:“还别说,真的挺般配。”眼神和感慨的语气,摆明了就是在说刚刚离开的苏淳风和黄薏瑜。 “所以……”王海菲抿嘴一笑,道:“我很幸福。” 王芮噎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些许的尴尬,不再言语这些,转而与其他几位同学谈笑风生了。 外面。 已近上午十**多钟的日头,悬挂在高空中散发着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万物。 偌大的厂区内,没有什么行人走动,只有一棵棵早在春末时节就已经移植过来的树木,虽然不那么粗壮高大,但枝繁叶茂,在道路上洒下片片浓郁的绿荫。崭新的厂房内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偶尔会有叉车从这个库房开出来,轰鸣着从道路上驶过,快速进入某个生出车间中。 身着浅色条纹短袖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苏淳风,与穿着黑色无袖束身款齐膝半步裙的黄薏瑜,并肩走在幽幽树荫下。 阳光透过浓密的枝桠,洒落下的零星光斑在两人身上斑驳迷离着。 略有些小紧张的黄薏瑜,内心中还带着些许的窃喜,其实同学朋友之间许久未见,相约谈谈话倒是没什么,但黄薏瑜没想到苏淳风会当众,尤其是当着王海菲的面把她单独约出来谈话,也好奇苏淳风会对她说些什么。 “淳风,你,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谈吗?”黄薏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同时停下了脚步。 苏淳风止步,扭头看着黄薏瑜,直接问道:“为什么修行术法?” “我……”黄薏瑜面露惊惶之色:“你怎么知道的?” “你根本不适合修行术法,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好奇,所以一时冲动修行了术法,想要做一名术士的话,那么我劝你,马上停止修行,从此以后不要再接触术法。”苏淳风神情严肃,双眉紧皱,不容黄薏瑜辩驳就接着说道:“又或者,你是受人蛊惑,恰好又经历过那次的异常事件,心中本有好奇之心,所以一有机会便按捺不住,开始接触术法的修行,想要成为术士,或者只是想对神秘的术法一探究竟……” 黄薏瑜轻咬朱唇,低头道:“我愿意,你凭什么不让我修行术法。” “你了解术士吗?知道修行术法有多少弊端,稍有不慎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吗?”苏淳风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薏瑜,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而去接触这些东西,听我的,从现在开始,放弃修行术法吧,如果你觉得,现在已经无法摆脱那位指**你教导你术法的术士,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去和那位术士谈谈。” 黄薏瑜低着头没有回应,柔顺的乌黑长发散落下来,愈发显得她整个人有种娇柔的美感,清丽脱俗。 苏淳风再次叹了口气,柔声道:“薏瑜,如果不是你自己有意去寻找修行术法的术士,而是看似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位神秘的术士,并且那位术士主动接触并引导你修行术法的话,那么,我可以百分之九十的肯定,对方是刻意而为之,并且是不怀好意的。” “为什么?”黄薏瑜豁然抬头。 533章 有何不妥,让我来谈 “看来,被我猜中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_**]小说.**[**]**.”苏淳风轻轻拍了下黄薏瑜柔滑光洁的肩头,道:“真正的术士,绝对不会收你这样的人做徒弟的,诚然,你在修行术法方面有着不错的天赋资质,但谈不上优越,最重要的是,你的年龄已经远远超过了最佳修行年限,此生不论有何等机遇,不论多么勤奋努力,都不可能在术法修行上有多么高的成就。再者,你的家庭环境也不同于寻常人士,你父母皆为官员,父亲已是高居一县之长,如果你修行术法,一旦修为稍有所成,势必会与父母亲尤其是父亲的官气,形成急剧的冲突,这两者是自古以来不可调和的气势对冲矛盾。” 黄薏瑜吃惊道:“这,怎么会这样?” “你恐怕,连气势,和术士气息这类基本的术法知识,都不知道吧?” “我……”黄薏瑜无言以对。 “薏瑜,玄学术法之密深奥复杂,其中禁忌颇多,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苏淳风认真地说道:“不管是出于何种缘由,你现在都必须停止修行,否则的话,一旦在修行上进入了某个境界,到时候你后悔想要停止,都停不下来,甚至要付出自己以及亲人的生命为代价。” 黄薏瑜眸子中闪过惶恐之色,道:“淳风,我,我只是,只是想要……可是我现在,我怎么拒绝那个人?” “他是谁?”苏淳风神色一凛。 “他是……听你这样一说,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是真是假了。”黄薏瑜羞愧地低下头,略显不安地说道:“他说他叫梁安,江南临州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在中海市经营一家普通的电子公司,是一个很儒雅的人,我和他,是在大学里偶然相遇的,他的表妹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微皱眉想了想,在前世和今生的记忆中,都没有听说过这位叫做梁安的术士。当然,苏淳风也很清楚,自己前世在奇门江湖上接触到的,大多都是繁荣之后的奇门江湖上**尖风流的人物,如果是寻常的术士,对他来说还真不会有什么接触,即便是接触了,也不会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所以对此苏淳风也没有过多地去思忖,他说道:“不论梁安是谁,从现在开始你立刻停止修行,从今以后也不要再接触术法这方面的修行……哦对了,你应该有梁安的联系方式吧?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告知他,如果他有什么不满,我可以和他谈谈——你心理上不要有什么所谓师徒名分的压力,因为这种事情,本来就不符合江湖规矩,是他有错在先了。” “还是我,我自己和他说吧。”黄薏瑜轻咬朱唇说道。 “也好。”苏淳风抬手轻揽黄薏瑜肩头,转身往回走去,一边语气轻松地说道:“有什么不妥,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黄薏瑜轻声答应。 此时心性要强的她,内心里乱糟糟的,有些心有余悸的后怕,又有些不明白,纵然是苏淳风阐述了修行术法的利害关系以及那个叫做梁安的人很可能居心不轨,可自己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答应了苏淳风,不再修行术法呢?这样,是不是显得太没有主见,太对苏淳风听之任之了呢?况且当初结识了梁安,得知有机会修行术法时,自己之所以惊喜不已地答应拜师修行术法,目的可不仅仅是好奇,而是想要成为一名术士,从而能够在将来和苏淳风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如果以后不修行术法了,又怎么和苏淳风…… 那个梁安,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对自己心怀不轨? 如果仅仅只是贪图美-色的话,他完全可以施展神秘的术法来达成某些目的,又何必诱使自己修行术法?依苏淳风所讲,修行术法达到某种程度时,会对家人带来极大的危害!想到这里,黄薏瑜的内心忽然变得冰冷惧怕——她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个精心钩织的大网中,这张网的谋划者,正在等待着收网的时候。 还好,有苏淳风这样一位朋友——看起来,他成竹在胸。而且,通过上次那起事件,也确实证明了苏淳风在术法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并且他在那个神秘的所谓奇门江湖上,有着一帮术法修为极高的朋友。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那间会客室内。 王海菲笑吟吟地起身,主动拉着神色有些尴尬的黄薏瑜坐下,微笑着轻声说道:“薏瑜,听淳风的,我们是朋友,他都是为了你好。” “嗯,对不起海菲,你别介意。”黄薏瑜红着脸说道。 “怎么会?”王海菲柔柔地笑道。 黄薏瑜忽而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和王海菲交头接耳地问道:“海菲,我刚才太紧张,忘了问淳风,他,他是怎么知道我……” “在这方面,他可是行家,当然看得出来。” “这倒是……” 坐在旁边的王芮秀眉微颦,之前自己的挑唆就没能让王海菲生气,反而让王海菲愈发因为苏淳风和黄薏瑜的优秀般配,从而更加感到自身的幸福幸运。而现在,王海菲又主动和黄薏瑜表现出了如此亲密的关系,似乎摆明了就是要做给王芮看,让她这个故意挑拨离间的人难堪。 这让王芮心里更加不是味儿,她忍不住故作玩笑和埋怨地对苏淳风说道:“淳风,大家都是老同学了,你和薏瑜还有什么悄悄话背着我们说,太不够意思了啊。” “没什么,一**小小的私事,不方便对大家讲。”苏淳风淡然应道。 “私事?”王芮掩嘴失笑,做打趣状对王海菲说道:“海菲,今天回去以后可要好好拷问他咯。” 王海菲淡然一笑。 黄薏瑜亦是没办法发脾气,很显然王芮是在开玩笑,室内其他几位同学也都抱以轻松的笑容。但她仍旧有些尴尬不已,毕竟大家都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男女感情问题上都很清晰地明白那条交际的红线刻在什么地方,所以她很是歉疚地向大家解释(.2.)道:“其实淳风是和我说……” “我知道。”王海菲打断了黄薏瑜的话,微笑道:“还是别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了,能帮则帮,帮不上淳风也不能怪你什么,毕竟你父亲的职务在那里摆着,总不能因为我们同学的关系,让你的父亲为难,不是吗?” 苏淳风微微一笑。 黄薏瑜很是聪慧地**了**头。 于是在座几位就都面露了悟的神色,就连王芮也不好再提及这方面的话题去开玩笑了——很显然,苏淳风是代表着万通集团,有事相求金州县县委书记王培,在某些方面为万通物流开一下绿灯,而这种事,委实不方便说到明处。 大家心知肚明便好。 只是王芮还是有种被噎住了的憋屈感,还有种自取其辱的羞愧感。 因为她很清晰地察觉到了室内其他几位同学看向她的眼光中,都流露出了明显的讥讽和轻蔑——不懂事! …… 534章 飞头降 夏日里,京城的夜色很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对于习惯了修行的术士来讲,凌晨两**以后没有了不夜城的喧嚣后的京城夜景,更美——从滚滚红尘的繁华,转入仍旧五彩斑斓但却幽静的氛围中,在繁星****的苍穹笼罩下,很容易让人生出置身于仙境之中的感觉。 望京附近那处高档的公寓小区内,仿园林设计的公共绿地区域,萨卡莎昂站在波平如镜的小湖畔,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她喜欢这种环境。 在泰国曼谷远郊的湄南河一带,她就喜欢晚上站在繁华都市中难得的清雅之地,享受这种带有鲜明对比和冲击感的安宁和幽雅环境。仿若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体会到一位拥有着神秘术法的阿赞,超脱常人的心境。 虽然这是第一次来到华夏,但萨卡莎昂从小到大,一直都有听闻过这个国家的奇门江湖,以及奇门江湖历史上许多术法强大无匹的术士,还有那些极具传奇色彩的术士故事。但萨卡莎昂知道,即便那些故事都是真的,那也只是历史而已,如今的华夏,虽然肯定还会有术士的存在,但……强者很少。 因为,在全球术法界,似乎从来没有听闻过哪位**级的大师,来自于华夏——这与这个国家的经济和地位在世界上崛起强盛起来的迅速,似乎是矛盾的,所以只能有一个解释(.2.),那就是这个国家的术法界,也就是奇门江湖,没落了。 它的辉煌,只能在历史中找到。 相对比,泰国的降头师,在全球术法界都是鼎鼎大名的存在。 身材矮小却格外健硕的维托尼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道:“萨卡莎昂,师兄素力古已经确定了褚卓延和詹又平的住处,他要我们在这里,监视防止有华夏术士前来插手阻拦,如果有的话,尽量靠谈判拖延时间,不要发生冲突。” 萨卡莎昂妩媚一笑,道:“我喜欢和术士谈判,或许应该与那些男士们进入一间浪漫的,有一张大床的房间内喝着红酒谈话。” “希望你能得逞。”维托尼笑道,只是笑得有些牵强。 对于这位师姐,维托尼一直以来都有着很深的忌惮和厌恶——这是一个心性极为变-态的男人,是的,萨卡莎昂原本是男人,他之所以要成为一个漂亮得有些不像话的女人,不是生活所迫,也不是因为心性的变化所以去追求女性的美丽,而是因为,他要靠这种非常的手段,来增强自身修行的进度,迅速地提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种极端的修行术法,类似于华夏奇门江湖中流传的那个古老的、变-态的术法修行捷径——自宫! 师父阿瑟猜曾经评价萨卡莎昂,在成为女人之后,萨卡莎昂终生只能做一名邪恶的黑衣降头师,没有了回头路。 因为,她心性已变。 按理说邪恶一词,对于降头师来讲算不得什么,因为哪怕是白衣降头师,除却泰国之外,在世界的术法界都会被冠以邪恶的存在。但能够让降头师阿瑟猜及其徒弟们,都将萨卡莎昂看作邪恶,可想而知,其人的心性有多么可怖了。 长期和萨卡莎昂在一起的维托尼,对这位师姐的行为更是格外的了解,但却不敢说了解其性格,因为萨卡莎昂心性多变异常,歹毒很辣,往往会在看似与人极为亲密的时刻,突施降头术将人残忍杀害,并丝毫不介意材质优劣,将被害者的人油提-炼出来,加以控制被害者魂魄,以人油煎熬成蛊,或作为下次降头蛊术害人所用,或食之增进修为。除此之外,萨卡莎昂更是极为热衷于残害婴幼孩童炼制小鬼和婴油…… 维托尼甚至有好几次都察觉,这位师兄或者说是师姐,曾想要施术害他。 好在是,维托尼修为不低于萨卡莎昂,而且与萨卡莎昂在一起的这些年,无时不刻保持着极为谨慎的小翼,所以一直以来还算相处得平安无事。 “我喜欢这里的环境,想长期住在这里。”萨卡莎昂幽幽说道。 “师兄素力古说了,这里是华夏人的京城。”维托尼微微皱眉,道:“我们的事情做完后,就必须马上离开,因为华夏人最注重传统和集体的尊严,在华夏术士们看来,我们未经同意就在他们的首都施术,是对他们的蔑视和侮辱。” 萨卡莎昂妩媚一笑,道:“我只是说,也许以后我会生活在这里的,你难道没发现吗?这里的好多人都很喜欢我。” “那是因为你的美艳,任何国家的任何男性,看到你都会有那样的眼神。” “哦是吗?太谢谢你的赞美了,维托尼……” …… 褚卓延居住的公寓楼后面,一位身材矮小略显发福,穿着很普通的短袖汗衫,大花裤衩和拖鞋的中年男子,站在漆黑的墙角阴影中,抬头仰望。 随着低沉的,若有若无的咒语声隐约响起,男子手腕上的珠链自行断开,数十颗五毫米直径的褐色木珠也都纷纷裂开向两侧伸出如针似腿的小细支,于是整条珠帘便像极了一只恐怖的蜈蚣,灵活地沿着男子的手臂向上攀爬,直至其额头上,然后昂起了头颅轻轻晃动着,盯视着这栋二十多层高的公寓楼。 稍后。 这只手链化成的假蜈蚣,低头顺着这位中年男子的鼻梁下爬,越过人中、嘴唇,盘踞到男士的脖颈间,继而像是用前爪把男子的脖颈撕裂般,一头扎进了脖子里,恐怖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男士的整个脖子似乎从内部遭受到那只蜈蚣的撕扯,逐渐出现锯齿状的裂纹,然后整个脖子断裂开来。 没有鲜血流出。 男士脸部的表情安详,没有丝毫痛苦之色,目光平静如常。 当整个脖颈断裂开后,男士的头颅慢悠悠飘荡而起,似乎还拉扯着一些类似于胃肠类的恶心物事,在脖颈断裂的地方,被那只盘踞的蜈蚣撕扯断开,然后那颗头颅摆脱了束缚,嗖地一下笔直飞向了被夜幕笼罩的高空中。 十六楼。 虽然已经是深夜两**多钟,但褚卓延和詹又平、念益华都还没有入睡。 其实两天前知道了有三名国外来的人在京城娱乐圈打听他们的住处时,三人就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尤其是在晚上零**以后,更是一个个打起精神不敢入睡,生恐在睡梦中就遭遇了降头术的侵害不知不觉间死去。白天和前半夜的时候,他们还会时而扛不住了就稍微放松下,短短地睡上一觉,而与此同时,室内室外,包括整个小区的附近,褚卓延也都布下了警戒性的防御型阵法。但他知道,这些术阵,在高明的降头师面前,很可能会一**儿作用都起不到。 而大规模的杀伤攻击性术阵,褚卓延不敢随意在这种多居民入住的小区布置,因为他知道这是犯江湖大忌的。 如果因此惹恼了奇门江湖中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詹又平坐在沙发上,眼圈发黑,精神极度疲累,他双手捧着茶杯,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询问相同的问题了:“卓延,家里人不会有事吧?万一……” “不会的,祸不及家人。”褚卓延故作平静地淡然说道。而在内心里,褚卓延却是在苦涩地讲述着,至少,在没有把他褚卓延杀死之前,即便是降头师有着何等高强的术法,也不敢轻易去触碰那条为害家人的红线——因为家人的存在,是双向的,而且家人的存在,会捆缚住褚卓延、詹又平他们,让他们根本无法毫无牵挂地四处逃窜,只能无奈地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京城的奇门江湖中人,真的会出手阻止吗?”詹又平又问道。 “会的。” “他们能及时赶到吗?” “能。” “万一他们来不及的话……”詹又平禁不住开口问道——这两天,他已经想到了太多的可能性。 念益华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神情紧张无比,双手紧攥,内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那位名叫裴佳的女术士,不会食言。更希望裴佳能够带领着诸多奇门江湖上的高手(.2.)前辈们,能够及时赶到,千万别等双方开始斗法了再…… 面对窗户静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理会着詹又平的褚卓延,突然挺身而起,双手掐决,口中爆喝一声:“无相根生,敕令!” 呼! 风声骤起。 偌大的窗户上红芒闪烁,仿若燃起了烈焰般嗤嗤作响。 知道恐怖的降头师终于来了的詹又平,仓惶而恐惧地大声叫喊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褚卓延身后的沙发旁,跪在地上探头向窗户望去,却见仿若着火了般的窗户玻璃上,就那样在熊熊烈焰中显出了一张诡异无比的面孔,那张面孔神情阴冷,清晰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继而就那么轻飘飘地穿透了玻璃,跃过了熊熊烈焰,向室内飘飞——只是一个头颅,一个没有身体的头颅! 褚卓延身上的浅褐色休闲唐装无风自动,猎猎鼓荡,他身形屹立如松,双目微阖,双手掐决在胸口,掌心向外,似在努力前推。 透窗而过的飞头降速度骤然缓了下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其阻挡,前冲的头颅面颊在无形大网的阻挡下,竟是被无形的网线给勒出了清晰的印痕,仿若下一刻就会被切割成一块块碎肉。 “呵……” 头颅的嘴巴狰狞地张开,喷出了一股幽幽的青烟。 继而勒住脸颊的无形网线便像是被烧灼般一****断裂开来——因为无形,所以只能从脸颊上勒出的痕迹缓缓消失的状态看出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当脸颊上的勒痕完全消失,那张脸颊终于露出了令人心悸无比的狞笑,张开大嘴仿若大笑,残缺不全的牙齿泛着冰冷骇人仿若有毒般的幽蓝光芒,突然就生出了几颗尖锐獠牙。 嗖! 头颅飞扑而至。 熏人的恶臭弥漫在四十多平米的宽畅客厅内。 …… p:思路已然清晰,明天开始爆发,至少日三更坚持下去! 535章 世界术法出华夏 原本惶恐不安坐在侧旁沙发上的念益华,此刻陡然身形暴起,双手拉开一张画满符箓的黄色大布,向飞扑而来的头颅盖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悍然攻击褚卓延的飞头降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停滞了一下。 念益华扑空一下子摔倒在对面的沙发上,褚卓延掐决的双手分开,右手单掌一竖,中指、无名指、小指弯曲,食指大拇指并竖,继而飞快地一指隔空**向稍稍停滞的飞头降,默念一声咒语,但见摔倒在沙发上踉跄爬起的念益华,手中拉扯着的那张黄色大布仿若有灵性般,自行挣脱了念益华的双手,呼啦啦翩然飞起,一下子卷裹住了那悬停在半空中狰狞可怖的飞头降。 褚卓延前出手指虚空飞速划动,旋即一指**出,喝道:“敕令刺魔,斩!” 哧…… 凭空一道肉眼可及的五行灵气波动汇集成线,直刺被黄布卷裹住的飞头降,长达三米多的刺线迅疾全部没入了黄布卷裹的飞头降中,但见那团卷裹的黄布骤然飞速旋转,犹若被猎枪击伤的野兽做挣扎状,刹那间黑气弥漫遮掩住了黄布团。 室内灯光幻灭。 呼! 黑雾出现不到两秒钟随即散去,狰狞的飞头降再次重现,卷裹着他的黄布已然消失不见,尽数被焚。 褚卓延嘴角渗血,浑身颤栗,但犹自掐决施术。 然而无论如何,他已经无法再阻挡飞头降的攻击,只能拼尽全力去尽量拖延迟缓飞头降的攻击速度,一边口吐鲜血开口道:“益华,带詹总赶紧走……楼下,楼下就有江湖中人护佑,快……” “师父!”念益华咬牙扑了上去,手中攥着一把桃木剑,狠狠地砍向悬浮在空中不断向前浮动的飞头降。 黑暗中,歪倒在沙发旁侧的詹又平,连滚带爬地向门口逃去。 “谁也跑不了!”飞头降狰狞嘶吼一声,泛着蓝芒的几颗獠牙愈显恐怖,随着话语声,眦裂的口中喷吐着黑气,滴着暗红色的血水……话音一落,飞头降冲势更强,顷刻间突破了褚卓延施术布下的结界术阵,念益华倾尽全力砍到飞头降上的木剑,当即崩断,却没能撼动浮动的飞头降丝毫。 念益华反倒被巨力反弹,震得飞起撞到了影视墙上,重重摔倒在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褚卓延也在重压之下,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摔倒。 飞头降直扑而下。 褚卓延眼睁睁看着目眦欲裂可怖骇人的飞头降扑下来,仿若下一刻就会咬断他的喉咙,撕裂他的躯体。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飞头降突然悬空停滞,面孔上流露出震惊恼怒之色,继而扭头急速飞离,透窗而去,留下愤恨的,用英语表达的威慑警告声: “褚卓延,詹又平,你们必死无疑!” 公寓楼后,紧贴着墙根的黑暗阴影中。 无头的身躯静静地站在那里,断开的脖颈上可以看到鲜红的肉丝和那些令人作呕的体内器官,那条由手链化成的蜈蚣,就盘踞在脖颈的断口处,躯体上密密麻麻的小脚还在不停地蠕动着,仿若是为了促进那些器官和肉丝不会冷却。 头颅从天而降,直落在躯体断开的脖颈处。 表情阴冷的头颅在断裂的脖颈处转动了几圈,调整好位置后,蜈蚣从脖颈断口处爬出来,绕着对接口锯齿般的痕迹开始飞速地爬行,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光圈,几秒钟后停了下来,然后蜈蚣顺着脖颈肩头,爬到素力古的胳膊上,一直到其手腕的部位,绕圈对接,从新变成了一条完整的手链。 而此时,素力古的脖颈间,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出有丝毫断裂过的痕迹。 他从大裤衩的兜里掏出了一条手绢,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污秽,神色阴冷地走出阴影,向着公共绿区方向走去。 之前在十六层即将要发起最后的攻击,杀死褚卓延时…… 素力古异常清晰地察觉到了那股磅礴的术法力量,骤然出现在他的躯体和头颅四周,旋即又消失不见——那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警告威慑信号,警告他立刻停止施术害人,否则的话,暗中施展术法发出警告的那名术士,不但会立刻出手阻止,甚至会直接毁坏他的躯体以及那条保命的蜈蚣。 素力古从那股术法力量的磅礴气势上,能够判断出那位施术者的修为境界和实力,绝对不次于他。 倘若是在泰国,在马来西亚,素力古绝对会对于这种警告置之不理。 不管那位施术者是谁。 但,这里是华夏! 素力古今年四十六岁,相对比萨卡莎昂和维托尼,他的心性上要成熟稳重得多,目前已经迈入了白衣降头师的行列。早些年素力古在香港,曾经接触过华夏国内的术士,近几年在全世界的术士交流圈子里,虽然未曾接触过华夏国内奇门江湖中的术士,但也从其他全球术法界高层人士的口中听闻过许多有关华夏奇门江湖的事迹,而且,师父阿瑟猜也曾多次认真地教导过他,世界术法出华夏的缘由,所以素力古很清楚一件事——虽然全世界各地的术法,大多传自于亘古时期各地的巫师和许多民间的偏方,但只有华夏国的奇门江湖历史最为悠久沉淀,而且纵观华夏奇门江湖历史,其术法分门别类,修行法门等等都有着极为详尽的系统性,玄学更是成为了这个国度中历史悠久的文化知识。 这,是全世界各国所有的术士圈子,都无可比拟的。 而且,世界各地的术法,都受华夏术法的系统详尽分门别类的影响,才会慢慢有了更加具体化的发展,也正是因为华夏术法的影响,才让世界各地的术法有了极大的精进发展。至今,世界各地的术法,多多少少都有华夏术法的影子。 别的且不去说,至少东南亚风行的降头术,就完全出自于华夏苗疆的巫蛊之术。 而苗疆的巫蛊之术,其根源则是来自于华夏奇门江湖中所谓的玄学五术的卜门和医门,并加以演化改进,形成巫蛊术。 如果因为这些年来全球术法界的**尖术士中,没有华夏国的术士,那么就认为华夏国的术法没落,奇门江湖不再有高人的话……素力古绝不会相信,师父阿瑟猜亦不会相信。此番前来时,师父就曾认真地叮嘱过,在华夏国内行事,务必多加小心,遇奇门江湖人士,要做到谦和礼让,不得自负傲慢。 此时的萨卡莎昂和维托尼,刚刚从公共绿地区域的湖畔走来,来到了绿地边缘有着健身器材的小广场上。 迎面走来几个华夏人。 昏暗的灯光下,面孔都不那么清晰。 但每个人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术士气息,却格外得清晰,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强势——这里,是华夏首都,是他们的地盘。 维托尼内心高度紧张起来,他是一个极为遵从师父吩咐的人,而且大师兄之前也有过嘱咐,尽可能不要和华夏国内奇门江湖上的术士发生争端。而在这个时间段,有几位术士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其目的已经很显然了。 萨卡莎昂却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些激动的亢奋,她喜欢与从未有接触过的术士之间发生**儿什么冲突。 如果能杀死几个,那就更好了。 术士的血肉提-炼出人油,凝化其魂魄,想来味道会更好,效果也会非常好吧? 唔,华夏国无论男女,皮肤看起来都那么的鲜嫩。 萨卡莎昂的一双美眸中,流露出炽热的、贪婪的欲-望和兴奋。 宋贺神色淡然地看着站在小广场边缘处那对看起来不怎么协调的青年男女,男的黑瘦矮小,穿着普通的深色短袖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女的高挑白净妖娆媚人,水晶高跟凉鞋,黑丝袜裹着修长的美腿,水蓝色连体包臀短裙,没有束拢的长发随意地散开,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雪白的颈项衬得她犹若优雅骄傲的天鹅,比经常出现在电视节目和大街海报上做广告的那些女明星,看起来还要妩媚动人。 施展飞头降的,不是这两人。 不过也不容小觑,两名青年皆已迈入炼气境,那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气息中更是透着阴柔阳刚相交的妖异,宋贺微微皱眉,扭头对旁边一起前来的人轻声说道:“这两位都是炼气境的高手(.2.),虽然只是初期,但那名女子气息诡异,不可小觑。之前的施展飞头降的术士已然停止施术,正往这边走来,其修为已入炼气中期。” “难怪有胆量到京城做这种事,底气十足嘛。”宋慈文微笑道。 裴佳掩嘴轻笑,一笑百媚生,虽不似对面那名女子的妖异媚骨,却别有一番不输其风姿的艳丽动人,礼貌道:“还好有您二位前辈亲自前来,否则以我们这些晚辈的修为实力,今晚恐怕是无法阻止他们在京城的肆意行为了。” 另外一名看年龄与宋贺相仿的男子,身材胖得犹若电视剧中的弥勒佛,面容和表情也格外相像,他笑呵呵地说道:“既然他们是泰国来的人,那我和他们就语言不通咯,裴姑娘,慈文,小炎,今晚上还得你们与他们交谈啊,不过……我看对面那位漂亮的假姑娘,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536章 华夏奇门有规矩! 宋慈文正待要开口,裴佳已然先他用英语向对面几米开外的二人说道:“这里是华夏首都,不知二位术友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在华夏首都重地,夜半施术为害与人,华夏奇门江湖上有规则,京城之地,不得任何人随意施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维托尼不懂英文,神情疑惑地看向萨卡莎昂。 萨卡莎昂一眼看到裴佳的时候,就已然心生恶意,她讨厌任何比她漂亮,或者有可能比她漂亮的女人,不过表面上,萨卡莎昂仍旧流露出了明艳照人的妖娆笑容,她语气神态都颇为傲慢地用流利的英文说道:“是这样的吗?这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也许除了华夏之外,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会有这样的规则……” “华夏有句俗话叫入乡随俗,这里是华夏首都,请尊从我们奇门江湖的规则。”裴佳语气和表情仍旧表现得很温婉善意。 “可我们不是你们的奇门江湖中人。”萨卡莎昂无所谓地笑道,一边朝着其他几位男性抛出一记足以令绝大多数寻常男子都按捺不住的媚眼。 不过很显然,宋贺以及那位如弥勒佛般慈善和蔼笑容满面的中年男子熊永平,绝不会受到萨卡莎昂这般如丝媚眼的影响。宋慈文目光稍显迷离,随即很快恢复冷静。而跟随他们前来的另外两位青年男子,熊永平之子熊-炎,被萨卡莎昂媚眼扫到立刻眼神灼灼,熊永平丝毫没有犹豫也毫不顾忌其子脸面地一巴掌将其扇醒,另外一位青年石弦堂,则表现出出乎萨卡莎昂意料得古井不波。 因为萨卡莎昂凭借自身修为远高于这几名青年的实力,看得出来石弦堂的修为,并不高,只是在固气中期而已。 宋贺皱眉,用英语沉声道:“泰国的术士,都如你这样无礼吗?” 其实宋贺的英文本就不错,只是自诩长辈身份,不屑于和对面这两名据说是从泰国来的青年去对谈,但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对这名妖媚得令人生厌的女子发火了——不过是炼气初境的修为,虽然在青年一代术士中堪称佼佼者,而且气息妖异想必实力比之一般炼气初境的术士要强出不少,但还真不放在他这位炼气中期高手(.2.)的眼里。更何况,这里是华夏的首都,是华夏奇门江湖中人乃至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圣地,岂容在江湖传统中被视为蛮夷之地的宵小在此嚣张跋扈? 再者说了,降头术…… 本就是奇门江湖正道中人认定的邪-派术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萨卡莎昂神色间闪过一抹怒意,正待要说什么时,却被刚刚走来的师兄素力古的话给打断了——素力古居住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是当地最为有名实力最强的巫师,而且这些年来-经常与全世界各地的知名术士交流,所以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他语气淡然谦和地说道:“很抱歉,打扰了各位华夏奇门江湖上的术法大师,对于奇门江湖的规矩,我们不太懂,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谅解。” 说到这里,素力古双手合十,微躬身表示敬意和歉意。 熊永平虽然不懂英文,但有儿子在身旁轻声翻译,所以也明白萨卡莎昂以及素力古刚才的话,他神情看起来乐呵呵地对宋贺说道:“这家伙还真有**儿意思,修为不低于你我,之前施展飞头降的,应该就是他吧。” “嗯。”宋贺****头,旋即微躬身对素力古说道:“不知者无过,还请这位大师此番行事就此终止,别让我们为难。” “敢问二位大师尊姓大名?”素力古看向宋贺和熊永平。 “鄙人宋贺。” “我叫熊永平,你叫什么?” 素力古再次双手合十躬身:“我是素力古,马拉西亚人,泰国白衣大-法师阿瑟猜的徒弟,能够认识各位华夏术士界的大师,我感到很荣幸。此次前来华夏,是承师命为我的师妹卡娜拉·宋查报仇雪恨,三年前,卡娜拉在香港遭遇褚卓延、詹又平二人的毒手,而且,我可以肯定那件事的起因,不怪卡娜拉,只是褚卓延和詹又平为了钱财和事业的发展,将卡娜拉杀死,事后他们逃到了华夏的首都京城。” 宋贺皱眉想了想,道:“你们与褚卓延、詹又平之间有什么恩怨,与我们无关,我们与褚卓延、詹又平素不相识,所以也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但这里是京城,奇门江湖的规矩,不能被破坏,所以……很抱歉。” “老宋,这家伙态度不错,我看咱们还是别管这些闲事了。”熊永平粗壮的手掌抚摸着被宽大t恤衫裹着却还是挺出老高的肚皮,一副懒散的神情。 “褚卓延和詹又平,也许正是出于这一**,所以才躲藏在京城。”素力古说道。 华夏自古礼仪之邦,奇门江湖中人无论平日里哪怕是最为虚情假意或狡诈凶狠,蛮不讲理的小人,表面上仍旧以传统继承者自居,尤其是在面对外来者时,更会表现出泱泱华夏大国国民的不凡气度,所以宋贺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做出决断,他心里甚至有些懊悔,来之前就应该听从熊永平的建议,别插手管这档子闲事儿。 他们不管,自然会有人来管。 他们管了,别人就会悠闲地站在高处看风景了。 萨卡莎昂媚态十足,娇滴滴却充斥着轻蔑之意地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们奇门江湖中人,把褚卓延和詹又平,从京城里赶出去,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杀了他们报仇,而你们也不用为难,两全其美,怎么样?” “我们没有权力驱逐别人。”裴佳淡然应道:“而且,刚才素力古大师所说,不过是你们的片面之言……褚卓延和詹又平,是华夏人,如若事实并非你们所说,那岂不是华夏人在华夏大地的奇门江湖中,任凭外人欺凌了么?”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萨卡莎昂冷笑着藐视了裴佳一眼。 熊永平呵呵一笑。 宋贺皱眉,道:“奇门江湖人士,在华夏大地上,都有发言的权力,若是以长辈晚辈来论的话,这位女士,你,又算什么?” 萨卡莎昂呵呵笑道:“我与素力古,有同一个师父。” 熊永平乐道:“儿子,告诉这个像妖精的假女人,这位裴姑娘,不是我和老宋的徒弟,也不是我们本家的侄女……所以,咱们管不着裴佳姑娘的态度,再者说了,裴姑娘的师父曹素如果来了,依曹素的秉性,听到这个妖精不通礼数又没有教养的话,再看她这副趾高气昂的德行,恐怕曹素立马就把她给屠了。” 熊-炎忍不住笑出了声,道:“爸,这样说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就照我说的翻译过去。”熊永平一瞪眼,没有了丝毫弥勒佛的慈祥和蔼。 熊-炎又看了眼裴佳,这才忍着笑用英语把父亲刚才的话讲述给萨卡莎昂。 萨卡莎昂闻言秀眉一挑,妖媚之色顿时变得冰冷骇人,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无比清晰地向宋贺几人侵袭而来。 素力古默念术咒,挥手洒出一闪而逝的光幕将寒气切断。 那边宋贺一掌轻按,空气中五行灵气大动,循着术法的引导形成一道无形的幕布,将侵袭而至的寒气轻松阻挡,并瞬间卷裹住将所有寒气焚尽,继而神色冷淡地说道:“素力古大师,你的这位师妹,太无礼了。” “很抱歉,我……” “哪儿这么多废话。”熊永平挥手打断对方的话,扭头说道:“老宋,你直接告诉他们,京城不能施术害人,否则咱就把他们全都灭在这里,至于褚卓延和詹又平和他们的仇恨,他们有耐心的话可以在这儿等着,什么时候褚卓延和詹又平离京了,他们大可以随时追到京城外杀人,咱们看都懒得看一眼。” 宋贺哭笑不得。 熊永平瞪视向儿子,道:“你翻译。” 熊-炎怕父亲生气,当即把话讲述给了素力古和萨卡莎昂。 素力古长长地叹了口气。 萨卡莎昂怒道:“你们这是要无端与我泰国最强大的降头师一脉,结下仇恨了是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姑娘,这里是华夏。”宋贺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熊永平听完儿子的翻译,转身就走,一边说道:“泰国最强大的降头师一脉,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老子没想要跟你们结下什么仇恨,但老子就是不同意你们在华夏的首都嚣张跋扈,不服就来跟老子斗法,啐!” 这位平时看起来极为和善总是面带憨厚慈祥笑容的弥勒佛,就这样很没素质很不注意形象,但异常强硬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然后,啐了一口吐沫! 何等强势! 何等霸气! 熊-炎被父亲的强势所感染,立刻牛气冲天地原话翻译过去,便是那神情态度都表现得惟妙惟肖,更是在最后啐了一口吐沫,然后跟随父亲离去。 …… 537章 裴佳的强势 宋贺长身而立不动,神情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一位商人左右逢源的圆滑之态,但此刻也不失强硬地淡然说道:“京城,不容施术害人,这是不容更改不容侵犯的奇门江湖规矩,三位如若自信修为高深,术法实力强悍,大可以现在就施术与我们对敌,宋某人对降头术神往已久,倒是很想讨教一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宋慈文神色间已然流露出警惕之色,一手掐决,一手揣入裤兜捏住几张符箓,脚腕处裤角动荡,法器术阵轻缓运转。 裴佳踏前一步,右手一摆,傲然道:“请三位离京!” 石弦堂双手插在裤兜里,扭头四顾,一副淡然无趣,置身事外的模样,但更显其态度强硬,不容谈判。 萨卡莎昂气势骤然飙升,冷笑道:“人多就了不起吗?” 维托尼前出一步,神色阴冷强硬。 “萨卡莎昂,维托尼,不得与人对抗!”素力古沉声呵斥了两人一句,继而迈步挡在他们身前,躬身双手合十道:“既然如此,还望各位华夏术法大师能够信守诺言,我们会想其它办法,让褚卓延和詹又平离京,到那时候,请各位华夏的术法大师们,不要再出手阻拦,以免引发与我泰国阿瑟猜法师一脉的敌对。” 语气,也渐趋强硬。 宋贺心中苦涩无奈,蛮夷之地的人果然都是坐井观天——这天底下的事情,尤其是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什么事情能说得那么绝对? 在场者,谁又能代表整个奇门江湖去答应你们什么? 以对面那个美丽但妖异的女降头师的傲慢表现,今晚的谈判传出去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奇门江湖人士会按捺不住,非得跳出来试试你们这三位泰国降头师的份量……到时候,泰国阿瑟猜一脉,岂不是要怪罪我宋贺言而无信了? 便在宋贺稍作犹豫时,裴佳却前出一步,傲然道:“只要离开京城,三位大可以肆意施术,我们不会去阻拦。” “你,敢阻拦我吗?”萨卡莎昂讥诮道。 “有何不敢?”裴佳一脸轻蔑的笑容,道:“不要以为修为高就可以仗势欺人,这里可是华夏,你们三人都应该庆幸,今晚我的师父没来,否则的话,就因为你的态度和言行,就足以让你们三人全部死在这里了,纵然是,这里是华夏京城,纵然是有奇门江湖的规矩在,但我的师父,恰恰是华夏奇门江湖中,少有的几位有资格不把江湖规矩放在眼里的术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当然,你们是绝对不能无视华夏奇门江湖的规矩。” 萨卡莎昂当即怒容满面,咬牙道:“你会死得很惨。” “你这样的威胁,我会记住的。”裴佳毫无惧意,仍旧表现得风轻云淡,笑道:“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的师父,我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所以,我劝你们今晚最好马上离开京城,回到泰国去,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此时,就连素力古都忍不住说道:“这位女法师,萨卡莎昂并不能代表泰国阿瑟猜一脉的法师,而您的话,不太友好了。” “你应该先管束住她的言行。”裴佳挥挥手,道:“请……” 逐客令! 宋贺及宋慈文父子,都不禁微微皱眉,心中诧异。 裴佳在京城的术士圈子里,绝对不是一个陌生人物,无论是其术法的师承,还是其个人家境的优越,以及其在影视娱乐圈内的人脉地位,都让诸多人对她的秉性心智了解不少。但绝对不是如今晚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强硬和高傲,哪怕是,她所面对的是从泰国前来,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中名声不佳甚至直接斥为修行邪-术的降头师,裴佳也不应该有如此表现啊,那么,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有这般表现的呢? 萨卡莎昂素手飞快抬起,一抹寒芒如电般疾射向裴佳。 宋贺当即施术,右手前出一指**在了那**寒芒上,哧的一声轻响,一只诡异的小虫子摔落在地,没容得旁人在黑暗中看清楚,便迅疾消失无踪。 唯有丝丝缕缕恶臭荡起,旋即消散。 裴佳左手掐决,右手掷出一张符箓,凭空燃起,无形的天地灵气迅疾波动着形成如丝如缕的无形针线,激射向萨卡莎昂。 来而不往非礼也! 素力古没有出手,维托尼也没有出手——他们在提防着宋贺这位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术法高手(.2.)。 “宋贺大师,我们不想与华夏的奇门江湖起冲突!”素力古双手合十微鞠躬。 萨卡莎昂修为比裴佳要高,自然无惧裴佳千丝万缕如针似线般的术法攻击,她右手一抬,小指上戴着的那枚硕大的上面镶嵌有古怪四相煞的戒指迸发出一团浓郁的烟雾,犹若朦胧线团般,将那些五行灵气形成,带有极强攻击性的丝线尽数缠绕拢起,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再无一丝残留。 继而,萨卡莎昂挥手正待要继续发起攻击时,却被站在身前的素力古双臂抬起挡住。 素力古转身冷冷地斥道:“走……” “素力古!”萨卡莎昂眸子中闪过浓郁的杀机,“你,害怕了!” “萨卡莎昂。”维托尼目光严肃地看着她,沉声道:“你必须听从素力古大师兄的话,这是来之前师父的嘱托,你想违逆师父的命令吗?” 萨卡莎昂冷哼一声,转身往小区外走去。 维托尼大步跟上。 素力古转过身,双手合十向宋贺等人微微躬身,这才转身跟着萨卡莎昂和维托尼的步伐,慢悠悠离去。 看着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下的三名降头师,宋贺神情略显无奈地摇摇头,对裴佳说道:“裴小姐今晚的表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们与泰国降头师一脉本无什么仇怨,何必非得闹到如此僵持的地步?” 裴佳柔柔地歉意一笑,随即义正词严道:“降头术本为邪术,若非他们是泰国人,我想今晚宋前辈和熊前辈肯定不会被所谓京城不得施术的江湖规矩所束缚,而是全力出手诛邪了。更何况,他们从泰国来到我们的京城,还表现得如此强硬傲慢,不给他们**儿颜色瞧瞧,岂不是落了我华夏奇门江湖的尊严吗?” “这……”宋贺无语摇头,他可不想与一位晚辈,而且是一个女孩子去争执这些,更何况,裴佳所言及是。 笑面佛陀熊永平,不也是因此而难得态度强横么? 在这个复兴繁荣并日趋繁盛的奇门江湖上,能让笑面佛陀表现出如此激进的事情,可不多有啊。 宋慈文和石弦堂相视一笑。 这二人,倒是猜出了什么——裴佳心智极高,今晚这般表现,必是刻意而为之。 那么接下来…… 宋慈文和石弦堂心有灵犀般相互**了**头,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把裴佳在今晚这件事情上的表现,尽快传扬,并传播得更广为人知一些吧。 说话间,褚卓延和詹又平、念益华三人从不远处走来。 褚卓延深鞠躬拱手道:“多谢诸位出手相助,褚卓延在此感激不尽……” “各位,请到室内品茶稍作歇息,让詹某人聊表谢意。”詹又平说完这番话,似乎才看清楚宋贺的相貌,不禁吃了一惊,强露出笑容说道:“真没想到,宋总宋先生,竟然是隐于京城红尘世间的奇门江湖高人,詹某人有眼不识泰山,很早就认识宋总却不知宋总世间仙人身份,惭愧,惭愧。” “詹总客气了,还望詹总为宋某人保密。”宋贺淡然一笑,挥手说道。 “那是自然,宋先生请……” “请……” 念益华和褚卓延师徒二人则再次开口感激,并邀请裴佳、宋慈文、石弦堂三人到室内喝茶稍作歇息——聊表感激是必须要做的,再者他们也不放心这几位离去之后,万一那三名泰国的降头师再杀一个回马枪的话…… 他们却不知道,当前注意着这三名泰国降头师的奇门江湖术士,可不止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宋贺、熊永平、裴佳等人。 …… 清晨。 苏淳风接到宋慈文打来的电话,听完他对凌晨发生在京城的这起事件的简略讲述后,不禁会心一笑,道:“看来那三位国际友人,在京城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应该长**儿记性了。宋兄与宋前辈这次,可是又立下一功,定然要扬名江湖咯。” “淳风,别说这些话寒碜我了。”宋慈文道:“暑假后,你真不打算竞争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一职吗?” “确实不想啊。” “凌晨裴佳的表现,让我可以肯定,她要去竞争这个职位了。” 苏淳风笑了下,稍作思忖后还是决定坦言告知,便说道:“不瞒宋学长,裴佳要参与竞选会长一职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而且我决定并答应了她,要支持她成为第一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要不……我现在就游说一下宋兄?” “嗯?”宋慈文怔了下,不禁苦笑道:“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我已经答应了吕伟阳,唉,好吧好吧,我再考虑下。” 苏淳风语气认真地说道:“宋兄,我个人的意见是,谁都可以做这个会长,但唯独吕伟阳不行。” “这……你们之间的矛盾,我可不想掺和进去,先这样吧。” “好的,再见。” “再见。” …… p:疯了,这是昨天的第三更,因为码字完之后太累太困,搞错了竟然上传到了另一本书的后面了……悲剧啊,我昨天真的更了三更啊啊啊啊啊 538章 曹素进京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京城就开始落下了淅淅沥沥缠绵不断的小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于是空气愈发清新爽朗。 七**半钟。 由山海市开往京城站的列车,缓缓进站停下。 穿着灰色七分铅笔裤,高跟鞋,浅蓝色短袖t恤衫,扎着马尾辫显得干净爽利,又不失靓丽风姿的裴佳,拿着小包出现在候车站台上,当列车停下后,立刻快步走到第一节车厢的门口,和列车员简单说了两句,便进入列车内。 不一会儿,面带喜悦笑容的裴佳,搀扶着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太太,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老太太满头银丝雪白,盘成那种老式的发髻,身材矮瘦,略显驼背,但精神矍铄,双眼明亮如珍珠,穿着典型农家老婆婆那种斜对襟的灰蓝色短褂,黑裤子,千层白底黑面的布鞋,衣服和鞋子,明显都是手工制成。 “师父,这次劳烦您亲自赴京,对不起啊……”裴佳像个小女孩般撒娇说道。 “你就是嘴甜。”仿若农家慈祥老太太一般的曹素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却全然没有丝毫得到晚辈讨好的话语后喜悦的表情,她双手轻轻摸索着一块绿褐色的八卦镜,巴掌大小,两公分左右的厚度,看起来古拙浑厚,边缘处有凸出,上打一孔,有红绳穿过,系在曹素的手腕上。 曹素的身板很硬朗,自然无需旁人搀扶。 只是裴佳仍旧很是亲密地挽着老人的胳膊做搀扶状,一边说道:“您在山海市这么多年几乎都不怎么出门,这次正好到京城来,多住上些日子,我最近正巧也没什么事情,陪着您在京城好好逛逛,权当作出来散心。” “京城我又不是没来过。”曹素摇摇头,道:“外面到处都是些框框架架,碍眼,我懒得出来看,也懒得在这边住……说说吧,那几个泰国来的人,在哪儿?我去会会他们,看他们到底有多么天大的本事,想要在京城杀死我的徒儿。一会儿杀完了他们,我还想回山海家里住,在京城待着,好多人会不舒坦的。” “师父,我又不是真想让您杀人。”裴佳赶紧轻声说道,一边往四下里看看,还好,几乎所有的旅客都有意无意间,距离她们师徒二人远远的。 裴佳知道,这是师父的怪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曹素的古怪癖好有许多,比如她这次来突然就不想坐汽车了,也不让人送,非得自己坐火车;又譬如她日常生活中出门时,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就会在散发出强势气息的同时施术,让所有普通人都会不自觉地离她远远的,仿若躲避瘟神。 “丫头,你的心事太多了。”曹素淡淡地说道。 “师父,您生气了?” “生什么气?外面的社会上就这样……算了,我就你这一个徒弟,你在外面有头有脸的,难得让师父出来给你撑腰,我年岁也大了,没多少年能活了。”曹素摇摇头,神色平静语气有些冷淡地说道:“能帮衬你,就帮衬一把。” 裴佳抿嘴一笑。 她知道,师父就是这样的人,说话,性格,都很古怪,不能以常理忖之。 从火车站出来,曹素在坐进那辆白色的法拉利超跑时,貌似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不远处天桥下方的路沿上坐着的一位老人,是一个衣衫褴褛脏污不堪的老乞丐,老乞丐没有往她这边看,好似坐在那里很是享受初升的朝阳暖烘烘的光芒照射般,眯着眼打着瞌睡,只是在这夏日酷暑时节,未免显得有些怪异。 不过乞丐嘛,本就不能以常理忖度,更何况很有可能是一位精神失常的老人呢? “师父,看什么呢?”裴佳启动车子。 “那个老乞丐,不是凡人。”曹素淡淡地说道。 转动着方向盘正待要驶向公路的裴佳**了一脚刹车,目光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却听着师父说道:“别看了,这种人没必要接触,他若是愿意与你相识,无需你去找他,自然会找到你,否则,你找他也没用。” “哦。”裴佳应了一声,驾车驶入了滚滚车流中。 曹素闭目养神,嘟哝道:“京城真有些意思了,连这样的人物都出现……” “很厉害?”裴佳随口问道。 “不是人间仙人,却近乎于仙了。” 裴佳心头一颤,神色凛然。 曹素很少有地笑了笑,道:“我这趟出门,真是不白来啊,能见到这样的世间罕有风流人物,小佳,你以前真没见过这位老仙人吗?” “没有。” “哦。” …… 曹素出现在了京城。 不到半天的时间,京城奇门江湖圈子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然知晓了这则消息。除却那些不怎么知晓曹素大名的年轻后辈外,长者皆为之一惊,这位修为高深莫测,脾性怪异的宗师级人物,纵然是在奇门江湖凋零还未复兴的二十年前,便已然在奇门江湖上闯出了不次于当年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的纵仙歌的威名。 甚至有与曹素交过手且侥幸活下来的术士言称:“曹素修为与斗法的实力,不次于一骑绝尘迈入醒神境的纵仙歌。” 除了京城江湖圈子之外,全国奇门江湖中那些能排名靠前的宗门世家,也都在极短的时间里知晓了这则消息——曹素进京是为了什么?具体答案令人不得而知,但江湖中人都由此知晓了一则从未被大多数江湖中人所知的消息,曹素唯一的徒弟,名叫裴佳,是京城影视学院的高材生,家境优越,在京城的影视娱乐圈子里人脉极广。当然江湖中人关注的不是裴佳的出身,而是要思忖着暑期过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第一任会长人选。 这两年在江湖上突兀崛起威名赫赫的苏淳风,已经明确表达了不会参与此次会长职务的竞选,那么裴佳…… 如果曹素的徒弟要参与竞争,谁与其争? 曹素出现在京城,是不是要让江湖人知晓,她支持自己的徒弟裴佳,去当选那被诸多人垂涎的第一任会长? 这,算不算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威慑? 谁也不敢肯定。 因为曹素性格孤僻怪异,修为奇高心性孤傲,其为人行事多有悖逆常理之时,本就不能以常人忖之。 远在地球另一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罗同华,接到了国内特殊部门打来的电话,告知他一直都偏居山海市乡下几乎足不出户的曹素,抵达了京城。罗同华也是大为震惊,不过稍作思忖后,便淡然说道:“曹素其人,无需过多关注,因为监视她反倒会引起她的不满,不管她做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去插手阻止,也难以阻止她想要做的任何事情,总之……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挂断电话,罗同华面露微笑地细细思忖着裴佳其人心性和几年来在京城的为人行事作风,暗自**头表示满意。 至于裴佳能否当选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第一任会长…… 那就要看她自己的努力和气运了。 想及此处,罗同华拨通了裴佳的手机,淡淡地说道:“裴佳,第一任会长原本有三个最为合适也最有实力竞争当选的名额,苏淳风、吕伟阳、白行庸,之前几乎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是看好苏淳风的,但苏淳风自行推辞不会参选,前些时日你毛遂自荐要参选,在我看来希望并不大,但现在你的师父进了京城,无形中倒是为你增加了不少成功的砝码,那么,你还有什么?” 裴佳微笑回应道:“我师父抵京,可不是为了给我撑腰让江湖人看,也不是为了我参选的事情,而是为了保护我不会被降头师所害。” “苏淳风是支持你的?” “嗯。” 罗同华顿了顿,道:“劝住你的师父,不要在京城随性而为,否则的话,我会强行取消你的竞选资格。” “好的。” “就这样吧。” “再见。” 挂断电话,裴佳面带微笑地走回到书房里,看着坐在藤椅上无精打采,一副老态龙钟颐养天年模样的师父,恭恭敬敬地上前沏了一杯茶,温婉道:“师父,在奇门江湖上,能够有资格让您老感觉实力相当的,能有几人呢?” 曹素仿若打着瞌睡般,闻言抬了抬松皱的眼皮,淡淡地说道:“我不如纵仙歌,京城能挡住我的,唯有罗同华。” “您是江湖第二,或者第三?” “傻丫头。”曹素很难得地流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道:“奇门江湖虽然从大局上来看,山门中人除外,可事实上山门既然在玄学五术之中,所以江湖术士修为和地位到了一定的高度时,自然不会把山门中人看作江湖之外的人物,这些你将来如果有机缘迈入了炼气中期之后,就会明白的。另外,今天在火车站见到的那位老乞丐,是玄学一脉中世间罕有的高人,莫说广义上的奇门江湖,便是山门中人,也少有能匹敌他的,我和纵仙歌,都不如这位老乞丐。” 裴佳心头骇然,但表面上还是笑了笑,道:“罗同华刚才打电话说,希望您在京城不要随性而为。” “年纪大了,用得着他说这些废话?”曹素阖上眼,摆摆手说道:“这个老家伙的修为越来越高,再过几年想必就能踏入醒神境了,到时候我不如他。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我就不出门了,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嗯。” 539章 难说是对是错 豫州省省会中州市和平路南段,紧邻南环路的万通快递总部院内,一幢四层高的米黄色楼房,便是当前万通集团的总部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2≯3**.$ 今年春末,万通集团在中州市正式成立。 万通集团旗下有万通物流、万通货运信息网、万通快递三家子公司,其中万通物流有平阳市万通物流园、中州市万通物流园两大物流园区,万通货运信息网则是涵盖垄断了整个豫州省各市县的货运信息,万通快递,是以豫州省省会中州市为中心,目前在全国各省会城市、直辖市,以及二线城市中分布了二十九处分公司、一百一十六处营业网**,并且仍在飞速的扩张过程中。 夏日炎炎,万通集团总部楼内,中央空调散发出的凉气,让楼内温度清凉舒适。 第一次来到中州市万通集团总部的苏淳风,颇有些闲情逸致地与王海菲在大楼内闲逛着。暑假从京城回来之后,苏淳风除了日常的学习和修行之外,开始多了些社交以及对于公司事务的参与了解,这既是父亲和堂姨的意思,也是他自己乐意而为之,同时还是在完成大学班级学习小组留下的暑假考察报告和实习论文。 而王海菲,因为如今家境条件愈发宽裕的原因,家人不怎么同意她在外继续任职家教赚钱贴补家用和自己的学杂生活费用,所以暑假回来之后,倒是经常有时间,应苏淳风的邀请,陪同他到处走走看看。 “真没想到,万通快递的发展速度这么快。”王海菲感慨道。 苏淳风笑了笑,道:“网**布局其实并不难,无非是一个收货、发货的营业**,只要能带来收益,在当地很容易找到的。困难的是分公司的建立,目前万通快递的大部分分公司主要还是集中在豫州省各市,在外部的分公司每次成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尤其是省会城市、直辖市那样的地方,竞争力度太大了啊,比如上次在京城的事情,你也知道,带来了多么大的麻烦。” “嗯。”王海菲赞叹道:“得亏了你堂姨,她的工作能力太强了。” “各有所长,少一人都做不成这些事。”苏淳风感叹道:“譬如赵山刚这样的人物,还有天茂集团的鼎力支持,在豫州省天茂集团出面做任何事几乎都不会有丝毫阻力,而在外省直辖市,许多地方肖振也能帮得上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海菲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赵山刚,我总觉得他……唉,他去办什么事,让人不踏实啊。” 苏淳风无言以对。 其实从内心来讲,虽然赵山刚此人行事为人难免脱离不了黑-道的那些手段,但赵山刚足智多谋思虑周密,苏淳风还是比较放心的。但毕竟赵山刚的诸多手段,是不和法规的,所以一旦出事,就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四楼。 站在窗口望着北面高楼林立的中州市城市内部,苏淳风心生感慨,重生这几年来,家里的变化真正是天翻地覆啊。 “淳风……” 身后有人唤道。 苏淳风扭头,只见父亲的秘书关颖匆匆走了过来,道:“董事长找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关颖是陈羽芳高中时期的同学,长相端庄性格温婉,工作能力不错,是陈羽芳今年初从一家外企挖过来的人才。最初给董事长苏成配备秘书的时候,苏成还有些不适应,而且心里还有些担心妻子陈秀兰会对此有意见,不过在陈羽芳的劝说下,苏成也就答应下来,陈秀兰对此也没有丝毫成见。 毕竟,随着公司越做越大,董事长的工作量也相应增加,必须有秘书来协助其日常在公司的工作以及时间上的安排。 “我知道了。”苏淳风笑着**头应道,一边拉着王海菲的手往楼梯口走去。 穿着深蓝色套裙制服的关颖神情温和,落落大方,很是自然地对王海菲说道:“海菲,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看看吧。” “哦,好的。”王海菲微笑答应,她明白关颖的意思。 苏淳风对此也没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却暗暗想着,父亲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急于找自己谈,还得避讳着王海菲呢?一念至此,苏淳风脚步加快,匆匆来到了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进入,苏淳风反手把门关上。 苏成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几份文件正在认真地看着。 注意到苏淳风进来,苏成把文件放下,示意苏淳风坐到沙发上,自己也起身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中华香烟**燃一颗,坐下去皱眉轻声说道:“暑期以来,万通快递东北三省省会城市及二线城市的分公司全面开始运营,从最初到现在,都是赵山刚在那里负责,刚才我接到报告……赵山刚的行为似乎有些出格了,前些时日我知道,自东北的几家分公司成立后,多多少少都有类似于京城分公司那样的恶性竞争状况发生,赵山刚结交当地道上人士,花钱、走关系,都做得不错,甚至还曾动用过威胁的手段,这些都无所谓。可昨天晚上,黑龙江通哈市那边,死了一个人,在此之前,通哈市、哈尔滨,还有吉林省的奉府市,总计有六人失踪过,后有三人回来了,而这六人,都是与我公司直接展开竞争,并采取过一些暴-力手段的地方势力首脑,回来的那三人之后就再没有与万通快递分公司做对,我怀疑,另外三人很有可能已经身遭不测,更怀疑,是赵山刚下的毒手。” 苏淳风眉头皱了皱,说道:“爹,这只是您个人的怀疑,以后从您的口中,包括整个万通集团高层任何人的口中,都不能说出这样的猜测。” “这我明白,可是……” “爹,这些事情到底幕后发生了什么,是否与赵山刚有关,那都是警察的事情,与您,与我们公司,无关。” “你的意思是……” “我们是正规的,合法经营的大型集团公司,我们不会做任何犯法的事情。”苏淳风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地说道:“我们的公司在高速的发展和扩张中,分公司会遍及全国各地,而全国各地每天每时每刻,都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情,包括一些非正常失踪和死亡的案件,这很正常。” 苏成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不语。 苏淳风叹口气,道:“爹,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告诫一下赵山刚,甚至,想让我从赵山刚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但这件事……您还是不要过问了,赵山刚是一个行事极有分寸的人,您不要有太多顾虑。” “淳风啊。”苏成苦笑着摇了摇头,面带一丝忧虑地说道:“我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我的儿子,你,在听闻这样的事情后,还能保持如此冷静到让人畏惧可怖的心态,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作为父亲,我甚至有些失望和害怕,因为,我觉得你刚才冷静的表现,很冷血。但我也很清楚,你是对的,可你现在毕竟还年轻,我希望……你以后千万千万,别信奉赵山刚的行事风格和信条,因为不管多么精明多么思虑周密的人,常在河边走,总有湿了鞋子的时候啊。” “爹,您看您说的,我可没那么大胆量。”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苏成摆了摆手。 “爹,您别烦心了啊,不会有事的。” “嗯。” 苏淳风微笑着起身往外走去,转过身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走出董事长办公室,他来到一间暂时闲置的办公室内,将房门反锁上,掏出手机站在窗前,没有急于拨通赵山刚的电话,而是微阖双目细细思忖。 他知道,给父亲打电话汇报情况的人,应该是父亲安插在赵山刚身边极为信得过的心腹手下。 如果现在给赵山刚打电话谈及此事…… 赵山刚势必会想到这一**,那么,他会不会因为董事长在其身边安插了心腹监视其日常的行为,从而心生反感呢? 这很有可能。 那么,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 父亲刚才提及的那些事情,苏淳风可以肯定,绝对是赵山刚安排人干的——但这种事情,苏淳风一时间也无法给出一个是对是错的评价。因为在快递公司最初谈及组建的构想时,曾经先于全国进行考察想要进入物流专线行业的赵山刚,就曾和苏淳风详细地谈过,当前国内的物流行业种种复杂的内幕,尤其是几乎普遍的涉-黑恶性竞争。而在快递与物流专线还没有明显区分化,还存在着直接竞争的当前社会环境下,必须要迅速发展起来的万通快递,势必会在各地不断遭遇这种竞争的阻挠。 解决这样的问题…… 毫无疑问,走正规的路子依法行事,根本行不通,即便是行得通,时间上万通快递也根本耗费不起。 最快,最简便的,就是赵山刚这种人物的手段。 干脆,利落! 同时伴随着的,却是巨大的风险和后患。 想了许久之后,苏淳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这个电话,不打了。 让赵山刚放手去干吧。 …… p:今天两更吧,明天最少三更 540章 守株待兔 重生以来,苏淳风在生活中一直都是抱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谨慎信条,所以在不知不觉中,看人待事难免会从阴暗的方面去考虑——也难怪,这个贫穷的家庭短短几年时间里,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豪富之家,父亲苏成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成为一家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而且是最大的股东,当地知名企业家…… 那么,经历过前世奇门江湖上阴柔诡谲风云波澜的苏淳风,自然而然的会为了心性善良耿直的父母亲,为了家庭的利益,考虑到公司的勾心斗角、各种权势之争的阴暗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事实,证明了他的错误。 就在他做出决定不去给赵山刚打电话询问时,手机铃声响起,看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赵山刚打来的。 苏淳风略感诧异,然后摁下了接听键: “喂,山刚。” “淳风,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 手机另一端的赵山刚顿了顿,说道:“之前我让人给苏总打电话,隐晦地汇报了一些事情,刚才想了想,还是有必要亲自向你说一下,自快递公司在东北三省建立分公司和网**后,发生了几件事,以前我曾经对你说过……” “山刚。”苏淳风打断了赵山刚的话,道:“我现在就在中州市,公司总部这边,刚才我父亲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些事,是我干的。” “每天,全国各地发生的各种案件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考虑到万通快递的头上,这是一家合法合规的快递公司。”苏淳风貌似答非所问地说了一通,这才说道:“我不想知道这些事,只看结果和后果……另外,以后不要通过手机、电话和任何人说起这类事件,因为当你成为嫌疑人进入专案组的视线后,你的通讯很有可能被监听,这一**,你太大意了。” 赵山刚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 “对了淳风,我的理由有两条,一是因为现在万通快递的发展,必须这样做以求效率达到最高;第二,我答应过京城的杨树斌,要给他上演一出好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对于我来说,这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还是一个信用的问题。” 苏淳风微笑道:“你这样演一出戏,杨树斌反而会小瞧你。” 赵山刚道:“演好了,他就不会小瞧了。” “嗯,我不知道,也不过问,你自己做决定吧。”苏淳风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发现即便是两世为人,也难以做到心智和社会处事经验上的绝对优势,尤其是如赵山刚这样的天生枭雄,很多时候为人做事比他更要大气磅礴。 “好的。” “那就先这样,挂了。” “再见。” 挂了线,苏淳风站在窗前思忖了一会儿之后,转身离开这间暂时空置的办公室,再次去了父亲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径直走到父亲的办公桌前,微皱眉神色认真地问道:“爹,给您汇报赵山刚此次在东北行事细节的人,不是您刻意安排在赵山刚身边的人吗?” 苏成怔了下,笑道:“不是啊。” “您没想过,在赵山刚身边安排一位心腹?”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做事,以及以后,您就那么放心?” 苏成笑了笑,道:“他做事我多数情况下很放心,但只是他偶尔的行事手段让我不放心而已,至于其它方面,山刚这孩子做事还是比较老道的,而且相当有效率,从效率这方面来讲,公司里无人能及。再者说了,山刚他可不是我的手下,他是合伙人,是公司的股东,有决策权和处置权。而事实上,在处理和管理公司的各方面,山刚的工作能力比我要强得多,话说回来,万通集团高层这些管理人员,几乎每个人都比我的能力要强,所以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去不懂装懂地给他们添乱了。” 苏淳风若有所悟地****头,稍作沉默后,道:“爹,刚才我和山刚通过电话了,山刚的意思是,没问题。” “唉。”苏成叹了口气,道:“恶人还得恶人磨,你告诉山刚,只要他不欺压良善,不主动去以恶劣手段竞争,那么公司的事情他可以在外面放开手脚去做,即便是公司不可能尽数为他的行为善后,但至少……不掣肘。” “我知道了。” “去吧,我已经吩咐关秘书,带你和海菲好好了解下咱们公司,过两年等你毕业了,公司还得交给你来打理。”苏成摆摆手,示意苏淳风不要说其它的,接着说道:“说到底,这家公司从起步到现在,你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将来,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我坐这个位置,压力很大的。” “那您先忙着。”苏淳风哭笑不得,转身走了出去。 …… 京城。 毒辣的阳光将绝大多数的人都挡在了室内,不敢走出门去。 只有少数人不得不在室外,或无奈地行走在大街上,或在摊位的伞下忙碌,或在工地上**着日头挥汗如雨…… 人们在烈日炙烤着的光阴中辛劳,为了生活。 这天下午三**,三十六集都市青春-情感剧《年轻的时光》首播新闻发布会,在京城召开。发布会上,除了制片方、主创人员、导演等人悉数到场之外,还有受邀前来的京城官方宣传部门几位领导,以及前些时日制片方为了达到宣传目的,邀请的一些文艺界召开研讨会的专家学者们。 本场发布会,可谓是声势浩大颇为隆重。 几位早已算得上明星的主演悉数到场为发布会宣传造势,而在这部电视剧中戏份颇多的张丽飞,也因为有着清纯靓丽甜美的形象,颇受制片方和导演、影视公司的喜爱,电视剧杀青后在各大媒体新闻及海报的宣传造势过程中,张丽飞频频出境,被冠以新一代清纯玉-女,偶像与实力演技派并存的演艺圈新秀。据说,正是因为张丽飞的个人形象及演技极佳,在拍摄过程中导演不断给她加戏,使得她在整部电视剧的出镜率,竟然堪比二号女主角的戏份,着实令人惊讶。 电视剧还没有首播,因为铺天盖地的造势宣传,张丽飞已然在全国许多观众的心目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而熟知演艺圈的人士却知道,张丽飞天赋、演技和形象上固然出众,但之所以能刚刚出道就如此受到公司的力推,幕后的主要原因,是在京城影视娱乐圈内颇有人脉资源,且家族财富足以让任何制片方都乐意去讨好的裴佳,极力推荐并像是呵护亲妹妹般对张丽飞疼爱欣赏有加,如此才有了张丽飞刚刚出道便注定要走红的今天,令无数在演艺圈内摸爬滚打多年仍旧抑郁不得志的艺人们艳羡不已。 今天的发布会上,熟悉这个圈子的人更能够直观地看清楚,不怎么登上前台的裴佳,与登上前台频频出镜的张丽飞,在台下时交流极为频繁,相处亲密。而那几位主演和导演、制片方的负责人,也在镜头前都极力地和张丽飞表现出亲密的样子,以此来帮助张丽飞造势的同时,也相应地增进了与这位注定要大红的新星之间的关系,并借此和张丽飞身后的裴佳,形成更加良好的关系,以后还得多多合作不是? 演艺圈里,人际关系也是很复杂的,搞不好这些,想在圈子里混出名堂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外围。 一位形象气质绝对不输与台上那些星光灼灼的明星们的女士,穿着极为性感的黑色无袖包臀衫,肉-色的丝-袜,水晶高跟鞋,乌黑如墨的长发高高盘起发髻,红唇艳丽,秀眉明眸,肤色光洁如玉,身段完美妖娆得足以让诸多靠性感美艳而成名的艳-星们嫉妒,也由此引得在场诸多人情不自禁地看向她。 这位女士,正是半个多月前抵京的泰国降头师萨卡莎昂。 那天凌晨三位降头师杀褚卓延詹又平,被宋贺、熊永平、裴佳等几位华夏术士出面强势阻拦后,素力古与宋贺、裴佳当场定下条件——褚卓延、詹又平人在京城,他们不会施术加害;詹又平、褚卓延离京,他们可放手而为之。 由此,素力古、萨卡莎昂、维托尼三人便在京城租了房屋住下,一副坐等褚卓延、詹又平离京的架势。 京城的奇门江湖术士们大感诧异…… 难不成这三位从泰国远道而来的降头师,全都是蠢货,或者是无事可做的闲人吗? 褚卓延和詹又平又不是傻子,明知道你们在京城等着他们离京,又怎么可能会离开京城让你们杀掉?更何况,如若他们离京,直奔机场乘坐飞机离去,你们难不成还要追到飞机上施术杀人?就算你们敢,又哪里能知晓褚卓延、詹又平什么时候离京?你们能来得及买到同一航班的机票吗? 总之,守株待兔这种事儿,很蠢。 541章 看似疯狂冒险的决定 事实上,素力古、萨卡莎昂、维托尼当然不会如此愚蠢到守株待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2○3**.︾ 毕竟这里是华夏,华夏有个奇门江湖。纵然是他们能耗得起,他们能靠香港那边在京城的联系人协助盯着褚卓延、詹又平的一举一动,可褚卓延和詹又平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一旦褚卓延在京城与华夏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或者一些江湖中的**尖散修高手(.2.)达成了某些利益方面的条件,又或是交到了关系要好的**尖高手(.2.)朋友,那么,就算褚卓延和詹又平出了京城,在华夏大地上,在浩瀚磅礴的奇门江湖中,三位远道而来的泰国降头师,想要杀他们,绝对比登天都难。 之所以留在京城做出守株待兔的样子,是因为素力古他们不肯就此罢休,所以暂时留下来想办法。 那天晚上,素力古对宋贺说,会想办法迫使褚卓延和詹又平离京。 可要做到这一**,谈何容易? 褚卓延和詹又平现在可谓是惊弓之鸟,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都别想把他们诱出京城,而且这两人早已将家人秘密遣送到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想要用其家人的生命安危来要挟,也是一件几乎做不到的事情。 思来想去,素力古只得和国内的师父取得了联系。 泰国那位**级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在得到了大徒弟传回的讯息后,稍作思忖就给出了一个极为强硬的解决办法——静坐华夏京城,做守株待兔状,耗尽华夏京城中奇门江湖人士的耐心,趁他们的监视松懈之际,速战速决,将褚卓延和詹又平杀死,然后立刻出京,从陆路远离京城之后,再寻机回泰国。 这,无疑是一个听起来极为冒险的疯狂计划。 因为华夏奇门江湖的规矩,就是不允许在京城施术杀人。素力古、萨卡莎昂、维托尼就算是趁着奇门江湖人士松懈之际,突击杀死了褚卓延和詹又平,那也是违反了奇门江湖的规矩,是在明知规则的前提下挑衅华夏整个奇门江湖的威望,是在用强硬的态度打华夏江湖术士们的脸。 奇门江湖中人,岂能容他们离开华夏大地? 素力古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明显不合理的决定,但他必须依照师父的吩咐,去做事,而不是质疑和退缩。 萨卡莎昂对此,却显得格外兴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喜欢危险的事情,越是疯狂,越是冒险,她就会越激动兴奋。 在她看来,无非是多杀几个华夏的术士而已。 杀得那些华夏奇门江湖中的术士们怕了,自然不会再有人敢于阻拦他们,也许,师父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师父也无法忍受华夏奇门江湖术士的傲慢无礼,就是要用实际行动,把奇门江湖的规矩踩在脚下——在这个世界上,降头术独步天下,降头师何曾惧怕过任何术士?萨卡莎昂甚至想象到,当他们三人杀死了褚卓延和詹又平,挑衅并激怒了整个华夏的奇门江湖,然后离京遭遇阻拦时…… 修为高深莫测的师父阿瑟猜,会亲自出现在华夏的大地上接应立下大功的三个徒弟回家。 有师父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谁人敢阻挡? 阿瑟猜的决定,助涨了萨卡莎昂的傲慢气焰,使得本就难以管束萨卡莎昂,只是借助于师父的威望来约束萨卡莎昂的素力古,事到如今也再没有了底气和耐性,去处处制约这位心性桀骜歹毒的师妹,只要在杀死褚卓延和詹又平之前,萨卡莎昂不会毁坏了此次计划,那就随她去吧。 于是,萨卡莎昂出现在了这次的发布会上。 那天凌晨发生的双方对峙,使得萨卡莎昂嫉妒厌恶并恨上了裴佳,这个气质出众又美丽得不像话的华夏女术士,太狂妄了! 萨卡莎昂决定必须给她一**儿教训。 若非任务还未完成,萨卡莎昂已然决定要不惜踩烂奇门江湖的规矩,立刻在京城用降头术把裴佳活活折磨死。 所以,给她一**儿教训…… 应该不算太违逆奇门江湖的规矩吧? 这只是一个擦边球而已,就好像那天凌晨双方对峙时,大家都动用了术法,又怎么能说京城不允许施术呢? 专注于此次发布会的裴佳,终于发现了即便是在熙攘的人群后面,仍旧靓丽得足以吸引太多人目光的萨卡莎昂。裴佳秀眉微颦,和身边的工作人员简单吩咐了几句,然后浅笑吟吟仪态端庄气质优雅从容地从人群的边缘处绕行过去,走到了萨卡莎昂的面前,用流利的英语低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想教训你一下。”萨卡莎昂微笑道。 “这里,不方便施术……”裴佳丝毫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流露出来,仍旧抱以微笑,道:“等发布会结束后,我们选一个僻静无人打搅的地方,如何?” 萨卡莎昂微笑着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摸向裴佳:“为什么?” 裴佳似乎根本不知道让一位修为高强的降头师触摸到身体,是多么恐怖危险的事情,她任凭萨卡莎昂的纤纤素手触摸到了被修身款的休闲条纹衬衣裹着的肩膀上,然后神情淡然亲和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用降头术害人,罪加一等。” “那又如何?”萨卡莎昂迅速收回手,光洁的指尖上一抹鲜艳的猩红色。 是渗出的鲜血。 刚才指尖触碰到裴佳,正待要下降头时,萨卡莎昂骤然感到指尖传来了针刺般的剧痛,而已然下到裴佳肩头并企图迅速侵袭其光滑脖颈处的毒虫降,被突然出现的一股神秘的术阵防御力量,在石火电光间焚杀。 法器? 抑或是,护身的符箓。 萨卡莎昂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多么的吃惊,因为她刚才施展出的降头术,也只是低级的下降术法而已,稍有防备的术士,都能破解。 裴佳笑道:“如果我报警,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进监牢里,并且让你永远出不去……” 萨卡莎昂微微皱眉。 “滚!”裴佳笑眯眯地说道。 萨卡莎昂气得差**儿吐出血来,但她却强行压制住了内心想要当场施术击杀裴佳的冲动,虽然,以她的修为和实力,绝对能做到瞬间在裴佳身体中下降头,并让其痛不欲生当场丢尽颜面,可是萨卡莎昂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裴佳作为主办方的一员,绝对能找出一百种理由让警察把她抓走。 就在此时,萨卡莎昂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她清晰地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术法力量,悍然将她身体上所携带的所有用于下降头的毒虫尽数摧毁。 只是一瞬间。 毒虫降与降头师之间可谓灵犀相通,杀死一只毒虫降或许还没什么,但如果瞬间杀死了一名降头师全身携带的所有毒虫降,那么对一位降头师来讲,绝对是极为沉重的打击,修为低的降头师,甚至会直接精神崩溃而亡。 “你……”萨卡莎昂强打着精神,咽下已经到嘴角的鲜血。 “我的师父脾气不怎么好,不要挑衅威胁我。”裴佳微笑着,转身离开,仿若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 那位性-感艳丽光彩夺目的妖艳女郎,踩着高跟鞋很显然身体不适,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发布会的现场。 临出门前,萨卡莎昂扭头恶狠狠地看了眼发布会的台前。 她看到了笑嫣如玉的裴佳,正在和一位清纯靓丽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交头接耳笑谈着什么,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无意间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巧和萨卡莎昂对视上,萨卡莎昂露出了一个妖艳的,冰冷的笑容,冲张丽飞**了**头。 张丽飞一脸愕然。 裴佳秀眉微颦,扭头看去时,只见萨卡莎昂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 “那人是谁?”张丽飞问道。 “不认识。”裴佳很随意地回答道。 “哦。”张丽飞觉得怪怪的。 外面,毒日当空。 一位穿着邋遢脏兮兮的老乞丐,坐在发布会现场所在大厦对面道路旁的树荫下,靠着大树粗壮的树干,满脸惬意笑容地打着瞌睡,微阖的眼皮忽而抬了抬,就看到踉跄着走到路旁打了辆出租车离去的妖艳女子,老乞丐撇撇嘴,好像对于这种很容因招致男性侵略目光的艳丽女人,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打了个哈欠,再次困恹恹地睡去。 此时,数千里之外泰国曼谷的远郊,湄南河畔,一处极为普通陈旧的吊脚楼中,须发灰白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正赤着双臂盘膝坐在木几旁,用双手捧着一个竹筒制作的杯子,慢悠悠地喝着里面用数种药物熬制而成的茶汤。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赤膊的男孩子,恭恭敬敬地跪坐在旁边。 男孩轻声问道:“阿瑟猜阿赞,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让素力古师兄他们,去挑衅华夏奇门江湖的规则,这对于身处华夏京城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极度危险的。” “没有什么危险。”阿瑟猜笑眯眯地说道。 男孩子一脸困惑。 阿瑟猜神态慈祥和蔼地解释(.2.)道:“只要他们在做完了事情后,迅速离开京城,就不会有危险,所以我不让他们去机场乘坐飞机,而是先离开京城……因为华夏的奇门江湖刚刚繁荣,华夏人多自私自利,没有谁会愿意在刚刚繁荣的奇门江湖上,为了与自身不相干的事情而冒着折损实力的风险,去维护所谓的奇门江湖规则,他们的眼光太远,只看到将来在江湖上的地位,所以心就窄了。” …… p:挠头,三更好难,完不成了……明天再努力! 542章 让人心悸的平静 耐性往往经不住光阴的打磨,总会被一****地磨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尤其是,当这种耐性本身就没有什么经得住打磨的厚度的时候。 比如京城奇门江湖圈子里的高手(.2.)们,就没多少耐性,因为和自己本身毫不相干的一件事,两个人,从而去天天操心留意从泰国来的那三位看起来吃饱了撑得要把京城的租房坐穿,守株待兔等着褚卓延詹又平离京的降头师。 真要是和泰国来的那三位降头师干上了,不说对方修为高深降头术阴-邪毒辣,难免会给己方带来一定程度的伤损,单说和泰国的降头师一脉结下了这道梁子,就等于在将来的奇门江湖和全球的术法界中,多了一个强势的敌人。这笔帐用脚趾头都能算得出来,委实太不划算了。 更何况,褚卓延和詹又平,又谈不上有什么关系。 爱他-妈谁谁去! 什么狗-屁奇门江湖的规矩,别人在京城施术祸害人,只要不祸害到老子的头上,跟老子又有何干? 谁也没给咱发一毛钱工资不是? 于是这种耐性,在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后,就已然被消磨殆尽。只不过,虽然没有了耐性去盯着那三位降头师,但以宋贺、熊永平为出头鸟的京城奇门江湖圈子里的术士们,仍旧用各种方式,或明或暗地警示着那三位泰国来的降头师,别胡来……虽然说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我们是华夏奇门江湖的一份子,你们如果在受到警告的前提下还敢做什么,就是打奇门江湖的脸,是打我们的脸。 而对于裴佳来讲,对此也不怎么上心了——她与褚卓延之间本身就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和詹又平的亚星影视公司也只是合作,没了这家公司,丝毫不会影响裴佳这样的人物以后在京城影视娱乐圈子的发展。 换句话说,褚卓延和詹又平对于裴佳的价值,在那天凌晨之后,就已然用尽了。 如今华夏的奇门江湖上,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们,也就是那些在各大学府求学的学生术士们,谁不知道裴佳代表着华夏的奇门江湖,态度极为强硬地硬抗来自于泰国的三位术法修为极高的降头师,摆明了要维护奇门江湖的规矩,不让外来者在华夏大地,尤其是京城里撒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巾帼英豪的名声已然在人为的推动下,传遍大江南北。 毫无疑问,为国争光这种事儿,在任何圈子、任何时代,都是一个能迅速给人带来良好的,极大声望的行为。 京城的江湖上,对于泰国的三位降头师已经开始掉以轻心,而身为当事人的褚卓延、詹又平、念益华,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日子,无疑是一种煎熬,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之中——三位降头师留在京城租了房子,做出一副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架势,着实如同在褚卓延、詹又平、念益华三人头上悬上了三把骇人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一剑封喉。 望京附近褚卓延居住的那处公寓里。 月余时间里头发就已经白了一多半的詹又平,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精神萎靡不振,他喝下一口冰咖啡,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唉……” “快了。”褚卓延淡淡地说道。 “这个词,你每天都会说一遍,快了快了,到底什么时候?”詹又平重重地放下杯子,极为烦躁地说道:“我已经快有一个月没去公司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公司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现在倒好,谣言……” 褚卓延扭头道:“公司就在京城,你可以去。” “我……”詹又平摇了摇头,无奈道:“还是住在你这里吧,至少,心里踏实些。” “师父。”念益华给师父端来了一杯冰咖啡,轻声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答应四生门的要求,加入四生门吧。” 褚卓延皱眉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哦,可是……” “没有可是。” “那我把四生门主动联系咱们的事情,告知苏淳风知道,他总不能到现在还放任不管,这也太……” “闭嘴。” “是。” …… 距离这处公寓没多远的一处相对老旧些的小区内,能够远远看到褚卓延他们所居住的那栋公寓楼的一栋六层居民楼**层。 素力古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低头阖目静坐修行。 维托尼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他面前放着一个陶制的褐色小口大肚的罐子,罐口用猪皮封住,罐体上用狗血画着一道道看起来诡异莫测的神秘符箓,时不时的,就会有悉悉索索虫子爬动的声音从封闭的陶罐中传出来。 维托尼双目聚精会神地盯着陶罐,双手掐决轻触罐体,意念力探入到罐体中,查看着里面正在相互厮杀的毒虫。 在陶罐旁边,放着一个高不过半尺,由褐色硬木雕刻而成的四相神,面目狰狞,神态各异,八只手或掐决或持古怪的法器。此刻,木雕而成的四相神面孔上那八只小小的眼睛中,都泛着赤红色的光芒,看起来极为神秘诡异。 “维托尼。”素力古眼皮抬了抬,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心爱的蛊虫送给萨卡莎昂一部分?” “她是师姐。”维托尼简单地回应道。 “是因为你的心,太软了。”素力古淡淡地说道:“你担心,萨卡莎昂急于拥有强大的蛊毒,会去伤及到京城外的一些所谓无辜的孩童,对吗?” 维托尼丝毫不否认地****头,道:“我更担心的是,以她傲慢的性格,会直接在京城伤害孩童,那样的话,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麻烦,如果引来京城奇门江湖术士的讨伐,那么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无法完成,师父会失望的。” “那么,在你看来是任务重要,还是那些无辜孩童的性命重要?” “当然是任务,因为这是师父的吩咐。” 素力古**了**头,阖目继续静修。 维托尼伸手揭开陶罐上的皮封口,骤然变得发紫的右手,缓缓地探入到了陶罐中,陶罐口顺着他手臂周边的缝隙,立刻喷薄出浓浓的青黑色烟雾,腥臭的气味顿时充斥在整间客厅里,罐口边缘,忽而探出了几只看不出是什么昆虫的触手,但也只是探出些许,却挣扎着根本爬不出来。 稍后。 维托尼赤着的右手手臂上,深色的皮肤开始出现耸-动鼓胀,仿若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上钻进了皮肤内,就在皮肤内部向胳膊上爬动。 他最擅长的是豢养蛊虫,以己身血肉、精气神和蛊虫的毒素来豢养。 萨卡莎昂最擅长的,则是用人体器官炼制的精-油、人魂来进行喂养,其炼就而成的蛊虫在下降头时凶悍歹毒,远比维托尼的蛊虫杀伤力要强大得多,也残忍得多。但缺陷是,这样的豢养炼制,需要的材料难找,因为那需要杀人。而维托尼的豢养方式,则相对要简单的多,他可以施术在任何时间地**引-诱毒虫前来,然后猎捕后用以培育豢养出合适的蛊虫,当然,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而不管哪一种豢养蛊虫的方法,最终的用途都是下降头。 下降头,就会害人。 …… 夏日里,天气最易变化。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烈日炎炎,下一刻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团乌云,便飞速地吞噬着万里晴空,继而霹雷闪电在乌云翻腾的天空中肆虐。 眼瞅着,一场大雨就要落下。 京城西客站北广场,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进站口,戴着遮阳帽和宽大的遮阳镜,将自己的面容几乎遮住一半多的张丽飞,背着帆布包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的天空,肉嘟嘟的小嘴瞥了瞥,露出一副苦兮兮的样子——在这样的天气和阴暗光线下,戴着遮阳帽没什么,可再戴上遮阳镜,就显得有些神经质了。 可是,真不方便摘掉遮阳镜啊。 从《年轻的时光》电视剧杀青,到现在,首播都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在首播之前,跟随着剧组和制片方到处做宣传,各大媒体、新闻海报上的清纯形象广为人知,张丽飞已然开始感受到了做明星的苦恼,《年轻的时光》首播开始后的热播,更是让她现在出门儿时都不得不戴上墨镜、遮阳帽,大夏天都得把自己的面孔尽可能地遮掩,走到哪儿都脚步匆匆还低着头,一个不留神儿就会被人认出来,然后一个两个、三个五个、越来越大的人围住,要签名,要合影…… 最初两三次遇到这种情况,张丽飞还有**儿喜滋滋的飘飘然,自然是无比亲民毫不厌烦地合影、签名等等。 到后来,她简直要崩溃了。 苦不堪言啊。 刚刚进入这个行业骤然红起来的张丽飞,一时间有些恍惚,根本难以适应这样的生活——问题是,经纪人和签入的公司那边,也没人会去过多地管束她教她些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裴佳的人,谁敢动歪脑筋去欺骗这位刚入道刚红起来,对圈子里许多事情还懵懵懂懂的小姑奶奶? 543章 我说巧合,就有巧合 “得买辆车了,得考驾照了……”张丽飞苦恼无比地想着,一边背着帆布包低着头匆匆走进了火车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f**f**f小f说,****○**.2±3**.≌ 西客站似乎从来没有淡季的时候。 即便是大夏天的,车站内仍旧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这让张丽飞更加苦恼。 穿着简单的白色休闲裤运动套装和运动鞋的她,无需露出姣好的面容来,那高挑匀称,青春气息十足的身材,就足以吸引诸多人的目光了。 还好是看着时间来的,不然在候车大厅等车时间长了,指不定就会被人认出来。 张丽飞匆匆地走到检票口排队的人群后方。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黑色皮质紧身热裤,无袖低领半透视黑色薄衫,穿着水晶高跟凉鞋,浓妆艳抹,身材妖娆性-感得令所有男性都会忍不住把视线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舍不得移开丝毫的女郎,挎着白色的针织小包,扭动着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从候车的人群中姿态阿娜地走过,来到了张丽飞的身旁。 女郎微低头侧脸,用英文轻声说道:“嗨,你好。” “啊,你好。”张丽飞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里,生怕被人认出来——火车站候车大厅里这么多人,这都要检票了,要是被人群围堵住的话,可就麻烦大了。她一边紧张地祈祷着别被认出来,一边微仰头看着这位因为穿着高跟鞋,所以比身材高挑的她还要高出一头,艳丽得让大多数女人都会嫉妒的女郎。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萨卡莎昂微笑着说道。 张丽飞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说道:“很抱歉,您可能认错人了。” “不会的,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萨卡莎昂娇声笑道,一边抬手做出很亲昵随和的样子,轻轻按在了张丽飞的肩膀上。 “对不起,您真的认错人了。”张丽飞摇摇头。 “哦,抱歉。”萨卡莎昂耸耸肩,转过身在诸多火辣辣的目光环伺下,如同模特在走秀般,迈着妖娆的猫步,嗒嗒嗒地往候车大厅外走去。 张丽飞松了口气,感受到有不少的目光注视向她,便赶紧低下头来,对刚才那位女郎的出现还是有些诧异。她记得这位女郎,虽然只是在那次首播发布会上远远地见过一面,但或许这位女郎长得太美丽,气质太妖艳,着装打扮太性-感的缘故吧,在张丽飞的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感觉到脖子上有些痒痒,张丽飞随意地抬手轻轻挠了挠,自然不会太当回事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旁边站着的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的男子,刚刚把视线从那位消失在候车大厅门口的妖娆女子身上收回来,扭头看向身旁这位戴着遮阳帽和宽大遮阳镜的女孩子。有道是秀色可餐,美女总是能吸引男性的目光,这位男子心中暗暗希冀着既然同车,那么如果能与这位女孩子邻座,就有可能发生**儿什么旖旎的事情咯…… 刚臆想到这里,男子就发现女孩抬手在如玉般光洁欣长的脖子上轻轻挠了挠,然后,男子就发现了诡异的一幕。女孩抬手刚刚挠过的地方,光洁的脖颈皮肤突然鼓动了几下,像是有一条虫子在皮肤下方爬过。 继而消失不见。 男子揉了揉眼睛,寻思着自己难道看错了? 下一刻,他看到女孩刚才挠过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小小的白**,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凸起,形成了两个如同粉刺般的小小脓包。 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想要出声提醒下这位女孩子,但刚巧走到了检票口,检票员用颇为耐人寻味的眼神狠狠地瞪视了他一眼以作警告,男子有些委屈地苦笑着低头掏出车票,检完票跟进去时,那位女孩子已经夹杂在熙攘的人群中走远了。 …… 走出火车站候车大厅,站在宽大的遮檐下,萨卡莎昂仍旧浑不在意那些随处可见用贪婪的,充斥着毫不掩饰欲-望的目光盯视着她身上每个性-感部位的男子,也不介意诸多女性厌恶嫉妒的目光,她面带笑容,在已然落下瓢泼大雨的广场边缘,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望着霹雷闪电阴云密布的天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在她看来,今天遇到张丽飞,其实就是一个巧合。 因为萨卡莎昂来西客站,是要在这个人员密集的地方,收集诸多男性散发出的欲-望的气息,确切地说是收取那种精-气神,虽然这种东西在豢养蛊虫方面不那么好用,但有总比没有强,量大了自然而然就会达成一些质的成效。而收集这类精气神,对于萨卡莎昂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她只需要走到这些人员密集的地方,展现出自己的妖娆性-感,那些男人们就自然而然会散发出强烈的欲-望气息。 既然刚巧遇到了张丽飞,那么萨卡莎昂毫不介意给张丽飞下降头。 她讨厌所有可能比她要美丽的女孩子,更讨厌这种清纯靓丽的处-女,而且,还是一个和裴佳关系看起来应该很亲密的女孩子。 那就更应该遭受比死还痛苦的折磨! 萨卡莎昂知道,在京城之地施术害人,是大忌。 是奇门江湖的规则中绝对不允许的。 但那要分情况…… 现在去施术杀褚卓延和詹又平,肯定会被那些故作正义多管闲事的华夏奇门江湖术士们阻拦,甚至还还会愚蠢地豁出性命斗法,也要坚决地阻止,亦或是举着在萨卡莎昂看来没有丝毫意义的虚伪的正义大旗,想要杀死降头师。 不过在西客站和京城的其它一些公共场合,略施小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尤其是,当有一个合适的伙伴帮衬着助纣为虐时,对于萨卡莎昂来说,做这些事情就更是轻而易举了。 “萨卡莎昂小姐。”一名风度翩翩气质出众的男青年撑开伞走到了萨卡莎昂的身旁,为其遮挡住飘落到身上的雨滴,微笑着略带责怪和为难之意地用英语说道:“你今天到西客站来,施术收取一些精气神,没有加害人的话,这还好说,可是你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无辜女孩子下降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萨卡莎昂妩媚一笑,道:“只是小小地试验一下而已,不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还请唐先生谅解。” “但这样也不好,希望萨卡莎昂小姐以后在京城,能够谨慎行事,不然我会很难做的。”姓唐的青年微微一笑,随即很绅士地伸手做出请的姿态,道:“萨卡莎昂小姐,我看你似乎有些累了,我们找一家咖啡馆,休息下?” “谢谢。”萨卡莎昂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了姓唐青年的手上,往不远处停放在大雨中的一辆白色布加迪超跑走去。 姓唐的青年,名叫唐越。 京城的奇门江湖中,唐家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世家了。而唐越,是当代唐家家主唐凌震的幼子——唐凌震有三子,长子唐飞,次子唐正,幼子便是这位陪同萨卡莎昂的唐越。而在唐家三子中,唐越的修行天赋最高,年仅二十九岁,已然是固气大圆满之境,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进入炼气境。 与宋贺、熊永平不同,唐凌震在得知泰国三位降头师出现在京城,并且要报仇杀人的消息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趁机与泰国的降头师接触相识。 在唐凌震看来,奇门江湖复兴繁荣,很快进入昌盛的阶段是必然。 而在当今时代,昌盛的奇门江湖势必要走向全世界,对于磅礴的奇门江湖来讲,千万里江山的华夏大地,也着实太小了——今时不同于历史,想要成为奇门江湖上**尖的宗门世家,就必须要有放眼全球的雄心壮志——全球术法界……似乎离这个历史以来都有着封闭思想的江湖,太远了。 想要走向世界,就得有跳板,想要快速崛起与全球术法界,除了强大的实力之外,还得走捷径。 捷径,自然要通过他人。 泰国的降头师,早已在东南亚风生水起多年,并且在全世界都享有极高的声望了,虽然,这种声望不全是好的。 但足以成为最好的跳板。 所以在那天凌晨的对峙事件后,唐凌震就立刻吩咐自己的三个孩子,去秘密与泰国的降头师接触。而原本对于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的唐越,在第一眼看到萨卡莎昂的时候,就立刻改变了之前的态度,一副首当其冲极度热衷兴奋的样子。 唐凌震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好-色,但也只是提醒唐越在与妖艳的萨卡莎昂的接触中,切忌不能色-欲-熏心,要时刻保持极高的警惕性,毕竟,降头师的降头术,太可怕了。然后,唐凌震就放任这个儿子去和萨卡莎昂接触,因为在唐凌震看来,这里毕竟是京城,即便是唐越色胆包天对萨卡莎昂做出**儿什么不轨不敬的行为,萨卡莎昂也断然不敢恼怒之下用降头术去加害唐越。 而唐越如果真能把这位妖艳的带刺玫瑰搞到手的话…… 对于唐家来说,不仅增强了家族的实力,更能为唐家走出国门,走向全世界增添不少的砝码。 因为萨卡莎昂的师父,是阿瑟猜。 阿瑟猜,是全球知名的,最**尖的白衣降头师。 阿瑟猜的大徒弟素力古,也是在东南亚乃至全球术法界闻名的降头师,是马来西亚最强大的法师。 …… 一位浑身脏兮兮的邋遢老乞丐,坐靠在西客站北广场出站口的大门旁侧,浑不在意飘落到檐下打湿了他破烂衣衫和地面的雨水,笑眯眯地看着萨卡莎昂坐进了唐越的白色布加迪超跑中,然后那辆超跑轰鸣着撕裂雨幕驶向远方。 老乞丐笑眯眯地轻声嘟哝了一句:“我说巧合,就有巧合……” 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乌云沉沉的天空。 随即恐怖的炸雷声在西客站上空炸响。 老乞丐抬头望天,双目如电,精光灼灼,似自言自语,又似在与天谈话般轻声道:“我未入归真,能奈我何?” …… p:这章写得好累,最后**睛之笔又写得很满意,自恋地赞一个伸手要票,鞠躬 544章 危难之时首先想到了你…… 火车上人不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张丽飞不敢摘下遮阳帽和宽大的遮阳镜,捧着本书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这趟特快列车抵达平阳市只需要四个小时——暑假放假后,她一直都忙于电视剧杀青后的宣传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一直都没能回过家,期间父母亲倒是来京城探望过她一次,可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才刚刚上完大二的女生来讲,有什么比第一次辛辛苦苦忙碌工作许久之后,回到家里享受父母的疼爱更美好的呢? 而这次回家,她也没有提前告知父母,如今刚刚出道便已然走红的她,就像个骄傲的小女孩,希望能给父母带来惊喜。 是的,她很清楚,如今隐然成为大明星的她,突然回到家里,父母会多么得高兴——会大摆宴席请来诸多亲朋好友,或者,应该是先告知村里的街坊四邻们,自家成了明星的女儿回来了! 想着这些,张丽飞清纯靓丽的脸颊上,就泛起了喜悦幸福的笑容。 脸颊,红扑扑的。 火车停靠了几分钟后,再次启动。 下一站,就是平阳了。 脖子上有些痒痒,张丽飞抬手挠了挠,然后触摸到了原本光滑的脖颈皮肤上似乎有些凸起的小疙瘩,还有些粘乎乎的,她把手收回来,发现光洁的手指上,沾了**儿带着些许血渍的白色糊状物,不多,但成片,像是……脓! 张丽飞吃了一惊。 然而还没等她抬手再去摸摸脖颈处的异常时,后脑勺开始痒痒起来,很痒的感觉,她几乎本能地抬手就去后脑勺上抓挠,隔着被辫子束起的头发挠得不解痒,她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解开马尾辫开始挠,挠着挠着就觉得指尖有湿润的感觉,就好像,是把头皮抓破后流出了血似的。 她有些诧异。 旁边座位上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大妈扭头看了看张丽飞,神色便略显吃惊,面带关切地说道:“姑娘,你这脖子上怎么了?” “啊?”张丽飞愣了下,连忙道:“没,没什么……” 说罢,她起身低着头心里惶恐不安地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卫生间的门上显示里面有人。 张丽飞低头站在门口等待,后脑勺皮肤的刺痒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强忍着不敢再去抓挠,但那种刺痒逐渐由后脑勺向头**部蔓延,痒得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去抓挠,她抬手用手掌摁在头上,轻轻地,试探着揉-搓试图缓解这种刺痒的感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刺痒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些许,张丽飞有些惊恐地慢慢把双手从头**往下滑,想要去触碰下脖颈处,但又有**不敢…… 额头上、脸上似乎也有些痒了。 张丽飞愈发害怕。 她是一位演员,一位刚刚出道就已然走红的演员,将来在演艺圈的成就不可限量——可是,一位演员,一位年轻的女演员,她靠得不仅仅是演技,她很清楚自己主要靠的还是这张清纯靓丽的脸蛋儿,如果容貌毁了…… 应该不会的,只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皮肤过敏了,回去吃**儿药就好了。 可是,回去后就要见父母,见街坊四邻,见亲戚朋友……怎么去见他们啊?怎么给父母脸上增光啊?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位长相神情都比较猥琐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张丽飞低着头慌慌张张地挤了进去,。 猥琐男故意嘿嘿笑出了声,还嘟哝了一句:“哟,这丫头憋成这样啦?” 此时的张丽飞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种猥琐男的调戏,她关上卫生间的门,摘下宽大的遮阳镜看向了卫生间里的镜子,然后,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大张着的嘴巴,仍旧没能完全挡住因为极度惊恐和害怕而迸发出的尖叫声。 啊! 还好,她及时捂住了嘴,还好,正巧有一列对向行驶的列车交错而过,隆隆声遮掩了她凄厉的尖叫声。 张丽飞眼中顷刻间流出了惊恐和悲伤的泪水,扑簌簌落下。 她难以置信,镜子中的那个丑陋的,脖子、脸上、额头上全都是流着脓泛着白尖的红疙瘩,像是癞蛤蟆的皮肤般肿胀发胖的丑陋面孔,是自己那张原本清纯、靓丽、光洁如玉瓷般的脸庞,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张丽飞有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头上、脸上、脖子上,那种刺痒的感觉又有了。 张丽飞抬手,没去抓挠,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轻轻撩起自己的发丝,看看发丝下的头皮,她发现,发丝遮掩的头皮上,也有那种红肿露着白尖流脓的小疙瘩,一层层密密麻麻,看起来极为恶心。 “这,我这,这是在做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张丽飞神经质地嘟哝着,然后抬手狠狠地在脸上抓挠了几下,剧痛和刺痒的感觉交杂着传到了大脑神经中枢,她清晰地看到镜子中的她,那肿胀流脓的丑陋脸颊上,被自己的指甲划出了几道清洗的沟槽,是那些密布的疙瘩被轻易地划破了,于是血水混着脓汁渗出来,肿胀的脸颊显得更加丑陋恶心。 “为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张丽飞痛苦地捂着脸蹲了下去,还好,她即将崩溃的精神,潜意识里还保持着足够的清醒(.2.)和冷静,这是在列车上,自己不能大嚷大叫不能发疯,不然会更出丑——然而这种压抑,让她的精神更加有种崩溃要发疯的冲动。 她站起身来,打开水龙头,双手掬水使劲搓洗自己的脸颊。 能不能洗干净不知道,但至少…… 缓解了那种刺痒的感觉。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使劲搓洗,使劲搓洗……突然,她猛地醒悟过来,抬头看向镜子里,发现自己原本就已经丑陋肿胀的脸颊,因为刚才使劲的搓洗,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了,全都是被搓掉了皮的烂肉一样,竖起密密麻麻的肉刺,渗着脓水混着鲜血,恶心得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哇哇地呕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忍不住痛哭失声!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 就在张丽飞即将崩溃的时候…… 咚咚咚!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敲打了几下。 张丽飞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卫生间里待得时间太长了,她慌张地应声道:“对,对不起,请,请稍等一下。” “你没事吧?”外面,是乘务员有些关切的声音。 “没,没事。” “列车快到站了,卫生间需要关闭,请您快**儿。”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张丽飞答应着,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哪里还有一丝的人样啊,简直是连鬼都不如啊。 她颤抖着双手,重新打开水龙头,掬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脸上和脖子上黏糊的脓汁。稍稍清洗后,她拿纸巾轻轻擦拭了几遍,有用干燥的卫生纸尽可能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浓液沾干,然后把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脸颊和脖颈,戴上宽大的遮阳镜,低着头走出了卫生间。 张丽飞强迫着自己几近崩溃的精神尽可能平静下来,开始考虑对策。 不能回家了。 万幸自己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人。 下车后,应该第一时间里去医院检查,虽然病情看起来极为严重,但发病时间不长,应该能够治好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不会毁容的,等我康复后一定会恢复以往那般靓丽的模样,我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我是明星…… 张丽飞不断劝慰着自己,然后马上想到了一个人——苏淳风。 淳风就在平阳市,让他到火车站来接我。 可是,我这般模样怎么见他啊? 张丽飞犹豫着,抽抽泣泣地哭着,旁边座位上的大妈本想要询问安慰她几句,但被同行的丈夫轻轻拉扯了一下制止。 当车厢广播里提醒旅客们列车即将抵达平阳市火车站时,张丽飞做出了决定。 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苏淳风的手机号码。 …… 下午五**多钟。 刚刚下过一场阵雨,阴云退去后的天空格外湛蓝清亮,太阳似乎也在这场阵雨之后没有了之前的骄炎,散发着犹若傍晚时分的温暖红芒,悬挂在西边天际的高空中,神态柔和地看着下方广袤的大地和钢筋水泥的丛林。 终于写完实习报告和论文的苏淳风,伸着懒腰从室内走出来,站在楼道上远眺晴空,微微阖目享受着雨后清新湿润的空气。 后天就要开学了啊。 他忽而想到了有些日子没有联系的黄薏瑜。 不知道黄薏瑜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她是一个聪慧睿智,心性好强又有个性的女孩子,应该能处理这样的问题,况且以她的家世背-景,那位居心叵测的术士,也不敢真的就把她怎么样吧?可是,不论解决与否,黄薏瑜都应该打来电话说一声吧? 难道…… 苏淳风微微皱眉。 正想着呢,手机铃声响起。 苏淳风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张丽飞打来的,他的心情疏朗起来,抛开之前心头因为黄薏瑜的事情而浮出的些许阴霾,微笑着摁下了接听键:“喂,大明星,今天怎么忙里抽闲……” “淳风……呜呜呜……” 手机中传出了张丽飞悲伤的痛哭声。 545章 你被人下了降头 平阳市火车站出站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张丽飞戴着遮阳帽、遮阳镜,长发披散着挡住了脸颊和脖颈,她低着头拖着行李箱匆匆走出火车站,站在广场边缘行车道旁的灯杆下,抬手遮住嘴巴和鼻梁,举目四顾。 刚刚站定,一辆黑色的桑坦纳2000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她的旁边。 苏淳风推开车门下车,张丽飞双手捂脸低下头痛哭起来。 “丽飞,先别哭,你……”苏淳风走过去接过行李箱,开口劝慰,但劝慰的话语只说了一半,他右边的眉毛猛地挑了挑,没有再劝慰,而是快速拖着行李箱扔到后备箱里,然后揽着捂脸痛哭的张丽飞把她扶进了副驾驶位置。 苏淳风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迅速驶离了火车站。 坐在副驾驶的张丽飞抬手扯着长长的发丝遮住侧脸,抽泣着说道:“淳风,我,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我毁容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丽飞,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苏淳风神色冷峻,语气的。 “淳风,你,你怎么了?”张丽飞捂着脸扭头惊讶地看着苏淳风,甚至都忘记了哭泣吗,忘记了这样扭过头来会让苏淳风看到她丑陋的面孔——在她的记忆中,苏淳风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难道……是因为我毁容了,变得丑陋了,所以苏淳风已经开始厌烦我,不想理会我了吗? 苏淳风目视前方,伸手从脖子上扯下来自己的项链递给张丽飞,道:“丽飞,把这条项链戴上。” “这……” “快**儿!” “哦哦。”张丽飞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但还是乖乖地把项链逮到了脖子上,刚想起来什么,便赶紧扭过头去,生怕被苏淳风看到她哪怕一****脸上的丑陋。只是,苏淳风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甚至有些蛮横的样子?而且,他刚才连扭头看我一眼都不看,他,他确实嫌弃我的丑陋了? 是啊,这张脸现在,好丑。 看一眼都会让人感觉恶心得忍不住呕吐。 刚想到这里,张丽飞突然觉得头**和心口同时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就好像身体里有两把尖锐的刺刀想要从心口和头**穿透而出似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啊……” 张丽飞忍不住迸发出了凄厉的痛呼声。 “忍着!”苏淳风大喝一声,右手掐决默念术咒,一指戳在了张丽飞后脑下方的风池穴位置,同时度入了一缕本元之气。 张丽飞轻哼一声,歪头昏迷了过去。 苏淳风猛地一个急刹车又一个急转向,才避免了刚才因为分心而差**儿撞上前面的车辆,后面传来了几声刺耳的喇叭声,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轰着油门从内侧超车,然后猛地打转向别了苏淳风的车一把,并且到前面后急刹车停下。 苏淳风知道,是自己刚才的急刹车急转向,惹恼了这辆原本在他后面跟着的宝马车车主,所以苏淳风也刹车停下,放下车窗神色焦虑充满歉意地对那位从宝马车上下来气势汹汹明显要和他说道说道的中年男子说道:“大哥,真对不起,车上有疾病患者,刚才我也是着急了,您多多体谅。” “放屁,你给老子下来!”男子冲上前就拽苏淳风驾驶位置的车门。 后面驶来的车辆都不得不减速缓行。 虽然自知理亏,可苏淳风现在可没心情和时间去跟这位彪悍的宝马车主掰扯那些没用的,他左手掐决默念术咒,双目猛地一瞪站在车门外气势汹汹的中年男子,语气极为诡异地喝斥道:“让开,回你的车上去!” 中年男子神情明显怔了下,继而****头,神情变得呆滞麻木地扭头往自己的宝马车上走去。 苏淳风驾车转向急速驶离。 坐进宝马车的中年男子愣了会儿神之后,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儿来,他狠狠地一拍方向盘,暗恼怎么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那小子,怎么也没把车牌号给记下来,然后嘟哝着骂了一句:“他-娘-的,老子啥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黑色的桑塔纳2000轿车从万通物流园的西大门前驶过,苏淳风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娘。” “哎,淳风,你匆匆忙忙去哪儿了啊?” “刚去车站接了一位同学,娘,我晚饭不回家吃了,晚上可能回来的要晚一些,和同学聚餐后玩玩儿去。” “哎你可别喝酒啊,开着车呢。” “知道了,放心吧。” “那行,早**儿回来。” “哎。” 挂了线,苏淳风的神情阴沉下来——在火车站接到张丽飞的时候,他刚靠近张丽飞,就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清晰的恐怖的蛊虫气息,几乎瞬间就断定,张丽飞不仅仅是中了蛊毒,而且还是极为邪恶歹毒的东南亚一带的降头术。 苗疆和湘西一带的巫蛊之术,虽然同样邪恶可怕,但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以苏淳风的经验和修为,自然能明确地断定张丽飞中的是哪一种蛊毒。而在得出这种判断的同时,苏淳风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目前身处京城,做出一副守株待兔态势要杀褚卓延和詹又平的那三位来自于泰国的降头师。 怎么会把张丽飞牵扯进来? 难道是因为…… 裴佳? 苏淳风心头顿时涌起浓重的杀机——他很清楚,白衣降头师的心性还好些,大多会做解降驱毒诛邪之类的医治善事,而黑衣降头师做得事情,却是下降头,因为黑衣降头师下了降头之后,连自己都很难去解除,降头下了,就下了,除非被其他术士强行解除。倒不是说黑衣降头师无法解除自己下的降头,只是很难,很麻烦。 而事实上,白衣降头师也只是修为达到了一定高度之后,能够轻易解其他降头师下的降头,也能自如解除自己下的降头术。 换句话说,白衣降头师,是从黑衣降头师升级而来。 正因为如此,降头术历史以来都被华夏奇门江湖中人视为邪术。 不过,世间术法本无正邪之分——虽然降头术和诸多巫蛊之术似乎从表面上看起来邪恶无比,也被传扬得令世间人闻之毛骨悚然,可事实上历史以来都有许多降头师和巫师,是极为正义的人,以自身所修行的术法,驱毒除病,惩恶扬善,造福民众。所以正邪之分在与人,而非术法。 然而苏淳风还知道,但凡修行如巫蛊、降头之类邪恶术法的术士,往往都会受到所修行术法的影响,因为长期接触各种恶毒、阴邪的物事,从而使得心性会越来越歹毒狠辣,慢慢就会成为一个极度邪恶的人。与巫师不同,绝大多数的降头师哪怕最终修为强绝,祛除了心中邪恶之念成为了白衣降头师之后,也仍旧会无法避免地在潜意识深处,存留着狠戾的意念性格。 而黑衣降头师,因为受到与自身灵犀相通的蛊虫所影响,而且必须时刻以各种邪恶的术法法门去喂养蛊虫,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被蛊虫反噬,所以很多时候,就不得不去做一些邪恶的坏事,从而达成自身顺利修行的目的。 恶事做得多了,就成了理所当然。 也就没有了负罪感。 苏淳风驾车驶下了107国道,在乡间的道路上疾驰。 乡间道路时有坑洼不平处,轿车难免颠簸,于是昏迷中的张丽飞醒来,恍惚发现苏淳风驾车带着自己来到了乡下,而不是去往市医院,立刻就误以为苏淳风这是要送她回家了,所以张丽飞赶紧坐直身子焦急地说道:“淳风,我不回家,我没脸回家……啊” 话还没说完,张丽飞再次感到了一阵头部和心口剧烈的疼痛,她捂着胸口弯腰,又赶紧侧头背对着苏淳风。 “不是回你家,而是去我家里。”苏淳风柔声说道。 “去,去你家里干什么?我,我这样会,会吓到别人的……呜呜呜。”张丽飞忍着剧痛又哭了起来。 事到如今,苏淳风很清楚不能再对张丽飞隐瞒下去,所以他稍作犹豫后,说道:“丽飞,你这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被人下了降头,所以去医院是没有用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我家,帮你解除降头术,河塘村我的家中无人居住,所以你尽管放心,没有别的人会见到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你别害怕,也别担心什么,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张丽飞想要开口问什么,但因为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开口,忍过了那一阵之后,才一脸惊悚和痛苦地问道:“你,你刚才说,我被人下了什么?” “降头。” “啊?” “没错,就是恐怖电影和小说中的降头术。”苏淳风替她肯定了心头的疑问,道:“你现在因为剧痛说话不方便,忍着吧,如果我强制性让你昏迷过去,次数多了对你的精神会造成伤害……丽飞,你不用开口问,我直接回答你心中的疑问,以前上初中时,我跟随王启民老师学过一些术法,嗯,就是跳大神的那些东西,正好也从王启民老师那里得知过解除降头术的方法,这些事情海菲都知道,以前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笑话我是神棍,你应该听说过,在东王庄村有关王启民老师的一些谣言,那都是真的。” “淳风……” “别说话了,安静些对你现在的身体有好处,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嗯。” 546章 各种不得已 546章 轿车驶入河塘村的时候,已然时近傍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之前的那场阵雨将夏日的暑气驱散,村中潮湿的黑渣路面上,一个个积水的小坑在通红的夕阳照射下泛着亮晶晶的光芒。道路两侧和各家各户院墙内探出的繁茂枝桠,在雨后愈显葱绿浓郁,生机勃勃。 晚饭时间,大街小巷有诸多端着饭碗三五成群坐在某户人家门口,边闲聊边吃晚饭的村民们。 这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轿车驶进村里,立刻就被村民们认出,是老苏家的车——这也难怪,迈入新世纪之后,虽然全国的经济仍然在高速发展当中,可还是与十多年后的社会富裕程度无法相提并论,目前情况下河塘村能够开得起轿车的,也仅有李胜、苏成以及另外两户在外面做生意的人家。 进入村中,苏淳风不得不将车速放缓,若是换做以往,他肯定会摇下车窗,遇到街坊四邻地都会踩下刹车礼貌地打招呼客套几句。 但今天,苏淳风没那份心情,也没那么多时间。 张丽飞被人下了如此猛烈歹毒的降头,虽然有苏淳风以妖骨制成的中品法器项链暂时压制住了蛊虫的发作,不至于再恶化下去,但法器项链治标不治本,即便是蛊虫不发作,人体器官遭受蛊虫的毒害,自然会进一步恶化,这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现在苏淳风着急要做的,就是把蛊虫从张丽飞的体内祛除,并强行解除降头术。 大街上那些端碗吃饭认出了老苏家的轿车,并且隔着车窗前挡风玻璃远远看出是苏淳风的村民们,原本都已然笑呵呵地做好准备,和老苏家那个懂事的大儿子苏淳风客套几句了,不曾想以往在村中见了人都特礼貌的苏淳风,竟然连车窗都没摇下来,车速都没怎么减缓,就那么从大街上直接驶了过去,甚至相对来讲速度还有些偏快,轮胎碾压到积水的小水坑时,就无法避免地会溅起水花,愈显得这辆轿车的速度太快了。 “那不是苏成家的老大吗?” “嘿,这孩子有啥急事儿开这么快,也不说停下来和咱们说道几句……” “得了吧,能有啥急事,前两年家里刚有钱了的时候,还没咋个忘本,还认得老街坊们,可现在人家里越来越有钱,全家一年四季都不怎么回村,是城里人了,京大的才子哟,哪儿还能认得咱们这些穷街坊?唉,这人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哪儿能啊,老苏家可不出这种人。” “没准儿,现如今这世道,人心变化快着呐。” …… 不仅是这些村民们,就连苏淳风的发小钟华、陈彬彬从工地上干活儿下班回来骑着摩托车恰好遇到了苏淳风驾着车驶过,都没想到苏淳风连车窗玻璃都没摇下来,只是摁了几下喇叭示意之后,车速未减径直驶了过去。 钟华和陈彬彬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无奈和苦涩,难免误解。 他们哪儿知道,苏淳风也是无奈之下不得不这样——若是打声招呼又能如何?告诉哥们儿虽然他回来了,但晚上大家都别去家里找他,因为他有事?这也太不合适了,况且车里面还坐着张丽飞,很容易让人想到别的…… 总得顾忌到张丽飞的脸面。 今时不同往日,张丽飞已然开始走红,在平阳市老家这一带更是家喻户晓,十里八乡出了这么一位大明星,谁不稀罕? 好嘛,竟然被苏淳风带回村里的老家过夜…… 谣言是可怕的。 对此苏淳风心里很清楚。 轿车驶入狭窄的南北向的巷子,至老宅院门西侧的十字口停下,苏淳风搀扶着张丽飞走到家门口,开锁进了院子就立刻把院门从里面插上了。 进入屋内,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所以一应家具电器上都落满了尘土。 顾不得打扫室内卫生,苏淳风揽着张丽飞进入西屋的卧室,随手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毯子扔到床上,然后吩咐张丽飞躺下。 心头满是疑惑和恐惧的张丽飞,一言不发只是低声抽泣,时而因为剧痛想要大声喊叫可又不得不压抑着只是咬着牙哼哼几声,还不忘一直用双手捂着丑陋不堪的脸颊。可躺下之后,长发散开,肿胀溃烂的脸颊和脖颈,又怎能靠双手捂得住?所以还是露出了不少的地方,以及乌黑发丝下令人恶心的头皮,都被苏淳风看得一清二楚。 但苏淳风没有丝毫恶心的感觉,在断定张丽飞被人下了降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很清楚张丽飞现在的模样会有多么凄惨。 所以,苏淳风只有满腔的怒火被强行压制着。 他首先要做的,是救张丽飞。 “丽飞,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苏淳风一边劝慰着,一边从床下拖出了那只略显陈旧却加了锁的木箱,里面是他重生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填补齐备的许多物事,如毛笔、辰砂、黄裱纸、古铜钱等等。 “淳风。”张丽飞终于还是忍不住抽泣着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以后再说,现在要做的,是解除你体内的降头术。”苏淳风柔声说道,一边轻轻拍了下张丽飞的手背。 此时,张丽飞原本光洁如玉的手背,已经开始发青。 “淳风,屋里好热……” “忍着**儿,你被下了降头,不能被风吹。” “淳风……” “别说话了,听话。” “嗯。” …… 无论前世今生,苏淳风还真没有过破除降头术的经验,但世间术法万千,不离阴阳五行之根,术士的心境修为一旦突破了醒神之境,对于任何术法虽然做不到触类旁通,却也能大致地知晓这些术法的弱**和根基在哪儿。 苏淳风在最短时间内画出了九种各有九道总计八十一道的符箓,然后走到床边轻声道:“丽飞,我现在要脱去你的衣服了。” “啊……” “你别误会,破除降头术,不得不这样。” “嗯……” “待会儿可能会有各种奇怪的,或痛或痒或烫或冷等等不断变化并且极端的感觉,你一定要忍住了。” “嗯……” 说完这些,苏淳风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一丁**儿心理负担地快速帮助张丽飞脱去了衣物,面对着光洁如脂性-感修长的胴-体,苏淳风亦没有丝毫其它的念想,他把戴在张丽飞脖颈间的项链摆正,八卦形项坠轻置于挺-拔粉-嫩的双-乳之间,然后,按照人体阴阳五行和五脏六腑七魄的运转规律,将八十一道符箓逆人体气息的运转之势,贴在了张丽飞身体上极为关键的穴位上。 苏淳风站在床边,双目阖上,默念术咒,左手掐决,右手食指一指**在了令所有女性都极为羞耻的会阴-穴部位。 张丽飞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脑海中一时间乱糟糟的,又像是一片空白…… 苏淳风他,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指头**,**那里。 然而苏淳风可没心思去想那些旖旎和龌龊,指尖度出一缕精纯本元之气,裹夹着意念探入张丽飞的体内,循着经络与周身穴位及五脏六腑七魄中探查并多少不一地布下术法意念和本元之气——虽然他轻易就能看出张丽飞体内有两只毒性和攻击性都极为狠毒强大的蛊虫,但降头术的恐怖之处在于,这些蛊虫进入人体之后,不仅仅会一****吞噬毒害所经过的体内器官,更会不停地散发着它的毒素通过经络中人体的本元之气和血液,流向人体各处,这些毒素在没有蛊虫的直接驱使下短时间内伤害性不大,但长时间大量囤积之后,就会带来极大的伤害,甚至是不可逆转的伤害。 而毒素蔓延开之后,蛊虫每侵入一地,就会借着已然扩散而至的毒素,更轻易地伤害人体器官。 苏淳风当前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本元、术法意念力,以最快的速度注入到张丽飞体内所有的地方,在探查体内状况的同时,以术法和本元压制住那些肯定已经遍布全身的蛊虫毒素和催动毒素发酵、蛊虫为祸的降头术法。 问题是,张丽飞可不是那种全身经络气穴打通,大小周天可往复迅速循环的修行人士,她是寻常人的体质。 而女性身体上,能够将本元和术法意念以最快速度蔓延至身体各处的穴位…… 正是会-阴-穴。 所以,苏淳风没得选择。 而脱去张丽飞的衣服,则是为了更方便直观地注意到她体表肌肤的变化,便于苏淳风在之后的施术过程中,能够灵活机动随时改变术法在张丽飞体表、体内施展时的轻重缓急,不至于给她带来恐怖的二次伤害。 破除降头术,与寻常施术及斗法都不同。 这需要靠强大的术法、术阵,去强行与张丽飞体内的降头术对敌,把降头术杀死在张丽飞的体内,把蛊虫逼出张丽飞的身体。 在一个寻常人的身体内斗法…… 想想就知道有多么凶险了。 稍有不慎就有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会要了人命。 547章 解降 此时,因为苏淳风裹夹着术法意念的精纯本元之气度入体内的缘故,张丽飞的身体各处开始出现各种复杂异样的感觉变化——外来本元的度入,自然会引起张丽飞体内自身本元之气的排斥,当然,寻常体质的张丽飞,自身那**儿本元之气根本无法给苏淳风度入的精纯本元带来丝毫的阻滞,但精纯无匹且裹夹着术法意念的本元悍然进入体内,而且速度极快,那么行经身体各处所属五行元素不同的经络、穴位乃至五脏六腑器官和七魄时,所带来的感觉不同,而且无论是痛是痒是热是冷,都是极为剧烈清晰到让人无法忍受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有苏淳风之前的提醒,所以种种快速变化的极端感觉,张丽飞都以自己此生从未有过的坚强毅力忍受着。 虽然浑身不受控制地不停剧烈颤抖,但她没有喊出一声。 苏淳风知道,张丽飞现在肯定痛苦得生不如死,如坠地狱。 可他不能施术让张丽飞昏迷过去,因为施术轻了的话,种种不断变化的剧烈感觉会立刻把张丽飞从昏迷中催醒,如果施术重了的话,苏淳风又担心心神接近崩溃的张丽飞,会坚持不住直接就过去了…… 就这样,张丽飞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经历了足以让她终生难忘的痛苦,每每挺不住了昏死过去,又会迅速被急剧变化的极端感觉给催醒。 终于,本元和术法意念力度入完毕。 苏淳风收回右手,轻轻揩拭了一把额头上浸满的汗滴,一边把十八枚铜钱分成两份,九枚铜钱叠起放置在张丽飞头**部位的床上,九枚叠起放到了张丽飞左乳下的肌肤上,并以简单的定心术稳固住两沓铜钱,不至于倾倒。 在做这些的同时,苏淳风柔声宽慰道:“丽飞,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啊。” 没有回应。 经过那般死去活来的折腾之后,终于难得身心放松,张丽飞顷刻间昏迷了过去。 还好,呼吸均匀,体内气机稳定。 所以苏淳风没有太过紧张,他站直身躯,微阖双目,屏息凝神默念术咒,左右手端起至胸口掐决,体内本元开始高速运转,浑身气机骤然迸发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最高态势——通过刚才那一番探查和施术后,苏淳风已然清晰肯定地认识到,下降头毒害张丽飞的那位降头师,修为极高,是炼气初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要强行解除这样一位炼气境降头师下的降头,难度就更大了。 蓄势之后,苏淳风微阖的双目猛然睁开,精光暴射,俯身弯腰,左手掐决若兰花,小指轻轻摁在了张丽飞双目间的晴明穴,右手食指中指分开,用力摁在了张丽飞肚脐两侧的天枢穴上,汹涌磅礴的本元之气在术法的催动下,顷刻间度入了张丽飞的体内。 晴明穴度入的本元和术法之力,负责诛杀头颅中的蛊虫和降头术,天枢穴度入的本元和术法之力,负责诛杀侵入心肺的蛊虫和降头术。 与此同时,苏淳风口中轻喝:“至令,过宇,环心,急……” 哧哧哧! 遍布张丽飞身体上九十一处穴位的九十一道符箓骤然冒出火光,没有丝毫烟雾,在火光**燃之后,却并没有如一般施术时那般迅速焚尽,而是慢慢地,犹若豆大的烛火般幽幽地亮着,燃烧着。 诡异的是,豆大的火苗并没有伤及肌肤丝毫,而且是从符箓的中间开始燃烧,整张符箓随着燃烧,一****向中间收缩,符箓上的符痕样式除了随之缩小之外,并无变化。 妖骨材质的乌黑法器项链上,散发出肉眼可及的道道流光,五彩斑斓,流光以顺时针方向在项链上转动。而那枚置于双-乳之间的八卦形项坠,此刻迸发出了刺目的金黄色光芒,光芒散开贴着张丽飞的肌肤向身体各处蔓延,很快就将整个光洁如玉的胴-体包裹起来,于是赤身裸-体的张丽飞,此刻就像是一尊黄金雕塑一般,静静地躺在床上。 苏淳风此番毫无收敛地强行度入磅礴的精纯本元和术法之力,一进入张丽飞体内,就在瞬间将两只蛊虫和围绕蛊虫的降头术主力团团裹住,避免接下来的斗法过程中,急剧对撞的两股术法力量伤及到张丽飞,至少……也要把可能发生的危害性降低到最低,把伤害范围缩小到最小。 体内两只无形却有体的蛊虫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恐怖的威胁,立刻借助于降头术的催动,奋起反击。 两股术法力量轰然对撞。 而已然遍及张丽飞体内各处的毒素,同时被降头术催动开始急剧迸发,企图破坏侵蚀张丽飞的身体肌肤、血管、器官组织。 缓缓燃烧的符箓,支撑着术阵迸发出均匀而稳定的术法力量,在张丽飞体内各处阻滞着那些受到降头术催发的毒素带来的恐怖破坏力。法器项链上迸发出的术阵力量,却是强势遍及张丽飞体表各处,从体表向内均匀透入,不断压缩那些在术阵力量的阻滞下无法实施破坏的毒素和降头术。 以苏淳风的修为和实力,如果单纯只是击杀两只蛊虫和强行抹去那些降头术,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易如反掌。 但难就难在,这是在张丽飞的体内施术。 苏淳风有顾忌,不能放开了手脚去大开大合地施术啊。 而最难的是,苏淳风在施术的过程中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能直接将蛊虫杀死在张丽飞的体内,因为这玩意儿虽然无形,但却有实体,一旦死后留在了张丽飞的体内,那就真得去医院动手术把它们的尸体取出来了。 开玩笑,这种事情跑到医院里,各种仪器根本检查不出有东西在体内,医生会给你开刀动手术? 况且,还要开颅、在胸膛上开刀…… 风险性有多高? 若是换做其他术士,哪怕是比他苏淳风修为高的王启民、龚虎、宋贺、熊永平等奇门江湖中绝对排得上号的高手(.2.),都没把握能够在不给张丽飞带来二次伤害的前提下,完美地,成功地解除炼气初境的降头师下的降头。 而苏淳风当前修为虽然只是炼气初境,但两世为人的他,有着醒神的心境修为,更有着极为丰富的斗法经验。 所以在如此高难度的施术斗法过程中,苏淳风虽然小翼谨慎,也紧张,但施术仍旧是稳定细致,心神意念坚毅如山,磅礴的术法力量以精准无匹堪比世界上**尖电子仪器的水准,一****切割,摧毁着侵入张丽飞头颅中和心肺中的降头术主力,并且在压制住蛊虫反噬的同时,不至于将蛊虫杀死。 时间,在缓缓地流逝着。 不可避免的急剧疼痛,让张丽飞数次醒来,又数次昏迷过去。 每每醒来时,她都清晰地看到微俯身站在她身旁的苏淳风,刚毅清瘦的脸颊上汗滴如雨,不停嘀嗒着落下,双目灼灼生辉,加上四周环境黑暗,附近却充斥着五彩斑斓的华光,愈发让苏淳风看起来犹若神仙。时而,他会将双手飞快地挪开,在张丽飞的身体某个部位轻轻一**,继而飞快地回到晴明穴和天枢穴位置上。 渐渐的,剧痛不能再让张丽飞昏迷过去,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的折磨,躺在床上身体还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但目光却平静又安详地注视着苏淳风。 她相信他。 纵然是在他面前赤身裸-体,纵然是被他触摸了那羞人的部位…… 又如何呢? 他在帮我,在救我。 而且,他一直都是我心目中那个要成为人生中另一半的男人,甚至无数次都想过找机会把自己的身体给他——我爱他,爱得那么深;他也爱我,虽然他可能只是喜欢我,他更爱海菲,但这些重要么?很重要……不,一**都不重要,爱他,不需要去靠虑其它,爱是自私的,爱又是宽宏的…… 张丽飞的眼角开始不停地流出泪水。 心中暖暖的痛,盖过了心口和脑海中那些诡异又极端的剧痛。 哧哧哧…… 让人头皮发麻的轻微声响中,两只寻常人根本看不到,像蝎又像蜈蚣又似甲虫般四不像的蛊虫,分别从张丽飞的头**和心口下方的皮肤中,缓缓地挣扎着,不舍地退了出来,体表肌肤却没有丝毫被钻进钻出带来的伤口,然后两沓铜钱迸发出幽幽的绿光,两只蛊虫飞快地钻了进去。 噗噗! 两声轻响。 两沓铜钱几乎同时粉碎成灰散开,就像是纸张焚烧后的灰烬,只是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和金属煅烧后的气味。 苏淳风俯着的身体猛地挺直,左手掐决如兰,右手挥动从张丽飞身体上空两尺高拂过。 九九八十一道还未燃尽的符箓爆出刺目的火光,顷刻间全部焚尽。 法器项链上华光尽收。 屋内,顷刻间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苏淳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张丽飞体内的降头术,以及蛊虫和所有的毒素,都已经被排除一空。 然而…… 炼气初境的降头师下的猛烈降头术,在短短几个小时时间里侵蚀腐坏的肌肤,以苏淳风的术法,根本无法去帮助张丽飞医治恢复。 也就是说,张丽飞极有可能从此彻底毁容。 …… p:怎么可能让丽飞毁容啊?俺可是惜香怜玉之人鞠躬拱手,伸手索要票票 548章 求人 张丽飞正值花样年华,在演艺事业上刚刚起步,光明的坦途已然在眼前铺开…… 却突然遭遇降头师下降头迫害,原本清纯靓丽人见人爱的无暇美貌,就这样无辜地被降头术毁坏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凄惨模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她怎能承受得了? 在这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术士,有恐怖的术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下降头,她不认识降头师,她不知道这其中牵涉到的所有事件人物。她只是,因为和裴佳相识,关系交好,又因为一些巧合…… 怎么可以这样? 那个降头师怎么能下得了手? 苏淳风心头火气腾腾,他想到了前世无辜被术士杀害的王海菲,想到了自己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在那个狂风骤雨的夜晚,在那个被奇门江湖人士视为施术禁地的首都京城中,掀起了那场持续数月的大戏的序幕,六里桥鏖战罗同华,迫使刚刚迈入醒神境的罗同华献祭修为大跌,继而南下千里追杀,一人灭江湖两门…… 前世的王海菲,今生的张丽飞! 两世为人,谦和低调小翼谨慎地生活,怎么就偏偏遇到了这样的轮回? 一到电光划破了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隔着窗帘的室内,也被这道闪电的光芒映得有了那么刹那间的明亮。苏淳风与睁着大眼睛的张丽飞对视上,此时的张丽飞脸颊和脖颈、头皮上仍旧肿胀,溃烂的肌肤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没办法,蛊虫和毒素、降头术虽然已经被除,可是几乎不可逆转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刹那间的明亮后,室内就再次恢复到了沉沉的黑暗中。 隆隆的闷雷声响起。 窗户被震得瑟瑟发抖。 “淳风……”张丽飞低微的呢喃声响起。 “丽飞,别害怕,你身上的降头术,已经被我解除了,我现在出去给你打些水,等我一会儿。”苏淳风柔声说道,一边摸黑从柜子中抽出一张床单,轻轻地盖在了张丽飞曼妙光洁的胴-体上,然后开灯,打开了电扇,也没有去看床上的张丽飞一眼,便快速走了出去——夏日酷暑,长时间高度紧张的施术,让苏淳风体内的水分已经消耗到了危险的程度,而张丽飞,也已经有脱水的迹象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院子里的手压井还能用,苏淳风从厨房里拎了水桶,压出一桶清凉的井水,提到了室内,顺手往室内的地上洒了些水,又接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坐下,单手扶着张丽飞帮助虚弱无力的她坐起来,举杯喂她慢慢喝下了半杯水。 “淳风,我的脸……”张丽飞的眼中再次流出泪水。 “没事的,慢慢就会好起来。”苏淳风微笑着柔声宽慰,继而有些耐不住口渴,把杯中剩下的水一口喝下,屈身弯腰又从水桶中舀了杯水,一边轻缓喂着张丽飞喝,一边自己也不急不缓地喝水。 “淳风,我,我现在这么丑,你别看着我……”张丽飞低下头,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侧,她想抬手触摸下自己的脸,但因为身体过度虚弱,连手都抬不起来。 苏淳风轻叹口气,道:“来,再喝**儿水。” “嗯。” “现在天晚了,一会儿我开车去县城给你买些吃的。” “不,你别出去,我害怕。” “好吧,忍到天亮,村里的小卖店就开门了。” “嗯。” 室内的气氛,变得温馨了许多,只是没有丝毫的浪漫。 即便如此,倚在苏淳风的怀中,张丽飞仍旧有种满足和踏实的感觉,她甚至在意识变得迷迷糊糊时,还想到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好,至少,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苏淳风如此悉心,如此温柔,如此近距离的照顾,只可惜…… 我现在太丑陋了。 外面,大雨滂沱而下。 迷迷糊糊着,张丽飞睡着了。 苏淳风揽着睡着的张丽飞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迈着轻微的脚步走出西屋卧室,来到了正屋门外的屋檐下,看着漆黑夜色中密集的雨线交织而成的雨幕,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微微阖目默念术咒,让全身的经络气线,都开始高速运转,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 当身体各项机能终于恢复如常后,苏淳风吐出了一口浊气,左手伸出感受着清凉雨滴的浇淋,右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十五分。 他翻出裴佳的手机号码,拨通。 嘟……嘟……嘟…… 响了好一会儿之后,手机中才传出了裴佳懒洋洋的声音:“淳风,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苏淳风淡淡地说道:“裴学姐,我不知道你们在京城与泰国来的那三位降头师之间,是如何达成默契的,也不知道自上次的冲突对峙之后,你们又有什么样的交际和矛盾,但丽飞被人下了降头,我需要一个解释(.2.)。” “什么?”裴佳大吃一惊:“现在她的情况怎么样?” “降头术和蛊虫已经被解除了,但是,她的容貌已经被彻底毁了。”苏淳风的语气愈发冰冷。 “淳风,你等我电话,我马上调查这件事!” “看住那三名降头师,不能让他们离京。” “好。” 挂断电话,苏淳风伸在雨水中的左手收回,轻轻在衣服上揩拭了几把,眯着眼思忖着——以降头术加害张丽飞的降头师,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们既然人在京城,那么裴佳把消息传出去的话,降头师想要走,就难了。 这件事,虽然可以肯定裴佳到现在也才刚刚知晓,但不管怎么说,张丽飞是裴佳公司的演员,两人关系密切。那么,张丽飞被降头师加害,绝对与和那三位降头师有过直接冲突对峙的裴佳脱不开干系。 所以,裴佳必须负责。 苏淳风不是那种火气上来就冲动地不顾一切的人,所以即便是满腔怒火,但他仍旧很清楚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医治张丽飞被降头术毁去的容颜。 这是最为紧迫的。 因为一旦张丽飞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脸颊和脖颈、头上的肿胀状态消失,却留下了恐怖的明显难以恢复的疤痕,那么再如何劝她、安慰她,恐怕都无济于事。一个漂亮的,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的女孩子,却在演艺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突然容貌被毁,这种打击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承受。 稍作思忖后,苏淳风拨通了袁朗的电话。 依着苏淳风的性子,若非事情急迫,他真不想去请求别人的帮助,更何况还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打电话麻烦别人。 但现在,他不得不赶紧打电话联系询问,或者说是请求! 他判断,张丽飞虽然容貌已被降头术所毁,但时间不长,如果及时的话,以蜀川省天府市医术世家袁家在医术上堪称**尖的术法,应该有极大可能医治好张丽飞受到降头术所害的后遗症——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对于蜀川袁家的人还是比较了解的,除却袁家当前的家主袁尊,以及其弟弟,不谙世事一生痴迷于医术中的袁荣之外,最为熟悉的莫过于观音手袁赐辛,也就是袁朗的叔叔,而袁朗的父亲袁赐钦,苏淳风并不大了解,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苏淳风记忆中,蜀川袁家医术强绝,虽然家主袁尊以及其弟袁荣的术法修为境界并不算高强,只是入了炼气初境便一直都徘徊不前,但苏淳风却很清楚,玄学五术之中,尤其医术是在修为境界上最难提升的术法。 但,无人敢小觑医术在实战斗法中的恐怖战力。 一位高明的医术术士,其个人的防御和自我修复能力,极为强绝,而且医术可以把方剂、针灸、灵疗用于实战,其中方剂为药剂,杀人于无形,针灸是为暗器,隔空刺穴瞬间伤人致人死地亦或让人失去战斗力,灵疗更为诡异莫测,往往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人的意识失控甚至被医术者控制。 修行医术的术士,鲜有在江湖上与人冲突斗法的,但苏淳风前世恰恰见识过三次,有一次还是亲身与袁赐辛斗法切磋。 在苏淳风前世的那个奇门江湖中,袁赐辛算是修行医术的术士中极为出类拔萃的人物,而且是繁荣昌盛的奇门江湖上响当当的一位强者,绰号观音手,其个人修为迈入了炼气中期之境,斗法时挥手间泼洒细小银针无数,针针直刺要害,防不胜防。 手机中很快就传出了袁朗有些诧异的声音:“风哥,出什么事了?” “袁朗,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搅你。”苏淳风轻叹口气,道:“我的一位朋友,遭降头术所害,容貌被蛊虫毒素和降头术所毁。” “降头术?”袁朗大吃一惊。 “是的。”苏淳风不去过多地说些废话,直来直去地说道:“她是我的一位女性朋友,今年二十岁,蛊虫和降头术目前都已经被我解除,从遭人下降头,继而发作,到被我强行阻滞控制住,大概过去了五个小时的时间,而到现在被我解除,已经过去了大约十二小时,袁朗,医术能恢复她的容貌吗?” 袁朗稍作思忖,道:“风哥,你等我电话,我需要问问我父亲和爷爷。” “好,时间紧迫,你……” “我明白。” “嗯,我等你电话。” “好的。” …… 549章 郑重其事 大雨滂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站在屋檐下,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雕塑,时而会有些许雨滴落入到檐下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知道,自己之前打给裴佳的电话,会让今晚的京城奇门江湖圈子,陷入到一片动荡的混乱中——因褚卓延和詹又平,而引发的那场凌晨时分的对峙,如今已然引起了整个华夏大地上奇门江湖中人的关注,毕竟那里是京城,是整个华夏民众心目中的圣地,是这个国家的首都,外来的降头师在京城施术害人,势必让奇门江湖人士义愤填膺,从心理和态度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对外。 但态度和心理上的义愤,不等于会在现实中去做些什么。 奇门江湖刚刚复兴繁荣,在可以预见的不久的将来,就会全面进入昌盛时期。这也就意味着,平静多年的奇门江湖上,种种因为利益而迸发的冲突、矛盾会相继到来,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撞山门与龙蜇门那次激烈的冲突,就是前车之鉴。那么,在这种大的背-景趋势下,奇门江湖中的各门各派乃至于一些雄心勃勃要在将来一展抱负的江湖散修们,又有多少肯不惜付出自身代价的牺牲,去肩扛道义与泰国的降头师对决呢? 现实是残酷的,一旦因此而实力受损,那么在将来的江湖争斗中就会少一分胜算,多一分劣势。 谁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若非如此,那三位来自于泰国的降头师,在与京城宋家、熊家以及曹素的徒弟裴佳发生了一次火药味儿浓重的对峙之后,怎么还能待在京城做出一副守株待兔之势呢?京城的奇门江湖圈子里,诸位大佬们如果肯摆出一副强势姿态硬碰硬,早就不战而屈人之兵,生生把三位降头师逼出京城,驱赶出华夏大地了。 早把这三位态度强硬的泰国降头师赶出去的话,就不会有张丽飞遭人下了降头术的事情发生。 所以,整个京城的奇门江湖中人,对此都有责任。 苏淳风恼怒与此。 但同时,他又能通过早先就从裴佳和宋慈文那里得知的一些情况,推断出此次张丽飞遭降头术所害一事,是一件颇为诡异疑**极多的巧合事件——泰国的三位降头师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在京城施术伤害一名无辜者,势必会引起京城术士们的强势反弹,从而打破这种极为微妙的平衡状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张丽飞遭降头术所害的消息,今夜在京城传开,宋贺、熊永平,包括那些跃跃欲试上次却根本没有出面的术士们,恐怕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还了得? 反了他们啦! 不给他们**儿教训,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了是不是? 再不扯着大旗站到台面上来表示表示的话,混迹于京城的奇门江湖术士们,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全国的奇门江湖上讲话语权? 那么…… 刚想到这里,苏淳风的思路就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看都未看来电显示就摁下了接听键:“我苏淳风。” “风哥。”袁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爷爷的意思是,在还未亲眼看到你那位朋友的情况下,不敢保证能够完全将其医治好,不过,因为降头术发作和受到毒害的时间短暂,而且蛊虫毒素及降头术都已经被你解除,所以治疗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总之一切视亲眼见到后的情况而定。风哥,你有时间的话,把你的朋友尽快送到蜀川我们家吧,毕竟,来家里医治的话各种药物、器具都方便……” “好,我现在马上出发。” “不不,现在是晚上,受降头术毒害的人,晚上不易出门,最好留在家里,待天亮之后再出发,记得出门前,在她的受伤部位均匀涂抹些陈醋,三小时一换。” “好,天亮后再联系。” 挂断电话,苏淳风皱眉思忖一番后,决定明天一早驾车带张丽飞赶赴中州市,路途中给堂姨陈羽芳打电话让其帮助订下明天上午飞往蜀川省天府市的航班,由中州市乘坐飞机,争取以最短时间内抵达天府市。 虽然袁朗没有给予肯定能够治疗的答复,但苏淳风相信,既然袁朗的爷爷袁尊表示可以把张丽飞送过去,就说明有极大的把握了。 现在时间已经是凌晨三**半了。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苏淳风看了下来电显示,是裴佳打来的,他立刻摁下接听键:“裴学姐。” “淳风,具体情况还未查明,但我已经联系了京城宋家、熊家、唐家的人,我正在赶往泰国那三名降头师的居住地,刚才我和罗教授也已经通过电话,他明确答应我,立刻安排相关人员协同我们,确保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让那三名降头师离开京城半步。”说到这里,裴佳语气明显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淳风,是我疏忽大意了,丽飞是无辜的,她对于奇门江湖中的事情根本就毫不知情……淳风,丽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在她的身边是吗?” “暂时稳定,容貌被毁了。”苏淳风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告诉京城的江湖术士们,不用担心忌惮与泰国的降头师发生冲突从而自身实力受损,只要把三名降头师堵在京城别让他们跑了,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解决。” “淳风……” “先这样吧,我明天要去一趟蜀川省,争取尽快赶赴京城。” “好吧。” 挂断电话,苏淳风牙关紧咬,浑身杀机迸发。 …… 凌晨三**多钟了。 蜀川省天府市东郊略显偏僻的一处看起来像是农家,占地面积却足有两亩多地的宅院内,后院一间书房中灯光明亮。 奇门江湖中的医术世家袁家。 已然年过古稀的袁家现任家主袁尊,满头银发,长髯雪白,一身淡青色唐装,神采奕奕,颇有仙风道骨的仪容姿态。他坐在造型古朴的褐黄色书桌前,右手轻轻把玩转动着一对油黑透亮的玉石球胆,温婉笑道:“京城那边,还真有些意思咯。” “父亲,这件事我们何必表现得如此积极?”袁尊的长子,也就是袁朗的父亲袁赐钦面露一丝诧异,道:“虽然说苏淳风这两年突兀崛起于江湖,颇有成就大势的气象,但充其量也不过是江湖散修一名,更何况他可是晚辈,如此深更半夜打搅您的休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你的意思是,咱们得端着**儿架子?”袁尊笑道。 袁赐钦尴尬一笑。 袁尊摆摆手,微低头阖目,悠悠然说道:“医术求德,救死扶伤是修医之本!晚一些给予苏淳风答复,和早一些给予答复,我们都要救人祛病,那么为什么不早些呢?要知道,我们早些给予肯定的答复,也是在医治苏淳风的心伤,祛除他的心疾。”说到这里,老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清茶,接着说道:“奇门江湖繁荣昌盛是大势所趋,郎儿也对我们细说过苏淳风这两年在京城大学的行事为人作风,此子城府心智和气度,皆为人上之姿,有成就大势之气象,更何况其师承神秘……我想,也许这件事,会牵扯出苏淳风背后的师承了,京城那地方,果然天机莫测。” 站在旁边的袁朗小声道:“爷爷,您老到底有多大把握啊?我刚才给苏淳风打电话,虽然没有给予确切的答复,可他明天就要带人来了,这么大老远赶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袁尊笑了笑,道:“赐钦,天亮后联系赐辛,让他赶紧滚回来,别在外面扮高人云游四海了,家里虽然对他管束得紧,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多些,可还不至于让他厌恶成这样,告诉他,此事事关重大,务必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回来。还有,明天早些去把你二叔请来,静坐候诊。” 袁赐钦略显不满地说道:“父亲,至于如此劳师动众吗?” “医病无小事。”袁尊脸色一沉。 “是。” “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是。”袁赐钦起身恭恭敬敬地鞠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袁朗正待要和爷爷告辞离去,却被袁尊**头示意留下,待袁赐钦出去将门关上之后,袁尊神色和蔼地说道:“是不是觉得爷爷有些古板严肃,或者在怀疑爷爷刚才那些话都是装腔作势扮圣人啊?你别否认,我也不会否认在做戏,你父亲没有足够的气度和眼界,所以就得以道德来压制他。其实,爷爷也是一个虚伪的人啊,有时候人活与世,不得不现实,当家主考虑得更要全面,眼光要看得长远。想必你现在还沾沾自喜,大半夜为了朋友的事情,把爷爷还有你父亲都给吵了起来,我们也没有让你失望,让你在朋友面前赚足了面子和情分是吧?小子,这份人情你赚得值了。” “朋友之间,我可没想过人情不人情的,就该帮嘛。”袁朗嬉皮笑脸道。 “这是一次机会,以苏淳风此子谨慎小翼,万事思忖缜密的心性,能让他求上门的机会可不多。”袁尊淡淡地说道:“朋友之间虽然不应该从内心里考虑以后如何利用,但相互帮衬一把,也得有那份足够的交情。苏淳风这样的人,值得你去深交,也值得我们袁家此次倾尽全力去帮他。” 袁朗挠挠头,一时间想不明白爷爷何必把这件事说得如此郑重。 …… p:腆着脸求票 550章 跑了! 550章 雨还在下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苏淳风冒雨到西屋厨房查看了一下,煤气罐里还有煤气,煤气灶也没有问题,便烧了一大锅的开水,端到了西卧室里,又拿来脸盆毛巾,用开水对上些许凉水,让水温发烫,但又不至于烫伤肌肤的温度。 关掉电扇,苏淳风把窗帘拉紧了,掀开盖在张丽飞身上的被罩,丝毫邪念都没有地开始给张丽飞擦拭身体。 此番解除降头术和蛊虫毒素,让张丽飞承受了无比痛苦的煎熬,所以此时的她睡得格外沉,无论怎样折腾她都不会醒来。之所以要给她擦拭身体,是因为苏淳风知道,张丽飞这一觉醒后,绝对没有丝毫的气力去自己擦洗身体,而现在的她浑身都是符箓烧尽,以及铜钱焚毁之后的灰烬,再有因为之前解降过程中急剧的痛苦使得她不停地出汗,以及毒素和降头术被解除时排泄出的气体,使得此时的张丽飞看似仍旧光洁如玉曼妙诱人的胴-体,实则很脏,很臭。 而以张丽飞的心性,醒来之后是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上有这般令人恶心作呕的气息——这种浑身又脏又黏又臭的身体状况,会让本就因为容貌被毁而即将心理崩溃的她,倍受打击的。 所以,苏淳风考虑还是帮她把身体洗一下吧。 再说了,以热水帮助张丽飞搓洗身体的话,再度入本元洗涤身体内部,对于她解乏和恢复体力,都有极大的好处。 忙碌了半个小时后,原本就在施术解降的过程中心身皆疲的苏淳风,几乎耗尽了之前在夜雨中疯狂汲取天地五行灵气儿恢复了些许的体力,这才帮助沉睡得如同昏死过去般的张丽飞,把浑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包括她满头乌黑的长发,还有那已然干结的脸颊、头皮、脖子上,以及羞人的下-体,都擦洗了一遍。 擦洗完毕,满头大汗的苏淳风又翻动着张丽飞的身体,把下面潮湿的毯子撤去换了新的床单,又给她盖上薄薄的毛巾被,将其手脚胳膊露在外面,这才打开了室内的电风扇。因为外面下雨的缘故,气温不算太高,电风扇转动时带起的风都有着丝丝清爽的凉意,让人感觉颇为舒适。 苏淳风又冒雨跑到外面的车上,把张丽飞的行李箱拿回来,找出内外全套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床头,又把行李箱拿回到车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忙完这些,雨势渐小的外面,已然有了蒙蒙的天光。 夏日里昼长夜短,虽然天阴落雨,但现在其实还不到早上五**钟。 苏淳风站到堂屋门外的廊檐下,微阖双目,心法流转,默念术咒,开始疯狂地汲取天地间的五行灵气,同时以迈入炼气境的资质,体内五脏六腑七魄高速运转,自身不断生成着如涓涓细流般的本元之气。 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 天光愈来愈亮。 室内。 沉沉入睡的张丽飞从睡梦中惊醒,已然是满脸泪水。她没有睁眼,心中祈祷着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然后吃力地缓缓抬动双手,小心翼翼犹犹豫豫地触摸到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原本光滑如脂的脸颊上,此刻却是疙疙瘩瘩,顿时内心中痛不欲生,生出绝之情地呜呜咽咽抽泣起来。 门帘一掀,苏淳风快步走了进来,坐到床边看着用双手捂住脸颊抽泣着的张丽飞,柔声宽慰道:“丽飞,不会有事的,你体内的降头术我都已经解除了啊,脸上这些疤痕只是暂时的,你美丽的容颜肯定能够恢复如初,相信我。” “淳风……”张丽飞抽泣着,“我,我想回家,我想我爸爸妈妈,可是我这样,怎么回去啊?” “再等些时日,一会儿给家里打电话,就说你忙,过段时间容貌恢复后,再回家。” “我,可是我……” “丽飞,起床吧,把衣服穿上,一会儿我们去中州市,然后乘飞机赶往蜀川省天府市,我已经给你联系了最好的医生。” “蜀川?为什么要去那里?” 苏淳风轻轻握住张丽飞的小手,把她的一只手拿起来,看着她略显犹豫和抗拒的眼睛,道:“遭遇降头术毒害留下的后遗症,不是医院那些专家医生能够治疗的,需要懂得术法的中医,才能医治,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我也和你说不清楚,路上我再慢慢给你讲吧,你先穿上衣服,我们尽快出发。” “嗯。”张丽飞轻轻地**头。 苏淳风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无奈地正待要转身,恰好张丽飞也开口唤他:“淳风,我,我没力气穿衣服……” 转过身的苏淳风走到桌旁拿起了之前就从厨房拿来的那半瓶老陈醋,坐到床边说道:“丽飞,有句话说疾不避医,虽然我不是医生,但现在必需也只能由我来帮助你,用醋擦拭身体,每三小时擦拭一次,你……别误会什么。” 张丽飞微阖目,疙疙瘩瘩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低声道:“嗯,我,我本来还要,要让你帮我,穿衣服的。” “好。” 苏淳风没有再犹豫,起身往手心倒醋,掀开盖在张丽飞身上的毛巾被,开始用醋均匀地往她身上擦拭。 张丽飞显然没想到苏淳风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做这些事。 甚至,还有**儿粗暴的意味。 她又哪里明白,苏淳风现在考虑的重**是抓紧时间——天已经亮了,那么越早些把张丽飞送到天府市见到袁家的那些医术高手(.2.),张丽飞因中降头术而留下的后遗症,被治愈的把握性就越高,而且能越早治好。 初始,苏淳风的手擦到哪里,张丽飞都会忍不住颤栗,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 她甚至内心中,还有一丝幸福喜悦的羞意。 慢慢的,她开始浮想联翩,不自觉地配合着苏淳风的动作。 就在这种有着浓浓旖旎和温情的感觉中,张丽飞陶醉了,忘却了承受巨大打击带来的近乎绝望的疼痛悲伤,然后被苏淳风的话语声叫醒:“丽飞,衣服穿好了,我扶你起来,咱们出发吧,到路上再买**儿吃的,别耽误时间。” 回过神儿的张丽飞答应一声,睁开眼在苏淳风的搀扶下,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低下头,哽咽道:“淳风,你别看我的脸,我很丑。” “别胡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苏淳风弯腰,帮着张丽飞把鞋穿上。 在苏淳风的搀扶下,张丽飞尝试着下地走路,但一步还未迈出,身体就如同面条般瘫软在了苏淳风的怀中。 苏淳风干脆将她横身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抱着张丽飞走到院门前,苏淳风单腿站立,一腿曲起撑住张丽飞的身体,一手抱着她,腾出一只手拉开院门上的门闩,开门,走到巷子里的轿车旁,又是如之前那般,腾出一只手打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张丽飞放到了座位上,给她扣上安全带,然后迅速反身回去把屋门、院门都锁上,再大步匆匆回到车上。 启动车子后,他才发现巷子里有几个邻居分别在自家门口远远看到了这一幕。 看来谣言是无可避免了。 对此苏淳风也没办法,懒得去思忖这些事情,驾车倒离出巷,往村外飞速驶去。 半路上苏淳风买了杯装的热豆浆、茶叶蛋、两屉小笼包,两人就在车上,车未停直接驶上了高速公路。 刚上高速公路,苏淳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咬了一口的小笼包,拿出手机摁下接听键,一边驾车一边说到:“喂,我苏淳风。” “淳风……”裴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嗯。” “泰国那三名降头师,跑了。”裴佳语气中满是歉疚,道:“找了几个小时没找到,只得给你打电话先说一声,我们目前还在追查他们的行踪,可以肯定没有从机场乘坐飞机离开,所以他们应该是从陆路逃离出京城了。” 在听到三名降头师跑了的那句话时,苏淳风的脸色就骤然变得阴沉可怕,听完裴佳的话,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找到他们,” “我们尽力!” “必需!” 裴佳稍作犹豫,便坚定地应道:“好!” “还有,查出来谁走漏的风声。” “嗯。” …… 挂了线,苏淳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在神情诧异和有些紧张的张丽飞还未开口询问时,苏淳风的神情迅速恢复如初,拿着手机拨通了陈羽芳的号码,接通之后就语气中透着微笑和轻松意味地说道:“堂姨,我有**急事要去一趟蜀川省天府市,目前正开车赶往中州市,您帮我查一下今天上午最早飞往天府市的航班,订下两张机票。” “你去天府市干什么?”陈羽芳疑惑道。 “我一同学出了**儿事情,您帮我订下机票吧。” “好吧。” 和陈羽芳通完电话,苏淳风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随便找借口说是要去天府市一趟。对此陈秀兰也没追根究底地问,只是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回个电话等等——对这个大儿子,陈秀兰和苏成两口子都格外信任。 551章 各有算计 初升的朝阳刚刚跃过地平线,便迫不及待地洒下了炙热的光芒,惊扰得夜间多半难宁所以仅休息了少半个夜晚的京城,从浅浅的睡梦中依依不舍地苏醒过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然后磅礴巍峨的京城里就铺开了喧嚣沸腾,车水马龙的繁华。 京城偏西南方向,与冀中省交际之地的高速公路上,几辆豪车停在了收费站一侧的宽敞地带,几名神色冷峻戴着墨镜的青年分散在几辆豪车的外围,无形中将这里隔成了一片不易被寻常人打搅到的安全区域。收费站区域执勤的交警看到违规停放在那里的豪车以及站在车旁那些人的穿着气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知道对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物们查了也是白搭,万一遇到位爱较真的,还会惹来麻烦,又何必呢? 裴佳秀眉微颦,抬手梳拢着在微风中洒落到脸颊上的发丝,目视向南,道:“从目前已知的线索上分析,他们应该是由京珠高速南逃了。” “出京的道路那么多,万一那些线索只是他们故意暴露(.2.)迷惑我们的,那我们这样追下去,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吗?”熊-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一副懒散模样——虽然知晓了泰国降头师竟然真敢在京城下降头加害了一位无辜之人的消息后,熊-炎和父亲都勃然大怒,但找到泰国降头师在京城的临时居住**,发现三位降头师已经跑了,熊家父子的怒气值也就降低了许多,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愿意去给自己找这些麻烦事?再者说了,可以确定三位降头师没有从机场逃,而出京道路如此之多,一门心思非得借此立威涨声望的裴佳,大可以去请来几位奇门江湖中的卜算高手(.2.),从而精准地推算出三位降头师的逃跑方向甚至落脚之地,那么以裴佳师父曹素的修为,再加上看起来还挺热衷于此事的宋贺父子,解决那三名降头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再怎么说,这也是在华夏大地,奇门江湖中人的地盘啊。 还能落了下乘不成? 一身素雅褐绿色唐装的唐凌震抬手捋了把让他的形象颇显道骨仙风的黑色长髯,眯着眼睛淡然说道:“素力古修为已至炼气中期,那么卜算修为若不至同等境界,就很难以卜算之术推算出他们的方位和落脚之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距离京城最近的田氏家族修卜算之术,但族中还没有这等修为的高手(.2.),所以现在最紧要的是联系上豫州那位足不出户的铁卦仙,亦或是鲁东的尚老先生,时间上如果来得及的话,应该能凭铁卦仙或尚先生的卜算之术,堵住他们的南逃路。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追踪,也不是个办法。不若这样,先回京把褚卓延、詹又平控制起来,这件事因他们而起,总要负些责任的。” 唐凌震的话立刻引来了几人或**头或称是的附和。 其实这种事说大可大,泰国降头师入京城害人,等同于打了整个奇门江湖的颜面,杀与不杀且不说,至少也得让他们在国内蜕层皮,否则奇门江湖人士颜面何在?这是国仇啊!但说小了,也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者腆着脸貌似大度地说上一句不屑于理会——无非是害了一位不算普普通通但充其量也就是刚刚有**儿名气的小明星而已,犯得上惊动京城奇门江湖各大家族,甚或是整个奇门江湖中人都加入到这场报复的行动中么?这未免也太有**儿小题大做,太高看那三名蛮夷之地而来的降头师了吧? 裴佳秀眉微颦,看向宋贺与宋慈文父子。 宋贺道:“你师父……” “如果我执意南下追踪,我师父会跟随我一同前去的。”裴佳轻叹口气,道:“我知道各位的想法,但这件事往大了说,是江湖道义,往小了说,是人情道义,面子与名望其次。张丽飞在京城无辜遭受降头师所害,苏淳风很不高兴,不可避免地会迁怒于身处京城代表着京城奇门江湖的各位,包括我在内。或许各位前辈们对此不怎么上心,也不会真就把苏淳风的迁怒放在心上,毕竟他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年轻的后辈,纵然是将来的术法修为一骑绝尘登**奇门江湖之巅,难不成因为这件事就蛮不讲理地与各位前辈为敌吗?” 唐凌震冷笑,嗤之以鼻。 裴佳似乎没有注意到唐凌震的态度,道:“不管如何,我既然答应了苏淳风,自己肯定会倾尽全力去堵住那三名降头师。唔,我好像忘了一件事,苏淳风还要我查出来,是谁走漏了风声,从而让素力古三人在我们赶往他们临时居住的地方时,巧之又巧地及时逃离了京城。” “裴佳。”唐越右手端起,指间夹着一支烟翻转着,神情略显玩味,道:“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我与萨卡莎昂走得比较近,好像我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唐越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所以,我不解释(.2.)。” “呵,我怎么听着有**儿不打自招的意思了?”宋慈文淡淡地说道。 唐越眼神凌厉地看向宋慈文。 宋慈文毫不避让地迎上唐越的目光,面带从容笑意。 “看来我唐家有必要避嫌了,老宋,老熊,裴佳……如果找到那三位降头师,但有所需,我唐家为江湖道义,绝不会有任何推脱。”唐凌震面色阴沉如水,挥挥手转身走上那辆沉稳大气的老款黑色林肯轿车中。 “再见。”唐越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挑衅之色,转身上车。 熊-炎扭头看向父亲。 熊永平笑眯眯地说道:“本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现在唐凌震这条老狐狸先一步离开,我熊家如果再甩手走人的话,难免被老宋在背后戳脊梁骨,罢了罢了……裴丫头你说怎么办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无论成与否,让曹素欠下我一份人情恐怕难,这老太太性子冷僻,权且算你裴丫头欠我一份人情,如何?” “成与否,我都应下这份人情。”裴佳**头道:“如果事成,苏淳风也定然会感激前辈出手相助。” “好了。”宋贺道:“那我们现在就分头南下吧,随时电话联系,虽然大海捞针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把消息传至江湖上,让沿途各地的江湖中人多多留意,还是很有可能堵到他们的,毕竟这里是华夏大地,况且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一路南下也不敢明目张胆走得太快……裴佳,你最好再与苏淳风联系,把当前的情况明确告知于他,让他去请那位铁卦仙出手,他和铁卦仙同为金州县人,据说关系相熟,总比我们这些与铁卦仙没什么交情的人去说,要好得多。” 裴佳**头应下。 宋贺又扭头对宋慈文说道:“慈文,你负责联系各地大学生术士,把此事传示江湖,年轻学子多热血情怀,他们会上心的。” “是。”宋慈文沉声应道。 几人纷纷上车。 最先离去的那辆的黑色林肯轿车中,与父亲并肩坐在后排的唐越叼着烟,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说道:“爸,一会儿送您回去后,我也到江湖上凑凑热闹。” “不行。” “爸……” “小越,你别被那个叫做萨卡莎昂的降头师迷了心窍!”唐凌震眯着眼,语气极为严厉地斥道:“整个京城知道这件事的没几个人,别人随便想想就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所以这次能通知他们赶紧离开,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论他们能否平安地逃回去,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一脉,都要对咱们有感恩之情。” 被父亲提及已然遭人重**怀疑甚或是都被确认是走漏消息的人,唐越却并不以为意,这种事情没证据的话,大可以死不认账,谁还能把他们怎么样?他笑道:“俗话说送佛送到西,我只是想去江湖上凑个热闹,半送半看,如果他们被堵,咱们也没办法,只能静观其变;可如果他们运气好顺利逃回了泰国,那咱们就能落一个不惧艰险一路护送他们回国的天大人情,您说,是吧?” 唐凌震微皱眉思忖一番,**头道:“好吧,不过你要切忌,离开京城之后一旦与萨卡莎昂接触时,务必要小心谨慎,尤其是万万不得与萨卡莎昂发生那种关系!” “爸,说什么呢?” “别嬉皮笑脸!知子莫若父,你那**儿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吗?只是在京城里我懒得去管束你太多。要知道,降头师心性邪恶,尤其黑衣降头师,你这副身板和修为,在降头师眼里简直就是最好的炼物……”唐凌震神情严肃地说道:“在京城,萨卡莎昂还有所忌惮压制心性,可一旦出了京城,她随时都有可能翻脸加害于你,纵然是不把你炼掉,也很可能会给你下最**级的降头术,把你制约成傀儡!” 唐越打了个寒颤,但仍有不甘地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唐凌震冷笑一声,道:“萨卡莎昂是个男人,你知道吗?” “啊?” “你那**儿修为,还差得远!” “是,父亲。”唐越只觉得一阵反胃,差**儿没呕吐出来,急忙默念术咒心决,运转本元之气静心安神。 …… …… 552章 伤了你,怎么能放过他们? 上午十一**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 蜀川省天府市,小雨。 穿着短袖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苏淳风,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揽着张丽飞从机场出口走了出来。张丽飞穿着牛仔长裤、白色运动鞋,白色裹身短袖t恤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蓝格子衬衣,戴着那副宽大的遮阳镜和遮阳帽,低着头基本上掩盖住了她丑陋的脸颊和脖颈,从身形上来看仍旧是一位朝气蓬勃青春靓丽的女孩,只是偶有擦肩而过之人,都会忍不住皱皱眉头,嗅嗅鼻子,心中诧异着这两个看起来犹若情侣般的年轻人身上,怎么有股浓浓的醋酸味儿? 袁朗早已经等候在出口处,远远看到表情看起来仍旧平静如常的苏淳风,便急忙迎上去不由分说地接过了行李箱,一边领着两人往外走,一边劝慰道:“淳风,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且安心。” “嗯。”苏淳风****头,道:“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 苏淳风揽着张丽飞的手紧了紧,柔声道:“丽飞,这位是袁朗,我在京大的同学,他们家祖传中医,肯定能治好你的伤势。” “嗯。”张丽飞犹豫着抬头看了眼袁朗,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客气。”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旁,袁朗上前拉开后车门,请苏淳风扶着张丽飞坐进去,然后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走到前面驾驶位,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一边说道:“是叫张丽飞吧?想必风哥已经把你患病的缘由告知与你了,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免会觉得匪夷所思,也会恐惧绝望,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把心态放宽去面对。那,风哥也应该对你说了,我家里祖传中医,但又不是寻常中医,确切地说,应该是叫医术……嗯,也就是能够治疗这种受术法所害的病症,当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纵然是大罗金仙在世,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诊治痊愈。” “那,那需要多久?”张丽飞不禁有些焦虑地问道。 “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甚至半年。”袁朗面路一丝无奈和歉意,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之。” 苏淳风轻声安慰道:“丽飞,没事的,裴佳那里我会去和她说,放心。” “可是我,我想我爸我妈……”张丽飞忍不住又低声抽泣起来。 “丽飞。”苏淳风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头,目光平静地柔声说道:“事已至此,我会安排让裴佳配合你演一出戏,比如说你出国了,偶尔可以往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先拖延一下,这边袁家的老先生们也会尽最大努力为你医治,争取在最短时间里让你的容貌痊愈,你且放心,其实用不了多久,还未痊愈时,伤痕不那么明显了,就能回去和父母见个面,随便找个理由解释(.2.)下,安慰他们很快就能医治好就行,你说呢?” “可是我的学业怎么办?” “学业、公司演艺圈子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让裴佳帮你安排好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是……”张丽飞忽而从苏淳风的怀中挣扎着坐直了身子,毫不顾忌脸上丑陋疤痕地摘下了遮阳镜,正视着苏淳风平静的脸庞,说道:“裴家学姐,她,她,你和她关系很熟?她,她是不是……她是术士?”这一刻,本就聪慧的张丽飞,突然由苏淳风刚才的那一番话中,猜测到了什么——苏淳风凭什么如此成竹在胸地说安排吩咐身世不俗的裴佳去做什么,裴佳和苏淳风之间的关系,似乎仅仅只是相识而已。而当初苏淳风和裴佳之间……因为苏淳风赠予张丽飞的那枚古怪的说是开过光能避邪的项坠,裴佳曾出天价要购买,买不成又几次三番想要通过张丽飞认识苏淳风,而那枚项坠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被人抢夺,引发了抢-劫-犯的死亡,导致了苏淳风蒙冤入狱! 苏淳风说,他自己是术士! 张丽飞旋即想到了自己是被降头师下了降头,想到了自己这两天接触过的陌生可疑之人中只有那个妖艳的女子,而那个妖艳女子,在电视剧《年轻的时光》首播新闻发布会现场出现过,并且和裴佳有过短暂的看起来不太愉快的交流…… 这一切综合起来,正处于惶恐伤痛敏感时期的张丽飞,立刻就通过猜测无比接近了诸多事情的真相——裴佳,是术士。 裴佳和那个妖艳的女子,有仇。 妖艳的女子是降头师…… 苏淳风**了**头,再次将处在震惊并且神色间流露出一抹愤怒和夹杂着惶恐、困惑的张丽飞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肩膀说道:“是的,她是术士,我和她熟识。丽飞,你别乱想,这起事件虽然与裴佳有关,可你被降头师下了降头,确实是一次无辜的巧合事件,怪不得裴佳,这件事……”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呜呜……”张丽飞痛哭起来。 苏淳风一时无语。 驾车的袁朗也面露苦涩,想了想才岔开话题说道:“淳风,京城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宋慈文告示全国奇门江湖中的学生术士,尽可能说服家族或者所属门派的前辈们,参与到围堵搜寻那三名泰国降头师的过程中。” 听到这番话,正在痛哭中的张丽飞止住了哭声,一边忍不住地抽泣着,一边在心中暗暗震惊——奇门江湖?全国的学生术士,三名泰国的降头师……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嗯,这些事我知道。”苏淳风应了一句。 八**多刚抵达中州市的时候,他就接到了裴佳打来的电话,将一应情况告知于他,并且通知他尽快联系铁卦仙——当前的奇门江湖中,能有把握以卜算术推断出三名泰国降头师方位或者途经路线的术士,屈指可数,铁卦仙程瞎子正是其中之一。 与裴佳通完电话,苏淳风立刻联系了程瞎子。 程瞎子在听闻苏淳风的简单讲述后,明显有些不情愿,但稍作犹豫后,还是答应下来,但需要张丽飞的血液或者几根头发才便于施术卜算。 苏淳风哪儿有时间再返回金州县? 所以他心里已然下了决定,把张丽飞送到天府市袁家,安定下来之后,就立刻找个借口劝慰张丽飞安心独自留下治伤,而苏淳风则要当天返回平阳市金州县。他判断,京城的奇门江湖中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势,那么走漏消息给泰国降头师的那人,肯定也会告知三名降头师当前的情况,如此一来的话,他们虽然急于逃离华夏,可速度上还真快不到哪儿去——如果走大路的话,沿途快速追踪而去的高手(.2.)们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而且泰国那三名降头师言语不通,在华夏大地上走到哪里都不方便,除非……京城那边走漏风声的术士,还给他们安排了向导。 这种可能性不大。 依裴佳所说,三名降头师走得匆忙,即便是透露消息给他们的术士,也来不及去给他们妥善的安排。而当他们逃了之后,再想要让走漏消息的人去帮他们什么的话,就不可能了,因为走漏消息的人,不会愚蠢到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去力所能及地给予他们帮助,毕竟一旦被查出来他们不但走漏消息还协助三名降头师逃离华夏,那就要受到整个奇门江湖的排斥甚至敌视了。至于三名降头师在京城联系的那几个从香港来的所谓熟人,本就不是奇门江湖中人,哪又能及时在这方面给予他们什么帮助? 不过,夜长梦多啊! 苏淳风微微阖目,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那三名降头师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可能给予他们帮助的人,争取尽快离开华夏。想到这里,苏淳风睁开眼睛,道:“丽飞,把你送到袁朗的家里之后,你先安心留在这里医治,我还要急着回去处理一件事,最多两天后,就来天府市看你。” “你去干什么?”张丽飞心里一慌,紧紧抓住了苏淳风的手。 “别问那么多了,安心治伤。”苏淳风轻拍她的小手,柔声道:“我和袁朗是好友,在他的家里,你尽管放心。” “你,你是去,去找那三名降头师吗?” 苏淳风稍稍怔了下,**头认真地说道:“他们伤了你,我怎么能放过他们呢?” “可是他们会下降头。”张丽飞眼眶含泪,满是担忧。 “我也会术法。”苏淳风面露一丝温和自信的笑容,抬手轻轻抚摸着张丽飞散落在肩头和后背上的乌黑长发,在她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轻轻扯落了几根发丝,揣入口袋中,一边说道:“再说了,现在全国有许多术士,都在围追堵截那三名降头师,也不是我一个人去孤身犯险啊。” 张丽飞一下子扑在了苏淳风的怀中,紧紧抱住他,抽泣道:“不,我不要报仇了,你别去……我害怕!” “丽飞!”苏淳风面露无奈。 袁朗插嘴说道:“丽飞,你就尽管放心让淳风去吧,他一身术法修为高强,在整个奇门江湖中都堪称出类拔萃,三个降头师,还伤不到他。” 张丽飞愕然,抬头看着苏淳风。 苏淳风轻轻**头,面带温和笑容。 “淳风……”张丽飞再次扑到他怀中抱紧他哭了起来——此时的张丽飞,内心中的伤痛、绝望和恐惧已然消失,就连刚才对苏淳风要去找那三名降头师报仇的担忧,都没有剩下丝毫,唯有几年来多少次在梦中出现过,在日常生活中又无数次希冀过,苏淳风因为爱她,疼她,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时的无限幸福满足感——不同于曾经发生过的几件事,在希冀和梦中的情景,是苏淳风单单为了她,爱他,疼她,只为她自己! 她不担心苏淳风了。 因为苏淳风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强大,他可以单独一人挑翻几名壮汉,他能够横刀立马力挡诸多混混,他…… 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完美! 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553章 飞去飞来不停歇 天府市东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一处看起来颇具古典厚重风格,又朴实陈旧如农院,但占地面积阔大的宅院正门前,黑色轿车碾压着青石铺就的路面驶来,停在了门口。 宅院的门楼飞檐翘角,青砖红瓦,朱红色略显斑驳的木门敞开着,有二十公分左右高度的门槛,门两侧有白底雕刻而后涂黑漆的一副对联——桂梢头悬杵落药剂,宅庭中存丹祛病顽。字体行云流水,有烟云飘渺之意态。门头上挂有书写“袁宅”二字的匾额,古朴庄重,简单两字存大气!青石板门阶两侧,两根朱红立柱外一尺多高的月台上,分立两尊一米左右高度的石狮,石狮不同于一般的威猛狰狞张扬之态,反而略显娇憨玲珑之意。石狮旁边各有一尊生铁浇筑涂黑漆的三足药鼎,高度等同于石狮,上有流云丹华,厚实沉重,配以宅门风格,令人观之便会生出如入历史之中的感觉。 苏淳风扶着弱不禁风的张丽飞从车上下来,目光打量了一下阴雨中这处有些眼熟,又格外陌生的宅院,没有稍作停留,便在袁朗的引领下往深宅大院内走去——前世那个在奇门江湖上一度风头无两的苏淳风,曾经来过这里。 一进大宅,便是两世界,更嗅得药香。不是寻常熬制中药时那种扑鼻甚至呛人的药味,而是正处在生长中的药草散发出的清香气息,配合到处遍布的葱翠树木和花卉植被散发出的青气花香,在偶落雨滴的阴阴天气氛围下,更是让这座古韵盎然的深宅庭院中透出浓浓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雅宁静。 原本精神有些萎靡的张丽飞,被深宅大院内的环境氛围所感染,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四处打量,感慨道:“好美的地方。”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疗伤。”苏淳风微笑道。 “要花很多钱吧?” “钱是小事,医病事大。” “嗯。” 说话间,两人已然跟着袁朗在深宅中走了两进,继而沿一条短短的行廊转弯,从挂满葱郁藤蔓植物的圆门进入,视野瞬间豁达,但见庭院疏朗,几个一米多高的大缸摆列在左侧的院落中,七个圆形花坛以北斗之位布在院中,八-九棵合抱粗细的参天老树靠近行廊郁葱生长着,遮雨挡荫。偌大的院落中青石覆路,红砖铺地,因年久少修而出现的坑洼处,难免有积水泛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青砖红瓦白墙,木窗漆红,玻璃净亮,堂屋前有走廊通向相邻院落,各屋门前皆有石阶入廊,走廊外侧每三四米一根的廊柱上描红绘云…… 袁朗领着二人拾阶而上,入得堂屋。 苏淳风揽扶着张丽飞前脚刚进屋,就见室内几人纷纷起身。 正对屋门的堂桌两侧,是两位看起来年逾古稀的老者。左侧老者满头银发,长髯雪白,身着淡青色唐装,精神矍铄,颇有仙风道骨之姿;右侧老者身穿土黄色粗布对襟衣衫,须发灰白,满脸皱纹,看起来有些邋遢不太注重形象,但双目炯炯神光湛然,一看到进入屋内的张丽飞,灰白的眉毛就挑了挑。 一侧的客桌旁,是两名中年男子,里侧男子身着居家休闲服饰,神色平静;靠外首的男子穿着严谨似官场人物,身形挺拔如松,两鬓泛白早生华发。 这四人,苏淳风都认得。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在天府市医术世家袁家,这四位绝对是袁家医术最为高明的四人——袁尊、袁荣、袁赐钦、袁赐辛。 其中袁荣无子无女,沉迷医术尤其是药剂方面的研究。 当前袁家的家主袁尊,膝下两子袁赐钦和袁赐辛。袁赐钦医术修为泛泛,袁赐辛则明显在医术修行和学习研究上有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优越天赋,只是此子不喜家族中的勾心斗角,也不愿意参与到家族的事业当中,故而成年后很少在家中居住,经常云游在外,凭借精湛的医术修为,倒也是过得逍遥自在。而袁家另外的三支中,在医术修为上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但一个比一个喜欢搞内讧,无时不刻在袁家的产业中想尽办法争夺利益,这便是所谓整瓶不响半瓶咣当。 未等袁朗做介绍,苏淳风和张丽飞刚刚流露出晚辈应有的礼貌之色,袁尊已然主动爽朗开口:“苏淳风,久仰大名,江湖上年轻一代最为优秀的人物,老夫幸会,幸会啊!” “晚辈惶恐,实不敢当。”苏淳风躬身道。 被老爷子不容商量且限定时间从外地叫回来的袁赐辛,浓浓的眉毛挑了挑,道:“苏淳风,几年前我们见过一次……” 苏淳风面露歉意,道:“当年心有顾忌,不敢暴露(.2.)术士身份。” “但你隐藏得很好,我和石林桓都没能看出来。”袁赐辛双眸眯缝起来,微笑道:“是因为当初你的修为境界太低,还是中天秘术的掩息术非同凡响,能近乎完美地隐藏你的术士气息?我可不觉得你当初的修为境界极低,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的境界提升速度,也未免快得有些不现实了吧?” “是中天秘术之掩息术。”苏淳风恭敬道,一边用眼神示意袁朗。 袁朗立刻会意,道:“淳风,我给你介绍一下……” 袁赐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简单介绍过之后,袁朗面带焦急之色地说道:“爷爷,大家有什么话还是留待以后再说,抓紧时间先诊治一下张丽飞的伤势,再研究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吧?淳风他还有急事要马上走。” 苏淳风拱手诚恳道:“各位前辈,给你们添麻烦了。” 袁荣**了**头。 袁赐钦和袁赐辛面露一丝愠怒地看向袁朗——这孩子,怎得如此没大没小? 袁尊却是没有丝毫生气地摆摆手,吩咐道:“阿荣,赐钦、赐辛,你们带张丽飞去巽室,先以巽室内的八仪阵为她开经络气线,我一会儿拿观音针过去。” “是。” 袁赐钦和袁赐辛二人躬身领命,跟着一直都没有发言,驼背弯腰的袁荣往外走去。走在后面的袁赐钦在苏淳风和张丽飞面前停下脚步,神色温和地说道:“张小姐,请跟我来,别紧张害怕,先做一次初期的诊疗。” “去吧丽飞,最迟两天我就会来看你。”苏淳风轻轻拍了下张丽飞的小手。 “嗯。”张丽飞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袁赐钦往外走去。 目送张丽飞离开,苏淳风扭头对袁朗说道:“还得麻烦你再把我送回机场,我今晚务必要赶回平阳市金州县,见到铁卦仙。” “份内的事情,走吧。”袁朗拍了拍苏淳风的肩膀。 坐回到太师椅上品了口茶的袁尊开口道:“淳风,当前整个奇门江湖都被惊动,如若真让你遇到那三名降头师,你会杀他们吗?” 苏淳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能杀则杀。” “不能杀呢?” “至少,得死一个……” “你的底气来自于哪儿?”袁尊面露一丝疑惑,道:“据京城传来的消息,那三名降头师中,年长者名叫素力古,修为已入炼气中期,另外一男一女也都是炼气初期且修为根基牢固的高手(.2.),而降头术又是向来公认的擅长攻击,凶狠歹毒,你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死在对方的手中?” 苏淳风眼睑微垂,道:“一个好汉三个帮,这是在华夏的奇门江湖。” “那么,你的师父……” 苏淳风没有言声。 袁尊也不强求,神色和蔼地挥挥手,道:“去吧,江湖险恶,要多加小心。” “多谢前辈,我朋友张丽飞的伤势,还往老前辈倾力而为。”苏淳风拱手,深深地一鞠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袁朗紧随其后。 …… …… 晚上十**。 一天时间里只有傍晚在天府市飞往中州市的航班上稍稍打了个盹儿的苏淳风,驾车赶回了金州县。 因为提前电话联系过,所以他直接开车驶至深巷中铁卦仙程瞎子的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 苏淳风推门而入。 前世多次进入过这处普普通通的小院,今生,这还是第一次登门。若非不得已,苏淳风委实不想和这位在当今的奇门江湖上,卜算术几乎能称得上冠绝天下的铁卦仙多有交际,因为他很担心未来的某一天,不小心被铁卦仙掌握到什么东西,然后铁卦神算,知晓了他重生而来的天大机密,到那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转身将院门插上,苏淳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开口道:“程老前辈,我是苏淳风。” “喊叫个屁啊!就知道是你小子,除了你谁这么大晚上的到别人家打搅?”邪不倒龚虎那破锣般的嗓音从亮着灯的正堂屋内传出。 苏淳风快步进屋。 客厅内。 程瞎子和龚虎相对而坐在沙发上。 苏淳风懒得去理会一脸好奇明显准备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龚虎,上前几步直接向程瞎子躬身,一边从口袋内掏出了几根张丽飞的发丝递过去放到茶几上,一边说道:“程前辈,丽飞的头发我带来了,事不宜迟,还请您施术卜卦,推算那三名泰国降头师现在在何处,或者,会途径哪里?” “从天上飞,你还能飞上去拦啊?”龚虎没心没肺地说道。 554章 世间果然有仙人 对于龚虎没话找话,张嘴就呛人的言行,程瞎子和苏淳风都直接无视了——他们太了解龚虎这家伙的脾性了,别看说话夹枪带棒一副老子懒得搭理你们的模样,其实他内心里现在就跟被猫爪子挠着似的,恨不得赶紧扒开苏淳风的脑子,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弄得清清楚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 程瞎子伸手捏起那几根长长的发丝,然后起身往侧屋走去,一边说道:“淳风,到书房来一趟。” “哎。”苏淳风起身跟过去。 明显被拒之于客厅不得跟进的龚虎,手持烟锅重重地在木制茶几上砸了几下,一边骂骂咧咧地表达着不满:“书房个屁,猪鼻孔里插大葱,你装什么象啊?把字典糊到你脸上你也看不见一个字……你爹了个蛋的老瞎子!” 跟在铁卦仙身后走到书房门口的苏淳风稍停脚步,扭头神色平静地说道:“龚前辈,这次还得有劳你出手相助。” “嗯?”龚虎立刻眉开眼笑:“好说,好说……” 小小的书房内。 铁卦仙拉动门口的灯绳将灯打开,继而走到里面一张八卦形状,直径约一米左右的低矮木桌旁,红褐色桌面依八卦六十四爻刻绘出图案,桌旁侧只有两张小小的矮凳。程瞎子看似随意地将几根长长的发丝放到桌面上,一边坐下一边随口吩咐道:“把房门关上。” 苏淳风依言而行,关上房门后走到桌旁坐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程瞎子左手从桌下拿出一方青色石砚,右手食指在看似干燥无物的石砚中轻轻摩擦,口吟术咒,很快,砚台中便异常玄妙地渗出了朱红色的汁液。程瞎子左手持砚,右手食指蘸汁,开始在八卦图案勾勒而成的复杂玄奥桌面上不停地勾画,很显然是在做起爻卜卦的前期准备了。 坐在其正对面的苏淳风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画符布阵**乾坤,起爻一毕,程瞎子将石砚放回桌下,双手掐诀抬起悬在桌面上半尺余高度,低头阖目默念术咒。 与寻常要签、摇签、卜推八字之类不同,程瞎子问都不问那名被降头师所害叫做张丽飞的女子八字是何,家眷几何等等——既然是要做那在奇门江湖中人看来都极为深奥难测之事,所用卜算之术自然也就非同凡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只见随着程瞎子意念诵咒推动心法本元运转,引导天地五行灵气以繁杂深奥的规律融入启动的爻阵之后,那些看似胡乱涂抹在八卦图案中并无干涩迹象的朱红色汁液,开始一****如蚁群蠕动般,循着诸多玄妙的爻卦之位,不断变换,却又时刻保持着符箓和符阵的效用。 几根长长的发丝被朱红色汁液触到,便像是被烧烫到似的,卷曲收缩继而融化在了朱红色的汁液内。 身之发肤,授之父母。 血液和头发,在术法中都是能尽显一个人本元及五行元素之根的人体精华。 铁卦仙以张丽飞的头发融入卜算之术的阵法中,催动八卦轮值九宫位,逆推前事百象,顺测后事百生。 桌面上蒸腾起似有若无的飘渺黄光,如虚如实,朦胧似雾。只是这种现象眨眼而逝,再看桌面上,朱红色汁液已然干涸凝固成渍,有**状,有条纹,有细线状……交织拼接成一个个区分开来的符箓图案,又如同一整张铺在八卦形桌面上的一副诡异图腾。程瞎子左手掐指推算,右手张开,似触似离地在桌面上轻轻拂过,时而探身,时而挺身坐直,以八门运行的轨迹,先逆行后顺行,来回反复。 进铁卦仙家门的时候,苏淳风看过手表,已经十**多了。 三名降头师已经出逃京城一天了…… 苏淳风心中焦急,但神色平静。 他知道,程瞎子能够应下并且真的倾尽全力施术,去卜算三名降头师当前的落脚地**或者途经之地,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一份人情——任何术法在施展时都难以避免会遭遇到大自然的反噬,而本就是窥破天机之术的卜算与命算更甚,更遑论要去卜算一名修为迈入炼气中期、两名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降头师?行此卜算之事的铁卦仙,所要付出的心血努力必然极多,要承受的反噬之力必然极重。 因为,三名降头师不是傻子,在逃窜的过程中肯定会施展术法掩藏自身气息,并且尽力去避免与天地五行的契合,模糊他们在天地五行中的行踪。 苏淳风在驾车从中州市返回金州县的路途中,与裴佳联系过,目前三路追踪的术士们,已经跨过了豫州省南界,他们相互之间联络后,又与各地所相识的奇门江湖术士们取得联系,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尽心尽力地实施拦阻,可以说已然在广袤的华夏大地上,拉开了一张稀疏却绝对存在的大网。现在,裴佳及宋贺、熊永平三路人,都已然开始沿其它小路往京城方向回返巡查。 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看那三条鱼,是否会撞到网线上。 苏淳风微微皱眉,暗暗地想着:“他们,跑不了……” 刚想到这里,坐在他对面施术起卦卜算的铁卦仙抬起头来,一副老式的墨镜注视着苏淳风,稀疏却细长的两道眉皱在一起,道:“淳风,这起事件有古怪,张丽飞的气运走势在被害之前顺畅无碍,那么她本不应该遭遇此类劫难。但细查之后,却发现其顺畅的运势从半月之前就已经开始不断受到丝丝缕缕的气运影响,然后在没有丝毫差池的情况下,最终汇集从而造成了这起看似巧合的劫难事件。” “不是巧合?”苏淳风双眉紧皱,目光中戾气暴涨。 若是寻常人肯定听不懂铁卦仙的这番话,因为巧合与否本就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忖度范围。这起事件若说有因就是有因,若说巧合,也确实是无辜的张丽飞倒霉。 但苏淳风却清楚铁卦仙这番话所表达的意思——张丽飞遭遇劫难,有玄妙。 程瞎子抬手蘸了些石砚中剩余的朱红色汁液,在桌面上迅速勾勒出了一道符箓,继而食指挑动,那道符箓竟然被挑起来悬空而立,程瞎子口中轻喝一声“者!”符箓骤燃,形成一道火苗极快地遁入到程瞎子半张的口中。 程瞎子一口吞下火苗,双手抬起与头部两侧掐决,两拇指摁在太阳穴上。 苏淳风见状,急忙起身大步走到程瞎子身后,默念术咒,心法流转,体内本元沸腾滚滚。他左手伸出,食指**在了程瞎子后脑风府穴上,一缕柔和纯正的本元之力度入其中,不急于通向经络和五脏六腑之中,而是与程瞎子双手度入脑中的术法意念融合,从其引导,慢慢周游于头脑穴窍之中,抵御反噬之力。 “张丽飞受害,运势走向被引导安排得极为精妙,近乎于自然。”程瞎子施术抗自然反噬不停,又有苏淳风相助,虽身心受创且疲累不堪,倒也不至于无力言声,他接着说道:“虽然我修行卜算之术数十年,修为早已迈入炼气中期,可要想在术法上达到这种程度,仍然难比登天。但我肯定自己此次起卦卜算的结果和判断,绝对是有命算或卜算高人施术驱自然运势——这等轻描画丹青,淡写绘金刚,挥手间天地皆为其用的自信和磅礴修为,令人钦佩之至,世间果然有仙人啊。” 苏淳风戾气迸发,气血翻涌。 感受到苏淳风度入的本元之气略有不稳和暴戾,但旋即恢复平静,铁卦仙内心感慨万千——确信这世上真有成就近乎仙人之姿的术士,本就让他震惊感叹,而年纪轻轻的苏淳风听闻之后所表现出的冷静,亦是让他格外诧异和钦佩。 “淳风,我不知道张丽飞小小年纪又非奇门江湖人士,怎么会惹来这等祸事,竟然让一位世间仙人出手伤她,但我想……”程瞎子轻叹口气,道:“这件事总归与你脱不开关系,因为那位世间仙人既然能轻松绘运势,想必也知道你会来我这里,由我施术帮你卜算方位,从而堵住那三名降头师。” 苏淳风语气平静地淡然说道:“也就是说,张丽飞在那位仙人的计划中,本就不会至死,也不会毁容,只是需要承受些苦痛而已。又或者,那位已然成就了仙人之姿的高人,根本没有考虑过张丽飞的人身安全,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凌然与云霄的仙人眼里,张丽飞是死是活是伤是安,无需考虑。” “应该如是吧?” “那么,泰国的三名降头师,在被我堵截住之前,逃不出华夏,也不会被其他江湖术士堵上……” 铁卦仙心里一惊,没有说什么。 苏淳风道:“程老前辈,先放下这些事情不提,告诉我那三名降头师的消息吧,至于那位藏于幕后的世间仙人,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再谈。” “好吧。” …… 几分钟后。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从书房内走出。 一直静候在外面沙发上的龚虎看到他出来,立刻心急火燎地起身,一边在木质的沙发边沿磕打着烟锅,一边语气极快地说道:“苏小子,老瞎子给你算出来了没?那三个降头师在哪儿?老子跟你一块儿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555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有程老前辈铁卦神算,那三名降头师自然无所遁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苏淳风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龚前辈,淳风有一事相求……” 龚虎眼冒精光,兴奋道:“爹了个蛋的,别文绉绉的瞎客气,快说!” “您留下来保护程老前辈。” “啥?” “程前辈刚才推算,三名降头师如今已然过了金州县,在西南方六十余公里外。”苏淳风神色变得认真,道:“从京城传出的讯息来分析,奇门江湖中有内鬼时刻与降头师联系通报情况。我担心,他们很有可能为了以防万一,杀个回马枪对程前辈不利。因为谁人都知道,当今奇门江湖上,能够以卜算术推断出他们落脚**和行经路线时间**的,只有鲁东那位尚老先生,和平阳金州县的铁卦仙,而我,是平阳市金州县人……所以任何人都会首先忖度到,程老先生十之八-九要出手。” 龚虎愣了下神儿,气急败坏道:“扯淡,老瞎子用不着别人保护,实在不行你把王启民给拉来保护他也行啊。” “来不及了。”苏淳风皱眉道。 “不行!”龚虎梗着脖子拿烟锅直指苏淳风的鼻子,怒道:“老子不听你的,老子要去教训那三个降头师!” 苏淳风正待要说什么,程瞎子从书房里走出来说道:“淳风,无论是卜算术还是穷究天机的命算之术,都不可能完美无缺,毕竟天机难测,越是有术法推算的影响,越容易出现运势方面的纰漏,所以为了把握其间,还是分作两路行动吧,我与龚虎一起,你与你的朋友一路,电话联系。” “嘿,老瞎子你也要去凑这个热闹?”龚虎乐得眼睛都没了,一边挑衅地看了眼苏淳风,道:“你当老子乐意帮你啊?老子是看不惯屁大**儿的地方来了几个降头师,就敢在奇门江湖上随便为非作歹,老子丢不起那人。” “好吧,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苏淳风拱了拱手。 铁卦仙淡然**头。 龚虎却说道:“麻烦个屁,说了老子不是要帮你!” 苏淳风没有再多言语,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他明白程瞎子突然从书房走出来,提出要与龚虎一起参与到堵截三名降头师的行动中,是什么意思——与苏淳风所思所想一样,堵截或者确切地说要杀那三名降头师,有龚虎这样一个强力的帮手固然重要,但当前情况下,铁卦仙身边也委实需要一位实力强悍的人物贴身保护,而龚虎无疑是最佳人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这个猥琐的老家伙一门心思要去伸张正义干掉三名降头师,程瞎子也只能出此下策,把龚虎给骗在身边,出去溜达两圈。 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铁卦仙程瞎子只是凭借强绝卜算术,推演出此事幕后有世间仙人出手,而苏淳风却知道那位世间仙人,应该就是那个几次与自己“巧合”相逢,最近一次恰恰就是在京城相遇,又委托钱明给他带了话的老乞丐! 这样一位隐世的地仙人物,偏偏又如此突兀地做出这种事情来,其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的好事被打搅了,会不会恼羞成怒? 所以,程瞎子身边得有人护着。 而龚虎,是最佳人选,没有谁比他更合适去应付那位万一情况下才可能会出现的世间仙人了。 因为,龚虎对自己够狠! 从程瞎子的家里出来,苏淳风驾车倒出了狭窄的小巷,看看手表,已经是深夜零**时分了。他隐约猜到了老乞丐这么做的目的,虽然不能肯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驶上空旷的马路后,苏淳风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启民的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了没几声,便很快接通,王启民沉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淳风,什么事?” “我要杀三个人。”苏淳风语气平静地说道。 “事情我听说了。”王启民道:“那三名降头师找到了?什么时候动手?” “我现在马上开车过去接您,还有……”苏淳风答非所问地继续着自己的话,“为了避免出现任何差池,把王萱也带上。” 王启民讶然道:“小萱?” “这件事有诸多隐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后再详谈吧。”苏淳风用近乎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您马上通知王萱,我到丹凤市接上你们,然后在最短时间内一起赶赴到洛城市一带,也可能地**还会有变化。” 王启民没有再多犹豫,道:“好吧。” 挂断电话,苏淳风将油门踩到了底,轿车轰鸣着风驰电挚般迅速消失在了金州县静谧的夜色中。 丹凤市。 凤翔区棉二纺织厂职工家属楼小区,那套普普通通不到六十平米的房屋内。 没有开灯,王启民坐在床头抽着烟,眉头皱得很深。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轻柔地洒落在房间里,照在他的身上,他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脚下放着一双拖鞋。刚刚挂了线的手机,就放在他身侧的床边上。 白天龚虎打来电话告诉他这起迅速在江湖上掀起风浪的事件时,王启民就已然做好了准备,只要苏淳风打来电话求助,那么王启民立刻会毫不犹豫地动身前去出手相助——他没理由不去,一是为了还欠下苏淳风的那些几乎可以说还不完的人情,二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清楚,苏淳风是一位诡术传承者。虽然,这位诡术传承者似乎对于将诡术发扬壮大没什么兴趣,但毕竟是同门中人,况且和苏淳风之间又有着割不断的联系,王启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作壁上观。 只是他没想到苏淳风会主动打来电话,更不会想到,苏淳风竟然提到了让王萱也一并前去截杀三名降头师。 刚才苏淳风的话没说完。 所以具体什么缘由王启民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苏淳风已然知晓了王萱的秘密——或者,是站在苏淳风身后那位神秘的诡术同门,把诡术中能借他人修为于己身的**尖秘术,告知与苏淳风知道了吧?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非得把王萱搅入这起事件中。 想到苏淳风刚才那句“为了避免任何差池。”王启民不禁愈发困惑,以他的修为加上苏淳风,虽然以二敌三,而且三名降头师有一名炼气中期、两名炼气初期,看似人数和修为上都不占优势,但诡术自古以来便是攻击力霸绝天下的术法,王启民自信只要对方无人修为迈入炼气后期,那么他和苏淳风联手,绝对能干掉这三名降头师,他们想跑都跑不了……更何况,既然苏淳风铁了心戾气横生地要杀三名炼气境的降头师,他的“师父”还会继续袖手旁观吗? 忽而,王启民想到了今年正月,苏淳风很突兀地让钱明捎话给他,携刁平出游…… 于是王启民马上联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长女王萱家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王启民连续拨打了两次之后,电话中才传出了女儿王萱柔柔弱弱还带着困乏之意的声音:“喂,谁啊?” “小萱,你做好准备,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我去接你。”王启民轻声说道。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见面再说。” 王萱沉默了两三秒钟,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王启民轻轻叹了口气——随着女儿年龄的增长,这几年来对他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淡。他知道缘由,但也知道,女儿本心未变,仍旧执着地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或者……是因为她失去了青春失去了未来,没有再选择的机会,只能将此生不会虚度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唯一的,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的时机上。 房门敲响。 王启民淡淡地说道:“进来。” “师父。”穿着大裤衩的刁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出脑袋面露讨好的笑容,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待会儿我要出去办一件事,你在家里安心待着。” “师父……” “别问了,你不能去。” “哦。” 此时葫芦口镇王萱的家里。 披着单衣的王萱从小卖店的后门走回到院子里,正巧赶上从屋内出来去上厕所的丈夫董正东。 董正东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打来电话……” “是我爹,一会儿来接我,得回老家平阳一趟。”王萱淡淡地说道。 “啥?一会儿来接?这都几**了?” “老家有事。” “什么事?” 王萱摇摇头,继而在月光下凝视着董正东,淡淡地说道:“电话里我爹也没说清楚,要不一会儿他来了,你问问他吧。” “啊,不用不用……老家有事,肯定是要紧的事,你该回去就回去,说起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回去过呢,应该的,应该的,你踏实放心地回去,店里家里都有我呢,啊。”董正东赶紧讪笑着说道,一边往厕所里走去——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他对于这位结婚以来从没有和他发过脾气,貌似柔柔弱弱的妻子,已经产生了发自内心深处的忌惮和畏惧——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 …… 556章 天机难测,人心叵测 深夜一**十五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驾车来到了丹凤市王启民居住的棉二纺织厂职工家属楼小区——他不熟悉丹凤市地形,那年头车上也没有先进的导航,所以在进入丹凤市后就不得不和王启民电话联系边行驶边询问路口方位,才找到了这里。 一**二十五分。 苏淳风驾车,载着王启民来到了葫芦口镇王萱家的院门口。 皎洁的月光下,院墙和房屋的黑影中,穿着朴素的王萱如同一位八十年代初期回娘家的少-妇般,拎着一个花布包裹,静静地站在院门口。院门是关闭着的,也不知道王萱已经站在院门外等了多久,让她看起来孤零零的像是被婆家赶出来的可怜小媳妇,大晚上的站在街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当车辆还未停下,灯光落在王萱的身上时,看到这一幕的王启民突然就忍不住眼角发酸,流出了几滴老泪。 他,对不起女儿。 车稳稳停下,意识到失态的王启民赶紧抬手擦拭去泪水,推开车门下车,神情柔和地说道:“小萱,上车吧。” “嗯。”王萱轻轻应了声,丝毫生疏感都没有地上车,自行将车门关上了。 王启民轻叹口气,绕到另一侧,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苏淳风没有下车,也没有说什么,驾车向前驶去——他已然看到了前方路口的路标指示,右转弯没多远就到南环路。 当轿车在月色下驶上高速公路,并且被苏淳风迅速提升到了一百四十多公里的时速后,从未有坐过轿车的王萱,才难得地露出了些许女人天性的心悸,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抓住了上方的把手,而后故作镇静地目视前方,淡淡地问道:“这么晚找我出去,到底要去做什么事情?” 王启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杀人。”驾车的苏淳风很干脆地给出了一个直接的答案。 王萱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继而恢复了如止水般的平静,多年来隐藏着秘密,压抑着内心的懊悔和渴望,希冀着祈祷着某一天的到来,她的心性早已经练就得近乎于冷血,也可以说是麻木,她语态有些冷意地问道:“你是谁?” “我叫苏淳风。” “我知道你。” 苏淳风没有再回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萱也没有再开口问什么——她知道父亲王启民不是那种轻易就要杀人的性子,即便是要杀人,现在也不是时候,蛰伏数十年的王启民最能隐忍,而且用不了几年就要在奇门江湖上大放光彩了,王启民耐得住,忍得了一切伤害。所以,今晚上如此急匆匆地要去杀人,只能是,帮助苏淳风去杀人…… 杀谁? 这对于王萱来说,不重要。 她只知道,父亲王启民欠苏淳风的,自己也欠苏淳风的。就算自己不欠苏淳风的,父亲要去帮苏淳风杀人,自己也要去。不因为父女亲情的关系,也不因为其它牵强的理由。只是因为,她王萱想杀人,想用术法杀人,今年她用术法杀死过一人,她还想着用术法去杀……术士。这是多年积攒下来的一种戾气迫切地需要得到宣泄,否则会让她觉得自己某一天就会发疯。 当然,平日里她能压制得住自己。 但当需要自己去杀人的消息传到耳朵中的那一刻,潜意识里的那股戾气就骤然间汹涌不可阻挡地迸发出来,如决堤的大江之水。 王启民终于按捺不住,道:“淳风,为什么要叫上小萱?” 苏淳风稍作思忖后,道:“这次张丽飞遭遇三名降头师所害,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件极为巧合的事情,张丽飞是无辜的。但之前我找铁卦仙程瞎子起卦卜算那三名降头师的逃跑路线和落脚**时,程瞎子卜算出这起巧合事件之所以会发生,更大的原因是有命算高手(.2.)暗中谋划,夺天地运势,极为精妙地制造了这起事件。程瞎子说能有这般通天手段者,应该是世间仙人……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人,也考虑到了您和刁平,还有萱姐的处境,那个人很可能在探查诡术传承者的下落。” “世间仙人?”王启民面露震惊之色,旋即流露出一抹怒意,道:“那你,你怎么还让我和小萱都出手?” “你们只需要暗中出手助我,名面上的生死斗法,由我来完成。”苏淳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有中天秘术在身,无论是斗法的过程还是斗法后留下的痕迹,都可以用中天秘术所掩盖,至少……不会让人清晰且肯定地判断出是诡术传承者使用了诡术杀死的三名降头师。至于找你们二人来帮助的原因,一是我自己根本不可能杀死三名降头师,所以需要强有力的帮手速战速决;第二,既然是面对强敌生死斗法,我纵然身负中天秘术,在斗法中也不可避免地需要使用攻击力霸绝天下的诡术,但我不希望被别人看出来,所以我只能找你们出手相助。” 王萱秀眉微动,道:“你也是诡术传承者?” “半个。”苏淳风道。 一股狠戾的冲天杀机在高速行驶的轿车车厢内弥漫开来。 王启民伸手握住了王萱的小手,温和说道:“淳风是自己人,他虽然与我们是同门,但走的路数不同,也不会去阻拦我们做什么,更不会把我们的秘密公之于众……这一**,我相信他。” “萱姐,你压抑太久,戾气过重,这样不好。”苏淳风淡淡地说道。 狠戾浓郁的杀机顷刻间消散。 王萱把手从父亲的手中抽了回来,两手交叠在并拢的膝盖上,微微低头,一言不发,颇有女性娇柔令人垂怜之态。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急速行驶中引起的风噪和胎噪声充斥着车厢。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王启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闷,道:“淳风,既然是世间仙人般的高手(.2.)要追查,我和小萱即便在暗中出手助你,恐怕也难逃那位世间仙人的法眼,他肯定会在暗中观察斗法的现场状况……现在我和刁平踏入江湖的时机还未到,我们……” “速战速决,仙人不会及时赶到的。” “嗯?” “人算不如天算,可人的心机也没那么容易算……”苏淳风语气极为冷静且自信地说道:“他能以命算之术驱天道运势走向,我们就偏偏沿着天道运势往前更走一步,让他来不及赶到。” “怎么做?” “铁卦仙程瞎子,和邪不倒龚虎,已经赶赴之前预定的地**了。” “我们呢?” “来之前的半路上,我已经和铁卦仙联系过,不需要他们二人拦下那位世间仙人,只要两人出现在仙人面前,就足够了。” 王启民稍作思忖,立刻明白了苏淳风的布局。 虽然从未接触过江湖争斗的诡谲和江湖术士的人心叵测,但天资聪慧的王萱,也很快想明白了苏淳风如此安排的缘由,她扬起脸来,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些许讽刺意味地说道:“由铁卦仙和邪不倒拦下世间仙人,继而越过预定地**,速战速决……苏淳风,你心计可真够重的,或者,是胆量太小?”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淳风毫不介意王萱语带讥讽,淡然说道:“江湖险恶又身不由己,奈何?” 王启民轻叹口气。 王萱冷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身世隐秘,刚才又何必说些什么考虑到了我们处境的虚伪话语?” “你不懂……” “你……” 王启民轻轻拍了下王萱的手,打断了她要说的话,然后替已然懒得再去多言的苏淳风解释(.2.)道:“是为了我们将来的计划,也为了防止我们难以忖度的仙人心——既是世间仙人,行事思忖诡谲难测,如若他以后出现在丹凤市怎么办?” “那为什么留下刁平?” “刁平,还引不到世间仙人的察觉,他修为太浅。” 王萱皱眉,道:“我不懂。” 王启民轻叹口气,道:“炼气境高手(.2.)斗法,而且是几位炼气境高手(.2.)之间生死相斗,势必会引发天地异象。而在这种情况下,但凡修为入了炼气境的高手(.2.),方圆两百里内都会有所感应,到了我这样的修为,四百里都能感应到天地异象和磁场的急剧紊乱,倘若地仙通过我所散发出的气机感应,从而怀疑到了什么,我就有被他循迹追查的危险了。同样,如果距离在两百里甚或三百里之间,以你当前的修为也能感应到……整个奇门江湖中,炼气境高手(.2.)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地仙铁了心要在这附近追查诡术传承者,你我父女二人这等入了炼气境的术士,在方圆数百里之内,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那般引人注目。可如果我们和淳风在一起参与了斗法的话,只要不是亲眼所见,这位世间仙人理所当然地会认为,我们和淳风师出同门。” 王萱低下头,不再言语。 苏淳风心中感慨震惊,忽然就觉得压力倍增——王萱已然是入了炼气境的高手(.2.),虽然只是炼气初境,但很显然她不仅仅是借助了刁平的修行,也不是她自己多么的勤奋修行,而是……她还在借助着王启明的修行。 这样的人物,苏淳风觉得现在自己还有把握对付,但等到将来,刁平成魔必死无疑,王萱若是成魔了,便是他苏淳风,都不敢说能压得住啊! …… 557章 赌一把! 夜色沉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高悬在夜空中那半块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云纱,透着朦胧魅惑的美感,于是原本在皓月的辉芒下羞愧隐入夜空的繁星,就都欢快地跳跃出来,眨巴着眼睛调皮地俯视着静谧无边的广袤大地。 黑色的桑塔纳2000轿车在山间的公路上高速飞驰。 轿车内深藏戾气敢于并渴望着斗法杀术士的王萱,脸色苍白,紧张得额头生汗,时而低头不敢张望,时而又忍不住抬头四下里看,生恐下一刻车辆就有可能失控撞上山崖或者坠落悬崖,从而车毁人亡。 王启民倒是脸色平静如常,微阖双目做养神状。 俗话说“门里出身,自会三分。”苏淳风从铁卦仙那里得知了三名降头师的行经路线和大致的时间**时,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从金州县,从平阳市通往晋西省那个地方的路线图——万通物流园区成立以后,家里、苏成的办公室里,都挂满了地图,苏淳风在家闲暇时也经常会去看看地图,尤其是冀中、晋西、豫州三省交接之地附近城市相互间的路线图,苏淳风更是了熟于心。 从丹凤市走高速公路至金州县下高速,沿省道一路向西,过西山县进入晋西省,在山区道路中折转向北行一段后再转,出山路往南。 看到显示距离洛城市119公里的路标时,苏淳风这才减缓了车速。 但依然维持在时速八-九十公里左右。 道路上车辆稀少,车灯的光束晃动着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明亮,也让人不由得会产生一种孤独的恐惧感——这种感觉,因为车内长时间没有人说话,而愈发显得严重,让人整个心都禁不住揪紧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王萱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还没到吗?” “快了。”苏淳风简单回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程瞎子的号码——程瞎子和龚虎,已经由许万发开车载着奔赴洛城市方向,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手机中很快传出了铁卦仙的声音:“淳风,我们到了。” “有情况吗?” “我之前卜了一卦,发现卦算有误,应该是那位世间仙人出手干扰了我的卦象。”程瞎子很认真地说道:“不过,只是局部的小问题,大势上应该不会有错,我判断应该会比之前卜算的结果,要晚一个小时左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心里一沉,对于铁卦仙的卜算和判断已然失去了一大半的信心,却也没有生气他卦算方面的失误,毕竟铁卦仙再如何铁卦神算,可对手是一位能左右夺自然运势的世间仙人,程瞎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差距在那儿摆着的。但现在时间上有了差距,大势纵然真的不会有错,其它方面呢? 稍作思忖后,苏淳风说道:“辛苦了,那就再等等吧。” “好,你到哪里了?” “半路上。” “那一会儿再联系。” “嗯。” 挂了线,苏淳风踩刹车靠边停下,**了支烟凝眉沉思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了裴佳的电话,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淳风,对不起啊,我刚才睡着了。” “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稍等我问下……哦,到冀中省沙台市了。” 苏淳风想了想,语气认真地说道:“裴学姐,你们这样,过沙台市后,沿省道沙榆路向晋西省出发,至榆武市沿省道南下向平治、晋中方向一路南下,我得到消息,泰国那三名降头师,应该是沿着这条路南下逃窜。如果沿途找不到他们,你们抵达豫州省洛城市之后,就可以返回了。” “好,我马上通知其他人往这边赶。” “嗯。” 挂断电话,身体已然乏累的苏淳风挺了挺腰部,扬脖子使劲转动了几下,然后把烟蒂弹出窗外,双臂伸展开活动着,一边好似随意般说道:“那位世间仙人果然不同凡响,我们的计划都在他的谋划之中,有意思了。” 王萱讥讽道:“你心计不是挺多吗?再想想……” 王启民皱眉说道:“这么说的话,这位世间仙人是要保护那三名降头师了,可是他为什么又多此一举地让降头师加害一位无辜的女孩子?难道他不清楚这样做势必会引发整个奇门江湖的动作吗?如果不是要保护那三名降头师,他又为什么想法设法地阻拦我们去截杀三名降头师?” “因为,他想亲眼看到我施术,从而来准确地断定我是不是诡术传承者。”苏淳风露出一抹苦笑,继而轻声嘟哝道:“狗-屁-的世间仙人,有贪心有私欲,生活在人间,那就还是一个人……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一手遮天了?” “果然还是为了你自己,哼。”王萱冷哼一声。 王启民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苏淳风没有说话,又**燃了一支烟,胳膊搭在敞开的车窗上,望着外面矗立在夜幕下的崇山峻岭。 当那支烟抽去一半之后,苏淳风将烟蒂弹飞,挂档掉头,轰着油门往北而去。 “淳风,去哪里?” “北上!” “那位仙人,很可能正在南下,你这时候北上,岂不是正好和他迎面相向吗?” 苏淳风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虽然对于自己的猜测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唯有这般赌一把——实在不行的话,就把那三名降头师放过去,由龚虎和铁卦仙拦截,然后裴佳一行人从后包抄。只不过那样的话,自己就会留下遗憾,不能亲自动手诛杀降头师。还会留下遗患,因为自己不出手,那名老乞丐肯定还会想尽办法迫使他出手。 苏淳风希望,亲自为张丽飞报仇雪恨。 同样,他也想借此机会,一举消除诸多在江湖上的后患,起码……事成之后应该能让自己安安稳稳的生活几年,而不受奇门江湖琐碎小事和宵小的干扰。 “他在拖延时间,说明他的速度不够快。”苏淳风露出自信的笑容,道:“而且现在已经有几路人马都往这边赶来,如果大势不变的话,别说是世间仙人,就算真的是一位名列仙班的天上真仙,也拿捏不住如此混浊的一滩水。而且我越是这样毫不忌惮地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这位世间仙人事后,心里会更多的倾向于我不是诡术传承者。” “也许,那三名降头师根本就没往这条路上走!”王萱泼冷水道。 苏淳风摆摆手,道:“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三百元!” “你……” 苏淳风伸手从加油时扔到前储物格的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钞-票,抬手往后一递,道:“说话算数,拿着吧。” 王萱犹豫了一下,板着脸把三百元钱扯到了手中——若是其他奇门江湖中知晓王萱修为境界的人,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感到不可思议甚至鄙夷不屑,堂堂修为迈入炼气境的高手(.2.),纵然是日子过得再怎么穷,在这种情形下,也断然不能接下那三百块钱啊,毕竟身份在这儿摆着呢。 可王萱刚才心里确实震撼了一下,那三百元钱在她看来,比面子更重要! 这些年她的生活虽然不算贫穷,却也远远称不上经济宽裕,丈夫董正东没出息,好吃懒做,公公婆婆也没有工作收入,只是公公偶尔去给人干**儿闲杂的活儿挣个百八十块,家里面一应用度几乎全靠王萱经营那家小卖店的收入,而且就算是那个小卖店,一个月下来也就是赚个两千块钱左右——在二十一世纪初丹凤市大的环境下,月收入两千看似不算少,可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哪儿能省得下钱来? 看着这一幕,王启民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但换做是他,绝不会去接这三百元钱,同样,他也很清楚术法修为迈入炼气境的高手(.2.)……三百元钱?请出手一次拿三十万都不算多!可他还知道,女儿王萱并不知道这些,这些年,苦了她了。 苏淳风掏出手机又给铁卦仙打去电话,内容很简单——迅速北上! 天色,已然有了泛亮的趋势。 “王老师,散开意念力,向右搜寻;萱姐,你负责左边的搜索,前面交给我……”苏淳风驾着车语气平静地说道,一边默念术咒,心法流转,磅礴的本元将随着术法引导铺天盖地地向前方延伸出去的意念力,推出了足足有三公里多的范围。 王启民****头,微阖双目,意念力汹涌而出。 王萱虽然对苏淳风极有成见,但此时却并没有抵-制苏淳风的吩咐,双手掐决抱与胸前,默念术咒心法流转,意念力开始向西搜寻。 “淳风,这一带天地五行之中,果然有高手(.2.)的气机存在,虽然微弱,但我还是能察觉到一丝。”王启民忽而开口轻声说道。 “嗯。”苏淳风也察觉到了,道:“说明,路子对了。” “呵,听这语气,好像你也察觉到了那名高手(.2.)的气机存在似的。”王萱讥讽道。 “认真**儿,别走神。”苏淳风轻声斥道。 王萱扭过头不再理会苏淳风。 王启民心中却是略觉诧异——听苏淳风的语气,似乎他还真就察觉到了那名高手(.2.)的气机存在似的,可问题是……苏淳风明明只是迈入炼气初期境界的修为,怎么可能察觉得到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高手(.2.)气机呢? 558章 你快我快大家快! 天色微泛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平整却并不宽畅的省道上车辆少得可怜,偶尔才会有那么一辆车轰鸣着晃动着刺目的灯光驶过。 一辆由北向南驶来的长途客运车缓缓靠边,艰难地吭哧了几下之后终于还是熄了火。两名司机骂骂咧咧地拿着手电筒从车上下来,蹲在车前打开手电筒往下面照了一会儿,无奈地摇着头商量几句,掏出手机给公司去电话。 车坏了。 此时客车上大多数的旅客都在睡觉,不知是谁耳朵灵光听到了司机嘟哝的那些话语,顿时在车厢里和同行的伙伴发了几句牢骚。很快,车厢里的乘客们就都知道车坏了,于是一时间车厢内喧嚣声一片,有的在忿忿地咒骂,有的在无奈地摇头叹气抱怨牢骚,有的则是打电话给亲朋好友,还有的下车看情况…… 车厢中部。 换了一身深色运动装和运动鞋的萨卡莎昂显得不再那么妖艳,但妖娆的身姿和靓丽的面孔仍然让她在上车时就受到了诸多男性乘客的关注目光。听着车内的喧嚣,加上车辆坏了停在半道上,原本心情就极差的萨卡莎昂愈发戾气横生,抬手就要给坐在自己前面那两名大声谩骂的乘客下降头,还好坐在她身旁的维托尼按住了她的手,开口劝阻道:“萨卡莎昂,你不能再惹麻烦了。” “你是在指责我吗?”萨卡莎昂冷笑着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们这次怎么会如此狼狈地逃离……” “维托尼,我可没想像条狗一样得逃窜!是你们害怕被那些所谓奇门江湖中的术士包围了而已,你们真够愚蠢的,我们是活人,是法师,怎么可能被他们包围?我们可以各个击破,如果他们人数多的话,我们最不济也可以短暂逃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仓惶逃窜,这是对师父阿瑟猜大师的羞辱!” 由于他们说的是泰国语,所以附近的乘客们只是好奇有俩外国人,倒也没有多么在意他们的争执。 车坏了嘛,大家心情都不好。 “不要吵了。”素力古阴沉着脸少有的发了脾气,穿着如同贫困山区老农的他,起身往车门走去,一边说道:“下车。” “去哪里?”萨卡莎昂板着脸问道。 素力古没有理她。 维托尼已然起身,从上面的储物格取下背包拎着往外走去,萨卡莎昂稍稍犹豫,起身拿了手包和背包快速跟着下车。 车上诸多乘客神色间都流露出了不解之意。 但没人去阻拦。 走下车后,素力古在只是泛起些许亮意的夜幕中举目四顾一番,然后向前方不远处一条延伸向西的小路口走去。维托尼和萨卡莎昂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对于后面两位司机师父的呼唤询问,他们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快步跟上素力古的维托尼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尽量远离这条公路!”素力古淡淡地说道:“它太危险了,华夏奇门江湖中的术士随时都有可能沿着公路追查到我们,即便是我们再如和使用掩息术,也无法尽数遮挡自身降头师的气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跟在后面的萨卡莎昂鄙夷地说道:“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走回去吗?” “走两天也无妨。”素力古冷冷地回复,头都未回。 他现在的心情极差。 事已至此,一味地去埋怨萨卡莎昂,毫无意义。素力古不喜欢去做没有意义的事,也不喜欢因为一些没意义的事情去争执什么——昨天凌晨,萨卡莎昂接到了唐越的电话,告知萨卡莎昂在火车站下降头害了的那个看似普通的女孩子,其实是当前华夏奇门江湖上颇有威名又有人脉的一名年轻俊杰的女朋友,而且京城的奇门江湖上诸多高手(.2.)得知消息之后正在赶赴他们临时租住的地方,劝他们马上离开,而且唐越已经安排人到西三旗桥下接应他们。最初萨卡莎昂还不以为意,之所以告知素力古和维托尼,是要让他们两人做好准备,去应对那些华夏术士。 而素力古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刻就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马上逃离京城! 多亏了唐越的帮助,这位出身于华夏奇门江湖知名世家的青年极为聪慧,不但提醒他们千万别从机场离开,而且安排的那个人还高价包了一辆出租车,将他们连夜送往京城西北方的内蒙古地区,然后在电话联系中,委托当地人在那个坐落在草原和矿区中的城市,给他们买了这趟长途客运车。 本应南逃,先行北上! 出其不意。 果然,从唐越后期连续发来的消息看,京城的奇门江湖人士,不但分多路南下追踪他们,而且已然号召整个华夏奇门江湖上的人士,在各地展开了调查,尤其是京城往南所途径的区域范围中,更是受到奇门江湖人士的重**关注。好在是,这张网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密,因为华夏的国土面积太大了。 三人走下公路,沿着那条坑洼不平的小道向西南方走着。在他们看来,既然有路,就必然会有人居住的地方,就可以买到吃的、喝的。 哪怕是,语言不通,但钱,没人不认得。 “我们会迷路的,那样更危险。”维托尼神色焦虑地说道。 “不要紧。”素力古显然更愿意与维托尼探讨交流,道:“最危险的也就这两天时间而已,或者说,一天多的时间,到了今天下午的时候,危险性就会降低许多,因为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我们已经回到了泰国……” 维托尼沉默着**了**头。 萨卡莎昂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 夜色笼罩下的崇山峻岭中。 一位穿着邋遢的老乞丐,缓步行走其间,他也不怎么拣选道路,见山就上,是崖就下,偏偏就是不走好路,而且步履稳健丝毫疲累的样子都没有。然而此刻如若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即便是不会被老乞丐的敏捷如猿不择道路地任意行走所惊呆,也会被诡异得超脱常识的现象所吓傻——因为,老乞丐的步履看似不急不缓,但一步迈出便是数丈远的距离,便如同传说中缩地成寸的仙人神通一般。 老乞丐神态悠闲,边走边轻声嘟哝着:“道可道,非常道……到头来无非是自然而然,我就是道,却非自然,天可怜见我怜天!” 此地,是冀中省西北部与晋西省相接的太行山脉。 老乞丐一**儿都不着急。 他知道苏淳风肯定会去找铁卦仙卜算三名降头师的行踪,所以他没有急于离京。只是夜里突然察觉到铁卦仙已然开始卜算,才起卦观星察天地之势,从而知晓了苏淳风竟然马不停蹄地从豫州省平阳至中州市,从中州市乘飞机至蜀川天府市,又连夜返回金州县,继而丝毫未停地就开始实施截杀的行动。 “这孩子,有心了啊!”老乞丐微微一笑。 忽而,脚步未停的老乞丐眉头微皱,仰头望向繁星渐淡的夜空,继而淡淡地笑道:“苏淳风啊苏淳风,是你自己被愤怒蒙蔽,太急于去杀人,还是铁卦仙为你卜算到了什么呢?看来这位瞎子大师,还真不容小视嘛。” 老乞丐脚步突然加快! 犹若掠地飞行! 翩若惊鸿! 表面上轻松淡然的老乞丐,实则内心里已然有了一丝事态失控的感觉,还有一丝的疑惑——怎么所有人都要去了? 苏淳风如果是诡术传承者,怎么可能要这么多人前去搭手相助? 必须要亲眼看到苏淳风施术才行! 或者,看到他不施术也行。因为苏淳风不施术,只是靠别人截杀那三名降头师的话,就说明他做贼心虚。 老乞丐知道,此时他已经无能为力再去控制事态的进展速度了,只能寄希望与苏淳风越来越接近的三名泰国降头师,能够与苏淳风以及其它奇门江湖中的术士,多斗上一短时间,哪怕是斗上十五分钟也好。 至少,在他胡四赶到时,斗法残留的痕迹不会被人为刻意抹去。 …… 轿车从山脉间开辟的公路上飞速驶过。 车内。 王萱突然说道:“有术士,三名!” 吱嘎…… 高速行驶的轿车在漆黑夜色下的公路上发出了骇人的刹车声,苏淳风将车停下之后,几乎与王启民同时,将磅礴的意念力向西面扩展开来,并且迅速锁定了那三名目标所在的方位——西北三十度角,直线距离约一公里左右。 苏淳风挂档踩油门,猛地起步向前蹿出两百多米将将驶过大山到了山脚下,急刹车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往外大步走去:“步行插过去,拦住他们!” “走!” 王启民和王萱快速下车,疾步跟上了苏淳风。 这里刚刚过去这条不算太高的山峦,再往前是一片山脚下并不算大的平原地块,种植着玉米与大豆等农作物。三人沿山脚下的田垄,循着之前凭借意念力锁定的方位,以及那三名十有八-九是降头师的行经路线,无惧脚下高低不平,乱石嶙峋,快速地斜插过去,截杀降头师! 刚刚疾步跑出距离公路二十多米远的距离,王启民忽而说道:“糟糕,他们有警觉了,要逃……” 苏淳风一边急速飞奔,一边掐决默念术咒,口中喝一声:“阵!” 脖子上佩戴的妖骨材质项链骤然迸发出了璀璨的华光,自行浮起脱离苏淳风的脖颈,苏淳风右手前指,项链如流行般带出一道五彩流光,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西面山峦遮映下仍旧漆黑如墨的沉沉夜色中。 王萱也在疾奔中准备施展出她的法器,却被王启民伸手制止:“别急,淳风是在出手试探,确认一下。” 前方近一公里远的地方,骤然传来了急剧的术法波动,天地五行紊乱! “确认!”苏淳风思维飞速运转,奔跑的速度愈发加快,犹若离弦的箭矢般激射向西,同时吩咐道:“你们留在原地助我!” 王启民和王萱停步。 王启民双眉紧皱,左腿前迈,右腿不动,双脚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踩踏到了田垄下的农田中,左手抬起至额头高度,掌心向前掐决,右手抬起至唇口高度,阖目诵咒,体内气机奔涌,顷刻间迸发出滔天的杀机,汹涌的术法力量排山倒海般冲向了西面已然被他锁定的三名未曾谋面的泰国降头师。 王萱一双美眸圆整,流露出略显狂热的兴奋,右臂如蛇般扭动然后向前一甩,早已被她从布兜内取出,缠绕在手腕上如同手链般的银色乌角蛇皮带凌空悬浮而起,在她默念术咒施术之后,受其术法和意念力引导,激射向西。 …… 沿着那条处在田间的小路快步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素力古极为少有地怒骂出声。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这条小路不是通往有人居住的地方。 这只是一条通向田间地头,通向山上的小路! “我们要上山了……”萨卡莎昂讥讽道:“我看看,好像这座山上没有什么村落,更不会有可以买到东西的商场,素力古,难道你是想做猎人吗?这似乎很有趣,但我可不喜欢去与那些野兽动物打交道,或许你能把它们制作成蛊虫?” “现在怎么办?”维托尼脸色阴沉地问道。 素力古皱眉气愤地说道:“上山,等!” “等?” “萨卡莎昂,你与唐越联系一下,告诉他我们现在的大致地**,请求他帮助我们,只要能顺利地离开华夏……泰国白衣大-法师阿瑟猜一族,会永远记得他们家族的帮助!”素力古沉着脸大步向前走去,一边说道:“等到今天下午,就不会有事了。” 萨卡莎昂刚要讥讽两句,素力古忽然脚步顿了顿,猛然扭头向东看去,道:“快走,有术士察觉到我们了!” 说罢,素力古大步向山上跑去,同时挥手掏出了法器。 维托尼紧跟着前冲上山。 萨卡莎昂没有跟过去,她转身凝眉向东看去,挥手间释放出了两只蛊虫,同时意念力越过疾射向东的蛊虫先一步而去。 “萨卡莎昂,你还等什么?”素力古扭头怒道。 萨卡莎昂很快扭头冷笑回复道:“愚蠢!现在我们还能顺利逃走吗?对方已经开始施术……而且只有三名术士,我们必须尽快杀死他们,不被他们缠住,也不给他们联系求援的机会,才可能摆脱被人拖住围杀的危机。” 夜色下,凭空有五彩流光闪现! 仿若诡异绽放的一朵璀璨烟花。 559章 霸道王启民! “小心!” 素力古甩手掷出了法器手链,手链凌空变化成蜈蚣形状,迸发出深绿色的光芒,毫无凝滞地撞向了那朵似凭空骤然出现的五彩华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 哧哧…… 蜈蚣从项链之间穿过! 五彩斑斓的项链似乎受到了沉重打击,华光收敛,又似惊惧逃避般跃上了更高的空中。 那条深绿色蜈蚣冲天而起直追。 素力古双眸中骤然闪烁出惊异和惊喜之色,他已然察觉到那凭空出现绽放出璀璨华光的法器项链,竟然是以妖骨为材质制作而成——虽然他的手链法器也是妖骨的材质,但妖骨这玩意儿,多多益善,没人会嫌多啊! 本来素力古就已经对萨卡莎昂刚才的那一番话以为然,觉得迅速杀死追踪到他们的那三名华夏术士,比这样一味逃避却又被拖住,等对方支援的人到来以后,他们就真的会被包围从而必死无疑了。现在又有妖骨材质的法器出现,素力古立刻做出了决定,杀死那三名华夏术士,夺取妖骨! “妖骨?”萨卡莎昂也看出了那骤然出现的法器是以妖骨为材质制作而成,顿时面露惊喜之色地说道:“素力古,这法器归我了,你们谁都不能跟我抢!” “先把人杀了再说吧。”维托尼已然转身,快步向东疾奔。 维托尼不但是一名降头师,而且是一名泰拳高手(.2.),与人对决时,在术法修为和攻击力相当的情况下,他极为擅长以武破术。 就在此时,一股犹若惊涛骇浪般的术法攻击波动铺天盖地砸落! 素力古大吃一惊,挥手召回了追击妖骨项链的法器蜈蚣,双手合什在脸前,心法流转默念术咒,同时开口提醒道:“萨卡莎昂,维托尼,多加小心,对方有炼气中期的高手(.2.),攻击力极强!” “那就杀过去……”萨卡莎昂紧随维托尼向东急冲。 “素力古大师兄,你负责施术牵制住他们!”维托尼边跑边大声说道。 素力古施展术法将铺天盖地砸落的第一波术法攻击强行硬抗住,夹在合什双手中的手链蜈蚣悉悉索索爬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脖颈处,继而绕着脖颈飞快爬动,很快钻入皮肤之下,然后,素力古的脖颈撕裂开来,头颅冲天而起!循着之前发起强大术法攻势的那位炼气中期的高手(.2.)所在位置直扑过去! 飞头降! 在降头术中,修为一旦达到如素力古这样的水准,那么其飞头降往往比之精妙非凡的法器杀伤力,还要强大。 头颅一飞冲天,继而没入黑暗中。 盘踞守护在断裂脖颈处的蜈蚣也受到了素力古术法意念力的召唤,急速旋转盘绕几圈后弹射而起,没入黑暗中。 随即,银色独角蛇与墨绿蜈蚣在空中对撞! 哧…… 银色独角蛇还未落败逃窜,便被墨绿蜈蚣缠绕住,而与此同时,原本跃入高空中的法器项链骤然出现在银色独角蛇和墨绿蜈蚣的身旁,将缠绕在一起的两件法器一下子套住,璀璨的五彩华光大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三件法器缠斗在一起。 附近的灵气急剧向三件法器汇集。 虽然在术法修为和攻击力以及斗法经验方面,王萱比不得苏淳风,更无法与素力古相提并论,但银色独角蛇却在这场法器斗争中,比之苏淳风的法器项链更具灵动且强悍的实力——因为它不但是妖骨材质的法器,还是……上品法器! 素力古在修为上稳压苏淳风和王萱,然而一来他在术法上要应对同是炼气中期的王启民,顾不得去完全操持法器,二来墨绿色蜈蚣法器,品质上比不得银色独角蛇,只是比苏淳风的法器项链要稍稍强那么一****,若非素力古修为高深,加持在墨绿色蜈蚣法器上的术法和术阵有着压倒性优势,而且降头术本就是杀伤力极为强悍歹毒的术法,恐怕墨绿色蜈蚣在与银色独角蛇的第一次对撞中,就会彻底落败。 此刻,三件法器斗得旗鼓相当。 来时戾气大作势要杀人的王萱,从未有过实战的经验,所以在骤然出手,法器在初次的对敌接触中差**儿落败,顿时有些心慌紧张起来——原来,斗法没有那么简单,诡术,也并非如父亲曾经所说过的那般杀伤力冠绝天下,所向无敌。 没办法,她的斗法经验,太少了! 但很快,因为苏淳风的法器及时参与,帮她稳住了阵脚,不至于一招落败,给了她稳住心态的机会。 王萱沉着应对。 站在王萱身前不远处的王启民,很清楚王萱所遭遇到的状况,被他抱以极大希望和安排下重任的女儿,修为足够,但斗法经验实在是太少了。此时王启民心头不禁为这次苏淳风的决定而感慨——也许,苏淳风把王萱叫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有机会参与斗法,从而积累斗法的经验吧? 斗法,岂是小事? 修为、心智、反应、把握时机的精妙、术法的攻击力……缺一不能尽善。 “让为父给你上这一课吧。”王启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没有任何法器所用,也没有使出符箓的他掐决左手张开,虚空下压,右手掐决掌心向上端在胸口,磅礴的术法力量夹着骇人的意念力再次冲天而起,先前犹若惊涛骇浪般铺天盖地攻击,却被对方生生抵挡住,未能一击功成的术法波动,并未消散,骤然回返! 原本在双方斗法刚一接触,就已然有了紊乱的天地五行磁场,在王启民这一手术法施展而出的瞬间,来不及紊乱便骤然崩塌。 因其恐怖的术法力量,生生将附近绝大多数的天地五行灵气尽数收为己用。 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 然则斗法要考虑时间,王启民第一招攻击不再杀伤对手,而在于辅助苏淳风,将对手拦截下来——需知对手逃得距离越远,施术攻击的一方受到空间距离的影响,攻击力自然就会减弱,承受的自然反噬也会加大,而被对手反击受创的风险性就更高。当然,逃跑一方同样有弊端,那就是防守的被动。 天地间忽然一亮! 亮得刺目! 因为已然有了些许亮色的阴暗天空中骤然闪现出一道粗大的电光,旋即湮灭,天地间就更显黑暗。 轰隆隆…… 并不响亮但极为震撼人心,仿若从地底深处滚出的闷雷声,炸得大地和山峦都有了清晰的震动感。 黑暗的天空中,犹若墨汁般的乌云翻腾聚拢。 山风骤起,呼啸肆虐! 王萱眸子中一亮,震撼异常——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天地五行磁场的急剧变化,也感受到了身前不远处那位几十年来自己一直觉得无比老实憨厚没什么担当,只会去沉默着小心翼翼地慢慢筹划做准备的父亲,竟然迸发出了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浓烈的杀机和无匹的自信让他那矮小的身材,在这一刻却犹若山峦般高大巍峨。 王启民前伸下压的左手翻动,掌心向上,五指微拢向后一拉,继而反手以抓形掌心微微向上。 下一刻! 原本迅疾无比杀气冲天扑来的飞头降,却像是被王启民施展出的磅礴术法力量给捆缚着押解到了王启民的手中似的,被王启民单手捏住,那头颅狰狞骇人,圆睁的双眸中充斥着愤怒、煞气……还有恐惧、难以置信。 “飞头降?”王启民神色平静地与素力古四目相视。 “你,你是什么人?”素力古惊骇莫名——他意识到,莫说自己的法器被缠住未能跟上,莫说自己大意之下没有,也委实来不及施展出攻击力极为强悍的体内剧毒蛊虫,就算是自己与面前这位神情和面孔都极为朴实憨厚的老人一对一,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正面对决,也不会有丝毫的胜算——老人施展出的术法,太霸道了! 完全碾压式的霸道! 可惜两人近在咫尺的对话,对方都听不懂。 “大胆!” 王启民双目忽然眯缝起来,轻斥一声,抓着飞头降的左手猛然用力,右手掐决食指前出,迅速在虚空中画符布阵,一道氤氲之气迅疾形成肉眼可及的浅淡光幕,将王启民的左手和飞头降尽数裹住。几乎在光幕形成的同时,飞头降骤然崩裂出无数道缝隙,墨绿色的气息蒸腾而起,红绿白三色交杂的液体迸溅。 剧毒的气息被光幕阻挡。 剧毒的液体却四处迸溅,大部分向着王启民身上溅射。 然而王启民身上霸道的狠戾气息犹若实质般透体而出,鼓荡在体表五公分之外的空气中,尽数挡住了所有剧毒的液体。 液体落地生臭! 哧哧腐蚀声响起…… 一道无形的精神气,箭矢般从光幕的包裹中穿透消失。 王启民的目光追随那道精神气,霸气无匹的意念力在磅礴术法攻击波动的支持和裹夹下,迅疾向西扑去。与此同时,他掐决右手翻掌向下,恐怖的术法力量将光幕中包裹着的剧毒气体顷刻间摧毁一空。 远处。 那道精神气似乎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在逃离光幕的卷裹后,便进入了无头的尸体中。 极为骇人恐怖的诡异一幕出现了,素力古那笔直站立在山脚小路上的无头尸体急剧颤抖,本就瘦小的身躯以肉眼可及的形态瞬间收缩了一层。 然后,从那断裂开的脖颈处,生生挤出了一颗……头颅! 头颅无须发! 白净如雪的头皮晶莹泛光,能看到头皮下的血管。脸颊、耳朵、双目、鼻子、嘴巴一样不缺,但偏偏看起来格外得诡异非常,就像是被仿生的人造皮革紧紧裹出的样子,光滑又薄得透亮。 头颅刚刚生出,素力古便砰然跪地。 “大师请饶过我的性命……” 天空中缠斗在一起的三件法器中,墨绿色的蜈蚣顷刻间失去了术法的支撑,被银色独角蛇缠绕住身躯,瞬间以强悍的术阵力量撕扯成了好几段,跌落在地。 喀嚓! 一声响雷在素力古新生的头**炸开。 一道明亮细小的闪电由数米的低空中凭空闪现,直落而下,如利剑般刺入了素力古的天灵盖中。 素力古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魂飞魄散。 死得不能再死! 王启民扭头向北看去,旋即语气淡漠地说道:“小萱,你杀那个女降头师……” 王萱一咬牙,意念力操控独角银蛇迅疾返回扑向了正在山脚下急速往这边奔跑,妖艳脸孔上带着狠戾狰狞笑容的萨卡莎昂。 萨卡莎昂显然没有意识到,在短短不足一分钟的时间里,三人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素力古,已经被击杀了! 当天地显异象时,萨卡莎昂就知道,素力古已经与对方那名迈入炼气中期的高手(.2.)对决上了——虽然,这种天地异象看起来似乎没有多么明显骇人的浩大恐怖,但萨卡莎昂清楚,这种天地异象对附近的五行磁场带来的破坏和影响,是长时间的——这,是真正的炼气境高手(.2.)对决时的大气象! 一股狂暴的杀机从身后席卷而来。 萨卡莎昂大吃一惊,脚步骤停,双臂展开,数不清的蛊虫从身体多个部位急速蹿出,腾空而起迎击那股杀机。 独角银蛇全然不顾那些蛊虫,径直电射向萨卡莎昂。 无数蛊虫仿若蜂群般围拢阻挡独角银蛇。 一时间独角银蛇也不得不迟缓进攻速度,飞快地击杀着那些臭气熏天浑身毒素的蛊虫,但攻击的锋芒和锐气不减丝毫。 上品法器! 萨卡莎昂眼神炽热,恨不得将这件上品法器马上据为己有,内心中贪念愈发炽盛。但她也知道此刻凶险万分,本就在京城受到过未谋面的高手(.2.)施术教训,从而身遭重创只是刚刚恢复的萨卡莎昂,此刻毫不犹豫地将全身潜能迸发出来,不去顾忌后患地生生以自身做蛊,强行施展飞头降! 以她的修为,原本是不可以随意施展飞头降的。 但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脖颈处被几只蛊虫搅碎,鲜血淋漓,头颅腾空而起。因为修为不足强行施展飞头降的缘故,所以头颅下方全然不似素力古那般干净利落,反而还拖带着诸多红白黄颜色杂乱的肠胃器官,滴血落汁,分外恶心…… 飞头降不顾身后蛊虫的生死和那件上品法器带来的杀机,迅疾疾飞向东。 560章 你们走,我来杀! 狂风从山**如洪水般直泄而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呼啸声仿若群魔肆虐。 原本崩塌的天地五行磁场,受到广阔无边无穷无尽的大自然灵气迅速填补,继而这些灵气受到了疯狂施展的术法引导,急剧紊乱变化,瞬间引动了天地异象的发生——天空中翻腾涌动的乌云竟是泛起了恐怖的猩红色,一道道游蛇般的闪电,在隆隆的闷雷声中,闪烁跳跃着死亡的舞蹈。 附近田间的玉米、大豆全都在呼啸肆虐的狂风中伏倒在地,山脚下、半山腰的树木植被苦苦支撑,枝桠乱晃着被狂风撕扯走了繁茂的绿叶…… 一时间,叶碎尘起! 周边方圆几里之内,陷入了一片恐怖骇人的混沌境地中。 在经历了极为短暂的斗法过程后,已然凭借优越的天赋和长期积累下的狠戾心性,渐趋对于斗法开始熟练沉稳,并且杀机高涨的王萱,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名女降头师,强行施展出了飞头降,杀机凌然的头颅高速冲来。 王萱嘴角翘起露出一抹冷笑,默念术咒,右手掐决前指,左手前压,继而微抬——与父亲王启民之前如出一辙。 只是王萱,多用了一招——诡术之诛心针! 她自信纵然是不用诛心针,也能像父亲那般霸气无匹地将飞头降的头颅擒在手中,迫使其自爆以图能在临死之前与对手同归于尽。当然,就如王启民对付素力古一样,哪怕是素力古最终自曝,迸发了自身修行多年豢养出的最为剧毒的蛊虫,也根本别想伤害到修为同在一线的诡术传承者。 但王萱还是要用诛心针。 因为她一直都喜欢诛心针这种术法——够狠辣! 嗖…… 萨卡莎昂那拖曳着肠道器官嘀嗒着鲜血汁液,恶心至极的头颅,惊恐万状不由自主地受霸道无匹的术法力量捆缚,在高速冲刺中,却落入了王萱前伸的左手中,被抓住、按压着头颅向下,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张口喷出了几只无形蛊虫! 随即感觉到远处的身体心口剧痛,体内本元瞬间凝结抽搐,意念力清晰感知到了被钢针刺穿身体各处的剧烈疼痛。 她看到了死亡! 她不甘心! 她剧烈地挣扎…… 王萱没想到被她擒获到手中,并施以诛心针的飞头降,竟然没有丝毫犹豫,更像是其冲过来就是为了张口吐出几只毒性极强的蛊虫,而且萨卡莎昂的飞头降实在是恶心骇人至极。斗法经验委实不足的王萱,一时间有些慌乱,仓促间挥手施术打落击杀蛊虫,霸道无匹的诡术稍稍中断了一刹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萨卡莎昂的飞头降急速逃窜而去。 怒急的王萱掐决施术就要追击——她很清楚那妖艳的飞头降头颅虽然看似无伤,但身体和精神已然遭诛心针重创,所以此番术法波动犹若排山倒海般追过去,只需要一击就能将那施展飞头降的女降头师毙杀在当场。 但她的术法却被王启民拦下,淡淡地说道:“走吧,回去。” “为什么?”王萱怒道。 “倾尽全力一击,未能将对方杀死,还险些被对方击伤,权且当作一次教训和经验吧。”王启民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转身往不远处的公路上走去,一边说道:“快走吧,再晚走一会儿,那名世间仙人就会赶赴至此,对我们不利。” 王萱一咬牙,施术召回已然解决掉所有蛊虫,作势进攻的法器独角银蛇,转身跟上王启民,一边问道:“苏淳风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自己能应付……” “我不甘心。” “将来你踏入奇门江湖,但凡斗法,都不能再有不甘心的状况发生,一旦失败,就预示着你再没有机会去不甘心。” “为什么?” “因为,你失败了,就已经死了。” …… 急剧紊乱的天地五行磁场中,维托尼犹若一只黑暗中捕猎的豹子,不顾周边环境,也不顾素力古和萨卡莎昂现在如何了,他迅猛地朝着感知中同样奔着他而来的那名术士扑去——他相信素力古和萨卡莎昂的实力,更相信师父白衣法师阿瑟猜传授给他们的降头术强大无匹! 一股狂暴的术法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 维托尼浑身肌肉绷紧,体表肌肤瞬间鼓起无数密密麻麻的疙瘩,后背更是生出骇人的恐怖骨刺,就如同妖怪一般。除了师父阿瑟猜之外,就连萨卡莎昂和素力古都不知道,维托尼没有法器,是因为他自身就是师父教导、培养出的法器,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就是白衣法师阿瑟猜豢养的一只蛊虫! 蛊虫维托尼以强悍无匹的姿态,凭借着自身恐怖的毒素,生生抗住了那一波攻势骇人的术法打击。 他奔跑的速度更加快了。 疾奔中的苏淳风视线中出现维托尼疾奔的身影时,双眸瞬间眯缝起来,看出了这家伙已然非正常人类,也非正常术士了。 蛊体? 苏淳风冷笑。 蛊体抗术法攻击的防御力惊人,抗击打力也极为强悍,而攻击力更是凶悍霸道。若是换做其他术士,哪怕是修为迈入炼气初境的高手(.2.),也难免会在遇到这样一个变态的蛊体降头师时心生惊惧和怯意,从而还未交手就落了下风。 但苏淳风斗法经验何等丰富,又有着醒神境的超强心神修为,况且诡术霸绝天下的攻击力中,本就包含武术…… 所以,他丝毫没有停顿地一边施术,一边迎头撞了上去! 在山脚下坑洼不平的田垄地头,时而有凸出的植被草丛,时而会有成片的矮小树木……维托尼就那样从黑暗中,从一片低矮的植被中,在紊乱的天地五行磁场中,在天地生出的急剧骇人的异象中,冲了出来。维托尼身形高高跃起,左腿绷直,右腿弯曲,如夜枭般急速下落,膝盖重重地砸向苏淳风的头**,同时双臂弯曲,双手成爪形,随时会在膝撞未达的情况下,使用箍颈膝撞的泰拳绝招。 同样处在疾奔中的苏淳风,在狂风中忽而犹若落叶般被吹得轻飘飘向右侧倒去,旋即双脚用力一蹬,身体呈现出一个潇洒的弧度飘然荡起,以后空翻的姿势身体侧转,左腿下垂,右腿横空斜劈向凌空砸落的维托尼。 砰! 铁腿如鞭,将维托尼从半空中扫落。 遭受重击的维托尼踉跄侧跑出好几步远,被横生的植被绊倒,旋即弹身而起,作势要扑向苏淳风。 落地站稳的苏淳风毫不停滞地跃起凌空扫腿! 维托尼双臂弯曲做出格挡姿态——常年以生硬撞击锻炼出的铁臂一旦格挡住对手袭来的扫腿,旋即就会曲臂箍住对手的腿部,然后以另外屈起的肘部重重砸断对方的小腿——泰拳凶悍,举世闻名! 然而这一霎那…… 维托尼心神巨震,仿若五脏六腑尽数爆裂开来一般,他控制不住地口吐鲜血,踉跄倒退,堪堪避开了苏淳风那一记扫腿,却没能躲过苏淳风一腿过后拧身旋即跟上,力道更强更为凶悍的连环腿。 砰! 维托尼一头栽倒在地! 苏淳风稳稳地站在维托尼的面前,看着强睁双目丝毫怯意都没有,只有愤怒和杀机的维托尼挣扎着起身。 苏淳风右手抬起掐决,食指虚空**向维托尼眉心。 维托尼颓然躺下。 先是动手格斗过程中同时施展出崩心术。 后是维托尼在格斗中落了下风,对于术法的防御松动,急于以自信的凶悍泰拳在格斗中取胜——诡术之崩心术趁势攻入其体内,直接崩裂其五脏六腑和浑身经络。 最后,一记诛心针毙其性命! 从交手,到维托尼丧命,短短不过数秒时间。 维托尼输在了斗法经验还是不够,在斗法中心态的稳定程度上,与苏淳风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苏淳风扭头往公路方向看了一眼,恢宏的意念力迅疾感应到了王启民刻意留给他的讯息,从而知晓了王启民已经带着王萱离去的消息,于是以意念力隔空传音给王启民:“联系铁卦仙和邪不倒,乘坐他们的车尽快远离……” “放心。” 隔空传音,玄妙非凡。 但以苏淳风当前的修为,也不过是能短距离做到罢了,而且,如此已经相距数百米远,若非王启民强绝的修为撑起了这股讯息的传递渠道,苏淳风根本无法做到。 苏淳风大步走出三四十米远。 踉跄想要逃离的萨卡莎昂感受到了如一座高山重重砸下的杀机,一头栽倒在地,旋即挣扎着转身坐起来,双手撑地艰难倒退,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苏淳风,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无尽的恐惧,她用英语慌乱地哀求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是你,给那位无辜的女孩下了降头。”苏淳风用英语淡淡地说道。 “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被素力古和维托尼指使的,你已经杀死他们了……”萨卡莎昂慌乱地摇着头说道。 苏淳风挥手施术,操控悬空的法器项链迸发出了最为强劲的术阵,搅动渐趋被大自然恢复平衡的天地五行磁场,更是刻意倾尽全力去引发天地异象的幅度激增——以法器中的中天秘术术阵那磅礴的能量,迅速横扫王启民、王萱,以及苏淳风之前施展诡术时留下的术法气息,由中天秘术覆盖。 苏淳风不急于去杀死狡辩的萨卡莎昂,因为他要让老乞丐亲眼看到,他以中天秘术杀死了这个漂亮得女降头师——他可以通过萨卡莎昂的术法气息,确定就是她,给张丽飞下了降头。 “你的两个同伴都已经死了,你也必须死……” “我,我是泰国白衣法师阿瑟猜的爱徒,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阿瑟猜大师不会放过你的!” “阿瑟猜?很厉害吗?” “他……” 苏淳风挥手施术——中天秘术之天地降魔网。 风刃从地面卷起,水线从空气中抽丝拔茧而出,水线如蚕丝,席卷萨卡莎昂,将倾尽最后的术法力量,将受蛊毒常年浸染从而剧毒的身体和精气神,尽数炸裂,企图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萨卡莎昂,所迸溅出的毒液、毒雾尽数绞尽一空。 561章 我想杀了你,老不死的东西!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高速飞驰在公路上,大灯的光束撕裂渐趋淡化的夜幕,轰鸣声响应着远处山峦那一边似有消沉之势的天地异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爹了个蛋的,再快**儿!”龚虎手里的烟锅重重敲打着车门上的玻璃。 “师父,这都一百八十迈了……”许万发哭笑不得,精神却是高度紧张——在这种路况条件下,把时速飙到这么高,非专业的赛车手,换谁都得捏一把汗,毕竟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悲惨下场。 坐在后排戴着墨镜的铁卦仙表情平静淡然。 突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一直都精神极度亢奋双眼放光的龚虎,神情颓废下来,一脸抱憾终生的模样,往烟锅里塞着烟叶,嘟哝道:“爹了个蛋的,开这么快干啥,作死呐?行了行了,别急……娘-的,黄花菜已经凉了,唉。” 许万发松了口气,缓缓减速,但心头愈发困惑。 以他固气中期的修为,当然不清楚距离上仅剩几公里之外的那场激烈的斗法对决,已经在爆发短短几分钟后,就迅速落下了帷幕。 此时,一直都平静淡然不言不语的程瞎子忽而说道:“加速,接应王启民。” “这……”刚刚把速度降到时速一百公里的许万发一时间有些错愕,神情委屈无奈,到底该听谁的啊? 龚虎反应极快,皱眉道:“快!” 许万发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轿车轰鸣着猛蹿向远处。 不到两分钟时间,远远的便看到了灯光的照射下,公路西侧出现了王启民和王萱沿着路边快步行走的身影。许万发驾车冲过去,快速掉头停在了王启民和王萱父女二人的前面,车窗打开,龚虎探头喊道:“老王头,上车!” 王启民和王萱快走几步上了车。 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迅速起步,随即速度就提升到了时速一百五十公里以上——他们要尽快,尽量远离此地。 天,蒙蒙亮。 一抹似有似无的灰影翻山越岭,迅疾无匹如风般飘摇而至。 穿着邋遢脏乱的老乞丐蓬头垢面,站在山脚下凸起的一块巨石上,神情平静地看着苏淳风弯腰捡起那一截截断裂在地的手链——那是马来西亚**尖白衣降头师素力古所持有,在之前的斗法中被摧毁的法器,妖骨制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清晨,万物勃发之际。 激烈的斗法引发的天地异象,很快就被生机勃勃的大自然吞噬,并迅疾抹平了术法对方圆几公里之内大自然五行磁场造成的一切伤害。 当然,高手(.2.)斗法留下的气机和痕迹,短时间内是无法抹去的。 气息很浓厚。 然而除却降头术的阴邪毒素气息之外,其它的则是中天秘术堂堂正正的浩大气象,属天属地属自然! 老乞丐微阖双眸,细细感应。 捡完那一截截手链的苏淳风直起腰,看向老乞丐,道:“你来了。” 老乞丐睁开眼看着苏淳风,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你自己根本做不到,帮你出手的术士,又走得那么快,是不是太急了些?或者……是担心被其它赶到的术士发现什么?所以才会以雷霆之威施术杀人,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你老糊涂(.2.)了?”苏淳风看着老乞丐,这位世间仙人。 “洗耳恭听……”老乞丐淡然一笑。 苏淳风不慌不忙地走到旁边一棵本就歪斜着生长,在之前的狂风大作中彻底趴倒的大树旁,坐到合抱粗细的树干上,**上一支烟,看也不看老乞丐,犹若自言自语般说道:“依着我的性格,原本是不大喜欢为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去与人解释(.2.),因为既然显而易见还需要得到解释(.2.)的人,要么是不打算讲道理,要么就是愚蠢之辈,解释(.2.)也无用。不过,面对你这样一位超脱凡俗人等的世间仙人,我似乎没得选择,因为不仅拳头不如你的大,你好像也没打算跟我讲道理。” 老乞丐微笑着,丝毫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斗法,尤其是生死斗法,本来就没什么好谈的,更不会去给对手尽情施展诸多绝学招式的机会,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会不懂?”苏淳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着烟雾继续说道:“我的目的是杀死他们报仇,我的性格也不喜欢在杀人之前还唠唠叨叨说些什么废话,这不是演电影,我没必要去迎合谁。” 老乞丐****头。 “所以杀就杀了,还得掐算着时间去杀?你说,你的问题蠢不蠢?当然,以你的能力,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苏淳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没错,这次出手的是我师父,那位被奇门江湖中诸多人士明察暗访了许久,却仍旧找不到的神秘人士。他的性格喜好与你不同,他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喜欢被人认识,也不喜欢去帮助我什么,甚至,他从来都不没打算认我这个徒弟。这一**,我也觉得很委屈,很无辜,我自认为无论修为境界还是日常生活中的处世为人,都还算表现不错,甚至可以毫不妄自菲薄地说自己很优秀,却偏偏得不到师父的认可。还好,这次他肯出面帮了我一把……我也因此而浪费了一次可能在将来能够保命的机会。” “这种机会有几次?”老乞丐忽而开口问道。 “我不告诉你。”苏淳风笑了笑,道:“他知道你,却不想见你,我觉得大概是他瞧不起你,不屑于与你见面?事实上我向他提出了今天再用一次机会,请求他帮我做一件事,但他没有同意。” “什么事?” “我求他杀了你!” 老乞丐仍旧没有生气的样子,就像是所有真正的高人那般,全然不会去在意一个寻常的,根本不可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实质性威胁的人,对自己说出的那些嚣张狠戾话语,如果在意的话,反倒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老乞丐没有说什么,风轻云淡般模样。 苏淳风也没有丝毫一拳头打到棉花包的无力挫败感,仍旧淡然笑着,说道:“他虽然没答应帮我,但我自信能杀得了你,无非是付出的代价大一些……” “你这样的心态,似乎是做贼心虚,你害怕什么?”老乞丐终于动容了。 “害怕?”苏淳风呵呵一笑,将还剩余半截的烟蒂弹飞出去,眼神轻蔑地看着老乞丐,说道:“你知道,我很清楚这起事件,是你施展你身为世间仙人才有的大神通,精妙绝伦地促成了我的朋友被降头师所害……你也知道,我的头脑还算灵光,能猜测到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你才会心虚或者说害怕,从而贼喊捉贼地这样质问我,是打算要先将我一军么?”苏淳风的双眼眯缝起来,露出少有的狠戾杀机,狞笑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别跟我玩儿虚的,我苏淳风在江湖上被人以讹传讹造谣是诡术传承者,但却从未反驳解释(.2.)什么,因为我不屑!可你呢?明明有仙人之姿,却偏偏用如此卑劣的方式企图去验证什么,你说,你该死吗?” 远处。 从公路上缓步走下来的纵仙歌露出惊愕的表情,这位在当今奇门江湖上公认是天下第一的青鸾宗宗主,罕有地因为某件事惊愕之后,笑了笑,对跟在身旁的儿子纵萌说道:“你猜,苏淳风刚才对胡老先生说什么?” 纵萌皱眉,没有回答。 “他说胡老先生愚蠢,该死,还说自信能杀得了胡老先生……无非是付出的代价大一些。”纵仙歌边走边感慨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很押韵,但不严谨。”纵萌冷冰冰地说道。 “苏淳风的心性向来如此?” 纵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如果真的是胡老先生在背后推波助澜,又被苏淳风知道的话,那么,苏淳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的底线是什么?” “不允许伤害他在意的人。” “他害怕?” “是的,害怕亲朋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哦。” 在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之后,纵萌在第一时间里就决定北上相助搜寻那三名泰国的降头师,不为江湖大义,只因为此事涉及到苏淳风,而他,把苏淳风当朋友——纵萌的朋友本来就很少,所以他在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纵萌没想到,向来似乎因为一览众山小,所以对江湖事看得颇为淡然的父亲,此次竟然决定和他一同前来。 纵仙歌当时说:“这是大义,奇门江湖已繁荣,必将走向世界,所以这次如果让三名泰国降头师脱身的话,那么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球术法界,到时候奇门江湖走向世界,就要经历更多的拼杀,付出更大的代价……而这次若是能一战功成,势必会震慑全球术法界的宵小之辈,避免将来诸多代价的付出。” “如果还是让他们逃回泰国了呢?” “阿瑟猜就要自求多福了,我会亲自去泰国讨回**儿所谓江湖道义,所谓公道。” “为己?还是为大义?” “你要记住,江湖大义,其实本质上就是大的自私,所以是为己。”纵仙歌轻轻叹了口气,道:“国与国之间,宗门流派与宗门流派之间,个人与个人之间……民间有句俗话,叫做帮亲不帮理,便是如此。” …… 562章 高手云集 一辆白色牧马人狂飙着由北向南驶来,至小路口驶下公路,沿着田间小路疾驰向不远处矗立在淡淡晨光中的山峰,只是还未到山脚便停下车辆,两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徒步走出十几米后停下了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山脚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里,有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者负手而立在一块巨石上。 巨石下几米开外,一个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长相帅气阳光的年轻人,正坐在一棵合抱粗细倒伏在地的大树树干上。 一老一少,神情皆淡然平静。 两者间,也没有丝毫冲突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从白色牧马人越野车上下来的青年男子相貌俊逸,身形挺拔,不过白衣白发,看起来难免令人感觉奇怪。 白衣白发的青年微皱眉嘟哝道:“苏淳风脾气变好了啊……” “嗯?”穿戴看似随意实则极为考究,一副儒雅风度的中年男子稍稍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很快便明白了这个最为得意的儿子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从未与苏淳风谋面过的中年男子,以往倒是从儿子的口中多次听说过苏淳风的为人秉性,所以他微笑着说道:“站在石头上的那位老者,不是降头师,应该是此番前来帮助苏淳风的隐世高人。至于那三名泰国的降头师,都已经死了。” “全死了?”青年诧异道:“京城传出的消息,三名降头师中,一位是炼气中期,两位炼气初境。” 这位青年,正是白行庸。 而随同他一起前来的中年男子,是其父亲,奇门江湖上能与第一大宗门青鸾宗比肩的秦岭耀皇宗当今的宗主,白寅。 对于此次京城事件,白寅的态度谈不上多么的义愤填膺,却也不至于去冷眼旁观,儿子白寅对江湖大义极为尊崇,颇受家里那位古板老爷子白擎山的熏陶,传统观念极强,又与苏淳风是知交好友。此次接到消息后,白行庸没有去与江湖人士汇合搜寻,反而决定直接由秦岭省北上——这无疑是极为明智的选择,因为晋西、冀中、鲁东三省自然有江湖人士阻截搜寻,而更为偏西的秦岭省,却成了空档,天晓得三名泰国降头师会不会声东击西,为了安全不惜远道奔逃由秦岭省绕行而去呢? 考虑到泰国三名降头师术法修为极高,白寅可不放心侠肝义胆近乎愚昧地尊崇江湖道义的儿子单枪匹马出动。 为了以防万一,白寅不得已亲自出马了。 而家里那位这些年一直都是抱着不闻世事的态度修身养性,感悟突破机缘的老爷子白擎山,得知此事后只说了一句话:“于公于私,都要去……” 此刻看着儿子惊讶的模样,白寅不禁叹了口气,暗暗感慨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自家这个儿子绝对称得上当今奇门江湖上出类拔萃的俊杰人物,自江湖复兴以来,比之两宗门长辈虽不名言却一直都暗中有相比之心的青鸾宗那位天下第一锁江龙的儿子纵萌,都有过之而无不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这两年在江湖上陡然崛起,几次引发轰动从而威名日盛的苏淳风,无论是其个人修为还是其身后不为整个奇门江湖所知的神秘师承实力……委实让人琢磨不透啊。白寅轻声感叹道:“我们来得还是晚了一步,没能亲眼看到高手(.2.)对决的精彩绝伦,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击杀那位叫做素力古,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降头师,苏淳风请来的这位帮手,术法修为之绝强,令人钦佩。炼气中期境的高手(.2.)对决以往可是很少见的,或许以后会多一些,但生死相搏毕竟是少数,尤其是斗法开始的一瞬间,天地异象还未来得及生成,附近磁场就在强大的术法对撞压力下,骤然崩塌!” “那位老前辈,是苏淳风什么人?”白行庸一脸神往之色——虽然看不透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如同乞丐的老者是何等修为,但白行庸却能够清晰地看出来,也能感知到那位负手而立于巨石之上的老者,有着何等傲视群雄的风采。 白寅摇摇头,道:“或许,这就是江湖中人明察暗访许久,却未能找到是谁的神秘人物……苏淳风的师父。” 刚说到这里,就听着那边苏淳风对老者所说的话中,有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杀机崩现! 好家伙…… 苏淳风竟然张口闭口就是老不死,我想要杀了你之类的狠戾话语。 白寅和白行庸这对父子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 其实翻过这座山,山峰南侧就有能通行车辆的公路盘旋而下,山脚往西大约几公里外,是一个富饶的镇子,交通便利四通八达。 晋西省奇门江湖中平凉谢家的当代家主谢震东,从孙子谢成飞的口中得知了京城这起事件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向家族下达了命令,并代为传话给晋西省奇门江湖中人,力求封锁晋西省——倘若泰国那三名降头师绕行晋西省,就绝不能让他们逃出晋西省的地盘。用谢震东的话来说,那就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更何况咱们华夏奇门江湖刚刚繁荣起来没几年,还没啥江湖恩怨呢,这时候不抱团,那怎么行?” 昨天上午,谢震东亲率两个儿子、一个侄子、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几乎是全家出动,游走于一纵两横的晋西省中部主干道上。 半个小时前,兵分两路的谢家人接到裴佳打来的电话,就立刻全体往这边赶。 谢震东与次子谢云,以及谢云之子谢成飞一路,从西边的省道上直接横插过来。经过那个富饶小镇后,就驾车沿山路狂飙至山**,却无奈地发现没有直接越过山峰的公路,又恰好在此时感知到磁场急剧紊乱,看到天地显异象,立刻判定北面的山脚下有数位修为迈入炼气境的高手(.2.)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斗法。 三人立刻弃车徒步快速下山。 然而还未等他们赶至半山腰,山脚下高强度的激烈斗法,就已然临近了尾声。 但站在半山腰小径上的他们,却看到了令他们祖孙三代三个人皆震惊不已的一幕——微有天光的北面天际处,一抹灰影如长虹贯空,风驰电挚般凌空飞扑而来,临近大山时,飘摇而下,仿若九天之上谪仙降临,骇人至极! 来不及冲到山下的谢震东以及其子谢云,立刻施展术法,将磅礴的意念力释放向山下…… 太罕见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位罕有的世间仙人! 一位世间仙人,来这里干什么? 然后,谢震东与谢云父子二人凭借磅礴的意念力,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山脚下苏淳风与那位如贯空长虹般飞临此地的世间仙人之间,那一番足以让诸多奇门江湖中的前辈人物们都瞠目结舌的对话…… 苏淳风这小子疯了,真是胆大包天啊! …… 当初胡四刻意途径平阳市,与苏淳风两次“偶遇”、一次正式的见面交谈,继而北上之后,胡四就很清楚,苏淳风已经知晓了他是这世间罕有的,修为迈入返璞境,成就地仙之身的术士。 不仅仅是因为苏淳风足够聪明,还有那间茶馆里似乎摆明了要护着苏淳风的老板,同样在这个世界上极为罕有,原本身为一个普通人竟然读书研究学问,生生成就了一个半圣境界的老学究冯平尧,想必也会在那次见面之后,私下里告知苏淳风,这个刻意与你偶遇,并且理直气壮没皮没脸接受你的豪爽施舍,却连句谢谢都不屑于说的邋遢老乞丐,其实是一个在术法修为上已经达到极高境界的老不死。 此次随手随心夺天机,顺势导势精妙而为地制造了这么一起事件,胡四也知道,有铁卦仙程瞎子出手相助苏淳风的话,聪慧的苏淳风肯定能从铁卦仙分析出的一些异常状况中,猜到是他这个老乞丐在京城间接出手了。 胡四还知道,苏淳风会因此而记恨他。 但老乞丐不在乎。 到了他这种境界的术士,已然有绝对的实力笑傲整个江湖,可以风轻云淡地说一声自己非奇门江湖中人,也可以兴趣来了一脚踏入江湖搅动波浪滔天,然后什么时候厌烦了可以随时抽身而去,都不稀得看一眼被自己搅成了一锅粥的江湖。 谁能将他怎样?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正统山门中人,出尘脱俗的真人们,亦不能把他怎样。 因为他是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中的命算高手(.2.),是修为迈入了返璞境的超强术士,是世间罕有的地仙! 纵然苍天,亦奈何不得,何况人乎? 但胡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苏淳风会气怒攻心胆大包天地接二连三说什么要杀死他,并丝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浓厚的狠戾的杀机,而且还以言词羞辱他“老不死的东西!”、“老而不死是为贼。”、“蠢!”,竟然还又加了一句问话“你说,你该死吗?”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 世间仙人自有其出尘脱俗的涵养度量,不屑于与宵小后辈去口舌之争怄气,可胡四今天真有些沉不住气了。 苏淳风活腻了? 还是他仰仗着自己身后那位师父,真就有毙杀一位世间仙人的能耐? 老乞丐神色平静地看着苏淳风,淡淡地说道:“年轻,气盛……但你的心性不是如此鲁莽之人,或者,是因为觉得当前情况下已经来了几位在这个奇门江湖中身份煊赫,修为高深的人物,所以你有恃无恐了,才会表现得如此激进甚至于对老夫大不敬么?苏淳风,你可知老夫一语能成谶,说你死,你必死?” 苏淳风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讥讽叱责道:“老贼,你是不是觉得迈入返璞境成就地仙之身,距归真天人境只差一线,便可以有恃无恐为所欲为了?真当自己可代天道,视世间凡人为蝼蚁,从而肆意踩踏,彰显自然无情一面?” 胡四双目微阖,一线杀机流露。 便在此时,缩地成寸几步掠空而至的纵仙歌站到了巨石下,背对巨石之上的世间仙人,面向苏淳风,沉声斥道:“苏淳风,不得无礼。” 563章 我抚仙人顶,仙人跪! 杀机弥漫…… 浓郁程度让距离或远或近的术士们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仿若整片天空都被这浓重的杀机所笼罩,下一刻就有可能被压垮崩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白行庸一步踏出。 虽然从刚才那边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那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犹若乞丐,但气势浩然磅礴的老者,是一位罕见的世间仙人,根本不是寻常术士所能对付得了,毕竟术法修为高低,境界越往上,每一层之间相隔差距越大,到了炼气境再往上更是天谴鸿沟般难以逾越,而成就地仙之实的返璞境,与炼气境术士相比,简直就等同于大象站在了蚂蚁的面前。可白行庸心性所在,仍无所畏惧! 这个江湖,需要的是道义,是公理! 白寅一把将儿子拉住:“站住,不许过去……” “父亲!” 白寅把儿子往身后一扯,自己大步往前走去,冷哼着扔下一句话:“你过去,能有什么用?” 白行庸怔住。 半山腰处。 谢成飞神情愕然,虽然不知道天地异象刚刚趋于平稳的山脚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而杀机浓郁,但从刚才父亲和爷爷的惊叹中,他也知道了之前那一抹灰虹贯空而来,是一位世间仙人降临,此刻杀机顿显…… 苏淳风有无危险? “你们待在原地别动!”老爷子谢震东留下一句话,健步如飞下山。 公路上。 白色的法拉利超跑刚刚停下,车门打开,从副驾位置下来的那位满头银发,身材矮瘦略显驼背的老太太走到路边,双眸明亮如星辰,突然间矮瘦的身躯挺直,浑身气机迸发,一时间竟令人有了种高山仰止的绝世风采,磅礴强势的气息排山倒海般汹涌扑向远处山脚下——不是为了去震慑谁,只是要让那些在场的高人们知道,她曹素,来了!不论那边涌动的浓郁杀机是谁所发出,因为什么,都得要让她曹素知道。 杀人前,也得让她曹素**头。 因为,这件事和她的徒弟有关系。 山脚巨石下,虽然有奇门江湖第一人的纵仙歌横身在前,开口斥责,坐在树干上的苏淳风也很清楚锁江龙此时骤然迅疾赶至,委实是好心好意为他好,但苏淳风神色间却无丝毫忌惮和惧怕,也没有想要拼命时的决绝和疯狂。 他朝着纵仙歌抱以感激一笑,继而视线看向负手而立于巨石之上的老乞丐,缓缓起身,目光中寒芒暴涨,道:“老贼,我苏淳风自认与纵前辈,与谢家老爷子,与白宗主,远处公路上的那位曹老太太相斗,都无一丝胜算,但偏偏敢于同你这老东西一较高下,赌气报复也好,年轻气盛也罢……” “苏淳风!”纵仙歌皱眉打断苏淳风的话,声色俱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白寅轻叹口气,道:“淳风,既然泰国的三名降头师已死,何必再把过错迁怒他人?罢了吧?” 狂奔下山的谢震东感慨万千,道:“苏家小子,听人劝吃饱饭嘛,走吧。” 远处公路上。 曹素难得地面露出一丝赞赏笑意,隔空传音给所有在场的江湖高人,包括那位世间仙人,霸气四溢地说道:“多管闲事,恐怕心里都觉得苏家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可仅是这份胆识,这份勇气,就比你们都要强得多……何必在这里做那虚伪的老好人?苏家小子今日就算罢了,这位世间仙人岂能善罢甘休?” 谢震东愕然,继而哈哈大笑。 白寅苦笑摇头。 纵仙歌扭头,目光如电向东,两股磅礴意念力在空中对撞,继而迅疾分开——不分伯仲,曹素境界低于纵仙歌一层,看似鸿沟天堑,但曹素实力雄浑气势巍峨如山岳,果然不愧是醒神之下无敌手! “苏淳风,你又何必寻死?”老乞丐负手望天,轻轻叹息,似天人有怜悯。 “老贼,我寻的就是要你死!”苏淳风冷哼一声,突然间从稳稳站立的姿势,骤然双脚用力,身体前冲,向巨石! 纵仙歌出手如电,但在阻拦住苏淳风的那一刻,收手! 不拦了! 因为曹素的态度。 也因为,纵仙歌很想知道,这个向来谨小慎微,颇有城府且聪慧过人的年轻俊杰,到底是有何等强绝之能的自信,竟然敢如此可以说是愚蠢地屡次挑衅世间仙人——再一再二是冲动,再三再四……又是何故? 在场者无不将目光锁定如猎豹般扑向巨石的苏淳风。 瞠目结舌。 这小子,真要对那位世间仙人动粗?! 疯了啊! 负手而立于巨石上,仰头望天的世间仙人胡四,看都未看疾冲而来,蹬石敏捷而上的苏淳风,只是伸出左手向侧旁一挥,便有狂风骤起与指间,肉眼可及的风旋疾速撞向蹬石而上的苏淳风,让原本就是借速度登石却只到一半的苏淳风,身形踉跄不稳向下摔去,然而苏淳风在极为陡峭的巨石上好像侧身欲躲避,故而斜向摔倒,看似惊险无比马上就要从巨石上滚落而下,偏又堪堪避过了风旋的中心**,继而单手撑石,身形摇摆,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便猛然腾空而起,犹若鹞子扶摇直上,双手又一按巨石边沿,翻身而上。 众人未爆出惊呼声,却都微微张口,面露担忧和惊讶。 苏淳风,上去了! 老乞丐仍旧抬头望天,不去看苏淳风一眼,单手挥动,指间生出三道肉眼可及的气旋,瞬间脱手变化至丈余高度,直扑苏淳风。 苏淳风脖颈间项链腾空而起,五彩华光闪烁,垂落流苏护住周身。 三道气旋如出海蛟龙扶摇摆动,瞬间冲过去,紧紧捆缚住了五彩流苏环绕下的苏淳风。 身处梦幻般多彩华光的护佑之中,也似那谪仙降世的苏淳风艰难抬步前行,仅是抬起右腿向前迈出一尺距离,便犹若身负千钧重物般艰难至极。 然后他默念术咒心决,中天秘术之五行诛魔刃先出,砍伐气旋,诡术之屠龙手隐藏于中天秘术之中——却见苏淳风右手从五彩流苏形成的护体帷幕中缓缓艰难探出,一爪便抓住了其中一道气旋,浑身气机迸发,汹涌本元顺右手而出,竟是一爪便将那道如龙气旋撕扯得不受控制般撞向另一道气旋,又丝毫没有停滞地连带着两道气旋撞向另一道被五行诛魔刃劈砍的气旋。 轰隆! 一声闷响。 三道气旋挣扎着粉碎消散。 巨石下。 纵仙歌挥手施术,磅礴气机导引天地灵气与巨石四周方圆五十米之内结成术阵,尽可能将双方斗法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不至于引动天地异象——虽然,纵仙歌没有把握能挡得住世间仙人施术时迸发而出堪比天地之威的能量,但,总要试上一试,此时天色微亮,若是被寻常人看到这边的异常,可不大好。 而且,胡老先生明显控制稳住了周边五行磁场,纵然双方施术引动,五行磁场有紊乱迹象,但还不至于急剧失控。 以世间仙人之姿,也不至于去以大神通对敌苏淳风吧? 老乞丐终于不再抬头望天,目光平静看向苏淳风,语气淡然地说道:“苏淳风,果然一力求死,我便让你倾尽全力……” “老贼,你奈我何?”苏淳风脸部表情开始狰狞。 但虽然屠龙手杀尽三龙,苏淳风却仍旧举步维艰。 老乞丐温和一笑,伸出的手再次负于身后,骤然间浑身气象万千,褴褛衣衫鼓荡,如仙人临山巅,傲然道:“能进我三步之内,你便进炼气中期!” 原本已然微微泛亮的天空骤然陷入了漆黑之中。 仿若晨空崩塌。 被五彩流光环绕的苏淳风双膝一弯,差**儿跪倒在地,喉头涌动,嘴角渗出一缕鲜红血丝,后背微驼,好似被压上了一座大山。他艰难抬头,目光直视那气象万丈的老乞丐,举步,前迈,狞笑开口:“你那一语成谶,出口啊!” 胡四皱眉,眸子中闪出一抹诧异。 苏淳风艰难地再次迈出一步。 胡四双目眯缝起来。 “似如一,是为无,在之地,成……”苏淳风口吟术咒,上方被磅礴几不可抗拒的术法之力压制得几乎贴到头皮的项链骤然拔高两尺,五彩华光暴涨,苏淳风佝偻着的身躯缓缓挺直,右手掐决前指,左手掐决端在腹前,一大步迈出! 距胡四三步开外。 苏淳风抬步再进! 便要逼得你世间仙人显神通,又能如何? 敢否? 胡四气势晃动,他双眉紧皱,左手伸出平举,掌心向下一按,开口轻声喝斥:“小子不敬,跪!” 苏淳风再难抗拒,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项链直坠落地,华光尽敛,苏淳风抬头神情狰狞无比,七窍渗血,咬牙怒道:“老贼,奈何我?”言罢,他双手撑地,挣扎着就要起身。 老乞丐眸子中闪过一抹慌乱。 苏淳风真要寻死! 胡四不过是想以世间仙人之姿,磅礴无匹之力,强压苏淳风令其屈服——换做这世间术士,哪怕是巨石下的纵仙歌,也得屈从与他这位世间仙人啊——胡四根本没想要去一语成谶杀苏淳风,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害怕…… 他修长生望永生,到如今时时逆天道! 倘若一语成谶杀术士,而且是杀一位心境强悍入醒神,术法修为进炼气的术士,得耗去多少精气神,会否让天地感应,引来剧变? 万一杀完苏淳风,天谴恰降临,怎去应对? 但事已至此! 胡四别无他法,不杀苏淳风,苏淳风便要杀他! 世间仙人竟然被苏淳风逼到了别无他法,不得不杀的地步……胡四轻叹口气,左手轻轻压在了挣扎起身的苏淳风头**上,神情悲悯语气淡然地说道:“苏淳风,你年纪轻轻惊才绝艳,殊不知上苍常妒人杰,今日此刻,你命当绝!” 低头七窍出血的苏淳风狰狞一笑,身躯骤然挺起,却在重重天威压制下,不得已佝偻腰身,右脚抬起踢在了老乞丐的左小腿上。 老乞丐左腿受力脚向后弯,不由自主单膝跪地! 心神大乱! 苏淳风一手摁住了老乞丐的头**。 我抚仙人**! 仙人也得跪! 世间仙人,跪在了苏淳风面前! 564章 苏淳风杀不得,纵仙歌杀得! 一语未能成谶,老乞丐心神紊乱难以置信,随即意识到是何缘由,急忙默念术咒平复心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然而苏淳风的强横术法已然趁虚而入,老乞丐体内气机瞬间溃散,苏淳风霸道无匹的术法力量摧枯拉朽般直入老乞丐体内各处,倾尽全力锁其周身经络关键窍穴,迫使他再无力出手反击抵抗。他抬头想看苏淳风,却被苏淳风揪住那乱蓬蓬的头发死死摁住,伏魔刃如利剑高悬,威慑胡四脑海深处的意识。 “跪!” 七窍出血表情狰狞如天魔临世的苏淳风,怒喝一声。 单膝跪地的老乞丐右腿不受控制地一弯,双膝跪地。 远近所有围观者全都流露出了比之前苏淳风强登巨石,率先出手时还要震惊不可思议的神情——苏淳风此子,竟然把世间仙人生生击败,手抚仙人**,迫使仙人单膝跪地仍不满,生生迫得仙人双膝跪地…… 怎么可能? 有幸赶赴至此看到这一幕的术士中,奇门江湖的青年俊杰们不说,纵仙歌、曹素、谢震东、白寅,都能凭借远超于苏淳风的修为,从而一眼看破苏淳风仅仅只是修为迈入炼气初境的术士而已。奇门江湖中不乏凭借术法之精妙和斗法的丰厚经验、以及攻击力的强悍,抑或是出其不意跨境界击败敌手的术士,但炼气初境,与成就地仙之实的返璞境,直接就差出了好几道天谴鸿沟! 苏淳风是如何做到的?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位世间仙人明明使用了足以让所有修为低于他的术士们惊惧忌惮的出口成谶,言苏淳风“今日此刻,你命当绝。”在场修为高深者,也都能清晰感应到当老乞丐谶言出口时,天地有感应,重重天威压下。 可是,苏淳风不但没有被谶言所伤,反而如有神助般从被动突然转为主动,一手抚了仙人**,迫使仙人给他跪下了! 低头的胡四轻声道:“苏淳风,你杀不了老夫。” “无非代价大些,而已。”苏淳风浑身戾气四溢,杀气腾腾。 “你且放心,老夫言出法随,近在咫尺者也听不得你我谈话。”胡四屈辱无比地跪在苏淳风的面前,头颅都抬不起来,望着苏淳风的脚尖,道:“至此,老夫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苏淳风是逆转轮回两世为人……如若你肯把诡术传承的永生之谜告知与老夫,老夫今日发下血誓,可保你一世平安。” 苏淳风心思稍有恍惚,旋即凝聚心神,冷笑不语——诡术传承,永生之谜?逆转轮回两世为人啊! 这一刻,苏淳风想到了前世最后的瞬间。 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王启民身怀诡术传承绝密,却从未传给苏淳风知晓,或许是因为时机未到,或许是别的原因……但在苏淳风魂飞魄散生机消亡之际,王启民终究还是拿出了诡术传承,助苏淳风逆转轮回重生! 诡术传承,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是一种术法! 能够真正实现永生的术法? 绝密! 不易为人知的绝密! 胡四无比确信,这一霎那苏淳风的心神有了恍惚,本来这正是身为世间仙人迅疾摆脱控制继而凌厉反击的绝佳机会,但胡四刚刚生出这股念头,就迅速自我打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他清晰无比地发现,偶尔恍惚那一瞬的苏淳风,杀机更浓! “纵然你拥有双魂合体,天生仙灵奇相,逆转轮回超脱五行之外,不受谶言所伤……”老乞丐仍旧低头言语:“但你杀不了我!” “你威胁我?”苏淳风流血双目眯起。 “你没得选择,合作,抑或是老夫将你的身世之谜传遍天下……因为你杀不了我,又不得不担心,我以后会杀你。当前情况下,你已是强弩之末,能制得住老夫多久?苏淳风,莫要事后悔之已晚!” 苏淳风杀机滚滚! 便是舍去一身修为,也杀得他世间仙人! 身材魁梧的纵仙歌很突兀地出现在了巨石上。 他没有施术,伸手轻轻搭在了满脸血迹的苏淳风肩膀上,劝道:“淳风,收手吧……” 气冲斗牛浑身戾气满溢的苏淳风,颓然松手,弯腰捡起地上妖骨材质的法器项链,踉跄后退,继而一屁股坐在了巨石上,狂暴汹涌的术法力量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没有去揩拭满脸血迹,从兜里掏出烟来,**上了一颗。 纵萌、裴佳、白行庸、谢成飞等人,都已然赶来。 他们站在巨石下方,看着坐在巨石上那位从今天开始注定要名震整个奇门江湖的年轻俊杰——苏淳风右腿伸直,左腿曲起,右手好似疲累地搭在伸直的腿上,左臂肘部抵在曲起的左腿膝盖上,手里夹着烟塞在嘴边,烟雾从口中袅袅吐出,让他满是血渍的凄惨脸颊,略显朦胧和飘渺。 他看起来,很孤独…… 裴佳忽而心头泛起浓浓的酸楚,眼眶中禁不住盈-满泪水。 白行庸想要登上巨石去劝慰苏淳风,却被父亲伸手轻轻拉住,冲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他安全了,暂时。” 天光渐亮。 远处,公路上。 懒得去凑近看热闹的曹素站在公路旁,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是杀不得,是杀不了,可惜了……苏淳风啊苏淳风,终究还是年轻。” 巨石上。 跪地的老乞丐已然在锁江龙的搀扶下起身。 一起身,便又是气象巍峨——无人能在他如此凛然强绝的姿态下,会因为之前世间仙人的屈辱下跪而小觑这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者——他有着地仙之实,他是世间罕有迈入返璞境的超强术士,他命算无出其右,能口出谶言定生死…… 活过了两个甲子的老乞丐,内心里根本不在乎被苏淳风这样一个年轻人当众击败,羞辱得双膝跪地。 心境到了他这种层级的世间仙人,怎么会去在意这些面子虚荣? 他只惜命,求超脱天道! 现在,暂时没有足够充沛的能力和心境去施展术法,也不舍不敢施展术法的老乞丐,断定苏淳风已然被自己刚才的那番言语,以及两者之间实力上天壤之别的差距,所震慑——冲动鲁莽不过是暂时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城府聪慧谨慎小翼如苏淳风,没那么愚蠢得不惜命不惜亲朋安危。 就如胡四刚才所言那般,苏淳风没得选择,纵然是他在刚才的斗法中看似强悍无匹光芒万丈惊才绝艳地击败世间仙人,那又能如何? 他杀不了世间仙人! 诚然,苏淳风斗法只是略输世间仙人一筹,继而在胡四大意之下以武破术占据优势,但那是因为修行命算之术的胡四本就不擅斗法,只是凭借迈入返璞境,成就地仙之实的超强修为,以势等压——苏淳风是炼气初期,胡四便能以炼气初期境压制,如若是与迈入醒神境的天下第一锁江龙对决斗法,那么胡四就能以醒神境压纵仙歌一筹!再者,他有更为强大的言出法随一语成谶。 命算至巅峰,几近无敌! 便是不谶言夺命,亦能夺天机运势为祸,令任何敌手运势颠倒痛不欲生——人力岂能撼天机? 修为不过炼气初境的苏淳风能胜,却不能全胜。 而且当众胜过世间仙人,并给予了如此严重的羞辱……后患无穷! “胡老先生。”纵仙歌轻叹口气,劝解道:“苏淳风年轻气盛,又恰遇友人遭降头师加害,难免冲动……” 胡四挥手打断纵仙歌的话语,道:“此事虽非因我而起,但我有因势利导的责任,今日能观后辈如此优秀,老夫深感有幸,江湖幸甚,玄学幸甚,我自然不会太过介意。”说完这句听起来似乎颇有些宰相肚里能撑船之高人风范的的话,老乞丐扭头看向神情孤独落寞又显得很可怜的苏淳风,微微一笑,面带怜悯之色地说道:“苏淳风,今日你斗法当众胜老夫,而且凭此一战直入炼气中期,咱们之间也算是扯平了。那么,不要忘记今日你我约定,否则老夫定不饶你。” “我有答应吗?”苏淳风看都未看胡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弹下巨石。 “哦?”世间仙人一笑,自信无匹。 纵仙歌皱眉斥道:“苏淳风,为人处事不易得寸进尺,更要有自知之明,不为自己着想,也要多思量家人。” 苏淳风扭头,七窍不再渗血但满是血渍看起来无比凄惨瘆人的脸颊上,一双眸子里透着愤怒和令人心悸的平静,语气淡漠地说道:“我为自己着想,多思量家人,可这奇门江湖中人,为何总要以此为把柄,去要挟触碰我的逆鳞?纵前辈,你可知道因为江湖传言我是诡术传承者,给我带来多大麻烦?” 这是陈述。 是抱怨。 是,质问! 还有,隐隐的愤怒和威胁——我苏淳风冲冠一怒,敢杀地仙,能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待某日脚踩天梯登青天,修为直入江湖之巅,怎能与你们善罢甘休? 胡四面露一丝古怪笑容,似幸灾乐祸。 巨石下,诸多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清楚奇门江湖上对苏淳风极为不利的传言,也基本上都知晓当初判断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并把消息传出去的人,正是当前站在苏淳风面前的青鸾宗宗主,锁江龙纵仙歌。 而苏淳风这番话,明显是针对纵仙歌的。 刚刚迫得仙人跪,又威胁天下第一的醒神境巅峰高手(.2.)…… 苏淳风何其猖狂霸气! 疯子! 纵仙歌轻叹口气,淡淡地说道:“淳风,你其实心里已经很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但偏偏要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我大概也能想到你的目的,这让我很为难啊。” “您不会怪罪我的。”苏淳风扭过头去。 “是啊,当初确实是我先忖度猜测你是诡术传承者,但我委实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判断猜测传出去。”纵仙歌背负双手,微仰头望天,魁梧身躯如山岳,霎那间气势磅礴,风姿卓绝,天下第一人的赫赫威势尽显与巨石之上——说完这句话,锁江龙扭头看向面色从容带微笑的世间仙人,淡然说道:“胡老先生,当初你我二人私下相谈,你还曾劝我,假作不知便是真知,把内心的贪念祛除掉。可随后,你便将私下之言传遍江湖,更让江湖中人皆知,是我纵仙歌猜测苏淳风为诡术传承者……” 胡四心头一凛,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转身跃起,化作灰虹便要远遁。 身躯魁梧的纵仙歌一步数丈,凌空追上,右手死死掐住了世间仙人的脖颈,磅礴气机生生锁定胡四周身经络窍穴,继而步步凌空向西——世间仙人浑身气机疯狂溃散,蓬乱的发丝迎风飘动,加以满面怒容如雄狮,急速后退企图摆脱天下第一人暴涨的杀机和杀手,而纵仙歌,势杀世间仙人! 所有人全都懵了!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天下第一人怎得就要杀世间仙人? 凌空两人迅疾远去。 空中传来纵仙歌那飘渺在远方,又清晰如在耳畔的话语声,沉稳却杀机浓郁戾气冲天,气势磅礴雄浑:“苏淳风杀不得世间仙人,我纵仙歌杀得!” 轰! 西面几里之外。 半山腰处荡起一股烟尘…… 纵仙歌右手掐着胡四脖颈,将其重重地撞击在陡峭石壁上! 胡四被纵仙歌掐住脖颈锁定经络窍穴,想要施术却不能,欲张口解释(.2.)求饶更不能,纵仙歌何等惊才绝艳术法无双之人,有心杀世间仙人且付诸于实际行动,一丝一毫让胡四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你能出口成谶,我便让你开不得口! 砰! 砰! 砰! …… 纵仙歌翻身凌空而回。 世间仙人浑身筋骨寸断,血肉模糊,从陡峭石壁上跌落山崖。 转瞬去,杀世间仙人,顷刻而回的天下第一人,负手而立于巨石之上,气象巍峨如山岳,他看着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似乎对于刚才突发事态无动于衷的苏淳风,道:“苏淳风,今日我为你解除后患,算作弥补当初猜测之言给你带来的祸事,非是我纵仙歌惧你威胁,而是我青鸾宗在奇门江湖上绝不做那亏心之事……” 苏淳风蹒跚起身,躬身拱手行礼。 “但我心中怒气难消,今日就向你立下战书,纵仙歌等你迈入醒神,与你一战!”锁江龙冷哼一声,扭头看向谢震东,拱手道:“谢老先生,此番事故,还有劳晋西省平凉谢家出手,抹去隐患,省得世间繁杂。” 谢震东洒然一笑,道:“小事一桩。” 纵仙歌再一拱手,继而如鹞子般轻飘飘跃下巨石,缩地成寸,一步数丈向东而去,转眼间便至公路旁,淡淡地看了眼傲然站在路旁浑身凌厉气机迸发的曹素,继而走进车内,也不去理会儿子纵萌还在远处巨石下,便亲自驾车掉头驶离。 565章 断你一腿,没有理由! 出手杀地仙! 天下第一人纵仙歌没有给任何人解释(.2.)什么,事了拂衣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天色已亮。 纵萌、白行庸、谢成飞三人极有默契地登上巨石,搀扶着身心透支极为疲累的苏淳风,从巨石与山体连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走下来。虽然所有人内心中都充斥着极多的困惑,但这时候,没有人会去多问什么。 从巨石上下来的苏淳风松开他人的搀扶,拿裴佳递来的湿巾胡乱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血污,一边微躬身道:“这次,给大家添麻烦了。” 众人皆一笑置之。 笑容有会心,有讪讪,有惊讶莫名的困惑…… “淳风,回去好好休息,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放心吧。”谢成飞劝慰道。 “嗯,辛苦了。”苏淳风抬臂揽住谢成飞的肩膀,轻轻拍了下。 简单与众人客套几句,苏淳风就在纵萌和裴佳的陪同下,顺着山脚坑洼不平的田垄往东面的公路上走去。 公路上,此时车辆已经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随后赶到的熊永平、熊-炎父子,宋贺、宋慈文父子,以及其他几位还有谢家另一路人马,都面露诧异和遗憾地看着沿着山脚下的田垄走来的苏淳风一行人——他们都意识到,自己晚来两步,错过了奇门江湖百年来至今繁荣之后最为精彩的一次斗法,此刻斗法已经结束,三名降头师应该全部被干掉了…… 一位炼气中期,两位炼气初期的降头师。 死在了苏淳风的报复中。 看苏淳风满脸未擦拭干净的血渍,还有他身心孱弱的模样,足以想见无论苏淳风请来何等强悍的援手,他都经历了非常激烈凶险的斗法。 因为知晓泰国三名降头师逃跑路线而一路跟来的唐越,站在公路旁一排车队的最北面,没有不识趣地凑上来。此刻,他颇为英俊的脸颊上,布满了震惊和愤怒,以及一抹担忧。他很清楚,唐家这次与泰国的三名降头师暗中有联络,几乎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谁都明白。依着父亲唐凌震的判断,此次事件奇门江湖中人不会去过度参与,哪怕是最初闹得轰轰烈烈一个个义愤填膺,在经历了一天的搜索堵截无果之后,就自然会消停下来,而且,裴佳没那么强的号召力,至于苏淳风……又有谁会真的因为没什么根基和强大背-景的苏淳风,而兴师动众地去帮忙呢? 这,不符合人们唯利是图的现实自私本性。 当然,唐凌震和唐越,还是希望泰国的三名降头师能够遭遇些许小的挫折,如此才能更让他们深刻体会到唐家在此事件中对他们的帮助,将来与泰国白衣法师阿瑟猜一脉合作时,就更有把握性,双方关系会更贴近——唐凌震不认为小的挫折会让素力古、萨卡莎昂、维托尼丢命,毕竟三人的修为实力在那儿摆着的,奇门江湖中没有谁会真的去与他们搏命厮杀,不值得啊。 退一步讲,纵然是泰国三名降头师逃不走,全都挂了…… 和唐家又有何关系? 奇门江湖中人就算都清楚是他们唐家人走漏消息给泰国的降头师,和降头师勾结了,说破大天去也就是在心里腹诽一番,谁还会真的较真要把他们怎么样?如果真有谁不开眼非得把事情搬到台面上当面锣对面鼓地讲,那么以唐家的实力,也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耍赖:“你们有证据么?别诬陷好人!” 总之,这起事件泰国降头师成功逃回泰国,唐家就吃胜利的果实,泰国降头师败走死在了华夏奇门江湖中,唐家置身事外没损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然而唐越和父亲唐凌震万万没想到,苏淳风不但实力超强亲自参与了毙杀三名降头师的行动,竟然还有着极强的号召力,看看这次前来相助的这些人吧——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青鸾宗的宗主,公认天下第一的纵仙歌,亲自携资质天赋超强的儿子纵萌一同前来;可比肩青鸾宗的秦岭耀皇宗,宗主白寅携子白行庸及时赶到;晋西省平凉谢家在家主谢震东带领下,全家出动;江湖号称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跟随徒弟裴佳前来…… 虽然说这其中有着苏淳风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泰国三名降头师的行踪,并将他们堵截住,从而让前来的江湖中人最初的义愤填膺还未消散的缘由,但青鸾宗、耀皇宗可都是远道而来,宗主都亲自出面了,尤其是青鸾宗的纵仙歌、纵萌父子,那可是天下第一宗门天下第一人,竟然也不辞辛劳的远从淮南省而来! 他们图什么? 就因为苏淳风,就因为所谓的江湖道义吗? 此时的唐越,还不知道苏淳风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更不知道天下第一人锁江龙纵仙歌挥手杀地仙,事了拂衣去。 脚步虚浮行走的苏淳风侧头问道:“裴学姐,宋学长,走漏消息的人查出来是谁了么?” 裴佳稍稍犹豫,面带歉疚地摇了摇头,道:“没证据。” “京城大,江湖大,但圈子也就那么**儿,很好找的……”苏淳风面色从容,看不出有丝毫埋怨责怪的意思。 裴佳面露为难之色。 宋慈文轻声道:“唐家最有嫌疑。” “唐家?” “喏,站在远处的家伙名叫唐越,和三名泰国降头师中妖艳的人妖萨卡莎昂,没多久便关系亲密,张丽飞被害当日,有线索确认唐越和萨卡莎昂都在京城西客站。”宋慈文说罢,随即苦笑着说道:“我可没有挑事儿的意思,只是说他们唐家的嫌疑最大而已,如裴佳刚才所说,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的。所以,事情已然有了结果,泰国三名降头师全部身死,淳风,到此为止吧。” 苏淳风神色平静,只是扭头看了眼公路上不远处,那位站在一辆白色布加迪超跑前的俊朗青年。 青年与他目光对视,随即唇角掀了掀,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赌气? 抑或是满不在乎…… 苏淳风一边走一边说道:“他和你们是一起来的?” “没有。”宋慈文答完之后,扭头又看了一眼裴佳,裴佳也面露疑惑,道:“出京前,唐家就已经表态不会参与这次的追踪堵截了。”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凑巧,看热闹?”苏淳风笑了笑。 宋慈文面露苦笑。 很显然,在没有和参与此次行动的任何一方有联系的前提下,唐越能够准确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和那三名泰国降头师有联系。但这种判断却拿不到台面上去说,毕竟以常理忖度,没有谁愿意因为这种判断而去和唐越发生冲突,有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唐家在奇门江湖上,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说话间,几个人走到了公路上。 在裴佳的介绍下,苏淳风很礼貌地走到曹素面前,微躬身道:“这起事件,辛苦曹前辈了。” 脾性怪异修为极高的曹素**了**头,她表情冷傲,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打量了苏淳风两眼,便转身往白色法拉利超跑的那边副驾位置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小佳,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师父。”裴佳恭敬应道,转身向苏淳风他们告辞。 目送曹素上车,苏淳风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那个叫做唐越的青年一眼,微笑道:“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纵萌扭头看了下没有随同父亲一起走,而是随后小跑着跟过来的白行庸,很突兀地说道:“淳风,你现在身体状况不行,一会儿我替你开车吧。” “是因为你没车搭乘了吧?”苏淳风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上车等我一会儿。”纵萌板着那张一如既往的冷脸地说罢,转身沿着公路边往北走去。 宋慈文一脸困惑。 白衣白发的白行庸笑了笑,扭头跟着纵萌往北走,抛下一句话:“等我一会儿,我也想搭你的车走……” 苏淳风摇摇头,一边往宋贺、熊永平、熊-炎的身边走去。 已然想到了什么的宋慈文哭笑不得地跟着苏淳风走到几人面前,这才做出了决定似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也得去做一件事,就不给你们几位做介绍了。” 说罢,宋慈文转身往北走。 “宋总,给你们添麻烦了。”苏淳风很是恭敬地向几人行礼。 “是我们没能尽到江湖道义,唉。”宋贺轻叹口气,面露歉疚之色,一边代替儿子做介绍道:“这位是京城熊家家主熊永平,这位是熊-炎……老熊,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苏淳风,看到他,咱们这些老家伙该金盆洗手咯。” 身材肥胖,面容祥和始终笑眯眯如一尊弥勒佛的熊永平,乐呵呵地说道:“今日一战之后,淳风的名气就更大咯,好样的!” 苏淳风苦笑,摇摇头。 谁人愿意,以亲朋的身家性命安危,去换取名望? 刚说到这里,熊永平和宋贺都注意到,纵萌、白行庸、宋慈文三人先后都走到了唐越的面前,而唐越在闪过一抹惶恐难安的神色之后,迅速压下了心头不安,脸上浮现出一抹好似身正不怕影斜的理直气壮,还有些许傲然。 “去啊!”熊永平一脚踢在了儿子的屁股上。 “去干什么?”熊-炎愣住。 “别人干啥你干啥,傻小子……”熊永平怒道。 熊-炎怔了怔,看着那边的情形,忽而意识到了什么,但终究没有听从父亲的吩咐而挪步过去——他觉得,父亲这样的想法太不理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仅凭猜测鲁莽地冲上去伸张什么道义,不可取。毕竟京城的江湖就那么大圈子,熊家还没有远超唐家的实力。 苏淳风微笑,转身看过去。 刚刚掉转车头朝北的裴佳将车停了下来,隔着车窗看向那边。 不远处。 纵萌和白行庸站在了唐越的面前。 白行庸等着纵萌先开口。 可纵萌不大喜欢与人,尤其是陌生人说废话…… 于是安静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怪异。 唐越的心揪紧,随即放松,暗想这两人刚才应该是受了苏淳风的怂恿才突然间义愤填膺要过来质问几句,但走到跟前之后,却又都不想当第一个挑起事端的人,因为无论他们身后有多么强大的背-景实力,也不会轻易地去招惹在奇门江湖上好歹也算得上实力不弱的京城唐家——所以,当前的状况简直有些扯淡。 唐越觉得好笑,所以他神情傲慢地冷笑道:“白行庸?纵萌?咱们之间好像不熟吧?有什么事?” 白行庸看向纵萌。 纵萌看了看白行庸,扭过头去。 白行庸用质询的口吻说道:“你叫唐越,和泰国那三名降头师……” 他质询的话没说完,身材并不高大的纵萌却毫无征兆地出手,一拳重重砸到了唐越的脸上,将他打得直接一个踉跄往公路下的农田里摔去,只是人还没摔下去就被纵萌随即一记鞭腿重重地砸到后背上,一头从公路上栽进了农田中。 纵萌纵身跳了下去,翻身而起的唐越挣扎起身避过纵萌的一脚狠踹,怒骂着和身扑上去反击。 白行庸哭笑不得——咱们是术士,不是街头混混啊! 可看着随后跟来已然不由分说跳了下去的宋慈文,白行庸也只得赶紧跳下去围殴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际更谈不上有什么怨仇的唐越,一边在心里哭笑不得地想着罢了罢了,反正跟着纵萌过来时,就抱着要教训唐越一顿出出气的目的,何必再废话?只是可怜这个叫做唐越的家伙,未免也太憋屈了吧…… 砰砰砰! 咚咚! 唐越先是惨叫加怒吼质问咒骂,随即就是哀嚎求饶…… “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宋慈文在旁边一边作势拦架,一边抽准机会在不被唐越发现的前提下抬脚狠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住手住手……” 很快。 白行庸和宋慈文都停手了。 再打下去,真会把唐越给活活打死。 但纵萌没有停手的意思,下手越来越重……当他终于停下暴揍的动作后,似乎犹自不解气,在白行庸和宋慈文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纵萌左手抓住躺倒在地鼻青脸肿已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唐越的右脚,把他的腿拎了起来,然后侧身掀腿,骑住了唐越的右腿,右手也搭在了唐越被拎起的脚上,表情阴沉如往常那般,双手用力,身体一拧…… 双臂抱头的唐越受痛吃力,直接翻身趴在了地上。 纵萌再用力! 骑在唐越右腿上的身体同时猛然后座! 喀嚓! 喀嚓! 啊…… 一条腿,脚踝处被生生拧断,骨盆用大腿连接处被生生连拧带坐地压得骨折! 唐越惨嚎着双臂伸展使劲拍打地面,剧痛之下让惨嚎过后差**儿昏死过去的他咬住了嘴唇,生生咬破流血。 纵萌起身,拽着唐越的断腿把他掀了过来。 剧痛之下,唐越浑身抽搐着,愤怒地、恐惧地、困惑地看着冷着一张脸的纵萌。 纵萌看着他,不说话。 白行庸和宋慈文已然左右抓住了纵萌的胳膊——好家伙,这货也太生猛了吧? “为,为什么?”唐越咬牙问道。 纵萌转身挣开白行庸和宋慈文的手,大步往回走去,走出几步远之后,才后知后觉般停下了脚步,扭头地说道:“我叫纵萌,是苏淳风的朋友,今天断你一条腿,是因为……”说到这里,纵萌停顿了一下,似乎稍作考虑,这才转身离去,扔下了一句简单的答案:“没有理由!” 我纵萌断你一条腿,没理由! 不为什么! 566章 江湖,这才有了江湖的味儿 这一幕,让坐在驾驶位置的裴佳难掩震惊,抬手遮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旁边副驾驶位置的老太太一双神采奕奕的老眼眯缝起来,略带笑意,道:“虽然父子二人都有仗势欺人的嫌疑,但我很欣赏,尤其是纵仙歌的小儿子,啧啧……纵仙歌这个匹夫挥手杀世间仙人,没什么好称赞的,掌握时机恰到好处,自身又有着迈入醒神二十载的绝强修为,才能一举击杀等同于半死的世间仙人,不过如此而已。不过他的儿子这般作为,倒是质朴单纯得多。” “您,是说他傻吧?”裴佳轻叹口气,不敢苟同纵萌的行为。 曹素瞥了眼自己的爱徒,道:“纵萌傻吗?他只是秉性以及不屑于去解释(.2.)太多而已。小佳,你家世出身的缘故,导致你更多在意世俗的许多东西,所以恰恰缺少了这份质朴和单纯,否则以你的资质,在术法修为上不会低于纵萌。当然,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而是……有利有弊吧。” “师父……” “我不喜欢,也不了解社会上的人际交流,所以不予多说,走吧。” “嗯。” 白色法拉利超跑没有再做停留,轰鸣着飞驰向北。 黑色的桑塔纳2000轿车,在一辆辆豪车的衬托下明显要寒碜得多。刚刚生猛无比地断了唐越一条腿的纵萌坐在驾驶位,神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好似根本没做什么,待宋慈文最后一个上车之后,驾车向南驶去。 熊永平看着躺倒在公路下农田中模样凄惨的唐越,道:“谁来管?” “唉,总不能让这孩子死在这里……”宋贺摇摇头,道:“你老熊这次得麻烦**儿咯,我是不方便插手了。” 熊永平啐了一口唾沫,瞪视着儿子说道:“你把他弄医院去,再给他家里人打电话。” “爸,我……” “去啊!”熊永平一瞪眼。 “可我一个人……” “嗯?” “好吧。”熊-炎无奈,只得往那那边走去。 熊永平抬臂揽住宋贺的肩膀,往宋贺的车旁走去,一边神情略显感慨地说道:“那,我坐你的车一起回去,你不方便见到唐凌震,我也不好意思啊……唉,不管唐凌震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多么不地道,可到底是几十年的交情了。” “唐凌震不傻,唐家也不会因此倒掉。”宋贺莫名其妙地说道。 “名声臭了,倒不掉也是一蹶不振的下场。” “唉。” “别叹气了,这才有**儿奇门江湖的味道嘛,咱们还没老到采菊东篱下闲散观江湖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这个时代,好好折腾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啊,终究是繁荣了。” …… 奇门江湖震动! 苏淳风冲冠一怒为红颜,与晋西省截杀泰国三名修为迈入炼气境的降头师,其中更有一位炼气中期的白衣降头师。 如果说这一**就足以令奇门江湖中人震惊的话,那么苏淳风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的惊才绝艳,就更是令人瞠目结舌了——据说,他天生仙灵奇相,有双魂合体之态,超脱五行不受谶言术法所伤,并且与世间仙人一战之后,势不可挡地迈入炼气中期,在术法修为上,已然将江湖中所有青年一代的俊杰们远远地甩开,一举与江湖上有数的**尖高手(.2.)们比肩,成为了真正意义上实力强悍的术法高手(.2.)。如果仅仅如此,还不至于威慑得诸多奇门江湖中的势力宗门、世家高人们所忌惮的话,那么此次截杀行动中,完全可以确定出现并协助苏淳风击杀泰国降头师的神秘高手(.2.),就不得不让所有人心生忌惮——自苏淳风名扬奇门江湖以来,多少人明察暗访都未能知晓苏淳风的师承,而这次,那位神秘的术士出手了——据说,那位神秘的高手(.2.),几乎是秒杀了炼气中期的白衣降头师素力古! 谁人不惧? 苏淳风强硬对峙世间仙人时说的那些话,传遍江湖,从苏淳风的话语中不难分析,他那位神秘非凡的师父,似乎连世间仙人都没放在眼里。其修为之高深,很有可能又是一位入得返璞境,成就地仙之实的世间仙人。 最次,那也得是醒神境! 而今苏淳风一举入炼气中期,成为奇门江湖中青年一代无人能与其比肩的翘楚人物,其实力强绝恐怖的师父又是大隐于野神龙见首不见尾…… 江湖谁人还敢去随意招惹苏淳风? 这是一桩! 让天下人震惊的无以复加的,还有那位世间仙人的陨落。 当日,天下第一大宗门青鸾宗宗主,公认江湖第一人的锁江龙纵仙歌,在三方当面对质的情况下,突然出手怒杀世间仙人。那一句“苏淳风杀不得世间仙人,我纵仙歌杀得!”似乎能越过时空的限制,传入每一名奇门江湖人士的耳中。 振聋发聩! 霸气无匹! 江湖传言,纵仙歌怒杀世间仙人,是为了给苏淳风一个交代——因为当初误判猜测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给苏淳风以及其朋友带来了危险和麻烦,而那位年过两个甲子,以命算之术成就地仙之实的世间仙人,迫于一己私利和险恶用心,利用了这位天下第一人的纵仙歌在江湖上的赫赫名声,将苏淳风可能是诡术传承者的消息传遍天下,所以锁江龙才会愤而出手,给苏淳风一个交代,也给奇门江湖一个交代。 青鸾宗不负他人! 纵仙歌堂堂正正,天下无敌! 那可是一位世间仙人啊…… 锁江龙挥手击杀,事了拂衣去,让奇门江湖中人震惊钦佩之余,更是坐实了纵仙歌奇门江湖第一人的宝座。 无人能撼动! 甚至已然有诸多江湖中人开始暗中忖度,纵仙歌或许早已突破醒神境,迈入返璞,成就了地仙之实。 而纵仙歌当日怒杀地仙,随即就以天下第一人的身份,给后辈苏淳风下了战书“纵仙歌等你迈入醒神境,与你一战!”让奇门江湖中人震惊感慨,这岂不是明确了术法修为堪称一日千里突飞猛进的苏淳风,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迈入醒神境,并且有资格与纵仙歌棋逢对手地一战吗? 一波又一波,让江湖中人震惊复震惊。 所有人都开始想象着,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 两位醒神境的高手(.2.)对决,一位是势不可挡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的后起之秀,一位是如日中天扛鼎江湖第一宝座二十余载的锁江真龙。 将来的那一战,会是什么样? 没有人怀疑,苏淳风是否能迈入醒神境。 这个已然从快速复兴进入繁荣阶段的奇门江湖…… 江湖气息渐浓。 黄昏。 大江之畔。 身材魁梧的纵仙歌立于延伸至江水中的长台边沿,神色沉静,观浩然大江,在夕阳下泛着金黄和暗红两色交杂的波光粼粼,滚滚东去。 怒杀世间仙人,让这位登**江湖二十余载的天下第一,心境修为突飞猛进,直欲破关。然而几日过去,虽然能清晰无比地触摸到那一层返璞境界的壮阔画卷,但无论如何却不能跃然其上。纵仙歌很快便放弃了一举破关入返璞,早已迈入醒神实力雄浑如滔滔大江的他,很清楚当修为达到醒神的高度,已是人之极限,再想突破成就世间仙人之姿,唯有玄奥难测的机缘一途了。 欲速则不达。 如果一味地沉浸在破关的强烈意识中难以自拔,那么不但不可能破关,反而还会有跌境的危险。 江风吹过,纵仙歌双目微阖,轻轻叹了口气。 想当年一骑绝尘入醒神,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纵仙歌名扬江湖问鼎天下第一的宝座。那时候,已近不惑之年的他心胸豪迈万丈,自认今朝风流人物唯己独尊,大丈夫存于世,应如是也。而如今随着年龄、心境修为的增进,二十载天下第一人,让他对此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更没有什么担忧被后来者超越的担忧——不是他完全放下了虚名,而是他有着极为磅礴的自信。 他都不屑于去考虑什么入返璞成就地仙之实…… 他自信,纵仙歌一日不入归真羽化成天人,奇门江湖中就无一人能坐到天下第一的宝座上。 纵然是早已认识成就了地仙之实的胡四,自迈入醒神境之后,纵仙歌也没有把胡四看作能力压他天下第一人的对手。因为活过了两个甲子的世间仙人,只要不进归真成就不了天人身,那么纵仙歌就绝不会认可胡四比他更强大。一语成谶言出法随固然强大恐怖,但迈入醒神境的纵仙歌不怕,即便是世间仙人能同样能以醒神境力压纵仙歌一层,纵仙歌仍旧不会有丝毫的忌惮。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与胡四之间真的展开一次生死对决的话,那么在胡四毙杀他纵仙歌之前,年事已然太高的胡四自己就会力竭受大噬,甚至于天谴灭地仙。而结果自然就是,纵仙歌受重创却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就是赢了。 所以纵仙歌知道,自己是无敌于奇门江湖的天下第一。 一个穿着浅色休闲装的中年男子沿着长台缓步走到了纵仙歌身后,距离这位天下第一人两步有余,表情谦恭,微躬身满是歉疚语气地说道:“仙歌,胡老是世间仙人,我当初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不能也不敢拒绝他啊。” 锁江龙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不用解释(.2.)了,我不会去追究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中年男子,是湘南省四生门当代门主吕嵩,当初正是他受世间仙人胡四之命,将纵仙歌判断苏淳风很可能是诡术传承者的消息,散布到江湖上的。此刻听得锁江龙语气淡然,话语中也没有丝毫要追究下去的意思,吕嵩在这位天下第一人的身后仍然不敢有丝毫轻松之态,接着愧疚不已地说道:“仙歌,四生门与青鸾宗世代交好,你我也是数十年的关系了,这件事我心怀愧疚,委实对不住你,更没脸去请求你什么,可是……连日来我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苏淳风那里,只能肯请你出面,向他解释(.2.)一下我四生门吕家的难处,唉。” “这是你的事,我现在不想见苏淳风。”纵仙歌冷冷地说道。 “我不介意舍下这张老脸,亲自登门向苏淳风致歉。”吕嵩面露苦涩地说道:“可伟阳和苏淳风之间,似乎有些过节……” 纵仙歌没有回头,抬手摆了摆,打断吕嵩的话。 吕嵩轻叹口气,告辞一声,转身离去。 567章 玄门医术不简单 蜀川省天府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东郊。 奇门江湖医术世家的袁家宅邸,后宅的西院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两棵合抱粗细的大树上几乎笼罩住整个小院的繁密枝叶,斑驳地洒落在青石板铺就地面的院落中,院子里花池中的花卉植物,伸展着翠绿的枝叶和花朵,贪婪地汲取细碎的阳光,院子里优雅素净,空气清新。 院落虽小,但北面与其它院落相通流水的小池畔,仍是修建了一座古意盎然的凉亭,亭下有竹制圆几和几张竹编小凳。 穿着一袭白色无袖连衣裙的张丽飞坐在圆几旁,头戴一**浅黄色夏凉帽,帽子边沿垂下刚刚好能遮至脖颈下方的白纱,让她看起来很有**儿像是影视剧中的古代女侠,更像是一位不愿显露真容在人前的仙子。她端起白底蓝花的瓷茶壶,往白色茶杯中沏上茶水,语气轻柔地说道:“刚来的时候,因为担心自己被毁容,害怕,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会伤心难过不适应。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些喜欢上这里了,甚至还想着能在这里多住上些日子,或者将来也能经常来这里小住几日,环境太美了,美得让人心静怡然……所以淳风,你不用担心我,快回学校去吧。” 坐在她对面的苏淳风面带微笑,端起茶杯抿了口香气四溢的茶水,道:“赶上周末又请了两天假,你总得让我把假期过完。” 在晋西省截杀三名降头师的那天,恰好是京大开学的日子,所以当日苏淳风虽然疲累不堪且受了不轻的内伤,却也没有在家里多休息几日,中午请纵萌、白行庸、宋慈文一起吃了顿饭之后,纵萌直接从平阳市乘火车回淮南,苏淳风则是接上在家里等他的王海菲,和白行庸和宋慈文,一起乘火车去京城。 王启民和王萱,以及程瞎子、龚虎那边,苏淳风只是打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没时间去见面细谈。 当然,免不了被龚虎在电话里一通牢骚。 “淳风……” “嗯?” “在电话里,我一直不敢,也犹豫着没问过你。”张丽飞的语气稍有些颤栗,隔着薄薄的白纱看着苏淳风,道:“你送我来的当天晚上,我就想给你打电话,又不敢,害怕你出什么事,你也一直没给我打电话。第二天早上,袁朗又对我说你们京大开学了,他得回学校,然后就走了。我心里更加害怕,担心袁朗匆匆离开,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后来到下午的时候,我从袁老先生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 苏淳风没等张丽飞把话说完,便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提这些,啊。” “可是,你怎么可以……” “放心吧我的大小姐,我可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大坏蛋。”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每每想起来,总觉得太可怕,怎么会真的有降头师这种可怕的坏人,而且你,你还会用术法杀人。” 苏淳风故作惊骇状,道:“你可别到处乱说,我怕坐牢的。” “我知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张丽飞被苏淳风的模样逗笑了,气鼓鼓地说道:“看把你吓得。” “这种事儿谁都不愿意摊上,可既然遇到了总要去解决,没得选择。且不说咱俩这么好的朋友关系,单从大义上来讲,他们泰国的降头师来到咱们华夏的地盘上,而且还是在首都京城里施术害人,咱也不能饶了他不是?”苏淳风端着茶杯悠悠然喝完,神情轻松,道:“你啊,别想那么多了,这种事儿是挺让人害怕的,可几十年不见得能遇到一桩,我呢,更不想当神棍,那,咱们从初中到现在多少年了?我不一直都好好的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嘛,当然,我打架还是挺厉害的……” “呸!”张丽飞忍俊不禁。 从最初受到降头术所害时的近乎于万念俱灰,到现在很快开朗自信起来,不过才短短一周的时间。初到天府市袁家,张丽飞还是极度惶恐和不相信的,而且那时候知道苏淳风要去找恐怖的降头师报仇,让张丽飞更加担忧不已。不过随后第二天就得知苏淳风以及诸多神秘的奇门术士们,截杀了害她的降头师后,张丽飞虽然仍旧心有余悸,却已然放松下来。除此之外,袁家的医术,以及自己暂居疗养的环境,也让她的心态很快走出了抑郁状态。 最初她还害怕,肯定要动手术整容之类的,但万万没想到,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动手术,只是内服外敷的中药,三天针灸一次。 内服的药物难免苦,外敷药物难免会痛,但至少……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承受。 而且短短几日就已然有了显著的效果——脸颊和脖子上、头皮上的脓疮干燥结痂,表皮那层薄痂已然快要脱落完了,虽然皮肤表层仍旧坑洼有出脓的地方,但很明显比之刚来时要好得多。只不过,家主袁尊老先生也没有隐瞒她,很明确地告诉她,初期恢复看起来肯定是快的,但后期就不会太明显,会是一个极为缓慢的过程。从目前的症状看,至少要经历五次结痂蜕皮,然后三次药物去皮,内服九九八十一个疗程的药物之后,才能让容貌痊愈。而且,在第三次结痂蜕皮之后,还要将头发尽数剃光,从新生根。 至痊愈,要八个多月的时间。 八个月。 对于事业刚刚起步,而且还是学生的张丽飞来说,必然会带来极大的损失——在演艺圈这个行当中,八个月的时间不露面,绝对会导致一个只出演了一部电视剧,而且并非女主人公,又是在公司刻意倾尽全力的宣传造势下才火起来的年轻演员,知名度迅速坠落低谷,从公众的印象中消失。更何况,公司原本已经接洽快要谈妥的一些广告代言,张丽飞都不得不放弃,直接的经济损失也非常大。 好在是,张丽飞毕竟年轻,天性单纯,进入演艺圈时间短,从小成长的家庭环境条件优越,让她对于经济损失方面还不至于太过敏感,只是惋惜自己的演艺事业肯定会受到影响。再加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对于容貌方面的在意,从万念俱灰到得知能够痊愈的欣喜,使得能够迅速抛开心理上的大部分阴暗。 还有什么,比恢复美丽的容颜更重要呢? 再者,住在这样一个幽雅素净,古意盎然的地方,颇有种隐居世外桃源的美妙感觉,仅仅是环境,就能让一个人的心真正的静下来。 “淳风,我想过两个月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回家居住。”张丽飞轻声道。 “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这里吗?” 张丽飞轻轻叹了口气,道:“虽然,这里的两位老先生,还有那位袁赐辛叔叔,都是你朋友的长辈,他们也没有提到过医疗费用,可是在这样幽雅良好的环境中医治、居住疗养,各方面的费用肯定相当高昂,我们家条件虽然还好,但也并非大富大贵,我不想让父母承受太大的压力。况且,我会想他们,他们也会不放心我的。” 话刚说完,一位年轻的小护士端着一个木制黄色托盘,脚步轻盈地从屋内出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微笑着说道:“丽飞姐,该吃药了。” “哎,谢谢你小云。”张丽飞起身。 名叫小云的护士穿着倒是和医院的护士没什么两样,白色护士服,长相端庄秀丽,气质温婉犹若邻家女孩,十八-九岁的模样。 小云将托盘放到圆几上,叮嘱道:“先生说了,一嗅二品三饮。” “知道啦,谢谢你小云,不用每次都叮嘱……” “应该的,丽飞姐你可别总是那么客气。”小云扭头向苏淳风很礼貌地笑了笑,清秀脸颊上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红晕,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去,心想着张丽飞的男朋友,长得可真帅气,怎么看一眼就那么讨人喜欢呢? 张丽飞端起药香扑鼻的小小白色瓷碗,一手掀起薄纱,将瓷碗放置鼻端深深地嗅了下袅袅的药香,继而伸出舌头舔了些药汁,闭口舌尖抵在上颚处,微阖双目似品茶一般静止了几秒钟后,这才缓慢却不停地将药汁喝下。她没有拿托盘上的纸巾擦去唇边的药汁,而是伸出舌头轻轻舔干净。 “那,每次都这样,我从来没想到过,吃中药还会这么麻烦。”张丽飞微笑道。 “别嫌麻烦,也不要大意,时间长了任何人都可能会松懈,袁老先生叮嘱的吃药步骤,你必须听从,知道了吗?” “嗯。”张丽飞****头。 其实心里对这方面的疑惑,张丽飞前两天就已然按捺不住,问过袁尊了。只不过袁尊给予她的答复中,尽是些医术术语,还夹杂着许多听起来明显就是神秘深奥玄学的词汇,着实让张丽飞听了头大,记不清楚。 她也不会去质疑这些,毕竟此番恐怖的经历是真实的,她怎么可能再去质疑? 而苏淳风,比张丽飞更清楚,真正玄学中的医术,可不仅仅是吃药的步骤繁杂多样,除却方剂中配以符疗之外,张丽飞肯定还在不知不觉中接受着灵疗,否则再如何幽静清雅的环境,也不会让她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心态恢复得这么好,当然,良好的,蕴涵五行术数阵法的环境也是灵疗的一种。 至于医疗费用方面…… 苏淳风依着前世与袁家接触了解到的部分情况来忖度,这次张丽飞一直到痊愈如果都居住在这里的话,少说也得两百万元以上。这还是他苏淳风自信面子足够大,袁家的人也都不是那种贪财之人。而且张丽飞只是普通人。倘若是一名术士的话,遭遇等同于张丽飞这般术法的伤害程度,在蜀川袁家诊疗至痊愈,最低不会少于五百万。 听起来似乎比诸多大医院里收费还要高昂得多,但事实上,并不高。 首先,张丽飞是受术法所害毁容了,正规的医院里根本不可能给她治愈,就算是整容医院都做不到,而且整容还会给身体带来极大伤害,又有后患;其二,玄学医术给张丽飞治疗,所用到的药物中,有诸多都是正常中医学术中绝不能用的药物,甚至根本就不能说是药,这些剧毒的药物只能用于治疗蛊毒、术法所害的伤病,而且在使用时必须施术,加入符箓,还得在特定的季节、时间里布阵调制,甚至于储存的环境、时间、地**、方位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另外,次数不多的针灸,每次针灸也必然要施展术法…… 等等等等。 总之,玄学医术治病,尤其是治疗这种遭遇术法所害的病症,其复杂程度近乎于每天做一次小手术。 但如此高昂的医疗费用,苏淳风暂时不想告知张丽飞,因为张丽飞家境条件优越不假,但那只是相对与农村来讲,百万富豪几乎可以称之为村里的首富了,而张丽飞的父亲张开达固定资产如今怎么着也有五百万以上,可让他拿出两三百万的现金……他还真得去东拼西凑才行。现在就让张丽飞知道要花费几百万的医疗费用,她刚刚恢复了的心态,恐怕立刻就会跌落至低谷,对她的疗养没好处。 再过些时日吧。 起码,苏淳风还得去袁尊那里得到一个具体的数目。 到时候在告诉张丽飞实际要花费多少钱之前,得先旁敲侧击地和张丽飞谈谈她将来在演艺圈里,必定会赚到非常非常多的钱,至少年入几百万没问题,这样再告诉张丽飞需要花费的医疗费,她也就不会有太大压力了。 而这,还需要裴佳的配合。 苏淳风心里很清楚张丽飞在演艺圈的潜力,在苏淳风前世的记忆中,张丽飞未到三十岁时,就已经是影视歌三栖红星了啊。所以苏淳风要裴佳配合他去安抚张丽飞,也绝对谈不上是在为难裴佳——演艺圈里只要成了名,莫说一线演员,就算是二线的明星,年收入几百万也是轻轻松松。 至于张丽飞想要两个月后回家去疗养,苏淳风觉得未尝不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丽飞忧心忡忡地接起了之前的话,说道:“淳风,你说……我这次要花多少钱?” “不清楚,如果你过两个月回家疗养的话,怎么着也得二三十万吧?” “我看不止,你帮我去问问,这两天我问过袁老先生两次,他都微笑着说暂时先不提钱,还说既然我是你的朋友,又是你带来的,他们会和你谈。”张丽飞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道:“淳风,这两天我心里一直都在想,所以你如果知道了大概需要花多少钱,就别瞒着我了,我有心理准备。” 苏淳风****头,道:“那行,我一会儿就过去找袁老先生,问问。” “嗯。” …… 568章 你说这钱,收还是不收? 客厅里,茶香幽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苏淳风端坐在客座位置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面带感激之色地微笑道:“这次来看到丽飞的状况,又听她说起几个月之后就能完全恢复容貌,我心里踏实多了,实在是感激不尽……那个……袁老,赐钦叔叔,虽然丽飞至痊愈还要几个月的时间,但我想,还是先拿出一部分医疗的费用吧,具体到最后需要多少,咱们将来也别说什么客套话,人情关系和医病无关,到时候多退少补,您看?” 坐在主位上的袁尊捋了下雪白长须,和颜悦色道:“古语云医者父母心,玄学五术之中,医术为德,至于费用,待丽飞那丫头痊愈之后再说吧。” 苏淳风笑道:“您老还是给个话,也好让她心里有底。” “哎,谈什么钱嘛!”袁赐钦笑着插话道:“郎儿说过,你们两人在京大关系极好,有着兄弟一般的感情,既然如此,你带女朋友到自己家里来诊病,难道还需要花钱吗?以后可不许再见外了。” 苏淳风怔了下。 人老成精的袁尊眼眸中闪过一抹愤怒和失望,随即恢复如常——他恨不得上前狠狠抽自己的长子袁赐钦一个大耳刮子。 交情能这样谈么? 这是钱的问题么? 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如此幼稚? 苏淳风哭笑不得地说道:“袁叔叔,这怎么使得,一码归一码。” 袁赐钦还要说话,却是被老爷子眯缝着的眼神儿狠狠瞪了一下打断,袁尊神情和蔼地说道:“淳风,你们毕竟还年轻,张丽飞虽然出演了一部电视剧,如今也有了些名气,可委实还谈不上有什么收入。她身为寻常人遭受术法所害,家里人如今也不知情,倘若把事情原委告知其父母,不现实吧?” “嗯。”苏淳风**头。 坐在旁边的袁赐钦一时无语。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让他再说下去,既然苏淳风都已经提及医疗费用的话题了,何不趁此机会顺手推舟地落下这个人情呢?在得知苏淳风截杀三名泰国降头师,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也差**儿暴露(.2.)在人前地出手相助,而苏淳风更是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当时在场的天下第一人纵仙歌,为了给苏淳风一个交代,当众怒杀世间仙人并向苏淳风立下战书……袁家的几位重量级人物,当天晚上就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一致认为不惜付出最大努力和代价,把苏淳风的女朋友张丽飞,医治好,争取恢复到比未遭受降头术之前的容貌还要娇美。而有关医疗费的问题,众人也都纷纷表示,即便是分文不取,能换来苏淳风的情分,也值了。 可现在…… 身为家主的老爷子,似乎在这方面不大痛快了。 难不成真舍不得这笔钱? 袁赐钦暗想也对,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的花费,数百万啊。 “所以费用要留到以后再说,现在让你们拿,也拿不出来。”袁尊笑了笑,道:“当然,淳风你家境优渥,可是给自己的朋友垫付出高昂的医疗费用,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因为你只是一名学生,还没有什么收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果我现在就把具体的费用告知你和张丽飞的话,恐怕会影响到她的心情,从而直接影响到她病情的恢复状况。所以我考虑的是,待她痊愈之后,再把所需的医疗费用告知你们,至于你们到时候能不能拿得出这笔钱来嘛……难道,老夫还怕收不回本钱么?” 苏淳风面露感激,稍作思忖,笑道:“袁老您这样说,可真是让淳风心里愈发感激了,其实丽飞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错。” “唔,有件事忘了向你解释(.2.)下。”袁尊温和道:“在对张丽飞的治疗过程中,曾施用了灵疗,通俗地说就是浅层次的催眠,会问及她一些比较的问题,这也是考虑到在她的治疗过程中,心理问题是非常关键且重要的,因为我们的医术,涉及到术法……所以,对于她的家庭经济条件,老朽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我能理解。”苏淳风****头,此刻他已然大致忖度到刚才为什么袁赐钦会说出那番话来,而袁尊又为什么会显然不满意长子的那番说辞,才会打断袁赐钦的话。所以苏淳风干脆直来直去地问道:“大概,三百万够吗?” 既然知晓了对方想卖自己一个人情,那么再等到张丽飞痊愈后谈费用,就更难堪了。 因为那时候袁家的人绝不会难堪,他们肯定会尽可能推托不收费,以至于苏淳风哪怕极为难堪地一而再再而三必须要付费,袁家的人最终必然是象征性地收取一****费用,那样的情形下,苏淳风也就没办法非得再拿出多少钱了。 苏淳风不是不想欠下袁家太多人情,事实上就算是支付了足额的医疗费用,他苏淳风一样会记下这份人情的。 只是,他不希望人情变了味儿。 人情里面有了功利的味道,就实在是没意思了。 尤其是在将来波诡云谲凶险万分的奇门江湖上,这份人情有了功利味道,会变质,会有极大的危险性。 此时的袁赐钦已然想明白了老爷子刚才为什么会不高兴,所以他这次抢在了父亲的前面笑道:“淳风,丽飞的病情还未痊愈,现在提钱做什么。” “赐钦。”袁尊语气冷淡地打断了袁赐钦的话,当着苏淳风的面已然毫不掩饰对自己这个大儿子的不满了。 袁赐钦愕然,眼神中充斥着苦涩、困惑——我这又怎么了? 袁尊没有再看长子那张脸,转而微笑看向苏淳风,心中还颇有些讶异,甚至怀疑到是不是自己的孙子袁朗,私底下已经和苏淳风大概谈及了此次给张丽飞治疗所需的大致费用?否则的话,苏淳风怎么会一口道出三百万这样的数字? 要知道,在当前的华夏大地奇门江湖上,纵然是豪富之家,医治此类毫无生命危险的病症,动则需要花费数百万元,恐怕也很难让人接受,但偏偏是苏淳风自己说出了口,而且与实际袁家众人曾计算过的大致费用,相差不算太大。身为袁家家主的袁尊心里明白,苏淳风断然不可能从奇门江湖中打听到袁家诊治术法所害病症的医疗费用,因为当前的奇门江湖从快速复兴至繁荣,还没过几年,袁家极少接收过类似于这等程度的术法病患,因为术士一般斗法受内伤后,只要不是太重,大多能够自我疗伤,而寻常人受到术法所害的事情少之又少,即便是全国的地方大了难免会有受术法所害的普通人,可寻常人谁又能知晓,并且大老远跑到蜀川天府市,找袁家来诊治术法所害的疾患呢? “是不是,少了**儿?”苏淳风面露一丝尴尬和歉意。 袁尊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淳风啊,老夫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太实诚,一根筋呐……既然如此,本来打算以后再和你细谈的一些话,老夫今天就倚老卖老一把,跟你明说吧,钱,老妇不能说不收,至于多少嘛,老夫可得给你算笔细账。” “淳风洗耳恭听。”苏淳风神色认真。 “在没有意外出现的情况下,嗯,比如医疗费用告知张丽飞之后,她的心态不会因为巨额的医疗费用而消沉、焦虑,因为那样的话必然会导致治疗效果和恢复时间,从而增加医疗费用。”袁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急不缓地接着说道:“在心态正常的前提下,诊疗、药物各项费用减半,大抵上三百五十万就够了……你小子先别打断老夫的话,听老夫说完,其实前几日老夫已经和家里人都商议过了,你在晋西省干的那件事,可谓轰动江湖,仅是为奇门江湖争了光这一**,就值得我天府袁家为了江湖道义和国家、民族尊严,而不收取一分钱的医疗费。当然,老夫看你小子这一根筋的性情,明显是生怕欠下有了铜臭味的人情,如果袁家不收你的钱,反而不合适了。” 苏淳风实在是不知该**头还是摇头,只得拱了拱手。 袁尊继续说道:“刚才说了,老夫今天要倚老卖老,那就得强迫你跟袁家做笔买卖了,如何?” “怎么讲?”苏淳风面露疑惑。 “你小子现在可是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而你的这位女朋友张丽飞,虽然还是学生,刚进入演艺圈发展,但老夫看得出来,以后必定会成为大红大紫的明星人物。”袁尊捋着白须眯起眼,故作出一副奸诈商人老狐狸的模样,道:“袁家倾力而为医治张丽飞痊愈,且让她的容颜比之受害前还要娇美,但你得承诺我袁家一件事。” 苏淳风微笑道:“您老请讲,淳风必当尽力而为之。” “老夫不是那种跟不上时代步伐的迂腐人物,所以对于当今社会的诸多行业、现状都有研究,所以老夫就想……”袁尊笑道:“在奇门江湖中,鼎鼎大名的苏淳风给袁家的医术做代言,认可并宣传,我袁家医术可诊治绝大多数受术法打击的伤患,纵然是经络崩坏,五脏六腑七魄受创,我袁家医术亦有可能起死回生,令枯木逢春。而在寻常社会上,张丽飞也得给我袁家医术做代言。她刚刚走红,却八个月不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你出面和曹素的徒儿裴佳商洽一下,随便找个理由告知公众张丽飞之所以突然消失在公众视线中,是因为容颜遭遇意外,比如烧伤、烫伤等等,应该也能引起公众的关注度,然后再籍此让公众知道,张丽飞是在蜀川天府市中医世家的袁家,接受了中医的治疗,无需手术,只是以传统针灸配以祖传秘方中药,便恢复了她的美貌容颜。” 苏淳风一时间有些发懵。 好嘛,难怪前世的奇门江湖中,蜀川天府市的医术世家袁家财大气粗,感情袁尊这老头儿有如此精明的商业头脑。 这可不就是广告嘛。 还别说,真要如此为之的话,肯定能给袁家带来不可估量的庞大收益。 苏淳风太清楚自己一周前于晋西省接连两战之后,在奇门江湖上已然是最**尖的风云人物了。而且,哪怕是近几年他能因为这两战之后,再无人敢惹平平淡淡低调生活几年,他在奇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会低落,因为青鸾宗那位天下第一人,给他下了战书——纵仙歌何曾主动给谁下过战书? 还是一个突兀崛起于江湖中的后辈! 纵仙歌还断言此后辈,定然能迈入醒神境。 好家伙…… 苏淳风可不就成了奇门江湖中最为当红,而且只要将来那一战不死在纵仙歌的手下,注定会长盛不衰的奇门江湖大明星嘛。 再说张丽飞,莫说依着袁尊刚才提**到的话,极其精明熟络娱乐圈子的裴佳,考虑到补偿苏淳风、补偿张丽飞,也同样考虑到她自己公司的利益,也定然会倾尽全力去把张丽飞八个月不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事情,当作一个炒作**,让张丽飞病愈之后,甚至不等她病愈,就会让她再次成为娱乐圈里的焦**人物。 娱乐公司最擅长的,不就是炒作么? 到那时候,公开张丽飞因为意外毁容的消息,公布几张她还未痊愈时的面部照片,等她痊愈后以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再拿出各种足以让公众信服的医学方面的公证书之类的玩意儿,证明她真没有经过手术…… 全国得有多少女性会因此而疯了般涌入天府市中医世家袁家的大门? 哪个女性不爱自己的容颜? 女人,但凡只要能让自己的容颜更美丽出哪怕一丝一毫,都绝对舍得一掷千金,连眉毛都不带挑一下的。 “袁老,您这……让我实在是无话可说。”苏淳风哭笑不得。 “老夫已经说了,今天就是要倚老卖老嘛,所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袁尊爽朗大笑,似乎因为能够倚老卖老沾了大便宜而乐不自禁,他说道:“其实啊,如今你和张丽飞答应与否,都已经给我袁家做了广告,现在的奇门江湖上,谁不知道张丽飞在蜀川天府市的袁家治疗伤患?几个月后,我袁家能让受到降头术所害的寻常女子恢复容颜,足以证明袁家医术名不虚传。” 苏淳风不得不**头称是。 袁尊道:“那,要不要签下一纸代言的合同?” “我不用,丽飞那里,还是您老亲自去谈,而且恐怕还得和裴佳谈一谈,丽飞毕竟现在是裴佳公司的签约艺人。” “那你说,这医疗费用,我袁家是收,还是不收?”袁尊开怀大笑起来。 苏淳风苦笑着连连摇头,端起茶杯喝茶。 还能如何? 说来说去,从长远的利益来看,袁家别说收下这笔医疗费了,似乎还得倒贴一大笔广告费出来——可苏淳风和张丽飞,如何能收袁家的代言费呢? 也便罢了。 569章 弃师,如子不认父! 中海,全国最大经济区“长三角经济圈”的龙头,华夏大地上首屈一指的直辖市,亦是享誉全球的国际大都市,其经济、交通、工业、金融、贸易、会展等等各方面,甚至要比首都京城更为发达,更加繁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华海大学,位于中海市宝玉区中兴路。 占地面积超过两百万平方米的学府内,传统与现代化相结合的建筑物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绿荫处处,假山奇石、凉亭瘦湖,长廊阔路…… 午后,小雨初停,云开天晴。 校园道路上清幽雅静,年轻的学子们或独步或结伴而行,却无人喧哗。 穿着黑色七分铅笔裤,高跟鞋,宽松雪纺衫的黄薏瑜,挽着一款银色手包,独自一人嗒嗒嗒地走出了华海大学的南校门。 她娇媚靓丽的容颜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忐忑。 因为暑假期间与苏淳风见了那一面,并详谈了有关她修行术法的事情,暑假后回到华海大学的黄薏瑜,就一直在犹豫和煎熬中度过——她当然相信苏淳风所说的话,所以她才会担忧惶恐,那位三十多岁年纪名叫梁安的青年男子,之所以会传授她术法,到底是怀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受过术法所害,也亲眼见识过术法高手(.2.)的恐怖,黄薏瑜岂能不畏惧? 可是,怎样委婉地向梁安表达自己不想继续修行术法,不想再拜其为师了? 梁安会同意么? 这可是打人的脸啊! 如果梁安不同意,凶相毕露的话,又该怎么办? 虽然苏淳风那天对黄薏瑜说了,如果这个叫做梁安的术士,有任何不满或者愤怒,那么黄薏瑜就可以告诉苏淳风,由苏淳风来和对方谈判。或者,黄薏瑜也可以在梁安的面前,提到自己认识苏淳风,如此一来或许能让梁安心有畏惧,亦或是同为江湖中人,他会给苏淳风一份薄面。可深知术法恐怖,神秘的奇门江湖确实存在的黄薏瑜,真不想再给苏淳风添麻烦,因为她觉得自己欠下苏淳风太多了,万一再给苏淳风带来什么危险的话……在黄薏瑜看来,一旦涉及到术法,涉及到神秘的奇门江湖,那么要想解决这类事情,就必须去面对极大的风险。除此之外,黄薏瑜还有些害怕,担心自己的安危——就算苏淳风的术法修为很强大,可天高皇帝远,如果自己在梁安的面前提出认识一个叫做苏淳风的术士,而且关系极好,很明显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扯起虎皮拉大旗吓唬梁安,这样的话,搞不好适得其反会更加激怒梁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如果让看似脾性温和实则极为护短,又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性格的苏淳风,直接与梁安在电话中沟通…… 有可能三两句话就谈崩了。 正因为如此,回到学校后这段时间,黄薏瑜一直都没有和梁安联系,她甚至希望,自己不主动联系,梁安也就会端着师父的架子而不再理会她。 巧合的是,梁安这段时间也没有联系黄薏瑜。 可回到学校的时间越长,黄薏瑜心里就越担忧——她很清楚,自己与梁安之间,不可能如此简单地相互不联系,就能够把关系给扯清了。 该来的,总会来。 今天上午,黄薏瑜从教学楼上完第一节课出来时,就接到了梁安打来的电话。电话中梁安语气颇有些不悦地责怪了她几句,说她开学这么久了,也不主动和师父联系一下,若是换做江湖中的其他术士,恐怕早就生气了,要知道,奇门江湖中人在师徒礼仪方面都颇为讲究且极重传统,好在是这位年仅三十五岁的梁安先生胸怀宽广,自言道他理解黄薏瑜年轻,对江湖规矩不懂,所以身为师父的梁安先生,断然不会小气地追究这一**,并且还主动提出,邀请黄薏瑜吃午饭。 黄薏瑜以已经与同学约好为理由婉拒了梁安的邀请,不过她很礼敬地表达了歉意,并邀请梁安,午后到百岁峰茶楼喝茶。 百岁峰茶楼就在华海大学南门往西大约两百米左右的路南侧。 走进百岁峰,黄薏瑜到前台订了二楼的一间茶室,然后一边往二楼茶室走去,一边掏出手机给梁安发了一条短信告知。 很快。 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停在了百岁峰茶楼外的停车位。 穿戴颇有些成功人士风范的梁安从车上下来,神情悠闲地夹着皮包进入百岁峰,径直上了二楼。 房间内,茶香袅袅。 黄薏瑜再次满含歉疚地向梁安表达了歉意,只是一时间斟酌着,不知道该如何向梁安挑明,自己不想再修行术法,并且要断了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 “薏瑜。”梁安面带些许责怪之色,语气却颇为温和地说道:“为师可不是那种太过注重礼节的迂腐之人,之前电话中责怪的那些话,只是借此给你讲一下奇门江湖上的许多规矩,以免将来你迈入奇门江湖,不懂规矩被人笑话,你不是也说过,对这些挺感兴趣的吗?其实啊,为师主要还是担心你的修行,术法修行无小事,尤其是你刚刚开始修行没多久,根基不稳,万一在修行中出了茬子,师父心疼啊……” “梁先生,我其实是……”黄薏瑜犹豫着,为难道:“很抱歉,我对自己修行术法,没有信心了。” 对于黄薏瑜口称梁先生的称呼,梁安不怎么在意,因为自从收下黄薏瑜这个徒弟之后,黄薏瑜就一直是这样的称呼,似乎是因为“师父”这个称谓太过于传统,而黄薏瑜这样的当代年轻大学生,又是女生,所以出于腼腆或者面子上觉得不合适吧。 这都无所谓。 初次为人师的梁安,倒是一直都很坦然地自称“为师”。 梁安没有听出黄薏瑜话里的意思,只当是身为女生在修行过程中,因为境界进展太慢,所以难免会打退堂鼓,当今时代的年轻人,可不都是这种跳脱的性子嘛,哪里受得了数年如一日的修行枯燥。所以梁安笑了笑,宽慰道:“你啊,怎么能没信心了呢?为师已经跟你说过几次了,修行术法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术法境界九层,莫说是你现在刚刚开始修行,就连绝大多数的奇门江湖术士,终其一生都迈不进第六层。而你呢?才修行多久,就已然迈过了通念,进入第二层修心,依为师来看,至年底,你就有可能迈入第三层祭符,这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啊。不瞒你说,为师如今也不过是刚刚迈入第五层的固气初期境界而已,你在术法修行方面如此快的进度,如果传到奇门江湖上,多少江湖中人恐怕都要跌破眼镜,称赞你一声天赋资质绝佳。” 说到这里,梁安看着黄薏瑜低头,表情似乎愈发歉疚,便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微笑着继续说道:“所以你不要灰心,更不能好高骛远。当然了,这些心态问题的出现,也是术法修行过程中的必然,因为修行重在修心,心境是最为关键的,即便是修为达到了醒神、返璞那般世间仙人的境界,也不能停下心境的修行。那,譬如你现在处在修心之境,就很容易出现种种情绪和思想上的问题,过了一个暑假,来到学校后又长时间不和为师联系,没有师父指导,问题就会更加严重……” “梁先生,真的对不起,我,我确实是不想修行术法了。”黄薏瑜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梁安,认真说道。 “嗯?”梁安皱了皱眉,道:“薏瑜,我理解你现在只是……” “我已经做出决定了,对不起!”黄薏瑜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一万元钱,放到了梁安的面前,然后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梁安寒声斥道。 黄薏瑜停下脚步。 梁安冷笑着拿起桌上那一沓百元大钞,在手里轻轻晃动着,道:“奇门江湖最讲究师徒情分,徒弟胆敢不认师父,等同于子不认父。当初你想修行术法,我便收你为徒,如今你不想修行术法了,扔下**儿钱就能撇清关系,把术法修行当什么?儿戏么?你又把为师当成什么人了?乞丐?黄薏瑜……你这是对我的羞辱啊!” “我……”黄薏瑜站在桌旁,红着脸一双美眸中泪水滴落,哽咽道:“梁先生,真的对不起,我,我真不想再修行术法了,我给您这笔钱,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觉得很对不起您,所以才,才这样的。”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梁安也不抬头去看黄薏瑜,脸色阴沉地说道:“现在后悔,来得及。” 黄薏瑜其实骨子里就不是那种软弱好欺的人,只是因为知晓神秘术法的恐怖,再加上委实在这件事上看似理亏,所以才会委屈恳求,不惜拿出一万元钱来作为补偿。此刻听着梁安语气冰冷不容置疑,隐然有威胁之意,以往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的黄薏瑜,心中也难免恼火,她强压下心头的那股恼火的冲动以及交杂在其中的深深畏惧,低着头怯怯地说道:“梁先生,有些事情咱们心里明白就行,还是别把话挑明了说,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薏瑜并不想与任何人结下什么矛盾,更不希望与谁结下仇恨,说真的,我尤其害怕被你们这种神秘的术士所记恨。但是,我自认为从没有在哪里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明显理亏在先,所以我才不想去追问,纠结于您为什么会巧合地认识我,并且收我为徒传授术法,也不去考虑你是否有别的目的,我仍旧心怀愧疚并真诚地向您表达歉意,也心甘情愿用钱,做出一****弥补。如果,您嫌钱少,我可以再给您多拿一些,但您也别要得太多,我只是一个学生……” 梁安皱眉,他从这番话里听得出来,黄薏瑜似乎应该是受到了术士的指**,从而猜到了什么。不过,原本收黄薏瑜为徒传授术法,就没安好心的梁安,不但没有心生忌惮,反而愈发恼火了。 啪! 他挥手将一沓百元大钞甩在了黄薏瑜的脸上。 黄薏瑜脸上被扎得紧紧的钞-票砸得通红,眼角更是被擦破了一**,渗出些许血渍。 570章 灭口? 黄薏瑜一惊,一怒,抬手用中指轻轻揉着被擦伤的眼角,漂亮的大眼睛眯缝起来,俯视着梁安,道:“我的年龄,根本就不适合修行术法,终生也不可能在这方面有大的成就,所以你一直是在欺骗我……我害怕,也不想去追究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但现在,我似乎无路可退,那么,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在提醒我,现代是一个法制的社会吗?”梁安面露戏谑的神色,笑道:“哦,我当然不会去愚蠢地触碰法律,不过我得提醒你,想要让你在以后的生活中无时不刻痛不欲生,对于一名术士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黄薏瑜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一万元钱捡起来,放回到茶桌上,道:“为什么?” 梁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也不去看黄薏瑜,颇有些世外高人风范地说道:“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你承认了。” “没错,我确实是有目的的,看上你的美貌如花想要据为己有也好,受人所托加害你也罢,无所谓。这些绝不会放到台面上说的理由,你认为有一个术士躲在后面给你出谋划策提醒你,或许也是想籍此讨好你,你就可以随意弃师了?整个奇门江湖的术士,都不会去相信你,反而会站在我这边,因为这是规矩,是江湖道义!”梁安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去在乎黄薏瑜的感受,也根本不在意这样做会否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名声甚至是人身危险——对于奇门江湖中人的处事方式,梁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譬如这次提醒告诫黄薏瑜的那位术士,也不过是在私下里好心好意,却不敢正大光明地站出来英雄救美。究其原因嘛,除了不愿意因为这种明显不占据道理的事情而强出头招惹江湖中人之外,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位术士修为不足,实力不够强。 梁安觉得,在这个奇门江湖上,比自己的后-台更加强大的术士没几个。虽然,这个强大的后-台不一定会给他撑腰,但足以让他狐假虎威,足以震慑绝大多数的术士。 黄薏瑜从没有想到过,向来在她面前一直是儒雅谦和彬彬有礼形象的梁安,竟然翻脸之后会如此无耻蛮横。然而就是这种无耻的自信和狠戾的蛮横,偏偏让秉性高傲,且心头已然涌起腾腾怒火的黄薏瑜,愈发忌惮而害怕,以至于那股冲动的怒火似乎都被这当头的一盆冰水给浇熄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黄薏瑜怯怯喏喏地问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唉。”梁安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品茶,故意煎熬了黄薏瑜半分钟后,才微笑着说道:“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再说什么想要传授你术法的话,就不切实际了,我也不乐意收你这种混账徒儿。这样吧,十万元钱……” “好!”黄薏瑜立刻说道,似乎生怕梁安反悔。 梁安歪着头看向黄薏瑜,戏谑道:“别急着答应,我还没说完呢。除了十万元钱的补偿之外,你还得再做我两年的情人,两年后,你也正好毕业了。” “你……” “放心,两年以后我绝不会再找你麻烦,到时候我们两清,就算是你想继续赖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同意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梁安故作开怀畅笑肆无忌惮的模样,看着黄薏瑜气极却又不敢反驳惶恐羞愤的样子,梁安更是感觉畅快无比,心头愈发自信,他放下茶杯轻敲茶桌,道:“我可没时间等你考虑好之后的回复,黄薏瑜,刚才我已经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可惜你没有把握住啊。” 黄薏瑜横下一条心来,咬牙恨恨说道:“你杀了我吧。” “你想让我犯罪么?不不不……”梁安摆摆手,道:“既然你非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那么现在就可以走,相信我,现在你答应,不会受苦,可如果你走出这个门,再想求我时,那么我的条件会更高,而且你肯定,也必须答应。” “我自杀!”黄薏瑜伸手把桌上的那一万元钱拿过来塞进包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会为你超度的……”梁安对着黄薏瑜的背影轻松笑道。 房门关上了。 梁安撇撇嘴,一脸的厌恶和无趣,还有一丝失落。 靠这种强硬的手段去得到一个漂亮的、有性格并且家教出身良好的女孩子,梁安觉得委实没什么成就感,他自认为明明有着出众的相貌优雅绅士的气度,偏偏要以术士的身份用术法去胁迫才能得逞,可惜可叹。 不过想到那位曾经只能爱慕暗恋却遥不可及,如今已然被自己独占许久的美貌妖娆女子,梁安心中的遗憾便稍稍减轻了些许,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接通后,他微笑着说道:“灵儿,黄薏瑜这姑娘也不知道是受到了谁的指使和提醒,竟然反悔不再修行术法,也不打算认我这个师父了,所以……我恐怕是无法完成你的心愿,让她修行术法迈入祭符境了。” “那就这么算了吗?”手机中传出清脆的,却颇有些忿忿的女子声音。 “唔,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会让她求我的。”梁安得意洋洋地说道:“不过,我不着急,慢慢来嘛。” “听我的,马上对黄薏瑜下手!” “下什么手?”梁安皱了皱眉,心头忽而生出一丝不安——他意识到自己从最开始针对黄薏瑜做这些事,直到现在,似乎疏忽了很关键的一**,那就是没有亲自去仔细地打探一下黄薏瑜的具体身份,以及与奇门江湖中人是否有联系。当初他只是被师妹江灵儿色-诱,为了得到倾慕许久的江灵儿,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并开始布局谋害黄薏瑜。当时,师父迟一正已经身死,师妹江灵儿也被废掉了修为,所以她无法亲自施术报复黄薏瑜,可以理解。而梁安也没有去考虑黄薏瑜是否认识奇门江湖人士,一来寻常人认识奇门江湖术士的几率很低,再者从正常角度来讲,如若黄薏瑜与其他奇门江湖人士相识的话,那么又何必拜他这个陌生人为师修行术法呢? 就在梁安隐隐觉得不妥时,手机中传出了江灵儿狠戾的话:“杀了她,如果下手再晚一些,恐怕就没机会了……” “灵儿!”梁安脸色郑重起来,语气认真地说道:“黄薏瑜很早就认识术士?” “嗯。” 梁安双眉不由得皱紧了,但想到自己的师承宗门,心头刚刚泛起的一抹担忧便稍稍平复了些许,故作平静和自信地笑着问道:“呵,她还真认识其他术士啊,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问完这句话,梁安发现自己内心的担忧不可抑止地愈来愈盛,因为他意识到,江灵儿应该很早就知道黄薏瑜认识其他术士,但江灵儿却没有告知他! 那么,江灵儿为什么要这样? 她与黄薏瑜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仇恨,才肯付出整个人以色-诱为代价,请梁安出手去长久谋划,害黄薏瑜,也害黄薏瑜的家人。 “黄薏瑜有一个朋友,叫苏淳风。” “谁?”梁安大惊失色。 “害怕了么?” “你,你怎么不早说?”梁安心慌失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号在奇门江湖上委实连个名号都排不上去的术士,竟然能与如今在奇门江湖上绝对大名鼎鼎,威名如日中天仅次于天下第一纵仙歌的苏淳风,挂上钩,可这样的挂连……谁他妈脑子抽风才愿意啊!但男人天生的自尊心,让他不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流露出丝毫的怯意,压制着内心的惶恐说道:“害怕倒不至于,只是,灵儿你应该提前告知我,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做出更周密的安排,你知道的,苏淳风他,他……” 手机中传出江灵儿毫不掩饰讥讽之意的冷笑,道:“我要是早告诉你,就你那**儿胆量,还敢去筹划加害黄薏瑜么?” “你……” “好了,别生气了,黄薏瑜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江灵儿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说罢这句话,随即语气一转,恶狠狠地说道:“从你刚才讲话时自信的语气,以及黄薏瑜主动提及要与你断了师父关系的情况来分析,她应该还没打算让苏淳风插手此事,你应该对黄薏瑜的性格有所了解了,她是一个比较好强的女人,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断然不会去麻烦别人。但现在没能与你谈妥,就不好说了,所以你赶紧动手,一旦黄薏瑜把今天的事情告知了苏淳风,就再没有机会了!” “我马上去!”梁安挂了线起身大步往外走去,一边拿着手机就要拨通黄薏瑜的号码,只是江灵儿随即又给他打了个过来。 梁安一边快步往外,一边摁下接听键道:“又怎么了?” “我提醒,也警告你一下,别幻想在黄薏瑜的面前道歉哀求几句就能善了,你现在就是给她下跪都没用……因为,苏淳风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尤其是涉及到红颜知己遭术士以术法加害的仇怨。”江灵儿语气冰冷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当初在豫州省,师父被苏淳风所杀,我被苏淳风废去修为,就是因为这个叫做黄薏瑜的女人。还有,前些时日轰动整个江湖的事件你也知道,泰国那三名降头师,仅仅是因为其中一人,误伤了苏淳风的女朋友,结果全部死在了晋西省!就连一位入得返璞境,成就地仙之实的世间仙人前去阻拦,苏淳风都不惜与之一战,而且还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你觉得,你道歉求饶,苏淳风就能饶过你?”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梁安越听心里越是恐惧,也充斥着极大的愤怒,咬牙暗骂江灵儿害他。 “所以你必须杀死黄薏瑜,灭口!” “……”梁安怔住,几秒钟后轻轻嗯了一声,挂线。 头脑一片空白的梁安失魂落魄地从百岁峰茶楼走了出来,然后远远地看到身姿窈窕的黄薏瑜,低着头在树荫下的人行道上来回踱步。午后,行人车辆稀少,阳光透过树木繁密的枝叶,斑驳地落在黄薏瑜的身上,愈发显得黄薏瑜身影孤单落寞——梁安看得出来,黄薏瑜时而会抬头望天,靓丽娇美的脸颊上布满忧虑和绝望。 也许,她在犹豫着是否答应梁安提出的苛刻无耻的条件。 也许…… 可能下一秒,秉性好强高傲自负的黄薏瑜,因为绝望,就会冲到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前,以死求解脱! 梁安伸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时常备在身上的符箓,颤抖着想要施术。 他非常清楚黄薏瑜的生辰八字以及气血五行之态,所以此时他如果想杀死黄薏瑜,简直可以说轻而易举——但梁安心里对于那位从未谋面,但赫赫威名绝对让他如雷贯耳的苏淳风,实在是畏惧到了极**——那可是一位能够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有资格让天下第一的纵仙歌下战书的猛人啊。 当梁安浑身禁不住颤抖,发现自己连静心宁神默念术咒心决都做不到的时候,他差**儿哭出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杀黄薏瑜灭口? 天杀的! 一辆黑色的奔驰600轿车由西向东驶过,梁安看到黄薏瑜无意间往这边看了眼,明显也看到了他,然后黄薏瑜脸上浮现出了惶恐和畏惧,好像还有一丝决绝——黄薏瑜好似往道路上迈出了一步! 也许是无心,也许是站不稳才会侧迈出一步。 但梁安却因为黄薏瑜的这个小动作,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鬼使神差般猛地冲向了黄薏瑜,大喊着:“不要啊,薏瑜,薏瑜……” 本就惶恐畏惧又有些绝望的黄薏瑜,一看到梁安瞪着大眼朝着自己跑来,心里就更加慌乱了,她本能地就想要逃跑远离这个恐怖的、卑鄙无耻的术士。可穿着高跟鞋的她猛地一转身,脚下一崴,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从人行道上歪倒下去。 “啊!”黄薏瑜惊声尖叫。 “不……”梁安大惊失色。 吱嘎! 黑色的奔驰600猛地刹车,方向急转。 万幸,午后公路上行人车辆稀少,万幸,驾驶这辆豪车的司机反应机敏,提前也有所减速,所以黑色的奔驰600几乎是擦着从人行道上倒下来的黄薏瑜,险之又险地避让拐了过去,然后刹车停下。 司机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看到车辆没有碰到黄薏瑜,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愤怒无比地破口大骂:“妈-的,活腻歪了啊?” 571章 求你给我三天时间 忿怒咆哮之后,司机发现萎顿在地的女孩子容颜娇美,脸颊上满是惶恐,梨花带雨失魂落魄,仿若失恋寻死之状……司机顿时没了脾气,同情可怜这名女子的同时,不禁暗骂了一声晦气,又看到一名衣着气质不俗的男子急匆匆往这边跑来,当即不想再招惹上什么麻烦,赶紧转身回到车上,驾车飞快驶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頂點小說, 承受如此变故的黄薏瑜,绝望伤痛之下索性不再逃避,揉着酸痛难忍的脚踝,低头轻声抽泣。 “薏瑜,你,你没事吧?”梁安冲到了黄薏瑜的身旁,满怀关切和担忧地蹲下身,抬手轻轻扶在了黄薏瑜的肩膀上。 “滚开!”黄薏瑜挣开他的手,挣扎着起身。 梁安赶紧手扶黄薏瑜,却再次被黄薏瑜挣开,她咬着牙起来后扶着路旁的大树,忍痛登上台阶,却因为剧痛无力前行,只得单脚弹跳到两米开外的长椅边坐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包。 惶恐不安跟随在侧的梁安注意到黄薏瑜的视线,赶紧转身跑过去把手包捡了回来,递给黄薏瑜,一边满脸讨好讪笑的表情,道:“薏瑜,刚才其实,其实我刚才是,是看到你拿钱给我,所以,所以有**儿冲动……你说你,不想修行术法,就不修行嘛,你平时不称呼我为师父,我也没说过什么,对吧?我……我的意思是,你,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我这人吧……那,你,我为我之前的那些话和行为真诚地向你道歉,我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再骚-扰你,更不会用术法害你,以后你不想理会我,就当作咱们从来不认识,我以后远远看到你就避开,行吗?” 黄薏瑜有**儿发懵了,心生恐惧,梁安是不是在施展某种术法,故意迷惑自己?若非如此,怎么态度突然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截然相反的转变? “薏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原谅我好吗?”梁安明显有了哀求之意。 “你……”黄薏瑜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脸的不相信。 “我发誓,真的。” “为什么?” “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不该这么做,我是被人利用了,我现在后悔了,真的。”梁安神情焦虑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所有的现金,包括那些零钱,大概也有几千块吧,全都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黄薏瑜的包里,一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在茶楼伤到了你,你还崴了脚,这些钱你拿去看伤……这样吧,我晚些再去取钱,薏瑜,只要你肯原谅我,你要多少钱都行,我给!” 黄薏瑜秀眉微颦,凝视着梁安,心绪慢慢平复了许多,之前就已然有了决死之心的她,此刻再无丝毫忌惮,冷着脸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梁安犹豫了一下,尴尬道:“薏瑜,其实我们之间,你看,以往我对你一直都很好,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是吧?虽然误导、引诱你修行术法,确实不对,但我真的是被人利用了,而且我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对你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 黄薏瑜愈发冷静,道:“我现在,不敢相信你。” “好吧,我说实话。”梁安长吁了一口气,梗着脖子很是无奈却又不得不坦诚相对了,他说道:“你和我原本素不相识,无怨无仇,我是受人所托传授你术法,至于修行术法对你来讲是好是坏,我一概不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个,其实,我刚刚才得知了一则消息,你……嗯,你认识苏淳风,对吧?” 黄薏瑜怔了怔,随即便忖度到了为什么梁安的态度会突然间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便**头道:“苏淳风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就对了。”梁安后背冷汗直流,抬手揩拭着额头上浸出的细密汗珠,故作镇定地解释(.2.)道:“苏淳风和我的小师叔是朋友,所以刚才我得知你是苏淳风的朋友之后,嗯,我就无比愧疚地觉得,这可有**儿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意思了,薏瑜,我再次真诚地向你道歉,毕竟之前我不知道这层关系,有道是不知者不罪……” 黄薏瑜一时间心头恍惚。 本来都已然生出决死之心了,却仅仅是因为自己和苏淳风是朋友,于是卑鄙无耻阴险但着实令人畏惧的梁安,就紧张兮兮恨不得跪下向她道歉求他原谅。 世间事,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黄薏瑜不禁暗暗懊悔,早知如此,真该听从苏淳风的话,打电话让苏淳风和梁安谈,又或者,在梁安面前提一提苏淳风的名字也好啊。 看到黄薏瑜恍惚的神情,梁安再次尴尬哀求道:“薏瑜,我还有一事相求。” “嗯?”黄薏瑜愣住。 “当然,我能够理解,短时间内请求得到你的谅解,是强人所难。”梁安表情极为诚恳地说道:“三天之内,我会用实际行动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只是在这之前,在这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先,先不要告诉苏淳风这件事?” 黄薏瑜冷笑道:“为什么?” “有些事,嗯,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孩,应该知道有些误会,还是亲自去当面解释(.2.)的话,比较好,如果你提前对苏淳风说了,我担心,到时候会让我与苏淳风之间再有什么误会……所以,我这样做也有为难之处,薏瑜……” 黄薏瑜不想再听这个无耻卑劣的男人讲下去了,她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把视线扭向一边,挥手驱赶道:“你走吧。” 梁安尴尬讪笑:“好好,我这就走,薏瑜,我求求你,千万别和淳风说这件事,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拜托了!” 黄薏瑜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觉得这个人,很恶心。 梁安又是一番恳求的言语,直到黄薏瑜烦不胜烦,忍着脚踝的疼痛,起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梁安这才尴尬无奈地长叹口气,扭头脚步匆匆离去。 乘出租车回到华海大学校。 黄薏瑜一瘸一拐地行走到僻静处坐下,神情复杂地思忖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给苏淳风打电话。 她不相信梁安。 她更害怕梁安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无耻卑劣恶人。 …… 京城。 京大校园,考古文博学院主楼二层,罗同华的办公室内。 刚刚进入办公室的苏淳风很礼貌地微躬身,略带些许歉疚之意,主动说道:“罗教授,很抱歉这起事件给您添了麻烦。” “坐吧。”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罗同华神色间略显疲惫,他****头,示意苏淳风坐到沙发上。 苏淳风不卑不亢地坐下,神情淡然。 “谈不上什么麻烦,这件事发生时我恰好在国外,所以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应该我向你道歉的。”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眼眸中还真就流露出了一丝歉意,他很认真地说道:“在京城发生如此严重的事件,我们是有责任的,所以我今天刚回来,就马上把你叫来,当面向你表达歉意。” 苏淳风默然不语。 “唐凌震那边……”罗同华顿了顿,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苏淳风回答得很干脆,却很模棱两可。 罗同华面露无奈之色,摇摇头说道:“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我也了解你的性格。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就此收手,唐凌震已然在江湖上公开致歉,是他的儿子唐越自作主张走漏了消息给泰国的降头师萨卡莎昂。我们姑且不去理会唐凌震是否说谎,在事败之后拿他的儿子唐越做替罪羊,但毕竟唐越已经受到了极重的惩罚,再者现在死无对证,总不能真就把唐家彻底打翻在地啊。” 苏淳风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悦的阴沉,缓缓**头。 其实他这些天已经想通,没必要真的就和唐家没完没了,毕竟这个江湖不是他一个人的江湖。此次事件,罪魁祸首地仙胡四、泰国三名降头师都被击杀身死,走漏消息的唐越也被断了一条腿,张丽飞容貌恢复已经是板上钉钉,所以再继续追究唐家的话,难免会让原本在江湖中占据舆论优势的他陷入被动。况且,真把唐家逼得狗急跳墙了……反而有可能生出诸多难以预测的恶果——自从苏淳风回到京城之后,唐家已然通过宋贺宋慈文父子二人,很诚恳地表达了歉意,并且两次提出邀请,唐家家主唐凌震要当面向苏淳风赔礼道歉,只不过,都被苏淳风淡然拒绝了。 当然,苏淳风没有在宋贺、宋慈文的面前表现得多么强势霸道,只是仿若无事般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与唐家人见面,也不提是否谅解唐家。 有些事,总要拖上一拖,才能让对方愈发忌惮。 这是态度问题。 苏淳风心里很清楚,拖到最后自己终究还是要**头谅解唐家,但是,绝不会去与唐家的任何人见面。 看到苏淳风神情略显阴沉,但还是**了**头,罗同华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知道,苏淳风这是卖自己一个面子,而之所以要卖这个面子,不是看他罗同华修为高深强大,也不仅仅尊敬他是一位师长,而是看他罗同华所代表的那一方。 苏淳风现在,有这个资格不给他罗同华面子! 若是换做以前,罗同华对于这种事情,绝不会态度如此和善甚至还带着**儿恳请的意思,与苏淳风商量,劝慰。 在国外得知了国内奇门江湖上发生的这起惊天事件之后,罗同华与奇门江湖上所有人一样,都震惊得无以复加——好家伙,苏淳风这小子硬是了得,力杀泰国降头师之后,随即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与世间仙人锋芒毕露地一战,不但匪夷所思地胜出,还生生在遭受重创的状况下,术法修为一步登天入炼气中期! 这,是逆天啊! 而且,苏淳风背后那神秘的师承,在此次事件中终于神龙现首——可惜,没人能看到,连神龙的尾巴都没看到。 事发当日,接到消息的罗同华若非知晓苏淳风身受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肯定会放下手头的紧要事务,当日就回国回京——因为罗同华真的担心,这个自从入学京大以来,就不是那种好管束性子的苏淳风,在接连两次惊天大战之后戾气四溢,又刚刚迈入炼气中期实力膨胀到令人恐怖也绝对自信的高度,此番冲冠一怒为红颜,回到京城之后会肆无忌惮地大杀四方…… 那可就真要出大乱子了。 “另外……”神色轻松了些许的罗同华正待要接着说什么,就被突兀响起的悦耳铃声打断。 苏淳风面露歉意,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黄薏瑜打来的。 他微微皱眉,也没有刻意去避着罗同华去打电话,他坐在沙发上不动,摁下接通键,语气温和地说道:“薏瑜,什么事?” “淳风……”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听完了黄薏瑜的简短讲述,稍作思忖,便微笑着说道:“嗯,我知道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那我……” “等消息。” “哦。” 挂了线,苏淳风起身向罗同华道歉,说要出去打一个电话,罗同华****头不以为意。苏淳风拿着手机翻找着号码走了出去,一边轻轻拉上了门。他径直走到楼道尽头的卫生间,进入其中,看了看卫生间里没什么人,这才拨通了中海市复旦大学郭子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淳风,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郭子弟爽朗的话语声从手机中传出。 晋西省一战之后,当天还未赶到京城的苏淳风,半路上就接到了许多得知消息又与他相熟甚至仅是认识的学生术士打来的慰问电话,其中就包括郭子弟。那天郭子弟在电话中十足十把苏淳风好一顿夸赞,并表达了钦佩的敬意,倒不是郭子弟有意要巴结讨好苏淳风,而是真诚地表达他的慰问和钦佩,实事求是——本来嘛,苏淳风晋西省两战,整个江湖谁人不震惊?而郭子弟因为上次在京城与东北郎家的冲突中,受到了苏淳风的鼎力相助,那次事件就着实增进了他与苏淳风之间的关系,所以现在两人说话,自然不会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弯弯绕。 “还好。”苏淳风微笑道:“郭兄,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 “嗯?什么事?” “华海大学有我一个朋友,遇到**儿不太好的事情,麻烦你过去关照一下。”苏淳风微笑着把黄薏瑜的学院班级姓名,以及黄薏瑜遇到的这起事件,简要告知了郭子弟,然后说道:“郭兄,你不必去费心找到那个术士做什么,只需要给黄薏瑜两张护身符,确保她这几天不至于受害就行,我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郭子弟爽快答应,又打趣道:“这个忙简直太轻松了,那术士既然知晓你苏淳风的威名赫赫,估计借他借个几个胆子也不敢如何。”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嗯,行了,我这就去一趟华海大学。” “麻烦郭兄了。” “别跟我客气,挂了吧。” “好,再见。” …… 572章 渐有布衣权势 回到办公室的苏淳风面带歉意,一边坐回沙发上,一边说道:“很抱歉罗教授,刚才有一件小事情处理了一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唔,没关系。”罗同华摇摇头,仿若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到丝毫,他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唐家的事情是一件,你能够答应我不再追究,我很欣慰。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暑假前期,全国大学生术士协会定下的整合事宜,开学后全国各地目前都已经开始了协会整合的工作,会长职务竞选的前期准备工作也相应开始,京城的各所大学学府,也已然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在这方面,我希望你能尽些心。” 苏淳风微笑着,明显敷衍地**了**头。 他当然知道开学后,京城各大学府的学生术士们,都已然开始或自发或在他人的带领下,参与到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组建工作当中,譬如筹措协会经费、协会会员、会长、副会长、部门小组的计划讨论等等,目前主要负责这些工作的,都是各大学府的原学生术士协会会长,哪怕当初只不过是一位光杆司令,但好歹挂着一个会长的职务,就有义务和责任去参与到这些工作当中。 而且从自身目前以及将来的名誉、江湖地位、在江湖上的交际圈等各方面的利益考量,在这时候也得表现出主动的热情。 当然,也有异类。 苏淳风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异类,作为当前全国的大学生术士,乃至于整个奇门江湖中的知名人物,又身为原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他坚决地贯彻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尸位素餐的“优良工作作风”,坚定“不表态、不参选、不作为”的三不原则,低调地徘徊在京城大学生术士的圈子边缘,过着自己寻常学生的生活,勤奋好学、不迟到不旷课、与同学之间关系融洽、继续谈着恋爱,保持良好作息时间和生活态度…… 不过,现在京城所有的大学生术士,乃至于全国大多数的学生术士,似乎都隐然知晓,苏淳风是支持裴佳成为第一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 消息如何散播出去的,不得而知。 苏淳风对此不否认不承认。 看到苏淳风敷衍的表情,风轻云淡仿若无事一身轻的模样,罗同华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淳风啊,其实我还是想建议你,嗯,参选此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当然,我知道你不大喜欢这种工作,而且在做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时候,就一直是懒懒散散的态度,几乎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副会长单蓁蓁去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淳风似乎对此有**儿不好意思,讪笑着**头承认,道:“所以,还是让别人去做会长吧,整合之后的大学生术士协会,人多事多,可不能让我这种懒惰的人上去尸位素餐,会耽误事的。” “你做会长,由裴佳做副会长。”罗同华认真地说道:“和单蓁蓁做副会长时一样,主要由裴佳来做工作。”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苏淳风笑道。 “不一样啊。”罗同华往后靠了靠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事实上这两天我在美国,内心里对于京城大学生术士中,最出类拔萃的你们几个人,是有些生气的,尤其是你的态度以及你震动整个江湖的行为。但后来想了想,你也是无心之举,才造就了当前京城大学生术士圈子的特殊状况。”说到这里,罗同华故意顿了顿,这才看着一脸疑惑和冤枉表情的苏淳风,解释(.2.)道:“你这个开学之后便不去理会京城学生术士江湖的闲散人,大概还不知道,吕伟阳已经决定,要退出参选会长一职,他给我打电话表态之后,我随即就给白行庸打去电话,问及他参加竞选一事,他似乎兴趣也不大,而且还力主推荐你……于是现在的情况是,最适合做会长的白行庸、吕伟阳,还有你,都不打算做,只剩下一个裴佳。其他京城各大学府的术士,如果做第一届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话,有吕伟阳、白行庸还有你这样的人物在,如何能服众?” 苏淳风微微皱眉,道:“您认为裴佳不行?” “她,能力是有,借助于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名望也有了,不过……”罗同华摇了摇头,道:“学生术士协会,不是置身在奇门江湖之外的组织啊。” 苏淳风默然。 他知道罗同华这句似乎像是废话的话里,浅藏的意思——当今时代,奇门江湖从复兴至繁荣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诸多心口相传的江湖传统规则思维,在大大小小的宗门流派世家,乃至许多散修术士的心目中,仍旧根深蒂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古板迂腐的封建主意思想。而裴佳的身份是在娱乐圈内,很容易被奇门江湖人士认作“戏子”,如若被有心人籍此推波助澜的话,那么刚刚开始整合工作的全国大学生术士协会,必将会受到极大的江湖舆论影响,罗同华、李全友以及两人所代表的那一方,就会被动。更何况,裴佳的师父曹素,也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这件事我会亲自和裴佳谈,你不用为难。”罗同华继续说道:“白行庸确实很适合做这个会长,而且很显然他只是不想驳你的面子,才会有当前的态度,那么,只要你和我一起,把当前的情况当面对白行庸说清楚,想必他会很乐意做这个会长的。问题是,在整个奇门江湖上的人士来看,倘若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选举,最终结果不是你……江湖中人会怎么看怎么想呢?” 苏淳风想了想,道:“让白行庸做会长吧。” 罗同华微笑道:“可以,但你不能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了,即便是不去力挺白行庸,但至少也得明确表个态。” “好吧。”苏淳风莞尔。 罗同华心里的又一块石头落地,面带轻松微笑地起身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坐到苏淳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温和地说道:“淳风啊,虽然一直对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第一任会长的位置势在必得的吕伟阳,没有对我说这次他为什么突然要退出竞选,但我想,你我,乃至诸多学生术士,都知道原因是什么……” 苏淳风微笑,不语,揣着明白装糊涂(.2.)。 “吕伟阳,能力还是有的。”罗同华淡淡地说道,只是语气中,明显有试探,或者说商量的意味。 “品行不正。”苏淳风给出简单的四字评价。 “有白行庸做会长,裴佳任副会长。”罗同华没有去反驳苏淳风对吕伟阳的评价,在他看来这样的争执委实没什么意义,因为年轻人之间有了什么矛盾的话,私下里对对方的评价,还能高到哪儿去?所以他微笑道:“也给吕伟阳一个副会长的职务,他就是品行不端,也会束手束脚,做不出什么恶事来。如果你还不放心,干脆你也做一个挂职的副会长,尸位素餐也罢,如何?” 苏淳风怔了怔,还真有**儿琢磨不透罗同华的心思了。 这一老一少,其实现在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很清楚目前他们谈话的内容、语气、状态,如果被其他大学生术士知晓的话,必然会大吃一惊——好嘛,堂堂掌管着华夏大地江北所有大学生术士,亦有维护京城乃至整个奇门江湖稳定的职责,半个官方身份的罗同华教授,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竟然要和苏淳风讨论商议。换句话说,苏淳风似乎已然有资格,去左右将来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一应事宜,甚至再以后,岂不是还能借着罗同华的身份职务,去左右奇门江湖事么? 假如真到了那一天,江湖中人恐怕还会忖度,苏淳风也是那半江湖半官方的身份了。 罗同华见苏淳风默然不语,便微笑解释(.2.)道:“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后的第一届,而且是首都京城的大学生术士协会,所有人可都在关注着……奇门江湖刚刚进入繁荣阶段,诸多江湖人士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适应当前的社会及江湖状态,所以比较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慎重啊。” “您似乎也不适应。”苏淳风没头没脑,有些不敬地说道。 “摸着石头过河。”罗同华笑了笑,坦然道:“时代在发展,与历朝历代截然不同,我这种身份夹在中间本来就很难做,又想把事情做好,不容易啊。” “事无完事,人无完人,将来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所以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一步步小心谨慎仔细,即便有错也能尽量做到及时纠正,问心无愧就好。”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理解罗同华教授的难处,所以他**了**头,说道:“好吧,我支持您的决定,也厚着脸皮挂个副会长的名。” 罗同华开怀一笑,道:“吕伟阳想和你见个面谈谈,你觉得……” “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必要。” “也好。” “那,没其它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 “嗯,去吧。” 罗同华起身,送苏淳风到门外。 看着那个年轻的,却因为极重的内伤未愈从而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罗同华抬手揉了揉额头。 在其位谋其事,又是与神秘莫测复杂诡谲的奇门江湖打交道,着实耗心耗力,此番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组建和会长竞选一事,虽然一系列因苏淳风而引发的事宜,让罗同华连日来苦心思忖解决办法,可这次,以及以往每次和苏淳风谈完话,罗同华即便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也会有种别样的舒适。 和聪明人谈话,委实不那么费心费力。 更何况,这次罗同华所提出的每一件事,苏淳风都答应了。 罗同华忽而觉得自己像个年轻人一样,竟然因为在和苏淳风的谈话中达成了所有目的,从而沾沾自喜,有**儿虚荣心的成就感。 …… …… 573章 情到深处恨意生 中海市华海大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 法学院大楼外,相貌堂堂身材健硕高大的郭子弟,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很有些酷酷的范儿,神情悠闲地在台阶下方以弧形延伸穿过绿化带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黄薏瑜在一位舍友的搀扶下,从远处慢慢走来,还有**儿一瘸一拐的。因为只是崴了脚,且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不那么严重了的缘故,所以她没去医院,只是在舍友的帮助下回寝室换了一双运动鞋,又到学校医护室买了正骨水涂抹脚踝稍稍显肿的地方,医护人员也说了,没什么大碍。 “喏,就是那个帅哥……”舍友指了指郭子弟,轻声打趣道:“薏瑜,看来你一直深藏不露啊?” “去!我都不知道那人是谁。”黄薏瑜道。 “也是,每天追我们家薏瑜的帅哥美男简直太多了,我是不是,不该帮他叫你来啊?”舍友唏嘘道。 黄薏瑜撇撇嘴,道:“你啊,就是犯花痴了。” 舍友吐吐舌头,没有再跟去。 黄薏瑜独自一人忍着脚踝处不时还会传来的疼痛,走到了郭子弟的面前,一如既往流露出冷淡孤傲的表情,而且她今天心情实在是差,所以语气难免更显冷淡,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唔,你是黄薏瑜么?”郭子弟微笑着摘下墨镜,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郭子弟。” 黄薏瑜没有伸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 这两年在中海市华海大学,像这样陌生却又主动找她的无聊扮酷帅哥富男,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黄薏瑜对此烦不胜烦,再加上今天心情很差,自然不会给这位虽然帅气俊朗但素不相识的男生什么好脸色。 郭子弟怔了下,不过随即便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儿——漂亮到如此出众的女生,肯定会经常受到异性的追求甚至骚-扰,故而与他这样素未谋面的男生相见,态度上自然不会像之前那位明显一见他就发花痴的女生那样热情。郭子弟对此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着从裤兜中掏出钱包,从钱包中抽出两张折叠好的黄色符箓,递到黄薏瑜面前,微笑道:“我是苏淳风的朋友,受他所托,给你送两张护身符。” “淳风的朋友?”黄薏瑜赶紧露出歉疚的笑容,一边伸手接符箓,一边说道:“对不起啊,我以为……” “唔,没关系。”郭子弟把符箓收回来,让黄薏瑜接符箓的手落空,继而微笑道:“我需要确认下,你就是黄薏瑜。” 黄薏瑜心生不快,但随即意识到这两张护身符箓想必很重要,所以这位气名叫郭子弟的男生谨慎仔细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黄薏瑜从手包中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微笑着递给郭子弟,道:“那,检查一下身份证吧。” 郭子弟还真就接过来扫了一眼身份证,然后连同身份证和折叠好的两张护身符箓递到黄薏瑜手里,道:“大致的情况淳风已经跟我说了,你不用紧张害怕,护身符随身携带,大概也就两三天时间内,事情就会解决,哦对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郭子弟又掏出一张写有自己手机号的纸条,递给黄薏瑜:“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嗯,谢谢你。”黄薏瑜略显尴尬地说道:“之前我还以为……不好意思啊。” “不用客气。”郭子弟把墨镜戴上,道:“苏淳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那,暂时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黄薏瑜看了看天色,道:“现在这时间段,吃饭不合适,我请你喝咖啡吧?” “心领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现在可不行。”郭子弟抬腕看了看手表,微笑道:“四**我还有课,有事电话联系。” “好吧,这次麻烦你了。” “再见。”郭子弟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再见。” 黄薏瑜目送着郭子弟魁梧高大的背影远去,娇美的脸颊上因为尴尬和歉疚泛起的红晕仍在,还有些自责羞愧的表情——自以为是,觉得又是一个看她美貌于是前来搭讪想要交友的男生,不曾想这位帅气俊朗气质非凡,必然会有许多美丽女子倒追的男生,压根儿就没想和她有更多的交际。甚至,黄薏瑜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若非自己是苏淳风的朋友,这位名叫郭子弟的男生,恐怕都不稀罕多看她两眼。 人家到最后都没要她的手机号码! 平时被舍友同学们夸赞所谓回头率超高,即便是黄薏瑜这般冷傲脾性,也难免会在内心里暗暗自得,如今想来…… 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然后,她想到了苏淳风,仿若无论多么危险多么难以解决的糟糕事件,只要苏淳风插手了,总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比如这次,苏淳风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透着自信的淡然,然后很快郭子弟就把护身符箓送到了黄薏瑜的面前。 …… …… 中海市海浦区秀林苑。 表情阴沉的梁安走进了电梯内,摁下十二楼。在电梯即将到达十二楼的时候,他阴沉的表情迅速转化为了淡然,平静,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刻意流露出来的忧虑。 走出电梯,开门进入房间。 绕过玄关,梁安一眼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犹若一只温顺小猫的江灵儿——即便是在家里很少出门,江灵儿仍旧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从化妆到着装,认真到了一种近乎苛刻的地步,似乎把所有本应该悠闲虚度的时间,除却尽心尽力地收拾家务,把家里整理得格外整洁之外,其它的时间都用来让自己更加美丽了。 此刻,江灵儿穿着束身的白色无袖阔领t恤,雪白与沟壑相连,黑色的超短裙掩不住黑色丝袜勾勒出的妖娆,她懒散地斜倚在沙发上,缀饰得亮晶晶的银色高跟凉鞋搭在宽大的沙发边缘。她化的是淡妆,但明显格外精心,没有丝毫瑕疵,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大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湿润的光泽,令人很容易生出我见犹怜之意的清澈目光,看着走进来的梁安,继而漂亮的小嘴轻轻撅起来,好似装着一肚子的委屈,柔柔地说道:“易锦,之前和你通完电话之后,我好害怕……你会一走了之不再理我。” 真实的姓名叫易锦,在黄薏瑜面前用了假名的梁安,坐到沙发上,抬臂轻轻揽江灵儿入怀,然后吻在了江灵儿的额头上。 当初易锦去结识黄薏瑜,不过是花了五千元钱,便让和黄薏瑜同班的一名女生,心甘情愿配合他在黄薏瑜的面前演戏,将他说成是那名女生的表哥——那名女生当然不会想到易锦有着害人之心,她只是很单纯地认为,这个有**儿像是钻石王老五的青年,想要追求美得出众堪称华海大学法学院之花的黄薏瑜。 所以,不过是陪着演演戏,又不会给黄薏瑜带来什么实际的害处,感情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楚?两人成与不成,都和她无关。 反正,她轻而易举地赚了钱。 五千块钱啊! 江灵儿倚在易锦怀中,扬起妩媚的脸颊,抬起葱玉般纤细的小手,用食指轻轻摩挲着易锦略带胡茬的下巴,柔声道:“黄薏瑜呢?” “现在,快死了吧?”易锦仰头靠着沙发,轻轻叹息。 “你为什么不确认她死了之后再回来?为什么不动用最狠戾的术法,在最短时间内杀死黄薏瑜?万一有什么变故怎么办?”江灵儿猛地挣开了易锦的怀抱,愤怒地咆哮着,刚才那副柔弱的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妩媚的脸上尽是狠戾怒气,如同一头发怒的雌狮,用双手狠狠抓住易锦的肩膀,瞪视着他:“你知不知道,苏淳风如今在奇门江湖上有着多么响亮的名声?一旦黄薏瑜有机会给苏淳风打去电话求救,苏淳风马上就能联系上在中海市各大学府中求学的大学生术士,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前去营救黄薏瑜!” 易锦面露痛苦之色,闭着眼睛说道:“她,打不出电话了……” “嗯?”江灵儿怔住。 “我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死。” 江灵儿秀眉微颦,想了想之后迅速恢复了之前那温柔娇俏的神情,身子一歪便腻在了易锦的怀中,轻捶着他的胸口,嗔道:“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挺重情的人,哼!以后可不许……” 易锦双臂猛然用力,抱紧江灵儿吻住了她的红唇。 容不得江灵儿喘息,易锦翻身将江灵儿压在了身下,粗-暴地撕扯着江灵儿身上单薄的衣衫。 江灵儿极为配合地娇柔着、喘息着、动情着,只是在抱着易锦的时候,圆睁的一双美眸中,流露出的是一种阴险的冷笑,还有些许的不满、失落——只是害死黄薏瑜一个,未免便宜了黄家的人,在江灵儿最初的计划中,是要让黄薏瑜修行术法迈入祭符境之后,与为官父母的气场对冲,然后全家人都会多灾多难,家庭不幸。 此时易锦突然迸发的性-欲冲动,江灵儿知道,是因为这家伙害怕,紧张,所以需要靠这样的方式,发泄放松压抑的情绪。 当激-情的浪花席卷而起,让江灵儿真真切切享欲其中时…… 揽着一双-美-腿正在奋力冲撞的易锦,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他松开右手,飞快地咬破食指指尖,然后在江灵儿赤-裸着峰峦的胸中沟壑间,以最快的速度勾划出了一道猩红醒目的符箓,口中喝一声:“赤!” “易锦!”江灵儿瞪大了眼睛,愤怒又惊恐地看着仍旧没有停止下-身动作,反而越来越快的易锦。 “宝贝儿,最后一次了……让我好好享受吧!” “你混蛋!” “在你心中,我岂止是混蛋?还是一个笨蛋,一个任凭你随意利用去复仇,也用来解决你性-欲需要的工具吧?我今天会好好地满足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能满足你。”易锦如同发疯一般,双目泛着赤红之色,剧烈地喘息着,狠狠地冲撞着,发泄着:“你知道么?一直以来我都很爱你,非常非常的爱你,你和任何男人在一起,我都会默默祝福你,但你却和师父双-修!” “易锦,你,你别这样……”江灵儿的意识开始陷入迷茫混沌。 易锦狞笑着,冲击着,低头俯视着江灵儿:“你修为都被废除了,来到我的身边求我帮你做事复仇,却要我甘心情愿将自己的本命术根与你相连,说得多么动听多么感人啊,愿意今生与我同生共死,其实,你他-妈-的,是要把我捆缚住,让我为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尽全力去保护你,你是为了要挟我!把我当作你的奴隶!” 江灵儿那双美丽的,原本充斥着愤怒和惊恐的眸子中,神采淡去,只留空洞。 易锦的动作越来越快。 终于在连续的低吼声中,他口中喷出一注鲜血,随即趴在了江灵儿的身体上。 几分钟后,满脸鲜血的易锦起身拉着浑浑噩噩的江灵儿,到浴室洗了澡,出来后帮着江灵儿把衣服穿戴整齐,又神色温柔地帮她梳头…… 天色渐暗时。 易锦领着神情呆滞的江灵儿走出了家门。 晚上十**多钟。 淮南省庆元市市郊,紧邻浩然长江的龙停镇南端。 沿江大堤上,车辆行人稀少,长江水滚滚而下,泛着周边灯火洒下的暗淡光泽,一闪一闪的江面上,犹若落下了无数星辰。 黑色的宝马轿车停在了青鸾宗宗门,也是宗主纵仙歌的宅邸门前。 车内,易锦坐在驾驶位置,**上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去看坐在副驾驶上神情呆滞的江灵儿。 香烟燃尽。 易锦拿起手机,又放下。 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夜色笼罩下,没有巍峨气势却古朴肃穆沉沉的宅邸大门——青砖白墙,没有大气门匾的檐下,厚实漆红的两扇门不过两米宽,青石门阶五层,门两侧不是昂首威严蹲坐的石狮,而是两头趴伏在石座上形态似睡非睡的石狮。 突然,一股磅礴无匹的术法威压仿若凭空出现般,压得易锦的意识骤然绷紧。 威压转瞬即逝。 易锦知道,那是宗主纵仙歌知道他来了。 但他仍然不敢进去。 等天亮吧。 574章 天下第一的无奈 清晨,天光未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青鸾宗朝江的大门在轻微的吱吱声中开启。 一身素雅练功服,身材魁梧高大的青鸾宗宗主纵仙歌,龙行虎步从大门内走出。紧随其后走出大门的,是一名身着衬衫西裤,相貌略显阴鸷的中年男子,出门还未下台阶,已然快走两步,与纵仙歌并肩而行。 纵仙歌瞥了眼从黑色宝马轿车中匆忙下来的易锦,微微皱眉,继而不予理会,脚步未停地走过公路,顺着大堤往下方延伸入江的木制长台走去。 与纵仙歌并行的中年男子神色间稍稍流露出一抹诧异,却也没有多关注易锦两眼。 易锦看到宗主明显不想理会自己,也不敢主动上前请罪,生怕打扰了宗主的事务——那位跟随在宗主身旁的中年男子,易锦不认识,也没有见过,想来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否则的话,也不敢与这位奇门江湖公认天下第一的锁江龙,并肩而行且同去江畔了。正在犹豫彷徨之际,易锦听得身后大门内传来脚步声,赶紧转身看去,只见一身黑色练功夫的小师叔纵萌,表情一如既往冷峻地走了出来。 对于这位冷面小师叔,易锦虽然也心有忌惮,却也不至于像是看到宗主时那样心惊胆颤,连主动上前打招呼都不敢。 “小师叔。”易锦恭恭敬敬地迎上去,躬身施礼。 纵萌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易锦扑通一下跪在了纵萌的面前,低着头语气哽咽地哀声道:“小师叔,我是认罪来的!” “别废话。”纵萌冷冰冰地说道。 易锦丝毫不敢隐瞒,在纵萌强大的气场压制下,后背冷汗直冒,忐忑不安地把事情原委全都老老实实地讲述了一遍,然后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头触地不肯抬起,哀求道:“师叔,我真的是被江灵儿蒙骗了,当初她找到我,愿意以身相许的时候,我感情用事没有想别的,因为我一直都深深的爱慕着她,所以才肯把自己的本命术根与她的性命相连。我承认,她让我去欺骗并传授黄薏瑜术法的时候,我心里也犹豫怀疑过,但我真没想到,也不知道黄薏瑜家中父母是官员啊。” 纵萌一脚踩在了易锦的肩膀上。 易锦承受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冰凉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因为速度太快,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所以他的脸颊和鼻子擦破多处,血流满面,但歪着头连痛哼都不敢发出声音来,却是仍旧哀求着:“小师叔,我知道错了……” “如果你不知道,黄薏瑜是苏淳风的朋友,你今天会来我的面前赔罪么?”纵萌寒声斥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师叔,我,我承认,我错了,可是……” “江灵儿被宗门驱逐,任何青鸾宗之人不得收留,你不知道?” “知道。” 纵萌抬脚狠狠地将易锦踢出去一米多远,冷冷地说道:“起来,带江灵儿去宗门祠堂,跪下等候宗主发落。” “是,小师叔。”易锦忍着浑身的痛楚,起身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把浑浑噩噩神情呆滞的江灵儿扶下车,领着她一起走进了青鸾宗的宗门。 纵萌转身走到江堤上,看着昏暗的天光下长台尽头的两人,皱眉想了想,没有过去。 在京城求学的前两年,颇为注重自己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出身身份的纵萌,不大喜欢明显有着半个官方身份的教授罗同华,更不喜欢那些给学生们定下的规矩。只是后来苏淳风入京大求学,慢慢地在经历了一起起事件之后,纵萌对罗同华的观感才稍微好了些,也从心理上接受并理解了那些所谓的大学生术士协会规矩。 但对于那位负责江南事务的李全友,纵萌实在是欠缺好感。 昨天傍晚,向来对于奇门江湖持强硬态度的李全友,竟然亲自登门青鸾宗,与纵仙歌洽谈江湖事。不仅如此,李全友昨晚又丝毫不客气地住下,还说什么青鸾宗临江而居,引浩然长江之磅礴气势,他也想清晨之时,能跟随天下第一人的纵仙歌,与大江之畔谈道修真,感应天地自然。 稍作思忖后,纵萌还是走下了长堤,沿着木台走到尽头,也不去理会父亲和李全友二人的谈话,跳到小舟上,划桨泛舟过江。 看着在浩荡江水中直线而去的过江小舟,李全友感慨道:“虎父无犬子啊。” “江山代有才人出。”纵仙歌微微一笑,道:“下一代的奇门江湖,想必会更加精彩,群英荟萃,我们这些老人,早晚都会退场。”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尽力去打造出一个安定的江湖。”李全友颇有意气风发之态,在微微轻抚的江风中,豪气冲天,道:“奇门江湖沉寂百年,数千年历史上的江湖传统、规矩,甚至诸多的道德观念,都被百年的历史长河冲刷得遍体鳞伤,在这个经济腾飞,全球科技迅猛发展的大时代,我们既要抛弃不好的观念去顺应潮流,还要尽可能保留下历史中好的江湖规则,并加以完善。” 纵仙歌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规矩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定下来的,奇门江湖虽然已至繁荣阶段,但发展的速度过快,历史上的诸多规则或许不能再适应于新的时代,我们可以去推动新规则完善的脚步,但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成型,对整个奇门江湖进行严格的管束……行不通。” “纵宗主。”李全友皱眉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两年奇门江湖上发生的几起事件,虽然还不至于失控,但已经有了明显日趋复杂和影响扩大化的趋势,如果我们不提前加快新规则的制定,不予以管制,一旦局势失控的话,就晚了。” 纵仙歌微阖双目,道:“合理的规则,我不会反对,但青鸾宗以及我个人,暂时不能答应你提出的构想。”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强压之下,会让刚刚繁荣的奇门江湖,迅速沉寂下去。” “不是沉寂,是安定。” 纵仙歌摇了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先生,请回吧。” 李全友明显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冷冷地说道:“纵宗主,你要知道,我能够作为代表最先找到你谈话,是因为尊重并认可青鸾宗在江湖中第一大宗门的地位,也认可你天下第一人的实力及名望……如果你仍旧持这种态度,错过了此次机会的话,将来再想要占据新江湖中最具发言权的位置,恐怕就难了。” “嗯。”纵仙歌****头。 “你……” “李先生,恕不远送!”纵仙歌轻轻淡淡地说罢这句话,一步迈出离开了平台,下一刻魁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刚刚泛起蒙蒙天光,十几米开外的江面上,再一步迈出,身影变得模糊,继而消失在了浩浩荡荡的大江之上。 李全友面沉如水,转身返回长堤。 此番李全友亲自登门青鸾宗,是要与这位宗门天下第一,术法战力天下第一的锁江龙,谈及组建奇门江湖联盟一事。在李全友以及其所代表的官方机构的计划中,当前已然进入繁荣时期的奇门江湖,必须要成立一个协会之类的机构,可以是民间江湖性质的,但必须受到官方立场的影响,最好是,控制。 李全友给纵仙歌开出的条件是,官方会尽最大努力,推举纵仙歌成为奇门江湖联盟的第一任盟主。 五年一选举。 昨晚提及此事时,李全友还很诚恳认真地说道:“以你纵宗主的威望以及青鸾宗的实力,虽然说是五年一选举,但你纵宗主连任两届,甚至连任数届,都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整个奇门江湖,你纵宗主可谓是正真能够做到一呼百应,号令群雄。而青鸾宗天下第一宗门的地位,也必将永远保持下去。” 纵仙歌当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冷落李全友的主动和热情,只是岔开话题,与李全友谈了些历史和近些年的江湖事,还有以往历史上口口相传的江湖规则、传统,探讨了一番修行方面的问题。 他不同意李全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其所代表的官方的想法。 诚然,当前的奇门江湖刚刚繁荣,确实需要完善江湖规则,防止一个个在普通社会中堪称神秘莫测,有着超自然能力的术士们兴风作浪为非作歹,破坏社会安定。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奇门江湖各大宗门流派、世家,还有那些散修的术士们,因为在当今这个繁华盛世中争夺利益,从而相互征伐斗争。 但有官方插手,去推动一个奇门江湖中的联盟组织出现…… 傲然奇门江湖之巅二十载,完全能担得起一代风流人物之称的纵仙歌,岂能想不到其中的猫腻? 联盟联盟,到头来江湖宗门、流派、世家都会一****被拆散了。 更何况历史上各朝各代,坐拥天下的帝王将相们,谁没有想过并实施过要把奇门江湖划入囊中的大手笔?可最终的结果呢?只会是让这个奇门江湖愈发混乱,诸多锋芒必现在那个时代中的英杰们,迅速凋零在血腥混乱的江湖中,然后是社会的动荡,江湖的沉寂,再复兴,繁荣…… 纵仙歌不想青鸾宗被吞并,不想让整个奇门江湖陷入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之中。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盟主之位,就足够引起太多的纷争了。 …… …… 575章 开导工作不好做 春困秋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 初秋时节,夏日的暑意还未完全褪去,午后的阳光仍旧毒辣地炙烤着高楼大厦参差林立的京城,大街上车辆行人稀少,整个京城仿若都泛着一丝困意。 华清大学南门外,成府路上的一家高档茶馆里。 白行庸、裴佳、苏淳风三人坐在一间环境优雅清静的茶室内,品茶闲叙——当然,这三位不会真是闲来无事坐下喝茶聊天的,而是苏淳风在开学之后很难得地主动提出邀请,并同时邀请了白行庸和裴佳二人前来喝茶。 刚刚坐下的裴佳,微笑着说道:“昨天刚从天府市回来,去看过丽飞了,她现在的状况一切都好。” “嗯。”苏淳风****头,道:“裴学姐,丽飞的事情到现在基本算是有了结果,不过,我还是要忍不住再次感谢你在这起事件中付出的辛劳,当然,之后相关丽飞的诸多事宜,还得多劳烦你……” “应该的。”裴佳笑道:“你今天请我喝茶,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见外的客气话吧?” 苏淳风笑了笑,看向白行庸。 白行庸道:“得,我也是刚坐下,不过既然把裴佳也请来了,我大概能猜出你要说什么事。淳风,其实不用这么郑重地把我们两人都请来,无非就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第一任会长的事情嘛,这事儿我已经和罗教授谈过了,不参加会长职务的竞选,当个副会长就行,至于谁做会长,你支持谁我就支持谁。” “行庸,你这样让我很难堪。”裴佳面露一丝尴尬。 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苏淳风摇了摇头,道:“是这样,我和罗教授见过面谈了此事,私下自己也认真考虑了一番,所以今天把你们二人都叫来谈谈。罗教授和我的意思是……尽可能由白兄来任职第一届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裴学姐你来做第一副会长。” 裴佳秀眉微皱,波澜不惊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低头品茶。 “不是,这怎么……”白行庸一时间有些尴尬,道:“裴佳,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私底下去和淳风说什么。淳风,你这……” “裴学姐。”苏淳风稍显歉疚地说道:“我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一时间肯定让你无法接受,也会让你内心里产生许多误会,但这件事确实是我和罗教授昨天刚刚谈妥的,私下我也深思熟虑过,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当然,支持你做会长,是我先前答应你的,对此我必须很诚恳地向你道歉。而且坦率地说,做出这样的决定,与丽飞的遭遇没有丝毫关系,完全是出于其它方面的考虑。” 裴佳笑了笑,轻轻淡淡地说道:“淳风,我相信你的话,不过,我怎么听这些话似乎有**儿……嗯,不大合适呢?全国所有大学学府的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一事,是暑假前的全国大学生术士会议上决定的,开学以来,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组建工作,也一直都是京城各大学府的学生术士们自发地付出时间和精力去奔波忙碌、商讨计划,你和罗教授,似乎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做什么,这是事实吧?” “嗯。”苏淳风****头。 白行庸本想帮衬着替苏淳风解释(.2.)几句,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沉默——这时候他若是向着苏淳风说话,那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裴佳伸手沏茶,一边说道:“那为什么,会长一职,就是你和罗教授私下交谈,就能决定了呢?” 白行庸苦笑。 “裴学姐……” “是的,我承认。”裴佳苦笑着打断了苏淳风的话,道:“以你当前在奇门江湖上的赫赫声望,完全可以做到在年轻一代的术士中一呼百应,只要你公开支持谁去做这个会长,莫说是京城的大学生术士协会,便是全国各地任何一个刚刚整合的大学生术士协会,在竞选会长时,你苏淳风愿意出手,基本就能决定最终的结果,大家也都信服于你。更何况,还有罗教授与你达成了共识,他再插手的话,我更没有丝毫可能了。淳风,我们是朋友,不能因为这件事把关系闹僵了,好吧,我退出。” “裴学姐,你的话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了,但我还是要解释(.2.)一下,无论你相信与否。”苏淳风神色认真地看着裴佳,道:“其实不仅是白兄,吕伟阳也已经正式决定退出竞选会长一职,至于原因,我想你和白兄都明白怎么回事。至于不想让你任职会长,是因为……嗯,我说了你别生气,这也是一个很现实的状况,不管怎么说,大学生术士协会,终究是与奇门江湖脱不开干系的,而当前的奇门江湖中,仍旧存在着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虽然,我们可以做到不去理会这些,力推你成为首届会长,但一旦有人从中作梗的话,到时候对协会不利,对你个人的名誉,也有极大的影响。” 裴佳何等聪明之人,苏淳风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岂能不知话里的意思,不禁皱眉稍作思忖,冷哼道:“半个戏子的身份?” 苏淳风其实很不想认可,毕竟“戏子”这样的词汇,贬损的意味太重,可他还是**了**头。 白行庸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他知道,这是事实。 裴佳又何尝不知道呢?只不过从小到大跟随师父修行术法,虽然没有师父那般亦正亦邪离经叛道狂傲不羁的性格,但对于奇门江湖中的传统礼教,裴佳在师父的耳熏目染之下仍旧有着极大的抵触,更何况此次正是传统礼教,生生挡住了她的路,更让她心中气愤不已。她冷笑着说道:“传统礼教的根不在奇门江湖,而是整个历史中普通存在于社会上的。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要去苛求迁就这些迂腐的东西,简直是笑话!复兴繁荣的奇门江湖,早晚都会被时代所影响,规矩、礼教也都必然会改变,迂腐的会被淘汰。既然早晚都要改变,为什么不是从我们这里开始?” “这……”苏淳风皱眉想了想,苦笑着说道:“还有一**,即便是我们下决心要做改革的先驱者,从而不去顾虑这些,让你当上首届会长,可一旦江湖上对此有什么不利于你的舆论传播开来,你,我,能够控制情绪不予理会,可你的师父呢?” 裴佳心里一颤。 她太了解自己师父的性格了,如果真发生了苏淳风所说的那种情况,以师父曹素狂傲不羁的秉性,必然会与江湖中散播不善舆论的人,大打出手。 到那时候…… 事态失控的话,可就不好收了。 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其秉性根本不会去在意杀了谁,招惹什么宗门流派,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公认天下第一的纵仙歌,她都敢与之一战! 苏淳风又道:“本来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组建成立之后,无论是会长、副会长的职务,我都没有考虑过自己去凑一份,大家也都知道我向来是个懒散的性子。不过这次讨论时决定由白兄任职会长,裴学姐任职副会长,罗教授还提出,要让自动退出竞选的吕伟阳任职一个副会长的名额,所以我考虑之后,也决定去挂个副会长的名额,如何?” 此言一出,裴佳之前心头的不忿和阴霾迅速消散。 她微笑着**了**头,竟然还有心情打趣道:“如今在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苏淳风,都屈尊挂职副会长了,我如果再厚着脸皮去争会长的职务,也未免太自负到没有自知之明了,好吧,我支持白行庸做会长。” 争取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对于裴佳来讲,目的无非是一个获得更大的声望,为将来在奇门江湖中的经营交际打基础。再者她也没想做多久的会长,就是两年而已。刚才之所以态度极为不满,也不过是赌了一口气,她还不至于小心眼儿到真就为此而与苏淳风闹翻。不过现在苏淳风摆明了也要挂个副会长的职务,那么对于裴佳来说,自己的目的就能达到了——苏淳风如今在奇门江湖上何等威名赫赫?到时候奇门江湖上只要一提到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苏淳风竟然屈尊为副会长了,那么同为副会长的裴佳,其名望自然而然也就起来了。 任职会长固然更要有名望,可在奇门江湖中人看来,有苏淳风这样的副会长在,会长简直就是个空架子,反倒不如副会长的名望更足了。 两人一拍即合,在旁边一直都不方便开口发言的白行庸,终于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二位,你们商量来商量去,总得经过我这位当事人同意吧?好嘛,我一句话还没说呢,怎么就这么决定了?” “怎么?你还不想做么?”裴佳瞥了他一眼。 “好歹给个机会让我谦逊推让一下啊。”白行庸故作委屈道。 苏淳风爽朗一笑,正待要说几句轻松的话语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纵萌,也不避讳白行庸和裴佳,摁下接听键道:“纵兄,我苏淳风。” “淳风,我到京大了,你在哪里?” “嗯?正好,我与白兄、裴佳学姐在华清大学南门外的成府路上喝茶,你过来吧。”苏淳风微笑着把具体地址和茶馆名报上。 “好,我一会儿到。” 挂了线,苏淳风笑道:“纵萌来京城了。” “哦?他来做什么?”白行庸面露一丝疑惑。 裴佳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不清楚。”苏淳风摇摇头。 几分钟后。 茶馆的服务员刚刚换上一壶茶,打开门走出去,还没关门,纵萌便出现在了门口处,见到苏淳风三人在内,便大步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神情有些萎靡不振,满脸谦恭和胆怯之色的青年。 正文 576章 年轻一代议江湖 一如既往冷着脸的纵萌,抬手向后抓着青年男子的肩膀拉扯到前面,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一脚踢在了易锦的腿弯处。 噗通! 易锦跪倒在地。 坐在茶桌旁的白行庸、裴佳都面露疑惑,不过,苏淳风却是神色平静淡然,仿若早已知道会有这样一幕出现似的。因为就在刚才,纵萌抓着这名神色惶恐的青年往前扯时,苏淳风就大概猜到了缘由——其实早先知晓了黄薏瑜修行术法时,苏淳风就判断传授黄薏瑜术法的术士居心不良,那么,能与黄薏瑜有如此深仇大恨,恨不得祸及家人的术士中,唯有当年没死,只是被废去修为的江灵儿。 所以当黄薏瑜给他打来电话,讲述了那个术士态度上的突然转变时,苏淳风对于自己之前的判断,就更加确信了。 易锦跪在地上,以头触地,浑身颤栗不止。 苏淳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神色平静,一边抬手示意纵萌,温和道:“纵兄,坐下喝茶,有什么事慢慢谈。” “他是迟一正的四徒,名叫易锦,江灵儿的师兄。”纵萌坐下,阴沉着脸说道。 “传授了黄薏瑜术法的术士?” “嗯。” 苏淳风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易锦,微笑道:“黄薏瑜现在一切平安,还好……既然纵兄把人带来了,淳风还不至于这**儿面子都不给,人是你们的人,就由青鸾宗自行处理吧,我不过问。”苏淳风端起茶壶给纵萌沏上一杯茶,用略带责怪之意的语气说道:“你啊,当初把江灵儿带回去,也不好好管教管教。” “青鸾宗我做不了主,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纵萌地说道。 “这就够了,不用再做什么交代给我。”苏淳风笑着摆了摆手,道:“纵兄,你这么见外,是想让我再报答一下在晋西省时,青鸾宗的出手相助?” 纵萌怔了下,道:“如何处理,你总要给我一个话。” “我说了,不用听取我的意见。”苏淳风笑道:“你把人带到这里,他跪到我面前认错,就算是给了我交代,至于接下来如何处理,是青鸾宗内部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再去追究什么,当然,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嗯。”纵萌****头,看向易锦,道:“出去,回宗门候着。” “是!是!”易锦又连番叩了几个头,哽咽着向苏淳风表达歉意,却在纵萌厌恶的神情中急忙打住,起来躬着身走了出去。 待易锦出去,并很恭敬地把房门关上后,纵萌这才扭过头来,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向来冷酷得没有丝毫情感色彩的脸上,很难得地流露出了一抹严肃和认真,他说道:“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事我得和你们提前透露一下。” 三人就都面露诧异,纵萌可不是这样的人啊,这家伙向来都是有什么事儿都懒得与人交谈的。 纵萌又喝下一口茶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把李全友在青鸾宗说的那些话,讲述了一遍。 一时间,茶室内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很清楚,这肯定不是李全友个人的计划和想法,而是其背后所代表的那一方强大无匹的势力,似乎要正式并直接地插手奇门江湖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裴佳最先开口问道:“淳风,你怎么看?” 苏淳风神色淡然,自嘲道:“我连学生术士协会的事儿,都想着能躲就躲开呢,更不要说整个奇门江湖组建联盟的大事了,与我无关。这种事是上面,还有江湖上那些名门大派之间要考虑的问题,像我这样的,说白了就是一年轻的后辈散修,哪儿有资格去对这种事情发表什么个人看法和意见?” 说罢,他摆了摆手。 “不对劲儿啊。”白行庸皱眉说道:“如此说来,全国各大学府的大学生术士协会,由零散到整合,似乎都在罗教授和李全友教授他们布局的大计划中,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巧合?暑假前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的事情刚刚确定下来,暑假一开学,各地整合的大学生术士协会还没有正式组建,奇门江湖上就又要进行整合,组建什么联盟……虽然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儿,可总觉得哪儿不对。” “纵萌,纵宗主的意思是?”裴佳看向纵萌。 纵萌道:“不参与,不表态。” “哦。”裴佳若有所思。 苏淳风有意无意地看了眼白行庸,依着前世对白行庸为人品行的了解,这小子虽然现在感觉这样的事情不太对劲,但想必随后就会对此有支持的态度了。当然,白行庸并无丝毫恶意,他属于是那种非常理想化的勇士。 而让苏淳风对此感到很意外的是,记忆中,前世的奇门江湖上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一个联盟组织。那么,是不是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罗同华与李全友也曾极力推动过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但最终因为某些外力的作用,没能成功呢? 苏淳风缓缓地**了**头,应该是这样。 注意到苏淳风这般表现的白行庸稍作思忖,道:“淳风,你觉得……这件事可行?” “哦,不不。”苏淳风摇头笑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至于江湖联盟嘛,还是那句话,与我希望中的生活距离太遥远,不予置评。” 白行庸又看向纵萌,道:“纵萌,你个人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纵萌地说道:“我的想法是,江湖联盟要成立,那也是江湖的事。” “这还不一样嘛。”白行庸笑道。 纵萌没有再理会他。 其实大家都明白,纵萌的意思,是指真正意义上由奇门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世家,以及一些实力强悍在江湖上具有威望的散修术士,譬如曹素,又比如苏淳风这样的人物,大家坐下来-经过探讨后自发组织起来的联盟。 可现实毕竟不是武侠小说,所谓的江湖联盟要想成功组建,没有官方插手的影子根本不可能。 即便是有可能,官方也会横加干预,甚至直接动用武装力量强行打散! 开什么玩笑? 让这样一帮拥有着神秘术法,能够行各种匪夷所思超自然之事的家伙们穿上了一条裤子的话…… 谁还能管得住? 想到这里,苏淳风忽然觉得,好像当前的奇门江湖上,要出**儿什么事情了。 气氛稍稍沉寂了一会儿。 裴佳笑着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岔开话题问道:“纵萌,今天你带来的那个叫易锦的人,还有那个什么江灵儿,回去之后,你们青鸾宗会怎么处置?虽然淳风不予过问了,可我还是有**儿好奇呢。” 纵萌板着那张冷脸说道:“易锦被废除修为,江灵儿抹去记忆——易锦说,他愿意养傻了的江灵儿一辈子。” “呵,还真是个情种。”白行庸道。 裴佳也面露一丝同情。 都是奇门江湖年轻一代术士中**尖的俊杰们,当然很清楚纵萌所说的江灵儿被抹去记忆,就等于是造就出一个白痴,这绝对算是很严厉的惩罚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人类的生命其实就是记忆,一个人没有了记忆,几乎等同于丧失了自己的生命。而易锦的行为固然可恶,却是一个真正为情而甘愿做任何事的情痴,况且他想要加害黄薏瑜的行为,并没有落实,但却甘心情愿接受了一种比之江灵儿还要残忍的惩罚——照顾一个失去记忆的白痴,一辈子…… 苏淳风犹豫了一下,说道:“纵兄,如果易锦在以后的生活中,把江灵儿从一个白痴,养成一个正常人的话,我想替他求个情,青鸾宗不要再追究他的责任。” 纵萌想了想,****头。 这,算是苏淳风重生以来,很少有的一次以德报怨。 他这样的表态,纵萌、白行庸、裴佳,都知道什么意思——用术法抹去记忆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粗-暴的就是直接摧毁记忆,那江灵儿就等于没救了,纯粹的白痴。而如果施术时采用另外一种残忍极端的方式,就是一****小心翼翼抹去她的记忆,让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失去所有记忆的死亡,这会让她因为恐惧而发疯,是一种……可以说不人道的折磨。 但这样做有一**好处,那就是她的记忆空白后,只是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般,健全的大脑会重新开始接受记忆,学习。至于最终能成为什么样,那就不好说了,因为既然是实施惩罚,谁还会真就小心翼翼不伤及她的脑部器官? 全看她的命吧。 所以,苏淳风这次,是为情痴犯下大错的易锦求情,而非江灵儿。 因为苏淳风很清楚地记得,前世的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千里追杀之后,几乎走火入魔了。而最终能够从魔障中成功走出,且术法修为有了极大的提升,正是因为痴情与久久徘徊在记忆中无法抹去的美丽容颜,那份初恋的单纯美好。 那一份伤痛的感情,也叫做痴。 前世的他,到死未娶。 送走了来去匆匆,不肯在京城多留的纵萌,也送走了驾车离去的裴佳后,白行庸和苏淳风到华清大学的校园中散步闲聊。 “淳风,给我透个底,奇门江湖组建联盟一事,你到底是什么看法?”白行庸神色认真地问道。 苏淳风摇摇头。 他知道,白行庸对此,已然有了极大的兴趣——奇门江湖联盟啊! 白行庸微笑道:“我现在觉得,这件事应该可行,但其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以及诸多阻力,肯定会很复杂。所以我想,今天就回秦岭,和父亲、爷爷他们商量一下……耀皇宗比不得青鸾宗,那位锁江龙宗主,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自然有足够的实力和身份对此不屑一顾,但耀皇宗不同啊。” 苏淳风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白兄,有个建议给你,只是个人想法,你权且听一听,听过就算,如何?” “好,你说。”白行庸面露欣喜。 “江湖阻力会非常大,甚至会让这件事不了了之……”苏淳风背负双手,站在一汪潭水旁,淡淡地说道:“我不看好。” 白行庸默然,沉默不语。 苏淳风也没有再说下去。 不用他把话说得太过明了,白行庸也知道他的意思——耀皇宗如果在这件事上积极地配合罗同华、李全友二人,那么在青鸾宗不参与不表态的前提下,奇门江湖联盟一旦成立,耀皇宗宗主白寅,绝对是盟主的不二人选。 可一旦此事不了了之…… 整个奇门江湖,就都站到了耀皇宗的对立面。 你们,竟然和官方坑壑一气! …… …… 正文 577章 看望者众多 上午十**多钟,蜀川天府市地区,天气晴朗,初秋的阳光少了些酷暑时节的毒辣,多了些容易令人犯困的温煦。 医术世家袁家的宅邸后院里,一袭白裙,头戴帷纱阔边帽的张丽飞,手里提着一把普通的白色喷水壶,在青砖铺地,绿荫处处的院落里,往那些生机盎然的花卉草木上浇洒着从后院那口深井里打上来的清水。 这样的清雅闲致情景,总会让人感到格外心怡舒适,就如张丽飞最初住到这里,走出情绪的阴霾后的感觉。 只是时间一长…… 她便渐渐感到了枯燥无趣——怎比得在校园里与同学们相互学习排演节目,怎比得几位好友或在寝室嬉笑打闹,或相约逛街,买上几件时尚的漂亮衣裳,再貌似有品位地坐到有外国人服务的高档咖啡馆里**上一杯咖啡,去电影院里看一部影片然后感动得一塌糊涂(.2.),去各种景**拍照游玩,去某些商演的片场赚些小小的外快收入,于是一个个都颇有成就感,去拍戏,去出席公司安排的活动享受万众瞩目等等。 以往在京城多姿缤纷地生活,又或是参演电视剧之后的辛苦奔波,那时候就会时而憧憬许多书籍里描写的小资、小清新的生活。然而在从毁容的阴霾中走出,渐趋开始享受这种过于小清新的静怡却孤独的生活后,她又开始想念那个,似乎已然被自己远离了的大千世界滚滚红尘的繁华精彩。 最想念的,莫过于亲人,和朋友们。 一个多月了。 期间她给爸爸妈妈打了两三次电话,无非就是依着苏淳风给她出的主意,骗父母说在全国各地到处奔波,还要去香港、去海外省做宣传之类的理由借口,每次忍不住哭的时候,爸爸妈妈还会哄着劝着她,再夸她演的电视剧太好了,爸爸妈妈在家里天天守着电视机看,还专门买了正版的dvd……于是每每张丽飞会哭得更厉害,还好不至失去理智,没有在激动之下把实话说出口。 “丽飞姐,一会儿有客人要来看你,现在院长那边谈话呢。”护士小云从圆门那边走来,轻声招呼道。 张丽飞应了一声,把喷水壶放下,转身袅袅婷婷地往她居住的房屋内走去——大抵也就是来到这里十多天之后吧,开始不断地有人来看望她,倒不是苏淳风和裴佳分别来过的那一次,而是些很奇怪的陌生人,有单独前来,也有三两人结伴而来,这其中又有多数是大小差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无不是拎着各种各样大包小包的礼品。张丽飞好歹也是富裕家庭出身,而且在京城参演电视剧之后,跟着剧组和裴佳这样的人,出席过各种各样的场合,也算是见识不浅,当然识得那些礼品的昂贵和奢侈,动则数千上万,甚至还有人参、灵芝类的物事,也有拿出玉石项坠、手链、戒指等饰品的,无不是认认真真地告知张丽飞,这些物件已然施术法符箓加持过,有辟邪祛阴等作用。这些陌生的前来看望她的人,都会浅尝辄止地介绍下姓名,来自于某地某家族或者某宗门,再慰问下张丽飞目前的身体状况,恢复的进度等等……无非是些客套话。 最开始张丽飞还满心疑惑,有些惶恐措手,听着那些人的自我介绍,怎么都觉得不太现实,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故事。 不过这样的人来得多了,她也就慢慢适应并忖度出了什么,并且能坦然应对。 因为这些陌生人,都是只来一次。而且每每张丽飞露出疑惑之色,他们都会微笑着简单解释(.2.),要么说与苏淳风有过一面之缘,要么说什么久仰苏淳风大名,还有夸赞苏淳风为国、为奇门江湖争光等等,也有在张丽飞面前流露出自责的态度,说什么身为奇门江湖中人,却让张丽飞在京城被国外的降头师所伤,他们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后更要以苏淳风为榜样如何如何……总之,这些人之所以拎着贵重的礼品前来看望她,张丽飞很清楚,是因为她是苏淳风的“女朋友” 而这些陌生人来得越多,张丽飞对于那个充斥着恐怖骇人术法,极其神秘的奇门江湖,就愈发好奇,也愈发忌惮。 同时,也愈发爱恋苏淳风,还带着丝丝不满的醋意。 因为她现在已然知道,对于苏淳风神秘的术士身份,王海菲很早就知道,并且一直以来,都和苏淳风一起瞒着她——张丽飞自然儿然地会有失落忿忿,苏淳风为什么让王海菲知道,却不让我知晓?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当然,明晓事理的张丽飞,从最初惶恐不敢接收那些礼物,到后来每次都会有意地婉言谢绝那些或奢侈昂贵或稀有,或诡奇非凡的礼物——老家有句俗话“吃人东西嘴短,拿人东西手短。”来到天府市医治疗养至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张丽飞在医病的过程中,多次有意无意故作好奇地询问过一些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事情,而除了袁荣、袁赐钦不太爱讲述这些事之外,袁尊倒是乐意简简单单地给她讲述一些江湖传闻。所以张丽飞知道,在当今那个神秘的奇门江湖上,年纪轻轻的苏淳风已然有了极高的地位和威望。 所以,她不能轻易接受别人馈赠的礼品,防止因小失大,将来给苏淳风带去什么麻烦。有些推脱不过,又明显不那么过分的礼物,张丽飞倒也不至于不近人情地拒收,礼态上做得非常到位。 而每次前来的人前脚走,张丽飞随即就会给苏淳风打去电话告知。 苏淳风对此的态度是…… 张丽飞做得不错。 平时多半时间都处在忧郁消沉中的张丽飞,每次都会为这种小事得到了苏淳风的赞赏认可,而沾沾自喜。 今天,张丽飞的心情格外好,还有些迫切——恰逢国庆节,苏淳风和王海菲昨天就给她打过电话了,两人今天从京城乘坐航班到天府市来看望她,并且陪她在天府市游玩几天,最迟中午的时候,应该就能到了。 张丽飞的居室是西屋,一间卧室、一间客厅。 回到客厅里,她收拾好茶具,煮上了一壶水,坐等客人的到来。 几分钟后。 一名二十四五岁,长相白净俊朗的青年,与一名相貌略显阴柔气质不俗看似中年实则已是花甲之年的男子,在小云的引领下掀开竹帘进入了客厅。 青年手中拎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进入室内,就看到一袭白裙头戴阔边帷纱帽的张丽飞,犹若人间仙子般从竹椅上轻柔起身,温婉且礼貌地微低头,青年快走两步上前主动说道:“丽飞,你好你好,我是苏淳风京大的校友吕伟阳,实在是不好意思,事情发生这么久之后,才来看你……” “谢谢。”张丽飞的语气明显充满感激和少许的尴尬,伸手道:“快请坐……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们担忧,真是不好意思了。” “哪里的话,这都是应该的嘛。”吕伟阳和父亲坐下,一边介绍道:“这是我的父亲。” “伯父您好。”张丽飞微微躬身。 吕嵩笑着抬手,长辈姿态十足,神情和蔼地说道:“冒昧前来,打扰了你的静养,丽飞啊,你也坐下,别拘谨。” “嗯。”张丽飞****头,坐下后,拎起烧开的水壶沏茶。 “丽飞,刚才听闻袁老先生说,大概再有半年左右,你的容貌就能恢复如初,可喜可贺啊。”吕伟阳露出赞叹和欣慰的神情,很认真地说道:“看过你出演的电视剧,当时从电视中第一眼看到你,心里就不禁遗憾和嫉妒淳风,能有如此美丽的女朋友。同时也愈发愤恨那三名泰国降头师,真真是该死!” 帷纱遮掩下看不清张丽飞的容貌表情,但她略低头似有羞涩之意,语气轻淡地说道:“我和淳风,是好友,但不是恋人。” 吕伟阳反应很快,丝毫尴尬都没有,故作玩笑状怅然道:“有此红颜,也是幸事啊。” 张丽飞笑着没再回话,为两人斟茶。 对于吕伟阳这般自来熟般的言谈,吕嵩没有阻止,面带和蔼微笑。他向来信任这个儿子在交际方面的能力,可谓是如鱼游水,从容得当。不过看张丽飞态度略显轻淡,便温和地适时插话道:“这里环境幽静雅致,适宜祛病养身,不过长时间住在这里,年轻人难免感觉枯燥无趣,丽飞啊,你可得静下心来,权且当作一种心境方面的陶冶培养,对你将来生活和事业方面,必会有所助益。” “嗯。”张丽飞轻轻**头。 素昧平生,双方确实没什么能值得熟络聊起来的话题,纵然是吕伟阳这般擅长交际健谈且谈吐风趣又不失文雅的人,也架不住张丽飞虽然温言细语不卑不亢有言则有应,但委实轻轻淡淡的态度。 所以又是一番闲淡到毫无滋味的对话之后,场面一时间就冷却下来。 张丽飞似乎并不觉得尴尬,也可能是帷纱遮掩面容令人看不出神情的缘故,着装颇有些异于寻常社会人的她,还真有了那么**儿仙子出尘脱俗的清冷模样。 吕嵩和吕伟阳父子不禁心生疑窦,莫非张丽飞从苏淳风口中得知过,如若有吕姓人氏前来,无需过多热情?又或者,张丽飞已然知道,吕伟阳与苏淳风之间有着一些谈不上仇恨的小过节? 吕嵩扭头向儿子**头示意。 吕伟阳会意,微笑着很从容地说道:“丽飞,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我们京大,有学生术士协会这样的一个社团存在,喏,你们影视学院也有类似的社团,只不过会员只有裴佳一人而已,当然,那是因为你们学院也只有裴佳一名术士。因为,这样的社团属于强制性的,只要是修心术法的学生,就必须加入,规矩颇多。而京大学生术士协会,最多时也没有超过二十人……所以,会员之间关系一般都不错。我和淳风之间,倒是曾经因为社团的一些事务,相互间似乎产生过一些小小的矛盾。嗯,这只是我个人的忖度,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以淳风的品行为人以及其地位身份,是不会把这种小的争执放在心上的,毕竟,我们之间甚至连口头的争执都从来没有过。” “哦。”张丽飞轻轻应了一声,心头不禁揪紧,有些忌惮——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真害怕术士了。 “有些遗憾,我也很懊悔没有及时地去对此做过弥补,所以一段时间以来,我和淳风之间的关系,较为冷淡。”吕伟阳貌似有些可惜般轻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些了。对了,据我所知,在袁老先生这里,医治被术法所害的病症,医疗等各方面的费用相当高昂……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这是一**小小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说到这里,吕伟阳从手包内拿出一张支票放到桌上,轻轻推到张丽飞的面前,不等张丽飞开口,就说道:“你先别拒绝,听我把话说完,第一,我的家境允许,这**钱不算什么;第二,虽然直接送钱未免显得唐突和世俗,不过请你理解我的心意,绝对没有靠钱财以及来看望你,来讨好淳风甚或是希冀以后从淳风这里得到什么的意思;第三,你无辜受害,整个奇门江湖所有的术士,无分宗门流派,都应当自责愧疚,从而担负些许的责任。如今这件事虽然了却,不过我吕家,奇门江湖‘四生门’……” 话没说完,张丽飞心中已然快速思忖着如何拒绝时,就听着门外有人轻轻淡淡地说道:“心意领了,钱不能要。” 室内三人扭头看去。 门口竹帘一掀,身着白衬衣、黑色西裤的苏淳风面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跟在苏淳风身旁的,是一位穿着淡蓝色牛仔裤、米黄色针织蝙蝠款薄毛衫,身材高挑的漂亮女生。 “淳风,海菲!”张丽飞兴奋激动地站了起来。 吕伟阳神色略先尴尬。 吕嵩已然起身,神情和蔼地离座一步,微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苏淳风,吕某人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幸会,幸会啊。” “不敢当。”苏淳风微微一笑,视线从反应过来急忙起身的吕伟阳身上一扫而过,扭头神色温和地对张丽飞和王海菲说道:“丽飞,海菲,你们俩可有些日子没见面了,先到外面散散步说会儿话吧。” 两人面露一丝诧异,随即温婉**头,并向吕嵩、吕伟阳抱以歉意的微笑,然后挽着胳膊往门外走去。 苏淳风走到茶桌旁坐下,沏水洗杯,一边淡然说道:“坐下说话吧……” 正文 578章 问一事,求一事 苏淳风这般明显自视甚高的姿态,让吕嵩心生不悦,微皱眉暗暗思忖,这苏淳风全然不似江湖传言以及儿子吕伟阳口述那般,为人谦和言行低调,颇有城府心智成熟。反倒是像极了一个得势跋扈,目中无人的青年。 不过细想下,能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并有资格让天下第一的纵仙歌主动邀战,苏淳风确实有摆出一副高姿态的资格。 “淳风,没想到在这里能见面,真巧啊。”吕伟阳笑道。 “嗯,是挺巧的。”苏淳风****头,不过视线却是看都未看吕伟阳一眼,而是在扫过桌上那张支票上高达百万的数字后,看向了吕嵩,淡然道:“吕门主,这份大礼苏淳风与朋友张丽飞,收受不起,还请拿回吧。” 吕嵩神色如常,道:“谈不上是什么大礼,只是吕家和四生门,为以往所作所为给你带来的麻烦,做出应有的补偿。” 苏淳风沉默,倒了杯茶轻轻喝着。 此生,他和吕嵩是初次谋面,然而在前世的时候,他与吕嵩之间可谓多次谋面。 那一年冬,昆仑山脉一场千年难遇的惊天之战结束,身心皆疲的苏淳风在回程的半路上遭人伏击身受重创,又听闻父母遭遇车祸双亡的消息,从而走火入魔直至最终身死道消。前世那最后一战,吕嵩正是参与伏击他的那些人之一,而且苏淳风可以肯定,吕嵩绝对是谋划甚至是决策了那起必杀苏淳风的伏击战。因为,那时候的吕嵩,在奇门江湖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昆仑山惊天大决战,世界各国**尖术士齐聚联合作战,为此做出最大努力居中调度联络的人,正是吕嵩。 无论苏淳风前世今生的奇门江湖上,四生门都算不得江湖上的**尖名门大派,但前世的那个奇门江湖上,吕嵩可谓是风生水起有着一呼百应的能量。当然,他能有这般地位威望,一来是交际手段出众左右逢源,二来与永远会立于最强势地位的官方保持着密切联系,第三……吕嵩与纵仙歌的关系天下人皆知,诸多江湖中人甚至认为,吕嵩代表了不喜欢在江湖上指手划脚的纵仙歌,对于诸多江湖事的态度。 当年已然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苏淳风,对吕嵩的印象不错,后期更是颇为信任此前辈。因为吕嵩与其他奇门江湖中人不同,在所有人都高呼着口号剿杀诡术传承者时,吕嵩以及整个四生门,对此都没有明确的表态,更没有参与其中。后来,吕嵩与冀中省金官庄市的古家家主古岳白,都受奇门江湖诸多名门大派世家重要人物们的委托,负责与诡术传承者王启民、苏淳风师徒谈判,一力推动奇门江湖接受并认可了诡术及诡术传承者,都应是奇门江湖中的正当存在,而非人尽可诛之的邪-道。 苏淳风前世直到在昆仑山大战时,才从原本被自己打成废人却诡异地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千面笑阎罗屠惜掳口中知晓,当年整个江湖对诡术传承者穷追猛打,势要斩草除根,幕后负责调度江湖人士和全盘策划推动的,正是四生门门主吕嵩。可惜苏淳风当时并不相信术士杀手屠惜掳的话,直到本就身心皆疲的他遭遇伏击,亲眼看到吕嵩就在伏击者之中,并且吕嵩在最后关头向苏淳风发起了致命一击……苏淳风才终于明白,只是为时已晚——吕嵩,一直都在利用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的大事件,以代表着青鸾宗宗主,天下第一人纵仙歌态度的身份,稳居幕后指挥调度着整个奇门江湖,从而一步步走向了江湖领袖的位置。 虎父无犬子啊! 前世奇门江湖上青壮一代中赫赫有名的四小龙,白龙白行庸,黄龙吕伟阳,红龙范嫣芝,黑龙屠惜掳,修为最低的吕伟阳反倒是在江湖上名望最重。 苏淳风心中暗生感慨。 其实重生至今几年来,在他的内心里,对于前世江湖上那个稳居幕后策划谋害他的吕嵩,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怨恨了,因为那不仅仅是吕嵩,而是整个江湖都在与他这个诡术传承者为敌,吕嵩所谓的阴谋诡计卑鄙无耻,只是相对而言,胜王败寇,各自所占的角度立场不同,落在奇门江湖中人眼里,恐怕还会称赞吕嵩运筹帷幄,布局绝杀迈入醒神之境的巅峰诡术高手(.2.)苏淳风! 思忖至此,苏淳风不禁面露一丝温和,内心却有些无奈的苦涩笑意,重生以来,对于前世那些仇敌,大概是太多了的缘故,所以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恨意了——只是每每思及害了王海菲的术士,仍旧心头恨难消。 见到苏淳风沉默不作回应,稍后神情变得温和淡然,在日常生活中自诩对人心忖度颇有见地的吕伟阳,此时却满心疑惑,又不得不主动开口道:“淳风,你别误会,这笔钱确实是作为弥补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用多想其它。” 苏淳风微笑道:“但我也不缺钱。” “可是……” “钱拿走吧。”苏淳风将支票推到了吕嵩的面前。 吕嵩神色如常,和蔼温煦。 吕伟阳面露无奈,颇为真诚地说道:“淳风,以往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我与你之间确实有些过节,但那些都只是各自的观念不同,完全不至于解不开,更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即便是后来,我四生门刻意在江湖上传播青鸾宗纵盟主猜测你是诡术传承者的消息,可那也是无奈之下才做的事情,毕竟你也知道,胡老先生是一位世间仙人。坦白说,当初就连天下第一的纵盟主,对胡老先生也是恭敬有加,更何况我们吕家四生门这种在江湖上不过是中等实力的宗门,更不敢污泥胡老先生的指使。” “嗯,我知道。”苏淳风****头,淡然笑道:“如果胡四不死,我苏淳风不在晋西省杀降头师,没有实力击败一位世间仙人,当时也没有江湖上诸多风采**尖的人物前来支持,没有一战而胜世间仙人并迈入炼气中期之境的话,四生门今天,会这样登门向我致歉,并真金白银地拿出来做弥补?” 吕嵩放在桌上的右手中指轻敲桌面两下,淡然道:“确实……不会。” “总要争上一争的。”吕伟阳苦笑着摇摇头,轻叹口气,道:“你我同在京城,京大校园,又都是男人,谁不想争那一口气?不过,晋西省的事情发生后,我实在是没有了和你争下去的底气,没办法,差距太大只能甘愿认输,就好像四生门,恐怕永远也不会去奢望着,有朝一日在江湖上的地位能够超越青鸾宗——这是现实,没办法。” 父子二人如此坦率的话语,没有让苏淳风感觉多么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若是换做其他人听到这番话,要么会心生怒意或者傲慢,要么会因为父子二人的坦率直言,从而心生些许好感甚或钦佩。可苏淳风到底是两世为人,深知这父子二人不过是擅长交际忖度人心罢了,事实上,这父子二人的野心……极大。 苏淳风手指轻轻摸索茶杯边沿,貌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白行庸当选,想来你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当然,即便是没有晋西省事件的发生,我也绝不会让你吕伟阳当上第一任的会长,这一**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后来罗同华教授出面游说,希望让你吕伟阳出任副会长一职,对此我没有再加以阻拦,因为这不重要了。而本该做会长的裴佳挂职副会长,她现在也没什么意见。至于我这个副会长,无论是与罗教授私下谈话,还是那天在会场上的表态,包括我心里的真实想法,都不过是挂个虚职,我向来不喜欢操心这些事情。” 话不用明说,吕嵩和吕伟阳也明白,苏淳风的意思是,他已经决定不再去追究吕家四生门,以及吕伟阳曾经针对他做的那些事情。 或是大度。 又或是,不屑。 一周前,京城各大学府的学生术士齐聚中关村银海大酒店,参加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正式成立会议庆典,票选出了会长白行庸,副会长裴佳、单蓁蓁、吕伟阳三人,又有罗同华教授提名苏淳风,出任理事会副会长。当日的会议很有意思,原本都已然定好,而且全国各地几乎都大同小异的会长竞选,在京城如此首屈一指的首都重地,会长一职竟然除却白行庸之外,没有竞争者。倒是三个副会长的职务,有那么几位竞争者,不过结果与最初所有人的判断等同。 有心人都能看得出来,能够当选会长与副会长的人,似乎都围绕着苏淳风,有脱不开的关系。 白行庸,毋庸置疑是苏淳风的铁杆儿朋友,在此次参与竞选如此重要,必然有诸多人觊觎的会长一职时,却没有竞争对手,从而顺利当选,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在会议竞选召开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原本一直对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组建筹备的事务毫不上心,置身事外的苏淳风,却很突兀地多次出现在大学生术士的公众场合,明确表态支持白行庸当选会长,并简单却直接地列举了几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以如今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简直堪称江湖年轻一代术士们的偶像,有着绝对的号召力。虽然不乏有学生术士会因为羡慕嫉妒恨从而不愿意随了苏淳风的意愿,可这毕竟是少数,而且即便是这少数人当中,也有部分倾向于白行庸,剩下的那部分则会忌惮、畏惧苏淳风和白行庸,从而不敢和他二人唱对台戏。如此一来,白行庸近乎于全票当选,又无人竞争的第一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也就自然而然了。 在泰国降头师害人事件中,表现得格外抢眼,有着扛旗之风采的裴佳,当选副会长当然没什么问题,更何况最早传言,苏淳风是要支持她任会长呢? 而单蓁蓁,大家都知道她以往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一直都是苏淳风的得利下属,帮衬着尸位素餐的苏淳风统揽了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所有事务,所以此番单蓁蓁当选副会长,也是绝大多数人早已认可的情况。 至于吕伟阳…… 这位几乎是公开化与苏淳风有着过节,且所属家族门派曾推波助澜谣言对苏淳风不利的大学生术士,前期本就已经为竞选会长一职而造势经营许久,顺利竞选成为一名副会长,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有苏淳风的默许认可,再有罗同华教授明确表态支持呢。 另外,苏淳风未参与竞选任何职务,却在会议上被罗同华教授直接强势提名任职理事会名誉副会长…… 几乎没有任何学生术士反对,哪怕是从内心里,也不会去反对。 因为,实力代表一切!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就好像如果现在让青鸾宗宗主,那位公认天下第一,在晋西省手刃世间仙人的纵仙歌,愿意出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一位名誉副会长的话,恐怕京城各大学府中的学生术士们,都会引以为荣兴高采烈地去举起双手双脚赞成。虽然苏淳风没有纵仙歌那般威望和无匹的实力,可到底是能够让天下第一的纵仙歌都主动邀战的人物啊——奇门江湖中青年一代,苏淳风绝对是首屈一指毫无疑问的最强者。 见苏淳风再次神情淡然不语,吕嵩和吕伟阳父子二人心里都明白,苏淳风是真的不会与他们计较,可也不想再与他们多谈了。 按理说,吕嵩好歹也是四生门的门主,是前辈,而吕伟阳也是奇门江湖中青年一代的俊杰人物,苏淳风如此这般不冷不热的待客之道,再有他已然明确不会追究以往的事件,那么吕嵩和吕伟阳无论是出于个人、门派的面子问题,还是其它缘由,都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哪怕是一分钟的谈话了。 但吕嵩还是给向他示意的儿子使了个眼色,让其稍安勿躁。 吕嵩把支票轻轻推回到苏淳风的面前,一边说道:“淳风,这份心意务必收下,权且算是我这位江湖前辈,厚着脸皮认错的态度吧?” 苏淳风微笑不语,看着吕嵩。 吕伟阳脸上已然流露出了再也掩饰不住的忿忿——苏淳风,杀人不过头**地,你这样未免太过瞧不起人了。 “当然,还有一事相问,亦可能,有一事相求。”吕嵩说道。 苏淳风****头,默许吕嵩说下去。 吕嵩稍作斟酌,道:“奇门江湖从复兴至今繁荣,不过短短十几载,如今年轻一代无论江湖中人承认与否,都以进入大学学府的学生术士为主力,其中缘由不用我说,想来你也明白。而现在全国各地大学生术士协会势在必行的整合运作,确实极为成功,明显益处多多。那么,我个人认为,整个奇门江湖也不能如以往那般一盘散沙,在快速发展的新时代,也就是现在,迫切需要竖立起新的奇门江湖规则……江湖百年凋零,许多传统规则或被遗忘或被时代所淘汰,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因为那样的话,奇门江湖上极容易出现太多不可控的冲突事态,甚至直接影响到现实社会。到时候一旦引发了官方的强烈反制措施,受损失的,还不是奇门江湖么?” 苏淳风微微皱眉,道:“这方面的事情,吕门主还是另找高人商谈吧,一来我是年轻后辈,自认为没这个资格,二来我也不喜欢涉足江湖事。想必吕门主也应该有所耳闻,我这人没什么大的抱负,只想平平淡淡过自己的日子。几年来虽然经历了数次事件,但每次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嗯,淳风秉性出尘脱俗,不愧是山门中人下山,有山门中人风范。”吕嵩态度很认真地夸赞了一句,紧接着说道:“但如今的奇门江湖上,如果说有什么重要事务,却不为苏淳风所知,恐怕江湖中人都会因此而觉得略有缺憾,更何况大学生术士也是奇门江湖中人,而你却是青年一代中毫无争议的第一人,你的态度,或许自己无意,但却能引导太多人对一些事务的看法。” “吕门主。”苏淳风微抬手打断了吕嵩的话,道:“我听说了奇门江湖可能要筹划组建联盟的消息,这件事我不会表达任何态度。” “哦?” “我的师父,想来也懒于去关注这种事情。”苏淳风风轻云淡般说道:“所以,吕门主既然想要在奇门江湖联盟组建的事情上做**儿什么动作,就不用担心我苏淳风会插手了……因为,我不喜欢这类事。” 吕伟阳忍不住插嘴道:“青鸾宗确定不会介入组建联盟,纵仙歌也不肯做那盟主,可秦岭省耀皇宗……” 话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清楚——苏淳风和白行庸关系非同一般。 苏淳风没有理会他。 吕嵩扭头瞪了儿子一眼,然后神情和善地站起身来,身为奇门江湖前辈,却礼数极重地向着坐在对面的苏淳风微微躬身,道:“四生门绝对没想过要以这一百万元,求来你在江湖联盟组建一事上的支持,有今天你的这番话,吕某人已然心里有数……这一百万元,确实是做些弥补以求心安,还请淳风收下,我们后会有期?” 苏淳风微笑着,**了**头。 摆足了高高在上的架势。 吕伟阳虽然心有不悦,可也没有再流露出什么不满忿忿之色,在父亲的吩咐下,起身恭敬向苏淳风道别之后,父子二人转身走了出去。 正文 579章 淳风,给个想法呗 吕嵩与吕伟阳父子二人前脚刚走,张丽飞和王海菲就回到了房间里。 “淳风,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张丽飞迫不及待地问道,神色间还带着些许的担忧惶恐。 “术士。”苏淳风表情轻松,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看你,现在都有**儿草木皆兵的意思了。早就跟你说过,没必要担心什么……所谓的奇门江湖和术士,确实神秘了**儿,但还不至于动不动就伤害寻常人,放心吧。” 张丽飞悬着的心放下,看了眼桌上的支票,道:“你,怎么收下了?” 苏淳风笑着把支票拿起来,玩味地吹了吹,递到张丽飞面前,示意她和王海菲坐下,然后说道:“你这次被降头师所害,说到底我有责任,他们也有间接的责任,所以既然诚心诚意甘愿拿出**儿钱做补偿,你就理直气壮地坦然收下。不用考虑其它,更不用担心,这本就是你应得到的经济补偿,我还觉得不够呢。” “这……”张丽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吧。”苏淳风笑呵呵地说道:“这种事情没必要难为情,该拿就拿嘛。” 王海菲看到支票上的数目,心里微微一颤,从小家境生活拮据的她,对于出现在支票上动则百万的数目,委实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她神色间倒是没什么吃惊的模样,温婉笑道:“丽飞,神秘的奇门江湖,还有那些神秘术士的行事为人方式,你和我不懂,你就坦然听淳风的吧。” 虽然张丽飞自小家境富裕,在影视学院这两年,还有拍戏宣传的忙碌奔走生活中,接触过太多身价不菲的人物,也曾参与过花费数十甚至上百万的宴席、活动之类场合,比之王海菲的眼界自然要高出许多,可真正遇到这种绝对堪称一掷千金的事情,而且一百万巨款就这样如同拎来一包**心般眉头都不带眨一下地送给她做为补偿……仍旧让她感到吃惊和忐忑不安。 犹豫着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张丽飞才****头,起身拿着支票走到书桌旁,夹进一本书里,再塞到抽屉中锁上。 小心翼翼做完这些,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的张丽飞,坐回到桌旁后,尴尬道:“可是这笔钱……淳风,好像也应该有补偿你的吧?毕竟,毕竟他们是因为你,才肯拿出一百万所谓的补偿,而且袁老先生的这所中医院,我们真就不打算支付医疗费用了么?我总觉得,这样做不合适。” 苏淳风笑着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一会儿袁朗来接我们去吃饭,下午他负责做导游,我们在天府市好好玩儿几天。” 王海菲脸上浮现出一抹希冀的笑容。 张丽飞也颇为开心的样子。 只是,很突兀地,三人都安静了下来。 按理说,好友之间许久未见,本应该有着说不完的话,尤其是王海菲、张丽飞这样的女生,更应该说说笑笑——哪怕是张丽飞月余前被恐怖的降头术所伤毁了容,可她早已走出了被毁容的阴霾,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很想念王海菲和苏淳风,如二人这般深情厚谊多年的朋友,太少了。 之前吕嵩与吕伟阳父子二人在时,张丽飞和王海菲很懂事地到外面,也没有心思去叙旧抒情,只是诧异地谈了下她们都不了解的那个神秘的奇门江湖,还有那些神秘的术士,以及,苏淳风…… 只是现在,为什么突然间,久别重逢的闺蜜、好友,竟然就没话说了呢? 其实原因,三人心知肚明,但不能诉诸于口。 苏淳风对此,更是无奈——有些事无从解释(.2.),也没得解释(.2.),越解释(.2.)越乱啊。私下里,他倒是尝试着和王海菲解释(.2.)过与张丽飞之间的感情事,只不过王海菲太过于通情达理,委婉地打断了他的解释(.2.),无须解释(.2.),也无需他做什么保证……然而这样的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反倒是更让苏淳风无措。 还好此时护士小云走进来,打破了令人尴尬的安静,也间接地帮苏淳风暂时逃离了三人坐,必有尴尬的境地。 小云说:“苏先生,我们院长请你过去谈话。” “好,我这就过去。”苏淳风起身微笑应道,一边和张丽飞王海菲说道:“你们先聊着,我过去一下。” “去吧。” …… 来到仅一墙之隔的袁宅后院正堂屋时,苏淳风神色间流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到的诧异之色。因为来之前,他根本没想别的,身为家主和院长的袁尊,邀请他过去,也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寻常客套礼节,闲聊几句罢了——苏淳风虽然从不会盲目地狂傲自大,但也不至于没有自知之明,妄自菲薄。他很清楚,以自己当前在奇门江湖上的名望,以及个人术法修为上的实力,绝对有资格让袁家的家主重视,并且尽地主之谊的礼节。 倒也不是说袁尊以及袁家,会多么的想要讨好他苏淳风,而是现实社会、现实江湖中的人之常情。 而苏淳风,也不至于因此自鸣得意。 只是现在客厅内,袁尊、袁荣、袁赐钦、袁赐辛,以及袁氏一族另外两家的主要人物,竟然齐聚一堂,这就有**儿不寻常的意思了。 一番客套话之后,苏淳风落座,一边思忖着袁家人到底有什么事,如此兴师动众地请来自己谈话。 “淳风,奇门江湖要组建江湖联盟的消息,你应该有所耳闻……”袁尊微笑着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苏淳风稍稍一怔,继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难怪袁家人会如此郑重其事地把他叫来了。想必之前吕嵩、吕伟阳父子来到袁家,谈到了组建江湖联盟的事情。不过,人老成精的袁尊,绝不会轻易在吕嵩的面前,对江湖联盟组建一事表态,想来袁尊也应该处在犹豫不决之中。 而袁家其他人,对于此事的态度,应该是各有所见。 苏淳风不紧不慢地说道:“袁老,您应该了解我疏懒的性子,再说了,我又是一个年轻的晚辈,对这种江湖大事,可不敢发表什么意见,也没什么兴趣。您老询问我的看法,委实让晚辈不知如何是好啊。” “总不会,连想都没想过吧?”袁尊笑道。 苏淳风流露出一抹腼腆之色。 袁赐辛皱眉不喜,开口道:“春末,全国学生术士会议在京城召开,提出了整合全国各地学府的大学生术士协会,你当时是表了态的,而且江湖上人尽皆知,你与罗同华教授私下多有交流接触。而罗同华、李全友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仅仅是管理着全国的大学生术士,还代表着官方,与整个奇门江湖对话。我说‘对话’还算是比较委婉了,事实是什么,淳风你心里明白。” “嗯。”苏淳风****头。 “所以你应该,比我们更早知道这个消息的。”说到这里,袁赐辛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态略显不妥,为了避免显得过于强势迫人,他面露出一抹淡然笑容,道:“江湖中人,其实都已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初整合全国的大学生术士协会,其实就是在为组建江湖联盟一事铺路,也是对奇门江湖各大宗门流派可能对此有什么反应的试探。那么,整合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事情一切顺利,接下来江湖联盟的组建,也就显得理所当然,并且有大学生术士协会成立多年,今年又迅速通过了整合的决策,为前车之鉴,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人士的抵触,就会弱得多。” 苏淳风无奈笑道:“如您所说,我也是后知后觉……不过,我不明白袁先生您,跟我说这些话,是为什么?” 袁赐辛一时语塞。 其实,他只是看苏淳风一副懒于去理会这起绝对算得上奇门江湖最为重大的事件,所以内心里有些生气,觉得苏淳风太不把袁家人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忍不住以长辈的姿态语气,去阐述几句貌似你知我知大家都知的话,以便让苏淳风知晓,你小子没必要在对你有情有义的袁家,摆谱装傻,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个月前,袁家家主袁尊力排众议乾纲独断,不收取张丽飞的高昂医疗费用,并以让苏淳风、张丽飞为袁家医术做代言人的婉转方式,使得双方在经济利益方面貌似扯平,如此一来,既给了苏淳风下台阶,袁家的面子上也能说得过去,还能进一步加深双方的关系。所以在生活中从不贪恋钱财,也厌恶什么事都要玩-弄心计的袁赐辛看来,袁家在苏淳风面前,已经摆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友好。那么,苏淳风理所当然,也应该很坦诚地讲述下自己对组建江湖联盟的想法,确切地说,是希望以这种委婉的问话,得到苏淳风哪怕一****的暗示——官方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其实莫说是袁家,当前整个奇门江湖上所有的宗门流派世家中,但凡有心者,几乎都认为苏淳风应该对此事的内幕更为了解。 如袁赐辛之前所言,全国大学生术士会议上,苏淳风当众发言又参与了探讨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后的规则事项。而且,那天晚上与东北郎家发生激烈冲突时,苏淳风可是当着罗同华、李全友的面,以强硬的姿态,迫使郎家家主郎延发下血誓,才勉强取回了家族至宝星辰塔…… 苏淳风凭什么?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苏淳风得到了罗同华、李全友的支持。 再者,苏淳风自两年前入京大求学以来,在学生术士协会中与罗同华之间,可谓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对付,还有矛盾。根据江湖上有心人的调查,是因为苏淳风心性疏懒不愿意介入学生术士协会的事情,不愿意与罗同华打交道等等。但奇怪的是,罗同华对不服管束的苏淳风却格外偏爱,不仅两次让苏淳风成为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苏淳风在京城与术士斗法并且力杀三名术士,从而入狱那次,罗同华更是亲自插手干涉,把苏淳风从看守所里给捞了出来。那时候,江湖中人还都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准备随时站到苏淳风的立场上为其摇旗呐喊助威。可事后想想……历数苏淳风入京大这两年多来-经历的几次重大事件,这小子明摆着就是每每犯忌,却屡屡平安无事。 这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组建,说好不参与的苏淳风,又挂了个名誉副会长的名号。而且谁都知道,那个被几乎所有人觊觎的会长宝座,在罗同华代表官方表态,由学生术士自行公平竞选的前提下,基本上就是苏淳风让谁坐,谁就坐上去。 这小子都有**儿布衣宰相的架势了。 江湖中人会怎么想? 哦,现在你苏淳风又揣着明白装糊涂(.2.),摆出一副置身事外,啥都不知道的姿态来……这他妈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袁赐辛心有不满,苏淳风也觉得冤枉——我招谁惹谁了? 袁尊轻轻咳嗽一声,瞪视了袁赐辛一眼,继而微笑着神情和蔼地说道:“淳风,奇门江湖组建联盟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也是几天前才接到了李全友先生的电话通知。至于是否加入江湖联盟,袁家上下并没有异议,只是这组建江湖联盟的前期筹备、协商,以及其它方面的工作,袁家是否尽心尽力参与其中,大家的意见有所不同。恰好今天在你来之前,四生门门主吕嵩吕先生,和他的儿子吕伟阳,从我这里刚走,也谈到了这件事。唔,你在丽飞那里,应该也见到他们父子二人了。刚才郎儿叔叔那番话,也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只是大家都知道,你和罗同华教授熟识……所以,我们很想听听你的意见,权且帮袁家出个主意,如何?” 这样的话说出口,苏淳风自然明白了袁赐辛为什么会说那番话,而且明显语气中流露出不满之意。 只是这种事情,他怎么给人出主意? 他也没内幕消息啊。 当初从纵萌口中得知消息,继而在华清大学校园里提醒了白行庸之后,苏淳风就已然有些懊悔,毕竟今生的奇门江湖,已然与前世那个奇门江湖的发展轨迹,逐渐有了偏离。比如前世的奇门江湖上,纵萌还未来得及大学毕业,就应该是被千面笑阎罗屠惜掳,杀死在了京城,所以苏淳风前世踏足奇门江湖之后,并没有听说过天下第一纵仙歌,有个天赋资质绝佳的幼子纵萌。另外,苏淳风前世进入奇门江湖,也没有听说过世间仙人胡四的存在,如果那个时空中有过胡四此人,那么他应该也是在苏淳风进入江湖之前,死了。 还有许多许多本不该死,或者说不该死得那么早的人,今世的奇门江湖上已经被苏淳风给干掉了。 前世江湖有仇怨。 今生,谨慎小翼的苏淳风仍旧没能置身江湖之外,到现在还是背负上了诸多不同于前世的恩怨情仇——总之,今生因为他身份的不同,所处环境的不同,却同样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缘故,这个江湖…… 大势上,会不会出现巨大的偏离? 苏淳风知道蝴蝶效应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自己这只重生而来的蝴蝶,会否间接地改变奇门江湖的历史发展轨迹。 “我明白袁老先生您的意思,只是……”苏淳风苦笑着摇摇头,道:“你们可能有些误会了,无论是全国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整合,还是当前要组建江湖联盟的事情,我都从来没想过要参与其中,也从没有提前得到过什么消息,更没有为此出谋划策过。正如我在全国大学生术士会议上所说,我从来不想涉足奇门江湖,哪怕是现在我已然陷入其中拔不出腿来,仍然是这样的态度。有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样的心态想法,或许会让你们内心里误会我很虚伪,也显得矫情,可事实就是这样。坦白说,刚才吕嵩父子向我提到了这件事,在对以前的一些所作所为,向我诚恳道歉后,也恳请我对这件事表个态。” 不用说那么详细,在座者也都明白,吕嵩所谓的要苏淳风表个态,与袁家希望苏淳风说说个人看法,不同。 吕嵩是恳请苏淳风不要在组建江湖联盟一事上,阻拦野心勃勃的四生门借机博取名望地位。 而袁家,则是想知道**儿内幕消息,从而提前做出抉择。 袁赐辛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说的?” 苏淳风笑了笑,道:“江湖组建联盟,与我无关,不参与,不表态。” 袁家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认真思忖。 “这件事,宜早不宜晚。”袁赐钦率先表态,道:“虽然青鸾宗宗主纵仙歌,已经最先表态不加入江湖联盟,但那是因为青鸾宗和纵仙歌的实力,有资格独身联盟之外,仍旧不被人小觑,也不担心利益会有损失。可青鸾宗不加入,其它宗门流派肯定会争相加入其中,四生门吕嵩今天主动前来,恳请我们的支持,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我袁家虽然不至于去自不量力地争夺盟主之位,但……” “我不同意提前表态,更不同意我们参与到组建联盟的前期筹备过程中。”袁赐辛丝毫不考虑大哥的面子,直言反对。 正文 580章 也可能,计划会泡汤 围绕着以何种态度参与到“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过程中,在座袁家诸位有权话事的人物,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或者说,争论。『≤**『≤**『≤小『≤说, 身为外人的苏淳风,神色平静淡然,不时地轻抿一口茶水——他知道,无论自己是否知道目前官方对于组建奇门江湖联盟已然既定的一些原则内幕,在自己明确表达了“不表态、不参与。”的态度后,袁家人相信与否,都不会再就此询问他。或许他们还会心有不满觉得苏淳风不够意思,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苏淳风在四生门门主吕嵩面前是如此态度,那么袁家要考虑的重**,就不再是希望从苏淳风这里得到**儿内幕消息,更不是他们隐晦表达出来的目的,那就是希望在此次组建江湖联盟一事中,苏淳风能够支持袁家。 吕嵩不远千里来天府市,看望张丽飞,致歉并恳请苏淳风不要在组建江湖联盟一事中,给四生门的崛起下绊子,顺便拉拢袁家支持四生门。 可袁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你四生门想趁机崛起,率先表态站队,支持罗同华、李全友的布局,从而谋得将来江湖联盟组建成功之后的利益地位。而袁家,又何尝不想借此崛起于江湖呢?况且晋西省那起轰动江湖的大事件之后,江湖中人都后知后觉地知晓,当初江湖上有关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的谣言,是四生门散播开来的,也由此,苏淳风和四生门之间算是结下了梁子。那么,苏淳风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给四生门下绊子,绝对算不得意外和无理,情理之中嘛。就算以苏淳风的实力名望,还做不到全面阻挡四生门的崛起,但把四生门搞得灰头土脸,谋取不得更大利益,还是很轻松的。 毕竟,当前刚刚繁荣起来的奇门江湖上,只要苏淳风开口,哪门哪派哪世家,还不得给苏淳风**儿面子? 事有先例啊。 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组建,苏淳风摆明了不让吕伟阳当上会长,于是吕伟阳自行乖乖退出,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退出竞争,最终结果也只会是自取其辱,反倒会给苏淳风添增威望,倒不如干脆主动退出,既能挽回些脸面,还能示弱、示好于苏淳风。而苏淳风说要让裴佳当会长,耀皇宗的白行庸都不再去争。回头苏淳风又明确支持白行庸,于是白行庸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顺利当选人人觊觎的会长。 那么现在,苏淳风表态不会去插手江湖联盟一事,也就是说不会去为难四生门,就显得格外大度了。 既然他对有过节的四生门都网开一面了…… 那么,让不肯道出些许内幕秘密的苏淳风,在接下来的江湖联盟组建过程中,小小的,隐晦地表态,支持袁家一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再怎么说,袁朗与苏淳风是校友,关系不错,而且因为张丽飞受害一事,袁家与苏淳风之间也算是结下了一层深厚的关系,所以苏淳风再如何不肯涉足江湖事,随便说一句支持袁家的话,总能行吧? 听着他们的争论,苏淳风旁观者清地暗暗摇头,一家人争论的无外乎是主动参与进去,还是后期大局已定之后加入江湖联盟。 但没人考虑,为什么不可以去……阻止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 或者,奇门江湖联盟的计划,胎死腹中呢?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时,身为晚辈的袁朗掀开门帘,小心翼翼地看了下诸位长辈的脸色,确认可以走进去之后,才挂着些知错的尴尬笑容进来,恭恭敬敬地向各位长辈躬身,这才说道:“到中午了,我说好,要请淳风他们吃饭的。” 袁尊爽朗一笑,挥手道:“淳风,家务事让你见笑了。” 苏淳风微笑起身,道:“这件事委实帮不上忙,我深感愧疚,各位前辈,我就先不陪各位叙事了,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聊……” 众人含笑目送。 苏淳风跟随着袁朗往外走去,只是两脚刚刚踏出门槛,竹帘还未放下,他却停下步子,扭头微笑着说道:“刚才听各位前辈的讨论,我其实有一句话想说,只是担心祸从口出,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说。” 客厅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满怀期待。 袁尊正色道:“淳风,但说无妨,我保证今天你的话,不会出袁家的大门。” 苏淳风哭笑不得,没曾想袁家众人会对自己的态度如此重视,他也只得返身一步回到门槛内,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想法……嗯,各位前辈讨论的无外乎是以怎样的态度加入奇门江湖联盟,可是,各位有没有考虑过,或许,奇门江湖联盟,最终很可能组建失败,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众人愕然,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 “我只是随便那么一想,随便那么一说。”苏淳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儿太脱离实际,露出些许腼腆之色,道:“大概是因为我个人心性的缘故吧,反正已经打定主意,奇门江湖联盟组建与否,都不去趟这滩浑水。”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回应。 苏淳风神色间很是抱歉地告辞,转身走了出去,一边仿若自言自语般地小声嘟哝道:“其实,我就是个学生……” 客厅内,议论声渐起。 因为有了苏淳风刚才的话,袁家众人自然而然地开始往这种可能性方面考虑——假如苏淳风一语成谶,奇门江湖联盟组建失败,那么任何最早表态支持并兴致盎然出钱出力出计划的宗门流派,无疑会成为江湖中人的一个笑话,也会让诸多导致江湖联盟组建失败的宗门流派们,视作奇门江湖的叛徒。 所以必须得慎重。 只不过,一番讨论后,大家还是觉得这样的担忧委实没必要。因为奇门江湖联盟组建计划,最终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知道,这可是奇门江湖自复兴至繁荣到现在以来,官方首次针对奇门江湖的存在,发出的一个带有明确信号的指导意见,或者应该说,是比较委婉的指令。 倘若奇门江湖联盟组建计划最终泡汤了…… 官方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哪怕是最后出现一个名不副实的奇门江湖联盟组织,也绝对不可能让这个组建计划最终彻底无果。同时,一旦组建计划失败,官方不得不搞一个名不副实的机构出来,那么造成这次失败的各大江湖宗门流派、世家,都必然要承受官方因为极度不满而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清算的恶果。 说到底,奇门江湖还是处在人类社会中,国家的大局中,根本别想真正的超脱,历史上没有过,以后也绝对不可能。 身为家主的袁尊陷入了沉思中。 一番议论之后,袁赐辛说道:“所以,我们袁家此次,不应该过早表态去做那出头的鸟儿,虽然早起的鸟儿有食吃,可早表态早参与,就会身不由己地卷入到激烈的利益争夺之中。原因很简单,任何急于表态支持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宗门世家,无不是想要在将来的江湖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而因为青鸾宗明确表态不入联盟,纵仙歌对盟主之位毫无兴趣,那么盟主的位子,势必会被诸多势力所觊觎。” “我们可以明确表态,不去竞争盟主之位嘛。”袁赐钦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反倒是能够左右逢源,任谁想要做盟主,都得讨好咱们。” “你说不争,别人会信么?” “为什么不信?” 袁赐辛冷笑道:“那么,大哥你觉得,我们到时候真的就能左右逢源,争取到盟主之下最大的利益么?恐怕反而会左右皆怨吧。” “这……” 稍作迟疑后,袁赐钦说道:“至少,我们的态度,能够让官方满意,不至于以后在江湖上行事被动,奇门江湖繁荣进入昌盛,各方面的竞争形势必然会很复杂很激烈的,我们就算是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可能啊。” 这下,轮到袁赐辛一时无语了。 因为袁赐钦的话也有理——袁家是奇门医术世家,不同于苏淳风那般,既有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强大师承做靠-山,个人又有着极强的修为实力,最重要的是他孑身一人,虽然已经在奇门江湖上有了赫赫威名,但如果他要在组建江湖联盟这种事情上置身事外的话,几乎所有宗门流派都会拍着巴掌欢迎,至少,不会去因此忌恨他。而一个玄学医术世家,所要考虑和忌惮的问题,就多得多了。 客厅内沉默了一会儿。 一直都在微微皱眉思忖的袁尊,喝下杯中已凉的茶水,微笑道:“组建奇门江湖联盟一事,我袁家的态度是……嗯,不反对,但不作为,坐观风起云涌。” “这……” 所有人都愕然。 这算是个什么态度? 李全友和罗同华,能乐意袁家如此这般明显推诿的态度么? 袁尊起身,笑呵呵地说道:“如果大家心里委实拿不定主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那就这么定了吧。苏淳风那小子刚才嘟哝着说,他自己其实就是个学生,嗯,咱们袁家的术士,其实就是郎中,给人医病治伤祛疾的嘛……” 正文 581章 你想得太多了 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让整个江湖都变得热闹起来。+◆**+◆**+◆小+◆说, 诸多宗门流派、世家,还有那些势单力孤但个人术法修为绝对不弱的散修术士们,无不是兴趣盎然,一时间江湖上,诸如某宗门大佬已然决定加入联盟,并召开宗门会议决定力争盟主之位,某世家为此爆发了激烈的争执,闹得不欢而散四分五裂,又有某位隐于世间一甲子的高人趁此机会重入江湖……等等各种流言消息,满天飞。 然而奇门江湖在沸沸扬扬了两个月之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有关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消息竟然趋于淡化,而诸多宗门流派世家,最初争先恐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似乎生恐加入晚半步的热情劲儿,也竟然很突兀地冷却下来。 然后,江湖就陷入了平静。 组建江湖联盟的计划,似乎就此搁浅,遥遥无期…… 临近中午的时候,京城的上空纷纷扬扬地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很快,京大校园便银装素裹。诸多学子们不惧严寒飞雪,朝气蓬勃地走在飘扬着晶莹雪花的校园里,赏雪景,踏雪踪——谈笑青春。 贝公楼侧旁的草坪小径上,身着黑色大衣的罗同华,与李全友并肩而行。 “必要的情况下……”李全友神色阴鸷,似乎充满了怨气地说道:“选择一个实力中上的宗门流派或者世家,然后采取实质性的打击行动,一举摧毁,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以震慑当前情况下不怎么听话的奇门江湖。” 罗同华双目深邃,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摇摇头,说道:“我早就说过,欲速则不达,现在,我们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至少,湘南四生门,京城唐家、东北郎家已然明确表态支持了。”李全友冷哼一声,道:“而且江湖上还有些颇有声望的散修术士,愿意加入联盟,比如豫州省中州市的相术大师石林桓,苏中省盐城市单枪匹马挑衅赣江省净月门,一战后虽败犹荣从而在江湖上声名渐起的散修青年术士刘学树,还有另外几个潜修多年,老来终于赶上奇门江湖繁荣的散修术士,在听闻消息后,都愿意加入江湖联盟。” 罗同华仰头望着飞雪连天的阴沉天空,道:“远远不够,如果只凭这寥寥无几的散修和几个实力中上的世家门派,组建出来的奇门江湖联盟,就是个笑话。” “不管规模如何,只要联盟正式组建,有我们的大力支持,让最早加入江湖联盟的世家门派、散修术士,都得到显而易见的益处……”李全友露出一抹自信十足的冷笑,道:“一年之后,我们宣布江湖联盟重组,召开江湖大会,以往那些犹豫不决小意谨慎的老狐狸们,必然会一个个争相加入的。” 罗同华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仍旧不看好,因为,我们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针对奇门江湖这种特殊的存在,宜疏不宜堵啊。” “事到如今,还有别的办法么?”李全友眼神坚毅。 “我保留意见,并且退出此次奇门江湖联盟筹备组。”罗同华似乎看不出生气的样子,道:“另外,既然你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组建奇门江湖联盟,那么,又何必为了杀鸡儆猴,除掉一个宗门呢?” 李全友冷笑道:“一,为了正义;二,表露我们的决心。” 罗同华摆摆手,转身往回走去。 李全友独自站在洋洋洒洒的飞雪中,面色刚毅,目光冷峻,心中暗想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悬崖,他也要搏一搏。因为在他的思维中,对于整个社会来讲,神秘的奇门江湖充斥着太多的不确定和危险性因素,当前奇门江湖刚刚繁荣,如果不能在其进入昌盛阶段时,就立刻着手控制住的话,将来恐怕就会失去控制。 但李全友也并非愚蠢到想要一味地以高压态势压制,否则他也不会去一力推动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了。 每个人,从小到大,都有梦想。 只是年龄和所处位置的不同,梦想的概念、视野又有不同——小时候,梦想就是梦想,长大了,梦想叫做目标;身处底层时,向往的成功叫做梦想;功成名就时,身居高位时,梦想……是一种抱负,一种精神层面的成就满足追求,一种胸怀。 李全友,有自己的抱负。 他知道,罗同华有着和他相同的抱负,只是罗同华比他李全友,多出了一份理想和一份成就的追求。 这份理想和追求,在李全友看来,有价值,但李全友自认为做不到,性格的缘由——罗同华的那份理想和追求,就是在这个新的大时代,以毕生的心血,去写就出最为全面的奇门江湖史,并且能够将奇门江湖当前与历史上,所有出现过的奇门江湖流派、宗门、世家,还有那些散修但同样强大的术士,以及他们所修行的术法……全都尽可能详细地记述下来,成为经典,永恒。 有价值,令人钦佩,李全友也愿意支持罗同华去完成如此艰巨和伟大的事业。 但书生气太重,难免优柔寡断。 所以对于罗同华提出保留意见,自行退出此次奇门江湖联盟组建筹备组的明显不满态度,李全友没有丝毫的挂怀,反倒是有种解脱了的轻松感——没有了罗同华,他李全友就可以独揽大权放手一搏,去成就自己的抱负。 此时,校园28号寝室楼的334寝室里。 几个年轻的学子正在嚷嚷着,要年龄最小的刁翔请客吃饭。理由是,这位比同届学生平均年龄要小上两岁半的天才,在京大校园,在28号寝室楼,在334寝室里,继续创造着他的天才辉煌——这小子在钻研学习电子科技,成为黑客高手(.2.)的同时,大三上半学期还未结束,就已经修完了大学四年的所有必修课和自身的选修课,更让人吃惊和羡慕的是,这小子从来都没有一**儿刻苦勤奋学习的状态。 换句话说,刁翔纯粹是以玩儿的悠闲心态,成就了当前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羡慕不已的漂亮学绩。 他真是个天才。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张展飞做出一副哭嚎的模样,双臂大张望天,“你小子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杀人啊!” “小翔翔,今晚咱们俩必须得切磋下拳脚功夫了。”如同一尊铁塔的顾天恩使劲捏把着自己的拳头,扭动脖子,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神情狰狞地看着身材矮胖白白净净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刁翔,如同狮子看着小白兔。 刁翔瑟缩在床角做惊吓状:“老大,为什么啊?你凶猛得像是一头熊,而我手无缚鸡之力,这不是欺负人嘛。” “我也没办法啊。”顾天恩捶胸顿足:“只有在这方面找回**儿自信了。” “打住打住……”杨波露出一脸的疑惑状,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翔翔,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手无缚鸡之力?那么……你是怎么站着撒尿的?” 寝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面露困惑。 继而,哄然大笑。 待大家因为这个冷笑话平静下来之后,西装革履一本正经靠桌而站的谭哲看着顾天恩,道:“老大,你参军的事,和家里商量的怎么样了?” 顾天恩笑了笑,道:“家里同意了。” “唔,那就好。”谭哲****头,道:“去年我就说了,你这条件不当兵着实可惜,今年的机会可别错过。现在国家对于大学生应征入伍,很看重,而且你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学历文化程度,都属于是佼佼者,进入部队后,肯定是重**培养对象……搞不好,你将来还能成为传说中的一代兵王啊。” 斜倚在床铺上神情闲适的苏淳风微笑道:“我似乎,隐隐然看到老大的肩头,有将星闪烁的光辉。” 顾天恩认真问道:“几颗?” “得,说你胖就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啊老大。”苏淳风叹了口气,撇嘴说道:“最多两颗将星。” “好吧。”顾天恩流露出谦逊的认可之态。 室友们又是一阵哄笑。 此次冬季大学校园征兵,顾天恩和舍友们简单商议之后,就立刻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军——其实去年谭哲就曾建议他参军入伍,不过那时候的顾天恩没当回事,直到错过了征兵日期之后,他才开始关注起了军人这个职业,经常在网络上浏览军事新闻,阅读些军旅小说,于是渐渐向往军队生活,向往传说中的神秘特种兵……和室友们闲聊提及这方面,无一不是兴奋地说以他的身手,军队的特种兵料子啊。 于是乎,今年年龄即将到期的顾天恩,义无反顾地报名参军,各方面审核都通过后,才给家里打去了电话告知。 如今的334寝室里,顾天恩即将从军入伍,而且以当前国家对于入伍大学生的重**关照程度,再有顾天恩绝对称得上彪悍的武术底子,京大的文化学历,只要其个人能够在部队勤奋努力,最终留在部队成就一番事业几乎是手拿把攥;张展飞的乐队,如今不仅是在京大校园、京城的各大学府之中,便是在全国的社会上,也都有了极高的知名度,能原创歌曲,音乐团队自身实力足够,恰恰又赶上了网络时代的大爆发,当前他们乐队距离大红大紫,不过一步之遥;刁翔,大三上半学期未结束,便修完了大学四年的所有课程,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更是让他的技术突飞猛进,成为当前国内网络上知名红客联盟中排名前列的红客;谭哲,连续三次当选班长,加入学院学生会后几乎是平步青云,地位一升再升,如今已然成为了京大学生会执委会的副主席,预备役党员……就连平日里看似最为懒散贪玩的杨波,竟然也在网络上注册域名,拉拢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捣鼓出一个站,不惜金钱和精力地一心扑在了上面。 不知不觉中,原本刚进入京大时,在寝室里出类拔萃,在班级中也颇有声望的帅哥苏淳风,除却其天生的那副好皮囊之外,渐渐成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色。 学习成绩,中等; 选修的课程,一般; 日常班级、学院、社团的诸多活动,表现平平,不出众,不主动; 交际…… 更为普通。 但苏淳风似乎一**儿都不觉得,自己已然被诸多同学、室友们在各方面渐渐超越,他每天的生活过得都很平淡——不逃课,不迟到,不挂科,按部就班地上课学习,到图书馆里看看书查阅资料,写一些学习小组的理论心得,随波逐流地去参加各种考试等等……许多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富二代,每天的学校生活,就像是在敷衍,在毫不出彩却又不怎么颓废地混日子。 周末清闲的时候,苏淳风就会去师范大学,与过着和他的校园生活极为相似,只是成绩要好得多的王海菲,浓情蜜意一番…… 苏淳风很满足当前的生活状况。 家人、朋友、自己,生活得平平安安有滋有味……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的呢? 张丽飞遭遇降头师所害的事件发生后,苏淳风虽然无比愤怒但却保持着高度冷静,在表象和内心实际上,都属于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时,他精心布局谋划亲自出手,终于在情况不断变化的前提下,于晋西省接连两战,轰动奇门江湖,近乎完美地造就出了当前安定的生活局面。 重生至今,他已然不会再去奢望着真正脱离凶险莫测的奇门江湖,但至少,他自信如无大的意外,自己还是能安安稳稳过上几年太平日子的。 就如现在, 寝室里热闹一番后,室友们约定由刁翔请客,到校外搓一顿。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下楼,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往京大南门外走去。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在积了一层厚雪的校园道路上缓缓向南门驶去。驾车的李全友无意间看到了前面道路上,与几位舍友说笑同行的苏淳风,他微微皱眉,将车靠边停下,然后打开车窗招呼道:“苏淳风……” 几名年轻人停下脚步,循声望来。 李全友隔着车窗招招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过来一下。” 苏淳风微微皱眉,继而微笑着向几位面露好奇的室友说道:“巧了,是在校外认识的一位老板,你们先去饭店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几位室友也没在意,先行离去。 苏淳风走到轿车旁:“李教授,什么事?” “上车。”李全友的语气近乎于命令。 对这位与罗同华有着相同职责的半官方大人物,苏淳风向来没什么好感,他神色平静地说道:“很抱歉,我恐怕没有时间。” 李全友皱眉,道:“不会带你走,上车和你简单谈谈。” “好吧。”苏淳风从车头前绕行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关上门道:“李教授,有什么事?” 李全友侧头眯缝着眼,道:“奇门江湖要组建联盟的事情,你知道吧?” “嗯,听说过。”苏淳风**头道。 “你对此,是什么态度?” 苏淳风微笑道:“李教授,我现在还只是一名学生,而且,想必您也应该知道我这人懒散的性子,就连大学生术士协会都懒得加入,就更不要说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这种大事了,我连想都懒得去想……怎么着?李教授您该不会是,想着让我这个江湖后辈,一个学生去加入奇门江湖联盟吧?” 李全友道:“不行吗?” “得,您要是觉得我有资格加入,那么等奇门江湖联盟组建后,就算我一个名额吧。”苏淳风无所谓地说道:“不过得事先声明,就如同我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里副会长的职务一样,不过是挂个虚职,我可不管事。哦对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太没自知之明了,不是挂个职务,而是充当一名普通的联盟成员。” 李全友笑了笑,神色有些冷,道:“你苏淳风现在,可是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甚至,你的态度,会直接影响到他人的想法和判断。” “您这是夸我,还是挖苦我?” “怎么?” “好吧,其实我也挺无奈的……不过……”苏淳风微笑着说道:“李教授,您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说吧,我心里忐忑不安的。” 李全友冷哼一声,道:“当前奇门江湖上,对于组建联盟一事,是什么样的状况,你应该很清楚吧?” 虽然不问江湖事,但平日里难免要和关系要好的学生术士有接触,所以苏淳风自然知晓当前奇门江湖上突兀平静下来的异常。他稍作思忖后,苦笑着说道:“李教授,我是晚辈,是学生,您可千万别说,打算让我去游说奇门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世家的主事长辈们,或者,让我在大学生术士协会里,表个态。” “不行?” “嗯。” 李全友眼睛一眯,语气严肃地呵斥道:“苏淳风,别以为我不知道,对于组建奇门江湖联盟一事,你私下里做了多少负面的工作!” “抱歉,我不明白您这么说的意思。”苏淳风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不满之色。 “不明白?” “嗯。”苏淳风直视李全友。只不过,心里却在暗自思忖,难不成自己私下对白行庸说的那番话,还有在袁家说的那些话,都传到了李全友和罗同华的耳朵里?按理说,耀皇宗白家,和天府市袁家,应该不至于这么干。 可如果不是他们,又能是谁? 李全友眯眼冷冷地注视着苏淳风,道:“青鸾宗纵仙歌直接拒绝了加入奇门江湖联盟,耀皇宗白擎山、白寅,晋西省平凉谢家,蜀川省天府袁家,京城宋家、熊家,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山海市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粤海省龙蜇门郭蠢,冀中省金官庄古家,还有你们豫州平阳的铁卦仙程瞎子、邪不倒龚虎……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他们最初得到通知时,有的明确表态支持,有的虽然含蓄却也表示江湖联盟组建后就加入,但随后,一个个全都沉默不语了。这种很突然又像是提前商议好的异常表现,让我不得不考虑,是谁,在背后对他们说了什么,搞串联么?” 苏淳风没有故作疑惑,以他如今在奇门江湖上的名望,也犯不上在李全友这样的人面前再装下去,他冷笑一声,道:“李教授该不会是,怀疑我做了这些事情吧?这也太抬举淳风了,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这些宗门世家和鼎鼎大名的散修,无一不与你苏淳风有着密切关系。”李全友盯视着苏淳风:“是不是,太巧合了?” “莫须有。”苏淳风笑了笑。 “你……” “李教授,我苏淳风没那么无聊,也从来不稀罕去理会这些江湖事,您想得太多了。”苏淳风扔下这句话,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把车门关上,大步远去——这倒不是他端架子耍性子,而是他很清楚,在李全友这种自负且强势的人面前,你再如何解释(.2.)他也不会去相信,所以干脆别再浪费时间和口舌了。 李全友皱眉,一脸怒容。 江湖上很突兀地冷却下来之后,李全友难免心生恼意,随后通过调查,他就发现了这种集体冷却的异常状况,最早正是从他刚才对苏淳风提到的这些宗门世家、散修术士那里开始流出的态度。虽然,这些宗门世家散修术士,连整个奇门江湖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各自在所属的阶层,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和感染力。然后,自然而然地会影响到诸多关系较近的宗门世家、散修术士的想法态度。 一传十十传百…… 大家就都开始心生疑窦,冷眼旁观。 如此,李全友怎能不怀疑这两年突兀崛起于奇门江湖上,声名赫赫,晋西省两战之后更是势如破竹登**江湖高手(.2.)行列的苏淳风? 再想想苏淳风此子,自从他进入京大求学的所行所为…… 李全友更加怀疑,这个师承神秘,几乎被奇门江湖认定是山门中人下山的苏淳风,虽然看似对于奇门江湖事漠不关心,还表现得想要置身事外,但是,他绝对有着极大的野心。只不过是心机城府极深,太会伪装罢了,甚至,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承,就是幕后的直接指挥者。若非如此,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态,并且在日常生活中也好像甘愿做个寻常人的苏淳风,怎么就偏生遇到了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从而迅速名震江湖? 巧合? 这也太巧了吧? 李全友暗暗冷笑,然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苏淳风和他的师父,是山门中人下山,那么,会不会他们师徒,是叛离山门?所以要拥着极大的野心,在奇门江湖上成就大势,从而在不久的将来,抗衡他们背叛所背叛山门的清剿? 远处。 看着苏淳风上了李全友的车,又很快下车这一幕的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在飞雪中转身离开,自言自语道:“李全友啊李全友,你想得太多了……” 正文 582章 江湖联盟事,不宜深究 寒冬腊月。←****小說, 即便是午后天晴日朗,繁华都市的喧嚣,似乎仍旧被低温冻结得消沉了许多。 没有身着白衣的白行庸,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戴鸭舌帽,和一副仅仅是用以让自己的形象更显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从华清大学东门出来,左转往北面那家常去的咖啡馆里匆匆走去。 快要放暑假了。 今天,身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白行庸,约苏淳风谈事。 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事务,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无非还是要看负责人是否愿意做些什么。 当然,像苏淳风那号众人皆知挂闲职的懒散家伙,肯定不会尽副会长的职责。 自协会成立以来,身为会长的白行庸尽职尽责,经常带头组织一些诸如切磋斗法,讨论山医命卜相各门之间相通的法门,提出课题共同研究修行方面的综合要**,诸多符箓的创新功效,以及符箓、法器、术阵的等级细分……等等等等,当然,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成立到现在还没多久,所以这些研究课题,大多只是搁在了计划中,没有付诸于实际。更何况,其实大多数学生术士,从小耳熏目染言传身教的情况下,对于自身所学术法的开放程度,还远远不足,所以对于共同研究类的课题,兴趣不大。 让他们最为感兴趣的,莫过于切磋斗法这种事儿。 每每有这样的活动时,一个个的无不是没时间挤出时间也要参加,要么报名直接参与斗法,要么兴冲冲跟过去组团观摩。 上个月,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还和辽东大学生术士协会之间,进行了一次颇有规模的斗法交流大赛,地**当然不会在京城这种明文规定不得施术斗法的首都,双方经过前期协商之后,把地**选在了位于冀中省和辽东省相接的山海市。双方各选出五位优秀的学生术士进行斗法切磋,除却两协会的成员之外,还邀请了范嫣芝、宋慈文等几位老学长,以及罗同华教授。 但令所有前去的学生术士们稍感失望的是,苏淳风没到场。 在寻常社会中,各方面皆算得上优秀的苏淳风,因其为人品行低调好静,从而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尤其是在人才济济的京大校园中,他更是成为了一个路人甲般的普通人,也就长得帅气,还是个白净斯文颇有些奶油小生的模样,相对缺乏壮硕的阳刚之美。但是,在当前的奇门江湖上,全国各地所有的大学生术士心目中,苏淳风绝对称得上是**尖偶像级的人物,是奇门江湖上年轻一代的楷模,是令所有学生术士钦佩、羡慕、嫉妒、恨的高手(.2.)高手(.2.)高高手(.2.)。所以苏淳风没有前往参与此次极有份量的交流大赛……绝大多数学生术士,不但不觉得苏淳风摆谱端架子,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是苏淳风! 大家都知道,他为人低调不张扬,品行高洁谦和,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 更有女学生术士在现场愤怒地替苏淳风解释(.2.),并抨击了两名因嫉妒恨而腹诽苏淳风耍大牌的男学生术士。 她们说: “人家苏淳风有必要参与这样的比赛么?谁有资格与他斗法切磋?” “苏淳风可是炼气中期的高手(.2.),他能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别说京城和辽东大学生术士协会了,在全国,全球的年轻一代术士中,谁有资格与他相提并论?人家不来,是不想打击你们,谁有能耐不服气,去当面找苏淳风下战书啊。” “快得了吧,给苏淳风下战书,得是青鸾宗宗主那样的身份,他们几个算什么啊,嘁……” “就是,而且苏淳风从来不张扬不自傲,谦谦君子风范众人皆知,上次全国学生术士大会上,他一席肺腑之言,真让人心疼。” …… 身为会长的白行庸听到这些话,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淳风那小子不参与这些比赛以及协会各项活动的原因,除了心性好静又确实为人低调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是他考虑到一旦出现在学生术士聚拢的公共场合时,会被热情的学生术士们围拢住问这个问那个,保不齐还会有学生术士恭恭敬敬提出向他讨教几招术法…… 苏淳风最怕麻烦了。 坐在咖啡馆二楼的雅间内,白行庸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摇头面露无奈笑容,好在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学生术士们,对苏淳风都谈不上陌生了,否则的话,还不得天天有人去京大校园里找苏淳风要签名啊。 等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后,苏淳风才满含歉意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路上堵车。” “淳风,你能不能找个好的理由?”白行庸哭笑不得,隔着窗户往外看了看车辆稀少的公路。 “我又不是从学校出来的,刚从丰台区新发地赶过来。”苏淳风坐下,笑着解释(.2.)道:“这不是进入腊月了,快递公司的业务比较繁忙,今天接到我爸的电话,要我代他去分公司那边开了个会,还得审核年度各部门的报表。” 白行庸打趣道:“哟,这是打算要接手了啊,苏总经理。” “别扯淡。”苏淳风扭头招呼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 “还别说,前些天我给老家那边的熟人打电话,让他们照顾下万通快递的生意,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 白行庸竖起大拇指,道:“了不得啊,压根儿就不用我去打招呼,我们家持股的那几个小公司和企业,都知道万通快递,而且一直在把快递的业务交给万通去做,因为万通快递效率高服务态度好……不过,他们也提出了一些意见,正好今天我对你提一下,万通快递在全国的网**铺设,好像还不太足,是吧?” “嗯,资金跟不上啊。”苏淳风摇摇头,叹口气道:“到现在总体来讲勉强没有亏损,盈利还遥遥无期,东墙盈利补西墙的缺口。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快递公司到现在还没一年,发展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别说资金跟不上,就算是有充裕的资金,也很难做到全国性的覆盖。” “这倒是,不过我看好万通快递的前景。” “是啊,当前全国的经济发展快速且稳定,物流快递行业很快就会步入繁荣期,而且可以预见到会越来越好。”苏淳风喝下一口咖啡,道:“不说这个了,白兄,你今天找我来,该不会只是跟我提公司的意见吧?” “哪儿能啊,也就是顺便一说。”白行庸笑了笑,道:“是这样,前些时日李全友李教授指示协会召开了一次会议,当时你虽然没去,可我提前也通知了你。那次会议上,李教授重**谈了下有关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事,号召协会的学生术士们,各自与家里或者所在宗门的长辈们沟通一下。那,你也知道当前奇门江湖上对于此事的冷淡态势,很怪异,所以会议结束后,我也没跟你细说。” 苏淳风**头:“这没什么。” “问题是……”白行庸撇撇嘴,有些无奈和愁闷地说道:“李教授今天打来电话,措辞愈加强硬,要求各学生术士在寒假期间,务必与家族或宗门中的长辈商议妥当,让掌舵人对组建江湖联盟一事,做出明确的答复。” “李全友打电话来?”苏淳风皱眉道:“为什么他打电话,江北各大学生术士协会,是由罗教授负责的。” 白行庸叹了口气,道:“上次的会议结束后,我就觉得奇怪,所以去找过罗教授了,罗教授说……他现在专心于研究奇门江湖史,以及奇门江湖宗门流派、世家术法的收录调研。他,已经退出了奇门江湖联盟筹备组。” “撒手不管了?” “嗯。” 苏淳风眯起眼睛,端起杯慢慢品着咖啡,心思百转。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奇门江湖联盟组建的计划……十有八、九,要泡汤了。也由此,他想到了前世的奇门江湖上,为什么没有奇门江湖联盟这么个奇怪的畸形组织。原因很简单,前世那个他苏淳风还未入江湖的奇门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世家的掌舵者,也都不是傻子,他们在最初的兴奋激动之后,冷静下来慢慢思考,也必然会用无言的沉默,来否决、抵-制这个计划。 差别在于,此生的奇门江湖上,多了他苏淳风这样一个背上了“莫须有”黑锅的青年俊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差别…… 很可能会导致奇门江湖接下来的走势,彻底脱离前世的那条轨道——因为,他苏淳风名震江湖比前世早了两年多,这期间又发生了多起事件。正如李全友所说,江湖上实力最为强大的两大宗门青鸾宗、耀皇宗,再有散修术士中**尖强者曹素、程瞎子、龚虎这样的人物,还有其它几个在奇门江湖上绝对有着相当份量的世家、宗门流派,无不间接地受到苏淳风的影响,耀皇宗、天府市袁家,更是直接选择了随从苏淳风的态度! 而与苏淳风结怨者,有京城唐家、东北郎家、蜀川天秀派、湘南四生门……等等,实力也都不弱。在这起事件中,这些宗门流派世家,是否会因为苏淳风的态度,而选择走向对立面,支持李全友组建奇门江湖联盟呢? 很有可能。 除此之外,自负强势的李全友,在他苏淳风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又根本不相信任何解释(.2.),近乎蛮横地把黑锅扣到了他苏淳风的头上,倘若此次奇门江湖联盟组建失败,那么李全友的面子往哪儿放? 与此同时,更为了解奇门江湖所以断定=事不可为的罗同华教授,竟然选择了退出筹备组撒手不管。 这说明,他与李全友之间,已经已经有了尖锐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至少,在这件事上,两人意见相悖。 所以,心性强硬的李全友看,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地,把奇门江湖联盟,搞起来——倘若李全友一意孤行,加以庞大的国家机器强势推进这项计划,那么,又有多少原本持冷漠态度的宗门流派世家,会不得不屈服于强大的国家机器,从而违心地促成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呢? 苏淳风喝完杯中咖啡,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对于奇门江湖,是好是坏——至少,从表象和出发**来看,对于整体社会以及奇门江湖,这是有好处的。这个神秘的,有着太多超现实能力,极度恐怖危险性的社会形式存在,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确实很容易出现大乱子的。可如果把奇门江湖死死地攥在了国家机器的手中…… 苏淳风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想到,一旦有谁真正能够掌控住这股神秘强大的力量,谁就有了敢于并且能够干出任何令人不敢想象的大事的资本! 白行庸见苏淳风皱眉一语不发沉默了许久,他忍不住说道:“淳风,这次无论如何你得帮我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我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李教授如此态度强硬地下达指示,我总得在协会里有个交代啊。” “白兄,你自己难道就没什么想法么?”苏淳风不敢把自己刚才忖度到的那一**说出来,神色恢复平静。 “唉,犹豫不定啊,这件事非同小可。”白行庸道。 苏淳风想了想,说道:“白兄,如过我说……嗯,仅仅是个人的猜测,而且出了这个门,我可就不认账了。” “你说你说,我懂,不会对外说出你的态度。” 苏淳风斟酌了一下,道:“我猜,现在即便是奇门江湖上所有的宗门流派、世家、散修术士,都欢呼着赞同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但到最后……这件事还会不了了之。”说到这里,他**上颗烟,看着皱眉满脸疑惑的白行庸,微笑着故作轻松地接着说道:“所以,你们现在不管是什么态度,到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白行庸诧异道:“为什么?” 苏淳风微笑不语。 白行庸表情严肃,小声道:“不好说?还是不敢说?” “算了,反正我早就打定主意不表态不参与了,你们也都知道……”苏淳风摆摆手,起身笑着说道:“行了我的大会长,自己做决定吧啊,咱可是有言在先,我只挂虚职,不插手协会任何事宜的,我得走了,公司那边的事情还没忙完。” “哎……”白行庸起身相送,也不再纠结着继续问下去,道:“你说你,以往可没见你这么忙过。” “没办法,恐怕得一直忙到年关咯。” …… 正文 583章 共同编织一个谎言 腊月二十七。 天府市国际机场出口大厅。 一身休闲装的苏淳风,戴着墨镜,单肩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面带笑容地陪伴在张开达、徐香两口子身旁,从出口走了出来。 徐香的脚步快了些,差**儿歪倒,被苏淳风及时伸手扶住,道:“婶子,您慢**儿。” “啊,我没事没事。”徐香神色间满是迫不及待,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问道:“那地方,距离机场有多远?” “开车大概半个多小时吧,婶子您别着急,丽飞现在挺好的。”苏淳风微笑着说道:“一会儿您可得把心态放平静了,不然的话,丽飞该多难过啊?她本来就因为受到**儿创伤,不开心呢。” 徐香赶紧**头:“我知道,我知道……” “这都已经到天府市了,你着什么急?一会儿就见到孩子了!我告诉你,可不许哭啊。”张开达板着脸喝斥两句,继而问道:“淳风,我听丽飞说,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住院,是因为那家中医院院长的孙子,是你大学同学,也是你介绍的?” “嗯。”苏淳风笑道:“而且考虑到丽飞现在是明星,这种事情要保密,所以必须选择医疗条件好,还得能够确保的地方。” “对对对。”张开达忙不迭**头。 走出大厅,袁朗已经驾车在那里等候了。 早在国庆假期前,张丽飞还曾考虑要回老家在父母身边疗养伤情,不过国庆假期在天府市游玩那几天,经过苏淳风一番劝说之后,她终于还是忍住了内心的念家情结,决定继续住在天府市袁家的宅邸中慢慢疗养恢复。 虽然她还算不得大红大紫的明星人物,而且在公众媒体上消失了几个月,又有裴佳和公司运作刻意消除她的各种新闻,如今已然没有人再去关注她的消息,可是在平阳老家的村里面,街坊四邻和亲朋好友,谁都把她张丽飞当作最有出息的大明星,几个月以来父母也都相信她的谎言,思念女儿的同时,在亲朋好友间,每每提及她,更是满面荣光地夸赞自己的女儿如今忙得脚不沾地,真真是丽飞了。 如此一来,容貌还未恢复的张丽飞,怎么好意思回老家村里——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只要她回村了,就不能待在家里足不出户,或者,有亲朋好友街坊四邻到家里串门走亲时,她总不能很无礼地不予相见吧? 所以,苏淳风和王海菲与张丽飞一番商议后,就联系裴佳,再和学校负责人以及中医世家袁家的人,全都在私下沟通好,共同编织出一个谎言: 一个月前,张丽飞在国外拍戏时不小心面部烧伤。当时张丽飞生怕父母得知消息后揪心,所以没有告知父母,直到确认了容貌能够恢复如初,而且经过一个月的医治疗养,容貌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告诉了父母亲这则消息,并且希望父母亲能够原谅她,体谅她的苦衷,过年……就不回家过年了,还是等容貌彻底恢复后再回家。 为了让这则谎言更具有真实性,并且让父母无暇去疑惑追问什么,张丽飞还听取苏淳风的意见,在电话中满是委屈和思念地让爸爸妈妈来天府市,陪她过年。 女儿一撒娇,爹娘慌断了腰啊! 没说的,出发! 以至年关,工厂放假的张开达立马决定,与妻子一起飞赴天府市,一是看望女儿,二是陪伴女儿在外地过年——小棉袄啊! 苏淳风身为张丽飞的好友,而且是此次谎言的主导者兼当事人,又是袁朗的好友,张丽飞不远数千里在天府市住院治伤,也是因为他与院方的家属是同学朋友,再者其父苏成与张开达关系也不错,所以他更不方便推却,干脆忙里抽闲,与张开达、徐香两口子提前联系好,在中州市机场见面,一起乘机赶赴天府市。 顺便,也能看望下许久未见的张丽飞,省得她因此不开心。 其实放寒假之后,苏淳风一直都没有闲暇时间。临近年关,是快递、物流行业的运营旺季。正式运营还不足一年,而且一直都在不断铺设网**的万通快递,当前的业务忙到飞起,公司各部门员工已然不足。而在淡季的时候,公司的员工又太过清闲,所以正处在发展中效益勉强持平的万通快递,哪怕是在总部,也没有安排更多的员工。 于是乎,放了寒假后,苏淳风立马赶赴中州市总公司那边帮忙,就连女友王海菲也被他拽着一起去帮忙。 美其名曰勤工俭学。 王海菲对此倒是很乐意,不但没有丝毫抵触情绪,反而觉得这真的是一次难得的社会历练机会,况且…… 都是“自家人” 家里的公司忙了,自己不帮谁去帮? 这次去天府市看望张丽飞,王海菲没有跟着去,也无需苏淳风解释(.2.)什么,就主动笑着说:“你自己去吧,顺便替我向丽飞解释(.2.)一下,公司现在这么忙,咱俩人都走了算什么事啊?记得快去快回,腊月二十九咱们还得一起回家过年呢。” 飞驰的轿车内。 一番简单介绍相互认识了之后,驾车的袁朗微笑着替张丽飞解释(.2.)道:“叔叔阿姨,本来丽飞是要跟我一起到机场接你们的,但考虑到天气寒冷,会影响药效以及她面部肌肤的恢复,所以我们劝阻她不要出门……” “哎哎,得听大夫的,可不能让她乱跑,唉。”徐香赶紧说道。 张开达说道:“小袁啊,丽飞在你们这里看伤,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叔叔您别这么客气,医生治病救人是职业,况且丽飞还是淳风的好朋友,我们自然会尽心尽力。” …… 袁家宅邸后院。 张丽飞站在窗前,隔着窗户向外翘首以盼。 室内铺有供暖的地龙,温煦如春,还有几盆四季常青的盆景植物,将室内**缀得颇为雅致清静。 每逢佳节倍思亲,张丽飞已经快一年时间没有见到父母亲了,受到过巨大的创伤,又独自孤独地承担着身心的创伤在他乡久住……所以几天前与苏淳风、王海菲在电话中沟通,想到这么个绝妙主意后,张丽飞难免心潮起伏激动不已,几乎是度日如年地期待着父母亲的到来。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头戴帷纱的阔边帽以遮掩容颜,脸上虽然还有些小的坑洼和发红的疙瘩,不过已然能明显看出她以往姣好的面容。原本剃光了的头上,也已然长出了乌黑的发丝,只是还未及肩,剪裁后的短发倒也显得干净爽利。脖颈的皮肤恢复的最快最好,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粗糙了。 院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和话语声。 张丽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眼儿里,她踮起脚尖探着脸往外看,然后看到了圆门处,袁朗和苏淳风率先走入,父母亲随后走了进来。 张丽飞忍不住大步走到门口,但想到自己的皮肤不宜受风寒侵蚀,才停下了脚步。 “丽飞!”徐香耐不住快步小跑到了门前,掀帘而入。 “妈!”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跟在后面进来的袁朗、苏淳风,对视一眼,也不好上前劝说什么,只是面露微笑地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二人抱头痛哭的模样。最后进入室内的张开达眼眶发红,强忍着没有流出泪水,只是仔细打量了女儿梨花带雨的脸颊后,发现伤势似乎并不怎么严重,而且看样子明显就是那种不至于留下疤痕的状况,即便是最终会落下些小的坑坑斑斑,稍微一化妆就看不出来了嘛。 “嗯……”张开达轻轻发出一声鼻音提醒这对沉浸在久别重逢中的母女,道:“哭什么哭,淳风和小袁还在场呢。” 张丽飞松开母亲,又扑向父亲:“爸……” “哎哎,不哭啊,不哭……”张开达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 徐香挤开父女二人,双手捧着女儿的脸颊仔细打量着,一边哽咽着说道:“丽飞啊,咋就那么不小心,烧到了脸,你看看这,这……乖女儿,不哭了啊,你也别担心,妈妈看得出来,这伤的情况,肯定落不下疤痕的,你肯定还会漂漂亮亮的。” “嗯,嗯,我知道,妈妈……” 袁朗和苏淳风两人愈发尴尬,但也能理解这种状况。 “淳风,让他们一家三口先聊着,咱们到后院客厅说会儿话吧,正好我爷爷还有我爸他们,在那里商量事情,听说你来的消息,也说要我把你们接回来之后,请你过去。”袁朗小声道。 “嗯,好的。”苏淳风****头。 两人和张丽飞一家三口简单客套几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后院正堂屋的客厅里。 袁尊、袁赐钦、袁赐辛父子三人正在慢悠悠喝茶,谈论着奇门江湖当前看似平静实则已然暗流涌动的状况——当初受到苏淳风那番模棱两可,说了好似等于白说,含糊其辞的话所影响,家主袁尊当机立断,决定与官方那边虚与委蛇,不表态不反对。随后没多久,他们就很快发现,江湖上诸多宗门流派和世家,都从最初的蠢蠢欲动,开始变得含糊不清,直到后来渐趋对于江湖联盟组建一事的冷淡。 那时候,袁家也已然意识到了什么,就从虚与委蛇转变至冷淡推诿。 事后想想,袁尊以及袁家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地明白,其实没有苏淳风那般旁敲侧击一番话的提醒,他们恐怕也会如诸多宗门流派世家的人一样,很快就会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继而随波逐流地转化为冷淡的态度。只不过那样的话,他们会因为态度的反复从而直接惹怒李全友,以及其所代表的官方。 所以,苏淳风这个年轻人,委实有先见之明啊。 不过最近,奇门江湖暗流涌动,代表着官方态度的李全友,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地流露出了他对于诸多江湖宗门流派世家的不满,把游说的目标放在了年轻的学子身上,同时也是一种对整个江湖所有宗门流派世家的警告。 你们,别想着作壁山观,以不动应万变——都得给我站出来表态!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袁家众人一时间失了方寸,一步错可能就会导致步步错啊。 苏淳风和袁朗一起掀开门帘进入客厅。 “袁老您好。”苏淳风先向坐在堂桌旁的袁尊鞠躬问好,继而向坐在侧桌旁的袁赐钦、袁赐辛问好:“两位前辈好。” 二人微笑**头。 袁尊摆手示意道:“淳风,快请坐……郎儿,去沏茶。” “哎。”袁朗应了一声,赶紧转过身去沏茶。 “淳风。”袁尊神色认真地说道:“咱们算是关系匪浅的熟人,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当前奇门江湖上暗流涌动,根据目前的消息来看,官方很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怎么样?谈谈你对当前奇门江湖情况的分析和想法,如何?” 苏淳风面露谦逊之色,苦笑道:“袁老,您这样抬举我,会把我摔得很惨的。寒假前我在学校里,还受到了李全友教授的警告,说我私底下乱说话,怂恿挑拨江湖宗门流派世家,抵-制江湖联盟的组建……您说我冤不冤?” “还有这事儿?”袁尊面露诧异。 袁赐钦赶紧说道:“淳风,我们袁家绝对没有把你那次说的那些话传出去。” 袁赐辛瞥了大哥一眼,面露无奈,自己这个大哥真是……说什么话怎么都不知道过过脑子呢?本来苏淳风还不至于因此怀疑并对袁家不满,可你这么心急火燎地撇清,反倒会让人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掩耳盗铃了。 “您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苏淳风歉意笑道。 袁赐辛说道:“淳风,李全友那样警告冤枉你,你是如何回应的?” 苏淳风撇撇嘴,道:“能怎么样?李教授代表的可是强大的国家机构,我只能坚决否认予以澄清罢了。当然,我也再次明确表示,绝不会参与有关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任何事情,并且坚决不会反对相关-部门的决策计划。” “你的意思是……”袁尊微微皱眉。 “别介,我可没啥意思。”苏淳风摇摇头,正待要再解释(.2.)几句没用的废话时,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焦急的吵嚷声。 门帘掀开,一位神情焦虑穿着白色医生制服的青年说道:“院长,有位重疾的病人被家属送来,症状严重来不及耽搁,而且家属说认识您,所以我赶紧安排把病人直接抬到后院的候诊室了,您快过去看看吧……”说话间,刚刚放下的门帘豁然掀开,一位年逾古稀老态龙钟的老者,在一名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一进屋,裹着厚厚羽绒服的老人就看向袁尊,急切又充满哀求之色地说道:“袁神医,快救救我儿……” “杨先生。”袁尊皱眉起身,急忙上前搀扶住老者,劝慰道:“你别着急,我现在马上就过去看他。” 此时,苏淳风满脸诧异地看向那名跟随老者一起来的年轻人。 两人同时开口: “淳风?” “杨波……” 正文 584章 请出手护法 大学室友兄弟,寒假期间却在距离京城数千里之外的天府市袁家宅邸后院偶遇……然而情况紧急,两人顾不得寒暄什么,便急匆匆往外走去。 正如家主袁尊所说,袁家不是那种保守的封建派,相反在诸多事情上颇有些紧跟时代步伐,绝不落后的先进性。譬如古色古香古韵十足的袁家宅邸,深深庭院,如今却已然有了医院之实,有专门的病房、诊疗室,有护士,有职业的中医坐诊大夫,有诸多医疗器材、器皿……当然,聘请的中医大夫,治疗的就是寻常疾病。 不过,袁家中医院的医疗费用,相当高昂。 但同时,袁家医病的效果绝对……用绝佳来形容毫不为过——聘请的坐诊医生,其诊断费用不会太高,医疗费用高就高在袁家中医院的药物,还有袁家真正的中医高手(.2.)如袁尊、袁荣、袁赐辛这样的郎中亲自施诊的费用,都相当的高昂,譬如针疗、灸疗、灵疗,那都需要施术的。 当然施术的事情,寻常前来治病的患者,是不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以及……你嫌贵的话,可以不来袁家这种纯粹的家族中医院。 而不为寻常人所知的是,古代,修行医术者,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做游医郎中,治病救人不收诊费,勉强收些象征性的药费,没有钱也无所谓。而在家中坐诊时,遇到登门求医又无钱的急症患者,也会救人养德,不收分文。 当今时代,做游医郎中不现实,因为也没人会相信他们。 而袁家宅邸中,也鲜有无钱治病的患者找上门来。诚然,不可避免地会有,往往遇到这种情况,无论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袁家人断然不会为了医疗费用,而放弃救人治病——这是玄学五术中,修行医术者的根基,医者,德为本。 但在当今时代,真正信任,又能来找上袁家的求医者…… 都不差钱。 再说了,命比钱贵,这世上没几个会因为心疼钱,而和医治了己身病患的医生去较真,去耍嘴皮子甚至耍无赖。 所以从古至今,真正的医道高手(.2.),哪怕再如何宅心仁厚,经济条件也不会窘迫。 闲话不提。 却说苏淳风随众人匆匆走到候诊室外。 先一步到候诊室门口的袁尊,神情严肃地与袁赐辛、以及那位姓杨的老者,步入室内。袁赐钦则是站在门口阻止苏淳风、杨波以及其他跟随前来的患者家属等人,不让他们进入室内:“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诊疗室,还请各位谅解。可以到旁侧的休息厅内稍事休息,大家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医治患者的……” 家属们显然没有心情到休息厅内去等待,一个个神情焦灼地站在候诊室外的廊下,来回走动着。 苏淳风拉着双目通红眼眶含泪的杨波,走到旁侧的花池边,皱眉道:“杨波,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突发疾病,唉。”杨波蹲下,接过苏淳风递来的烟**上一颗。 原来,昨天晚上十一**左右,杨波的父亲杨远景在家中突然感到胸闷气喘,头痛欲裂,家人急忙将其送往医院。抵达医院后,医生对杨远景进行了初步的诊断,认为并不严重,只是普通的急性肺部感染,引发脑部供血供氧不足等等并发症,经过药物注射和抢救,病情缓解并稳定下来,留院观察。然而后半夜时,杨远景突然浑身肌肉抽搐,意识陷入混乱并伴有颠狂状态,心率过快,血压飙升至危险的程度。医生立刻对其实施抢救,然而陷入颠狂的杨远景根本不配合,无法进行检查,医生无奈之下只得给其注射镇定药物,然后才送去做了各项身体检测…… 结果是,除了危险的各种并发性的病症状态之外,没有查出病因。 没有病理病因,就无法进一步实施医疗手术,只能靠简单直接的高效药物去降血压、降心率、镇定其意识。 经过抢救后,杨远景在药物作用下症状稳定下来,然后昏睡过去。 医院连夜组织了专家讨论后,仍旧无法确定其病理病因。 早上,杨远景再次突发颠狂症状,心率、血压飙升,且连续两次出现了几乎致命的休克——再次对他的身体做检查的时候,在其体内各器官发现诸多因心率、血压不稳而引发的病变状态,如此下去,将很快导致患者出现更加严重的出血死亡。 就在医院专家束手无策之时,大清早匆匆赶赴到医院的患者父亲,也就是杨波的爷爷杨国,在仔细询问了一直陪伴在旁侧的家属,杨远景发作时的症状后,杨国立刻做出了让家中人谁都想不到也难以接受的决定——马上出院,把杨远景送往天府市,找一位姓袁的老中医对他进行治疗。 本来医生和家属都不同意,但现实是,医院束手无策……危急之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况且杨国虽然年事已高,但毕竟是家中的长辈,又是患者的亲生父亲,在某些突发来不及过多讨论的情形下,能够做到一锤定音独断专行。 如此一来,全家总动员,立刻将杨远景从山城送往天府市。 总计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 两辆豪车狂飙飞驰,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赶赴到了天府市袁家的宅邸,这处连医院的匾额都没挂,从外面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医院的中医院。 听完杨波简单的讲述后,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杨波,放心吧,你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杨波只当苏淳风是在劝慰自己,往候诊室看了一眼,道:“淳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淳风道:“我朋友在这里疗伤。” “哦。” 沉默了一会儿。 内心无法静下来的杨波主动开口,希冀着能靠谈话缓解心头的郁积,他说道:“淳风,你朋友什么病?” “烧伤。”苏淳风简单说道。 “怎么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看伤?”杨波随口一说,继而了悟般说道:“是你天府市的朋友?” 苏淳风摇摇头,视线往不远处站着的袁朗瞟了一眼,道:“看见没?那位同龄人叫做袁朗,是咱们京大同届医学院的学生,和我关系比较熟,他是刚才你爷爷找的那位袁神医的孙子。所以我知道他们家医术精湛,就把朋友送到这里来医治……嗯,确实很不错,在其它医院根本无法治愈的严重面部烧伤,在这里,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而且可以预见的是,不久之后就能够痊愈。” “这么说,我爷爷决定把我爸送到这里,是对的?”杨波立刻激动地说道。 “嗯,我相信。” “好好,我也相信,我也相信……”杨波激动不已,一来心中确实期盼着父亲能够转危为安,二来苏淳风不远数千里把朋友送到这里来看伤,足以想见那位袁老神医的医术,绝对高明非凡。 苏淳风知晓杨波现在的心情,所以没话找话地分散他焦虑的心情,道:“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这里的医疗费用,非常高。” “只要能救了我爸,钱都是小事,一百万,五百万够不够?”杨波又激动起来。 “杨波,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嗯,我明白,对不起啊淳风,刚才我有些激动了,实在抱歉。”杨波使劲抽了一口烟,道:“跟你说句实话,在学校里这两年,我从来没和兄弟们说过我们家的事情,就怕大家说我炫富臭显摆,其实……其实我们家条件,还不错。” 苏淳风****头,没有多问。 以他的心智,杨波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想必其家境条件,绝非普通的富裕之家了。 就在两人正闲聊时,候诊室的门打开,袁赐辛从里面迈出一步,四下张望着看到苏淳风,神色严肃地招呼道:“淳风,能否过来帮个忙?” “好。”苏淳风起身,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此刻,他已然确定,杨波的父亲应该是遭受了术法所害,否则的话,袁尊、袁赐辛这样的医术高手(.2.),断然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叫他过去帮忙——毕竟,他的修为境界虽然高,可修行的术法并非医术,想当初张丽飞遭受降头术所害,他能够强行施术祛除蛊毒杀死蛊虫,破解降头术法,可到底不是医术高手(.2.),倘若是袁赐辛当时在场的话,以医术的手段及时地杀死蛊虫祛除毒素,张丽飞也不至于毁容,需要如此长时间的治疗恢复了。 看着苏淳风大步走进了候诊室,杨波一脸诧异,好端端叫苏淳风进去干什么?他只是病患者的朋友啊。 苏淳风进入候诊室,袁赐辛在后面就把门给关上了。 候诊室里,外间是诊病,里面是两间比较隐秘的诊疗室,有床铺以及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 杨远景就在那间较大的诊疗室内。 苏淳风进去的时候,杨远景躺在病床上,处于昏迷的状态,其父亲,那位年过古稀老态龙钟的老者杨国,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神色间满是焦灼和担忧。很显然,病床前正在为杨远景针灸的袁尊,已经告诉他,杨远景的病症…… 很严重。 严重到袁尊和袁赐辛,都无法保证能够把他救活了。 苏淳风走到床边,轻声道:“袁老,我能做些什么?” 袁尊把一枚长约一尺的细针从昏迷中的杨远景侧腰部位置抽了出来,小心地放置到旁侧桌上铺着一层长短不齐细针的白布上,他皱眉神情严肃地说道:“目前症状暂时稳定住了,我施术以针度穴,加以自身本元和术法之力,阻截了术法气机在他体内的运作伤害,但时间不会太久。因为,他明显是遭受到术阵法力的侵害,术阵法力刚猛,已然将其三魂七魄的气机绞断,通体经络也遭到了术阵法力的侵蚀,如果再晚来一个时辰,就会筋脉寸断碎裂,无力回天了。” “什么人如此歹毒?”苏淳风双眉紧皱,以他的修为,稍加留意自然看得出来当前杨远景气机微弱且无回生的危险状况。 袁赐辛在旁边说道:“家有内贼,透露了他的生辰八字,并且助施术者知晓了杨远景的气血五行,否则的话,术法修为再高,未入醒神境的术士,恐怕都难以做到以术阵伤人,而且还是要让被害者受尽折磨而死……术士杀人不难,难就难在,让人痛不欲生承受长久的折磨。” 苏淳风疑惑道:“您的意思是,这位先生,不会迅速致死?” “嗯。”袁尊接过儿子的话,道:“从他体内的术阵法力上来看,绞断三魂七魄气机但不摧灭,筋脉寸断后也不会断其生机,恐怕是要折磨他至少三个月,才会致命。而一旦筋脉寸断,我们能短暂续命,却再没有办法救他。” 修为极高且两世为人经验丰富的苏淳风,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他还以为,杨远景不过是遭受到了普通术士所害,正如袁赐辛所说,杨家有内贼,或者是家中至亲,无意之中不小心透露了杨远景的生辰八字,并且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协助施术术士,知晓了杨远景的气血五行。而这名术士因为术法修为不足,无法在最短时间内致杨远景与死地。但现在看来,那位术士的修为不浅,绝对有能力在知晓杨远景气血五行和生辰八字的前提下,施术迅速要了杨远景的命。不过,这位术士根本就没打算让杨远景死个痛快,他要让其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这就极为考究一名术士的修为和术法的精妙,以及施术的经验了。 坐在窗边椅子上的杨国,焦虑惶恐之中,神色间不免流露出了一抹诧异地看向苏淳风——这个和自己孙子一般年龄的年轻人,是何许人也?怎么袁老神医,都对他如此信任毫无保留地谈及术法的事情?而且,听他们说出的那番话,很显然儿子杨国,确实是遭受到了术法所害。 “需要我做些什么?”苏淳风神色平静地说道。 “我和赐辛,必须同时施术。赐辛施展灵疗,意识进入他的脑海中,与施术者的术法意念相斗,同时保护住杨远景的头脑意识,不会在剧烈的疼痛和两股意念的激烈冲突下死亡。我布下术阵,借术阵之力,加以针疗、灸疗,施术祛除患者体内危害性极强的术阵法力,修复其体内致命损伤,还得助他体内的七魄再生本元,因为现在,他体内的七魄已然不生本元,气机没有回生之象。”袁尊神情严肃,道:“淳风,目前我们这里,以你的修为最高,所以我想请求你护法,防止施术加害杨远景的术士,在术阵原地加持阵法之力,千里打断我们施术救人,而且我还担心,一旦施术者察觉到我们在施术救人,他会加持术阵法力,在最短时间内夺取杨远景生机。” 苏淳风微微皱眉,道:“袁老,您考虑清楚了?” “嗯。”袁尊****头。他当然知道苏淳风这句提醒他的问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施术的高手(.2.)不惜麻烦,也要如此歹毒地加害杨远景,那么很有可能,施术者与杨远景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仇恨,如此一来,袁尊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还要救杨远景,就会直接与施术者成为仇人……奇门江湖中人,做事得三思,也得讲**儿规矩啊。 袁赐辛道:“我们是修行医术的郎中,救人治病是本分,施术者不能因此而太过记恨我们,最不济,事后双方当面谈妥,然后我们不再插手罢了。” 苏淳风心想哪儿有这么简单。 不过看袁尊袁赐辛父子二人如此笃定,想必是了解杨国杨远景父子不是作恶多端的坏人,从而认定那位施术害人的术士,做事太绝,所以断然不能让其得逞。抑或是,袁尊和杨国有着非常好的旧交,所以不惜得罪那位术士,也要救杨远景。而苏淳风,与杨波是大学室友兄弟,恰巧遇到了这么一件事,袁尊袁赐辛也都当众提出帮助的请求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所以苏淳风****头,道:“好,那咱们就别耽误时间,开始吧。” “嗯。” 袁尊没有再啰嗦什么,与袁赐辛一起把老者杨国请到外面安慰两句,让其在外等待,然后两人从旁侧那间屋内取来医用的数种药物、针包,以及其它些许精密的中医器材,还有诸多早已画好的符箓,瓶瓶罐罐的药液…… 苏淳风走到房间最里面的窗户旁边,平复心神,默念术咒心决,体内本元滚滚沸腾,施术将磅礴的意念力释放,顷刻间覆盖整个袁家宅邸。 袁尊和袁赐辛父子二人,则在床边忙碌着施术布阵,吟诵术咒烧符纸配药。 很快,昏迷的杨远景被褪去了衣衫。 三十多平米的诊疗室内,病床上、杨远景的身体上,墙壁上,还有床下,床边的地上,按照一定的术阵规律,布下了一张张的符纸。 袁赐辛站在床的左侧,靠近杨元庆头部位置。 袁尊站在床的右侧。靠近杨元庆胸腹位置。 父子二人各自从旁边的小桌上,拿针。不是一根针,而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的细针,被他们父子二人双手拿捏。 千手观音万枚针。 医术世家袁家的绝学! 正文 585章 请术下留人 如果不是术士,没有神秘的术法力量加持,任何再高明的魔术师、杂技演员,也做不到如袁尊、袁赐辛那般,在当前的诊疗室病床旁,挥手施针的骇人效果——那是完全有悖于常理的情形。 数十枚银针在两人双手十指间,犹若翻飞的蝴蝶般,轻灵地跃动着,银光闪闪。 父子二人神情严肃,唇口急速开阖默念术咒,充沛的本元裹夹着意念力透体而出,导引着那些翩若萤虫的银针。 “敕……” 唰! 一声轻响。 总计上百枚长短不一的银针,同时刺入了杨远景的身体各处穴位,而与此同时,袁尊与袁赐辛又像是变魔术般,左手掐决,右手轻轻一动,五指间便再次多出了数十枚银针,继而银针飘忽,刺入杨远景体内穴位。 此时赤-身-裸-体平躺昏睡的杨远景,头颅和躯体遍布银针,银针有高有低,有的银针甚至直接没入了体表肌肤下。 分立病床两侧的袁尊和袁赐辛对视一眼,同时双手掐决施术。 室内由符箓布下的所有小型术阵同时运转,继而五行相生走八门,锁死门开生门,天地灵气瞬间从四面八方灌入病房之内。由两人各自布下的六个小型术阵法力相辅相成,融会贯通至杨远景头颅和躯体内时,术阵法力形成两个无形术阵,继而两个术阵与脖颈处经络内相通相连,在杨远景体内自成一方天地小自然。 苏淳风看似神情自然地站在窗前,倚着窗台,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看着袁尊和袁赐辛父子二人施术救人。 以他的修为和丰富经验,稍加留意,便能够感知到,此刻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杨远景体内及脑海意识中,几股术法和术阵的力量,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便爆发了白热化的激烈对撞冲突。不过很显然,袁尊、袁赐辛二人的术法力量以及术阵力量,在冲突中占据绝对优势,毕竟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准备又算得上充分。但他们的劣势也很明显,那就是在施术对决之时必须小心翼翼,生恐因为斗法对杨远景造成更大的不可挽回的伤害,因为,他们是在救人。 这种以绝强和精妙的医术祛除术法之害的行为,远在山城市那位施术加害杨远景的术士,必然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应到。而在奇门江湖的历史上,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术士施术害人,修行医术以德为本的医术高手(.2.)救人,这本就是处在对立面不可调和的双方,只不过很多术士施术害人是为了教训或者吓唬一下对方,并不会真就想着必须把人杀死,所以在遇到医术高手(.2.)施术救人的状况时,多半会选择将自身意念及布下的术阵,与被害人掐断,如此一来医术高手(.2.)救人的同时,也不至于因为祛除术法术阵之力,从而反噬伤害到施术者。有时候,施术害人者,因为自身术法修为的不足,而且不成文的江湖规矩中就有不得以术法害人这一条,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也多半会吃了闷亏,只能怨自己修为不足,术法不强,否则的话秒杀了被害人,也就不至于让医术高手(.2.)有机会施术救人了。当然不可避免的是,也有修为高深术法强大,有足够的自信心能胜过施术救人的医术高手(.2.),而且与被害者有着极深仇恨,必须置之死地而后快…… 那样的话,医术高手(.2.)也无奈。 在这种双方不在一处,甚至远隔百里千里,从而无可谈判的突兀冲突中,如果任何一方都不肯妥协的话,那么最后输掉的,只能是医术高手(.2.)。 因为,被害者必死无疑。 救人失败。 所以袁尊和袁赐辛在察觉到杨远景体内的术阵法力强大,并且推断出施术者修为不浅的时候,不得已才会请求苏淳风出手相助,作为护法,以防不测——以苏淳风迈入炼气中期的绝对实力,即便是最坏的情况出现,他也能强行截断,对手布下术阵加持之后传达来毙杀被害者的术法意念和力量。 此刻,有苏淳风在旁侧护法,袁尊和袁赐辛父子二人,专心致志地施术抢救杨远景,没有了丝毫后顾之忧。 …… 数百公里之外的山城市,细雨蒙蒙。 由于地势的原因,这座城市如其名称那般,城是山,山是城,细雨中远远望去便有高楼大厦层层叠叠盘山而上,雾雨朦胧似仙境般的美感。 山城市西北几十公里外,低峰丘陵绵延,豁然而现出似平原又如盆地的临山区,在山城未划归直辖市时,是山城市下辖的临山县。临山区风景秀丽,环境优美,区城内没有太多数十层的高楼大厦,普遍为十层以下的楼房建筑,街道宽敞整洁,由于近些年来-经济高速的发展,城区内格外繁华,而且城区面积也在不断地向周边扩大。 临山区南郊,紧邻公路有一大片正处在开发建设中的工地。 这条公路向区城内延伸,便是原先县城的一条老旧街道。其实说老旧也不合适,因为在还未改县为区时,这条大街也算是一条扩建新起的道路,两侧的建筑物中,时间最长的,也不到二十年,绝大多数都是十年左右的楼房小区。当年这条宽大的街道由北向南,大约经历了有六七年的时间,才算完成。如今随着经济高速发展,这条名曰“富民大街”的道路,已然从普通的街道,变成了临山区颇为繁华的重**地段。 富民大街最早是由老环城公路向南建设,至现在最南端与出城环山路交叉口,长度将近两公里——当地人私下里又把这条街,叫做远景大街。 之所以叫远景大街…… 原因很简单,长度将近两公里的富民大街两侧,大小总计一百九十四套临街的门市房,全都是杨远景名下的资产。 大街南端尽头,路西那套独一无二,依着植被茂盛风景秀丽的矮山下方而建的别墅及阔大的庭院,就是杨远景的家。 此时此刻,在杨家别墅后面的矮山上。 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三名表情阴沉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竹林间,遥遥看着不远处山下的杨家别墅。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梳着大背头,面相端正,浓眉阔目,炯炯有神,身着深银色绣有稀疏盘龙流云图案的丝绸唐装,右手端着一个深褐色的精致小茶壶,看起来颇有些闲来寻静,偶居山林中的功成名就之人。 他微微皱眉,感慨道:“没想到啊,杨家那位老爷子,还真是人老成精知晓的事情多,看出他儿子的病不同寻常,而且老爷子竟然还认识奇门江湖中的医术高人……你们说,杨家的人把杨远景送往了天府市,那么,应该是天府市的袁家了。” “付先生。”身后那名戴副金丝框眼镜的男子上前一步,道:“您的意思是,那个天府市的袁家,也是奇门术士,而且是医术高人?” “嗯。” “那杨远景,岂不是会被袁家的人医治好?” 被换做付先生的男子,名叫付金良,是奇门江湖中虽然不算实力最强,但绝对有实力占据中等的山城横岭门当代门主。付金良微微阖目,借脚下早已布置好谋害杨远景的术阵,感知几百公里外的气机,一边轻缓地**了**头。 眼镜男立刻心急如焚地说道:“那怎么行?杨远景如果在天府市医治好了,他就更不可能转让名下房产给我们了。” 眼镜男名叫虞申,是山城市富远地产集团项目部总经理,同时也是富远地产的股东,董事会成员。富远地产集团在临山区城南的开发工程项目,更是他一手主办且个人投入资金和精力最多的项目计划。他希冀着凭借在临山区的商业楼盘及住宅楼盘的开发,一举成功之后,掌控绝对实力吞下整个富远集团。 而他当前最大的助力,也是给予他吞下富远集团这头大象的最大信心,便是这位付金良付先生。 因为,付金良先生,是神秘的,有着超自然能力的术士。 “奇门江湖有规矩,不得随意施术加害寻常人。而且,天府市袁家是医术世家,同为江湖中人,我们也不好得罪。”付金良轻轻叹了口气。 “付先生,此事如果办不成,损失得可不仅仅是我们富远集团的利益,您也投入了不少的资金和精力啊。”虞申轻轻地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说道:“当然,我们的地产开发绝不会赔钱,可是会少赚……至少十个亿。你知道,杨远景名下的那些门市房,可都是临街的,到时候我们的小区、商业楼,都会在他的房屋后面。这会影响到所有住宅房屋的销售价格不说,我们的配套商业区、商业楼计划,要么放弃,要么就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去重新改造设计。” 付金良轻撇了一眼虞申,道:“虞总,你似乎对我很不满意啊。” “不敢,不敢。”虞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付金良不再看虞申,而是转身望向西北,一边语气阴冷地说道:“虞申,如果你再以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介意杀了你……钱这种东西,对我横岭门来讲,什么时候,任何行业都可以赚到,你明白吗?” “付先生,您,您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不是,这不是为了咱们共同的利益,有些着急了吗?我以后绝不敢了,绝不敢。” “嗯。”付金良****头:“所以开发项目完成后,我额外要一层商务楼的产权,没什么问题吧?” “啊?”虞申怔了怔,随即赶紧说道:“没,没问题。” “那就好。”付金良摆摆手,道:“你别说话了,我要施术阻拦袁家的医术高人救治杨远景,并且,杀死杨远景!” 虞申立刻后退一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杀了杨远景…… 固然比不得让杨远景受尽折磨,被逼无奈之下同意转让他名下的房产,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以付金良以及横岭门的实力,神秘的术法威力,杨远景死了还不好搞的话,那就把他全家都杀死。反正他名下的房产,必须由富远地产拿下。反正,杨远景早晚也是个死嘛。 付金良轻缓迈步,在周边方圆三十米范围内的竹林中,开始按照神秘的术阵规律,时而快,时而慢地走动起来,同时默念术咒,右手托举茶壶,左手垂下掐决,一股无形却实际存在的术法术阵力量,在竹林中急速蒸腾而起。 虽然远隔数百公里,但杀死杨远景…… 对付金良来说,不难。 他与天府市袁家不熟,但和袁尊、袁赐钦、袁赐辛也算认识,对于这个医术世家几位重要人物的修为实力,也相对了解一些。所以,付金良虽然没把握能借助术阵之力,相隔数百公里斗法胜了袁家人,但杀死杨远景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杨远景是个寻常人,本身又被术阵法力所伤,体内有术阵法力留存,与术阵气息衔接。只要付金良施术加持术阵法力,打断袁家人施术医治的过程,杨远景必死无疑。 付金良并不怕得罪天府市袁家,甚至敢于直接威胁袁家众人,因为,横岭门还不至于弱到不敢与袁家直面相斗的地步。 然而就在付金良加持术阵的法力,企图远隔数百公里影响并打断袁家医术高手(.2.)的医治过程,同时催化杨远景体内留存术阵法力的伤害力度,一举毙杀本就本元不生,生机微弱的杨远景时……他忽然清晰无比地通过术阵法力,感知到了一股磅礴无匹的术法力量,出现在了杨远景的身边。 随即,那股术法力量裹夹着一股意念力,通过术阵法力的衔接,骤然势不可挡地强行逆侵,传入了他付金良的脑海中。 这股意念力传达的讯息很明确,也没什么恶意: “我在护法,请术下留人。” 付金良毫不犹豫地施术掐断了术阵法力与数百公里外杨远景之间的衔接,同时掐断了己身意念与术阵的衔接。因为他知道,有那样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术法高手(.2.),护法确保袁家人施术医治杨远景,他付金良,根本没有一丁**儿的机会杀死杨远景,甚至都没有丝毫机会去影响到正在施术救人的袁家术法高手(.2.)。 付金良不会去尝试,也不敢尝试。 正文 586章 还得你出面,才能解 解除人体内术法之害的施术过程,无论是复杂、危险的程度,还是所需耗费的时间精力,都不亚于专家在医院里做一次大的手术。 从上午十**多开始,一直到下午三**半。 袁尊和袁赐辛父子二人,才终于将杨远景体内的术法及术阵法力,尽数祛尽。这一刻,两人皆心身疲惫,衣衫尽湿。室内布阵所用的上百张符箓,全都在未燃的状况下,粉碎成灰,三百多枚长短不一的银针,也就此作废,不再能用。 而苏淳风,则是一直就倚着窗台,站在旁侧百无聊赖地看着,等待着他们施术救人结束…… 最开始时,施术加害杨远景的术士,有过一次企图加持术阵法力影响并打断袁尊、袁赐辛救人的过程,并杀死杨远景。苏淳风也没有太过于焦躁暴戾地反击对方,跟对方亮明刺刀,一鼓作气重创对手。苏淳风自信能做到这一**,哪怕是对手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山城市,只要术阵的衔接未断,苏淳风就能在对方反应过来迅速掐断衔接之前,将杀伤力极为强大的术法力量循衔接而过,顷刻间重创那名术士。 因为,在对方加持术阵法力攻袭而来的瞬间,经验丰富修为极高,且心境修为更是达到醒神境界的苏淳风,就立刻断定了对方的修为,最高……勉强刚入炼气中期。 对于苏淳风来说,同等修为的术士,还真不被他放在眼里。 不过,苏淳风只是善意地警告了一下那名术士,让其知难而退也就罢了。 他犯不上和那位素昧平生更无怨仇的术士结下什么梁子。虽然杨波是他的大学室友,关系匪浅,但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前提下,完全没必要去得罪那名术士。换句话说,也许还有可能,是杨波的父亲杨远景,做了什么过分的恶事,才使得那名术士对其恨之入骨,置于死地都不快,还要让其受尽折磨。 “手术”结束,苏淳风与袁尊、袁赐辛一起走出了候诊室。 袁赐钦则进入诊疗室,负责接下来对杨远景的体症观察,以及重新布下术阵,维持诊疗室内的五行灵气状态, 在外焦急等候的病人家属拥上前,急切地围拢住袁尊、袁赐辛询问杨远景的情况,当得知杨远景已经脱离危险,很快就会苏醒的消息后,全家人都松了口气,一边连连感激,一边跟随袁赐辛到前院办理住院手续以及缴纳一应的相关治疗费用及住院押金。 趁着杨波忙碌这些琐碎事务,苏淳风到侧院和张丽飞一家人简单讲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毕竟刚到这里,就遇到了这件事,中午都没和张丽飞家人在一起。 “唔,淳风,你可算回来了……”张开达从沙发上起来,微笑着拍了拍苏淳风的肩膀,道:“之前听护士说,你去了手术室协助院长抢救病人,我们没想到会这么久。哦对了,你同学的父亲,怎么样了?” 苏淳风微笑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这家医院也真是的,淳风你又不是医生,怎么还要你去帮忙抢救病人?”徐香有些不满地说道。 苏淳风神情自然地说道:“患者精神状态不稳,一直处于癫狂状态,袁家的中医院又向来不会去做什么开刀的手术,注重的是针灸治疗,恰好我当时在场,又是患者儿子的好友,老院长就让我过去帮忙,控制患者不要挣扎。因为,这种带有明显癔症的患者,不方便让近亲家属去控制他。” “哦……” 张开达和徐香都了悟般**了**头——反正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懂。 张丽飞在旁边偷偷撇嘴,白了苏淳风一眼。因为知晓苏淳风的神秘术士身份,又了解这家中医院的神秘,还被恐怖骇人的降头术加害毁去了容貌,所以,张丽飞才不会相信苏淳风信口开河的谎言。她猜测既然袁老院长都亲自让苏淳风出手相助了,说明那位病情危重的患者,肯定是被人以术法所害。 看到张丽飞偷偷瞥来的白眼,苏淳风无奈低头苦笑。 徐香拉着苏淳风的手往餐桌旁走去,一边说道:“淳风,你还没吃饭吧?快坐下歇会儿,中午我和你叔出去吃时,都帮你打包回来了,我这就拿去给你热热,人家医院不错,还有微波炉,方便着呐。” “没事,我自己忙就行,谢谢婶子了。”苏淳风赶紧起身说道,一边伸手去桌上拿打包好的饭菜,但还是被徐香一把拎起。 “你快坐下吧,跟婶子还客气啥?”徐香嗔怪了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张开达按着苏淳风的肩膀,然后一起坐下,说道:“淳风,本来打算中午请袁老先生一家人吃顿饭的,可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茬事,那就改作晚上吧,一会儿你去和小袁的家里人都说一下,晚上叔安排,好好请一顿。” “我尽量吧,不过估计他们也没时间。”苏淳风笑着**头道。 “淳风,咱们可得请人家吃饭,丽飞在这里瞧病,全靠这家人了。”刚走到门口的徐香停下脚步,扭头颇为在意地说道:“别只想着你和小袁是同学,是好朋友就能行。这人情啊,很多时候只能**得一时,经不住时间长啊,而且丽飞刚才也都跟我们说了,她在这里住着,人家各方面对她都挺好的,咱们不能不尽心意,是吧?” 苏淳风哭笑不得,忙不迭**头:“对对对,还是婶子想得周到。” “爸,妈,你看你们……这不是要在天府市住一段时间嘛,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人袁朗的长辈今天刚做了那么久的手术,多累啊。”张丽飞红着脸埋怨道。 “还真是,我把这茬都给忘了,那就再找个机会吧,不过今天得请小袁……” “好啦,你快去吧。”张丽飞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唉。”徐香赶紧走了出去。 原本苏淳风是计划把张开达、徐香送到这里,看过张丽飞之后,下午三**钟就让袁朗送他去机场,能赶上四**飞往中州市的航班。不过既然遇到了这么一件事,他就不方便今天就赶回去了,毕竟,和杨波是关系不错的室友。 简单吃了些饭,苏淳风就去了后院诊室那边找杨波。 杨远景还没有醒来,知晓他已经脱离危险的家属们,终于顾得上喘口气,除了杨波之外,都去外面饭馆吃饭去了。 杨波坐在休息室的窗台边,闷闷地抽着烟。 “杨波,怎么没去吃饭?”苏淳风坐到他旁边,道:“叔叔已经脱离危险,很快就能醒来了,你就放心吧。” “让他们去吃饭了,我在这儿守着。”杨波苦笑道。 苏淳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轻轻拍了下杨波的肩膀。 杨波忽然说道:“哎对了淳风,之前我都没顾得上问问你,那位老院长,请你进诊疗室帮什么忙?” “哦,这不是担心针灸的过程中,你父亲他发癔症嘛。” “那也不对啊……”杨波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叼着烟轻轻叹了口气。 苏淳风道:“你们进去不方便。” 杨波心有疑惑,还想要问什么,这时候袁朗走了进来,道:“淳风,你先过来一下,我爷爷找你有些话要谈。” “好。”苏淳风起身,和杨波打过招呼,便走了出去。 后院正堂屋的客厅里。 神色明显疲惫的袁尊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见到苏淳风进来,便摆手示意苏淳风坐到他旁边,道:“淳风,之前在诊疗室施术救人,顺利解除杨远景体内术法之害后,老夫心身疲惫,所以忘了问你,当时我和赐辛施术治疗的过程中,那位加害杨远景的术士,有没有企图加持术阵法力毙杀杨远景的行为?” 苏淳风****头,道:“有,被我警告后,就没再施术。” “哦……”袁尊喝了口夹杂着药香明显入了药的茶水,不急不缓地说道:“淳风啊,实不相瞒,我与杨远景的父亲杨国,嗯,就是今天前来的那位老者,是故交,当年我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我两个儿子的性命,说来话长,当年赐钦赐辛修行医术,学习采药识药,在山城市那边遇猛兽,坠山崖,两次危机,都是杨国不惧山中危险,拼了命才救回赐钦赐辛的性命啊。” 苏淳风默不作声,他猜到了袁尊跟他说这些的目的。 “这些年,因为距离较远,两家来往不多,但情谊这份东西,年轻时结下,就是一辈子了。”袁尊叹了口气,神色愈显苍老,继而苦笑着摇摇头,道:“淳风,你睿智聪慧,想必也明白我说这些的目的了。我就直说吧,这次袁家,会主动与施术加害杨远景的术士联系,希冀着能够谈和……毕竟,我们救得了杨远景一时,救不得他一世,那位术士铁下心来要杀杨远景,在已然知晓他生辰八字和气血五行的前提下,轻而易举,随时可杀。而所谓的江湖规矩这种东西,委实不能真就把术士的行为束缚住,况且就算是讲求江湖规矩,对于双方来说那也是有利有弊,各有各的道理。” 苏淳风****头。 袁尊接着说道:“所以这次谈判时,如果不好谈,袁家能否……告知对方,袁家与你的交情,以及,杨远景的儿子,是你的大学室友,关系不错?” 苏淳风没有马上回答,掏出烟来**上一颗,沉思不语。 这种事情,他真不想去管。 虽然说不看袁家面子,就算看在和杨波关系匪浅的室友面子上,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帮这个忙,可正如他之前护法时所考虑到的那般,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杨波的父亲杨远景,有没有可能做了什么恶劣的坏事?如果错在杨远景,而且犯的错又过大,那么苏淳风如果出手袒护的话,从道理上就站不住脚——奇门江湖不是一个人的江湖,就算是公认天下第一的纵仙歌,就算纵仙歌是江湖第一大宗门的门主,他也不能为所欲为敢于负天下人。 与纵仙歌相比,他苏淳风又算什么? 更何况,如果插手此事,苏淳风直接就会卷入江湖恩怨的冲突中。 思忖一番后,苏淳风淡然说道:“袁老,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别提及我,您了解我,对于江湖事,其实是很反感的。” “可是……唉。”袁尊叹了口气,道:“袁家的实力,不足啊。” “您老知道,施术加害杨远景的术士,是谁?” “嗯。”袁尊喝下杯中入药的茶水,似乎精神充沛了些,这才说道:“从留存在杨远景体内的术法以及术阵法力上,我可以确定,是山城横岭门的术法,施术者十有八、九,是横岭门的门主,付金良。” 苏淳风心头一颤,没有言声。 横岭门,付金良…… 前世,在京城杀害王海菲的术士中,就有横岭门门主付金良的长子付航。正是因为王海菲身死的原因,苏淳风从京城一路千里追杀,横岭门和天秀派,最终被他独身一人全灭。在这场千里追杀复仇的过程中,苏淳风和付金良之间有过三次交手。那时候,苏淳风术法修为还未至炼气中期,却因为心境狠戾几近入魔,一路斗法不停更是让他杀气浓重,气势如虹,诡术本身又是攻击力霸绝天下,所以修为接近炼气中期,又一路杀伐斗法不断的苏淳风,对上付金良这样的炼气中期高手(.2.),完全可以越级而杀。只可惜那时候苏淳风一路追杀,从未有抓住付金良独身一人的机会,若非当年有师父王启民潜行暗中,每每在危机时刻出手相助,苏淳风根本杀不到横岭门就会被围杀在半路上。 纵然隔世,冤家仍路窄啊。 看到苏淳风沉默,神色似有动容,袁尊不禁诧异道:“淳风,你知道横岭门?” “哦,听说过,但不是太了解。”苏淳风摇摇头,很快抛开心头对前世的思绪,做出了决定,道:“袁老,坦率地说,这种事情我一**儿都不想插手。不过,我苏淳风和袁家,如今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有交情了,而且我和袁朗又是好友,同时……我和这次遭受术法所害的杨远景的儿子杨波,也是好朋友,所以这件事,如果我一意不肯相助的话,未免显得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袁尊不禁面露喜色,有苏淳风出手相助,不,只要苏淳风在这件事中表态,要保杨远景的平安,那么以当前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威名,再加上天府市袁家也不是能任人拿捏欺负的独门小户,山城横岭门,怎么着也得卖个面子吧?毕竟,苏淳风可是如今奇门江湖上人尽皆知有逆鳞的家伙。 而他的逆鳞,恰恰就是不容奇门江湖术士,以术法伤害他的亲朋。 苏淳风放在桌上的手抬起轻轻摆了两下,道:“袁老,我不方便让杨波的家人知道我是术士,这一**您记得叮嘱下杨老爷子……” “我已经对他说过了。”袁尊微笑道。 “唔,袁老您有心了。”苏淳风拱拱手,道:“我对杨波解释(.2.)说,之所以进入诊疗室,是因为他们家属不方便进入,所以请我进去,协助防止杨远景神智颠狂时不好针灸治疗。”说到这里,他摆摆手示意袁尊别打断他的话,然后说道:“杨远景和横岭门之间的事情,您最好还是先调查清楚,如果是杨远景有错在先,而且犯下的是大错,那么,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插手此事的,希望您老能够理解。” 袁尊怔了下,继而有些无奈地**了**头。 其实,他也不敢保证,这件事杨远景没有过错。因为,杨远景太有钱了,而在当今时代,豪富者,多半有极强的势力,有势力有实力的人,难免会有自恃高人一等的心性,从而在日常生活的行事为人中,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一旦有了纠纷冲突时,豪富者又往往会毫不退让,得理不饶人等等……所以,袁尊现在真有些担忧,杨远景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骄妄犯下了什么大错,却和横岭门结下了死仇。 若非如此,横岭门又何至于如此歹毒地不让他死个痛快,反而要让其受尽痛苦的折磨三个月之后,才会让其死不瞑目呢? …… 傍晚。 杨远景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待在休息室中的杨波,顾不得向陪在他身边等待的苏淳风打声招呼,就匆匆跑去诊疗室那边。 苏淳风也不在意,微笑着起身回张丽飞居住的院子。 和袁尊一席谈话之后,他就一直陪在心情郁郁的杨波身边。而杨波以及其他家属,除却杨国之外,未经许可是不能进入诊疗室的。家人们不清楚缘由,只是听从医生的吩咐。而苏淳风却知道,那是因为诊疗室内布下术阵护杨远景三魂不散,并且巩固其魂魄,如果有过多外人的生气影响,尤其是太多有至亲血脉的亲属,会直接引动杨远景微弱的三魂,从而让其出现三魂离体的危险。 现在杨远景醒来了,说明三魂稳固,七魄自生本元,就没有什么危险性了。 到张丽飞居住的院子里,稍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张开达两口子跟着苏淳风找到院长袁尊,诚心诚意地邀请吃顿晚饭。 已然乏累得不轻的袁尊无论如何是没有精力再去赴宴,刚刚从山中采药回来的袁荣,本就是个孤僻冷傲的性子,更是毫不犹豫也全然不在意惹人不快地拒绝了。袁赐辛则是接了个电话,要紧急赶赴青海,救治一位修行出了岔子,又用药不当的术士,片刻功夫耽误不得,连夜出发。 盛情之下,袁家人也不能太不给面子,所以没有参与今天医病救人的袁赐钦和袁朗父子二人,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因为皮肤在疗养过程中忌寒,所以张丽飞不会跟着出去吃饭——自从住院以后,她的饭食,基本上都是由袁家中医院制定的食谱,各种食材及用量,全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规定,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她想开胃解馋吃些零食什么的,也都要提前得到袁尊、袁荣或者袁赐辛的同意,给她规定某段时间,可以吃**儿什么…… 还好有苏淳风开导,加之张丽飞深知恢复容貌对于自己来讲有多么的重要,所以她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正文 587章 谁的不易谁知道 凌晨四**钟。 夜幕沉沉。 只是这黑漆漆的夜色,和寒冬的冰冷气温,却遮不住人们春节喜庆的热情。莫说城市里的灯火璀璨,便是在乡下农村,也是万家灯火,火红的灯笼挂在门口,彻夜通明,时而远处沉沉的夜幕下,会在若隐若现的爆竹声中,窜起一串烟火…… 平阳市金州县关庙乡河塘村。 不知谁家里率先**燃了起五更的爆竹,响亮的二踢脚炸响在村落中,于是像是唤醒了小伙伴们似的,不绝于耳的鞭炮、爆竹声便响彻在村落间。 大年初一了。 老苏家那平时无人居住,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人的宅子里,各屋的电灯都已打开。 凌晨三**钟就已经起床的苏淳风,忙忙碌碌了一个小时,此刻听闻外面爆竹声响起,就赶紧跑到西屋的厨房内,开灶,锅里的水几分钟前就已经烧开了,就等着到时间煮饺子。当母亲从堂屋门里走出来时,苏淳风已然把昨晚上就包好的饺子煮进了锅里。 “淳风,你几**就起来了啊?”陈秀兰有些心疼和欣慰地说道,一边系上了围裙,道:“回屋等着去吧。” “我也是刚起来没多大会儿。”苏淳风笑道:“娘,我在这儿看着,您快去洗把脸,一会儿就要有人上门磕头拜年咯。” “别提这,磕一个头老一岁,我可不想让人来给我拜年,唉。”陈秀兰摇摇头。 苏淳风拿着笊篱搅动了一下锅内的饺子,又撒上些凉水,道:“行啦行啦,别感慨了,不就是我爹今年过年不在家里嘛,瞧您,这两天好像一直都有心事儿似的……好歹还有俩儿子在家里陪着您呢,大过年的,至于嘛。” “死孩子!”陈秀兰拧了一把苏淳风的脸颊,转身往堂屋里走去。 苏淳风笑着摇摇头。 当今社会,太多人羡慕着说有钱人生活得多么多么自在,多么多么轻松快活,包括苏淳风村里的几个哥们儿,明明都守家在地的,很清楚李志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仍旧会觉得李志超的生活令人艳羡,夜夜笙歌每日里醉生梦死,殊不知李志超经常陪人吃饭喝酒潇洒玩乐快活,一掷千金何其威风豪爽。其实,更多情况下,是在遭罪,很可能就连他自己都腻歪了,可还是要强颜欢笑地去陪人吃喝玩乐……然后强打起精神去工作,去管理经营越来越大的公司! 还有,村里人都知道,苏成如今是越来越有钱,莫说全乡,在金州县,在平阳市,其身价都排得上号了。 可有谁知道,苏成有多么忙,多么累? 这不,快递公司开始运营后的第一个春节,苏成根本没有时间回村里过年,而是在中州市总公司那里值班。不仅仅是他,陈羽芳也没有回来——没办法,春节这几天,万通快递的业务量激增到了让公司几乎承受不住的高度,大年三十、年初一,又有不少员工必须请假回家过年……谁能想象到,万通物流集团的董事长苏成,大年三十下午亲自开车在中州市内接单,除夕晚上跑到库房那边去做了一个小时的装卸工!谁能想到,万通物流集团总经理,万通快递的总经理陈羽芳,会亲自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给每一个分公司询问、告知发货明细,会亲自在电脑上做详尽的统计表格,去厘清财务,货单…… 这个春节,万通快递全国各分公司的经理们,几乎都没有放假。 过年加班的所有员工,双工资,还有奖金、年礼。 本来苏淳风也不打算回家过年,就在中州市帮衬着父亲忙公司里的事情,可父亲却根本不容商量地让他回家过年。 苏成说:“我不回去,你也不回去,就你弟弟和你娘在家里,像什么话?大过年的,别让你娘心里不高兴了。” 当时苏淳风说:“那干脆让我娘和小雨,都来中州市过年得了。” 苏成生气地说道:“屁话,大过年的,全家都到中州市过年,村里人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说咱们呢,再说了,咱们老苏家的本家和亲戚还好说,你舅舅家那边的亲戚们,咱可不能缺了礼数,要不然你娘面子上过不去,懂不懂?” 苏淳风当时竖起大拇指:“爹,您真爷们儿!我娘幸福啊……” “滚-蛋!” …… 饺子还没煮熟,苏淳风还处在沉思父亲的辛劳,家境条件越来越好,公司的发展稳定并逐渐壮大,前景明朗时,外面传来了小雨的喊声:“哥,娘,我可是要**鞭炮了啊,你们注意着**儿,别惊着。” “哎。”苏淳风笑着应了声。 然后就听着咚……呱! 连着放了三个二踢脚,三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又是一年。 站在厨房门口的苏淳风满脸笑意,俊秀的脸颊被鞭炮炸响时的光芒映射着,他感到很幸福,很平安。 与往年一般,起五更在村里拜年,天亮了就开始串村…… 苏淳风一直以来对串村拜年,都没有多大兴趣,但也不会排斥。李志超一个电话就把他给喊道了村口,坐上车两人一起开始一年一次的串村拜年行动——这也是李志超颇为与众不同的过人之处,这小子过完年才二十一岁,可他已然是经常能够跟副市级别的官员们坐到一块吃饭的人物了。而在日常生活中,李志超却很会做人,别看他遇事时敢杀敢拼无所畏惧,平日里却从不端架子,经常是笑脸待人,村里有老人去世,出殡当天他无论多忙也得提前安排好工作,必须在出殡前赶回来抬架子;同学家有红白喜事,只要通知到他了,他都尽可能亲自到场,实在是没时间,礼也必须到。 这不,大年初一,李志超照样要如以前那般,去串村磕头拜年。而事实上,初中高中时期的许多同学,平时他几乎都没怎么联系过。 当前,李志超是平阳市公认最为年轻的经商奇才,豫望肉食品公司的发展,犹若坐上了火箭般,在李志超这样一个年轻气盛近乎疯狂的领导者驾驭下,以金州县和平阳市为根基,狂飙突进,迅速地鲸吞着周边城市地区的市场,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在竞争中杀得同行业血流成河的同时,企业规模也在滚雪球般地迅速扩大。 这家伙,做任何决断似乎从来都不会考虑后果,大刀阔斧杀伐果断,出手阔绰豪爽,在落得个好爽仗义和傻帽并存的名声的同时,黑白两道通吃…… 他现在的身价有多少,自己都不清楚。 大年三十晚上,和村里的哥们儿们玩耍之前,他先到说好不出门的苏淳风家里,和苏淳风唠了一个钟头的嗑,说了许多平时找不到能交心的人所以憋在心里的话。 关于资产的问题,他很坦诚地对苏淳风说:“我懒得去计算股份,也懒得去盘算公司企业现在值多少钱,销售规模和净利润能剩下多少归我,反正我知道赚钱了,不赔钱,再说了,我现在花钱如流水,可自己手头上还真是从来没有私房钱,全都在公司的账上。没办法啊,公司的钱也不够花,刚攒下**儿就得投入进去,引进新设备,扩建厂房规模,建立新厂,分公司……哪样不需要钱?公司欠银行的贷款,就有一千二多万。我现在啊,都懒得去想别的啦,就想着自己到底能把盘子做多大。说真的,累啊,可我一**儿都不烦,做得高兴,有劲头!有时候突然闲下来时,我也会想,啥时候感觉自己的能耐施展尽了,把控不住这么大盘子了,再也发展不动了,得,我就立马把公司全都给卖掉,然后满世界跑着玩儿去,把我以前没用来玩儿的时间和劲头,全补回来,嘿嘿。” 苏淳风对于李志超的行事风格和当前的成就,不好做出什么评价和指教。 事实上他除了钦佩李志超之外,还真不知道如此锐意进取,狂飙突进是否正确——反正依着苏淳风的性格,是决然做不出如此不计后果毫无稳妥感的事情来。 但他却很清楚,李志超现在成功了,以后也会成功。 将来,一直都堪称常胜将军的李志超,会不会遭遇大的挫折甚至一蹶不振…… 苏淳风不知道。 因为前世的他,在2012年年末死了。 那时候的李志超正是如日中天。 可苏淳风仍旧忍不住去担心李志超,这位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如同一个娘生的兄弟般铁哥们儿。因为无论是从历史上的诸多人物来看,还是从玄学的角度去分析,无往而不胜太过顺利的人物,往往最终会一次失败,就彻底失败。 开着车的缘故,下午一**左右,两人就串村拜年完毕,回到了村里。 把苏淳风送到巷口,在他下车前,李志超说道:“淳风,咱俩啥时候才能有时间好好喝顿酒?” “你几乎天天喝,还没喝够啊?”苏淳风笑着打趣道。 “不一样……”李志超感慨道。 苏淳风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正月十五吧,咱俩现在可都忙,我傍晚就得去中州市,初四回来,当天还要再回中州市。” “得嘞,你只要有空了就给我打电话。” “嗯。” 苏淳风下车,往巷子里走去。 李志超挠挠头,没有急于开车走,而是**了支烟,神情疲累地靠在车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累谁知道啊——现如今,找个说知心话的都难,天天是逢场作戏阴奉阳违,更一堆大大小小的狐狸、豺狼打交道,商场上关系再好再信得过的人,也总觉得像是隔了层无形的膜,难以交心。 就连以前一直都觉得能肝胆相照的枭雄人物赵山刚,现在都让李志超清晰地觉得,与赵山刚在一起越来越有种惧怕的感觉。 无关乎赵山刚走的那条道,也无关赵山刚的秉性狠辣果决。 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老子也有气场,也是公认的胆大包天。”李志超隔着车窗啐了口唾沫,将还剩下一大截的烟蒂弹飞,驾车驶离。 刚刚走到家门口的苏淳风,手机铃声响起。 他掏出来看了下来电,是蜀川省天府市那边的座机电话号码,既然不是袁朗的手机号,也不是张丽飞的手机号,想必应该是袁尊打来的。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摁下了接通键,他知道,有关杨波父亲杨远景与山城横岭门的恩怨,应该有消息了。 “喂,我苏淳风啊。” “淳风,我是袁尊。” 苏淳风礼貌又风趣地说道:“袁老您好,新年好啊,早上我给袁朗打过电话,让他代我向您老拜年……他不会给忘了吧?” “没有没有,淳风啊,你也新年好。”袁尊似乎没什么心思唠闲嗑,随即就直来直去地说道:“淳风,事情调查清楚了。” “哦。”苏淳风应了一声。 春节前后这些天,杨远景在袁家住院疗养,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而既然是苏淳风郑重交代过,且事关杨远景生死,又关乎到袁家接下来要与横岭门的冲突,那么以袁尊这种老狐狸的精明,断然不会去偏听杨远景的一面之词,而是会私下里托人,去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袁尊语气沉稳地说道:“横岭门门主付金良,与山城一家富远地产集团公司合作,在山城市临城区搞地产开发,想要买下杨远景名下将近二百套的门市房产权,双方经过几次协商后,都没能谈拢,所以富远地产在临城区开发的负责人,与付金良一起,威胁杨远景,如果不把名下房产卖给富远集团,就会让杨远景全家生不如死。这次施术加害杨远景,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死他,就是想籍此吓唬杨远景……但付金良做得过了,你我都知道,即便是杨远景答应了他们,结果还是一个死。” 苏淳风想了想,觉得电话中也说不清楚,便说道:“袁老,元宵节后,我会去一趟天府市,到时候咱们再细谈,先别着急。” “可以,杨远景现在的状况,最少还得在这里住半个月。” “那行,先这样吧,哦对了,我得再给您老拜个年,祝您老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好好好,哈哈。” “回见。” “嗯。” …… 挂断电话,苏淳风撇嘴摇了摇头,好嘛,将近两百套的门市房……别的不说,就凭这些房子,就足以让杨波的家庭己身豪富一族了。 这小子,纯粹一地主二代。 正文 588章 似疯有智的龚虎 苏淳风很忙。》****小說, 正月初一傍晚驾车返回中州市,初二初三在万通快递总公司忙碌两天,每天晚上还加班加**熬夜到凌晨两**多,初四上午驾车返回平阳老家,然后开车和母亲、弟弟,一起去武庙村舅舅陈顺和的家里磕头拜年。 期间,苏淳风与返回乡下老家过年的三姥爷陈献一席长谈,得知那位实在是扶不上墙的堂舅陈羽凡,在金州县干了半年多的副县长,然后就被抽调回了平阳市,原本看似镀金之旅的金州县副县长任职过程,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平步青云的官场升迁,只是在有心人的帮衬下,平职平调到了文教局那边,做个普普通通的副局长,搞一些文献记录之类的清水工作,以他的能力勉强还是能够胜任。 用陈献的话说:“羽凡能在文教局做个副局长,已经算是烧高香了。石林桓大师曾经坦诚地对我说,老陈家的气运,在我这里几乎用尽,得亏了有你这个亲戚,才能保全我留给羽凡、羽芳他们的一**福荫。” 曾任平阳市市委副书记,权势不次于上司,更有过架空上司权势之壮举,有平阳官场不倒翁之称的陈献,退休以后受到曾经被高人一卦定乾坤**明三十年人生的震撼,以及苏淳风的影响,开始研究玄学,后来更是与相术大师石林桓相识相交,便愈发相信了气运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玄而又玄的神秘存在。 对此,苏淳风感慨万千。 世间术法千万,命算如有地仙之实的老乞丐胡四,卜算如铁卦神算号称铁卦仙的程瞎子,相术大师风水无敌的石林桓,无不是能够以自身玄学之术定乾坤,逆天修改气运命势,那位死于晋西省的世间仙人胡四更是能够言出法随一语成谶。而医术者,不惜代价做到极致,能起死回生,又何尝不是逆天改命的行为?奇门江湖中诸多宗门流派世家,在江湖复兴繁荣的新时代,以术法为辅助,在各行各业中能够如鱼得水,强势崛起……说白了,都不次于那些靠权势得利的大人物们。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强行逆势之举? 然而这世间,有几人能比得了他苏淳风,如今已然很明确自己之所以能两世轮回,借助的正是诡术传承的绝密,才能够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强大的心境修为,重生再来。不仅仅改变了自己的命势走向,更是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至亲以及诸多身边人的命运。所以,他愈发相信蝴蝶效应的理论,是实际存在的。 如果说修行术法、施展术法,必然会多多少少地遭受自然的反噬,那么如此逆天之举,是否也会遭受到某种不易察觉到的反噬? 或者,很严重? 初四,苏淳风没有再去中州市。 因为他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总公司那边在经历了最为繁忙的时节之后,已然趋于平淡,可以准确地说……接下来到过完正月十五,都不会太忙,甚至是清闲。而且大部分春节时请假回去的员工们,也都已然开始陆陆续续地上班,公司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这种情况倒是出乎了之前苏淳风的判断,也让他认识到自己的社会经验还是不足,尤其是对于商业经营这一块。 初五上午,连续加班忙碌得都没有回家过年的苏成和陈羽芳,终于能够清闲放松一下,从中州市返家。 也因此,苏淳风在父母的提议下,开车去了趟东王庄村,到王海菲家里拜了年,然后把王海菲接到家里,中午时聚个餐。 初六。 苏淳风驾车到金州县,给铁卦仙程瞎子拜年,稍稍闲聊了一下当前的奇门江湖形势,然后又驾车去往西山县。 他得给龚虎拜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苏淳风本就不是那种自傲清高的性子,在人情这方面,他都会尽可能做到不让人戳脊梁骨。以往不愿意主动去接触铁卦仙、邪不倒这些人,是因为他不想过多地涉足奇门江湖事。可当初黄薏瑜遭术士胁迫,平日里几乎足不出户的铁卦仙程瞎子,在接到苏淳风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地亲自出面,相助支持苏淳风,细细想来,那件事固然有铁卦仙故意放纵迟一正为祸并逼出苏淳风显露身手的嫌疑,可到底是程瞎子给足了他苏淳风面子,并且不惧惹纵仙歌而选边站队在苏淳风身旁。去年夏,张丽飞遭受降头师所害,铁卦仙程瞎子、邪不倒龚虎,可都是毫不犹豫地无偿站出来,因为他苏淳风需要帮助,就不辞辛劳奔波数百里,并做好了与降头师玩儿命斗法的准备。 这份人情,怎能还得清? 西山县城,紧邻改革渠的山水苑西区,21号别墅内。 龚虎盘着腿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一手举着烟锅吞云吐雾,一手在光着的脚趾上扣索着,满脸美滋滋享受的模样,看着61寸大彩电正在播放着的电影。 最近,这个向来不喜欢看电视看电影的老家伙,因为腊月二十九那天心情好,陪着一双回家过年的儿女看了场《僵尸道长》,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兴致勃勃地催促着让儿子跑去音像店购买了所有林正英主演的此类灵异电影。这几天但凡有了空闲时间,他立马就坐到客厅里观看。当然,对于龚虎来说,所谓能够看电影的空闲时间,就是老婆和儿女们不看电视的时候,才能轮到他。 这种空闲并不多。 第一,是因为龚虎在家里的地位垫底。 第二则是因为,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太猥琐太作了——好不容易儿子女儿心疼他这个当爹的,然后一起哄着母亲,把家庭影院让给龚虎去享受,你说他好好看他的电影不就行了嘛,偏生他看电影的时候不老实,动不动就大呼小叫,要么骂骂咧咧地说里面的主角是笨蛋,应该怎么样怎么样施术动武,要么就呼喝怒斥剧情全是扯淡,分明是在作假。还有一次大半夜的,这老家伙偷偷溜到客厅看电影不说,还穿上了一身那个不成材的徒弟郑建军拍马屁送给他,也是他平时用于装模作样赚钱的道袍,头上还扣着一**道士帽,蹿到沙发上挥着桃木剑做法…… 最先被吵醒跑出来的儿子龚晓磊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地问他这是干嘛,龚虎咧开嘴嘿嘿乐着问道:“儿子,你看爹是不是比林正英更有范儿?” 然后,龚虎被随后赶到的老婆一顿棒打。 这两天看电影时,他果然老实多了。 貌似极为暴力,事实上也确实对龚虎格外暴力的齐翠,生怕儿女们责怪她的暴力,私下里,对一双都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女解释(.2.)说:“看见没?别整天劝娘对你爹温和**儿,他这种人啊,就欠收拾,他也好,好这一口……”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听到门铃声的龚虎压根儿就懒得去理会,继续抽着烟扣着脚趾头津津有味地看电影,正是精彩片段的时候,他激动得两眼冒光。 嗖…… 一根短擀面杖隔着老远准确地砸向了龚虎,六识敏锐反应敏捷的龚虎偏头,抬手,精准无比地接住了擀面杖,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扭头嘿嘿腆着脸像只哈巴狗似的说道:“晓蕊她娘,这又是咋地了发这么大火?” 齐翠已然大步往门外走去,扔下一句话:“老药罐子,没听见门铃响啊?” “爹了个蛋的,谁来了?”龚虎嘟哝了一句,随即想到也可能是自己那出去找朋友玩的儿子回来了,于是忍不住伸手在自己的裤裆里摸了一把,猥琐地嘿嘿一笑,小声嘀咕道:“他爹的蛋,在这儿呐。” 然后,他专心致志继续看电影。 门开了。 苏淳风满面微笑,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跟在齐翠的身旁走了进来,看到龚虎坐在沙发上不顾形象极为恶俗的姿态,倒也不怎么当回事儿,一边往客厅走着,一边说道:“龚前辈,淳风来给您拜年了……” “嗯?”龚虎扭过头来,面露惊讶,然后生气,“嘿,你爹个蛋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来给老子拜年?” “这不是应该的嘛。”苏淳风笑着一**儿都不客气地坐到了沙发上。 “老子不稀罕,滚!”龚虎梗着脖子骂道,正待要继续刺苏淳风两句,却被老婆齐翠横眉冷目地呵斥道:“老药罐子你是不是又欠收拾啦?人家孩子来给你拜年,你这是什么德行?把擀面杖给我递过来……”齐翠隔着茶几不容置疑地一伸手。 龚虎立马打了个哆嗦,一副讨好的神色嘿嘿讪笑道:“这,这有客人在,那,我给你介绍下,他就是,就是苏淳风……” “把擀面杖给我!”齐翠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给**儿面子……”龚虎哭丧着脸哀求。 就算是心性沉稳如苏淳风,此刻坐在沙发上,也难免有**儿哭笑不得和尴尬地看着这极为怪异的两口子——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猫打老虎,一物降一物……可真是在龚虎和齐翠这两口子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好此时龚晓蕊从楼上下来,看到客厅里尴尬的一幕,赶紧上前跺脚斥道:“爹,娘,你们这是干嘛啊,真是的,也不怕人笑话。” 紧张尴尬的局面立刻缓解。 龚虎交回了擀面杖,齐翠露出了温和的笑脸,还带着歉意地对苏淳风说:“淳风,不好意思啊,我和老龚平时闹习惯了。” “哦,没事,没事。”苏淳风尴尬讪笑。 龚晓蕊拿起遥控器关闭了电视机,满脸开心笑容地坐下说道:“淳风,真没想到你会来给我爹我娘他们拜年。” “应该的。”苏淳风谦和地说道。 龚虎那颗敏感的玻璃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瞪着眼说道:“晓蕊,他来给我拜年,可不是因为和你认识,是因为这小子在奇门江湖上是你爹我的晚辈,而且,而且,他爹个蛋的去年欠下我好大一份人情,老子跑断了腿帮他的大忙,事后一个电话道了声谢谢,然后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一溜烟儿跑回京城去了……” 龚晓蕊气得差**儿没掩面跑回楼上去,有这么个爹,不管什么场合都会让她尴尬不已下不来台啊。 虽然不清楚父亲到底帮了苏淳风什么大忙,但龚晓蕊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是那种见风就是雨,小题大做的性子了,所以她瞪了父亲一眼,不待苏淳风解释(.2.)什么,就责怪道:“爹,人家不都已经跟你说谢谢了吗?你好要怎样?” “你,你……唉。”龚虎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苏淳风一愣。 龚晓蕊脸上顿时泛起红晕直至耳根,羞气道:“你都乱说些什么啊,真是的,烦死了……娘,你倒是管管我爹,他怎么天天就会乱说啊,真讨厌!”一边埋怨着,龚晓蕊一边起身气鼓鼓地站到了母亲身边,揽住齐翠的胳膊摇晃着。 嗖! 砰! 短短不过一尺多长的擀面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齐翠手中脱手而出,砸到了龚虎的肩膀上。 龚虎立刻哎哟一声痛呼,赶紧说道:“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行不行?” 齐翠实在是拿自己这个老伴没办法,满是歉意地向苏淳风说道:“淳风啊,你们先聊着,我和晓蕊就不陪你们聊了,唉,跟他坐到一块儿,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说话,总忍不住要打他,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说着话,齐翠拉住女儿的手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苏淳风一时无语。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齐翠的话。 “淳风,一会儿咱们再聊啊……”龚晓蕊朝着苏淳风摆了摆手,旋即察觉到自己好像是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么句话并做出了招手的动作——刚才因为父亲那些胡乱说的话,气氛正有些微妙的尴尬呢,自己咋就不动动脑子,唉。然后,龚晓蕊又想到了在京城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和苏淳风在房间里的暧昧一刻。 她愈发脸红了。 知女莫若母,察觉到女儿表情变化的齐翠,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这丫头,该不会是真的相中苏淳风,甚至俩人已经偷偷好上了吧? 苏淳风虽然看到了龚虎那喷火一般的眼神,但还是很无奈地微笑着冲龚晓蕊**了**头。 母女二人的身影刚在楼梯口消失,龚虎就一把揪住了苏淳风的衣领,凶巴巴地警告道:“苏淳风,你爹个蛋的,老子警告你,少打我闺女的主意……你说,你来给老子拜年,到底安的什么心?” 没有了齐翠和龚晓蕊在旁边,苏淳风也不打算和龚虎这号思维明显非同一般的家伙再客气,他挥手打开龚虎揪住他衣领的手,压着嗓门儿龇牙咧嘴瞪眼睛地说道:“龚老头儿,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是用屁股想事情?我有女朋友,你也见过……不比你女儿漂亮吗?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啊!” “哟呵,我女儿怎么就不如你女朋友漂亮啦?”龚虎火冒三丈,怒道:“你是说,我女儿配不上你?我们一家还高攀你了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淳风无奈道:“好好好,咱不提这个,不提这个了行吗?” 龚虎终于很难得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稍有不妥,气呼呼地拧了拧脖子,看着茶几上苏淳风拎来的两盒礼品精致的外包装,估计价格不低,这才心绪稍稍平缓了些,道:“那,算你小子识趣,还知道拎着礼品来给老子拜年……” “明年打死也不来了。” “你……老子还不稀罕呢。”龚虎撇撇嘴,道:“行啦,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给老子拜年,还拎着礼品,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啊?” “没有,就是想着你是江湖前辈,而且去年也帮了我的大忙,我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嗯,算你小子有良心。”龚虎满意地****头,说道:“算啦,去年那次,从晋西省回来后你连个屁都没放,我当时还想着知道我们匆匆先行离去,接下来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情况呢,好家伙,你小子就只是一个电话就把老子给打发了,所以我才会生气。不过,后来江湖上都传遍了,我也听说了那些事,爹了个蛋的,你小子还真是双魂合体,脱离五行运势之外了,竟然连地仙的一语成谶都不能奈何你。” 苏淳风谦虚笑道:“运气好,当时我也是气得晕头了,事后自己也是怕得不行,毕竟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世间仙人啊。” “啧啧……还不是给你小子跪下了。”龚虎眉开眼笑,仿若是自己干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般,伸手就揽住了苏淳风的膀子,道:“嘿,真给咱们平阳人长脸,没说的,就冲着一**,今天中午留在我这儿吃饭,咱们喝两盅,咋样?”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下午还有事,中午之前得赶回去,所以一会儿就得走。”苏淳风婉拒道。 “给脸不要脸。”龚虎翻脸比翻书都快,松开苏淳风,自顾自**了一袋烟,问道:“哎,你今年有去给老王头拜年吗?” 苏淳风摇摇头,道:“他搬到丹凤市了,远,不方便。” “别扯淡了,还不是因为他娘-的老王头是,是那个诡术传承者嘛,唉,你小子肯定也是怕以后连累到自己,没心没肺的东西。”龚虎骂骂咧咧地叹了口气,继而斜眉龇眼地看着苏淳风,道:“苏淳风,别说老子没提醒你,年前我去了趟丹凤市,和老王头还有刁平都见过面了。听老王头说,自从去年你在晋西省那连续两战轰动江湖之后,听说这件事的刁平,心性愈发孤僻阴沉,卯足了劲儿要超过你,还别说,那小子就是个天才,难怪当年南疆伏地门要把他抓起来汲取天分……” 苏淳风皱皱眉,问道:“他现在,什么修为?” “你猜。” 苏淳风想了想前年见到刁平时,刁平的修为在净体初期,所以苏淳风皱眉思忖一番,道:“您该不会告诉我,他现在已经迈入固气境或者,固气中期了吧?” 龚虎嘁了一声,道:“大圆满了!” “什么?”苏淳风大吃一惊。 “固气大圆满!你该不会信不过老子的眼光吧?”龚虎叼着烟袋,撇着嘴一副犹自难以置信地说道:“爹了个蛋的,简直就不是个人……嘿,当初程瞎子说我是变态,后来说你比我还变态,现在倒好,出了刁平这么一个怪物。” 苏淳风眼眸中闪过一抹阴狠的低沉和警觉。 他在前世时,修为迈入醒神境成为了江湖中的巅峰高手(.2.),今世心境修为从重生那一刻就是醒神境,如今自身也是踏足炼气中期的高手(.2.)了,再加上丰富的术士经验,以及两世为人对于诡术和修行的详尽了解,让苏淳风意识到,刁平的修为如此异常地狂飙突进,绝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苏淳风现在就敢肯定,刁平的修行境界如果以这样的速度提升下去,那么只要他一朝入得炼气境,就必然成魔! 因为,这家伙绝对是因为杀心过重恰符合了诡术之狠辣霸道的特性,又有滔天仇恨助涨其心境修为的异常暴增,然后他以绝强的无匹自信生生拔高了心境修为,再以心境修为强行提升跟不上心境修为暴涨速度的身体修为…… 修行术法的过程中,最可怕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心魔! 心魔过重,会致命,但如果心有滔天恨意,杀戮之心浓重,就会压过心魔的弊端,修为突飞猛进,然而会促使人……成魔性。 这是苏淳风前世冲冠一怒为红颜,千里追杀后的经验。 血和生死积累下来的经验。 也是教训。 “怎么,你小子害怕了?”龚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道:“刁平那小子,似乎对你成见很大啊。” 苏淳风摇摇头,正色道:“您老难道就没担心过,刁平会……” 龚虎撇嘴,叹了口气,很少有地神色凝重起来,说道:“我私下里提醒了老王头,不过老王头说了,他会强行压制住刁平的修为,接下来尽可能让刁平多修心养性,杜绝并防止心魔过重。以老王头当前的修为,如果一心要压制刁平的修行进展,绝对能做得到。可我还是担心,老王头儿恐怕舍不得对刁平太狠……唉,其实刁平那孩子,本性善良而且胆小怕事,在我这里住着的那段日子,我们两口子都挺喜欢他,晓蕊和晓磊,也挺喜欢他。可惜啊,那小子心里的仇恨太重了,所以我一直都担心,将来有朝一日,他会成魔。” “那您?”苏淳风试探着问道。 “他如果成魔,我会放纵他去报仇雪恨,然后……狠下心来想办法除掉他,毕竟他一旦成魔,就是江湖大祸,也是人间大祸。”龚虎挠了挠头,拿烟锅在烟灰缸上使劲敲打了几下,然后低着头,竟然显出了苍老之态地说道:“就怕,到时候没人能除得了他了。” 苏淳风一时无语。 他知道,王萱能够除掉刁平。 但如果刁平真的成魔了,就算是同样修行诡术,并且比刁平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王萱,恐怕也得付出遭受重创的代价。 而王启民,将来又会怎么做呢? 龚虎看了看沉默中的苏淳风,问道:“哎,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小子,敢对成魔的刁平动手吗?” “不用我们出手。”苏淳风摇摇头。 “呵,看来你小子果然看出了什么。”龚虎哼了一声,道:“其实我到现在,都一直怀疑你小子修行诡术,至少,也是非常了解诡术的人,否则的话,许多事情就说不通……给老子说句实话,你怎么就肯定,王萱将来必然有能力解决刁平?” 苏淳风苦笑道:“您应该看得出来,王萱现在的修为就已经步入炼气初境了,本身就比刁平修为高,而且到时候父女联手……” “别扯淡,王萱的修行进展速度,和刁平根本没法比,很快就会被刁平超越。”龚虎说道:“你告诉我,是不是诡术还有什么致命的秘密?” “我哪儿知道?” 龚虎瞪眼说道:“真不知道?你小子少在我面前装,你那师父……到底藏在哪儿?在晋西省一战,我们几个可都后知后觉地知晓,你是借助老王头儿施术,让江湖中人误以为你师父出手相助了!” “不说,保密。” “你……”龚虎无奈,他知道既然苏淳风不肯说,而且整个江湖现在都被苏淳风瞒着,所以也就不再追问,道:“哎你说,会不会老王头早就考虑到将来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在刁平开始修行诡术时,就在刁平的体内布下了什么术阵?将来一旦刁平成魔失去控制,老王头儿就会掐决施术,千里之外取刁平性命?” 苏淳风无语,龚虎的想象力,可真够强的。 龚虎见苏淳风没什么反应,顿觉无情,往烟锅里塞着烟叶,嘟哝道:“去逑……该死鸟朝上,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天塌了反正还有纵仙歌那条锁江虫呢。” “您老,也是条真龙啊,天赋异禀!”苏淳风打趣着赞道。 “不敢当不敢当……”龚虎眉开眼笑。 苏淳风微笑着起身,道:“龚老前辈,以后咱们有时间再联系吧,我今天真的还有事,就不多陪您了,再见。” “嘘……”龚虎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楼梯,道:“你不用和晓蕊打招呼了,走吧走吧。” “好,好。”苏淳风哭笑不得。 正文 589章 尊重,决定,皆得益。 正月十二。 晴。 苏淳风和王海菲、赵山刚三人乘飞机抵达天府市。 原本计划中,苏淳风是要元宵节后去天府市的,因为那时候他对物流商业淡季旺季的认识不足,错误地认为万通快递的忙碌会持续至元宵节。现在万通物流业务平淡,元宵节前这些天又都是闲暇的日子,所以苏淳风考虑有些事情,早处理总比晚处理要好,更何况王海菲和张丽飞相互间也颇为想念,干脆就早些过去看看。 赵山刚是因为万通快递的各地分公司的业务需要,本打算先到山城市,然后到天府市的,不过赶上苏淳风要去天府市,就干脆和他同行,反正先去哪个城市都一样。 已经来过天府市几次的原因,苏淳风没有提前打电话让袁朗来接。 三人从机场出来,还不到十**钟。 “海菲,你先坐出租车过去,我和山刚还要谈些事情。”苏淳风微笑道。 “嗯。”王海菲笑着****头。 苏淳风招来一辆出租车,将地址告诉司机,王海菲向苏淳风、赵山刚摆了摆手,然后坐进出租车离开。 “怎么?不放心我?”赵山刚笑道。 “确实有**儿。”苏淳风貌似悠闲淡然地往远处走着,边走边对跟在他身旁的赵山刚说道:“我很少关注公司里的事情,但过年时在总公司那边忙了几天,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表象的情况,譬如众所周知在拓展全国各地分公司的业务方面,没有人能比你赵山刚的能力更强,但凡哪个地方的分公司出了问题,只要你去了,很快就能解决……” 赵山刚给苏淳风递了一支烟,自己也**上一颗,神色平静地说道:“淳风,许多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 “嗯。”苏淳风****头,道:“这次呢?山城和天府市的分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还是那些杂碎的破事儿,全国各地基本上都一个样。”赵山刚一副无所谓的轻松姿态,道:“我都已经习惯了,无非是先谈,能合作的尽可能合作,能花钱摆平就花钱,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能够和谈的话,基本上可以成为朋友,将来有地头蛇帮衬着,分公司的经营也能避免许多麻烦。当然,即便是咱们想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可在当前的社会上,总是会有那些不知好歹的混帐东西,你好话说尽,他们偏偏不听还蛮横无理。淳风啊……其实我很多时候就想,如果你去用术法教训这些家伙们,比我的手段要安全得多,效率也高得多,可惜,唉。” 苏淳风沉默了一会儿,道:“山刚,现在公司发展得不错,你尽可能收敛一下比较激进的手段。一个人能力再强,运气再好,也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而且天外有天人外人,做事情太激进了,事态就容易失控。” “嗯,我会注意的。”赵山刚****头。 “哦对了,以后公司里再有这类的事情发生,你最好先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我能解决的话,咱们尽量别走极端。” 赵山刚笑道:“我这不是,不想给你惹到麻烦嘛。” “你应该知道,奇门江湖的存在吧?”苏淳风很突兀地问道。 “钱明跟我说过。”赵山刚毫不隐瞒地说道。 苏淳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回头告诉钱明,就说我已经同意了,让他不用再遮遮掩掩地觉得憋屈,不是想迈入江湖看一看闯一闯么?可以!让他跟着你做事,我允许他参与到包括万通快递在内的诸多事务中来,必要的情况下,强调一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可以使用术法,但每次施术之后,都必须让我清楚地知晓事情的详细缘由……奇门江湖,比你们想象的要凶险。” “好的。”赵山刚郑重**头。 “那就这样,你去忙你的吧。” “好。” 苏淳风没有急于打车离去,而是站在原地抽着烟,看着赵山刚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之中。 他不能确定,自己这样的安排是否正确。 正如两世为人的他,活到现在都无法去判断李志超、赵山刚他们的所作所为,言行方式,是正确与否。 苏淳风从来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至于狂妄自负。 很显然,以他的秉性,断然做不出如李志超、赵山刚那样当断则断,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但性格的缘故,他仍旧会无比遵循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必经过慎重思量,缜密细致地去谋划,并留有后路,尽可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负面最小化。当然,他很清楚这种小意谨慎的心性,是因为自己两世为人,前世的奇门江湖经历,在他的内心里已经刻下了根本抹不去的烙印。 然而很现实的情况是,在当前社会的整体状况下,李志超、赵山刚的行事风格,反而是促成了他们飞跃式的成功。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是成功的。 让赵山刚带话给钱明,允许其施展术法手段去一展自己的抱负,苏淳风也不是突发奇想贸然做出的决定。首先,赵山刚现在虽然有着自己的公司和生意,做得也都相当不错,但已经把重心放在了万通快递这一块,而且赵山刚的“工作能力”太突出了,可以说万通快递能迅速发展到当前的规模,赵山刚功不可没,苏淳风没有任何理由,也不能昧着良心,对赵山刚说为了万通快递为了我们家的安全稳定,你退出吧。苏淳风知道,自己这样说,赵山刚肯定会答应,但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所以他要尽可能地去避免,赵山刚再用那种极端的手段去解决特殊事件。 这也是,对万通快递,对家人的一种保护。 倒不是苏淳风想要亲自参与其中,以术法手段去解决诸多商业竞争中无可避免的或正规或恶意的冲突,而是他想通过自己在当前奇门江湖上的名望,去解决一部分事件。他有绝对的自信,凭借自己如今在奇门江湖上的名声,只要他张口,大部分江湖术士都不会驳了他的面子——当今时代,奇门江湖已经进入繁荣阶段,绝大多数宗门流派、世家,凭借着诡奇强大的奇门术法,在当地都或多或少地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有时候在诸多寻常人看来很难处理的事情,有奇门江湖术士出面,或者只是稳坐幕后说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比高官权贵办事的效率都高。 可是以苏淳风的秉性,看不惯,或者关系不那么熟的术士,他断然不会去贸然恳请那些人出手相助的。 而这时候,就需要让钱明去解决问题。 这家伙,早些年靠着一本古朴秘籍,强行破译死记硬背地去悟,凭着极高的气运和天赋,孤独而无知地踏上了修行术法的凶险之旅,终于在运气还未走到背字儿的时候,极其幸运地遇到了苏淳风,并且得到了苏淳风犹如醍醐灌**般的指**,让其茅塞顿开,从而稳固修行境界,开始了正儿八经地修行术法,然后又坚持不懈死皮赖脸,终于逆袭成功,从苏淳风的老师的身份,成为了苏淳风的徒弟。正是因为当初有苏淳风这样一个虽然不怎么尽职尽责,但委实太过高明的师父指**,而且钱明的天赋和气运实在是太好了,所以这家伙打下了极为浑厚坚固的修行基础,紧接着,竟然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修为迅速提升,如今已然是迈入固气初境的术士了。 前几天,钱明打电话给苏淳风拜过年,然后又亲自到平阳市万通物流园区,当面向苏淳风拜年。 那天,他再次委婉地提出了渴望涉足奇门江湖的想法。 苏淳风知道,钱明之所以越来越向往奇门江湖,除了这家伙从小到大那种行侠仗义的纯真梦想,以及对于奇门江湖的无知迷恋,还有虚荣心作祟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从许万发、常增先、龚虎的口中,知晓了苏淳风这两年在奇门江湖上干出的一件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从而愈发渴望着,将来的某一天,能够有机会步入波澜壮阔又神秘诡谲的奇门江湖,不求能像师父苏淳风那般名扬江湖,至少…… 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奇门江湖中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有决定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和自由。 钱明已经是个三十出头,成家立业的成年男人了,他有老婆孩子,有,足够的理智和清晰的大脑……所以苏淳风自觉,不能再好心泛滥地去强制性扼杀钱明这位成年人的自由和梦想,所以,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抉择。 这样的话…… 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知不觉中,苏淳风已然在宽阔的道路旁站立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从思忖中回过神儿来,看了下来电显示,是袁朗打来的,便摁下接听键,微笑道:“袁朗,海菲到了吧?” “嗯,已经到了,她说你在机场附近有些事,一会儿过来?” “已经没事了,我这就过去。” “好,我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声,一会儿来到了,就先去他的书房,有要事相谈。”袁朗说道:“我在后院门口等你。” 苏淳风笑着答应,挂了电话便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往袁家赶去。 正文 590章 亲自询问出真相 晚上七**。 在距离袁家中医医院不远的饭店吃过晚饭后,苏淳风没有和张开达、徐香、王海菲三人一起回医院,而是独自留下来,让服务员帮忙找了一处小包间,然后给杨波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喝酒。 杨波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个春节,杨波过得真是欣慰喜悦与悲苦担忧并存——年前父亲杨远景突发重疾,差**儿要了命,万幸在袁家中医医院抢救过来,并且日渐好转,如今已然能够每天下床自己到外面溜达几圈了,进食、活动、交流、休息基本上都没什么大碍。不过,院长袁老先生的意思是,暂时不能出院,还需要多观察几天,至少得过完元宵节后,才能出院。对此杨波内心里其实很有些不满意的,倒不是在乎钱,短短十几日,他们家已经拿出了四十万的医疗费……对于杨家来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问题是,当前杨远景的情况,明摆着没什么事情了,怎么还得住院治疗? 所以杨波觉得,肯定是这家医院想要多赚他们家的钱。 可杨波再如何不情愿,老爷子杨国,还有父亲杨远景,都同意要多住些时日,杨波这个晚辈,自然不能发什么牢骚。 而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得一直待在这里。 亲爹患病住院了,如果说杨波还在上学,当前情况下不用他自己说,长辈们也得把他赶回学校去上学,可现在是寒假假期,他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把老爹仍在医院里,自己回去轻轻松松开心过年吧? 就在昨天,杨波终于忍不住提出建议,让父亲到一家好的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这家中医医院的大夫虽然医术高超,可什么先进的医疗设备都没有…… 杨国和杨远景,当然知道杨波的那**儿小心思。 他们也知道,已然都回了山城市的诸多家属们,现在也都对袁家中医医院有了不满的情绪。明摆着杨远景现在已经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了,就算是还需要后期的疗养防范复发,那也完全可以从这里拿了药回家慢慢调养,干嘛非得住在这里?虽然杨家有钱,可再如何有钱的人,也不能傻乎乎地当冤大头吧? 对于这些,杨国和杨远景却不知道怎么去向家里人解释。他们爷俩心知肚明,导致杨远景这次差**儿丢了性命的突发疾病,是怎么来的。 所以昨天晚上,在没什么外人的情况下,杨国和杨远景父子俩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决定,把实情讲述给了杨波听——你父亲的病,是被人用术法所害,虽然现在体内术法之害已经被解除了,可还是需要每日由袁家中医医院的院长,或者袁赐辛先生,以针灸施术的疗法,固本培元,将内伤彻底根治。除此之外,在家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之前,杨远景还不能回山城市,只有住在袁家中医医院里,才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再次遭受术士施术法加害,而下一次,那可恶的术士,绝不会再给杨远景赶赴到天府市袁家中医医院抢救的时间,而是会一击毙命。 杨波听到爷爷和父亲的这番话,脑袋都差**儿炸开——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社会什么时候变成仙侠玄幻世界了? 术士? 术法害人? 若非对他说出这番话的,是自己的亲爹亲爷爷,杨波真想立马大爆发把两位长辈狠狠地训斥一顿。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爷爷和父亲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能够以绝对优异的成绩考上最高学府京大,从又是在豪富之家长大,如今已然是一名大三学生的杨波,智商绝对没有问题甚至应该说还要优于寻常人。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和荒谬感,询问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就开始害怕。 怎么办? 面对那种能够制造出超自然能力的术士和术法,常人根本无法去应对去防范,就连报警都不能,因为警察不会相信这些,反而会把报案者当成白痴,甚至反过来批评报案者是在故意扰乱妨害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抽着烟狠狠喝下一口白酒的杨波,耷拉着脑袋翻着眼皮瞅着苏淳风,苦笑道:“淳风,我说的这些,你信吗?” “信。”苏淳风****头。 “操,别扯淡了……”杨波挥挥夹着烟的手,道:“哥们儿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苏淳风微笑道:“我知道是真的,因为我亲眼看着袁老先生和袁赐辛大夫,救治你父亲的过程。” “嗯?”杨波怔了下,道:“有什么不同?” “大不同,不可思议。他们用到了符箓,使用针疗和灸疗时,也与我们日常见识过的方法不同。”苏淳风端起酒杯喝下一口,神色间略显仍旧难以置信的表情,道:“一边扎针,一边吟诵术咒,一边灸疗,一边烧符箓,而且符箓是诡异地突然起火。咱们是成年人了,京大的高材生,再怎么眼力不济,也不至于在数十次上百次的符箓异常燃烧时,仍旧被寻常的把戏给蒙蔽了双眼,何况当时我就在旁边站立着,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而且你是没见到,抢救治疗的中期,数百枚扎在你父亲身体上的银针,所扎的地方,全都开始往外浸出黑色的粘稠液体……简直超越任何人的想象力,你说说,这种诡异的非常情况,除了神秘的术法,怎么解释?” 杨波也听得后背发凉,道:“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要不然你以为我会轻易相信?”苏淳风撇撇嘴,旋即像是不想再回忆那种恐怖场面似的,摆了摆手,端起酒杯与杨波走了一个,然后岔开话题说道:“哎对了,你爸他,是怎么招惹上那么厉害又神秘的术士的?” “唉,提起来就生气,他妈-的!”杨波忿忿地骂了一句之后,才说道:“在山城市临山区,我们家可不是那种随便谁就能来欺负的主儿,当然,也不是说我们家的人有多么凶,多么霸道,多么有权势……我爷爷原本就是个普通的护林员,我父亲年轻时因为家里经济条件差,反正就是有种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吧,他开始在社会上闯荡,做生意胆子很大,从一个小的包工头开始干,然后从县里,嗯,以前我们临山区是县,我爸干建筑、装修,然后越做越大,后来搞了一家建筑公司,又弄了一家装修公司,其实规模都不大,因为我爸本来就不是那种胆子大的人,而且还很小气,钱赚到手里就生怕赔进去,所以他从做小包工头赚钱开始,挣了钱只会拿出少部分去投资到继续赚钱的生意当中,其它的钱都买房、买地,盖房。前几年,他干脆把两家经营得都不错的公司全部给转手卖了出去,因为他生怕哪一天做不好就会赔钱。” 苏淳风听得有些发愣,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人。 “现在我爸基本上什么生意都不会去投资,他和我妈在家里就是做房东,只收房租赚钱。”杨波似乎说到这里时,心情好了许多,脸上挂着愉悦欣慰的笑容,道:“将近两百套的门市房,三十多套小区居住楼房,每年收房租就能收不到两千万!我爸说,这钱赚得稳当,旱涝保收。” 苏淳风不得不猛**头同意,好嘛…… 不过,苏淳风心里却在钦佩羡慕的同时,也清楚当年的杨远景,做生意绝对赚了不少钱,而且那两家公司的规模也不会太小,不然的话,杨远景断然积攒不下来这么多的个人房产,好家伙,全都是房子,门市房啊——当然,十几年前做生意钱好赚,房子和地的价格却相对便宜得多。 “本来,我爸觉得这样当房东出租房子是最稳妥的生活,这几年来,事实也确实如此,我们家不用承担任何的风险,钱也不少挣啊。”杨波再次喝下一大口酒,一边给自己满上,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些安全的房子,给招来了这么大的祸事!” 原来,山城市富远集团准备开发临山区富民大街沿线两侧,并且已经在政府部门那边通过了几项重要的审批手续,只是需要由富远集团与当地的住户和房主们谈妥赔偿协议,然后就可以动工建设了。 这,是一个极为浩大的工程项目。 很显然,投资巨大,时间长,利益……也非常之大。 从去年春天开始,富远集团就与富民大街两侧的小区业主、村户、居委会之类,洽谈各种拆迁补偿的方案,也基本上没有出什么大的问题。在新世纪初期,还很少有卡住开发商非得要多少多少过分条件的钉子户,无非是赔偿相同面积的楼房,不愿意要房子按照市场价位每平米补多少钱,再给出**儿搬迁、装修之类的费用。偶尔有住户要求高的,私下里多给**儿,过分要求的……就各种威胁、恐吓甚至直接动手揍人——财大气粗手眼通天的富远集团,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情。 最后,富远集团才找到杨远景这个大户,开始了谈判协商。 因为富远集团也知道,像杨远景这样的大户,肯定是最难啃下的一块骨头,因为杨远景既然有钱,有资产,再如何不济,在当地也绝对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势力,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最后,与杨远景进行谈判协商。 本性胆小的杨远景,听说过几起富远集团对一些要求条件过高的户主,使用过暴力恐吓等手段,所以杨远景为了避免给自己惹麻烦,也给自己的家人惹下麻烦,在协商谈判中,并没有提出过高的要求。他的条件很简单,我的那些房子都是门市房,所以你们富远集团的开发项目完成后,不用非得配给我等量的门市房,只要面积相同就可以,然后再赔偿你们开发建设这两年,给我造成的房租损失。 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没有多占多要,甚至还算是要少了。 但毕竟,基数太大,涉及到的利益资金,太高了。 在富远集团的开发建设项目初期计划和构想中,其利润不仅仅是搞地产开发,而且是后期商业楼盘及商业城的房租租赁经营,如果一下子把门市房补偿给了杨远景,对于富远集团来讲,损失的利益就太大了。 所以,富远集团在洽谈中,提出将来开发建设完成后,门市房屋的价值会翻几倍,所以不能依照同等平米数量赔偿给杨远景,最多给予五分之一。 杨远景当然不会同意,不过,因为不想惹祸上身,所以他提出,干脆一刀切,以当前的市场价格,翻三倍一次性买走他杨远景的所有房子,然后补偿他两年的房租收入。 这,也合情合理。 对于富远集团来说,这明摆着赚大了。 可是,当这笔巨额的赔偿资金一算出来,富远集团的负责人虞申和横岭门门主付金良私下一商量,发现这其中能迅速赚到手的利润,实在是太庞大了,值得他们去不讲道理一次,明抢豪夺,也在所不惜。而且几次谈判协商的过程中,他们很清楚地发现,杨远景胆子很小,胃口不大,似乎很害怕惹祸上身。 所以,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虞申亲自出面,很明确,很强硬地地开出了一口价,一个亿! 杨远景这个老实人听了之后,当场就被激发出了那种老实骡子踢死人的血性暴脾气,开什么玩笑?一个亿?他妈-的连老子这些房子当前的市场价都不够,更不要说其它各方面的补偿费用了,你们富远集团这他妈不是明抢讹人嘛。 杨远景坚决不同意。 富远集团偏偏还就是一口价,其它的也不谈了——态度很明确,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杨远景本性胆小老实,可老实人的脾性多半都很倔,而且他又是个对于资产很吝啬小气的人物,不然也不会一****积累买房购地,积攒置办下了如此庞大的一笔产业。所以他在这一**上,也绝不肯让步,并开价五个亿,少一分钱都不行。 五个亿,比最初杨远景提出的条件,大抵还多出了两千多万。 要么,就赔偿我等同面积的门市房和房租损失。 谈判陷入僵局。 接下来,杨远景很快就受到了富远集团方面派人给予的口头警告和威胁。 而反了倔脾气的杨远景,也怒气冲冲地表现出了极为强硬的姿态:“你个龟儿子,吓唬老子呐?咱们山城人,历史以来出过几个孬种?谁还没**儿血性啦?老子豁出去拿两千万往外砸,就是一条过江龙来了,老子也得给你砸趴下!真当老子好惹啦?你们说,来文的还是武的吧,老子奉陪到底!” 再然后,杨远景就接到了最直接而有力的威胁:“杨远景,你要么同意,要么,就准备得病去死吧,没人能保得了你!” 与此同时,杨远景还听到了一些富远集团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富远集团请来了神秘的术士,会用术法将杨远景全家都杀死…… 再然后…… 就到了现在。 苏淳风完全相信了杨波的话,因为这与袁尊调查到的情况,相差无几。而且杨波今天酒后发牢骚,不至于去跟他说什么假话。 正文 591章 一人之名,能压一门! 元宵佳节将近,于是原本渐趋淡化的春节气氛,再次燃起。 苏淳风在正月十三的时候,和王海菲一起返回了平阳老家。这次去天府市,除却带王海菲去看望下张丽飞之外,主要目的还是去了解确认一下,杨波家里与山城横岭门之间的恩怨纠纷,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确定了过错在横岭门一方,那么就由袁家出面与横岭门谈判吧。 依着苏淳风的意思,这种事情能避免他的介入,就尽量避免。因为当前的江湖形势,正处于微妙的状态中,整个奇门江湖似乎都在用沉默和敷衍的态度,和官方进行着一种无声的较量,也是一种试探和犹豫。而苏淳风,突兀地崛起于奇门江湖之中,才不过短短两三年时间,却每每都或被他人刻意推动,或无可奈何地锋芒毕露。到现在,他已然是官方和奇门江湖都重**关注着的人物。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很容易被各方误读误判。 所以,苏淳风必须切实地考虑到自己的言行,会在奇门江湖上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尤其是要小心官方,会怎么看待,怎样趁机利用他的言行做些事情。至于自己前世在奇门江湖上,与横岭门之间的恩怨纠葛…… 扪心自问,苏淳风恨不得再来一次灭门行动,才能消心头之恨。 可他必须保持足够的理智,去压下这种鲁莽的冲动。 当然了,苏淳风并非是胆小怕事,而是重生以来习惯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谨小慎微。他对袁尊说,如果以袁家的面子,和横岭门谈不下来的话,就可以提出他苏淳风与杨波之间的关系,并且明确告知横岭门的门主付金良,苏淳风的态度是什么——我给你横岭门面子,但你横岭门也得识相! 如此一来,横岭门如果不卖面子,接下来苏淳风干出**儿什么出格的事情,传遍整个奇门江湖,传到罗同华、李全友的耳朵里,也不能说他苏淳风仗势欺人。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 正月十五。 苏淳风应父母的要求,傍晚时去把王海菲接了过来,和家里人一起吃顿晚饭。 如今苏成和陈秀兰已然将王海菲认定了是将来的儿媳妇。在他们那相对还比较传统封建的思想观念中,压根儿就没有分手这个概念,俩年轻人谈恋爱这么久了,也就是等着大学毕业以后结婚生娃的事儿了,别的无需考虑……而且王海菲长相漂亮,学历也有,性格更是没得说,温和恬静,谈不上落落大方可也不会那么怯场,又特别懂事礼貌,年前在中州市公司总部实习工作那段时间,也表现出了非常强的工作能力,简直就是个无可挑剔的全才嘛。而私底下,陈秀兰更是把一些不方便对任何人说的话,美滋滋地藏着掖着窝在心里面——海菲这姑娘,将来肯定头一胎就能生个大胖小子,保不齐能二胎三胎全都是小子!瞅瞅那屁股蛋儿,翘、宽……至于国家的计划生育法,乡下出身没有文化的陈秀兰压根儿就没多考虑过,不就是罚款么? 咱家现在有的是钱! 再说了,陈秀兰和苏成两口子私下畅想将来的时候,也谈到过这个问题。而对此,苏成在老婆面前颇为自信地笑着说道:“罚款那都是小事儿,不过我觉得吧,到时候村里乡里,谁会罚咱们的款?谁不得给我老苏个面子?无非是吃顿饭的事情,咱们两口子现在请他们吃饭,那是给他们面子……” 父母的这些考虑久远的想法,苏淳风当然不知道。但是他去接王海菲的时候,还是有些许的尴尬,毕竟自己和王海菲还没有订婚,就隔三差五地去人家里把闺女给接走,传出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乡下农村人的思想特保守,而且爱私底下嚼舌根子的老娘们儿又多,对王海菲以及其家人的影响不好。况且这又是大过节的,王海菲本应该在家里和家人团圆一起吃饭的,可父母之命难违,他也只能照办。所以他找了个借口,说是请王海菲今晚一起到平阳市看花灯,晚上十一**之前肯定把王海菲送回来。 老实憨厚的王柱两口子,对此虽然心里出于根深蒂固的传统思维,不怎么情愿,但也早已认准了苏淳风这个几乎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准女婿,所以他们丝毫没有阻拦苏淳风隔三差五来接王海菲的行为——老苏家也确实够意思,年前海菲去中州市老苏家的公司实习,临回来时,苏淳风父亲直接给了五千块钱,海菲不要都不行。初五苏淳风把海菲接去家里吃饭,海菲给未来的公婆拜年,苏淳风的母亲给了两千元的压岁钱,不要不行。这还不算,就连苏淳风的那个堂姨,也给了一千块钱的见面钱! 瞅瞅,这可真是把海菲当成老苏家的儿媳妇了,不然人家能这么大方给钱嘛。 而王海菲的嫂子胡文玲,见到苏淳风那更是亲热得不行不行的,听苏淳风说一准儿十一**之前送王海菲回来,这位本性刁蛮委实泼辣的妇女虽然害怕苏淳风,可到底是王海菲的嫂子,觉得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更显得亲热嘛,所以她一路送苏淳风和王海菲到巷子口上了车,挥着手道:“天太晚了就住下吧,开着车往回送,晚上也不安全,再说了,你俩都这关系了还在乎个啥……” 王海菲满脸通红,唯唯诺诺不知道说啥。 苏淳风也是哭笑不得。 晚饭后,苏淳风和家人打过招呼,就要带王海菲出去看灯展。王海菲很客气地主动向苏淳雨提出邀请:“小雨,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不了,我和同学们都约好了。”苏淳雨笑嘻嘻地说道。 苏淳风伸手指**了**弟弟的脑门儿,笑着斥道:“今年就高考了,自己心里要有数,知道吗?” “哥,这个寒假,你都说了八百遍了……”苏淳雨哭丧着脸哀求道。 苏淳风挥手作势要打,苏淳雨赶紧跑开。 苏成和陈秀兰两口子看着这一幕,乐呵呵地直笑,也不去帮衬着最小的儿子说上几句话——有淳风管着,而且还是弟弟的榜样,他们两口子做父母做得,省心咯。 苏淳风没有开车,而是和王海菲步行往市里走去。 花灯展览的中心大街,距离万通物流园区没多远,而且今晚的中心大街上,注定会人山人海,开车过去的话,附近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因为能停车的地方,早就被下面各县前来观灯的人们将车位都挤满了。 夜色颇浓,路灯早已亮起。 远远的,能看到中心大街上流光溢彩,灯火璀璨。 两人边走边亲密地说笑着,忽而苏淳风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苦笑着摇摇头,把手机往王海菲脸前递了递,说道:“黄薏瑜打来的。” “快接吧,没准儿她也来平阳市了呢。”王海菲毫不在意地说道。 苏淳风笑了笑,按下接听键:“喂,薏瑜。” “淳风,你现在在哪儿呢?”黄薏瑜问道。 “我和海菲在市里看花灯……你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起玩儿吧。” “啊,我马上就到,已经过收费站了,你们在107国道尽头,往中心大街拐弯的路口那等我,好不好?” “好的,我们刚好走到这里。” “那先这样,一会儿见!” “好。” 挂了线,苏淳风笑道:“得,等一会儿吧,黄薏瑜很快就到了。” “你啊。”王海菲微微一笑,揽着苏淳风的胳膊,略带着些埋怨的语气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就像是故意要躲避黄薏瑜似的,年前薏瑜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也给你打了几次吧?不过那时候咱俩都在中州市的公司里忙,也没时间和她聚聚,可过完初四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咱们都闲着没什么事,你也找借口不去和薏瑜见个面,大家聚聚怎么了?你这样多伤人家的心。” 苏淳风耸肩笑道:“我这不是没时间嘛。” “装!”王海菲抿嘴一笑,将头轻轻依在苏淳风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有些事情你心里清楚就好,别做得太明显了,黄薏瑜又不傻,她岂能不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想,她只是舍不得放下我们之间的友谊罢了,你总不能表现得,还不如一位女生那么大度吧?再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私下里不许你跟人见面呢。薏瑜心里,得怎么想我?” “行了我的好媳妇儿,你说得都在理,我错了!好不好?”苏淳风笑道。 “去你的,我可还没嫁给你。”王海菲娇嗔地打了他一拳,嘟着嘴说道:“你以后再这么小心眼儿,指不定我还后悔了呢。” “你不嫁,可有许多人愿意嫁给我……” 王海菲抿嘴笑道:“那也得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能抢得过我。” “哟,这么自信?” “是对你有信心。” “真会说话!”苏淳风伸手勾了下王海菲的鼻子。 两人亲密地说笑着,这一幕,恰好被刚刚从轿车上下来的黄薏瑜看到,她稍稍怔了下,心里莫名的酸楚,还有些痛,但在王海菲和苏淳风看向她时,神色就已然恢复如常,她扭头向车里的司机打过招呼,然后便往苏淳风王海菲身边走来。 黑色的轿车掉头驶离。 “海菲,淳风……你们可算是有时间了。”黄薏瑜略带嗔怪之色地说道:“那,今天来看花灯展览,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是不是怕我打扰你们俩呀?” 王海菲略带歉意和羞涩地说道:“哪有。” “这事儿怪我,海菲说要给你打电话的,可之前我弟弟非得跟着一起来,他和同学们一帮小伙子,我寻思着太乱,所以就……”苏淳风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行了行了,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至于那么见外嘛,我不就是随便开个玩笑嘛,看你,就知道心疼海菲。”黄薏瑜白了苏淳风一眼,旋即开心地上前挽住王海菲的胳膊,迈开步伐往中心大街方向走去。 苏淳风挠挠头,哭笑不得地跟在了后面。 他是真不想和黄薏瑜见面。 一来确实是担心黄薏瑜那自负的性子,如果真动了感情,保不齐会不惜一切代价地非得追求他,到时候多难堪啊;二来,苏淳风担心黄薏瑜一见到他,又要充满好奇心地去询问些关于术法的问题,还有那个叫做梁安,实名易锦的术士,到底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为什么后来突然找到黄薏瑜再次表示歉意,并且拿出一张三十万元的支票,说是当作精神损失费弥补黄薏瑜,只不过,当时生怕再有什么后患的黄薏瑜,没有敢收下。再后来,就没有了梁安的消息。 这些,虽然苏淳风在电话中和黄薏瑜简单解释过,但具体的内情,他懒得,也没必要和黄薏瑜说太多,因为说得越多,黄薏瑜的好奇心就会越重。 这是几乎所有女孩子的通病。 …… 就在苏淳风和王海菲、黄薏瑜三人愉快地结伴赏灯时,数千里之外的山城市。 天府市医术世家袁家的家主袁尊,与次子袁赐辛二人,选择了元宵佳节这天晚上,亲赴山城市横岭门,与横岭门门主付金良,洽谈杨远景一事。 横岭门,位于山城市北部的合川区郊外,紧邻江畔,早年的门派建筑物早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如今在门主付金良的精心经营和管理下,表面上已然成为了一家颇为有名的投资公司。而在公司办公楼后面,偌大的一片地块,盖起了颇有古风的几幢独门独院的别墅式小楼,与投资公司之间以高墙隔开,留有一扇大门。付金良全家,以及横岭门的主要人物和家人,都居住在这里。 横岭门主楼的会客厅内,此时灯光明亮,茶香袅袅。 然而气氛,却有些肃冷的紧张。 付金良一手端茶杯,一手持杯盖轻轻拨动着杯里漂浮着的几片茶叶,吹了两口气,慢慢品了一口,微笑道:“袁老先生,依着江湖规矩,我横岭门这次可没有做出格,杨远景在你们那里,得救了,你们破除了我的术法,坏了我横岭门的好事,我们也没有横加干涉,付某人自忖,做得还算是仁至义尽……可真没想到,您老竟然会选择在元宵佳节这天,登门兴师问罪,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付门主,你有没有干涉我们施术医治杨远景,你知道,我们也知道。”袁尊淡然笑道。 “呵呵,袁老这是要拿着那位当时在场护法的高人,来压我横岭门的场子么?”付金良浑不在意般摇摇头,放下茶杯道:“做事做人,都要讲道理,尤其是奇门江湖中,就算是天下第一人,青鸾宗宗主纵仙歌,也不能仗势欺人吧?” 袁赐辛冷笑道:“付门主,我们正是来与你讲道理的,依着江湖规矩,付门主对杨家做的事,可是违背了规矩。” “别这么说。”付金良道:“你我都知道,其它还好说,但这条规矩,毫无意义。莫说当今时代,古往今来,各大宗门流派、世家,谁不靠术法在世间生存?你袁家若非依仗着玄妙高超的医术,怎么就能有起死回生的美名,怎么就能有灵丹妙药无数,而且医药费用高昂得离谱?再者说了,术法不害寻常人,但寻常人若欺负到我们术士的头上,难不成还要一忍再忍?或许你们袁家能忍,可我横岭门,没那么好欺负。” “付门主,你这是倒打一耙啊?”袁尊皱眉道。 付金良冷笑一声,道:“袁老先生是前辈,我尊重您,可也不能帮亲不帮理,这就没有洽谈的诚意了。刚才你说,我与富远集团明抢豪夺杨远景的家产,付某人当不得这个恶名。他杨远景觉得我们出价低,可我们还觉得委屈,认为杨远景是故意为难我们,才狮子大张口要那么多的钱,五个亿啊……要知道,他的房子不拆,耽误我们的项目一年,我们会损失多少钱?这种买家卖家之间的矛盾,袁老先生该不会不懂吧?” 对这样蛮不讲理的说辞,袁尊也是无奈,只得说道:“但付门主,也不能以术法加害杨远景,在商言商,付门主刚才也说了,买家卖家之间的矛盾,本就如此,那么付门主,你又何必如此强行施术害人?” “我没办法,你知道他耽误一天,我们只是银行的利息,就要多付出多少吗?”付金良语气愈发强硬:“这损失,你袁家来出?” “付门主。”袁赐辛冷冷地说道:“我袁家,这次是肯定要保杨远景一家平安的……” “哦?”付金良轻蔑地看了一眼袁赐辛,不急不缓地说道:“久闻袁家医术高明,灵术出神入化,不知不觉中夺人魂魄意念,千手观音万枚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付某人不才,倒是很想讨教讨教。” 袁赐辛不甘示弱,道:“好啊,袁某也久仰付门主修为深厚,还请不吝赐教。” “择日不如撞日,请……”付金良喝下一口茶,放下茶杯,作势就要起身——他巴不得今晚就以斗法来灭了袁家的气势。至于那天为袁尊、袁赐辛护法的术士,虽然术法修为奇高,可付金良很清楚,那位高手绝对不是袁家的人,而且,哪怕是袁家的至交好友,恐怕也不方便为袁家强出头,因为这事儿,是袁家为了别人。 再说了,这可是要与横岭门一个门派为敌。 不论是谁,都得掂量掂量。 这不,今天晚上前来洽谈的,就只有袁尊和袁赐辛二人,那位高手并没有出面。而且,袁尊和袁赐辛既然主动登门前来洽谈,更说明他们心里底气不足。 袁赐辛虽然没把握能斗法胜过付金良,可他自认为即便是输,也不会输得太惨。至少,因为这种事情,付金良断然是不至于在斗法中下毒手。况且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袁赐辛为了自己,也为了袁家的面子,绝不能后退半步,所以袁赐辛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却被父亲袁尊轻轻呵斥一声:“坐下。” 袁赐辛无奈,没有迈步,但也没有坐回去。 “袁老先生今日登门兴师问罪,鄙人觉得实在是不妥啊。”横岭门的副门主倪揽云开口说道,半劝解半表示着强硬的不满:“莫说是家大业大的袁家一族,就算是再有那位隐于幕后的高人前来助阵,我们横岭门,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得唯唯诺诺地**头应下你们的要求。” 付金良的儿子,年仅十九岁的付嘉冷笑道:“真当我横岭门,好欺负么?” 袁尊摇摇头,轻叹口气,一边看向付金良,看不出丝毫恼意地说道:“付门主,江湖事江湖了,但多半都会以协商谈判来解决,没必要动则斗法,闹得不可开交,那样的话,对谁都不好。” 听袁尊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如此语态,付金良愈发心中有底,和付门主倪揽云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横岭门虽然算不得奇门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可到底也有着绝对的实力和底蕴,不是天府市袁家能够小觑和轻易对付得了的。当然,横岭门态度可以强硬,但不到万不得已,也断然不愿意真的和袁家撕破脸皮。 正如袁尊所说,那样的话,对谁都不好。 付金良大马金刀地坐下,神态自若地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悠悠然说道:“袁老先生,我横岭门也不愿如此,所以为了你我双方以后在江湖上的和气,杨家的事情,你们袁家,还是别再插手了。” “袁家不好放手。”袁尊喝下杯中茶,看着付金良说道:“第一,杨远景父亲与我是故交,而且于我袁家有恩,袁家不得不保;第二,当日病重的杨远景送到袁家时,恰好有一位江湖新秀晚辈在袁家,嗯,就是那位帮助老夫护法的高手……巧合的是,这位年轻的晚辈,与杨远景的儿子,是在京城大学的同学,亦是室友,关系非常好。而且,这位晚辈与我们袁家,也是关系莫逆,更是我那孙儿的好友、校友。” 付金良微微皱眉。 倪揽云也面露疑惑之色。 初生牛犊的付嘉极为跋扈和厌烦地说道:“你这老头儿,说些什么云山雾罩的话,痛快**儿……” “闭嘴。”付金良喝斥道。 付嘉怔住。 付金良已然从袁尊的那番话里,猜测出了那位江湖新秀,而且是那一日,他付金良远隔数百公里领教了高深修为的那名术士,是谁——此次针对杨远景做出这些事情之前,付金良和虞申当然调查过杨家的所有人,杨远景的儿子杨波,在京城大学求学,而袁尊的孙儿,也就是其长子袁赐钦的儿子袁朗,也在京大上学。那位江湖上的年轻晚辈,与杨波是同学室友,与袁朗也是校友、好友,又与袁家关系莫逆,杨远景被送到袁家当日,又恰好那位新秀就在袁家…… 尤其是,其修为高深莫测! 这个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当今奇门江湖上,谁都知道袁家中医医院里,长期住着一位去年在京城被泰国降头师所害而毁容的年轻女孩。 此刻,倪揽云也猜测到了那位年轻后辈是谁,他与付金良对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袁尊之所以没有直接把苏淳风的名字说出来,无非是还要给他横岭门一个下台阶,省得把苏淳风的名字说出来之后,横岭门会左右为难。 答应不再加害杨远景? 岂不是代表着横岭门彻底怕了苏淳风,而且苏淳风都没露面,仅仅是让袁家人带了个话,横岭门就得做出让步,此事传到江湖上,横岭门这面子可就彻底丢尽了。 可如果不答应的话,付金良和倪揽云,还真害怕苏淳风。 当今奇门江湖上,谁不知道苏淳风这个貌似低调的家伙,不但修为奇高,而且心性更是睚眦必报,狠辣无匹。其有逆鳞,不允许任何术士,以术法加害他的亲朋好友,否则的话……青鸾宗纵宗主天下第一人锁江龙纵仙歌的徒弟迟一正、天秀派贾天涧及其侄子贾言、东北郎家家主郎延以及其子郎远枳、死在京城的万连胜、死在晋西省的那三位泰国降头师,甚至,还有那位死在晋西省的世间仙人胡四……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条命,可都是血淋淋的,让江湖中人谈之色变。 片刻思忖之后,付金良淡淡地说道:“既然袁老先生肯主动登门协商,我横岭门自然不敢在前辈面前托大,这个面子,我们横岭门必须给!这样吧,您老回去后告诉杨远景……五个亿,我答应了。” “付门主快人快语,老夫代杨远景谢过了。”袁尊微笑道。 “天色已晚,就不留袁老先生了。”付金良轻轻端茶,做出了送客的意思。 “不敢当,告辞。”袁尊微笑起身。 袁赐辛眸子中流露出一抹颇为复杂的神情,却也没有再多言语,跟随父亲大步走了出去。 目送二人离开,心中恼恨无比的付金良神色阴沉地瞪视了儿子一眼,将付嘉想要脱口而出的问话给生生堵了回去。 然后,付金良一言不发,起身往楼上走去。 “倪叔,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付嘉面露不甘地忿忿说道。 倪揽云轻叹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小嘉,你知道袁尊刚才说的那位江湖新秀,是谁吗?” “谁?”付嘉疑惑地问道。 “当今奇门江湖上,年纪轻轻就能以个人的威名,让我横岭门不得不忌惮,不得不卖他个面子的江湖新秀,只有一个人!” 付嘉豁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苏淳风?” 倪揽云****头,起身往外走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心性乖张暴戾又习惯了跋扈的付嘉,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怔怔出神,久久没有动弹。他心里忽而有些庆幸,有些侥幸——这次本门与杨家和袁家的冲突,没有闹起来,而是最终以协商谈判的方式,解决了,否则的话……天知道那个突兀崛起于奇门江湖,短短两三年时间就已然威名赫赫,凶名昭著的苏淳风,会对横岭门做出多么恐怖的事情来。 那可是,一个敢于,并且真就做到了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的狠主儿啊! 正文 592章 人情还人情,面子还面子! 元宵节一过,整个春节的氛围便如春来暖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退。 再如何心性隋怠之人,也找不到理由继续闲懒下去,乖乖的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该开张开张…… 整个社会一片生机勃勃。 各行各业,在国家经济迅速腾飞的大趋势下,发展得如火如荼,同时也迫使着各行各业都在紧锣密鼓地向前进——科技、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今时代,社会就像是一支永不知疲倦,也不敢疲倦,奔涌着逆流而上的船队,任何身处这条历史长河之中的人,都会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什么叫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相应的,各行各业的竞争也就愈演愈烈。 万通快递公司的发展可谓迅速,这其中做出最大贡献的,莫过于企业发展部的总经理赵山刚。万通快递全国布局的大战略下,不论是哪里的分公司,只要出现了难以解决的特殊事端,都会由赵山刚亲自出马前去处理,而且几乎每次赵山刚出马,都会在最短时间里,以最高效的姿态顺利地解决。 然而越是这样,万通物流集团的董事长苏成,就越是忧心忡忡。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赵山刚的处理特殊事端的方式,全公司上下的高层领导,乃至于诸多由赵山刚亲自去解决过事端的分公司负责人,都或清楚或猜测地明白。而且大家都知道,赵山刚虽然现在是万通快递的大股东,企业发展部的总经理,但其个人还有两家中等规模的公司企业,走的路子……是让人人心畏的黑-道。说不得哪一天,赵山刚在某地的万通快递分公司解决事端的案子,被查出来了,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他赵山刚一个人蹲大狱背负责任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万通物流集团,都要受到牵连。 可无论谁再如何不放心,当前快速发展没有退路的万通快递,又不得不把企业发展部门以及这方面的工作,交给赵山刚去负责。 换别人,做不来啊。 这一日,午后。 天府市双桂路的一家茶馆二楼的包厢里。 西装革履的赵山刚坐在茶桌旁,慢悠悠地喝着茶,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上,透着令人心悸的刚硬和果决。 同样身着西装,戴副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钱明,就像是一名职业经理人,又像是一位随从律师,公-文包就放在手边,而且像模像样的文件夹也摆在他的面前。时不时的,钱明就会翻看下公司的一些文件资料。 看似表情平静的钱明,实则内心里已然心潮澎湃,激动难安。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随赵山刚出来办事,但却是,他第一次被师父苏淳风授权,同意其可以在必要的情况下施术做事……换句话说,已然同意他涉足奇门江湖之中,去经历,去亲身感受神秘莫测浩大无边的奇门江湖。 “钱明,如果让你用术法来杀我,容易么?”赵山刚忽而问道。 钱明怔了下,摇头道:“很难。” “为什么?” “好几个方面的原因吧,当然,我个人的术法修为太浅,也是一个重要原因。”钱明思忖了一下,说道:“术法,其实就是在以术咒、符箓、个人意念和本元气场,去按照一定的神秘自然规律,导引天地五行灵气的运行轨迹发生折转变化,从而形成各种超自然的现象和能力。而术法之所以能够害人,针对的,就是一个人体内的五行气血属性以及个人的意识思维,从而影响到三魂七魄、五脏六腑的正常运转,甚至直接驱散三魂,伤七魄,中止五脏六腑的正常运转,人当然就会死亡。山刚,你的个人意志坚强不易受到外界影响,而且个人气场又极为强大,所以普通的术法很难加害你。当然,如果你个人的气血五行、生辰八字被术士掌握了的话,那么还是能够加害你的。” 赵山刚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也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轻松笑道:“生辰八字这种东西,我母亲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哦对了,什么是气血五行?” “人体内的本元之气,还有血液所属五行,这个很复杂。”钱明解释道:“想要掌握一个人的气血五行,只要得到这个人哪怕是一滴的鲜血,然后加以施术感知分析,再对其人秉性、日常生活状态,和个人气场上加以分析,就能确认。如果是**尖的术法高手,甚至能通过发丝就能施术精准查处一个人的气血五行。当然,这里面所涉及到的术法也很复杂,你不是术士,再如何详细地给你讲解,你也不会明白的。” “唔。”赵山刚****头,倒也不在意。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钱明起身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穿黑色风衣的光头青年男子,满脸横肉,他毫不掩饰自己凶巴巴的狠戾之态,狞笑着先用眼神给了钱明一个下马威,然后往里面看了一眼赵山刚,这才侧身让出一步,一位西装革履,梳着锃亮大背头的中年男子,板着脸走进了茶室。 赵山刚起身,微笑着隔桌伸出右手:“冯老板,山刚又来叨扰了。” 在天府市物流行业中,可以称得上一手能遮半边天的冯东,伸手和赵山刚握了握,旋即松开,然后坐下,原本阴沉的神色转化为轻松,说道:“山刚,既然这次有袁老先生出面调解,我呢,也不是那种不讲规矩一味蛮横的人,那,我现在可以答应你,万通快递在天府市站住脚,以后没人会找你们麻烦。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冯东,很欣赏你赵山刚的勇气和胆识,过江猛龙啊。” “不敢当,只能称得上是逼急穷疯了的一条狼。”赵山刚自嘲般笑了笑,道:“多谢冯老板,网开一面。” “嗯。”冯东坦然受之,笑道:“既然话说开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作为过来人,有几句话想要送给兄弟你。” “洗耳恭听。”赵山刚端起茶壶为冯东沏茶。 冯东不急不缓地说道:“天府市这地方,不比全国其它的地方,大概是你没怎么接触过我们这里的人。元宵节前,你和我公司的人谈了一次,和我谈了两次,没有谈拢,而且最后一次你直接失去了耐性,话说得有些过分了,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是年轻气盛,社会经验不足嘛。当然,那时候我们也确实没得谈。我和你,都是同一类人,在涉及到关键的利益问题以及面子问题时,谁都不肯有丝毫的退让,谈不上谁对谁错,都是为了利和名嘛……只是你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天你撂下狠话,走出那家茶馆之后,到第二天乘坐飞机离开,有好几次,都差**儿丢了命,暗中有枪口,多次瞄准了你!所以啊,山刚,你就真是一条过江的猛龙,可以后无论到哪里,还是要多些度量,私下里做事可以狠辣一些,但表面上说话,就要委婉些才好。” 话说得客气,好像还真是为赵山刚好。 可双方心里其实都清楚,冯东这是在挣回**儿道上的面子——你小子到天府市还敢逞英雄,我冯东只要一句话,就能废掉你,这次若非是袁尊老爷子出面,万通快递在天府市的分公司,肯定得关门大吉。 在天府市物流行业,冯东绝对有这份实力。 而且冯东说几次暗中有枪口对准了赵山刚,也不是在吹牛……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只不过当时冯东也考虑到,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地开枪伤人甚至杀人,因为他再如何黑白两道皆有交际和关系,可在这个国度中,一旦案子涉及到枪,性质立马就变了。他冯东这条地头蛇,就算真是条道上的强龙,可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那也不过是吹一吹灰就能灭掉的渺小存在。 赵山刚**了**头,表情诚恳地说道:“冯老板教训的是,山刚铭记在心。这次,虽然有袁老先生从中搭桥,可山刚也不能进山不拜山头,那就太不讲规矩了。这**儿小小心意,还请冯老板收下。” 说罢,赵山刚朝着钱明使了个颜色。 钱明会意,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了冯东面前的桌上,文件袋,厚厚的。 冯东微笑着****头。 “公司那边还有事,就不陪冯老板多聊了,来日方长,咱们再会。”赵山刚微笑着站起身来。 “好。”冯东起身,与赵山刚握手道别。 待赵山刚和钱明走出去,关上门后,冯东面带笑意地**了支烟,不慌不忙地拿起牛皮纸袋在手里掂了掂份量,然后慢慢打开。 “这小子还算识相。”光头青年狞笑道。 “很明智的选择,也很会办事……不然你以为他赵山刚还能怎么样?你小子,还得跟人家学着**儿,能软能硬,才是条龙。”冯东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牛皮纸袋,从里面一沓一沓地往外掏钱,不多,五沓,每沓一万元。 钱多钱少,不重要。 面子和规矩,是关键。 以冯东的财势,根本不把这几万块钱放在眼里。 光头青年笑道:“别介啊东哥,我压根儿没打算过出去闯荡,太受气,还是跟着东哥你,就在咱们天府市,吃香喝辣,挺好的。” “没出息。”冯东轻笑着斥了一句,然后发现牛皮纸袋里还有一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着许多字。 “这是什么?”光头青年诧异道探头问道。 冯东猛地将纸张收起来,揣进怀里,冷冷地说道:“不该你知道的,别乱看。” “是,东哥。”光头青年赶紧说道。 冯东的眼眸中余悸和愤怒一闪而没。在天府市的道上江湖闯荡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冯东的心性也早已磨炼得能够在大事面前面不改色,所以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那张a4纸张上,记载着从正月十三,也就是赵山刚失去耐心不打算再谈判的那天开始,冯东每天详细的出行记录,居住在哪里,去了什么地方,待了多久,和什么人在一起。 身为老江湖,真正的过来人,冯东太清楚这张纸的份量了,是一种威胁,一种警告,一种潜在的,却实实在在的危险。 赵山刚既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些详尽的信息,那么毫无疑问,他冯东的公司经营状况,各个地**,有多少心腹,甚至包括他的家里有几口人和他什么关系,平时经常去哪里……这些,赵山刚只要想知道,想干什么,都能得到。 冯东心里有火,但没什么怨怒,反而有些心有余悸,还好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双方和谈了…… 其实就算赵山刚在这张纸上明确记载他冯东的家人情况,在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而且双方已经和解了的前提下,冯东根本就不会怒骂腹诽赵山刚做事不讲究,太卑劣。因为,既然是混这条道的,谁他妈也不干净。 什么他娘-的祸不及家人? 在现实面前,统统扯淡。 没这份阴狠毒辣,混这条道讲求什么道义规矩……别说混出个人模狗样来了,你怎么死都不知道。诸如冯东这种混出来的人物,平时也会给后辈小弟们讲些如何如何仗义,怎么怎么讲规矩之类的,其实全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私底下,哪一个不是狠辣歹毒,做事不择手段只讲结果的主儿? 这次赵山刚留下这张纸,更显得此人会做事——面子,我让你冯东赚到了,但我赵山刚的面子,也没落下! 半斤八两。 大家还是和平共处的好,有钱一起赚嘛。 不然,我赵山刚也不是那种吃鼻涕喝脓的面主儿,既然敢做这条过江龙,没**儿破釜沉舟的玩命决心,那怎么行? 从茶馆出来,赵山刚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苏淳风的电话:“淳风,天府市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介绍的那位袁老爷子,看来还真不是普通人啊,我认真调查过,蜀东物流的老板冯东,前些年可是天府市首屈一指的人物,可惜冯东资产不足,也没有什么商业头脑,所以才会选择了物流行业,而不是更赚钱的其它营生。即便如此,他当初也是近乎于明抢似的,把东北一帮人在天府市做起来的物流公司给搞到了手,目的是为了尽可能洗白自己,也给当初的兄弟们找**儿正事儿做,至少,名面上是这样。而袁老爷子一个电话,就能让冯东这号地头蛇卖面子,足以说明袁老爷子的身份地位,不同凡响。” 此时的苏淳风,已然开学回到了京大校园,他悠闲地走在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上,对于赵山刚这番话,也没什么兴趣去关注,反正事情能和平地解决掉最好了。他说道:“山城市那边的情况,我已经托人问过了,不大好办,所以你和钱明两人见机行事吧。不过,你告诉钱明,尽可能把握分寸,不要取人性命。” “好的,我明白。”赵山刚应道。 “那就先这样,我去上课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再见。” 赵山刚挂断电话,原本挂着浅淡笑容的表情,立刻冷峻了下来。 “怎么了?”钱明略显紧张地问道。 “淳风说,他托人问过了,这件事不大好办,所以让我们到山城市后,自行想办法去与对方协商谈判……”赵山刚眯着眼往后靠了靠,语气阴冷地说道:“我再和他们谈一次,能花钱摆平,就尽量花钱,不行的话……” 钱明心中一喜一愁。 喜的是,苏淳风让他们自行想办法,就等于是允许他在必要的情况下使用术法,迫使对方屈服,这么多年了,钱明还从来没有使用术法去对付过他人,早就按捺不住了。让他有些担忧和发愁的是,自己着实一**儿施展术法害人的经验都没有,第一次做事,万一出了茬子的话,多丢师父的脸啊? 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往火车站。 在出租车上,钱明和赵山刚很自然地商量着,此次到了山城,如何与对方洽谈,以及还有没有可能,通过官方部门解决事端。 出租车司机大概是个习惯性-爱唠嗑的热心肠吧,他听着赵山刚和钱明在后排座上,谈到的许多问题,都涉及到了地方黑-恶势力的欺行霸市等等,就一边驾车一边问道:“二位,你们是去山城谈事情?” 钱明皱皱眉。 赵山刚倒是一副平静的神色,微笑道:“遇到些麻烦事,怎么着师父?还能给出个主意吗?” “你们是外地人吧。”司机说道。 “是的,豫州省人。” “怪不得哟。”司机隔着后视镜瞅了瞅赵山刚,道:“兄弟,你不大了解我们蜀川和山城的人,尤其是山城人,但凡能够在社会上混出个模样的,都有着响当当地性格和交际圈子,我看兄弟你也很有个性,也年轻,所以主意给你出不得,但提醒你一下还是好的。到山城的地界上,如果遇到凶悍的,欺行霸市的势力,千万别去和对方以硬碰硬,那样的话,你会吃大亏的……搞不好,你连山城那地方都走不出去咯。” 赵山刚笑道:“哦?怎么说?” “听说过袍哥吗?”司机问道。 赵山刚摇摇头。 钱明答道:“我听说过,从清朝开始,蜀川省一带的民间帮会,唔,以前的山城市也属于蜀川嘛。民国时期,袍哥更是大行其道,一度形成极为庞大的势力集团,是全国最为有名,实力极大的民间帮会组织之一,建国后被取缔。” “对咯,一看这位兄弟就是有文化的读书人。”司机**头道:“虽然现在袍哥组织没得了,但这最是能证明蜀川和山城人的秉性,民风彪悍,忠义有胆识,敢作敢为……当然咯,搁在现代社会,很多时候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因为往往目无法纪。可在蜀川和山城,尤其是山城地区,许多混社会的人,都非常遵循这些东西,所以你们到山城办事,和这些人打交道,要格外的小心咯。” “谢谢师傅了。”赵山刚淡淡地说道。 司机见赵山刚似乎没什么兴趣再听喜爱去,也就摇摇头不再说话。 出租车很快驶到了火车站。 钱明付款,赵山刚率先推开门下车,站在路旁仰望火车站上方的天空,久久沉默不语——山外有山人外人。赵山刚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经历的还是不够多,而且这个社会上,不怕死敢打敢杀敢于不惜代价的人,有的是。但是……除却苏淳风之外,社会上还从来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吓倒他赵山刚。 即便是,神秘的术士。 更何况,赵山刚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故意落后半步的钱明,心想自己身边现在也有一名能够施展出神秘术法,杀人于无形的术士,而且是为己所用了。赵山刚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因为感恩苏淳风,所以在自己腥风血雨拼杀出事业的一路上,一直都在毫无私心地去帮助苏淳风,不惜刀山火海。可当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接触到的社会面越来越广,心越来越大,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苏淳风的术法,不仅仅是驱邪祛鬼,而是能够实实在在行凶杀人于无形……那时候,赵山刚就开始想,自己既然和苏淳风有这么要好的关系,将来需要他出手相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有了苏淳风这样一个强大恐怖的助力,无异于有了合法杀人的证件! 在这条道上混,谁还敢与自己相抗? 然而苏淳风却似乎有洞察先机,窥视人心的能力,就在他赵山刚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苏淳风就果断先开口,不容置疑地掐断了他的希望。再后来,与苏淳风接触的越多,赵山刚就越是感觉到苏淳风有种令他高山仰止的无形气场,这种感觉,赵山刚从小到大,只有上次去中州市时有过一次。 那天大概是肖振心情好的缘由吧,很少有,也是唯一一次请赵山刚去家里做客。到肖振家里时,赵山刚恰好在院子里偶遇了肖振的堂伯肖全景要走,肖全景看似淡然地看了他一眼时,赵山刚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内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罕有的敬畏,甚至是,惧怕。 当时,赵山刚后背生汗。 事后,他私下里毫不隐瞒地将那种感觉告知了钱明,问钱明这种情况,该如何解释?难道肖全景,也是如苏淳风那样的强大术士么? 钱明告诉他,那是官威。 一种久居高位手握大权养成的强大气势、气场。 钱明并没有明确地告诉赵山刚,若是寻常人,见到肖全景固然可能敬畏,但绝不至于害怕。而赵山刚之所以会身心皆及其敏感,是因为赵山刚同样有着极强的个人气场,但偏生和肖全景的气场,是对立的存在。 而肖全景的势,完全碾压赵山刚的势。 不是一个层量级的。 然而事后,天生聪慧过人的赵山刚,私下里稍作思忖,就自己想明白了这一**——他妈-的,老子这是做贼心虚了。 正文 593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岁月不待人,人何虚度它? 赵山刚做任何事情,最不喜欢的就是拖泥带水,他喜欢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谈得拢就谈,合作、拿钱、给面子……都好说。谈不拢,要么直接开战,要么咱们就各施手段,谁把谁干趴下了,那叫本事,愿赌服输,不服也不行。 而且,赵山刚做事并非一味地猛打猛冲蛮干,他极有头脑,总是会提前布局周密,安排好退路。 当然,他提前周密布局和安排好退路的动作,也都非常快。 这,也是他这些年来,无往而不利,战则必胜的重要原因。因为,每每在敌人还拖泥带水地做着准备工作的时候,赵山刚这里已经一切就绪安排妥当,随即携雷霆之势发起进攻,一举将敌人击败。 就连那些被他以各种手段结交、贿赂收买的相关部门人员,有时候对于赵山刚,也在无奈之余钦佩不已。习惯了隋怠不作为懒政的他们,每每在赵山刚需要帮助时,都不得不打起精神哪怕是加班加**,也要去协助赵山刚做事。因为,赵山刚会有各种方式去逼迫着你加快脚步。比如不再掩饰明目张胆地拿钱砸,比如直接登门坐在办公室里“请求”你做出决定,比如他把活儿已经干完了才告知你,你不赶紧处理下解决掉后患,那么到时候咱们都有可能因为一个不小心而栽进去…… 所以但凡在不知不觉中,甚至是主动被赵山刚拖下水的公务人员,在多次接触了解了赵山刚这个人之后,就都会发自内心地害怕畏惧赵山刚,这家伙就是一个魔鬼,一个能够吞噬人心,敢于不顾一切疯狂赌博的魔鬼。而与此同时,绝大多数人又很矛盾地喜欢和赵山刚打交道,至少,这家伙说话算话,仗义。 只要你认我赵山刚这个人是朋友,帮过我的忙,那么,你有什么碍于身份不方便做的事情,就交给我赵山刚去做吧。 一准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 解决了天府市的事端,赵山刚和钱明二人当日就来到了山城。 他们的对手,是山城市物流货运行业中三家极具实力的企业,万通快递的快速发展,已然直接影响到了这三家企业的经营效益——当今时代就是这样,在正当的竞争中,谁的经营理念先进、服务效率高,各方面都走在了行业的前列,那么谁就能在个经济发展迅速的时代中脱颖而出,占据竞争优势。 新世纪初期,全国各地的物流行业还都处在摸索发展当中,甚至包括诸多大的物流集团公司,还都在按部就班地以老旧的专线思维去经营。 竞争,也存在诸多非良性的野蛮方式。 向来雷厉风行的赵山刚,抵达山城市之后,就立刻让提前就已经在山城市展开各方面行动的谭军等人,把资料给他了送过来,同时让万通快递山城市分公司的总经理韦于君,联系那三家物流公司的负责人,抽时间坐下来再谈谈。 不过,三家物流公司负责人,全都拒绝了与赵山刚见面洽谈。 总之就一个意思:“既然都已经谈过两次了,还他妈谈什么谈?万通快递要么自己乖乖滚出山城市,要么就被我们慢慢打出去……” 办公室里。 身为山城本地人的韦于君那暴躁的脾气上来,咬牙切齿道:“山刚,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没说的,你和总公司那边不用管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做,不就是拼打嘛,山城人就没他妈孬种。不过,前提条件是,万通快递山城市分公司这边的股份,得再给我百分之十,你放心,出了事不让万通任何人负责。” 韦于君原本就是在山城市搞物流的当地人,俗话说车船店脚衙,抓住就该杀,早期开始搞物流货运这个行当的,有几个是善茬?只不过韦于君因为后期经营不善,在激烈的竞争中公司差**儿就要倒闭了,好在是去年万通快递的负责人找到他,与他一番商谈之后,买下了他那几乎就要倒闭的物流公司,然后让他做万通快递山城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并且有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红利。 韦于君抓住了这次机会,并且与比自己小十多岁的赵山刚,成为了朋友。 赵山刚面带笑容地看了眼韦于君,道:“韦总经理,咱们是正规的快递公司,别再抱着以前你做专线货运时的老旧观念去做事,真出了事情,不让万通任何人负责?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这些话也只是一时气愤……但兄弟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出了事情,你担不起责任的。”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韦于君撇嘴说道。 “不用再跟他们联系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处理。”赵山刚一手摸索着放在桌上的手机,颇有深意地笑道:“韦经理,万通快递山城市分公司,现在交给你全权负责,而且你有股份红利,不算少了,把公司做好,公司盈利了,你自然赚得就多,但是,你不能去想其它的,因为山城分公司做不好,你得担责任。” 韦于君皱了皱眉,道:“山刚,你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了,好像我这人多么贪婪似的。” “当初把你的公司买下来,你合适与否,赚了多少,心里明白,既然咱们相互当兄弟,当朋友……有些话不方便说到明处,可也不能总盘算自己的小账本。”赵山刚脸色沉下来,道:“山城市分公司如果在你手里不行,总公司随时可以把你撤掉,包括所谓的股份。等这件事处理妥当后,山城应该有不少人,愿意替代你。” 韦于君后背立刻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能够想象到,如果这次万通快递,把那三家实力极强的物流公司,都给搞定了的话……万通快递在山城市就等于扎稳了根基。而真能够做到这一**了,那么万通快递还真就不会把他韦于君,看得多么重要到无可替代。 从韦于君的办公室出来,赵山刚对钱明说道:“动手吧。” “好。”钱明****头。 “哦对了,淳风说……尽可能避免要人命。”赵山刚面带微笑地说道:“所以这次的事情,你费**心。” 钱明笑了笑,道:“应该做的。” …… 一周后的下午。 离开山城市已经有好几天的赵山刚,再次乘坐飞机抵达。 他接到韦于君的电话,三家物流公司的负责人,都主动联系韦于君,希望能够尽快,与万通快递企业发展部的总经理赵山刚,谈一谈。 这次,韦于君亲自驾车到机场接赵山刚。 他内心里忐忑不安。一周前在和赵山刚的谈话中,他确实在暴怒的同时,流露出了自己的贪婪心性。当时的他,考虑万通快递在山城市恐怕站不住脚了,唯有他能够豁出命去找一帮人和那三家物流公司硬碰硬拼杀一次——赢了,他韦于君就能够多得些万通快递山城分公司的股份,输了…… 他妈-的,万通快递输了,他韦于君在山城市的事业也就没了。 所以他要豁出去干一次。 没曾想,赵山刚对于他这种明显带有趁火打劫,但委实也称得上合乎情理的行为,流露出了极大的不满。更让韦于君没有想到的是,赵山刚还真就在不声不响之中,把事情给办成了——那三家在山城市物流行业,实力最为强大的物流公司,竟然主动要求,与万通快递谈判协商。 很明显,这是示弱了。 赵山刚怎么做到的? 短短也就一周时间,而且这几天,那三家物流公司针对万通快递的各种恶意竞争手段,几乎都没有停过…… 已然快要四十岁的韦于君,接到赵山刚,恭恭敬敬地请他上了车,一边驾车一边颇为尴尬和充满歉疚地说道:“赵总,上次你在这里,我那天也是火气太大了些,所以有些话说得不太妥当,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坐在后排的赵山刚笑了笑,道:“这没什么,你韦总是打算不惜豁出性命,也要去赌一把跟对方拼,既然舍得付出这么大代价,那么事成之后多得到些利益,也是应当的。不过当今时代不比几年前了,一味地猛打猛冲蛮干不行,再说了,咱们可是正规的大公司,做事情要顾全大局。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好好把分公司打理顺了就行。” “是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韦于君忙不迭答应,继而好奇问道:“赵总,这次他们突然主动要与你谈,是怎么回事?” “没谈呢,我也说不好。” “我看,他们应该是服软了,给我打电话时,语气都有些迫不及待呢。” “再说吧。” “今天晚上,我与你一起去?” “不用。” “哦。” …… 夜幕缓缓拉上。 繁华的山城市夜景,格外美丽,且有着自身地势起伏较大的特色,远远望去,在霓虹映射下高楼大厦层层叠叠犹若起伏的画卷,大江在璀璨灯火的映衬下如同一条条锦绣丝带,轻柔地横穿围绕夜色下透出梦幻美感的山城市。 紧邻江畔的南滨路上,有一家颇为低调,但在山城市江湖圈子中极富盛名的会所——江城会所。 赵山刚和钱明从出租车上刚一下来,原本在道路旁做闲散溜达模样的谭军等七八个人就围了上来。 “刚哥,江伢子他们,都已经进去了。” “嗯。”赵山刚****头,一边往会所里走去,一边说道:“你们在外面就行了,不用跟着进去。” 谭军跟在旁边说道:“刚哥,我们跟你一起进去吧,江伢子这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其实他搞物流公司,本身就是个门外汉,从来都没有去打理过,之所以插手此事,是因为别人给了他好处,所以……” 赵山刚停下脚步,道:“在外面,等着。” 谭军怔了下,无奈道:“好吧。”赵山刚一旦做出决定,也就是他谭军,以及少数几个人可以劝几句,换做其他人,绝不敢,而赵山刚,也懒得去多说一句话。不过谭军还是小心地往四下里看了看,旁边的兄弟们会意,各自迈步将他们围拢住,然后谭军从怀中掏出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塞到了赵山刚的裤兜里,道:“刚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安全起见,带上家伙吧。” 赵山刚无奈,笑着拍了拍谭军的肩膀:“行了,在外面等着。” “哎。”谭军挥手让兄弟们散开。 就站在赵山刚身旁靠后半步位置的钱明,忽而心里就紧张了起来——虽说跟随赵山刚这几年,他切实体会过这类人刀光剑影的凶险江湖事,可那也只是旁听,没有亲自参与其中,而且,钱明还真没听说,更没有见过有枪的出现。 可今晚,进入这家会所后…… 就很有可能面临极为凶险的场面。 这一刻,钱明害怕了。 这一周的时间里,钱明靠着谭军等人的协助,他需要什么,谭军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甚至像是早已经安排妥当似的,很快就会给他拿来。比如某人的生辰八字,某人至亲家属的血液,某人的作息规律等等。就好像,谭军这些家伙们不是混黑-道的,而是搞侦探间谍行当的,效率相当高。 当然,在这种高效率的熏染下,钱明也自然而然地提高了自己施术的效率,本就携带着充足法器、符纸类物事的他,在最短时间内选择最为合适的时间、地**,然后施术。 最近几天时间里。 那三家物流企业的负责人,都会经常莫名其妙地接到外地的电话或者短信,内容无外乎以下几条:“某时某刻,你会出现某种症状……” “这是一次警告,下次会更重。” “会要命的,对了,你妻子是叫某某吧?你儿子是某某某吗?” “在医院没检查出病因吧?” …… 人们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对未知却明确存在的危险状况和事物的恐惧。 钱明觉得,此次三家物流企业的负责人主动提出要与赵山刚协商洽谈,绝对是熬不住这种未知危险的折磨了。 换谁也害怕啊。 但现在,钱明又担心这些本就是心狠手辣的凶徒们,会在惊恐愤怒之余,狠戾凶悍地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来。要知道,以他钱明的术法修为,掌握到这些凶悍人物的生辰八字、气血五行,继而准备充分地去施术折腾一番,还能费力地做到,可要是真想取人性命的话……以他当前的修为,很难,而且所需要承受的施术后的反噬伤害,也会很严重。因为那几位,即便是比不得赵山刚那样强大的气场气势,可也都不是寻常人啊。 再者说了,一旦面对面发生冲突,以他钱明的修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术法的反击。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钱明跟在赵山刚身旁,来到了装饰豪奢的会所内部,一间宽大的包厢里。 包厢中,亮如白昼。 一张大圆桌旁,坐着五个人。 其中三人钱明很清楚地认识,正是那三家物流企业的负责人,最中间那位剃着光头,留着一抹八字胡,身材瘦小,看上去也就不到四十岁模样的男子,就是山城市道上鼎鼎大名的江伢子,为人心狠手辣,据说其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但偏偏每次做得都滴水不漏,就连警方都奈何不得他。 刚进入包厢,赵山刚和钱明,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头。 因为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然认定,江伢子以及另外两人,都应该是被术法震慑住,一见面虽然不至于露出惊恐万状的样子,但至少也得客客气气,不敢再摆谱。然而此时的江伢子等人,皆面露狰狞冷笑,一副吃定他们的样子。 钱明的内心愈发紧张,忍不住腿都哆嗦起来。 赵山刚却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地走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道:“怎么着几位大哥,考虑清楚了?” “赵山刚,没想到你小子还敢请来高人,用术法吓唬我们。”江伢子一开口便道出了事情真相。 赵山刚皱皱眉。 对方既然知道自己请高人施术吓唬他们了,想必已然有了破解之策,甚至,也请来了术法高手。 钱明额头上刷地浸出了冷汗。 与江伢子隔了一人而坐的那名穿着唐装,颇有些文雅气质的中年男子,轻轻地瞥了眼钱明,笑道:“这位术友,连日来就是你在暗中施术,加害江伢、江涉林、狄浩兴三位老板的吧?这可是,违背了咱们奇门江湖上的规矩……” “是,是他们仗势欺人在先。”钱明咬了咬牙,心想绝不能给师父丢脸,好歹师父也是奇门江湖上的知名人物了啊,所以他干脆横下心来,拉过椅子坐下。可是对方刻意散发出的强大术法气息,犹若泰山压**般,压得钱明浑身经络酸痛,中枢魄运转缓慢,意识之中更是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愈发害怕。 在强大的气势压制下,钱明甚至生出了恐怖的念头“出师未捷身先死”么?我,我这刚刚涉足社会,还没想这么快就进入奇门江湖啊! 对方修为有多高? 奇门江湖,果然如此凶险莫测…… 身着唐装的中年男子,与坐在他左手边的男子相视一笑——这次还真是小题大做了,没曾想是这样一个明显初出茅庐的后辈,虽然其修为迈入固气初境,也算得上是天赋不错的人物了,可到底是个江湖上的雏儿啊。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这位身着唐装的中年男子,正是山城市横岭门门主付金良,与他一起前来的,是副门主倪揽云。 付金良与江伢子,算是有一定的交情。横岭门这些年在山城市的发展中,有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江伢子去做。当然,江伢子也借助于付金良在当地的权势关系网,在山城市的黑-道上混得风生水起,双方可谓是狼狈为奸,各有所得。 这次江伢子受术法所害,又不断接到陌生的威胁电话和短信,后知后觉此事蹊跷,三四天后终于耐不住去找付金良求助。 付金良何许人也? 立刻确定江伢子是被人以术法所害,所以便决定亲自出面。 在山城的地界上,横岭门最大! 当然,即便是付金良要保护江伢子这条办事的狗,以便将来所用,可他仍然向江伢子以及江涉林、狄浩兴索取了五十万元的费用,第一,帮他们祛除术法所害,第二,替他们出头,与对方谈判,震慑住敢于来山城市施术的江湖术士。 钱多钱少是一回事,规矩不能坏。 考虑到有可能会牵涉到江湖门派的对立,而且对方可能会有高手出面,所以付金良和倪揽云二人,一同前来。 看到付金良和倪揽云一副成竹在胸,直接**明那个戴眼镜看起来老实巴交又被吓得头上冒出冷汗,浑身颤抖的青年是术士,而且明显没把这个青年术士放在眼里的姿态,江伢子、江涉林、狄浩兴此刻,就愈发把握十足,脸上露出了轻蔑和嘲讽,以及愤怒的,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神色。 江涉林狞笑着说道:“他妈-的,在山城的地界上,敢跟老子玩儿阴的……好嘛,这几天可把老子折腾得不轻,浩兴,你说这可怎么办?” “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气。”狄浩兴恶狠狠地说道。 江伢子摆了摆手,笑眯眯地看着赵山刚,道:“山刚兄弟,你还真是条过江的猛龙啊,身边什么样的高人都有,不但调查清楚了我们的底细,竟然还请来了能施展出神秘术法的术士……可把我江伢子吓得不轻,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赵山刚脸上全无惧色,淡然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次,我赵山刚认栽,三位说条件吧。不过,这件事与钱明无关,他是我花钱雇来的……” “仗义!”江伢子一拍桌子,随即竖起大拇指,赞道:“山刚兄弟够意思啊。可是……现在你说了不算吧?” “让他走,条件你们提。”赵山刚冷冷地说道。 江伢子哈哈大笑着看了看在场几位,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嘲讽赵山刚的年轻幼稚,继而看向赵山刚,说道:“你是聋了还是装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事情到现在,你说了不算……我也没打算跟你谈。你呢,直接打电话回去,让你的人,往我这边汇款五百万,我就放你和这位术士走。当然了,万通快递在山城市的分公司,也必须关门,给我滚出山城市。” 正文 594章 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面对如此强势的态度,赵山刚知道,自己无可奈何,而且他更清楚一**这次真的栽了,哪怕是他打回去电话,把五百万的巨款汇到了江伢子的账上,他和钱明的结果,十有八、九,也是个死。 大家都是混这条道的,也都是血雨腥风里滚过来的狠人。 谁会给自己留下后患呢 外面谭军以及那几个兄弟,现在恐怕也被人监视甚至直接控制了吧 但赵山刚现在,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他****头,道:“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说罢,赵山刚就作势要伸手去兜里掏手机。 “别动。”江伢子一声轻喝。 江涉林和狄浩兴几乎同时掏出了手枪对准赵山刚和钱明。 “怎么”赵山刚轻蔑地看着江伢子。 “一,别在我面前玩儿什么小伎俩;二,你让人报警也没用。在山城市的地界上,你赵山刚就算真的是一条过江的猛龙,也别想掀起什么风浪来。”江伢子一边自信十足地笑着说道,一边扭头示意江涉林和狄浩兴如今晚这样的场面,江伢子、江涉林、狄浩兴三人都很清,楚,不方便让更多的手下们进来,因为这次牵涉到了神秘的,不能为更多人知晓的术士和术法。 所以有些事情,需要他们亲手来做。 好在是,他们都是从血雨腥风刀光剑影中闯荡过来的,对于诸多粗暴的手段还是能够信手拈来。 江涉林和狄浩兴会意,持枪对准钱明和赵山刚,起身走了过来。 江涉林把枪口d在了钱明的头上。 狄浩兴则是一只手持枪,将枪口d住赵山刚的头,一只手伸向了赵山刚的胸口,摸索他的衣袋中有没有枪支或者其它能够对人身造成威胁的武器。虽然以往没干过这种活儿,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不是 从上衣口袋,到腰间,再到裤兜 赵山刚玩儿过枪,甚至比当过兵的手下谭军,更要喜欢枪这种东西,所以他很了解枪械的构造和使用方法。但是,赵山刚从来不随身携带枪支,今天是个例外在狄浩兴搜他身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看到了江涉林d在钱明头上的那把枪,没开保险。 狄浩兴摸到了赵山刚裤兜里的那把枪,他对着赵山刚狞笑:“还真带枪了啊。” “当然。”赵山刚也笑,然后毫无征兆地迅速侧头避开枪口,手向后反拧住狄浩兴的胳膊,挺身而起,另一手夺枪,摁着狄浩兴的后肩将其压在桌上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在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山刚一脚踹翻了右侧离他最近的倪揽云,一阵桌椅碰撞的咣当声和倪揽云的惊呼声中,赵山刚持枪d着狄浩兴的头,拧着他的胳膊拎起来,把他的头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上,发出重重的、闷闷的一声砰响 紧接着,赵山刚手里的枪d在了付金良的头上。 头部撞墙的狄浩兴瘫软倒地,直接昏死过去。 反应过来的江伢子立刻拔枪对准赵山刚。 江涉林揪着钱明的衣领将其拎了起来,枪口狠狠地d着钱明的太阳穴,目眦欲裂地威胁道:“赵山刚,你他妈把枪放下啊” “放下枪。”江伢子目光阴冷。 付金良全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没三十岁,混黑道的青年,竟然敢于在如此全然没有了丝毫胜算的情形下,骤然暴起,夺枪、揍人,然后把枪口硬生生d在了他这位当前在场最具身份地位,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何其大胆。 何其头脑敏捷判断精准 付金良没有丝毫惧色,淡淡地说道:“年轻人,你胆子可真够大” 啪 赵山刚似乎根本懒得去听付金良说些什么,也根本不考虑江伢子和江涉林会不会开枪,他直接挥手一个嘴巴子扇在了付金良的脸上,打断他的话,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拎起来,强行拧着他的身体转动,然后赵山刚从付金良的身后抬臂锁住了他的脖子,枪口狠狠地d住付金良后脑勺下方的凹陷处,道:“少他妈跟老子废话我知道,你应该是一个术法修为很高的术士,但现在,你最好别玩儿那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只要我感觉到一丝意识模糊不舒服,我就开枪。” 已然准备施术的付金良轻叹口气,神色平静,但断了马上施术影响赵山刚的念头。 以付金良当前的高深修为,如果准备充分,有把握在赵山刚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让其意识出现模糊甚至思维的短暂失控,但在没有充分的准备条件下,杀死赵山刚这类人,很难,哪怕是付金良不惜承受巨大的反噬伤害,去强行施展能够对身心造成极大创伤的术法,也没把握在这种情形下杀死赵山刚因为赵山刚的意志力过于强横,气场气势都出类拔萃。 更何况,此时的赵山刚已然杀气腾腾。 气冲斗牛 但付金良并不害怕,身为一名修为极高的术士,他能极为精准地感知到赵山刚此时的情绪波动、气场变化,从而准确地判断出赵山刚的思维想法只要不把赵山刚逼到绝路,他不会开枪杀人。当然,如果包括付金良在内,倪揽云、江伢子等人稍有动作,有一丝一毫让赵山刚觉得不安了 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你有种”江伢子神情狰狞,一手持枪,一手竖起大拇指,极为紧张地喝斥道:“现在,把枪放下。” 赵山刚冷冷地说道:“现在,我有资格跟你谈谈了吧” “赵山刚,你这样做丝毫用处都没有。”付金良语气平静地缓缓说道:“就算是开枪杀死了我,你带来的这位年轻的术士,以及你在外面的那些兄弟,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山城市,你们两人甚至都走不出这间房子的门。现在,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能答应你,可你能相信么” “那得看怎么谈了。”赵山刚语气愈发阴冷。 “这是个无解的局,赵山刚”付金良的语气中似乎颇有些同情,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时,他冷冷地瞪视了一眼江伢子。 原本怒气勃发差**儿要不计后果与赵山刚拼了的江伢子,瞬间后背发冷,似乎这才意识到,现在被赵山刚用枪d着头,用胳膊锁着脖子做人质的付金良,可不是他江伢子的那些兄弟朋友们,可以随便扔出去,死了便死了,无非是最后补偿**儿钱他们本就该为老大卖命的,不是么 江伢子咬牙道:“赵山刚,你想怎么谈” “让我的人离开,我留下来和你们谈”赵山刚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钱明,你现在出去,和谭军他们碰面,然后去往一个安全的地**,确认安全后,给我打电话,我会和他们好好谈的。” “山刚”钱明面露尴尬,他为自己之前不由自主流露出的胆怯,而感到羞愧。 赵山刚怒道:“出去” “赵山刚,你少他妈来这一套”江涉林死死揪住钱明的衣领,枪口狠狠地d钱明的脑袋,后知后觉地把手枪的保险给打开,继而怒吼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他妈有种就开枪,老子” “闭嘴”江伢子怒声喝斥。 江涉林立刻不敢吱声了。 此时,倪揽云已然在赵山刚眼角的余光中,慢慢起身。 而与此同时,警惕心十足的赵山刚,也揽着付金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退到了墙角处,使得他的视线能够看到室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后背不留给任何人。他神情阴冷地说道:“我知道,这是一个死局,所以,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那咱们就这样耗下去我赵山刚舍不得死,但还真不怕死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服务员进来了,你们总不能来一个就困一个。” “赵山刚,这里是山城”付金良语气淡然地说道。 “你们的地盘,我懂。”赵山刚露出狰狞的笑容,道:“可是我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说到这里,赵山刚突然戾气横生,怒吼道:“马上把钱明放出去,让我的那些兄弟们都走,不然都他妈完蛋” 付金良轻叹口气,道:“江伢子,放人。” “付先生,不能放啊”江伢子露出为难之色。 “我让你放人”付金良的口吻不容置疑,而站在一旁的倪揽云,轻轻扭头,用后脑勺对着赵山刚的眼角余光,然后冲江伢子使眼色。 江伢子犹豫了一下,继而说道:“涉林,让那小子走。” “伢子”江涉林犹豫着。 “让他走。” 江涉林一咬牙,狠狠地把钱明扯到了一旁,跟着就是一脚踹到了钱明的腰窝上,将他踹得撞到墙上,怒骂道:“滚” 江涉林随即将枪口,对准了赵山刚。 踉跄着站稳的钱明,神情犹豫充满担忧地看向赵山刚。 “记住我刚才的话,赶紧走吧。”赵山刚看都不看钱明。 付金良眼神淡然地瞥向钱明,道:“年轻人,这奇门江湖,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话刚说到这里,付金良半抬在胸口前的左手突然掐出一个手决,钱明见状大惊,张口呼道:“山刚小心” 话音未落,钱明骤然目眦欲裂,仰面躺倒。 赵山刚被他的呼声搅扰,扭头循声看去,却在电光石火间反应过来,持枪右手的食指扣动了扳机砰 枪声响 然而,这一枪却没有打中付金良在赵山刚认为没有丝毫耽搁的一瞬间,其实是他受到了术法的影响,出现了短暂的意识停滞。就是这极为短暂的停滞,使得付金良迅速避开枪口,同时抬手抓住了赵山刚持枪右手的手腕,反手一拧一拉,左臂肘部后击,重重撞在了赵山刚的肋骨上。 付金良虽然谈不上什么格斗高手,可平时也是勤于锻炼身体,身为术士本身反应就很敏锐,肢体动作灵敏度强于常人,且因为修行本元充沛,游走经络周天之中,肢体力量也要比寻常人大得多,所以趁赵山刚注意力被分散那一刻,施术、反手夺枪、攻击格斗水平相当高的赵山刚,竟然被他快速打倒在地。手枪虽然没有被付金良夺走,但也脱手掉落,被付金良一脚踢出老远。 江伢子、江涉林持枪冲了上去,用枪指着赵山刚,然后一脚一脚地狠踢猛踹,一边怒骂连连。而从昏迷中醒来的狄浩兴,也从地上捡起枪冲过去,狠狠地在赵山刚身上连踢带踹,用手枪砸,一边怒骂着: “妈的,你很有种啊” “操,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拿枪指着老子,妈的,在山城市你还敢” 赵山刚再如何英雄好汉,此刻也已然无奈,只得双臂抱头蜷缩成一团,任人暴打。 外面。 一位服务员听到了包厢内传出的那一声沉闷枪响后,就赶紧跑去叫保安和值班经理,两名保安和经理小跑着过来,因为知道是江伢子要了这间包厢,所以经理让其他人在门口等着,然后敲了敲门,并且在外面喊道:“江总,有事吗” 江伢子啐了口唾沫,走过去拉开门,毫不避讳地提着手枪,道:“教训个人,不会出人命的,放心吧。”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江总,谢谢江总。”经理**头哈腰,自行把门关上了。 付金良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到七窍出血挣扎着靠墙坐起来的钱明面前施术重创赵山刚,难度较大,也需要提前做足充分的准备,可付金良要对付同样是术士的钱明,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他蹲下身来,眼神中满是轻蔑和一丝犹若看待蝼蚁时露出的怜悯,道:“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吗” 钱明五脏六腑中气血翻腾,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死掉了,摇摇头,道:“我,我,我们给,给钱。” “嗯,给多少”付金良笑道。 “你们要,多少,都,都行。”钱明有气无力。 付金良****头,道:“年轻人,不要觉得自己天赋不错,学到了一些术法,修为不浅,就可以随便闯荡奇门江湖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的师父没有教过你吗现在,给你的师父打电话,让他送钱过来” “我,我打。”钱明极为吃力地从兜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苏淳风的手机号码。 几声轻响后。 手机中传出了苏淳风的声音:“钱明,什么事” “师父,对不起”钱明几乎要哭出声来,道:“我,我和赵总,把事情办砸了,他们有,有术法修为极高的前辈,我们现在,被困住了” “你受伤了”苏淳风的声音立刻变得阴沉。 “嗯。” “那位术法前辈,在你面前吗” “在” “把手机给他。” 脸上满是鲜血的钱明,颤抖着把手机递给了付金良,“我师父,要,要跟你,说” 付金良微笑着接过手机,站起身来,把手机附到耳边,道:“你好,我是山城市横岭门门主付金良,你的徒弟太不懂事,也太不懂江湖规矩了怎么能轻易施术,针对普通人呢而且,刚才还把枪口对准了我,差**儿就要了我的命啊。” 手机中没有回话,对方似乎在沉默。 “你放心,大家都是奇门江湖人,以往没什么怨仇的话,我横岭门也断然不会把事情做绝的。”付金良以为对方是听到了自己的身份后,被吓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自己,所以附近愈发自信傲慢,语气也愈发强硬霸气,道:“但依着江湖规矩,这位术友,你得亲自” 然而这番话未说完,手机中阴沉的话语声传出,打断了付金良的话:“付门主,我是苏淳风。” “苏淳风”付金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儿没忍住破口大骂妈的,你小子怎么阴魂不散了老子干**儿什么事,都能和你苏淳风扯上关系,你他妈的,是不是故意要跟我横岭门过不去 苏淳风语气阴沉地说道:“我的徒弟和赵山刚去山城市做什么,我心里比你清楚,也是我吩咐他们去做的,因为万通快递公司,就是我家里的企业而且我很清楚,万通快递山城市分公司,在那里到底遭遇了什么状况,也清楚我吩咐钱明施术对付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付门主,我更清楚,我的徒弟绝对没有施术杀人,甚至连重伤对方都没有,他只是给予那几个混账王八蛋,一****的警告和威胁罢了。” “淳,淳风,这里面有误会”付金良赶紧说道:“真的是误会,我不知道是你的公司的事情,更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你的徒弟。” “钱明和赵山刚,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付金良赶紧挥手示意围住赵山刚,刚刚停下殴打动作的江伢子三人散开,让他能够看清楚赵山刚现在的状况,然后苦笑着,语气中满是歉疚之意地说道:“两人只是,只是受了些小伤,淳风,我想你也能理解,冲突发生之后,难免会有些动作所以,真的很抱歉。” 手机中沉默了一会儿,苏淳风才说道:“付金良,前几天杨远景的事情,我给袁老先生面子,不再追究。但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时间,你横岭门又” “淳风,淳风,你听我说。”付金良打断苏淳风的话,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你放心,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我现在就可以保证,从今以后,万通快递在山城市无人再敢捣乱,钱明兄弟的伤势,哦,还有赵山刚的伤,我都会给予他们最好的医治,赔付他们的医疗费,包括其它方面的经济损失,淳风,相信我” “我在乎钱吗”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淳风,咱们都是江湖中人。”付金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快速斟酌着,随即咬了咬牙,虽然心中无比担心传说中凶名昭著的苏淳风,这次暴怒之下一发而不可收拾,可到底是自身和门派实力皆不浅的横岭门门主,所以付金良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强硬,道:“淳风,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我横岭门既然做了,那么条件你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横岭门自然会去承担。但你,也不要把我横岭门,把我付金良,当作可随意欺凌的人。” 苏淳风何等人物 岂会被付金良这番软中带硬的话给唬住了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既然你横岭门付门主,觉得参与到此事中,是个误会,那么赔钱看伤,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另外那三家物流企业的负责人他们和我万通快递之间,不是误会。现在,因为他们的混账,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还导致了我苏淳风与你横岭门之间发生误会,那么我希望,不用我亲自去山城市一趟,横岭门就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付金良皱眉道:“苏淳风,话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怎么样的交代才能让你满意还请明示。” “他们想把赵山刚怎样,就让他们怎样吧。” 手机里传出了嘟嘟嘟的忙音。 苏淳风,把电话挂了。 付金良怔住。 倪揽云紧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轻声道:“是苏淳风” “嗯。”付金良****头。 “龟儿子,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倪揽云使劲扭了下脖子,一脸的苦涩和恼怒当代奇门江湖上,谁他妈愿意招惹上苏淳风这个小魔头啊可横岭门这是,走了哪门子的背字儿,正月还没过完,就两次巧合地招惹上了苏淳风。 付金良稍作沉思,扭头瞪视向江伢子,冷冷地说道:“江伢子,我现在要把他们两人带走。” “带走去哪儿”江伢子愣住。 “不该问的,别问。”付金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倪揽云,然后亲自弯腰把手机递还给怔怔出神的钱明,然后搀扶着他起来,往外走去。 倪揽云赶紧大步走到里面,把赵山刚给搀扶起来往外走。 室内。 江涉林皱眉道:“伢子,这,现在咱们怎么办” “办个锤子”江伢子眯缝着眼,怒道:“打电话,把赵山刚留在外面那几个人,赶紧全都放了吧。看来,以后这万通物流,咱们是惹不起了”说完这句话,他扭头看向狄浩兴,道:“老狄,你马上准备二十万元现金,我得给付先生送过去,当作赵山刚和他那几个兄弟的医疗费,妈的。” 狄浩兴瞪眼道:“凭什么” “不想死,就赶紧去办”江伢子怒道:“老狄,我知道你小子向来不怎么服我,可这次,你如果不听,绝对会死得很难堪,没看到就连神通广大的付先生都已经服软了吗是,你不了解付先生,可你他妈这几天受到那种威胁的时候,为什么吓得坐卧不安,赶紧找我商量着办动动脑子” 狄浩兴怔了怔,旋即了悟,赶紧答应着往外快步走去。 然而,江伢子和狄浩兴、江涉林三人,都不知道,他们再如何积极地去补救,作恶多年的生命,已然不可逆转地快速奔走在了倒计时中 京城。 自从罗同华请辞了江湖联盟组建筹备组的负责人职务后,全权独揽的李全友,已然开始经常在京城办公了。 这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李全友翻看着手头早已搜集齐备的一份资料,面露出些许自信又阴冷的笑容,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太巧了” 正文 595章 借机布阴谋 医院急诊室外。 沉沉夜幕下,付金良双手轻轻摸索着小巧玲珑的法器茶壶,双眉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江伢子的反应速度很快,二十万元现金已经送到。 钱送到了,付金良却没有给他一**儿好脸色,甚至都没给他去看看赵山刚、钱明,然后真挚地道个歉的机会,就直接毫不留情地喝斥他,滚回去吧。心狠手辣出了名疯起来不要命的江伢子,却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钱明的内伤较重,不过恢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至于修为废掉或者境界大跌,三两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了,而且钱明的言行表现,很显然是一个刚刚迈入奇门江湖的雏儿,即便是有着苏淳风那样一位在奇门江湖上实力威望都已然响当当的师父,可在面对付金良、倪揽云的道歉和解释时,犹有紧张之色,不敢流露出丝毫强硬之态。付金良可以断定,以钱明的心性,当面见到苏淳风,也不会立刻就仗势忿忿不平,非得哭闹着让师父为他出面讨回公道再讨回面子之类的…… 赵山刚的伤势,更轻,不过是些看起来很惨的皮外伤,以他强健的体魄,明天就能够带伤活蹦乱跳。 总得来说,情况不算严重。 况且苏淳风在电话中,虽然态度强硬,但似乎也能理解这种误会的发生,所以只是明确地要求,付金良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付金良知道,那句“他们想把赵山刚怎样,就让他们怎样吧。”意思就是,让江伢子、江涉林、狄浩兴全都去见阎王。诚然,付金良舍不得江伢子这条很好使的狗,况且就算是条狗养久了也多少有些感情,但他并不在意用这三人的性命,去得到苏淳风的谅解。 但付金良,仍旧感到极度的不安。 “门主,我们回去吧?”倪揽云走过来轻声说道。 “哦。”付金良回过神儿来,皱眉想了想,道:“走,和赵山刚、钱明说一下情况,把他们连夜送到天府市袁家中医医院去。” 倪揽云诧异道:“不至于吧?” “这是个态度的问题。”付金良面露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而且,我还要见到袁老先生,希望他能出面,与苏淳风谈谈。当然,如果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与苏淳风见上一面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门主,你这么做,传出去的话江湖中人会直接小视了我们!”倪揽云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付金良叹口气,道:“你以为我想这样?” “那为什么……” “苏淳风在京城。”付金良轻轻地说了一句,似乎看到倪揽云满脸疑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所担忧的是什么,只好解释道:“从去年开始,奇门江湖要组建联盟的消息就已然得到了官方的确认,但很快江湖上就出现了当前异常的平静。而且,我们最初对官方的迎合,以及前几日我们主动联系,都没能得到回应……” 倪揽云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官方接下来要有动作?” “那是必然。” “可是这和苏淳风……”倪揽云的疑问没有表达完,随即面露惊讶,道:“苏淳风,真是官方那边的人?” “至少,可以肯定是有关系的。”付金良仰头望着沉沉夜空,仿若看穿了一切似的,道:“没有官方的授意和私下的纵容,你觉得苏淳风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成就当前的威望和名声吗?他那个所谓的神秘师父,在哪里?而且你有没有想过,钱明的年龄,最少也有三十出头了,可他却是苏淳风的徒弟。就算他天赋资质再高,能有如今迈入固气境界的修为,也得在十六岁以前开始修行术法,他十六岁的时候,苏淳风才多大?奇门江湖最重传承,师父可不是随便就能叫的。” “这……”倪揽云也是一头雾水。 因为委实超脱常理的疑问,不知内情的话,根本无法忖度出是什么样的缘由,才能造就出如此诡异的状况。 付金良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们才更要多加小心。” 倪揽云神色凝重地**了**头。 当晚。 横岭门的门主付金良,与付门主倪揽云,送钱明和赵山刚,连夜赶赴到天府市袁家中医医院。 时,已是后半夜。 付金良没有打搅已然休息的袁家家主袁尊,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在后花园里,与晨起健身的袁老先生一番长谈。 不过,这之后接到袁尊打来电话的苏淳风,却没有答应与横岭门门主付金良见面,只是敷衍般淡然地让袁老先生转告付金良,他苏淳风既然把条件提出来了,那么,横岭门就必须要做到,否则的话,苏淳风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又能怎样呢? 付金良和倪揽云,也只是在心里忿忿地想想罢了,他们可不敢尝试着,用实际去验证一下答案。 而人在京城的苏淳风,其实对于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会如何,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凭借着自己当前的实力,以及在奇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必须在此次事件中表露出毫不退让的强硬态度。否则的话,自己好不容易拼了命打出的和平局面,就会很快毁于一旦。况且,钱明的受伤,让他感到内疚的同时,也格外愤怒——钱明是他的徒弟,代表着他,并且是去为他做事的! 这口恶气,他必须得为钱明出。 至于赵山刚,苏淳风除了因为朋友的关系,从而发自内心的会与赵山刚站在一个立场之外,如若没有奇门江湖中的术士插手其中,那么苏淳风断然不会因为赵山刚在那条道上的冲突中受伤甚至死亡,而大怒着要给赵山刚报仇雪恨。 这是两码事。 但假如这次付金良和倪揽云,胆敢豪赌一把,不予理会苏淳风提出的条件,哪怕是私自决定把条件打了个折,没有达到苏淳风满意…… 苏淳风觉得,到时候必须登门寻仇。 和袁尊通完电话之后,他随即拨通了钱明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师父,我在天府市袁家中医医院住下了,是横岭门的门主和副门主,一起把我和山刚连夜送到这里,昨晚上他们的态度转变非常快,一直在不断地解释并且道歉。到这里后,他们还说,袁家是奇门江湖中医术最强的世家。” “嗯,你伤得重么?”苏淳风道。 “昨晚到这里后,有位叫做袁赐钦的先生,给我细致地检查了身体状况,说是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但在袁家中医医院经过诊疗后,两个月时间就可以恢复痊愈,但在这两个月内,除了正常修行之后,不得施术。” “那就好,安心养伤。” “师父,袁赐钦先生说,他们袁家,和您的关系不错……这里,该不会就是现在奇门江湖上传说的那家,和你关系匪浅的袁家吧?” 苏淳风笑道:“就是这个袁家,好了,你也别问那么多了,代我转告山刚,这件事我会摆平的,绝让你们白白受了这样的屈辱。记得,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切记不能轻举妄动,关系到万通快递的大局,小不忍则乱大谋。” “哦。” “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挂了吧。” “嗯,师父再见。” 挂断电话,苏淳风站在清晨的红湖岸畔,享受着冷风扑面带来的沁凉之意,思绪重重。只是还没容得他多去思忖一番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当前整个奇门江湖上异常的平静局势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赵山刚打来的。 苏淳风按下接听键:“山刚。” “淳风,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那个横岭门的术士,你负责摆平,山城市那三家物流企业的负责人,我会亲自摆平的。”赵山刚快人快语,很直接地说道:“你放心,哪怕是出了茬子,我赵山刚也绝不会牵连万通快递。” 苏淳风淡然道:“我说了,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淳风……” “赵山刚。”苏淳风很少有的,对赵山刚说话时语气严肃起来,直呼其名,并且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既然这件事有术士插手了,那么就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而且我保证,会给你出这口气,让你满意的。” 手机中沉默下来。 苏淳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赵山刚因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和冲动,而发出的一声声悠长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 赵山刚道:“淳风,能告诉我结果吗?” “昨晚上,除了术士,其他对你动手的人,都有谁?” “三个。” “那三家物流公司的负责人?” “嗯。” “他们死定了……”苏淳风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满意吗?” 赵山刚道:“好吧,我认了。” 苏淳风挂断了手机。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给予了赵山刚如此的承诺,可是,以赵山刚无比强横高傲自负的性情,也断然难以消解这般愤怒之火——这是一个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者,但又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紧要关头,他能容他人所不能忍,但那只是暂时的,一旦给予了他机会,必然做不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耐性,而是会及其迅速地择机而动,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拔剑出鞘,哪怕是不去亲自动手,也必须得由他赵山刚来主导复仇的行动,如此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这次的事情,苏淳风绝不会容许赵山刚,去用那种极端的手段报仇。 且不说这是在山城的地界上,赵山刚搞出人命的话,会不会出大乱子从而影响了万通快递的发展大局,仅是因为横岭门介入了此事,当前正是奇门江湖局势最为微妙的时刻,苏淳风也决不允许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 …… 京城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罗同华教授的办公室里。 面带微笑的李全友,把一个文件夹放到了罗同华面前的办公桌上,道:“这是已经搜集齐了的资料。” 罗同华慢慢悠悠地擦拭了一下眼镜,戴上后拿起文件开始翻看。 李全友似乎并不着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雪茄盒打开,里面只有一支做工极为考究的雪茄,还有一个雪茄钳,两根特制的专用雪茄火柴。李全友显得颇为专业地用雪茄钳在雪茄一端的密封口剪开一个切口,然后划着了一根火柴,轻轻在缓缓转动着的雪茄切口处预热后,这才**燃雪茄,吹了吹雪茄燃起一端的烟雾,这才放到口中,开始悠悠然地品味着雪茄的芳香。 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的罗同华,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李全友如今,是愈发自以为得势了。 当然,李全友也确实得势了。 这样做是对是错? 大概一目十行地翻看完文件,罗同华将文件夹合上,语气淡然地说道:“李教授,你已经决定,要对横岭门动手了?” “是的,就等你签字,然后把报告递交上去。”李全友自信心十足。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着急。”李全友笑道:“我想再等上一个星期。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横岭门实在是走霉运,这两天竟然又与苏淳风结下了梁子,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当今奇门江湖上,恐怕没几个人敢于去主动招惹苏淳风这小子了。当然,这次横岭门与苏淳风之间,还真是个误会。就看付金良和倪揽云,这次会用怎样的实际行动,来获取苏淳风的谅解了。我觉得,以付金良和倪揽云的秉性,以及他们以往做事满不在乎的狠辣果决手段,应该会杀几个人的。” 罗同华双眉紧皱:“上次的事情不是谈妥了么?怎么又扯上苏淳风了?” “所以说,连老天都不容横岭门了。”李全友笑着把苏淳风与横岭门之间发生的这次误会,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你看,这件事是多么的巧合,多好的机会?付金良和倪揽云,十有八、九要杀几个作恶多端的地痞恶霸,消除苏淳风心头怨恨,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而我们,多了一个扫平铲除横岭门的理由,因为他们又背上了几条命案。同时,我们又能借对此事件雷霆一击的处理,让苏淳风感激我们……老罗啊,虽然你已经自己申请,退出了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筹备组,但你我还都是有着共同的责任和职务,这件事表面上看,与奇门江湖联盟组建又没关系,所以你也得参与。另外,为了弥补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不满,我可以把这次行动的功劳,算给你,并且当面告知苏淳风,是你罗教授为他打抱不平,一力主张铲除横岭门的。” 砰! “李全友!”罗同华罕见地拍了桌子,怒道:“你卑鄙,这是要栽赃陷害苏淳风!” 李全友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一丝困惑和冤枉的表情,道:“罗教授,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你,你这样……”罗同华强压下怒火,道:“你当初说,要拿一个实力中上等的宗门流派开刀,杀鸡儆猴,我保留意见并退出了筹备组,因为我不想在当前前景还不明朗的形势下,就悍然粗暴地干涉奇门江湖的发展。而你这段时间以来,兢兢业业地搜集齐了横岭门作恶多端的证据,即便是铲除了横岭门,也能够凭这些充足的证据,来堵住奇门江湖上宗门流派、世家,乃至所有术士的非议,并且借此震慑奇门江湖。你如此细心,考虑周全,我没办法反对,刚才看过这些你搜集到的资料后,我甚至还想到了要全力支持你,扫除横岭门这颗毒瘤。但是,你怎么可以偏偏选择这样的一个时机动手,把苏淳风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整个奇门江湖的对立面?” “老罗,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李全友冷笑道:“这只不过是凑巧而已,没有苏淳风和横岭门此次发生的冲突误会,我们也要对横岭门动手的!而且你这话,也太诛心了,怎么能说是我要把苏淳风推到风口浪尖,整个奇门江湖的对立面?我们这样做,恰好不是随了他苏淳风的意愿吗?” “李全友,你别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说话很没意思。”罗同华神色极为愤怒地斥责道。 “罗同华,你首先要记住你的身份,你的职务,你的职责!”李全友豁然起身,大步走过去与罗同华隔桌相视,毫不退让地沉声说道:“我这也是为苏淳风好!他的修为再如何高深,术法攻击再怎么强悍无匹,可到底也只是一个炼气中期的术士,横岭门的门主付金良,也是炼气中期!而且,横岭门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门派,难道仅凭他苏淳风一个人,就能把横岭门怎么样吗?哦对了,他还有一个藏头藏尾始终不敢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师父,而且修为深不可测……罗同华,你不让我这时候动手,是不是还想着如以前几次事件中那般,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间接地逼迫苏淳风的师承浮出水面,从而被你知晓这个所有江湖人都在猜测着的秘密?可是,你哪一次得逞了?” 罗同华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按着桌子说道:“那是以前,我怀疑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所以才想要查找到他的师承,但现在,苏淳风修行的是中天秘术,他是山门中人下山的身份,奇门江湖人尽皆知!” “别在我面前装老好人了,你我其实都一样,只不过,我比你更直率,不喜欢玩弄阴谋诡计罢了。”李全友挥了挥夹着雪茄的右手,道:“这次,苏淳风愿意与否都不重要,我们的决策不是他能来左右的,而且事后,他必须清楚,欠下了你我的人情。” “我不同意!”罗同华不容质疑地坚定说道。 “你以为,你不同意就能阻止这次的行动?”李全友叼着雪茄转身回到沙发旁坐下,道:“罗教授,国家如此重视你,让你作为这个特殊部门中的高层负责人,除了因为你术法修为高深的缘由之外,还有你对于奇门江湖的研究了解,无人能及。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但是,有些道理不用我讲,你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做事情,首先考虑到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大局。” 罗同华冷哼一声,讥讽道:“你以为,你这么做就是顾全大局了?” “至少,比你的优柔寡断要强得多。”李全友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承认,论及术法修为我远不如你,可我们虽然是术士,但不是那些奇门江湖中的草莽术士,做事情不能太过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那,只会削弱我们的威信!当今时代,奇门江湖刚刚进入繁荣时期,如你所说我们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就一再退让,不敢在任何事情上果断出手一锤定音,反而要受到奇门江湖上那些草莽之音影响的话,以后,就更加难以管控错综复杂的奇门江湖了。” 罗同华一时无语。 他不得不承认,李全友说得有道理。 但这件事,悍然把无辜的苏淳风推到风口浪尖……罗同华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因为那样,未免显得太过卑劣、下作。 一旦将来真相暴露于天下,官方的威信,将会被更加的削弱。 思忖了两分钟后,罗同华表情变得缓和了许多,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李教授,铲除横岭门的事情,我不反对,而且为了避免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损伤,我也会亲自出手。但是我觉得,还是再等上一段时间吧,至少,让苏淳风与横岭门之间的怨气消散后,我们再动手,到那时候,苏淳风也不会太被动。” “时间不等人。”李全友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累了般,叼着雪茄往沙发上一靠,仰着脸吞云吐雾,一边说道:“时代在发展,经济、科技、军事……都在迈向全球化,奇门江湖上会进入更多外来的术士,奇门江湖的术士也会走出国门。如果我们的步伐慢了,谁知道不久的将来,也许就在明天,会发生什么?” 罗同华怔住,继而摇了摇头。 对此,他也很无奈——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虽然,罗同华很清楚,李全友此人,哪怕是内心真有如他刚才所说的那些忧心忡忡,忧国忧民忧江湖,可更多的,还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野心和地位。因为,李全友此人做事,思想太激进了,恨不得顷刻间就把整个奇门江湖翻个底朝天,然后由他来全权掌控住,打造出一个新的奇门江湖。 几分钟后,罗同华在文件夹上签了字。 李全友拿起文件夹,微笑道:“老罗,我知道你不忍心,这样吧……我破例一次,假装不知道,你可以私下向苏淳风透露这个消息,也好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罗同华没有说话。 李全友转身离开。 …… p:每天都是大章,一章**两章哦,求月票增加动力~~鞠躬!亚历山大熊兄弟天天见~泪…… 正文 596章 如此迅速果决的报复! 赵山刚只是象征性地在天府市袁家中医医院待了一天,当晚就返回了山城市对于他来说,被人围殴受伤然后住在医院里,是一种耻辱。 钱明倒是也想过和赵山刚一起走,只不过,他受的是内伤,而且身为术士,遭受到强横术法骤然间猛烈的攻击,内伤颇重,所以在袁家中医医院里住着,接受专业的治疗,是当前最好的选择。袁家几位医术高手会诊后,都建议他不要出院,而苏淳风,更是在电话中明确告知钱明,必须听从医术先生的吩咐,他说:“遭受术法所伤,无论轻重,身为术士一般都能通过个人稳妥的修行慢慢疗养从而恢复,但那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必须小心翼翼,最重要的是,必须有丰富的实际经验,还要能内视察体。那么,你有经验么你能做到内视察体么所以,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那里。” 对于遭受术法所伤,尤其是重创之后的自身疗养恢复,苏淳风可谓是经验太丰富了。前世他就曾一次又一次地在激烈的斗法冲突中,遭受过严重的内伤,甚至有几次是那么的接近死亡,最严重时,心魔几乎侵吞了他的神智。重生以来,苏淳风也有那么几次身上,重创。不过对于两世为人,心境修为奇高的他来说,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和安全的环境,那么以术法修行和自身本元进行内部创伤的修复治疗,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诡术一门中,本就有修复治疗内伤的术法。 可即便如此,前世当他在江湖上如日中天之后,遭受重创时,也会让袁家的医术高手,如袁尊、袁荣、袁赐辛,为他疗伤。 一是安全无风险,二是疗效快。 当然,很贵。 晚上八**钟左右。 距离山城市万通快递分公司最近的一家普通酒店里,赵山刚半躺半靠在房间的床上,若无其事地翻看着一本公司抉择。 昨天晚上遭遇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以及被三人围殴,让他浑身上下多处被打得泛起了淤青,尤其是脸上头上,更是有擦破的伤口和几块明显的肿胀,但他全然不在意这种伤势从十几岁开始在乡下混,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身上的刀伤至少也有二十几条,被打破头挂彩流血、擦破层皮更是如同家常便饭。也就这几年,他才开始渐渐的不再参与直接的殴斗冲突。 但他心里的火气,根本下不去。 他放下手里的书,仰面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不忿地想着,这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苏淳风一个人,能压得住他了。就算是换成中州市肖家那位曾经在京城任职的高官,气场强大到让他赵山刚都不得不低头,可赵山刚自信,如果同样的情况下,肖全景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强迫他不能去报复 他绝不会听命于肖全景。 而之所以服从苏淳风 赵山刚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除了感恩于苏淳风曾经救过他的母亲,他还得信守承诺,甘愿为苏淳风上刀山下火海之外,赵山刚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是发自内心地害怕苏淳风。 没有理由。 或者说,无从去解释。 因为秉性自负到极**的赵山刚,想过太多的理由来劝导自己,为什么服从于苏淳风。但每想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他都会很快清晰地判断出,这个理由根本不适合他赵山刚。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赵山刚皱了皱眉,面露不喜记得以前在社会上混的时候,每每受伤挂了彩,他都会引以为荣觉得这都是资历,这都能彰显自己的强势和胆识,甚至巴不得把自己的伤势给所有人都看到。可混到了如今的身份地位后,赵山刚已然变得很厌恶被任何人,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看到他被打受了伤的样子。 “谁”赵山刚语气不善地问道。 “赵总,是我,韦于君。” “我已经躺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赵总,有急事” 赵山刚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冷冷地注视着站在门口小心谨慎往四下里打量着的韦于君,哼了一声,斥道:“你怎么这副偷偷摸摸的德行有事进来说吧。”言罢,赵山刚扭头往房间里走去,心中怒火更甚。 韦于君赶紧走进来把门关上。 他小跑到房间内,也不往沙发上坐,便露出惊惧的神情,压着嗓子低声道:“赵总,我刚接到消息,江伢子和江涉林、狄浩兴,都死了。” “嗯”赵山刚猛地一惊,道:“怎么死的” “全都是突发疾病。刚才我接到了可靠朋友打来的电话,说他们三个都是傍晚时在家里发病的,然后赶紧送到离家最近的医院。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相继,甚至有可能,在同一时间里,抢救无效,死亡” 赵山刚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抬头看着韦于君,皱眉斥责道:“他们死了,你紧张什么” “我,我这不是这” “他们的死,与我们无关。”赵山刚厉声道。 “是,我知道,这肯定与我们无关。”韦于君忙不迭**头,但仍旧心有余悸地说道:“可是,毕竟咱们万通快递,和他们之间刚刚发生了不愉快,而且赵总你还,和他们之间发生了冲突,所以我担心,警方会来调查。” 赵山刚道:“与我们无关,你还担心个屁啊” “赵总,我觉得你还是先躲一躲就算是警察不会来查你我,可江伢子、江涉林、狄浩兴在山城市道上,都是有着相当份量的人物,手底下有许多过命交情的兄弟,而且他们的家人肯定也会因为伤心过度,从而怀疑到咱们头上,万一他们不分青红皂白,非得来找咱们报复的话” 赵山刚皱眉稍作思忖后,摆了摆手,道:“别一惊一乍的,这件事与我们无关,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是是,可是” “行了,赶紧回去吧,我得休息了。” “哎,好吧,好吧,那赵总你早些休息。” 韦于君愁眉苦脸地走了出去,将门关上。 赵山刚从沙发上起来,走回到床边躺下,望着天花板,内心中波澜起伏他知道,这三条人命,是苏淳风的报复。但他不知道,苏淳风是如何发起报复的,应该是神秘的术法手段吧否则无法解释这种诡异的,巧合到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件。只是,这报复发起的速度,也太快了 快得让赵山刚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 今天早上他还怀着不满的情绪,对苏淳风说,他要亲自实施报复。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报复必然是迅速的,狠戾的。 苏淳风不让他报复,说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当时,赵山刚相信,苏淳风能够为他报仇,因为苏淳风是神秘的、强大的术士,能够施展出种种匪夷所思超自然的神秘术法。但赵山刚认定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满意,因为他想要自己亲手实施报复,因为他不想在长久的等待中,去静候着他人为自己报仇成功的消息,因为那样不解恨。 可苏淳风没让他久等。 对江伢子、江涉林、狄浩兴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的果决狠辣 这么多年以来,赵山刚一直都无比坚信自己的能力,也坚信自己所走的这条道上,那些直接而暴戾的行事手段。他甚至每每看到或者听说社会上诸多的不公事时,都会冷笑着想,小事情靠警察、法律等着吧,猴年马月才能给予你应得的公平倒不如他这类人的行事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狠、最干脆的手段,解决问题。 比如,他曾经解决一位手下不孝顺父母的事情,狠狠的一通猛揍,加上强有力的威胁之后,那位手下即便是被他赶出了公司,不再跟着他混,可到如今好几年了,在家里一直都乖乖孝顺父母,生恐被赵山刚再知道什么消息。 还有替他人,或者自己的公司去讨债 哪次不是干脆利落解决问题 赵山刚觉得,如果这类债务问题,让他去与人常年累月地打官司,简直是不可思议也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开他妈什么玩笑谁有空跟你丫磨叽,还他妈得受那些窝囊气,天天心里惦记着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娘的,道理你不讲,账不认,拳头、刀子、命,你认识不 可现在 赵山刚苦笑连连,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情,也叫干脆痛快和苏淳风做的这件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术士,那个神秘的奇门江湖,是不是都这样 赵山刚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忽而想到刚才韦于君担忧的那些话,于是皱皱眉,起身到包里拿出了谭军给他的那把手枪,回到床头塞到枕头底下,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淳风的手机号码。 京城大学。 晚饭后就去了图书馆看书学习的苏淳风,突然接到罗同华教授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对此苏淳风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寒假期间袁家与横岭门之间的矛盾,因为杨波的原因,自己介入了。结果这两天,因为自己家公司的事情,又极为巧合地与横岭门之间,发生了正面的冲突矛盾。有着半个官方身份的罗同华,而且当前奇门江湖上形势微妙,怎么可能不操心江湖上发生的事件 所以,罗同华找他的目的,无非是就这两件事与他谈一谈。 当然,也有可能是罗同华不知晓苏淳风与横岭门之间发生的事情,因为苏淳风没有对外散播消息,而横岭门和袁家,也可能会出于各种诸如面子之类的缘由,从而保密。那么罗同华找他苏淳风,无外乎就是谈关于江湖联盟组建一事了。 不管谈哪些事,苏淳风都不会太在意。 所以他是抱着很轻松的心态,进入了考古文博学院罗同华的办公室里。 正文 本站重要通告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丁页奌小說”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丁页奌小說”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丁页奌小說”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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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全友貌似善意地做出让步,让罗同华提前把消息透漏给苏淳风,其实和不告诉苏淳风,没什么两样。好处无非是能让苏淳风提前做心理准备,但却要多那么几天的……烦躁和恼怒以及无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事情向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并且发生——这他妈就是在仗势欺人! 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赵山刚打来的,他也没有避讳罗同华,便摁下了接听键:“山刚,什么事?” “我得到消息,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山城市的三个人都死了。” “哦。”苏淳风的语气很平静,表情也很淡漠,他当然知道赵山刚说的那三个人,是什么人,“还有事吗?” “没事,哦对了淳风,早上……很抱歉。” “都是自己兄弟,抱什么歉啊,见外了。”苏淳风道:“那,现在火气消了没?” “嗯。” “消了就好。”苏淳风微微一笑,道:“时代变化的太快,不比前几年了,而且你现在身份、地位都与以前不同了,以后做什么事,还是要多考虑一下,做事的方式也得换个思路,不能遇到**什么屁大的事情,就坐不住一味地蛮干。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现在不太方便,先这样吧。” “好的,再见。” 挂了线,苏淳风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看向罗同华,不紧不慢地说道:“付金良速度很快,已经把他那三条狗,杀了。” 罗同华眉头皱了皱,道:“他也该死了。” “罗教授,请您转告李全友……”苏淳风起身,表情平静,语气淡漠地说道:“你们既然是官方,做什么事情当然可以由着性子来。我是平民百姓,又是孑然一身,不似奇门江湖上那些宗门流派世家的实力强横,说话底气十足。但是,我也不需要他这样假作好心,私底下却干这种卑劣无耻的勾当。这件事之后,咱们两不相欠!” “淳风……” “再见。”苏淳风转身走了出去。 罗同华似有些疲累般,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奇门江湖,还是那么的平静。 这种异常的平静,持续的时间久了,就让每一位身处江湖之中的术士,都忍不住开始心头发慌——谁都清楚,在官方已然明确表态,要组建江湖联盟之后,江湖从最初的热热闹闹变得平静下来,而官方又好似真的默许了江湖上诸多宗门、流派、世家不约而同的冷淡抵-制,对此不闻不问。 表面上看起来,组建江湖联盟的事,还真的就此被取消了。 但谁都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历史以来,官方的意志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奇门江湖上大多数术士的意志所左右,相反,官方更倾向于以强势,压制、管控奇门江湖这种亦正亦邪、极为特殊的存在。简单说来,那就是你们越想怎么样,还偏偏就是不能让你们怎么样。 别扯什么民-主、法-制、的言-论,奇门江湖这种特殊的存在,任何国家、政府,都不会真心实意地去跟术士组织这种危险存在**、讲道理。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一周后的傍晚。 山城市北部合川区郊外,紧邻江畔的的横岭门,外侧投资公司的大门外。 夕阳悬挂在西面山峦的上方,散发着炫目的红芒,将大片大片的云朵映成了通红的火烧云。 突然间,在阵阵不间断的引擎轰鸣声中,一辆又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吉普车飞驰而来,然后在横岭门的投资公司大门外停下,一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士兵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将投资公司的大门封锁,并且有更多的士兵跑步向整个公司和后面偌大的住宅区四周围拢过去,以确保不让任何人从这里逃出去。 与此同时,后面的江面上,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传来,数艘冲锋舟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官兵,劈波斩浪飞驰而至。 包围! 随后,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公司大门跑步冲入,秩序井然但速度非常之快地封锁了办公楼及外面几个低矮建筑物的各出入口,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更有诸多士兵已然在军官的带领下,向后面偌大的居住院落冲去。 三辆黑色的轿车随后驶入公司,从办公楼旁侧的道路上绕行过去,驶入了办公楼后面的横岭门。 轿车在横岭门大院内的主楼前停下。 付金良、倪揽云等横岭门的诸多术士,已然从楼内快步走了出来,神情紧张万分地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冲进来的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官兵。 “门主,这,这是怎么了?”一位手下紧张不已地问道。 “慌什么?”付金良皱眉喝斥了一句。 倪揽云已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古铜色八卦镜,表情阴沉地说道:“这是要拿我们开刀了……” “苏淳风!”付金良牙齿咬得嘎嘣响。 此时,知晓前些时日与苏淳风之间结下了梁子的倪揽云,以及另外三四名横岭门的主要人物,听到付金良咬牙崩出了苏淳风的名字,顿时都了悟般明白过来——这是和官方有着勾结,甚至早已是官门中人的苏淳风,要以权谋私仗势欺人了,这个卑劣无耻之人……看这架势,明显要把横岭门灭掉啊。 付金良脸色变得铁青,愤怒的火焰已然从他的内心里冲到了头**、眸中! “纵然与整个天下为敌,我横岭门……也绝不放过你苏淳风,我要将你苏淳风满门皆杀,让你断子绝孙!”付金良双拳攥得嘎嘣响。 如果换做在任何一个地方,莫说是他付金良,就算是加上门派中所有的术士,都断然敌不过如此之多荷枪实弹,军伍杀伐气势强悍无匹的官兵们,那些恐怖神秘的术法,在这些杀气腾腾的官兵面前,根本就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但是,这里是横岭门,是付金良他们苦心经营盘踞多年的老巢! 横岭门内,有着多年不断布下并完善的强大术阵,不论是什么人、多少人,进入横岭门的术阵范围内,包括外围方圆三公里之内,付金良都有把握将他们全数击败。当然,也有能力杀伤一部分人。 虽然付金良很清楚,一旦自己悍然施展术法启动术阵,攻击这些全副武装进入横岭门的官兵们,陷入热战的话,自己也别想真的能够一战而胜,结果只能是个死,但如果他不去死战,只想要带着修为高的几个门中术士,顺利地逃离出去,在发动强大的术阵对这些武装军人进行干扰的话,逃跑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也很清楚,一旦自己今天与强大的国家机器,发起了正面的冲突,那么天下之大,将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所。可他现在,哪还顾得上去忌惮这些? 形势已然很明朗了,横岭门这么多年干过的那些勾当,付金良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官方悍然出手,要收拾他横岭门了,就绝不会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甚至抓起来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给枪决。 所以,付金良已然铁下心来,今天必须冲出去…… 在被国家机器追查到并剿灭之前,付金良与门中一起逃出去的术士,势必要把出尔反尔,以权谋私卑鄙无耻坑害了横岭门的苏淳风,亲人朋友尽数屠杀! 如果能杀了苏淳风,那就更好了。 苏淳风术法修为再如何高深,术法攻击力再如何强横,可他也不过是一个人,要取他的性命,也不过是一颗子弹的小事。 付金良神情冷峻,傲然而立,双手轻轻摸索着法器茶壶。 数十支枪口,对准了站在台阶上的横岭门术士。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从轿车上下来,一个个神色冷峻,如同保镖,又像杀手,他们各自分开站立,眼神如刀般盯视着付金良一伙人。 李全友从车上下来,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付金良,道:“付金良,束手就擒吧。” “没想到,李先生竟然亲自前来了。”付金良冷冷地一笑,神色间满是讥讽之意,道:“什么时候,你们竟然成了苏淳风的狗腿子?” “付金良,自作孽不可活。”李全友丝毫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也不屑于,或者根本就没想过要替苏淳风去解释什么,他神情冷漠地说道:“你们这些年作恶多端,所有的证据我们都已经掌握了,奉劝你,不要负隅顽抗。” 付金良傲然道:“李先生,如果不想死太多人的话,你们今天撤兵,一个月后,我付金良会自首,任凭处置。” “你觉得可能吗?”李全友冷笑。 “那你觉得,在横岭门能轻易地抓走我付金良?”付金良毫无一丝怯意地扭头扫视了一下诸多士兵那冷冰冰的枪口。 此时,罗同华从车上不慌不忙地下来,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真想横岭门就此灭门,大可以放手一搏。”随着罗同华这句话出口,一股滔天的气势从他身上骤然迸发出来,瞬息间便覆盖了台阶上付金良在内的所有横岭门术士。 在场所有的官兵,都感觉不到,更看不到这种玄而又玄的恐怖气场存在。他们,更不知道今天前来抓捕的犯罪分子,到底是什么人。 军人,只是在执行命令! 就在罗同华浑身气机迸发,强大的气场覆盖横岭门术士的那一瞬间,付金良抚摸着法器茶壶的双手,差**儿不受控制地松开。所以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去掐决施术,启动横岭门布置多年的强大术阵,就已然失去了开启术阵的契机。 竟然被强大的气场,生生锁定,并与外界隔离开来! 炼气大圆满? 醒神? 付金良双眸中露出了震惊、恐惧的神色。 倪揽云以及其他横岭门的术士,更是被罗同华强大无匹的气场,压制得浑身经络酸痛,意识失控般没有了丝毫的抵抗心理——那个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老头儿,术法修为之深,之厚,气场之强大,简直太恐怖了! 付金良咬牙硬挺,看着罗同华,道:“前辈,我横岭门,能保留下来吗?” 他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到让他付金良感觉不出,甚至都忖度不出修为境界的绝**高手,自己已无丝毫胜算。 当然,如果那个老人,不保证他,能让横岭门继续留存…… 那么他付金良,就会选择走一条最极端的路子,自-爆——反正是个死,当着如此之多的官兵的面,他付金良施展术法自-爆寻死……那般恐怖诡异非常的情形,恐怕不是李全友,以及这位老人,官方,所愿意看到的结果吧? …… p:为了给自己鼓劲儿,明天开始,单日月票涨三十张,第二天在保底六千字的前提下,加更三千字,也就是一章! 六十张月票,加更六千字! 再多……就再更! 来,来来,战吧! 正文 598章 流言蜚语,清者自清! 李全友阴沉着脸道:“付金良,你现在还有资格提条件么?” “看来,我横岭门是要被灭门了……”付金良低头,顷刻间泪流满面——宗门传承数百年,却在他任门主时,轰然倒塌。 绝望,会让人偏执地疯狂。 “有罪者伏法,无罪者赦免。”罗同华忽而开口说道,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单手掐诀,磅礴无匹的术法力量瞬间集中侵袭至付金良的意识之中,然后神情焦虑地呵斥道:“李全友,让所有人撤离出去,快!” 李全友稍稍怔了下,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挥手向一位肩扛两杠两星的军官喊道:“所有人,马上撤出去……” “付金良!”罗同华的声音在付金良脑海中炸响:“你真要亲手毁去横岭门吗?” 意识被罗同华以术法强行阻断片刻,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修为已入炼气中期境,此时更有了决死之心的付金良,纵然是大罗天仙降世,也根本无法阻拦他自-爆而亡。只是这一刻,他却没有选择自-爆,抬头看向罗同华,原本决绝的意志,开始出现了动摇,他犹豫着,双手松开,法器茶壶脱手掉落在地。 咣当…… 茶壶完好无损,滚落到几层台阶的下方。 当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时,任何人,都舍不得放开那一根救命的稻草。 前来执行任务的官兵们,其实压根儿就不认识罗同华、李全友,以及那些身着黑衣神情冷峻的青年们。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既然上级下达命令让他们配合前来执行任务,那么这些人肯定是国家安全部门的要员了不该问,不该知道的,咱们也没必要去知道,保密守则从入伍第一天大家都倒背如流了。 所以对于官兵们来说,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 在军官的指挥下,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有条不紊地迅速向外撤退。唯有那些占据了四周墙头,以及各栋古典建筑特色别墅制高**的持枪军人,没有撤退。 枪口,仍旧对准嫌疑人。 临战状态,随时可以扣动扳机,击毙嫌疑人! 罗同华看了眼李全友,轻轻**头。 李全友大手一挥,率先迈步往台阶上的横岭门诸人走去,其它身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青年紧跟而上。 很快,横岭门所有人,都被戴上了施术布有术阵的手铐。 罗同华坐进轿车内。 几辆警车得到指示,迅速开入院内的主楼前接应,那些黑衣青年神情冷漠地押解着横岭门的术士们,进入警车内。 付金良和倪揽云,由李全友亲自跟随,押送着上了一辆武装越野车。 收队。 所有官兵们迅速撤离现场。 与此同时,其它几路抓捕组,也按照早已侦测获得的准确情报,将横岭门诸未在门中的重要人物,包括有参与犯法的家属,尽数抓捕归案,譬如住校上学的付金良长子付嘉,次子付庆,以及携女付嫣回娘家走亲的妻子江月柔,倪揽云的妻子贾天颖、长女倪蕊,儿子倪胜……等等。 真可谓是一网打尽啊。 …… 晚上。 已经是凌晨一**多钟了。 经历了一番审讯后的付金良,纵然是修为已入炼气中期的术法高手,但突遭如此大变,使得他精神上感到极度疲累,几欲崩溃——既然束手就擒,被强大的国家机器抓进了这里,自知作恶多端的付金良,根本就没打算死撑着不认账,更何况之前李全友进来审讯他的时候,直接就拿出了厚厚一叠的案件材料,摆在了他的面前。 官方既然要对横岭门采取行动,当然搜集到了足够充分的证据。 付金良很坦率地供认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不过,他仍旧不愿意全然认罪,理由是:奇门江湖自古以来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当前的奇门江湖上,无论哪一个宗门流派世家,既然能够在和平的时代里迅速崛起积累大笔的财富,谁敢说自己清清白白没有违反江湖规则使用过术法?或者说,没有使用术法去加害过寻常人,没有使用术法进行恶劣的商业竞争? 或许在常人看来,这种不认罪的理由实在是太荒谬了! 然而对于当前社会上属于特殊存在的奇门江湖来讲,这种说法,却绝对站得住脚,而且也是一个事实。 但李全友很明确地告诉付金良:“施术害人,要看被害的对象是谁,做过什么,理由是什么;而针对你们进行恶性的商业竞争,也必须要掌握充分的证据,很显然,这种证据是很难搜集到的。可你付金良不一样,哪怕是没有恶性竞争这一条,施术害人从法理的角度上,更是无法有确凿的可以服众的证据,但是,你与地方黑-恶-势力勾结,指使这些犯罪分子杀人、绑架之类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以现实社会上的法律,也足够定你的罪了。你以为,我们只会用所谓的江湖规矩,来惩罚横岭门?” 付金良对此无言以对。 他知道,这次无论说什么,自己是栽了——莫说横岭门已然触犯了法律,违背了传统虽未成文但确实存在的江湖规矩,就算是没有……付金良现在也已然后知后觉地明白,官方这是要拿横岭门开刀,杀鸡儆猴了。既然要杀鸡儆猴,自然得选一只最该死,也最能杀了后还服众的鸡。 更何况,奇门江湖上如横岭门这般,甚至比横岭门还要恶劣的宗门流派不是没有,但没有哪个门派如横岭门这样,不开眼地连番得罪苏淳风啊。 至此,付金良仍旧坚定地认为,横岭门之所以遭此横祸,罪在苏淳风。 然而当付金良刻意地提出苏淳风派遣术士,施术威胁加害江伢子等人一事时,李全友明知付金良心中对于苏淳风的误解,却没有做丝毫的解释,只是冷笑着说道:“但钱明,没有杀人,而江伢子三人,却被你施术杀死了。” 这时候,李全友这般有着明显袒护苏淳风嫌疑的话语,愈发让付金良认定,苏淳风与官方勾结,加害横岭门。 而且,要将横岭门斩草除根。 此时的付金良,对于苏淳风可谓是恨之入骨。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李全友走后,没过多久,审讯室的房门再次打开,穿着西装,戴副眼镜,满头银发如雪的罗同华教授,神情淡然地独自走了进来,将厚重的金属门关上,坐到了审讯桌后面,看着神情萎靡绝望的付金良,道:“付金良,你应该能想到,自己的结果是什么了吧?其它的话我不想多说了,现在,我想多了解一下横岭门的的历史,以及横岭门的术法……当然,你别误会,我是做这方面的学习和研究的,不会去索取横岭门的术法修行之密,包括术阵、符箓、术咒、心法等等,只是想对于横岭门的术法和历史,做一个详细的了解后记载下来,毕竟,在奇门江湖的历史上,横岭门有一定的地位。” “你就是罗同华?”付金良斜眼看着罗同华。 “是的。” “你他妈-的骗我!”付金良愤怒地瞪视着罗同华,低吼道:“你答应我,确保我横岭门不被灭门的!” 罗同华不温不火地****头,道:“没错。” “那……”付金良神色间闪过一抹希望和惊喜的亮光。 “你的妻儿,还有你门中部分徒弟,罪不至死。”罗同华低下头,翻看着手里的一个文件夹,一边缓缓说道:“看来你是作恶多端,太害怕遭到天谴报应,所以无比恐惧横岭门被灭门。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这些罪不至死的后辈们,至少已经学到了横岭门的术法,能够将术法和门派继承下去,也就是说,以后的奇门江湖上,横岭门仍旧存在。而你,既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行,那么最好在临死之前,把握住与他们每个人见面的机会,告诫他们,以后为人行事,切莫借术法张狂跋扈,切记行恶事必会得恶报。” 付金良冷笑道:“罗先生,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意思吗?我知道,自己既然被抓了进来,肯定活不成了。官方想要组建江湖联盟,但却遭遇到了整个奇门江湖的冷漠态度,所以拿我横岭门开刀,不过是杀鸡儆猴的手段罢了。而且,也是我横岭门倒霉,正好赶上与和你们官方勾结的苏淳风,连番结下梁子,就被官报私仇了。” “这件事,与苏淳风无关。”罗同华神情淡漠地看着付金良,道:“只不过,你和苏淳风之间的恩怨冲突,与我们早已安排好的计划,巧合地重叠到了一个时间段。付金良,考虑问题的时候要冷静下来,动脑子仔细想,既然我们要针对你横岭门,而且收集到了如此之全的材料,肯定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计划,苏淳风与你,有何怨仇,至于那么早就开始盘算你横岭门吗?而且我很坦率地告诉你,苏淳风与官方,没有丝毫的关系,更不可能去主导官方行事。” 付金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和不信。 “换句话说,没有此次横岭门与苏淳风之间的冲突,这些搜集到的材料,不够让你死么?何必多此一举?”罗同华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道:“所以,信不信由你。不过我想,还是有必要善意地提醒你一下,不要把这种纯属于个人臆想而产生的迁怒,传递到你的妻儿后代人的心里,让他们去继承你错误的仇恨,因为那对于横岭门,对于你的家庭,没什么好处……你知道,苏淳风的个人修为有多么的高深,其术法实力多么的强悍。还有,你已然考虑到,此次官方果断出手打击横岭门,是杀鸡儆猴,借此震慑奇门江湖上的诸多宗门流派、世家还有那些散修术士们,让整个江湖都知道,官方决不允许一个可以肆意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奇门江湖存在,那么你的后辈亲人如果敢于悍然对苏淳风实施报复,结果会怎样呢?当然还有,如果他们敢于动用非术法的手段,去杀人报仇的话,那就更会遭遇到执法部门果断的严厉惩处。” 付金良心里一颤。 横岭门此番不会被灭门,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惊喜和希望——已然知晓自己必死无疑,那么横岭门及术法能够传承下去,就是他最大的念想了。 如若真的把仇恨传递下去…… 付金良能够想象到,对于横岭门来说,会带来何等凄惨的代价和下场。正如罗同华所说,苏淳风修为高深,术法攻击力强横,莫说以后横岭门能否走出几位**尖的术法高手,就是当前身为门主的付金良自己,修为入炼气中期,都心知肚明不是苏淳风的对手,更不要说委实没有发现绝佳天赋资质的后辈们了。如果为了报仇,有后辈死在了正当防御的苏淳风术法之下,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更何况,还有意志和态度,以及实力都极为强大到绝不可撼动的国家机器,在旁侧虎视眈眈。 同时,让后辈们错误地,心怀仇恨不断地琢磨着如何杀苏淳风报仇,但偏偏又绞尽脑汁想不到任何万全之策,这种痛苦…… 是一种折磨! 所以不管怎么盘算,仇恨谋划报复苏淳风,对于横岭门来讲,都不会有任何的好结果。 但就这样放过仍旧被付金良认定是迫害横岭门主谋的苏淳风,生生到死都无奈地咽下这么一颗要命的苦果啊,付金良怎能甘心?他近乎于疯狂地低吼着咆哮起来:“你,是来为苏淳风开脱说情的,是不是你怕了?是不是苏淳风害怕了?哈哈哈……我告诉你们,我横岭门没有孬种,不会放过苏淳风的!” “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那么,既然苏淳风和我们有如此好的关系,能够使动官方为其私愤报仇,你觉得,我会不会把你的态度转告他?”罗同华淡淡地说道。 “你……” “苏淳风是什么性格的人,整个奇门江湖现在都应该很了解了,不用我多说。所以,你最好冷静**儿,别被愚蠢错误的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罗同华合上文件夹,然后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录音机,道:“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抓紧时间吧,讲述一下你所知道的横岭门历史,以及门派术法的传承重大事件等等,这些,你应该比横岭门中其他人知道的更为详细些。” 付金良被罗同华这番话的前半段,给震慑得瞬间冷静下来——倘若被苏淳风知晓,横岭门势必要找他报仇雪恨,甚至会牵涉到他在意的亲朋好友,那么以苏淳风被奇门江湖众人皆知的秉性,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悍然将横岭门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而且,苏淳风绝对有这份实力! 低头思忖许久后,付金良淡淡地问道:“罗先生,你为什么要记这些?” 罗同华目光很真诚地看着付金良,道:“历史,应该被记下来,而不是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消散,这不是什么坏事,你说呢?” “好吧。”付金良****头,自嘲道:“我会在你的笔下,成为横岭门的恶人吧?” “嗯。” “别写得太详细,一笔带过。” “可以。” “谢谢。” …… 横岭门惨遭官方突然打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奇门江湖。 江湖中人在战战兢兢,生恐官方的下一刀就会砍到他们头上的同时,也不由得开始要么暗暗思忖着,要么私下联络商讨着,这件事明显是官方对于奇门江湖一个最为强硬的表态和震慑。那么,接下来奇门江湖联盟一事,会不会再次被提上日程,而身为奇门江湖中人,又该如何表态? 暗流激荡,渐浮于表面。 与此同时,关于此次官方之所以选择横岭门开刀的流言,也开始在江湖上广泛传播——那是因为,横岭门在春节前后,连续两次与苏淳风结下了梁子,向来视江湖术士以术法伤及其亲朋为逆鳞的苏淳风,大发雷霆,虽然横岭门门主付金良亲自向他解释并一再表示了由衷的歉意,但苏淳风表面上碍于中间讲和者天府市医术世家家主袁老的面子,所以原谅了付金良和横岭门,私底下,苏淳风却与罗同华、李全友勾结,暗中谋划商讨,于是官方就选了横岭门当作儆猴的那只鸡,宰掉了。 反正奇门江湖上,至少有一多半的宗门流派、世家,如果非得较真的话底子都不干净,所以杀谁都是杀。 杀横岭门,还能博得苏淳风好感呢。 好嘛…… 一时间奇门江湖上众说纷纭: “苏淳风果然和官方有勾结。” “他果然很早就是官方的人了,以前的所有表现,都是在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整个奇门江湖都被他骗了。” “难怪他这两年能那么嚣张跋扈无所忌惮,原来后-台如此强大!” “谁说苏淳风没有师承,没有门派孑然一身的?在他的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强大的国家机器啊,奇门江湖算什么?根本没放在他的眼里。” “掌握整个奇门江湖,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果然是山门中人下山,历史以来,奇门江湖都被玄学五术之中超然在外的山门中人,视作草莽,而山门中人虽然表面上超然世外,其实自古就是与历朝历代官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苏淳风那位神秘的师父,肯定就是处在官门中的山门高人……” “毫无疑问,奇门江湖联盟组建成功后,盟主是苏淳风!没看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的时候,京城的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苏淳风再三推辞,其实就和历史上宋太祖赵匡胤发起兵变成功,却被几番劝进才黄袍加身是一个道理,面子嘛,可惜咱们那些在京城求学的大学生术士们不识趣不通情理,苏淳风还真就给落选了,于是罗同华教授以权势身份地位独断专行,硬给苏淳风安了一个副会长的名号。说是只挂职不参与协会事务,其实不就是垂帘听政监视协会的一举一动嘛。” …… 诸般冷嘲热讽或者直接斥责怒骂苏淳风者有之,自然也有替苏淳风说话的一派,只是相对来讲要弱了许多,还有很大一部分,则是对此至少保持着表面上的沉默,私下里如何评论那就另说了——流言若是假的,咱们不惹威名赫赫个人实力强悍的苏淳风;流言若是真的,那咱们更不能惹了苏淳风,又惹下明显要以强硬姿态管制奇门江湖的官方啊。 只是随着流言越传越凶,诸多江湖人却得知了另外一个让人感到蹊跷的消息,已然认罪服法身死的横岭门门主付金良、副门主倪揽云等一共四位横岭门主事者,临死前,皆在狱中对后辈家人认真叮嘱,横岭门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与苏淳风无关,是他们作恶多端,应得的报应,是他们,对不起横岭门。并且诚心劝导后辈家人,以后要踏踏实实做人,安安分分修行术法,千万不要去想什么报仇雪恨的事情,只需将横岭门以及横岭门的术法,继承下去,发扬光大。 于是更有诸多版本的流言,在江湖上传播开来: “他们肯定是被官方逼得!” “唉,苏淳风个人实力强横,又有官方护佑,为了横岭门的将来,为了后辈家人的安全,付金良等人也只能这样了……” “别瞎说了,我觉得苏淳风肯定与此事无关,这都不过是巧合而已,因为苏淳风向来为人大度啊。” “淳风既然原谅了横岭门并且不去追究,肯定不会出尔反尔地私下勾结官方实施报复,况且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啊,我就不明白了,好多人考虑事情的时候,简直是用屁股去考虑的。别的不说,淳风现在就算是再如何大名鼎鼎,可官方怎么可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态度,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还是听听苏淳风怎么说吧。” “嘿,苏淳风到现在,一直都是保持沉默的态度,还不是心虚嘛!” “我觉得,他是不屑于理会这些谣言吧?” …… 这当口,卷入流言蜚语的旋涡中的苏淳风,对于此事,还真就保持着相当低调的沉默,只有在关系极好的朋友面前,才会简单地解释几句,且,不会多言。 清者自清! 正文 599章 复出之前的造势 当姗姗来迟的春光,明媚了京城的时候,有一家京城最具影响力的娱乐报刊率先刊登出了一则煽情的娱乐新闻事件,继而网络、电视各大媒体加入,在京城几乎所有繁华的商场、公共场所的大屏幕上,大街上的公交站牌、公交车、出租车的广告栏,甚至汽车站、火车站、机场的广告屏幕中,都开始出现了诸多的宣传海报…… “还记得《年轻的时光》里那位穿着校服、清纯可爱的女生方筱雨吗?” “青春的灿烂中,总会有偶发的残酷,突袭而至,当倾人心灵的美丽容颜遭遇磨难,有几人能笑看风华?” “如水的柔美下,意志的坚强将会是凤凰涅槃的根基!” “年轻的时光,笑颜可曾有几许绽放,几许失落,几许受伤……美丽的女孩,我们还曾记得你,但你却销声匿迹……你,在哪里?” “当上天妒忌你的容颜,用意外毁去你的美丽,你悄然将自己裹藏在了茧中抽泣,你极度神伤,你一再彷徨,你也会绝望。然而生命和希望,让你懂得珍惜,也懂得去夺回被命运掳走的青春时光,你变得坚强,在茧中独自褪去容颜的伤。于是在今天,你勇敢地破开了茧的束缚,张开了新生的翅膀,让青春再次绽放!” “方筱雨,回来了!” …… 各种海报上煽情的文字,美丽的人物形象,很容易影响观众心理的图案色彩等各方面的专业化排比设计,裹夹在铺天盖地的新闻舆论中,汹涌如潮,无孔不入地涌进了浮躁繁华的社会。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舆论的影响。当舆论的幅度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的思维就会被左右。 简单说来,这就是广告效应。 去年夏天,电视剧《年轻的时光》热播之后,直到现在,仍旧不断地被其它电视台翻来覆去地重播,收视率虽然肯定比之去年的首播要降低了不少,但相比许多电视剧,仍旧有着极高的收视率,在平民百姓的心目中,影响力不减。 也许大部分观众们,已然忘记了《年轻的时光》在首播之前,一场场的宣传活动中,那一道活跃的美丽倩影,那一个叫做张丽飞的年轻演员。 但方筱雨这个人物,观众们记忆犹新。 所以当铺天盖地又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海报、宣传,再次汹涌而来,还带着淡淡的忧伤感,很快就引发了人们的好奇心、同情心,并议论纷纷: “哦,出演方筱雨的演员叫张丽飞啊。” “哎这丫头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自从去年首播前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出现在镜头中,当时记得有传闻说,她是去外地拍戏了,还有的说她还在上学,不想被打扰,所以静下心来安静地学习呢。” “去年《年轻的时光》热播时,我就特喜欢方筱雨,感觉几个男女主角都不如她,后来就一直看不到她的消息了,唉……”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当这种宣传达到了预定的目标,半个月后。 京城的电视台、全国各大门户网站、网络媒体上,几乎同步推出宣传起了一首新出的单曲v短片,歌曲的名字叫《愈合了伤》。 短片中,是一个戴着帷纱阔边帽,不露容颜身影芊芊的女孩,时而穿着雪白的长纱裙装,时而黑色的正装,时而又是休闲运动的服饰,时而在荒芜的戈壁滩,时而出现在无际的芦苇荡,也会在空旷的荒原公路上翩然起舞,又会在山巅望着云海静坐沉思,看日出日落,受风吹雨打,被春风日光沐浴,也会静静地蜷缩在黑暗中黯然神伤。 这些不断变幻的场景过程中,会有当初《年轻的时光》做宣传时各种有着张丽飞巧笑嫣然或单纯恬静的画面闪现…… 旋律由舒缓到激昂,再到平静: 当我长大,迈开步伐 挥动着翅膀飞向了天涯 我要看世界的精彩,也要看世间的变化 我想我能,将青春的梦想往时光的回路上轻轻地拉。 当我受伤,落在地上 蜷缩着翅膀收起了希望 我会哭自己的迷茫,也会哭黑暗的恐慌 我想我要,将青春的梦想往自己编制的茧中深深地藏。 当我……破开了那层茧的伤,挥动伤愈的翅膀,向更高的天空战战兢兢地飞翔 我不惧我的迷茫,我不惧黑暗的恐慌,我让梦想,尽情宣泄飞扬 我知道我的精彩,我看到世界的变化,我把梦想,轻轻交给时光…… …… 京城朝阳区,某著名传媒集团公司一间宽畅的办公室里。 身着西装显得颇为飒爽干练的裴佳,拿起遥控按下了暂停键,扭头微笑着说道:“淳风,这首歌曲和v,怎么样?还满意吗?” “非常好。”苏淳风望着墙壁上悬挂的电视屏幕,拍了拍手,道:“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可不会去发表什么意见。况且,你们从一开始就严加保密,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现在,我就算是有什么意见,提出来也晚了吧?” “哟,还真在意了啊?”裴佳笑道。 “开玩笑。”苏淳风笑着摆摆手。 裴佳解释道:“按照我的想法,整个计划从最初就要先通知你知道的,不过在天府市和丽飞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丽飞主动要求,必须对你保密,她说……嗯,反正就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意思吧。” “可真够惊喜的。”苏淳风苦笑着摇摇头。 原来,从去年冬天开始,裴佳持股并直接参与运营管理的这家实力庞大的传媒公司,就已然在裴佳的全力推动下,开始为张丽飞伤愈后的复出,做造势计划,请了业内最为专业的词曲家,为其量身打造一首歌曲。过完年没出正月,就已然开始和张丽飞私下里进行多次沟通,商洽各方面的事宜。 而这一切,都刻意地瞒着苏淳风在进行。 “淳风,江湖联盟组建的事情,现在可以说已经基本拍板定下来了。”裴佳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苏淳风,道:“前天,李全友教授亲自去了趟山海市,恳请,劝我师父,在江湖联盟组建成功之后,加入联盟。” 苏淳风****头,哦了一声。 “在当前局势下,我师父没办法,只能答应。还好,李全友的意思是,让我师父任奇门江湖联盟理事会的副会长,挂职而已,不需要过多参与其中。” “其实就是让她老人家的一个态度,仅此而已。”苏淳风笑道。 “嗯。” 横岭门被官方雷霆一击,骨干力量尽数扫除,该杀的杀,没杀的大部分判刑蹲了监狱,剩余能够勉强撑起横岭门,不至于从此消失在奇门江湖的历史长河中的一些年轻后辈,可以说……基本上不再被江湖中人放在眼里。 横岭门,废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工作进展,进入了快速的阶段。 官方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了,如此强势的高压姿态下,奇门江湖中就连青鸾宗、耀皇宗这种实力庞大的**尖宗门,即便是再如何冷漠地不情愿,也不得不表态,愿意加入以官方为主导的奇门江湖联盟,但同时也声明,联盟必须要确保奇门江湖各宗门流派、世家的**自主权力,确保尊重他们代代相传的术法绝密,而且,奇门江湖联盟,不得推翻奇门江湖历史以来的传统和规则。 对于这种听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实则纯属官方腔调的表态,奇门江湖中人压根儿就没太当回事儿,不过还是得佩服一下。 毕竟,换别的宗门流派世家,当前形势下谁敢向官方提出这样的条件? 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势在必行。 前几日,苏淳风连续接到几个电话,平阳市西山县的邪不倒龚虎、金州县的铁卦仙程瞎子、中州市的相术大师石林桓……等等,都打来电话,他们这些属于是江湖散修,但个人修为实力高深的术士,都答应了官方发来的邀请。 不答应也不行啊。 裴佳起身去给苏淳风沏了一杯咖啡,神色温婉地问道:“淳风,横岭门的事情,过去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还能怎样?”苏淳风无奈地摇摇头。 “找个合适的机会,解释一下吧。”裴佳劝慰道:“毕竟被大家一直这样怀疑着,对你以后在奇门江湖上的声誉,是极大的损害。” 苏淳风微笑道:“无所谓,有一利必有一弊嘛。”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辙啊。”苏淳风耸了耸肩。 所谓有一利必有一弊这种貌似自我安慰的言词,其实苏淳风内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横岭门事件之后,江湖上流言四起,对苏淳风的声誉可以说造成了极大的损伤,一时间本来在江湖上威望甚高的苏淳风,大有臭名远扬的趋势——奇门江湖中人,历史以来最为厌恶的,不是什么作恶多端施术伤害了多少普通人,也不会去过多地谴责某个门派把别的术士或者门派屠杀吞并等等,毕竟奇门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实力为尊,讲求丛林法则的存在,就连诸多被视为邪-教的术法宗门流派,也会在奇门江湖上有着哪怕是极少数的支持者,怎么说来着?人家实力强啊。而与官方勾结,也算不得多大的丑事,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家一个个也都心知肚明。 可是,与官方勾结,悍然谋害奇门江湖宗门流派、世家……而且是将一个宗门近乎于铲除殆尽! 这,是大忌! 但在那种情势下,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应对的苏淳风,被李全友给生生逼在了墙角,他只能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说白了,横岭门事件,还真就是巧合,苏淳风偏偏撞到了枪口上。 人家李全友代表的是官方,早就开始着手调查横岭门,要杀鸡儆猴了,好死不死的,苏淳风和横岭门之间发生了冲突。如此一来,对苏淳风颇为不满的李全友,当然要幸灾乐祸地狠狠戏耍苏淳风一把,还让其有苦难言。就连罗同华,都没办法去阻止——谁能说李全友是在故意官报私仇?难道就因为避免被苏淳风误会,担心苏淳风被江湖误会,官方既定的计划就要去更改吗? 开什么玩笑? 苏淳风算老几啊? 偏偏横岭门事件后,苏淳风还没办法去公开解释,这种极端的事情一旦发生,谣言已然兴起的状况下,说得多错得多,越解释越乱,还得忌惮态势明显不惜强硬的官方……于是苏淳风事后一想,去他娘-的,爱说啥说啥吧。这样也好,反正老子没打算在奇门江湖上好好混,有了这般莫须有的官方身份,以后这奇门江湖上无论大的小的宗门流派、世家,还有那些散修高人,谁想要招惹老子,就更得好好掂量掂量。 这,就是对于当前的苏淳风来说,最大的利! “私下里,我与协会的诸多会员们做沟通时,能够感觉到,其实他们各自所属门派、家族的长者们,都不太乐意加入奇门江湖联盟。”裴佳转移了话题,轻抿一口咖啡,然后端端咖啡,示意苏淳风别客气,接着说道:“我不明白官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真以为组建了江湖联盟,就能避免奇门江湖上不再出现恩怨纠葛,从此和平吗?这也太儿戏,太幼稚了吧?依我看,不但无法阻止,反而会激化奇门江湖上的矛盾,到时候整个联盟中闹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官方不但不会坐收渔翁之利,反而会两相为难,难不成,官方还真敢明目张胆地去偏袒一方啊?” 苏淳风喝了口咖啡,沉默一会儿,道:“这些话,也就私下里你我当闲话说几句,出去就不要再说了。” “嗯。” “哦对了,丽飞出院那天,我就不去了,你带海菲一起去。”苏淳风笑道:“我可不想被你们故意安排的记者给拍到,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咯。” 裴佳笑道:“你还别说,我们还真考虑过,故意把你拍上,但尽量让形象模糊些,然后让一些媒体曝光,说这位可能是张丽飞的男朋友……炒作嘛,炒作**越多,越能够让丽飞迅速火起来,炒起来了再公开澄清就好。” “别介,还是主打清纯路线吧,嗯?” “我们也完全做不得主。”裴佳无奈地摇摇头,又有些幸灾乐祸般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已经有得到我们通知的媒体,提前开始做相关工作,而且有记者采访了张丽飞的同学,并且得知,她有一位关系极好的男性朋友。” 苏淳风惊讶道:“不是吧?” “我只能说,尽量不让他们曝光你的姓名身份。” “该死。”苏淳风撇了撇嘴,道:“裴学姐,这事儿你务必得帮帮我,不但要避免我的姓名身份曝光,还要明确我和丽飞只是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绝对不是恋爱的男女朋友关系,这一**,咱们没得商量。” 裴佳耸耸肩,道:“好吧,我尽力。” 苏淳风正想要再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来看了看,不禁眉头皱紧,竟然是李全友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苏淳风脸色阴沉着,起身走到了窗户边,道:“李教授,你好。” “苏淳风,有时间的话,到罗教授办公室来一趟。”李全友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我有事要和你谈。” 苏淳风冷淡地拒绝道:“我在外面,没时间。” “那就晚上七**半吧,我在罗教授的办公室等你。” “好吧。”苏淳风无奈答应,连再见都不说便挂了线,皱眉思忖——这个时候,该死的李全友找他干什么?横岭门的事情,你们干了,奇门江湖联盟,到现在也没有了任何障碍,也就差最后一步召开整个奇门江湖的大会了! 还想怎样? 裴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苏淳风身旁,道:“出什么事了?” “李全友打来的电话,让我晚上去一趟罗教授的办公室,说是有事情要跟我谈谈。”苏淳风神色平静。 裴佳想了想,道:“淳风,我估计,李教授是想,要你请师父出山了。” 苏淳风怔了下,摇摇头,道:“谁请都没用。” “可现在的形势……”裴佳苦笑着劝道:“你也知道,李教授铲除横岭门一事之后,威望权势越来越高,恐怕,这次他的态度会很强硬。想想看,就连我师父那种性子的人,都对他做出了让步,唉。” “谢谢你的提醒。”苏淳风笑了笑,道:“晚上再说吧,看李全友会跟我谈什么。” “你还是提前考虑下,做好准备。” “嗯。” …… 苏淳风向来为人行事大度,更不会在小事上斤斤计较。 但这天晚上,他还是故意迟到了十分钟,七**四十分的时候,敲响了罗同华教授办公室的门。 迟到,是一种明确的态度。 办公室里。 罗同华和李全友已然坐在沙发上等候着他。 对于苏淳风的迟到,两位教授也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满之色,更不会去因此而斥责他几句。不过李全友还是故意抬腕看了看手表,暗示苏淳风你小子迟到了十分钟啊。 苏淳风对此视而不见。 他神情坦然,甚至有些叛逆的不礼貌,自作主张地拉过一张凳子,隔着茶几坐到了两位教授的对面,然后翘起二郎腿,**燃了一支烟。 …… p:嗯,本章里《愈合了伤》歌词原创,写得时候委实耗费了太多的脑细胞~~有没有大能的巨巨,给作曲唱出来? 正文 600章 我想要掀了他的桌子! 办公室里,很安静。 显然,罗同华和李全友理所当然地觉得,苏淳风进入办公室之后,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也会向他们问好,最不济也得打个招呼。虽然很清楚苏淳风现在的内心里,肯定对于代表着官方的他们,尤其是李全友,极为不满,但两位教授也都了解,苏淳风可不是那种轻易把情绪流露在外的人。 然而他们发现,苏淳风真就一句话没说,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叼着烟,大模大样地看着他们两人。 气氛有些尴尬。 苏淳风却一**儿尴尬的样子都没有。 罗同华苦笑,面露些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去触苏淳风的霉头,这小子现在明摆着是一副不想谈的模样——说白了,苏淳风就是不想和李全友谈任何事情。其实依着罗同华的想法,这次并没有打算去和苏淳风谈,因为他知道谈了也没用,苏淳风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李全友现在,已经在组建江湖联盟的道路上越走越快,势如破竹,谁都无法阻挡他激进的脚步。 “苏淳风。”李全友终于耐不住开口了,他阴沉着脸,道:“奇门江湖联盟,下个月就要正式组建成立,而且第一届奇门江湖联盟大会就要召开。此次大会,将召集所有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以及诸多的闲散术士……” 苏淳风****头。 没有说话。 态度很明显——这,与我何干? “你现在还是大学生,而且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不必参加这样的大会,也无需加入江湖联盟。”李全友的表情愈发阴沉——自横岭门事件之后,整个奇门江湖上,就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表现出如此不通情理的狂傲态度来,就连天下第一人,天下第一大宗门的宗主,锁江龙纵仙歌,以及那位号称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散修术士曹素,也不得不对他李全友以礼相待。 苏淳风又**了**头,仍旧是不说话。 李全友透着怒意的双眸眯成了两条缝,道:“组建江湖联盟的目的,除了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奇门术法的延续,促进奇门术法的传承交流之外,还有就是……任何奇门江湖术士,都必须登记在案。自奇门江湖联盟成立之日起,时限为一年,任何没有在江湖联盟中登记在案的奇门术士,将被视作目无法纪之人。” 苏淳风双眉轻微地皱了皱,道:“李教授,这样做是不是太极端了?奇门江湖术士,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社会上特殊的存在,坦率地说,是介于阴暗一面,不为大众所知。如果依你这样的想法去实施登记备案的话,奇门江湖联盟的意义又是什么?干脆别叫江湖联盟了,直接划做一个直属的行政单位或者组织,又何必假惺惺地挂羊头卖狗肉?一个不再具备神秘性和一定自由性的奇门江湖,不是江湖,术士,也就没有了神秘感,你觉得,这样的联盟,好吗?” “苏淳风,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些重大决策,还轮不到你来参与讨论,更不要说提意见了。”李全友冷冷地说道。 “那你找我谈什么?”苏淳风撇撇嘴,将烟蒂暗灭在烟灰缸中。 李全友神情严肃地说道:“通知你的师父,必须参加奇门江湖联盟成立的第一届大会,我们会适当考虑,给予他一个理事会成员,甚至,副会长的职务。” “我和他没有联系。”苏淳风道。 “苏淳风……”李全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由你代表他,在奇门江湖联盟中登记一下身份。” 苏淳风摇摇头。 “两选一,必须做到。”李全友淡淡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回去自己登记。”苏淳风毫无一丝怯意地与李全友对视着,道:“你就写,苏淳风的师父。” “名字!” “我不知道。” “苏淳风……”李全友的怒火彻底爆发,但他还不至于去和苏淳风斗法,他起身冷冷地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不肯加入奇门江湖联盟,那么,我可以肯定,你的师父,和你,必将会被整个奇门江湖排斥在外,甚至,视作敌人。”说罢,李全友不待苏淳风说什么,就大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下关上。 苏淳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掏出烟来,甩给罗同华一颗,又起身隔着茶几伸手帮着罗同华**着了烟,坐回去自己**上一颗, “你这是要疯啊?”罗同华半开玩笑半斥责地说道。 “这样下去,发疯是早晚的事儿。”苏淳风摆摆手,似乎知道罗同华接下来肯定会进行一番说教的劝慰,所以提前制止他的说教,道:“说正事儿吧,我知道您很早就退出了组建江湖联盟的筹委会,所以我想听听,您对于江湖联盟的成立,以及既定的管理计划,持什么意见?” 罗同华怔了怔,道:“我的意见,态度,该反应的都已经打过报告了,但没用……况且,我也不能确定,李全友这样做,不对。” “用管理世俗的那一套,管理奇门江湖……”苏淳风冷笑一声,道:“愚蠢的行为。” “这些话,到外面就不要再说了。”罗同华皱眉提醒道。 苏淳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罗教授,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所说的话出了您的办公室,就全数作废。您比所有人,都更了解奇门江湖中的术士,也了解奇门江湖的历史,所以请您给我交个底,对江湖联盟的成立,是怎么看的?” 罗同华踌躇了许久,缓缓说道:“短期看,一切都很好,长期看……全部是负面作用。”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苏淳风直言问道。 “奇门江湖大乱,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还会,直接影响到整个社会的安定。” “这些,您没和上面仔细分析讲过吗?” “讲了,没用……”罗同华无奈地摇摇头,道:“因为这都只是我个人的分析,而李全友的分析同样极有道理,更何况,以他的策略计划,短期来看,确实能迅速对已然繁荣的奇门江湖形成有效管控。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奇门江湖凋零百年,建国以来,高层真正了解奇门江湖的人,几乎没有,所以,他们才会更加倾向于李全友的观念。可以说,他们对奇门江湖术士,很不放心。” 苏淳风稍作犹豫之后,道:“我听说,下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有一个会议,您和李全友,都会出席,是么?” “嗯。”罗同华神色诧异,不知道苏淳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小子向来对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事情,不上心啊。 “我想参加。”苏淳风正色道。 罗同华哭笑不得,道:“你是会员,又是协会的副会长,参加这样的会议本就是应该的啊,谁还会阻拦你不成?不过,你小子可是向来不参加会议的,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前告诉我要参加,是不是,打算在会议上说些什么?” “我得先确认,您是不是真的反对江湖联盟的成立?” “你想干什么?”罗同华也认真起来——他知道,苏淳风这家伙足智多谋,虽然秉性谨慎小翼,可真要做什么事情的话,绝对有胆量敢于去做,而且肯定会有极大的把握后,再去做。 当前形势下…… 苏淳风这家伙万一搞出大乱子来,可不好收拾啊。而且对苏淳风自己,也必然会有极大的危险性。 苏淳风说道:“如果,我有办法能够搅黄了江湖联盟的成立一事,您会支持我吗?” “这不可能。”罗同华皱眉严肃地说道:“淳风,你可别胡来啊。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牵涉到的事情有多复杂,现在上面**头拍板了的,谁敢阻挠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就有可能被认定是政治问题了,到时候必定会倒霉,甚至还会危及到性命,不然的话,你以为纵仙歌、白寅、曹素这些人,还有诸多江湖上极有实力又桀骜惯了的术士们,会不去阻止?他们正是看出了官方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不惜动用强大的国家机器也要推动此事,所以才不得不同意的。” “罗教授,您是了解我的,还不至于那么蠢,连这种严峻的形势都看不出来。”苏淳风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说道:“我是说,如果……上面突然决定,取消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计划,您能不能,抓住机会把李全友现有的绝大部分权力夺到手中,甚至,直接把他排挤出官方组织?” “你到底想说什么?”罗同华一头雾水。 苏淳风道:“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要试一试,在下周的协会会议上,说几句话……假如上面决定取消江湖联盟的成立,那么,您绝对不能再让李全友握有现在的权力,否则的话,他肯定会记恨我,凭借着手中的权力想办法报复我。” “淳风,这件事已成定局,无论你说什么,都不可能阻止的。”罗同华摇了摇头,道:“所以,别冒险了。” “于公,我是为您考虑也是为整个奇门江湖、为这个国家的安全考虑。”苏淳风认真地说道:“于私,我也得掀了他李全友的桌子,否则的话,一旦奇门江湖联盟成立之后,手握大权的他,肯定会对我采取行动,逼着我师父现身……” “这……”罗同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苏淳风的担忧,是切实存在的——以李全友的性格,绝对不会容许一个修为极高深不可测,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正世外高人,游荡在奇门江湖之外,既不被官方所知,又不被官方主导的奇门江湖联盟所知。其实当前社会上,莫说是奇门江湖,就是玄学五术之中,最为凌然在上算不得江湖术士的山门中人,早在几十年前建国初期,就已然全部登记备案。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山门中人历史以来都是和官方有着绝对的联系。 看到罗同华这般神情,苏淳风决定再加把火,他认真地说道:“您应该很清楚,我,和我师父,都不想涉足纷乱的奇门江湖。所以,倘若李全友把事情做绝了的话,我担心……江湖会提前生乱。” “你师父……”罗同华皱眉,他听出了苏淳风话里隐含的那么**儿,威胁的意思。 “说真的,我找不到他,也联系不上他。”苏淳风轻声道。 罗同华把烟掐灭,沉思了许久后,道:“我可以配合你,但你必须先告诉我,准备在会议上,说什么?” 苏淳风笑了笑,掏出烟来。 简单的一番讲述后,罗同华脸上愕然的惊讶表情,渐趋平缓,他双眉紧皱,思忖良久,终于**了**头。 …… 转眼间,又到周末。 周六这天,苏淳风和裴佳一起,送王海菲到首都机场——明天周日,身在天府市的张丽飞就要出院了。 其实一个半月前,张丽飞就已经出院,不但回平阳家中小住了些许时日,还跟随公司早已经安排好的剧组,去了全国好几个地方取景拍摄复出歌曲的v,还要忙于录这首为她量身定制的单曲,总之,她很忙。 为了配合炒作,同时帮助天府市袁家中医医院做宣传,所以张丽飞再次去了天府市装作仍旧在医院,而且要让观众们知道,她是在还未痊愈的情况下,录音唱歌、多地取景拍摄v短片……出院后的宣传,采访等等,都会按部就班地跟上——这,是一个美丽的,可怜的,却非常坚强的女孩,她在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意外毁容伤害之后,不但度过了最为绝望的时期,还异常坚强地振作起来,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和希望。当然,虽然她要复出的宣传海报、单曲《愈合了伤》,已然炒得沸沸扬扬,但具体是如何受伤、经历了怎样的苦难,还未公之于众。 裴佳今天傍晚会搭乘航班飞过去,白天没时间,因为上午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她身为副会长,必须参加。 十**钟。 裴佳和苏淳风准时来到了位于中关村的银海大酒店。 会议在这里召开。 此时,二楼一间中型会议厅内,已然坐满了诸多的大学生术士,还有宋慈文、田增、欧阳远、丁国立、范嫣芝这些老学长们,竟然也都前来参加会议了。更让人意外的是,熊永平、宋贺、唐凌震等几位正儿八经的奇门江湖前辈,也出现在了会场的前排座位上。 苏淳风知道,这肯定是李全友刻意而为之。 因为以罗同华的性格,断然是不喜欢把这种场合搞得太过高调的——在他看来,人越少越好,平平淡淡地把事情说一边,大家商量商量,或者下达通知,就行了。 大学生术士协会,请这些老家伙们过来干什么? 因为提前已经知晓,这次会议苏淳风会前来参与,所以白行庸在主席台上给苏淳风安排了位置,而且知晓苏淳风低调性格的缘故,白行庸还刻意把苏淳风的位置,安排在了最边上,与裴佳的位置挨着。 再往这边排,则是白行庸、李全友、罗同华、单蓁蓁、吕伟阳。 会议准时开始。 身为会长的白行庸,自然要有做简单的开场白,形式主义嘛,永远不会缺少,还好这种场合下的开场白不会冗长,简单几句带过,说明了召开此次会议的主题宗旨,继而白行庸便微躬身很礼貌地有请李全友教授,讲话。 召开本次会议的目的,是有关奇门江湖联盟成立消息的通知,以及学习江湖联盟成立之后的精神思想,阐述江湖联盟成立的意义等等。 李全友原本就是众所周知的强硬派性格,加上横岭门事件之后,官方的态度已经足够震慑住整个奇门江湖,而已然近乎于大权独揽的李全友,就更加的意气风发,在这种汇集了奇门江湖上诸多年轻骄子们的场合下,李全友的发言强硬中不乏慷慨激昂的宣传,他把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成立,夸赞是数千年奇门江湖历史上的里程碑,是奇门江湖一次质的飞跃,江湖联盟成立后,不仅仅能够让奇门江湖不再似历史以来那般散乱如沙,而是凝聚在一起,更能够让江湖术士们,从此摆脱数千年来始终扣在头上的那**“草莽”的帽子。除此之外,以后的奇门江湖,也绝不会再上演历史上的血雨腥风,江湖,不再是一个恐-怖凶险的、充满了阴谋血腥争斗,让每个人都心惊胆颤无时不刻高度警惕、相互算计的地方。 未来的奇门江湖,是和平的,宗门流派、世家,包括那些孤独散落在江湖上的散修术士们之间,没有了以大欺小、仗势欺人,没有了身份地位的显赫、高低之分。大家要一视同仁,平起平坐,有什么冲突矛盾,可以提到联盟中,进行谈判,这里有威望极高的盟主、理事会主席、副主席等成员,负责调解,帮助大家。 未来的奇门江湖,如果有外敌的入侵,有邪-教术士出现,或者联盟中有作恶多端者,或者有重大的天灾事故,大家将同心协力,同仇敌忾…… 团结的力量,最大。 联盟,是时代的选择,同样,联盟也将造就出一个奇门江湖的崭新时代。 除了上述这些对江湖联盟成立后的各种义务、规范、好处之外,李全友还做了一番政治思想工作。当然也不会少了那种勉强还算得上是委婉,以鼓励、善意的姿态,表达出的强硬震慑。例如:大家不要担心,将来的联盟中会出现偏袒、出现利益地位的纷争,出现争权夺势等等,因为,联盟的背后,有国家!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之后,台下掌声雷动。 不得不说,李全友的这番话,还是很有煽动性和蛊惑性的。毕竟术士也是人,年轻的术士们更容易被煽动性的言语所蛊惑。尤其是那些在奇门江湖上相对来讲实力要小许多的宗门流派、世家子弟,更是期许不已。 似乎,李全友教授描绘出的奇门江湖未来的长篇画卷,是美好的,大家都可以安安心心修行术法,踏踏实实在这个科技、经济各方面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里,踏踏实实赚钱,过上富足、安定的生活。 充斥着丛林法则勾心斗角的奇门江湖,大变样啊。 没有了腥风血雨,没有了阴谋诡计,没有了不公、欺压……没有了波澜壮阔,但却山清水秀,安宁雅致。 李全友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微笑着说道:“江湖联盟的组建,不仅仅靠官方的关注和计划,还是要感谢江湖上各宗门流派、世家,以及淡泊名利隐于世间的散修术士们支持。你们虽然年轻,还是学生,但未来是属于你们的,你们也必将是大有可为的,你们是将来的江湖联盟中,最优秀的术士,江湖联盟会交到你们的手上,奇门江湖,会在你们的努力呵护下,发扬光大,千古流传!” 又是一番掌声,李全友才接着说道:“是这样,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成立,虽然在很长时间的筹备过程中,我们筹委会成员不辞辛劳,经过了各方面的努力,但仍旧有未能通知到的散修术士,毕竟,祖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隐于世间的散修高人,又多心性淡泊高远,如闲云野鹤,所以很难保证联系通知到所有的散修高人们。今天,我在这里,希望并恳请大家,与你们所属的世家宗门,共同努力,帮助我们即将成立的江湖联盟,尽快地通知到更多的散修高人们。我可以保证,江湖联盟不会打扰他们的清修生活,不会束缚他们如闲云野鹤般的淡泊自由,只需要他们在得到通知后,参与一个月后召开的江湖联盟成立大会,或者到位于豫州省中州市西郊的奇门江湖联盟总部,做一个简单的身份登记。请大家要注意,这个身份的登记,是非常重要的,就如同我们每一位公民都要有身份证一样。未来的奇门江湖上,如果没有在江湖联盟登记身份的术士,会被视作非法修行术法,是要受到整个江湖排斥,甚至直接打击的。当然,大家不要因此产生一些抵触的想法,这,是为了规范我们的江湖,有了身份登记,以后的奇门江湖上,再有任何违反联盟规则的事端发生,我们就可以迅速找到违反规则的术士,查明真相,予以惩罚!而且,大家要清楚地认识到,奇门江湖数千年的历史中,修行邪术的术士一直都没有断绝过,我们江湖联盟组建,术士身份登记之后,修行邪术的术士,将无所遁形!至少,在凝聚成一团,实力更加强大的江湖联盟震慑下,修行邪术的术士,不敢再轻易地露面为非作歹!” 这番话说完,台下陷入了很异常的安静。 每一个人,都开始思忖李全友这番话。 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很清楚身份登记之后,代表着整个奇门江湖中的所有术士,都被江湖联盟,或者可以说,是被官方严密地监控了起来,从而牺牲掉太多太多的自由,也会让术士们,尤其是各大宗门流派、世家觉得,自己不在神秘,自己的所有隐藏实力,都不得不曝光出来,不再……安全。 可是,李教授的话,好像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是吗? …… p:600章了,鼓掌庆贺下~亚历山大熊兄弟天天见,感谢术友【书友5616084】的5000捧场~ 正文 601章 我们,将无所不能! 面对台下前排那几位老江湖,还有诸多学生术士或彷徨,或紧张,抑或是皱眉沉思的模样,李全友并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担忧,他挂着淡淡微笑的神情中,透出非凡的自信,强势而坚定——在强大的国家机器作为后盾和先锋的前提下,李全友毫无顾忌,而且他相信,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对国家好,对社会民众好,对奇门江湖,好! 当然,对他自己,也好。 这是他的梦想,是他的抱负,当奇门江湖联盟由他亲手成立,并且成为联盟理事会的主席时,所谓的盟主,不过是用来显示官方以及他李全友公平对待奇门江湖的一个幌子而已,江湖联盟的权力,将牢牢地掌握在官方,确切地说,是掌握他李全友的手中。而且,他创造了历史。 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不能说没有奇门江湖联盟出现过,但只是江湖术士们自发组成的松散组织,有形无实。而且,绝对不会像如今这样,奇门江湖将真正的被统辖在一起,没有任何术士可以脱离在外。 历史,将会刻下他李全友的名字。 他将,永垂不朽! 一想到这些,李全友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是的,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已是定局,他个人的声望、事业,即将登上巅峰! 放眼奇门江湖…… 谁能与他为敌? 谁有资格? 谁,敢? 安静的会场上,渐渐开始沸腾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多,嗡嗡嗡的让原本已然在回味中兴奋激动的李全友,不禁感到了一丝的厌恶,他皱了皱眉,打算再来一番有甜枣也有棒子的讲话,不能一直这样冷场下去嘛。 此时,罗同华凑到话筒旁轻轻咳嗽了两声。 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罗同华神色祥和,微笑着说道:“刚才通过李教授的讲话,想必大家也明白了奇门江湖联盟成立的重大意义,对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安定、我们奇门江湖的发展,是有着重大而深远的意义,对于每一个宗门、流派、世家,还有散修的术士们,也有着显而易见的长远利益。当然了,大家不要对登记备案有什么误会,从而产生抵触的心理。身份登记是必须的,理由刚才李教授也已经讲过,我补充并强调一**,登记后,需要保密的个人信息,我们绝不会公开。” 李全友附和道:“是的,这一**我刚才忘了讲,还望大家不要误会,奇门江湖,以及江湖联盟,需要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携手共建,携手共进……” “让年轻人说几句吧。”罗同华侧头轻声道。 “嗯。”李全友****头,倒也不急于去获得台下所有人对登记身份一事的认同,反正该解释的解释了,表该的态度也表达了,你们这些人同意与否并不重要——这是规矩,很可能还会牵涉到针对特殊群体的法律。 李全友对白行庸说道:“那,你们几个也表表态吧。” 毕竟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不让学生代表们发言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当然,不会让谁临场发挥的。 发言的,只能是提前就已经安排好的学生代表——会长白行庸、副会长裴佳、副会长单蓁蓁、副会长吕伟阳。 瞧瞧,够意思吧? 对你们大学生术士的观**态度,多么的重视啊。 让好几个人都发言呢。 这些安排,苏淳风提前已经知晓。当然,在提前计划好的安排中,没有他苏淳风发言的份儿,这是李全友教授的态度,白行庸他们委实不方便因为这个与李全友起冲突,再说了,你苏淳风平时挂个闲置,基本上就没参加过协会的会议,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活动,所以好不容易来参加一次会议,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发言——让协会其他学生术士们心里怎么想?明摆着偏袒你嘛。况且,因为横岭门事件,如今苏淳风的名声在学生术士们心目中,也已然不那么好了。 这次会议,苏淳风进入会场,坐到主席台上,下面那些学生术士们看他的眼神,都没以往那么热切和崇拜了,而是冷漠,甚至厌恶、鄙夷。 对此,苏淳风并不在意。 这个江湖啊,如果所有人都不再关注他…… 或许就能平平静静幸福安定地生活了吧? 苏淳风心里这样想着。 但今天,他必须要发言,哪怕是在最后,自己厚着脸皮毛遂自荐——其实他和罗同华教授已经商量好了,在今天的大会撒谎能够,罗同华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轻描淡写看似自然而然地,促成苏淳风当众发言的机会,然后趁机实施苏淳风那个直到现在,罗同华仍旧觉得没有丝毫可能成功的计划……仅凭一番话,就能掀了李全友的桌子,让即将成立的江湖联盟事宜,成为水中泡影? 身为协会会长的白行庸,已然开始发言,无非就是些对于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成立,表示由衷的感到高兴,他深切地体会到官方对于奇门江湖的关心,感受到了官方对于奇门江湖年轻一代的关注、支持…… 当然还有自己关于奇门江湖联盟的认知,理解,以及一些可有可无的提议。 形式主义嘛。 接下来是裴佳发言,然后是单蓁蓁,然后是吕伟阳。 发言基本上大同小异,而吕伟阳的发言最为肉麻,充斥着溢美之词,把奇门江湖联盟和大学生术士协会都给联系到一起,把官方的态度、决策给夸得好像脱离了官方的领导,整个奇门江湖明天就会陷入绝境似的。 虽然他们的发言大同小异,基本上都往形式主义上靠拢,但毕竟都是年轻一代的江湖俊杰,所以难免会带有个人鲜明的风格。而且,他们在当前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中,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拥护者,所以每个人都发言表态之后,无疑打消了台下几乎所有学生术士们之前心里升起的那些抵触情绪。 李全友能看得出来,也能感受到台下那些年轻的大学生术士们兴奋的喜悦和激动——他们,适逢这个大时代,见证了历史啊。 见证了,他李全友缔造的历史! 所以,愈发心情舒畅的李全友,发现罗同华正要对他说什么,心思电转便意识到罗同华这是想要结束今天的会议了。本来嘛,今天会议的目的就是宣传奇门江湖联盟的中心思想工作之类,再让这些学生术士们与家中联系,去尽可能地通知他们每个人所能联系到的隐世散修高人…… 所以到现在,思想基本统一了,就可以散会了。 李全友会错了意,因为罗同华是打算提出不能厚此薄彼,要让好歹还挂着副会长职务的苏淳风,也简单阐述一下自己的观念。凑巧的是,心情舒畅本就自信心十足的李全友,也觉得现在有必要让苏淳风当众说几句,将这小子架到火炉子上。 李全友抢在罗同华开口之前,道:“淳风,该你了。” 老狐狸罗同华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是真错愕,内心里很惊喜。他万万没想到,李全友会在即将结束会议时,主动提出让苏淳风发言——这,可太好了,苏淳风的发言,万一真的见效,已成定局的奇门江湖联盟,被彻底掀了桌子,就此流产……到时候,他李全友再如何恼羞成怒,也不能怪罪怀疑,是罗同华故意让苏淳风这么做。 这,可是你李全友让苏淳风发言的啊。 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看到罗同华如此错愕还带着隐隐不悦的表情,李全友的心情更加舒畅。 其实一直以来,李全友对罗同华,就有着很深的警惕心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奇门江湖从复兴到繁荣短短不过十几载,能够进入国家官方特殊部门工作的术士,还被委以重任者,也就他和罗同华。虽然从最初开始,上级领导对于他们二人的安排,就已经有了一碗水端平的考虑,让两人划江而治,罗同华负责江北,李全友负责江南,但李全友内心里始终有着一股不满的嫉妒情绪——他觉得罗同华在部门里,在领导的内心里,位置要比他高,因为罗同华负责了京城,京城是全国的首都,是政治中心啊。李全友却丝毫没有想过,江南的平均经济,可是要比江北高得多,而且江北诸多繁华发达的沿海城市,也是凋零百年的奇门江湖,建国后最早出现萌芽复兴之态的地方。 说白了,对于他们二人,官方端起来的这碗水,很平。 只是李全友个人内心里的权力欲-望太浓,竞争意识太强,再加上罗同华年长他几岁,术法修为以及文化知识的底子,又比他厚重得多,所以他才会愈发嫉妒,并无时不刻地带着一定要比罗同华强的情绪,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所以一直以来,李全友做事,都相当的激进。 如今,他的愿望已然达成——在他还担心着将来谁做特殊部门的头把交椅,谁来掌握整个奇门江湖,如何在权势斗争中击败罗同华时,罗同华竟然因为与李全友、与官方、与上级领导的意见不合,主动退出了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筹委会。如此一来,李全友没有了竞争对手,现如今他独揽大权,而且很显然的是,当奇门江湖联盟成立之后,他也会被委任要职,联盟理事会主席的位置,只有他来坐……竟敢与领导的政治思想观念不和的罗同华,将永远不可能超越李全友的权势地位。 这,就是政治。 李全友内心暗暗冷笑,你罗同华岁数大,资历高,学问深,术法修为境界更是迈入了炼气大圆满,可是,那又如何呢? 现在,就连我想要当众让苏淳风难堪,这种小事,你都无法阻挡! 你就算是入了醒神境,又能如何? 李全友扭头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也在看着他,神色间有些懊恼,也有些无奈。 李全友笑了笑,很慈祥,很温和的笑容。因为横岭门事件,苏淳风现在可谓是在江湖上臭名远播,而李全友就是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发言,让他表态,让他尝尝被众人唏嘘鄙夷和不屑的滋味。同时,这绝对是把苏淳风架到了火炉山炙烤——你苏淳风不是一直都自以为是,自觉惊才绝艳修为高强,故意装出一副低调的模样,就连师父都躲在暗中不敢露面装隐世高人吗?你苏淳风不是毫无顾忌,狂妄桀骜,敢反驳我与我做对么? 今天,我让你苏淳风当众发言,谈谈对奇门江湖联盟的看法! 你反对,江湖联盟仍旧会成立,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么大的能量,在历史的进程中,在大势下,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人物,反对的话只能自取其辱; 你赞同,那么江湖联盟成立之后,就必须让你的师父到联盟登记,如果还要一味地躲躲藏藏就是不肯出面,那么到时候联盟针对你,针对你的师父,采取强硬对策的话,就是完全合情合理,因为你是赞同了的。 倘若苏淳风说一些模棱两可敷衍了事的发言,那也不要紧,李全友可以随时打断他,当众质问提醒他,迫使他必须明确表态。 “好吧。”苏淳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看李全友,把话筒稍稍往脸前挪动了一下,调好位置,轻咳两声试音,然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台下诸多的学生术士们,道:“我想,大家现在应该都不大乐意听我讲话。因为,横岭门事件……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于奇门江湖联盟成立的,不过在讲述对此事的个人观**之前,我想,还是有必要对横岭门时间,简单地做个解释,难得大家都在嘛。” 李全友皱了皱眉,想要出声制止苏淳风解释横岭门事件,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因为没必要,而且会适得其反。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苏淳风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只能说,这就是一个很巧合的事件,我与横岭门之间的冲突,是偶发的,而且双方都表示了相互的谅解。官方的行动,很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暗中调查,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计划妥善,有了绝对的把握,才会采取如此雷霆一击的行动。这么简单的道理,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所以我一直都懒得公开解释,因为理解我支持我的人,不需要解释自己就能想得很清楚;而不理解、不支持我的,我想也不是因为他们太蠢想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只是,他们不愿意去承认,那么,我解释了也没用。”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面带恬淡笑容。 台下的学生术士们,面面相觑,继而露出尴尬表情——其实横岭门事件发生后,到现在时间过去快俩月了,绝大多数人也都从最初的义愤填膺,慢慢开始考虑此次可谓是建国以来奇门江湖中最为严重的大事件,与苏淳风有直接关联的可能性……然后也确实发现,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只不过,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发现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表露出来的意思,而且这件事似乎在渐渐淡化,没有人再去提,那么自己,又何必跳出来主动承认错误,或者去为那个错误正名呢?那样的话,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谁都要面子,何不就这样淡化下去? 当然,对于苏淳风的偏见,却因为最初的义愤和后来的疑惑,于是更加不希望苏淳风站出来解释,也更倾向于他和官方有勾结。 因为如此一来,他们就是正确的了。 众口铄金嘛。 但他们没想到,苏淳风今天会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下,主动开口解释,而且很直接地生生撕破了所有人的脸皮,偏生又好似替他们着想般,把明明骂了他们愚蠢的话,又给说成其实不是你们蠢得想不明白,而是不愿意承认。当然了,理解我支持我的人另说,至于谁理解谁支持我…… 这又是一个空泛的概念了。 每个人都可以在今天以后,亡羊补牢地私下对苏淳风说:“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相信你,绝对不会和官方勾结。” 停顿了大约有几秒钟,苏淳风才接着说道:“嗯,事情过去了,就不多做解释了。说说奇门江湖联盟成立的事情吧,其实从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内心里,是持反对意见的,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我的性格,莫说是江湖联盟了,就连奇门江湖、大学生术士协会,我都从来没有多大的兴趣,若非修行术法做了术士,人在江湖又身不由己,我是真不想与奇门江湖有什么瓜葛的。当然,那时候我之所以反对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究其缘由,应该和所有江湖人士内心里的担忧是一样的,所以这方面的想法,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我要说的是,直到今天来开会之前,我心里仍旧,不赞成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当然,成立与否,以后也应该不会和我有太大关系,大家也了解我,大学生术士协会平时的活动、会议,我都懒得参与,更不要说江湖联盟了,确实是不喜好这些。” 台下学生术士们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几位老学长,还有几位老前辈,各自神情平静。 唯独唐凌震,时而看向苏淳风的目光中,透着凌厉的寒芒,杀意一闪而逝。 “但刚才听了李教授的讲述,以及几位会长的发言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欠缺考虑,是井底之蛙的思维和眼光,太狭隘了。”苏淳风微笑着自嘲了一句,然后向主席台上几位**了**头,接着说道:“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确实是很必要的。正如李全友教授所讲,历史以来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们,无不是被扣着草莽的帽子,而且还是一盘散沙,从来没有真正的团结到一起过,反而相互争名夺利,斗个不休,以前听过罗同华教授的讲课,我们大家也都知道,历史上的奇门江湖中,充满了血雨腥风、阴谋诡计,可谓是凶险万分,许多精绝的术法在斗争中失传,许多宗门、流派、世家,连同他们的术法,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这很可惜。” “而如今,新时代新气象,奇门江湖刚刚繁荣,就在我们国家、官方的关注和照顾下,组建江湖联盟,这,是对奇门江湖的保护,是对术法的保护,是对江湖、对社会、对术士、对全人类的负责任表现。”说到这里,苏淳风的表情和语气,还真有那么**儿慷慨激昂的意思了。 李全友面带笑容连连**头,内心里却是冷笑着——你苏淳风,终于低头了么?你,也知道害怕了吧? 或许,是你那位神秘的师父害怕了,才会让你这样吧? “所以,我支持,赞成组建奇门江湖联盟!”苏淳风似乎越来越激动,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态度,他站起身来,双手扶着桌子,俯视着台下,认认真真地说道:“奇门江湖,数千年悠悠历史,如今,终于能够真正的团结在一起了,大家群策群力,相互监督,相互扶持,一起壮大,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美好前景?试想下,当我们真正凝聚在一起时,团结的力量,绝对会让任何人、任何势力不敢再小觑我们,玄学五术中,高高在上凌然数千年的山门,又如何?当我们团结在一起,山门中人还敢再小瞧,还敢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们,鄙夷地说我们是草莽吗?当我们团结在一起,尤其是,当我们拥有了一位强有力且英明的领导者,有一个精英组成的领导团队时,我们的力量,将是无穷的!想想吧,我们是术士,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秘的,能够施展出超自然强大力量的术士!当我们团结在一起,服从团队规则的约束,我们的江湖就不会混乱,当我们团结在一起,接受联盟高层的领导,我们……就可以战胜一切!” “我们,将无所不能!” 苏淳风高高地举起了右手,紧握拳头,表情激昂,脸色通红放光。 他这番话和语气表情,加上手部的动作,比李全友之前的发言更有煽动性,更加激进,更加振奋人心。于是在这一刻,下面年轻的学子们,几乎都被他的言论和情绪调动熏染了,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鼓掌。 掌声雷动! 就连几个早已离校迈入江湖的学长,还有那几位老前辈,也都被苏淳风的发言带动了情绪,抬起双手鼓掌,并微笑着频频**头,面露赞赏之意。 原本就与苏淳风关系要好的刘悦、谢成飞、袁朗等人,更是高举右臂握拳,大喊着:“我们,将无所不能!” 是的。 没有人怀疑,当一个个拥有着神秘的术法,能够施展出强大的超自然力量,能够杀人于无形,能够改变风水气运,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势,能够左右诸多世事变化,能够观人而知心……能够,做许许多多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的术士们,团结在了一起,凝成一股绳的时候,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神仙! 他们能飞天遁地,能移山填海,能毁灭一切……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肆意而为! 任何人,任何组织,都得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团体面前战战兢兢,甚至不得不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低下头屈服。 在如潮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苏淳风似乎为自己刚才忍不住情绪的激动发言,而感到了些许的不好意思,他露出腼腆之色,尴尬微笑着双手合十向大家连连鞠躬,然后慢慢坐下,脸上挂着一抹还未消褪的兴奋喜悦。 李全友也面带笑容地鼓起掌来,他不得不承认,苏淳风这番话,说得精彩,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知道,苏淳风终于向他认输了。 终于服了! 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服了! 于是李全友眸子中带着挑衅之色地扭头,看向了罗同华——苏淳风臣服于他,就代表着他再次胜过了罗同华。 然而,李全友很快便皱紧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罗同华板着脸,神情严肃,阴沉如水,以往古井不波的双目中,竟然透着毫不掩饰,极为罕有的紧张、恐惧、恼怒之色。 怎么了? …… p:不好意思啊,更新晚了~~此章接近七千字~ 正文 602章 思想不能太危险! 一丝不安袭上心头,但没有细细思忖,就被李全友抛之脑后。 他能够理解,此刻罗同华如此紧张且愤怒的情绪表现,毕竟一直以来,罗同华都是站在苏淳风的立场上,帮助并维护着他,却万万没想到,在如此正式的会议上,苏淳风当众摆了他一刀,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世间因伤心而愤怒的事,莫过于被自己一直帮助的人,恩将仇报地戏弄、出卖。 李全友忽而有些同情和可怜罗同华,这个总是一副老好人形象的老家伙,这次真正体会到了东郭先生的懊悔和苦衷。 当然,李全友也愈发鄙夷苏淳风。 不过表面上,李全友还是要表现出一个上位者、一位教授、一位前辈,对苏淳风应有的和蔼和满意。散会后,他走到正在与白行庸、裴佳、单蓁蓁以及其他几位青年俊杰闲聊的苏淳风身旁,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拍了下苏淳风的肩膀,微笑道:“淳风啊,你的思想态度能有这样的转变,我很欣慰。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我也很看好你,加油。”苏淳风笑着拍了拍李全友的肩膀,然后和几个朋友摆了摆手,转身跟随走过来的罗同华,一起往外走去。 李全友怔在当场。 怎么回事? 苏淳风刚才说什么? 他,竟然还做出了那样一个拍肩膀的动作! 这是大不敬! 这是无礼!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轻蔑,是当众挑衅李全友的威望和地位!是不知好歹,简直愚蠢到极**的行为!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苏淳风这家伙…… 他疯了啊? 到此时,已然有很少一部分学生术士,隐隐然感觉到今天苏淳风在会场上那一番热情激昂,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似乎有些不妥。但具体哪里不妥,一时间还想不明白——不是他们想不明白,而是因为……灯下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全友是代表着官方的意志,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和成立,是高层拍板决定的。 居庙堂之高而望其远。 身处高位者,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目光长远,睿智过人? 所以,没人会往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位面去思忖。 奇门江湖联盟,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召开第一届大会,宣布成立了——这,是绝不可能更改的。 那苏淳风,为什么还要当众挑衅李全友教授,如此不给面子? 要知道,李全友教授,已然是板上钉钉的奇门江湖联盟理事会主席啊!当前的奇门江湖上,就连天下第一大宗门,青鸾宗那位天下第一人的宗主纵仙歌,敢于杀地仙,却恐怕,也不敢当众如此挑衅李全友,苏淳风凭什么? 他可不是个蠢货,反而是公认的秉性谨慎小翼,睿智且极有城府之人。 那么,他刚才的表现和开会发言时,简直判若两人,又是何故? 银海大酒店外。 苏淳风坐进了罗同华的车内。 “罗教授,接下来就看您的了。”苏淳风微笑着说道。 “淳风。”罗同华神色很严肃地说道:“我承认,你今天在会场上的发言,带有极大的煽动性,确实能够让高层因此而产生警惕,但你要知道,居庙堂之高者,眼界心胸都极为开阔,不要以为他们就未曾考虑到过奇门江湖联盟成立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最糟糕状况。况且你今天的表现和言论,对于真正的聪明人来讲,演得有些过了,他们会不屑于你这种小小的伎俩。所以,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不一定能成功。” 苏淳风**了**头,表情平静,似乎成竹在胸,一**儿都不担心今天在会场上的发言,以及之后当众对李全友的不敬言行,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他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罗同华,道:“考虑到,和下决心去做,是两回事。况且今天我的发言,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奇门江湖,居庙堂者聪慧睿智能够想到的,奇门江湖上那些宗门流派、世家,还有隐世散修的高人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也都能想象到。如您所说,我表演得有些过了,会被视作小小的伎俩,可越是这种小伎俩,越是容易被人理解得透彻,搬上台面后,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当然,您的态度,也很关键。” “我会尽力而为。”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就等您的消息了。” “嗯。” 苏淳风推开车门下车,挥手与罗同华道别。 之前下车避嫌的司机,拉开车门上车,驾驶黑色的奥迪a6快速驶离。 目送着奥迪轿车的远去,苏淳风思绪万千——其实,他之所以如此自信,仅凭一番捧杀而诛心的言论,就能把已成定局的奇门江湖联盟,给彻底的搅黄,不是他自己多么的能够忖度人心,忖度居庙堂者的心思。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前世的奇门江湖上,直到二零一二年年末他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奇门江湖联盟这种形式组织的存在,混迹奇门江湖多年且风光无限的他,与代表着官方的罗同华相识相熟,却从没有听说过李全友这个人,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啊。苏淳风相信,前世的奇门江湖上,也应该有过李全友,更应该有过要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事情,只不过,被别人给搅了局。当然,也可能是奇门江湖联盟即将成立时,李全友太过兴奋而做了出格的事情,从而触碰了居庙堂者之高的大忌,于是江湖联盟计划破产,李全友也就此埋没。 以李全友的狂傲激进性格,还真有这种可能。 然而苏淳风还知道,自重生以来,整个奇门江湖因为他的涉足,开始出现了一系列蝴蝶效应。 接下来,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不同。 所以这次,他不能指望着另有人出现掀桌子,或者李全友犯错误触犯大忌,在面临李全友施加的强大威胁,苏淳风不得不亲自出手,掀桌子,将马上就要成立的奇门江湖联盟,给打翻在地。 那么居庙堂者,事后会如何对他呢?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 到现在,他还真没想到什么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有短信发来,他打开看了看,是罗同华发来的短信:“淳风,即便你赢了,官方也会因为奇门江湖联盟还未成立,就胎死腹中的事情,记恨上你。你毕竟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所以你现在如果后悔的话,还来得及……而我,将尽全力保护你不被李全友伤害。” 后悔? 苏淳风暗暗冷笑,李全友那个混蛋,根本就没给他后悔的余地,否则他至于去干这种就算是赢了也要被官方高层注意到的事情吗?谁他妈想被那些身居高位手掌重权的大人物们天天用阴冷的眼光盯着?但就在这时,短信中那句“你毕竟还年轻”,让苏淳风灵机一动,心中顿时大为舒畅,他迅速回了条短信:“我二十一岁,年轻气盛,无心之举,只是受到了李全友教授那一番话的煽动,从而热血澎湃。” 缓缓行驶在滚滚车流中的奥迪a6轿车内,罗同华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内容,震惊之余,又不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轻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够无耻的……” 是啊。 苏淳风还年轻,与当时会场中所有的大学生术士一样,很容易被李全友那番充斥着蛊惑的言论所煽动,情绪激昂之下当众道出那样一番言论,太合乎情理了——总不能因此,就认为苏淳风是刻意而为之,用那样的言论去诛心,捧杀李全友吧? 居庙堂之高,而望远。 但灯下黑啊。 掌权者,谁又会真的把苏淳风这样一个年轻人,放在眼里,谁会想得到,这样一个年轻人,会如此阴狠歹毒,心计莫测地用捧杀的手段,掀翻李全友这样一棵几乎参天的大树,掀翻官方已然定局的奇门江湖联盟?同样,正是因为苏淳风年轻气盛,从而被李全友的话给煽动着,心理和态度都变得那么的激进,所以居庙堂高位者,才会愈发谨慎,关注,然后认真地考虑…… 李全友的言行,是不是有太大的问题? 要知道,奇门江湖的将来,终究会是当前这些年轻一代的俊杰们各领风骚,而从年轻一代中极具代表性的苏淳风,被李全友的言论思想煽动后的表现,足以让居庙堂者担忧,将来奇门江湖上的风流人物,全都是思想激进的术士。 那,太危险了。 不堪设想啊! …… 愤怒的李全友没有急于离开银海大酒店。 在宋贺、熊永平、唐凌震的邀请下,他与白行庸、吕伟阳,共同到宋贺已然在酒店里安排好的包厢内就餐。 带白行庸,是因为这小子的家世,而且他还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 带吕伟阳,除了因为他的家世和副会长的身份之外,主要原因还是李全友,很喜欢这个几乎完全听从他的命令的年轻人,况且,吕伟阳的父亲是四生门门主,是从一开始就极力支持李全友,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人。 当然,李全友也很清楚吕嵩为什么会如此讨好于他,无非是盘算着将来四生门,在奇门江湖上的地位和利益。 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已成定局。 所以当前莫说是四生门,就连京城奇门江湖上实力最强的宋家、熊家、唐家,都不得不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至少把表面上的功夫,在李全友面前做足了,以防将来大权在握的李全友,给他们下小绊子。 李全友对于这样的应酬,已然是得心应手,更何况如今身份尊贵,在奇门江湖上几乎能够一手遮天,面对这些江湖上的老狐狸,他当然游刃有余。 会议已经开完,又是特意安排好的饭局,自然免不了有酒。在众人的奉承中,李全友倒也没有过多地谦让,喝了不少酒,聊了诸多没有营养的话……可就在大家酒过三巡,聊得颇有兴致的时候,略有酒意的李全友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当场失态,大惊失色地向诸位告辞,匆匆离去——后背已然冒出冷汗的他,恨不得飞到直属上司的办公室里,当面作出解释。 他知道,罗同华现在,肯定在那间办公室里。 此时。 在东三环附近,那幢戒备森严的建筑物内。 某间办公室里。 一位西装革履,梳着背头,面相上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表情阴沉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他手里夹着烟,看着办公桌上那叠早已经了然于胸的资料文件——文件中记载的资料,是当前奇门江湖上,所有宗门、流派、世家,以及一些已知江湖散修术士的个人详细资料。 事实上,罗同华早已从他的办公室离开。 那位致力于研究奇门江湖历史的老教授,老术士,今天匆匆赶到这间办公室后,并没有说太多的题外话,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一下今天会场上李全友的言论,学生术士们的反应,以及,被煽动后情绪激昂地发表了个人言论的苏淳风,所发言的那些内容,还有……苏淳风讲完那番话之后,学生术士们的反应,李全友的反应。 其它的,罗同华一句话没多说。 也就是说,他今天到这间办公室,更像是在做一次工作汇报。 因为在来时的半路上,接到苏淳风那条回复短信之后,罗同华就认真地斟酌好了今天进入这间办公室后,应该怎么做,怎么说。 他选择,放弃了之前和苏淳风商量好的应对之策。 凡事都要有个度。 在这间办公室里,面对这位手握重权,城府睿智绝对远超常人的特殊部门的一把手,武鉴武局长,任何下属说话办事,千万不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太明显地流露在外,因为那样的话,只会引来这位高官的厌恶和警惕、猜测。因为有些话,你根本无需去详细地阐述,尤其是涉及到重大决策的更改,人士的变动,其中牵扯到了太多复杂且阴暗的方面,身为直接管理这些事务的一把手,他自然会想得到,如果什么话都让你给说明了……那么,身居高位者,该如何去决策? 听你的? 那么咱们到底谁说了算? 不听你的? 唔,明摆着正确的事情,居高位者总不能因为斗气而去犯错吧? 说白了,你罗同华术法修为再怎么高深,再如何对于奇门江湖的了解称得上学富五车,但你终究是下属,你不能摆明了来和上司唱对台戏,和官方对着干,摆明了要夺李全友的权势。更何况,今天你罗同华想要表达的那些担忧的情况,身居高位的掌权者,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过? 考虑过,是一回事儿。 可是事情摆到了台面上,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这位武局长不慌不忙地将那颗几乎没吸几口,早已燃尽的烟摁在了烟灰缸中,换上一颗**燃,淡淡地应了句:“进来。” 办公室的门推开。 李全友表情平静地走进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道:“武局长,你好。” 武鉴微笑着起身,一边往沙发旁走去,一边神色轻松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是老李啊,快坐……我说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偏偏都选在这个时间段过来,让我午休一会儿都不行啊?”说着话,武鉴坐到沙发上,把一包香烟推到了李全友面前,笑道:“罗教授刚刚从我这里走了没多大会儿,你就来了,是不是都盘算着,要我请你们吃午饭啊?” “没有,我已经吃过了,考虑到有必要向你汇报一下今天的会议,这才赶紧过来一趟。”李全友面露一丝歉意,道:“不好意思,武局长,午饭时我喝了**儿酒。” “不要紧,我可是很清楚,你们这些术法修为深厚的高人,那可都是真正的千杯不醉。”武鉴笑呵呵地说道,一**儿介意的样子都没有,道:“不就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一次会议嘛,这种事情我可是向来不参与,也不会去管的,你们尽管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们会做得很好。再说了,这次会议的经过,刚才罗教授都已经跟我谈过了,老李,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武局长。”李全友心里颤了颤,但表情仍旧平静,道:“我不清楚罗教授刚才对你说了什么,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个人再向你汇报一下,上午的会议最后,协会的几位会长分别做了发言,其他人倒是没什么,但最后苏淳风的发言……有**儿问题,这孩子还年轻,思想较为激进,所以……” 武鉴****头,道:“嗯,年轻人嘛,可以理解的。” 李全友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武鉴微微皱眉,神情略显严肃地说道:“这些年轻的学生术士们的思想,我们必须要时刻注意引导,要多关注。毕竟,他们不同于奇门江湖上一般的年轻后辈,他们都是能够进入大学,接受高等教育,又身兼术法,而且绝大多数都有着绝佳修为天赋的精英,是将来的奇门江湖上的主力军!” “是,我知道,这方面我一直都有认真考虑,并且有计划,要在思想教育方面,有针对性地加大力度。”李全友后背再次冒出了冷汗。 武鉴旋即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道:“我相信你,也相信罗教授,毕竟你们都已经在教育年轻术士的工作岗位上,有十几,二十年了吧?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了……老李,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奇门江湖联盟组建一事,罗同华教授主动退出筹委会,就剩下你一力承担,还要兼顾着教育那些学生术士们,肯定很累吧。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年轻一代的教育,至关重要,我们部门暂时,也没有更合适的人手,能够协助分担你和罗教授的工作,所以,还是要多劳累你们啊。” “应该的,我一定鞠躬尽瘁!”李全友正色说道,双目炯炯。 “但也别有太大的压力,事情总要一步步解决,欲速则不达嘛。”武鉴微笑着说道:“那,你今天中午既然喝了酒,就早些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开个碰头会,重新讨论关于奇门江湖联盟的事情。” 李全友心里一惊,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起身告辞。 武鉴目送着李全友离开,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阖目沉思——他知道,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其实,身为国家安全方面的特殊部门,他们这些人早就对奇门江湖联盟这种组织成立后,可能会产生的各个后果,都有过详细的讨论。这个被强行收拢到一起的术士集团,固然能够更加有效的管理,防止这些身负绝学的江湖术士们,在愈发繁荣的和平年代里,因为种种利益之争,搞出各种社会乱象,要尽可能地将一些奇门江湖上的纷争,控制在最小的影响范围内。 可是,万一这些宗门、流派、世家,还有诸多修为极高的散修术士,在江湖联盟中经过长期的磨合…… 他们在某个方面的观念,拧成了一股绳,怎么办? 那样的话,他们是能够迸发出最为恐怖的能量啊。 要知道,玄学五术之中,山门固然在术法各方面的实力上,都要凌驾于那些草莽江湖宗门流派和世家之上,更不要说散修的术士了。但那只是相对一个散乱的奇门江湖来讲,而宏观整体上看,山门之中固然有诸多修为强绝的高人,可是与广袤的草莽江湖相比,整体数目并不占优。 更何况,真到了那种程度,两大势力的碰撞,会对这个社会造成多么恐怖的伤害? 想都不敢想啊。 当然,这种恐怖后果的前提是,要有一位集个人魅力、心智、心胸、术法修为、魄力等等诸多方面,都极为优秀到出类拔萃,并有着超前的战略眼光,和强硬又极为有效的手腕,用大智慧,把奇门江湖联盟中那些复杂的宗门流派世家散修们,统一起来,解决掉他们之间千百年来的新仇旧怨,平衡他们的利益,集中他们的思想…… 而这一**,李全友此人,是断然做不到的,他没这么强的能力。 罗同华,也做不到。 所以高层们经过慎重的讨论之后,觉得还是有必要把奇门江湖,收拢到一个所谓的联盟之中,以便于管控、约束。 可现在…… 如此讨论周密详尽的计划安排,却因为一个叫做苏淳风的年轻人,在一次普通的会议上,当众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极具煽动性的言论,从而出现了极大的不稳定性因素。因为这种几乎人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会去说出来,更不会去付诸于实施的可怕想法,当被一个人生生揭开,摆到了台面上后,不可避免的就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倾向于,甚至公开讨论这种团结的可行性。 这太危险了。 而苏淳风之所以会热血沸腾地说出那样一番言论,则是因为李全友极具煽动性的言论,**燃了年轻人本就气盛,不安而躁动的心。 李全友是没有能力做到那种事。 可他既然说出了煽动性言论,就说明这家伙……很可能有那种可怕的,危险的想法。 能不能达成那种可怕想法,且不说,至少,他会在奇门江湖上,播下一粒危险的,而且生长速度必定会很快的思想种子! 可恶的家伙! 危险的家伙! …… p:其实我并不喜欢写勾心斗角的东西,不是因为无趣,而是因为太累……咳咳,求月票~~ 正文 603章 名人出门不易 当我长大,迈开步伐 挥动着翅膀飞向了天涯 我要看世界的精彩,也要看世间的变化 我想我能,将青春的梦想往时光的回路上轻轻地拉 当我受伤,落在地上 蜷缩着翅膀收起了希望 我会哭自己的迷茫,也会哭黑暗的恐慌 我想我要,将青春的梦想往自己编制的茧中深深的藏。︽ 当我……破开了那层茧的伤,挥动伤愈的翅膀,向更高的天空战战兢兢地飞翔 我不惧我的迷茫,我不惧黑暗的恐慌,我让梦想,尽情宣泄飞扬 我知道我的精彩,我看到世界的变化,我把梦想,轻轻交给时光…… …… 悠扬的曲调旋律,动人心灵的词句,回荡在全国各地的城市、乡村,不会让人听多了厌烦,反而让人们越来越熟悉,埋头学习的青葱少年,朝气蓬勃的年轻学子,踏入社会不久为希望辛苦奔波的青年,劳碌蹉跎多年的中年人,年迈的老者……几乎每个人都愿意,随着这首歌曲婉转轻柔的结束音,幽幽地感叹一句,把梦想轻轻交给时光,继而或感动,或思索,或回忆,身边世界的变化。 然后,想着再听一遍。 对光阴的牵绊,怀念,不舍,对生活的眷恋,无奈,向往……是所有人的共鸣。 铺天盖地的宣传造势,已然让人们越来越想看到,那个在人们印象中美丽清纯,时而俏皮可爱、时而落寞感伤的女孩,她怎么样了?近几日来随着张丽飞出院的消息被新闻媒体广泛报道……人们知道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这个美丽清纯的女孩,幸运地,刚刚踏出自己事业的脚步,首次出演就已然有了大红大紫的趋势时,突然遭遇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意外,毁容。 她就此,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就如夜晚的星空中偶尔划过的一颗明亮的流星,灿烂地绽放,迅疾地消失。 她在朋友和家人的帮助下,不远数千里,孤独地住在了天府市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医医院,长达八个多月的时间! 万幸的是,这家中医医院,真的治好了她的伤痕。 没有开刀做整容手术。 她,恢复了往日的容颜。 当然,这只是新闻里的报道,人们还没有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就连张丽飞出院当天,无数媒体记者围堵在那家古朴的,甚至可以说破落的中医医院门外,拍摄下了不少张丽飞走出医院上车的照片,但也只是她窈窕的芊芊身影,戴着阔边帽,白纱遮面出现在镜头中……人们不禁纷纷猜测着,她美丽的容颜是否真的恢复,期待着她,正式公开露面。 媒体报道,根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爆料,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为张丽飞的复出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 没过几天,公司就发布了准确的消息。 发布会的时间,定在了五月六日上午。 京城,春季多风。 肆虐了一天的大风,终于在傍晚时,渐渐变得轻柔。 中关村银海大酒店的一间包厢里。 苏淳风拿着菜单和服务员简单地交流询问几句,然后**了几道菜,要了酒饮之后,服务员便转身走了出去。 “丽飞快到了吧?”肖倩抬腕看了看手表。 “嗯。”苏淳风**头笑道:“她现在可真是大忙人了,约她出来一趟可不容易。不过,我在电话中说,肖老师想你了,她立马就答应了。” 肖倩抿嘴嗔道:“就你会说话。” 坐在苏淳风旁边的王海菲,故作苦笑的模样,道:“我们班,我们整个宿舍楼的好多同学,自从知道了我和丽飞是好朋友之后,几乎每天有人去寝室里找,有时候一去就好几个人,把寝室都挤满了。偏偏我那些舍友们,还都不厌烦,一个个高兴得不行,在别人面前炫耀着和丽飞一起吃过饭。” “那你岂不也成了学校的名人?”肖倩幸灾乐祸道。 “是名人了,在教室里上课,走在学校的路上,都会冷不丁冒出一个或者几个人堵住我,询问丽飞的近况,还有请我帮他们索要丽飞签名的……”王海菲摇摇头,道:“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好多明星出门都得把自己的脸庞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确实很麻烦的呀。” 一直以来,任职京大的肖倩老师,与苏淳风、张丽飞、王海菲都没有中断过联系,偶尔还会相约见面一起吃顿饭之类的。但自从去年暑假开学之后,肖倩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张丽飞,期间她偶尔想起时,也曾询问过苏淳风,还给张丽飞打过电话,但得到的答复,无非是敷衍着说她在外面拍戏,比较忙之类的。时间久了,肖倩就不再去询问打听,在她看来,太过主动可能会打扰了张丽飞拍戏,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心多变,已然成了明星的张丽飞,或许不大愿意与她再联系了吧? 当然,这种话肖倩是断然不会说与任何人听的。 她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直到前些时日,突然间娱乐媒体铺天盖地的开始了宣传沉寂半年多的张丽飞,一首《愈合了伤》更是飞快地红遍了大江南北,肖倩才从苏淳风口中得知,其实张丽飞去年暑假期间,拍戏时发生意外,面部毁容了。 “如果不是丽飞伤势痊愈,容貌恢复了……”肖倩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们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那时候就知道她会好起来,这不是怕你担心嘛。”苏淳风微笑着解释道。 肖倩看了一眼王海菲,见她也微笑着**了**头,便稍稍犹豫后,用嗔怪的眼神看着苏淳风,道:“还瞒我?” “什么?”苏淳风有些莫名其妙。 王海菲也面露诧异。 “我听我堂哥肖振,说起过一些事情……”肖倩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饱含深意。 苏淳风怔了怔,很快明白了肖倩的意思——看来在势力庞大的肖家,能够与他苏淳风关系匪浅的人,都可以得知一些有关奇门江湖上的隐秘了。张丽飞遭降头师所害,以及晋西省那两场震动整个奇门江湖的斗法之战,应该是石林桓告知了肖振,于是在一个很合适的场合下,肖振把这些事,讲述给了肖倩听。 而肖倩刚才刻意如此隐晦地提及,想来也只是想提醒下苏淳风她什么都知道,又考虑到可能王海菲并不知晓内情,所以不便明说。 想明白了这些,苏淳风微笑道:“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海菲也知道。” 王海菲很快明白过来,只得稍显尴尬地笑了笑。 肖倩面露好奇,道:“我不敢想象,真的会有蛊术、降头术,还有各种神秘的,恐怖的术法……” “放心吧,这种事情被寻常人遇到的概率,极低。”苏淳风淡淡地说道。 “嗯。”肖倩**了**头。 若是换做其她女性,想必会忍不住好奇心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但肖倩毕竟是真正的官宦豪门出身,从小耳熏目染的,也养成了极为良好的心性。一个月前,肖倩看到了宣传张丽飞的海报,马上给苏淳风打去电话,才得知了张丽飞遭遇意外的确切消息。而当时,肖倩恰好与肖振在一起,所以被这则消息震惊之余,她权且当作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在肖振的面前提了提,反正肖振和苏淳风认识,而且关系不错,也不是什么外人。 她却不知道,肖振很早就知道了这则消息,而且知道更多真实的内幕。 大概是因为肖倩本就知晓苏淳风术士的身份,或许还有别的想法吧,肖振倒也没有瞒着肖倩,而是如同讲故事般,把他从石林桓那里得知的真实情况,讲述给了肖倩听。而肖倩,自然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知道术士的存在,也知道,苏淳风就是一位神秘的术士。 但她何曾想到过,术士,真的有那么恐怖强大的实力?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的裴佳,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位身材窈窕,穿牛仔裤、休闲运动鞋、宽松蝙蝠衫,头戴鸭舌帽还戴副口罩的女孩子,正是张丽飞。 “丽飞!”肖倩站了起来,巧笑嫣然。 “肖老师!”张丽飞摘下帽子和口罩,开心地扑过来与肖倩拥抱在一起。 拥抱过后,肖倩双手捧着张丽飞精致美丽优胜以前的脸颊,嗔怪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实话!害我还以为你成了大明星,就不记得老师了呢……我看看,丽飞,你比以前更漂亮了,真的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啊。” “嗯,谢谢肖老师。”张丽飞开心道:“还得多亏了淳风,若不是他,我哪里能找到那样一家神奇的中医医院。” 肖倩从堂哥肖振口中听说了,张丽飞在天府市治疗伤势的那家医院,是奇门江湖中的医术世家。当时她还觉得好奇怪,中医怎么也和神秘的术法联系到了一起,现在看到张丽飞这般模样,她在吃惊之余,仍旧有些难以置信——该不会是传言有些夸张,张丽飞毁容本来就不严重吧? 否则的话,再好的医术,怎么可能不开刀整容的前提下,仅用中药、针灸疗法,外敷药物保守性治疗,就能恢复张丽飞的容颜,而且明显比以前还要美丽。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打开。 两位相貌端庄漂亮的服务人员端来了菜肴。 张丽飞和肖倩这才坐下。 放下菜肴的两位服务员,目光看到张丽飞时,都不禁怔了怔,旋即绽放出激动的光芒,其中一位禁不住问道:“你,你是张筱雨?” 另一位服务员道:“什么呀,是张丽飞,你是张丽飞,对吗?” 张丽飞尴尬讪笑着****头:“你们好。” 两位服务员当即激动得不行,她们万万没有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娱乐圈炒得最火的明星,张丽飞,今晚会在她们工作的酒店吃饭,而且还偏偏在由她们二人负责服务的包厢里……太幸运了。 要知道,张丽飞复出的新闻发布会还没开呢,多少观众都等待着新闻发布会之后,能够在电视上看到张丽飞现在的模样。 而她们两人,竟然有幸现在就见到了张丽飞。 还是真人哎! 一时间,两人竟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又要签名,又想要合影,可是随身什么都没带,这可怎么办? 张丽飞也不好推辞,只得讪笑着与两人客套:“没事,不着急,我带笔了,你们想让我签在哪儿?” “啊,签在衣服上吧。” 两名服务员急忙凑过去,外面穿着的制服不方便签字,两人干脆浑不在意顾客目光地撩起了衣摆,把里面的白色衬衣或者秋衣给拽出来一截,让张丽飞给签字。 在座者皆哭笑不得,也不好说什么。 王海菲凑到苏淳风耳边,道:“她们出去肯定会和同事们说的,唉,咱们今晚这顿饭……恐怕吃不安省了。” 坐在张丽飞身边的肖倩,也面露一丝无奈和担忧。 “没事,放心吧。”苏淳风微笑道,一边掏出了手机,打算给宋慈文打个电话——这家伙,自己都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怎么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会儿如果真的接二连三不断有人来要签名合影,这顿饭还怎么吃啊?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宋慈文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两名服务员围在张丽飞面前,毫不注意形象地从制服的下摆里面拽出衣服,让张丽飞给签名…… 宋慈文不禁皱眉面露怒容,呵斥道:“干什么呢?” “啊。” 两名服务员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看去,只见银海大酒店的总经理宋慈文,以及餐饮部经理寇怀玉,正站在门内怒视着她们。 两人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站好,不敢吱声。 其中一位,还没被签名。 “宋总,对不起,我之前已经吩咐过她们,不得对这间包厢的客人进行任何言行骚扰,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规章制度处理她们的。”寇怀玉尴尬道,然后扭头怒视着两名女服务员,斥道:“还站着干什么?出去……” 两名服务员差**儿没哭出来,低着头往外走去。 寇经理之前是特意吩咐过她们,今晚这间包厢的客人很重要,不得大惊小怪,更不能有打扰客人正常就餐的言行。她们当时也想到可能是有名人在就餐了,对于在银海大酒店餐饮部工作的她们,平时经常能见到一些明星。但今天,见到的这位可是张丽飞啊,是她们的同龄人,是当前炒得最火的明星,而且许多人都在期盼着,能见到去年被毁容后销声匿迹,直到如今才准备复出的张丽飞,是什么模样,是否真的如以往那么漂亮。所以能够比媒体还要更早一步见到张丽飞,真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们当然激动不已,哪儿还顾得上去想别的? 但现在,却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又恰恰被宋总给逮了个正着,这下完了,工作可能都要丢了——想进入银海大酒店工作,哪怕是当服务员,也不容易啊。 要知道,银海大酒店的薪水,相当优渥。 就在她们刚刚转过身要走时,张丽飞神色有些尴尬地起身说道:“对不起,我,我想给她们签名,而且这件事不怪她们,她们也只是想要一个签名而已……希望两位经理,不要责罚她们,如果因为我而让她们受到了处罚,我会很内疚的,真的。”说罢,张丽飞向寇怀玉和宋慈文微微鞠躬。 宋慈文和寇怀玉愣神儿,这怎么受得起? 人家是酒店的顾客啊! 顾客就是上帝! 于是两人赶紧上前解释道歉几句,并且诚心实意地夸赞张丽飞心地善良什么的。寇怀玉更是佯怒斥责了两名服务员几句,随即面露笑容吩咐她们赶紧把衣服再扯出来,让张丽飞签名,一边说道:“出去之后,不许告诉任何人!” 两名服务员满口答应,得到签名后既感动又欣喜地走了出去。 待服务员走出去,宋慈文和寇怀玉又向张丽飞以及苏淳风等人深表歉意,并且宋慈文当场表态今晚这一餐,无需各位埋单,籍此表达银海大酒店因为管理不到位,使得顾客被服务人员打扰一事的诚挚歉意。 苏淳风笑道:“行了宋学长,都是自己人,你至于这么见外么?” “应该的。”宋慈文呵呵一笑:“酒店制度就是这样嘛。” 看到宋总竟然和这间包厢的顾客熟识,且关系应当不错,否则也不至于这般言语随意轻松,寇怀玉心里松了口气,于是她考虑可以剑走偏锋地开个轻松的玩笑,以打消宋总心里因为刚才的事情对她产生的不满。当然……三十出头的美丽少妇寇怀玉,看到今晚被宋总特意关照的包厢里,顾客中有张丽飞,其实内心也是颇为惊喜的。所以她笑着请示道:“宋总,我能不能借个便利,向张丽飞女士,索要签名啊?” “要不,你一会儿再坐下喝杯酒?”宋慈文板着脸说道。 “没,我没那个意思。”寇怀玉赶紧说道,心里暗自懊悔不已。 宋慈文转而一笑,道:“去前台拿过来酒店的明星签字本,这么好的机会,要多为酒店考虑,不要只想着自己……” “哦对对对。”寇怀玉开怀一笑,赶紧向众人道了个别匆匆走了出去。 “张小姐。”宋慈文极具绅士风度地向张丽飞微微躬身,道:“看在淳风的面子上,一会儿无论如何要为我们酒店留下签名,如果能够给本酒店提出意见,并写下来的话,宋某人就更要感激了。” 张丽飞脸颊微红地说道:“宋总客气了。” 其实对于宋慈文,她还是有着清晰印象的——去年冬天,宋慈文曾经亲自去过天府市袁家中医医院看望她。 又简单客套了几句之后,宋慈文看向苏淳风,道:“淳风,等菜上齐可能还要几分钟,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你看……” “好。”苏淳风起身。 两人走出包厢,乘电梯到办公楼层,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内。 坐到沙发上,宋慈文直来直去地说道:“淳风,奇门江湖联盟成立的第一届大会,还有半个月就要召开了。按理说,现在正是紧锣密鼓的准备时期,不瞒你说,我们宋家早已做好准备,要为大会的召开出钱出力,我想你也能够理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世家。” “嗯,当然。”苏淳风****头表示理解。 “可问题是,现在奇门江湖上,很突兀地静了下来,官方那边似乎也没了什么消息。”宋慈文皱眉说道:“我父亲给李全友教授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李教授还说让我们等电话,大会肯定是要召开的。但第二次打电话时,李教授的态度莫名其妙地变得很恶劣,让我们等消息……这,有**儿反常啊。” 苏淳风微笑着打趣道:“那就等消息吧,你迈入社会这么久,平时和各种人打交道也多了,还不熟悉官方部门的办事习惯嘛,许多事情说变卦就变卦,说拖,就会拖下去,但前提是,他们能拖,能变卦,但咱们不行。” 宋慈文苦笑道:“这是两回事,奇门江湖性质不同,再说李全友教授的行事风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向来是激进派,怎么可能把如此重要,已然在整个奇门江湖上公开了的事情,变卦,或者拖延下去啊?” “两种可能。”苏淳风斟酌了一下,道:“一,这件事泡汤了,江湖联盟不会成立;二,要做调整,李全友教授可能要被边缘化。” “为什么?”宋慈文正色道。 “明知故问,老兄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啊。”苏淳风笑道。 宋慈文哭笑不得,面露一丝尴尬,道:“其实上次召开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结束后,我们宋家就认真地讨论过李教授的发言,而且还谈了你当时的表现以及发言……淳风,我严重怀疑,你当时那么做,是故意的。” “宋兄,当时我未发言之前,李教授讲完话之后,你是怎样的心态?”苏淳风答非所问地问道。 “我,挺热血澎湃的。” 苏淳风****头:“我也是。” 宋慈文怔了怔,瞬间了悟,自己刚才又说错话了——有些事想明白了,就放在心里,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淳风,很抱歉,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 “嗯。”苏淳风微微一笑,全然不介意的样子,起身邀请道:“宋兄,一起下楼,喝两杯?” “不了,一会儿如果没什么事,我再去敬酒。”宋慈文婉拒道。 “那行,我先下去了。” “好。” …… 正文 604章 公子与血奴 随着既定的奇门江湖联盟成立的大会时间,一天天临近,江湖中人也就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头。 江湖联盟,八成是真要黄了啊。 原本兴师动众搞得沸沸扬扬,突然间仿若一口沸水锅里,被倾入了大半锅的冰块,抽走了锅底的柴火,平静下来后就再无一丝波动。 这是什么情况? 绝大多数的江湖中人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联想到了那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想到了当时慷慨激昂脱稿即兴发挥的苏淳风,以及他那一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嘿,你小子到底是和官方一派,还是故意这么做把李全友教授给捧杀,并暗中警告威胁官方,重新考虑如何管控奇门江湖? 具体官方内部是否因此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动,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力推动奇门江湖联盟成立的李全友,失势了。 天气越来越热。 又到了每年的校园离别季。 苏淳风能感受到诸多即将毕业的学子们复杂的心情,有欣喜的激动,有彷徨的迷茫,有不舍的悲伤等等。他也就难免会和寝室里的哥们儿一样,感慨着转眼间,他们已经在京大的校园里度过了三个春秋,明年,他们也将各奔东西。 当然,苏淳风更加感慨的是,自己重生至今,已经过去了七年。 似乎一切,都很好。 然而有违初衷的是,自己终究是踏入了奇门江湖,并且身不由己地越陷越深,参与,甚至直接决定推动了奇门江湖的走势。 清晨。 天光微亮。 修行完毕的苏淳风,站在红湖岸畔,望着水波如镜的湖面,感慨万千中,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确定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从大局上来讲的话,是对是错。譬如这次以退为进,生生掀了李全友的桌子,让已然成了定局的奇门江湖联盟成立一事,就此泡汤。 对奇门江湖,对这个社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苏淳风不知道,虽然说前世的奇门江湖经历中,并没有江湖联盟这样一个形式的组织存在,也没有对整个社会造成什么明显的破坏,但他在2012年年末时,死了……再后来,有没有江湖联盟出现?奇门江湖会是个什么样子? 一切,无从所知。 然而从个人利益的自私角度出发,苏淳风必须掀掉李全友的桌子,把李全友从大权独揽的位子上拖下来。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的小树林中响起。 苏淳风微皱眉。 以他当前炼气中期的修为,以及醒神的超强心境,稍加留意自然能够清晰感知到来者的修为深浅。当然,前提是来者的修为不会比他的心境修为高出太多。譬如天下无敌的纵仙歌,譬如被纵仙歌一击毙命的世间仙人胡四。 苏淳风转过身,看着从林中缓步走来的李全友,微**头躬身,道:“李教授,这么早就来京大了?” “找你。”李全友目光阴冷。 “哦?”苏淳风神色平静地走到一块卧石旁,坐下。 李全友的目光如同刀子般盯视着苏淳风那平静淡然的脸颊,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我们已经做出决定,不再组建奇门江湖联盟,也就是说,计划取消……你的阴谋,得逞了。” “然后呢?”苏淳风问道。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全友冰冷的眸子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苏淳风笑了笑,道:“李教授,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首先,组建奇门江湖联盟这件事,我没有反对,而且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我还公开表态对此一定会强力支持。当然,现在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一直以来,我确实从内心里反对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而且因为那天你我之间的谈话,更让我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江湖联盟成立,您大权在握的话,对我,对我的师父,都将极为不利。但很显然,在召开那次会议的时候,每个人,包括我在内,都知道江湖联盟的成立已成定局,所以我不得不违心地表态支持,从而争取得到您的谅解,期望能够借此化解以前您对我的不满。事实上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成见。” 李全友沉默着,目光神情仍旧阴冷。 他知道,自己没有误会,而苏淳风也知道他没有误会。所谓误会,其实不过是苏淳风用相对委婉的态度,来阐述他这么做的目的罢了。 几秒钟后,李全友说道:“周末,昌平与延庆交界的山区,你我斗法,敢否?” “理由?” “依着奇门江湖的规矩……”李全友冷冷地一笑,道:“相互之间如果有了难以化解的矛盾,斗法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苏淳风****头,道:“我拒绝。” “理由?” “我不认为和你之间有难以化解的矛盾,江湖规矩中,似乎也有拒绝斗法这一条。”苏淳风起身,一边往小树林走去,到林边后,停下脚步扭头淡淡地说道:“李教授,不论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有多么的恼怒,我只想送给你一句话,做人,是要讲道理的。另外,你之所以提出斗法,不过是赌气想要名正言顺地教训我一番罢了,如果你敢于和我生死斗法,我可以考虑。” 说罢,苏淳风慢悠悠地离去。 李全友那张脸瞬间铁青,一言不发地看着苏淳风消失在树林间。 走出树林,沿着小路慢跑回寝室楼的苏淳风,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知道,刚才李全友和自己简单谈话的时候,罗同华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窥视着,但很显然,李全友不知道。 而罗同华,应该不知道苏淳风其实知道他在。 待苏淳风远去,罗同华神色平静地从树林中走出,道:“事已至此,你就不要想太多了,江湖,不至于真的失控。” “罗同华!”李全友目光如剑,冷冷地说道:“苏淳风是顾及到被我报复,所以采取了如此卑劣的手段,生生破了已经定下的大局。可是我不明白,你,又是图什么?权力?筹委会是你自行退出的,我没有和你争,奇门江湖联盟成立之后,你再不济,也会被安排一个副会长的职务,你我携手,掌控奇门江湖……这样难道不好吗?现在,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计划,取消了,你又得到了什么?” 罗同华轻轻摇头,道:“老李,你有没有想过,假使奇门江湖联盟成立了,又被你掌控,可一旦将来的某一天,上面后知后觉,要取消江湖联盟的组织形式存在,到那时候,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可能?”李全友怒道。 “我从来不想针对你,但我必须保护刚刚进入繁荣阶段的奇门江湖……”罗同华正色道:“凋零百年,奇门江湖不能再受到太大伤害了。” “你觉得我的做法,会害了整个江湖?”李全友冷笑。 罗同华轻叹口气,他知道,自己和李全友之间是理念上冲突,这样的对立,不是靠解释和劝导就能够化开的,所以他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说道:“老李,奇门江湖联盟的事情,到此算是画上了句号,你也该离京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李全友神情狰狞,道:“你我管理大学生术士,划江而治,界限分明。至于对奇门江湖,你我更是有着相等的职责权力去管控!怎么?是不是因为这次没能把我彻底扳倒,心里不高兴,想要借此在我面前彰显一下你的地位,你在部门里比我的地位声望,要高?” “我不想和你争执,好吧,你愿意在京城多留几日,随意。”罗同华摇摇头,转身就走。 李全友冷笑着,转过身去,背对罗同华。 罗同华淡淡的话语声从林中传来:“李全友,奉劝你最好别妄想在京城做什么事……我罗同华答应了苏淳风,要保护他。” “你,保得了吗?”李全友头也未回地说道。 “这里是京城。” 李全友没有再说话,面色愈发阴沉。 罗同华已然消失在了树林中。 …… 夜色下的京城,斑斓多姿。 京城大学南门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苏淳风安静地坐在半封的隔间座位上,捏着不锈钢小勺的一端,轻轻搅拌着杯中滚烫的咖啡。 穿着浅色唐装,右手把玩着一串乌木芯串珠的褚卓延,颇有些世外高人风范,闲庭信步地走来,到苏淳风所在的座位旁时,才微微躬身,神色间满是敬意地轻声道:“公子,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坐吧。”苏淳风表情淡然地伸手示意。 褚卓延乖乖坐下。 苏淳风扭头喊服务员又要了一杯咖啡,放到褚卓延的面前,这才不急不缓地和声说道:“亚星影视公司这段时间以来,挺好的吧?” “是的,多亏了公子您的帮助。”褚卓延恭恭敬敬说道。 “以后别一口一个公子的叫,这都什么年代了?”苏淳风皱眉面露不喜之色。 褚卓延笑了笑,很自然的样子,道:“既然做了公子的血奴,各方面都理当恭敬,当然,公开的场合下我不会这样称呼,甚至还需要犯上地称呼公子的名字,但私下里,唯有称呼公子才显恭敬,如果称呼您主子,我想您会更加厌恶了。” 苏淳风懒得在这方面和褚卓延较真,****头抛开了这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道:“你回去之后,和詹又平打个招呼,以后你别在亚星影视工作了,去豫州省,找一位叫做石林桓的相术大师,我会让他安排你,进入万通物流集团,负责协助董事长苏成的工作,当然,主要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公子的父亲?”褚卓延语气恭敬地问道。 “是的。” “老爷他……” “我只是担心他在外受到术法所伤。”苏淳风眯眼看着褚卓延,道:“你除了确保他的安全之外,也要尽可能保护好我母亲的安全。不过,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制作护身的法器,到时候你只负责想办法劝说他们佩戴在身。另外,相术大师石林桓,在公司以及我的家里,都有布下防御型的风水术阵,所以对你来说,只需要跟随在我父亲身边,以防万一就好。” 褚卓延恭敬应道:“是。” 他没得选择。 因为这是命令。 而他,是奴才。 “还有。”苏淳风道:“我的家人,并不知道我是术士,他们甚至都没听说过术士这类人的存在,所以……你自己要多注意些。” “是。” 苏淳风端起咖啡,慢悠悠品了两口,微笑道:“褚卓延,你的家室,怎么安排?” “妻子和孩子,我会带上一起走。”褚卓延恭敬答道:“徒弟益华……我会询问下他的想法。” “嗯,没有想过再收徒吗?” “还请公子示下。” “奇门江湖凋零百年,术法传承不易,念益华的天赋资质不足。”苏淳风一边慢慢喝着咖啡,一边说道:“遇到有合适的孩子,可以收徒,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向我请示了。但前提是,绝不能使用蛮横强硬的手段,去收徒。” “是,多谢公子!” “哦对了,我还没见过你的孩子,资质如何?” “女儿十六岁了,高中生,资质还好,但我不想让她做术士,所以一直没有传授她术法,她也不知道我是术士;儿子十四岁,资质很好……我,我原本打算在他十三岁时,开始传授术法的,但前年冬,我成了公子的血奴,不敢擅作主张。” 苏淳风笑了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传吧。” “多谢公子。”褚卓延声音微颤地说道。 苏淳风喝完咖啡,没有再说其它的,起身道:“回去准备一下吧。” “是。” 苏淳风转身离去。 褚卓延低着头,眼眶含泪——对于苏淳风颐指气使的命令,褚卓延内心里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他是一个非常能拿得起就放得下的人,反正已经终生为血奴,就算苏淳风每天让他端屎端尿,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绝对不会咒下眉头——奴才,就是奴才,根本没有资格和主子讨价还价。 让褚卓延感动的是,自从成为苏淳风的血奴,苏淳风从来没有对他下达过任何过分的命令,更没有羞辱折磨过他。不仅如此,身为主子的苏淳风,还帮着他褚卓延,解决了最大的危机,救了他全家,以及好友詹又平全家的性命。 如今,苏淳风还允许他收徒,避免术法失传…… 念益华天赋不足,无法尽修褚卓延的术法,也就无法将术法完美地传承下去。而术法的传承,对于江湖上任何一位术士来讲,都是重要到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换得自身所修术法,不至于断了传承。 血奴,是没有资格收徒,没有资格去讲求术法传承的。 在成为血奴之前所收的徒弟,可以另说。 而现在,身为主子的苏淳风,却如此轻描淡写的,允许血奴褚卓延择优而收徒授术,将术法传承下去。 褚卓延岂能不感动落泪? 夜色朦胧。 苏淳风迈步在京大校园里的五四大道上,神情恬淡。 上午,他接到罗同华教授的电话,去了趟罗教授的办公室,两人谈及了奇门江湖联盟被上级取消组建的事情。 让苏淳风和罗同华都颇有些失望和无奈的是,奇门江湖联盟虽然被取消了组建的计划,但李全友也只是丢掉了本该到手的江湖联盟理事会主席的职权,其它的职务、权力地位,都没有受损,仍旧和罗同华平起平坐。 没能兑现之前承诺借机拿下李全友的罗同华,只好提醒苏淳风,李全友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即便是没能成为掌控奇门江湖的联盟主席,但权势犹在的情况下,说不得就有可能暗中给苏淳风下绊子。而奇门江湖上,也难免会有愿意巴结讨好李全友,甚至甘愿为李全友鞍前马后做狗腿子的术士。 更何况,当前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还真不敢保证,没有记恨他的术士,会趁机与李全友勾结,暗中加害于他。 所以,他必须要多加小心。 奇门江湖,太危险了。 安排褚卓延去保护父亲苏成,是苏淳风仔细考虑后做出的决定——褚卓延修为虽然算不得绝强,但好歹也是迈入炼气初境多年的术法高手,修为深厚,应付一般的术士,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苏淳风还要亲自施术制作护身法器,再有相术大师石林桓很早就应他的请求,在公司、家中布下了防御型的风水术阵,只要不是那种逼急了明目张胆不惜一切代价去杀人情况,那么在这个奇门江湖上,还真没有几个术士,能在苏淳风安排的多重保障下,害得了他的亲人。 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重生以来,已然养成小翼谨慎心性的苏淳风,恨不得施术将李全友杀死,以绝后患。 但他不能这样做。 因为李全友,有着官方负责人的身份。 清晨在红湖岸畔,苏淳风曾想以激将法逼迫李全友和他生死斗法,可惜李全友这条阴险狡诈的老狐狸,终究是不敢和他玩儿命。 正文 605章 合格的董事长助理 下午三**多钟。 中州市天茂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里,肖振神色平静地翻阅着石林桓写就的一份人事资料评估。前些时日天茂集团全资收购了一家港资企业,对于企业人事方面暂时还不方便大动,所以肖振借考察企业工作的名义,带上石林桓一起到那家企业的各部门走访,而后召开了一次各部门负责人参与的会议。 其实目的,就是要石林桓通过面相,对这家企业的各部门负责人给出品行和能力各方面的评价,继而决定在这家刚刚被集团收购的企业里,应该先把谁踢出局,或者调动到更合适的工作岗位。 石林桓的评估资料写得简要明了,对每个负责人都做了简短的评语。 不过,也仅仅只是评语。 一针见血。 例如: 陈某某,心思缜密,心胸欠缺,唯贪小财而心不宁,孑身乏友; 林某,开阖有力,雷厉风行,野心膨胀,贪权势而能成,是为上者,乏藏锋之性; 朱某,心如针口如刀,贪欲深重,能力泛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作为在肖振面前几乎能称得上一言九鼎的高级顾问,石林桓却从不会直接开口建议肖振去把谁干掉。因为辞退谁、调动谁的工作职务,是由肖振和天茂集团高层来决定的,石林桓作为集团高级顾问,只需去做好份内的事情。 天资聪颖睿智的肖振,打小又是在豪门贵地之家耳熏目染,再经历多年商场打拼,可谓有着过人的眼光头脑,他很清楚这是石林桓在职场上,也是人生中难得的大智慧——懂得如何做,是职场智慧,而做这些事情时,从来都是那么的风轻云淡,恰到好处地浅谈辄止,全然没有丝毫的做作,让任何人都发自内心地钦佩又不至嫉妒和忌惮,这就是人生智慧。更何况石林桓还是一位神秘的相术大师,拥有着鬼神莫测的识人、堪舆之能。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位近乎于人间仙人的大才相助,这些年来肖振才能够少走了很多的弯路,避过了诸多风险,可谓是一帆风顺,无往而不利。 所以,肖振对石林桓,愈发的信任和感激:“这次辛苦您了。” “职责所在。”石林桓微笑道,一边抬腕看了下手表,道:“那位褚先生,应该快到站了。” 肖振笑道:“苏淳风这家伙,我是该说他胆小,还是应该说心细如发?” “此子生性谨慎,从不愿惹是生非,生活中甚至能够做到不拘小节忍辱退让,然而在对待奇门江湖事和术士时,却睚眦必报,杀伐果断,最重要的是,他底线分明……”石林桓轻叹口气,感慨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岂不知庸人自扰,亦是扰了无辜的他人,譬如苏淳风,他向来为人行事低调谦和,却无法避免那些自扰的庸人烦扰,不得已将底线划得格外分明,却是有利有弊。利在警告他人,不得去触碰他的底线,否则誓不罢休。而从敢于划出底线这一**来看,苏淳风事实上是一个极为自负的人,当然,他也确实有底气自负。弊端在于,他这样划出底线,就能让所有想要与他为敌者,都会在与其发生冲突而无把握时,首先想到去侵害他的底线,或者以此为要挟。” “年纪轻轻,活得可真累。”肖振颇有些同情地说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石林桓微微一笑,道:“既修山门术,何必入红尘……这就是他的命啊。” 肖振摇摇头,自嘲道:“听着就头疼,我本以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奇门江湖不但超脱世外,在诸多情况下甚至还超脱了法律的约束,简直让人不可想象。所以有时候想想还挺羡慕你们,这种充斥着神秘危机和血腥争斗的江湖,倒是真的能够快意恩仇事了拂衣。有道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大概石先生您也乐在其中吧?” 石林桓微笑不语,心中感叹虽然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可子非鱼,亦不知鱼之苦、鱼之无奈啊。 正如他石林桓,何尝不想快意行事事了拂衣,他相人精准无比,堪舆地理运势而择之,人为改动风水气运可称逆天,可受制于冥冥中的天机,又不得不刻意低调行事,在协助肖振时从不去做出人事的抉择,看似风轻云淡不逾他人底线,,实则也是无奈之举。问世间,谁人不想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可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石林桓一身高强的相术修为,放眼整个奇门江湖,能与其比肩的相术高手屈指可数,可相人相天相地相风水,从运导运甚逆运,天道反噬之伤就无可避免,只好这样故作清高姿态地打个擦边球,将天道反噬的力度降低到可控、可抗的范围内。 而肖振所说的奇门江湖术士们能快意恩仇,不受法律的约束,更是一种可悲可笑的肤浅表象——事实上官方越是纵容某个术士或者门派,那么被纵容者就会越发紧张,犹如走钢丝般战战兢兢。 天知道,何时踩破了几乎完全是官方掌权者自由心证的红线,就会遭到官方的雷霆一击? 山城市横岭门就是前车之鉴。 肖振见石林桓没有回应他这番话,倒也没怎么在意,笑道:“石先生,这次我和您相互唱一台戏,把那位从京城来的术士,安排到苏成身边,倒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是,如果那人除了一身术法之外,委实没有什么实际的工作能力,以苏成的性子,早晚会和咱俩发牢骚……你也知道,苏董事长可见不得任何闲人白拿工资,更何况还是卖咱们的面子往身边留个人,他必然心生疑惑和些许的不满,倘若他回头就把那个术士,给安排到了其它的工作岗位上,我们怎么和苏淳风交待?” “这件事,苏淳风心里有数。”石林桓当然知道肖振接下来想要把话往哪方面引,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肖总,褚卓延此人,既然是苏淳风安排到他的父亲身边,那么你绝对不要想其它的,哪怕是苏成真的会把此人从身边支开,你也不能去把褚卓延笼络到自己身边。” 被一语揭破心思,肖振却没有丝毫尴尬,很坦诚地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当然会提前和苏淳风打招呼的。” “这个招呼,不能打。”石林桓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褚卓延是苏淳风的人。”石林桓神情严肃地说道:“他既然放心把褚卓延安排过来保护他的父亲,那么任何人,尤其是我们这样被他视作朋友的人,就更不能去打褚卓延的主意了。” 肖振笑道:“不至于吧?” “这是一个态度。”石林桓轻叹口气,道:“肖总,我石林桓还不至于,去和其他术士在你这样的贵人面前争宠,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这样的心思去忖度我,这很容易引起误会。另外,你如果想要拢络奇门术士,以为将来不时之需,那么我还是要劝告你,趁早断了这样的念头,纵然奇门术士能杀人于无形,可害人终会害己,以肖总的身份,不值得去冒这种风险;如果肖总是因为对石某人风水术阵的防御性不放心,担心将来受术士所害,那么肖总就更不能与苏淳风之间产生不会言明但必然存在于内心的隔阂……说到底,肖总对奇门江湖,对奇门术士,还是不够了解。” 肖振稍作思忖,起身鞠躬,神态诚恳地说道:“多谢石先生教诲。” 石林桓摆摆手,起身道:“走吧,去接那位褚先生。” “好。” …… 中州市,万通物流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 苏成面带爽朗笑容,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听人说过一句话,叫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石先生、肖总,你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用咱们平阳的土话说,这叫瞌睡的时候送枕头。我这几天就一直发愁自己这个大老粗,打理万通物流集团的诸多事务力不从心,想着找一位经验丰富又有能力的助理呢,这不,肖总和石先生就把褚先生给送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两天前就已然得到消息并决定接受这名助理人员的苏成,心里还是有些泛嘀咕,好端端的肖振和石林桓突然来这么一手啥意思? 万通物流、万通快递的重要部门,都有他们天茂的人,咋还不放心? 给咱老苏身边安插这样一个人物…… 对于典型土老冒骤然间发家致富挣下如此大产业的苏成来讲,每一分钱都是来之不易的血汗钱。更何况万通物流、万通快递是股份制的企业,心眼儿实诚的苏成身为董事长,生怕自己打理不好公司的运营,对不起其他的股东们,谁让他是一把手来着?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公司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分公司、网**招收员工的事情,苏成不敢说面面俱到,但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翻看各分公司有多少员工,工资多少,房租、水电、通讯费用等等。 事无巨细全都上心啊。 这样一位堪称劳模的董事长,突然往他身边安排一名助理,而且是肖振、石林桓推荐过来的…… 肖振在电话中还说了,基本工资要一万元。 他妈的,一万块钱可是巨款啊! 粗中有细的苏成打着哈哈对褚卓延说道:“万通公司的庙门不大,了褚先生却是尊名副其实的大佛,先前我打电话给陈总,提到了这件事,不曾想陈总一听说你的名字,立马就告诉我,你们认识,而且褚先生和我那不成材的儿子苏淳风,竟然也挺熟的……你看看你看看,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褚先生直接来公司找我或者找陈总都行,何必再去麻烦肖总和石先生,见外了啊。” 褚卓延不卑不亢,微笑着用他颇为浓郁的南方口音说道:“公私还是要分明的,而且正因为和淳风之间的关系,所以这次到中州市,我本意是去天茂集团应聘,肖总和石先生认为,我很适合任职苏董事长的助理,所以,我这既能说是毛遂自荐,又能说是应聘入职,服从安排。” 肖振帮腔道:“其实这件事,半年前我就考虑过,苏董事长在公司一向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太过劳累了,所以有必要安排一位成熟稳重、有着过人能力的助理,协助并分担苏董事长的工作压力。” “我推荐褚先生,是因为一个多月前接到了淳风的电话,他恳请我帮忙给苏董事长找一位优秀的助理。”石林桓笑道:“苏董事长,有这么懂事又关心你的儿子,福气啊。” 苏成乐得眉开眼笑,考虑到避免褚卓延太过尴尬,便不再多说什么,很干脆地大手一挥,让秘书带着褚卓延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两日前,褚卓延还未到中州市,从石林桓那里得知此事隐情的肖振,就已经给苏成、陈羽芳分别通过电话,简单讲述了身为董事长的苏成,身边安排一名优秀助理协助其工作的必要性。 陈羽芳对此大力支持。 苏成虽然心有不喜,可到底是肖振和石林桓推荐的助理人员,他不能驳了二人的面子。况且,苏成还特意给他最为信任的儿子苏淳风打过电话,说及了这件事,而苏淳风也表示非常有必要。 于是苏成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 短短一星期之后。 苏成就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身边有一位优秀的助理人员,是多么必要的安排了。 原本在物流行业中,绝对称得上门外汉的褚卓延,仅用一天的时间就迅速理清了董事长及办公室大致的工作流程,两天时间后,褚卓延就能够在部分指导性的事务,向苏成提出合理的建议,包括工作会议上要强调的重**,各项工作事务的轻重缓急划分,并且能够**对一些分公司提交的事务做出恰当的处理。当然,这几天时间因为刚刚涉足物流集团公司,褚卓延做出各种处理意见后,都会提交给苏成,由董事长拍板决策。 苏成不由感慨:“人才啊,比咱这个土老冒强多了!” 也难怪,没有充足的文化基础和管理集团公司经验的苏成,平时真是忙得脚不沾地,许多时候,他都会觉得万通物流、万通快递的事务又多又乱,总是担心这件事处理不好,那件事有纰漏。 而褚卓延接受过高等教育,又是在早已经济繁荣的香港长大,多年来一直都在大公司工作,虽然没有做过助理,可在公司里那是仅次于一把手詹又平的高层,好歹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让他做一名董事长助理,委实是大材小用了。所以刚刚接手物流集团董事长助理的职责,褚卓延就能迅速地了解并融入到工作中,处理各项繁琐事务有条不紊,在苏成看来一团乱麻的工作,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钱,花得值! 苏成觉得,自己近来真是鸿运当头,白捡了这么好的一位助理,二儿子苏淳雨高考又考了646分的高分,好嘛…… 手拿把攥进华清大学了! 土包子大老板苏成,虽然这些年在商场上把心性磨炼得愈发沉稳,可以做到处事不惊,可仍旧在儿子考上大学的事情上,没能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和那份几乎要冲破头**的虚荣,决定为此回老家村里住两天。 没别的,必须大摆宴席遍邀亲朋和街坊四邻。 膝下俩儿子,三年前老大考进了京城大学,今年老二考入了华清大学——全乡、全县、全市…… 全省! 能找出第二个来么? 苏成美得整天合不拢嘴儿,对于回家大摆宴席容易被人私下里说他臭显摆,向来极为在意名声和低调的苏成,还特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三年前老大考入京大时,咱在村里大摆宴席了。今年老二考上了华清大学,咱如果不再来一场,老二不得埋怨他们做父母的偏心么? 按理说,董事长因为儿子考上了华清大学,高高兴兴回老家村里设宴庆贺,身为董事长助理的褚卓延,应该留在公司处理各项事务。 但褚卓延对苏成说:“我是董事长助理,可以代为处理公司事务,但多数情况下需要向董事长及时做出工作汇报,并得到董事长的批准。所以,我有必要跟随在董事长身边。现在是信息化时代了,电话通讯极为方便,不会影响到工作的。而且,许多公司的事务,身为助理的我,要随时提出自己的见解以供董事长参考决策。” 对于助理的职务、职责相对已然了解的苏成,仍旧有些纳闷儿,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褚卓延跟随在自己身边,考虑到自己离开公司,一旦有什么紧急事务的时候,也确实需要褚卓延这样一位优秀的助理协助出谋划策,他就没有再说什么。 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乐呵。 喜悦总要有人共同分享,才更愉悦不是? 这一日天气晴朗,日头毒辣。 中午,河塘村村委大院三年后再次被首富苏成借用,院子里、各间办公室,还有新修的礼堂、都摆上了桌子,酒宴丰盛,人声鼎沸,犹若赶集般热热闹闹。比之三年前苏淳风考上京大时的那次宴席的规模,还要大得多,场面也要气派得多——因为不仅仅是乡里的领导,县里、市里都有领导应邀前来,今时不同往日,万通物流集团董事长苏成的面子,值得他们给。 褚卓延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农村乡下大摆宴席的场景,他借口以职责在身不便饮酒为由,陪着苏成在市县几位干部那一桌上浅尝辄止地喝了几杯啤酒后,就走出那间办公室,毫不在意炙热的阳光,漫不经心地在热热闹闹的村委大院里闲散溜达着。 除却领导酒席所在的那两间房内,其它房间,礼堂中,以及没能进入室内喝酒的街坊四邻酒席上,粗野的乡下汉子们赤膊上阵,大声地划拳猜酒,妇女们呼喝着撒欢的孩童…… 这里,就是苏淳风从小长大的地方。 和苏成接触了一段时间,褚卓延对这位董事长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偶尔的闲谈中,苏成也毫不避讳地告诉过褚卓延,自己没啥文化,当过几年兵上过战场的大老粗一个,老婆更是斗大字不识一个,这几年才自学着勉强能自己读书看报了。可他们两口子虽然没文化没啥见识,偏偏培养出了两个考上京大、华清的儿子。 说起这些时,苏成满脸毫不掩饰的骄傲。 褚卓延理解也必须承认,苏成两口子有资格因此而在任何人面前展现他们的骄傲。 而褚卓延现在,愈发迷惑…… 这样的父母,这样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如果说苏淳风和弟弟能够考上京大、华清这两所大学,还不算奇怪的话,那么苏淳风在日常生活中,一言一行所表现出的稳重、成熟、低调谦和、极有绅士风度的涵养和气质,就让人很难理解了——因为,优越的气质和稳重成熟,以至于城府的心性,集中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从小到大在特殊的环境里耳熏目染亲身经历诸多事物,才能培养出来。 但那种特殊的环境,绝非这个农村,这个家庭,这些人…… 不知不觉中,褚卓延走出了喧嚣的村委大院,站在了流水潺潺的小渠旁那棵合抱粗细繁茂柳树下,树荫浓郁。 蝉鸣声阵阵。 阳光透过繁茂枝叶间的缝隙,在褚卓延身上洒出****光斑。 他想着奇门江湖上有关苏淳风的流言,不,现在以苏淳风在江湖上的声名,已经不能说是流言,而是有关他的传说了——天生仙灵奇象,隐有双魂合体之态,不受天机所限,超脱五行运势之外…… “或许,有这样一个主子,此生也算是值了吧?”褚卓延面露一丝微笑。细想之下,除了血奴的这个身份之外,自己似乎没有受到过任何来自于苏淳风的伤害,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况且,成为血奴,也是自己咎由自取的恶果,比之死去的万连胜师徒,他算是万分幸运了。 昨天晚上,住在了河塘村的褚卓延,晚饭后把苏淳风交给他的两枚护身法器,以赠送的名义,给了苏成和陈秀兰。 初次见到老嫂子,赠送礼品显得很自然。 褚卓延说:“请董事长和嫂子,务必随身佩戴。在我的老家,只有被视作最值得尊敬的友人,才会赠送首饰。而接受了友人赠送的首饰,就一定要佩戴在身,以示对朋友的尊重。” 所谓友人赠送首饰的说辞,当然是谎言。 这是苏淳风想到的办法——他了解自己的父母,虽然如今已然身价不菲,可陈秀兰也仅仅只有苏成前两年发家之后给买的金项链、金戒指、金耳坠,土老冒苏成觉得这绝对是爱的浪漫,坚定地认为纯金饰品绝对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当然,陈秀兰也这么认为。而苏成……除却陈秀兰听取堂妹陈羽芳的建议,给孩子他爹买了块价值数千元的手表之外,苏成实在是没有戴过别的首饰,两口子都认为,大老爷们儿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干啥? 这次褚卓延“赠送”给陈秀兰和苏成的,是两枚戒指。 妖骨材质。 当初苏淳风杀万连胜师徒,将两枚原本给张丽飞、王海菲佩戴的法器取回后,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几乎每天修行时,都会以术法导引天地灵气温养两枚妖骨,如今原本外观黑灰粗糙的妖骨,已然被温养得漆黑透亮,犹若玉石般晶莹剔透,分外美丽。 前几天,苏淳风特意委托去京城出差的赵山刚将妖骨带回平阳市,找到仍旧在平阳商厦经营着手工饰品店的大师级饰品雕刻专家,老头儿白景安,告知要为年近五旬的夫妻打造一对戒指。戒指打造好后,赵山刚又亲自送到京城,苏淳风让他在京城住下等待一晚,当晚苏淳风在两枚戒指上施术布下术阵,制作成护身法器,再由赵山刚带去中州市,私下里交给了褚卓延。 两枚戒指虽然是黑色的,但雕工精致,而且妖骨晶莹剔透分外美丽,所以苏成和陈秀兰非常喜欢。 两口子问及是什么材质时,褚卓延说:“这是极为稀有的黑玉。” 陈秀兰又问多贵? 褚卓延笑说道:“嫂子,接受了朋友的赠品后,当面询问友人所赠礼品的价值,不太好吧?” 陈秀兰尴尬笑着不再询问。 苏成也赶紧呵斥了妻子两句,这老娘们儿,咋这么不懂事? …… 就在褚卓延站在树荫下出神时,一位气质不俗,穿着整洁,神采奕奕,明显不是乡下人的老者,走到了褚卓延的身旁,微笑道:“褚先生,这么早就离席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褚卓延回过神儿扭头一看,见是刚才在酒席上言谈相互介绍过的陈献,知道这位老者是苏淳风的外公,赶紧微躬身礼貌道:“陈老先生,卓延职责在身,不便饮酒,所以提前离席,又好奇豫州省乡下的风土人情,走到这里,就忽而心生感慨入神,失态之处,让老先生见笑了。” “褚先生应该是书香门第出身,言谈举止都能让人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书卷气息。”陈献神情和蔼地夸赞道。 “老先生如此夸赞,卓延无地自容。”褚卓延谦逊道。 “北方人多心性直爽,不喜欢绕圈子,言语间如果有让褚先生不快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陈献摆摆手,顺着小渠往南远眺,一边说道:“褚先生是奇门中人,术法修为极高,苏成和秀兰两口子,能有您这样的高人暗中保护,身为他们的长辈,我得代他们表示下谢意……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奇门江湖和术士的存在,更不知道你这位董事长助理,其实是专程前来负责长期保护他们的奇门术法高手。” 褚卓延心里暗暗惊讶,刚才在酒席上得知,陈献曾经身居一市市委书记的高位,这样的人物竟然也知道奇门江湖、术士的存在,而且很显然,他清楚苏淳风术士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进入万通物流集团成为董事长助理的缘由,难不成苏淳风已然将此事告知了他的这位外公? 心中疑惑,但褚卓延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只是领一份酬劳,做一份事。” “褚先生。”陈献稍显为难之色,继而说道:“你术士的身份,以及在万通物流集团暗中保护苏成的事情,倒不是淳风告诉我的。实不相瞒,我和石林桓大师是老朋友,是他私下告诉了我。自从得知你到了万通物流集团后,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考虑一件事。” 褚卓延面露询问。 陈献道:“淳风,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性格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既然他请褚先生到万通物流集团做董事长助理,应该是有所担忧,为了安全起见才会这样做,而且,他的担忧必然是实际存在的。私底下,我也听石大师讲述过,你暗中保护苏成,虽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但因为有石大师在万通物流集团总部以及几个重要分公司,还有苏成、秀兰的居住地,都布下风水术阵,又有向来谨慎小翼的淳风布下诸多防御型术阵的缘由,其实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你这份保护的工作,是很轻松的。所以我今天专程找机会单独与褚先生谈话,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请讲。”褚卓延礼貌道。 “在不影响褚先生保护苏成的前提下,必要的时候,也能够保护我的女儿陈羽芳。”陈献认真地看着褚卓延,道:“我也可以按月支付给褚先生应得的酬劳,如何?” 褚卓延不解道:“陈总经理,能有什么危险?况且我是术士,我能够做的,充其量就是应对术法对人的侵害。” “我担心的,正是羽芳被术士施术法伤害到。” “为什么?” “淳风考虑且担忧的,正是至亲之人遭受术法所害。”陈献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道:“羽芳和他的堂姐、堂姐夫,嗯,也就是秀兰和苏成之间,包括淳风,关系非常近,羽芳更是万通物流集团的大股东,总经理。如果有术士为了报复之类的缘由,想要伤及淳风的亲人,那么我担心,羽芳也会成为术士的报复攻击目标之一。” 褚卓延怔了下,稍作思忖后,微笑道:“陈老先生,我想您对于奇门江湖和术士,不够了解。淳风请我来,确实是因为有所担忧,防止万一事态的出现。但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非常低。原因很简单,传统的江湖规矩中,就有祸不及家人这一条,况且纵然是谁有心要不择手段地报复发泄,也总要考虑到,被报复者有亲人,实施报复者,也同样有亲人,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其一,其二,我出现在苏董事长的身边,更多起到的是一种警示作用,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会令个别疯狂之人意识到淳风所在意的是什么。如果我再把自己的职责范围扩大,关注目标包括了陈总,那么我想,就会形成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结果,从而让有心人认识到,淳风所在意的人中,包括了陈总,这样的话,本来无风险的陈总,反倒会徒增无辜被伤害的可能性。” “这……”陈献皱眉想了想,**头自嘲道:“褚先生此言有理,是我年纪大了,想得太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头子咯。” “老先生爱女心切,可以理解。” “罢了,罢了!”陈献摆手道:“褚先生,有机会还请赏光,我久仰奇门江湖事,很想请教。” “不敢当。” …… 苏董事长在河塘村大摆筵席,邀街坊四邻亲朋好友,庆贺次子考入华清大学的这一天晚上,身在京城大学的苏淳风,也邀请了室友,还有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里算得上关系极好的白行庸、袁郎几人,在京大西门外的烧烤摊上,撸串扎啤,几个年轻人不亦乐乎。 弟弟考入华清大学,苏淳风当然也非常高兴。 他能想象到,父母现在的心情。 为人子,莫过于此。 褚卓延打来电话的时候,苏淳风正与室友们喝到了兴头上,他看了下来电显示就摁下接听键,道:“说吧。” 褚卓延听得出苏淳风这边热热闹闹的声音,知晓苏淳风现在不大方便接听电话,所以褚卓延没有废话,直接把中午时分陈献与他的谈话,简单讲述给了苏淳风听——这,是褚卓延认真思忖后做出的决定。 听完褚卓延的讲述,苏淳风道:“卓延,这样处理挺好的,我相信你。” “嗯,那就先这样,不打扰你了。” “回见。” “再见。” 挂断电话,苏淳风稍稍出神儿之后,端起扎啤杯,仰脸咕咚咕咚一气喝尽,起身貌似带着醉意地乐呵呵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说哥儿几个,来啊,走一个!干了!” 一众人纷纷举杯,起哄叫好。 白行庸和袁郎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里的那一抹同情之色。 苏淳风,不容易啊! …… p:这几日孩子出水痘,一直做奶爸时刻关注着,怕他痒痒挠破后留疤,唉~~~还好,目前已经开始结痂,基本无碍可以放心了……鞠躬,今日两章合二为一,我会慢慢补回来的! 正文 606章 万通物流,姓苏! 炎炎夏日,酷暑难熬。 午后,平阳市大街小巷两侧的树木,都被毒辣的阳光炙烤得无精打采,蔫了的枝叶耷拉着。 繁茂枝叶间蝉鸣不间断地制造着噪音。 在万通物流园的家里稍事午休后,苏淳风便下楼,开车出去——如今家里买的这辆黑色桑塔纳2000,基本上等于是他的车了,因为父亲长期在中州市工作,就连母亲也跟着过去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而公司里,给苏董事长配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沉稳大气又显档次。当然,若非是苏董事长一力阻挠生怕花钱太多,原本董事会的决定,是为董事长购买一辆价值过百万元的进口奔驰。这下可好了,既然苏董事长的配车只是奥迪a6,那么公司里最高档的配车,也就只能是这个档次了。 万通物流集团总裁兼财务总监陈羽芳,为此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她其实一直都惦记着给自己配辆宝马的。 好歹也是评估价值破二十亿的集团公司了啊。 而且,从万通快递正式运营仅仅一年就已然实现业绩突飞猛进的状况来看,万通快递只要不出现决策性的战略失误,大局范围的国家经济不出现问题,那么短短几年之内,万通快递的价值必将扩张数十倍甚至百倍。去年开始运营后,银行虽然给予贷款,但卡得还是比较紧,根本不够支撑万通快递用以快速的业务扩张,庞大的流动资金中,除却股东自掏腰包注资,以及华茂集团庞大的财力以及信用担保做支持外,还有就是万通快递的自给自足,就连万通的几个物流园,万通货运信息网的收益,也全都投入到了万通快递的快速发展步伐中。但是,这远远不够。 而从今年年初开始,银行已经开始注意到万通快递的迅速发展和良好前景,几家银行负责人都主动提出,有意向增加对万通快递的贷款。另外还有十几家基金、控股投资机构的公司,开始主动与万通物流集团的高层接触,希望能够出资购买万通快递的股权。 但目前情况下,因为各大股东,尤其是最大股东兼任董事长的苏成,对于融资事项表现得较为冷淡,所以万通快递暂时还没有融资的意向。 苏淳风放暑假回来后,去过一趟中州市万通物流集团总部。 其实今年在学校里,他就接到过几次父亲的电话,期间还回来一次,与父亲和堂姨陈羽芳专门就融资一事进行过细致的商议。在苏淳风看来,出售股权融资,对于当前的万通快递来说,肯定是一件收益率极高,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通过合理的融资,万通快递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拥有大笔资金,这样一来万通快递的高速发展,就不会受到流动资金极为紧张的束缚。 陈羽芳也是这个意思。 但在这件事情上,向来对大儿子苏淳风言听计从的苏成,却出乎意料地表现得格外强硬,他不同意。 他认为万通快递要一步一个脚印,稳妥地发展,不能平地起高楼。 其实苏淳风和陈羽芳能够理解,苏成之所以如此坚定地否决融资一事,除了因为没有信心掌控越来越庞大的集团公司之外,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个人文化基础薄弱,眼界和雄心都不够,根本意识不到万通快递融资之后快速的膨胀,会让这家公司的实力在最短时间内实现质的飞跃。或许,苏成还会小农心性地觉得,融资之后股权稀释,他个人的股权会降低太多,有可能失去对这家集团公司的掌控。 然而令苏淳风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次还真是小觑了父亲。 那天晚上在中州市,父子二人私下谈及此事时,苏成很认真且严肃地说道:“从去年万通快递正式营业开始,流动资金的严重缺乏状况,就让我考虑过出售股权融资,但那时候时机并不成熟,也没人看好万通快递。而到了去年年底,董事会和股东会议结束后,天茂集团的代表,私下里与我洽谈了一件事,那就是天茂集团愿意出资五个亿,购买我在万通物流以及万通快递的股权,或者,天茂集团直接出价二十亿元,将万通物流集团包括旗下公司全资收购。那天,我拒绝了天茂集团的收购意向。之后,我就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万通物流集团的价值以及增长空间,有多大。暂且不说发展迅速的万通快递,仅仅是万通物流的几家物流园的地皮价值,几乎每年都会翻一番,你算算值多少钱?万通货运信息网,现在也开始拓展渠道业务,不仅仅走物流信息的业务,今年初还全国首开了物流门户网站,以及一家主打车辆讯息的门户网站,到现在半年时间,就实现了盈利,虽然相对于万通快递和万通物流园的利润,网站的收入只能勉强算是锦上添花的零头,但很显然未来发展的空间非常大,你堂姨对此也非常重视,特意从中海、深圳聘请了网站经营和维护方面的专家。再说回到万通快递,大家都知道,财务报表显示去年的万通快递没有实现盈利,甚至还有亏损。但那只是摆在明处的一些账目,事实上呢?去年半年的发展中,除却银行贷款和股东们的增资之外,有接近百分之五的拓展投资,都是万通快递的盈利!去年自开业至年底,万通快递相继投入了超过四个亿的资金,购买车辆、租用库房、公司办公场地、招收员工等等,四个亿的百分之五是多少?两千万!今年,前半年除却万通物流集团各公司的盈利继续依照合同规定,投入万通快递的拓展之外,我没有再从银行贷一分钱,也没有同意股东继续注入资金。但仅是万通快递半年的盈利投入,已经高达四千多万了……淳风啊,不是父亲思想僵化胆量小,而是涉及到如此庞大的股权融资事宜,我必须要小心谨慎,一是不能把万通快递的股权贱卖了,另外,还要防止融资之后,本来稀释的股权突然间从投资公司的手里,集中到了一家企业的手里。” 当时苏淳风听完父亲的话,略显惊讶于父亲的分析,又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股权融资,可以在合同内注明股权变更的条件,加以各方面的限制,其实这方面您不用太担心的。” “所以我得拖下去,这是一场心理战。”苏成认真地说:“一个又一个人私下里找我商量,劝我,给我仔细地分析讲解,我自己只要一有时间,也会去参考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哪儿能不清楚融资的好处?只不过,商场如战场,人心莫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都有可能。咱们现在这**儿资本实力,与那些庞大的商业大鳄比,差得太远了,随时都会被他们轻易吞掉。所以我得加倍小心,不得已只能采取拖的方式,以不变应万变,因为越是这样往下拖,将来在谈判桌上的底气就越足,不然的话,谈判协议条款上的条条杠杠,怎么能让你爹我这个土老冒占据主动?涉及到上亿甚至十几亿的投资,哪一个有资格出面洽谈的,不是人精?再说了,拖的时间越长,万通快递的股权价值就会越高,这是明摆着的。当然,你不用提醒我,我也知道拖下去,也得有个度,不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苏淳风彻底震惊,并且由衷地感到了欣喜。 他想到了一位伟人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唯有实践才是硬道理!” 父亲苏成,几年前还只是一个没啥文化,当过兵扛过枪打过仗,然后回村务农的普普通通农民,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更没什么雄心壮志,小富而安。在心惊胆颤地开始了贷款搞物流园之后,短短几年时间,苏成事业腾飞的同时,思想见识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事实上,就在这次与父亲谈话之前,苏淳风偶尔听及他人谈论改革开放后,国内迅速发家致富的诸多大老粗富豪,尤其是那些借着天时地利搞石油、煤炭、铁矿的豪富们,虽然苏淳风不会插嘴讨论,但打从内心里还是有些人云亦云的偏见——那些人的崛起,是特殊的大时代造就了他们,是矿产、石油、煤炭等重要的资源,促生了他们,是胆大包天,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强取豪夺,舍得花巨资贿赂等等不择手段的方式……但绝对不是他们有着过人的经商天赋以及聪慧的头脑。就连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苏淳风内心里也清楚,没有自己两世为人重生而来的相助,没有他苏淳风靠术士的身份和神秘的令人恐怖的术法,积累出了人脉资源,父亲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今天。 而现在,苏淳风的这些想法,已然被现实掀翻了一半。 他认识到,这些人的成功确实有着诸如运气、胆识、资源、权势甚至是不择手段违法犯罪的诸多因素,但最根本的条件,是这些人的智商天赋加上后天远超常人的努力勤奋。 正如苏成所说,一旦涉及到上亿、十几亿甚至数十亿巨额资金的生意,能够有资格坐到谈判桌上的,哪一位不是人精?多少纵横商场的豪富者不可谓不精明,更有着一大帮头脑智商学问经验都极为优秀到出类拔萃的智囊,可仍旧会一败涂地……那些能够不断成功,不断壮大实力财富的所谓大老粗们,如果没有过人的聪慧才智和付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勤奋努力,事无巨细的谨慎和当断则断的勇气,精准果断的抉择,恐怕早就被充斥着阴谋诡计杀人不见血的商业战场嚼碎吞下,连一粒骨头渣滓都剩不下。 他们,是大老粗。 但他们,绝对不简单。 那天晚上,苏淳风很高兴,并且坚定地支持了父亲的决策,最后,他又给父亲吃了一颗定心丸:“褚卓延,是自己人。” 苏成松了口气。 他没有多问,但相信这个一直以来都非常优秀、非常自信,从没有出现过判断失误的儿子。 …… 苏淳风开车来到了贸易路北段的金茗茶馆。 暑假期间,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他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到金茗茶馆来喝茶。有一次恰遇到赵山刚和钱明也在,他开玩笑说:“山刚,你觉得在这里喝茶,能沾上**儿文化气息,这不,我也想多沾**儿。” 茶馆老板冯平尧近乎于半圣的诡奇身份,赵山刚自然不知晓。 苏淳风私下里倒是告知过钱明,并建议他如果有时间,可以经常到金茗茶馆喝茶,冯平尧的人文气能不能沾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半圣的浩瀚儒气,能够潜移默化地帮助到钱明。因为钱明的师父实在是不称职,做不到经常盯着徒弟的修行进展,而修行术法忌好高骛远,忌心浮气躁,最大的风险是在修行过程中因为各种外界因素影响到情绪,从而会促生心魔的壮大——心魔人人有,但如果心魔壮大失控,后果会很严重。而冯平尧这位半圣奇葩,不需要刻意地去帮助谁,他个人的气息,就能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性,抚平一个人的戾气、燥意,尤其是对于术士的心魔,更有着显著的压制效果。 与赵山刚、钱明经常到这里喝茶的目的有所不同,苏淳风更愿意去细细地感应冯平尧那种不同于玄学的浩然大气,不应天,不逆势,但就是那么充沛浩瀚,无与伦比。 苏淳风有着醒神的心境修为,更是身兼诡术和中天秘术,他希望能够通过对冯平尧的气息细致分析了解,从而悟出些什么来。 奇门江湖中,众所周知术法不可多修。 可山门术法又是公认的玄术广博,山门中人几乎皆能集医命卜相四门术法与一身,这又是何故?再者说来,以固有的现状逆推的话,会发现奇门江湖术法不可多修,虽然是事实存在的公理,但大家也都认可大道三千皆通天,任何术法都无出阴阳五行,再细致些说那就是所有的术法,全都离不开两仪四象八卦九宫这些最基本的玄学根源。 既然源出同根,又为何相悖相逆,势同水火难相容? 山门术法又是如何做到集众长于一身? 苏淳风如往常般进入金茗茶馆,礼貌地与冯平尧的老伴打过招呼,对冯平尧倒是没说什么客套话,**了一壶碧螺春便径直上楼,到右侧那间临后窗的雅室内等茶。 许是应了那句“要想富开久铺”的老话吧,金茗茶馆已经不再如以前那般生意冷清。 茶水价高,可前来喝茶的人倒是不少。 每天总会陆陆续续地有前来喝茶者,要么独自一人,要么邀三五人坐到单间里品茶谈事情,在平阳这个喝茶委实没什么讲究也没什么习惯的地方,难免有那么**儿附庸风雅的意思。当然,寻常老百姓没人会来这里花上几十块甚至几百块喝壶茶水。 午后这段时间,是茶馆里最清静的时候。 开着空调的缘故,室内清凉舒适。 冯平尧神情淡漠地走进来,沏上一壶茶,放到苏淳风面前,稍作犹豫,坐到了苏淳风的对面,道:“听人说,你弟弟考上了华清大学?” 平时,冯平尧从不会多说一句话。 于是苏淳风有些受宠若惊般看着冯平尧,微笑**头道:“是的。” “京大,华清,一门两才子,难得。”冯平尧由衷地赞叹道:“你的父母有福啊。” “我和我弟弟,也有福。”苏淳风笑道。 “可你现在的气势,越来越强了。”冯平尧轻轻摇了摇头,略显混沌的双目看着苏淳风,道:“去年这个时候,距离我们平阳市不算太远的晋西省山区,发生了一件大事,应该是你们那个奇门江湖中的**尖高手斗法。我感应到了那位最强者的存在,但很快他的气息就弥散在了天地间……对了,那个**尖的高手你见过,就是在我这间茶馆里,被你施舍的老乞丐。” 苏淳风****头,毫不隐瞒地淡然说道:“当时我在场。” 冯平尧没有丝毫讶异的表情,道:“我从来就不喜欢你们那个所谓的奇门江湖,戾气太重了。苏淳风,你心性良善,却深有城府,而且匣中藏剑,戾气极为浓郁,善恶只在你一念之间,有时候我会很奇怪,到底哪一个才是你?虽然不了解江湖术士,也不了解你们的术法,但我觉得,这样下去对你,对你的家人,终究不会有什么好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受教了。”苏淳风端起茶壶,给冯平尧也沏上了一杯,微笑道:“气门江湖上,无论相术还是卜算、命算之术中,都有高手曾经说过,我是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而且己身运势脱离五行之外,不受天机所制。大概,这就是您奇怪我会有两种截然相悖心性的缘故吧?” 冯平尧怔了下,摇头道:“我不信这些。” “信则有,不信则无。”苏淳风道。 “淳风……”冯平尧说道:“我对奇门江湖、奇门术士都不了解,虽然前年和你谈完那次话之后,不再对奇门江湖、术士有什么偏见,但人老了,性情就会愈发顽固,不愿意沾染奇门江湖事,只想要平平静静开自己的茶馆颐养天年。前几天,我听一个来自京城的人,提到了你,所以我想,或许有件事,你能帮我一个忙?” 苏淳风微皱眉:“哦?” “那个人,叫罗同华。”冯平尧轻轻抿了口茶水:“这壶茶,算我的。” “什么事?”苏淳风问道。 “他想请我,介入奇门江湖事。”冯平尧自嘲般笑了笑,道:“我一辈子读书做学问,教书育人,老来虽然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与众不同,但丝毫不懂得术法之类的东西,这诡奇莫测,戾气过重的奇门江湖,我一个门外汉,何必去添乱,也给自己徒增烦忧。” 苏淳风道:“那我,能帮您什么忙?” “我虽然已经退休,但毕竟是从公职上退下来的人,有些话不太方便直接对罗同华,以及其所代表的官方说。”冯平尧轻轻叹了口气,道:“罗同华多次提到了你,并且对你赞赏有加。所以我想,你能帮我去拒绝罗同华的邀请,我老了,喜欢安静。” “就一壶茶?”苏淳风笑道。 冯平尧愣了下,继而哭笑不得道:“你小子,总不至于以后每次到我这里,都喝免费的茶吧?” 苏淳风喝下杯中茶,一边自斟一边缓缓说道:“既然罗教授向您提到了我,我想,您应该也对我的事情有所了解了,其实,我很厌恶且害怕奇门江湖……所以我安排了一位术法手高在我父亲身边加以保护,并亲自制作了护身的法器给我父母佩戴,我还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广结人脉以希冀于让每一个亲人、朋友,都不至于因为我而受到术法的伤害。”说到这里,苏淳风顿了顿,神色间满是诚恳之一地说道:“冯老,我苏淳风求人甚少,一直以来都想向您开口,但总觉得交情不到。” “我足不出户,也不愿意干涉奇门江湖事。”冯平尧面露不喜之色,道:“当初我暗示保你不受那个老乞丐的伤害,也仅仅是指不让他在平阳是作孽。所以,在晋西省出事时,我根本没有阻拦。” “平阳,和中州市的距离,对您来讲,不算远。” “我不会杀人。” “事实上,也是我杞人忧天,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苏淳风微笑道:“我只希望,一旦有突发事件时,您能够出手保住我的亲人们的安危。至少,在平阳至中州市一带,您有这份实力。” 冯平尧皱眉想了想,道:“你很自信,能说服罗同华以及其所代表的官方,不把我请走?” 苏淳风笑了笑,道:“您这不是,有责在身么?” “我什么责?” “不管是谁,做人都是要讲道理的。”苏淳风慢慢喝着茶,不慌不忙地说道:“您得护着我的家人安危,哪里会有时间去操心其它事?更不要说,去千里之外的京城任职了。” 冯平尧一怒,旋即一笑,**了**头。 就在此时,两人同时闭口不语,扭头隔着挂帘的屋门向外看去。 一位穿着休闲薄丝绸唐装,颇有些儒雅风姿的中年男子从楼梯口上来,径直走向这间茶室。 “我约好的熟人。”苏淳风微笑起身。 “我重新给你们沏茶,今天茶费翻倍。”冯平尧板着脸走了出去。 中年男子与掀开竹帘的冯平尧擦肩而过。 “石大师,请……”苏淳风微笑伸手示意。 “淳风,你可真是好雅兴啊。”石林桓微笑着走到茶桌旁坐下,看了看茶桌上的茶壶、茶杯中的茶水,道:“早就听陈老书记和赵山刚都提及过,金茗茶馆的茶水好,环境雅致。未曾想到,这份不俗之处,原来都在茶馆老板的身上。难得啊,可惜我早有耳闻,却没来亲眼见高人。” 苏淳风道:“一会儿老爷子上来,您可千万别再说这些话,老爷子脾气古怪,不近人情。” 石林桓**头笑道:“早有耳闻,不过,他倒是能和淳风你谈得来。” “巧了,听说我弟弟考上了华清大学,老爷子这才给面,坐下来把我说教了一顿。”苏淳风解释道。 “一辈子教书育人,退休后职业病未去,可以理解。”石林桓笑道。 冯平尧轻轻咳嗽一声,板着脸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重新煮水沏茶,换下了杯子,做完这些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苏淳风斟上茶,道:“石先生这次找我,有事?” “天茂集团的公事在身,恰好到平阳住两天。今天上午把事情处理完了,傍晚的火车,就想着找个人聊天解闷。”石林桓风轻云淡地随口说了一句,继而说得:“淳风,奇门江湖联盟的事情,一直以来我都没怎么关注过,当时考虑江湖联盟成立了,我就加入其中,也没甚么大不了,无非是随波逐流罢了,总不至于去和官方硬抗。不过,板上钉钉的事情,偏偏到了最后又不了了之……这可真让人感觉奇怪和唏嘘啊。” “提起这事儿,我也是一肚子委屈,无辜背了口黑锅。”苏淳风面露无奈地苦笑着把事情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石林桓笑道:“那之后呢?” “被训了一顿呗,我能怎么样?”苏淳风摇摇头。 “你啊,终究还是年轻。”石林桓轻轻叹口气,颇有些长辈姿态地训诫劝道:“老话讲,少说少错,多说多错,以后再遇到这类事件,尽量不要公开表态,随波逐流就好,谁也不能埋怨你。” 苏淳风长叹道:“是啊,可有时候也没办法,赶鸭子上架,我能怎样?” “倒也是,谁让你名气太大了?”石林桓打趣道。 苏淳风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他心里清楚,石林桓从一开始,就是坚决支持奇门江湖联盟组建的江湖散修术士之一。然而他万万不会想到,江湖联盟组建的事情,还是在最后一刻,被苏淳风给掀了桌子。 当然,石林桓也知道,苏淳风故作委屈说自己背了黑锅的话,纯粹是在敷衍罢了。 如今的江湖,谁人不是后知后觉看出了这些蹊跷? 石林桓道:“淳风,这两年你在奇门江湖上招惹了不少的人,如今又不小心惹怒了官方,所以安排褚卓延到你父亲身边以防万一,这件事做得对,可你偏偏又给父母订制了两枚戒指做护身法器,如果是普通的材质也就罢了,竟然还用妖骨制作,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苏淳风慢慢喝茶,神色平静地说道:“能佩戴妖骨制作的护身法器,且显露在外,奇门江湖上恐怕也没几个不开眼的,会按捺不住贪心去强取豪夺,总要询问打探一下,这两位是谁……” “倒也是。”石林桓摇头笑了笑。 以当前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比他的实力强或者与他不分上下的各方风流人物,没谁会为了贪一块妖骨而招惹苏淳风,而比苏淳风弱的,谁敢?当初惨死在京城的万连胜师徒三人……如果那时候苏淳风修为在炼气中期,万连胜断然不会去做那种傻事的。 苏淳风给石林桓满上茶水,道:“万通快递各大分公司,以及我父母亲的常住地,辛苦石先生布下了风水术阵。很抱歉我父母并不知道奇门江湖,更不知道术士的存在,也不信任风水。所以,万通快递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展得相对顺利,我还是要感激您的。” “说感激的话就见外了,不说我与你外公陈老书记,以及与你之间的情谊,单说万通快递公私我本就有股份,岂能不上心?”石林桓很自然地说道:“我还等着,你毕业后进入公司执掌大权呢。再者说了,风水术阵增持气运这一**我可以受之无愧,可如果要说起安全起见的防御型,比起淳风你布下的术阵,我那风水术阵连锦上添花都不敢当咯。” “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苏淳风淡淡地笑着,低头饮茶,“万通物流发展如此之快,我父亲是董事长,又是最大的股东,其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所以这份感激,还是要有的。” 至此,话题终于七拐八绕扯到了双方都想谈的正题上。 石林桓喝下杯中茶水,自斟着一边说道:“淳风,万通快递的成绩效益,以及未来的前景,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我,也不敢把风水术阵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夸大其词。但现在,处于高速发展中的万通快递,其实陷入了一个瓶颈阶段,不破不立啊。” “哦?”苏淳风面露请教之意:“这话怎么说?” “一年时间以来,万通快递的拓展,主要方向还是针对一线二线城市。”石林桓道:“现在已然开始向三线及县城、区城发展,这是必须要尽快完成的网络布局,否则就会被人后来者居上赶超。当今时代,是任何行业都必须高速发展的时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万通快递,却缺乏足够的资金,从而不得不放缓了拓展的脚步,这,对万通快递极为不利。” 苏淳风****头,道:“石大师,是想说融资的事情吧?” “嗯。”石林桓正色道:“万通快递的业务范围和网**拓展,需要巨额的资金,这一**除却融资或者被更大的资本收购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虽然银行也可以贷款,但万通快递的资金投入后,相对回拢较慢,所以银行高额的利息根本无法承受。” “肖振的意思,是什么?”苏成眼睑微垂,轻轻摸索着杯子。 “全资收购,亦或是股权出售融资。”石林桓道:“淳风,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以及肖振之间,是朋友,没必要去玩儿那些商场上的阴谋和勾心斗角。以天茂集团的背-景实力,如果下定决心想要在商场上做成什么事,纵然是奇门江湖上的名门大派,恐怕也无法真的和肖家以强绝的姿态硬抗。所以我觉得,只要有一个合适的价格,苏董事长完全没必要再去争什么,几个亿的资产,终身荣华富贵足以。当然,这也仅仅只是随口一说的话而已,肖振没什么过分的想法。而苏董事长,即便是不想放弃万通物流集团,也完全可以答应融资一事,不要因为过度的担忧而影响了万通快递的发展,因为一旦万通快递走下坡路,资本价值势必大跌啊。” 苏淳风****头,道:“我能理解,这不仅仅是肖振的意思,况且天茂集团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是啊,唉。” “万通快递出售股权融资没问题,这件事我现在就可以拍板决定,然后我亲自去与我父亲谈。”苏淳风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继而说道:“但是,还请石大师给肖振总裁带个话,万通物流集团姓苏,这是底线,不能动。” 石林桓怔了怔,很快笑道:“没问题。” 苏淳风扭头看了看门外,此刻已然有陆陆续续的茶客来到,他笑着起身说道:“那就这样吧,我抽时间去一趟中州市,和我父亲谈谈。” “好。”石林桓**头应下。 有些话,**到为止。 人在中海市出差的肖振接到石林桓打来的电话后,微皱眉面露不喜之色,思忖之后问道:“石先生,您怎么看?” “得应得的,不争不应得的。”石林桓在电话中淡然说道。 “石先生,您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肖振表情严肃地说道:“集团内部高层以及投资部门的专家,对万通快递做了极为详尽的评估报告,如果有充足的资金投入,几年后万通快递的市场价值,会膨胀到上百亿,甚至几百个亿!您应该清楚,如此庞大的利益,任何有足够实力的集团公司,都会在合法的范围内做出任何事情!” 石林桓笑了笑,道:“肖总,你先别激动,其实从本质上来讲,到了天茂集团以及你这样的地位时,再大的市场资本价值,都不过只是一堆数字而已,满足的仅仅是成就感的虚荣心价值。如果肖总心里仍旧觉得不甘或者无奈,我想最好还是去与你的堂伯,肖全景老先生,谈一谈。” 肖振稍作犹豫后,道:“好,多谢石先生提醒。” “这个世界很大,天茂集团可以有很多赚钱和成功的地方。” “是,我明白。” …… …… 正文 607章 我这边,需要人! 苏中省盐城市。 西环路两侧到处都是正在动工建设的工地,晨光微露时,工人们就进入工地开始忙活了——酷暑时节,也不知道是哪家工地的建筑公司和建筑队的工头们商量好,为了避免工人们中暑,决定每天早晨四**半就上班,上午十**半下班,中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吃早饭时间,下午则是三**半至六**半。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盐城市绝大多数的工地,都开始实行此类方案。 几个相邻的建筑工地大门外的西环路两侧,每天早晨、中午的时候,都会有六七个卖各种早**的摊位,譬如豆浆油条、包子、鸡蛋灌饼、烧饼夹肉、混沌之类的,应有尽有。 早上六**左右,太阳已经升起。 工人们纷纷从工地走出来,到路旁吃早餐。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停靠在了路边,车上却没有人下来。 后排座位上,罗同华隔着车窗看向那个在路边摆了一个鸡蛋灌饼摊位的青年老板——摊位很小,就连其它摊位排成一溜的矮桌都没有,只是一辆改装过的摩托三轮。 青年老板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短发,中等身高,身材偏瘦,穿着很普通的深色短袖衫,牛仔裤,拖鞋,还系着围裙,显得不伦不类。 他现在很忙,买鸡蛋灌饼的工人挺多。 “有意思。”罗同华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没有急于去打扰那位青年小老板,也不方便。 他拿出文件夹又看了一遍这位青年老板的个人资料: 刘学树,二十七岁。 师承奇门江湖上一位不知名的散修术士,而那位散修术士……三年前去世,目前没并有调查出刘学树是否有同门师兄弟。 去年春,刘学树因某工地的建筑队被开发商、建筑公司拖欠工钱,从而仗义执言并帮着农民工建筑队找建筑公私和开发商讨要工钱。根据调查,刘学树与那支农民工建筑队没有亲戚朋友关系,只是在施工的半年时间里,这些民工经常买他的鸡蛋灌饼。而这处工地的开发商最大股东,是赣江省净月门。时,身为当地人的刘学树,帮着农民工建筑队,到处告状,拉横幅、堵公司大门等等行为,激怒了净月门,并安排净月门中实力不俗的术士前去处理,以术法教训并震慑那些闹事的农民工和多管闲事的刘学树。但净月门万万没想到,他们这次碰到了一颗硬钉子——当净月门安排的术士施术教训建筑队的工头时,被恰好在场的刘学树迅速出手反击,并重创那名术士,然后逼问出了主谋,是什么奇门江湖上的宗门,净月门。 随后,刘学树孤身入净月门讨说法,先与副门主邹月香斗法取胜,再与门主施载群斗法,在身心皆疲且受了内伤的情况下,输给了施载群——施载群的修为很早就入了炼气初境,在此境界徘徊数十数年,可谓功力深厚,而刘学树是连续三战,身心皆疲的情况下,输给施载群,可以说虽败犹荣。 那一次斗法之后,生恐事情闹大,也担心术法修为高强的青年术士刘学树,身后有更为强大的势力,所以老老实实拿出了工钱。 事实上,净月门是被建筑公司给坑了。 净月门和建筑公司签的合同中,明确了支付一半,另一半是工程结束验收之后的五个月内结账。 而建筑公司和建筑队之间,却是验收后就结清工钱。 最关键的问题是…… 农民工组成的建筑队,根本不懂得什么法律合同法律效力之类的,他们只是单纯并且简单又豪爽地认为,干了活儿就该拿钱。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具有保障自身权利的有效合同文件,甚至只是口头约定。于是建筑公司想要找各种理由扣工钱,拖延支付时间,企图时间久了工头扛不住压力会少要钱然后认倒霉,或者干脆不给他们钱,打官司他们也打不出,更拖不起。而净月门则是傲慢惯了,这件事又不该与他们扯上关系,所以生气农民闹事,立刻就安排术士去教训那些闹事的工人。 刘学树的行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他似乎完全没必要,因为一些没什么深厚交情的农民工,去和一个奇门江湖上的术法门派做对,还差**儿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罗同华却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好人。 而刘学树,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心性耿直嫉恶如仇心性善良的……好人。 但同时,他又是一个对于奇门江湖不怎么了解,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要进入奇门江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然后因为这次偶然的事件,他很突兀地出现在了奇门江湖上,并且一战成名了。 这一**,和苏淳风倒是有些相似。 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师父,更是与苏淳风的师承相似了。 只不过,苏淳风的师父可以肯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刘学树的师父,可以肯定已经去世了。 去年,李全友亲自找到一战成名的刘学树,向他提及了国家要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事情,希望他作为奇门江湖上的散修术士代表,积极地支持并加入到奇门江湖联盟中。对于这件事,刘学树明确表态支持,也愿意加入到奇门江湖联盟之中,可让他去做些这方面的宣传和鼓动他人支持……实在是做不到,因为刘学树和奇门江湖中人的接触,除了他师父之外,就是和净月门的接触了,而且是很不愉快的接触。 当然,与净月门一战之后,倒也有个别江湖散修,以及几个宗门流派、世家之类的人主动接触过刘学树,希望把这个好像单枪匹马无依无靠的术法强者,拉拢到身边,可惜刘学树本就对奇门江湖没好感,净月门的事情更是让他从内心里厌恶江湖术士,所以,他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好嘛。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小子孤身一人,仗着修为迈入炼气初境且实力不凡,就觉得自己真是盘菜了? 你当自己是人家苏淳风啊? 于是,没人再搭理他了。 今年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计划被撤销一事,刘学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因为没有人通知他。怒火攻心已然觉得在整个奇门江湖上丢尽颜面的李全友,谁都不想搭理,更不要说刘学树这个青年散修了。 所以,刘学树还在等待着,希望中的江湖联盟组建。 他无比坚信地认为,有国家机构管着,一个个本领非凡的奇门江湖术士,都得老实**儿了吧? 不能再肆意妄为地作恶欺负人了吧? 快八**钟了。 罗同华透过车窗,再次看向刘学树,他正在收拾着略显凌乱的小餐车。此时各个早餐的摊位前都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工人们,热热闹闹的公路旁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些商贩们忙碌着收拾摊位——上午十一**以后,他们就会再来卖上两个小时的快餐。 刘学树的摊位小,简单一收拾便妥当了,他没有和其他摊贩那样离开,而是把摩托三轮开到了不远处繁茂的树荫下。 路旁正好一张长椅。 刘学树躺在上面,翘起二郎腿,头枕着交叉的双手,眯缝着眼睛打盹儿,想象着自己啥时候攒够了钱,把村里的老宅翻盖成两层的小楼,娶个媳妇生俩娃——事实上他一**儿都不会因为年纪轻轻干鸡蛋灌饼的行当而自卑,初中高中的那些老同学们,好多有着正式又体面的工作的,其实还真不如他卖鸡蛋灌饼赚得多,一个月收入小三千块了。 2002年,月收入两千五以上…… 真不低。 黑色的奥迪a6轿车缓缓停在了刘学树的三轮摩托车后面。 躺在长椅上的刘学树扭头吃力地翻着眼皮瞅了瞅,他以为是有人要买鸡蛋灌饼,便赶紧翻身坐了起来。 轿车上,下来一位满头银发,神采奕奕,戴副眼镜的老人。 看老人的穿着、气质,还有人家坐的奥迪轿车…… 有钱人啊。 刘学树脸上浮现出礼貌客气的笑容,眼神中略带希冀——卖一张鸡蛋灌饼最少赚一块钱,这老头儿既然是有钱人,如果买鸡蛋灌饼的话,起码得要打三个鸡蛋,再卷两根儿火腿肠吧? 老头儿微笑着走过去,坐在了刘学树旁边,视线看着这辆经过改装的破旧摩托三轮车,道:“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您是……”刘学树一脸疑惑。 “哦,随便问问。”罗同华道。 刘学树撇撇嘴,既然不是买鸡蛋灌饼的,他也就没了太大的精神和热情。但好歹也是一位老人,起码的尊敬还是要有的,刘学树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往后靠着说道:“没准儿,有时候两千多**儿,赶上生意好,运气好,一个月能挣四千多呢,怎么着?您老人家不会是也想干这个吧?” 罗同华笑着摇摇头,道:“刘学树,你为什么会非常坚定地支持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并且愿意加入?” “你是谁?”刘学树立刻警惕起来。他记得李全友曾经说过,奇门江湖上有诸多得益于术法的宗门流派、世家,乃至一些散修的术士,习惯了依仗术法牟取利益,不愿意受到官方的管束,甚至藐视抗拒法律,他们暗中联合起来抵-制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而且,刘学树对嫉恶如仇的李全友,非常信任,因为李全友代表着官方的意志,专门负责管控奇门江湖,打击那些凭借术法为祸于人、搅乱社会的奇门术士以及宗门流派、世家。 总而言之,在刘学树的心目中,言谈思想激进的李全友,就是正义的化身。 “我姓罗,李全友的同事。”罗同华主动伸手,道:“很高兴认识你,一位奇门江湖上的散修高手,青年俊杰。” 刘学树面露疑惑,警惕性十足地伸手与罗同华握了握。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支持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了吗?”罗同华微笑道。 刘学树心想,不管这个老头儿所说的个人身份是真是假,讲些自己心里想法的话,倒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妨碍,所以他掏出两块五毛钱一包的吉庆香烟,自顾自**上一颗后,才往罗同华面前递了递,道:“抽一颗?” 罗同华微笑摇头。 “当然要支持。”刘学树也没多做客气,翘起二郎腿,靠着椅背,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道:“术法这种玩意儿,本来应该是用于降妖除魔、驱邪逐鬼的,还能够强身健体提升个人的心境。但在奇门江湖上,却被当作了牟利所用的强势手段,危害性太大。所以,必须要有国家出手给予严格的管制,否则的话,靠自律和所谓的天道自然反噬,纯粹扯淡,说句不打中听的话,全他娘是些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包括你自己?”罗同华笑道。 “当然。” 罗同华**了**头,道:“想法是好的,出发**也正确,不过……我今天是来告诉你,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计划,取消了。” “取消了?” “嗯。” “为什么?”刘学树一副惊讶和愤怒的表情。 “联盟不能成立,因为一旦联盟失控,危害性会更大。”罗同华一言概述,也不管刘学树是否能迅速地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便接着说道:“另外,你对于玄学术法和奇门江湖、术士的定义,带有极大的个人偏见。虽然不可否认,你的话不算全错,但历史以来,奇门江湖和术士、术法的存在,不仅仅是降妖除魔驱邪逐鬼,其它更多的有益作用,在这里我不想也不方便多说,你如果放下了偏见,自己就能想到。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一**,玄学五术,奇门江湖、术法,都是一种文化,流传悠久的历史文化精粹,有它存在的必然和必要性,当然,其弊端也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只能是尽力去降低弊端的危害性和出现的概率。而不是一刀切。” 刘学树听得糊涂,道:“举个例子。” 罗同华很干脆地说道:“工业化对环境的污染很严重,有的几乎是不可逆的,但可以不发展工业么?战争的主角是军队、军人,但可以没有军队军人吗?高尖端的武器对于人类的杀伤力是恐怖的,但可以全球取消这些武器么?可以停止高科技的研发么?” “这,这是两码事……”刘学树几乎有些生气地说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想。”罗同华笑了笑,不以为意,但也不再去向刘学树解释,而是说道:“刘学树,自古以来居庙堂者不入玄门,隐江湖者不入庙堂,这条规矩,你听说过吧。” 刘学树叼着烟**了**头,没做声。 罗同华接着说道:“严格来讲,我和李全友,都不是官方公务人员,是介于庙堂于江湖之间的牵线人,所以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建议,可以布局策划,但不能决策,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刘学树耸了耸肩,没好气地说道:“我理解不理解,又有个屁用,我就是一卖鸡蛋灌饼的。” “你其实,是可以做许多事的。”罗同华认真地说道。 “什么意思?”刘学树皱眉问道。 罗同华道:“你不喜欢奇门江湖术士们为非作歹的行为,厌恶他们目无法纪嚣张跋扈,你渴望着能有一个官方插手负责,严格管束江湖术士的机构……为什么,不自己去做些事情实现自己的抱负呢?” 刘学树歪着头,双眼眯缝起来:“别跟我绕圈子,有话还请您老直说吧。” “我这边缺人手,术法修为高强的术士。” “我?” “需要审核,条件要求高,而且……”罗同华顿了顿,说道:“你必须把之前我说的那些问题,想清楚,放下自己内心极端的偏见,愿意真正地去了解认识奇门江湖,否则,不会通过的。” 刘学树双眉紧皱,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狠狠地拧熄了,抬头问道:“工资多少?” “写份报告申请一下吧。”罗同华没有直接回答。 “那……”刘学树咬了咬嘴唇,用没什么底气的口吻试探着问道:“一个月大概能给三千多块钱不?” 罗同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名片放到刘学树手上,笑道:“只要通过了审核,嗯,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既然你当面向我提出了薪金要求,我想,月薪五千块还是没问题的。” 说罢,罗同华便往车旁走去。 一直都是小本经营精打细算惯了的刘学树,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少了啊,他攥着名片起身喊道:“那我要五千,你们给多少?” “八千!”罗同华背对着刘学树,忍不住笑得肩膀颤抖。 “那,那我要一万!” 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的罗同华站定,扭头看向激动不已的刘学树,道:“月薪一万五。” “那我要一万五!” 罗同华摇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的名片扔掉吧,你在我这里的审核结果是,不通过。” 前一刻还激动不已眼冒星星的刘学树,顷刻间恢复了平静,却没有丝毫从高空跌落谷底的巨大失落感,他淡然笑道:“我只是觉得,一个像你这样的傻帽都能做负责人的部门机构,委实有些可笑,也让人不放心,所以试探一下而已,还好,你不是个傻子,竟然还顺势反过来考验了我的贪心。” “你觉得,我会生气么?”罗同华眯起眼睛问道。 “那是你的事。”刘学树无所谓地一笑,道:“说破大天去,实在不行我还继续卖我的鸡蛋灌饼,而您……说实话,既然主动找我了,我觉得这和做小本生意差不多,谁主动了,谁就被动了。” 罗同华笑了,****头道:“月薪八千,考虑清楚后,给我打电话。”说罢,他低头坐进车内。 奥迪a6缓缓驶离。 刘学树靠在改装了的三轮车上,**了支烟,目送着那辆轿车驶离,内心激动不已。 正文 608章 千里外有人破血誓 苏淳风本想着暑假开学后,和罗同华教授当面谈一谈关于请冯平尧出山的事情。但他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每年暑假后新生入学,罗教授都会忙碌上好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他只好给罗教授打电话,将冯平尧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罗教授,自从当年我击杀青鸾宗迟一正,废江灵儿,江湖上就开始流传各种关于我的谣言,再后来连续不断的几次事件,更让我在奇门江湖上名声大噪——当然,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相反还惹下了诸多的仇人。我这人的性子您知道,特胆小,所以当初知晓了冯平尧老先生的独特身份后,立刻多次恳请他,坐镇平阳市,保护我的家人安慰。” 罗同华哭笑不得,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冯平尧和苏淳风两人商量好的说辞,不禁笑道:“冯平尧还真会找人,让你来做说客。” 苏淳风就笑着说道:“说客谈不上,毕竟冯老先生是货真价实不惧术士术法的半圣之人,选择权还是在他手里。只不过,听闻您亲自赴平阳市,邀请冯老先生出山协助管控奇门江湖,我难免会有种被人挖了墙角的感觉,所以我希望,这件事是不是……” “好吧。”罗同华说道:“其实对于请冯平尧出山一事,我本就没什么把握,所以还没有向上级汇报。” “谢谢罗教授。” “别谢我。”罗同华说道:“冯平尧毕竟身份不凡,这次我卖你这么大情面,以后你得还。” “罗教授,您怎么像个生意人了?” “其它的要求我没有,但至少,你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以后协会有什么事情,你还是要担起来一部分责任的。”罗同华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道:“吕伟阳已经离开了京城,不管他以往为人品行如何,至少一年来在协会中还是尽职尽责的,裴佳也已然毕业不再任职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突然间少了这两个重要的人物,你让白行庸和单蓁蓁两个人忙忙碌碌,自己继续做甩手掌柜,很安心么?” 苏淳风道:“我一直都这样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今年京城各所大学,新入学的大学生术士几乎没有,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少了一批,剩下的这些人,谁能够有资格任职副会长的……”罗同华叹了口气,道:“你啊,至少协会里有要事的时候,帮衬一把,担负起一些责任。都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想不明白,这个奇门江湖,不是你避着它,就能躲过诸多事端的。” “好吧。”苏淳风无奈敷衍着答应下来。 他能够理解罗同华当前的难处。 李全友的政治心理不够成熟,暑假前因为奇门江湖联盟组建成立一事,言论不当,虽然看似并没有受到冷处理,但很显然,他在居庙堂者的心目中,已然失了势,最起码,在针对处理奇门江湖事端的时候,李全友的意见,很显然不能够再如以前那般更受到上司的重视。 而罗同华,自然而然地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偏偏这时候,又是奇门江湖乃至大学生术士协会面临的一个特殊时期。 暑假开学后,白行庸、裴佳,还有前任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宋慈文,私下和苏淳风谈及过,有关大学生术士出现断代的问题。 而暑假期间,苏淳风接到龚虎电话,去金州县城铁卦仙家里闲谈时,程瞎子也提及了奇门江湖断代的事情。所以这种情况并非仅仅出现在大学生当中,也是整个奇门江湖的现象,也不止是现代,在奇门江湖数千年的历史上,都经常会出现这种状况,属于正常现象。 这种断代,有时候是三两年,大多是四五年,甚至有过十多年隔代的状况。 同样出现的情况是,连续几年时间里连续出现诸多才俊,他们会成为将来的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高手,主力。如果连续五年以上,不断涌现出这样的青年俊杰,那么就说明,奇门江湖进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时期。 比如近些年来,奇门江湖从复兴到繁荣,就连续不断地出现了诸如欧阳远、范嫣芝、古翰、刘学树、宋慈文、纵萌、白行庸、曲飞燕、苏淳风、裴佳、郭子弟、吕伟阳、古博,以及还未名动江湖的千面笑阎罗屠惜掳、王萱……等等出类拔萃的青年术士。 而在这些**尖青年术士的光芒掩映下,还有如谢成飞、袁郎、单蓁蓁、郭子阳之类的才俊,哪一个都可谓是天赋资质优越的年轻才俊。 奇门江湖,在这个大时代中可谓人才济济。 井喷现象之后,就是平静。 以罗同华、李全友主管代表着官方意志的部门,还有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都曾对此现象予以关注和调查过,发现接下来至少几年内的年轻一代中,天赋资质优越的年轻人,少之又少。 这,就是断代。 现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状况,已然开始有了青黄不接的征兆——副会长裴佳的退出是去年组建协会时,就已经确定了的。但原本计划要在副会长一职上再干两年,拿到硕士学位的吕伟阳,这次选择退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却显得有些仓促和突兀。 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 奇门江湖联盟在即将成立的最后时刻,突然取消,奇门江湖中损失最大、丢尽颜面的,莫过于四生门。 因为四生门,是在这件事中最为活跃的宗门。 四生门在此事件中,以门主吕嵩为代表,真是全心全意地出钱、出力,到处拉拢支持者,想要借助官方此次的大动作,借助奇门江湖联盟的成立,一举把四生门推上在奇门江湖中不次于青鸾宗、耀皇宗那般威望的高位,并且为将来四生门实力的快速发展,奠定基础。 然而眼看着到手的果子,就那么飞了! 似乎,只是因为苏淳风一番貌似热血激昂支持奇门江湖联盟组建的言论,太过热情,所以官方心生忌惮,蛮不讲理地把这个计划给取消了——他妈-的,这才是真正的、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很显然居庙堂者的拳头,是最大的。 四生门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名誉尽扫。 吕伟阳再也没脸留在京城,当那么一个本来就是勉强厚着脸皮争取来的副会长了。 其实对于这些事,苏淳风还真不怎么上心。 他寻思着,明年一毕业,自己绝对不会接着留校读研究生,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回家要么进入万通物流集团做事,要么琢磨着做**儿别的事业——因为,本来应该是让人踏实学习知识,远离世俗纷扰的大学之地,这几年来反倒是与奇门江湖牵连不断——大学生术士啊,江湖和官方都重**关注、培养的青年一代。 谁让他们都是俊杰,未来江湖的主力、生力军呢? 还好,这几年苏淳风遇到的大事不少,但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晋西省之战后,一年多来,他虽然仍旧经历了黄薏瑜遭术士所害、与山城横岭门的冲突、插手摧毁奇门江湖联盟组建计划的三件要事,但相对来讲,晋西省一战威名大盛,确实让他的生活平静了许多。 所以他才能够踏踏实实按部就班地学习,选修课、必修课、班里的小组课业没有落下,而是还能参加社团英语角的活动…… 和其他同学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两样。 而且,在绝大多数熟知苏淳风,并认可他天性聪慧的同学看来,他还真谈不上出类拔萃的高智商,他自己也清楚,论及头脑和学习的天赋,能够进入京大的学子们,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而苏淳风相比许多同学,显然还要差上一些,比如在进入大四学期时,好多同学已经修完了大学的课程,要么进入社会实践,要么有了自己的研究课题,还有的已然开始备战考研,雄心壮志满满地要完成硕博连读。 苏淳风却还在不急不缓的学习,经常钻到图书馆里看书。 只不过,没人知晓他最近在图书馆常看的书,多半都是些与自己所修课程无关的书籍,如道家、佛家、儒家学说的相关著作,尤其是历史上那些诸子百家历史流芳的学术大家们的著作。而这些书籍,都是暑假期间他在金茗茶馆喝茶时,冯平尧推荐给他的——自从那次委实有**儿不伦不类的交易谈话之后,苏淳风颇像个顺杆爬的家伙,愈发频繁地主动与冯平尧谈话,而冯平尧似乎也不再排斥苏淳风,闲谈中经常职业病发作地给苏淳风讲课,学贯古今的老家伙引经据典旁征博引那叫一个有才。苏淳风则是认真虔诚地学习着冯平尧讲述的知识,时而故作茅塞顿开之态。 中秋节刚过。 专程回家过完中秋节的苏淳风,八月十六傍晚回到学校。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天晚上圆月高悬,月华如水格外清亮。 苏淳风和王海菲迈步在未名湖畔。 大概是年轻的学子们为了应景应时地追求某种浪漫的缘故吧,湖畔时而就能看到一对对的男女大学生相伴,或闲散悠然缓行,或坐在长椅上低语情浓依依,或拥抱着站在树影下缠缠绵绵…… 王海菲被苏淳风单手揽腰,头依着苏淳风的肩膀,懒洋洋迈着小步,轻声道:“淳风,万通物流融资的事情怎么样了?” “正在谈判中,基调都定好的,最多再有一个多月,就应该落实了。”苏淳风笑道。 “真好,实力越来越强了。” “老爷子也越来越累。”苏淳风轻轻叹口气,道:“这次回去,我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头上都有白发了。”昨天在家里吃完饭陪着父亲喝酒时,他看到父亲的鬓角,已然生出了根根银丝。 王海菲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道:“明年你毕业后,多帮帮他吧。” “嗯,看情况。”苏淳风笑道:“其实,我还想自己创业呢。” “哦。”王海菲抬手百无聊赖般在胸前拧着一缕乌黑油亮的长长发丝,稍作犹豫后说道:“你说,万一明年毕业后,成叔和秀兰婶他们,想让我去万通物流工作……我该怎么办?” 苏淳风怔了下,打趣道:“考虑得挺远啊。” “昨天在你家吃过午饭后,婶子私下里跟我闲聊,说起了这件事,还挺开心地说就等着你我毕业后,都到公司里工作,还能为叔叔分担压力。”王海菲哭笑不得地说道:“她好像,根本就没想过别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当时也不好意思拒绝,唉。” “那你怎么想的?”苏淳风愕然问道。 “我,其实我想当教师……” “这样啊。”苏淳风正待要说什么,忽而双眉紧皱,不由分说地拽着王海菲,迅速往旁边小树林里的深处快步走去。 王海菲惊讶问道:“怎么了?” 苏淳风飞快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定附近无人,就快速叮嘱道:“帮我留意下,别让人来打扰。”说罢这句话,苏淳风大步从小径离开,进入几米远的树林中,围绕着几棵树木踏转天罡步,同时右手平举,掐决伸食指虚空划动,左手掐决在腰腹部位,口中默念术咒。 修为已入炼气中期的他,施术顷刻间,就导引汇拢了大量京大校园内本就浓郁的天地灵气环绕在周身附近方圆十几米米之内。然后,他停下脚步,目光直视东北方向,同时右臂抬高,以四十五度角食指直指天际,唇口开阖:“泛子阴之时,运中阳离举,开血誓之煞,宁……” 瞬息间。 无形却浓郁的天地五行灵气凝聚成一条粗如大水缸,长约五丈的巨龙,扭曲狰狞着快速扑向东北天际。 站在不远处小径上的王海菲,一脸的惊讶和担忧。 她知道,苏淳风肯定又在施展术法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如此突兀地在这个时候仓促施展术法?很显然,发生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件——王海菲听苏淳风说起过,京城是不允许术士随意施展术法的,而如京大这样的学府之地,更是严令禁止学生术士施展术法,可苏淳风这是……怎么了? 林间。 苏淳风双眉紧皱,短短不过十几秒时间里,他已然大汗淋漓,目光中怒火暴涨,心中戾气横生,倾尽全力施展出了最强的一招术法攻击后,果断而决绝地掐断了已然施展出的攻击性术法与自己的意念衔接。 距离太远,对方又有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护法,苏淳风如果强行施术继续与对方斗法的话,不但无法胜出,还会遭受重创。 他轻缓踏罡步斗,收势静气。 放弃施术后,苏淳风从林间走出,来到小径上,抬手轻轻揩拭了一把脸颊上的汗滴,微笑道:“没事了,咱们走吧。” “刚才怎么了?”王海菲极为关切地问道,一边搂住了苏淳风的胳膊。 “有些人言而无信。”苏淳风摇摇头,无所谓地笑道:“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王海菲满脸担忧:“淳风,不会有危险吧?” “没事……” “哦。”王海菲很懂事地没有再问下去——她向来如此,苏淳风不想说的事情,她绝不会去好奇心发作地追着问,因为她觉得那样会让苏淳风感到为难,而让苏淳风为难的话……王海菲会心疼。 苏淳风揽住王海菲的芊芊细腰,极为暧昧地小声说道:“忘了告诉你,我提前在酒店开好了房间,今晚别回学校了。” “哦。”王海菲轻轻挣了下,低头抿嘴笑着。 两人刚刚走出树林,就见路灯下身着西装的罗同华大步走来,看到苏淳风和女朋友从小树林中走出,他不禁微微皱眉,面露不喜之色,沉声道:“淳风,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海菲讶然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轻轻拍了下王海菲的手,小声道:“前面路口等我。” “嗯。”王海菲****头,迈步往前走去,从罗同华身旁走过的时候,还颇为礼貌地微躬身**头。 罗同华对此无奈,也只得**了**头。 待王海菲走远,苏淳风伸手示意罗同华,然后率先转身沿着小径往林间走去。 罗同华沉着脸跟上,道:“刚才施术的,是你?” “嗯。” “这里是京大校园,是京城要地,规矩还用我跟你说么?”罗同华气愤地说道:“苏淳风,自从横岭门事件之后,你应该清楚奇门江湖上那些对你极为不利的谣言,说你一直以来都和官方暗中勾结,否则官方怎么会三番五次地袒护你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你也应该清楚,自从你入京之后,我对你足够宽容,也一直在包庇你,可你能不能长**儿心?就算是你不在乎,可总要考虑官方的威望,考虑我和李全友的脸面!” 苏淳风停下脚步,目光森冷地说道:“东北郎家家主郞延,目前正在施术强行破除血誓,刚才我想要千里施术警告他,并给予教训的,可惜,我做不到。因为,他安排了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护法,” “施术强行破除血誓?”罗同华愕然道:“怎么可能?” 血誓这种无形的存在,发起血誓者一旦敢于施术破除血誓,那么立刻就会引发接受血誓者的警觉,并且能在瞬间,无论距离多远,凭借所掌控的气血誓言,施术将发起血誓者重创甚或是击杀。 奇门江湖中,没有谁会发下血誓后,傻乎乎地去强行破除,除非接受血誓者已死。 否则,谁护法都没用。 可这种匪夷所思的话从苏淳风口中说出来…… 罗同华却不得不相信,因为他很清楚,苏淳风绝不是那种会随便拿这类重大事件开玩笑的人。 正文 609章 虐杀!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苏淳风抬手轻折枝,眼眸中戾气横生,道:“但他确实这么做了,一个敢于悍然冒着极大风险去破除己身血誓的人,有什么目的,显而易见。” 罗同华当然知道,破除血誓的目的,只有一个——实施报复。 如果没有报复之心,那么血誓破除与否都无妨,不会对己身的生活带来丝毫影响,又何必非得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破除血誓呢? “淳风,你确定?”罗同华仍旧难以置信。 “奇门江湖上,除却青鸾宗纵仙歌、山海市号称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谁也没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况且,就算是纵仙歌、曹素,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面对实力相当的受血誓者,轻易去破除血誓。而且,据我所知,奇门江湖上无论任何宗门流派、世家,还从未听说有能够破除血誓的术法。”苏淳风扭头认真地看着罗同华,道:“所以,这不仅仅是我个人要多加防备郞延破除血誓之后的疯狂报复,罗教授您,也要去调查一下了。” 罗同华疑惑道:“什么?” “这件事,有山门中人插手。”苏淳风冷冷地说道。 罗同华双眉紧皱,稍作思忖后,不得不慎重地**了**头。他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真会是山门中人插手其中了。东北郎家的家主郞延,若非有绝对把握,还不至于愚蠢冲动到这般地步,而一旦确认了有山门中人插手苏淳风与东北郎家的奇门江湖恩怨…… 此事的性质就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奇门江湖恩怨,而是必然,也必须是三方介入的事端,很麻烦很难处理。 官方、山门、奇门江湖。 “我等您的消息。”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林外走去。 罗同华静静地站在小树林中,沉思良久之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武鉴局长的电话——针对此事,他们必须提前有所应对。或者说,是他罗同华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前的奇门江湖上,恐怕没有谁能比他罗同华,更加了解奇门江湖了。 所以他知道,东北郎家与山门之间,断然不可能有所联系。山门中人,向来又不喜与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有所瓜葛。在这样的前提下,谁能够居中搭线东北郎家,从山门中人那里获得可以有足够把握破除血誓的精绝术法呢?答案只能是…… 罗同华心生怒意。 时,晚上九**多钟。 东北松辽平原的腹地,有着东高西低特殊地貌特征,吉省的省会久春市北郊偏东方向,有一座巍巍耸立的小山,名曰兴丰山。中秋时节,东北地区的气温下降得早,山上寻常植被已显枯黄,唯有那些茂盛的常绿树木,还在用绿意装裱着这座委实名不见经传的兴丰山。 夜晚,寒意渐浓。 圆月当空,月华如霜。 兴丰山山巅开阔处边缘,东北郎家家主郞延,盘膝面东而坐在一块凸出近乎于悬空的巨石上,右手掐决掌心向天搁在膝盖上,左手掐决手臂抬起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悬于头**上方。他双目微阖,唇口频率奇快地开阖着默念神秘的术咒,山上浓郁的天地灵气汇集到他的身边,渐趋有液化之态,纹路流动荡漾,清亮的月华洒在附近和郞延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浸泡在了五彩的华光之中,此情此景之下,犹如在世谪仙。 巨石下,西、北、南三个方位,分别站着郎家的术法高手,郞延的弟弟郎年,叔叔郎平坤,另外一位,则是郎家专程请来的蜀川省天秀派掌门贾天峡,三人皆是炼气初境,其中尤以郎平坤、贾天峡修为最高,郎平坤在炼气初境已然二十余载,贾天峡也是十数载炼气初境的修为。 他们三人,今夜负责为郞延护法,确保他能够顺利破除血誓。 只要将血誓破除,那么…… 郎家和天秀派将联合起来,报复苏淳风——在他们看来,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苏淳风固然强悍,但并不可怕,真正令奇门江湖中人忌惮的,是隐藏在苏淳风身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 不过,郎家和天秀派如今,对苏淳风的师父,倒是没有了太多忌惮。 因为,苏淳风的师父,绝对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轻易不敢公开露面甚至害怕露面! 而郎家和天秀派,已然得到了李全友的全力支持。 把苏淳风的师父,逼出来! 更何况,不论苏淳风和他的师父修为有多么的高强,只要拿下了苏淳风最为在乎的家人,那么……苏淳风就必须乖乖束手就擒。至于这么干,会不会给郎家和天秀派带来什么不利的结果和影响,郞延和贾天峡,全然不在乎。因为,李全友支持他们。 而李全友,代表的是官方! 这个世界上谁的拳头最大? 毫无疑问。 郎平坤、郎年、贾天峡,分立阵脚位置,一言不发,但相互借助术阵灵犀相通,刚才那股磅礴骇人的术法攻击力量,犹若携千钧之力从天而降,浓郁的杀气几乎将山巅的天地灵气都要驱散。尤让三人心有余悸的是,如此恐怖的术法攻击力量,是从千里之外风驰电掣而至。 施术者术法修为之高深,术法之绝伦霸气,怎能不令人心生恐惧。 好在是,他们提前就已经布下了术阵做好防备,而且由他们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压住阵脚,护法抗御外来的术法攻击力量。倘若三人中有一人未进炼气境,亦或是术阵稍有瑕疵,他们还真没把握在如此骤然而至,强大恐怖的术法攻击下,确保处在关键时期的郞延。 而郞延…… 同样是炼气中期的术法高手,他能够做到如刚才苏淳风那般,千里施术,还保持如此强绝的攻击力么? 三名护法者各有所思。 当然,刚才如果苏淳风没有果断地及时掐断了与攻击术法的衔接,那么郎平坤、郎年、贾天峡,就有绝对的把握给予苏淳风一定成的创伤,甚至重创——毕竟,苏淳风是在千里施术,而他们,是在有准备的前提下以逸待劳,更有强大的术阵力量作倚仗。 还好,那一波骇人的攻击之后,苏淳风再没有发起攻击。 很显然,苏淳风也有自知之明,既然这里有三位炼气境高手,且借术阵之力护法,那么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阻挡郞延破除血誓了。 时间,一**一滴地流逝着…… 午夜十二**,整。 圆月高悬,华辉愈盛。 兴丰山山巅,浓郁犹若实质的天地灵气,流光溢彩,仿若幻境。 盘膝而坐的郞延,缓缓睁开了双目,面露喜悦的笑容,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通透,意念清亮,虽然经过长时间施术破除血誓,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神,体内本元气血已然近乎于干涸状,短时间内无法弥补充满,但丝毫不影响郞延此刻神采奕奕——此番破除血誓,心境修为飙升,压在他身心中那块巨石,也终于卸掉了。 自从在京城被迫发下血誓,回到东北后,郞延便闭关不出。 他,和东北郎家,颜面尽失。 然而从今天开始,他将带领东北郎家,在奇门江湖上锋芒毕露,雄风再起——郎家主强行破除了自己发下的血誓,而且受血誓者,还是当前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实力公认强悍的苏淳风! 仅此一事,足以让郎家在奇门江湖上赚足了面子,实力威望更上一层楼。 一念至此,郞延长身而立,负手观穹苍明月。 霸气四溢。 巨石下。 贾天峡拱手施礼,朗声道:“恭贺郎家主大功告成,破除血誓,修为境界更上一层。” 郎平坤和郎年,亦是欣喜不已。 他们都清楚,郞延破除血誓一事,在奇门江湖上,会为东北郎家带来何等令所有江湖中人震撼并仰慕的巨大声望。 负手而立于巨石上的郞延,心潮澎湃,大有气吞万里如虎之慨! 蜿蜒上山的曲折小径间,清冷幽静。 小径两侧灌木草丛枯黄,树木苍苍,在清凉月光下掩出片片淡淡光斑,愈发衬托得山上环境的静谧安逸,还有着令寻常人心悸的神秘感。 一个身材不高,体型匀称,穿着浅灰色运动装,戴一**棒球帽的身影,脚步轻盈地沿着曲折坑洼的小径登山。他轻盈的步伐不算快,但脚步明显带有某种节奏感,在距离山巅还有将近百米的距离时,这道浅灰色的身影,速度开始加快,右手如变魔术般轻甩,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刀锋修长的短刀,刃长一尺,手柄半尺,锋寒刃利,在其手中犹若翻飞的蝴蝶般转动,寒光闪闪,不断地将小块区域的昏暗夜幕划出道道明亮的伤口。 “奇门江湖术逍遥,地府阴曹往生桥;一刀划去断生死,阴阳两隔世事了……” 巨石上,郞延皱眉扭头,循声望去。 巨石下,郎平坤、郎年、贾天峡大吃一惊,循声看向通向山下的小径——山巅附近,尤其是上山唯一的这条曲折小径,都布下了精密的防御型术阵,有丝毫风吹草动,就会被山上人提前察觉。 可是这如说似唱的打油诗,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山巅附近。 “我笑,世间纷扰;我笑,十殿阎罗无聊……” “我再笑,阴阳一线千般好!” 清亮月光下,一袭灰衣的千面笑阎罗屠惜掳,犹如鬼魅般从山巅小径处显露出身形,翩然翻飞的短刀闪烁出的凌厉寒芒几乎将他全身笼罩。他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无视就在巨石附近护法的郎平坤、郎年、贾天峡三名修为皆入炼气初境的高手,狂飙突进地冲到巨石下,纵身一跃而起,双脚在陡峭的巨石石壁踢蹬三次,鹞子般稳稳站到了巨石上,弯腰屈身,毫不停顿地持刀冲向犹自沉浸在惊诧中没回过神儿的郞延。 五彩流光笼罩,仿若幻境的巨石上,一人如谪仙,负手而立于边缘,扭头面露惊诧,一人如狡狐凶狼,直扑谪仙! 唰! 短刀脱手,寒芒如电,刀锋破空袭向郞延胸口。 虽然此刻的郞延正处在刚刚破除血誓,心境修为暴涨,磅礴气象雄浑无匹之时,但毕竟身心皆疲,眼见一袭灰衣浅歌吟唱,身形如鬼魅跃上巨石,随即悍然发起攻击,冲天杀气将他笼罩,一道寒光追风逐影,郞延根本来不及施术攻击灰衣人的心神,仓促间侧身躲避致命一击,体内所剩不多的本元顷刻间沿经络流动循环三个周天,心中默念术咒,磅礴的术法力量顷刻间将疾奔来袭的灰衣人笼罩锁定,同时,双手掐决搭桥,横阻灰衣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火石光的刹那间。 然而灰衣人的速度显然要比郞延快得多,甚至比那脱手而出追云逐月风驰电掣的锋利短刀更快,在郞延侧身堪堪避开飞袭寒芒的同时,灰衣人的身影真如鬼魅般绕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错开郞延搭起横阻的手桥,只是在他眼中留下一道残影,真实的灰衣人已然出现在了巨石边缘,探身近乎悬空般,一手抓住了飞袭的短刀手柄,继而单脚**地,身如陀螺旋转半圈化去冲击力,从凌空百丈的巨石外返回,纵身扑向郞延。 寒芒森森的短刀,笔直刺向郞延胸口。 郞延大惊后退,同时加大术法攻心的力度,引天地灵气成无形之盾无形剑气,企图将锁定他的骇人杀机驱散。 五彩流光凝滞成墙,横阻灰衣人。 又有天地五行灵气汇聚如绸带,盘旋飞舞缠绕灰衣人,欲将其捆缚。 灰衣人受到术法攻击,身形稍滞,抬头面露一抹轻笑,没有丝毫狠厉之色,仿若与友人相见,又好似在做一件轻松至极的小事。他右手短刀转动半圈,反手握刀柄,脚步诡异地侧滑,刀锋轻易划破了几道五彩流光的缠绕,灰衣人成弧线突进,反手持刀疯狂劈刺砍划阻挡在身前的那一堵,由浓郁的天地五行灵气凝滞而成的墙体。 如刀切豆腐,数十道看似毫无规律交错而过的刀痕,将五行墙体切割得支离破碎,瞬间崩塌。 流光溢彩斑斑闪烁,如无数萤火虫飞动消失。 术法攻击无效! 确切地说,是没有针对灰衣人,起到足够的杀伤效果,甚至都没能阻止他的攻击速度。 灰衣人以武破术! 绝强自信和冲天杀机,摧枯拉朽般将磅礴恐怖的术法攻击力,尽数摧毁! 怎么可能? 郞延在这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掉头飞奔,纵身跃下巨石。 五六米高的巨石下方,郎平坤、郎年、贾天峡,还没有从极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巨石上两人瞬息间的交手已然结束,刚刚以术法强行破除了自身血誓,信心高涨心境修为暴增的郞延…… 已然落败,逃窜。 从巨石上跳下,至落地,五六米高,也不过是眨眼的时间而已。 但就是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中,时间仿若被一股无形中的神秘力量拖住,变得凝滞缓慢——灰衣人紧随其后跃下,并凌空追上郞延,反手持刀狠劈猛砍,迅疾如电,刀刀见骨,直至郞延来不及感知到疼痛便屈腿落地,借势向前翻滚着泄力并躲避攻击。 锋寒刃力杀机浓郁的短刀,如影随形。 唰唰唰! 杀机携寒光笼罩郞延。 啊…… 凄厉绝望愤怒的惨嚎声终于响彻山巅。 却戛然而止! 原本五光十色如水流溢的山巅华光,荡然一空,仿若从未有出现过。 郎平坤和郎年反应过来,几乎同时施术启动术阵,同时向那名灰衣人发起了术法攻击,而贾天峡,更是施展出了天秀派绝学狐隐术,身形顷刻间在山巅消失不见,悄然向那名灰衣人迅速靠近,右手手刀直插灰衣人后心。 此刻,灰衣人刚刚停止了对郞延的攻击。 而郞延,已然浑身浴血,衣衫碎裂不堪,躺倒在地没有了动静,只会偶尔轻轻抽搐一下。 场面,极其血腥惨烈。 从灰衣人浅歌吟唱出现,到郞延浴血倒地,也仅仅只是过去了几十秒的时间而已。 贾天峡手刀距灰衣人后心还有几厘米。 灰衣人右手反握的短刀突然诡异非常地向后划来,以狐隐术隐去身形的贾天峡大吃一惊,急忙收手后退,然而那把锋利的,还沾着血的短刀,却如毒蛇般缀上了贾天峡迅疾收缩的右手,唰…… 寒芒一闪! 鲜血飞溅! 贾天峡狐隐术被破,显露出身形,右手掌心被短刀割裂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从中指指尖直至手腕的手筋处,差**儿就废了。 贾天峡狼狈倒地翻滚着逃窜。 灰衣人没有再追击他。 此刻,郎平坤、郎年叔侄二人,刚刚意识到术阵和术法的攻击对这名突然出现的灰衣人,似乎没有多大效用,于是愤怒和担忧的叔侄二人,联手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灰衣人——东北郎家,不能没有了郞延。 因为郞延是家主,是家族中唯一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术法高手。 家族有这样一位高手,是维持郎家在奇门江湖中地位的擎天之柱。 这一刻,叔侄二人很清楚,在术法攻击无效的前提下,凭他们叔侄二人,根本不是灰衣人的对手,冲上去搏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灰衣人击杀……但愤怒而绝望的他们,仍旧一往无前,死,也要想办法困住灰衣人让其行动不便。只有这样,才能给身兼狐隐术,个人武力不弱的贾天峡,创造出将灰衣人一击毙命的机会。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一刀几乎废掉贾天峡的右手,并且逼得贾天峡仓惶狼狈地逃窜躲避后,灰衣人竟然…… 跑了! 只见灰衣人如鬼魅般,两个纵跃之后就站到了山巅边缘的灌木丛旁侧,扭头看着追来的三人,沐浴在清冷月光下的苍白清秀脸庞在,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礼貌而温和的淡然笑容,继而转身消失在了繁茂的灌木丛中。灰衣人没有选择那条上山的小径,就像是被追得急了,慌不择路地跳下了悬崖,除却那条小径,其它地方虽然长满了灌木和大树,可山势陡峭,根本不适宜逃遁——从这些地方莫说是快速逃离,就算是缓步攀爬,也极为危险。 追至山巅边缘的三人,知道不可能再追上灰衣人,而且追的话,还可能会有危险,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郎家家主郞延,于是三人赶紧返回到浑身浴血凄惨无比的郞延身边。 可惜,郞延已经断气。 致命的一刀,划破了他的喉咙,脖子几乎都被切开了一半。 而郞延浑身上下,处处刀伤! 衣衫碎裂血迹斑斑。 虐杀! 这绝对是虐杀!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灰衣人有绝对的实力和把握,能够一刀将郞延毙命,可这个灰衣人,偏偏在郞延的身上砍劈了不下一百多刀!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当郎年背着郞延的尸体,郎平坤、贾天峡高度紧张地前后护佑着,走下兴丰山时,半山腰处,一株枝桠虬结狰狞,从石缝中顽强长出来的松树,探出悬空的粗大树枝上,一袭灰衣头戴棒球帽,杀生门传人千面笑阎罗屠惜掳,正坐着树枝,颇有些调皮般晃动着双腿,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身处在清冷月光中,看着山脚下仓惶离去的三人。 只是,屠惜掳的嘴角挂着一抹懒得揩拭的血渍。 潜伏窥视郞延多日,屠惜掳终于觅得了绝佳的刺杀契机,然而刺杀的对象毕竟是一位迈入炼气中期境的高手,刺杀地**又早已布下防御攻击力皆强大的术阵,更有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护法。 这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不过,杀生门传人,术士杀手……本来就应该走这条路子的。 不是么? 屠惜掳笑得愈发自然,恬淡,轻松。 然后,他的眼神中忽而闪过了一丝恍惚——我这次刺杀了郞延,算是直接帮助苏淳风了却了一个心头大患,那么,苏淳风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至少……也得有**儿表示吧?但如果告诉了苏淳风,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屠惜掳皱眉撇嘴耸耸肩。 这小子本来就知道我的身份。 什么时候杀他呢? 稍作思忖后,屠惜掳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找个机会,问苏淳风要五十万。” 正文 610章 让他与我一战 老话讲“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东北郎家家主郞延,与农历八月十七凌晨子时,在兴丰山山巅被杀一事,迅速传遍了奇门江湖。 倒也不能全怪东北郎家和天秀派藏不住事儿,毕竟郎家众人在愤怒惊惧之余,貌似太不冷静的处理方式,也在情理之中——郎家先是号召家族中人出动,在方圆数十公里内的大小道路上搜寻那名一袭灰衣的刺客。虽然灰衣刺客以武破术,但其明显是术士,有着极为强烈的术士气息。同时,郎家通告东北三省地区的奇门江湖中人,协助追查灰衣杀手。 这样的处理方式,本没什么错。 但郎家众人随即又在气怒攻心、急切寻仇的情绪刺激下,做出了一件很难让奇门江湖中人接受的行为。 他们,竟然,报警了! 奇门江湖数千年的历史中,有一条无论正邪对错,大家都公认的江湖规矩——江湖事江湖了,不惊动官方介入。 既然报警了,而且是杀人要案,当地警方当然会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专案组,并且安排了最为专业的刑侦技术人员,前往事发现场调查取证,并询问了郎平坤、郎年案发时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案发经过等等。而另外一位目击证人贾天峡,则坚决地回绝了警方的询问调查——在得知郎家报警的消息后,贾天峡毫不犹豫地前往机场乘坐飞机离开了久春市。 开玩笑! 因为你们郎家的事情,再报警当证人,以后他贾天峡和天秀派,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在调查询问过程中,警方的专案组人员发现,这起案件实在是疑**太多了。首先,郎平坤和郎年二人对于警方的询问,不太配合,他们对于当晚大半夜跑到兴丰山山巅的解释,是相信祖传的气功修炼法门——八月十六日月圆,月亮精华最为浓郁时……在警方看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迷信,绝对的迷信!迷信果然害死人啊。 当然,迷信也不该成为郞延被残忍虐杀的合法理由,调查取证还是要继续下去。 诡异的是,警方在整座兴丰山上都查遍了,却只查到了死者郞延留在山巅的血迹,其它线索竟然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包括行凶者的脚印、打斗迹象、上山、逃走时的痕迹等等。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行凶者,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一起骇人命案,又或者,是被行凶者极为自信认真地抹去了所有的作案痕迹一般。 通过一番缜密细致的侦查后,警方终于把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郎平坤、郎年、贾天峡三人的身上。 首先,警方控制了郎平坤、郎年。 随后,久春警方飞赴数千里,把贾天峡给抓回到了久春市。 大案要案嘛,警方的办案效率果然高,从郎家家人报案,到把回到家炕头还没暖热的贾天峡从外面抓捕归案,前后也就用了四天时间。 人在京城的苏淳风,虽然平时几乎不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圈子里晃悠,也基本上不怎么和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们联系,但他却是最早得知郞延遭人虐杀消息的人。因为当天晚上,他作为受郞延血誓者,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知晓了郞延布下术阵,并有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护法,企图破除血誓的行为。随即苏淳风就告知罗同华此事非同小可,必然会牵连到山门中人,如此一来,罗同华自然要高度关注。 所以,第二天罗同华得知郞延被杀的消息时,就立刻打电话告诉了苏淳风这则惊人的消息,并且严厉地质问他:“苏淳风,是不是你安排人,远赴东北刺杀了郞延?” 苏淳风哭笑不得,心想就连罗同华得知此消息,就立马怀疑到了他的头上,那么奇门江湖中人会又做何感想?不过对于再次背上一口黑锅的事情,苏淳风倒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清者自清,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也没办法,且懒得去解释太多。 苏淳风没有直接回答罗同华的质疑,而是反问道:“就算是我想这么做,就算是我有如此强大的助力,可您觉得,我来得及去安排么?” 罗同华愕然无语。 可不是嘛。 苏淳风人在京城,距离久春市两千多里,他感应到郞延要破除血誓,并且与罗同华谈及此事时,已经是晚上九**多钟。而郞延是在深夜刚过零**之后,就遭遇了灰衣人的刺杀。三个小时的时间,苏淳风根本来不及赶过去。他安排别人过去杀郞延,也不切实际,哪儿能那么快? 况且,那名灰衣杀手,确定是个年轻人。 而苏淳风最为强大的助力,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可苏淳风的师父……怎么可能是年轻人? 年轻人? 据说,杀手在凶残的虐杀过程中,面带诡异笑容。 苏淳风和罗同华,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同样年轻,同样是面带诡异的笑容,同样持短刀,出手凶狠不惧术法攻击——曾经刺杀纵萌落败,随后又在京大校园内刺杀了科尔·道格拉斯的那位杀手! 杀生门传人! “淳风,我是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罗同华在电话中轻声说道,竟然有了**儿幸灾乐祸的意味。 “您得给我作证。”苏淳风无奈道。 “有用么?” 苏淳风轻叹口气,确实没用。 现在,他和罗同华几乎可以肯定,虐杀郞延的杀手,就是杀上门传人。而苏淳风更是知道,那个杀生门的传人,名叫屠惜掳,将来他会在奇门江湖上闯出一个响当当的骇人绰号——千面笑阎罗。 屠惜掳杀了郞延,对苏淳风来说,算是解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但问题是,自从这位神秘的杀生门传人第一次刺杀纵萌失败,开始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后,整个奇门江湖中,都流传着此杀手与苏淳风有着莫大关系的风言风语。也难怪,当初屠惜掳刺杀纵萌时,恰好纵萌向苏淳风发起约战,屠惜掳刺杀科尔·道格拉斯时,这位漂洋过海从不远万里从美国来的国际友人,刚刚和苏淳风进行了一场斗法,被苏淳风秒败,然后惨死在杀手的刀下。这次,东北郎家家主郞延,刚刚破除了献于苏淳风的血誓,就在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以及提前布下的强大术阵护佑中,被杀手虐杀…… 几次事件后,谁还能说苏淳风和这位杀生门传人没关系? 哄三岁孩子呐? 罗同华又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帮你澄清……” “但我办不到。”苏淳风毫不犹豫地给予了回绝——他知道罗同华说的那个办法是什么,找到杀生门传人,或者说,把屠惜掳给抓起来,公之于众,如此一来,自然能把苏淳风背着的黑锅卸下。 “唉。” 两人几乎同时叹气,挂了线。 对于郎家选择报警一事,苏淳风私下和白行庸几人谈及时,也不过当作了一个笑料,并且给予了理解。郞延一死,对于东北郎家来说,简直等同于中天折柱的灾难,家族中人愤怒惶恐之余难免犯下这等错误。不过,苏淳风倒是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他还真没那么老好人。 几天后,当苏淳风听说了郎平坤、郎年、贾天峡被警方拘捕的消息后,就有些耐不住几日来心头的疑惑和愤怒,主动给罗同华打去了电话:“罗教授,东北郎家的事情,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步?官方打算怎么处理?” “你操心这事做什么?”罗同华很敏感地疑问道。 “我想知道,会不会再被你们官方摆一道。”苏淳风直来直去地说道:“罗教授,虽然说胳膊拧不过大腿,相对比来讲,我在你们这条粗大腿面前,压根儿就称不上胳膊,充其量也就是一根枯草,但是……别把事情做得过了头,奇门江湖上的草莽们都知道,我苏淳风的底线不能触碰,罗教授,你们的人不会蠢到连这**儿情分都看不透吧?” 罗同华轻叹口气,道:“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我不安心。”苏淳风的语气明显透出了罕有的狠戾,以往,他在诸多情况下都能保持足够的冷静。 然而如今,他冷静不下来了。 因为,通过郞延得到了破除血誓术法的事件,他清楚地认识到,幕后要与他为敌的人,有多么强大的实力,而他很可能将要面临的,是任何奇门江湖中人,哪怕是个人实力天下第一,麾下宗门亦是天下第一的纵仙歌,都难以有绝对把握对敌的势力。 颇为了解苏淳风心性的罗同华,赶紧说道:“淳风,你先别冲动,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我等。”苏淳风压住火气,挂了线。 两世为人的他,确信有山门中人插手了此事。 只有最为玄奥的山门中,才有能够破除血誓的术法。而山门中人向来不会去和奇门江湖人士接触,更不会去传授山门术法给奇门江湖上的草莽——奇门江湖中,人尽皆知术法不能多修,可玄学五术之首,凌驾于医命卜相之上的山门术法,却不受此种术法禁制的约束。 苏淳风站在华清大学的一汪小湖旁,望着晚霞余晖,心情低沉。 “哥,想啥呢?”苏淳雨小跑着过来,站到他身旁兴高采烈地问道。 “没啥。”苏淳风笑了笑,自暑假开学以来,他已经被弟弟闹腾得有些不耐烦了,这小子天天在舍友们面前吹嘘自己的哥哥多么优秀,一帮舍友们就都乐呵着希望见见这位哥哥,苏淳风推辞了几次后,终于还是做出了让步,答应请他们吃顿饭,他随口说道:“你和舍友们都约好了?” “约好了。”苏淳雨满脸笑容。 和苏淳风这个两世为人,心性成熟到比之同龄人简直堪称奇葩妖孽的家伙相比,绝大多数的大学生,尤其是大一的新生们,还都处在年轻充满幻想和不切实际的憧憬时期,所以苏淳雨总是会在舍友们面前,把哥哥的优**毫不夸张地讲述一番——不是他不想夸张,而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哥哥根本不需要去夸张,事实就是那么的优秀。 各方面都出类拔萃。 比如苏淳雨在华清大学,就被父母限制每个月的生活费两千元,虽然在同学们当中不算少,可和哥哥简直没法比。 因为,苏淳风的生活费…… 没有限制。 以前对于这种情况,苏淳雨是满心的不乐意,觉得父母太过偏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性的慢慢成熟,已然度过了青春叛逆期的他,渐渐认识到了自己和哥哥之间的差距,也明白了为什么父母会如此区别对待他们兄弟二人。正像是父亲苏成那俗气但却无比让人心服口服的说辞:“你哥上初中时就帮衬着家里出谋划策挣钱,咱们家能有今天,全是你哥的功劳,且不说他自己懂得节约俭省,花钱都会花到有用的地方,就算是他挥霍,爹娘也得认了,谁让钱是你哥挣来的呢?” 话糙理不糙,苏成和陈秀兰这类出身的人,也懒得去思忖那么多教育孩子要适可而止如何如何。 好在是,苏淳雨完全接受这样的说辞教育。 他也确实对哥哥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小到大,哥哥就是他的偶像,他的标杆。 弟弟这般在同学室友面前不懂得低调的言行做派,苏淳风倒是没有去过多地管束,只是私下里叮嘱弟弟,不得透露与张丽飞熟悉的事情——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当代年轻人对于明星的追捧,狂热度绝对超乎想像。尤其是年轻的小伙子们,对当前被不停炒作宣传火得一塌糊涂的天字第一号清纯美女大明星张丽飞的热衷爱慕…… 想想苏淳风都会头疼。 还好,苏淳雨也清楚绝对不能在舍友们面前提及张丽飞,否则麻烦事就太多了。 晚饭后,已经是九**多钟,一帮多多少少都喝了**儿酒,十八、九岁的大一新生们,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一口一个风哥,和苏淳风道别,苏淳风送他们回到华清大学的校门口,没有再往里去,而是站在校门外面带微笑地出神——家庭幸福,家人平安…… 自己怎么就一脚踩进奇门江湖,拔不出腿了呢? 思忖间,他没有打车,缓步往京大校园走去,权且当作散心。当他快要走到东大门的时候,犹自出神儿思忖着江湖和家庭生活的他,听到一声轻柔悦耳的呼唤:“苏会长,你怎么在这里?” 苏淳风循声看去,只见已然在读研究生的单蓁蓁,从路对面快走几步过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时,夜色阑珊,道路上车辆人影稀少。 身材消瘦,相貌清秀婉约的单蓁蓁,扎着马尾辫,穿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运动鞋,清纯范儿十足。 “唔,我和人吃饭刚回来。”苏淳风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事,就出来散散步。”单蓁蓁脸颊微红。 看着单蓁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淳风不禁心有疑惑,纵然是如他这般有着醒神心境的高手,也难以忖度出单蓁蓁这般作态,是有心故作,还是在他面前确实不好意思。因为单蓁蓁的天赋,委实有些罕见。不过,这种天赋的优**在于,纵然是苏淳风明知这是天赋作祟,可仍旧生不出任何厌恶之心,反而会不由自主地愿意去和单蓁蓁交流谈心。 当然,只是单纯的愉悦、舒心,没有其它任何想法。 苏淳风道:“一起走走吧?” “嗯。”单蓁蓁轻轻**头答应,愈发羞涩清纯可人的模样——好在是,她的相貌虽然清秀婉约,但并非如张丽飞、王海菲那般美得让人情不自禁会多注视几眼,否则的话,仅是这般欲语还休、半推半就的清纯可人羞涩之姿,就足以让任何男生神魂颠倒了。 走了一会儿,单蓁蓁终于耐不住两人之间如此这般的安静,开口道:“东北郎家的事,你,恐怕又会被江湖中人误解了。” 苏淳风笑道:“没事,习惯了。” “可是……”单蓁蓁咬了咬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单学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单蓁蓁赶紧摇头:“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从来不想害人,可是这几年,却屡屡迫不得已地卷入奇门江湖的事件中,偏偏这个江湖上,又很少有人能理解,相信你,唉。” “我很感动。”苏淳风由衷地说道。 单蓁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淳风忽而微笑道:“单学姐,你这样犹犹豫豫的,可不怎么好……是不是,屠惜掳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啊?没有……其实,其实……”单蓁蓁有些慌乱。 “不用瞒我。”苏淳风目视前方,抬手轻轻摆了摆,道:“你放心吧,我绝不会把他的身份传出去的,纵然是背上让奇门江湖人误解的黑锅,也无妨,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嫌咬,更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奇门江湖中人既然都认为我和杀生门传人关系密切,那就随他们去吧。就好比,他们知道我的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有甚者传言说我的师父已经是有了地仙之实的返璞境世间仙人。那么,我既然有这样一位师父,又有杀生门传人这样的朋友,将来的奇门江湖上,谁还敢轻易招惹我?” 单蓁蓁不禁笑了笑,随即又面露愁容。 苏淳风双手抬起抚摸了一下短短的发茬,作感慨状,继而笑道:“单学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吧,屠惜掳要多少钱?” “啊?”单蓁蓁愈发尴尬。 这几天来,单蓁蓁一直都沉浸在无比的纠结之中——她和哥哥屠惜掳的思维截然不同。屠惜掳根本不会去考虑,杀郞延是否经过了苏淳风的同意,是否如苏淳风所愿。反正他屠惜掳杀了郞延,对苏淳风是有好处的,那么苏淳风就应该支付相应的报酬,至于这件事是否会对苏淳风带来什么坏的影响……与他屠惜掳无关。 而在单蓁蓁看来,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去向苏淳风张口要钱啊? 人家苏淳风又没请你杀郞延! 更何况,郞延被杀,明显给苏淳风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和极坏的影响。 可是哥哥既然这样要求了,而且因为单蓁蓁读研究生,当前兄妹二人的经济条件确实陷入了窘境,而屠惜掳在外打工,也只是干一些保安或者工地上短工的活计,委实挣不到多少钱。再者,屠惜掳在外租房、生活、修行、疗伤……各方面都需要钱,所以单蓁蓁既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可能拿到些许钱财的机会,又实在是无法向苏淳风张口。 苏淳风见单蓁蓁仍旧不好意思开口,终于确认这位和自己同龄,生月还要小一些的副会长,不是凭天赋在自己面前故作这般姿态,而是,她确实心有内疚,无颜提要求。 “你不说,我可要走了。”苏淳风笑道。 “他,他要五十万。”单蓁蓁终于脱口而出,随即低下头,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淳风****头,掏出一颗烟来**上,表情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五十万,不多……杀东北郎家家主,而且是一位在奇门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炼气中期高手,又是在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和提前布下术阵护法的情况下,悍然出手击杀,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屠惜掳,有没有受伤?” 单蓁蓁怔住。 直到苏淳风扭头微笑看着她,这才回过神儿来,红着脸低头轻声道:“受了内伤,但不算太重。” “单学姐,你和屠惜掳,是兄妹关系?” “嗯。” “难怪。” 单蓁蓁抬起头注视着苏淳风,神情尴尬充满歉疚地说道:“淳风,苏会长,真的对不起……我哥他,他其实没别的意思,都是因为我坚持要读研究生,所以他才会,才会提出要五十万。你可以拒绝的,因为……我说实话,他杀郞延,和你没有丝毫关系。” 苏淳风**了**头,微笑道:“经济条件窘迫?” “嗯。”单蓁蓁低下头,旋即抬头,认真地说道:“不要紧的,他有工作可以赚钱,我也可以半工半读。他杀郞延,也不是因为想要帮助你,更不是想要赚你的钱。” “学姐,这件事你不用向我解释太多,更无需太内疚,我既然知道屠惜掳的身份,那么自然能够接受他提出这样的条件。”苏淳风语气平和地说道:“你们兄妹二人,应该对于我如何知道你们杀生门的身份,以及屠惜掳这个名字,而感到疑惑不解,当然,我不会把缘由告诉你们的,而你呢,对于这个问题,也就不用再放在心里天天想着了,因为不会得到答案……那,把银行账号给我,两天内,我会把钱汇到账上。” 单蓁蓁满脸歉疚:“淳风……” “说了,不用内疚。”苏淳风打断她的话,道:“但我有一个条件,还请学姐转告屠惜掳,等他伤愈之后,与我一战……这也算是了却他的一桩心事,因为我知道,早晚他都会对我出手。这次斗法也有赌注,他输了之后,就要成为我的朋友——单学姐,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已经把他当朋友,更把你当作朋友,所以我宁肯被整个江湖误解,也不会出卖你们。而我需要的,是屠惜掳能真心实意地把我当朋友,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他能不能帮我的忙另说,至少,他别再给我添乱了。” “哦。”单蓁蓁****头。 “帐号发短信给我,我先回去了。”苏淳风微笑道别。 “嗯。”单蓁蓁仍旧**头,目送苏淳风往三角地方向走去,忽而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又忍不住没说,满脸无奈地摇摇头。 放佛能读懂人心般,已然走出几步远的苏淳风扭头微笑道:“和我斗法,他不会胜的,所以,没必要谈他如果在斗法中胜出,会得到什么了。单学姐,这句话你也可以转告他。” 单蓁蓁愕然。 苏淳风闲庭信步般离去。 站在幽静的校园小路上,过了好一会儿,单蓁蓁才嘟着嘴有些生气地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苏淳风已经答应了,你明明自己就有他的手机号,却偏偏要我去说,帐号你自己给他发吧,我不管了。” 远在两千多里外的久春市,某建筑工地宿舍里的屠惜掳,笑着走出活动板房搭建的简易宿舍,拨通了妹妹的手机。 单蓁蓁没好气地把苏淳风之前的那番话,几乎一字不漏地讲给了屠惜掳听,然后说道:“苏淳风把我,把你,都当作朋友,所以他才宁愿自己让整个奇门江湖误解,也不肯把你和我公之于众!哥,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做太过分,而且太危险了么?” “危险倒没什么,我早晚都会被整个奇门江湖知晓。”屠惜掳道:“而且我清楚,苏淳风不会把你出卖,他也不敢。” “那他提出斗法的事情,你……” “蓁蓁,我亲自与他联系吧。” “哥,我觉得,你真的可以把苏淳风当朋友。”单蓁蓁近乎于哀求般地说道:“宗门的规矩我知道,可那些都是历史,现在是新时期了,你总不能真的就这样一直孤独地在江湖上杀下去吧?苏淳风是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而且他也不容易,有他做朋友,没有坏处。” 屠惜掳语气一变,冷冷地说道:“我是杀生门传人,是术士杀手,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 “哥……”单蓁蓁几乎要哭出来。 手机中,传出了嘟嘟嘟的忙音。 屠惜掳挂了线。 正文 611章 我来有三件事! 中秋已过,秋天似乎直到此时,才懒洋洋地来到了南方沿海的城市,而祖国的北方,气温已然有了深秋的寒凉。 周末。 西装革履的苏淳风乘坐飞机抵达吉省久春市,并按照屠惜掳提供给他的地址,搭乘出租车来到了东北郎家的宅邸门外。 郎家在久春市东北郊外,偌大的宅邸占地接近十亩,沿一座似丘陵又如小山的缓坡而建,坐北朝南,正门前除却通往北环路和郊县的一条公路之外,还有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恰环绕郎家而过。真正靠山面水的地形,风水上堪称是聚藏福运的宝地了。 豪门大宅啊。 苏淳风打量着郎家宅邸高耸的门楼和围墙,大红木门,上有铜钉,门两侧立有雕工精致的石狮,十层台阶,愈显家族大气之势。站在外面的公路上,就能看到院内树木参天,粗壮的树枝枝桠从高墙上探出墙外,树木枝桠的掩映中,一幢建筑华美的三层别墅楼若隐若现。 此刻的大门,是敞开着的。 苏淳风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半了。那么,郎平坤、郎年他们快回来了吧? 苏淳风抬步拾阶而上,进入了郎家大宅内。 刚走进去,就有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青年从门房里出来,拦住苏淳风道:“你好,请问找谁?” “郎平坤,郎年。”苏淳风淡淡地说道。 “他们不在。”青年面露不喜之色,心想这小子什么来头?也太没家教了,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进入郎家开口就要找郎平坤、郎年,连个尊称都没有,简直岂有此理! 苏淳风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请问你是?” “我叫苏淳风……” “苏淳风?”青年面露惊讶,继而怒气冲冲伸手推搡苏淳风,一边驱赶道:“出去,郎家不欢迎你!” 苏淳风后退半步侧肩泄力,抬手极为轻松地拧住对方的胳膊,反手按住他的肩头,一脚踹到屁股上,将这名青年踹得踉跄跑出去几步摔了个狗啃屎,苏淳风紧跟着上前,抬脚踩在对方脖子上,脚尖狠狠**着喉结,微笑道:“你太冲动了,也不想想我既然登门拜访,会忌惮什么吗?”说话间,苏淳风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位修为已然在固气初期的青年,不禁暗暗感慨东北郎家果然实力不俗,随便从门房里走出来的一个青年,就有着固气初期的修为。当然,也可能是郎家的核心人员,在门房等待着被拘留数日的郎平坤和郎年回来吧?苏淳风摇摇头抛开这些没用的思忖,神色平静地淡然说道:“郎家是否欢迎我的到来,你还不够格说这句话。” “苏淳风,你别欺人太甚!”青年怒意勃发,但感受着脖颈喉结处的压力,倒也不敢反抗攻击。 “你信不信,我现在转身走出郎家的大门,郎平坤和郎年,就回不来了?”苏淳风俯视着青年,微笑道。 “你……”青年怔住,神色间愈发恼怒,但夹杂着一些惧怕和忌惮。 江湖传言,苏淳风和官方勾连。 山城横岭门招惹了苏淳风,结果差**儿就被官方清剿一空,剩下的那些年轻后辈,修为没有一个进入炼气境的术士,天赋资质也没有优越者,充其量就是苟延残喘,勉强让横岭门不至于真的惨遭灭门的下场而已。而此次郎家家主郞延企图破除血誓,当晚却在提前不下术阵,又有三名炼气初境高手的护卫下,突遭杀手袭击身亡! 根据近期掌握到的诸多线索分析,那个灰衣青年杀手,应该就是江湖传言中杀生门的传人。 同样,这位术士杀手,与苏淳风似乎也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 今天苏淳风突然在东北郎家宅邸中现身,又明确地道出了郎平坤、郎年今日出狱。现在,他又威胁,如果他转身走出郎家的大门,那么郎平坤和郎年就回不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在告诫说,他苏淳风就是与官方有勾连,甚至此次警方突然把杀郞延的嫌疑人,转为怀疑郎平坤、郞延、贾天峡,并且将三人拘捕,可能都是苏淳风的意见。 那么,他今天到郎家来干什么? 苏淳风已然抬脚松开了这名青年。 青年翻身而起,怒目瞪视苏淳风,却再没有任何手头上的动作,也不说话,只是皱眉思忖、忌惮着…… 赶苏淳风不是,不赶也不是。 而苏淳风,似乎懒得再理会这位在郎家没什么地位的青年,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阔道,向那栋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别墅大步走去。 青年不敢阻拦,只得紧跟在后。 西装革履越发显得英俊帅气的苏淳风,全然不在意刚被他出手教训了的青年,紧跟在身后虎视眈眈隐有杀机。他走到别墅门前,不做丝毫犹豫地直接推门而入,到屋内扫视两眼,左转过玄关进入客厅,恰好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人。 熟人。 上次在京城,被他废掉修为的郞延之子郎远枳和贾天峡之子贾言。 “苏淳风?” 两人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满脸惊恐和恼怒之色。 “哦,你们俩都在啊。”苏淳风好似东道主般,神色和蔼随意地摆摆手,坐到沙发上,道:“坐下吧,不用太客气……” “你怎么来了?”贾言战战兢兢地问道。 “谁允许你来我家的?”郎远枳愤怒地喝问——对于苏淳风,他真正是恨之入骨。这个可恶的家伙,在京城废除了他的修为,等同于毁掉了他的一生,这还不算,当时在京城,苏淳风还当众逼迫郎远枳父亲,身为奇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东北郎家家主郞延,发下血誓整个郎家不会报复苏淳风,又一句话把郞延气得口吐鲜血。 而郞延此次夜半在兴丰山被袭杀身亡,也是为了破除苏淳风承接的血誓……而那个杀手,和苏淳风关系莫逆! 如今,苏淳风竟然主动登门! 是来示威? 还是故意前来笑话郎家人? 苏淳风从茶几上拿起摆放着的一包软中华香烟,抽出一支**上,表情平静地看着郎远枳,道:“郎家主身遭不测,尸骨未寒,据说因为案件侦破的缘故,还停放在太平间,从道义上来讲,我应该表示同情,不过我今天来郎家,是要谈事情的,你郎家现在,你做主?” “我们郎家,和你有什么好谈的?”郎远枳忿忿道。 “我等郎平坤和郎年回来。”苏淳风抬腕作势看手表,一边淡淡地对怒气冲冲从楼上下来的几名妇女说道:“你们最好别惹我不高兴,否则我敢保证,让郎平坤和郎年,再也回不来。” 正要发挥特长撒泼哭嚎撕扯吐唾沫拍着腿骂街的几名妇女,全都傻了眼。 泼妇招数几乎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她们毕竟出身术法世家,心智修养皆有,且耳熏目染居移气养移体,每逢大事足够的涵养性还是有的,不至于冲动昏了头——如今家里中天折柱,仇家强势登门,言辞咄咄逼人,可仇家有足够的底气来跋扈嚣张,为了顾全大局,她们还真不能对苏淳风怎么样。 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气度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表情冷漠地走过来,坐到了苏淳风的对面,道:“我是郞延的妻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苏淳风道:“你当家?” 妇女怔了下,道:“至少,能做一部分的主吧。更何况,现在郎家能够主事的人都不在,你只能和我谈。” “你不是术士,不懂。”苏淳风摇摇头:“一会儿郎平坤和郎年回来,我还是和他们谈吧。” “你……”妇女大怒变色。 苏淳风皱眉看向郎远枳,训孩子般呵斥道:“郎远枳,怎么一**儿礼数都没有?有客人到,沏茶!” 郎远枳牙关紧咬,双拳攥得嘎嘣响。 “远枳,去给客人沏茶。”中年妇女挥了挥手,继而瞪视犹自站在那里不动弹,怒视苏淳风的郎远枳,疾言厉色地斥道:“去啊!” “是。”郎远枳咬牙转身,去沏茶。 苏淳风微微一笑,阖目做养神状。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到郎家的这副作态,委实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反面角色形象,可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一些人,偏偏只吃这一套,他能有什么办法? 事实上,苏淳风根本就不可能在被郎家人强硬逐出郎家宅邸后,去决定郎平坤和郎年二人能否回家。 这只是一种心理上的优势欺骗。 他与罗同华之间的联系,仅仅只是知晓了今天下午一**半,郎平坤和郎年、贾天峡三人会被无罪释放。这是高层安全部门鉴于此事的特殊性,直接跨机构接手此案,然后把此案从警方档案中消除得一干二净。 今天苏淳风到久春市郎家,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罗同华。 唯一猜测他可能会亲自到郎家的,只有屠惜掳。因为苏淳风在和屠惜掳的短信连络中,询问了郎家的具体地址。 当然,屠惜掳并不知道苏淳风具体什么时候去郎家。 客厅内,陷入了令人不适的安静中。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郎远枳端着沏满茶的茶壶和杯子,放到茶几上,就板着脸站到了一旁,继续用恶狠狠的眼神瞪视苏淳风。 不过,坐在苏淳风对面的中年妇女,也就是郞延的妻子曲继慧,虽然眼神很冷,脸色很差,但还是很主动地端起了茶壶,给苏淳风沏上了一杯茶,道:“久闻苏先生大名,我一个妇道人家虽然没有什么主事的能力,在郎家也没这份资格,但我想,苏先生也不必对我如此讳莫如深吧?” 苏淳风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头,语气和缓了些许,道:“一会儿郎平坤和郎年回来,您可以旁听。” 曲继慧没有再作声。 几分钟后。 外面传来了匆匆而杂乱的脚步声。 当先进入客厅的,是四十多岁,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郎年,他一双眼睛如铜铃般瞪视着苏淳风,低吼道:“苏淳风,你来做什么?” 苏淳风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紧随郎年进来的,是郎平坤和贾天峡,和郎年一样,他们和苏淳风之间素未谋面。 年过七旬的郎平坤,显然要比郎年更有涵养,人老成精的他虽然经历了家族中天折柱的伤痛,又无比冤屈愤怒地被警方拘捕关了几天,但仍旧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他上前挥手制止了侄儿郎年要呵斥并驱逐苏淳风的打算,神色平静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凝视着苏淳风,语气淡漠地说道:“敢问苏小友,亲自登门我郎家,有何贵干?” 苏淳风扫视了一下客厅内众人。 郎平坤头也不回地说道:“要谈事了,该回避的回避。” 于是诸多郎家人纷纷离开。 贾言犹犹豫豫着起身,在父亲的瞪视下,赶紧低着头往外走去——客厅内除却苏淳风和郎平坤,只剩下了曲继慧、郎年、贾天峡、郎远枳。 “继慧,你也先回避一下吧。”郎平坤淡淡说道。 曲继慧面露犹豫。 苏淳风道:“无妨……” 曲继慧便没有起身,而郎平坤也就没再坚持让曲继慧离开。站在一旁的郎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满之色。在他看来,如今大哥既然已经去世,叔叔郎平坤年事已高,郎家家主的位子,就只能由他郎年来坐了。那么,一个不懂术法的妇道人家,怎么能留在这种场合? 不过,郎年并没有直言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淳风不慌不忙地喝下一杯茶,自斟满,这才淡淡地说道:“我来有三件事,一,郎家主虽然遭人袭杀已然仙逝,但郎家主擅自施术破血誓,郎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二,郎家主遭人刺杀一事,我提前并不知情,信不信由你们,我不多做解释;三,郎家被人利用,我的声誉无故受损,这件事,需要郎家与我配合调查清楚真相,至少,还我清白。” 郎年当即勃然大怒:“苏淳风,你不要欺人太甚!” 郎平坤、曲继慧、郎远枳、贾天峡虽然压制着没有急于开口驳斥,但也都面露怒意。 也难怪,是人都接受不了苏淳风这些话。 后两件事还好说,可提出的第一个条件……简直就是骑在了郎家的脖子上拉屎啊!没错,郞延悍然私自施术破除血誓这件事,做得不对,可他人都已经死了,尸骨未寒,郎家人也并没有针对你苏淳风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报复,你怎么能登门质问,还要郎家给一个交代? 自古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你苏淳风连这**儿礼数都不懂? 苏淳风好似全然不在意众人的愤怒,道:“江湖规矩,不能破……擅自破除血誓,郎老前辈应该知道江湖规矩吧?” 郎平坤阴沉着脸,****头,道:“你想要如何?” “我苏淳风为人行事,奇门江湖有目共睹。”苏淳风拿起烟来自顾自**上一颗,道:“六十万,郎家与我苏淳风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郎平坤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淡淡地说道:“钱是小事,按理说苏小友这般说辞,堪称大度。但现在就说一笔勾销,苏小友未免也太自负了,或者说太仗势欺人吧?毕竟,我郎家家主,被人刺杀了。” “这一**,涉及到我说的另外两件事。”苏淳风道:“和私自破除血誓需要给我的交代,没有关系。” “好,我郎家出这六十万,但要说就此仇恨一笔勾销,我恐怕还不能马上答应你,郎家也没这么不堪到卑躬屈膝。”郎平坤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言语间又不失分寸和强势,他随即说道:“那么,就请苏小友,把另外两件事,详细说说吧。” 其实事到如今,郎平坤这头老狐狸,心里比谁都清楚。 家主郞延要破除血誓报复苏淳风不假,而当时那人主动找到郞延,牵线搭桥为郞延提供了破除血誓的山门术法,并且双方谈妥,官方会在以后郎家与苏淳风以及苏淳风那位神秘强大的师父发生冲突时,坚定地站在郎家这一边。可以说,依照当时双方的洽谈合作方案,这件事是相互共赢的,并非仅仅是郎家得益——从这一**上来讲,郎家委实算不得被人利用了,可郞延施术破除血誓当晚,却被人刺杀了…… 那么,郎家损失最大,苏淳风也损失了名誉。 得利者,似乎只有一方。 这样的结果,郎平坤怎能不去怀疑,当时与郎家磋商谈妥此事的李全友,是否在背后做了些什么?当这几日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郎平坤冷静地稍加思考,就很轻易的想到,郞延施术破除血誓的事情,苏淳风绝对不可能提前知晓,而当晚千里感应到郞延在破除血誓,苏淳风立刻施术企图阻止结果落败之后,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亲赴吉省久春市,也不会有足够充分的时间安排能力强绝,据说与他苏淳风有着密切关系的杀生门传人,赶赴到久春市刺杀郞延,更何况,他们也来不及。 而唯一能够对此做好充分安排的,只有李全友,或者说,官方! 对于郎平坤如此干脆利落的表态,苏淳风心里还是略有些吃惊并暗暗钦佩的,他****头说道:“郎家主破除血誓的术法,应该是山门术法,奇门江湖上绝对没有任何门派和散修术士,有着如此玄妙且把握十足的术法。而且,山门中人一向不与奇门江湖中人有瓜葛,那么,我想知道,是谁居中牵线搭桥,并且有能力请动了山门中人出手?” 郎平坤轻轻叹了口气,道:“我郎家,被人利用了。” “人人都有私心,我能理解郎家主得知有办法破除血誓时的心情,也理解他一意孤行要这么做的缘由。”苏淳风毫不避讳,很坦率地说道:“可事实上,郎老前辈应该很清楚,虽然我苏淳风与郎家结下了似乎难解的仇恨,但自京城事件之后,我从未为难过郎家。” 郎平坤**头承认,道:“是李全友。” “嗯。”苏淳风道:“事实上,郎家主当晚施术破除血誓,被我察觉到,当我无力阻止的时候,就猜测到了这件事,很可能是李全友插手了。但我没想到,郎家主当晚会被刺杀……我想,现在不用我多解释,郎老前辈您也应该猜测到了,真相是什么。” 郎平坤没有说话,凝视苏淳风。 旁侧几个人全都面露诧异。 苏淳风接着说道:“我希望,如果有机会能够三方对质,郎老前辈可以代表郎家,出面作证。” 郎平坤冷笑道:“苏小友刚才自己也说了,你与我郎家结下的梁子,难以解开,那么我郎家,又何必在中天折柱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再被你利用,去得罪代表着官方意志的李全友呢?” “郎家主和郎老前辈,你们恐怕有所不知。”苏淳风淡淡地说道:“其实早在奇门江湖联盟组建计划,被取消之后,李全友已经在官方那里失势了,若非如此,他何必为了针对我一个散修术士,专程找到与我有仇的郎家,利用郎家来报复我呢?” 郎平坤怔住。 其他几个人也全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苏淳风这番话,又让人无法反驳,并且不得不去相信,去考虑这件事的诸多疑**——是啊,江湖早有传言,苏淳风与官方有勾连,可众所周知代表着官方意志和态度的李全友,明明大权在握,堂堂横岭门都被他轻易摧毁,更何况去对付一个苏淳风,又何必多此一举,而且,代表官方的李全友,居中牵线搭桥让山门中人提供术法给奇门江湖上的一个世家,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有些脱离了正常的范畴。一旦此事被天下所知,那么山门、奇门江湖、官方,恐怕都会对此有所反弹。 李全友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会有极大的风险,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恶果。 为什么他还这么做? 所以,如果苏淳风所言属实的话…… 郎家这次就不是被李全友利用,而是被李全友给耍弄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郎家报复苏淳风,而是借着奇门江湖人尽皆知郎家与苏淳风结下的仇恨,从而诱使郞延去破除血誓,然后安排人把郞延刺杀在兴丰山之巅,如此一来,早有传言与杀生门传人关系密切的苏淳风,务必会被卷进这起刺杀事件之中,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郎家中天折柱,苏淳风名誉尽毁,而且不得不时刻小心防备着愤怒的郎家可能发起的报复。 而按照正常人,尤其是术士的心理来忖度的话,有着仇恨的郎家与苏淳风之间,又绝对不可能当面锣对面鼓,互相坦率地把事情说清楚。于是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死结。 李全友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他万万不会想到,苏淳风竟然登门郎家,开诚布公! 郎家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已然都猜测到,并确认了事情的真相。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除了苏淳风和屠惜掳、单蓁蓁之外,谁又能想到,屠惜掳杀郞延,虽然确实是早有谋划,但相对此事来讲,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或者说,确实是郞延他,该死了呢? 正文 612章 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 客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神情不同——苏淳风仍旧保持着淡然的模样,仿若今天前来与郎家的主事者推心置腹之后,郎家作何态度,都无关紧要;郎平坤闭目沉思,犹豫不决,郎年目光阴沉,明显压抑着愤怒的火焰,郎远枳神情恍惚……他不知道现在该相信谁,从内心里,他绝不愿意相信苏淳风的这些话,可是事关郎家,事关父亲之死的真相,由不得他不信。而曲继慧,稍作思忖后便凄然泪下,奇门江湖,终极只是个草莽江湖,官方可以肆意掌控他们的生死,即便是郎家如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能如何? 难不成郎家还要去和李全友斗么? 不行。 李全友有着官方的身份,其所言所行都可以说是代表着官方的意志,这件事到底是李全友个人出于私心,还是居庙堂者的意思,不能仅凭苏淳风一面之词,郎家就相信李全友因为奇门江湖联盟组建一事而失势了。更何况,就算李全友完全出于私心做了如此卑劣的事情,可官方会如何处理? 没准儿。 毕竟,这是奇门江湖事,官方向来宁可相信或者袒护自己人,也不会去站到一个奇门江湖世家的立场上。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苏淳风的这番话,让郎家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了事情的真相,可真要让他们做出决定,听从苏淳风的安排站出来指证李全友的所作所为……郎家人还真不敢,万一被苏淳风给利用了呢?要知道,奇门江湖几乎人尽皆知苏淳风与官方有勾连,而且苏淳风此番底气十足地强势登门郎家,更证明了他确实有官方在身后为其撑腰。至于苏淳风和李全友之间的矛盾,十有八、九是他们内部的斗争,郎家何必再次卷入如此凶险,且对己身没有任何利益的争斗中呢?倘若家主郞延在世的话,东北郎家还不至于如此忌惮害怕,毕竟郎家传承数百年,实力雄厚,又有郞延这样的炼气中期高手,和官方谈话也多多少少有**儿底气。可现在的郎家之中,炼气境高手只有年过七旬的郎平坤,和四十多岁的郎年,而且还都是炼气初期境。 身为官方人物的李全友,既然敢于利用郎家,并且极为狠毒地把郞延灭了口栽赃给苏淳风,那么,想收拾现在的郎家,那就更简单了。 讲道理? 呸! 以往多少次挥着大拳头当道理的郎家,比任何人都清楚,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世上最大的道理最大的拳头,还不就是官方么? 再说了,这件事郎家理亏啊。 擅自破除血誓,还有脸站出来去跟人讲道理么? 几分钟后,曲继慧先开口说道:“苏先生,很抱歉这件事给你带来了不利的影响,但我觉得,郎家已经输得够惨了,不能再卷入到任何争斗和冲突中,我们,输不起。” 郎年张口欲说什么,但还是忍住,满脸不忿之色。 郎平坤微微皱眉,轻叹口气。 很显然,郎家当前能做主的人,在这个问题上的所思所想,是一致的。 苏淳风不置可否地**了**头,掏出写有自己银行卡号的纸条,放到了茶几上,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为难你们,尽快把钱汇到我的账户上,另外,希望郎家从此以后,别再做蠢事!” 言罢,他大步往外走去。 郎年忽而开口道:“苏淳风,如果郎家这次站出来的话,李全友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我不知道。”苏淳风停步,扭头淡淡地说道。 “那你,凭什么让郎家去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郎年有些愤怒和不甘的低吼道。 苏淳风笑了笑,道:“做与不做,是你们的事情。” 一直都好像很清楚自己的外人身份,所以不便对此发表意见,保持着沉默的贾天峡,忽而插嘴说道:“苏淳风,江湖传言你是山门中人下山,而且据说也是你亲口承认过这一**。而且,你与官方之间的关系,江湖中人尽皆知。那么依照你刚才的思路,我觉得,郎家主此次被害,更大的可能,是你和李全友合作唱了一出双簧。” “看来,李全友为了对付我,还真够上心的。”苏淳风答非所问般笑了笑,道:“京城唐家、蜀川天秀派、山城横岭门、湘南省四生门、东北郎家……但凡是和我有过节的,一个没落下。贾掌门,郎家家主刚刚身遭不测,事发时你就在场,而且事到如今,你也应该看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了,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地想把我拖下水?” “真相,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都不是蠢人。”贾天峡冷笑着哼了一声。 苏淳风****头,道:“贾掌门,这次郎家主擅自破除血誓,郎平坤老前辈和郎年出手护法,我能理解,而且如今郎家主身遭不测,我也不想过多去追究郎家了。但你贾掌门,不远数千里应邀前来协助……天秀派与郎家关系友好的话,情理上倒也说得过去,可在我苏淳风看来,你们的关系和我无关,所以你天秀派这么做,就是摆明了要与我为敌。” 贾天峡皱了皱眉,忽而有些懊悔刚才不该插话,但旋即冷笑——苏淳风此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在郞延破除血誓一事上,虽然他今天没有主动提及要天秀派给他交代,但想必要不了多久,苏淳风就会和天秀派话事了。既然如此,天秀派更有必要站在李全友这一边,并且尽最大努力确保李全友在和苏淳风的争斗中保持主动,并占据上风。否则的话,一旦李全友因为此事真的彻底失势了,那么天秀派,还能倚仗什么,去应对接下来苏淳风的打击报复? 诚然,在之前的谈话中,苏淳风提及李全友已经在官方部门失势时,贾天峡心神俱颤,但思及苏淳风今日需要郎家协助他去证实李全友的所作所为,那么贾天峡就有可以据此判断,苏淳风强势登门郎家,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李全友即便是真的因为奇门江湖联盟组建一事,惹得居庙堂者不悦,从而失去了部分权势,但仍旧拥有着不可小觑的权力地位。若非如此,与郎家有着难解仇恨的苏淳风,得知郞延被杀的消息,本该庆幸和幸灾乐祸的,何至于看似强势实则主动游说地登门造访? 刚想到这里,贾天峡又不禁后背生寒…… 他到现在,也相信郞延被杀,肯定是李全友暗中策划布下的局——李全友这样的人,太不可靠,也太危险了! 贾天峡的沉默,让在场郎家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害怕了。 以当前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加上其与官方之间的密切关系,天秀派还真招惹不起。 苏淳风也看得出来,贾天峡神色间闪过的那一抹畏惧惶恐,但苏淳风从来都是那种要么不出手,出手则必须达成目的,不会有丝毫优柔寡断之心。所以苏淳风站在客厅拐角的玄关处,神色平静地说道:“坦率地说,对于那天晚上郎家主遭人刺杀一事,我个人觉得,还有更多说不通,并且被人疏忽了的疑**……既然杀手实力绝强,郎家主根本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那么,为什么实力强悍的杀手,没有杀你们三人?” 所有人心中一惊,双眉紧锁。 这个疑问,不是没有人考虑过,而是事情发生后,再去考虑这些问题似乎没什么意义。但现在,当郞延被杀的“真相”被苏淳风直截了当地摆到了桌面上之后,再提及这个疑问,信息量可就大了。 郎家众人看向贾天峡。 贾天峡看向了郎年。 郎家众人不得不去怀疑,如果贾天峡和李全友也有过接触,那么他就有可能是内鬼——根据刚辞推测且几乎可以肯定的李全友的计划,事发当晚,郞延必须死。那么就可以凭此判断,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李全友的计划中肯定会有以防万一的准备,也就是说,如果发生意外状况,杀手未能杀死郞延,那么,就会由贾天峡补刀。 而贾天峡怀疑,是不是修为不足但在家族中向来有野心,又对兄长的强势颇为不满的郎年,和李全友暗中勾结,共同谋划,继而撺掇郞延听信李全友的话,学山门术法破除血誓,然后把郞延杀死在兴丰山,栽赃给苏淳风的同时,郎年又能够顺利继承郎家家主的位子。 总而言之,有着绝对实力的杀手,没有杀他们三人的原因……是贾天峡或者郎年,是内鬼。 双方很快反应过来,苏淳风在挑拨离间! 可这样的挑拨…… 哪怕是在场者心里都很清楚,但却根本无法保持内心里的平衡和信任感,毕竟,这个疑**除却有内鬼,别的无从解释了。 苏淳风当然看得出来众人的神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他随即又添了把火,道:“贾掌门,我再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别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简单,太理所当然了,也不要太高估自己,却低估他人的头脑。”说罢,苏淳风根本不容贾天峡解释,便大步走了出去。 “苏淳风,你,你把话说清楚……”贾天峡心急火燎地大步往外追去,但到门口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赶紧回身到客厅,信誓旦旦气急败坏地说道:“坤叔,年弟,嫂子,你们,你们千万别听苏淳风胡说八道,他是在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啊。” 脾气暴躁的郎年冷哼道:“那你紧张什么?” “我……”贾天峡急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显得心虚,而此时又急于解释,更显心虚。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愁煞人也! 而原本就对这件事充满了疑惑和无奈愤怒的曲继慧,此时已然不想再去理会贾天峡,她板着脸起身往楼上走去——不是她已然认定了贾天峡是和李全友暗中勾结加害了郞延,而是……不管怎么说,贾天峡至少,和李全友暗中是有联络的,但他又瞒着郎家,为什么? 贾天峡百口莫辩,恨不得追出去杀了苏淳风。 郎平坤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挥手淡然说道:“大家都清楚,苏淳风是在挑拨离间,所以全然没必要因此伤了和气,天峡,你也不用因为担心而急于解释什么,我相信你。” “是,是,我们绝不能让苏淳风这奸诈小人得逞。”贾天峡忙不迭**头。 “天峡。”郎平坤淡淡地说道:“因为我郎家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这几天你在拘留所里,想来家人也放心不下,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尽快回去与家里人团聚,也省的他们操心受累。” 贾天峡怔了怔,苦涩道:“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坤叔,年弟,暂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郎平坤用明显敷衍的语气说道:“也不必这么急,再住一晚吧。” “不了,我这就走。”贾天峡道。 郎平坤看向郎年。 郎年知道叔叔是想让他去送贾天峡,但他现在委实恨不得杀了贾天峡,更不要说再亲自开车送贾天峡去机场了,所以郎年抢在郎平坤开口之前,扭头对神思恍惚悲怆的郎远枳吩咐道:“远枳,你开车送贾掌门去机场……顺便,把机票给他们买了。” “哦。”郎远枳回过神儿来,满脸不情愿地**了**头。 贾天峡心中无比的愤怒和无奈、委屈,可事到如今,他知道越是解释就越说不清,所以只能无奈地告辞,大步走了出去。 客厅内,安静了下来。 郎平坤与郎年这叔侄二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许久。 曲继慧从楼上下来,表情语气极为不善地说道:“不管我们郎家,与苏淳风有多大的仇恨,但这次远枳他爸的死,我们不能就这样认了,必须站出来,不为帮助苏淳风,只为了替远枳他爸出这口恶气!不能让他死不瞑目,更何况,东北郎家好歹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奇门江湖世家,怎能如此受人欺凌……叔叔,年弟,你们还犹豫什么?”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郎年怒斥道。 “我不懂,你懂得多……”曲继慧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哥死了,远枳的修为也被废了,郎家以后的家主,只能由你来做,所以你要掌权,你得说了算,你要为家族考虑!” “住口!”郎年豁然起身,怒目相视。 郎平坤斥道:“坐下。” 郎年忿忿地坐回到沙发上。 曲继慧毫无畏惧地冷笑着,眼中含泪,靠着墙壁站立。 “继慧。”郎平坤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情,家里人都能理解,家主遭遇不测,家族中人都无比悲痛,对于我郎家来说无异于中天折柱之灾,可这件事牵涉甚广,李全友更是代表着官方的强势人物,在没有确凿证券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轻易表态,去与李全友为敌,否则就有可能遭遇灭门之祸啊!所以,此事必须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定夺。而且,如今家主尸骨未寒,也没有入土为安,还是先办理家主的后事吧。” 曲继慧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转身匆匆离去。 郎年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郎平坤挥手打断,道:“郎家家主的位置,非你莫属,现在先别急于掌握家族的话语权。去,给苏淳风留下的银行账号,汇款!今天晚上,召开家族会议。” “真给他钱啊?”郎年忿忿道。 “去!”郎平坤的语气严厉了许多。 郎年无奈,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纸条,大步走了出去。 郎平坤缓缓靠在了沙发背上,仰着脸,微阖双目,满面疲惫之色。此时,他心里对于此事,已然有了决定。 他知道,这将是一次极度危险的赌局! 胜的几率目前看来极低。 而且纵然是胜出,也不见得能让郎家得到什么益处,甚至同样会遭受到打击,只是比不赌、赌输了的结果,要好上一些,仅此而已。但郎家被卷入了这场高层的冲突之中,已然没有了退路和选择。 既然如此。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郎平坤年迈疲累的脸颊上,露出了做出豁出去的决定后,终于轻松下来的一抹笑容。 ……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江湖上除却仍旧在传播着东北郎家家主之死,有关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的谣言,且越传越离谱之外,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代表着官方意志的罗同华、李全友,都没什么新的动向,似乎真的只是高高在上,冷眼俯瞰奇门江湖,把重**放在了大学生术士的教育和管束上;苏淳风还在京大校园里悠悠然过着他大学生的恬淡日子;神秘的杀生门传人,如以往那般干了一票惊动江湖的大事件后,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北郎家,已经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让前家主郞延入土为安,并由郎年接替去世的郞延,成为了郎家新一任家主。 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雷声大雨**小。 还能如何? 正文 613章 把事情,做绝! 奇门江湖上,有关苏淳风遣使杀生门传人,远赴吉省久春市郎家,刺杀郎家家主郞延一事,不断地发酵。 流言对苏淳风越来越不利。 前有山城横岭门之祸,今有东北郎家家主被刺杀身亡一事,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好不容易闯出的赫赫威名,还有令人称道的优秀品行,却因为其个人对于这两件大事近乎完全相同的不回应态度,愈发让人觉得他狂傲嚣张,仗着自身的术法修为高深,又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术法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他还与官方有着密切联系,甚至是暗中勾结,如今就连那奇门江湖的历史传说中,令术士人人谈之色变的神秘杀生门传人,似乎都听从他苏淳风的派遣……所以以往故作低调谦和有礼的他,都不过是演戏给他人看,到现在已经流露本来面目,在奇门江湖上肆无忌惮。 苏淳风的名声,一落千丈。 即便是,在那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苏淳风曾对于山城横岭门一事做出了简短而有效的解释,但随后他个人在会议上那番慷慨激昂,极尽马屁嫌疑的发言,还是让几乎所有的奇门江湖人士所厌恶——排斥奇门江湖联盟组建的术士,认为苏淳风那番言论太过谄媚,没有一丁**儿的骨气,而且从他的发言态度上,也可以看出来,江湖传言他与官方穿一条裤子,应该是事实;而支持期望着奇门江湖联盟组建的人,则愤恨苏淳风阴险狡诈的城府厚黑,以一招捧杀,生生将本来已经成为定局的奇门江湖联盟组建一事,给掀翻在地,只因为,他个人与李全友不和。 现在,苏淳风竟然明目张胆地派术士杀手,极尽残忍地虐杀了东北郎家的家主郞延。 而官方,对此至今没有丝毫的表态。 虽然郞延擅自破除血誓,不合乎江湖规矩,谁都能想到郞延擅自施术破除血誓后,肯定会对苏淳风发起打击报复,可报复的行为毕竟还没有发生啊。平心而论,无论换做是谁,哪怕是没有打击报复苏淳风的想法,作为奇门江湖上颇有声望的人物,一位实力不俗的世家家主,为了面子不想再背负血誓,从而想办法破除血誓,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道理这种东西,似乎往往经不住众口铄金的言论,哪怕是明摆着在这件事上,苏淳风可谓占尽了道理,可谁让他属于强势一方呢?郞延可是被虐杀了,值得任何奇门江湖人士同情,更让诸多本就忌惮苏淳风,与苏淳风有仇恨的势力个人,心有余悸戚戚焉。 所以,不能放任苏淳风如此这般嚣张下去了。 否则,天知道这家伙接下来,还会再干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 有了这般舆论的情绪,再加上私下诸多势力的推波助澜……于是在江湖的舆论中,不仅仅是苏淳风名誉受损被动不已,就连官方,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谴责和江湖反弹。 官方,为什么不就此事表个态? 这是明摆着包庇苏淳风! 正因为这般舆情汹汹,使得真正想要袒护苏淳风,也确实清楚苏淳风与郞延之死无关的罗同华,这段时间以来和李全友之间发生了几次激烈的争执,甚至在**头上司武鉴那里,罗同华都受到了颇为严肃的质问——就算是郞延之死,和苏淳风无关,但作为官方代表的你,和李全友,也必须给予奇门江湖一个交代。杀生门传人和苏淳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苏淳风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时间来得及去安排杀生门传人赶赴久春市杀死郞延,但郞延确实是在刚刚破除血誓成功之后,被杀生门传人给虐杀了! 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那个杀生门传人,必须找到。 尤其让武鉴感到分外不满的是,他从李全友那里得知,身为江湖新秀,跻身泱泱奇门江湖上**尖高手行列的苏淳风,这两年愈发桀骜不驯,狂妄自大,面对江湖上这么大的舆论风波,竟然置之不理。 本来对于苏淳风这样一个年轻人,武鉴虽然听说过,但还真没太放在眼里,只是记下了这个年轻人,考察着以备将来所用。至于苏淳风那个神秘的,高深莫测的师父,武鉴也不以为意,奇门江湖嘛,本来就有着诸多隐士高人,山门中不也有少许不出世的强者么? 总之,这些都属于正常现象。 而官方,关注这类人物,但还真不会害怕——说破大天去,他们都是些……草莽,而已! 但武鉴发现,苏淳风这小子似乎越来越不像话了。 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虽然因为上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上的一些过激言论,从而引起武鉴及高层的重视,从而重新认真考虑之后,取消冷藏了江湖联盟的组建计划,但事后,为此背负重大责任和压力的李全友,几次在武鉴面前旁敲侧击的解释,使得武鉴稍加思忖,就想到了李全友是被年纪轻轻的苏淳风,以捧杀之计,给坑了一把。顺带着,就连官方,这个专门负责奇门江湖事宜的特殊机构,以及一把手武鉴,统统都被苏淳风给戏弄了。 这小子,不好管控啊。 深知武鉴局长已经开始关注并重视苏淳风,罗同华的心里也不由得紧张焦急起来。他倒是向武鉴汇报过有关破除血誓的术法,奇门江湖上没有,郞延只能是从山门中人那里得到了神秘的术法……但这种话,只是猜测,却没有丝毫明确的证据。 所以,罗同华得到的,是武鉴的严厉批评——别替苏淳风开脱了,也不要想着继续找借口打压李全友! 罗同华并不知道,苏淳风去过东北郎家。 而东北郎家,对于苏淳风亲自登门一事,讳莫如深地没有对外讲述。 午后。 罗同华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说道:“淳风,现在的情况对你极为不利,你不能再任性下去了,我已经和李全友达成了共识,召开一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你在会议上公开解释一下……态度要诚恳谦逊,不论别人相信与否,总比你现在这样不闻不问不予理会,要好得多。你知道奇门江湖上,现在如何议论你么?” 其实这句问话,更多的是在警告苏淳风。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然处在了江湖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苏淳风坐在沙发上,一脸淡然的神情,一边慢慢喝着罗教授的茶水,一边问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在李全友的推波助澜下,你可能会被软禁。”罗同华很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 “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官方必须正式表态,与你划清立场。”罗同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当前奇门江湖上的流言,对官方极为不利,所以,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用强势手段打压一下你,来证明官方在这起事件中的公正,以及,澄清官方庇护你的谣言。” 苏淳风微笑道:“或许,还会借此打压您吧?” 罗同华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有良心,现在整个奇门江湖上都知道,我这个代表着官方的人物,处处包庇你!” “李全友做事真够绝的。”苏淳风感慨道。 “所以,你这次必须听我的。”罗同华神色间甚至都有了些许的恳求之意,道:“别和李全友斗气了,没必要!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当前的态势是,你和李全友斗气,就是在与官方做对,明白吗?” 苏淳风摆摆手,道:“再等等,不急。” “火烧眉毛了!”罗同华气道。 “我在等一件事,一个契机……”苏淳风仿若风轻云淡,又似成竹在胸般悠悠说道,只是内心里,隐隐然也有了些焦虑——他妈-的,天秀派贾天峡,还真沉得住气啊,要么,他真的讲义气不愿意出卖郎家?或者,贾天峡确实私底下和李全友之间,没有联络? 不应该吧? 从东北郎家回到京城的第二天,苏淳风就接到了郎平坤打来的电话,两人在电话中简单地达成了共识。 郎家,会根据苏淳风的指示,随时站出来作证。 而苏淳风则让吩咐郎平坤,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把消息封锁,绝对不能传递出去,等待契机的到来。苏淳风知道,郎平坤肯定会与天秀派贾天峡联系,嘱咐贾天峡千万不要把苏淳风去往东北郎家的消息传出去。而贾天峡……苏淳风判断,在郎平坤特意叮嘱过后,无论贾天峡私下受到过李全友什么样的承诺,都会因为义气和诚信的缘故,踌躇不决,从而拖延一段时间后,再把苏淳风亲自登门东北郎家洽谈的消息,告知李全友。 贾天峡和李全友之间,绝对有联系! 这一**苏淳风可以肯定,一是因为贾天峡当日在郎家的表现,二是罗同华在那个特殊机构内部得知的确切消息,李全友和奇门江湖上那些与苏淳风结有仇恨的势力,全部私下联系过。 苏淳风之所以没有在和东北郎家谈妥后,就立刻一起站出来,指证李全友的行为,是因为,由他和东北郎家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件事捅到官方那里的话,官方首先会考虑这件事,会在奇门江湖上制造出对官方极为不利的影响,所以他们必定要想方设法掩盖消息不走露风声,然后私下调查清楚,低调地解决此事。那么李全友……就有了足够的缓冲余地,去做诸多可以抵消此次事件对他不利影响的安排,甚至会倒打一耙,把苏淳风和东北郎家全都置之死地。 毕竟,官方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奇门江湖势力。 而奇门江湖,对于官方更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忌惮以及……不信任。 所以,苏淳风不会考虑把此事“真相”主动散播到奇门江湖上,还要打一个时间差,以看似傲慢不屑的姿态,去激发纵容奇门江湖上对此事的舆论攀升到再也无法遮掩住的高度,让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李全友,主动从幕后跳到前台上,想躲都躲不掉的时候…… 毕其功于一役! 最起码,也得把李全友的半个官帽子和一身官方的皮,给一撸到底! 没有了官方身份的护身符,李全友就是一个普通的奇门江湖术士,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散修术法高手。 到那时候…… 心性本善且向来为人大度的苏淳风,如今对李全友,早已失去了丝毫的忍让念头。 看着面色忽而变得阴冷,眸子中闪烁杀机寒芒的苏淳风,罗同华不禁感到后背生寒——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奇门江湖新秀,不仅术法修行方面天赋资质极高,而且聪慧过人,城府极深,谋略厚黑的心计更是让罗同华深有体会。上次因为横岭门一事,苏淳风看似不屑于解释,又好像忍气吞声地屈服于李全友,实则在推波助澜,然后一把掀了李全友的桌子。 那一次,李全友被彻底击败,本来滔天的权势也被官方收回。 但李全友,显然没有长记性。 反而更加仇恨苏淳风。 这次,苏淳风又在谋划什么呢? “淳风,你跟我说句实话……”罗同华认真且严肃地说道:“你到底做的是什么打算?” 苏淳风微笑摇头。 “你别瞒着我,至少让我知晓后,我也可以提前有所准备,到时候还能帮得上你!”罗同华急道,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认为,苏淳风会在如此紧张几乎无力回天的局势下,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 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只不过,苏淳风现在不能告诉罗同华,而且苏淳风也隐然有些担心,李全友已经开始发力出手,随时都有可能站到前台了。只是,如果在李全友走到前台时,他苏淳风已经被官方给软禁,并且向奇门江湖公布了消息的话…… 再周密的布局谋划,都成了竹篮打水。 妈-的! 苏淳风忿忿地想,实在不行,菜还没上齐就掀桌子吧,提前把事情摆到桌面上来,即便是达不到预定的效果,至少比彻底失败了强。 刚想到这里,手机铃声响起。 苏淳风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郎平坤打来的。 苏淳风猛地站了起来,他有预感,李全友站出来了——他按下接听键,压制着心头的激动,淡淡地说道:“喂,我苏淳风……” “淳风,李全友刚才给我来电话了。”郎平坤激动说道——他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机的到来。虽然明明知道这件事风险太大,但郎平坤同样知道,躲不过去。既然如此,早发生,总比一直不发生,但明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来得痛快些,当事者,也可以少受些心理上的折磨和煎熬——他妈-的,是死是活,来个痛快的! “哦,他说什么?”苏淳风保持着冷静。 “贾天峡把你到东北郎家的事情,告知了李全友。”郎平坤说道:“所以,李全友威胁我,绝对不能把他居中牵线搭桥,给予郎家山门术法的事情,告知给你,更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说到这里,郎平坤顿了顿,才小声说道:“我录了音。” 苏淳风皱眉稍作思忖后,道:“这几天,您一定要小心些,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前,郎家诸人没什么事最好别出去,以防万一。” “我明白。” “好,等电话吧。” “嗯。” 挂断电话,苏淳风心里彻底轻松下来,他知道,威胁完郎家的李全友,马上就要对他动手了——因为,李全友害怕! 罗同华正色看着苏淳风。 苏淳风坐回到沙发上,表情严肃地说道:“罗教授,事到如今,我可以把我的计划,告知给您了,半个多月前,我亲自去过东北郎家,与郎家谈妥了,郎家愿意站出来指证李全友……” 罗同华满脸震惊地听完了苏淳风不急不缓的讲述。 许久。 罗同华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道:“淳风啊,你这么做事,太决绝了,不给人留下后路……居庙堂者,也会被你逼到死角。如此一来,即便是你达成了目的,可让官方注意到你,不是件好事,你怎么就不能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为将来多做考虑?” “我没得选择。”苏淳风冷冷地说道:“如果我给了李全友将来,那么我就没有好的将来。被官方记恨,将来官方会对我怎么样,还是一个未知数,而李全友带来的威胁,是明确的。” “唉。”罗同华重重地叹了口气。 苏淳风故作轻松,笑道:“您是不是担心,这件事之后,官方会失去对您的信任?” 罗同华没有做声。 “很抱歉。”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面露愧疚之色,继而说道:“但反过来想一下,姑且不论这些阴谋诡计的暗中谋划争斗,至少……您,和我,都站在了道理的一方,我们问心无愧。” “哼!”罗同华瞪了他一眼,道:“别的我不去说,但我肯定,李全友这次也只是借势顺势而为之,郞延之死,绝对不是李全友安排的。当然,我也知道,不是你安排的……” 苏淳风怔了怔,笑道:“这世上,总有许多巧合的事情,在不断地发生着,比如,一片叶子飘落到远处的砖缝中,为什么不是落在旁边的砖缝中?为什么不是落到了公路上,为什么会被风吹出老远……这些事情,都是巧合,但结果和起因,都是必然。” 罗同华怔了下,随即笑了,挥手道:“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装神弄鬼卖狗皮膏药的话,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苏淳风笑着起身,告辞离去。 正文 614章 阵容强大的会场! 秋寒渐浓。 树木枝叶褪绿,尽显萧条。 上午九**多钟,苏淳风站在中关村银海大酒店的门外,望着刚刚经过了上班高峰期后终于难得稀疏安静了许多的道路,微笑道:“宋兄,这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每每有会议召开,都到你这银海大酒店来,而且各种服务都免费提供,全国大学生术士协会召开,也在这里……你们宋家,为奇门江湖做出的贡献,实实在在啊。” “别挤兑我了。”宋慈文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而且你这位市场营销系的高材生,还看不懂这种简单的营销方式么?” “不懂。”苏淳风故作认真的样子。 “去你的吧。”宋慈文拍了拍苏淳风的肩膀,旋即神色一黯,道:“淳风,最近江湖上的风声有些紧,这次李全友和罗同华教授,亲自召开此次会议,我感觉有**儿鸿门宴的意思,你得多加小心。” 苏淳风神情严肃地**了**头。 东北郎家家主郞延被刺杀一事,在奇门江湖上持续发酵,愈演愈烈,诸多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开始态度严正地向官方提出了质疑,要求官方必须就此事做出明确表态,并且将杀手抓获归案,还奇门江湖一片清明。其实这种要求有些搞笑,有些让武鉴之类的居庙堂者愤怒无奈,他们很清楚这是奇门江湖人士在借势逼宫——官方不是一直想要控制左右奇门江湖的局势和未来走向么?好啊,既然江湖事不能如历史上那般按照江湖规矩江湖了,那你们官方就得管了不是? 更何况,这件事的持续发酵,完全是因为有部分人在幕后推波助澜。 据说,就连个别山门中人,也就此事表达了严重的关切。因为杀生门历史以来就是修行玄学人士最为忌惮的存在——杀生门传人,以血腥残酷且对自身有着极高风险性的刺杀,来提升己身修为,而且目标不仅仅局限于奇门术士,对超凡脱尘的山门中人,也会莫名其妙蛮不讲理地发起刺杀。 而一直以来都被江湖中人怀疑与杀生门传人关系密切的苏淳风,因为和死者郞延的仇恨,因为郞延死时恰好刚刚破除了献于苏淳风的血誓,自然而然,苏淳风无可避免地陷入到了危险的舆论中。 没人会去考虑事发时,苏淳风有无充分的时间安排这场震动江湖的刺杀行动; 没人会去考虑,郞延擅自破除血誓,明显居心不良; 没人会去考虑,即便真的是苏淳风安排术士杀手刺杀了郞延,也并不算违背江湖规矩,而且情有可原。 官方也没有意识到,之所以奇门江湖上会因为此事,发酵出如此激烈以至于即将失控的舆论,正是因为近几年来官方插手奇门江湖事的行为,过于激进、过于强势——如果没有官方几年来的强势姿态,事事都想插手,那么,身为东北郎家家主的郞延遭刺杀,固然会轰动奇门江湖,但绝不至于发生如此巨大,近乎于一边倒的反弹。 说白了,这,只是一件恩怨冲突导致的江湖事件。 若非东北郎家是奇门江湖上的名门世家,家主郞延更是炼气中期的一线高手,那么一个术士因为奇门江湖上的恩怨而死,充其量也就是给本就充斥着凶险血型争斗的奇门江湖,添加了一笔血迹而已。 只不过,现在即便是所有人都想明白了这一**,也无法再去拽回这驾已然失控,暴戾地向前冲去的舆论马车。 而苏淳风,则成为了这驾马车的撞击目标。 所以今天这次会议…… 绝不简单。 宋慈文忧心忡忡——在这场声势浩大潜流激荡的舆论斗争中,从本心来讲,他更加倾向于苏淳风。但正如父亲宋贺所说,推动舆论发酵的有心人,目标直指苏淳风。而绝大多数甘愿卷入参与此次舆论的江湖中人,甚至是少数山门中人,实际目标则是那个奇门江湖历史上最为神秘也最为危险的术士杀手——这家伙如果不除掉,奇门江湖中所有人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没有人知道,这家伙要刺杀的下一个目标到底是谁。 万一,是自己呢? 杀生门传人,是江湖公敌! 与此同时,这场舆论风波,还将间接地迫使官方,重新考虑将来针对奇门江湖的管控原则,从而让奇门江湖人士夺得更多的自由。 而苏淳风,无论他是否冤枉,在这起事件引爆的舆论热潮中,似乎已然注定了其可怜可悲的结局。等事件结束后,或许会有少部分人同情他的遭遇,感慨他的际遇如此巧合又倒霉,但现在,必须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而官方,在被舆论逼得必须做出明确回应的时候,就是苏淳风倒霉的时候,一时间抓不到杀生门传人的官方,一定会拿苏淳风开刀,从而给奇门江湖一个交代,并且希望能从苏淳风口中,得知杀生门传人的下落。 那些纷纷前来参加会议的大学生术士们,看到距离银海大酒店的大门口不远处,站在宋慈文身旁的苏淳风时,几乎都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怜悯,也有幸灾乐祸,还有厌恶憎恨…… 年轻的大学生术士们,思想上更容易受到舆论的引导和欺骗。 原本,苏淳风是整个奇门江湖上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术士,几乎是所有大学生术士心目中的楷模,可如今,他已然成了奇门江湖上恶人的代名词,是大学生术士群体的耻辱,是卑鄙狡诈、阴险厚黑的小人。 正当奇门江湖上的舆论形成巨大风暴,让官方不得不重视的敏感时期,李全友和罗同华两位教授,突然代表官方召开此次会议,而且,今日前来参加会议的,可不仅仅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还有全国各地诸多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代表们,以及在奇门江湖上颇具影响力的一些宗门流派、世家,都应邀派遣代表人物,前来参加此次会议。 这,是一次规模较小,但绝对堪称江湖会议的会议。 可以想见,官方要针对郞延被刺杀引发的舆论风暴,正式表态了。 而苏淳风今天,将在劫难逃。 只是不知道,此次官方将会如何处理苏淳风——此次表态的结果,将成为官方以后如何对待奇门江湖的一个风向标,一个准确的讯号。 此刻看似情绪低落,无奈却倔强的苏淳风,实则心情格外复杂。 有愤怒、有惊喜,有希冀,又有无奈,还有些……失望。 事实上这次名义上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的召开,是出乎罗同华和苏淳风计划之外的。他们本来计划的是,当李全友对苏淳风动手的那一刻,确切地说是苏淳风被官方人物们抓捕、问讯的时候,再发起反击一锤定音。但没想到,李全友却极力推动并得到了上司的**头同意,召开此次会议——很显然,李全友是要借此次会议,彻底击败苏淳风,让他永无翻身之地,同时,李全友也要靠这次的行动,把自己之前因为奇门江湖联盟组建计划的取消而丢失的威望、名誉、权势,一并挽回。 当罗同华哭笑不得地把这次会议的召开,提前告知苏淳风时,苏淳风笑道:“现在,您不会再觉得我做事太狠太绝了吧?” 罗同华无语。 确实,不能怪苏淳风做事狠绝,而是,李全友太狠绝了,让苏淳风不得不,下毒手。 看看时间,会议快要开始了。 “走吧,开会去。”苏淳风提醒道。 宋慈文****头,又有些犹豫地说道:“淳风,要不你今天别参加会议了,万一会场上发生什么事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苏淳风表情阴沉地往门口走去。 看样子,确实是豁出去了。 也没什么信心吧。 以往,苏淳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风轻云淡成竹在胸的样子。 唉。 宋慈文摇摇头,遇到这种事情,换做谁,还能有个屁的信心啊。也许,能够在这次危机中拯救苏淳风的,只有他那位神秘的,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了——作为奇门江湖名门世家的子弟,宋慈文明白,虽然说历史以来,奇门江湖从未有超越过山门的地位,更不可能胜过强大的国家机器,所以奇门江湖人士,才一直会被官方和山门中人,视作草莽。但天道昭昭,奇门江湖历史中,也有极个别超凡脱俗的传奇强者,能够不受山门、官方的约束,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够以决绝的姿态和无匹的个人实力,去威胁、左右居庙堂者和山门中人的决策。当然,这类传奇存在的强者,少之又少,而且,若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个人修为实力达到那种传奇境界,且必然身份神秘的强者,断然不会去威胁官方和山门。因为,那也就意味着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风险。 那,将是一种豪赌! 而官方,也确实忌惮这类超凡脱俗的**级强者。譬如去年夏天死在晋西省的那位世间仙人,修为稳居返璞境的胡四,能够言出法随一语成谶……谁人不惧?所以胡四被杀,固然引发了江湖震动,官方极为关注,但居庙堂者的内心里,或许更多的还是一种欣慰的庆幸吧? 假如苏淳风的师父,正是这样一个传奇的存在,那么…… 宋慈文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官方这次,是不是故意要逼出苏淳风的师父? 这个念头,让宋慈文心里愈发不安起来,他现在不确定今天的会议中到底会发生么什么事,但万一发生不可控的大事件……这里是京城,今天的银海大酒店中,不仅仅有罗同华、李全友这两位官方代表人物,更有奇门江湖上诸多的青年俊杰,诸多宗门流派世家的代表人物。 一旦在银海大酒店发生可怕的事件,导致了重大伤亡,那么宋家,将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和苏淳风一起走进电梯的宋慈文,故作平静地说道:“淳风,你先去会场,我回办公室处理一件事。” “好。”苏淳风****头,也没太当回事。 他当然看得出来,宋慈文的神色间有些紧张和惧怕的慌乱,但哪能想到,宋慈文心中产生了那样一个恐怖的担忧?当然,这种担忧,在苏淳风看来实在是荒谬,因为他这一世根本没有师父,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深不可测的师父,委实是苏淳风故弄玄虚,江湖上以讹传讹杜撰出来的虚幻存在。但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天大的真相。而正因为不知道真相,所以宋慈文想到这一**…… 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当前诸多奇门江湖上的老狐狸们,在接到此次会议召开的邀请函时,就深知这是要公开讨伐苏淳风了,并且也预估到了这种可怕状况发生的可能性。当然,他们更多人,也希冀着那位很可能属于传奇强者的神秘人物现身,以及,传奇强者与官方之间爆发激烈的冲突。 他妈-的,那可是千年难遇的大事啊! 今天前来参与会议的大学生术士代表、各大宗门流派世家的代表人物们,有少部分人,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长辈叮嘱亦或是考虑并做出了应对恐怖状况发生时的决定,一旦发生不可预估的危险事态,绝对会选择中立,或者干脆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匆匆回到办公室的宋慈文,发现父亲宋贺正坐在茶几旁边,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 “爸……”宋慈文道:“您还没下去?” “唔,马上。”宋贺微笑着起身。 宋慈文赶紧把自己心中的担忧快速讲了一遍,道:“万一发生不测事件,我们如何应对?” “虽然晚了些,但你还是想到了这一**,很好。”宋贺神色欣慰地笑了笑,拍拍宋慈文的肩膀,说道:“不用太担心,一来这种事情,我们没得选择,二来,你以为只有你自己能想到这一**?江湖上那些老狐狸们,恐怕都在盼着这出戏开场呢。” “可是……” “天塌不下来。”宋贺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还要提醒,也是批评你一句,几天前就开始陆续入住我们银海大酒店中的一些客人,都是官方特殊机构的人员,在这样周密的安排下,大罗金仙来了,也在劫难逃。但是,你却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异常。” 宋慈文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再言语,跟着父亲走出办公室。 会场内,与会人员已经到齐。 会场的门,关上了。 有着良好隔音效果的会场外,楼道内很快便出现了一个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戴墨镜,浑身彪悍气息的男子,二层的电梯口、楼梯口,被这些彪悍男子们封锁住,不得任何人进出。 而此时,整个银海大酒店的大门外,各个楼层,以及楼**上,都有这种穿着打扮的神秘人物。 酒店附近。 几个路口及酒店大楼的停车位,陆续有接到命令赶赴指定地**的警车停下,车上的警察们荷枪实弹,但谁都不知道,来这里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上级给予的命令很含糊——防范应对突发事件。 会场内。 主要人物们各自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摆放有会议名标。 这次,苏淳风的座位没有安排到主席台上,毕竟这次会议特殊,他这个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再坐到主席台上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但他的位置,仍然被安排在了台下第一排,靠近中间的位置。 苏淳风右侧邻座,是京城唐家的家主唐凌震! 左侧隔着间道,是湘南省四生门门主吕嵩。 身后,是蜀川天秀派掌门贾天峡。 苏淳风心中暗暗冷笑,李全友安排得还真够妥当啊——这样的座次安排,绝对是李全友亲自过问并且独断专行定下来的,因为负责此次会议安排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以及宋贺、宋慈文父子,不可能做出如此针对性明显的安排,他们和苏淳风又没什么仇怨。 从座次安排上,与会人员们也就更加笃定,此次会议是针对苏淳风的,而且很可能,在会场上就要对苏淳风动手。因为,贾天峡、吕嵩、唐凌震与苏淳风都有着极深且难以化解的仇恨,让他们围坐在苏淳风旁边。明显是防范修为高深,且江湖上众人皆知性格桀骜不驯、心狠手辣的苏淳风,一旦被逼急了当众发飙么? 当然,李全友如此安排,罗同华这条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 苏淳风与唐凌震邻座,而吕嵩的邻座是晋西省吕梁谢家的家主,谢震东谢老爷子;与贾天峡邻座的,是一个穿着名牌西装,但再怎么好的衣服穿到身上都显得很邋遢,而且相貌猥琐的半老头子…… 平阳市西山县邪不倒龚虎。 他受邀前来,倒是出乎了苏淳风的意料。 另外,参与此次会议的还有豫州省中州市相术大师石林桓、京城熊家家主熊永平、苏中净月门门主施载群、粤海省龙蜇门门主郭蠢、鲁东省蓬莱市命算大师尚文天、冀中省金官庄古家家主古岳白、辽东范家家主范威……等等,冀中省山海市那位号称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曹老太太,在徒弟裴佳的陪同下,低调地坐到了会场最后排的角落。 主席台上,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人,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青鸾宗宗主纵仙歌,赫然在座。 宗门实力有资格与青鸾宗比肩的耀皇宗宗主白寅,也到场了。 会场内,诸多能有幸参加此次会议的大学生术士代表们,尤其是那些原本够不上资格参加,但因为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所以近水楼台能够参与此次会议的大学生术士,无不是满面掩饰不住的激动神情。 好嘛…… 今天赚大了啊! 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几乎都到齐了,这种场面,何其壮观,何其难得。 但同时,他们又惴惴不安。 如此大的场面,难不成今天会发生什么,比扳倒苏淳风还要严重的不可测事件发生? “爹了个蛋的!”龚虎丝毫没有一丁**儿素质地在安静的会场上突然咧咧了一句,然后伸手拍了下苏淳风的肩膀,全然不去在意别人厌恶的眼神,大声道:“哎,苏淳风,见了老子也不打个招呼,你没良心的小兔崽子!那,老子听说,你小子在江湖上闯了大祸,有好多人想收拾你?跟我说说,只要你在理儿,老子就算把天捅个大窟窿,也敢站到你这边。” 苏淳风哭笑不得,这位邪不倒,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倍儿讲义气的浑人一个——就因为当初的一句“老子把你当朋友”,哪怕是对敌整个奇门江湖,他龚虎,也绝对能,并且敢于做出上刀山下火海的壮举! “龚伯伯,这都要开会了,安静些。”苏淳风微笑道:“我很感谢您的关心和支持,可是……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并请求您,千万别插手,毕竟这里是京城,而且,有些事情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所以,我不想连累任何人,自己来扛吧。” “咦?你小子刚才叫我啥?”龚虎惊讶地瞪着眼大声道:“爹了个蛋的,还真要出大事啦?” 好嘛! 安静的会场内,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苏淳风和龚虎所吸引。而龚虎仍旧毫无顾忌、毫无素质,他问出这句话时,甚至很干脆地站起来挤眉瞪眼,模样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但浑身上下却明显迸发出了彪悍的戾气和舍我其谁的霸气。 所有人,全都瞠目结舌。 见过耍横仗义的,没见过这么耍横仗义的,简直是愚蠢透**啊——好家伙,你龚虎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可这里毕竟是京城,这个会场上,有太多比你龚虎修为高,比你龚虎名气大,比你龚虎威望高,比你龚虎实力强横的大人物们,而且还有代表着官方的罗同华和李全友在场。 你这么横,这么硬…… 给谁看呐?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位邪不倒的硬气,因为龚虎更着脖子瞪着一双三角眼,扫视全场! 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告诉所有人: 他爹了个蛋的! 老子就是站在苏淳风这一派的! 都看清楚咯! …… p:更新晚了,汗死,新的一个月,求月票!!!!我要爆发动力——话说,我六月份更新章节不多,但字数足啊~~月票月票月票! 正文 615章 激流诡谲 会场内,一片安静。 主席台上,李全友、罗同华、纵仙歌、白寅,以及一个对于奇门江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有些陌生的青年。五个人表情不一地看着那位长相猥琐,形象邋遢,但气势凌人的邪不倒龚虎。 今日与会者中,综合实力比之龚虎要强得多的大人物比比皆是,但要论及个人修为……除却纵仙歌、曹素、古岳白、罗同华、苏淳风五位之外,其他还真没谁有自信能一战胜龚虎——且不说这家伙那匪夷所思的变态天赋,仅是敢于睥睨天下英豪,一往无前的光棍心境,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与他修为相当甚至稍稍高出那么一些的术士,失去战则能胜之的信心。 偏生这厮又是素质低劣、毫无公众意识的家伙,依着他刚才的表现,如若有人现在斥责他的话…… 十有八、九,得当场吵起来。 倘若龚虎再来一句“爹了个蛋的,能动手咱别吵吵,出去单练……”之类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苏淳风也是无奈。 他能说什么? 龚虎仗义地为他站台,总不能再好心当做驴肝肺地去批评龚虎素质低吧?更何况,苏淳风也有**儿发怵龚虎的脾性,莫说现在批评他,就算是温婉地劝几句,也会成为龚虎继续肆意表现的添加剂。 先后连续两次舆论导致的形象落差,使得苏淳风在当前的奇门江湖上,算不得众矢之的也差不多了,而这时候够胆且够仗义在如此场合下,嚣张霸气地站出来睥睨群雄,近乎于蛮不讲理肆无忌惮地明确表态站到苏淳风这一边的术士,不说没有,也就纵萌那号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冷面生猛主儿,以及邪不倒龚虎这两位吧? 正是因为了解纵萌的脾性,所以此次受邀赴京参加会议的纵仙歌,才没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前来。 如果罗同华和李全友对龚虎足够了解的话…… 绝对不会邀请这么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参加此次会议。 所以此时此刻,两位各怀阴谋诡计的官方代表人物,都极为默契地把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邀龚虎来啊。 会场内的气氛,古怪而尴尬。 李全友终于耐不住,冷着脸开口斥道:“龚虎,这不是你逞凶斗狠的场合,坐下,会议要开始了。” “你是谁?”龚虎梗着脖子斜眉歪眼地瞅着李全友。 李全友寒声道:“我是李全友。” “哦,你就是李全友?”龚虎唇角一掀,露出不屑的冷笑,抬手指着主席台上的李全友,食指还一**一**的,道:“你爹个蛋的,老子不管你戴了多大的官帽,反正做人做事要讲道理……如果真是苏家小子犯了错,老子不会护着他,还得扇他两耳刮子,但你们谁要是栽赃陷害、仗势欺负他,那可不行,这小子是我们平阳人!” 说罢,龚虎歪着肩膀大模大样地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表现有多么恶劣。 罗同华苦笑着摇了摇头。 坐在他旁边的刘学树,双眼眯缝起来,目光不善地看着台下那位毫无素质可言,在当前形势下还敢公开力挺苏淳风,甚至明确不惜与整个奇门江湖、与官方为敌的邋遢猥琐老家伙。诚然,出身平民阶层的刘学树,发自内心地钦佩、喜欢龚虎的仗义和敢作敢为,以及其当面锣对面鼓的爽利性子,但刘学树又极其冷静的明白,已然入得庙堂门,有了半官方身份的自己,将来要重**针对的,正是龚虎这类江湖术士。 而且,这类术士肯定是令官方最为头疼难解的人物。 感受到刘学树不善的冷冽目光,龚虎眉毛一挑,三角眼一瞪,和刘学树对视上了。 相持几秒钟。 刘学树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睑,倒不是因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修为远不如龚虎,而是他知道,企图用态度和眼神去和龚虎这号没皮没脸的家伙较劲的话……他妈-的,天下第一的纵仙歌也得落败。 李全友内心的火气蹭蹭直冒。 整个奇门江湖都知道,今天召开这次会议,是官方,更是他李全友个人精心谋划,铁了心要籍此挽回声誉的场合,可龚虎这号浑人,用最直接最蛮不讲理的言行,当众狠狠地扇了他李全友一个大嘴巴子。 还露出一副“你咬我啊?”的无赖模样。 “龚虎……”李全友心思狠毒地想着,再刺激龚虎几句,让这个老混蛋的言论更加激进失态,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义正词严地命令外面静候待命的人,把龚虎拖出去! 这,是态度! 但李全友打着小算盘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坐在台下第一排的苏淳风挥手打断:“李教授,我们开会吧。” 李全友差**儿没忍住把手里的杯子砸向苏淳风! 这他妈还怎么借故发飙? 对苏淳风的建议不予理会,继续和龚虎过不去的话,会让整个奇门江湖都笑话他小肚鸡肠,不顾全大局去和龚虎这种没品的家伙斗气吵嘴。可如果就这样不再理会龚虎的话……在别人看来,他李全友代表着官方意志,携大势之威召开会议要解决苏淳风,却在遭到龚虎的羞辱挑衅之后,因为苏淳风一句话而不敢去追究龚虎扰乱会场秩序的责任。 就在李全友脸色铁青一时间气怒攻心还无法做出抉择时,罗同华轻轻对着话筒咳嗽了两声,道:“会议现在开始……” 台下众人愕然。 好嘛! 先是龚虎让李全友下不来台,然后苏淳风轻描淡写看似好意实则阴险地给李全友挖了两个坑,跳哪个都不是。 可以理解,矛盾双方嘛。 眼瞅着今天苏淳风铁定会被往死里整,他回光返照垂死挣扎地反击一次,再正常不过了。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罗同华竟然会一**儿余地和情面都不留的,果断趁机往跌落坑中的李全友头上砸了一块大石头。这下,李全友坐在主席台上,彻底丢尽了颜面,只见他毫不顾忌形象地扭头怒视罗同华,喝道:“龚虎肆意扰乱会场秩序,应该将其驱逐出去!” “之前,会议并没有开始。”罗同华看也不看李全友,语气淡然地说道。 李全友当即噎住。 是啊,之前会议并没有开始,怎么能给龚虎扣上肆意扰乱会场的帽子呢?李全友气极反笑,连连**头说了几个好字。 场下大哗。 这是…… 奇门江湖上一直都有传言说,罗同华和李全友两人不和,在他们隶属的那个官方特殊机构中争权夺势不分高下——罗同华向来袒护苏淳风,而李全友则是处处针对苏淳风,今天,在苏淳风已然彻底失势,再没有翻盘可能的情况下,一直都看似神情淡然八风不动的罗同华,想必内心也是极为恼火,才会如此不顾全大局,当众将他和李全友的矛盾公开化了。 “近一段时间以来,因为东北郎家家主郞延被刺杀一事,舆论甚嚣尘上。”罗同华全然不理会李全友,也不在意其他人都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开始如同走过场般,读起了通篇几乎没什么实质性的文稿。无非是阐述事情经过,表明官方从未有袒护包庇过任何人的态度,官方也注意到了当前江湖上的诸多流言以及江湖人士的呼声…… 李全友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没有打断罗同华冗长的发言。 只是,这将近十五分钟的发言时间里,李全友始终保持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神色间戾气横生。 发言的最后,罗同华放下稿子,扫视全场,正色道:“奇门江湖历史数千年,一直都有着诸多虽然不见诸笔端,但口口相传的江湖规矩,这些不断完善的江湖规则,形成了奇门术士行走江湖为人处事的框架,但很显然,就如同有着法律约束的寻常社会上一样,总会有少数人为了一己私利违反规则甚至公然挑衅规则……国家有国法,家有家规,奇门江湖,亦有着奇门江湖的规矩,无论是法,还是规矩,出发**都是好的,对于违犯法律和规矩者,我们都应该予以谴责甚至严厉的惩戒。但是,当今时代,传统的奇门江湖规矩,在诸多情况下,会和国家的律法发生冲突,譬如依照法律规定,断然不会认可江湖上那些能够快意恩仇行事的规矩。所以,此次东北郎家家主郞延被刺杀一事,我们共同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那位杀手,也就是奇门江湖历史传说中的杀生门传人,当然,在真凶未被抓到或者找到,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所谓杀生门传人的身份,也不过是谣传罢了。同时,有关苏淳风安排术士杀手刺杀郞延的说法,也没有充分的证据,站不住脚。所以我觉得……” “罗教授。”李全友终于按捺不住,打断了罗同华的话,道:“我们这次召开会议,主要还是听取江湖中人的意见看法,你这番话,带有极大的个人主观意见,有诱导嫌疑,不符合本次会议的宗旨。当前江湖舆论的主流意见,我认为还是很客观的。” 罗同华貌似大度地****头,语气淡然道:“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听一下大家的看法?” “理当如此。”李全友微笑着把目光注视向台下,却没有直接选择某位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发言,而是不慌不忙地说道:“自从郎家主被刺杀的悲剧事件发生后,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反思,并和诸多奇门江湖上的前辈、高人们请教,共同探讨,从而清楚地认识到,作为辅助官方特殊机构,监察防范同时帮扶促进奇门江湖发展的中间人,我和罗教授,以及机构负责人,在对于奇门江湖的管理、促进等决策方面,是有过错和误判的,当然,时代不同了,而且奇门江湖经历了百年凋零的时期,近些年来才从复兴至繁荣阶段,所以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但有一**我可以很真诚地告诉大家,我们从来没有过,要完全管控奇门江湖的想法,反而一直都在研究考虑,如何促进奇门江湖的发展以及奇门江湖规则的改革、完善。必须得承认,这几年我们的做法有些急于求成的冒进,在决策方面没有广泛地征求奇门江湖人士的观**和意见,没有认真地参考学习奇门江湖传统的规则,我在这里,代表官方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说到这里,李全友起身,鞠躬。 言辞恳切,态度诚恳。 随着稀稀落落的引领式掌声响起,很快会场内便掌声雷动——事实上,与会的绝大多数江湖术士们,还真就被李全友这番丝毫不避讳错误,坦率承认并道歉的言辞态度,给打动了。 坐下后,李全友双手微抬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奇门江湖的传统规则,在大的新时代背-景下,需要改革并进一步做出相应的完善,这是必须的,想来也是大家乐见其成的。而我们,将来也会不断地征求大家的意见,完善我们机构部门的决策。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小的矛盾冲突,还是无法完全避免的,这就需要我们共同去开诚布公地探讨、交流,找出解决矛盾的办法,择优而从之。毕竟,法律比之奇门江湖上不成文的传统规矩,肯定是更加完善一些的,但奇门江湖与现实社会又有着诸多本质上的区别,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之,更不能完全让奇门江湖的规则服从于法律的概念,这,不切实际。刚才罗教授也提到了,现实律法和江湖规矩在某些特殊的、突发的事件处理上的矛盾。这时候,如果强行要求江湖规矩遵从于现实法律,那么显然,是不行的,这也是为什么,此次郞延被刺杀一事,在江湖上引起了如此巨大的舆论风波。” 话说到这里,李全友故意稍稍停顿,扭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罗同华。 看似礼貌,实则在挑衅。 李全友这番话,绝对符合并讨好迎合了所有奇门江湖人士的心理,如果罗同华当场予以反对的话,无论他今天之后作何解释,都会让整个奇门江湖联合起来抵-制他——这,可不仅仅是左和右的思想对撞。 罗同华面无表情地**了**头。 大家就都很清楚——罗同华,败了。 此刻,坐在银海大酒店内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看着实况录像的武鉴局长,表情越来越阴沉。其实一直以来,居庙堂者的官方意志及理想目标,虽然不至于真的完全掌控奇门江湖,但绝非如李全友刚才所说的那般,在决策和规则的制定上,广泛征求奇门江湖人士的意见和看法,这是居庙堂者很难接受的。因为人心本就如此,当谈判接近于双方原则的议题上时,谁得寸,谁就会进尺。李全友今天当众代表官方做出了这样的表述,那么以后官方在对这方面的事务和规则做出决策时,就会更加被动。 以前…… 李全友可不是持这种思想的人,而是一位相当果决且对待奇门江湖人士态度相当强硬的人物。今天他之所以会有这般言论,也绝不是其个人思想从根本上发生了转变。 想到此处,武鉴面露出一抹冷笑。 在玩弄权势阴谋斗争方面,李全友还是太嫩了。上次奇门江湖联盟组建计划取消一事,武鉴及居庙堂者,都很清楚李全友输在了权谋斗争的能力上,只不过考虑到因为苏淳风那一番推波助澜的捧杀言论,形势已然出现了改变,所以官方才会不得已削了李全友的部分权势,并且压制了他一段时间。而这次,努力创造并抓住机会东山再起的李全友,还真是明显有了长进。可惜,他的谋划能力太弱,政治眼光太差,为了达成整倒罗同华,迫害苏淳风的目的,不惜违背自己的思想观**,却不曾想,他这种纯粹出于一己私利的短视行为,让他输掉了在官方心目中的信任。而且,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造成了将来官方都难以弥补的被动局面。 而罗同华…… 武鉴眯着眼,面露无奈之色——这条老狐狸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只不过他的理想,与官方的最终目标,有出入。但罗同华比之李全友,要聪明得多,或者说,是有着更深的城府。纵然是陷入了如此巨大的被动,此次事件看来注定要败给李全友了,但最终的结果,罗同华反而会比李全友更能得到官方的重用和信任。 这一**,以李全友的心性和头脑,终其一生也看不透。 会场内。 因为大局上已然完全占据主动的李全友,已然抛开了之前的那些不快,正所谓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他完全没必要去和垂死挣扎的苏淳风,以及那位毫无品行的龚虎、气急败坏的罗同华一般见识,现在看他们那一个个无奈、绝望、愤怒的表情,李全友的内心里,充满了舒畅感。 他面带微笑,继续说道:“奇门江湖,与现实社会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奇门江湖是由一个个身怀术法的术士,以及源远流长的厚重历史构成。江湖人士讲求快意恩仇、行侠仗义、拔刀相助,讲究以斗法的胜败来解决矛盾的冲突,甚或是还有生死斗法。而且有部分江湖恩怨,还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一概而论很难断定是非。再者说,奇门江湖上的冲突,往往都是以术法相争相斗,如何以现实律法去作为评判的标准?术法造成的伤害,以及残留下的只能以玄学理论解释证明的迹象,如何能够当作呈堂证供?可以想见,在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之内,奇门江湖术法之类的存在,玄学理论的解释,都不可能进入现实法律的框架内。所以,有些江湖事,还是需要江湖了的传统方式来配合我们不断完善的规则。” 说到这里,李全友的语气已然加重,神情变得冷峻。 会场上,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李全友右手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道:“这次,东北郎家家主郞延,被刺杀一事,找证据抓凶手……可能吗?当然有可能,但希望极为渺茫,即便是抓到了,有确凿的证据吗?我们都知道,传说中的杀生门传人,从来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哪怕是被杀生门传人杀死的术士,临死时见到的杀手面目,也可能是假的。更何况,再有人存心包庇的话,真相将永远难以水落石出。”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毫无头绪、毫无希望地耗费着人力物力财力不断地追查,拖下去吗?”李全友神色一寒,气势凌厉地挥手说道:“不!” “有线索,我们就不能放过,有嫌疑者,我们就更不能放过。”李全友的语气愈发凌厉,“杀生门传人,历史以来都是奇门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害。在郞延被杀之前,他已经作案两次,伤一人,杀一人!伤的是,青鸾宗纵宗主的爱子纵萌,给奇门江湖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杀的是,一位不远万里来到我国做友好访问的年轻大学生术士,一位国际友人,那起事件,给奇门江湖,给我们国家,在国际上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为此甚至惊动了双方的外交部门,罗同华教授因此事两次出访美国与受害者家属洽谈解释,直到如今我们都无法给对方一个问心无愧的交代!这一次,杀生门传人刺杀了郞延,造成了当前奇门江湖上如此巨大的舆论风波,导致奇门江湖与官方的矛盾进一步加剧!” “如果,我们还要忍下去,那么杀生门传人下一个要刺杀的,是谁?他还会,杀多少术士?” “所以,此次我们绝不能再妥协!” “不惜一切代价!” “不放过一丝线索!” 句句铿锵! 字字如金石撞击,坚而有力。 掌声再起! 李全友这番话,确实是道出了几乎所有奇门江湖中人的心声——杀生门传人,必须找到,必须死!否则大家都睡不安稳,这种术士杀手的存在,如同一颗可无限制重复使用的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哪一刻,他就会在谁的身上爆炸。 待掌声平息,李全友冰冷而严肃的目光,盯住了苏淳风淡漠、平静的双眸。 “苏淳风!”李全友开口道。 苏淳风没有做声,看着主席台上的李全友。 会场内,鸦雀无声。 李全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继而直来直去地问道:“杀生门传人,是谁?他,躲藏在哪里?” “不知道。”苏淳风很干脆地回答,都懒得多说一个字。 “你不知道?”李全友冷笑:“整个奇门江湖上,如果你不知道杀生门传人在哪里,还有谁能知道?” 苏淳风仰着脸,目光看向会场上方,淡然道:“谁知道,谁心里清楚。” 这不是废话么? 会场内一阵低低的、杂乱的喧哗。 李全友颇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道:“自奇门江湖复兴至繁荣这短短数年间,杀生门传人就出现了三次,伤一人,杀两人……恰好这三起刺杀事件发生时,遭刺杀者,都与你发生了冲突,而且,都是在刚刚与你发生冲突,立刻就遭到了杀生门传人的刺杀。苏淳风,你对此作何解释?” 苏淳风道:“你刚才不是已经替我解释过了么?这都是恰好,嗯,巧合了。” “哦。”李全友冷笑着****头,道:“但三次事件,你的嫌疑都是最大的,无法用巧合的理由来解释,所以,目前官方经过慎重考虑和研究,决定将你拘捕关押,配合奇门江湖及官方特殊机构部门的调查。” “李全友,你这是公报私仇!”苏淳风毫无紧张之色,但话语已然变得激进,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全友微微一笑,不再看苏淳风,而是扫视会场,道:“郞延被刺杀后,奇门江湖上舆论喧嚣尘上,大家都一致认为,官方应该对此事表态,并采取实质行动。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以后针对奇门江湖上的事务,官方不会以强硬态势做出决策,而是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所以我刚才代表官方,陈述了对此事件要采取的第一步行动决定,当然,是否拘捕关押苏淳风,我们也会考虑大家的意见。” 说到这里,李全友侧头对罗同华问道:“让大家发表一下看法吧?” 罗同华冷哼道:“早该让大家说了。” 李全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彰显出了胜利者的大度和轻蔑,道:“青鸾宗是奇门江湖公认第一大宗门,纵宗主更是醒神境修为的超强术士,公认天下第一人……那么,就先由您来发表一下,对此事的处理意见吧?” 面无表情的纵仙歌微阖的眸子中精光一闪而逝,惜字如金地说道:“有嫌疑,则该查。” 话语简短,态度明确。 李全友很满意,又请耀皇宗宗主白寅发表看法。 白寅面带平易近人的温和笑容,道:“暂时拘捕关押苏淳风,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他的嫌疑最大。不过,我希望官方,以及我们整个奇门江湖上的诸位,都能够倾尽全力,尽快查清真相,如果苏淳风是冤枉的,也能尽早还他清白,如果确定他与杀生门传人暗中勾结谋害术士的话……依江湖规矩办。” 虽然有委婉之意,但态度,同样明确。 接下来,各大宗门、流派、世家的与会代表,都纷纷发言表态,看法如出一辙。 没人反对拘捕关押苏淳风。 就连龚虎,也无法反对。因为苏淳风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人,而且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三起事件的那些巧合,以至于,几乎所有的奇门江湖中人,就连龚虎到现在,都有些怀疑,本来浑身上下一直以来都透着股神秘感的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暗中有勾结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更何况,只是拘捕关押,并没有真的给苏淳风定罪嘛。 但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李全友早已在心中谋划好,绝不会给苏淳风翻身的机会——只要把苏淳风拘捕关押,那么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就轮不到明显偏袒苏淳风的罗同华去做了,而是他李全友直接负责。 而审讯工作…… 苏淳风招了,那么他就死定了。 可苏淳风不招的话,那么就不能怪官方采取一些手段——既然是官方特殊机构,审讯的又是奇门江湖术士,当然不会在意什么刑讯逼供是否合法的说法,而刑讯逼供的话,就难免会发生一些可以理解的意外。 毕竟,术士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倘若苏淳风那位神秘的师父敢出现,以强硬姿态救苏淳风,那么就更加坐实了苏淳风与杀生门传人暗中勾结一事。 而官方,早就盼着苏淳风那个师父现身了。 躲藏在暗中的,永远是最危险的。 李全友温和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冷冷地说道:“苏淳风,大家的意见你也听到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代出杀生门传人的身份和藏身地**,否则当场拘捕!” 话音一落,会场大门打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彪悍男子大步走进会场,径直走到苏淳风的身旁站定。 苏淳风稳坐不动,微仰脸直视李全友,道:“李全友,各位奇门江湖上的前辈们,以及与我同为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同学们,你们似乎都刻意地疏忽了至关重要的一**,伤纵萌,杀科尔·道格拉斯,杀郞延的杀手,就肯定是杀生门传人吗?有什么证据?要知道,如果杀手不是杀生门传人,甚至更本就不是一个人干的,那么今天任何对于我的指控谴责和怀疑,都是极为不符合江湖规矩,也不符合法律的,是陷害,是栽赃,是欲加之罪!我苏淳风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自问从不愧对良心,未曾想,今日却被奸人陷害,你们,竟然也助纣为虐,是何居心?你们,还有没有奇门江湖人士应有的骨气了?对得起你们宗门、家族、师门的传承吗?” 会场上,安安静静。 众人面面相觑。 李全友冷笑道:“苏淳风,你不要以为没有确凿证据就可以信口雌黄的狡辩抵赖,就能逃脱惩罚。奇门江湖中,但凡传承悠久的宗门流派、世家,以及散修术士,无不清楚杀生门传人刺杀术士的手段和习惯。尤其是,此次郞延被杀,更有郎家郎平坤、郎年、天秀派贾天峡掌门全程亲眼目睹,并且与杀手有过激烈交手,可以断定,杀手就是杀生门传人。” “但所有人都清楚,罗教授也可以为我作证,我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安排这一切,而且,我事先根本不知道郞延得到了破除血誓的术法,不知道他那天晚上会施术破除血誓!”苏淳风表情仍旧平静,语气平缓地讲述着:“而郞延被刺杀,很显然杀手是早已得知消息,并且做足了充分准备!所以,最大的嫌疑人不是我,而是知道郞延得到破除血誓的术法,知道郞延确切施术破除血誓时间的人,因为只有知道这些的人,才有充足的时间,去联络,通知杀生门传人,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从而一击必杀。” “这些,会调查清楚的。”李全友懒得再废话,一挥手道:“把苏淳风带下去!” 一名黑衣汉子伸手按住了苏淳风双肩,另一名汉子则是掏出了特质的手铐。 就在此时,主席台上的罗同华淡淡地说道:“住手。” 两名黑衣汉子暂停了抓捕动作,看向主席台上的罗同华和李全友——这二位都是直属上司,听谁的? “罗教授,你还要包庇苏淳风吗?”李全友冷哼道。 这,是先入为主地当众给罗同华扣上了一**帽子,让他即便是想要为苏淳风开脱解释,也得考虑整个奇门江湖人士们的想法,同时还要顾忌,官方、居庙堂者的会如何看待他。 罗同华神色平静地说道:“苏淳风刚才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既然有嫌疑的人,就要被拘捕关押配合调查,那么,我更加倾向于苏淳风的分析——知晓郞延施术破除血誓内幕的人,才有最大的嫌疑。而且奇门江湖上人尽皆知,能够在修为相当的情况下,还有把握破除血誓的术法,奇门江湖上根本没有……那么郞延,又是从哪里得到了这种山门术法?” 台下的术士们,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李全友心中升起一股担忧,立刻沉声道:“这些事情,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的,现在,先把苏淳风带下去。” “宜早不宜迟,还是现在就当众说清楚吧。”罗同华神情平和地说道:“今天会议开始前,我收到了知情人送来的一样东西。”说着话,罗同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老式的小型磁带录音机,道:“我还没来得及听,但知情人告诉我,这段录音或许能够帮助我们,查到真正的元凶。” 说罢,罗同华根本没有征求李全友的同意,便把录音机放到了左边刘学树的面前,摁下了播放键: “郎平坤,我知道郎家主遭遇不测几日后,你和郎年、贾天峡从拘留所被无罪释放的当日,苏淳风亲自去过你们郎家。当然,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也知道,你们对苏淳风什么都没说,很好。这次,我会帮助你们郎家报仇雪恨,除掉苏淳风的。但是,你们务必要记住,绝对不能把我协助郞延得到山门术法,从而能够让其破除血誓的事情,传出去,否则的话,我就无法有把握地除掉苏淳风,而苏淳风不被除掉,你们应该清楚,以他的性格,早晚都会对郎家出手。另外,就算是苏淳风不动手,如果你们胆敢走漏风声的话……会比横岭门的下场还要惨!” 必须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录音播放到一半的时候,李全友突然情绪失控,起身出手抢录音机,却被眼疾手快的刘学树抢到手中,同时刘学树极为矫健地纵身蹿出去几米远。 而录音的播放,没有中断。 场下顿时大哗。 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 也就在李全友出手抢夺录音机,刘学树及时将录音机抢到手中并且蹿出去避开的那一刻,纵仙歌豁然起身,身影一晃便横挡在了李全友的面前。 身躯魁梧气象巍峨的纵仙歌,犹如一道岭、一座峰,不可逾越! …… p:将近万字的大章,爆发更新了,月票在哪里?我会继续的……月票月票月票~拱手! 正文 616章 你怒还是不怒? 这段录音的出现,让原本已经稳操胜券几乎在内心里欢呼胜利的李全友,瞬间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录音机里传出第一句他的话语声时,李全友就立刻高度紧张起来,他难以置信,郎平坤竟然把他出卖了,怒火不可抑止地骤然冲**,于是他情绪失控,极不理智地出手抢夺正在播放着他说于郎平坤那番话的录音机。事实上,在情绪失控的那一瞬间,李全友想到的并不是摧毁对自己不利的录音证据,他只是想要把那个该死的录音机给摔烂,狠狠地摔烂,发泄怒火…… 所以,当纵仙歌魁梧的身影横档在面前,怒火冲**的李全友豁然回神,懊悔痛恨不已。 他知道,自己因冲动当众失态的行为,错上加错了。 其实,仅仅这段通话录音所能证明李全友犯下的错,无非是违犯官方纪律,无视江湖规矩,居中牵线搭桥为郞延提供了破除血誓的山门术法,间接怂恿挑唆郞延向苏淳风发起报复,更是明确表示自己要凭借权势阴谋除掉苏淳风。 当然,还有以权势威胁郎平坤和郎家…… 如此卑劣阴险的行为固然可恶,但李全友和苏淳风之间存在个人恩怨是事实,所以他违犯纪律和规矩的行为,能够得到的惩处,充其量也就是被开除公职,失去已有的权势、威望,再无翻身的可能性罢了。 最坏结果不过如此。 还能如何? 更何况,如果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耍赖不承认,反咬遭人陷害,这录音是假的…… 天知道,拳头最大最硬的官方会怎么处理。 但是,李全友情绪失控冲动地抢夺录音机的行为,却坐实了他自己做贼心虚的事实,从而失去了解释的机会,所有人,都不会再相信他的解释,居庙堂者,也断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公然庇护他。而且,他如此做贼心虚情绪失控的行为,直接促使了在场的所有人,联想到了更加令人恐惧、忌惮,也极为愤怒的一种可能——杀害郞延的杀生门传人,并非是接到了苏淳风的指示安排,而是,受李全友的命令或者委托,刺杀郞延。 正如刚才苏淳风所分析的那般,事发当晚,他根本不可能亲自赶赴到吉省的久春市,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安排杀手刺杀郞延。只有提前知道此事的人,才能够通知杀生门传人,提前做足准备,掐好郞延施术破除血誓的时间**,趁其刚刚施术破除血誓功成,身心疲惫之际,悍然出手,将郞延一击毙命。 事到如今,杀手杀生门传人的身份已经确定。 而且,是在苏淳风提出质疑,奇门江湖中人事实上对此存疑的情况下,郞延一口咬定了杀手是杀生门传人。 他凭什么就如此断定? 如果不能断定杀手是杀生门传人的身份,那么官方决定拘捕关押苏淳风的理由,就太牵强,也太过分了,绝不可能得到在场诸多奇门江湖大佬的认可——通话录音的出现,李全友刚才的失控行为,都足以证明,他一直都在想法设法地构陷迫害苏淳风,那么,杀手是杀生门传人这一足以让苏淳风身陷囹囵的要**,就很可能是李全友精心炮制出来的。 如此一来…… 与杀生门传人勾结,刺杀郞延的最大嫌疑人,毫无疑问,只能是李全友! 站在主席台上的李全友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扫视全场,道:“我刚才,只是,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我没有别的意思……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做这种事?” 台下,众人或冷笑,或露出讥讽的神情,甚至有个别大学生术士,发出了嘘声。 罗同华缓缓起身,语气平缓地说道:“李全友,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涉嫌与杀生门传人暗中勾结,策划谋杀了东北郎家家主郞延,并且阴谋栽赃陷害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制造传播舆论谣言,破坏官方与奇门江湖之间的信任……” “你血口喷人!”李全友暴怒吼道,一边来回挪着步子,用手指指着自己,瞪着眼睛扫视全场:“我,李全友,让大家都看看,我怎么可能,怎么会和杀生门传人勾结?我怎么可能去谋杀郞延?我一直都在为奇门江湖,为官方机构鞠躬尽瘁做事,我怎么可能制造舆论谣言,破坏官方和奇门江湖之间的信任?你,罗同华,和苏淳风勾结,迫害我!”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罗同华表情严肃,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把李全友,带走。” 台下站在苏淳风身旁的两位黑衣汉子,懵了。 在处理奇门江湖事宜时,他们确实会完全听命于罗同华,但也会听从李全友的命令。可现在,虽然李全友好像被揭穿了罪行,但让手下们强制性把他带走……不是不行,而是罗同华级别不够,除非武局长下达命令。 李全友愕然看着罗同华:“你要抓我?” “李教授,你得以身作则!”罗同华神色间毫无怜悯。 “呵呵。”李全友有些神经质般地冷笑一声,连连**头道:“好,很好,你们玩儿得高啊,我李全友千算万算,没曾想还是被你们算计了……”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怒视着罗同华低吼道:“录音,录音是你们伪造的,你们要陷害我!罗同华,你和苏淳风联手构陷我,你们太卑鄙了!” 罗同华皱眉,看着台下表情犹豫无奈的两名黑衣汉子,他轻叹口气,知道自己没有强制抓捕李全友的权力,而今日与会的这些江湖高手们,也断然不会听取他的吩咐,协助他当场拿下李全友——道理很简单,李全友是你们官方的人。 现在,会场内如此之多的人,几乎都或冷眼,或幸灾乐祸地看着主席台上的这一幕。 苏淳风,静坐不动。 这种情形下,他不能动手,反而要避嫌。而且,此刻苏淳风心思电转,思忖着刚才录音播放出来时,李全友极不冷静的冲动表现,以及李全友平时的脾性…… 此刻,一直拿着小型录音机站在主席台内侧边缘的刘学树,将录音机塞到口袋中,稍作犹豫后,大步走到了罗同华身边,轻声道:“要不,我动手?” 罗同华摇了摇头。 这时候,谁也不敢保证已然注定身败名裂的李全友,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以刘学树炼气初境的修为,纵然是术法攻击力强横,但有些神经质修为已入炼气中期数年的李全友,顷刻间就能施术击杀刘学树。 再者说了,李全友现在毕竟还有着官方代表的身份。 “李全友。”罗同华沉声道:“郎平坤、郎年,此时就在酒店里的房间等候,如果你觉得还有必要当面对质,我现在就可以叫他们过来一趟。” “好啊!”李全友目光狠戾地说道。 罗同华朝着会场门口站立着的一名心腹轻轻摆头,示意去把人叫来。 那名心腹立刻扭头走了出去。 会场里,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郎平坤、郎年的到来,当庭对质……这一幕峰回路转起伏跌宕的大戏,真是让人期待更加精彩啊。就连堂堂天下第一人的纵仙歌,平静如深潭古井的眸子中也透出了些许冷笑之色,他悠悠然坐回到了桌旁,静待。 “李全友。”苏淳风忽而开口轻轻唤了一声。 但在安安静静的会场内,这一声轻唤,立刻就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李全友反应有些迟缓地把目光移到了苏淳风的脸上。 苏淳风唇角一掀,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道:“别再死皮赖脸地硬撑下去了,没意思,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就算是把郎家的人叫来当众对质,难道你觉得自己还能把黑的变成白的?不可能的,那只会让你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更加难堪,丢尽颜面。所以我有些难以理解,是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太蠢,还是你自己太蠢了想不到这些?” “苏淳风!”李全友咬牙切齿,狰狞道:“郞延被杀生门传人刺杀的真相,你知,我知!还有,罗同华也知道!只是你们太卑鄙,太阴险,我李全友着了你们的道!但是,你真以为栽赃诬陷我,就可以一劳永逸吗?不可能的!而你和杀生门传人之间的勾结,早晚会被公之于众!” “都到现在了,还想要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苏淳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懒得和你这种人争执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是想提醒你,大家都能想象到,你要求郎平坤、郞延前来当众对质,不是为了澄清自己,而是,想要突然发起攻击,当众杀死背叛出卖了你的郎平坤、郎年。” 李全友双目怒睁:“苏淳风,你不得好死!” 他现在气得气血沸腾,这都被苏淳风当众讲了出来,那么等郎平坤、郎年到了,自己又怎么能够在多人戒备的情形下,突然施术击杀出卖了自己的郎家人呢? “我知道,你早就盼着,并且一直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地想要我不得好死。”苏淳风嘲讽道:“只可惜你不是那世间仙人胡四,能出口成谶定人生死。当然,纵然是胡四,在晋西省言出法随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惜他一语未能成谶,反倒是自己被我打得跪倒在地,又被青鸾宗纵宗主亲手击杀……李全友,你觉得自己能比得过修为入返璞,成就地仙之实的胡四?” “你……”李全友气得双肩颤抖,牙关紧咬。 “唔,是我忘了。”苏淳风嘲讽之意更浓,靠着椅背抬手直指李全友,笑道:“你李全友应该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很清楚自己的修为远不如胡四,甚至论及修为实力,堂堂正正公平斗法的话,我都能轻松将你击杀。不过,你知道自己有半个官方的身份,代表着官方的意志,并且把这种身份运用得淋漓尽致,狐假虎威肆意妄为以权压人,在奇门江湖上,莫说是我这样一个没什么宗门世家撑腰的散修后辈,就连诸多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宗门流派世家之主,都不得不看在官方的强大面子上,忍气吞声地让你在某些事情上颐指气使。不得不说,这几年来,你李教授在这浩浩然偌大的奇门江湖上,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李全友目眦欲裂,双拳紧攥,浑身杀机暴涨。 台上纵仙歌、白寅全都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施术阻拦暴怒之下可能会发狂施术杀人的李全友。 罗同华皱眉呵斥道:“苏淳风,不要再说下去了。” 此时。 莫说是李全友被苏淳风这番话给气得火冒三丈几欲拼命,就连在场所有的术士们,都皱眉有些厌恶和愤怒地看向苏淳风——这家伙,也太过分了吧?整个就是一小人得志的卑劣形象,难不成长时间以来一直承受着李全友的高压,如今李全友败局已定,所以苏淳风骤然放松,太过喜悦从而失态即兴了? 有道是杀人不过头**地,李全友都沦落到这般凄惨下场,当众丢尽了颜面,败局已定…… 你苏淳风又何必,如此当众极尽嘲讽羞辱? 恰此时,会场大门再次被推开,郎平坤、郎年叔侄二人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即将失控不顾一切要施术击杀苏淳风的李全友,看到这二人进场,心头那股暴怒的情绪终于被转移出了些许,而不是专注于苏淳风。怒火稍减,李全友就禁不住后背生寒,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之下出手攻击苏淳风,郎平坤、郎年来的正是时候。否则的话,自己一旦出手,在如此高手云集的场合下,肯定伤不到苏淳风,反而会罪加一等。 苏淳风,是在故意激怒我! 其心歹毒! 豁然想通这一**的李全友,不但没有压制住滚滚怒火,反而愈发恼怒,还好,不至于发疯。 会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被郎平坤、郎年所吸引。 要当场对质了。 不知道是否还能再上演一出峰回路转,万一李全友绝地反击挽回败局?那今天这次会议……可就太精彩咯。不过,很显然可能性微乎其微,李全友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以此来彰显自己问心无愧堂堂正正,为之前自己那番半解释半指斥苏淳风的话,多添加一**分量罢了。 然而就在郎平坤,郎年刚刚走到主席台上,还未等罗同华开口发问,会场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西装革履的武鉴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两侧十几名荷枪实弹气势彪悍的黑衣墨镜汉子快速向主席台方向走去。武鉴沉声道:“李全友,我现在宣布,你因为涉嫌多起犯罪事件,被拘捕了!” “武局长,你……”李全友瞠目结舌:“连你也,也不相信我?” 武鉴转身离开。 十几名黑衣汉子冲上主席台,为首两人直奔李全友,不由分说地将李全友的胳膊拧到后背,押着他就往台下走。其他黑衣汉子们,则是神色冷峻地分散开来,警惕性十足地扫视会场,同时用他们强悍无匹的气势,和手中钢枪黑洞洞的枪口,警告会场内的所有术士,不得轻举妄动。 “罗同华,苏淳风,你们不要得意的太早!”李全友被两名男子强制性压着后背,躬身走着,一边怒目瞪视向郎平坤、郎年,骂道:“郎平坤、郎年,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郎家全他妈都是些窝囊废!” 会场内,所有人都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只有李全友怒骂的声音回荡着。 每个人都清楚,李全友的时代,从此过去了——他不会死,但再也别想复出了。 哪怕他将来想要混迹奇门江湖,也没人会接受他。 当李全友被押着从苏淳风身前走过时,苏淳风笑眯眯地对怒目瞪视他的李全友挥了挥手,道:“李教授,慢走,记得好好反思,长**儿记性,以后可别再干蠢事儿了。” “你……”李全友没有挣扎,也没有口头上反击,任凭两位黑衣男子押着往会场大门口走去。 憋了许久烟瘾,终于耐不住**上一袋烟旁若无人吧嗒着吞云吐雾的龚虎,忽而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爹了个蛋的,苏淳风,你小子这么做可有**儿过分了啊,会让大家瞧不起你的,也丢咱平阳人的脸面,连老子都看不下去了,真想抽你俩大嘴巴子!” 苏淳风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把李全友这号蠢人放在眼里,只是他真的太蠢了,还总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呵呵。” 刚刚被押解着走出会场大门一步的李全友,再也压不住他那冲天而起的怒火,拧在身后的双手掐决,心法流转,默念术咒,顷刻间浑身术法气机流转。而押解他的两名彪悍男子,感受到李全友浑身杀机滚滚而起,立刻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但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他们,虽然不至于被李全友的术法所伤,但心神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反应力迟缓了半秒钟,就被李全友挣开了手臂。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眨眼的工夫。 李全友豁然转身,怒吼道:“今日不杀你苏淳风,我李全友誓不为人!” 怒吼的同时,李全友掐决双手合拢抬起至胸前,怒目瞪视苏淳风,只是一瞬间,整栋银海大酒店内的天地灵气就被其施展而出的术法汇聚收拢,形成一股恐怖骇人的术法攻击力量,势不可挡地冲向了苏淳风。 这一刻,从大自然天地灵气的角度来描述的话,在无尽存在的空气中,银海大酒店这里的天地灵气顷刻间收缩不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坑洞。 天地灵气尽为李全友所用。 会场中其他术士,根本来不及施术聚拢天地灵气形成术法力量,也等不及,在极短时间内就会填充下来的无尽天地灵气。 早有准备的苏淳风默念术咒,体内本元瞬间循环三个周天,妖骨材质的法器项链腾空而起,洒下五彩华光闪烁的流苏帷幕,将苏淳风笼罩保护,阻挡汹涌而来的术法攻击力量。 强烈的撞击,无声。 但在场每一位术士,似乎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法器项链只是稍稍阻滞了一下势不可挡的术法攻击波动,旋即五彩华光组成的流苏帷幕便在强大的术法波动攻击下崩溃,法器项链落回到苏淳风脖颈间。 一支古铜色的烟袋很及时,很玄妙地出现在了苏淳风的脸前,妖骨制作而成的法器烟锅,散发出一堵无形的术阵墙壁,将汹涌而至距离苏淳风不过一尺远的术法攻击波动拦下。 术阵防御型墙壁旋即被强横的术法波动冲垮。 两件妖骨材质的中品法器,同时启动术阵阻拦李全友倾尽全力,不惜玉石俱焚发出的疯狂一击,却顷刻间崩溃。 但如此短暂的迟滞效果,却为苏淳风,为会场内任何一名术士施术,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无穷无尽的天地自然灵气,汹涌而入这片被术法抽空了天地灵气的坑洞中。 纵仙歌、罗同华、曹素、古岳白几乎在天地灵气涌入的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施术阻拦压制李全友的术法攻击。四位与会者中术法修为最**尖的高手同时施术,摧枯拉朽般将李全友的术法攻击力量尽数强行毁去。 当然,苏淳风也与这四位**尖高手,同时施术了。 中天秘术之五行诛魔刃! 一阵沉闷的滚雷声平地而起,瞬间便有无数无形的,由天地灵气汇集而成的手爪,蛮横地撕扯开本就遭受四位**尖高手术法围攻的磅礴术法波动,势不可挡地侵袭至李全友的脑海意识和体内五脏六腑七魄的经络中,绞杀其本元和意识。 李全友倾尽全力施展术法攻击,被四位**尖高手携手施术摧毁,虽然四位**尖高手没有直接向他本人身体和意识发起术法攻击,但如此高强度的术法攻击下,李全友立刻避无可避地遭到了急剧的反噬,再有苏淳风施展而出的五行诛魔刃强行攻入体内和意识中,李全友几乎在一瞬间,体内经络崩裂,本元气机如大坝开裂洪水倾泻般不可逆转地溃散。 若非罗同华及时出手,以绝强术法力量护住了李全友的意识,恐怕李全友立时就会毙命。 苏淳风收手,心中暗叹一声可惜。 不过,这次李全友即便不死,也彻底废了。 从李全友暴怒发起攻击,到现在大局已定,其实也不过是短短七八秒钟的时间。之前押解李全友的两名黑衣男子,几乎在李全友施展出惊天一击的下一瞬,就已然出手将李全友的双臂再次拧到身后,并快速给他戴上了手铐。 然而这种身体上的控制,已然无法阻挡李全友的术法攻击——他也没想与苏淳风大战多少个回合。 拼尽全力,一击毙命! 未能一击功成反遭苏淳风术法夺命攻击的李全友,纵然有罗同华及时出手护住了脑海意识,但仍然昏死了过去,身体如同面条般瘫软,还好两名黑衣男子反应快,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爹了个蛋的!”龚虎跳到桌子上忿忿地骂了一声,然后凑到苏淳风耳边轻声道:“你小子,是故意的?” “什么?”苏淳风揣着明白装糊涂。 龚虎龇牙咧嘴,不过,他虽然没什么素质教养,向来又是大大咧咧的浑人性子,却并不是傻子,所以他没有再开口,心中暗暗怒骂,决定私下一定要好好审讯苏淳风这小子——爹了个蛋的,太阴险了!一**儿都不光明磊落! “把苏淳风带走。”罗同华脸色铁青地挥手下达命令,继而看都不看苏淳风,也不去理会其他人,大步往会场外走去。 两名本就站在苏淳风身旁的黑衣男子,立刻将苏淳风的双臂拧到了身后,喀嚓喀嚓两声戴上了手铐,不由分说地摁着他的肩膀,让其躬身形象极为凄惨地往外走去。 苏淳风,没有做丝毫反抗。 龚虎一脸诧异,挥着大烟袋喊道:“哎,那个叫罗同华的,你们做人做事要讲道理啊,今天这事儿,明摆着不能怨苏淳风,要是这小子掉一根汗毛,老子跟你们没完!嗨,我说你他妈听到没有,爹了个蛋的……” 会场里,喧哗声四起。 人人震惊。 当录音证据出现,当李全友失态抢夺录音机时,所有人就都已经想到了胜券在握的李全友,败了。 但谁也没想到,李全友即将被拘捕带走时,会落下这般下场! 死了么? 不确定。 但事到如今,所有人都可以确定的是,当罗同华和不甘心仍要最最后挣扎的李全友,做出请郎平坤、郎年到场,当面对质之后,向来稳重极有城府的苏淳风,却如同一个不懂人情世故,小人得志的卑劣之徒,当众极尽嘲讽羞辱李全友,其目的……就是要激怒李全友,让李全友当众施术攻击他。 苏淳风的目的,就是要当众,合理地击杀李全友。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李全友被拘捕带走之后,最坏的结果,充其量也就是坐牢。 但不会死。 而苏淳风,就是要李全友死! 奇门江湖流传,苏淳风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 p:继续恳求月票做动力!!! 正文 617章 高举轻放 与会者对苏淳风这般行为的猜测判断,只对了一半,那就是苏淳风要杀李全友的决心。 在奇门江湖中人看来,李全友这次可谓身败名裂,还有极大的可能会坐牢,输得彻彻底底,他这一生,在奇门江湖上短暂的辉煌时代就此过去。而且他的卑劣行径被当众揭穿,似乎已然注定,将来也很难再融入到奇门江湖中做一个普通的江湖术士。然而,这只是当前局势下在场术士们的忖度,表面的议论,事实上在奇门江湖这个充斥着凶险争斗诡谲阴谋的地方,永远不会有绝对的正义和道义,和现实社会一样,只有利益才是决定性的主流因素。而以李全友的个人修为实力,只要他踏足江湖,那么随时都可以拥有一帮江湖友人,聚拢财富更是轻而易举,甚至能够纠集几个术法修为不弱的散修术士,广收术徒开宗立派…… 而且,在场的奇门江湖中人,更不会想到,李全友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坐牢,充其量也就是被撸掉官方职务的帽子,以后不能再扯着官方的大旗狐假虎威,但他仍会拥有人身自由。 因为,郞延被刺杀一事的真相,既不是苏淳风与杀生门传人勾结,更不是李全友与杀生门传人勾结谋划。而与会的奇门江湖人士,则已经在苏淳风和罗同华共同谋划营造出的事态影响下,几乎认定了这件事,就是李全友为了陷害苏淳风,与杀生门传人暗中勾结谋划,杀郞延嫁祸给苏淳风。 但这一切,都只是推断! 是臆想! 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李全友与杀生门传人共同谋划杀害了郞延。那段对话录音,也只是证明了李全友居中牵线搭桥,为郞延提供了破除血誓的山门术法,又怂恿挑唆郞延报复苏淳风,在郞延被杀后,李全友更是打算借此事,栽赃嫁祸给苏淳风。而事实是,郞延被杀确实与李全友无关,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杀生门传人,更不会有丝毫的联系。那么,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嫌疑最大的人,确实也只能是苏淳风。而身为官方代表人物的李全友,于公于私,都完全有必要有理由去彻查此事,并且把苏淳风当作嫌疑人去展开调查。 所以,官方绝不会仅因为李全友牵线搭桥,帮助郞延得到了能够破除血誓的山门术法,挑唆郞延报复苏淳风,就给李全友定罪让其入狱。因为这不是一件单纯的怂恿挑唆杀人案,而是涉及到奇门江湖这个特殊存在形式的恩怨纠纷。 当然了,对于李全友的处理是必然的,因为他的行为,已然让官方无法再容忍他,况且在汹涌如潮的舆论压力下,官方为了给奇门江湖一个交代,也得从严处理李全友。 而苏淳风,是从最初就已然下定决心杀李全友了。 只不过,最初他的计划,是李全友被撸掉职务,没有了官方代表的强大护身符之后,再以江湖恩怨的借口,杀死李全友,以绝后患。那样的话,苏淳风必然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当然,绝对是在可接受的代价责任范围内——奇门江湖的恩怨仇杀,官方也不能以现实社会的杀人罪去处理苏淳风。 不过,当录音的证据出现,李全友惶恐恼怒失态,极为不理智地出手抢夺时,苏淳风立刻意识到,李全友这家伙输不起,在输掉一切之后,只要给已然绝望且光了脚的他机会,他就会不择手段、疯狂地发起无差别攻击的报复行动。 同时,苏淳风判断,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下,自己或许可以更加合理,且无需付出代价地,杀死李全友。 夜长梦多! 所以,苏淳风毫不犹豫地开始当众极尽嘲讽、羞辱李全友,将其彻底激怒! 不过这事儿做得太明显,很恶劣,很令人不齿。几乎就是摆明了往脸上写了句“我就是要用激将法逼李全友动手,然后反击杀死李全友……”。而且很显然,这件事传到奇门江湖上,对于苏淳风的声誉也会造成极大的损害。 然而很清楚这种后果的苏淳风根本不会在意,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杀死李全友。 此次会议,真是令与会的广大奇门江湖术士大开眼界,大饱眼福了。 情节起伏跌宕峰回路转。 结果,似乎没有赢家。 郞延死了,郎家实力大跌,因为出卖李全友,其家族名誉、信誉也必然遭受巨大损失;李全友职务、权势、声誉、颜面全都输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引发众怒,几名高手不约而同施术向他发起攻击,生死未知,但即便是侥幸活下来,也必然彻底废掉了;苏淳风,被官方当场拘捕带走,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毕竟他刻意小人得志般嘲讽羞辱激怒李全友的行为,实在是不地道,也太明显了,换个角度考虑的话,在如此场合下当众这么做,等同于没把官方和奇门江湖众人放在眼里,当大家都傻么? 而官方,因为郞延被杀,李全友暗中布局推动舆论,使得官方极为被动,在奇门江湖上的公信力丧失殆尽…… 好嘛! 大家忽而都觉得,似乎这才应该是个奇门江湖的样子,为奇门江湖也挣了口气——就算是官方介入,最终也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那么以后,官方再想要插手奇门江湖中的任何事宜,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既然事件的正主儿都走了,大家也都三五成群议论着往会场外走去。 其中最为可怜的,莫过于郎平坤、郎年、贾天峡。 无人理会他们。 最没有形象,也几乎没人搭理的龚虎,大模大样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急于离开。面前的那瓶矿泉水早已喝完,他发现旁边位置贾天峡的矿泉水瓶没有开启,就直接拿起来打开喝,一边伸手把前后左右桌上没开启瓶盖的几瓶矿泉水都拿过来,塞进了自己拎的土黄色帆布包,继而好整以暇地**上一袋烟抽着。 前几天收到邀请函,随后又接到电话通知时,龚虎这厮在电话里很干脆地问能不能报销来回路费。 那边负责联系通知奇门江湖知名术士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小气的术士,奇门江湖上谁会在意这**儿路费钱?最让那位工作人员感到无法理解的是,能有资格让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组织机构专门电话通知,并寄送了邀请函的术士,那肯定是无论修为还是名气都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而这样的人,会差车票钱?况且,官方组织在决定召开这次会议时,压根儿就没考虑花费的问题,因为奇门江湖上老的少的,谁也不会去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费用,就连会议的场地、住宿、餐饮等一应最大的开销,宋家的银海大酒店都给全包了。可既然龚虎提出了报销来回路费的要求,工作人员也没办法,只得请示相对来讲比较好说话的罗同华,罗同华当时笑着说:“答应他。” 本来答应了龚虎报销来回车票费用,他到了京城拿着车票在会议现场找负责人报销路费就行,可龚虎这厮没见过世面心眼儿又小,生怕被人给骗了,所以他要求先把车票钱提前给他……好嘛,这大老远的,龚虎也没银行卡,怎么办?龚虎非常善解人意地考虑到工作人员的难处,主动提出解决方案——他把在京城工作的女儿龚晓蕊的银行卡号,告诉了工作人员:“这是我闺女的银行卡号,你们把钱打到她的卡上就行,记得多打**儿钱啊,我到京城还得花钱坐出租车不是?哎呀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去参加会议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 得亏了负责奇门江湖的机构部门,属于是特殊机构,习惯了特事特办,换做其它任何政府部门傲慢惯了的工作人员,早就摔电话不予理会了——你他-妈谁啊你? 从平阳市到京城的特快列车,硬座票价是七十五元,来回一百五十元,外加到京城之后的乘车费用等,工作人员很干脆地给打过去二百五十元,有那么**儿暗暗讽刺的意思。但龚虎一**儿都不介意,接到女儿电话告知,确认银行卡上收到了二百五十元的汇款后,龚虎立马让大徒弟许万发帮忙询问了火车票票价,并且让许万发给他购买了来回的车票。 昨天傍晚到京城南站,他让提前到火车站接他的女儿,领着他乘坐公交车来到了中关村银海大酒店。 好嘛…… 二百五十元还剩下二百四十二元。 嘿! 值了! 让龚虎感到分外可惜的是,自家那个傻丫头昨天傍晚把他送到酒店后,就匆匆乘车离去,坚决不在这里吃饭住宿——也不能怪龚晓蕊不肯陪着第一次来京城的父亲多待上一会儿,而是因为父亲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好嘛,当着酒店服务人员的面就眉开眼笑乐滋滋地说:“这次爹来开会,报销来回路费,还管吃管住,晓蕊啊,你也在这儿吃饭,在这儿住下吧,我让他们单独给你开一间房,俗话说得好,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白吃谁不吃?住宿也是这个道理,你看这住宿的条件,多好……” 龚晓蕊怎能不落荒而逃? 此时的龚虎,全然不在意离场的其他人,眯着眼吧哒吧哒地抽着大烟袋,一边美滋滋地想着来京城参加一次狗屁会议,报销来回路费管吃管住不说,还能赚二百多块钱,自己都他妈活了大半辈子了,也就在铁卦仙程瞎子那里沾过这么大便宜,老天爷开眼,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啊。除此之外,因为要到京城参加会议,从来没有到过京城更没有参加过什么会议的龚虎,感觉这是一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情,所以他以此为由,特意买了套高档西装,还有皮鞋衬衣毛衣秋衣秋裤内裤……然后找到平时无需上班但委实在那里堂而皇之领着工资的富坤煤业集团的财务部门,理直气壮地给报销了。 现在,他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女儿来看他时,一定要劝说女儿留下来吃午饭,昨晚他都问清楚了,此次参加会议的人员,酒店可以提供两天的免费食宿,而且服务人员亲口告诉他,他们早上吃的自助餐,一顿饭至少值五十块钱……嗯,今天可得劝着晓蕊也在这儿住一宿,难得啊,据说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啧啧,这档次! 嘿! 真该把晓蕊她娘也带来的。 可惜了。 赔大了啊,唉。 一想到这里,龚虎禁不住唉声叹气。 看着这位久久都不打算离开会场,并且抽着大烟袋毫无素质,随意在桌上磕着烟锅弄得烟灰遍地的猥琐老头儿,酒店负责清洁打扫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和厌恶。 此时,宋贺返回到了会场,微笑着示意工作人员先出去,然后走到龚虎身旁,客客气气地说道:“龚先生,今天中午除却自助餐之外,鄙人还设了专宴,招待此次参加会议的江湖各大宗门流派世家之主,龚先生是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散修术法高手,所以……还请给在下一份薄面,到专席上就餐?” 龚虎惊喜道:“喝两杯?” 宋贺开怀一笑,道:“难得相见,自然要小酌一二。” “好好好。”龚虎乐得屁颠儿屁颠儿地站起来,拎着包就往外走,一边说道:“英雄会英雄,依着以前的规矩那都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像是江湖人嘛,哦对了,今天喝啥酒?” 宋贺怔了下,问道:“龚先生喜欢喝什么?” “我在平阳西山县,那些开煤矿的大老板请我喝酒,都是茅台和五粮液……”龚虎得意地吹嘘道。 “哦……有,有!五粮液茅台,龚先生随意。”宋贺哭笑不得。 “那感情好,感情好。”龚虎愈发开心,走到门口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我闺女一会儿要来看我,哎呀,那个……要不你先走,我一会儿就过去,我在这儿等等她,可我不知道你们在哪个屋子,咋找你们?你们这酒店里,啥都好,就是屋子太多,跟迷宫似的……唉,本来想着让我闺女也在这儿吃顿饭的,你看……” 宋贺笑道:“龚先生请放心,我让工作人员在这里静候令千金,一定会好好招待她的。” “宋老板够意思!”龚虎竖起大拇指赞道。 “哪里哪里,应该的。”宋贺客气着,内心里却是感叹不已,虽然龚虎此人无惧刀山火海,敢为朋友两肋插刀,其忠肝义胆在当今时代实属难得,可如此没出息没素质的脾性……还真是难为了苏淳风,怎么和龚虎交情深厚的? …… 京城东三环附近,那栋戒备森严的建筑物内。 一间没有丝毫审讯室的样子,反倒是更像办公室的房间里,戴着手铐的苏淳风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罗同华,以及那位之前在会场大门口露了一面,下达命令后,旋即转身离去的官员。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罗同华的直属上司,专门负责奇门江湖事宜的官方特殊机构的负责人。 房间里面那张小小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之前召开会议时,这名对于奇门江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都相对陌生的青年,很突兀地坐在了主席台上,让与会的奇门江湖高手自然而然地多关注了他几眼——这小子,天赋极高,二十七八岁年纪,修为就迈入了炼气初期境,且修为实力深厚扎实,想必是官方刚刚招安的江湖散修术士,只是不知此人身份和师承来历。 未等他们开口,苏淳风就面露不解和不满的表情,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道:“罗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罗同华冷冷地说道。 “看来,这是要鸟尽弓藏了。”苏淳风苦笑道。 罗同华气道:“你别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苏淳风愕然。 武鉴**上一颗烟,表情平静地问道:“苏淳风,你刚才说鸟尽弓藏,是什么意思?” “李全友输了,真相查出来了,我,对你们来说当然也就没什么用处了。”苏淳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随即故作了悟状,道:“好吧,鸟尽弓藏这个词用得不太恰当,或许应该说,你们是打算要灭口了?还是打算把我推出去,让我承担所有的罪责,从而把官方从被动的舆论漩涡中摘出去?” 武鉴笑了笑,扭头看着罗同华,道:“罗教授,苏淳风这些话,我听得不太明白,你是不是,给我解释下?” 罗同华露出少许尴尬的神色,坦言道:“几天前,我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些事情的隐秘消息,并且和苏淳风商议如何处理。之前也有想过要先向武局长汇报,但我考虑到苏淳风的意见,只能尊重他的想法和建议,这一**,我愿意承担责任。不过,我和苏淳风都没有想到,李全友会主动提出召开此次规模交大的江湖会议,所以我和苏淳风商议后,决定在会议现场公布,一来这样做可以在目前谣言舆论对官方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当众调查出真相,从而挽回官方的声誉,二来,也是为了确保当事人的安全……” “你们怀疑我,会因为担心影响了部门的声誉,所以包庇袒护李全友?”武鉴冷笑道。 “罗教授不怀疑,是我不敢信任官方。”苏淳风插嘴道:“坦白说,因为李全友一直以来的言行作为,还有此次恶意嫁祸栽赃陷害我,让我实在是没办法,也不敢太过于相信你们官方了,所以,我不允许罗教授告知任何人这次计划,否则我会退出。” “呵呵,你们倒是一唱一和啊。”武鉴眯起眼睛注视着苏淳风,看不出有没有生气的样子。 罗同华道:“我承认,这件事我也有私心。” 武鉴**了**头:“可以理解。” 罗同华看向苏淳风,神色一变,极为严厉地叱责道:“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你今天在会场上当众羞辱、嘲讽李全友,并刻意将其激怒后趁机将其杀之而后快的理由!苏淳风,李全友在今天的会议上,已经丢尽脸面输掉了一切,官方也强制性介入,把他带走加以审讯和调查,必定会给予他严惩的,可是你怎么……” “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苏淳风打断了罗同华的指责,一脸困惑和无辜。 “你……”罗同华生气道:“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是故意而为之的?还是你打算就这样耍无赖,死不认账?苏淳风,今天这是在公开的会议上,在诸多奇门江湖**尖术士在场的情况下,而且是由官方发起召开的会议!你有没有想过,奇门江湖人士怎么看这件事?我们又该怎么处理你?” 苏淳风诧异道:“为什么要处理我?我哪里做错了?” “你……” “我承认,我巴不得李全友赶紧死掉,也想过此次会议后,只要李全友丢掉了官职,那么我绝对会找机会把他干掉以绝后患。”苏淳风很认真地说道:“但我今天没想过要杀他,是他要杀我,众目睽睽,大家都看到的,罗教授你也有出手啊,我当时施术反击,纯粹出于自保的目的,况且他要杀我,我却不能还手,只因为那是公众场合?这是什么道理?” 罗同华怒道:“你别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我始终认为,任何人,任何机构组织,做人做事,都是要讲道理的。”苏淳风全然不在意罗同华的怒气,目光平静地看向武鉴,道:“在这之前,李全友多少次想方设法地要置我于死地,并且多次威胁过我,这次郞延之死,他又要栽赃嫁祸陷害我!当事情的真相当众公布出来,我所受到的冤屈终于清白于天下时,就因为这是公众场合,因为他会受到应得的惩罚,所以,我就不能发泄下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心头的积郁,骂他几句?” “苏淳风……”罗同华彻底怒了——苏淳风这家伙,明摆着就是要耍无赖。 可他这样的无赖行径,偏偏还合情合理,让人奈何不得。 武鉴抬手打断了罗同华的话,面带微笑,气势却极为迫人地看着苏淳风,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今天在公众场合下,你的言行,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确认,你是刻意而为之。当然,你可以继续不承认,谁也不能奈何你,包括官方,也绝不会仅仅凭借自由心证,就对你做出严厉的判决和惩罚。那么,你现在能不能帮我,帮罗教授,帮助我们的机构部门,想个办法,我们面对整个奇门江湖的注意,该怎么处理你?”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苏淳风道:“越是藏藏掖掖或者强势出手,杀鸡儆猴震慑群雄,就越容易引发反对的浪潮,也会对官方部门的声誉,增添更多不利的舆论影响。” 罗同华阴沉着脸,暗暗思忖。 武鉴稍稍犹豫后,笑道:“你说得不错,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但记住,你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是奇门江湖上新一代术士中的佼佼者,所以,以后该你承担的责任义务,就别再偷懒推诿了。” “我不想插手江湖事,也不想做一个江湖术士。”苏淳风得寸进尺道:“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你们还是另择贤才吧。” “那就拘留你半个月。”武鉴皱眉淡淡地说道。 苏淳风愕然,继而满脸委屈地说道:“跟你们官方讲道理,实在是讲不起啊,得,我认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武鉴冷笑着挥手,吩咐道:“刘学树,把他的手铐打开吧。” “是!”刘学树起身走过去,把戴在苏淳风双手手腕,布有术阵的特殊手铐打开,一边凑到苏淳风耳边轻声说道:“苏淳风,以后别仗着术法修为高强,就自觉可以肆意而为。另外,以后我会多多关注你的。” 苏淳风抬头与刘学树对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很有胆识嘛。” “我叫刘学树。” “刘学树?”苏淳风想了想,道:“是那个单枪匹马挑战净月门的刘学树么?” “是我。”刘学树****头,目光中毫无怯意地直视苏淳风。 “哦,难怪会有如此过人的胆识,不错。”苏淳风全然不在意当前场合下的气氛,起身拍了拍刘学树的肩膀,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性善良,且敢于为了道义不惜付出性命的代价,也要嫉恶如仇,杀之而后快!鄙人钦佩直至。” 刘学树怔了下,被罗同华板着脸呵斥了一句,才坐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做记录。 罗同华还想要说什么,武鉴已然有些不耐烦地率先开口,道:“苏淳风,你现在自由了,走吧!” “多谢。”苏淳风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武鉴表情平静,坐在沙发上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听着关门声响起,这才淡淡地说道:”放苏淳风回去,责任我来扛。也省得你罗教授在这里假惺惺的作难。此事已经基本了结,接下来,你不仅仅要担负起李全友之前负责的那份担子,还要时刻敦促奇门江湖,共同寻找杀生门传人的下落。另外,防范小心盯紧了苏淳风,保护好李全友,别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不能死。” “我会尽力的!”罗同华起身认真地说道。 “走吧。”武鉴挥了挥手。 罗同华向坐在里面办公桌后面的刘学树使了个颜色,两人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独自坐在沙发上,武鉴温和的脸色很快冰冷下来。 江湖舆论至此,官方很是无奈。当前情况下,把苏淳风硬留下的话,规则和道理上都说不过去,即便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苏淳风在会场上激将李全友,是故意而为之,但那不是李全友情绪失控悍然发起攻击的理由——他要杀苏淳风,那么苏淳风防守反击杀他,自然是理所应当。如果官方硬要凭此强行处理苏淳风的话……且不说本就不可能处理太重,就算是拘留他几天,奇门江湖上本就对官方极为不满的舆论,肯定会籍此再向官方施压。 而就这般放苏淳风走…… 官方的威信,自然会受到一些损失。但损失不会太大,毕竟这是奇门江湖恩怨,苏淳风和李全友不论谁杀了谁,都可以当作一起恩怨仇杀事件,只是发生的场合有些不妥罢了。当然,还有一个前提是,李全友不死。 苏淳风的责任,就轻得多。 而罗同华之前已然汇报过,李全友的修为是彻底废了,但性命和意识,都保住了。 …… p:继续求月票,继续努力码字!攥拳头! 正文 618章 是非对错好与坏 618章 京城。 入冬的第一场雪,在这个周末的午后,纷纷扬扬地落下。 华清大学的校园里,穿着休闲款毛领黑色皮衣的苏淳风,与发丝如雪扎成高马尾辫,西装革履的白行庸,神情闲适地并肩行走在湖畔绿地间的曲折小径上。 “弟弟在华清大学,你也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吧?”白行庸笑呵呵地说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格外关照。再说了,这里可是的华清大学,不是我老家那些初高中学校,处在叛逆期的小孩子们好打打闹闹的,担心他受欺负。”苏淳风面带微笑地朝着远处和室友们结伴离开的弟弟挥了挥手,道:“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是一个术士,不知道有奇门江湖的存在。我呢,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省得他们天天担惊受怕的。” 昨天晚上母亲打来电话,说是看天气预报京城要下雪,所以让苏淳风去帮忙给小雨买件羽绒服——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即便是孩子都已经成年,但在母亲的眼里永远也长不大,永远需要母亲去操心呵护。 今天上午,苏淳风就约上王海菲,到外面逛街游玩一圈,顺便给小雨买了件羽绒服,一条裤子,一双皮鞋……午饭后送王海菲回校,苏淳风就直接打车到华清大学。 刚把新买的衣物交到弟弟手上,苏淳风就遇到了恰好路过的白行庸。 “打算瞒一辈子?”白行庸习惯性抬手轻抚头**如雪银丝。 “希望能吧。”苏淳风笑道。 白行庸似乎理解苏淳风心里的苦楚,略显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宽心吧,这几年你做的一桩桩轰动江湖的事件,再加上此次就连李全友都在和你的争斗中落败,输得干干净净,以后这奇门江湖上,敢于招惹你的,恐怕没有咯。” “希望如此吧。”苏淳风不想多谈这方面的话题,转而道:“最近协会里忙不忙?” 白行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上次答应那位大人物,当好副会长,他才肯放我走。”苏淳风笑着摇摇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就算是做个样子也得过问一下,不然你以为我这性子,会愿意过问协会的事?还好,明年春末我就能毕业咯,你可得帮衬着我把戏演好。” “靠。”白行庸恍然大悟,道:“我说你怎么会突然关注协会的事情,而且最近竟然还参加了协会的会议,有活动时,也会到场装模作样,原来是在装样子。” 苏淳风摆摆手:“你可别去打我的小报告,还有,你也说我是做样子了,白大会长不能真的给我安排任务啊。” “咱俩谁是协会一把手?” “当然是你。” “可我怎么听着,好像你是会长了似的……好嘛。” “你真要给我安排事情做?” “得了吧,就你这性子,给你安排什么还不得耽误了?”白行庸玩笑两句后,就颇显感慨地说道:“上次的会议结束以后,别说咱们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术士协会,全都像是放了长假似的,以往还有**儿正儿八经意思的协会,现在几乎就是一个摆设,我这会长都清闲了。” 苏淳风**了**头,道:“老白,我能感觉出来,在对奇门江湖以及大学生术士的管理、约束方面,你更加倾向于李全友的观念,而非罗同华教授,是么?” “两者都有吧。”白行庸毫不隐讳地说道:“个人感觉罗教授有**儿无为而治的意思,李教授则是太激进,观**也偏激。有些话你别不爱听,李教授的许多做法,且不论其想法如何,至少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比如全国原本分散的大学生术士协会,通过整合之后,易于管理,也更具实用性,相对来讲超前意识也比较强,今年全国的大学生术士新生入校,比之近几年,很突兀地降低了百分之八十还多,显然进入了断代时期,如果大学生术士协会没有整合,那么以后会有很长时间,诸多大学的学生术士协会将名存实亡,成为一个笑话。而且你也知道,当今时代全球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国内的术士和宗门流派、世家,也不可能永远局限于在自己的奇门江湖上,这种变化和世界范围的交流,不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是一种必然的趋势。在这样的形势下,对外交流方面,无论从哪一**上来讲,有组织的交流,都比个体对外的交流,更具有优势。” “确实如此。”苏淳风并不否认,道:“下面你就要说到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一事了吧?” 白行庸**头道:“世界范围的术士交流,必然会从年轻一代-开始,而且是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开始,所以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整合,是高瞻远瞩的决策。既然有大学生术士协会,而且显然组建这种协会是正确的,那么奇门江湖联盟的出现,自然也是一个必然和必须的产物。说到奇门江湖联盟组建一事,我个人虽然最初得知消息时,还有些受到传统意识的影响,犹豫不决,但仔细想过后,还是持支持的想法,只不过与李教授的偏激观念有部分诧异,我更倾向于自愿、自由地加入奇门江湖联盟,而不是强制性必须全部登记在册。只要奇门江湖联盟组建后,能迅速表现出显而易见的益处,那么江湖术士们自然会踊跃加入。同样,奇门江湖联盟的组建,也有益于约束江湖术士的行为,而将来奇门江湖在对外交流时,联盟的存在,会使对外交流具有更大的优势,团结就是力量嘛。” “江湖从复兴到繁荣,不过短短十多年时间,太快了,所以它的完善以及联盟类组织的出现,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自然而然地产生,否则就会出现一个不伦不类的畸形怪胎。”苏淳风摇摇头,抬手轻弹旁侧枝桠上的积雪,纷纷而落,“李全友就是太急于组建这种联盟,所以不会成功,并且受到官方的忌惮防备。我敢打赌,莫说是奇门江湖,也不要说我国当前各方面的实际状况,其实任何国家,都不会允许这样的民间组织形式出现。” “可它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白行庸道。 苏淳风叹了口气,道:“益处显而易见,并不大,而且是空中楼阁。但坏处属于隐患,一旦爆发就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后果,甚至难以收场。” 白行庸沉默,细细思忖。 雪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下越大。两人全然不在意,任凭雪花片片积落头上、肩上。 李全友倒台那一日,苏淳风被官方当场抓走。奇门江湖人士皆认为,苏淳风必然要受到相当严厉的惩戒,否则的话,官方如何向整个奇门江湖交代?又该如何保全官方的面子?李全友虽然当众阴谋暴露,但结果终究是要被官方带走了,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苏淳风用那么明显恶劣的激将法,迫得情绪失控冲动出手,结果差**儿死在当场。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被官方带走没多久,苏淳风就安然出来,甚至都没耽误他回到银海大酒店,和当日与会的奇门江湖上那些鼎鼎大名的人物们喝上两杯酒,共进午餐。 这,在江湖上引发了极大的舆论。 只是这样的舆论,持续时间短,而且很大程度上只是针对当日发生事件的议论,而非对官方的指斥。 因为人们都习惯性地后知后觉,官方对苏淳风明显高举轻放的行为,让诸多奇门江湖人士觉得,这是奇门江湖与官方的一次冲突之中,奇门江湖的完胜。而官方,则是处在了极大的被动之中——李全友再如何输得彻底,说穿了,还不是因为凭借着自身得天独厚的官方权势地位,陷害欺负苏淳风,并欺骗利用了整个奇门江湖的舆论么?处于弱势地位的江湖人士,在得知真相后,理所当然地要站在苏淳风的立场上。那么,当苏淳风被抓走,又很快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那么就说明,此次事件苏淳风完胜,奇门江湖的舆论给予官方的压力,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这也在官方与奇门江湖之间因为微妙的关系,而在处理一些相互矛盾的事件时最终如何定夺,开创了一个先例。 先例既开,继往开来。 至少在几年之内,奇门江湖的自由性,势必比先前从复兴到繁荣这些年来要高得多。 这样的现状…… 是好是坏,很难说。 白行庸轻叹口气,道:“淳风,我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但没有了官方的强力约束,奇门江湖十有八、九,会在这个高速发展的大时代里频生乱象,而且给现社会增添诸多不公正的事件。坦率地说,从复兴到繁荣,奇门江湖只用了短短十数载时间,如果不是官方的强大压力高悬于奇门江湖之上,江湖根本不可能如此平静。在这一**上,对奇门江湖态度强硬的李全友教授,功不可没。没有了李全友教授的强势,再加上此次事件对整个奇门江湖与官方关系的影响,我担心,江湖会就此混乱,一旦影响到现实社会的话,就更难以收拾了。别说什么官方可以继续划下红线,警告奇门江湖不得干涉世事的话,这不现实。别的不说,任何宗门流派、世家,以至于诸多散修术士,能够在当代社会中轻易获取到远超寻常人的财富、社会地位,根本上还是倚仗了自身的术法。” “唔……”苏淳风很认真地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我承认,被你这番话打动了些许原本执拗的个人观**。但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术士的圈子、奇门江湖,还是现实社会各国信奉的各种理念主义,从不会有尽善尽美的存在。而我,从来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也不会相信真善美的绝对存在,但我会尊重每一位为了真善美的目标而做出贡献的人,包括,李全友。” “那为什么……”白行庸诧异道。 “私人恩怨。”苏淳风笑了笑,道:“所以,李全友也是存在私心的,或许他自己,以及认同他观**的人,会认可,为了大局牺牲少部分、个别人的利益,算不得什么错,甚至能做到牺牲自己。但我没那么伟大,也绝对不会认可,去牺牲这少数人的利益,达成所谓的理想目标,那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自私,是残忍。我更不能接受的是,用这样的理由来伤害到我!当然,讲道理可以,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白行庸怔了怔,苦笑着****头,道:“其实,李教授他……不是一个坏人。” “老白啊。”苏淳风笑着拍了拍白行庸的肩膀,倒是没有因为白行庸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李全友开脱解释而生气,道:“好坏是一个很空泛的定义,你说他不是坏人,但我与他原本无冤无仇,而且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犯罪,他却要想方设法加害我,那么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只因为他的出发**也许是好的,就认可他是个好人,那么他想要加害的我,岂不是阻止一个好的出发**的坏人?更何况,我绝不相信,李全友只是为了达成一个理想化的目标而尽心尽力去做这些事情,更确切地说,他还有着极大的私心,那就是留得生前身后名的私欲。”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行庸尴尬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淳风道:“但我真没想到,李全友找来的说客,会是你。” 白行庸没有否认,很坦率地说:“他想见见你。” “在哪里?” “西郊,景山医院。” “嗯。”苏淳风抬腕看了看手表,道:“还有时间,我现在就去看望他,把具体地址、联系电话,他在医院的病区、病房,告诉我,我自己去就行。” …… 下午四**多钟。 飞雪漫天,但天色不暗,远处的山峦已然被积雪覆盖,皑皑银装,分外美丽。 京城西郊,景山医院的疗养区。 拎着精美礼盒的苏淳风,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李全友在这里疗养居住的房间——其实早在白行庸当说客之前,罗同华就曾私下里旁敲侧击地和苏淳风提及过李全友的状况,并希望他不要再记恨着考虑置李全友于死地。 所以苏淳风知道,李全友不仅仅是修为废了,还成为了一个半瘫的废人。 从自己进入景山医院的那一刻,苏淳风就能感觉到,暗中就有几双目光紧紧地锁定了他,而且,他还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清晰杀机——只要他敢于表现出任何危险的行为举动,立刻就会遭到绝对的杀戮。这让向来谨小慎微疑心颇重的苏淳风,不得不恶意地想到,也许官方把已经废掉没什么用处,反而会白白浪费财政开支的李全友,当成了一个诱饵,希冀着苏淳风这号眼中钉,在这里对李全友下杀手,从而理所应当地干掉苏淳风。 当然,一直都把“小心驶得万年船”当作座右铭的苏淳风,来之前是给罗同华打去电话,汇报了看望李全友的行为,并且得到了罗同华的同意。 即便如此,他进入疗养区时,仍旧受到了严格的身份盘查。 景山医院的疗养区,是相对,有着园林般景致环境的院落,基本上都是错落有致的平房建筑,长廊环绕,树木苍翠,亭台小阁、假山假石小湖,葱绿的四季长青植被……也难怪,依着罗同华所说,李全友虽然犯下了极大的错误,但考虑到他这些年做出的贡献以及个人家庭条件,所以此番开除他的公职之后,仍旧给予了较高的行政人员病休待遇。 由此,苏淳风才得知,李全友孑然一身。 一双儿女,跟随了前妻。 站在廊下的屋门前,苏淳风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应答的声音,坐着轮椅的李全友亲自把门打开,他穿着浅色的居家服饰,苍白虚弱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看着站在门口神色略显讶异的苏淳风——他已然得知,苏淳风要来看望他的消息。 “李教授,你好。”苏淳风微躬身,显得很礼貌。 “谢谢,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李全友转动轮椅往后退了一米,让开门口,一边摆了摆手,对颇为及时,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苏淳风身后两侧的黑衣保镖说道:“不用担心,他没有恶意的。” 两位神情冷峻的保镖,没有丝毫表情地转身离开。 他们的出现,更多是对于苏淳风的一种震慑和警告。当然,即便是李全友如此说,他们也不会走远。 苏淳风进入干净整洁的室内,将礼品放到书桌旁,打量着室内的环境,道:“这里的条件不错,李教授,你终于可以轻松下来,什么事都不用考虑地安心静养,平时看看书,读读报纸,或者和在这里疗养的老干部们聊聊天,打打牌,挺好的。以后,有关奇门江湖上的事情,就不要去操心了。” “那天当众羞辱嘲讽,并且重伤了我,还没能发泄完心头对我的仇恨?”李全友把房门关上,转动轮椅面对苏淳风,笑道:“我听得出来,你这些话中暗含警告啊。” ... 正文 619章 我用机密,请求你的承诺 温暖如春的居室内,安静了几秒钟。 苏淳风没有丝毫尴尬和歉疚之意地**了**头,微笑道:“那天是动了杀机,存心要激得您情绪失控。今天不同,只是纯粹发泄一下……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个小心眼儿的人。” “你活得很累。”李全友全然不在意地微笑道。 “还好吧。”苏淳风坐到书桌旁,神情闲适地用指尖轻轻拨动竖成一排整整齐齐的书籍,一边说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不至于妄自菲薄地说自己是庸人,却是总被庸人扰的那一个,累谈不上,只是很无奈。所以,我活得,很不容易,也就愈发厌恶、恨一些扰我生活的庸人。” 李全友默然。 过了一会儿,李全友忽然开口道:“推我出去走走吧。” “正在下雪,天冷。” “虽然修为废了,但这身多年来靠修行打熬出的筋骨,还没那么娇贵。”李全友微笑着转动轮椅,行至门口。 苏淳风四处打量了一下,从床边拿其一张毛毯,抖开折成两层,走过去一言不发,很细心地铺盖住李全友的双腿,又把挂在墙上的黑色大衣、黑色宽檐帽拿下来,给李全友披上、戴上,这才拉开门,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落雪纷纷。 无风,雪花簌簌落下,天色很亮。 苏淳风神情淡然地推着轮椅,不急不缓地行走在清幽雅静的偌大庭院里。戴着阔檐帽的李全友面带浅浅笑容,安详而恬淡,似乎很享受天寒地冻雪花飘落的这种静谧,更享受被一直桀骜不驯的苏淳风推着轮椅的服务。 “三年前,你进入京大求学时,我正在负责江南各所学府大学生术士,也负责着监督监控发展迅速的奇门江湖,并没有怎么关注你,甚至在翻看新入学术士的名册时,即便知道你的名字是后期发现添加进去的,我仍旧没有给予你过多的关注,只是稍稍有些惊讶。因为,你刚入学时,瞒过了所有人你术士的身份,很精妙的掩息术,堪比传说中诡术传承者的掩息术了……”李全友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直到你怒伤辛如亮那次,恰好我在京城,从罗同华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你的过往经历,才开始关注你。那时候,我刚刚从山门中得知了一个隐晦的告诫,有高人推演乾坤,出谶言暗示奇门江湖上有邪星现世,灾星华光初现,我和罗同华教授经过讨论分析,判断邪星是奇门江湖历史上最为鼎鼎大名的诡术传承者,而灾星,是杀生门传人。恰好,你的师承又极为神秘,掩息术精妙绝伦,所以我和罗同华必然会予以更多的关注。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那就是我们希望,能够从民间的散修术士中,挑选出最为优秀的年轻术士,将来能够接我和罗同华的班。” 苏淳风神色间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历史以来都超凡脱俗高高在上的山门中人,原来早已与官方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但苏淳风没有做声,静待李全友发自肺腑的讲述…… 李全友果然没去在意苏淳风是否对他的话有所回应,稍稍停顿后,接着说道:“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你会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迅速在奇门江湖上崛起,成为奇门江湖上年轻后辈中首屈一指的翘楚人物,同时,你的师承也终于浮出了水面,山门中人下山,我和罗教授知晓这则确切消息时,都松了口气,也很欣慰,至少,你不是诡术传承者。那次,你杀青鸾宗宗主纵仙歌的徒弟迟一正,废其徒孙江灵儿修为时,我和罗教授,都愈发地看重你,希望将你培养成为国之栋梁,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所以我们很及时的向青鸾宗施压,本就为人坦荡光明磊落的纵仙歌,没有因徒儿被杀、徒孙被废再去追究你的责任。”说到这里,李全友笑了笑,道:“必须承认,以纵仙歌的为人品行,没有我们施压,他也不一定会去追究你的责任,他这个人啊,把青鸾宗的声誉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而且,他真是一个很难得讲道理的人。我和罗同华偶尔提及纵仙歌,都会忍不住感慨庆幸,这位天下第一人,又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宗主的锁江龙,既不是恃才傲物的蛮横之人,又不是高居云端俯瞰众人皆蝼蚁的世外高人那种孤冷心性,否则的话,谁能挡得住他?” 李全友抬了抬手,食指中指略张:“有烟么?” “当初杀迟一正,废江灵儿,我也是年轻气盛,而且对奇门江湖,对青鸾宗,对纵仙歌,都不甚了解,也不知晓其中利害,否则也不会那么鲁莽了。”苏淳风轻轻叹口气,一边从兜里掏出烟来,为李全友**了一支,放到他抬起伸开的两指间,自己再**上一支,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一再对罗教授强调解释过,想必您也应该知道,若非迫不得已,我是真不想涉足奇门江湖,我只希望能够如寻常人一样,和亲人朋友平平安安生活。” “这一**罗同华也曾向我解释过,很可惜,那时候我并不相信年纪轻轻的你能有如此看淡江湖风云的情怀,更何况,你的所作所为,或许你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还会觉得委屈,可事实上落在除却罗同华之外的任何奇门江湖术士眼里,根本不是这样,而是无时不刻都在表现出一种不仅仅对奇门江湖的现象深恶痛绝,更是对官方的约束充满排斥心理,并且桀骜难驯,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官方和奇门江湖规矩的束缚。原本你这样的心性,倒也不至于引起我的不满,反而还有些欣赏你,一个敢于看淡奇门江湖,敢于突破规则者,必然有重新组建规则的勇气和魄力。但是,你的名气越来越大,在奇门江湖上最为优秀的青年一代中,隐隐然有了偶像般的地位,你的一言一行,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年轻术士们的追捧甚至学习。如此一来,你对官方的冷淡甚至轻视、抵-制态度,加上你在奇门江湖上愈来愈强的名望影响力,自然让你成为了官方的隐患!其实最早有了这样的担忧时,我和罗同华,还觉得你只是年轻气盛,不通世事,所以想要以各种方式、从各方面打压你,熬上一段时间,以观后效,也希冀着你在大学生术士协会里接触到更多,慢慢了解这个江湖后,能够改变自己的观念想法,但没想到……” 苏淳风苦笑道:“没想到我这个不受控制的家伙,名气越来越大,修为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叛逆。” “是啊。”李全友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苏淳风止步. 轮椅正好停在了一汪水池旁,水面未结冰,清澈透亮,隐隐能见一米深左右水底的沙石,倒影着银装素裹的假石小亭、郁松翠竹,还有雪中两人半截的身影。 “十五岁一怒杀曹明,十七岁借龚虎之手杀邢金志,十八岁杀丛群,十九岁杀迟一正,废江灵儿,二十岁杀万连胜师徒三人,狱中降服黑-道枭雄杨斌,携江湖众志迫官方让步,二十一岁废贾言、郎远枳,杀贾天涧,迫郞延代整个郎家发下血誓,随后因张丽飞受害一事,你苏淳风怒杀三名降头师,一战胜胡四,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更是轻描淡写间借天下第一人纵仙歌,击杀世间仙人,赢得天下第一的纵仙歌主动发起挑战,你苏淳风扬名天下……此事件中,江湖豪杰皆出面相助,纵仙歌之子纵萌更是为你,断唐凌震之子唐越一条腿。去年底今年初,你苏淳风威名赫赫,震慑横岭门不得不两次屈从让步。官方围剿横岭门之后,江湖谣言对你不利,你不屑于解释,从容布局,一手捧杀将已成定局的奇门江湖联盟组建计划,彻底摧毁,更是把我,把官方的颜面尽数扫尽。这一次,郞延遭遇刺杀,我本以为可以借此事将你打落尘埃,未曾想反被你顺势借势,不可思议地主动与郎家达成协议,并与罗同华暗中谋划,无声处响惊雷,一举定乾坤!甚至,差**儿当众合理地将我击杀。” 李全友不温不火,淡淡地把苏淳风这些年来所经历的重要事件,一桩桩一件件地讲述了出来。 苏淳风有些吃惊于官方对这些事情调查得如此清楚。 也有些庆幸,李全友没有提及王启民和刁平。 想来,官方调查能力虽然超强,但仍有难以尽查之处。当初南疆伏地门为了刁平与王启民、龚虎,在杨家镇一战的规模虽然不算小,但毕竟双方都有所忌惮,颇为默契地相互保持了沉默,而且知晓王启明身份者如邪不倒龚虎、铁卦仙程瞎子,都对其极为敏感的身份严格保密,再加上王启民为人小翼低调谨慎,不显山不露水,自然也就难被官方察觉到。 “你说……”李全友扭头微笑看着苏淳风,道:“像你这种性格和理念的青年俊杰,**尖江湖高手,天赋资质又堪称百年难遇的逆天之才,修为进度堪称一日千里,说不得几年后就能一举入醒神,到那时候更加无人能够轻易约束你的行为,官方,怎能放心?纵然是罗同华看似处处回护着你,但也只是他个人性格和处事理念的原因,再加上我与他之间理念上的不合,当然,还有权势地位的暗中争斗,所以他才会选择与我相左,更加柔和的方式去处理江湖事,以及去慢慢引导、改变你的思维观念。我没有要挑拨你与罗教授之间关系的意思,坦率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在如何处理你的态度上,他过于保守并且真心想要帮助你的话,这两年他也不会在机构内部的地位、权势方面,输我一筹。” 苏淳风**了**头,蹲在小池旁,看着雪花不断落入水中消失,轻声骂了一句:“去他娘-的老天爷!” 李全友笑了笑。 他知道为什么苏淳风会突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地轻声咒骂冥冥中的上苍。因为如今想想,这孩子确实挺可怜的——虽然这些年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干的每一件事情,几乎都堪称出格,包括只要是和他相关的事情,总会闹得沸沸扬扬,但平心而论,每一次苏淳风都是被动出手反击,而且他很讲道理,几乎让任何人都说不出他的不是来。可偏偏这些事情全都犹若上苍故意作弄般,归结到他一个人的身上,推着他身不由己地站到了风口浪尖,于是木秀于林的局势,就自然而然且不可避免了。 “其实,如果说得更俗气些,更不讲道理些……你没错,错在你还是不够强大。”李全友微笑着,轻轻摸索着轮椅的副手,道:“如纵仙歌那般术锁长江半炷香,一指啥白蛟,匹夫一怒敢杀世间仙人的个人修为实力,再加上其天下第一大宗门宗主的身份地位,这世间,哪儿还会有那么多庸人,去叨扰他的清修?” “是啊。”苏淳风站起身来,跺脚晃肩膀,抖落身上的片片积雪,眯缝着眼睛,带着些许的冷笑,道:“所以我不得不每次在稍稍退让之后,发现无效立刻就会放弃退让,做出最凌厉的反击……以后,也会如此,既然实力还不够震慑群雄,那就只能打、杀,一直打杀到白茫茫一片都干净了,也就舒坦了。” 李全友没有对苏淳风这种极端的观**做出任何评价,转移话题道:“你那位师父……” “我一直强调,我找不到他,也没办法联系他,但没有人相信。”苏淳风摇了摇头,道:“李教授,我知道你还想问杀生门传人的消息,坦率地说,我不认识他,郞延被杀生门传人刺杀,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相当的了解。” “淳风。”李全友很显然相信了苏淳风的这番说辞,他不再提及杀生门传人一事,而是认真地看着苏淳风,道:“此次你我之间的矛盾公开发生如此激烈的冲突,未来很长时间内,官方对于奇门江湖的监管力度,都会处于极低的水平,而快速发展的奇门江湖,必然会纷乱噪杂,我希望……待将来,时机成熟后,你能够把奇门江湖收拢起来,至少,重新给江湖定下行之有效的规矩,我敢确定,除了你,无人能做到,罗同华的性格,已经注定他不可能大刀阔斧地去除旧革新并立下规矩。这些年,就让奇门江湖顺其自然地发展吧,俗话说吃一堑才能长一智,人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唉,我确实太激进了。” 苏淳风淡淡地说道:“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唔。”李全友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答案般,没有丝毫失望之色,微笑道:“觉得冷了,推我回去吧。” “好。” 苏淳风推动轮椅,顺着来时的小径,往回走去。 雪,停了。 庭院里处处银装,地面上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苏淳风推着李全友回到门口,帮助他轻轻拍落帽子、身上的落雪,这才把他推入室内。 “好好休养,有时间我再来看您。”苏淳风认真道。 李全友转动轮椅,正视着苏淳风,笑道:“其实之前我讲述你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时,刻意漏掉了一些就连罗同华教授都不知晓的人物和事情,希望你能主动向我提及。略有些遗憾的是,我再如何推心置腹,都难以得到你的信任,当然,我不会怪你。” 苏淳风歪了歪头,故作疑惑,心中担忧不已。 李全友转动轮椅到书桌旁,背对着苏淳风,道:“按照规定,以及我的原则,一些事情决不能告知你,但现在,我突然想要违背原则和规定了。” 苏淳风默然不语。 “你是山门中人下山,却不知山门中人正冷眼看着你在山下的一举一动,如若你踏过了山门中人的红线,山门中人就会下山清理门户了。”李全友望着书桌墙壁上挂着的水墨国画《风雪登山图》,道:“很可惜,我也不知道山门中人所谓的那条红线,是什么,红线的度又在哪里。或许是指代行为?或许是你的修为境界?其实相对奇门江湖术士来讲,我更讨厌那些神神叨叨故作清高神秘的山门中人,一**儿都不痛快。” 苏淳风双眉紧皱,内心中波澜大作,道:“山门,和官方,一直都有联系?” “历史以来,皆如此。” “所以郞延这次能得到山门术法,不只是你李教授的面子,而是山门中人想要籍此给我一个提醒,或者是,警告?” “不错,但他们不会这样说。” “故作清高看破红尘不涉俗世,实则一肚子阴柔算计,而且胆小如鼠。”苏淳风轻蔑且极尽厌恶地哼了一声,道:“难怪我那师父,逍遥游世间,从不驻足尘世生活中,感情是担心被山门中人察觉到,被当作叛逆门户给清理了?” 李全友怔了下,笑道:“或许,是吧?” “谢谢您的提醒。”苏淳风神色真挚地躬身施礼。 背对着他的李全友没有回头,道:“这是其一,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苏淳风轻轻嗯了一声。 “还不肯说?非得我提及么?”李全友扭头侧脸对着苏淳风,微笑中透着些许的打趣意味。 苏淳风微微皱眉,稍作思忖后,淡淡地说道:“他们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哪怕是将来的某一天,刁平为了复仇,在奇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搅动天下风云激荡。” “他们是诡术传承者吧?”李全友淡淡地说道。 “不清楚。” “相对来讲,你比绝大多数人都更为了解王启民,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一**?没有好奇过?以你的睿智城府,怎么可能不去关注王启民和刁平所修术法师承的诸多疑**?” “我原本对于奇门江湖就不了解,是进入京城求学后,才开始接触这个让我极度厌恶的江湖。”苏淳风语气平静,很坦然地说道:“至于什么诡术传承者,还有杀生门传人专杀术士……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同仇敌忾,尽而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去敌视这些传说中的存在。所以对于王启民到底是修行的什么术法,什么传承,我懒得去过问。再者说了,他在我印象中就是一位老好人,当初曾想要收我为徒,几次主动提出,都被我婉言谢绝,我心里其实挺愧疚的,毕竟当初我隐瞒了自己已经有师承的秘密。” 李全友笑了笑,道:“王启民和刁平的身份,以及他们与南疆伏地门之间的深仇大恨,罗同华并不知晓,而我,也不该和你提及。我更不应该,向你提及山门中人盯上了你的机密。” 苏淳风一时无言。 更多的,是疑惑,以及……不信任。 还有,深深的担忧。 李全友知道,而罗同华不知道。李全友又说,他知道王启民和刁平这两位神秘师徒的存在,却不应该告知苏淳风,很显然是在隐晦地告诉苏淳风——官方知道王启民和刁平,以及与南疆伏地门之间的仇恨,并且官方也会怀疑,甚至很清楚地知道,王启民和刁平,是诡术传承者。 “淳风,之前我的那个请求,你拒绝了。”李全友轻轻叹口气,双手摸索着轮椅两边的副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我对你说出了这些,之前那个请求的想法,也就作废了。而我现在,又有一个请求,权且当作我仅有这一次违背原则和规定,向你透露这些机密的交换条件吧?如何?” 苏淳风皱眉道:“请讲,但我不一定能答应您。” “唉。”李全友转动轮椅,正对苏淳风,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的神色,放佛在这口气叹出后,瞬间苍老了许多,苏淳风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李全友的生机都比刚才弱了许多。 “对于王启民和刁平的事情,我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暗中亲自去南疆伏地门调查,从而得知了真相。”李全友恢复了和蔼的神情,微笑道:“所以我没有走漏消息,更没有第一时间去针对王启民和刁平,我甚至还以时代不同,管控奇门江湖需要诡术传承者的存在为理由,说服了官方,并且瞒着罗同华,因为我们都知道,以罗同华更为传统的观念,他是不允许诡术传承者出现在奇门江湖上的。另外,我也没有对作恶多端的南疆伏地门动手,我希望把报仇的机会,留给刁平,让他大仇得报。” 话说到这里,苏淳风心里再无半**不信任李全友的这番话,因为诡术传承者这种机密,李全友都能瞒下来,连罗同华都被他联手官方高层给蒙在了鼓里,可这时候他却对他苏淳风提及了,断然不会有任何欺瞒。 只不过,两世为人的苏淳风却知道,李全友在诡术传承者一事上,还真判断错了罗同华的态度。 苏淳风不禁问道:“您为什么这么做?” “原因,说起来有些可笑,有些儿戏。”李全友眸子中亮了许多,仿若回忆到了某些遥远的过往般,轻声道:“刁平的身世遭遇,和我小时候,很像。所以我一度想过,倘若刁平大仇得报,又不会走火入魔的话,让他来接我的班。” 苏淳风当即震惊。 “我想请求你的是……”李全友眼睑微垂,似乎有些为难,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果将来,奇门江湖围杀诡术传承者,你能帮刁平和王启民一把,尽可能的替他们,替诡术正名,因为他们不是坏人,而且我始终相信,世间正邪之分不在于术,而在于人。如果,刁平最终走火入魔,希望你能尽力救他一次,无力挽救的话,给他留一个全尸,把他的尸首,留给我。因为我,肯定不会有儿女做伴,也入不得祖坟,鳏寡孤独残,常言道五弊三缺犯其一,时至今日,李全友全占咯。” “您……”苏淳风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我有两个徒弟,但为了避嫌,不让他们进入官方机构,并且管束着他们不入奇门江湖。”李全友岔开了话题,似乎不想听到万一被苏淳风拒绝的答案,或者是,他根本不想让苏淳风拒绝,道:“罗同华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也绝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的矛盾冲突,而记恨你,以后还有劳你多多关照,当然,这不算请求,只是随口一说的闲话罢了。” 苏淳风很认真地说道:“李教授,既然修为没了,职务也没了,全当作退休赋闲,颐养天年,把心放宽些。” “好了,你走吧。”李全友摆摆手,转动轮椅背对苏淳风。 “李教授……” “我就在这里,不会出去,也不会过问任何事了。”李全友道:“别想太多,我没那么脆弱,回去吧。” 苏淳风紧皱双眉,却不知说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告辞离去。 没有答应。 但也没有拒绝。 三日后。 苏淳风得知消息,李全友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苏淳风不知道,前世的奇门江湖上,李全友为什么会死得那么早,否则的话,他苏淳风名震江湖多年,为何不知李全友大名。但今世今时,苏淳风在感慨之余,不禁思忖冥冥之中是否真有天意的存在,为何这一世,李全友还是会如此过早的离世。 …… p:无比感激d“我喜欢你滴书”兄弟的飘红打赏,本书第一位盟主!鞠躬致谢! 过渡情节,为了不至于平淡无趣,写得较慢,还请各位见谅。 再求月票!鞠躬拱手一圈! 正文 620章 再替你做件事! 李全友之死,在奇门江湖上并没有引起多么大的波澜,以至于这则消息真如一颗石子落入了江湖中,只是溅起那么一朵小小的水花,迅疾消失不见。 倒不是为尊者讳之类的缘由,而是奇门江湖人士皆知,李全友的死,不宜讨论——在和苏淳风、罗同华的矛盾冲突当众爆发出来之后,李全友彻底落败,输得干干净净,而且就连官方,也因为李全友错误自私的行为被曝光,以及他的失败,从而遭受了巨大的公信力损失。如此一来,修为尽废且半身不遂的李全友,要么是无法承受这种打击郁郁而终,要么是被据说前去看望他的苏淳风一番言语给活活气死,要么……李全友很可能是被愤怒的官方,以不能公开化的方式,给秘密-处决了。 再者说了,李全友声名尽毁,奇门江湖中人谁愿意去提他,莫说本来就厌恶他对待奇门江湖极为强硬的江湖人士,就连先前为了利益追随他的那些江湖人士,也无不对其深恶痛绝——真他妈笨蛋,明明是权势在手,偏偏在和苏淳风这个年轻后辈的斗争中失败,害得我们也在江湖上颜面扫地损失惨重。 所以李全友这一死,奇门江湖上没有放鞭炮庆祝的人士,他就该庆幸感激着含笑九泉了。 这一日。 晴空万里,西北郊起伏的山峦上卧雪晶莹,分外美丽。 昌平区,望陵园。 这是在京城地区较为有名的一个公墓区,此地春夏时绿意郁葱,秋季枫叶艳红欲滴,冬季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公墓四周群山环绕,若封似闭,层峦叠嶂,有“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之势,风水上可谓紧邻龙脉之地,暗合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之说,山川合聚,藏风得水,龙脉气魄浑然天成。 沿山层叠而上的公墓区,石碑林立。 上午十一**多。 十几辆轿车,一辆载着骨灰盒的黑色面包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墓区下方的小路上。 数十人从车上下来。 没有鞭炮爆竹的声音相送,人人沉默不语。 在园区管理人员的引领下,一名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相貌与李全友颇有几分相像的青年,抱着骨灰盒一言不发地拾阶而上。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位年过花甲的妇女,以及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只是除却青年表情低沉略有悲伤之意外,那名花甲妇女的脸颊上却并无丝毫伤痛之意,而那名女孩,神色间更是闪烁着不屑和厌恶,似乎根本不想来参加这场极其简单低调的葬礼。 身为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特殊机构一把手的武鉴,也亲自前来参与此次葬礼了。 另外还有罗同华、白行庸、苏淳风、裴佳、单蓁蓁,以及京城奇门江湖的代表人物宋贺、宋慈文父子,熊永平、熊-炎父子,以及唐凌震和长子,那位曾被纵萌打断腿的幼子唐越,没有前来。另外,奇门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世家,也都派遣了代表前来。虽然整个奇门江湖,如今对于李全友都没什么好印象,但传统观念极强的奇门江湖人士们,还是要走走这个形式过场,人死为大,人去仇消。况且,官方再如何失信于奇门江湖,可到底还是官方,或许以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松对奇门江湖的约束管制,但谁敢真的去和官方对着干硬来?照样弹指间让你灰飞烟灭。 青鸾宗此次派遣来的代表,是纵萌。 葬礼的仪式、流程都极为精简化,没有什么开场的悼词,也罕见的没有哭泣声——事实上,李全友死后几日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办什么丧事,通知家属后,也只有李全友的两个徒弟到场,按照奇门江湖的规矩停尸五日,第六日火化,第七日下葬。也就是在今日下葬,李全友的前妻才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苏淳风、纵萌、白行庸、裴佳、单蓁蓁、袁郎、刘悦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李教授的前妻和女儿,似乎一**儿伤感的意思都没有。”白行庸淡淡地说道,但平日里一向温文尔雅的他,此刻却略显阴鸷的表情,充分流露出了他极度的不满。 “清官难断家务事。”裴佳轻声道:“谁也不知道当年李教授家里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这话含蓄,但旁边几个人都听得明白。 说白了也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倘若当年的李全友确实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对不住前妻和儿子、女儿,那么一家三口如今能来出席他的葬礼,儿子捧他的骨灰盒,佩戴写有孝子的袖标,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而且依着李全友几乎众人皆知的强横霸道性情,说不得当年还家暴来着呢。 白行庸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裴佳这般劝解的话语,有所不满,却也懒得去争执什么。 其他几个人看向苏淳风。 却见苏淳风仍旧是一副冷淡消沉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白行庸、裴佳刚才的对话。其实,他只是不便,也懒于去针对这种无解的问题,发表个人的观**。两世为人的他,再清楚不过白行庸和裴佳之间看似简单的对话,所流露出的不同观**之间的冲突了。无非是大男子主义和大女子主义的对撞,这些观念性的问题太扯皮,争不出个是非结果来。 苏淳风想到的,是与李全友的家境状况颇为相似的王启民。倘若王启民意外身亡,他的前妻和两个女儿,会怎样呢? 下葬的仪式,也格外简单。 没有哭泣声。 一片肃穆的沉静。 直到两名相差也就两三岁,都在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双目泛红悲恸之色明显地将骨灰盒安防完毕,填土掩埋,正了墓碑之后,王启民的前妻才象征性地蹲在墓碑前,望着墓碑上李全友挂着淡淡笑容的遗像,摇摇头,**了几张烧纸,一边轻声道:“给你们的父亲,烧**儿纸扎吧。” 李全友的儿子跪下,表情阴沉如水地烧着纸扎,并拧开一瓶酒浇洒到焚烧纸扎的火堆中。 李全友的女儿,则是倔强且厌恶地不想跪下,直到哥哥抬头冷厉地瞪视了她一眼,这才嘟着嘴满脸不情愿地跪了下去,却是梗着脖子一脸的不耐烦之色,也丝毫不去在意旁边那些陌生人神色间的鄙夷和愤怒,反而愈显自以为是地抖动着肩膀晃着脑袋。 站在最外围的苏淳风,神情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幕。 “如果是李全友的儿子这副摸样,我就打断他的腿。”纵萌冷冰冰,**地说道:“虽然,我对李全友委实没什么好印象,但这是两码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苏淳风淡淡说道。 白行庸轻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其实对于李全友的前妻、子女,苏淳风已然从罗同华那里得知了一些简单的概况——十五年前,当奇门江湖的萌芽逐渐在社会上展露头角时,在奇门江湖上已显峥嵘,铁血正义怒杀两名为非作歹术士的李全友应召,加入了官方的特殊部门,负责监控、监督、研究奇门江湖的发展及现状,并且负责协助官方,制定策略和针对一些事件的处理方式。 李全友是一个有着极大的抱负和颇为理想化的人物,并且天资聪颖,眼光长远,只是因为儿时的诸多经历,导致他在针对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总的来说,是针对所有奇门术士,他都有些过度偏激的厌恶和憎恨。 他曾数次毫不掩饰的在官方会议中提出过他宏伟的构想,把奇门江湖彻底约束起来,从而确保拥有着超自然术法能力的术士们,不能在现实社会中以术法牟取利益,他认为,那会让整个社会失去了公正公平性,尤其是,绝对要杜绝术士施术伤害或者间接伤害到寻常人的利益。总而言之,在李全友观**中,奇门江湖术士,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都是些现实社会上的高度不稳定因素。正因为如此极端的态度,使得他迅速得到了官方的信任,并且委以重任——与罗同华不同,罗同华之所以能够得到官方的重用和信任,一是他服务于社会、服务于官方的立场,是坚定不移的,而且,没有谁比罗同华,对奇门江湖的了解更深。 正式进入官方,开始了监督监控、管理奇门江湖的工作之后,李全友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自己对奇门江湖的态度过于强硬,但他又不想更改自己的执-政理念,更不想放弃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所以为了避免为家人引来祸端,他很干脆而决绝地与妻子冀华离婚,并且把一双儿女的抚养权,全都给了冀华。 一劳永逸! 为此,李全友甚至忍着极大的不舍和内心的剧痛,在以往生活中夫妻之间并无任何矛盾嫌隙的冀华愤怒地提出如果离婚,儿女跟她姓时,李全友……答应了。 十几年来。 李全友手握重权,但两袖清风,心性耿直强硬,从未有收受过一分钱的贿赂,而且个人生活简单到令人瞠目的地步——他连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住单位宿舍,吃食堂饭菜,前些年部门精简机构时食堂取消,他就按照最低的报销水平,在外面固定的餐馆里吃饭,就连出差在外地,他也一直都保持最低的消费水准。而他的工资,除了少部分的零用之外,几乎都按月打给了前妻冀华和子女。 最让人感到钦佩,以至于忌惮害怕的是……李全友就连两个徒弟平时孝敬他的钱,都分文不取。 这,是一个严以律己到苛刻地步的人。 当然,他也从来不会宽以待人。 而因为个人理念以及地位权势,与李全友明里暗里争斗了多年的罗同华,在李全友去世之后,私下与苏淳风交谈时,也颇为惋惜和钦佩地替李全友向苏淳风解释:“李全友针对你的行为,不可否认必然有私心,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认为你的存在,会破坏官方对奇门江湖多年运作打下的良好基础,更会阻拦官方一步步掌控奇门江湖的进程。” 时至今日,苏淳风心里,对李全友还真是没有了丝毫的恨意。但扪心自问,他知道如果从头再来,即便是知晓李全友针对他的正当理由,苏淳风仍会果断地实施毫不留情的反击。 理念上的冲突,是无法避免,不可调和的。 很快,李全友的前妻冀华站了起来,女儿冀叶冰也迅速起身,儿子冀叶水有些不舍地缓缓起身,跟随着母亲和妹妹,一声不响地转身就走。 从苏淳风面前走过时,一家三口停下脚步。 冀华看着苏淳风,神情淡漠地问道:“你,就是苏淳风?” “是我。”苏淳风****头。 “记住他。”冀华指着苏淳风,表情和眼神中看不出有丝毫的仇恨,更像是在例行公事般,语气淡漠地向儿子和女儿说道:“你们的亲生父亲,生前败给了他,郁郁而终。” 苏淳风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愤怒。 旁边纵萌等人神情复杂。 李全友的女儿冀叶冰极为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妈,别再无事生非了,赶紧走吧。” “冰儿……”冀华有些生气地看着女儿。 “小冰。”冀叶水表情阴沉地厉声呵斥道:“妈没说要让你为父亲报仇,只是要让你知道这些事情,死去的这个人,无论他有多么大的过错,但他是我,是你的父亲!” 冀叶冰神情厌恶地撇撇嘴,道:“父亲?他为我做过什么?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么?再说了,我和他又不熟,谁稀罕有他这样的一个父亲啊?” “冰儿,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冀华闭上眼,眼角渗出了两串晶莹的泪滴,道:“我们一家三口,你从小到大的生活费、学费,都是你父亲给予的,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他很爱你们,只是他有他的苦衷,你怎么就……” “算了吧!”冀叶冰挥着手嚷道:“那**儿钱够干什么用?妈,如果你当初改嫁,再不济家里也能多一份收入,我和我哥的生活条件会更好一些,可是你呢?就为了这样一个抛弃了你,抛弃了我和我哥的男人,要守一辈子活寡……你傻,你是真爱,可你不能把我还有我哥都给坑了啊!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孩子过的是什么生活?我和我哥又是怎样的?” 啪! 冀叶水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了妹妹的脸上,怒道:“你太虚荣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家的生活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总有余!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得比别人差,而且我和母亲一直最为疼爱你,宠着你,好吃的都留给你,给你买最好的玩具,买名牌服装,送你上昂贵的私立学校,你要买什么,母亲自己几年都舍不得买件新衣服,把钱省下来给你花,你,你现在怎么能当众这样说母亲?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两年的花销越来越大……”冀叶水一指墓碑,瞪着眼睛说道:“他,这个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责任的男人,一个好强又要面子的男人,厚着脸皮收下了我给他的钱!然后转而把钱给了咱妈,让咱妈给你花!从我毕业开始工作,赚取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我也因为恨他,跟他赌气,所以给他钱,告诉他我不想欠他的,我会一****还给他,他不要!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道歉!可他为了你,放弃了他的自尊,厚着脸皮拿了自己儿子的钱,然后给女儿!” 冀华痛哭失声,缓缓蹲下身去。 站在旁边的裴佳赶紧上前扶着冀华,轻声劝慰。 冀叶冰怔了怔之后,跺脚哭泣着嚷叫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妈妈给我零用钱花,我哪儿知道是他给的钱,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才不会花……” “你不会花?”冀叶水怒道:“别再装下去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就是我和妈。小冰,我忍你很久了,我们是相依为命长大的,我和妈都太宠着你,把你宠坏了,你除了钱,还会认识谁啊?你从我这里,从你嫂子那里,拿过多少次钱了?我是不想让妈伤心,所以从来不告诉妈妈,你嫂子只是因为劝你找份工作,花钱要节省些,你就跟你嫂子大吵大闹,在我面前告状说你嫂子欺负你、不给你钱花了……小冰,这些我都能忍!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呢?可是今天,在这样的场合下,你当着外人的面,你让咱妈,还有你哥哥我,还有死了的他!丢人啊!” “我怎么啦,你这样说我……呜呜呜……”冀叶冰干脆坐到地上痛哭失声,一边嚷嚷着叫屈。 一场简单,却无比肃穆的葬礼。 此时,却成了一场闹剧。 李全友的两位徒弟,卫严和孔进军表情充斥着压抑的愤怒,走过去站在旁边,一时无言,时而,会忍不住把目光看向那个西装革履,神情淡漠,相貌俊朗的年轻术士——苏淳风。 他们当然知道师父李全友之死,苏淳风是罪魁祸首。但他们同样知道,也被师父叮嘱过,不要想着找苏淳风报仇,因为他们两者之间的冲突,是无可避免,也谈不上谁是谁非的,所以师父说,这就像是公平的一场斗法,输赢都要坦然接受。 看着这一幕闹剧的发生,武鉴双眉紧皱,稍作犹豫后,大步离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 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在此时,苏淳风忽然迈步,卫严和孔进军同时神色一紧,盯住了苏淳风,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仇恨之意。就连冀华、冀叶水也都露出了紧张忌惮的神色,原本坐在地上撒泼哭嚷的冀叶冰,更是吓得赶紧站起来往旁边躲避——她虽然不知道父亲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人,但这么多年来,她再如何愚蠢,也能猜测到父亲肯定是做那种类似于特工、间谍类神秘工作的人物,所以在冀叶冰心目中委实谈不上什么亲情,相反愈发记恨的父亲,是魔鬼一般的存在,让她在记恨的同时又畏惧无比,因为小说中,这类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都是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而能够害死李全友这种阴暗危险的厉害角色,想必这个看起来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帅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善茬。 “卫严、孔进军是吧?”苏淳风走到两人面前,主动伸手,与稍显犹豫和排斥、警惕的二人握了握手,继而扭头看向冀华和冀叶冰、冀叶水一家三口,冷冷地说道:“他们知道李全友,还有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师父不让说。” 卫严和孔进军几乎同时颇为担忧和紧张地说道——他们担心,苏淳风会把奇门江湖和奇门术士的隐秘,告知给冀华和冀叶冰、冀叶水三人。 苏淳风****头,道:“你们现在都恨我,对吧?” 无人应答。 裴佳神情担忧地上前拽住了苏淳风的衣袖,她担心苏淳风再说出些过激的话,甚至是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罗同华微微眯缝双目。 如果苏淳风敢于在这种场合下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那么罗同华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止,并重创教训苏淳风——术法修为越来越高,隐隐然有突破并触摸到了醒神境界的罗同华,在这一**上,自信心十足。 “恨,但不会去报复你。”卫严低声道。 “这是师父的吩咐,并不是我们怕你。”孔进军毫无惧意地盯视着苏淳风。 冀叶水叹口气,道:“我父亲,对我说过,这件事不怪你。” 苏淳风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报复我,对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不会害怕。我与李全友之间,谈不上谁是谁非。当然,我不会奢望你们不记恨我。”说到这里,苏淳风看向瑟瑟发抖还在哽咽着,偷瞄他的冀叶冰,道:“既然如此,也不妨让你们再对我多一些恨意,无所谓了……” 众人皆面露讶异之色。 但见苏淳风抬手一指冀叶冰,神色冰冷,语气冷冽地说道:“李全友的女儿,品行太差了,是你们娇惯的,也是李全友没能尽到教养女儿的责任,所以无所谓被你们多些记恨的我,就替九泉之下的他,管教下女儿吧。如果以后,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改不掉这样的品行,或者改得不够彻底,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冀叶冰,我希望你相信,我绝对能够知晓你的一举一动,并且能够不负任何责任,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杀死你!” 说罢,苏淳风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所有人瞠目结舌。 冀叶冰骇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裤裆里,热流涌出。 有时候,对于一些明知是错偏偏自以为是肆无忌惮的恶人…… 讲什么道理都是无用的! 只有扎破了喉咙的刀锋,才能让他知错并悔错,哪怕是不心甘情愿,也得去改错。 …… p:又接到电话了,明天得回老家处理些麻烦的事务,唉——尽可能挤出时间码字更新吧!但无法保证稳定的更新,我会尽快回来的……鞠躬!鞠躬!再鞠躬! 正文 621章 怕什么来什么 历时半年,万通物流集团旗下的万通快递,终于将融资事宜正式谈妥,元旦当日上午十一**,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股东们,将与四家购入万通快递股份的投资公司,正式签署协议——此次万通快递出售股份百分之二十八**六,融资总金额达到了令人瞠目的二十**七亿元人民币。这也代表着万通快递的市值估价,已经远远突破了五十亿大关,向着百亿市值挺进。 在新世纪初期的国内市场上,这样的企业及融资规模,足以令诸多商业和金融界的人士们感到不可思议。 一家刚刚成立不过一年多**儿,前后总计投入资金绝不会超过四个亿的快递公司,竟然能迅速成长为市值近百亿的大型私营企业,增值幅度高达二十多倍,而且诸多投资公司在此次融资竞标中,还都是一副争先恐后的态度…… 简直是个奇迹! 然而敢于玩儿如此大手笔投资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在商场金融圈子里混成了精的人物?没把握赚取利益,谁也不会往大锅里下米——谁都清楚,这家公司的发展潜力,有多么得巨大。 且不说随着国内经济毫不停滞的腾飞,市场近乎无限值的快速增长,单说万通快递的股东们,就无人会小觑,尤其是在豫州省排名不进前十,但隐实力绝对稳居第一的华茂集团,仅是这棵几乎不可撼动的庞然大树,就足够诸多投资方对万通快递的稳定发展抱有了绝对的信心,至少……无需担心这家公司会垮掉。再研究一下这一年多来万通快递全国布局的速度,很显然这家公司的幕后势力,绝非天茂集团这一家摆在名面上的巨树。 全国范围内,万通快递的分公司可以说是落地生根,处处开花! 势不可挡! 一个从小小的豫州省平阳市走出来的物流快递公司,凭什么能如同巨大的八爪章鱼怪般,将其触手迅速伸展得到处都是?仅靠天茂集团的势力么?在豫州省内说得通,要说全国么……天茂集团算老几?全国各地尤其是首屈一指的京城,还有几个直辖市和各省的省会城市,沿海那些经济发展迅猛的二线城市,哪里不盘踞着诸多的大小真龙地头蛇?仅仅是打通各地区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都要耗时许久,天茂集团能摆得平? 这些情况,绝对值得所有有意向投资入股万通快递的投资公司重**关注。 不断来自于各地各条线上的线索消息,让各大投资公司的首脑们发现了愈多另人感觉不可思议,又不得不钦佩不已的真实情况——在全国范围内,万通快递几乎没有通过各地的官方权势去迅速打通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网,除却赵山刚这位年轻却杀伐决断凌厉如一把尖刀的猛将,以种种强势黑-道手段拨开云雾见青天的作用外,更多的则是诸多在地方上有着极强隐形势力的公司企业、财阀,民间各类机构组织,都或多或少地帮助万通快递在他们的地盘上生根发芽。更加诡异的是,这些势力,甚至连万通快递在当地分公司的股份利益都不沾,而且有充分的情报显示,万通快递的诸多大股东们,都不知道这些情况。 他妈-的! 做好人好事不留名啊? 在这个整体道德水平急速下滑,金钱至上的信息时代,社会上如雷锋般的人物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太稀罕了,况且万通快递集团的发展还涉及到了对于各地地方势力来讲唾手可得的财富利益,谁会傻乎乎地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反而还有可能惹下当地仇人的事情?开国际玩笑…… 查,是查不清楚的。 因为有些线索得到的答案,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奇门江湖?术士? 扯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既然说不清道不明,那么利益至上,现实到极**的搞投资的人精们,更愿意相信,是那位华茂集团的高级顾问石林桓大师,在万通快递总部及各分公司布下的风水局起到了玄妙而又巨大的作用。这没什么奇怪的,事实上在这个经济高速发展腾飞的时代,由于种种说起来甚至挺搞笑的原因,越是积累到更多的财富,越是有了更为广阔的人脉社会关系网络,能够踏入真正富有权势阶层的很大一部分人,越是愿意去相信风水术数类玄而又玄的东西。 因为各种惧怕和不舍,所以需要寻找各种精神上的寄托。 简单地说,就是自我安慰。 总而言之,所有的情况汇总起来,让各投资公司对万通快递的发展,都抱上了百分之一千的绝对信心。 上午十**。 苏淳风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那张委实没什么气势的普通办公桌后面,翻看着此次公司融资的具体报表类资料。父亲苏成去出席今日的签字仪式了,早在初步定下了购入万通快递股份的投资公司名单时,接到电话的苏淳风,就坚决地否定了华茂集团以及陈羽芳,要在签约仪式当日,邀请众多新闻媒体记者到场,向社会广而公布万通快递融资的新闻消息,从而籍此达成良好的广告效应,提升万通快递知名度的建议。 因为在苏淳风看来,借此广邀记者召开新闻发布会,提升万通快递在社会上的知名度,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万通快递的发展势头已经足够快,更确切地说,是太快了。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涉及到数十亿资金的投资,一家很快就要突破百亿市值的公司,肯定会引来社会各方面的高度关注。 问题是,虽然在万通快递,乃至于万通物流集团创始之初,向来谨慎小翼的苏淳风就一直无比重视涉及到所有方面的合法化,但几乎无法避免的是,诸多违法违规事实的存在,比如当年万通物流园从平阳市拿到的政策性无息扶持资金,比如当初平阳市万通物流园的征地项目,又比如万通快递在全国的快速布局过程中,赵山刚这位枭雄人物,凌厉无比地用狠戾手腕,生生打下的数块天地!这其中,固然有诸多当前社会近乎于普遍存在的现实状况,各地掌权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直接从中牟利的原因,导致许多情况下经营者想要合法合规反而办不成事的无奈…… 但违法违规是事实,倘若真被注意到查办的话,即便是那些先前拿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掌权者,也不会再去包庇,甚至连他们都会被牵连进去。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营者如何能够自保,怎样平稳过渡并且确确实实将自己洗白,就成为了一个更加现实,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除此之外,尤为让苏淳风担心的,是在万通物流迅速崛起的过程中,他个人的努力,以及个人影响力起到的巨大作用——那些投资者们想不明白看不透,为什么万通快递在迅速布局全国的过程中,太多盘踞地方的真龙地头蛇,如同雷锋做好事般不留名,直接或间接地无常协助万通快递在当地落子生根开花发芽,但苏淳风却很清楚,是自己在奇门江湖上的影响力,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有些地方需要他打电话请求,有些甚至都无需他去过问,自然会有当地的奇门江湖宗门、流派、世家,乃至散修术士,出手相助,然后借助于不同的渠道,让苏淳风得知,他们为万通物流做了什么。 千万里江山,十几亿民众……相对来讲,奇门江湖人士的数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们在各地民间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许多地方权势人物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却能轻易做到,因为他们身负神秘的、能够做出超自然现象的术法,能力非凡。不可避免的是,这些非凡之人在直接或间接地协助万通快递的发展布局时,时不时就会有触碰红线,甚至违犯现实律法的事实存在。 在他们看来,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奇门江湖从复兴至繁荣,只用了短短十数载的时间,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发展起来,还不是因为国家在这方面的疏于监管,再加上大环境下经济迅速的腾飞,才造就了奇门江湖奇迹般的崛起么?奇门江湖人士,甚至已然习惯于在社会上毫无顾忌地运用术法,去竞争,去牟取巨大的利益…… 这其中,自然也会有施术害人甚至杀人的事件。 原本这种莫说法律,就是传统奇门江湖规则也不允许的行为,只要实施者能够聪慧地打打擦边球,让自己占据道德或者道理的制高**,那么也无可厚非,历史以来奇门江湖人士,不都是这样做,才能够富甲一方,用于除去个人生活的享受以及术法的修行之外,还得维持宗门、流派、家族的发展壮大和传承么? 对此,纵然是这些年来铁了心要把奇门江湖关进笼子里的李全友,也只能持默许态度,一步步去向理想化的目标行进,却不能好高骛远地一刀切,因为那太不切实际。 在奇门江湖迅速进入繁荣时期后的几年时间里,江湖上委实发生了太多的事件,可以预见的是,在进入繁盛时期之后,奇门江湖上种种因为恩怨情仇金钱利益等等缘由而爆发的冲突事件,将会更多更频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年,奇门江湖上发生的几起最为轰动的大事件,几乎都围绕着一个人——苏淳风! 这一**,苏淳风很清楚。 尤其是在李全友败给他,并且郁郁而终之后,苏淳风相信,自己已然成为了居庙堂者以及专门负责奇门江湖的特殊机构,重**关注的人物。 随时,都有可能拿他开刀儆猴! 所以万通快递奇迹般的崛起,也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某一天官方想要敲打他时,用以为民解惑、为奇门江湖警示的借口——这不是万通快递迅速崛起的商业奇迹,也不是国家经济发展大潮中的必然,而是……违反犯罪的典型案例! 苏淳风的坚决反对,虽然未能得到父亲苏淳风,以及堂姨陈羽芳,天茂集团总裁肖振的理解,但他们没有反对,在如此重要的事件上,毫无理由地听从了苏淳风的意见。 至于那四家投资公司对此什么态度,无所谓了,反正这事儿又不是提前谈好写进协议里的。 融资之后,万通快递最大的股东,除却持股百分之三十一**九的万通集团之外,董事长苏成个人持股百分之十四**四,陈秀兰持股百分之三**七,换句话说,苏成个人仍旧是第一大股东。之前从办公室离开去往签约仪式现场时,他还意气风发地向儿子开玩笑说:“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短短几年时间,从一个种地的老农民,竟然成了身价近二十多亿的人了。” 放下资料的苏淳风,一想到父亲当时的表情,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此次万通快递融资,能够把万通快递增值二十余倍,除却公司发展迅速前景大好之外,自己那位短短几年时间里迅速成长起来的农民企业家父亲,万通快递的董事长苏成,与万通快递的股东及早有意向的几家投资方,玩儿了半年的心理战拖延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这,也算是时势造英雄吧? 刚想到这里,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褚卓延打来的。他微微皱眉,身为董事长助理的褚卓延一直都跟随在父亲身边,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思忖着按下接听键,苏淳风道:“卓延,什么事?” “淳风,刚才警察到现场,把赵山刚带走了。”褚卓延的声音略显焦急:“董事长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 苏淳风怔了下,道:“协议签了么?” “签完了。” “唔,那就好,让我父亲他们不要着急。”苏淳风心中焦急,语气却从容不迫地说道:“按早之前既定的流程走,告诉董事长和总经理,赵山刚即便是出了事情,那也是他个人公司那边的事,与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没有丝毫干系。” “明白。” “肖振在现场么?” “在。” “我马上过去。” …… 已然起身走到门外的苏淳风挂了线,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去。 怕什么来什么啊! 苏淳风知道,自己让褚卓延转告父亲和堂姨的话,他们听了之后自然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先把几大股东,尤其是今日刚刚签下协议的投资方稳住,让他们知道,不论赵山刚是否有罪,与万通快递没有关系。 好在是,协议已经签了。 如若在没有签约的情况下,警方突然出现当众带走赵山刚的话,投资方搞不好就会暂缓投资签约事宜,因为赵山刚是万通快递的股东和高层管理者,他出了问题的话,会不会和万通快递有关,是否会影响到万通快递的发展…… 任何投资者都会顾忌这一**。 签约仪式,在凯悦大酒店二层的小型会议厅内举行,庆贺的酒宴也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今日出席签约仪式的,还有中州市及平阳市的几位官员。 赵山刚在签约仪式现场被警方带走,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苏淳风匆匆赶赴到仪式现场时,从肖振口中得知,原本宴席结束后才会离开的中州市和平阳市的官员们,已然先行离去,很显然,他们顾忌个人身份受到影响,并且很不高兴——赵山刚被警方带走,如果真的是犯了罪,且和万通快递扯上了关系的话,他们这些官员却出席了这样的仪式,旁人会怎么忖度? “肖总。”苏淳风示意肖振走到僻静处,皱眉问道:“能不能打听到是什么事?” 肖振****头,道:“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正在等回信。” “出了这么一档事,今天这场合,还得靠你了。”苏淳风语气认真且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肖振面带微笑地拍了拍苏淳风的肩膀。 签约仪式现场,万通快递的高层管理者却被警方带走,投资方难免疑窦丛生心中慌乱,虽然合约签了,可在赵山刚的问题还没有落实之前,投资方肯定会想方设法拖延协议上的注资时间,甚至一旦赵山刚真出了问题,并且和万通快递有关联的话,投资方会联合起来从协议中想方设法找出空子,不惜做出一定的资金赔付,也会取消对万通快递的注资持股。 而今天,除却在言语上先把赵山刚从万通快递摘出去稳住投资方之外,更需要一位有着绝对实力的人物,来稳住投资方。 身为天茂集团总裁的肖振,毫无疑问是最佳人选。 苏淳风之前还担心,肖振因为要考虑家族各方面的影响,从而对此次事件避嫌,甚至会直接离开做旁观者。毕竟,赵山刚被抓,以肖家在整个豫州省的权势人脉网络,都没能提前得知丝毫消息,肖家肯定要有所顾忌。 还好,肖振没有选择离开。 苏成和陈羽芳如今也算是久经风浪的人物了,再加上有褚卓延、肖振、石林桓在场,他们从容应对,使得赵山刚被警方带走造成的影响降到了最低,除却几位官员告辞离去之外,投资方倒是很快镇定下来,一个个老奸巨猾的仍旧面带微笑处事不惊,签约仪式之后,酒宴照常举行。 此时,肖振、苏成、陈羽芳,甚至包括石林桓在内,都不禁庆幸听从了苏淳风那几乎蛮不讲理的建议,今天签约仪式,没有广邀媒体记者到场,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 p:从老家回来了,恢复更新! 多余的话不说了,大家看我的表现! 正文 622章 两难 赵山刚被警方带走,签约的投资方代表们看似波澜不惊,但欢庆的酒宴现场没有预想中的圆满,几位代表敷衍着喝过几杯酒,谈笑一番后,就颇为默契地告辞离去,使得本该持续两个小时左右的酒宴,不得不提前结束,这让苏成、陈羽芳、肖振、苏淳风他们,心生些许忐忑。 然而对此,也不好再去多做解释——这种情况下,如果上杆子着急忙慌地不断解释的话,反而显得心虚。 可如果不解释,又担心横生变故。 真是左右两难啊。 酒宴结束,万通快递公司高层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探讨一旦出现意外状况的对策。 苏淳风很少有地参与了此次会议。 已然打探到内幕消息的肖振,在会议上神色颇为轻松地说道:“如淳风所料,这次赵山刚被警方带走的原因,是今年夏天,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进军中州市,与地方势力之间因为争夺某大型地产开发项目的竞标,发生了大规模冲突,导致一死九伤的恶性案件,而且冲突爆发第二天晚上,对方公司的两名负责人从夜总会出来时,遭到数名陌生男子持刀袭击至重伤,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了,还没有出院。警方对此案的侦查工作一直都没有停过,这时候把赵山刚带走,很显然警方已经掌握了诸多证据和线索。当然,这和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没有丝毫关系。” 听完肖振这番话,在座者都松了口气。 对于赵山刚此人,集团高层其实一直以来都抱有很强烈的矛盾心理。谁都清楚,赵山刚用非常手段为公司做的那些事,以及他个人,显然是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但每个人又如同在重病的剧痛中明知不可却雨后无可奈何之下使用杜冷丁,然后因为多次使用产生类似于毒品的依赖性——在苏淳风的术士身份以及他当前在奇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不为在场者知晓的前提下,赵山刚的存在毫无疑问是所有人的定心丸,是万通快递对外拓展布局全国的一把无坚不摧的锋利尖刀,任何一个地方的分公司,与地方势力发生恶性竞争纠纷,难以靠正当方式去解决时,只要赵山刚出马,绝对能在最短时间内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而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是流动资金严重短缺的万通快递从组建运营以来,至关重要的迫切需求。 所以,赵山刚解决那些冲突时,使用的手段……万通集团高层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又不会去制止。尤其是在万通快递融资谈判定下来之后,公司迅速增长的庞大市值,可以堵住所有人心里对于赵山刚的担忧和不满。 没有赵山刚,万通快递怎么可能发展得如此迅速? 巨大的利益面前,法律对于这些人内心的震慑性,已然降低到了极**。 不过,赵山刚一旦被警方抓捕…… 几乎所有人内心里马上想到的,不是如何把赵山刚救出来,或者想方设法减轻赵山刚的罪责,而是考虑着,如何避免被赵山刚牵连到,如何确保赵山刚被抓之后万通快递的安全。 现在从肖振口中得知,确定赵山刚被警方带走,与万通快递无关,每个人都很放松,很庆幸。 但,没有谁去考虑赵山刚个人的安危。 人之常情。 而在苏淳风的内心里,当初默许,或者说是纵容赵山刚采取非常手段,迅速解决那些问题,是因为万通快递确实迫切需要赵山刚这样的人物和那样的手段,苏淳风当时又不想过于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奇门江湖上的影响力去解决万通快递的问题,使得自己陷入奇门江湖太深,万通快递也会卷入到奇门江湖之中。而且,他还得防止李全友抓住他的把柄。至于后来苏淳风在暗中介入,那是因为他发现,诸多事情并不会随了他的心愿,一些地方的奇门江湖宗门、流派、世家,还有散修术士,即便是与他素不相识,也不需要他打招呼请求帮助,就会自发主动地帮助万通快递,与无声无息间解决难题,然后再通过各种渠道,间接地让苏淳风知晓,而除却苏淳风之外,万通快递的负责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那个地方的分公司,曾有过极大的冲突风险隐患,在悄无声息间被化解了。 这样的情况出现几次之后,苏淳风也就坦然放开了心中的纠结,反正做与不做,官方真要是对此说三道四非得纠结出个子丑寅卯来的话,谁会去管你苏淳风当时是否主动请求了地方术士的协助?谁又会相信你苏淳风的清白? 所以,他干脆把事情摆到了台面上,同时又把赵山刚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给安排到了第二位置。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一直以来苏淳风对于赵山刚所走的道路,并不认可,但打心眼儿里钦佩赞赏赵山刚的人格品行,并且真心实意地将其当作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兄弟,至于赵山刚为人处事时狠戾的黑-道手段,苏淳风虽然知道不好,却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反而更多时候虽然不会明说,但在心理上是支持赵山刚那么做的。这是因为,不论赵山刚内心里如何想法,是否有阴谋诡计,但他确实每每做事都会先礼后兵,占据了道理的制高**。再者,赵山刚做生意欺行霸市是有,但他从来不会欺凌弱小良善之辈,遇强则愈强。 这一**,也更显赵山刚的城府智慧——干掉在他前面欺行霸市的,然后他霸了市,却不欺行。如此一来,既可以让那些想要取代他欺行霸市的人心生忌惮不敢跟他争,又能让曾经被欺者竖起大拇指夸赞他,内心里感激他,甘心情愿地让赵山刚在市场上占大头,名利两不误。 这种心机寻常人自然看不明白,赵山刚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但苏淳风却很清楚,不过,他更清楚自己之所以不会去过多制止赵山刚的这些非法手段,除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可能完全左右赵山刚的秉性和处事手段之外,更多的则是,苏淳风打心眼儿里认可、赞同这种极端化的手段去解决诸多问题。两世为人的他,前世在充斥着残酷争斗的奇门江湖混到如日中天的巅峰,多少次面临生死危机凤凰涅槃,虽然最终败在了一场筹谋已久的诡谲围杀中,含恨而终。但苏淳风内心深处已然倾向于干脆利落地解决任何出现的问题,而不是去求助于办任何事都拖拖拉拉的所谓相关部门,所谓法律,只要占据了道理,那就放手去做。 当然,能有这般肆无忌惮的观念,委实是因为不论前世今生,官方对于奇门江湖,尤其是针对奇门江湖上实力强横人物的监管,在很大程度上相对宽松并且会适度地睁只眼闭只眼,使得苏淳风习惯了快意恩仇! 但俗话讲老来多谨慎,苏淳风今生从头来过,各种因缘际会让渴望平凡生活的他再次踏入奇门江湖,几次事件后威名赫赫……但他早已没有了年少轻狂的意气勃发。 今生多小翼,牵挂顾虑重重。 于是,就在众人纷纷庆幸着赵山刚被警方带走的原因,与万通快递无关,从而开始详尽地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安排时,苏淳风心思恍惚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踌躇不决。 他很想帮赵山刚一把。 但赵山刚犯罪是事实,帮他等于是包庇一个罪犯。不帮他一把的话,苏淳风良心上过不去。 而且,他委实没有信心,自己能帮得上忙。 这,可是警方办案! 会议一结束,事务繁多的苏成就匆匆回到办公室,处理完几件公司的事情后,他示意褚卓延先回避一下,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看似神色平静的苏淳风说道:“淳风啊,这次山刚被警方带走,爹知道你很担心,可这件事我们也没办法帮他。说句心里话,爹和别人不一样,当山刚被警方带走的时候,爹最先想到的是,如果他被抓和万通快递有关,那么爹绝不会有丝毫的抱怨,哪怕是万通快递垮了,不论能否帮得上忙,咱们也得倾尽全力去帮他一把,做人总得讲**儿良心。可问题是,这件事和万通快递无关,我们在担忧的同时,也必须清楚地认识到,他都做了些什么事。” “嗯。”苏淳风微笑着**了**头。 “好在是,出售股权融资事项已经达成,最迟这个月中旬,资金就会逐步到位。”苏成转过话题,道:“资金充足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年一年之内,万通快递就能真正做到通达全国各地,你堂姨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拓展航空运输,争取在重**城市之间实现全国三日内送达的目标。” 苏淳风稍作思忖,道:“这样的目标计划挺好,不过此次赵山刚事件,对我们也是一个警醒,步子迈得太快,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万通快递一年半时间,就发展成为了市值近百亿的大型企业,速度太快了,如今融资成功,资金方面没有了压力,市场竞争方面,暂时也没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对手,所以我想,是时候缓一缓发展的速度,把结构和服务各方面调整好,彻查公司之前快速发展中可能留下的隐患,清除干净,夯实万通快递的根基,才能有更稳健更好的未来发展。” “好,资金到位后,我召开高层会议,就此讨论出方案来,实施下去。”苏成**头认可了苏淳风的建议。 …… 下午三**。 苏淳风独自驾车回平阳,行至高速公路入口处时,他还是没能忍住,停下车拨通了肖振的电话: “肖总,我认真考虑了一番,这次赵山刚突然被警方带走,虽然我们都知道,警方肯定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线索,但毕竟还没有正式定案起诉,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恳请你帮忙,抽时间多多关照一下山刚的案子。” 肖振在电话中稍稍犹豫之后,语气认真地说道:“淳风,我只能保证不会让赵山刚受到不该他承担的罪责,至于其它方面,很抱歉,希望你能够理解。” “唔,我明白。”苏淳风道:“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说去动用各种关系确保他无罪释放,只是希望,他能够得到公正的审判。” “我尽力而为。”肖振态度含糊地应下,随即说道:“电话里有些事说不清楚,这样吧,你晚上有时间么?咱们一起吃顿饭,刚才石先生还说,想要和你私下里谈一些事情呢。” 苏淳风略感诧异,道:“不巧,我要回平阳,现在已经上了高速公路,下次吧。” “好的,电话联系。” “嗯,再见。” 挂了线,苏淳风有些自责地叹了口气,驾车驶上高速公路。 刚才他对肖振说,希望能让赵山刚得到公正的审判,这句话好似没有任何问题,但肖振肯定明白苏淳风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在证据不够充分的情况下,使得赵山刚可以无罪释放——而所谓证据不够充分……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太深了。 行驶在半路上,苏淳风就给钱明打去电话。 此时,钱明正在平阳市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还不知道赵山刚被警方带走的事情,不过,中州市警方刚刚从公司里把谭军和王青带走了,钱明急忙给赵山刚打电话,却没有打通,还正在担心赵山刚是不是也出了事,苏淳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山刚上午在签约仪式现场,被中州市警方带走了。”苏淳风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熟悉他们公司的事情,和赵山刚没有被抓走的心腹商量下对策,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办。” “嗯,可是……” “你没问题吧?” “我没有。” “那就好。”苏淳风稍稍放心,道:“告诉他们,这时候千万别乱来,无论是走关系还是花钱,必须谨慎。” “师父,是因为哪里的案子出的事?” “你们公司,半年前在中州市的案子。”苏淳风淡淡地说道:“好了,我正在开车,先这样吧。” “哦,好吧。” 坐在办公室里心急如焚的钱明,皱眉十分不解地思忖着,半年前在中州市的那起案件……他虽然不是太清楚,可也知道,那件案子两个月前,就通过道上的人物们,双方私下达成了和解,警方那边据说也已经安排好,会与赵山刚的三名手下入狱住上两年。 怎么现在,赵山刚和谭军、王青他们,还是出事了? 正文 623章 石林桓的新身份 寒假将近。 距离赵山刚被捕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这天下午,苏淳风正在图书馆看资料准备论文,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是父亲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便赶紧起身,一边面露歉意地向邻座两位同学****头,一边快步往门口的拐角处走去。 走到门外,苏淳风这才按下了接听键:“爹,啥事儿?” “四家投资公司的资金都还没到位,虽然合约限定的第一笔资金最迟半月时间到账,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苏成的语气颇为严肃,道:“协议签订之后的这几天时间里,投资公司一直都和我们保持着接触和联系,并且已然安排了工作人员进入万通快递,对公司的诸多情况也了解得很清楚了,当然,既然协议签订,也谈不上什么商业机密,是在许可范围内的,可是有关资金一事,他们只会含糊其辞地说肯定没问题。” 苏淳风皱眉思忖一番,道:“爹,您先别着急,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我们再计划。” “淳风啊,老话说未胜先虑败,如今不比以前了,几年前爹贷款买辆联合收割机,哪怕是赔本也赔不了多少,现在的万通快递,名誉受损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就不可估量。”苏成叹了口气,道:“就像是上次你分析的那样,万通快递发展速度太快,根基不稳,此次融资让万通快递一跃成为了市值近百亿的大企业,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此庞大的市值至少有一半是泡沫状态,根本不切实际,当然,以目前的发展速度,两年之后这些钱都会成为实打实的固定资产。可现在还没达成不是?所以,现在的万通快递经不起折腾,我担心因为山刚的事情……” “爹,这几天我会认真想一下,如何应对意外状况的发生。”苏淳风语气从容地说道:“您先把心放下,搞不好还是您在杞人忧天呢,等等看再说。” “好吧。” “那先这样?” “嗯。” …… 十多天来,赵山刚的案子没有得到丝毫新的消息,苏淳风也没有再给肖振打电话询问,他相信如果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内幕,肖振即便是不会去念及和赵山刚之间的那**相互利用的情分,至少也得给他苏淳风一个面子。 但许多事情就怕有意外,尤其是如肖家这等在豫州省可谓是一手遮天的权势家族,看似无所不能,实则家族能够繁盛至今,除却果决非凡的手腕头脑之外,处事谨慎小翼是必须的,只要有丝毫对肖家造成不利影响的可能性,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去为了一个赵山刚,而动用肖家的权势。甚至……倘若自赵山刚与肖振相识以来,赵山刚私下为肖家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么肖家很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赵山刚走向灭亡。 几天前苏淳风和钱明联系时,知晓了中州市警方抓捕赵山刚的那件案子的一些隐秘内幕,从而愈发担心,这件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了——要么是有人告到了京城,上面严令彻查,中州市公检法无人敢在这件案子上做手脚,要么,是豫州省这边有权势人物盯上了赵山刚,或者干脆是省公安-部门要拿赵山刚开刀震慑黑恶势力团伙,毕竟,自八三年严打风暴之后,这些年来莫说中州市,豫州省各地的社会治安状况,都不是太好。 而由此,苏淳风也隐约回忆起了前世的一些社会状况。 前世,二零零二年苏淳风涉足奇门江湖之后,沉溺混迹其中,委实对于现实社会不太了解,毕竟他入得奇门江湖之后,哪怕是在江湖上最为潦倒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时候,在现实社会上也是鲜有人敢随意欺惹的,否则他必然毫无顾忌地施以狠戾的术法打击,至于寻常的一些意外冲突,他更不会在乎了,诡术传承者的个人武力,足以让他轻松应对六七名寻常大汉。虽然如此,但苏淳风还是知道,从进入新世纪之后,整个社会上的治安状况都在一天天越来越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社会上打架斗殴的现象,尤其是在九十年代司空见惯的群殴、明目张胆的帮派火拼,在进入新时期后越来越少,原因说起来似乎很简单,打不起,但如此简单的原因背后,却是司法在民间的普及,以及公检法机关对于这些现象越来越严厉的打击,体现了司法在民间的进步,还有……真正的帮派实力逐渐转型,愈发成熟。苏淳风记得,前世最后那几年,社会上流传着一个段子——儿子问父亲黑社会老大什么样,父亲告诉儿子黑社会老大要么西装革履举止斯文如绅士,要么一身唐装在茶馆里喝茶,手里捻着串珠好像吃斋信佛的良善之人。儿子说那些浑身描龙画虎剃光头戴大金链子,公众场合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呼小叫凶巴巴的人是什么,父亲告诉儿子那些都是傻-逼…… 虽然这是个笑话段子,但很符合实际,正如当前苏淳风所处的年代,黑社会正处在转型阶段,犯罪方法越来越隐蔽,越来越懂得规避法律,打擦边球,钻法律空子,甚至直接利用越来越健全的法律。当然,暴力永远是这条道上最直接最有效,且永远不会淘汰的手段,所以如赵山刚犯罪集团在中州市的此次案件,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例子——如果没有意外状况发生,那么此案的结果,本应该是在证据不够充分的情况下,赵山刚这样的头目根本不会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只需要有几个小弟戴罪入狱两三年…… 皆大欢喜的局面。 但赵山刚被抓,就是意外发生了。 本来对此苏淳风也只是无可奈何,不过今天父亲打来的电话,让苏淳风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件看似和万通快递无关的案子,真有可能牵涉到万通快递,因为赵山刚已然各方面都处理妥当的案子出现了转折,而且他被抓捕的时间地**,是在万通快递融资成功的签约当日,在签约仪式现场。现在,四家投资公司又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直到现在还没把第一笔投资资金汇入万通快递,虽然确实还没到合约中限定的时间,但如苏成所说,这不太正常。苏淳风相信,以父亲这些年在商场上历练出的丰富经验智慧,以及那种通过种种现象而产生的敏锐预感和判断。 而有了这样的预感,向来聪慧小翼又极具城府厚黑的苏淳风,就联想到了奇门江湖…… 这不怪苏淳风太过敏感谨慎,实在是他很清楚,万通快递能够奇迹般的迅速发展起来,多家投资公司争相愿意投入巨资持股,从而把万通快递的市值炒到了如此庞大的规模,说明他们对万通快递发展潜力的绝对信任。在这一**上,潜藏于幕后的奇门江湖,也就是苏淳风暗中的支持,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谁都会误认为万通快递幕后有着绝对的权势支持。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会敢于垂涎万通快递想要侵吞其中的利益呢? 更强大的权势人物? 他们根本不屑于耗费心神和精力去这么做。 各方面实力更为雄厚强横的财阀? 这是最大的可能,但有了这等雄厚实力的人物和财阀集团,往往都已经能够多多少少地与一些社会上的奇人异士联系上,也就是奇门江湖人士,当然,那些真正进入上流社会的人物们,固然能够结识奇人异士,但并不一定知晓奇门江湖的存在——私心谁都有,石林桓当初还不想让肖振认识苏淳风呢。 而奇门江湖上,人尽皆知万通快递和苏淳风之间的关系,可以说以当前苏淳风在江湖上的威名,很多术士都巴不得上杆子讨好他,否则凭什么他们会主动帮助万通快递?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知晓自己所服务或者掌握利用的势力,想要对万通快递施以某种不良行为的话,他们应该会制止。 但苏淳风知道,自己在奇门江湖上固然有了绝对的威名实力,但同样还招惹了不少实力强横的仇敌。 虽然,这些人物们因为各种忌惮,不敢当面锣对面鼓地施以报复,但肯定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暗中下绊子让苏淳风不痛快,而迂回隐秘地施以手段去报复的话……间接地对万通快递下手,有很大可能会出现在这些人的计划中。 想到这里,苏淳风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石林桓的电话。 嘟嘟的几声响后,石林桓随和淡然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淳风,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有事么?” “我刚得知四家投资公司,到现在还没有往万通快递转入资金,所以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状况,这不,就想着给您打电话说道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苏淳风语气轻松好似随口那么一说,道:“您说要给我打电话,有事?” “嗯,我也是想和你谈这方面的事情。”石林桓道:“我现在在火车上,三**半到京城。” “您来京城?” “是啊,我现在有了份新的工作,需要去京城一趟,当然,也想要和你当面谈一谈万通快递的事。” 苏淳风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我现在就去接您。” “不用,我得先去一趟单位,傍晚我联系你吧。”石林桓微笑着说道。 “好吧,我等您电话。” “嗯。” 苏淳风有些诧异地挂了线,心想石林桓这样的人,至于郑重其事地说有了新的工作,还要去“单位”一趟么?不过这**疑惑很快就被苏淳风抛之脑后,他意识到,既然石林桓要和他见面详谈万通快递的事情,那么,此次赵山刚被警方抓走,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与万通快递无关的案件了。 竟然转着圈迂回先对赵山刚入手,幕后主使者做事还真够狡猾的,但也足以证明…… 对方不敢露面! 苏淳风面露一丝冷笑,轻轻哼了一声。 晚饭后,苏淳风才接到石林桓的电话,然后打车到东三环朝阳区的一家高档酒店。 身价不菲的石林桓,愈发注重个人的形象,以及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他穿着订制的深色唐装,背头发型,腕上戴着价值百万的名牌手表,住的虽然不是总统套房,但也是每晚费用高达四千多元的豪华套房。 苏淳风进入酒店,礼宾人员询问他要找的人之后,直接带他来到了石林桓的房间,并且有服务人员依照石林桓的要求,端着刚刚沏好的茶,几乎是和苏淳风前后脚进入房间。 服务人员离开后,坐到沙发上的苏淳风不禁笑道:“石先生,您可真是懂得享受的人啊。” “个人习惯。”石林桓风轻云淡般笑了笑,示意苏淳风喝茶,自己也端起杯子慢慢品了一口茶水,道:“淳风,我不瞒着你,这次来京城,我去见了罗同华和武鉴武局长。” “嗯?”苏淳风怔了下。 “我的工作单位。”石林桓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淡然地说道:“新的工作,我现在,和罗同华的身份,差不多。” 苏淳风愕然。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石林桓会进入官方机构,成为以后的奇门江湖上,与官方搭线的术士。 前世,石林桓…… 苏淳风想了想,忽然后知后觉,前世的自己太过自负和骄傲,对于有过多次接触的石林桓,还真是不够了解,而前世的奇门江湖上,石林桓的诸多行为,现在想想,很显然这位相术大师,与官方之间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啊。不过,记忆中的那个奇门江湖上,石林桓并没有公开自己就职于官方机构的身份。 是一枚暗子? 苏淳风愈发诧异,自己重生来过,对于石林桓和官方机构的直接影响并不大,那么石林桓应该还是要做一枚暗子,可为什么又要如此坦率地在第一时间,把官方的身份,告诉他呢? “这……”苏淳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微笑道:“我是不是应该,恭喜您入职官方?” “是好是坏,谁又能看得透呢?”石林桓神情淡然地摇了摇头。 正文 624章 仇家聚窝 石林桓入职官方的消息,只是让苏淳风稍感诧异,很快内心里便释然了。 那是石林桓的选择,是他的自由。 别人,无权干涉。 而对此,石林桓似乎也觉得没必要太过于认真地向苏淳风阐述他为什么要入职官方的理由,而是如好友闲叙般轻描淡写地两句话带过后,转而开始谈及万通快递的事情。石林桓身为天茂集团的高级顾问,更是总裁肖振极为尊敬和绝对信任的个人顾问,而且石林桓本人也是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股东,所以在万通快递的事情上,他当然会很上心。 半年前,万通物流集团董事会正式通过决议,有意向出售股份融资之后,开始与多家有意向注资持股万通快递的投资、基金公司洽谈,最终定下的四家分别是湘和控股、实佳基金、城华集团、港粤禾媒集团。其中湘和控股在湘南,实佳基金、城华集团都是豫州省的本地金融企业,当然,这其中有很多京城、中海等地的大股东,而港粤禾媒则是一家港资控股集团。对于这四家投资公司,万通物流在历时半年多的谈判、调研过程中,也多有各方面的了解。当初为了避讳股权争夺的影响,也为了提升万通快递的市值资本,原本有意向增资万通快递的华茂集团,不得已放弃了这次融资持股的机会。当然,从目前万通快递融资的金额和资本增值来看,原本就是万通快递股东的天茂集团,大赚一笔。 “赵山刚被捕,这段时间四家入资持股的公司虽然已经与万通快递签下了协议,表面上看也安排人员进入万通快递,但最近几日态度上游移不定,如苏董事长所说,这有些反常。”石林桓喝了口茶水,继而放下茶杯,轻轻摩挲着巴掌大小的精致褐色罗盘,道:“其实赵山刚被捕之后,天茂集团以及肖家,暗中就立刻展开了调查,担心是有对手针对肖家……你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势力,斗争都极为隐蔽,一般都是由外围迂回展开,一环扣一环最终形成定局。经过调查,肖家很轻易地追查到了诸多线索,就此他们放下心来,因为赵山刚被捕虽然是有人暗中谋划,只是最初的步骤,但并非针对肖家,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地就让肖家查到了太多线索,在这一**上,他们和肖家仍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苏淳风微微皱眉,也不急于追问——以石林桓的身份,他虽然还不至于去了解诸多肖家权势斗争的隐秘,但既然和肖家没有太大挂钩,那么单纯和天茂集团的利益有关的事情,肖振当然不会瞒着这位相术大师。 “原本依着之前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消息,赵山刚被捕是因为半年前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州市因为竞标与地方势力的恶性殴斗事件,这没什么奇怪的。”石林桓接着说道:“但想必你也知道,其实这件案子,赵山刚他们私下已经基本解决妥当,他的三名手下也被关在看守所半年,就等着判刑了,这时候又把赵山刚逮捕,肖家当然要调查这件案子的幕后推手,结果却是……与湘和控股、城华集团有关系,当然,这两家出资持股万通快递股权的公司,也是在幕后安排他人,与中州市和豫州省的一些官方人物联络,经过了几层关系后,开始推动着公检机关重新调查此案。” “湘和控股、城华集团?”苏淳风皱眉道:“他们与赵山刚之间有仇怨?” 石林桓微笑着摇摇头。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苏淳风心头疑惑万分:“如果是想要针对万通快递,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最初我也不明白,毕竟动辄十几个亿的投资,万通快递的声誉受到影响的话,对他们也会造成极大损失……”石林桓把玩着罗盘,道:“但随后调查发现,湘和控股集团幕后最大的股东,是湘南省四生门吕家,而湘和控股几乎全资经营的湘和地产集团,则在万通快递与四家公私洽谈融资事宜时,秘密收购了城华集团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成为了城华集团最大的控股股东。” 苏淳风一双漂亮的眸子眯缝起来,道:“还真瞧得起我啊,不惜砸出十几个亿来报复我。” “恐怕他们现在也很郁闷。”石林桓道:“签约当日,四家公司在仪式现场以各种名义话题故意拖延签约,十有八-九想等着赵山刚当场被捕,然后籍此拒绝签约……可惜因为诸多巧合,警方的行动时间晚了太多,他们没有理由不签,直到他们签完字,警方才赶赴到现场,把赵山刚带走了。” “现在他们如果违约,要赔付很多违约金的。”苏淳风寒生说道。 石林桓摆摆手,道:“如果真是为了不惜代价报复你的话,他们当然乐意和万通快递打一场必然耗时许久的官司,赔些钱无所谓,而万通快递不仅耗不起时间,声誉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就此垮掉都有可能,毕竟,商场如战场,只要万通快递出现大的问题,竞争者即便不会落井下石,但在竞争力度上,肯定会全力以赴。” “看来,他们与另外两家投资公司,私下也已经达成了协议。”苏淳风神色阴冷。 “他们是否串通好了,不能确定。”石林桓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根据调查,港粤禾媒集团是港资公司,而这家公司在香港那边的老板霍辰禾,与泰国白衣大-法师阿瑟猜,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每年都会到泰国拜见阿瑟猜。” “阿瑟猜?” “在晋西省被你杀死的三名泰国降头师,都是阿瑟猜的徒弟。”石林桓道:“霍辰禾与阿瑟猜的关系,是我通过香港那边的朋友得知的,肖家并不知道。” 苏淳风神情愈发严肃起来。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奔着报复他的目的而来——他们根本不用术法手段去报复,因为谁都知道祸及家人是大忌,但他们用这种商业竞争手段,来打击报复的话……不违犯奇门江湖规矩,不违犯法律,就算是摆到名面上,他们也毫无忌惮。 而且,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凑到一起来了。”苏淳风冷笑一声,道:“还剩下实佳基金,这边又有什么问题?” 石林桓道:“这几天调查过程中,实佳基金一直都没什么问题,这是咱们豫州省的本地金融企业,其中还有少量国资股份。不过,就在今天下午,我和罗同华谈及这件事时,从罗同华口中得知了两个消息,你好像得罪过一个叫做乔萱影的女子,以及一个叫做曲飞燕的女子。罗同华说,乔萱影的父亲,是晋西省宏华煤业集团的独资老板乔成,而当初曾占有宏华煤业集团百分之三十股份,随后全部出售给乔成的,则是晋西省晋曲实业的老板曲宏,曲宏,是曲飞燕的父亲……巧合的是,宏华煤业集团和晋曲实业,都是实佳基金的股东。” 原本神色阴沉的苏淳风,听到这里竟是禁不住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这他妈-的,仇家聚窝了。 他摇摇头道:“还有更巧合的么?” “有。” “嗯?” “晋曲实业投资海外,在美国收购了全联转运公司百分之十一的股份,随后与原全联转运公司的最大股东加利福尼亚州的术法世家道格拉斯家族合作,全资购下了全联转运公司旗下的全联快递,打算进军我国的快递市场。” 苏淳风彻底怔住了。 这都行? 好嘛…… “天南海北”都不足以来形容当前几方面仇家之间的距离,玩儿个报复还他妈搞出了联合**! 太给自己面子了吧? 至于么? 石林桓似乎也觉得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他面露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其实听完罗同华的分析之后,我仍旧觉得难以置信,不过……罗同华毕竟接触和了解的世界面比较广,他认为,奇门江湖繁荣之后,在当今时代,必然会与国际接轨,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要向外走,而国外的术士,也会想着进入我们的奇门江湖。相对来讲,由于近代历史原因,我们的奇门江湖有**儿闭关锁国的意思,与外界接触太少,而国际上的术士之间,很早就已经开始了交流。比如阿瑟猜这样实力强横的白衣降头师,虽然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泰国,但他的大徒弟,身在马来西亚吉隆坡的白衣法师素力古,却经常与全世界各地的知名术士交流,当然也包括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所以阿瑟猜在国际术法界绝对是一位知名人物,唔,对了,素力古已经被你杀死在晋西省了。所以,在当前全球术法相互交融的大趋势下,他们之间产生联系,然后惊讶地发现在华夏国内的奇门江湖上,竟然有一个共识,就是你苏淳风……于是,这种巧合,似乎就成为了必然。” 苏淳风苦着脸摇摇头,嘟哝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他们会无限期地拖延合约签订的资金投入……”石林桓端起茶壶添茶,一边说道:“等我们催急了,他们就会亮出后手,胁迫万通快递与他们签订一份新的协议,如果我们不同意,后果想必会很严重。” “赵山刚为万通快递,干的事情太多了。”苏淳风捏了捏额头,忽而若有深意地眯眼看着石林桓,说道:“在他们违反协议的情况下,如果我们无惧,并且能摆平赵山刚那些案件的话,为了避免万通快递各方面的损失,天茂集团出资?” 石林桓怔了下,摇头道:“对方出手很稳,既不会惹下肖家,还能让肖家投鼠忌器,在万通快递的事情上选择中立。因为,赵山刚的案子一旦拖万通快递下水,天茂集团本身就是万通快递的股东,到时候要考虑影响,还得防止被其它一直都与肖家对立的势力,趁机利用落井下石,或者攥住把柄。” “石先生,肖家果然手眼通天,短短这么几天时间,就能调查到如此多的情报。”苏淳风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摸索转动,道:“而且,还把这些公司与奇门江湖势力,甚至包括国外势力的关系,都摸得一清二楚。” 石林桓叹了口气,沉默。 或者说…… 是默认。 苏淳风两世为人城府极深,且天生聪慧,稍作思忖岂能想不到,这些事情的蹊跷内幕?肖家有实力把这些投资公司的幕后背-景摸得一清二楚,但如果没有石林桓这位奇门江湖上的相术大师相助,怎能知晓那些国内国外术士势力掺杂其中?而且,短短几天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调查得如此清楚。 也就是说,肖家和石林桓,早在万通快递开始计划融资,与投资公司接触时,他们就已经对这四家投资公司摸底,从而借助于在万通快递的话语权,主导促成了这四家居心不良的投资公司与万通快递合作。 当然,这四家公司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他们以为自己布局谋划周密,却已然被人利用。 签约当日,警方迟迟不到仪式现场,让四家公司不得已签下合约后,警方才赶到……想必也是肖家在幕后做了些动作。或许,湘南省四生门吕家,晋西省乔家、曲家、泰国阿瑟猜势力、美国道格拉斯家族,原本很可能只是想给万通快递的声誉造成损失,然后再循序渐进地把赵山刚为万通快递做事时犯下多起案件的证据暗中递给警方,从而让万通快递一步步从高处跌落,万劫不复。毕竟,只有这样做,对实施报复的各方来讲,才是最稳妥的。 而合约一签,他们就只能采取赔付资金、打官司把万通快递拖垮的下策,且易于被苏淳风慢慢查出底细——即便是没有石林桓现在给予的这些情报线索,只要时间一长,各方面都容易浮出水面,而逆鳞不可触的苏淳风,也必然会发起最猛烈的报复。 “一百个亿啊……”苏淳风笑着喝下杯中茶,道:“诱惑太大了,足以让人抛开一切情分。” “淳风。”石林桓没想到苏淳风会如此轻易地看穿一切,他面露歉意地说道:“我承认,这些情况我提前知道,但并不是我做的,最初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后来知晓时,事情已成定局,我也只能选择沉默。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思忖许久之后,答应了罗同华的邀请,进入官方部门,一是为以后脱离肖家势力,二来也是为了明哲保身。没办法……我们终究只是奇门江湖上的草莽术士,不可能真的与如同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硬抗。而且,据我所知,可以肯定的是,肖家在这件事中,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淳风皱眉思忖一番后,淡淡地问道:“现在和肖家搭上线的,是谁?” “你应该能猜到。”石林桓没有直接回答。 “四生门?” “恐怕不止……” “肖家疯了?敢于奇门江湖牵扯如此之深……” “不说了。” “好吧。”苏淳风起身,恭恭敬敬地向石林桓鞠了一躬,道:“石先生,淳风多谢了。” 石林桓沉默不语。 正文 625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是一次绞杀。 也是绝杀。 苏淳风眯着眼躺在床铺上,久久无法睡去——他意识到,这次是自己重生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也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面对危机时,会无措、无力、无奈…… 正如石林桓所说:“没办法,我们终究只是奇门江湖上的草莽术士,不可能真的与如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硬抗。” 如肖家,不一定是肖家? 想到石林桓说肖家也有苦衷的话,苏淳风更是觉得这件事就如同一团乱麻,又像是幕后有黑手精心编制了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自己初始无法察觉,等意识到危机降临时,已然束手无策。无论肖家是否真的有苦衷,有何苦衷,在苏淳风看来,他们既然对万通快递下手了,那就是敌人。也许肖家迫不得已被利用了,也许站在肖家的立场上,甚至只是站在天茂集团的利益上,这都没什么错,商场如战场,本来就是如此现实和残酷。而肖家又顺势借势地利用了奇门江湖上的恩怨,可到底是谁利用了谁? 苏淳风逆向思考整件事,发现事情恐怕要更加复杂,阴谋的味道也更浓了。 权势阶层想要利用奇门江湖之势,夺走或者压垮万通快递; 而奇门江湖势力,又何尝不想隐藏于幕后借权势阶层实施针对苏淳风的报复?一来莫说苏淳风,就算是整个奇门江湖上,能够与真正权势豪门对抗的,屈指可数;二来,也许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仇敌们,巴不得苏淳风逆鳞遭触从而怒发冲冠,然后惊天一击……结果,自然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随便一个现实社会中的豪门权势,只要下定决心,就能轻松解决苏淳风。 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以苏淳风的秉性,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而且在此次事件中,只要他稍有退让,就再无翻身的可能——很多时候,报复一个人其实并不需要做得太多,只需要躲在暗处用一根绳子绊到他,让他恰好摔进坑里,自然会有蜂拥而上落井下石的人。 周末,恰赶上合约签订的半月期限。 苏淳风于周五晚上,回到了平阳市万通物流园的家中。 父亲苏成提前接到了他的电话,颇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在电话中多问什么,把手头的工作交待给其他人,和助理褚卓延在周六早上七**钟,赶回到平阳市万通物流园。 简单吃过早饭,父子二人坐到了办公室里。 “淳风,周末我们不好催促,但依照协议,最迟时间已经到了。”苏成原本对于四家投资公司的行为,感觉不妥,这次儿子突然从京城赶回来,并且把他也从中州市总公司那边叫回到平阳市,说有事面谈,这让苏成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但他并没有流露出多么焦灼的神情,道:“周一如果资金不到位,我会让财务催促的。” 苏淳风**了**头,正色道:“催促是必要的,但我得到消息,这四家公司的投资,十有八、九得打了水漂,您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这次,就是刻意针对万通快递和万通物流集团来的,这是一场商业战争!” “嗯?”苏成眉毛挑了挑,道:“合约签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如果长时间拖延资金投入的话,万通快递遭受损失,对他们也没有丝毫益处,更何况,万通快递完全可以把他们告上法庭,他们是要赔付巨额资金的。” “撑死了也就一千多万的赔偿。”苏淳风摆摆手,道:“而且一场官司,就能把万通快递拖垮,我们耗不起。” 苏成愣住。 “这次山刚被抓,看似与万通快递无关,实则只是幕后主使者借此敲山震虎。这两年为了万通快递的发展,山刚肯定犯过几起案子,有可能被他们利用到。”苏淳风给父亲倒上沏好的茶,一边说道:“如果这些案件,被各地警方查到万通快递的头上,万通的运营必然会受到极大影响,甚至会被警方强制性封停,真到那时候,万通快递内忧外患,就要面临破产了……” 苏成**了支烟,皱眉稍作思忖,道:“私底下,山刚跟我提起过两件事,说他有把握绝对不会出事,即便是真出了问题,也不会和万通快递扯上关系的。淳风,既然现在事情发生了,咱们就奔着往好的方面想,我琢磨,警方还不至于因为赵山刚犯案,就把万通快递给关掉,最不济声誉受到些损失,那些案发地的万通快递分公司的生意受到些影响。所以关键还是资金的问题,此次融资成功,万通快递的市值近百亿,一旦和这四家投资公司打起了官司,万通快递的市值必然会因此跌落谷底,银行贷款、各分公司所需资金,还有我们新布局开展的分理处,都需要钱,资金链一断……资不抵债,万通快递就彻底垮了。如你刚才所说,我们真耗不起。” “正因为这样,我才会专程回来和您谈对策。”苏淳风认真地说道:“虽然暂时还没有好的应对办法,但先应付着过去这个年,那四家投资公司方面,关于资金的事情,该催促的,还是要时不时的催促一下,但措辞和态度上无需强硬,甚至可以显得和缓些,私底下,我们抓紧时间寻找新的投资方,把万通快递内部加以整顿,减少自身软肋。过完年后,只要找到了新的投资人,我们就可以立刻和当前这四家投资公司摊牌,依照之前的协议条款,单方面取消与他们的协议,并且将他们告上法庭。” 苏成想了想,道:“新的投资方恐怕很难找到,谁都知道我们融资成功了,却突然又在私下找投资者,岂不是摆明了我们万通快递的融资事宜和资金出问题了么?到时候没有谁会在事情未清楚之前投资,更何况,即便是有投资方愿意担风险,也会趁机将我们的股权市值压低到让我们难以接受的程度。” “嗯。”苏淳风轻叹口气,道:“发生了这种事情,银行那边想必也很难再贷到款项,实在不行先想办法借款,如果能借到几个亿的资金,或许就可以撑过难关的。” “几个亿,借款?”苏成苦笑着摇了摇头。 出售股权融资,可以通过种种手段方法,把万通快递的市值炒作起来,几十个亿的泡沫都没问题,对于万通快递来说,以后靠发展把泡沫化作实产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如果找谁借款几个亿……这怎么可能啊? 苏成说道:“淳风,即便是你自信有这样财力雄厚的朋友,也千万别向人家张口借钱,因为既然你能想到向对方借这么多钱,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好了,那么,你就应该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不借给你的话,人情和面子上抹不过去,可借给你的话……无论换做是谁,都会心有不甘和担忧,毕竟,这么大一笔钱,放到银行吃利息,也不少啊。” 苏淳风愕然,继而**头承认。 他打心眼儿里,钦佩父亲的憨实,哪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这份根植于心的憨厚朴实,没有丢失。 “实在不行,把股权给天茂集团。”苏成苦笑道:“他们本来就是股东,也一直都想着替代我成为最大的控股股东,总不至于把自己的股权再压到极低的程度。而且,我们双方的关系不错,相互之间是比较信任的。” 苏淳风心中一酸,怒意再生。 父亲,还在信任肖家,却不知道,这起事件幕后的主导者中,就有肖家的影子。 但这些话,苏淳风不想告知父亲,他摇头说道:“天茂集团这次不会出手相助的,因为……很多方面的原因吧,天茂集团背后的肖家,不方便站出来,您应该也能理解。而且,我觉得这件事的内幕,暂时先别让肖振知道。” 苏成稍作思忖,无奈地**了**头。 “爹,相信我。”苏淳风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肯定能帮您摆平的。” “没啥。”苏成笑了笑,叼着烟难得地露出几年前在村里务农时,生活条件不好但活得也算滋润的洒脱笑容,道:“大不了也就是万通快递垮掉,把万通物流集团再卖了还账,最不济咱们还能剩下三五百万,全家回村里住着去。” 苏淳风笑着****头,道:“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不过,咱们家辛辛苦苦走到今天,不容易,而且商场如战场,这几年走得太顺,难免要遇到**儿大风大浪,得挺过去。” “嗯。” 话,是这么说。 但父子二人心里都清楚,真到了那种地步,莫说剩下几百万,不欠债就要烧高香了。 …… 万通快递的事情,就如各方都心知肚明那般,渐渐铺开。 融资协议签订后,资金却没有按时到账,万通快递的财务部门自然而然地开始催促四家投资公司,投资公司方面先用各种理由推诿,继而安排在万通快递的相关人员也以年假为由,从万通快递离开。然后,是每周财务催促一次…… 然而令几方面都略感诧异的是,因为融资成功所以迅速迈开大步拓展,而且银行贷款马上就要到期,资金明显短缺的万通快递方面,虽然看似一直都在催促投资方抓紧时间汇入资金,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火急火燎的样子。 董事长苏成,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陈羽芳,甚至都没亲自过问。 大概,是想着过完年后吧? 对此,天茂集团总裁肖振也颇感诧异。腊月二十这一天,他再也按耐不住,心急火燎地亲自来到万通集团总部,向董事长苏成过问了一下融资资金迟迟不到账的问题。 苏成憨厚地说道:“谁家都有难处,眼瞅着要过年了,咱不能把人逼得太急,反正协议都签了,还有啥好怕的?那,公司现在的资金是紧张了**儿,但好歹能过去这个年,等过完年,资金到帐后,啥问题就都解决了,何必这时候因为钱的事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再怎么说,以后也是合作伙伴了嘛。” “这是几十个亿的资金,他们明显是在违约!”肖振忍不住嗓门儿都高了许多。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身为董事长的苏成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竟然还如此淡然…… 这是愚蠢! 苏成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没事,他们真敢违约的话,过完年咱就把他们告上法庭要求赔偿,白纸黑字写着呢,我还巴不得他们违约呢。再说了,到时候资金一时周转不开,可以先从天茂集团那边筹措些资金周转一下,当然了,虽然天茂集团也是万通快递的股东,但一码说一码,肖总,我也不让你为难,咱们出利息……天茂集团财大气粗,先挪出一两个亿,没问题吧?” 这番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又如此得没把肖振当外人,让肖振内心里愧疚得不行,差**儿没忍住答应下来,他皱眉说道:“天茂集团今年收购了两家矿业,又在地产方面投入太多,目前银行贷款还有几十个亿,哪儿能筹措出一两个亿给万通快递应急?” “这样啊。”苏成顿时面露难色,但很快释然,无所谓地说道:“没事没事,昨天我给淳风打电话说起这件事,他说了,到时候如果真的出现了资金问题,也筹不到钱了,他会想办法筹措几个亿……哎,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肖振怔住。 他看得出来,苏成对于家里的长子有着近乎不讲道理的信任。而肖振自己也相信,如果苏淳风真要是想办法去筹措钱的话,搞出来几个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当前已然对奇门江湖愈发了解的肖振,听说过奇门江湖上那些知名的宗门流派、世家,在财富方面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就如目前与肖家搭上线的湘南吕家,掌控着湘和控股、湘南地产两个集团公司,市值往少了说也得有几百个亿,虽然石林桓说过,所谓吕家掌控两大集团公司,并非真的就占据其中的诸多股权,只是凭借术法世家诡异莫测的能力,让真正的大股东愿意听从于他们。可即便如此,这样的术法世家想要拿出几个亿的资金,傻子都能知道,那不是什么问题。 可现在万通快递面临的,不是能否筹措到资金急用周转的问题,而是…… 深知内情的肖振,犹豫了。 他心里忿忿着那四家投资公司,怎么还不赶紧实施下一步,比如拿出赵山刚为了万通快递的迅速发展,在全国几个地方杀人、绑架、恐吓的罪证,从而威胁苏成,威胁万通快递的股东们,从新签订一份极端不合理的股权协议。 可肖振也能理解,四家投资公司不急于去这样做,从心理战的角度来讲,是正确的。他们要等待万通快递资金链断裂,实在熬不住焦躁不堪的时候,再悍然出手。问题是,现在万通快递的表现……悠悠然啊。 而对于肖振,对于整个肖家来说,很急迫。 他们焦灼地等待着整件事的爆发。 他们很清楚,即便是万通快递的各大股东,包括天茂集团,在面对那四家公司拿出赵山刚的犯罪证据威胁时,无奈地妥协了,从新签订一份不合理的股权协议之后……赵山刚为万通快递而犯罪的事情,仍然会爆发并直接导致万通快递的崩塌。倘若谈崩了,万通快递不肯屈服的话,那么四家投资公司就会不惜赔偿违约金,让万通快递陷入耗时长久的官司中,拖垮万通快递。 到那时候,能够挽救万通快递的,唯有京城和豫州省这边真正能够掌握权势的势力。 四家投资公司想要在最后渔利万通快递,不可能! 他们没那个资格! 而只有万通快递的诡谲斗争尽快落下帷幕,天茂集团和肖家,才能避过一场大祸。 正文 626章 你们管,还是不管? “在商言商”这则几乎无可非议的经商信条,身为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公司董事长的苏成,不可能不明白。 从最早否决万通快递融资发展的方案,到后来恰到好处地把握住时机,与各投资方开始接洽谈判,万通快递成立不足两年,就在此次融资中迅速增值数十倍,苏成玩儿得这一手心理拖延术,可谓是炉火纯青,起到了决定性的商业作用。仅凭这一**,肖振就不相信,苏成看不透当前事态的利害关系,会单纯地去用小农憨厚朴实的良善思维,站到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那么,他现在为什么会如此淡定到近乎愚蠢? 答案只有一个。 苏成最为信任的儿子苏淳风,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可是肖振怎么想,都想不透在这件事中,苏淳风能有什么翻盘的可能——凭借他在奇门江湖上的威望,凭借他在奇门江湖上的人脉资源,和那些与他关系要好的江湖宗门流派世家的庞大财富,或者,凭借他个人的术法去以力破巧,以恐怖的杀伐震慑所有参与到此次事件中的势力么? 如果苏淳风真是这么想,这么去安排的话…… 肖振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万通快递融资事宜出现问题,使得苏淳风再想去任何地方筹措资金,都很难做到,毕竟没有谁会傻乎乎地把动辄数亿的庞大资金,投入到一个明显要垮掉,且牵连多方强大势力斗争的快递公司中。更何况,一旦万通快递牵涉到了几起刑事案件,莫说草莽江湖势力,就算是现实社会上的权势豪门,也会退避三舍。譬如此次肖家,原本无论遇到多大的压力,仍旧没有下定决心反手针对万通快递,可知晓了赵山刚所犯牵涉到万通快递的几起案件被人抓到了证据,并且很清楚在更加强横的势力刻意干涉和威慑下,肖家想救也救不了,这才会很果断地从自身利益出发,对万通快递下手。 可肖振又非常清楚,苏淳风此人城府极深,且聪慧绝伦深谙厚黑之道,绝不至于做出如此浅薄的对策。 但肖振实在是想不出,苏淳风能有什么办法,帮助万通快递渡过这一劫。 如今对于苏家,对于万通快递来说,最好的办法,只能是狠下心来,在遭遇到四家投资公司以赵山刚的犯罪证据做威胁时,果断地抢先一步向警方举报赵山刚,不论己方有没有证据,先一步把万通快递及公司高层,从几起刑事案件中摘出来,能不能摘干净另说,起码这样的表态,能抢回到一**主动。而这样的主动,虽然面对布局周密已然开始收紧的大网,只能拖得一时,仍旧无法保全万通快递最终的归属,但可以让万通快递的市值跌不到破产的最坏局面,如此一来,等到最终苏家和其他股东不得不放手万通快递时,还能够多多少少地留下些余钱,而不是几年辛劳一场空,落个负债累累的凄惨下场。 除此之外,肖振实在是想不到,苏淳风还能有什么办法。所以,即便是怀疑石林桓可能会对苏淳风透露内幕消息,肖振除却内心的一丝愧疚之外,并不担心苏淳风会翻盘,也不担心苏淳风猜测到肖家是幕后主使者,因为此次诸多隐秘消息,肖振连石林桓都没有告知,哪怕是被石林桓通过诸多表象猜测到了内幕,并告知了苏淳风,那又能怎样?事情到现在,虽然算不得定局,但苏淳风如果敢于去不择手段地翻盘,那么他不但不可能成功,反而会承受更大的损失。 更何况,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苏淳风敢报复肖家? 就算是他心生恨意,恐怕也只能恭恭敬敬地来恳求,希望得到肖家的救助。 真到了那一步,或者说这件事结束之后,肖家应该多少扶持一下苏家,以弥补内心的愧疚吧?肖振暗暗想着,旋即心中苦笑,可能整个家族,也只有自己会心怀愧疚,家里人,包括受到苏淳风直接救助的堂伯肖全景,又怎么可能在事关家族利益的问题上,对一个小小的草莽术士苏淳风,心怀什么愧疚呢?肖家,太清楚小小乡野之地出身的苏家,除却苏淳风一身术法和在奇门江湖上闯出的名望之外,现实社会中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根基背-景,那个曾经的平阳市市委副书记,平阳市官场不倒翁陈献……不说其早已退休多年,就算是仍旧在平阳市官场留有几丝关系网,又能怎样?还不是有了肖家随手的扶持帮助,那些属于陈献一系的平阳市官场人物,才能够起复么? 所以,在豫州省能够只手遮天的肖家眼里,陈献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肖家这几年对于苏家,对于平阳市官场陈献一系人马的扶持帮助……和这次事件,可以相互抵销了吧? 想到这里,肖振心头愧疚减轻了许多,他犹豫一番后,正色说道:“既然淳风有这样充足的把握,那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过完年后,天茂集团希望能够将持有的万通快递股权,以低于当前市值百分之三十的价格,转让。” 苏成闻言皱眉,道:“这次协议规定,五年之内任何股东的股权不得以任何理由变更转让,而且五年之后,董事会股东的股权转让,也需要董事会讨论通过,公司董事会有优先购入权。当然了,协议中有规定,可以以低于市值百分之六十的价格对内转让股权,但我觉得,天茂集团的资金再紧张,还不至于到出售万通快递股权的份儿上吧?” “私下转让,而且是转给苏董事长你个人名下。”肖振坦然道:“消息对外不公开,而且您是除却万通物流集团之外的第一大股东,是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的实际控股者,这样的股权转让,没有威胁到您的控股权,反而增强了,从协议条例上来看,完全可以打个擦边球,说得通。再者说了,您同意,天茂集团同意,董事会上应该能够通过,毕竟,这样的股权转让没有影响到其他任何一方。苏董事长,以咱们之间的交情,您不至于真的要让我以低于市值百分之六十的价格转让吧?” “好了好了,这件事过完年再说,啊……”苏成打了个哈哈,但神色间显然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激动。 肖振略显失望,也不好再接着说什么,起身告辞。 他看得出来,苏成已然动了心——谁都会动心,从简单的对话中,苏成想必已然在心里盘算着天茂集团的底线,是百分之三十还是百分之四十,甚至百分之五十……至于天茂集团为什么要售出股权,那是天茂集团的事情。而苏成个人,如果能够借助其儿子苏淳风,筹措到几个亿的资金,把天茂集团的股权买入手中的话,以当前万通快递的市值,轻轻松松就赚到手几个亿啊。 然而肖振并不知道,就在他走出办公室之后,苏成的脸色就阴沉下来,立刻给儿子苏淳风打去电话,将刚才肖振的想法告知苏淳风,然后说道:“淳风,肖振和天茂集团,似乎预见到了万通快递要发生变故,才会在当前情况下,不惜舍弃股权和几个亿的利益,也要把股权转给我们。” “您这样处置挺好,不答应,但也别完全回绝,一切等过完年再说。”苏淳风道。 “你那边……” “元宵节前,我们做决定。” “好吧。” …… 挂了线,苏淳风抬手轻捏额头,心中不禁叹息——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希望,等待着肖振能够回心转意,即便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至少……肖振主动向他解释一下,只要有足够的理由,证明肖家确实是有苦衷,不得已才这么做,那么,苏淳风愿意原谅肖振,原谅肖家。 不是他不恨,而是肖家的地位太高,权势太大。 他不愿意,也不敢拿着全家人的幸福安稳生活,甚至是身家性命,去和肖家拼一场。并且,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他不得不抱有一份情义,一份希望,在这件事,以及以后,肖家还能够帮得上忙。毕竟,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苏家和万通物流集团,身后有肖家这样的一棵大树,就是一份安全的保障。 “我没得选择了,不是么?”苏淳风面带微笑地看向罗同华,又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冷峻的武鉴,武局长。 罗同华神色平静,却是一言不发。 武鉴面带微笑地说道:“这是商业竞争,不论手段多么歹毒卑劣,但没有严重触犯法律,即便是有违法,也应该上诉至法院去解决问题。这,可不是我们这样的部门能够插手的,事实上,在所有的国家机关部门、单位中,我们部门的权力和影响力,是最小的,甚至对于现实社会来讲,我们没有丝毫权限,但相对奇门江湖,我们部门又是**的存在,有着绝对的权限。万通快递的事情,虽然如你所说,是奇门江湖恩怨,是几方势力针对报复你的,但他们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违反奇门江湖的规则,更没有施术害人。所以,你找到这里来,实在是找错了地方,我们帮不上你的忙。” “唔。”苏淳风****头,道:“其实我这次考虑再三之后,才决定找罗教授,又到这里和您面谈这件事,首先当然是希望,官方能够给予一定的帮助,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牵涉到了国外的术士势力进入我国。其次,我也考虑到这种事情,你们不方便插手,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向罗教授,还有您汇报一下,在我没有更好的方法去解决当前困境,或者说,在我想尽办法去解决此事的过程中,很可能会爆发术士之间的斗法冲突。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我希望,能够得到您和罗教授的理解,毕竟,我这算是提前向官方做了报备的。” 武鉴笑着看向罗同华,语气不善地说道:“瞅瞅,果然不愧是奇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苏淳风,这话里话外,就带着**儿威胁咱们的意思了。” “对不起,如果我刚才的话让您产生了误解和不快,我很抱歉,但我绝对没有胁迫您和官方的意思,也没这份胆量。”苏淳风很认真地说道:“自从入京城,到京大求学,开始无奈之下接触并涉足奇门江湖,至今已经三年半了。我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无论是被逼无奈还是年轻气盛多次一时冲动,但在奇门江湖上,我毕竟还是闯出了一些名声。与李全友教授那次冲突过后,这段时间我经常会认真地反思,这几年我多有顽劣桀骜,而罗教授一直都在耐心地回护、批评、劝导、教育着我,让我不至于狂妄自大误入歧途,想来一件件事情的背后,不止是罗教授的宽宏大度,官方,武局长您,也对我多有容忍。如今扪心自问,我确实颇为愧疚。所以,这次最初得知事件背后的隐秘时,我确实有冲动要去实施坚决的打击报复,而且我自信,还是有这份实力的,即便是事情闹大了,我仍旧会如之前几次事件那般,首先占据了道理……可是,或许应该感激上次和李全友教授的冲突,以及后来李全友教授不计前嫌,发自肺腑的一番劝解吧,这次我压下了心头的冲动,考虑再三,才决定先请示一下罗教授,还有您。因为很显然,这件事牵涉到了国外术士势力,一旦爆发冲突,在力所不及的时候,我必然会请奇门江湖中人相助,冲突的局势和范围就很可能会无限制扩大,奇门江湖历史以来如此,斗不出个胜负,谁也不会服软退让。坦率地说,我不敢想象,也不敢去承担大规模大范围的冲突,所引发的不可预估的严重后果。” 听了这一番话,武鉴也不禁皱眉思忖。 以苏淳风这几年在几次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秉性,如今万通物流被多方势力阴谋攻击,绝对是触碰了他的逆鳞,他也必然要做出激烈的反应。而以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人脉,不去说什么商场上的争斗,一旦他和泰国的阿瑟猜势力,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发生正面激烈的冲突,那么奇门江湖上的青鸾宗、耀皇宗、粤海省龙蜇门,京城宋家、熊家,还有冀中省金官庄古家、晋西省平凉谢家,山海市那位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平阳市邪不倒龚虎……等等这些摆在名面上和苏淳风关系匪浅的人物和势力,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这,可不是单纯的奇门江湖恩怨,而是上升到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术法术士对抗,是整个奇门江湖,整个国家的面子问题。向来思想守旧的奇门江湖,不可能容忍国外术士跑到华夏大地上欺凌华夏术士。 一旦爆发如此大规模的冲突,搞不好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们,还会一怒之下杀出国门去……真到了那时候,如何收拾? 苏淳风说得没错,他不敢,也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但如果此次官方机构不介入,他没得选择,必然会盛怒之下去强势反击。 想到这里,武鉴心中的火气蹭蹭上涨——这个苏淳风,几年来一桩桩一件件闯出了多少的祸事?以往,武鉴还不怎么把苏淳风放在眼里,后来苏淳风名气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武鉴也因为罗同华对苏淳风的回护,默认并希冀着将来苏淳风能成为麾下得力助手,去管理奇门江湖,所以对几起事件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小子,怎么就像是往额头上贴了苦大仇深的字眼儿般,什么坏事都让他给撞上了,偏生他每次还都占尽了道理,又占尽了大势。 “苏淳风,不管怎么说……”武鉴冷冷地说道:“赵山刚犯罪是事实,刚才你也亲口承认了。杀人、绑架、恐吓,这可都是严重的刑事犯罪,而且和万通快递脱不开干系,所以,万通快递以及赵山刚,都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和惩罚!这次事件,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委屈,我劝你,还是坦然接受吧。”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道:“武局长,我刚才所说有关赵山刚的事情,并没有承认他确实犯了罪,只是担心有人栽赃和借题发挥——依着法律来讲,至少也得证据确凿。而且我实在担心,当针对万通快递的,不仅仅是奇门江湖上的势力以及国外的术士势力,还包括现实社会上的一些我们寻常人高不可攀的权势势力之间的斗争时,证据这种东西的真实性……我实在是不敢完全相信,当然,我不会去傻乎乎地质疑那些所谓证据的真实性。还有,即便赵山刚真的做过些违法犯罪的事,坦率地说,那些事如果他不做,我也会去做。而如果是我去杀那些委实该死的人,现实中可作为呈堂证供的证据,绝对不会有。至于那样做是违犯了奇门江湖的规则,说起来就更没什么意思了,奇门江湖从复兴到繁荣这些年,这种事,太多了,而我,没做过。” 正文 627章 简单,又很复杂。 武鉴皱眉道:“我很清楚这些年,奇门江湖术士的诸般行为,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是你苏淳风出于私心,为万通快递的发展,以术法威胁、恐吓甚至击杀那些本就不是什么善人的地头蛇,那么,我绝对不会去追究这些事情,因为你是术士,现实社会的公检法机关,也拿你没办法,因为术法伤害确实没有合法的证据。但赵山刚不是术士,你不能以此理由为他开脱,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去干涉赵山刚的案件。” “如果赵山刚真的犯了罪,我绝对没有包庇他的意思。”苏淳风掏出烟来,上前递给武鉴一支,颇有恭敬之色地帮他**上,然后坐回到沙发上,给罗同华一支,自己也**上一支,这才说道:“如我刚才所说,万通快递的事情,牵涉面太广了,事实上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丝毫把握,能够顺利地解决目前万通快递所面临的困境。所以,我希望武局长、罗教授你们,能够帮我处理国际术士和奇门江湖上的势力,至于其它方面……我再去想办法解决,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便是此次来自于奇门江湖和国际术士的矛盾恩怨能够化解,万通快递也不一定能躲得过这一劫。” 一直都没有表态的罗同华轻咳了一声,道:“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我们很有必要插手,毕竟牵涉到国外的术法势力,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上次泰国那三名降头师在京城施术害人,我们没有及时做出应对,让整个奇门江湖对此都颇有微词,所以,这次我们必须干涉。” “我们插手,奇门江湖会怎么看?”武鉴冷哼道。 “奇门江湖怎么看,不重要。”罗同华微笑道:“重要的是,国外的术士势力,怎么看。” 武鉴微阖目,思忖一番后,挥挥手道:“苏淳风,你先回去吧。” “好。”苏淳风起身告辞,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武鉴吸了口烟,哭笑不得地看着罗同华,夹着烟的右手向门口**着,说道:“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学生……” “江湖传言,苏淳风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罗同华笑道:“此子聪慧过人,心机叵测,极有城府,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可不是我能教导出来的,我也没那么大本事。” “你还想着把他招收进来?” “很难。”罗同华摇摇头,随即说道:“不过,尽量去感化他,引导他,最不济,也能让他在以后,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 “支持?”武鉴哼了一声,道:“他不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罗同华笑道:“那万通快递的事情……” “奇门江湖,还有那个泰国的什么阿瑟猜,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你去处理一下吧。”武鉴摆摆手,有些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地说道:“至于其它方面,我需要调查清楚后再做决定,毕竟我们部门极为特殊隐秘,不掌握丝毫现实社会的权力,比不得其它部门单位,更不能直接干涉”说到这里,武鉴摁灭了烟蒂,一手轻轻磕打着桌面,道:“顺便告诉苏淳风,他玩儿得这种小把戏,我们都很清楚!” “他也很清楚。”罗同华道:“这小子,什么都能想得到,猜得到。” “那就告诉他,我很生气!”武鉴没好气地说道。 都是人精。 苏淳风恳请这个特殊的机构部门,只需要去处理国外术士势力和奇门江湖势力对万通快递的动作,其它势力他自己去想办法。 他能想个屁的办法。 官方如果应下来在万通快递一事上去帮助他,处理术士方面的问题,那就必须要去处理那些现实的势力在其中的作用,因为很显然,此次事件错综复杂,各方的联系都极为密切,谁也脱不开干系。 罗同华笑了笑,继而神情严肃地说道:“武局长,虽然我们都没有想到,苏淳风会万般无奈之下,找到我们来帮助他,但私下里,我倒是和石林桓交流过万通快递所牵涉到的权势势力,巧合的是,无论是涉及到哪一位官员,哪一方现实社会的势力,我们部门,还真管得上。” “嗯?”武鉴眼睛眯缝起来,道:“老罗,我先不问是什么情况,苏淳风找到我们部门出手干涉,不会是你帮他出的主意吧?” “没有,石林桓都对此避嫌了。”罗同华哭笑不得。 武鉴****头,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罗同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这才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件事,牵涉到了中海徐家和京城的卢家。徐家家族横跨官商领域,这次万通快递融资引发的阴谋争斗,其实归根究底,是徐家想要把万通快递吞下,我想,除却徐家看中了迅速成长起来的万通快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目前已经在徐氏集团总裁办任职企划部总经理的徐志峰,和苏淳风有过一些不愉快的接触。当然,徐志峰是否是主要策划者,只是我个人依据两者以往过节的判断,不做准。徐家和卢家之间,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卢家和豫州省肖家之间,是多年来的政敌,卢家曾经暗中安排术士,施术驱策阴邪之物,极为隐秘地祸及当时还在京城担任要职的肖全景,让肖全景时运不济,可以说是事事不顺,几乎就要彻底失势甚至直接倒台。而肖全景之所以能够很及时地主动辞职,从而明哲保身,正是苏淳风出手相助,不但挽回了肖全景的气运,更使得肖家借此事警告威胁卢家,卢家担心以术法害人的消息走漏风声,只得在看似与肖家的斗争中胜出的局势下,私下却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作为弥补肖全景辞职离任的损失。这两年,肖家虽然仍旧保持着在豫州省首屈一指的实力地位,但在京城的影响力渐弱,而肖家又和奇门江湖术士,接触得太多太频繁,所以被卢家拿到了把柄……” “荒唐!”武鉴猛地一拍桌子,已然怒容满面,“要权势有权势,要财富有财富,他们,竟然勾结江湖术士为祸……” “所以,他们的家族气运正在急速衰落。”罗同华认真地说道:“这,也让他们愈发开始希冀着从别的渠道,解决诸多家族面临的难题,而认识奇门江湖术士,并且利用术法得到过便宜的他们,自然而然会继续去使用这种便捷有效的方式,就像是……吸毒成瘾。” “气运越来越差?” “是的。” 武鉴眯着眼摆摆手,道:“你接着说下去。” “苏淳风和徐志峰有矛盾,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冲突,但从未有吃过亏的徐志峰,岂能不记恨苏淳风?另外,苏淳风当年救助肖全景摆脱术法之祸,却也惹上了卢家。”罗同华语气平缓地说道:“而肖家的天茂集团,是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大股东,所以,针对肖家,顺便暗中收拾苏淳风,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那国外的术士势力,还有国内奇门江湖上的势力,为什么会参与到这次的万通快递事件中?肖家怎么又会去背叛苏淳风?” 罗同华微笑道:“很简单,但关系也挺复杂。徐家与晋西省乔家之间关系匪浅,并且通过乔家,与曲家联系上,乔家那位长袖善舞在京城已然有名媛之势的女儿乔萱影,和曲家的女儿曲飞燕,都与苏淳风有过节。曲飞燕是一名术士,师从西北世音宗,她去了美国留学,并且牵线搭桥,使乔家、曲家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有了商业上的密切合作。另外,曲飞燕和湘南省四生门吕家的吕伟阳,虽然谈不上关系莫逆,但在对苏淳风的态度上,是有共识的。而美国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豪森·道格拉斯,与泰国阿瑟猜大师认识,并且和死在晋西省的那位阿瑟猜的大徒弟素力古,是至交……数来数去,这些人,和苏淳风之间都有恩怨纠葛。” “呵呵,这张网,织得够密啊。”武鉴冷笑:“苏淳风这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能惹下这么多实力不浅的仇敌。” “肖家这次反水背叛苏淳风,是政治利益上的考虑,和卢家妥协。”罗同华接着说道:“我判断,肖家最终要付出的,就是天茂集团作为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大股东,在万通快递走到绝路时,以肖家和天茂集团的强势,再有身为股东的话语权,从中斡旋,让徐氏集团最终付出最小的代价,将完整的万通快递,甚至包括万通物流集团的资产,全部吞下——是的,徐家与卢家的徐氏集团,要独吞万通快递,而不是去和其他人分享。想想看,一家创立不足两年,就迅速在融资之后,市值膨胀到近百亿的快递公司,以徐氏集团各方面的资源和庞大实力,吞下万通快递之后,甚至都不需要再投入资金,只需要依着原本的策略经营,以万通快递的收益去继续拓展,最多两年,徐氏集团就能够让万通快递上市,这其中的利润,显而易见。” 武鉴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来,你调查得很清楚了。” “亲自调查谈不上,毕竟时间不够,而且我们部门的权限也没那么高。不过,这件事最初的布局过程中,身为天茂集团高级顾问,而且是总裁肖振个人心腹的石林桓,早已从肖振口中得知,并且自己也暗中调查到了诸多内幕消息。但石林桓他并不完全清楚苏淳风与这些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冲突,他也理不清这条线。而我,对一些事情都很了解,再结合石林桓所知的诸多情况,推测出真相来,并不难。”罗同华毫不避讳地说道:“事实上,当石林桓把他所知道的这起事件的所有内情告诉我的那一刻,我从心理上就倾向于帮助苏淳风,但犹豫不决,毕竟我们是官方机构,而且牵涉到了徐家和卢家、肖家这样的权势势力,以及他们之间的隐秘官场斗争。” “原来,石林桓愿意加入我们,是因为他害怕了。”武鉴淡淡地说道。 “他是相术大师,却非命算卜算之士。”罗同华神色间略显感慨之色,道:“曾经惊才绝艳雄心高涨,直到修为迈入炼气后期,才真正看透了风水人相气运的诸多弊端,石林桓岂能不怕?此人最大的优**,就是能够果断做出取舍,最大的缺**,是贪恋权势和财富。” 武鉴笑道:“你放心,在这个特殊的部门机构里,他的地位和权力,永远不可能超过你。” 罗同华很罕有地瞪了武鉴一眼。 “开玩笑开玩笑。”武鉴举起双手,面露歉意地笑呵呵解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么多年来,李全友在这个机构中费尽心机,一直想要争取比罗同华的权力大,地位高,但李全友直到临死前,才看透,自己的权力地位即便是真的超越了罗同华,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那些所谓的权力、地位,都是上司给予他的。 而官方最为信任和放心的人,是罗同华。 因为,罗同华除了在术法文化的研究这方面有着绝对的私心之外,在其它任何方面,他都会把个人的利益排在国家和奇门江湖的后面。 “所以,万通快递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谋划一下了。”罗同华道。 “先别答应苏淳风。”武鉴轻轻哼了一声,道:“闷着他,省得这小子得了便宜卖乖,正好借此事好好敲打他一次,还得让他欠下官方好大一个人情,也好在将来需要他时,让他不得不站出来做**儿什么。” 罗同华笑道:“你上次就这样做了,苏淳风表现还不错。” “那是两码事,再有半年他就毕业了。”武鉴一脸的忿忿之色,继而笑道:“想着毕业以后天高任鸟飞,他苏淳风做梦!” “咳咳……”罗同华哭笑不得。 “你别什么事都护着他。”武鉴哼道:“山门那边,若不是我的态度强硬,早就找他的麻烦了!这件事我都懒得去对苏淳风说,上次我还,还在高层会议上,被领导过问,怎么和山门那边闹出了不愉快。” 罗同华无奈摇头,轻声道:“山门在山中,不该入红尘。” “那他苏淳风怎么还下了山!”武鉴气道:“你老罗把他劝走,回上山闭关去,行吗?” “这是两回事……”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去忙吧。” “嗯。” …… 正文 628章 苏董事长的霸气 腊月二十七。 万通物流集团召开董事会会议。 湘和控股、实佳基金、城华集团、港粤禾媒集团四家投资持股万通快递的公司,虽然私下里恶意不履行协议,至今没有依照协议规定向万通快递的账目上注入资金,但万通物流集团的董事会会议,他们还是应邀参加,只不过,主要负责人没有前来,而是安排了代表参加会议。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顺便听听看看,万通物流集团有什么意向转变。 万通快递融资出了问题,所有原股东们到现在都已经知晓,并且除却天茂集团的人之外,私下里都与董事长苏成洽谈过,并有了统一的意见。 所以,在会议中,股东们并没有因此向四家投资公司发难。 他们如以往那般召开会议,讨论进入春节运营旺季以来万通物流集团几大园区、万通货运信息网的运营,两家刚刚起步的汽车讯息网站经营现状和前景,下一步投资计划,春节时期的事项安排,以及通过万通快递春节旺季员工福利的方案。 会议过程中,如之前所有人都料想到的那般,几位高层完全把四家投资公司的代表们当作空气,就连提及万通快递在春节旺季时增加员工工资的福利方案时,董事长苏成似乎都没想要征求四家投资公司代表的意见。 这让他们格外憋屈,但仅仅是公司派来做代表的他们,又不好对此说什么,更不能提意见……因为,他们不做主,而且确实没脸提意见。 唯独肖振,对此提出了一些不同的见解。 他认为,在万通快递当前资金链有断裂风险的前提下,完全没必要,也不能增加员工福利。 身为董事长的苏成,很罕有地丝毫不给肖振面子,他摆摆手说道:“过年了,哪家企业厂家不给员工们发放**儿年货啥的?这都是应该的。不过我觉得,与其发放年货福利,倒不如给员工们双倍的工资,让大家拿了钱自己爱买啥买啥去。再说了,春节旺季,员工们都很忙很累的,肖董事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在总部,或者去全国各地的分公司、各分理处看看,下面的员工们有多么幸苦。再者说了,这段时间,以及可以预见的年后半个月之内,普通货运物流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停滞,但快递业务却会持续增长,谁不想大过年在家里和家人团聚一起过个年?要多站在员工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多多体谅他们……所以,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这几天,加班和值班的员工,统一三倍工资。” 没有人否决。 一来,春节运营旺季这段时间,万通快递的利润是显而易见的;二来,公司所面临的困境,在场者都很清楚,董事长苏成压着一股子火气,谁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去触苏成的霉头,更何况大家目前都有些赌气般地与苏董事长同仇敌忾,不就是花**儿钱嘛;其三,公司确实需要在这个时候,用过年时的工资福利,提升员工们的士气,不让员工们因为有关公司资金链可能断裂的流言而人心惶惶。 其四,事实上公司早已经将此决议下达至全国各地的分公司和分理处了。 苏董事长先斩后奏。 爱谁谁! 再说了,就连身为天茂集团总裁,更是豫州省肖家之子的肖振,都在会议上被苏董事长毫不留情地驳了面子…… 其他人,更没必要去计较这**儿公司财务的付出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公司财务上的资金,还是很充盈的,扛得住…… 会议结束。 苏董事长面带微笑,深色自然地走出办公楼大门,他披着黑色大衣,微微侧头,在助理褚卓延伸来的打火机上,**着了一支雪茄,丝毫没有理会其他董事会成员,自顾自地大步走下台阶,钻进了停在台阶下的黑色奥迪a6轿车中。 轿车缓缓驶离…… 这一幕,被万通物流集团总部的许多员工看到,都觉得今天的董事长,气质风采上,似乎与往常有了极大的不同。 更有范儿? 真的很霸气哎! 以往,能让万通物流集团员工们产生这种感觉的,唯有企业发展部总经理赵山刚,那种与生俱来的枭雄气质,根本不需要刻意地去表现,举手投足间,都会流露出令人生畏的凌厉霸气。有这样的强势人物,公司的职员们在外面与人交流时,提起来似乎也倍儿有面子:“我们公司的发展总经理赵山刚……” 现在,赵经理被警方带走,至今没有消息传出。 恐怕凶多吉少了。 跟随苏成一起走出办公楼的,除了四家投资公司的代表之外,有肖振、许万发、石林桓、闫鸿强,以及之前被警方带走只是调查讯问所以最早释放出来,今天代表赵山刚前来参加董事会会议的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王青,还有已然放了假,把工作交给手下人去做的陈羽芳。这些人看到苏董事长刚才好似普普通通的动作、姿态,都不禁在心中暗暗思忖,四家投资公司的代表和肖振想着:“万通快递,真的迈步过去这道坎吗?”而石林桓、闫宏强、许万发、陈羽芳,却是愈发信心十足:“万通快递,一定能在这次危机事件中,挺过去的!” 此刻,无形中已然被排斥,有些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的肖振,思绪万千。 石林桓从他身旁走过,神情淡然地轻声说道:“肖总,你们有没有想过,肖家迈过去一道坎之后,就真的能够翻盘?” “石先生,有时间么?”肖振微笑道。 “不多。” “有些日子没聆听您的教导了……”肖振神色认真地说道:“您的离职,是天茂集团,以及我个人,最大的损失。” 石林桓摇摇头。 “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吧。”肖振邀请道。 石林桓****头,不置可否。 两人坐进肖振的那辆黑色奔驰600内,肖振貌似随意地问道:“这次会议,苏淳风怎么没来?” “他应该来么?”石林桓微笑反问道。 肖振耸耸肩,面露一丝困惑和踌躇。 此时,两百多公里外的平阳市,平阳商厦内,苏淳风正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母亲和王海菲的身后,不辞辛劳面带笑容地看着准婆媳俩大肆采购。当然,主要负责采购的是陈秀兰,性格恬淡的王海菲,是被陈秀兰命令苏淳风从东王庄村接来,陪着准婆婆逛街购物提前表孝心的。 陈秀兰说:“大过年的,不得给海菲买身新衣服啊?” …… 虽然融资资金不到位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万通快递上上下下各地分公司,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万通快递的资金链出现了严重的短缺,尤其是年后银行贷款到期,更会雪上加霜,但并没有影响到春节万通快递的整体运营——在底层管理者和普通员工看来,公司的资金再如何短缺,那也只是暂时的而已,银行贷款到期也不是问题,再贷款嘛……好歹咱万通快递,那也是不到两年时间就发展到市值近百亿的大企业。那四家投资公司,没有及时依照协议把资金打入万通快递的公司账目上,是他们做事不地道,据说向来为人大度的董事长,为此都发了脾气,正打算要和他们解约呢! 就该解约! 他妈-的! 没了这四家投资公司,有的是其它公司屁颠颠地上杆子往咱们万通快递投资。 基层管理人员和普通员工,都抱着对万通快递无比的信任,在春节旺季时期,干得热火朝天。对于他们来说,什么商业争斗阴谋诡计那都是浮云,总部那边下文件,明确各分公司员工,在春节运营旺季的这一个月时间里,统一双倍工资,春节值班加班一律三倍工资,这才是实际! 公司资金链如果真出了问题,公司真的陷入困境,能这么干么? 开玩笑! 平阳市金州县双庙乡河塘村的村民们,更加不会知晓这些事情,他们只知道,老苏家如今越来越有钱,据说已经是亿万富豪了……苏成今年腊月二十八就回到了村里,要在村中过年。回来的时候,苏成坐的车是奥迪,据说那辆车都要好几十万呐。瞅瞅,人家原来买的那辆桑坦纳2000,现在就扔给儿子开了…… 除夕这天晚上。 烧着暖气的屋子里温暖如春,如今也如同市里人一样,习惯了晚上在家穿上睡衣的苏成,一副闲适的模样,将刚刚包好的一个饺子放下,拍了拍手上沾的面粉,然后靠到沙发上**了支烟,笑道:“我说他娘,你听谁瞎咧咧公司出了事?现在万通快递值多少?将近一百个亿,再加上咱们几个万通物流园区,万通货运信息网,万通汽车网……怎么着也得值几个亿了吧?全换成钱我往外扔,也够咱扔几年了。所以啊,你就尽管把心放下,哪家公司还能不遇到几个绊脚的坎?踩过去就是了……” “我爹这话说得霸气!”苏淳风放下擀面杖,竖起了大拇指。 刚穿好羽绒服打算出去找哥们儿的苏淳雨从里屋出来,凑上来插嘴道:“就是,我才不会相信咱们万通能遇到啥过不去的坎。别的不说,就冲着咱们家有我哥出谋划策,绝对是大杀四方无往而不利,是吧哥?” “滚一边儿去!”苏淳风笑着抬手搂了一下弟弟的脑袋。 苏淳雨嘻嘻哈哈地逃开,打着招呼往外走去。 陈秀兰神色温婉地摇摇头,笑道:“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其实这几年,谁都知道咱们的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可有时候想想吧,总觉得和以前比起来,缺了**儿什么。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他爹,我看着你累,又帮不上你什么忙,整天在家里闲得我啊,就想这个,想那个……” “嗯,孩子大了,都在外上学,我天天忙活着在家里也少,就知道你也闷得慌,想到公司里帮着做**儿什么吧,又怕添乱。”苏成乐呵呵地说道:“这样吧,我建议你多在物流园各部门的办公室里转转看看,也学习一下。或者再坚持坚持,半年后小风就毕业了,赶紧让他和海菲结婚,然后给你生俩大胖孙子,到时候就有得你忙活咯。” “倒也是。”陈秀兰笑眯眯地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哭笑不得:“不至于这么着急吧?再说了,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现在平阳市、中州市来回跑,几个物流园的事情她可都管着呢。” “等你和海菲有了孩子,我才懒得去管那些事情呢。”陈秀兰道。 “你娘就怕做事出茬子,我都跟她说了,各公司都有那么多负责人在,出不了什么问题的……可她啊,偏不信。”苏成笑道:“整天担心得不行,我说他娘,你该不会是更年期了吧?回头带你去看看医生。” “一边儿去!你才更年期!” 苏淳风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继而微笑道:“抽时间去体检下,咨询一下心理医生也好,至少能起到预防作用不是?” “年前你在外面跑着玩儿不回来,海菲陪我去做过体检了!没事儿!”陈秀兰哼了一声。 “啥事儿都没有,就是想着抱孙子了!”苏成哈哈大笑。 “嗯,这是正经话。” “咳咳……”苏淳风彻底无语。 放寒假之后,苏淳风没有和弟弟、王海菲他们一起回来,说是应几位室友的邀请,去南方玩耍几天。事实上,是等了几天,却没有等到官方明确回复的消息后,苏淳风在京城逗留了两天,然后去淮南省青鸾宗一趟,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趟秦岭省耀皇宗。 虽然,他有把握确信,官方这次绝对会干涉万通快递事件,但官方的干涉是一回事儿,他自己也绝对不会完全任由整件事的发展和结果,都让官方说了算。 说到底,自己必须掌握主动。 这次万通快递遭遇危机,使得苏淳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是脱不开奇门江湖了,既然如此,近几年之内,干脆再涉足深一些吧。 正文 629章 患难见真情 正月初三晚上。 苏淳风接到李志超的电话,让他过去家里喝酒,苏淳风也没多想,便答应下来,晚饭后就去了李志超在家里的老饲料厂原址上盖起的那栋别墅院落。 河塘村的大户人家,除却老苏家之外,就数得上李志超的家庭了——早些年李志超的父亲李胜,一直都是村里的首富,这些年被苏成后来者居上,要说心里没**儿攀比的吃味,恐怕没人会相信,只不过苏成的生意发展速度太快,到后来李胜那**儿争口气的劲头也就渐渐的淡了,没辙啊。 不过,这两年李志超生意做得一帆风顺,似乎存了一股子争强好胜的攀比心理,在万通物流集团成立两年多后,去年春天,李志超把家里的豫望肉食品公司、豫望饲料厂、豫望养殖场统一组建新公司并扩大规模,又成立豫望冷鲜物流公司,将几家公司整合,成立了豫望集团。 规模资产到底有多少且不去说,至少……名气大了不是? 对此,苏淳风非常清楚,李志超成立豫望集团,纯粹是年轻气盛好面子,集团旗下几家分公司全都加起来,实际资产也不会超过一个亿。这是去年暑假,有一次苏淳风在金茗茶馆里,恰好遇到赵山刚,两人喝茶闲聊时,赵山刚说起的,他当时笑着说道:“志超这小子可真是雄心勃勃,也不管袋子里有多少米,灶台下有多少柴,就敢架起一口大锅来呼朋唤友来吃饭。其实也就豫望肉食品公司称得上有规模的企业,从最初的高端冷鲜肉生产线,到后来增加的火腿生产车间,都不错。不过他的屠宰场、饲料厂、养殖场规模远远不够,偏生被他整合揉捏着搞出几个公司,又买了十多辆冷藏车注册了物流公司,这不,还真给整出了一个集团来。” 话虽这么说,但不可否认的是,以目前豫望集团的迅猛发展势头,倘若李志超愿意出售股份融资的话,豫望集团还真有可能溢价到增值十数倍。但这小子似乎铁了心要搞独裁企业,或者说是太年轻,眼界还有些窄的原因吧,他就像是一个商业超人般,年纪轻轻不知疲倦地张罗着几家公司的运营,偏偏还搞得风生水起。 本来苏淳风以为,是李志超难得春节清闲,又赶上发小们都在家,所以相约聚一起喝喝酒,不曾想,到了李志超家里才发现,这家伙在别墅的二楼那间书房里,简简单单布置了一小桌酒菜,没有请别人。 这还是李志超全家乔迁新居以来,苏淳风第一次来家里。 因为是老饲料厂的原址,宅邸占地面积足有两亩多地,三米高的仿古式搭瓦围墙,大门宽三米,门楼飞檐翘角,砌有“家和万事兴”的瓷砖门匾,漆成朱红色的木制大门,门前水泥台阶五层高,中间有勾勒出双鱼戏水图案的一段斜面,大门两侧石狮蹲立。正值年节,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在朦胧夜色下衬得颇有豪门大户之姿。院内,除却那栋别墅之后,更有小湖假山,绿地小径,颇有附庸风雅的小园林格局。 把原饲料厂旧址建成家用宅邸,很显然不符合农村的土地建筑使用政策,而且老李家早就有了足够的宅基地,根本不够再申请宅基地使用的资质。 但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农村现状如此。 当初因为新宅的建造,李志超还专门委托赵山刚,请传闻中天茂集团的高级顾问,也是万通物流集团的股东,风水大师石林桓先生,来指**新宅邸的建设布局规划。因为赵山刚说自己有可能面子不够,请不动石林桓先生,所以当时李志超还专门给远在京城的苏淳风打去电话,寻思着赵山刚如果请不来,就让苏淳风也帮忙给递个话,再怎么说苏成是董事长嘛……况且,咱不是不给钱。 那次接到李志超的电话,苏淳风婉言说会让父亲去问一下石林桓先生,并就此打趣了李志超几句:“你小子竟然信这个了。” 李志超说:“现在外面流行风水……” 苏淳风知道,李志超口中所说“现在外面流行风水……”其实是指社会上那些财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越来越在精神上有着更多追求,或者说是寻求一种精神依托、安慰的现实状况,当然,这其中不乏一些仅仅只是为了面子而请所谓的风水大师堪舆布局阳宅、阴宅类的人,比如李志超。 虽然清楚这些,但私下里,苏淳风还是给石林桓去了个电话,再怎么说和李志超也是正儿八经的发小铁哥们儿不是? 石林桓应下苏淳风,给了赵山刚面子,然后收了李志超二十万元。 而这二十万元的花费,自然也就成了李志超偶尔与他所接触的那个圈子里的人闲谈时的一个资本——新宅还未盖,就先在建筑格局规划方面花掉了二十万,请专业的大师来看风水,这是一种品味,一种大气,一种阔绰的表现,要知道,那位大师,那可是天茂集团的高级顾问…… 经商极具天赋且不辞辛劳勤勤恳恳的李志超,在风水术数方面委实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而且又年轻。他当然不知道,若非苏淳风一个电话,石林桓又考虑到不收钱的话会显得自己太过于卖人情,所以这二十万元不过是象征性地收了**儿。而事实上,石林桓为人在家宅风水格局上看风水,动辄那都是上百万的收费。就这,还不是谁都能请得动这位在奇门江湖上都能排进前五的相术大师。 他乐意且涉及到个人利益的话,可以分文不取; 不乐意时,你给座金山他也置之不理。 “淳风,坐……”李志超把苏淳风迎进他那间纯粹为了附庸风雅才特意装修出的书房里,二话不说把他按到椅子上,然后端起早已倒好的白酒,“先走一个……咱哥俩有些日子没喝过酒了,今儿我就没请别人来,只想着和你单独聊聊。” “跟我还玩儿这些客套的?”苏淳风笑着把杯中酒喝下,一边神情随意地打量着书房里的布置。 李志超撇嘴摇摇头,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得,喝酒!” “来,再走一个……”苏淳风这次主动端酒。 哥俩又喝下一个,李志超拿起筷子示意苏淳风夹菜吃着,一边吃一边说道:“淳风,万通快递的事情我听说了,现在怎么样了?” “先耗着吧,大过年的也不想去生事。”苏淳风随口道。 “咱哥俩这关系,我也不说那些弯弯绕了,四家投资公司这么一搞,简直是摆明了坑万通快递。我听说……”李志超俯了俯身,皱眉认真地说道:“这次的事情大条了,山刚被抓,是那四家投资公司搞的鬼,虽然看似这次他被抓和万通快递没关系,但事实上,他们已经掌握了山刚为万通快递的事情,在外面做的几起案子的证据。淳风,万通快递这边,还是提前做好些准备以应对吧。” 苏淳风****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这情况,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着?” “我这可是确切消息。”李志超有些焦虑地说道:“今天中午在平阳市吃饭,有一刚认识的小子,是实佳基金老总的儿子,这小子喝多了嘴里就没个把门儿,透露出了一些消息,还说,说是……” “万通快递不服软,就搞垮?” “嗯。”李志超****头。 苏淳风沉默不语,端起酒杯和李志超碰了一个。 沉默了一会儿,李志超道:“淳风,我听说再有一个月,万通快递的银行贷款就会陆续到期了,依着目前万通快递所面临的困境,再想贷款想必很难,而且时间上来不及,资金肯定会出问题。我这几年虽然生意做得不错,可也撑不起动辄上亿的资金承诺,不过……我现在给你交个底,到时候急需资金了,打声招呼,多了没有,我现在就开始给你张罗着凑,估摸着到时候能凑出差不多一千多万。” “志超。”苏淳风内心感动,却是苦笑着摇摇头道:“万通快递要是真迈不过这道坎,你拿出一千多万砸进去,可就打了水漂,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你,或许……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你看我像是那种冤大头么?”李志超嘁了一声,道:“咱哥俩的关系是一回事儿,可我也不至于真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打水漂去。”说到这里,他转眼一笑,道:“就算万通快递真的垮了,我也不担心这钱还不上,无非是个早早晚晚的问题,别的不说,就冲你淳风的能耐,我还就不信你成不了大气候。”说到这里,他挥手制止苏淳风的话,狡黠地一笑,道:“当然,咱也是未雨绸缪这么一说,指不定我这份心意压根儿用不上,万通快递就顺利地迈过去这道坎了呢。可咱哥俩得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丑话说在前面,不管我这份心意用得上用不上,将来我遇到了难处,你可得全力支持啊。” 苏淳风笑道:“滚蛋,这还讨价还价了?” “在商言商嘛。” “去你的!这算什么经商?” “嘿,经商有经商的道道,经营人脉有人脉的路子,这经营哥们儿关系,也有哥们儿的交心不是?都得多动脑子,更得将心比心。”李志超颇有些老成般地喝下一杯酒,感慨道:“哥们儿、哥们儿,越长大越觉得难交,真不如小时候没心没肺的在一起玩儿耍。等长大了才慢慢明白,别说是发小哥们儿,就是亲兄弟,做啥事儿也不能总想着凭借这份关系,去让人时时刻刻帮衬着你,自己却不付出……” 苏淳风打趣道:“哟,这还感慨上了?怎么着?村里有哥们儿让你为难了?” 李志超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说真的淳风,我现在好歹也算得上是有钱人了吧?压根儿不在乎亲戚朋友谁借个三万两万的,我也不是说瞧不起谁,非得你来我往相互能帮得上我才肯搭把手,可老话说得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钱没有,力气帮不上,总要有份心不是?我也不说具体是谁了,这两年遇到好几次这种事儿了,都是亲戚朋友,三万五万的从我这里借走,我不好意思要,他们还真就好意思不还,连提都不提……好嘛,我又不欠他们谁的,而且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这,这他妈……唉,不说了,不说了。” “理解。”苏淳风端起酒杯和李志超碰了下,一口喝干,道:“大浪淘沙,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留份念想。” “谁说不是啊。”李志超本来中午的时候就喝了不少的酒,现在又接连喝下几杯后,就略带了些酒意,道:“那,淳风,甭管今天提到这钱,万通快递用还是没用,谁要是问起你来,你可得说,用,用上了……我这也算是把钱砸到一个信得过的地方,然后告诉其他想从我这里借钱的人,我手头实在是没钱,这不,好不容易攒下**儿钱来,都给淳风应急先用上了。” 苏淳风怔了下,旋即了悟,笑着**头应下。 两人很有默契地岔开话题,闲谈起了一些村里的琐碎小事,兄弟伙儿之间谁谁谁又怎样怎样了,以前咱们怎么着怎么着等等…… 直到酒过三巡,看着李志超喝高了,苏淳风便起身告辞离去。 回到家里,苏淳风躺在床上思忖许久之后,给李志超发了一条短信,他知道今晚上和李志超说某些话,没准儿这小子喝多了记不住,但给他发条短信,明儿个睡醒后自然就能看到,短信内容是:“志超,万通快递的事情,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以后在外,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要帮助万通快递的事情,攒下钱来就拿去投资到自己公司的发展上……至于旁人借钱之类的,大可把心放宽有一说一,可能最初你抹不开面子,也会有人私下腹诽你,但当这种情况形成习惯,也就自然而然了。至少,我们做事做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那便是做对了。” 未曾想李志超立刻回复了短信:“喝得多了,心里还清醒着呢,淳风啊,用钱了招呼一声,多的没有,哥们儿肯定尽全力。” “嗯。” 苏淳风面带知足和感动的微笑,心神放松地睡下了。 正文 630章 开个价,时间随你。 直到正月初八,苏董事长才不慌不忙地回到了中州市万通物流集团总部,简单浏览了一下过年期间各公司的运营状况,然后让助理褚卓延,去和财务那边打了声招呼,催促四家投资公司转账,苏董事长第一次就此事直接表态,就极为强硬,他要求一周时间之内,四家投资公司必须按协议将资金转入万通快递的户头,否则万通快递将依据协议中的条款,撤销与四家投资公司的合作,并按照协议中违反协议的条例,要求赔偿万通快递各方面损失,总计三千四百七十八万元。 四家投资公司分别在正月初九、初十回函,内容大同小异,公司董事会近来一直都在开会讨论相关事宜,会尽快将持股资金转入万通快递的户头上,亦或是目前公司资金紧张,具体事项各部门讨论过后会第一时间给予回复…… 湘南省,临洞庭湖而居的四生门吕家。 冬日寒湿,别墅内却是格外温暖。 四生门当代门主吕嵩,坐在客厅宽大的落地窗前神情悠然地品着茶,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便能看到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淼,湖天一色。 “苏成的态度很强硬啊。”吕伟阳站在窗前,扭头笑着说道。 “没用的。”吕嵩放下茶杯,摸索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一枚碧绿玉镯,淡然道:“这盘棋在对手不知情所以根本来不及落子的情况下,就已然被我们摆成了大龙吞宫的收官之势,现在才让苏淳风和万通快递知晓,随意让他们落子,也翻不了盘。最好的结局,无非就是认输,才能够剩下棋盘上那**儿子。不过,即便是能在这时候这局棋后剩余些棋子,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很快就会被吞尽的。” 吕伟阳走过来,坐到父亲对面,自己倒上一杯茶,笑道:“可这次苏成的态度上来看,似乎不打算认输。” “他拼一把,就是豁出去了所有棋子。想必是苏淳风和他的父亲,都看出了最终的结果一样,所以干脆搏一搏。”吕嵩看了儿子一眼,道:“让乔成、曲宏,给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打声招呼,再联系下港粤禾媒集团,告诉霍辰禾,阿瑟猜就算是自持身份不想来,但至少也得安排一个代表……这些人都想玩儿一手遥控指挥,置身事外坐观风云的把戏,有那么容易么?” “让他们来?”吕伟阳皱眉道:“一旦他们来了的话,到时候势必会瓜分走一部分利益的。” 吕嵩瞪了这个颇有心计谋略的儿子一眼,道:“伟阳,你看事情还是不够透彻。如果不把外部的势力直接拉进来的话,你以为我们就真的能够在大局已定的时候获取到利益么?说到底,我们不过是草莽江湖的身份,莫说是徐家、卢家这样的显贵权势,就是晋西省的乔家、曲家,都比我们在现实社会上权势人脉的影响力要大得多。而且你要知道,这盘棋到了收官的阶段,我们就该往后退了,上面的斗争,稍微掉下来几块碎砖烂瓦,就能把我们砸碎。而在斗争结束的时候,我们想要从中分得一杯羹,又得防范他们灭口的行为,就必须拉上这些外来的势力,这样的话,作为主导者的我们,才能够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去争取一份应得的利益。” “那道格拉斯家族和阿瑟猜……” “外部势力的进入,会让徐家、卢家意识到,和术士之间的交际,还得靠我们,并且在这件事之后,想要摆脱掉与术士之间的关联,甚或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不可能的。”吕嵩笑了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道:“而道格拉斯家族、阿瑟猜一脉的势力,也会清楚,想要进入华夏国内,在奇门江湖的眼皮子底下牟取利益,没有我们的协助,是不行的。至于这次共同出手针对万通快递……他们只能当作单纯的复仇,也可以作为讨好、拉拢我四生门,拱手奉上的礼物。” “西北世音宗那边?” 吕嵩摆摆手,道:“世音宗这次只能旁观,不能发声的。” “为什么?” “徐家、卢家不会让他们出现的。”吕嵩笑了笑,颇有深意地说道:“豫州省肖家为什么愿意接受我们的示好,和我们保持联系?这是一放一收的考虑,石林桓自愿离开肖家,肖家为了干净也愿意与石林桓撇清关系,但肖家仍旧需要更有实力的奇门术士相助,或者说,是提前埋下棋子以应不时之需。想必,肖振所说当初肖全景在京城为术法所害,应该就是西北世音宗出手的。” 吕伟阳惊骇道:“那我们,岂不是和徐家、卢家,站在了对立面?” “有么?”吕嵩微笑道:“那是肖家和卢家之间的斗争,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次,我们可是和徐家、卢家,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他们利用、胁迫肖家参与此事,与我们无关。”说到这里,吕嵩双眼眯缝,一抹寒光闪现,阴阴地说道:“历史以来,官宦家族和奇门江湖术士牵连越深,忌惮就越多,越是难以深陷其中拔不出腿来,这次……我们以退为进,就要让徐家和卢家清楚地知道,必须用我们去制衡世音宗,从而摆脱在此事件中,他们与外部术士势力之间的关系。为此,他们也必须认可我们在其中应得的利益,而且,还要在以后协助我们。否则的话,他们可以拿和术士的勾连当作胁迫肖家的条件,肖家何尝不能在以后因此去胁迫他们呢?同样,如果肖家和徐家、卢家真的达成了和解的话,对于我们,对于所有参与到这件事中的术士来讲,才是真正的威胁。不然的话,你以为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和泰国的阿瑟猜势力,为什么在这起事件中,不肯到华夏来,只肯遥控指挥,哪怕是最终分不到丝毫的利益?” 吕伟阳若有所悟地**了**头。 “通知你叔叔、李师伯、姜师叔他们。”吕嵩微笑着,但神情格外严肃,道:“对道格拉斯家族、阿瑟猜一脉交谈时,不妨语气强硬些,把利害关系都说明了,想要达成报复苏淳风的目的,又想在以后的华夏大地上吃得开,那么和四生门合作,就别抱着利用四生门的心理,该站出来的时候,就要站出来。” “是。”吕伟阳起身应下。 叮咚。 门铃声就在此时响起。 过了一会儿,穿着朴素的老管家从外面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玄关处,道:“门主,有一位姓纵的先生,找您。” “姓纵?”吕嵩皱了皱眉,旋即舒展开来,道:“贵客啊,赶紧有请!” 老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吕嵩微笑着起身大步往外走去,一边说道:“走,一起出去迎接下。伟阳,一会儿你只管去办你的事,我接待就好……纵仙歌亲自登门拜访,还真是稀奇啊。” “爸,纵仙歌会不会帮着苏淳风?” “帮又如何?”吕嵩微笑着停步,道:“纵横船运集团在国内该得的利益占有得差不多了,如今青鸾宗的重心在海外市场,迈入新世纪之后,国际市场愈发纷繁复杂,术士界与国内迟早要接轨,所以当前青鸾宗高手尽皆随船出国。坐镇国内管控家族和青鸾宗的纵仙歌,肩上的担子不小,所以即便青鸾宗是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纵仙歌更是天下第一人,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徐家和卢家这样的高门权贵。” 吕伟阳面露释然。 父子二人走出别墅,纵仙歌已然在老管家的引领下走到了院子里。 “纵老哥,真是稀客贵客,我这里蓬荜生辉啊!”吕嵩面露欣喜之色,一边快步迎上前去,一边拱手客气道。 “纵伯父,您好!”吕伟阳更是躬身施礼。 身躯魁梧的纵仙歌神色如常,微拱手示意,客套一番后,吕伟阳面露歉意地表示还有事去做,纵仙歌自然不会在意。 两人进入室内客厅落在,老管家沏上茶水离开。 “纵兄难得驾临寒舍。”吕嵩客气道:“这是……有什么事指教?” 纵仙歌眼睑微垂,端起杯子慢慢喝下一杯茶,这才淡淡地说道:“万通快递的事情,我听说了。” “哦。”吕嵩略显惊讶,道:“纵兄的意思是?” “青鸾宗和四生门,是世交,你我二人也是故交了。”纵仙歌淡然说道:“你了解我的脾性,不会去任人指示,更不会受谁的恳请做和事佬……所以这次前来,是我考虑到本宗与四生门的世交情分,以及你我之间数十载的交情,想劝你在万通快递的事情上,收手。你应该知道,万通快递的事情看似简单,实则牵连到了权贵势力之间的争斗,所以,四生门和你,最好不要卷进去。” 吕嵩****头,斟酌一番后,微笑道:“我知道,纵兄绝非是来做说客的,是出于好心提醒我。但正如纵兄刚才所说,这件事牵涉到权贵势力之间的争斗,所以现在,四生门想退恐怕也退不出了,再者,还有国外的势力牵扯进来,如果四生门现在退出的话,不说之前的努力都化作乌有,还会惹下权贵以及国外势力,四生门以后无论想要在国内发展,还是走出国门,恐怕要处处碰壁。” “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纵仙歌神色认真。 “纵兄,青鸾宗会在这件事上,做些什么吗?”吕嵩答非所问地说道。 纵仙歌摇了摇头,道:“事实上,苏淳风来找过我,如果不是这次事件牵涉到四生门,而且是你站在了苏淳风的对立面,我已经下决定支持苏淳风了。但我已经拒绝了他,同时,也不希望看到你和四生门,再输掉……因为奇门江湖联盟的事情,还有你以往与李全友走得太近,导致四生门输得太多,别再输了。” “这件事,我不会输。况且,如果我不做这件事,就等于是继续输下去,四生门如今在奇门江湖上,几乎成了笑柄。”吕嵩自嘲般笑了笑,道:“虽然,我四生门和苏淳风之间没有直接的冲突,可奇门江湖人尽皆知这暗中的争斗。所以,奇门江湖上有苏淳风一日,我的心里就扎着一根刺,四生门头上就压着一份屈辱,在江湖上,四生门就抬不起头来……且不说这次事件能否让苏淳风低头,至少,做了这件事,就说明我四生门没有怕了年纪轻轻的苏淳风!” “吕嵩啊。”纵仙歌食指拇指捏着茶杯边缘轻轻转动,道:“近乎于单枪匹马的苏淳风,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奇门江湖上,短短几年时间就声名远播,几起事件中都能最终成为胜利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吕嵩眯眼微笑着思忖了几秒钟后,摇摇头。 “你其实很清楚。”纵仙歌毫不留情面地直接说道:“因为,苏淳风不仅仅是修行天赋资质高,个人修为境界深,实力超群,也不是因为他身后那位缥渺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而是,明显处于弱势的他,每次都稳稳地站在了道理的一方,无需去刻意经营什么,自然就会有人站出来帮他。” “纵兄的意思,是我四生门不讲道理咯?” “不全是。”纵仙歌说道:“道理在诸多事件中,本身就是一个相互且矛盾的存在,没有绝对性。但坦率地说,苏淳风似乎从来没有刻意针对吕家和四生门,做过什么。所以这次……吕嵩啊,不妨放放手,何必再次惹下苏淳风?更何况,一旦你们输了这次,以后在奇门江湖上,会更被动。” 吕嵩自信地笑了笑,摆手道:“纵兄,这件事之后,如果你出面为苏淳风说情的话,我可以考虑和解,因为至少四生门与苏淳风之间,也算是有赢有输,否则的话,我四生门在奇门江湖上,颜面何存呢?” “你很有自信?” “不止是我。” “好吧,我言尽于此。”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纵兄的好意。” …… 正月十四。 上午十**多钟。 这些年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为落后的豫州省丹凤市市内,一家起名“宜家酒店”,实则纯粹就是一个楼下经营小餐馆的普通旅馆,一间单人间里,苏淳风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单人沙发上,打量着简陋狭小的环境,还不错,连**卫生间都没有的房间里,竟然还在陈旧的桌上摆放了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 在他对面那张单人床上,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斜倚在床头叠起的被褥枕头上,叼着烟神情玩味。 青年的长相很普通,有**儿憨厚,穿着朴素。 就像是…… 一位从穷乡僻壤之地,过完年后到城里来找工作却没找到,只得暂居便宜旅馆的农民青年。 “看来杀郞延,让你的修为境界提升了不少。”苏淳风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撕开抽出一支**上,然后直接把一包香烟扔到了青年身侧的床头柜上,道:“杀生门传人,以杀术士来提升心境,历史以来就是奇门江湖上独特的存在。早晚都要走上术士杀手的路子,不仅仅是用来提升修为,更是要凭此手段赚钱养家过日子……” “有话直说。”屠惜掳打断了苏淳风的话。 苏淳风笑了笑,道:“杀三名术士,没有时间限制,十年八年,两天之内做到也行,随你安排,开个价吧。” “呵呵。”屠惜掳冷笑道:“你不是把我当朋友么?出价雇我杀人,这算什么?” “两码事。”苏淳风摆了摆夹着香烟的手,悠悠喷吐出袅袅烟雾,道:“我一直都想把你当朋友,不过,想来你现在还没把我当朋友,所以实在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不妨告诉你,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最初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一天成为杀生门传人的目标。另外,即便真的以后咱俩成了朋友,甚至是有着过硬交情的兄弟,这在商言商,我不能破了你以后术士杀手的规矩。” 屠惜掳稍作思忖,突然屈指一弹,燃烧着的烟蒂直飞向苏淳风面部。 苏淳风夹着烟的左手拇指、小指一捏,心中默念一声“斥!”却见那疾飞而来的烟蒂骤然凭空悬停,就在他面前一尺距离,红红的烟头还燃着,能看到烟雾袅袅,两片细碎的烟灰从上面轻飘飘落,然后烟蒂骤然一抬,笔直竖立着掉落在地。苏淳风笑道:“你还真是玩心很大啊,这种小把戏有意思?” “这叫时时刻刻练功,你不懂。”屠惜掳翻身,双臂一抬,然后头枕着交叉在脑后的双手,道:“说吧,都有谁?” “四生门门主吕嵩、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泰国白衣大-法师阿瑟猜。” “嘿,还得杀到国外去?有**儿意思了。”屠惜掳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去考虑苏淳风说出来的这三位人物,尤其是泰国的白衣大-法师阿瑟猜,修为高深,实力强悍,想要刺杀这样的人物难度有多么大。他笑眯眯地看着苏淳风,道:“只是这来回的差旅费,就够高了,而且我一不懂外语,二来出国审核严格,暴露身份的风险性太高。能不能换俩目标?比如青鸾宗的宗主纵仙歌,那位天下第一的锁江龙,不是向你发起将来的约战了么?干脆你先别急着迈入醒神境,把纵仙歌留给我,我一直都想着将来杀纵仙歌一次……这样吧,杀纵仙歌的话,我不收费。” 苏淳风面带微笑地看着屠惜掳,没说话。 十几秒钟后,屠惜掳仰脸看着天花板,幽幽说道:“好吧,价钱你看着给……但还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不管我妹妹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要应对多么强大的人物。”屠惜掳盘腿坐起来,盯着苏淳风,道:“你必须,护着我妹妹。” 苏淳风想了想,道:“她为人品行不错,至少不会生事,我答应你。” “痛快……” “等等。” “嗯?” 苏淳风皱眉道:“你该不会,打算将来让你的妹妹,做术士杀手的中间人吧?” “扯淡,我不会牵连她的,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屠惜掳躺回去,继续望着天花板,道:“杀生门总要传承下去的……哎对了,苏淳风,你干脆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用之前你答应和我公平斗一次的机会换,怎么样?” “什么?”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妹妹身份的?” 苏淳风起身,道:“晚上七**半,我来接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你一下……唔,如果你伤势不重,有把握的情况下,过完元宵节,抓紧时间先把吕嵩解决掉。当然,如果伤势过重的话,杀吕嵩的事情不急。” 说罢,苏淳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呵呵。”屠惜掳拿起床头柜上苏淳风扔下的中华香烟,掏出一颗**上,自言自语地说道:“先把你苏淳风给干个半死,然后再去杀了吕嵩,唔,你小子倒是耍得一手好计谋,如此一来,别人就没办法怀疑你和我有关联了。”撇嘴啧啧了两声之后,屠惜掳又面露一丝嫉妒的忿忿之色:“妈-的,比我还年轻好几岁。” 小旅馆外,苏淳风坐在车里给王启民打了个电话,然后驾车驶离。 年前放寒假后,苏淳风就和单蓁蓁联系过,希望和她的哥哥见一面,理由倒不是什么杀人,而是让屠惜掳和他联系,之前答应要给屠惜掳单挑的机会,想来他的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早**儿斗一场得了,省得心里压着这回事儿。 正月初十的时候,苏淳风接到了屠惜掳的电话。 在丹凤市见面,是屠惜掳的意思。 既然很巧合地到了丹凤市来见面,简单的谈话后,苏淳风自然要顺便去看望一下已然在这里定居了的王启民——毕竟是前世的师父,即便是苏淳风今生对于前世诸多事宜有着太多的怀疑,可到底难以割舍掉那份情,而且他显然几乎肯定,自己前世面临死亡,却能够重生来过,肯定与前世最后那一刻王启民守在他身旁有关——这,十有八-九就是诡术传承的绝密。 更何况,今生和王启民之间的情分,也已然扯不断了。 除了看望王启民之外,苏淳风其实还想要看看刁平,这位注定会轰动奇门江湖的诡术传承者,如今修为到了什么程度?苏淳风记得上次龚虎说,刁平的修为进展速度太快,使得王启民都不得不想办法压制其修为的提升。 而苏淳风记得清清楚楚,前世,自己正是在2003年,冲冠一怒为红颜! 正文 631章 再派人出击 在王启民热情的引领下,苏淳风跟随着走进了这栋陈旧的楼房一层六十多平米的小房里。 两室一厅的格局,狭小的客厅还兼着餐厅,一张双人沙发放在角落里,再加上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茶几,显得格外拥挤,但干净,布局合理。苏淳风这还是第一次来到王启民在丹凤市的居住处,进屋后就不由得打量了一番。 客套寒暄中,苏淳风让王启民先坐到了沙发上。 然后,他把礼品放到旁边,不由分说,认认真真地在茶几前下跪,叩头:“淳风给王老师拜年了……” 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拜年,让王启民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赶紧起身过去拉着苏淳风起来,一起坐到沙发上,道:“淳风啊,以后拜年没必要行这样的大礼,虽然,嗯,虽然你我师出同门,可毕竟我们的身份较为特殊,更难以确定在门中的辈分高低,而且你又不想传承诡术,所以……” “您是我的老师。”苏淳风笑道:“这年拜得有些晚了,还好没出元宵节。” 王启民从茶几上拿烟,却是被苏淳风伸手拦下,一边从来时拎的礼物袋子里,拿出一整天的中华香烟,一边寒暄着闲话一边拆开。 “这,这礼重了……” “我平时就抽这个,谈不上贵不贵,您老知道,我有这个条件。” “今天来丹凤市,有什么事?” “这不,来看看您。”苏淳风笑着给王启民**上烟,一边神情随意地看了看开着门的两间卧室,道:“刁平没在家?” 王启民抬腕看了看手表,道:“快回来了,这孩子练功勤奋,早早不上学了,也没出去找活儿干,我也不指望着他出去挣钱,就让他在家里勤于修行和习武。我呢,年前看大门的工作没了,寻思着元宵节后再找份工作,随便干**儿啥都行,挣多挣少不要紧,再说了,还有份退休金,够吃够喝,也就知足了。” 苏淳风沉默了一会儿,道:“刁平的修为怎么样了?” “提升得很快,我有些担心,这一年多来一直靠术法强行压制着他的修为和丛生的戾气,也为此,不敢让这孩子出去打工挣钱。”龚虎叹了口气,道:“虽然每日大运动量的体能消耗锻炼,会磨去部分戾气,也会让他疲累不堪中少想些事情,防止心魔的膨胀,但想来……也压不住多久了,最迟再有一个月,就进炼气境。” “那您,准备让他入江湖?” “看看吧,依我的想法,还是要再修行两年,毕竟炼气初境的修为,略浅了些,两年内莫说能否再迈一道坎,巩固下修为也是好的。”王启民笑了笑,道:“其实对于奇门江湖来讲,炼气初境算得上迈入了高手的行列,更多的奇门江湖术士,终生都徘徊在炼气境之下,甚至固气中期都难进。只不过,平娃要面对的仇人,很强大,而且一旦大仇得报,在以后的奇门江湖上,所要面对的,也将是一个个高手。就怕平娃这孩子,耐不住啊,血海深仇,他忍了四年,如此小的年纪,不容易。” 苏淳风****头,知道这种事情他根本无法阻止,也没理由去阻止,转而问道:“王萱姐呢?还在炼气初境么?” “中期了。” “好快……” “是啊。”王启民略显欣慰,又有些可惜地说道:“只是缺乏些实际斗法的经验,而且天性胆小优柔寡断,委实不太适合做术士。” 苏淳风摇摇头。 没等他再说什么,王启民已然岔开了话题,道:“听说,你家里的公司遇到了难事,现在怎么样了?” “唔,还好。” “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没事。” …… 没有等到刁平回来,苏淳风婉拒了王启民挽留他吃午饭,告辞离去。 来时还想着看看刁平的修为如何,不过在听了王启民对刁平修行进展的简单介绍后,苏淳风忽而就不想与刁平见面了——没必要,两人见面之后,无非是他的心态淡然,而刁平则是一股子狠戾顽劣的好胜心与他对视甚至犟几句嘴罢了。 随便找了家烩面馆吃了碗烩面,思忖一番后,他又找到了屠惜掳。 正打算出去简单吃**儿饭的屠惜掳,笑眯眯地把他迎进房间里,道:“无聊了是吧?再等一下午没什么意思,这样吧,你赶紧回去忙你的,你们开学后,我去京城找机会刺杀你一次……放心吧,不会要了你的命。” “嗯?”苏淳风略显诧异。 “既然做戏,就要做得认真些。”屠惜掳叼着烟说道:“我知道,和你玩儿什么公平比斗的话,无论是斗法还是格斗,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但那很没意思,而且你应该也很清楚,刺杀与格斗、斗法,有着天壤之别,不能一概而论。所以呢,真要是生死相向的话,你苏淳风取胜的把握,往高处说,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我这么说你肯定不服气,所以,等着我刺杀你一次吧。” 苏淳风笑道:“别那么自信,无非是玩儿刀玩儿得比较好而已。” “刀,是利器。”屠惜掳很认真地说道。 “罢了,随你吧。”苏淳风摆摆手,道:“你刚才说既然做戏就要做得认真些,是怎么个意思?” “嘿,你小子至于这么装么?” 苏淳风想了想,旋即了悟,却也不去做什么解释。 他这次主动安排屠惜掳去实施刺杀计划,从根本上来讲,就没过多地去考虑忌惮什么,无非就是在四生门对万通快递暗中下手的情况下,杀生门传人刺杀吕嵩,势必会让奇门江湖中人愈发肯定,他与杀生门传人之间的关系。 但那又如何呢?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更何况人老成精的奇门江湖中人,既然都知晓苏淳风天生聪慧过人,城府极深,想到的恐怕会愈发复杂。所以很多情况下,对简单的人用复杂的思维计谋,对狡诈精明者,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让别人去超展开思维联想任何可能性,这叫真正的城府。 “你不怕受伤?”屠惜掳笑问道。 “无所谓。”苏淳风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床边躺下,眯着眼说道:“只要你自信受了伤不耽误正事,随你……” “嘿……” “你先去吃饭吧,我休息一会儿就走。” “靠!” …… 回到平阳市时,已经是下午四**半。 苏淳风接到钱明打来电话,便驾车赶到金茗茶馆里,和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王青见面。 自从赵山刚被抓以来,亲戚、朋友、家人谁都没能见到过赵山刚。便是大过年的,想要去看守所里看望一下,都没能得到许可,只是允许他们往看守所里送些东西。没办法,这是相关规定。 王青这些日子以来,为此几乎跑断了腿,各种关系、花钱…… 终于,在今天上午,王青跟在律师的身边,进入看守所,见到了赵山刚。 “淳风。”王青压低了嗓门认真地说道:“刚哥说了,他判断这次警方把他抓走,很可能会有人要把全国各地涉及到万通快递的几起案子给揪出来,所以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另外,刚哥还说,他有把握让警方掌握不到充分证据,也相信谭军不会乱说,但需要外面给予配合……淳风,不知道你能明白不?” 苏淳风想了想,**头道:“我明白。” “从看守所出来时,我本来想去找天茂集团的肖总,但电话联系,肖总说他没时间,电话里我又担心说不清楚……” “别找肖振了。”苏淳风摇头道。 “为什么?”王青诧异道:“能帮得上刚哥的,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肖总了。淳风,中州市那边我们的底子不够,如果不找肖总帮忙的话,刚哥的案子恐怕不太好办。因为涉及到这类案件,其实很多时候不会真的需要充足证据来判决的。况且,证据这些玩意儿,只要有三分真,就能让那七分假的也变成真的。” 苏淳风默然思忖。 过了一会儿,苏淳风道:“这事儿,交给律师去做吧,我这边再想想办法,以后你们不要随意去找肖振,我和他谈。” “可是……” “就这么定了。”苏淳风起身往外走去。 王青皱眉面露不满和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在看守所的时候,难得一见的赵山刚执意让他出来后,一定要把话带给苏淳风,而且让他听从苏淳风的安排。说到底,苏淳风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他能做什么?他又知道什么? “听苏淳风的,没错。”钱明轻轻拍了下王青的肩膀,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到外面,钱明直接跟着苏淳风上了车,道:“师父,要不要我去做**儿什么?实在不行我用术法,去胁迫相关办案人员……” “你疯了?”苏淳风瞪了他一眼。 “我……” 苏淳风轻轻叹口气,想了一会儿说道:“赵山刚因为万通快递在各地干的几起案子,你找王青,他应该知道都有谁参与的,然后问出具体详情,去找受害当事人或者他们当地道上朋友,打探下当地的消息,然后……做**儿什么吧。” …… p:今日至少四更,这是第一更。 正文 632章 第一波碰撞 “是。” “记住,施术要掌握好度,别杀人。还有,如果遇到了奇门江湖中人插手,直接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徒弟。” “嗯。”钱明面露激动之色。 苏淳风摆摆手:“去吧。” “是,师父。”钱明推开车门下车。 苏淳风开车驶离。 罗同华和武鉴局长那边,还没有回复确切的消息——虽然苏淳风相信,他们肯定会出手的,但具体会做到哪一步,苏淳风心里没谱。所以自己这边该尽力去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这次无非是个对冲的局面,看似己方这边获胜的几率很低,但正因为如此,做一些过激的事情,就更容易让人接受。 尤其是,负责奇门江湖的特殊官方机构。 况且,苏淳风可是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的,要做些事。 元宵节当日上午,四家投资公司负责与万通快递此次融资事宜的几位重要人物,终于出现在了中州市万通物流集团总部,想要就融资事宜与苏董事长苏成面谈。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因为没有提前预约,所以明明见到了他们,可苏成却一**儿歉疚之色都没有地当面告诉他们:“我今天没时间,明天下午三**钟你们过来吧。” “苏董事长这是要去……” “回平阳市家里,今天元宵节嘛。”苏成微笑着摆摆手,不容他们再说什么,就在助理褚卓延的陪同下,下楼乘车离去。 回家过节? 明天下午再谈…… 这让四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都感到格外的憋闷和恼怒——他们可是揣着胜券在握的傲慢姿态,前来威胁苏成的,可苏董事长,根本就不给他们摆姿态的机会,就这样拒绝了与他们面谈。 都什么时候了? 你苏成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怄气么? 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陈羽芳,听秘书说起了楼道里的事情后,干脆连门都没出,直接让秘书通知那几位,她也没时间,要赶着回家过节去,让他们明天下午过来……好嘛,几位投资公司的负责人差**儿没忍住要把这栋办公楼给掀掉,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你们一个董事长,一个总经理还兼着财务总监,难道不清楚万通快递资金链即将断裂,要面临最大的困境,现在是该祈求我们的时候吗? 站在万通快递总部大楼的楼道里,他们面面相觑,继而冷笑着气愤地走了出去。 倒要看看你苏成,明天会怎么样低三下四求我们! 此时,苏淳风和王海菲正在京港高速公路平阳服务区,等着接张丽飞。 年前放寒假后,张丽飞并没有跟随王海菲、苏淳雨他们一起回来,而是随公司安排的剧组成员,一起奔波于各地拍摄一部计划零三年暑期档的电影。大年三十下午张丽飞才回到家里,正月初二就让父亲驾车送她到中州市机场,乘坐航班去往云州继续拍摄,所以过年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和王海菲、苏淳风见面叙旧。况且,现在以张丽飞的身份,确实也不便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哪怕是在乡下老家的农村——因为,去年的宣传造势,让她早已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 这次赶上中秋节抽空回家,张丽飞搭乘的是剧组车辆,却没有通知家里人,而是和苏淳风、王海菲联系,让俩人到高速公路上接她。 王海菲踮着脚往南看着,一边说道:“淳风,一会儿要不要和黄薏瑜联系一下啊?” “联系她做什么?” “过年我们见面的时候,她还说等丽飞有时间回来,一定要聚一聚的。”王海菲笑眯眯地挽住苏淳风的胳膊,说道:“那,我在电话中和丽飞也提起了,她也同意呢。” 苏淳风挠头道:“那你们约个时间地**见面吧,我就不参与了。” “怕什么?”王海菲抿嘴仰着脸歪头笑道。 苏淳风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道:“我怕某些人表面上开开心心,心里面一个劲儿打鼓,生怕我让人给抢走了。” “去你的……”王海菲撅嘴羞涩道。 说笑间,手机传来有短消息的提示音,苏淳风拿出手机看了下,是褚卓延发来的——之前父亲态度强硬傲慢地拒绝了今日与那四家投资方负责人的谈话,要赶回来过中秋节的消息,褚卓延已经电话告知他了。对此苏淳风持无所谓的态度,其实他知道,父亲现在并不是有多么大的把握能跨过这道坎,而是太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解决此次严重危机。既然如此,何必再给那些居心不良的家伙们好脸色? 短消息内容是:“淳风,我们在高速公路上,有术士施术试探,我暂时还没有做出反应,怎么办?” 苏淳风皱眉,迅速发送短信:“如果对方动手,杀。” “明白。” 王海菲诧异地看着苏淳风:“发生什么事了?” “唔。”苏淳风收起手机,笑道:“我爹他今天回来过中秋节,要不这样吧,中午咱们一起吃顿饭,晚上你和丽飞,都到我们家做客,大家一起赏月聊天……可惜的是今年市里没有花灯展览,少了个好的玩耍景致。” “得了吧,去你们家算什么事?而且还是我和丽飞一起去,你怎么想的啊?”王海菲笑着捶了他一拳。 “吃醋了?” “去你的!有能耐你让国家法律允许你娶两个……” 苏淳风愕然,怎么个意思? …… 出中州市往北,大约四十多公里的高速公路上。 恰逢中秋节,车辆稀少。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褚卓延把手提公-文包竖起在膝盖上,遮着司机的实现,伸手在公-文包的侧边,撑开些,手指灵活敏捷地将两张符箓折叠成两个菱形的小纸扎,然后用食指中指夹住,一边摁下车窗露出几公分的缝隙,寒风立刻涌入车内。褚卓延貌似不经意地将两张折叠好的符箓隔着车窗打开的缝隙扔了出去,一边在内心里默念术咒,左手则是看似随意地搁在公-文包上掐出了一个怪异的指决。 符箓从车窗投出,在高速行驶的车辆造成的烈风中,扑打了两下车窗,便急速荡起向后刮去。没人会注意到,飞起的符箓并没有真的荡去远离,而是诡异地飘荡到了车**上,紧紧地粘帖在了车**后排座的上方。 涌入车内的强劲寒风,让司机和坐在后排的苏成,都不禁诧异地看了看褚卓延。 褚卓延已然把车窗关上,笑道:“不好意思,包里有吃口香糖时落下的包装纸,看着很碍眼。” “你啊,就是讲究!”苏成笑道,“我听人说,这叫什么什么强迫症?” “算是吧。” 司机疑惑道:“董事长,啥叫强迫症?” “比如你小子每次开车时,都决不允许车前挡放有任何没用的饰物……非得清理干净了才行。” “哦,呵呵。” 此刻,司机和苏成都没有注意到,褚卓延微微眯起的眸子中,寒芒闪烁。 一辆红色马自达轿车快速从后方驶来,很快便追上了奥迪a6,似乎是因为奥迪a6的速度也不算太慢,马自达后继乏力难以做到很快超车的原因吧,所以出现了短暂的两辆车并行飞驰的时间段。 褚卓延眯缝着眼,双手搁在公-文包上,掐出一个古怪的手决,心中默念术咒。 车外,天地五行灵气汇聚,被飞驰的车辆扯出扭曲的状态,如果用术士的眼光去看,就能看到色彩斑斓的五行灵气汇聚而来,被两辆并行的轿车牵扯出起伏扭曲的彩带。奥迪a6轿车车**上粘帖的那两张折叠成菱形的符箓,在灵气的环绕覆盖下,诡异地舒展开来,就像是绽放的花朵。 红色马自达轿车内。 看上去年龄也就三十多岁的青年,叼着烟撇着嘴,一脸轻蔑地说道:“我说,你们整天装神弄鬼的,不少赚钱吧?” 坐在后排那名身材略胖的青年,没有理会司机。 青年眼眸中闪烁着狰狞的狠厉之色,他恨不得施术杀死那辆奥迪a6轿车中的董事长苏成。只不过,他接到的吩咐,却是要求施术影响苏成的心智,让其恐慌就可以了。辛如亮有些不明白,苏成的儿子苏淳风,是当今奇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用术法去影响苏成,让其恐慌的话,能起到什么作用?苏淳风只要稍加施术就可以解决这些小问题,所以,倒不如直接干脆地用术法害死苏成得了。 辛如亮掏出两张符箓,黏在一个高不过半尺的小草人上,草人色泽枯黄,上面早有一张黄纸卷着,书写有苏成的名字及身份、年龄、生日,但没有更多具体的生辰八字。辛如亮轻轻吟诵术咒,两张符箓燃烧出火光,迅疾吞噬了整个小草人。 司机大骇,呵斥道:“你他妈**火干啥?” 辛如亮没有理他,掐决的左手轻轻一抹燃烧的草人,火光闪烁两下旋即消失不见,小草人连同符箓,尽皆化作灰烬散落在车里还有他的衣服上。 “操!”司机忿忿骂了一句。 “你如果再敢对我不敬,我就要你的命……”辛如亮抬起眼皮,冷冷地朝着后视镜瞪视了司机一眼,然后扭头冷笑着看向距离不过一米多,同向并行的奥迪a6轿车,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之色,双手迅速掐决挡在胸前,口中急速吟诵出在司机听来诡异的咒语,接着…… “啊!”辛如亮骤然爆发出了凄厉的嘶嚎声。 司机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你怎么了?” 辛如亮瞪着赤红的双目扭头,看向司机,俯身颤抖着双手犹犹豫豫地绕过驾驶位的靠背,抓向了司机的双肩。 “你,你要干什么?”司机猛地踩刹车。 奥迪a6轿车的司机微微皱眉,面露一丝疑惑,不明白那辆即将超过去的红色马自达轿车,怎么会突然刹车减速。其实依着他的性子,刚才就想狠踩油门把这辆红色马自达远远甩开的——老子开的是奥迪a6,还跑不过你马自达?但车里坐着的,是董事长苏成和董事长助理褚卓延,司机不敢由着性子驾车。 接着,这位司机隔着后视镜看到了令他惊恐的一幕,禁不住脱口而出道:“那辆车失控了!” “嗯?”苏成有些好奇地扭头往后看去。 红色的马自达在紧急刹车之后,突然又松开了刹车,速度骤然提升,继而在高速公路上左右摇摆着飞驰,只是短短三四秒钟的时间后,马自达轿车重重地撞上了中心隔离带,在猛烈的撞击下弹开又向右撞去,竟是生生把隔离护栏撞开,随着一声轰隆的闷响,红色马自达翻滚着蹿下了高速公路。 苏成皱眉道:“靠边停下,快报警。” “哦。”司机答应着减速靠边。 “不能停。”褚卓延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董事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报个警就行了,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等候,而且高速公路上禁止随意停车。再者说了,救人是需要专业人士的,我们停下来,又能做什么呢?” 苏成面露一丝疑惑,随即**头道:“那行,小刘啊,走!卓延,你打电话报警。” “好的。” 褚卓延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之后,随即向苏淳风发了条短消息:“其所乘车辆翻下高速公路,生死不明。” …… 高速公路平阳服务区,苏淳风和王海菲,终于接到了张丽飞。让苏淳风略有些诧异的是,裴佳竟然也跟在三辆剧组的车上,而且还跟着张丽飞一起下车,说是没到过平阳市,顺便来看看,明天还要和张丽飞一起返回京城。 考虑到张丽飞的明星身份,几个人没有在服务区多做停留,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上了苏淳风的那辆桑塔纳2000。 苏淳风驾车驶出服务区,掏出手机看了看收到的短信息,也没有回复,便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后排座两位大美女许久未见,颇有些激动地手拉手说笑着,苏淳风道:“丽飞,咱们先回家还是出去玩儿?” “回家啊。”张丽飞喜滋滋地说道:“那,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了,中午都在我家里吃饭,你和海菲不许走哦!” “那行,既然裴学姐第一次到咱们平阳市,下午咱们就去市里游玩一圈,晚饭我做东吧,吃酥鱼和扒兔去,怎么样?”苏淳风笑着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位的裴佳。 裴佳面露恬淡笑容,道:“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咯。” “那就这么定了……” …… 正文 633章 两边谈判同步进行 正月十六。 下午三**钟。 四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虽然满心不忿,但还是如约来到了万通物流集团的办公楼内,在总经理陈羽芳的秘书安排下,到会议室等候。 直到三**十二分。 万通物流集团董事长苏成,才姗姗来迟地进入会议室,大步流星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微笑道:“不好意思,刚回来,让各位久等了。” “苏董事长还真是日理万机啊。”港粤禾媒集团的副总经理霍谨冷笑道。 “谈不上,就是有个毛病,恋家,哈哈。”苏成似乎全然不在意霍谨语气中的不忿之色,摆摆手直来直去地说道:“几位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签约入股我万通快递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可直到现在,万通快递的财务上,却没见到你们四家公司一分钱的资金,怎么个意思?” 实佳基金总裁乔功微笑着把一个文件袋掏出来,道:“苏董事长,不是我们不投资,而是放心不下啊,这里有一些资料,还请苏董事长先看一看。” 苏成向坐在旁边的褚卓延**了**头。 褚卓延起身走过去,把乔功放到桌上的文件袋拿到苏成面前,并站在苏成身旁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仅有的几页纸张。 苏成神色随意地浏览着。 “之前签署的协议,我们经过商议后,觉得协议不太合理,所以……”湘和控股集团投资部总经理吕岭颇显傲慢地靠在椅背上,**燃了一颗烟抽着,不急不缓地接着说道:“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重新拟订一份协议。” 城华集团董事长蒋福平的右手中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微笑着对乔功说道:“动辄二十多个亿的投资,不能往火坑里扔啊。万通快递在之前的谈判过程中,可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些细节问题,而我们也一直都被万通快递这两年的快速发展所迷惑,若非签约当日,赵山刚被警方带走,我们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说不得这二十多个亿,明天就有可能眼瞅着打了水漂啊。” “而且经过再次审核和严密的预算之后,发现万通快递的实际价值很低,甚至都不超过十个亿。”乔功接过话说道:“其快速发展所采取的手段,竟然是犯罪,这就让万通快递有了更大的不稳定性,如今赵山刚被抓,如果这个人其它的案子被警方查出来,又恰恰和万通快递相关,那我们的投资……” 吕岭摇摇头,叹口气道:“莫说收益了,本金回拢都是个问题,遥遥无期咯。” 几个人一唱一和,语气中明显透着威胁讥诮之意。 但他们很快发现,苏成压根儿就没去细看那些文件里的内容——如之前就预料到的那般,全部是有关赵山刚这两年在各地,因为万通快递与地方势力之间的冲突,所犯下的一系列案件,桩桩件件无不是性质恶劣,足以惊人的案子。 这也难怪,毕竟,这些案件中,赵山刚要对付的那些人,都不是善类。 不采取极端的手段,怎么能降服那类人呢? 苏成放下那几张纸,也不说话,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怒意地注视着一唱一和的四家投资公司负责人。渐渐的,他的脸上和眸子中,竟然还带上了一些戏谑轻蔑的表情,直到所有人停止了说辞,皆有些莫名其妙他的神情时,苏成才慢慢悠悠地说道:“我不知道各位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坦率地说,看到这上面的内容,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让法务部门给各位致函,这算是对万通快递的污蔑诽谤吧?当然,按照协议规定,咱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都是万通快递的股东,所以没必要把事情搞僵了。另外,这些凭空捏造的东西,说到底针对的也不过是赵山刚个人而已,和万通快递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赵山刚犯罪与否,是警方的事情,和各位无关吧?那么……和各位公司投资万通快递的事项,就更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了。” “嘿,苏董事长说得轻巧啊。” “这些案件一旦落实,万通快递在几个案发地的分公司,都有可能被执法机关依法查封禁止营业吧?甚至,会牵连到整个万通快递的运营。即便是不至于查封万通快递,可传到社会上,造成的影响也极坏,而万通快递的声誉、经营,都不可避免地遭受到沉重打击,那么,我们的投资损失,谁来弥补?” “苏董事长,从您这番话里,我似乎能猜到,万通快递在融资之前,甚至是在建立最初,就是想要不择手段地快速发展起来,然后融资之后获益,根本就没考虑过,万通快递的持续发展。” “所以,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局!” …… 与此同时。 万通物流集团总经理陈羽芳的办公室内。 苏淳风神色淡然地端着茶杯,轻轻喝下一口,微笑着对坐在侧对面沙发上的肖振说道:“肖总,听我父亲说,你想要把天茂集团持有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的股份,以低价转让给我们,是么?” “淳风,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天茂集团去年初冬,就有计划要精简集团的对外投资,将集团的重**业务放到矿产和地产开发行业,而且,因为这样的计划,集团的流动资金可以预见的是,今年会极为紧张。”肖振面露歉意地解释道:“集团高层多次会议讨论后,决定尽可能将万通物流、万通快递的股权转让出去。但因为协议条款的约束,万通物流、万通快递的股权又不能随意出售,所以只能考虑,低出十几个百分**,转让给万通物流集团,或者是集团主要股东……” “这我可以理解。”苏淳风****头,表情温和地说道:“不过,依照协议这样做,不仅违反协议,也涉嫌违法了。但正如你所说,只要双方愿意,钻协议的空子,打个擦边球还是勉强能说得过去。目前情况下,因为四家投资公司投资入股万通快递,却迟迟不肯注入资金的问题,我们现在其实不太适合谈这个问题,想必你也能够明白。不过,咱们之间是朋友,这么久的关系了,没必要非得条条框框搬得太清楚,那显得太生分,不够意思。所以,我考虑后,觉得只要董事会通过的话,这个方案可以实施。” “嗯?”肖振怔了下,他全然没想到,苏淳风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不过,要说董事会通过的话…… 这也是个难题。 苏淳风平视肖振,很认真地说道:“董事会这边,我也可以帮你说服。但有些话,咱们还是讲清楚的好,股权转让,毕竟不是小事,而且公司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你也知道,相互之间,总要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一下。” “淳风……” 苏淳风抬手制止肖振的话,接着说道:“你知道,万通快递此次融资的规模,以及目前万通快递的实际资产价值多少。目前以万通物流集团去收购天茂集团的股权,不太现实,股东会议上也很难通过,毕竟,万通物流集团的财务也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而且银行贷款即将到期,四大投资公司的资金如果还不到账,万通快递就要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所以我的意思是,以我父亲作为万通物流、万通快递最大股东的身份,收购天茂集团的股权,但收购价,远不能依照当前融资的市值来计算。” “那,淳风你觉得多少合适?”肖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问道,内心里,却愈发困惑和犹疑——他不相信,苏成,或者说苏淳风,能够在短时间内筹措到数亿的资金。因为万通快递融资之后,看似苏成的身价已然有二十多个亿,但事实上,其个人的实际资产,恐怕到现在连两千万的现金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当前局势下,谁会不长眼借给苏成个人,或者更确切地说,借给苏淳风几个亿的资金? 苏淳风微笑道:“最多,当前市值的三成。” “这……”肖振面露为难之色。 “已经很高了。”苏淳风拿起烟来**上一颗悠悠然说道:“经受了目前万通快递所遭遇的这次危机事件之后,即便是艰难地迈过了这道坎,万通快递,包括万通物流集团的市值,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极大的跌幅,我想,肖总你应该能想到这一**吧?” 肖振思忖一番后,道:“只有目前价值的三成,我自己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召开会议商讨。” “今天,四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都来了,现在就在会议室和我的父亲谈,肖总,我没有时间等你们天茂再去商讨,也懒得拖泥带水。今天之所以是我找你来谈,是因为我决定,和你当场做一把对赌。你明白,只要那边会议室里谈崩了,那么天茂集团连一成的价钱都拿不到。而且很显然,你心里更清楚的是,这件事不可能谈妥,即便是谈妥了,万通快递的市值也会在新的协议中,下降至少百分之七十到八十。”苏淳风目光如刀,淡淡地说道:“而我之所以在赢面如此小的情况下,还答应出这么高的价格与你对赌,是因为,我还有一个条件……” 正文 634章 父子俩全是粗人 “什么?” “肖家,保赵山刚平安!”苏淳风双眼眯缝起来,道:“这一**,万通物流集团,或者说是我们家,付出的代价不算低吧?” 肖振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充满歉疚地说道:“现在放赵山刚出来,很难做到,我只能说,万通快递的事情结束之后,才能让赵山刚平安出来……我想,你也应该能想到,无论是万通快递的经济纠纷,还是赵山刚的刑事案件程序,这些事情要出结果的话,动辄就会拖上半年甚至一年还多,所以急不得一时半会儿。” “夜长梦多啊。”苏淳风冷笑道:“你说,我现在还能相信你么?” “我以人格担保!”肖振昂首说道,旋即苦笑着摇摇头,道:“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我说这种话,似乎有些无耻,但请相信我,这次天茂集团的事情,肖家也确实是被逼无奈之举,更没想过从中牟利。” 苏淳风看着肖振,直到把他看得愈发歉疚,无颜低头,才说道:“一言为定。” “淳风,谢谢你……”肖振歉疚,激动,神色诚恳地说道:“相信我,这次事件之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你们家的损失。” “过头饭能吃,过头的话,不能乱说。你还是烧高香祈求肖家能够自保吧。”苏淳风起身走了出去。 肖振愕然。 坐在办公桌后面,一直都冷眼相视,没有表态的陈羽芳,面如寒霜,语气清冷地说道:“肖总,抓紧时间回去召开会议吧,通过后就过来,和万通的股东们开个会,总要走个过场,然后把协议签了,我姐夫好给你们天茂集团转账。” “多,多少?”肖振尴尬问道。 “我算过了,加上万通物流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总计需要支付天茂集团三亿六千八百五十多万元,唔,我姐夫和淳风说,凑个整数,三亿七千万吧,无所谓了。”陈羽芳冷冷地挥手逐客,把目光转向了电脑,轻轻敲打着键盘。 肖振满心歉疚地告辞离开。 …… 会议室内。 董事长苏成全然没有把几个投资公司负责人的态度和言辞激烈的话语放在心里,也不急于去和他们争执什么,直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又得不到丝毫回应,自己烦躁地渐渐消停下来时,苏成才说道:“赵山刚被警方带走立案调查,和万通快递无关,更和我们之间的合作,和股权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就凭这些事,就作为不履行协议,不按时向万通快递汇入资金的理由的话,那很抱歉,咱们只能在法庭上见了。” “苏董事长,说这句话之前,可要想好了啊。”乔功冷冷地说道。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么?”苏成冷笑一声,道:“乔先生不会是想着,四家投资公司无需向万通快递支付持股资金,还能拿着万通快递的股权吧?” 乔功哼了一声,这话怎么回应? 霍谨摇摇头,面露和事佬般的微笑,道:“苏董事长,倒不是我们不肯投资,只是因为赵山刚的案子,大家对于万通快递的信任度,还有近来的考评,都下降了数十个百分**。不可否认的是,万通快递仍旧有它的市场价值和发展前景,但投资回报率目前看来已经很低了,而得到效益回拢的时间,也必然会延长。所以我们考虑,万通快递的股权收售协议,有必要依照我们最近核算评估的万通物流实际资产价值和发展前景,从新签订一份协议,这样才会合理公平一些。” “这是小孩子玩儿过家家么?”苏成挥手态度蛮横地直接拒绝,根本没去询问这四家投资公司,想要出多少钱。 也就是说,没得谈! 强硬! 吕岭冷笑着哼了一声,阴阴地说道:“苏董事长真是快人快语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实话告诉苏董事长,刚才你所看到的那几起案子,我们手里掌握有充分的证据,不但可以证明赵山刚犯下了重罪,还能够证明,那几起性质极为恶劣的案件,都和万通快递,脱不开干系……坦率地说,如果苏董事长真不想谈的话,那么……”吕岭耸耸肩,阴笑着看了看联手前来的另外三家投资公司负责人,道:“咱们也只好把那些花费了不少代价才搞到手的证据,交给警方了。” “唉,我觉得这又何必呢?”蒋福平笑着看向苏成,道:“真到了那种地步,万通快递可就一**儿机会都没有了,苏董事长,万通快递涉案被查封的话,就是想要告我们违约,依法申请赔偿,恐怕法院也不会受理了,是吧?” “赔上三两千万也无所谓。”乔功更是大大咧咧,趾高气昂地说道:“一场官司打下来,别的我不敢说,但耗上个三年五载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咱们每家公司分摊一下,还分不到一千万的赔付代价。更何况,法院不一定就支持他们的诉讼请求呢,别到时候我这边只需要赔付一二百万就可以,那真是……小意思咯。” 霍谨眯着眼,威胁意味十足地淡淡说道:“苏董事长,你确定没得谈了么?” “董事长……”站在苏成身旁没有再坐回去的褚卓延弯腰,轻声道:“我们还是听听几位老总的建议吧,既然事情有的谈,不妨……” “去他娘!”苏成骂骂咧咧地瞪了一眼褚卓延。 褚卓延立刻微笑着站直了身子,一言不发。 苏成双眼瞪得像是铃铛,扫视几个投资公司的负责人一眼,好似在这一瞬间恢复了他出身农村,没啥文化粗俗土老冒的本来面目,呵道:“谈个屁,老子年轻那会儿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都生生死死地滚了过来,还怕这**儿破事?娘的,还敢威胁老子,明说吧,老子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你们他娘爱咋样咋样!不是觉得之前的协议不合理么?那老子就告诉你们,这协议,老子今天做主了,万通快递单方面废除协议!都给老子滚,有能耐到法院告老子去!去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协议作废? 他妈-的,这份协议可以做废,也是大家都希望作废的。但是咱们的目的是重新拟定一份协议啊——可是,苏成身为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董事长,直接代表公司单方面废除协议,而且明显一副不打算再谈判合作什么新的协议…… 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子,岂能不知道,如果凭此就去法院起诉万通快递公司的话,官司赢的几率很低,因为是他们四家投资公司违背协议在先,按照之前协议中的条款,万通快递确实有权力通过董事会的会议表决后,废除协议——里面有一条当时几方达成妥协的条款,委实对万通快递有利。 协议废除了,那四家投资公司还丛中渔利个屁啊? 虽然说大家都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付出一部分资金损失,也要把万通快递整垮,到时候让京城的权贵捡走大便宜,权且当作送礼结交权贵了。可事实上,四家投资公司还是希望,苏成能够在他们的胁迫之下,把协议签下来,然后四家公司以极低的股权价格,将万通快递的部分股权吞下。接下来再实施下一步行动,把万通快递彻底整垮,到时候京城的徐家和卢家出面收网拿下万通快递,他们作为先锋,且又是早已低价拿下的万通快递股权,徐家和卢家总不好意思还要吞走吧? 而有了徐家和卢家入主万通快递,运营两三年整合上市之后,四家投资公司都将收获巨大的利润…… 可苏成,直接把合同一撕,桌子都给掀了! 谈个屁! 合同作废。 就在四位投资公司负责人瞠目结舌,刚刚回过神儿来要说**儿什么时,苏董事长的助理褚卓延微笑着躬身说道:“董事长,虽然协议由我们单方面废除之后,他们有权上诉到法院,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依照协议起诉四家投资公司赔偿万通快递的损失。当然,无非是打一场可能要耗时一两年之久的官司。” “十年八年也无所谓,法务部的人闲着也是闲着。”苏成摆摆手,看都不看那四名投资公司负责人,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的门,苏成还极其没素质地啐了口唾沫:“谈你大爷!” 褚卓延颇有些绅士姿态地站在会议桌旁,面带微笑地看着四位神情愕然,面面相觑的投资公司负责人,伸手提醒道:“几位,请……” “好,很好!” “我看你们万通快递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着破产吧!” “呵呵,粗俗,愚蠢,果然是一个土包子!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董事长的……” 四位负责人气呼呼地发着牢骚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未曾想,还没等他们走出会议室的门,一名看上去二十多岁,相貌俊朗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大步走进来,挡住了会议室的门口,表情平静地看着四名投资公司负责人,淡淡地说道:“刚才,谁说苏董事长粗俗愚蠢,是一个土包子的?” 四人全都愕然,尴尬,恼羞成怒。 没人说话。 苏淳风看向褚卓延。 褚卓延躬身,继而抬手一指湘和控股集团投资部总经理吕岭,神色平静地说道:“是这位吕总经理。” “我……”吕岭一时间面色尴尬,看看身旁三人,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褚卓延,这家伙,怎么就他妈像是汇报工作似的,把这种事儿也能当面做汇报啊?本来不过是气愤之余随口发泄的不敬言语,谁曾想却被人堵住直接质问。而且,身为湘南四生门吕家的人,吕岭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出现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正是在奇门江湖上赫赫有名,也是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公司董事长苏成的儿子,苏淳风! “你叫什么名字?”苏淳风目光阴冷地站在了吕岭的面前。 吕岭讪笑,摊手说道:“无心之言,很抱歉。不过,今天苏董事长的表现,实在是……”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吕岭不禁气道:“我叫吕岭!湘和控股集团投资部总经理,怎么着?你们董事长都不敢对我……” 砰! 吕岭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淳风一拳砸到了脸颊上,巨大的力道砸得他踉跄歪倒,把霍谨撞得一个趔趄差**儿摔倒,随即力道未尽,吕岭蹬蹬蹬几步一头撞到了墙上,晃悠两下坐倒在地,只觉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鸣阵阵,连忙摆手道:“你,你怎么……” 苏淳风冲上去就是两脚猛踹:“没教养的东西,吕嵩是你什么人?” “啊,你,苏淳风你住手!”吕岭惊恐万状地抱着头喊道:“吕嵩是我堂哥,你,你们认识的……” 另外三名负责人赶紧上前阻拦,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冲动的小伙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过身来三下五除二,让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全都给撂翻在地一顿暴打,会议室里顿时桌斜椅子倒一片狼藉……在四个人不住的哀嚎痛哼声中,苏淳风终于停下手,一边整理着西服的衣袖,一边挥手说道:“褚助理,立刻报警,就说这四个人在万通物流集团办公楼内寻衅滋事,殴打苏董事长的儿子苏淳风。” “是!”褚卓延微笑着拿出了手机。 四个被暴揍一顿的中年男子,终于在苏淳风停手后,犹犹豫豫挣扎着起身,不曾想却听到了苏淳风这么一句话,顿时全都一屁股坐倒在地,面面相觑,又不敢在苏淳风冷冷的目光扫视下呵斥反驳什么。 他妈-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恶人先告状贼喊捉贼! 可是…… 等警察来了再说! 这四人之中,乔功和霍谨、蒋福平,都不是术士,更不知道苏淳风术士的身份。唯有吕岭知道苏淳风不仅仅是术士,而且还是当代奇门江湖上已然能够排进高手前列,修为迈入炼气中期的术士,可谓天赋自制惊才绝艳,更令人敬畏忌惮的是,这家伙的逆鳞恰恰是亲人和朋友。吕嵩虽然也是术士,但不说这种场合下不方便施术,就算是现在给他一个合适的地**,再被苏淳风连骂带打抽上几个耳刮子羞辱一番,他这个修为不过固气中期的术士,又怎么敢对苏淳风施术? 四名惨遭苏淳风殴打的投资公司负责人,互相对视几眼,发现虽然各自挨了打但所幸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就暗暗寻思着吃个哑巴亏离开算了,何必与这个年轻人一般见识。等离开万通物流之后,咱们有的是手段去把万通快递给置于死地之中!到时候连本带利都得让苏成哭着跪着偿还回来。 可偏偏,他们谁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挨顿打,自己还灰溜溜地离去,这面子往哪儿放?更何况,那个身手恐怖,一打四却如同大象撞进一堆猪崽里般毫不费力的年轻人,还站在旁边冷冷地盯视着他们,一副这事儿还没完的架势,他,还他妈-的报了警! 太卑鄙太可恶了! 几分钟后。 接到报警的警察来了。 褚卓延非常淡定地走到门外迎进来几名警察,坦陈自己是报案人,以及报案原因,安庆经过理由…… 四名投资公司负责人,平日里在绝大多数场合下都能够趾高气昂谈笑风生,可以目中无人颐指气使,今天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般,一个个鼻青脸肿愁眉苦脸地冲上去迫不及待地向警察解释着痛诉着,他们才是受害者,他们被万通快递公司的董事长苏成的儿子苏淳风给打了,因为双方谈判协议没有达成。 苏淳风淡定地坐在会议桌旁的一张椅子上,一言不发,直到那四个被他暴打的家伙诉求完毕,警察都有些不耐烦地制止了他们的痛诉,转而走到苏淳风面前询问时,苏淳风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他们是恶人先告状,说我一个人打了他们四个人,您觉得可信么?事实是,他们四个打了我一个人。” 几位警察差**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妈-的,这白白净净看起来一副柔弱书生模样的小子,还真有**儿意思嘿,咋就好意思厚着脸皮说人家四个打了你一个?你小子啥事儿没有,打人的四个全都鼻青脸肿,这他妈到底谁打谁不是明摆着的么? 不过…… 他娘-的!那四个大老爷们儿也全他妈是笨蛋,好歹都是正值壮年的汉子,不是七老八十动弹不得的老年人,咋就被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伙子,全都给打成了那副窝囊的熊模样? 若非他们实在是被打得形象可怜凄惨,警察还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更何况现场的证人只有一位褚卓延,信誓旦旦地证明是这四个大汉殴打了苏董事长的儿子苏淳风,然后苏淳风正当防卫反击,虽然看似苏淳风没受什么伤,但肯定有内伤,一会儿必须去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至于为什么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是因为这四个人和苏董事长谈生意没有谈拢,苏董事长走后,他们就骂骂咧咧,苏淳风恰好路过听到,发生了口角争执,然后他们就动手打苏淳风…… 大概是,仗着人多,又看苏淳风好欺负吧? 看着苏淳风好欺负? 嗯,还真有可能。 几位警察终于忍不住一个个全都面露笑意——好嘛,这万通物流集团董事长的儿子,绝对是个练家子! 既然各执一词说不清楚,那就先带回所里再说吧。 还好苏董事长听说有警察来了,便匆匆赶到会议室,大概听了一遍经过之后,苏董事长接受警察提出的当场调解意见,摇头叹气地说道:“唉,多大**事儿啊,我们之间虽然生意没谈拢,那是在商言商,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实在是没必要因为这**儿小事,再闹到派出所去,是吧?” 四位投资公司负责人也都觉得没必要闹到派出所,耽误时间不说,丢人丢得已经够大了啊,就让苏成和苏淳风都道个歉,再象征性地拿出**儿医疗费算了。 他们,也不在乎这**儿赔偿。 不就是争个面子么? 所以他们四个犹豫一番后,全都忿忿地又大度地**头,等着警察再说**儿什么。 既然苏董事长如此好说话,而且被打一方也表示愿意接受调解,几位警察当然更乐得赶紧处理完这起治安冲突,双方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基层民警可谁也不想去得罪,拉回派出所的话更难办。于是警察都**头,准备要说上几句诸如让苏成拿出**儿医疗费,让苏淳风道个歉之类的话,谁曾想,苏成没等警察说话,就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既然他们几位也都愿意调解,我看赔偿坏了的桌椅板凳还有我儿子伤势医疗费啥的,也就算了,我苏成也不差这**儿钱。再说了,男孩子都是皮躁肉厚的,又是年轻人,挨几下拳打脚踢的不要紧,又没见伤……” 好嘛!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绝对是亲生的啊! 若非实在是忌惮苏淳风恐怖的战斗力,又有警察在场,四名投资公司负责人差**儿没忍住口吐鲜血去和苏家父子拼命! 几位警察也一时间有些傻眼了。 事实上,这种殴斗冲突纯粹是再普通不过的治安案件,四个挨打的老总虽然看起来鼻青脸肿好像很凄惨的模样,实则连轻微伤都算不上。更何况,他们四个打一个……这要是真较真的话,双方全都得拘留几天,罚款了事,还能怎样?你们四个说苏淳风打你们,你们没还手么?谁他妈信啊? 再说了,你们有什么证据? 别说证人证物没有,就算是有,又能把苏淳风怎么样? 你们骂人家父亲,被人当儿子的听到了……能不跟你们打么? 带队的副所长稍作思忖后,和苏董事长商量借一间办公室暂时当作调解室,征得同意后,警察就拉着四名挨打的投资公司负责人,到旁边一间办公室里说教劝导了一番,总之就是你们挨打是事实,可你们不占理啊。 四名受害者也不想再继续因为这**破事折腾下去,而且确实不占理,身为成年人的他们,懂得克制情绪,也明白这种事情闹下去也没个好结果,于是只能大度地,窝窝囊囊地接受警方的调解方案——认栽吧,至于道歉也别想了,人家苏淳风压根儿就不肯道歉,还要求你们道歉呢。 得,有警察出面调解,双方两不相欠,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值当。 …… p:两章合一章,懒得分章了,嗯,今天总计更新一万六千余字,相当于五章还多了,其实以前我经常更新一章九千多字的大章。 能求月票了么? 正文 635章 商战反击开始 苏成态度强硬地掀了桌子,单方面宣布废除融资协议,并要求四家投资公司赔偿万通快递各项损失总计三千四百七十八万元的消息,以及当日在万通物流集团办公楼内发生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肖振的耳朵里。 他有些难以置信,苏成、苏淳风这对父子,凭什么如此嚣张? 即便是石林桓把他所知道的一些内幕消息告知了苏淳风,但苏成和苏淳风父子,仍旧不可能看透这件事的幕后,牵扯到了京城权贵势力与肖家之间的争斗。或许,他们根本意识不到当前的万通快递所面临的危机,有何等的凶险,仍旧沉浸在万通快递融资之后,市值急剧膨胀扩大的美妙泡影中盲目自信…… 所以,他们才敢于在几乎没有胜算的情况下,果断地破釜沉舟表现出强硬之势,认为只要废除了与这四家投资公司的协议,立刻就会如之前融资方确定下来时那般,诸多投资公司纷至沓来争抢着要入股万通快递吧? 也有可能,苏淳风已经拉到了一两家投资公司。 否则的话,他又凭什么成竹在胸地在肖振的面前,承诺将天茂集团持有的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股权收购? 唉。 再如何天纵奇才,聪慧睿智,终究是受到出身和从小到大生活环境的影响,从而注定了苏淳风的眼界狭窄,看得不够远,不够阔。 肖振摇摇头,不再去考虑这些,而是把拟定好的协议文件递给等候在旁的助理,道:“你代表我去参加万通物流的这次会议,待万通物流集团的董事会会议通过股权转让方案之后,就把这份协议当场交给苏董事长,就说天茂集团高层会议已经同意,以当前市值的三成低价,转让集团持有的万通股权,我已经签好字并且盖了章,只要苏董事长和各股东皆签字盖章后,就即可生效……” “是。”助理人员拿起文件往外走去。 “等等。”肖振又嘱咐道:“告诉苏董事长,协议中虽然注明了收购股份的资金最迟到账时间,不过……那些约束条款只是按照程序走,其实,我个人可以担保,资金缓上一个月两个月转到天茂集团的账户上,不要紧。” “肖总,这样不太好吧?” 肖振略显无奈地摆了摆手,道:“就这么说。” “是。” …… 决定废除与四家投资公司的融资协议两天后,万通物流集团的董事会会议,在办公楼二层的会议室里召开。 与会人员有苏成、陈羽芳、许万发、闫鸿强、石林桓,以及代表赵山刚前来的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王青。 还有,天茂集团总裁肖振的助理。 对于苏成单方面废除融资协议的决定,没有人反对。但不可避免的是,大家都很担忧目前万通物流集团的资金问题——万通快递公司的银行贷款,马上就要相继到期,而万通快递以及万通物流集团账上的资金,还不够偿还贷款,更不要说偿还了两个多亿的贷款之后,公司还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资金了。偿还贷款所需资金缺口,以及万通快递持续投入资金的预算,总计大约还差四个多亿。这,还是因为四家投资公司的资金投入出现问题后,万通快递就立刻取消了公司一部分计划中的拓展业务,否则的话,资金缺口将更大。令人忧心的是,四个多亿也仅仅是名面上的资金缺口,如果再算上融资协议签订之后又废除,所起到的恶劣影响,万通快递的市值将出现巨大的跌幅,可以预见的是,当那四家投资公司把手中掌握的有关赵山刚为万通快递的发展而犯下的刑事案件证据,提交给警方,使得警方对万通快递做出什么行动的话……万通快递的正常运营和声誉,必将受到极大打击。而想要挽回声誉和确保万通快递的正常运营,显然需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去维持和促进。 如此之多的资金缺口,就连深知一些内情的石林桓,都难以想象,苏淳风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因为万通快递所牵涉到的问题,无论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会轻易投资万通快递吧?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刚才,代表肖振前来参加会议的那位助理人员,在当场确认了万通物流集团董事会会议,一致同意天茂集团将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股权转让给董事长苏成个人的结果后,当即把协议文本拿出来,并将肖振的话转告苏成。 苏董事长很显然是一位雷厉风行的人物,他毫不犹豫地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然后把一式三份的协议让在场股东都签字,由肖振的助理收起属于天茂集团的那份协议。 三亿七千万! 苏董事长个人出资收购…… 其实在通过这个决议时,股东们就格外诧异,苏董事长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董事长。”陈羽芳皱眉说道:“既然天茂集团的肖总,许可能够暂缓两个月付款,那么这笔资金,嗯,虽然是你个人的,但是否可以用来暂时缓解下公司的资金短缺问题?有了这笔资金作为缓冲,那么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抓紧时间联系其它有意向投资万通快递的公司,尽快达成新一轮的融资。” 苏成摇摇头,笑道:“我得讲信用,最迟三天后,就把钱转到天茂集团的账目上。” “可是……” “大家放心。”苏成全然不在意已经不属于合作伙伴的天茂集团总裁肖振的那位助理就在现场赖着没走,神色坚毅自信地说道:“陈总,年前计划好的万通快递各项拓展业务不必取消,发展才是硬道理。至于资金方面,万通快递的发展速度和前景,有目共睹,所以我相信,在银行贷款到期之前,肯定会有新的投资公司主动与我们洽谈,那,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无论是谁找到了咱们几个股东中的任何人,都不得私自给予承诺,股权市值依照上次融资所谈定的价格,不变。” 几个人面面相觑。 苏董事长的自信心,也太大了些吧? 而身为天茂集团总裁肖振助理的齐明哲,表面平静看不出什么惊讶或者钦佩,实则内心里暗暗冷笑,他当然知道目前万通快递所面临的困境几乎无解,否则的话,天茂集团怎么可能会愚蠢到以当前市值百分之三十的低价,把股权转让?所以,苏董事长的这番表现,不过是为了在齐明哲这位天茂集团代表的人面前,死撑面子罢了。齐明哲暗暗腹诽:“乡下出来的土包子暴发户,不知道幼稚的虚荣反而会更令人鄙夷……且不说当前没有哪家公司会傻乎乎地来投资万通快递,就算是有,又怎么可能还依着一次失败了的融资炒作起来的市值,去做投资?你苏成想得到美,刚刚以三成的低价把天茂集团的股权买到手中,转头就要求股权价格不变动,轻松赚七成的收益,那可是十几个亿啊!哦,感情就你苏成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了么?真是异想天开!” 就在大家满心疑惑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会议室的门推开,总经理陈羽芳的秘书小许脚步匆匆地进来,面露歉意向几位老总微躬身,然后走到陈羽芳身旁,道:“陈总,办公室刚刚接到电话,有一位自称是京城华腾集团常务副总裁,发展部总经理高敏杰的女士,说华腾集团有意向出资持股万通快递,想要与您当面洽谈,所以提请预约,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华腾集团?”陈羽芳微微皱眉,看了下几位股东,继而问道:“小许,留下联系方式了么?” “嗯,对方主动留下的。” “哦……”陈羽芳面露疑惑地****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秘书小许转身走了出去。 几位股东都纷纷开口问询,谁听说过华腾集团,或者说,谁和华腾集团的人认识?很显然,华腾集团这次主动联系想要洽谈入股万通快递……有蹊跷。因为万通快递融资成功是商业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万通快递单方面废除融资协议,确定了此次融资已然彻底告吹,也不过才过去两天时间。华腾集团这时候出现,就难免让人怀疑其是否别用有心,又或者想趁机低价收购万通快递的股权。 齐明哲则是怀疑,这是土包子暴发户苏成,为了面子刻意在天茂集团的代表面前演的一出戏。 无聊! 董事长助理褚卓延很适时地说道:“我以前就在京城工作,所以对华腾集团还是比较了解的。华腾集团是一家实力雄厚的大型集团公司,旗下有房地产、酒店、沁源果汁、华腾电子等知名企业,在京城颇具实力。据我所知,华腾集团的董事长杨树斌先生,和淳风私下有着不错的个人关系,所以我想,可能是淳风与杨树斌先生沟通过,而杨树斌先生对入股万通快递,很感兴趣。” 众人愣神儿,面面相觑。 …… p:第一更! 正文 636章 骤然当头一棒! 王青恍然想到了这个人,道:“哦,想起来了,我知道杨树斌,去年我和赵总去京城那次,由淳风介绍,赵总和杨树斌见过一面,随后偶尔联系,但交情不算太深。去年冬天,杨树斌还应赵总的邀请,到过平阳市一趟。” “嗯,那就没错了。”苏成笑着说道:“陈总,可以和对方谈谈融资的事,我们现在是来者不拒,但有一**我必须强调下,不管是谁,和我们这边有什么关系,记得在商言商,刚才我提到的市值不变,这方面没得谈。另外,任何个人和公司投资万通快递,所持股份的限值不变。” 几位股东愕然。 苏董事长这是越来越霸气了啊? 不论与哪家有意向入股万通快递的公司谈融资事宜,都不能这么谈啊!好嘛,这两**没得协商的条件往桌上一摆,简直等同于明摆着告诉对方:“我他妈其实根本不想谈,爱咋咋地吧!” 而听到这里,齐明哲更是忍不住发笑,心里愈发笃定,所谓的华腾集团有意向入股万通快递,纯粹是这几位股东联手演的一出戏。 全都很无聊! 没见识! 不曾想,就在他们探讨了一番融资事宜,准备散会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又是陈羽芳的秘书小许走了进来,她面带惊讶和欣喜地说道:“陈总,有一个人打电话来,说,说,他说他是冀中省山海市天海集团的董事长裴承赐,还说天海集团有意向入股万通快递,如果我们公司有融资计划,希望能够让天海集团看到我们的融资方案,他还说,已经知道了万通快递融资失败的事情,认为这次万通快递融资失败,对于天海集团和万通快递来讲,恰恰是一个良好的合作机会,下午他会安排天海集团属下天海控股公司的总经理,与我们联系。” “天海集团?”办公室内,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京城的华腾集团,他们几乎没听说过,但山海市的天海集团,在座的每一位股东可都知道,如雷贯耳啊。 几年前,平阳市政府开发城南新工业区,招商引资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天海集团与平阳市华豫集团合作,投资建设城南新工业区,并借此机会,与平阳市官方搭上线,随即斥巨资收购了老牌国企平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百分之十七**九的股份,一举成为除却平阳市政府之外,平阳钢铁公司最大的股东。除此之外,在投资建设城南新工业区的过程中,天海集团与天茂集团在煤矿、铁矿的经营开发方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大家都知道,天海集团实力雄厚,旗下除了煤矿、铁矿、钢铁制造企业外,还有港口、航运、地产等大型企业。 有天海集团投资入股万通快递的话…… 想想都令人激动。 当今时代,像天海这种实力规模庞大的集团,毫无疑问必定会有着相当的权势背-景,否则的话,如平阳钢铁公司这样的国企,重重地方势力的阻拦之下,天海集团想要注资持有那么高的股权,又怎么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实现?更不要说涉及到矿产这类近几年来国家重**关注,开始一步步吞并的产业了。 而且,天海集团比之天茂集团,其身后权势背-景如何且不说,资产实力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激动之余,大家又不免开始担心,天海集团要投资持股万通快递的话,那必定是大手笔,小打小闹的,天海集团恐怕没什么兴趣。现实就是如此,以当前万通快递融资失败之后的市值影响,天海集团想要入股,十有八-九会想着控股!更何况,天海集团和天茂集团之间的关系…… 天茂集团刚刚把手中持有的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股权清仓转让,天海集团随即出面想要注资持股万通快递,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这时候,齐明哲已经彻底懵了! 天海集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插手万通快递的融资事宜?这太违反常理了——且不说天海集团根本没必要去涉足快递行业,单说目前情况下天海集团和天茂集团仍旧是重要的战略合作关系,就不应该横插一杠子,这不是让天茂集团难堪么?而且,天茂集团将股权以极低的价格转让,天海集团难道看不出来这其中有问题? 身为天茂集团总裁肖振的助理,齐明哲对于天茂集团的一些计划几乎了若指掌,所以他肯定,天茂集团压根儿就没有就万通快递的股权事宜,和天海集团做过什么交流。 因为没必要。 可现在…… 万通物流集团以董事长苏成为首的这些股东们,再如何死要面子做戏,也绝对不会拿天海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名头去做戏。 “各位,肖总还等着我的回复呢,先行告辞了啊,抱歉。”齐明哲起身告辞。 众人皆礼貌地**头。 就在齐明哲刚刚走出会议室,站在关闭了的门外做简单思考时,就听着会议室内苏董事长语气铿锵霸气的声音传了出来:“天海集团、华腾集团,嗯,接下来应该还有……甭管是谁,有多么雄厚的实力,万通快递融资的事情还是要由我们掌握主动权,所以,依照既定的融资方案和他们谈,底线不能动。” 齐明哲差**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位苏大董事长,怎么就越来越霸气到蛮横的程度了啊? 错过了天海集团,你万通物流集团就等着哭吧,还按照既定的融资方案去谈判,开什么玩笑? 当齐明哲匆匆赶回天茂集团总部大厦,来到肖振的办公室,神情严峻地把今天在万通物流集团会议室里遇到的情况,告知肖振的时候,肖振一时间也有些回不过味儿来——财大气粗的天海集团,董事长裴承赐要搞什么啊? 思忖一番后,肖振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天茂集团,乃至于肖家,可能在这起事件中,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他想到了元宵节前,石林桓私下和他的那次谈话。 石林桓说:“肖总,虽然你们并没有告知我,此次万通快递融资事件中的诸多隐秘,而且很显然,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恐怕挺不过这次难关,但我还是想很真诚地劝告肖总你,以及你的家族,此次不论肖家遇到了什么样的危机,都不应该去把苏淳风家的万通快递、万通物流集团做筹码付出。事到如今,肖家最好的选择,不仅仅是停下对万通快递的动作,还应该倾尽全力,保赵山刚。” 当时肖振问:“为什么?” 石林桓说:“因为,当今的奇门江湖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影响力,也绝对超出所有人的所知所想。” 那天肖振主动邀请石林桓谈话,主要是因为心里对于苏淳风,对万通物流集团,对石林桓,都心怀愧疚,而且苏成强势的姿态,让肖振总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所以他想从石林桓口中,得知一些可能不为肖家所掌握的隐秘消息。 但石林桓最终强调的,却还是奇门江湖,以及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影响力。 这一**,肖振还真不怎么在乎。 因为他已然从奇门江湖上一个鼎鼎大名的宗门,四生门那里,得知了比以往石林桓所讲述的更为详尽的,有关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一些事迹和当前在奇门江湖上的影响力。相对来讲,以往石林桓每每被问及,总是那种轻描淡写一语带过的讲述,在可信度上,自然比不得四生门门主吕嵩详尽的讲述。而且,无论是石林桓,还是苏淳风,即便是肖振这个现实社会上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在奇门江湖上,都是孑然一身的存在,而四生门,则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大派! 门派的实力与个人的实力相对比,孰强孰弱显而易见。 更何况,这些年从肖振与石林桓相识并得到石林桓的倾力相助,再后来与苏淳风相识,肖全景为苏淳风所救,肖家早已经认识到了术士的能力,对于肖家来说,在诸多事情上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也由此,肖家开始凭借着家族强大的实力,去调查诸多寻常人根本无法探寻接触到的术士隐秘。 随着对术士,对奇门江湖的了解越来越深,肖家渐渐从最初对术士的敬畏、视作左膀右臂般不可或缺的助力,到现在已然完全将术士看作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了。 既然是工具…… 那就是可以随时抛弃,随时更换的! 而奇门江湖,不过是一个草莽术士组成的松散社会存在形式罢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纵然是身怀绝技的术士,可以施展出各种超现实能力的术法,都不过是一些鸡肋般的存在。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在特定情况下,术士和术法,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委实还不至于让如同肖家这般的权势集团,去奉为座山宾。至于招惹这些奇门江湖术士后,可能遭到报复的隐患,那就更不用去担忧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奇门江湖还有奇门江湖的规矩! 国家,更有着专门负责管控约束奇门江湖的特殊隐秘机构存在。 如此一来,掌握着现实社会中绝对强势权力的豪门权贵,对于奇门江湖,对于术士,又何惧之有? 正因为如此,肖振没有把石林桓的忠告,放在心上。 但现在,事情似乎已然彻底偏离了之前预定计划的轨道,脱离了肖家的掌控,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包括肖家在内,各方势力此次的目标,都是把万通快递逼到绝路上,以至于让万通快递把整个万通物流集团都拖下水,然后再有徐家、卢家从中渔利。 但现在,那个未曾听闻的华腾集团不去说,冀中省山海市的天海集团悍然出手……就不仅仅是能够挽救万通快递于水火之中的状况了。而是,有更为强横的势力,悍然出手相助万通快递,并且毫不留情面地站到了卢家、徐家、肖家的对立面! 谁有这么强横的实力和自信? 整个国家,确实不乏诸多**尖的权贵阶层,能够无惧徐家、卢家、肖家,哪怕是三家联手,真正发生对撞冲突的话,**尖豪门也不会有什么忌惮。但那些真正站在了金字塔**端的权贵势力人物们,又有谁会把小小的万通物流集团放在眼里?谁又会为了这么**儿小小的利益,去不惜同时得罪徐家、卢家、肖家呢?毕竟,这三家也都是在全国都能排在一线的权势势力啊。 这其中牵涉到的政治、经济等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 没有人会轻举妄动。 可天海集团,却出手了! 当百思不得其解,心生惶恐的肖振,匆匆把此事向天茂集团董事长做汇报,并且联系了家族中其它掌握实权的长辈,告知此事之后,包括已然退休赋闲在家的肖全景,也看不透天海集团悍然出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天海集团身后的那些权势人物们,肖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但偏生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理由,要同时向徐家、卢家、肖家开战。 因为肖家和徐家、卢家,本身就是政敌! 不管幕后主使者是谁,都应该是一个三角对立的态势,而不是挥着大棒呼喝谩骂着突然冲出来,把肖家、卢家、徐家一并猛揍。 晚上。 肖振出席了一场不能推辞的酒宴应酬之后,就乘车匆匆赶赴到了肖全景目前居住在乡下的那栋别墅小院里。 天海集团出手,迫使肖家必须马上做出应对之策。 问题是,肖家现在,还不能和天海集团、徐家、卢家任何一方就此问题取得联系做商议。他们必须依靠自己的智慧和敏锐眼光,做出最为明智的判断,从而决定接下来肖家该如何在这起事件中战队——脱身是绝对不可能了,但转圜的话,还是有机会的。毕竟,肖振此次因为对于苏家的愧疚,从而心软甘愿吃亏,以三成低价转让了股权,并且含蓄地答应尽可能保住赵山刚的承诺…… 天海集团出手之后,天茂集团眼睁睁损失了十几个亿是板上钉钉了。 但现在看来,肖振干得非常漂亮。因为,这给肖家的转圜留有了一个不那么大,但勉强能站住脚的余地。 …… p:尽可能接着码,如果十一**之前没有第三更,就明天更新吧。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打赏和月票,再求~~月底了嘛! 正文 636章 枭雄的赌性! 傍晚,寒风凛冽。 京师大附近的北洼路上,海雅苑酒楼二层,一间环境雅致的包间里。 苏淳风和华腾集团董事长杨树斌,围坐在不大的圆形餐桌旁,神色轻松地笑谈着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的融资事宜——确实是笑谈,两人看起来似乎都对此融资事项,看得很轻松,没有丝毫的压力,合作很愉快。 龚晓蕊坐在临门的一侧,脸上始终挂着很自然的笑容,时不时还会丝毫不唐突地插几句话。 酒菜还没有上,等人。 今天的晚饭是苏淳风请杨树斌。 下午联系时,他在电话中随口问了下杨总爱吃什么,杨树斌便提议这家主营海鲜的酒楼,手艺不错。苏淳风当然满口答应,并提前赶到这里定下了包间。 本来苏淳风没想让王海菲来参加这样的一场饭局,不过,杨树斌竟是带着龚晓蕊一起来了,而龚晓蕊一进门见王海菲没在,就笑嘻嘻地说:“淳风,这里距离京师大很近了,怎么没让海菲过来啊?” “海菲是谁?”杨树斌不容苏淳风回答,就笑问道。 “淳风的女朋友啊,在京师大上学呢。”龚晓蕊替苏淳风回答道。 杨树斌乐道:“那就叫来一起吃顿饭啊,我说淳风,你该不会是封建思想严重,又或者是,还不怎么把我当朋友吧?” “不至于,我这不是考虑着,得等你们来了,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才能决定是否叫我女朋友一起来吃饭嘛。”苏淳风神情自然地解释道,一边掏出手机给王海菲打了个电话。与此同时,他的内心里也颇有**儿自责——他倒不至于思想封建到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和朋友吃顿饭都不行。只是心性淡然,在社交这方面相对来讲苏淳风还是欠缺些火候,确切地说,是不太热衷于此,他更喜欢清清静静,而且他也知道,王海菲的性子更是如此。只不过,当今社会上,有时候一些简单的饭局类场合,如果每每都不带女朋友的话,难免会让别人暗自思存些什么。 “那,在商言商。”杨树斌神情自然地说道:“高总经理下午给我汇报了,说万通快递在股权价格和股权分配方面的条件,扳得硬实,好像是苏董事长的态度。当然了,股权价格的问题,咱们之间就谈过,无所谓。不过股权分配的问题上,淳风,老哥我还是想,多占**儿股份啊。” 苏淳风微笑着****头,道:“杨总的意思,多多少?” “高总经理说,万通快递的苏董事长定下了底线,不超过百分之七个**。”杨树斌乐呵呵地说道:“这也太少了,虽然我手头上也没有多少万通快递的详细资料,不过从去年开始,因为和山刚经常联系,到也知道万通快递发展的相当好,所以我想,既然要投资,干脆拿百分之十吧。” “悬。”苏淳风想了想,道:“这样吧,八个**我能做主。” “就当卖山刚一个面子,那,再加上晓蕊,我今天为了争取到股权的一两个**,专程把晓蕊带来的……就十个**!” “十个**,我也能做主。”苏淳风笑道:“那就是不行,哈哈……” 杨树斌怔了下,倒也没有生气于苏淳风一**儿面子都不给。他抬手隔桌**着苏淳风,一边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淳风,你啊你啊,还真是……行啦,不就是等着我讨价还价嘛,九个**成交。” “我没把握现在就答应你,但尽量。” “淳风,你不至于吧?”龚晓蕊笑眯眯地说道:“瞧你这抠门的样子,就像是大街上卖白菜的商贩似的。” 苏淳风看向杨树斌,道:“杨总,这是说我呢,还是说你呢?” “咳咳,这白菜,真贵!”杨树斌也玩笑道。 苏淳风抬腕看了看手表,道:“唔,海菲差不多该到了,我先下去接一下她。” “我去吧,你和杨总聊着。”龚晓蕊伸手不由分说地按下苏淳风,然后巧笑嫣然地走了出去。 “以前还真不知道,你都有女朋友了。”杨树斌把视线从走出包间的龚晓蕊身上收回来,神色间颇有些别的意味地说道:“原本我还以为,你对晓蕊有那个意思呢,上次英雄救美,把我那朋友都给打了一顿,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么?” 苏淳风笑着摇了摇头。从杨树斌和龚晓蕊来到这里,苏淳风就能明显看出来,杨树斌时而看向龚晓蕊的目光中,透着某种贪恋喜爱之色,而龚晓蕊对杨树斌,似乎也有着远超过她这样的下属对上级的熟悉程度。按理说,以她在华腾集团的职务,还远达不到与董事长杨树斌一起出门就餐的资格。如果说杨树斌是为了迎合苏淳风,才带上龚晓蕊这个老乡朋友一起参加饭局,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龚晓蕊在和杨树斌说话时,那种轻松,甚至偶有撒娇之意的姿态,显然就有些超出下属与差着几层的上级之间,在外人面前的正常表现了。而且,苏淳风看得出来,龚晓蕊看向杨树斌的眼神中,时常会流露出钦慕之色,仿若看着一位爱慕的英雄。 “你对她,真没那个意思?”杨树斌貌似随意地问道。 “没有。” “唔。”杨树斌笑着****头。 苏淳风**上一颗烟,稍作犹豫,道:“杨总,或许是兄弟理解错了,有些话忍不住还是要说出来,也是为了杨总好。当然,如果是我会错了意,杨总你可千万别生气……”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杨树斌,见杨树斌**头微笑看着他,这才接着说道:“以杨总的身份地位,应该不缺女人,要什么样的都不成问题。所以,别打龚晓蕊的主意。唔,你别误会,这和我无关。” 杨树斌眼睛眯缝起来,淡淡地说道:“那,又为什么呢?” “咱们认识都这么长时间了,以杨总的实力和性格,想必对我的调查也够清楚了,甚至许多不为寻常人所知的隐秘,也能被杨总查出一些来,是么?”苏淳风也不待杨树斌回答,就接着说道:“龚晓蕊的父亲,和我一样……而且,她的父母,思想极为守旧,又格外溺爱儿女。” “术士?”杨树斌皱眉道。 “鼎鼎大名的术士。” “唔。”杨树斌面露一丝为难无奈之色,摇了摇头。 苏淳风笑道:“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得难听**儿,无非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杨总,你不至于动真感情了吧?” “行了,别让我下不来台。”杨树斌笑着摆摆手。 “那,权当作闲话,就此打住,这事儿咱们什么都没说过。”苏淳风转过话题,道:“顺便提一句,以后杨总的华腾集团入股万通快递,难免会和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堂姨,也就是万通物流集团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的陈羽芳打交道,但他们,都不知道我术士的身份,所以,杨总记得保密。” “这没问题。”杨树斌忽而又问道:“淳风,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知道了你是术士?” 苏淳风笑了笑,道:“我可从来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以咱俩不打不相识的这**儿交情,再加上赵山刚与杨总你之间颇为投缘的面子,就能让杨总干脆利落地拿出十几个亿的资金做投资。虽然说这其中固然有稳定可预见利益的缘由,但万通快递这次面临困境,不知晓诸多隐秘的人,谁会在这种情况下投资万通快递,并且还不趁火打劫?再说了,杨总是老江湖了,做事情老道啊。” 杨树斌竖起了大拇指,道:“你比山刚那小子说话都直接,也够聪明。不过我必须强调一**,你是术士的身份,不是山刚告诉我的。” “嗯,我一直都相信他。” 刚巧把该说的说完,龚晓蕊领着王海菲走了进来。 自然是一番介绍。 事实上,早在去年万通快递开始着手融资事项时,得到消息的杨树斌,就曾多次通过赵山刚,想要投资入股万通快递。但最终,杨树斌入股万通快递的事情,没能通过。而他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赵山刚,也怪不得苏成等几大股东,毕竟他们对于杨树斌的华腾集团不够了解,而且融资这么大的事情,万通物流集团高层,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天茂集团总裁肖振不知不觉间的影响。 万通快递融资成功,但赵山刚却在签署协议当日被警方带走之后,没过多久,苏淳风就从石林桓口中得知了一些隐秘消息,确定万通快递的融资要出问题,从那天开始,苏淳风就一直考虑着如何解决万通快递此次面临的难关。 他最初的计划,是和武鉴、罗同华取得沟通之后,从奇门江湖中拉投资者,把万通快递卷进奇门江湖之中。 直到放寒假那天,他突然接到了杨树斌的电话,第二天两人见面详谈。原来,杨树斌在一个饭局中,偶尔听到别人闲谈提及豫州省中州市有一家万通快递的融资,要出问题……虽然并没有听到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杨树斌立刻极其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那时候,赵山刚已经被抓,杨树斌只能找苏淳风。 对于杨树斌这样的人,苏淳风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很坦率地把万通快递所面临的危机告知了杨树斌。 但杨树斌…… 不怕! 虽然他很清楚,这其中牵涉到的各方,绝对不是他这种人能够去正面抗衡的。他有着庞大的财富,也结交了诸多权势人物,但和权贵势力去争斗的话,十个杨树斌也不够那些**级权势人物玩儿的,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但杨树斌的出身和性格,注定了他富贵险中求的性格。 而且他知道苏淳风是术士,虽然不太了解奇门江湖,但正因为不是太了解,所以才会相信神秘术法的强大无所不能。 再加上,他了解苏淳风的性格,又知道苏淳风是神秘的术士…… 他妈-的,多大的官,多么有权势的人,经得住术士悄无声息地施术把你给干掉?习惯于狠戾手段的杨树斌,觉得拥有神秘恐怖术法的术士,那就是无敌的存在。所以,他选择了去对赌——赢了,就能狠赚一笔,不仅仅是钱财,还有赵山刚的人情,苏淳风这位神秘术士的人情! 值了! …… p:三更完成!一万余字,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月票和打赏,很给力呀呀呀呀~~~再来!!! 正文 638章 面子的人情价值 开学还没几天,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和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联系,要举办一次术法切磋友谊赛。 据说,是上面的意思。 这个上面,不是指以武鉴为首的特殊机构,而是负责奇门江湖事宜的罗同华、石林桓、刘学树等少数几个人。而中海市大学生术士协会此次主动提出,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举办术法切磋友谊赛,则是刚刚开始负责南方大学生术士的刘学树,建议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代表南方,与代表着北方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比试一番。 苏淳风觉得,刘学树这么干纯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借此在南方的大学生术士心目中,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要知道,以往李全友负责南方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时候,对于大学生术士之间相约切磋斗法的事情,管理相当严格,几乎可以说是不允许。哪怕是,学生术士们依照奇门江湖规矩,提前约战,然后远离大学,远离市区……也必须在李全友那里申报,而且十有八、九不会通过。 本来这种友谊赛性质的斗法切磋,其实真没得比。 因为莫说是全国的大学生术士,就连奇门江湖上都几乎人尽皆知,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里的副会长是苏淳风,这位突兀崛起于江湖的新秀,是炼气中期的高手,在奇门江湖上都能排得上号,大学生术士谁跟他比都是铁定输的结果,或者说,连比的资格都不够。而除却苏淳风之外,还有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现任会长白行庸,那家伙是秦岭省耀皇宗白家人,炼气初境的高手,据说就连天下第一纵仙歌膝下最具天赋的幼子纵萌,都不敢说能在斗法中稳胜白行庸,其他大学术士…… 还是算了吧。 这天傍晚,银海大酒店安排的几辆大巴,载着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和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年轻学生术士们,开往京郊怀柔区的偏远景**处——冬寒未散,山间风景区里几乎没什么游客,却正好适合这些年轻的术士们去斗法切磋。 飞驰在五环路上的一辆豪华大巴内,和苏淳风并肩坐在后排白行庸小声说道:“所以,在提出此次友谊赛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那你呢?”苏淳风全然不在意地笑问道。 “郭子弟的实力不次于我。”白行庸抬手抹了抹扎得紧密光洁的发丝,道:“他那件法器四爪银龙,相当了得。” 苏淳风****头:“这倒是,不过你这满头银丝,就是万千银蛟,也不弱啊。” “说实话。”白行庸耸耸肩,撇嘴道:“以前吧,虽然不曾和纵萌交手比试过,但并不是我就怕了他,而是……早早晚晚,我们两个会代表青鸾宗和耀皇宗,比试一番,所以在大学学府里,没必要去比斗,年轻嘛,万一斗得伤了和气,那就不好了。唔,我是想说,我其实一直都很自信的,甚至比纵萌还要自信。可自从你出现,尤其是晋西省一战,你一举跃入炼气中期之后,我就知道,这辈子只要你的修为不会因故大跌,我永远不可能超过你。为此,心境还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很抱歉。”苏淳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修为迅即提升,会造成白行庸的心境受到影响。 “没什么,早就走出来了。”白行庸笑道:“不过,纵萌倒是有可能,会超过你。” “嗯?” 白行庸悠悠说道:“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从修行天赋资质来讲,我比纵萌强,这一头天生的银丝可做法器,就是极大的优势。但纵萌这家伙,在修行上比任何人都努力,而且他对于修为境界的追求太执着了。你知道吗?这家伙为了修为和心境上的提升,不惜强压个人修为不去突破,那种痛苦,我想想都会不寒而栗,可纵萌却能做到长期的坚持忍耐,这……简直是个变态啊。” “那你,仍旧坚持将来和纵萌之间终有一战么?”苏淳风问道。 “得看情况,纵萌强压个人修为,是剑走偏锋,稍有差池就可能会走火入魔,修为大跌。”白行庸笑道:“我可不是在诅咒他,其实,我这人没有家里那帮老家伙们的执着,非得想着有朝一日超越青鸾宗成为天下第一大宗门,这都什么年代了?第一第二又能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江湖名声罢了,没意思!当然,如果将来我和纵萌各自执掌宗门,又有机会能够斗法胜了他,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虚荣心谁都有,更何况还背负着一个家族,一个耀皇宗的数百年梦想呢?可一旦将来纵萌的修为比我强得多,那我肯定会放弃和他斗法比试,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宁愿直接认输。” 苏淳风忍不住打趣道:“你倒是放得开。” “如果没这**儿心胸,我能这么快走出你给我造成的心境压力么?”白行庸似乎还有些沾沾自喜,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摁下接听键:“嗯,我是行庸,哦,好的,我知道了,正好,我和苏淳风在一起呢,嗯,好。” 挂断电话,白行庸道:“钱已经汇过去了,公司财务那边也和你的父亲联系确认了……” 苏淳风****头,神色真诚地说道:“这次,太谢谢你了,也谢谢白家,谢谢耀皇宗……” “谢耀皇宗干什么?犯得上嘛……谢谢我,谢谢我们家就可以了。”白行庸稍稍顿了顿,道:“哎对了,年前你从我们家走后,你猜我爷爷和我父亲,怎么评价你的?” “此子聪慧过人,城府极深,天赋惊才绝艳,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打住打住!”白行庸赶紧叫停,道:“虽然你说的这些是实话,可你能不能别这样自己夸自己?得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吧,我爷爷和我父亲,说你天性聪慧狡黠,看人断事极有眼光,尤擅长忖度人心和借势驱势,大才!” 苏淳风愕然:“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直说我这人厚黑,好耍心计不就行了。” “你不承认?” “承认什么?” “唉,其实如果不是我爷爷和我父亲为了教育我向你学习,认真对我分析了一通,我还真是想不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白行庸拍了拍苏淳风的肩膀,道:“那天,你希望耀皇宗白家,入股万通快递,以解决当前万通快递面临的危机,并且从各方面阐述了万通快递绝对有非常好的发展前景,并且一定能度过这道难关。最关键的是,你不仅坦率地讲述了万通快递所面临的困难和敌人,还把青鸾宗宗主纵仙歌已经拒绝出资相助的消息,也当面告诉了我们。在常人看来,你在那种场合下说青鸾宗拒绝投资万通快递,显然是非常错误的。道理很简单,既然天下第一大宗门青鸾宗都拒绝了,我们耀皇宗白家,难道是傻子么?怎么可能去投资入股万通快递?” 苏淳风略显尴尬地摇摇头,说道:“好吧,我承认当时说这句话,是出于私心的激将法。” “是啊,耀皇宗虽然和青鸾宗从来没有过直接的冲突,但暗中无时不刻都在一直较劲,或者说,是我们耀皇宗在和青鸾宗较劲,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数百年了!”白行庸道:“你这么一说,我爷爷几乎没有做任何考虑,立刻就答应下来,让我父亲去负责投资入股万通快递的事情。” “可白宗主,最终的决定是借钱,而不是投资入股。”苏淳风笑道:“由此可见,白宗主处事还是很谨慎的。” 白行庸****头,道:“其实不只是我父亲,包括我,还有我爷爷后来转过弯儿来之后,也觉得万通快递的事情,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大麻烦,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所以最终想了个这种的主意,借钱给你们家,而不是直接投资入股万通快递。” “不管怎么说……”苏淳风靠着椅背,眯眼道:“三亿七千万,这不仅仅是一笔巨款,更是好大的一笔人情。” “这份人情,如果你想还,现在就能。”白行庸笑道。 “怎么?” “耀皇宗入股万通快递,目标是百分之十的股份,三亿七千万算是第一笔资金,差多少,协议签署之后,即给你们转账,如何?” 苏淳风诧异道:“为什么?” “天海集团都出手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白行庸笑道:“再者说了,放着这么有前景的一家快递公司不去投资,机会一旦失去,我们恐怕要后悔好多年了。怎么样,就当是还这份人情,先答应我耀皇宗入股万通快递。” “好。”苏淳风**头道:“我答应你,投资入股没问题,但具体能持股多少,我做不了主,因为公司那边早就有成熟的方案了,从各方面考虑,此次融资,每家投资方的持股比例都不能超过百分之七**五,所以耀皇宗想要持股百分之十,我得和万通物流集团的高层沟通一下。” 白行庸倒也不急于去得到答复,转移话题道:“淳风,你是怎么说服了裴佳,让堂堂天海集团愿意去投资万通快递?” “谈。”苏淳风简单答道。 裴佳是在元宵节当日,跟随张丽飞到平阳市的时候,晚上特意找苏淳风单独谈了有关天海集团已经决定,投资万通快递的事情——其实早在年前放了寒假,苏淳风就在京城和裴佳谈了万通快递的融资事项,但那次,裴佳和家里联系之后,她的父亲裴承赐安排下属迅速调查了万通快递的情况之后,断然拒绝。 然而过完年,裴承赐很可能是从某些渠道得知了什么消息,他突然致电远在云州省的女儿裴佳,让她和苏淳风联系,天海集团有意向入股万通快递,但前提条件是,万通快递必须尽快废除与之前那四家投资公司的融资协议。 这个条件,等同于是句废话。 因为,协议废除,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年前苏淳风和裴佳谈时,还刻意强调过这一**。 …… p:明天飙更,今天修修改改终究是写得不太满意~ 正文 639章 术士杀手来袭! 车辆抵达怀柔雁栖湖风景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中海、京城两地大学生术士协会,还有全国南北其它地区的一些大学生术士们,积极响应前来参加此次斗法切磋友谊赛,总计约有一百七十余人。而这次友谊赛的一应相关费用,则是由中海、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从协会财务上支出——原先各所大学院校的大学生术士协会整合之后,协会财务基本上仍旧由协会会员们每年缴纳会费,如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员们,基本会费为每年三千元,多则不限。对于能够进入大学学府的年轻学生术士们来讲,几千块钱的会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会长副会长拿出数万数十万元,都很正常。 当然了,特殊情况特殊照顾,比如单蓁蓁这位家境条件不怎么宽裕的同学,向协会打了免会费报告之后,就很快被批了下来。似乎正是因为没有缴纳会费的缘故,单蓁蓁内心里也有些愧疚,所以她这位副会长,在协会里工作勤勤恳恳,就如同当初在京大学生术士协会里那般,几乎包揽了绝大多数工作。 其实这些大学生术士们,也没谁会去在意单蓁蓁没有缴纳这三千块钱。 此番在京城宋家的银海大酒店食宿、车辆使用等费用,虽然宋贺、宋慈文父子一再强调都由银海大酒店来承担,但中海、京城两地大学生术士协会的负责人,仍旧坚持由协会承担费用——大家都知道,宋家为奇门江湖,为大学术士们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谁还好意思一直这样下去? 预定的斗法比赛开始时间,是晚上九**半。冬寒未去,再者刚刚过完年,雁栖湖风景区每日几乎都没有游客前来。京城熊家是雁栖湖风景区内餐饮观光一应服务行业的主承包商,熊永平提前打过招呼,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有闲杂人前来打扰。 以往,苏淳风对于这类活动,几乎从不参与。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这位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还真得做出个样子来——毕竟已经应承过武鉴,而且也得给罗同华面子不是? 简单用过晚餐之后,一行人步行向金灯山出发。 金灯山是三面环山的雁栖湖景区海拔最低的一座山,胜在山上有开阔的平台,便于斗法和一众人等围观。 时,半月高悬,月华如霜,星空璀璨。 宋慈文、熊-炎、裴佳三人在前面带领,而苏淳风、白行庸、郭子弟则像是甩手掌柜般,落在了最后面。 今晚除了这些学生术士,以及宋慈文、熊焰这二位早已毕业进入社会的老学长之外,还有如今已然入职官方,被奇门江湖人士所知晓的官方代表,青年刘学树——对于刘学树,奇门江湖人士虽然不太熟悉,但也算是早闻其名了,这家伙单枪匹马杀进净月门,挑翻副门主邹月香,继而不顾身心皆疲,再战门主施载群,虽然最终输给了施载群,但没人会小视刘学树,反倒是觉得施载群胜之不武。 而目前大学生术士们对他的称呼,则是刘主任,至于是什么部门的主任…… 谁也不知道。 前天罗同华教授给苏淳风打电话,要他记得以副会长的身份,参与此次友谊赛的组织活动,协助并支持刘学树主任的工作。当然,比赛就算了,苏淳风没有参赛资格。苏淳风随口问了句:“刘主任是哪个部门的主任?” 罗同华敷衍道:“学生术士管理部。” 呵,听起来有**儿气势。 苏淳风偶尔也曾想过,其实接受罗同华的建议和招揽,进入这个特殊的机构里,也挺不错的。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光杆司令般的存在,但一旦真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调用那些神秘的,如同职业保镖或者说杀手般冷酷的黑衣人。苏淳风曾经试着感知过那些黑衣人的气息,可以断定这些黑衣人都不是术士,但他们的气场却异常强大,苏淳风可以肯定,修为境界没有迈入炼气后期的术士,在不知这些黑衣人气血五行、生辰八字的前提下,根本别想以术法伤害甚至影响到这些受到过特殊训练的家伙们。即便是修为迈入炼气后期之境,恐怕在正面对决中,一位炼气后期的术士,也很难在极短时间内以术法制服这样一名黑衣人,更不要说,这些黑衣人十有八、九都知道术士施术时的弱**,能够以强悍的武力破除术法,而且还擅长团队合作。 一拥而上…… 他妈-的,天下第一的锁江龙纵仙歌,醒神境高手也得退避三舍。 带着这样一帮打手,绝对能够在奇门江湖上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 当然,苏淳风也只是想想,却绝不愿意去和官方机构沾染直接的关系——志不在此,何必去承担不可预估的风险和麻烦,且受制于人呢? 金灯山山路足有三米多宽,台阶不高,坡度也不陡峭。 莫说是一众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的学生术士们,便是寻常游客拾阶而上,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疲累。 郭子弟边走边笑道:“淳风,没有安排你参赛,是否觉得无趣?” “还行吧。”苏淳风笑着摇摇头。 “让他参赛才会感觉无趣。”白行庸很认真地说道:“要不这样,老郭,我把和你比赛的资格,让给淳风,你和他斗法切磋一下。” 郭子弟摆手道:“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去自讨没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这边我不太清楚,但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员,以及此次前来的南方几个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员们,都很想亲眼见识下鼎鼎大名的苏淳风斗法时的风采……要不这样吧,淳风,我起个头,然后一众学生术士们负责起哄架秧子,让你和刘学树主任当众斗上一场,如何?” “别扯淡了。”苏淳风哭笑不得道:“这种玩笑开不得啊,毕竟刘主任现在是官方机构的代表人物,咱们要懂得尊重。” “其实我想让你,给他个下马威。”郭子弟小声道:“毕竟,这家伙还年轻嘛。” “那好说,你和老白切磋结束后,谁赢了谁去和刘主任斗一场……这样更显得公平合理。”苏淳风笑道:“至于我嘛,还是算了吧。倒不是我这人自负,毕竟修行境界上我比刘主任高,和他切磋比斗,不公平,不合适。” 三个人有说有笑。 不知不觉间,和前面那些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学生术士们,已经拉开了大约有二十多米远的距离。 几块巨石横亘在沿山而上的小路前方。 从巨石旁转过弯,是一处面积约有三四十平米的平台,边缘有石凳、石桌等物,便于游客们歇息。 星芒月华洒下,清亮如霜。 再往上大约四五十米,就到了紧邻陡峭山巅的开阔平台。已经有部分走在前面的学生术士,抵达了山巅的平台上,分散开有说有笑。 “郭会长,白会长,你们能不能快**儿?”裴佳居高临下地喊道。 三人举目望去,却见刘学树就站在裴佳身旁,默不作声。 诸多从刘学树和裴佳身旁走过去的学生术士们,也都不由得扭头看了眼走在最后面的那两正一副会长。 虽然从下往上,苏淳风和白行庸、郭子弟三人,看不清楚刘学树的面部表情,但想来这位新官上任的刘主任,恐怕对于这两正一副三名会长落在队伍的最后面,闲散地有说有笑当甩手掌控,是极为不满意的。 不像话! “喊你们俩呢。”苏淳风抬手推了两人的肩膀一把:“赶紧的。” “好像没喊你似的。” 白行庸和郭子弟两人笑着快步往上走去。 “确实没喊我啊。”苏淳风笑呵呵地说道,一边故作清闲地放缓了脚步——本来就没他什么事儿,至于协助、支持刘学树主任的工作,以及对于武鉴的承诺,纯粹就是一个面子上的问题——他苏淳风能够前来参与这类活动,就是进步! 此刻,就在他们刚刚拐过弯的那几块巨石下方的小路上。 一位身着黑色中山装,黑色皮鞋擦得锃亮,留着半寸发型的青年,脚步极快却又极轻地拾阶而上…… 青年脸色苍白,似有病态,剑眉入鬓,一双丹凤眸子灼灼有神。 转过弯,相貌俊朗却挂着一抹诡异微笑的青年,右手向侧旁一甩,手中变魔术般多出了一把细长的匕首,在月色星辉下,闪烁着冰寒的锋芒。 苏淳风刚刚走到这块平台的边缘,前脚踩上了一阶。 距离二三十米远高处的裴佳和刘学树,见到白行庸和郭子弟已经快步追上来,倒也懒得再去理会那个显然要尸位素餐的副会长苏淳风,转过身就要往上走。裴佳不经意地又扭头看了一眼,美眸瞬间睁大,大声喊道:“淳风小心!” 事实上,苏淳风已然在这一刻,骤然感知到了浓烈的杀机。 几乎就在裴佳出声提醒的同时,苏淳风头也不回地猛然大幅度侧身向右弯下,堪堪避过了追星赶月般飞刺向后心的那把寒芒闪闪的细长匕首,同时扭头向后看去,右脚单脚尖用力**地,身体高速旋转,左腿横扫如闪电般扑袭而至的青年腰部。 青年杀手在极速奔袭而至的冲刺下,极为诡异地扭身避开了苏淳风的一记鞭腿,身体却没有丝毫凝滞地从苏淳风身旁滑过去,竟然追上了甩出的那把细长匕首,左手轻轻一捞,就将匕首首柄抓在了手中,五指灵巧地翻转匕首,犹若穿蝶戏花将匕首首柄反手握住,蹬蹬两步跃上十几个台阶,继而身体一拧,双脚用力蹬了下青石台阶,犹若鹞子般凌空扑向了苏淳风,匕首当胸直刺! …… p:过头饭能吃,过头话真不能说啊!昨晚上承诺,今天就给停了一天的电,晚上六**多才来电。 尼玛,码不了字失信,天还那么热不能开空调……要死!够胆明天继续停电啊啊啊啊啊啊 正文 640章 假戏犹似真做! 在裴佳喊出那一声之后,所有人都闻声迅速扭头向下方看去。 电光石火间,青年杀手和苏淳风之间已经交手几招,瞬间陷入白热化近身激战,浓烈狂暴的杀机弥漫开来。距离激战双方最近的郭子弟和白行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返身,居高临下地急速冲了过去。 苏淳风拧身避开当胸刺来的匕首,双手迅速交错上扬,缠住对方持刀的左手手腕,同时右手贴着其左臂向上划动,重重地砸到了杀手的肩头。青年杀手抬腿膝撞苏淳风腰肋位置,同时错身卸力,但肩头仍旧无法完全卸去苏淳风那一记妙到颠毫的手背寸劲,然而肩膀被重击,青年杀手的手臂却并未完全丧失力道,手中匕首如蝴蝶穿花般精妙非常地旋转,在苏淳风左手绞缠他持刀手腕,右手下压挡住他的膝撞并急速闪身而退时,匕首已然在苏淳风的左手小臂上划过…… 唰! 皮衣被刀锋撕开! 匕首划过小臂之后,旋即下沉,青年杀手侧背对苏淳风急速后退,刀尖倒插向苏淳风胸口,迫使苏淳风不得不向旁侧避让,同时一掌拍向杀手持刀的手腕,骤然变掌为爪,灵活如蛇扣住杀手手腕脉门,杀手五指灵动,细长匕首翻转,刀锋划向苏淳风手臂,又好似刺向其腰肋处,苏淳风不得已再次收手急退。 瞬间的几番交手,险之又险。 青年杀手明显占据上风,在逼退苏淳风的同时,已然脱离被前后包抄夹击的风险,诡异地咧嘴一笑,转身纵跃向下,犹若脱兔般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几块巨石横亘的转角处。而短短十几米距离,用时不过两三秒钟便冲到苏淳风和青年杀手交锋所在平台上的郭子弟、白行庸,没有丝毫犹豫地追了过去。 “别追了!”苏淳风右手托着受伤的左臂沉声喝道。 郭子弟和白行庸已然在转角处拐弯消失,闻听到苏淳风的声音,不禁神情诧异地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再顺着曲折小路向下看去,哪儿还能看得到青年杀手的影子? 两人无奈,只得返身回来。 此时,裴佳已然快速冲到苏淳风身旁,一看到苏淳风左臂上被割裂的皮衣处正在往外滴血,不禁面露担忧和焦虑,扭头着急地喊道:“谢成飞、袁郎,你们快过来,扶淳风去医院,啊对了,拨打急救电话……” 苏淳风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地说道:“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刘学树阴沉着脸匆匆走下来时,郭子弟和白行庸已经回来。 “你们怎么不追了?”刘学树皱眉斥了一句,旋即一挥手,吩咐道:“大家全体都有,分散追击……” 郭子弟和白行庸面面相觑。 众多围拢下来的年轻大学生术士们一个个跃跃欲试。 苏淳风眯缝着双眸,淡淡说道:“追不上的,而且即便是能追上,大家在分散开的情况下也拖不住对方,还有可能被伤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杀生门传人,果然名不虚传。”说罢,苏淳风扭头看了眼神色焦虑的裴佳,又扫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诸多学生术士,道:“裴学姐,你来时开着自己的车,还是你送我去医院吧。” “好。”裴佳连忙**头。 “刘主任,杀生门传人明显是冲我来的,不论得手还是失手,他应该不会再返回实施刺杀,所以,大家尽可以放心继续比赛,不要因为我被刺杀,影响了大家此次前来参与这场友谊赛的心情。”苏淳风略显歉疚地说道。 刘学树皱眉想要说些什么,但稍作犹豫后,只是说道:“快去医院吧,有什么情况随时电话联系我。” “别说话了。,赶紧走。”裴佳似乎生怕苏淳风耽搁了医治伤口,扶着他往山下走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 奇门江湖上一直都有传言,说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暗中有联系,直到上次东北郎家家主郞延被刺杀,在那次大会上苏淳风和李全友发生正面冲突,李全友落败之后,江湖中人才开始怀疑,与杀生门传人之间真正有联系的,可能是李全友。然而李全友已死,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有联系的谣言,却仍未被打破——杀生门传人刺杀纵萌、刺杀科尔·道格拉斯,刺杀郞延……这三位当事人被刺杀的时间和时机,都太巧合了。 但就在刚才,杀生门传人再次出现,刺杀苏淳风…… 未遂! 怎么回事? 谣言在这一刻,似乎已经不攻自破了! 月华星芒下,那凌厉的杀招,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杀机,疾如闪电般的攻击、反击……若非苏淳风有着强悍的个人武力,仅凭其术法修为的话,在如此短暂的激烈近身搏杀中,恐怕早已命丧杀生门传人的凌厉刀下。 遥想当年,强如个人武力在大学生术士中几乎公认无出其右的纵萌,心性狠倔敢于搏命,可遭遇杀生门传人刺杀时,却只能仓惶招架却毫无还手反击之力,虽然那次凶险万分的刺杀过程中,因为苏淳风的及时介入从而让纵萌侥幸生还,但也是深受重创,混身上下那数不清的一刀刀恐怖伤势,见者心悸。 听着大学生术士们的议论声越来越杂,刘学树终于从踌躇和一丝不满中回过神儿来,挥手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我们此次的友谊赛吧,大家别被宵小的卑劣行为,影响了友谊赛的氛围。” “没事,大家不用担心,杀生门传人不敢再出现了。”白行庸跟在刘学树的身后往山**走去,一边挥手说道。 其它几位京城、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们,也都纷纷劝着诸多学生术士们。 但很显然,在这次友谊赛开始之前,杀生门传人突袭而至刺杀苏淳风的行为,给在场所有大学生术士们带来的心理压力,很难在极短时间内缓解掉。 好在是…… 如苏淳风所说,杀生门传人是冲他来的,一击未能得手,必然远遁而去。毕竟,在众人提高警惕的前提下,他如果还敢再来杀一个回马枪……在场所有的学生术士都有自信,哪怕是不使用术法,一拥而上群殴也能把那个嚣张的杀手给干掉。 坐进裴佳驾驶的jp牧马人里,苏淳风眯眼靠着椅背,随口道:“啥时候换车了?” “去年就买了。”裴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一边驾车飞速向景区外驶去,一边说道:“你把手臂掐住了,千万别再流血……哎,那个,今晚上那个人,你确定是杀生门传人吗?据说他以往每次作案都戴帽子,今天却露出了真容,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知道他的长相之后,整个奇门江湖恐怕都会针对他做些什么吗?” “他让人看见的容貌,统统都是假的。”苏淳风似微笑道。 “这……”裴佳有些吃惊,旋即道:“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我开快**儿……” 苏淳风道:“小伤而已,不用这么担心。” “别说话了!” 苏淳风苦笑着闭口不言,内心里却是忍不住怒骂,这个浑球屠惜掳,还真是说到做到,不过是为了当众演一出戏而已,还真就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玩儿出了杀机——苏淳风毫不怀疑,如果今天晚上自己在对敌屠惜掳的时候稍有松懈,这家伙真有可能会趁机假戏真做地要了他的命。不过……苏淳风暗暗想道:“不知道屠惜掳这小子是否明白,今天若非我手下留情,他差**儿就死在我的诛心针下了。哼,以为手里有一把匕首就可以占尽优势,遇到真正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恐怕最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 雁栖湖景区金灯山下,一片落叶早已凋零的小树林边缘,屠惜掳隐藏在几株枝桠干枯却仍旧不失繁茂的灌木阴影中,盘腿歇息,面带微笑地暗暗想着:“这小子,下手还真够毒的,若非我反应足够快,差**儿就被一记狠戾术法崩碎了心脉。也不想想,真要是崩碎了我的心脉,谁去杀他非要至之于死地的那几个目标?不过……也不知道苏淳风这小子是否明白,今天若非是我手下留情,他差**儿就死在我那反手刺向其腰肋的一刀之下了。哼,以为自身术法攻击力强横,术法修为高深,格斗能力在术士群体中也堪称出类拔萃,就自信到敢于无惧我的刺杀,如若今晚不是演戏,如若没有及时冲过来的郭子弟、白行庸打搅的话,非得让苏淳风吃个大的教训。” 咝…… 屠惜掳因为剧痛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受伤的左肩,看了眼远处飞驰着驶出景区的jp牧马人,起身如同鬼魅般向林间走去。 京城朝阳区,东三环附近那栋戒备森严的建筑物内。 虽然已经是晚上快九**了,但武鉴局长并没有下班,他和刚刚从外地调查完一些情况回来的罗同华,以及被他电话叫来的石林桓,坐在办公室内召开了一次简单的小型会议,无非是讨论国外术士势力进入国内的情况,以及国外术士界目前的动态等等,当然,还有万通快递事件目前的发展状况。 …… p:第一更! 正文 641章 想得到与想不到的心理战 简单的讨论会结束之后,武鉴亲自起身泡了三杯茶,闲聊道:“苏淳风这小子,现在倒是装模作样,对术士协会的事情很上心嘛。” “你都说了他是装模作样,何必再说他上心?”罗同华笑道。 “装模作样也是进步,以前,这小子可是大模大样,身为副会长,对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事情却不闻不问,一副悠然世外采菊东篱下的清高姿态。”武鉴微笑着**了颗烟,把手里的烟包扔到石林桓面前示意他和罗同华自己拿着抽,然后说道:“说起来,以前你老罗跟我提起这些的时候,我一直都没当回事,私下里还寻思着,堂堂罗教授对于奇门江湖无论是历史还是术法流派,堪称学富五车,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出身特殊,资质天赋优秀的大学生术士嘛,你罗教授在我面前提起苏淳风的频率未免多了些。不曾想,苏淳风这小子几次三番猛打猛冲,生生在奇门江湖上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头,我不想关注都不行咯。那,老罗啊,咱们俩打的那个赌,你得认输了……有时候对这样的刺头学生术士,就不能太过于放纵和仁慈。你瞧瞧,进步很快嘛。” 说罢,武鉴忍不住畅快笑了起来。 对于苏淳风在京城这几年的表现,石林桓虽然有所耳闻但了解的并不详细。现在听着武鉴局长和罗同华教授谈及苏淳风时,皆透着掩饰不住的喜爱之色,石林桓不禁替豫州省肖家感到一丝悲哀——在豫州省一手遮天数十载的肖家,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因为背叛在他们看来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的奇门江湖草莽术士苏淳风,会让他们失去什么。而正是因为一介草莽术士的苏淳风,徐家、卢家两个权势赫赫的家族门阀,从此之后就要走上下坡路甚至直接垮台…… 时也,命也,运也。 当今时代,奇门江湖与历史,也许将大不同。 石林桓在心中叹了口气,若非修为迈入炼气后期,自己在此次诡谲的斗争中,恐怕不会甘心脱离肖家,反而还要与湘南四生门为了争夺在肖家心目中的信任和地位,而明里暗里勾心斗角,到头来只会被肖家得益。可那时候的自己,贪恋财富,享受生活,更沉迷于被他人,尤其是如肖振这般权势人物奉若神明恭恭敬敬的虚荣。一朝入炼气后期,对于相术中的天人感应愈发看得透彻,便愈是觉得不妙,好意帮肖振一帆风顺,间接助肖家风水盈-满,可回过头来再看,却发现肖家的运势,却一年不如一年……原来,权势之家自有强势气运,奇门术法风水相术的介入,看似如虎添翼,实则和原本的官家气运在对冲的情况下,不断地透支,再透支肖家的运势。 肖家有难,他石林桓虽然不直接介入争斗,但应肖振所求,出手布下风水局相助,从而以运势扭转乾坤,不久之后肖家再入更大困境,他石林桓会再次布下风水局逆转运势,助肖家腾云而起。 如此这般,就陷入一个恶性的循环。 饮鸩止渴! 其实若只是偶尔帮助肖家一次两次,倒还不至于让肖家的运势如此迅速地衰落,可这些年来,石林桓与肖家的关系,太密切了。便是他自身的术法修为突飞猛进,也与不知不觉间汲取了肖家诸多运势有关,而这种增长,对他来说,也不全是好事,必有后患。所以一朝入得炼气后期,悟出这些之后,石林桓果断借肖家开始与奇门江湖四生门接触的理由,脱离肖家,并好心好意做出了最后的劝诫——他庆幸,自己从未直接介入肖家内部和对外的权势争斗,也知道,此番肖家开始与奇门江湖四生门接触,却是想要借助四生门的术法,直接参与到权势争斗中。 无异于玩火啊! 然而此次,肖振,肖家,都没有人听从石林桓的。 “林桓。”武鉴看向正在出神的石林桓,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石林桓怔了怔,苦笑着摇摇头,道:“我在想肖家,毕竟这么多年处下来,肖家待我不薄,眼睁睁看着他们垮下去,于心不忍啊,唉。” “咎由自取罢了。”武鉴脸色阴沉下来,道:“你石林桓也有责任!” 石林桓低头苦笑,默认。 他当然知道,武鉴说他也有责任,是在批评他以往身为奇门江湖术士,不该与在豫州省首屈一指的官宦权势豪门肖家,交往太过密切,这是大忌。好在是,这些年来石林桓虽然与肖家相交莫逆,但没有直接参与到权势之争中,除却偶尔布下风水局协助起运之外,更多的是帮助肖振,打理天茂集团的事情。若非如此,他石林桓再有天大的本领,罗同华都不会去主动招揽他进入官方机构,即便是石林桓毛遂自荐,官方也不会理他,甚至,还有可能会在特定的情形下,出手解决石林桓这位相术大师,还反了你啦? 世间本无人,庸人自扰之。 这次,他石林桓有资格,也理当庆幸,没有选错路,没有站错队——他选择了摆脱肖家,入官方机构,又站在了苏淳风这一边。 武鉴正待要说什么时,手机铃声响起,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不禁笑道:“看来今晚那些孩子们的切磋斗法比赛,已经开始了,这不,刘学树打来电话邀功咯……”说着话,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附在耳边,微笑道:“学树,比赛开始了么?那些精英们还听话吧?” 这句话刚说完,武鉴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石林桓和罗同华都面露诧异。 “嗯,我知道了。”武鉴挂了线,将手机放到桌上,皱眉说道:“杀生门传人,刚才在学生术士们登山的半路上,刺杀苏淳风,未遂。” “什么?” 罗同华和石林桓怔住。 武鉴走回沙发旁坐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道:“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有误,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之间,并没有联系,否则,杀生门传人怎么会突然刺杀他呢?老罗啊……”武鉴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道:“看来果然如你所说,江湖进入繁盛阶段,杀生门传人开始了他的刺杀修行之途。” “奇门江湖,历来如此,唉。”罗同华叹了口气。 石林桓低头不语,微垂眼睑掩饰自己眸子里闪过的一抹疑惑,随即释然——自己能猜测到的,罗同华、武鉴,自然也会怀疑到。 武鉴看了眼与苏淳风,与苏家可谓关系莫逆的石林桓,忽而问道:“林桓,你猜猜看,杀生门传人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石林桓面露疑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怎么能猜到?” “老罗,你说呢?”武鉴看向罗同华。 “不能确定。”罗同华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地笑了笑。 武鉴忽而又莫名其妙地问道:“豪森·道格拉斯,还有泰国的阿瑟猜,有没有消息会亲自进入我国?什么时候来?或者,是他们安排哪个亲信前来?国内几方势力,恐怕不会甘心让这两股国外势力在外面旁观斗争,到最后捡果子吃。” “还没有消息。” “哦。”武鉴想了想,笑道:“不管多久,美国道格拉斯家族、泰国阿瑟猜势力一方,总会有人来的,再加上国内四生门吕家、西北世音宗……这四股势力中的任何一股,成为了杀生门传人下个目标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什么呢?” 罗同华皱眉不语。 石林桓故作诧异道:“武局长,你的意思是,杀生门传人此次刺杀淳风,有可能是在做戏?” “苏淳风太聪明了。”武鉴没有直接回答,道:“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他的性情,此番多股势力针对其家庭,肯定会实施报复的。而且,这小子还很干脆地直接登门,当面向我作了汇报请示,说他可以不去理会现实社会上的权势势力,自认为也没那个实力,但对于奇门江湖上和国外的术士势力,他必须要有所动作……后生可畏啊。” “可仅凭此,恐怕不能断定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相识。”石林桓道。 “如果我刚才所说的四股势力中,有两股,甚至更多,接下来连续遭到杀生门传人的刺杀,那么,是否可以肯定?”武鉴冷笑道。 石林桓摇了摇头,道:“既然苏淳风当面向武局长做过汇报和请示,那么,他自己就能做到的事情,何必再去派遣或者说雇佣杀生门传人动手?苏淳风天生聪慧过人,极有城府,不会想不到这样做会引发所有人的怀疑。” 武鉴皱眉一想,这好像,也有道理啊! 罗同华道:“我们目前的工作重**,还是要尽全力追查杀生门传人的真实身份和下落。至于苏淳风是否和杀生门传人有联系,此次事件是否故意而为之……找不到杀生门传人,我们也只能怀疑,又能把苏淳风怎样?”说到这里,罗同华忽而想到了什么,笑道:“哦对了,刘学树可能也会想到这些,我得提醒他一下,他毕竟年轻,而且秉性有些偏执,说不得会当面质问苏淳风……” “别提醒他。”武鉴道:“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是苏淳风受到警告,要么就是刘学树在苏淳风面前碰个钉子,当作历练吧。” 罗同华想了想,道:“也好。” …… p:不知道下一更会码到几**,但今晚熬夜也会再更一章,嗯,可能到零**以后了,大家别等,明早看吧。 唔,月底了,还有月票么? 咱们现在排名二十六位~ 正文 642章 明火执仗,来吧! 万通物流集团苏董事长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单方面解约,还真就大张旗鼓地支持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陈羽芳,遍请媒体记者,召开了一次简单的新闻发布会,将万通快递首次融资宣告失败,与四家投资公司的融资协议作废的消息,公之于众! 发布会上,陈羽芳总经理毫不掩饰怒意地严厉斥责了四家投资公司没有商业道德,没有丝毫诚信的卑劣行为,并表示,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将采取法律手段,将四家投资公司告上法庭,要求赔偿万通快递的经济损失。 好家伙! 这可是明火执仗要开打了! 不留余地! 消息一经发布,立刻引发了商业圈子的轰动,以至于全国各地都开始关注万通快递的融资事件——按理说,不足三十个亿的融资资金,在商业金融圈子里,委实算不得什么,但关键在于这起事件,委实值得学习和关注。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经济迅速腾飞,但相关方面的法律、制度都不太健全,仍旧处在不断完善的阶段,尤其是两年前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各方面更是加速发展。这次万通快递融资一案的最终结果,可以让商业金融圈子里的人,更加清楚国家在这方面的相关法律、制度会如何倾向,惩戒的力度又会有多么大…… 而此次参与到针对万通快递、万通物流集团的各方势力全都纳闷儿了——万通物流集团这是狗急跳墙么? 赌气也不至于如此疯狂吧? 果然是天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啊。 这种有损万通快递声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万通物流集团怎么就干的出来呢?他们现在深陷资金短缺甚至资金链马上就要断裂的困境,只要资金链断了,短时间内无法融到更多的资金投入,那么很快就得面临几乎无可挽救的破产风险。而想要垂死挣扎,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尽快融资。可万通快递召开这么个新闻发布会,把融资失败的消息公之于众了,借助此次融资炒作起来的股权市值,必定会一落千丈。 这时候,四家投资公司再把赵山刚为了万通快递公司的快速发展,而犯下的几起恶性案件给捅出来…… 万通快递再想融资? 全部股权卖一个亿,恐怕都没人愿意去沾这块腥臭。 难不成,万通快递已经有了新的融资渠道?这不大可能,因为各方面都时刻关注着万通快递,稍有风吹草动这边就能察觉到。前几天有消息说京城的华腾集团,以及山海市天海集团有意向投资入股万通快递,但经过多方打探,基本可以确定这些都是谣传,很可能是万通物流集团故意这么做,然后想借此稳住声誉,并吸引此番融资之前最终没能成功投资万通快递的其它投资公司,再来和万通快递洽谈。 可谁也不傻啊。 当然,还有一则确切的消息,是凭借单方面废除融资协议,苏成掌握了主动权,在没有了协议约束的情况下,直接通过董事会会议,他以三亿七千万的资金,收购了天茂集团持有的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股权——好嘛,三亿七千万,仅仅是当前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市值的三成! 对于此事,万通物流集团方面似乎还沾沾自喜,毫不隐瞒,当然,想要隐瞒也瞒不住,天茂集团自然会把消息散播出去。 因为,肖家目前是站在万通物流集团对立面的。 而这则收购消息,更会让原本还可能有**儿心思去投资入股万通快递的公司、个人,愈发犹豫着不敢去投资了——天茂集团都低价贱卖了股权,而且收购了这些股权的,还是万通物流集团自己,那位苏董事长个人。这明显证实,万通快递真的要不行了。 再说了,就算是谁想要冒险投资万通快递,也会趁机压价。 因为你们万通自己都把价格压下去七成,恐怕投资谈判时,投资方给一成的价格万通快递也可能会同意。 然而价格越低…… 越没人敢投资。 不过现在,苏成、陈羽芳等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股东和高层核心,似乎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并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在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后的第四天,一纸诉状就把四家投资公司全部给告到了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注定会耗时长久的一场官司,正式开打。 可万通快递,或者说万通物流集团,能耗得下去么? 没有人相信。 湘南省,洞庭湖畔。 那栋外观极具古典风格的别墅里,四生门门主吕嵩,其堂弟吕岭,师兄李仙江、师弟姜续牙,还有港粤禾媒集团董事长霍辰禾,宏华煤业集团董事长乔成、晋曲实业集团董事长曲宏、实佳基金总裁乔功,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他们手中掌握的有关赵山刚犯罪的证据,已经送交给了几起案件案发地的警方,而且他们已经得知,各地警方与中州市警方,已经取得了联系。 数案并查。 赵山刚在劫难逃。 霍辰禾操着浓重的港腔普通话,道:“你们奇门江湖上那个据说排名第二的耀皇宗,宗主白寅,这次借给了苏成三亿七千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既然他们这样做,那么奇门江湖上会不会还有其他势力,看在苏淳风的面子上,借钱给苏成,或者直接投资入股万通快递?我可是知道,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还有那些有实力的散修术士,几乎都在地方上有着相当的影响力,所以,赵山刚的案子落实之后,是否能够拖万通快递下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是啊,吕门主,不得不小心奇门江湖上的实力,你得去四处走动走动。”乔成右手捏着岫玉烟锅,穿着唐装,颇有些典型晋西老财主的模样,道:“其实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斗一口气赢了,再送上一份大礼,实际的利益到最后我们是捞不着多少的,但正所谓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奇门江湖上的实力,还是需要你吕门主去安抚一下,别让他们插手,省得搅了局之后,我们还得付出更多,不划算啊。” 吕岭笑道:“乔总这算盘打得,真不愧是晋西省走出来的商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乔功面露不喜说道。 “哎,本来嘛。”乔成笑呵呵地挥手制止了弟弟的冲动,道:“咱们晋西省出了名的抠门儿,可要论财大气粗,咱们在全国那也是能名列前茅的,何必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但不论全国各地,没有谁会能花一百块钱做成的事,非得花上一千块,对吧?如果花上一千块能比花一百块钱,多赚些钱,什么都好说了。可问题是,总不能傻乎乎地去做冤大头吧……呵呵。” 苏成三亿七千万收购天茂集团所持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股份的消息传到这些人耳中,虽然让他们不禁耻笑苏成自我压低市价的愚蠢行径,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奇门江湖上如果再有其它势力插手的话,那么他们就有可能要和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公司,打一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消耗战。 这就有**儿得不偿失了。 身材矮胖,长着一双细长小眼睛的曲宏,把肥硕的身躯陷在沙发里,一副笑呵呵的弥罗佛模样,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家不用担心。” 众人对视一眼,皆****头。 徐家和卢家到现在,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董事长苏成,以及苏成那个属于奇门江湖术士的儿子苏淳风放在眼里。他们从最初就只是把肖家当作对手,打压肖家,搂草打兔子再把万通快递这块肉吞下去,顺便徐家那位后起之秀徐志峰,还能够发泄一下对苏淳风的些许记恨。 至于对付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事情,徐家和卢家不过是在曲宏、乔成面前稍稍提到过会支持他们,仅此而已。 一旦事情生变,徐家、卢家联手施压,肖家乖乖听从着去做些事…… 苏淳风纵然是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又能如何?整个奇门江湖在徐家、卢家这两股庞大势力面前,也得低头。 当然,这一**在座者都知道。 可如果凭他们这些财大气粗的人物、势力,联合起来都打不烂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公司,最终还得徐家、卢家亲自出手的话,那他们就真的鸡飞蛋打,连在徐家、卢家的面前送上这份大礼邀**儿功劳的资格都没有了。 甚至,还会让徐卢两家对他们产生不满。 吕嵩神色悠闲地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等他们都不说话了,这才慢慢悠悠地说道:“你们根本不了解奇门江湖,这种担心实在是多余。耀皇宗白家算什么?第一大宗门青鸾宗的宗主纵仙歌,都已经明确告诉我,不会插手这件事了……要知道,奇门江湖上那些宗门流派世家的掌舵者,谁都不是傻,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帮助苏淳风?你们真以为苏淳风有多么了不起,有多大的号召力么?非也非也!”吕嵩笑着摇了摇头,道:“他不过是一个术法修为高,天赋资质不错的后起之秀罢了。否则的话,耀皇宗为什么不是入股万通快递,而是选择借钱给苏成个人,还赶紧把本该保密的消息传出来?那是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追悔莫及,担心万通快递落败之后,相关各方面查出来是他们耀皇宗资助了苏淳风,到那时候各方势力都会打压耀皇宗,所以他们现在惶恐不安地把消息主动散播出来,尽可能把自己摘得干净些!” 听完这番话,众人思忖一番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 …… p:明天继续飙,可能会更多,因为要写**了~~鞠躬,拱手~~月票推荐票,走起! 正文 643章 暗中各有动作 看着众人心头释然,表情都轻松了些许的模样,吕嵩满意地****头,接着说道:“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对薄公堂,还请诸位尽心尽力,在这场官司中将万通快递拖下去……与此同时,舆论战也该打响了。当万通快递信誉尽失,营业额急剧下滑,跌幅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以他们目前那**微乎其微的资金,想不破产也不行了。当然,银行那边还是需要实佳基金、城华集团做好工作。” “这**吕门主请放心。”城华集团的董事长蒋福平自信地说道:“我和乔总已经和豫州省各大银行分行负责人都见过面了,银行又不是福利机构,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贷款给万通快递呢?” 乔功笑道:“我正在想,如果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和我们打官司打到一半的时候,公司破产了,那么我们又该和谁继续这场官司呢?”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依我看……”曲宏眯着一双细长的小眼,道:“咱们还应该起诉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他们单方面废除融资协议,这可不行。” “对!咱们也告!”吕岭拍了拍巴掌,道:“索要赔偿!” “这些事情,就有劳各位了……”吕嵩颔首道:“官司肯定会拖下去的,但我们还是要加快打垮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的脚步,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只要大局一定,他们再如何也掀不起水花了。” 看起来就一副老成持重模样的霍辰禾,推了推眼镜框,道:“吕门主,年轻气盛的苏淳风如果恼羞成怒之下要做些什么,就需要你去解决了,他是术士,术法杀人于无形,我们这些普通人,可奈何不得他。” 吕嵩笑道:“霍先生提醒的是,但苏淳风此子修为高深,术法攻击强绝精妙,仅凭我四生门去阻止他,恐怕还不够……所以,霍先生是时候该把泰国的阿瑟猜大师请来了。”说到这里,吕嵩视线转到乔成和曲宏脸上,道:“乔总、曲总,告诉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别想着继续悠然看戏,否则的话,他们将失去华夏奇门江湖上目前唯一愿意给予他们信任的朋友。”吕嵩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两口,视线不再去正视乔成、曲宏,以及霍辰禾,接着说道:“道格拉斯家族、泰国的阿瑟猜大师,与苏淳风之间是大仇,现在他们作壁上观的姿态,我很不满意。”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我会联系的。”霍辰禾起身道:“吕门主,阿瑟猜大师说过,他会记住华夏奇门江湖四生门给予他的帮助。” 吕嵩颔首,没有回应。 “事吕门主,告辞了。”霍辰禾微**头示意,继而转身向外走去。 乔功和乔成、曲宏、蒋福平,也都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待这些人走了之后,吕嵩轻轻冷哼一声,继而皱眉稍作思忖,道:“伟阳,京城那边的消息确认了么?” “嗯,当时在场者众多,根据所有目击者的描述,基本可以肯定,刺杀苏淳风的那名杀手,是杀生门传人,而且,官方机构也认可了这起事件的凶手身份。”吕伟阳表情认真地说道:“另外,苏淳风受伤也是事实,左小臂的刀伤缝合二十七针,胸腹部虽然避开了致命的几刀攻击,但匕首上挟带的凌厉杀气中隐含某种神秘术法波动,使得苏淳风五脏六腑气魄,尽皆受创,但不算严重。” “那你看,会不会是做戏?”吕嵩问道。 吕伟阳摇摇头,道:“不可能,目击者众多,而且杀生门传人当时杀机浓郁,几乎刀刀致命,若非苏淳风个人武力强横,又有白行庸、郭子弟就在近处,及时冲上前逼走了杀生门传人的话,恐怕苏淳风很难在这次刺杀中侥幸活下来。” “如果不是做戏,那杀生门的传人也未免太蠢了些,选择在众目睽睽下刺杀苏淳风……”吕嵩冷笑道。 在四生门中,地位仅次于门主吕嵩,而且是吕嵩师兄的李仙江,神色淡然地说道:“奇门江湖历史传说中,杀生门传人以杀伐提升个人修为,更注重心境的提升,此次刺杀苏淳风看似选择的时机、地**有悖常理,但这才是杀生门传人的风格。试想下,当初刺杀纵萌,不就是当众行凶么?杀科尔·道格拉斯,是在堂堂京城大学的校园里,而且当时罗同华就在京大!杀郞延,是面对三位炼气初期境高手的阻截,还有提前布置好的防御型阵法中,更不要说郞延本人还是一位炼气中期的高手……可杀生门传人,偏生就是在这种最不可能的情形下,发动袭击。” 姜续牙**头附和道:“是啊,而且如果是杀生门传人和苏淳风做戏给人看的话,激斗中稍有作假,就难免会被在场者看出来,要知道,当时在场那么多年轻的学生术士,还有刘学树,哪一个不是江湖新秀,堪称精英?若是连这**儿眼光都没有的话,他们恐怕也就没有在现场目击此事的资格了。” “嗯。”吕嵩沉默了一会儿,微笑道:“如果不是做戏,那我们就更加稍加安心了……至少,确定杀生门传人和苏淳风不是一伙儿的,那么对于杀生门传人这样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门江湖奇葩,就不必多上心了。” “是啊,如果杀生门传人和苏淳风真的有联系,我们这些人,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咯。”姜续牙苦笑道。 李仙江想了想,道:“小心为妙,即便是无需提防杀生门传人,也得小心苏淳风。” “从以往诸多事件上,可以看出来,此子年轻气盛,心性乖张狠戾,说不得就会做些什么。”姜续牙皱眉略显担忧之色地说道:“若非如此,我和李师兄这段时间主动走访奇门江湖各大宗门流派、世家时,江湖中人又何必敷衍了事,还不是担心在当前情况下,和我们走得太近,惹恼了苏淳风么?” “那是他们都多虑了。”吕嵩成竹在胸地摆了摆手,道:“我现在,还巴不得苏淳风轻举妄动呢,要知道,李全友事件之后,官方机构对于苏淳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现在敢再有任何动作,必定会受到官方的雷霆一击!再者说,万通快递事件,不是奇门江湖事,任何人都要遵守法律……” 吕伟阳微笑道:“而且,那位最新进入官方机构的刘学树刘主任,据说对苏淳风的观感,可不怎么好。” “红线,在我们这边。”吕嵩微微眯上了眼睛。 李仙江和姜续牙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 傍晚。 东北奉府市。 北环路上一家普通的农家菜餐馆,二楼楼道最里侧的包间内,暖融融的。 西装革履的钱明,神情淡漠地坐在摆满丰盛酒菜的圆桌旁,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在旁侧几名彪形大汉的面前,摆足了高深莫测的架子。自跟随赵山刚混迹了这些年来,即便是从不参与到直接且激烈的冲突之中,但好歹也算是见识了不少这类谈判的场面,所以比照着赵山刚以往的作风姿态,再加上修行术法自然而然提升的气质,让此刻的钱明,还真有了**儿老大的模样。 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王青,正在和三名看上去明显就是道上人物的汉子谈判。谈判的目的,是让他们放弃指证,前年曾与万通快递奉府市分公司发生过冲突,赵山刚安排手下绑架拘禁胁迫过他们。 这种事儿,很显然不好谈。 而且是在赵山刚已经被捕入狱的情况下,这些原本就是地头蛇的家伙们,自然是见利就上,也不会畏惧遭到赵山刚的报复之类的。 说白了,他们以往确实是被赵山刚震慑住了。 但赵山刚…… 十有八、九出不来了吧? 虽然曾经被赵山刚这条过江猛龙给打压得服服帖帖,可到底是在地方上凶横惯了的地头蛇,心里积压了太多对赵山刚的恨意,只是以往不敢发泄罢了。如今有机会落井下石,顺便还有人给钱……这他妈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儿,谁会拒绝? 所以,王青的谈判进展得不是很顺利。 绰号浑胡子的大汉瞪着眼睛拍桌子吼道:“他妈-的,你算个鸡-巴毛啊?你让老子不作证就不作证?当初赵山刚派人,把老子的皮都差**儿剥掉一层,这账怎么算?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出不去这家饭店?” “操!那时候寻思道上的事情不让条-子掺和,如今警察什么都掌握了,让老子作伪证?你他妈害我呐?”余彪把玩着酒杯冷笑。 坐在两人中间,明显是老大的高世军瞅了瞅对面一言不发的钱明,淡淡地说道:“上次……赵山刚安排把我绑走的那几个兄弟,怎么没来?该不会是都进去了吧?这可就没意思了,我还想着,能有机会和他们再见个面呐。” 王青笑了笑,道:“既然是谈事情,当然没必要带他们来,又不是要干仗。” “呵。”高世军冷笑道:“吓唬我?” “不敢。”王青不卑不亢地说道:“高大哥也是场面人,这道上的事情,自然有道上的解决办法,非得把事情闹到警察那里,到最后我想,你高大哥在道上的面子,也过不去吧?今天之所以没让黑子哥来当中间人,只是让他帮着联系,我其实就是因为考虑到了高大哥你们的面子……事到如今,山刚被抓了,我们这一帮做兄弟的也不能看着不管,就想能给他减轻**儿罪责,所以还请高大哥给兄弟这个面子,好歹你们也是和山刚相逢一笑泯了恩仇,何必再落井下石呢?” 余彪梗着脖子厉声道:“呸,狗屁的面子,当初赵山刚在奉府市的道上闹得沸沸扬扬,他和黑子考虑过我们的面子吗?” 王青没有理会余彪,看着高世军,道:“高大哥,兄弟也不说那些弯弯绕的话,只要你们不指证山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一张五十万的支票。” “你不怕我吃了钱,照样指证赵山刚么?”高世军狞笑道。 王青摇摇头。 “别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这事儿我也不能答应。”高世军挥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行了,你们走吧,我今天把面子已经给足你们了,不然的话,你们俩现在都得在医院里趟着了!” 王青和钱明对视一眼。 浑胡子吼道:“妈-的,让你们滚,没听见吗?” 除了刚刚见面时客套了几句之外,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钱明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王青,留下电话,给他们两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说罢,钱明看都没看那三人一眼,更没有理会站在四周一个个凶巴巴模样的汉子,自顾自从椅背上拿起黑色大衣和白围巾,大步走了出去。 王青微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下手机号码,推到高世军面前,起身**头道了声“告辞”,便走了出去。 屋内。 高世军眉头微皱。 浑胡子和余彪拍桌子站起来,瞪着眼睛破口大骂着。 高世军只待二人骂骂咧咧地坐了下来之后,才说道:“最近几天,我们三个,还有兄弟们,包括家里人,都小心着**儿……” …… 就在钱明和王青两人,开始着手处理赵山刚以往因为万通快递的发展而做下的那几起案子,如今被人利用起来做证据的后患时,人在京城大学的苏淳风,却仿若无事闲人般,生活悠闲淡然。 傍晚。 微风已然没有了冬寒时节的冷冽,校园里年轻的学子们,早早褪去了厚厚的冬装,三五成群。一身休闲装的苏淳风在单蓁蓁的陪同下,从校医院门诊出来,两人并肩行走在校园的道路上。 被杀生门传人刺杀至今,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苏淳风刚在门诊拆了线。 “内伤好些了么?”单蓁蓁神色间仍有歉疚之意。 “小伤,早就好了。”苏淳风笑道:“蓁蓁学姐,只是一**小伤而已,你说你,至于这么内疚和紧张么?今天还专程来陪我去拆线……” 单蓁蓁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咬朱唇小声道:“都怪他。” “他没错,这是我们俩约好的切磋方式,很公平的。”苏淳风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再者说了,就算是他的错,那也是他的问题,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苏淳风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么?哎对了,他的伤势好些了么?” “嗯。” “那就好。” “他说,说会尽快去做事……”单蓁蓁说出的这句话,声音也就比蚊子的嗡吟声大了那么一**儿。 苏淳风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了眼单蓁蓁,稍作思忖,便不禁了悟般笑着**了**头,道:“嗯,我知道了,告诉他一定要把伤势养好了再去,安全第一。蓁蓁学姐,那他有没有说,现在需要现金,还是汇款转账?” 单蓁蓁怔住,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好意思开口,苏淳风就主动提到了钱。 “他,他说……”单蓁蓁犹犹豫豫。 “学姐,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就是在中间传个话而已。”苏淳风哭笑不得,道:“直说吧。” 单蓁蓁只得尴尬地说道:“他说,先转二十万到我的银行卡上就行……” “好,明天一准到账。” “淳风,其实你,不用现在就给他钱的。” “在商言商嘛,这都是应该的。”苏淳风神色轻松地说道:“那,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单蓁蓁赶紧说道:“刘主任通知今晚上开会……” “他不是负责南方的么?”苏淳风疑惑道。 “罗教授没时间,所以现在由他代理。” “哦,那行。” 两人在三角地告别,苏淳风轻轻活动着右臂,往寝室楼走去,一边哭笑不得地想着,屠惜掳这货,都是自己人了,至于还玩儿这种小心翼翼的神秘么?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两人一商量也就妥了,何必再让生性腼腆的单蓁蓁捎话,瞧她刚才那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尴尬不已的样子…… 刚转过报亭,苏淳风就见王海菲正站在路沿上,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海菲,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搞突袭检查么?”苏淳风笑着上前拉住王海菲的小手,一边扭头看了看远处单蓁蓁的背影,道:“喏,单蓁蓁学姐通知我,今天晚上社团要开会。还有,她坚持非得陪我去拆线的。” “为什么?”王海菲丝毫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只是歪着头笑问道。 “秘密。” “去……你不说我可要胡思乱想了啊。” 苏淳风揽住王海菲,干脆也不回寝室了,直接往校园南门外走去,一边说道:“这事儿还真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你是例外。那,这个秘密如果传到奇门江湖上,必将会引发极大的轰动,也会累及我、单蓁蓁,以及另外一个人,真会死人的。不过,我决定告诉你,你听了不许害怕。” “那还是别说了。”王海菲哪儿能不相信苏淳风,刚才只不过是女孩子心性使然,才会稍显不悦罢了。 “我这次受的伤,是他哥哥用刀划破的。”苏淳风小声道:“我俩切磋比试时,不小心……” “哦。” “他哥哥身份很特殊,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和我相识。” “嗯,不许再说了。” “好吧。” …… p:五千字大章。 嗯,贴吧的兄弟姐妹们,直接在贴吧如今可以投月票了,还有,低调术士是纵横文学网的签约作品——嗯~今晚还有更~ 正文 644章 刘学树就是刘成林! 晚上八**整。 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在银海大酒店四层的中型会议厅内举行,出席会议的总计九十四名大学生术士。 有之前京城、中海两地大学生术士协会举办的术法切磋友谊赛作为先例,在银海大酒店里举办会议,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自然要向银海大酒店支付相应费用,当然,肯定是有极大优惠的。而可以想见的是,先例既开,以后莫说是大学生术士协会,奇门江湖在京城召开什么会议,或者说江湖中人来京,首选之地必然是银海大酒店,费用嘛……年轻后辈们都掏钱了,谁好意思不给钱? 一边往会议厅里走着,苏淳风一边打++++小说趣宋慈文,道:“宋兄,我算是知道了,银海大酒店以前的豪爽,原来是放长线钓大鱼啊。” “嗯?”宋慈文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捶了苏淳风肩膀一拳,道:“扯淡……” “别介,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苏淳风赶紧告饶。 宋慈文哭笑不得,道:“杀生门传人这次怎么就失手没杀了你?我看啊,他遇到你也倒霉,上次刺杀纵萌,恰好你就在现场,也给失手了……奇门江湖的历史传说中,杀生门传人失手一次,心境就跌一次,唉,多可惜。” “还传说,一次失手,杀生门传人就绝不会对已经失手的目标实施第二次刺杀。”苏淳风道。 “嗯。” “那我现在很轻松,不过宋兄你……可得小心**儿咯。”苏淳风笑道。 宋慈文耸耸肩,道:“我更不紧张,杀生门传人选择目标,都是选择有相当难度的,我这在固气大圆满徘徊了几年都不得突破的低档次术士,根本入不得术士杀手的法眼。倒是家里老爷子天天琢磨天天不安,这杀生门传人正式踏足奇门江湖了,天晓得,他下一个目标会瞄准谁,唉。” “这倒是。” 说笑着,两人步入了会议厅。 此时,会议厅内人员已经到齐了。 便是主席台上,刘学树、白行庸、裴佳、单蓁蓁也已然就位,最边上空着一个位子,明显是留给苏淳风苏副会长的。 似乎苏淳风踩着时间**进入会议厅,让新官上任第一次正式主持召开会议的刘学树颇有些不满吧,他皱眉看着神色自然,闲庭信步走到主席台空着的那个位置坐下的苏淳风。刘学树侧头隔着白行庸轻声叱责道:“苏淳风,下次再有会议,别迟到了。” “嗯?”苏淳风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好,不过他想到自己确实是来得最晚,所以面露歉意道:“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刘学树满意地**了**头,对着话筒轻轻咳了一声。 会议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嗯,这次会议,是今年开学以来的第一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本应该由罗教授来主持召开,但罗教授工作较为繁忙,一时间脱不开身,就暂时由我来替代。那,虽然我挂了个刘主任的名头,可事实上算是光杆司令吧。”刘学树似乎真的不太擅于主持召开这样的会议,也可能暂时还未适应自己的身份地位吧,他手里甚至都没有准备稿子,很干脆很光棍地脱稿即兴发挥,却反而让在场的学生术士们有种更为亲近的感觉这家伙,不像是高高在上严厉约束他们的官方机构人员,更像是他们的一位学长,怎么上次举办比赛的时候,都没发现刘主任这么好说话呢? 或许,当时大家相互不了解,刘主任还没放开吧? 于是在刘学树调侃自己是光杆司令的话脱口而出之后,台下一阵哄笑,继而热烈的掌声自发性地响彻大厅。 苏淳风也跟着鼓掌,心中暗暗钦佩,刘学树此人……不简单啊! 似乎没想到这样俗到家的开场白,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刘学树一时间也有些发怔年仅二十八岁,出身乡野市井之地,委实没什么高学历的文化,也没什么开阔眼界心胸的他,更没有什么和社会精英、上流人士交际经验,今天代替罗同华来主持这次会议,纯粹就是赶鸭子上架,横下心拿出当年梗着脖子单枪匹马独闯净月门的光棍狠劲,就这么连讲演稿都没准备,甩开膀子开干了! 稍稍愣了下神儿,刘学树赶紧抬手示意大家停下鼓掌,脸颊上竟是禁不住泛起了些许不好意思的腼腆之色。 于是台下距离较近的学生术士们,更觉得有趣,一个个面带笑容。 “咳咳……”刘学树干咳一声,道:“那,我其实比大家,大不了几岁,论修为境界的话,还不如苏淳风苏副会长,论出身、社交经验,眼界,更是比不过在座的任何一位。但有一**我比大家强,至少是挂着一个官方机构副会长的名头,外带着还有**儿名义上管理大家的权力。其实什么权力不权力的,大家只要不违反法律、不违反江湖规矩,随口骂我几句我也不能咋样,还不如没这个主任的身份,那样的话毫无顾忌,谁骂我我跟谁急,打一架都没问题。”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刘学树越说越轻松,挥手道:“所以,索性今天是我主持会议,咱们这样吧,今天的会议,就改成一次座谈会的形式,怎么样?”说罢,他扭头用征询的目光看了看白行庸、裴佳、单蓁蓁,却是没去看苏淳风。 白行庸和裴佳、单蓁蓁,又怎么能拒绝呢? 于是纷纷**头。 台下的学生术士们,更是大声起哄叫好,有**儿意思啊遇到这样一位年龄相仿,又颇为亲和的官方机构负责人,这帮天之骄子们,似乎连基本的纪律都给忘了,一时间会场内竟然有了种乱糟糟的态势。 白行庸愕然,扭头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亦是皱眉,略显不喜从当初的京大大学生术士协会,到现在整合后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历次会议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但今天的会议主持者,是刘学树。 而刘学树,显然对此状况没有丝毫不喜之色,反而因为自己的发言引发了学生术士们的热烈共鸣般的反应而欣喜不已。其实在平时生活中,对于奇门江湖在观念上有着较为偏执态度的刘学树,肯定不乐意学生术士们闹哄哄的不像话,如果今日换做是其他人主持会议,刘学树恰恰坐在一旁,那么以他的性格,出现这种状况肯定会忍不住板着脸呵斥,甭管是谁在主持会议…… 毕竟,他还年轻啊! 纯粹小人物出身的他,那份压抑在深处自己都从未察觉到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既然是座谈会,那就开始吧。”苏淳风侧头对白行庸耳语道。 “嗯。”白行庸****头,面带微笑地对着话筒说道:“大家安静一下……” 毕竟都是在不耽误修行的情况下还能够坚持学习考入大学的优秀学子,听着会长白行庸的话语声响起,会场内立刻安静个了下来。 白行庸微笑道:“刘主任刚才的话,让我感到格外亲切,就像是当初懵懵懂懂进入大学时,受到一位学长的教导和帮助,亦师亦友。刚才,刘主任提议,今天的会议改成座谈会的形式,这是对我们大家的信任,也是对我们思想和能力的肯定。那么,我们现在就请刘主任,把今天要讨论的主要讨论话题讲一下,大家各抒己见,欢迎……” 掌声四起。 心情大好的刘学树连连**头,待掌声落下,便对着话筒说道:“嗯,原本是想要总结一下上次两地大学生术士协会举办的术法切磋友谊赛,再谈谈今年,以及以后,可能每隔三两年,甚至每年都会有安排各国术法界,年轻一代术士们的交流活动,还会适时以留学生出国深造的名义,到国外长时间学习。不过既然是座谈会,咱们就不做具体的报告和传达精神了,大家讨论下,应该如何安排我们国内大学生术士走出国门去做交流,国外的年轻术士们来到我国,我们又该如何接待……” 一番简短的话题介绍后,刘学树给了大家一段短暂的思考时间,然后提议由会长白行庸率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白行庸、裴佳、单蓁蓁在会议开始前,就和刘学树做过简单的交流,所以知晓有这样一个需要向与会者提前通告的消息,每个人心里也都大致想好了如果自己发言,需要对此说些什么。 而苏淳风因为晚到的原因,并不知道这则消息。 不过对于这种事儿,他还真不怎么在意再有三个多月,自己就毕业了。 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白行庸、裴佳、单蓁蓁各自做了阐述性的发言。而白行庸深知苏淳风这家伙对于这些事断然不会上心,若非在罗教授、武局长面前有过承诺,尸位素餐的他甚至都懒得来参加这样的会议,所以为了避免出现冷场的尴尬局面,在单蓁蓁发言结束之后,台下掌声刚刚一落,白行庸就很及时地说道:“那,我们也都是把个人并不成熟的思路笼统地说了下,大家谁有想法的,可以举手发言。” “苏淳风。”刘学树笑呵呵地打断了白行庸的话,道:“你也讲讲,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唔,挺好的。”苏淳风挠头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其实他刚才还真没去想这茬事儿,而是走了神儿,正琢磨着晚饭时钱明打来电话,提及目前在东北遇到的一些困境,并请示苏淳风该如何做,苏淳风在电话中有些生气和鼓励地告诉钱明,自作主张!我人在京城,对于那里的人事根本没有丝毫的了解,怎么去帮你出主意……因为有了这么一出事,所以刚才苏淳风觉得既然开会没自己什么事,干脆考虑王青和钱明的行动如果效果不太好的话,又该如何做,肖家接下来会怎么做…… 未曾想到,思路被刘学树给打断了。 压根儿没有丝毫准备的苏淳风,只得微笑着即兴发挥地敷衍道:“那个,嗯,新时代嘛,经济、政治、文化都在与世界接轨,终将走向全球人类大融合,奇门江湖和全球术法界自然也要接轨。嗯,大家要有信心,奇门江湖源远流长,历史数千年,是世界术法的鼻祖,是我们民族的骄傲,啊,大家探讨,探讨……” 没了。 就这些? 这他妈不是一堆废话吗? 在场的所有大学生术士们都面露笑容,内心里倒也没有什么腹诽苏淳风的想法大家早已经熟知了苏淳风就这种性子,他能来参加这次会议,已经算是不错了。况且,自从李全友事件之后,大家对苏淳风的观感已然开始慢慢恢复到以往的好感,前几天苏淳风遭遇杀生门传人刺杀,在那般险境之下沉着应对,虽然看似受了刀伤落了下风,但换做其他人,谁能侥幸不死?东北郎家家主,炼气中期境的郞延,在提前布下严密的防御型术阵,又有三位炼气初境高手护卫之下,都被杀生门传人给虐杀致死了啊。 所以,大家现在对于苏淳风的钦佩和崇拜,迅速恢复到了当初苏淳风晋西省一战之后的鼎盛高度。 但刘学树不乐意了! 开玩笑! 这次可是他正儿八经主持的第一次正式会议而本来应该刘学树负责的南方各地大学生术士协会,由于考虑到以前李全友在任管理时,高压之下学生术士们对于官方负责人,皆有着深深的排斥和忌惮心理,而刘学树新官上任,又太年轻没什么经验,担心他拢不住,所以局里商议之后,决定由罗同华先去南方,负责主持刚刚开学后几个大学生术士协会每年例行的会议,并传达新的精神和通知等等。而北方这边的几个大学生术士协会,因为长期受罗同华较为宽松的引导式教育影响,相对来讲管理难度不大,刘学树应该可以把得住场面,还能积累经验。 本来这新官上任,第一次主持会议,开场就掌控了局面,反响不错,刘学树明显感受到了同学们对他的热情支持,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正高高兴兴着呢,未曾想苏淳风这家伙却在挺热络的氛围中,泼了一桌子凉水。 这明摆着是不给他刘学树刘大主任面子啊! 但刘学树终究是忍住了心头的不满,面色不喜地****头,说道:“嗯,接下来同学们谁有想法和建议的,可以举手发言,我洗耳恭听,还会记下来回去认真研究学习,好的建议,我会与武局长、罗教授、石先生等人讨论……” 除了台上的白行庸、裴佳之外,谁都没有察觉到刘学树刚才对于苏淳风简直等同于废话的敷衍发言,极为不满。 刘学树无心插柳的策略,显然是成功的。 台下大学生术士们,对于奇门江湖就要从他们这年轻一代-开始,与全球术法界开始接触,深感有种历史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大家踊跃发言,各抒己见……还别说,就连刘学树这样一位委实只能称得上半把刀,别说全球眼光,就连去审视整个奇门江湖的眼界都还远远不够的主任,都能从台下这些精英们踊跃的发言中,受到很大的启发,他忙不迭地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时不时还会颇感兴趣地打断发言的学生,详细询问刚才没来得及记下的看法和建议,并给与赞赏。 好嘛! 刘学树如此不耻下问的精神和态度,更是让在场大学生术士们倍感亲和以往,只有罗教授和李教授教育咱们的份儿啊! 尸位素餐的苏淳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敷衍的简短话语,引起了刘学树的极大不满。但毕竟刚才当众走神儿,恰恰被刘学树给提醒,所以他也就不再去想起它的事情,而是认认真真地听着大家的发言。当刘学树的表现渐渐让苏淳风意识到,这家伙不是在刻意地表现,而是实实在在认认真真学习的时候……苏淳风对刘学树,愈发刮目相看了,禁不住仔细地打量着认真做记录的刘学树。 看着看着,他豁然想起了前世的奇门江湖上,一位叫做刘成林的散修术士! 现在仔细看…… 刘学树和刘成林,可不就是一个人嘛! 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认识刘成林的时候,刚刚与锁江龙纵仙歌巅峰对决,并一战而胜之,登**江湖,一览众山小!他是在败于他手的纵仙歌介绍下,认识了青鸾宗的门客刘成林,一个没有左臂,右腿微瘸,脸上有两道近乎毁容的疤痕,炼气后期境界的古怪残疾术士。 苏淳风听纵仙歌说,刘成林孑身一人多年不入江湖,单枪匹马独闯净月门之后,虽然有过短暂的时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但生性不喜江湖的刘成林,很快便埋没在了奇门江湖的滚滚大潮中,直到后来,刘成林突然出现在南疆,如同当初独闯净月门那般,这位猛人悍勇无匹地只身入伏地门,挑战伏地门一众高手只为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残废乞丐,讨要一个公道! 伏地门众高手无耻地采用了车**战,悍勇无双的刘成林最终落败,左臂彻底废掉,不得不截去,右腿经络受不可逆转的创伤,成了瘸子,还毁了容。 若非恰好当时纵仙歌出现在伏地门,刘成林很可能会死在南疆伏地门中。 之后,刘成林声名大振! 他,是一位孤独修行,却从未想过入奇门江湖的天纵奇才,与伏地门大战时的刘成林,修为已入炼气后期!即便是惨败于伏地门一众高手卑劣的车轮战之下,落下残躯,今生无望修为再进,但他竟是顽强地保住了修为,没有跌境! 强者啊! 可为何前世的刘成林,今生叫做刘学树? 刘学树,刘成林…… 苏淳风忽而好像猜到了什么,旋即苦笑着摇摇头前世和今生,何必再纠结,注定是无法相关的两世人生,两世江湖。 …… p:又是五千字大章,今日更新一万余字! 零**过后就是新的一个月,俺,俺……求保底月票,八月,战!!! 正文 645章 我无从辩解 毫无疑问,如果此次座谈会就这样持续下去至结束,必将是一次极为和谐圆满成功的会议,谦逊好学平易近人的刘学树主任,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众多学生术士们的好感、共鸣、支持……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能够通过座谈会的形式,得到诸多非常好的建议,稍加整理后完全可以拿到官方机构的会议桌上进行讨论。 会议,接近尾声。 在诸多学生术士们争相发言之后,可提供的建议、想法基本上概括全面了,还未有发言的学生们,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而此时的苏淳风,还在怔怔地出神儿,想着前世奇门江湖上的刘成林——学树,独木不成林——名称的改变,是成长的代价,还是闯入奇门江湖的悲惨必然,继而给予自我的鼓励和安慰? 在这个迅速复兴繁荣的新时代里,奇门江湖注定会有诸多不同于历史,却又与历史有着太多惊人相似的地方。 “淳风,在想什么呢?”刘学树微笑着问道。 “嗯?”苏淳风瞬间回过神儿来,看着刘学树面带微笑,但眸子里明显流露出的愤怒,以及已然安静下来的会场里,大学生术士们的目光,苏淳风不禁暗暗自责怎么又走了神儿啊?他满是歉疚地说道:“很抱歉,刚才听着大家的发言建议,不由得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对不起。” 刘学树此刻已经格外的生气了! 苏淳风这家伙,依仗着自己术法修为高强,在奇门江湖上已然闯出了赫赫威名,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年轻的刘学树刘主任放在眼里啊。 道歉,**个屁用! “那么,苏副会长想到什么事情了呢?”刘学树笑问道。 “唔,一些私事。”苏淳风尴尬回答。 会场里,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知道,在会议开始不久,苏淳风就有过走神儿,被刘主任提醒后,满含歉意地敷衍着说了几句废话。可就在大家踊跃发言的时候,苏淳风又走神儿了……这必然会引起第一次主持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的刘主任极大的不满。 会场内的安静,让刘学树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种场合下当众挑苏淳风的刺,也没必要。 这会将他自己置于一个很被动的地位上。 因为接下来,刘学树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无法将刚才自己当众对苏淳风流露出的不满,达成一个很圆满的,不影响自己刚刚构建起来的良好品行的结果——别人会认为他,小心眼儿。现在,他和苏淳风都坐在主席台上,台下所有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年轻术士们,都在看着他们俩,看着事情会如何发展…… 稍作思忖,刘学树便决定把早就准备好,原本打算私下与苏淳风谈的那个问题,现在,当众,提出来,以打压苏淳风,从而避免自己身为官方机构代表的威望。 刘学树的目光扫视台下,微笑道:“嗯,会议还有一段时间,说说上次两地协会术法切磋友谊赛的事情吧。总体来讲还是很不错的,自奇门江湖繁荣以来,我国地区之间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交流日益增多,年轻一代的交流、融合,术法的切磋提升,也成为了必然。而且如我们刚才所探讨的话题,奇门江湖,以及奇门江湖年轻一代中作为主力精英的大学生术士们,将来要与全球术法界接轨。而为了避免奇门江湖区域、门派宗门传承等不同而产生的分歧、矛盾,类似的交流活动,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多,便于促进年轻一代的友谊、情感,从而尽可能避免以后的奇门江湖如历史上那般,有着太多因为各种误解和难以达成的谅解从而产生的恩怨纠纷。说句可能不太恰当的话,当今时代,既然奇门江湖无可避免地要与国际接轨,那么我们就必须团结一致,否则又如何在全球术法界立足?内斗,只会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 台下的大学生术士们一时间有些疑惑,刘主任怎么突然又说起了这茬事儿? “所以,这几年来,我们一直都在致力于管控、引导奇门江湖,避免恩怨仇恨的发生、升级,并试图去解开、消除误会和历史恩怨。除却维护社会安定的原因之外,也是希望营造出一个稳定、团结的奇门江湖。”刘学树侃侃而谈,他的临场发挥能力,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即便是他没什么深厚的文化底子,更没有开阔的视野心胸和丰富的社会、奇门江湖经验,但在被罗同华招揽进入国家相关机构之后,迅速学习补充到了诸多的知识、经验,甚至于刚才诸多大学生术士们的发言,都能被他迅速学习掌握,并巧妙地利用到自己的发言当中。 一番颇有见地高屋建瓴的发言之后,刘学树话锋一转,道:“既然谈到了稳定,那么不得不提到的是,奇门江湖千年以降,历史中最为令江湖中人忌惮的存在,诡术传承者位居第一,其二便是杀生门传人……想必这些,大家也都知道。历史上,每每奇门江湖繁荣,诡术传承者和杀生门传人必将出现。而当今时代,诡术传承者还未在奇门江湖上出现,但杀生门传人,已经作案多起,造成了奇门江湖极大的恐慌和非常恶劣的影响,是为当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警惕,可以说,杀生门传人的存在,事关每一位江湖人士的安危。” “也就在前几天,两地大学生术士协会术法切磋友谊赛开赛之际,杀生门传人突然出现在比赛地**金灯山,刺杀苏淳风副会长,未遂。”刘学树表情严肃,语气平静,一手抬起竖食指轻轻**动,接着说道:“这次刺杀行为,如果杀生门传人没有其它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缘由,那么,就绝对不是一起单纯的为提升修为而发起的刺杀事件,而是杀生门传人,向整个奇门江湖发起的挑衅!” “我想,苏副会长刚才走神儿,所思所想,应该就是杀生门传人的事情吧?”刘学树扭头面带微笑地问道:“毕竟,经历了如此凶险事件,想必苏副会长仍旧心有余悸,希望能够在今天的会议上,提醒大家,是么?” 众人愕然,疑惑。 如果说刚才那番言论,刘学树还算是高屋建瓴的话,那么这突然转折的话题,还有对于苏淳风走神儿的猜测问询,就有**儿…… 扯淡了。 苏淳风出神儿想什么私事,你怎么能猜到的? 还如此认真地专门当作一个话题,拿出来当众讲述,又问苏淳风自己猜的对不对……刘大主任到底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安静之后,在场这些皆能称得上年轻才俊的大学生术士们,立刻想明白了——这是刘学树主任,要当众给苏淳风闹难堪了。也难怪,谁让苏淳风名气大、实力强,偏生今天又在新官上任的刘主任主持会议时,走神儿呢? 刘主任肯定会认为,苏淳风在端架子拿派头给他下马威。 必须得给予一次警告。 否则以后还怎么来管理这些年轻的精英术士们? 苏淳风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否认刘学树的判断和问询,那岂不是当众给刘主任闹难堪吗?可如果承认的话…… 这话题可又要牵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诸多事件了。 说不清啊。 “是有**儿。”苏淳风稍作思忖后,还是决定给刘主任这个面子,他看着台下,道:“刚才刘主任的话,我个人认为说得非常好,是对我们所有人,也是对整个奇门江湖的提醒,杀生门传人,是我们整个奇门江湖的共敌。而我个人,说句实话,仅是出于私心,也恨不得将杀生门传人置于死地而后快!” 台下大学生术士们纷纷**头,认可。 毕竟,杀生门传人刺杀苏淳风虽然未能功成,但苏淳风受了刀伤、内伤,而且还是当众在激战中迫得苏淳风落了下风——这几年突兀崛起在奇门江湖上,打下赫赫威名无往而不利,晋西省一战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一举迈入炼气中期,苏淳风何等惊才绝艳凛然霸气!便是堂堂官方代表人物李全友教授,在于苏淳风的争斗中,都以凄惨落败而告终……苏淳风可谓如日中天。然而这不败的风采,却被杀生门传人用凶狠直接的刺杀行动,给生生打破了! 苏淳风虽然侥幸未死,但岂能不怒? “嗯,苏副会长的心情可以理解。”刘学树道:“不过,自三年前杀生门传人第一次出现,刺杀纵萌那次开始,到现在,他总计实施了四次刺杀行动,而这四次事件……正如一直以来江湖中人所疑惑,也是诸多江湖传言令人半信半疑的缘由,都与苏副会长脱不开干系,想必苏副会长,以及大家,也都明白。” 会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主任要干嘛? 这是要重走李全友教授败于苏淳风之路的节奏么? 苏淳风愕然道:“刘主任,怎么忽然说起这些?” “这次刺杀事件,有疑**。”刘学树表情淡然地说道:“也许今天在场的大多数同学们,并不知晓苏副会长的一些个人及家庭的私事,但我们是知道的。苏副会长逆鳞不可触,否则其睚眦必报的性情,奇门江湖人尽皆知……” 这般好似有**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让台下的学生术士们尽皆面露疑惑。 苏淳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刘学树目光淡然地看向台下,道:“此次杀生门传人刺杀苏副会长,选择出手的时机不妥,无论是地**还是时间,明显都会让他的刺杀行动成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水平。我不认为,杀生门传人想不到这一**。当然,也许大家会觉得,杀生门传人历来如此,其刺杀行动无不是在不断自我挑战地提升难度,但苏副会长无论是其术法修为、术法攻击力的精绝,还是其个人武术格斗搏击的能力,在奇门江湖上人尽皆知,绝对堪称出类拔萃!那么,杀生门传人又岂能不知?既然在明知这些先决条件的前提下,杀生门传人还要选择在那样的时机,当众刺杀苏副会长,我想,只有一个理由……他根本没打算成功!” 众人骇然。 台下顿时一片嗡嗡嗡的议论声。 好家伙! 刘主任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也太狠,太绝了吧?烧到苏淳风的头上可以理解,可泼洒上这样敏感的燃料,而且是当众指出,委实就有**儿孤注一掷,不功成就身死的决绝之态了。 何必呢? 然而苏淳风在心生恼意的同时,也不禁暗暗苦笑——这,才是刘学树,前世那个刘成林的风格! 只要做出了决定,那么就会不顾一切! 勇悍无畏! 愚! 但令人生畏,令人钦佩! 苏淳风表情迅速冷了下来,淡淡地说道:“依着刘主任的意思,这次事件,是我和杀生门传人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戏码,是么?” “是。”刘学树果然决绝。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平易近人谦逊好学的刘主任,这突然之间的风格转变。 不就是苏淳风在会议上走神儿了吗? 不至于啊! “无稽之谈。”苏淳风冷笑着哼了一声,道:“刘主任的想象力,淳风佩服……好吧,你刘主任的判断、猜测,都是准确的,杀生门传人这次刺杀我,就没打算成功,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刘主任你继续编故事吧。” 说罢,苏淳风起身往外走去。 会场里,更加安静了。 白行庸赶紧起身拦住苏淳风,劝道:“淳风,别这样,这不是……总之,有什么话说开了总比窝在心里要好,刘主任这……那,你也说了,刘主任是在判断,推论分析,你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 刘学树似乎根本不在意苏淳风的态度,他看都不看拂袖而去的苏淳风,接着说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奇门江湖对于杀生门传人与苏副会长之间有着密切联系的猜测、怀疑,以及诸多分析,还有替苏副会长辩解的,都疏忽了一个重**——大家都知道,杀生门传人专杀术士,而且会不断提升自己的刺杀行动难度以提升自身的修为,那么,杀生门传人当时选择刺杀科尔·道格拉斯的时候,又有什么难度呢?仅仅是因为刺杀地**在京城大学校园内,被人抓住的风险性高么?我看不然,刺杀科尔·道格拉斯之前,杀生门传人第一次出现在奇门江湖上,是实施了当众刺杀纵萌的行动,那么,我们可以试想下,科尔·道格拉斯与纵萌相比,谁的实力更强?也许大家会认为,这无法得出结论,因为两者没有交手,而且科尔·道格拉斯是美国人,我们不了解其家族和个人的实力。同样,杀生门传人恐怕也无法确定,充其量,也就是科尔·道格拉斯与纵萌的实力不分上下。而当时的科尔·道格拉斯,刚刚在挑衅苏淳风之后,被苏副会长干脆利落地击败,正是心神皆疲、气势最低的时候,杀生门传人却选择了这样的一颗软柿子捏死在京大的校园里,这……也太不符合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杀生门传人的风格了吧?” 台下大哗! 是啊! 这么明显的疑**,以往大家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议论纷纷中,台上的刘主任接着说道:“那么,科尔·道格拉斯被杀生门传人当作目标刺杀,只能有两个原因,一,科尔·道格拉斯当时败给苏副会长之后,说了些威胁之类的不敬话语,而杀生门传人得知了这一情况,所以他要杀掉科尔·道格拉斯,为苏副会长解决后患,很显然,这符合苏副会长向来谨慎小翼,且极为注重亲朋安危的性格;二,杀生门传人想要借此,给苏副会长引来整个奇门江湖的怀疑,以及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道格拉斯家族对苏副会长的仇恨!” 台下,议论声再起,但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台上的刘主任,聆听他的分析,希冀着,刘主任还能道出何等惊人的推断。 而气氛离席被白行庸拦下劝解的苏淳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返回到了座位上。 他,不走了。 表情平静,淡然。 此刻的苏淳风,心里除了生气之外,也是无奈——不得不说,刘学树的分析是非常到位的,而且,这绝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是事实。倘若现在愤而离席,天晓得刘学树还能做出何等分析,坐实他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之间有联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当场见招拆招。 刘学树看了眼返回座位的苏淳风,微笑道:“我个人,不觉得杀生门传人有必要,去给当时在奇门江湖上仅仅只是声名鹊起,被誉为江湖新秀的苏副会长,添乱。以杀生门传人的风格,他更应该直接选择,刺杀苏副会长。” 台下,安安静静。 没有了议论声。 但所有人内心里,已然相信了刘学树,刘主任的分析,推断。 答案,显而易见。 好一会儿…… 苏淳风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刘学树继续分析下去,但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才神色轻松地笑着问道:“刘主任,没有其它的了?” “还需要其它的么?”刘学树反问道。 “好吧。”苏淳风**了**头,表情真诚地说道:“其实刘主任说到这里,似乎也没必要再去分析别的疑**,就能坐实我和杀生门传人之间有联系,甚至是至交好友,嗯……”苏淳风顿了顿,看着台下一众面露困惑和惊讶的大学生术士,微笑道:“刚才我愤而离席,是我失态了,很抱歉。坦率地说,对于刘主任刚才一番深入浅出细致严谨的分析,我非常钦佩,也无法做出合情合理的解释为自己开脱,所以……” 苏淳风抬手挠了挠头,笑道:“没办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杀生门传人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也很想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刘学树皱眉,面露冷笑。 台下大学生术士们,面面相觑,苏淳风这些话,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我自认为做人做事,从不愧对良心,更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而在杀生门传人做出刺杀纵萌、刺杀科尔·道格拉斯的事情之前,我在奇门江湖上,还真没有结下什么有深仇大恨的人,更不至于让人如此费尽心机地去布局坑害我,如刘主任所说,杀生门传人如果真的恨我,还不如直接选择刺杀我,他,有这个实力。”苏淳风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来,似乎需要缓解下自己无奈而压抑的情绪,这才接着说道:“这几年来,江湖上有关我的各种谣言,我从未太过在意,然而今天听了刘主任的一番分析之后,我意识到了杀生门传人的所作所为,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给我的声誉和个人安危,带来了极为不利的严重影响,再加上此次他当众刺杀我的行为,以及……如刘主任分析的那般,杀生门传人刻意不选择成功,从而留下的诸多疑**,这更让我对其恨之入骨。我不知道今天的这些话,能否传到他的耳朵里,但我希望,他能听到。” 顿了顿,苏淳风双眸微眯,杀机陡盛,语气平静却极具震慑之意地说道:“杀生门传人,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等着你继续刺杀我,当然,或许你会继续藏在暗中,不会选择再刺杀我,但是,小心**,别让我抓到你!” 言罢,苏淳风起身离席而去。 这次,没有人阻拦他。 会场内,安安静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就连刘学树,都怔住了。 谁也没想到,苏淳风会用这样的方式,近乎于耍无赖般,驳斥否认了刘学树刘主任严谨细致到几乎无可辩驳,可以肯定了的答案。可偏偏苏淳风刚才的态度、言辞,让人又更加倾向于相信并同情他的无辜,相信他,与杀生门传人并无联系,甚至素昧平生——他,只是一个被一直误会冤枉的受害者。 而刘学树,对此竟无言以对。 他还能说什么? 费尽心机、时间查询到诸多事件细节,从而推测分析得出了答案,却被苏淳风轻易地,有些无赖,有些无耻地,给当众翻了盘。 这家伙…… 还真是难办啊。 …… p:嗯,懒得分章了,六千多字,我接着去码字,今晚还会更新,但会很晚,大家不要等了,明天看! 另,感谢我们唯一的盟主“我喜欢你滴书”兄弟,再次捧场十万荣升黄金盟主,鞠躬感谢。当然,也要感谢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的支持……鞠躬拱手,这个月,短刀一定会战下去,战的是故事,是更新量,是自己,无关其它! 因为,我有你们! 正文 646章 这,不是希望中的江湖 东北黑龙江通哈市万通快递分公司,坐落在西环路内侧一个还未开发的城中村边缘,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院落,两层的办公小楼,宽敞的院落,新盖的简易库房……这里,原本是一个小小的包装箱厂,被当时貌似财大气粗的万通快递,直接买了下来。能够在这样一个必然会迎来开发,所以地皮价值可以预见会越来越高的地方,买下来这个倒闭企业的地块、建筑,当时真实的财务状况其实并不太良好的的万通快递,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四百二十余万元。 而这起交易的幕后不为外人所知的事实,是赵山刚与地方势力之间激烈的角逐之后,得到的巨大利益——付出多少代价,就要得到相应的利益。很显然,以赵山刚的秉性,当然不会满足于激烈的冲突之后,仅仅只是让万通快递分公司在奉府市站稳脚跟。 这块场院,事实上的归属权,是在山刚土石方建筑公司手里。而万通快递,则是要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经过几乎一夜忙碌的分公司里。 安安静静。 二楼分公司经理的办公室里,王青站在窗前,面带忧色地望着凌晨时分才清静下来,空空荡荡的大院。 几辆负责市内收货送货的车辆,停在库房门前。 钱明坐在沙发上,神情淡然地看着一份昨天的报纸。分公司的经理,因为他们这两不属于万通快递,但绝不能不当回事的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到来,所以昨晚上兢兢业业地盯着收货、接货、发货,一直忙到很晚,而不是如以往那般,按时上下班,把工作都交给值班的负责人和员工们去做。 所以现在,分公司经理应该还在梦乡中…… “一个多星期了。”王青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忧虑和疑惑,扭头看着钱明,道:“虽然我很清楚,刚哥一直以来都对你极为信任,我也能猜测到,你应该有着不为我们所知,却被刚哥所重视的能力,但我们现在是在做事,是必须把这些事情办成了,才能够尽可能地为刚哥减轻罪责,甚至让刚哥能够无罪释放,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去做。当然,我也知道,想要做成这些事情很难,说实话,我甚至一直都不相信我们能坐到,但我还是愿意,相信苏淳风,相信你,所以才会跟着你出来做这些事!” 钱明抬起头,微笑道:“着急了?” “我能不着急吗?”王青瞪着眼低吼道:“我甚至恨不得召集兄弟们,去解决高世军这些家伙!” “别冲动,你是山刚的军师,向来负责出谋划策,而不是打打杀杀的先锋将军。”钱明笑眯眯地放下了手里的报纸,道:“这几天我们很忙,马不停蹄地辗转几个市的分公司,行程大概有两千多里吧?” “但没谈妥任何一方。”王青神情愤愤,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香烟**了一颗。 钱明一**儿都不着急,道:“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那是相对来讲。你负责联系各地道上的人物,然后促成谈判,我似乎只是装模作样当老大摆谱,什么都没做。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比你更忙,每到一个地方,谈判之后,我都会独自去做些事情……而你却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很抱歉,我做的那些事,不能告诉你。” 王清撇撇嘴,不满地嘟哝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你是神仙。” “那么,这些事如果办成了,你就把我当神仙吧。”钱明仿若玩笑般地说道。 “到时候我供奉你的牌位,天天当神仙膜拜,烧高香。” “说话算话?” “滚……懒得跟你说废话,唉。” 钱明全然不在意地笑着摇了摇头,眸子里,却闪过了一抹忧虑——该做的,他都尽力去做了,为此,他承受了极大的代价,不断地施术、布阵、画符,不断地承受着必然要比术士之间斗法还要猛烈的自然反噬,到现在,他几乎已经不可能再去做施术了。可他仍旧没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得到满意的结果。 这,是师父第二次安排他做如此重要的事。 是入奇门江湖! 第一次,是在山城,他和赵山刚把事情搞砸了,最后还是由苏淳风出面解决问题。 曾几何时,钱明一直都期望着能够迈入奇门江湖,成为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成为奇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凭借着一身非凡术法去惩恶扬善,也许会做一个低调的无名英雄,但总会被人最终识破,到时候更显伟大…… 而现在,是为私利做事,在现社会上施术害人,普通人。 这,就是奇门江湖么? 不是。 因为没有其他奇门江湖人士出现,插手干涉。 钱明现在很矛盾,他希望没有其他的奇门江湖人士出现,如此一来他做的这些事情,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但他又希望着有奇门江湖人士出现,插手这件事,与他谈判,甚至斗法……因为这,才是奇门江湖,因为只有这样,他内心的负罪感,才会减轻许多——奇门江湖事嘛,施术是应该的。 “昨天晚上接到电话,杨树斌已经到哈尔滨了。”王青面露一丝欣慰,似乎杨树斌出手了,才让他觉得这些事情,有更大的可能性办成。 “既然他选择了入股万通快递,就必然要尽可能地保住山刚,否则的话,万通快递出什么事,他投入的资金也会有损失。”钱明忽而皱了皱眉,闭上眼有些疲累般,轻轻哼了一声,受自然反噬而受的内伤,又发作了。 这次,好像更严重。 他忽然有些害怕,自己有可能挺不过去。 王青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唔,那你先歇会儿,我去外面买**儿早**。”王青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这些事情能不能办成,赵山刚能否被无罪释放,或者最终的判决结果是罪刑不那么重……至少,自己倾尽了全力,将来无需愧疚,对得起这份兄弟情谊了——与赵山刚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王青也渐渐被熏陶得,极为注重江湖义气。 刚走到门口,手机铃声响起。 王青有些疑惑,大清早的,谁会打来电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怔了怔,随即转身回到办公室里,对钱明说道:“是高世军的电话。” “唔,接吧。”钱明抬了抬眼皮,强打精神说道,有些希冀。 很快…… 王青挂了线,满脸惊喜和诧异地说道:“高世军说,说他们不要钱,认输,答应绝不指证刚哥了,还说道上的事情,不应该让警方参与进来,那会让他们以后在道上抬不起头来。他们希望,今天能够和我们见面详谈。” “哦。”钱明想了想,微阖着双目,颇有些懒散无力地说道:“和黑子联系,让黑子和他谈,告诉高世军,别再反口了,至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是之前他们没能在我们限定时间内给予回复的惩罚,只要他们以后不反口,自然不会有事的。” “这……”王青困惑道:“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钱明微微摇头。 “老钱,明哥……”王青看着钱明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睛闭得紧了,头上浸出了细密的汗珠,赶紧上前唤了几声,却得不到回应,他晃了晃钱明,发现钱明竟然昏迷了过去,王青赶紧跑到外面大声喊叫道:“快来人,送钱经理去医院……” …… 京城。 刚刚吃过早饭的苏淳风,接到了王青打来的电话,得知钱明昏迷,已经送到了医院急诊。苏淳风急忙担忧地询问了一下最近几天钱明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和人发生冲突挨打之类的情况,当得知钱明并没有受到外力冲突挨打受伤,只是偶尔会独自出去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之后,苏淳风才放下心来,道:“等钱明醒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他知道,修为不足的钱明,这是最近过度施术遭受自然反噬后,内伤加重导致的昏迷状况。 正常现象。 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钱明并没有与其他术士发生斗法冲突,否则的话,他肯定会打电话告诉师父。那么,仅仅是施术之后,自然反噬导致内伤加重而昏迷的话,不会致死,反而待痊愈之后能够增进修为心境,接下来无非是需要静养,不能再施术。 当然,如果没有药物或者专业医术的治疗,静养恢复的时间会很长。已然不再排斥奇门江湖,完全把自己当作奇门江湖中人的苏淳风,可不忍心让为自己努力做事的好徒弟,承受太长时间的内伤折磨,所以他和王青通完电话之后,马上给袁郎打去电话:“袁郎,我这边有个朋友,是术士,三十二岁,男,修为在固气初期之境,最近几天因为频繁施术,受自然反噬内伤颇重,需要去你们家一趟。” “好,打算什么时候去?”袁朗立刻应道。 苏淳风想了想,道:“明天吧,刚才他昏迷过去了,人在黑龙江,目前已经送到了医院,需要先稳定一下。” “嗯,醒来后,让他用酒精每隔两小时涂抹一次神庭、哑门、人迎三穴,并以自身本元尽可能供应心肺,减少对其它脏腑和七魄的本元循环。”袁郎认认真真地说道:“可以吃一**清肺去火的药物,另外,千万别再施术了。” “好的,谢谢你。” “客气了不是?顺便好奇问一句,你的这位朋友,是谁?” “嗯……”苏淳风犹豫了一下,道:“我的徒弟。” “啊?” “有时间细说吧。” “好,好,嘿……” …… p:两更近一万字了——月票这玩意儿的成绩、名次,就是给提气的!来~ 正文 647章 这个面子,你必须给! 如苏淳风所判断的那样,钱明只是内伤颇重,五脏六腑七魄乃至经络中的气血出现严重紊乱才导致的昏迷。 送到医院没多久,打着**滴的他就醒了过来。在得知王青已经把他昏迷的事情告知了苏淳风,钱明就赶紧给苏淳风打去电话报平安,继而依照苏淳风的讲述,直接在医院购买了酒精、药物,然后让王青帮助涂抹了酒精后,就不由分说地拔了针头离开医院,回到入住的宾馆静心调理身体状况,准备飞往蜀川省天府市。 宾馆房间里,王青不放心地说道:“老钱,你这病不要紧吧?” “没事,我这是老毛病了,犯得不是时候啊,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虚弱模样的钱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去帮忙问一下,看通哈市这边与没有直达天府市的航班,如果今天有的话,我今天就得走……” “啊?”王青怔住。 “东北这边,咱们该谈的都谈过了,接下来无非是等结果,奉府市的高世军已经没问题了,其他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况且,杨树斌不是到哈尔滨了么?此人既然能够在京城道上呼风唤雨,想来手眼通天,做这些事,他更在行。”钱明微笑着说道:“所以你不用担心,而且,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尽全力做了,即便是最终达不到我们预想的结果,但至少问心无愧了,不是么?” 王青坐到沙发上,**了颗烟,一时间有些神情惶然。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微阖双目仿若睡着了似的钱明,忽而睁开了眼睛,表情平静地淡淡说道:“王青啊,你跟着山刚已经有好几年了吧?” “嗯,大学毕业第二年,一直到现在。”王青****头。 “咱们共事也有几年了,所以我对你还算是了解。”钱明面带微笑,神色诚恳地说道:“你各方面的工作能力没得说,而且有魄力,办事细致周到,无论是山刚农产品商贸公司,还是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离了你还真是转不开。可以说,如果论功行赏的话,你应该比冲锋陷阵的谭军,功劳还要高。但有一**你比不得谭军,更比不得赵山刚,可能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当然了,以前我也没有看出来,想必公司里也不会有人如此认为,但这几天到东北办事,我才看出来……” 王青诧异道:“什么?” “将才和帅才的区别。” “老钱,我知道你以前是老师,虽然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但这种云山雾罩的话,听得不大明白,你直说吧,我洗耳恭听,并且绝对不会在意。”王青叼着烟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更何况难得钱老师指教啊。” 钱明笑了笑,道:“你缺乏真正**处事时的魄力和胆识,如你所说,大学毕业第二年就开始跟着山刚混,你各方面的能力可以说出类拔萃,在山刚的公司里无人能及,无论让你去哪里独当一面,或者去处理什么事,似乎都能够游刃有余地解决问题。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在内,都没有意识到,如果,你的身后没有赵山刚,那么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会心慌意乱,胆识不足失去信心。” “这……”王青想了想,**头道:“好像还真是。”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钱明笑道:“这种缺陷很难改正,但相对来讲,你已经算得上非常优秀的人才了。说实话,我也是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一位强者站在我的身后,我做什么事,也缺乏信心,甚至很多时候会害怕。” 王青疑惑道:“那么老钱,你身后是谁?别告诉我是刚哥……” “不说了,去查一下机票的事情吧。”钱明摆摆手,阖上了双眼:“希望我走后,你能真正担当起,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各种事端。” “嗯。”王青****头,神色坚毅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敲门声响起。 “谁?”王青眉毛一挑,面露些许警惕——毕竟,他这次和钱明出来要做的事情,是笼罩着刀光剑影和血腥残酷的道上事务,要面对的人,全部都是心狠手辣的黑-道人物,所以每到一地,都必须要多加小心。 “请问,王青先生和钱明先生,是住在这里么?” 门外,传来了一名男子的问话声。 “找错了。”王青毫不犹豫地答复了一句。 “很抱歉,我确定你们住在这里,所以才会前来叨扰。”门外的男子显然已经对他们摸查得知根知底了,他语气淡然轻松地说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当面谈一下……” 王青愈发紧张,正待要拒绝时,躺在床上的钱明已然睁开了眼睛,道:“开门吧。” 王青疑惑地后退几步看向钱明,发现钱明苍白的脸颊上表情平静,仿若他早已知晓会有人来找似的,稍稍犹豫后,王青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看上去三十多岁年纪,气质不俗相貌俊朗,身材挺拔的青年男子。 “你是……”王青警惕地看着这名男子。 男子很礼貌地微颔首,道:“鄙人姓范,请问您是?” 说着话,青年男子的视线已然往室内看了看,只不过被墙体遮挡,他看不到里面躺在靠墙一侧床上的钱明。 王青挡住门口,警惕十足地看着这名陌生的青年男子。 室内,钱明轻轻咬了咬牙,道:“王青,去忙你的吧,这位范先生我认识。” “哦。”王青一脸疑惑地答应道,却是犹豫了几秒钟后,才歪着头皱眉让开,直到那名青年男子走到室内,微笑着对躺在床上的钱明说道:“钱先生,你好,冒昧前来打扰,还望见谅。”王青这才满头雾水,一边腹诽着这个人文绉绉的有病吧?一边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钱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位素昧平生自称姓范的青年。 刚才让王青开门,是因为钱明感知到了门外来者明显刻意散发出的强烈术士气息,所以他知道,既然对方找到了这里,那么就完全没必要关着房门胆怯谨慎了。但钱明的内心里,仍旧无法压抑住那种不知是害怕还是过于期许所导致的激动——真的来了,奇门江湖术士,要插手这些事情了么? “我姓范,范春松,辽东范家人。”青年男子坐到沙发上,面带微笑,道:“不知钱先生,师从哪门哪派?” 钱明神色虚弱,淡淡地说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范春松怔了下,笑道:“我范家受人所托,得知钱先生施术布阵,恐吓威胁现实社会中的寻常人,所以前来做个和事佬……不论双方有什么仇怨,能谈则谈,都不应该使用术法啊,这,违犯了江湖规矩,因为他们是寻常人。” “我跟他们谈过,只要答应了我的条件,自然不会去害他们。”钱明眯缝着眼说道:“而且,我还没杀人呢。” “用术法胁迫、恐吓,就是害人。”范春松道。 “明人不说暗话,这位范先生不会告诉我,你们辽东范家,就从未有以术法胁迫过寻常人吧?”钱明冷笑一声——虽然他在师父苏淳风那里,并没有得知过太多的奇门江湖事,但以往和龚虎,尤其是龚虎的徒弟许万发多有接触,自然知晓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乃至诸多散修术士,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取极大的利益,不就是依仗着术法从而见招拆招无往而不利么?诚然,确实有不需要以术法直接威胁恐吓他人而获取财富者,如相术大师石林桓、卜算大师铁卦仙程瞎子等等,但只要有家族或者门派实产企业者,在改革开放这些年来,谁没有经历过市场竞争,谁敢说,没有直接或者间接使用术法去胁迫威胁,甚至直接杀人? 范春松的脸色沉了下来,道:“但同为奇门江湖中人,既然我范家出面调解,钱先生总要给这份薄面。” “好说,让他们答应我的条件。”钱明**地说道。 “钱先生的意思是,没得谈咯?”范春松冷笑道:“我看钱先生,因为近期施术害人遭受自然反噬,目前应该是内伤颇重,短时间内不能再施展术法了,何必如此不留情面?更何况,钱先生不过是固气初期的修为,莫不是真以为这奇门江湖上,固气初期的术士,就能算得上是无所忌惮的高手了?” 钱明摇摇头,道:“我这人做什么事,最讲道理,范先生既然出面调解,当然也得讲个道理吧,可是在事情的前因后果还不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要求我给范家面子,放过这些人……那我能得到什么?” “道理?”范春松面露哭笑不得的嘲讽之色,仰脸道:“施术加害寻常人,不符奇门江湖规矩,就不是道理么?” “看来范先生真没打算讲道理。” “认个错,答应不再以术法害人,你可以平安离开东北。”范春松脸色一沉,不容置疑地冷冷说道:“否则,不论你是谁,师承何门何派,在东北的地界上,敢不给我范家面子,那就别怪我范家不客气!” 钱明心里骤然一紧。 他真有些害怕了。 范春松的话,太强势了——不论你是谁,师承何门何派,在东北的地界上,敢不给范家面子,那就别怪范家不客气——那么,钱明心里不禁惶恐不安,师父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名号,还能起到作用么? “我需要打个电话。”钱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不甘。毕竟,刚才还教育了王青是将才而非帅才,无法真正做到独当一面,很快就轮到了自己……可是这奇门江湖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他钱明总不能去傻傻地要强吃这个哑巴亏吧? 范春松一脸轻蔑地**了**头。 事实上,范春松在得到一位现实社会上的好友求助时,也认真调查了一下王青、钱明的身份,并且询问过家里人和江湖上的友人,这当代奇门江湖上,名门大派和有实力的世家之中,有没有叫做王青或者钱明的术士。 结果是,没有。 那么,至少可以说明,王青或者钱明这两人中,不管谁是术士,充其量也就是一些小门小派的人物或者散修术士的徒儿。 范春松当然不会忌惮这类人。 他神情悠然地看着钱明拨通电话,从钱明简单的通话中可以听出来,他是在请示自己的师父……电话很快打完了,钱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眸子中一抹不自信的神情闪过,继而看似淡定地说道:“我想,我们需要等一下。” “没问题,不过。”范春松自信十足地站起身来,微笑道:“最好还是别耽误时间,我今天来时,正好带了他们,当面谈谈吧。” 说罢,范春松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范春松走过去打开门,领着两名男子走了进来。其中一名男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年龄,气度沉稳,两道浓眉下看似沉静的目光中,时而会闪现出掩饰不住的凶狠和强势。另一名男子,则是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发分头,嚼着口香糖,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嚣张姿态。 钱明认得他们,通哈市道上赫赫有名的成昆、丁平扬,原本是三大弟兄,不过老二何先亮…… 前年赵山刚到通哈市解决了与这三大弟兄的冲突之后,何先亮就失踪了。 “操,你他妈不是很**么?”丁平扬啐了口唾沫,大模大样地坐到了另一张单人床的床边,脸色狰狞嚣张地瞪视着钱明。 “钱总,咱们确实需要再好好谈谈了。”成昆微笑道。 …… 京城。 京大校园、 苏淳风在图书馆偏僻的角落里,和单蓁蓁相邻而坐。他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了单蓁蓁正在阅读的一本书下面,微笑着轻声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考虑还是不给你转账汇款了。这张卡里,是一百二十万,密码三个一三个二。” 单蓁蓁明显有些紧张地按住了书页,似乎生怕那张卡被人看到,她甚至不敢扭头去看苏淳风,小声道:“太多了。” “他说,多少钱让我来定,所以,就这样一次性付清吧,省得以后再一笔笔的转账,麻烦,而且容易留下被人查到的线索。”苏淳风装作翻看着书本,道:“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尽可能别掺和到你哥他的事情中,明白么?” “嗯。”单蓁蓁轻**了**头。 就在这时,苏淳风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是钱明打来的,便起身道:“帮我占好座,我出去打个电话。” “哦。”单蓁蓁脸颊微红。 苏淳风快步走出图书馆,摁下接听键道:“怎么了?” “师父……” 听完钱明简单的陈述,苏淳风稍作思忖,道:“没事,等我电话……”挂了电话,苏淳风眉头紧皱,心生怒意——自己和辽东范家,可没有丝毫过节,现在这位叫做范春松的范家人,竟然如此蛮横地威胁钱明,难不成,万通快递的事件中,辽东范家也在幕后横插了一杠子么?其实也难怪苏淳风会生气,毕竟当今奇门江湖上,不敢说所有人,起码各大宗门流派世家,几乎都知道万通快递是他苏家的产业。而钱明此次到东北办事,虽然是私下里做一些谈判和施术恐吓威胁的隐秘事件,可他和王青所谈判的对象,心里都很清楚,这些事情搅和着万通快递公司,那么,辽东范家的范春松,还敢如此威胁钱明,摆明了就是要跟他苏淳风做对啊。 想了想之后,苏淳风决定还是先礼后兵。 他给宋慈文打了个电话,问到了范嫣芝的手机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手机那一端嘟嘟地响了十几秒钟后,才接通: “喂,哪位?” “请问,是范嫣芝,范学姐么?”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苏淳风……” “苏淳风?”范嫣芝的语气明显有些诧异,旋即微笑道:“真让我受宠若惊啊,奇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苏淳风,竟然给我打来电话,敢问有何指教?” 苏淳风道:“范学姐,万通快递的事情,你们范家要插手?” “万通快递?什么事情?” “唔,听学姐的口气,可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了……那么,范学姐认识一个叫做范春松的人么?” “他是我哥。” “那好……”苏淳风把钱明目前遇到的情况,简单向范嫣芝陈述了一遍,道:“不瞒范学姐,钱明是我的徒弟!这次去东北办事,是我安排他去的。坦率地说,我当然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毕竟我们之间,好像从未有什么过节。但如果,我是说如果,范家真要插手万通快递的事情,淳风也只好得罪了。”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几秒钟,范嫣芝才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范家绝对没有插手万通快递的事情,所以这次肯定是个误会,我们会很快给你一个交代的。但是,苏淳风,你刚才的话和语气,太强硬,很容易让人反感。” “抱歉,我只是说,如果。” “等电话吧。” 嘟嘟…… 范嫣芝已经挂了线。 苏淳风撇撇嘴,心想感情这次钱明和范春松的对峙,还真是让他苏淳风误会了范家? …… p:明天如无意外,飙一把,今天实在是码来码去总觉得各个情节片段的顺序都安排不好,唉~五千字,也算大章了~拱手。 另外,鼓掌撒花庆贺我们低调术士的第二位盟主,亚历山大熊兄弟,真是天天见啊!鞠躬~ 正文 648章 你到底帮谁啊? 事实上,如果不是家中这两天不断发生稀奇古怪的事情,白日闹鬼搞得家里人精神都错乱了,迫使成昆和丁平扬心生忌惮,担心接下来家中事态会否更严重,他们本来已经计划,想要把钱明和王青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前来谈判并且提出过分条件的愣头青,悄无声息地抹杀在通哈市的地界上。 他们三兄弟称霸通哈市多年,前年实在是轻敌大意,才会被过江的猛龙赵山刚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不得已只能在这号太过刚猛的家伙面前低头,讲究了一把委实有些丢脸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当初两次谈判未妥,双方的冲突直接被率先出手的赵山刚给抬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已然被当地警方重**关注,如果失态再有升级,势必会遭到警方的全力出击,并且坐实他们双方的犯罪事实。那样的情况下,对于早已在通哈市拥有了绝对利益的三大兄弟来讲,和赵山刚硬拼太不划算了,用成昆的话说,那就是:“赵山刚是赤脚的过江龙,怎么打都是我们吃亏,罢了,来日方长……还是和谈吧。” 如今赵山刚被捕,成昆、丁平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们恨不得赵山刚马上被判死刑,所以哪怕牺牲一部分利益,让警方抓到他们的些许把柄,也得协助警方调查、坐实何先亮失踪一案是赵山刚所为,而何先亮,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就在这个时候,王青和钱明两人出现在了通哈市,并通过中间人与他们谈判,要求他们放弃指证赵山刚…… 他妈-的! 赵山刚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过江龙欺讹到三大兄弟的头上,这笔帐还没算完,又来两个为赵山刚出头的,真当三大兄弟好欺负么?最让成昆和丁平扬愤怒的是,在谈判未果之后,钱明竟然轻蔑地威胁他们,让他们最迟两天时间答应条件,否则的话,后果自负!至于是什么后果…… 成昆和丁平扬现在已经领教到了——妻子精神失常,子女、父母白日见鬼……家里几乎乱成了一团糟。 当这种诡异的状况,频繁到几乎不间断地发生时,即便是成昆和丁平扬从来不相信有鬼神灵异玄奇的说法,可又不得不恐惧,担忧,然后,他们想到了和王青、钱明的谈判谈崩了之后,钱明那轻蔑、自信而又充斥着怜悯的威胁:“我想,为了家人生活的平安,你们会答应的。” 惶恐而愤怒之余,丁平扬狂躁不安地要直接去杀了钱明和王青。 而相对老辣稳重的成昆,则是想到了去年在哈尔滨的一个场合中,接触到几位所谓名流人物时,听闻到诸多不为社会上大多数寻常人所知所信的一些隐秘存在,而且,就是那次在哈尔滨,他认识了一位极其傲慢,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青年——范春松。那次,范春松对于主动与他结交的成昆,是毫不掩饰的傲慢、敷衍的姿态。而成昆当时虽然对此极为生气,但也知道,在场的人物无不是比他社会地位高、财富多,且实力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的大人物,他成昆,充其量也就是在通哈市道上赫赫有名罢了,所以,他没有在那样的场合下彰显自己那**儿可怜的霸气和自尊。 对范春松的具体身份,成昆不是太了解,但那天之后,他从几位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那里,还是得知了不多的一些隐秘,据说,这位范春松,身负绝学道家之术,能够驱使鬼怪,可以隔空取物,伤人于无形,更能千里之外夺人首级…… 成昆对此并没有太当回事。 无论这般玄幻的说法是真是假,他清楚自己还没有达到能与范春松深交的地位。 这次,发生了如此诡奇可怖的事件,成昆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试试联系性范春松,没想到,还真给请来了。 当时范春松在电话中听完他的讲述,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并且极为自信地说,他能够帮成昆解决问题——范春松和成昆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他和两百万元的酬劳款没什么仇恨。而且,对于插手这类术法事件,范春松没有丝毫压力——真正的奇门江湖高手,何至于去使用这种低级的、恐吓目标家属的术法?这只能说明出手加害成昆和丁平扬家属的,是低级术士,因为术法修为低,无法凭借术法直接威慑到成昆、丁平扬这类气场心志相对强横的黑道人物。当然,即便是那个低级术士有什么来头,也不要紧,毕竟这里是东北……如今东北郎家家主郞延以死,郎家更是在和苏淳风的争斗中,因为临阵倒戈背叛李全友,从而在奇门江湖上声誉实力皆一落千丈。 目前的奇门江湖上,在东北,唯范家首屈一指。 现在,在宾馆的房间里。 范春松神色间有些厌恶地看了眼丁平扬,他很讨厌丁平扬这种明显粗俗不堪,素质低劣满口污言秽语而且形象极差的家伙。若是换做平时,范春松根本不屑于和这种人打交道,更不要说出面给这类人撑腰了。尤其是,当他来到通哈市,丁平扬表现出完全是作为一个老板花钱雇佣了一个神棍,所以对范春松没有半**恭敬之色的姿态时,更让范春松厌恶。好在是,成昆此人表现得还算是相对沉稳有礼,否则的话,范春松绝对不介意就在这间房内,搞出一把内讧的戏码,教训下丁平扬,再震慑下钱明。 他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从容,像是看杂耍的猴子般,看着丁平扬和成昆,在钱明的面前耀武扬威。 成昆很老道,脸上并没有丝毫怒容,语气淡漠地说道:“钱明,我不懂你是怎么搞出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来吓唬我们的家人,但这种行为很卑鄙、下作,祸不及家人的江湖规矩,难不成你没从赵山刚那里学来么?唔……现在,你也应该明白,我们请来了高手,所以你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法,没用了。那么,我向你和王青,索取三百万的补偿,也算是合情合理吧?当然,你可以选择报警。” “听成老大讲道理,我还真有**儿难以置信。”钱明毫无惧色,压抑着轻轻咳嗽了两声,道:“在我看来,祸及家人还是去欺行霸市,都是不讲道理的坏事,没什么区别。成老大该不是忘了,当初赵山刚为什么会一怒之下,选择与你们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地头蛇硬碰硬吧?” 丁平扬毫无征兆地上前,一耳刮子抽在了钱明的脸上。 啪! 钱明当即嘴角渗血,头都有些发晕了。 “少他妈废话,打电话让你的人汇款三百万,老子饶你这条命!”丁平扬狠戾道。 “平扬。”成昆挥手制止丁平扬,继而微笑着对钱明说道:“我这兄弟脾气不太好,我劝你还是听他的吧。坦率地说,如果不是因为赵山刚的事情,警方最近盯得比较紧,我更愿意让平扬把你和王青处理掉……所以,打电话,拿钱。” 钱明有些吃力地抬手揩了下嘴角的血渍,把视线看向范春松,道:“你说要谈,电话我也已经打了……这,算什么?” “刚才你没答应我的提议,所以……”范春松耸耸肩,摊手道:“你和他们谈。” “你……” “我刚才说过了,这里是东北!”范春松淡淡地一笑,道:“不论是谁,在东北都得卖我范家的面子。至于你和成老板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矛盾,和我无关,我只负责就事论事,保他们不受术法所害,而你……似乎除了使用术法害人之外,也没别的本事了,所以还是答应他们的条件吧。” 丁平扬一屁股坐到了钱明躺着的床边,抬手一巴掌一巴掌不停地往钱明的头上、脸上呼扇着: “你他妈很**啊?” “还会玩儿跳大神那一套了……” “我-操,你不知道通哈市是谁的地盘?当初你以为我们真怕了他赵山刚么?要不是条-子盯得紧,他早被砍死喂狗了!” ……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范春松皱眉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下,竟然是父亲打来的电话,他顿时面露不情愿之色,抬手示意丁平扬别吵吵,然后按下接听键有些厌烦地附在了耳边:“喂,爸,有什么事吗?我在外面呢。” “你在通哈市,是么?”辽东范家家主范威淡漠的语气传了出来。 “您,您怎么知道?”范春松面露疑惑。 “愚蠢的东西,不想死就马上滚回来……”范威的语气很冷,没有丝毫父子之间说话的口吻,哪怕是训斥也好,但偏生就是这样生硬的命令口吻,似乎不是在和自己的儿子说话,稍稍停顿之后,语气才终于和缓了一些,道:“万通快递的事情,轮不到你去插手。我知道,你和一个叫做钱明的术士在一起,向他道歉。” “万通快递?”范春松惊讶道:“钱明他,是谁?” “他是苏淳风的徒弟!”范威冷哼一声,道:“希望你还没有对他做什么……道完歉,赶紧滚回来!” “啊?” 电话直接挂断了。 范春松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有些失神了,不知所措。 他当然知道苏淳风是谁,他还知道,曾经东北三省与辽东范家齐名的东北郎家,就是与苏淳风做对,生生落到了现如今这般地步,先是郞延之子被苏淳风废除修为,然后是炼气中期的郞延当众屈服于苏淳风,发下血誓,再之后,企图借山门术法破除血誓,然后报复苏淳风的郞延,被杀生门传人虐杀,而因为在李全友和苏淳风的争斗中,当众临阵倒戈背叛了李全友,郎家声誉一落千丈…… 这样的一个人物,虽然还不至于让辽东范家惧怕不敢与之对抗,但至少,他范春松还没资格去招惹苏淳风,而辽东范家,也绝对不想无端招惹苏淳风。 此时。 因为范春松已经挂断了电话,本就不怎么把范春松这个神棍放在眼里的丁平扬,伸手在钱明的脸颊上拍打着,全然一副羞辱他的姿态,一边冷笑着狰狞道:“那天你说话语气很**嘛,怎么不**了?来,让我再听听……” “住手!”范春松突然怒吼一声。 “嗯?”丁平扬愕然扭头看向范春松。 成昆也皱眉面露疑惑。 因为身受内伤颇重,所以钱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无比屈辱地躺在床上承受着丁平扬肆意的羞辱打骂,然而当他看到范春松接了一个电话之后,随即呆滞恍然失措的表情,钱明就知道,师父苏淳风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正如私下里许万发曾经对他说过,在当今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威名赫赫,虽然不敢说所有人都惧怕他,但至少,绝对没有谁会主动招惹他。 这,是苏淳风一拳一脚在几次重危机冲突中生生拼出来,实打实的威名! 范春松咬着牙,唇角颤抖着,不甘地说道:“钱明,不管怎么说,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的……当然,或许我的态度和提出的条件相对较为强硬了些,但你的态度也不弱,所以……我的意思是说,嗯,至少,我没有做什么羞辱你的事情。现在,我想听听你怎么说,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之前我已经提出了条件。”已然是鼻青脸肿的钱明,冷笑着说道:“范先生,成昆和丁平扬如果没有你的支持,他们会是现在这样么?” “这……”范春松一时无言以对。 “去你妈-的!”丁平扬一拳砸到了钱明的脸上,怒道:“还敢嘴硬!” 见此情景,原本就正在发愁该怎么去化解此次误会的范春松,顿时勃然大怒,几乎没有犹豫,便在情绪的冲动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踏步上前,一拳砸到丁平扬的脸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即不待丁平扬歪倒在床上,范春松就揪着他的衣领给摔倒在地上,抬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谁他妈让你动手的,谁让你动手的!”范春松怒吼。 “范先生,范先生……”成昆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阻拦。 而此时的丁平扬,在没注意就被偷袭打倒在地的情况下终于反应过来,常年习武且实战经验丰富的他挣扎着迅速起身发起反击,他可不知道范春松是什么身份,以往交际的都是些什么名流人物。趁着成昆慌张上前阻拦拉扯范春松的档口,丁平扬抽冷子一记直拳将范春松打得仰面摔倒在另一张床上。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范春松。 他豁然起身,抖手甩出一张符箓,默念术咒,符箓凭空迅疾闪现出火光焚尽,只见范春松怒目瞪视扑向他的丁平扬,低吼道:“跪下!” 正在前冲的丁平扬怔住。 成昆趁机赶紧上前抱住了丁平扬,然后看向范春松,惶恐不安地解释道:“范先生,误会,都是误会……” “你也给我跪下!”范春松的语气和表情,已然变得清冷淡漠。 不容置疑。 室内,无形的术法波动卷裹住成昆和丁平扬二人。恐怖而无形的巨大威压之下,两人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恐惧和犹豫、挣扎,迟疑了大约有几秒钟后,两人终于缓缓地,跪了下去…… 躺在床上看着这混乱一幕的钱明,面露冷笑。 范春松胸膛急剧起伏着,他恨不得将成昆和丁平扬这二人杀死在当场。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踌躇许久之后,看着已然低下头瑟瑟发抖的成昆、丁平扬,范春松缓缓地收回术法,抬手掩嘴轻轻咳嗽了一声,继而咽下涌到喉咙里的鲜血,坐到床边淡淡地说道:“我随时都可以要你们死,懂么?” “是,是,我知道……”成昆一边捣蒜般**头,一边拉扯了一下丁平扬的衣袖。 丁平扬这才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儿来,忙不迭**头:“知道知道,我知道错了……”刚才那无比诡异、身体失去控制,或者说意识中完全陷入了对范春松极度恐惧,不得不听命于他的状况,超出了丁平扬和成昆的想象力和承受力。他们相信,在刚才那一刻,如果范春松让他们立刻自杀,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墙壁。 “答应钱明的条件,然后赔偿他三百万元,听明白了么?” “啊?” 成昆和丁平扬愕然,面面相觑——这范春松,到底是找来帮谁的?之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瞬间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过来还要他们赔偿钱明三百万…… 这他妈不是在做梦吧? 范春松眉毛一挑,厉声斥道:“还要我再说一遍么?” “听,听明白了!”成昆急忙应道。 “明白!”丁平扬咬着牙答应。 “别不服气,如果我不丛中调解的话,钱先生随时都可以杀了你们,当然,现在不止是钱先生,你们胆敢违背我的意愿,我也会随时杀你们,杀你们全家!”范春松比之丁平扬之前对待钱明时的狠戾,还要狠戾得多。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钱明,犹自有些不甘心就这般低头,却又不得不低头的他,淡然说道:“钱先生,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您是苏淳风的徒弟,所以发生了一些误会,我希望,刚才我交代成昆和丁平扬去做的事情,能够让你满意。” 钱明**了**头,道:“不过,范先生似乎,还差一个明确的歉意。” 范春松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微鞠躬,道:“对不起,钱先生,这件事是我的错,在没有搞清楚事情原委的情况下,不该插手此事。” “误会而已,范先生,请把他们都带走吧,我想休息一会儿。”钱明微微阖目。 范春松没有再说话,这份纯粹属于是飞来横祸的屈辱,让他内心里无比的委屈和愤怒,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大步往外走去,一边说道:“成昆,丁平扬,赶紧滚出来,去准备钱……还有,今天这件事,以及我和钱先生的身份,这辈子如果你们敢透露出去半个字,我保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 成昆和丁平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起身一边向钱明鞠躬道歉,一边倒退着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了。 钱明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起大落,让他激动不已,又有些失落和遗憾——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靠自己,去完美地完成师父交代的事情?想想到现在师父一共交代他做事两次,第一次在山城遇到了横岭门的门主,第二次在这里,又遇到了辽东范家的范春松……这奇门江湖上的高手,怎么就如此之多了?以往,许万发明明告诉过他,奇门江湖上真正迈入炼气境的高手,只是少数,所以,以钱明当前固气初期的修为,已经可以到奇门江湖上走一走了。 大概,或许…… 是因为但凡与师父有关的事件,接触到的奇门江湖人士,必然是奇门江湖上更高层面的术士。就好像现实社会中,寻常拥有几百万资产的人士在一帮乡下长大的朋友面前,觉得自己算个人物,可事实上,他甚至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入上流社会与那些亿万富豪、手握重权的高官权贵吃顿饭。 身心疲累再加上内伤外伤叠加,钱明很快睡着了。 “老钱,老钱你这是怎么啦?”王青惊讶和担忧的叫声,把沉睡中的钱明惊醒,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发生了一**小冲突……” 看到钱明醒来,王青终于松了口气,随即瞪眼怒道:“他们找到这里打你了?操!” “事情已经摆平了。”钱明全然不在意地说道:“机票订了么?” “嗯,赶巧了,下午两**有一架直达天府市的航班……”王青上前仔细查看着钱明脸上的伤势,道:“老钱,我委托分公司那边订了两张机票,送你到天府市后,我再回来,对了,你为什么非得到天府市看病啊?” 钱明摆摆手没有回答,微笑道:“你的机票退了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这……” “你还得在这里等等,今天,最迟明天,成昆和丁平扬会联系你,他们得送过来三百万,作为我受了这**儿皮外伤的补偿。另外,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而且他们已经答应,绝对不会去指证前年山刚和他们之间发生的冲突。” 王青怔住。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一切,都透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古怪? …… p:两章合并~晚些还有更! 正文 649章 这,是一场舆论战争! 在万通快递正式宣布融资失败,并将四家投资公司告上法庭之后,媒体对此事的相关报道从地方、豫州省,迅速扩展至全国。 此时万通快递的全国战略布局中,第二步计划,也就是二三线城市全覆盖的目标,还没达成一半,所以事实上,万通快递在全国的知名度还不够高。而因为国内政策、法规、经济形势现状的种种原因,万通快递此次融资失败,导致投资方和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对薄公堂一事,在新闻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迅速让全国各地的更多普通民众,知晓了有这么一家快递公司。 变相的,也算是做了一次成效显著的广告。&b小说+p;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过几天,一则同样与万通快递相关的爆炸性新闻,在有心人刻意地推动下,迅速席卷全国媒体万通快递,涉黑! 这家从组建运营到现在还不足两年时间的快递公司,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展开全国布局的宏伟战略计划,创造了市值从最初的几个亿膨胀到近百亿的传奇,在发展各地分公司的过程中,竟然是依靠黑恶手段欺行霸市,全国各地有超过十四起造成严重后果的恶性聚众殴斗治安犯罪案件、六起绑架恐吓刑事案、四起失踪案件与万通快递有关,犯下这些案件的罪魁祸首,直指万通快递企业发展部总经理赵山刚。而赵山刚,是豫州省平阳市鼎鼎大名,警方重**关注的头号黑-道首领,其一手掌控的山刚农产品商贸公司、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都有着诸多行凶斗殴、欺行霸市,以恶势力手段打击竞争对手,垄断市场经营的背-景,可以说,赵山刚身上背着的各种犯罪嫌疑案件,数都数不清…… 除此之外,新闻媒体更是在有心人刻意的指示安排下,想象力大开地发表了种种**评文章,诸如《万通快递的崛起内幕》、《万通快递的黑-道之路》、《谁是万通快递的保护-伞》、《赵山刚是罪魁祸首么?》等等类似的文章。 一时间,豫州省官场,平阳市官场,皆战战兢兢。 官场上就这样,一起普普通通的小事件没有处理好,本来算不得什么,但万一被媒体捅得人尽皆知了,就注定会有某位或者某几位官员要扛下责任被处分甚至丢了乌纱帽。更何况万通快递这样一家市值已然在这次失败的融资中被炒得接近百亿的大型公司,还作为豫州省重**明星企业,多次登上新闻,并且一些部门要员还曾经公开**名夸赞,支持万通快递的步子迈得再大一些…… 现在,这家知名企业,却涉黑。 更让官场人揪心的是,新闻媒体的报道开始一****向万通快递、万通物流集团的保护-伞、官员庇护、行贿受贿等等方面蔓延。而现实是,从上流社会到底层民众,绝大多数人在看待这种问题时,都会毫不犹豫言辞凿凿地说:“肯定行贿了,肯定有官员受贿了……”而一些有身份的人物们,对此私下场合聊起时,都会心有灵犀地****头,抛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儿。 道理很简单,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没有行贿受贿,没有官方保护-伞,仅凭一个小小赵山刚的黑恶手段,万通快递就想着崛起速度这么快? 开国际玩笑! 如此一来,被媒体报道搞得轰轰烈烈的万通事件,势必会引起高层的高度关注。而一旦高层关注了,又是这么大一家企业,还涉黑了,那么平阳市官场、豫州省官场上,要扛责任的官员,肯定得有那么几位了……至于最后让谁来扛,嗯,如果实在是查不出是谁的话,那只好由相关机关单位、部门里挑一挑,谁倒霉谁底子弱谁扛咯和你无关?你是清白的吗?好吧,背上这口黑锅,总比把你真干过的一些事情抖搂出来,罪责要轻得多,你自己选吧。 所以,太多人心里忐忑不安了。 同样,在如此严峻的舆论形势下,警方必定会全力以赴办案,查案,公检法谁也不敢轻易去徇私包庇、轻判谁。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类根本说不清楚,多说多错的事情,任何企业的相关负责人,恐怕都会回避每日里纷纷扰扰不间断的媒体记者找上门来采访。但是,这次深陷不利舆论旋窝的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董事长苏成,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位农民出身,当过兵打过仗还立过战功,没什么文化底子的企业家,似乎就如同社会大众们从小说、影视作品里所了解到的农民性格那般,朴实、憨直得可爱,又可敬。并且,苏成明显是那种粗中有细,却有着耕作老农那种不惹事但绝不怕事的耿直性子,浑然不在意圈内人私下里笑话他傻冒,非得拧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头,坚定地认为有理走遍天下,不顾任何人的劝阻,以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董事长的身份,首先接受了豫州省一家普通电视台新闻栏目记者的专访,随即又接受了豫州日报的采访,敞开了毫无避讳地谈论自己的发家史,万通物流集团的过往,万通快递此次融资失败,以及如何看待此次对万通快递极为不利的舆论事件,还有,对赵山刚此人犯罪事实的个人认识…… “我是火线入党的老兵,我流过的血,负过的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死去的战友,仍旧活着的战友都在看着我,我忠于自己的信仰,忠于这个自己曾经要用鲜血和生命却保卫的国家,绝不会干出贿赂官员的事情!我厌恶痛恨这些违法犯罪行为,我更不容许任何人玷污那面旗帜……” “我必须承认的是,我运气很好,这几年能够从一个普通耕作的农民,发展到现在,运气让我有机会去挣到更多的钱,运气也让我有机会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甚至包括我的儿子,说实话,我当年发家致富的最开始,是靠一辆联合收割机,而贷款购买那辆联合收割机,是我那当时还上初中的儿子给出的主意……”说到这里时,苏成在镜头前流露出了开怀、自得又朴实的一位父亲的笑容,他说:“后来我代理销售、维修联合收割机,又搞物流园,也都是我儿子给出的主意,当然,这期间,我渐渐有了更多的朋友、合作伙伴,也就是如今的万通物流集团的几个股东们,还有一些经商的朋友们,我们一起发展,相互帮助,才能走到现在。” “赵山刚这孩子,嗯,是的,我一直都把他当作一个晚辈,以前我觉得自己还是蛮了解他的,聪明,勤奋,能吃苦,待人诚恳,讲义气……当然了,这孩子运气也很好,辛辛苦苦赚了些钱,当初我搞物流园时,他拿钱入股了,后来物流园值钱了,他就把股份卖掉,拿着钱去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很能干的一个小伙子。但现在,听说他被警察抓了之后,我就觉得不怎么了解他了,看不透。我这人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的话,真的,我到现在仍然不相信,赵山刚这孩子会去干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当然,他和人打架这些事儿我信,因为那孩子虽然从来不会去欺负人,可脾气大,受不得别人的欺负。” “要说万通快递在全国各地开分公司,用黑恶手段欺行霸市,这新闻我看了之后一宿没睡觉,气的……”苏成瞪着眼拿出厚厚一摞资料和照片,说道:“这些都是这两年万通快递在全国各地开分公司时,受到当地恶势力恐吓、威胁、打砸公司车辆货物和办公场所、打伤公司员工的照片,还有当时的案件细节,全国各案发地的警方都有记录在案。其实说真的,有些话我本来不该在采访中说出来,但我这人心里藏不住话,更何况万通快递还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既然我今天接受采访,就直说吧,到现在我们万通快递还有几家分公司,每个月得向一些地方黑恶势力交纳保护费,唉。” “具体是哪里我就不说了,我怕我的分公司被报复,更担心公司的员工因为我曝光了这些事情,遭到报复打击!”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位本该日理万机忙碌不堪的董事长,竟是把诸多工作都放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而他自己,则是几乎每天都接受各路媒体记者的采访……而且,他丝毫不在意有些媒体记者在采访他之后,回去做的报道断章取义,对他的名誉,对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极为不利。 对此,人在京城的苏淳风哭笑不得。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缘于苏成根本不了解当代媒体新闻的性质和许多潜规则的内幕情况,他有**儿认死理想当然地觉得,既然新闻舆论对万通物流、万通快递不利,那自己作为董事长,一把手,就有责任出面,公开把事情说清楚。 这方面,苏成甚至被太多人私下里腹诽他傻、愚蠢、天真。 或许从现实来讲,确实如此。 而苏淳风在得知这则消息的时候,父亲接受记者专访的节目,已经在豫州省电视台的新闻栏目播放了。 随后,他赶紧电话联系父亲,想要劝父亲以后切记尽可能不要接受新闻媒体记者的采访,即便是最后迫不得已必须要接受采访了,那也得选择一家知名度较高的媒体来做专访,并且在采访前必须与相关媒体约法三章,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等等。但以往对苏淳风几乎言听计从的苏成,这次在电话中,却显得有些犹犹豫豫他仍旧固执地,有些赌气般地认为,不接受媒体采访,怎么能把事情说清楚?让这些不好的新闻影响了万通快递的声誉,公司的经营都会受到极大影响,虽然咱们资金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可总不能被舆论打趴下,赔着钱经营,从头再来吧? 也就是在电话里简短的沟通中,极具聪慧又有眼光的苏淳风,竟然被父亲说服,并且认可了父亲的做法。因为,他突然想到了父亲出现在电视上的专访新闻节目中,那朴实、没有丝毫做作的形象,那番诚恳的言辞,那种农民企业家的气质……让苏淳风意识到,也许,舆论会因为父亲这种独特的应对方式,而出现转变。 在多数情况下,舆论、新闻确实是会受到诸多现实社会上如权势、金钱等等暗箱操作潜规则的影响,但还有一种很容易被掀起的舆论,那就是弱势的一方,更容易直接地左右民众的观感、倾向,从而影响到舆论的发展轨迹。而苏成这样一位从无到有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打拼出一番家业,扛过枪打过仗负过伤流过血的老兵,普通的农民出身……在公司遭遇困境的时候,不得已站到了公众的视线里,去为公司说句话,去挺起脊梁保护自己的利益,去说出坦率地讲述诸多事情真相…… 这,似乎更能够引发民众的同情、信任和支持。 苏淳风知道,以父亲的社会经验,以及对舆论、新闻的认知度,绝对不会明白他的这般行为和在采访中的言谈举止,会博取到大众的同情心。 但苏淳风相信,这种可能性极高。 这,是一场舆论战争。 当苏成接受电视台专访的新闻节目播出一周之后,苏淳风得知,父亲一直都在不断接受媒体新闻记者的采访,并且诸多新闻媒体刻意地在采访后断章取义歪曲苏成的本意,从而造成不利的影响。苏淳风立刻给裴佳和杨树斌分别打去电话,让他们帮忙,尽可能联系到京城的媒体,如果可以的话,联系国家电视台的新闻栏目负责人,更好。 给这两位在京城有门有路的人打完电话之后,苏淳风随即又给罗同华打去电话,得知罗同华刚刚回到京城,便立刻请示道:“罗教授,我能不能去见一下武局长?” “干什么?” “有件事,希望得到武局长的帮助。” 罗同华没好气地斥责道:“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想,上次你当众给刘主任闹了那么大的难堪,武局长正在气头上呢。这样吧,一会儿我回京大,你去我办公室一趟,我还正想要教训你一顿,你啊,就会给我惹事……” “武局长真生气了?” “要不,我现在就让你去见个面试试?” “那还是算了吧,我等他消了气再说,哎对了罗教授,武局长这次生气,会不会不再帮万通物流的事了?” “放心吧,武局长已经……”罗同华忽然闭嘴,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电话里说漏了,于是一时间哭笑不得,气道:“你小子,滑头!” 苏淳风心情大好:“谢谢罗教授,谢谢武局长,罗教授,一会儿您别回京大了,这都六**多了,咱们到东来顺涮一锅去?” 罗同华稍稍犹豫了下,道:“嗯,你先去订好房间吧。” “好嘞!” “预备五个人的桌吧,你别请其他人了,我试试看能否叫上武局长。” “哦,好的,没问题……”苏淳风忙不迭答应下来。 …… p:两章一万余字,嗯,继续努力…… 正文 650章 奇门江湖,不好管。 办公室里。 武鉴神色平静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两手有意无意地把玩着一支钢笔,道:“这段时间在外面奔波,辛苦了。” “既然是工作,份内的事情,谈不上辛苦。”刘学树坐在沙发上微笑应道。 “回头写份总结报告。” “是。” “罗教授也回来了,一会儿你去趟他的办公室,你们俩沟通一下,这次他帮你去南方主持各地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以后的工作,就要由你自己来完成了。这段时间在京城,多向罗教授虚心请教学习,去吧。”武鉴摆了摆手,待刘学树正要起身离开时,忽而又说道:“哦对了,先回住处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咱们去京大那边,难得苏淳风这小子要请吃饭。” 刘学树怔了下,略显尴尬地说道:“武局长,我想抓紧时间把工作报告写出来,就不去了……” “怎么?”武鉴眉头皱了皱。 “其实……好吧,那我先回住处。”刘学树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 武鉴神色间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就在这时,已然拉开房门跨出一步的刘学树,忽而停下脚步,扭头说道:“武局长,我想……和您谈谈上次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上的事情,那天,我和苏淳风当众发生了一些言语上的冲突,是我太情绪化失态了……” “我都知道了,去吧。”武鉴微笑着****头。 “是。”刘学树神色终于轻松了许多,转身走出去,把房门关上了。 “孺子可教也。”武鉴面带笑容,自言自语了一句,继而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昏黄的天空。 天色将晚,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间灰蒙蒙的,于是夕阳的余晖在其间穿行,就显得有些吃力——这年头,即便是身为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首都京城,也还没有所谓p2.5指数和雾霾的说法,这时节里,恰好能以北方春季多风,沙尘席卷而至为借口,导致京城的空气环境质量不那么好。 武鉴颇有些感慨地想道了“光阴流逝”,这个似乎总是饱含着矫情的伤春悲秋之意的词汇。 眨眼间,便是十年。 大概是近来正在做和计划做的事情,让武局长有些怀念以前了吧,曾经数年如一日地隐藏在暗中盯着那些充斥着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人和事,那时候,他只是盯着,然后汇报。未曾想如今,却是要直接插手,去过问,或者说,是去左右这类事情的发展,也许还会决定一些人的命运,这其中包括他。 这让他颇有压力。 事实上,他虽然好似早已习惯了待在阴暗中观世事无常,但并不擅长阴谋布局、刨坑填土下绊子的勾当,否则的话……或许当年也就不会选派他,调任到这个特殊的,小小的机构里任职了。武鉴很聪明,智商相当高,这一**他从不会妄自菲薄,若非有着比寻常人要聪慧的头脑,年轻时又怎么能入选安全机构工作呢?干了很多年处在阴暗中的调查工作,有绝大多数调查到的东西,可能永远也不会派上用场,一份千辛万苦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时间调查后,撰写的报告呈交上去,天知道是否会被销毁,或者直接封存起来,反正他是很少见到因为那些调查报告而荡起的涟漪。 但那份工作,仍然让他熟悉、知晓了太多阴暗的斗争。 然而这些丰富见识的积累,似乎对于他个人来讲,并没有什么用处,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工作了将近二十载,没什么突出的工作成绩——在那个精英荟萃却基本上隐于黑暗不显山露水的部门里,他各方面的能力,实在是太普通了,只不过干得时间长了,职务也就勉强缓慢地提升到了一个可以清闲许多的地位,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大概就要在那个相对清闲的位置上,混到退休,然后带着诸多绝不可告诉任何人的机密,走进坟墓——这就是一位国家安全情报人员的工作、命运。 然而十年前,他忽然接受了上级的严格审查、约谈,然后,就被调到了这个特殊的机构,职务级别连提两级,一把手。 其实很早之前,在安全部门级别更加严密的机构里工作时,负责国内事务二级信息调查的他,就已经知晓了奇门江湖的存在,知晓有术士可以施展术法,拥有超自然的神秘能力,他甚至还曾对于这些神秘的术士有过诸多的联想和好奇,寻思着是否将来的某一天,能有机会接触到术士,然后讨要**儿修行的法门,自己也可以学上那么一两招……但自从被调任到这个除了级别高,委实小得不能再小的机构时,武鉴有些心情淡然地意识到,大抵,就是在这里养老了吧?因为,当时他调任进入这个机构做一把手的时候,奇门江湖刚刚复兴,每天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重**关注的事情发生,无非是浏览各地传回的一些相对来讲少得可怜的情报线索,然后和比他还要更早进入这个部门挂职的罗同华教授,探讨下奇门江湖上哪个宗门又招收了天赋绝佳的弟子,哪个世家凭借术法在商业竞争中击败了对手,某个术士用术法害了人,某地的风水被人为更改变动较大…… 最初,武鉴曾认真负责地考虑过,既然自己做了管控奇门江湖的特殊机构负责人,那么就必须得好好拾掇拾掇这些奇人异士,别胡来。可很快他就在罗同华以及退休的两位老前辈的讲述下,渐渐知晓了奇门江湖不能这么管。 奇门江湖,是一个无法脱离但很多层面上又委实超脱在现实社会之外的存在。 当然,官方不可能永远让奇门江湖如历史上那般,在新的时代里仍旧保持着它在诸多层面的超然地位,去用一些委实名存实亡的奇门江湖规矩约束它,那样的话,官方成立这个特殊的机构,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几年,奇门江湖已然迅速复兴繁荣起来。 部门的工作量,自然逐渐增多。 时至今日,武鉴以及机构内的工作人员,又不得不去未雨绸缪地考虑,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的接轨、融合,亦或是冲突、矛盾。 而苏淳风…… 用罗同华的话说:“没有谁比苏淳风,更适合站在官方与江湖的这条红线中间,俯瞰江湖了……” 另一间办公室里。 刘学树坐在沙发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倔强,道:“罗教授,我承认那天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不应该失态,更不应该当众针对那些问题质问苏淳风,可是,我仍旧认为,诸多疑**足以证明,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之间,是有着密切联系的,所以,应该对苏淳风做更详细的调查和监控。” 罗同华微笑着说道:“你分析得很好,也确实合情合理,几乎可以认定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之间的联系,甚至就此可以得出科尔·道格拉斯之死,以及东北郎家家主郞延之死,都与苏淳风有着间接的关系。可是,我们假设你分析出的这些,都是事实,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 “调查、监控苏淳风,直到掌握充分的证据!”刘学树认真地说道。 “然后呢?” “然后……”刘学树怔了怔,道:“当然是把苏淳风抓起来,让他承担相应的责任啊。” 罗同华笑着摇了摇头,道:“学树,你要清楚一**,我们是国家为了管控奇门江湖而组建成立的特殊机构部门,但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法院,而且我们要管控疏导的奇门江湖,在很多层面全然不同于现实社会,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并不能依现实社会上的方式去解决诸多问题。我举个例子,当初你单身独闯净月门,轰动奇门江湖,击败击伤了净月门副门主,又被门主施载群击败受伤,那么,这件事如果按照你刚才的思维方式,应该如何去处理呢?很简单,你私闯他人宅邸,还打伤了人,那么你就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为你是在犯法。” “这……”刘学树愕然。 “你应该听说过,苏淳风在晋西省一战杀三名泰国降头师,又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罗同华接着说道:“那三名降头师,在京城施术加害了寻常人,为什么当时我们官方没有及时出手将其绳之以法?而苏淳风悍然纠集奇门江湖上众多人士,围追堵截,在晋西省斗法时引发天地异象造成地方五行紊乱,杀三名降头师,败世间仙人,苏淳风要不要承担法律责任?” 刘学树苦笑道:“这和我刚才所说的,好像是两码事吧?” “两码事,但同一个道理。”罗同华神色温和地说道:“学树,你要记住,奇门江湖恩怨是非,在没有直接威胁到寻常人和社会安定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负责前期的引导、劝解和后期的约束关注,而不是去真正做一个裁决奇门江湖恩怨情仇的机构。” “可是杀生门传人,是江湖公敌!” “但苏淳风是么?” “所以我们应该去调查……” 罗同华摇摇头,道:“这件事暂时先放下吧,你以后需要多多了解苏淳风这个人的品行。我现在不妨提前告知你,苏淳风天性聪慧极有城府,为人处事谨慎小翼,从不会无端惹是生非,更不会作恶多端以势压人。所以,他每次与人发生冲突矛盾,都能掌握道理的主动权。这次,莫说你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即便是你有充足的证据,你信不信,当你掌握充分证据去指证苏淳风的时候,他已然早已有了充分的准备去应对任何变故,到头来失败的,仍然会是你。” 刘学树怔住。 “奇门江湖,要慢慢看。”罗同华笑道。 刘学树百思不得其解。 …… p:感谢“我喜欢你滴书”兄弟豪爽捧场,一掷千金! 今天只能这一更,明天飙…… 正文 651章 疯狂的逆袭! 春暖初至,花未开。 树木枝头泛绿,枯草嫩芽破土。 有关万通快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社会舆论,很难得地在各大新闻体的报道中渐渐开始淡化,可谁都看得出来,万通快递在这场舆论战争中,仍旧处于下风,似乎注定要落败了。这还是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董事长苏成亲自出马,频繁地出现在电视新闻栏目和报刊上,凭着那股子农民气质和其过往的英雄的经历等等,得到了大多数社会民众同情心的缘故。然而人们在同情、欣赏、钦佩苏成的同时,并不会认为赵山刚是无辜的,万通快递的发展就真的那么干净。因为,万通快递发展得太快了,而当代社会普遍的整体道德水平下降,人们之间缺乏信任感,以及日常生活中对于公务人员愈演愈烈的不满情绪,使得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万通快递事件中的官商勾结、官方包庇黑社会的事实存在。 不过好在是,万通快递撑过了这场舆论战争的初期,企业的运营虽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业绩下滑,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在舆论战中没能达到预期目标的几大投资公司,心急火燎地等待着接下来针对万通快递的致命一击——银行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只要银行贷款到期,万通快递、万通物流集团立刻就会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困境,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没人能,也没人会在当前的状况下去拯救万通快递! 这一日,风清日朗。 湘南省洞庭湖畔,比之北方的春意要浓郁得多,湖畔绿树已有繁茂之态,波光粼粼倒影着葱郁丝绦,格外美丽。 四生门吕家的别墅中。 吕嵩轻轻品了两口茶,盖上茶盏,眼睑微垂着淡淡地说道:“乔总,京城那边的徐家、卢家,还需要你抓紧联系一下,提醒他们豫州省肖家最近似乎有了敷衍的姿态,赵山刚的案子进展太慢,徐家和卢家有必要给各方施压,抓紧时间将赵山刚的案子定下来,即便是不至于马上判刑,但至少警方得定案……” “吕门主是在担心什么吗?”乔成笑着说道:“昨天我和徐氏集团的徐总联系过,徐总说了,万通快递事件的舆论闹得人尽皆知,京城各方势力对于这件事都极为关注,所以徐家、卢家在施压的问题上不能做得太明显,毕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要符合相关法律,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是么?” “夜长梦多……”吕嵩皱了皱眉,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之前因为万通快递而与赵山刚发生过冲突的几方面当事者,受到了苏淳风遣派人施加的压力,放弃追究和指证赵山刚的犯罪事实,如此一来,赵山刚即便是最终判刑入狱,可那只是他个人极其控制的公司所牵涉到的案件,与万通快递无关。” 身材肥硕脸上好似始终挂着笑容,如弥罗佛般和蔼可亲的曲宏,道:“这些事得怪你吕门主,我听说,去做这些事情的,是苏淳风的徒弟,一个叫做钱明的家伙,这奇门江湖术士出手,吕门主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曲总对于奇门江湖事,也了解得很清楚嘛。”吕嵩冷冷地看了眼曲宏:“世音宗到现在都没出手,曲总的女儿想必是被苏淳风给打怕了,在美国也不敢回来,抱定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怎么,就想着让我四生门,与奇门江湖上众多宗门世家去做对,和苏淳风斗个两败俱伤是么?” “岂敢岂敢。”曲宏笑眯眯地说道:“道格拉斯家族安排的人,后天就到。” “哼!”吕嵩摆了摆手,道:“港粤禾媒的霍总之前给我打来电话告知,泰国阿瑟猜大师的徒弟乍仰·达艾隆明天就到……但你们要知道,这件事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由术士出手,苏淳风虽然安排了他的徒弟去做事,但不见得就是好事,因为官方是极为反感他这么做的。” 乔成颇有些玩味姿态地轻松说道:“从明天开始就见分晓咯,银行贷款到期,我倒要看看万通物流集团还能怎么办?苏董事长这段时间,只顾着忙于接受新闻媒体记者的采访,倒真是出了名,可惜啊……最后必将沦落成一个笑话。” “还会是一个农民企业家从成功到失败的经典例子。”蒋福平附和着笑道。 “嗯,大老粗一个,能混出个名气来,在乡下光宗耀祖了好几年,也算难能可贵,值咯……” 曲宏乐呵呵地说道:“可惜在这个时代里,垂死挣扎赚取到的一****名气,很快就会化作过往烟云,我在想,苏成现在是不是正考虑着要在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总部和各个分公司、物流园区内,都竖上一块石碑,镌刻上自己的名字和他在电视上讲述的那些成功发家史,希冀着将来万通快递换了主人后,他的名字还能被人铭记在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万古流芳?” “那咱们是不是要仁慈一些,无论将来谁拿走了万通快递,尽可能保留苏董事长留下的石碑?”吕伟阳打趣道。 “唔,这一**徐家想来不能容忍,我可不去劝说徐家。” “哈哈……” 一众人哄然大笑——苏成连日来不断接受新闻媒体记者的采访,为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声誉而不辞辛劳,甚至放下了颜面言谈客客气气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可这般行为,在大多数人,尤其是当前坐在吕家别墅客厅里的人物们看来,都像是一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罢了,蹦蹦哒哒也没能在这场舆论中占据上风,却被突然掀起的舆论风暴卷入漩涡,疏忽了应该抓紧时间去为万通快递筹谋资金。不过,这倒也也可以理解,以当前万通快递所面临的种种困境,他们又能从哪里筹措到资金呢?一时大意愚蠢地借钱给苏成的奇门江湖上秦岭省耀皇宗白家,都追悔莫及了。 一直保持着八风不动沉稳姿态的吕嵩,也忍不住被众人自信心十足的调侃之语给逗笑了,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皱了皱眉说道:“银行那边不会出问题吧?” “放心,我一直都和各大银行有联系。”乔功说道。 “这段时间,我联系各方,总计动用了上千亿的资金在几大银行豫州省的分行里来回转动,所以银行方面应该很清楚,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帮助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那么惹恼了我们,他们银行的损失就会非常之大。”曲宏仰着脸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傲然说道:“另外,我们几家公司都在和各大银行洽谈贷款事宜,利益大小他们很清楚,做银行的,难道会丢了西瓜捡芝麻?” 吕岭面露狞笑,咬牙切齿地说道:“万通物流倒了之后,不论苏成将来,他这辈子要做什么生意,我都会不惜代价,让他做不成,让他赔本……他开店,我就在他旁边开一家店赔本赚吆喝,哪怕是他去打工,我也要逼着任何雇佣他的一方,去想尽办法克扣拖延他的工资!他种地,我就出钱不让人收他的粮!” “算我一个,不能让吕总自己去忙活这些事。” “我不在乎这**儿钱,对这种事也很感兴趣,就当做玩儿咯。” “他妈-的,必须玩儿死苏家!这辈子就跟他们苏家耗上了,我要让他们事事不顺……不就是往里面砸钱吗,老子出得起!” 看着这些人群情激奋的模样,吕嵩面露一丝笑容——这些在社会上有身份、有地位,走到哪里都能享受到他人尊敬待遇的富豪们,很多时候就连在地方上一些市级干部的面前,都能端起架子摆姿态,可他们,却曾经在万通物流集团总部的大楼里,端着架子气势汹汹得意非凡时,被苏成那个粗俗之人当面鄙夷地呵斥唾骂,更是被苏成的儿子苏淳风,白白地暴打了一顿。 吕嵩知道,对于这些富豪们来讲,如此屈辱的经历,他们是无法容忍的,一辈子都刻骨铭心。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在意花上数千万甚至几个亿的资金,去针对苏成、苏淳风父子,一辈子。 至于苏淳风会不会狗急跳墙采用术法去报复……真到了那种地步,以苏淳风的性子,绝对会去那么做。 但吕嵩希望,出现那样的情况。因为,只要苏淳风敢于对这些在现实社会上有着极高地位和名声的富豪们采取极端的报复行动,那么,整个国家将再无他苏淳风容身之地,无论他占据多么大的道理,没有谁再敢去包庇他。 就在吕嵩微阖双眸思忖将来的时候,吕伟阳忽而说道:“天海集团,和那个京城的华腾集团……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苏淳风这个人非常狡猾,诡计多端,如果天海、华腾两大集团真的暗中和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谈妥了融资事宜,那么,我们不但计划会失败,还会蒙受重大损失!” “天海集团……”吕嵩皱眉,目光看向乔氏兄弟和曲宏。 乔成笑道:“以天海集团的人脉圈子,既然前段时间传出了有意向投资万通快递的消息,那么他们肯定会做细致的调查,因为,万通快递背后有肖家的影子,而我们四家投资公司与万通集团融资失败引发如此之大的舆论争执,还打起了官司,天海集团不可能不去调查出这件事的幕后,三大权贵势力之间的争斗和妥协,所以,他们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插手万通快递事件,而且,对于天海集团来说,万通快递这家公司所能带来的利益,还不值得他们去与徐、卢两家做对。” “华腾集团呢?”吕嵩淡淡地问道。 “华腾集团的董事长,我还是有**儿印象的,杨树斌嘛……”曲宏嘿嘿一笑,眯着眼说道:“当年这小子野心勃勃,还想从晋西省的煤矿行业中分一杯羹的,但败走之后,就再没有跨入过晋西省半步。” 吕嵩面露一丝疑惑。 乔功微笑着解释道:“杨树斌那时候年轻气盛,到了晋西省的地盘上都不知道拜码头,竟然胆敢和曲总掰腕子,结果手下几条兄弟的命全都丢在了晋西省不知道哪座山头的坑洞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嘿嘿,说起来曲总当年那也是一条绿林好汉啊,京剧里怎么唱?想啊当初,老子的队伍……” “去去去,晋西省谁不知道我这人信佛,我可是很善良的。”曲宏笑着摆了摆他肉乎乎的手,道:“不过,假如杨树斌这次真敢插手万通快递的事情,那么我也不介意再教训教训他,嘿。” “杨树斌涉黑,比之赵山刚更甚,而且是在京城。”乔成幽幽地吞吐着烟雾,道:“不得不承认,能够在京城这种地方涉黑混迹到如今这般地步,杨树斌还是很有能力的,结交的圈子也很广,可谓是黑白两道通吃。老曲啊,你可别小看了杨树斌,这类人往往都很记仇,而且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过,杨顺便正因为是在京城,所以他如果够聪明的话,就绝不会愚蠢地招惹徐卢两家,否则……” 乔成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华夏没有黑-社会!”其潜在的含义,在座者都明白。 吕伟阳眉宇间的担忧之色消失,笑着看向父亲。 吕嵩**了**头,神情终于轻松下来,说道:“各位,古语云相逢便是缘。因为一个苏淳风,因为万通快递的事情,让我们联系在了一起共同合作,这,也是缘分。此事之后,希望我们相互之间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将来大家相互照应,以我们的实力,莫说是在国内,便是走出国门去发展,也必将所向披靡……” “荣幸之至,以后难免要麻烦吕门主,仰仗四生门的威名啊。”曲宏拱了拱手。 “可不是嘛,有四生门诸位术法高手相助,我们走到哪儿也不怕什么对手了……谁胆敢和咱们做对,就把不开眼的家伙,用人道主义的方式灭亡……” “哈哈……” 众人面露欢快之色。 就在此时,吕嵩的手机响起,他神色平静地掏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也不急着接通,微笑着对众人说道:“是霍辰禾打来的电话,这只老狐狸,仰仗着有泰国的阿瑟猜法师给他撑腰,以往还觉得和我们合作,自己有多么得了不起,这段时间以来,让他见识了一下我国的奇门江湖,他终于变得老实了许多,哼!区区一个阿瑟猜,个人的道行再深,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吕嵩才摁下了接听键:“喂,霍总……” “吕门主,万通快递融资成功的消息,你不会还不知道吧?”霍辰禾有些焦虑和气愤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嗯?”吕嵩皱眉道:“霍总,你什么意思?” “吕门主如果方便的话,现在打开电视,或许豫州省电视台正在报道万通快递的新闻……”霍辰禾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线。 吕嵩拿着手机,厉声道:“打开电视,看豫州省电视台!” 吕伟阳面露疑惑,但没有多问,赶紧从茶几下方拿出遥控器,开启了客厅里六十英寸的彩色电视机。 与此同时,乔成、乔功、曲宏、蒋福平、吕嵩一个个的手机全都先后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面露诧异地接通了电话。 电视屏幕上。 豫州省电视台正在插播一则实况新闻,画面上出现的,是近一段时间以来在新闻媒体上出现过多次的中州市万通物流集团,那栋建筑规模完全谈不上大气的米黄色四层办公楼,屏幕下方有一行小字“万通快递突然宣布融资成功”画面很快便转换成了万通物流集团办公楼内部二楼的会议厅内。 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会议厅前方拉扯起一张红色条幅,上面打印了一行醒目的大字“万通快递战略融资事项签约仪式” 苏成坐在横幅下的长桌前,面带笑容地在协议书上签字,他的身后,站着文质彬彬的助理褚卓延。而苏董事长的旁边,则是天海集团董事长裴承赐、华腾集团董事长杨树斌,还有两位不知是哪两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皆面带笑容地在协议书上签字,继而五位签下协议书的人站了起来,相互握手,一时间会议厅内掌声雷动,几位豫州省、中州市官场上的重要人物上前与苏成、裴承赐、杨树斌几人握手道贺…… 那些人中,赫然有豫州省肖家已经从京城官场退隐的肖全景,还有肖家目前正在官场上如日中天的豫州省省长肖远山,以及中州市几位属于肖氏一系的官员。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与画面同步讲述着: “我省知名企业万通物流集团旗下的万通快递公司,在近一段时间以来,因为第一轮融资失败备受国内关注,今日却突然传出消息,冀中省天海集团、京城华腾集团、秦岭省耀皇科技集团、平阳市富坤煤业集团,四家企业入股万通快递……” 客厅里。 吕嵩和吕伟阳父子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 而其他人正在愤怒地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 “怎么搞的,为什么到现在才得知消息,他妈-的你是饭桶啊?” “不可能!马上给我调查,到底怎么回事……” “徐总,现在该怎么办?肖全景、肖远山都到仪式签约现场了,之前竟然没有一**风声传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天海集团为什么现在入股万通快递,天茂集团明明已经从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撤资了啊!” “你怎么搞的,这么大事情提前一**消息都没有,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砰! 吕嵩愤怒地将手机拍在了茶几上,低吼道:“都别吵了!”声音不大,却是被愤怒至极的吕门主动用了本元之力和撼心术,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震荡着,而他的怒意,却直达每个人的脑海意识当中。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吕嵩缓缓地站起身,表情阴鸷地往通向二楼的楼梯口走去,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事已至此,各位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 众人茫然,表情各异。 很快,所有人都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四生门吕家的别墅。 这则已然板上钉钉的消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对于他们这些刚才还谈笑风生展望未来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思及之前还在客厅里神色轻松地调侃着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和苏成的话语,情景,这则消息更是在他们每个人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明天,万通快递的银行贷款就到期了,但是,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资金链不会断裂,反而,愈发充裕!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万通快递融资成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神州各地。 原本已然在舆论中开始慢慢冷却了的万通快递话题,再次被各大新闻媒体不需要任何报酬地自发炒翻了天,内幕消息很快便被知情人透露了出来:此次万通快递股权重组,融资之后,四家投资万通快递的企业总计持有万通快递百分之三十一**七的股份,比之第一轮失败的融资规模,还要涨出了三**一,而万通快递的市值,在经历了上一轮融资失败,万通快递信誉度、业绩纷纷下滑的情况下,不落反涨,万通快递的市值竟然一跃突破了百亿,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而这其中,万通快递董事长苏成,也将自己的股权出让了百分之四**一。 但据知情人透露,苏成仍旧是万通快递的最大股东,而且虽然他出让了个人的部分股权,如今所持有的股权却是比之前还要高,这是因为,在此次融资之前,豫州省天茂集团将原本持有的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苏董事长个人。 一次疯狂的,令人瞠目的大逆转! 之前,竟然没有丝毫风声流出! …… p:两章合一,今晚还有更~拱手! 正文 652章 不记恨,但不原谅。 就在京城卢家、中海徐家,以及甘愿给他们做狗腿子冲锋陷阵的港粤禾媒、实佳基金、城华集团、湘和控股四大集团内,知晓万通快递事件诸多隐秘消息的负责人,纷纷诧异肖氏一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万通快递突然宣布的融资签约仪式上,并且愤怒于明显肖家已经反戈一击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时,他们却不知道,万通快递那边的股东们,也都忐忑不安地奇怪着,根本没有受邀,也不应该知道消息,知道了也不应该前来的肖氏一系的重要官员,尤其是从京城高位上退休但仍旧影响力不减的肖全景,和豫州省省长肖远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签约仪式的现场,并且由衷地表达了庆贺之意,随后还出席了万通快递庆贺此番融资成功的酒宴。 事实上,当签约仪式准备开始时,肖氏一系的官员们几乎是跟随着刚刚得知消息迅速赶来的媒体记者前后脚走进了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大楼内——很显然,他们是提前就已经得知了这则秘密的消息,有备而来的。 因为当时还未正式签约,董事长苏成和总经理陈羽芳,以及其它几位股东,几乎都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想着明显已经站到万通物流对立面的肖氏一系高官们,突然今天的签约仪式现场,他们会干什么? 看似实力雄厚,实则经历这段时间的危机后已然势如危卵的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可经不住打击了啊! 而天海集团董事长裴承赐、华腾集团董事长杨树斌亦是流露出紧张之色。他们原本就知道,肖家在万通快递此次遭受商业打击迫害事件当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所以这时候肖氏一系的豫州省高官出现,天晓得他们要做什么。 反倒是不知肖氏一系情况的耀皇科技集团总裁林妍、富坤煤业集团董事长卢富坤,皆面露惊喜,尤其是卢富坤这号平阳市西山县靠着煤炭资源发家的土包子,更是激动万分,眨巴着眼睛厚着脸皮凑上前去主动和肖省长以及那几位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高官握手做自我介绍,心里感动得都快哭了:“他妈-的,龚大仙诚不欺我,金州县铁卦仙成瞎子果然是铁卦神算,我投资万通快递,这么快就有回报了……啥钱不钱的,认识了肖省长还有这几位高官,可不就是赚大了吗?” 因为与省长和几位高官握手,并且肖省长和那几位高官对他还格外热情的姿态,让卢富坤随后立马抽了个空子,打电话给秘书:“你现在马上到财务部门,让他们取出二百万现金,给龚大仙送去一百万,给金州县城的铁卦仙送去一百万……不知道是谁?他妈-的,你找于总问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而这时候,苏董事长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许多。因为肖远山当众和他握手并道出鼓励赞赏的言语后,又刻意拉着他的手避开众人的视线,私下小声道:“肖振还年轻,考虑问题浅薄,有些事情处理得不太好,所以,还请苏董事长谅解。” 苏成不知道肖家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立场,但至少,他明白肖家的立场,已经回到了万通物流集团这一边。 这,是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继融资成功之后,又一大胜利! 京城。 上午十一**多。 京大校园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里,苏淳风与肖倩两人临窗相对而坐。 还未到午餐时间,就餐的顾客很少,餐厅里环境清雅安宁。而且,这家西餐厅在格局装修方面,显然是考虑到了顾客就餐时的喜好,所以临窗设置的双人餐桌,都是半封闭的形式,这会让每一位顾客有种私密受到保护的良好感觉,他们可以边就餐边轻声地谈一些私密话题。 “肖老师,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苏淳风微笑着问道。 十**半苏淳风上完课从一教大楼里出来之后,也没回宿舍,而是去了未名湖畔遛弯儿。因为他知道,今天是万通快递股权重组融资签约的日子,而之前所有隐秘的进行的事项,将在这一日公之于众——计划中,在签约仪式开始一小时前,通知豫州省各大新闻媒体在这段时间里已然和苏成董事长结识了的记者,这些新闻媒体记者们,肯定会迅速赶赴现场,拿到第一手新闻资料,毕竟近来一直处在舆论炒作中的万通快递,突然融资成功的消息,实在是太震撼,太吸引眼球了。 虽然所有的计划都很详细,也确认没有纰漏,但苏淳风还是有些难以放下心来,所以他要等,正式签约成功后第一时间打来的电话。 却没想到,肖倩给他打来电话,要请他吃饭,已然在外面的西餐厅等他了。 于是苏淳风颇有些莫名其妙地应邀来到这里。 肖倩神色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淳风,你知道,自从当年离开东王庄乡中学,我就到京大读研,然后留校读博并任教,直到现在正式成为一名教师,却很少回家,也从来不去理会家族里的那些事情,当初被家里安排的婚姻,都被我拒绝了……所以,家族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 话刚说到这里,苏淳风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不禁面露歉意。 “你先接电话。”肖倩丝毫不介意地说道。 “抱歉。”苏淳风拿出手机,心情稍有些激动,和一丝紧张地摁下了接听键:“喂,卓延啊,你说吧……嗯,很好,嗯?哦……好的,我知道了,现在不大方便,晚些我给你打电话,先这样。” 挂了线,苏淳风神色间流露出了悟之色,一边把手机放到桌上,道:“肖老师今天请我吃饭,原来是受人所托啊。” “淳风……”肖倩愈发尴尬,柔媚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晕红。 “刚才,肖老师您也说了,这么些年来,您从不去关心家族的事情,所以无论肖家,唔,抱歉,确切地说,应该是天茂集团,与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之间发生任何不快,和你我之间的友情无关,更不会影响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苏淳风神色真诚地说道:“至于其它问题,我觉得,其实根本不用您来对我说些什么委婉的话语,因为我们家,还有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还不够资格去和豫州省首屈一指的权势豪门肖家谈条件,而肖家这次能够出人意料地主动表达友好的善意,我们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自然不会,也不敢拒绝肖家的善意。” 肖倩怔了下,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淳风,我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次请你吃饭,是受我堂哥肖振的委托,代他向你致歉,希望得到你的原谅。虽然他也提到我们家有些事情做的可能不太好,但我没想到,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事情很严重……淳风,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唔,是肖总的意思啊?”苏淳风摆了摆手,道:“既然让您出面了,这**儿面子我还是要给的。您转告肖总,我不会记恨他,更不会记恨肖家,因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身不由己这一**,我还是能理解的。至于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我就不方便说了,您还是去询问下肖总吧。”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肖倩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我想,你说不记恨,但并不等于原谅他,原谅我们家,是么?” 苏淳风苦笑着****头,承认。 “那你,不会报复吧?”肖倩神色间满是担忧。 “怎么可能?”苏淳风笑道。 肖倩放下心来,轻咬朱唇,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幽幽地说道:“我还记得赵山刚这个人,堂哥让我转告你,这次肖家,肯定会做出最大的努力,保赵山刚的平安……不过,不一定能确保赵山刚无罪释放。” 苏淳风面露无所谓的表情,道:“那就好。” “赵山刚怎么了?” “黑-社会。” “哦……”肖倩怔了下,随即说道:“既然是黑-社会,为什么还要保他?” 苏淳风稍作犹豫,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个世界上,虽然不乏一些委实应该被千刀万剐的混账,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善与恶之分。杀人犯我们都知道该被枪毙,但如果杀人犯杀掉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渣,那么,不去考虑法律层面的话,我想绝大多数人会说,杀得好,您觉得呢?” “可是,你说赵山刚是黑-社会啊!”肖倩疑惑道。 苏淳风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了,只得笑着有些无赖般地说道:“他是我和肖总的朋友,我们得讲义气不是?” “你们……”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苏淳风摆摆手。 肖倩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事实上,她虽然不太明白苏淳风刚才对于赵山刚应该被保下来的解释,但她却能理解那句“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善与恶之分。”从小耳熏目染,肖倩再如何单纯和因为厌恶而不去理会家族那些政治-斗争、商业斗争的事情,可生活环境决定了,她比寻常人知道更多藏在光鲜外表下的阴暗龌龊。 同一时间。 豫州省中州市,第一看守所内。 西装革履的肖振,神色阴鸷地坐在一间提审室内,抽着烟等待着赵山刚的到来——在豫州省的地界上,进入看守所内见见犯罪嫌疑人这种违反规定的小事,对于肖家的人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为了避嫌他们根本懒得来这里做什么——肖家想要庇护谁,还需要到看守所么? 但这次,肖振却不得不亲自前来,询问一些情况,传递一些话。 也是为了,做个姿态给苏淳风看。 肖振知道,此次万通快递事件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肖家随时拿出去**黑锅的人。好在是,目前他所**替的黑锅,无非是苏成父子、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对他的记恨。而一旦万通快递强横地跨过这道坎,牵涉到更高层面,更强的势力插手,那么到时候,他肖振就不得不做出更大的牺牲。 为了家族利益。 现在,应该说是为了家族的安危。 问题是,直到现在肖家都不知道,到底幕后是谁在出手了,让天海集团都如此不惧徐家、卢家的势力,悍然相助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 门口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戴着手铐的赵山刚被一名警察带了进来,继而怔了怔,很显然,赵山刚没想到,会是肖振来见他。他还以为又是警方专案组要提审他了,或者王青跟着律师又想尽了办法来看他。 那名警察和肖振对视一眼,便走了出去,关上铁门。 “山刚,好久不见。”肖振勉强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没想到肖总能来看我,多谢了。”赵山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里面没有锁上的审讯椅前坐下,长时间看守所里不见天日的关押生活,让他显得有些邋遢,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过了,他神色冷淡地接过肖振走上前递过来的香烟,凑着肖振手里的打火机**燃了,深吸一口,道:“外面什么情况了?” “嗯?” “万通快递的事情,上次王青和律师来时,都对我说了,我也能猜到一些什么,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赵山刚冷笑着抬头注视肖振。 肖振轻叹口气,道:“对不起。” “果然如此么?”赵山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目露寒芒,狰狞狠戾地说道:“看来,我赵山刚也难逃一劫了,可是肖振,你也知道苏淳风是一位术士,也知道他的性子,难道你不怕他,杀你全家?” “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苏董事长他们,现在都很好,比以前还要好。”肖振毫不介意赵山刚如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狠戾的目光以及那骇人的言语,他说道:“现在,是我们所有人要想办法保你,至于这期间发生的一些误会,还是等你出去以后,我们和淳风坐在一起,再细说吧……” “嗯?”赵山刚愣住。 肖振走回到桌子后面,坐下,**了颗烟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了,你没有承认罪行,看来很早之前,你就未雨绸缪地做过细致的安排,你的那些兄弟,也都很讲义气,他们没有人供出你来,全都尽可能地往自己身上扛责任。” “然后呢?”赵山刚眯缝着眼问道,他现在不敢相信肖振。 “不管你的兄弟他们,如何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但你应该清楚,既然警方把你抓起来关押了这么久,证据其实还是有很多的。所以,无罪释放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们的安排是,中州市工地上的案子,你稍微担下来一部分责任,就说当时接到手下人打来的电话,知道会有冲突,但你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所以没有提前阻止他们去实施暴-力殴打对手的行动。”肖振神色平静地说道:“至于万通快递的那几起案子,你就说都是突发事件,是没有计划没有准备的事件。” “开玩笑,没计划没准备怎么能做出那些事情来?这说辞……”赵山刚冷笑道,继而皱眉问道:“我的兄弟,已经有人供认了?” “嗯,但没有供出你。” “笨蛋!”赵山刚咬牙怒其不争地说道。 “你别担心,我刚才说的几起案件,还有你那些兄弟们供认的,只是四起聚众斗殴造成重伤的案件,而且是几个地方的万通快递分公司,在遭受地方恶势力集团打砸伤人时的自卫行为。”肖振从包里掏出两张打印了满满两页字的复印纸,起身,走过去放到赵山刚面前,说道:“这是具体详情经过,记清楚,别说漏嘴了……三个月后会开庭审理你的案子,可能会判刑七个月至一年,不过到那时候,加上你在看守所的时间,基本上宣判时,你差不多也服刑期满了。” 赵山刚简单浏览了一下两页纸上的内容,稍作思忖后,确定这其中没有什么陷阱,便**了**头:“谢谢肖总。” “别客气,记得看完后毁掉,我先走了。”肖振转身走了出去。 赵山刚拿着那两页纸,认认真真地看着。 就在这时,之前把他带过来的那名警察推开门,一眼看到赵山刚戴着手铐还神情自若地坐在那里浏览两页纸,不禁皱眉斥道:“赵山刚,你疯了啊?收起来回到监室再看……别给我们惹麻烦!” “唔,抱歉。”赵山刚笑了笑,将两页纸攥成一团,站起身往外走去。 这位在看守所里职务较高的小警官,带着赵山刚往外走去,边走边低声说道:“赵总,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们也是公务在身,没办法……” “没事。”赵山刚摇了摇头。 “不过我们几个,都挺佩服你!”这位看模样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警官,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道:“和你同监室的郑志高,被你进来没几天就给打得服服帖帖……好嘛,你知道郑志高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咳……” 迎面走来了看守所的领导,这名警官干咳一声不再说话。 …… p:两章总计一万一千余字,就这样,如无意外明天继续…… 正文 653章 卢家的担忧 看守所内部的走道里,光线昏暗。 赵山刚和两名迎面走来的警官交错而过,他感受到了那位并不知道姓名,但却可以肯定是看守所里一位头目的警官,目光不善地看了他一眼。 赵山刚忽而停下脚步,扭头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那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警官闻言止步,皱眉扭头看向赵山刚,迟疑了三四秒钟后,冷冷地说道:“你,在问我?” “嗯。”赵山刚笑了笑。 “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看上去大约有四十岁左右的警官皱着眉头问道。 赵山刚想了想,道:“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郑志高被你叫出去一次……后来每次郑志高被我收拾得不像样时,你都很巧合地出现。还有,你亲自动手揍了我一次。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叫什么?” “你吓唬我?”警官冷笑道。 “你害怕?”赵山刚反问道。 “赵山刚,你还没出去呢。” “我早晚都会出去,你又不敢弄死我……”赵山刚扭了扭有些发皱的脖子,戴着手铐的双手抬起摆了摆,道:“这样吧,有时间找个机会咱们单独坐坐。其实原本我没必要记恨你,不就是挨了几顿打嘛,你是警察,我是罪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我现在心里有些猜疑的问题,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说罢,赵山刚转身迈着步伐往监室的方向走去。 负责押解他的警察赶紧跟上。 那位看守所的二把手警官吴彬,双眉紧皱,旋即轻轻叹了口气——人活于世,在这中州市第一看守所里,他大权在握能够只手遮天,狱警见到他得敬礼,嫌犯看到他都腆着脸像是哈巴狗似的老老实实,那些嫌犯的家属、朋友们,按照规定见不到嫌犯,可还是得乖乖给他送钱、送礼,生恐嫌犯在这看守所里受了委屈……偶尔和亲朋好友在一起,吴彬这不高不低的职务,和这一身的警-服,至少也能让他端起**儿架子来。可是,当那些真正的权贵人物们,想要吴彬做些什么时,他就必须得接受权贵们“承诺”的好处,然后去做,因为他很清楚那样的情况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得到好处,要么就是倒霉。而对于赵山刚这个年轻的黑-社会头目,从最初吴彬就没什么害怕忌惮的心理,他见过太多在外面凶横霸道的人物,到了这里都得被他的狱警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但赵山刚……不同于一般,当赵山刚被凶横的郑志高带着监室里的所有人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酸痛不能动弹时,谁也不会想到,赵山刚会趁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用一条裤腿卷缠住郑志高的脖子试图活活勒死他;谁也不会想到,根本没想过杀人,也害怕杀人的郑志高,不得已屈服了赵山刚之后,仍旧会被赵山刚三番五次暴打,甚至又有过两次企图杀死郑志高的举动! 吴彬相信,因为他很及时地把郑志高调换了监室,所以,赵山刚不可能有机会从郑志高的嘴里逼问出什么来,但刚才赵山刚那番话,还是让吴彬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赵山刚,显然已经猜出了什么。 又或者,是肖振告诉了赵山刚么? 吴彬啐了口唾沫,暗暗咒骂了一句肖振——都他妈是他们一系的人,最初上面安排把赵山刚收拾服帖了,让他招供,可赵山刚这小子也是硬气,吃了那么多苦头偏生就是不认罪。未曾想这才过去多久,又让对赵山刚好**儿…… 妈-的,老子却被这号狠人给惦记上了。 吴彬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应该找个机会和赵山刚谈谈,把实情告诉赵山刚。正如赵山刚所说,他们俩之间本就没什么仇恨,只不过是职责所在和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罢了,至于告知赵山刚实情是否会给上面的人惹出什么乱子……吴彬觉得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别被赵山刚惦记上报复他。 这类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啊。 …… 京城西郊。 依山傍水的别墅小区里。 京城卢家那位已然退休多年的老人,如同一位乡下老农般,穿着朴素的衣衫,正在偌大的别墅院落里打理着一小块菜园子,园子里还没有青青绿意,撒过了自积肥的土壤泛黑,被锄头、铁锹倒拾出了一道道笔直的沟垄,他打算在当前天气转暖的初春时节,种上几垄香菜和小油菜、生菜。 已然是晌午时分,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目。 一位老太太从别墅中走出来,招手唤道:“老卢啊,别忙活了,回屋洗洗歇会儿,该吃饭了。” “哎。”卢平山应了一声,放下锄头拍了拍手,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飞快地从远处驶来。 年老之后喜好清静的卢平山,听得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面露不喜地皱眉循声往外面看了眼,透过铁制的工艺栅栏,看到那辆飞驰而来的轿车,卢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往室内走去,进去之后说道:“均安回来了,想必他二叔也跟着一起来了,一会儿他们进屋,就说我在书房里等他们。” “哎,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还得再做**儿饭。”老太太在厨房里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年近七旬的卢平山,退休后和老伴就住到了西郊这栋女儿给购买的别墅里颐养天年。虽然家境条件优越得远非寻常富裕之家所能比拟,但似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老人,思想观念上都相对较为古板的缘故吧,儿女给他们聘请的保姆,更像是一位钟**工,只是每日上午过来打扫收拾一下家务,购买些蔬菜食品之类的,至于寻常做饭、洗衣,全都是由老太太自己打理。 很快,身材高大气度沉凝的卢均安,和叔叔卢平峰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别墅,两人皆表情严肃,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均安,你爸在书房等你们呢。”老太太看到叔侄二人的神情,也就没多说什么。 “妈,我想吃您做的熘鱼片。”卢均安强露笑容说道。 “提前不打电话,谁给你们准备鱼了?”老太太在厨房门口板着脸斥了一句,道:“你们平时不回来,我和你把天天只吃素食……” 卢均安讨好道:“素食也好,我最近正想着减肥呢。” “行了行了,赶紧上楼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厨房。 二楼那间装修得颇有些古色古香之意的书房里,卢平山站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戴上了眼镜,用心地研着墨,桌上早有铺好的书法用宣纸,笔架上挂着大大小小七八杆毛笔,淡淡的墨香飘散在书房里,似有若无。 房门推开,卢平峰和卢均安叔侄走了进来,将房门关上。 卢平山头也不抬地说道:“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把车开得都要飞起来的样子,不像话!” “爸……”卢均安神色尴尬。 不好多言的卢平峰坐到沙发上,道:“万通快递融资成功了。” “嗯?”卢平山仍旧未抬头,磨墨的手都没有停下来,淡淡地说道:“有**意思,哪家企业投资的?” “四家企业,为首的,是山海市天海集团。” 卢平峰豁然抬头:“天海集团?” “而且,今天万通快递突然召开的股权重组融资签约仪式上,肖全景、肖远山,以及他们一系的几位豫州省要员,都出席了仪式。”卢平峰神色间看不出丝毫愤怒,语气也很平静,但正因为太冷静故而显得愈发严肃,他拿着茶几上的香烟,自顾自**了一颗,道:“看来这次,肖家是想要破釜沉舟了。” 卢平山研磨完毕,稍作思忖后,拿起毛笔蘸墨,仿若心境淡然地在宣纸上开始笔走龙蛇地临摹一副《沁园春·雪》 “爸,万通快递此次融资,我们之前竟然丝毫消息都没有收到,这……”卢均安焦急道。 卢平山没有理他,直到临摹完这幅字帖,才洗了笔尖将毛笔挂上,目光平静地阅览着刚刚书写完的这幅字,一边说道:“遇事要冷静,焦躁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影响你的思维判断,在这一**上,你和你二叔,还有你哥,差得太远了……自己长**心吧。徐家那边,怎么说的?” “他们也是刚得知消息。”卢均安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情绪,说道:“天海集团这次入股万通快递,很显然,是京城这边有人在支持。” “是啊,裴承赐这个人不简单,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公然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卢平山站直了身躯,微微阖目思忖一番,道:“和徐家那边打声招呼,先不要有什么动作,让原本冲在前面的那些人放开手脚去做,徐志峰那孩子不是说了么,他们都和奇门江湖上的术士有联系?正好,让这些江湖草莽斗上一斗……” 卢平峰皱眉道:“肖家的事情,也先不动?” “不动。”卢平山低下头拿起还未干透的字迹,轻轻吹了两下,细细欣赏着,一边说道:“反复无常,肖家那些人的心,都已经乱了。” 卢均安低声道:“爸,我觉得您还是提前和世音宗联系一下,让他们……” “不行。”卢平山冷冷地瞪视了儿子一眼。 卢俊安低下头,不再说话。 卢平峰神色平静。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卢平山将临摹好干透了的字帖仔细地卷了起来,束上放到一旁堆积了不少的箱子里,淡淡地说道:“当初一着不慎几乎满盘皆输,被肖全景逼得我们不得不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所以,世音宗的术士们,不能再联系了。均安啊,你也不想想,我们现在抓住肖家的把柄是什么……平峰,你晚些给均和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不要有动作,静观其变。” 卢平峰****头,道:“均和现在还没有给我们打电话,想来他是有分寸的,其他孩子们,倒是需要提醒。” “肖家,在京城还能找到谁呢?”卢平山微皱眉思忖着。 “也有可能,是万通快递的那个董事长,苏成,与京城这边有什么关系?”卢平峰忖度道:“肖家很显然,是突然改变的主意,他们之前对万通快递下手,那也是不遗余力,完全听从了我们的安排。” 卢平山摇摇头,道:“那是因为肖全景、肖远山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他们这次的妥协,会让他们更加被动。至于那个万通快递的董事长苏成……唔,我想起来了,苏成是不是有个儿子叫苏淳风的,上次救了肖全景的那个年轻术士?” “对。”卢均安急忙说道:“我听说,苏淳风虽然只有二十二岁,可已经是奇门江湖上有数的高手之一了,而且,他在考入京大就学的第二年,就成为了京大校园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现在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还有,据说他和官方管控奇门江湖的秘密机构负责人联系甚密……” 卢平山皱眉面露不喜地摆了摆手,打断卢均安的话,叱责道:“奇门江湖上的事情,关注一下即可,没必要如此上心!” “可是……”卢均安面露尴尬,他确实对于那个神秘的奇门江湖,太感兴趣了。 卢平峰神色犹豫地说道:“有没有可能,是管控奇门江湖的机构负责人,被苏淳风说服之后,插手了万通快递的事情?” “嗯?”卢平山想了想,突然神情严厉地说道:“不行,这件事有蹊跷,告诉我们所有人,尽快悄无声息地从这起事件中抽身而退,记住,在快的同时还要做得隐晦些,就连徐家的人,也不能让他们察觉到。” 卢均安怔住。 卢平峰道:“这恐怕不太好办,短时间内我们可以敷衍着不予出手,但时间一长,肯定会被发现。” “如果真像你刚才猜测的那样……要了不多久了。”卢平山轻轻叹了口气,道:“不管这件事的隐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猜到了这一**,那么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局了,这段时间,你在几个部委那边,多走动一下,未雨绸缪总不是件坏事……和奇门江湖术士勾连,是大忌啊。” “我马上办。”卢平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卢平山看向卢均安,严厉地质问道:“均安,你最近,是不是和奇门江湖上的术士,有过联系?” “我,我就是……” “断了这些联系。” “是。” …… p:今天白天有事在外,所以第二更肯定会很晚,大家别等了,明天早起再看吧——嗯,会是大章的~ 正文 654章 少俩目标,不退钱! 傍晚。 京大校园里的未名湖畔,苏淳风神情闲适地在湖畔散步,徐徐微风中,湖面倒映着夕阳的余晖,波光粼粼,分外美丽。 提前打过电话的石林桓,从远处缓步走来。 苏淳风在湖畔几棵刚刚泛绿的垂柳旁转身,沿着碎石铺埋的小径走到湖边,随意地坐到一块巨石上。 石林桓走到他身旁,挨着坐下,道:“消息,是我告诉肖全景的。” “嗯,我猜到了。”苏淳风无所谓地笑了笑。 “还担心你生气,所以特意前来解释一下,不过看你的神情,似乎不用我做解释,你也能够理解。”石林桓微笑着,像是一位做了件错事的老实人,讨好地掏出烟来给苏淳风递上一颗,却是被没有烟瘾的苏淳风笑着摇头婉拒,石林桓自己**上一颗,悠悠地吞吐着烟雾,说道:“万通快递融资成功,尤其是天海集团的加入,必然会引起各方的警惕,甚至徐、卢两家都会直接抽身而退。” 苏淳风扭头看了眼石林桓,道:“石前辈,这是要来做说客了?” “没有。”石林桓摇摇头,道:“再过几天,如果徐、卢两家没什么异动的话,想必武局长会亲自对你说这些问题,我只是猜到了这种可能性,就提前和你说一声……而且,也想劝劝你,别直接和徐、卢两家发生冲突交锋。毕竟,他们是现实社会上极具权势的家族,术士直接动手的话,且不说我们的实力还远远不足,根本无力与他们硬碰硬,单说这种行为,也是官方不愿意看到的,是大忌。” “这倒是。”苏淳风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甘,道:“可是,他们总得付出些代价啊。” 石林桓笑了笑,无语。 苏淳风又道:“肖家这次态度转变得可真够快的,让我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总不至于真的就如此害怕我吧?” “你小子……”石林桓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都在你的计算中,反倒闲坐在幕后不去出头,让别人代劳。” “您这话,太抬举我了。” 石林桓摇摇头,道:“其实吧,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明明是受到了你的影响,可又确确实实是出于自己的想法才会那么做,如果真的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中,那我会发自内心地害怕你的城府,唉。” “我更糊涂了。”苏淳风撇撇嘴,一脸困惑。 石林桓问道:“你说,卢家会不会因为肖家态度的突然转变,从而愤怒之下对肖家发动全力的打击?” “都是些官场上滚出来的老油条,没那么幼稚。”苏淳风道。 “那你觉得,卢家会吃这个哑巴亏?难道,他们不担心错过了这次机会之后,肖家会迅速抹去对他们不利的那些因素和影响?”石林桓笑着说道:“卢家敢拿捏肖家,正是因为他们以前干了那件事之后,就果断地认输不惜代价地补偿了肖家,从而有足够的时间抹去了对自身不利的因素。而肖家这两年,却没有因此而警觉,反倒是被卢家抓住了与奇门江湖术士勾连过深的把柄。所以,倘若卢家错过了这次机会,已然后知后觉的肖家不再去和任何奇门江湖术士联系,那么再过两年,这种不利的影响就会淡化掉。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的权势斗争中,旧事重提反而会更被动的。” 苏淳风笑道:“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听着就头大,更不要说去分析了。” “前些时日,肖全景亲自到京,和我见过面了。”石林桓毫不隐讳地说道:“当时恰好咱们私下里刚刚谈论过一些应对之策,所以我把你当时对这件事的浅显判断,讲述给了肖全景……我对他说,只要万通快递融资成功,那么卢家如果够聪明的话,绝对不会因为肖家的态度转变而愤怒地全力打击肖家,反而会和肖家联手……” “我当时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苏淳风道:“难道,会成真?” “可我觉得,你就是想让我把这些话,转告给肖家的。”石林桓认认真真地说道:“所以我现在才会说,你的城府,让人感到可怕。” 苏淳风抬手用中指轻轻揉着太阳穴,道:“好吧,我承认是有这个心思,但谈不上多么可怕的城府,事实上,如果不是您跟我说起肖家运势衰减的原因,我也不会想到这些。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肖家先是背叛了我们,依着我的性子没有马上实施打击报复,就已经算是很难得的克制了,更别说再去帮他们了。可是没办法啊,没有肖家出手相助的话,万通快递即便融资成功,赵山刚的诸多案子也会让万通快递处于被动中很长时间,从而受到极大损失……我不能眼看着万通快递受损,更不能看着因为帮助我而投资万通快递的公司、相关人士蒙受损失,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况且,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山刚栽进去啊。所以,当时只好那么一说,但我心里其实没把握。” “事情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办成了,那么接下来呢?”石林桓皱着眉头说道:“四生门以及其它势力,不会就这么甘愿认输的,而且他们也断然不会相信,认输了之后你就能放过他们,所以,万一他们逼急了不择手段的话……” “武局长是什么态度?”苏淳风问道。 “如果真有国外势力进入我国……”石林桓轻声说道:“官方机构不方便直接插手,因为以后全球术法界终究还是要接轨的,因此闹出太大的动静,不太好,而且还可能牵涉影响到外交的层面,虽然说两国政府方面不会真的就这类事拿到外交事务中解决,但势必会影响到其它方面外交时的态度。当然了,我们官方也不会因为这些顾忌从而置之不理,还是要给予他们一些警告的。所以,你要尽可能地忍让,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再动手。” 不得已的情况下…… 苏淳风暗暗冷笑,到那时候再动手,恐怕都已经酿出人命了,扯淡!不过,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道:“奇门江湖事呢?” “江湖事,江湖了,武局长说你已经做过请示了。” 苏淳风微笑着**了**头,道:“好吧。” “还有件事,杀生门传人在奇门江湖上的动作,别太频繁了,低调**儿。”石林桓微笑着起身,不待苏淳风故作诧异地想要说些什么,便摆摆手说道:“我得走了,七**半的航班到粤海市,那里的风水似乎出了些问题。”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瞎猜忌?”苏淳风有些懊恼地说道。 “你就当开玩笑吧。” “玩笑也不能乱开的好吧?”苏淳风冲着石林桓的背影不满地说道。 石林桓没有回话。 …… 万通快递融资成功,天海集团的加入,肖家突然反复的态度,让之前针对万通物流集团的四家投资公司幕后主使者,愤怒之余,不得不担心着,赵山刚的案子,如果无法推动下去,徐卢两家又不能尽快把肖家给打倒的话,那么他们与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打的这场官司,也必将会输掉。 而且,在豫州省中州市打这场官司,得到肖家全力支持的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势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打赢。那么,之前想要用这场官司把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生生拖垮的计划,自然也就落了空。 当然,在万通快递融资成功之后,这个计划本来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问题是,四家投资公司输了官司就得赔钱。 赔钱是小事,明显有了极强势力出手相助的苏家,尤其是苏淳风,肯定会实施反击报复的——在之前,四生门、晋西省乔家、曲家,以及港粤禾媒集团的霍家,还有他们身后的美国道格拉斯家族、泰国阿瑟猜一脉的势力,都不太担心苏淳风实施报复,甚至巴不得苏淳风发狂。因为大势之下,苏淳风发起疯狂报复的话,正好给他们机会堂而皇之地彻底除掉苏淳风。 可是现在,大势已经向苏淳风那边倾斜了,这时候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泰国阿瑟猜大师的人,还会傻乎乎地来华夏么? 而四生门,将直面逆鳞不可触睚眦必报的苏淳风,发起的报复! 现在该怎么办? 各方一时间有些彷徨,更有心生狠意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可这样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谁会真的去破釜沉舟呢?毕竟,万通快递事件已经闹得全国上下人尽皆知,高层关注,这时候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必将会一查到底。 几天后的下午。 五**钟,苏淳风接到了罗同华打来的电话:“淳风,美国道格拉斯家族来了两个人,分别是家主埃尔曼·道格拉斯,和库森·道格拉斯,已经抵达中海市;泰国阿瑟猜的徒弟乍仰·达艾隆跟随港粤禾媒集团的外务团队,也已经进入国内,这些天,嗯,在他们离开我国之前,你都要多加小心。” “罗教授,你们不是会给予警告的吗?”苏淳风问道。 “是的,我现在就出发。”罗同华道:“但他们进入国内之后,如果四生门或者晋西省的乔家、曲家协助他们的话,我们不可能做到实时监控的。” 苏淳风面露微笑,但语气仍旧透着担忧之意地说道:“那,好吧,唉。” 和罗同华通完电话,苏淳风考虑了一番之后,立刻给教导员打去电话请了两天假,然后打车到火车站,购买了六**四十开往中州市的特快列车,但晚上八**五十分,苏淳风却在冀中省金官庄市提前下车,他没有远走,就在火车站附近买了一张手机卡,用这张卡拨通了屠惜掳的手机号码。 手机中嘟嘟嘟地响了二三十秒钟后,才传出了屠惜掳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正在外面喝酒呐!” 苏淳风忍俊不禁,心想屠惜掳这家伙可真够狡猾的,一边说道:“我是苏淳风,长话短说,一号目标你去做,二号三号任务,暂时取消。” “不退钱。” “留着以后用吧。” “过期不候。” “随你。” 苏淳风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转身返回火车站,又买了张当晚路过平阳市的火车票,直到后半夜三**多钟,才抵达了平阳市。 那天在未名湖畔,石林桓刻意说是玩笑实则提醒的话语,让苏淳风不得不多加了一些谨慎。他意识到,刘学树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上那番逻辑严谨的分析推论,已经引起了武鉴局长和罗同华的高度重视,同时,也必将引起整个奇门江湖上诸多有心人的关注。所以,从今往后,他和屠惜掳、单蓁蓁之间的联系,就要更加小心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处在被时刻监视的环境中,所以和罗同华通完电话立刻购买了去往中州市的火车票,半路下车买新的手机卡与屠惜掳取得联系,继而再购买到平阳市下车的火车票……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人监视着他,那么在既定的时间里,他没有抵达中州市,事后调查发现他当晚在平阳市提前下了车,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因为平阳市是他的家,母亲就在平阳市万通物流园居住。 而且,具体他什么时候抵达的平阳市,谁又能知道呢? 至于此次急于回家的理由,他接到罗同华的电话,不放心家里人的安全问题所以赶紧回去安排一下,完全是情理之中嘛。 …… 清晨,天蒙蒙亮。 八百里洞庭,湖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朦胧清幽。 四生门门主吕嵩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遮阳帽,坐在别墅后面延伸至湖面四五米远的木台尽头,架着鱼竿神情恬淡地钓鱼,仿若这两天万通快递融资成功的消息,对他的心情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他仍旧波澜不惊,胸有成竹。 “爸,李师伯和姜师叔,已经出发了。”吕伟阳走到父亲身后,似乎生怕惊了水里的鱼儿般,轻声说道:“美国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态度有些模糊敷衍,他们受到了罗同华的警告之后,恐怕不会采取什么行动了。另外,阿瑟猜的徒弟虽然修为不浅,已经是炼气初期境,似乎还有着阿瑟猜的秘术加持,更有一件神秘的法器,但他毕竟年龄还小,只有十七岁,没什么经验,所以,凭他去做些什么事情的话,恐怕很难成功,要知道,苏成的身边,一直都有炼气初境的高手褚卓延守护……” 吕嵩没有及时地回应儿子的话,他忽然提杆,钓上了一尾半斤左右的鲫鱼,摘下后直接抛入湖里,这才不急不缓地说道:“阿瑟猜的徒弟,必须死在奇门江湖上。” “嗯?”吕伟阳愣了下。 “这样的话,阿瑟猜肯定会大怒。”吕嵩微笑着说道:“他会生气我们没能保护住他仅剩的这个徒弟,但更会记恨苏淳风,阿瑟猜啊,那可是一位**尖的白衣降头师了,依着我们奇门江湖上术法修为境界的层级来区分断定,应该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大圆满之境,这样一位降头师,杀苏淳风还是有绝对把握的。” 吕伟阳面色一喜,随即又担忧道:“如果褚卓延防住了乍仰·达艾隆,又不能杀死他,那岂不是打草惊蛇,而且两种结果都没发生?” “乍仰·达艾隆必死。”吕嵩微笑道:“乍仰·达艾隆动手的时候,你李师伯和姜师叔,会正好在从京城返回的途中,路过中州市。” 吕伟阳怔了怔,旋即了悟。 “埃尔曼·道格拉斯,和库森·道格拉斯这两人,看似态度敷衍,明摆着受到罗同华的警告后老实下来,但事实上,是转移了罗同华和所有人的视线而已。”吕嵩表情平静地说道:“埃尔曼是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其身份足以让罗同华重**关注,并且相信,道格拉斯家族只来了这两个人,可事实上呢?他那个侄子库森的修为只是固气中期境,即便是埃尔曼修为迈入了炼气中期,两人联手想要有绝对把握报复击杀苏淳风,也很难达成,更何况苏淳风人在京大校园里,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出手?所以,我猜道格拉斯家族还有另外两位炼气境的高手,通过别的渠道偷偷进入了我国……” “如此兴师动众?”吕伟阳有些疑惑地说道。 “前年我去欧洲那次,接触过埃尔曼·道格拉斯,交谈中大致能判断此人的性情,而且当时在场的相术大师阮锦南事后和我闲谈时,提及到埃尔曼,也说从面相上可以肯定,此人性情阴狠,睚眦必报,而且最为令人忌惮的是,他能忍,又行事缜密布局周全,并且一旦决定做任何事,都会全力以赴达成目标。” 吕伟阳**了**头,道:“那岂不是……” “又一条!”吕嵩面带笑容地提起了鱼杆,不过这一尾鱼显然个头有些大,至少得五六斤以上了,所以鱼竿弯成了弓形,鱼线在水中来回扯动,发出细密的嗡嗡嗡声响,吕伟阳赶紧拿起了旁边的抄网,准备随时协助父亲把大鱼抄上来,一边笑着说道:“爸,看来这一尾大鱼,跑不掉咯……” “我一早上已经钓了三条大鱼!”吕嵩像个孩子似的得意说道。 水面距离木制的平台,大约有一米多高,大鱼还未被带出水面,附近水面平滑如镜,唯有两人正前方的水面上,被紧紧拉扯着的鱼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水痕——吕嵩和吕伟阳父子全神贯注着,面带笑容。 突然! 正前方! 距离平台尽头也就不足两米远的水中,一阵水花骤然涌起,哗啦啦的声响中,一道黑色的人影破水而出,疾如闪电地扑向了平台尽头边缘,手持鱼竿的吕嵩,一道寒芒在突袭而至的人影之前,如凭空闪现般,唰…… 唔! 吕嵩闷哼一声,虽然反应极快地抬手格挡,并侧头闪避,堪堪避开了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至的细长锋利匕首,然而几乎与匕首同时而至的杀手,似乎早已判断出了吕嵩会习惯性向左侧偏头闪避似的,杀手直接跃到了吕嵩左侧,并且前伸的左手倒握住了急速飞刺的细长匕首手柄,然后毫无凝滞干脆利落地在吕嵩的脖子右侧划过…… 唰! 鲜血飞溅! 杀手似乎并不觉得这绝对切断了大动脉的一刀,足够致命,亦或是,习惯的缘故吧?杀手在一刀得手之后,近乎疯狂残忍,又极具艺术美感地反手握刀在吕嵩的脖子、脸上、头上、胸前猛劈狠砍,唰唰唰…… 连续十数刀,快如闪电。 吕嵩甚至都没能在这疯狂的刀光中倒下。 在吕嵩身后,弯着腰拿着抄网的吕伟阳,骇然大惊失色,竟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但这并不能怪他反应慢,实在是因为杀手的速度太快了。待吕伟阳反应过来,顺手将抄网砸向杀手的时候,杀手在狭窄的平台边缘凌空侧身近乎四十五度避开,单脚撑在平台边沿,却没有掉落水中,凭借着极快的速度,荡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细长匕首旋转正握,深深地刺入了吕伟阳的腰腹部。 吕伟阳受力身不由己地躬身,面露惊恐绝望。 杀手从他身旁冲了过去,插入腰腹中的细长匕首,被杀手狠狠地拉扯着将腰腹部横着切开了一条长达半尺多的大口子,吃痛受力弯腰的吕伟阳,被这股拉扯的力道猛然带着转过身来,弯着腰的他抬头,却见如雪的刀光闪烁…… 唰唰唰……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的吕伟阳,看到了血花飞溅,刀光闪闪! 噗通! 坐在椅子上的吕嵩尸体一歪,栽入了水中。 而此时的吕伟阳,却是浑身抽搐着跪在了平台上。 自始至终,父子二人也不过是发出了两声闷哼,甚至都来不及惨叫。 一袭黑色潜水衣的杀手,因为戴着潜水镜的缘故,看不出他的眼神和表情,他手持匕首,在跪倒的吕伟阳身上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血渍,继而如一尾海豚般,一跃扎入水中,荡起一阵水波涟漪,迅速潜失得无影无踪。 奇门江湖上。 湘南省四生门门主吕嵩、其子吕伟阳,清晨时分,被杀生门传人虐杀于宅邸之后的洞庭湖畔! …… p:半夜两**了,还有人等到现在么?哼哼……这算是昨天的,总计万字更新了~ 正文 655章 吕家已倒。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通快递事件的部分内幕隐情,如今在奇门江湖上可谓是人尽皆知,谁不晓得这其中牵涉到了四生门、世音宗,还有苏淳风?只不过这一次,双方把争斗放到了商业战场上,而不是用传统奇门江湖的方式去对决。 也因此,奇门江湖人士似乎这才从历史的陈旧观念中回过神儿来,感情术士势力之间的矛盾,还能用其它办法来斗个你死我活。 当今时代,奇门江湖刚刚从复兴迈入繁荣,针对奇门江湖的管理约束,国家特殊机构还仍旧在摸着石头过河,没能出-台明确的条例规定,而奇门江湖传统的所谓规矩,也仍旧与历史上那般徒有虚名难以落实。另外,国内术士与全球术法界的接轨、融合势在必行,也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这,是一个繁荣却又纷乱、混沌的时代。 秩序未明。 社会大环境趋势下,经济科技各方面的高速发展,以及社会整体道德观念的缺失、降低等等,都在直接地影响着奇门江湖上的利益纠葛矛盾迅速出现,并渐有激化现象的出现,在这一刻过程中,又不可避免的是江湖术士在现实社会上的不择手段——近几年,奇门江湖上冲突日益增多,就是明证。 而伴随着这类江湖事件的发生频率增高,现实社会受到奇门江湖术士的影响干扰也愈演愈烈,官方机构对于约束管理奇门江湖的态势,却是时硬时软,甚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逐流。山城横岭门被官方强势围剿几乎灭门,官方代表人物李全友却在与苏淳风的争斗中彻底失败,之后苏淳风没有受到丝毫打压……这些完全矛盾的处理姿态,让奇门江湖愈发困惑,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各方私下里的商议探讨,才终于了悟,其实官方机构,也处在矛盾和忧虑当中。 可正是因为如此这般没有明确的规范条例,全凭那个特殊机构部门掌权者的个人喜好,自由心证来对江湖事务做出决断的现状,愈发让奇门江湖中人不得不谨慎小翼,能不惹事尽量不去惹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有什么不可避免的矛盾冲突时,也都会不知不觉中向苏淳风看齐,学习他的处理方式——首先占据大道理。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 这次,四生门拉扯上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泰国阿瑟猜大师一脉,联手对付苏淳风,偏偏采取了在商业上诡计阴谋,从而间接打击报复苏淳风,无疑,又是为奇门江湖开创了一个先例。 官方机构对于这种事情,又怎么好去插手呢? 不料风云突变,几乎走投无路的万通快递,悄无声息地上演了一出惊天逆袭的好戏,让人叹为观止。 而就在大家思忖着,向来逆鳞不可触碰睚眦必报,且足智多谋天生聪慧的苏淳风,必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挟胜利之势迅速发起商战报复的时候……四生门门主吕嵩和其子吕伟阳,被杀生门传人,杀死在了宅邸后的洞庭湖畔! 江湖震动!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不久之前负责管控奇门江湖的特殊机构里,那位新官上任的刘学树刘主任,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上,当众做出的那番逻辑严密的推论,迫使一向聪慧城府自信如苏淳风,都不得不依仗着个人强横的势力和在奇门江湖上闯出的赫赫威名,当众耍无赖,却做不出任何反驳解释。消息传至奇门江湖上,几乎所有人都因为那一番推论,愈发相信苏淳风与杀生门传人之间必有联系。 即便是,杀生门传人在京城怀柔雁栖湖风景区的金灯山上,当众刺杀苏淳风未遂,可是……也有可能,苏淳风和杀生门传人之间产生矛盾才发生了一次冲突,或者,正如刘学树所推断的那般,他们俩是演了一出苦肉戏! 其实本来苏淳风对此耍无赖也好,懒于解释也好,以他当前的个人实力和闯出来的威名,还有平时的为人处事态度,至少大家对他的印象反复改观几次后,现在还不错。所以有关他与杀生门传人之间有联系,几乎被刘学树推论得等同于揭晓了真相的情况下,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傻充愣,权且不去提。 可现在,吕嵩和吕伟阳被杀生门传人虐杀了…… 好嘛! 这简直等同于苏淳风在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去他娘-的商业斗争,大家都很忙的,没空去跟你们瞎折腾——谁他妈惹毛了老子,就安排杀生门传人干掉!” 事后甩手不承认,爱咋咋地! 谁能把他怎么样? 更让奇门江湖中人感到憋闷的是……还没人去就此事过问苏淳风,因为,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啊。 也不知道,官方私下里,会怎么去质询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得知吕嵩、吕伟阳父子被刺杀的消息之后,苏淳风竟然在恰好到来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每个月例行的会议上,公开对此事表态,如上次会议上那般言辞激烈的批判了杀生门传人刺杀吕门主及其子吕伟阳的卑劣残忍行径,并号召奇门江湖人士,头仇敌忾,掘地三尺也要把杀生门传人从奇门江湖中挖出来,还信誓旦旦地喊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口号。 除此之外,他还很坦率地说:“我知道,吕门主父子二人遭杀生门传人刺杀一事,让大家愈发怀疑我与杀生门传人之间有联系。可是,正如我在上次会议上所说的那般,我确实不明白,杀生门传人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选择用各种方式来恶心我,让我被整个奇门江湖误解……我,很委屈。” 相信苏淳风的人,同情他。 不相信的人,则是会在心中暗暗腹诽:“妈-的,和你做对的吕嵩吕伟阳父子二人,被杀生门传人给虐杀了,你委屈?” 会议结束后。 苏淳风察觉到单蓁蓁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和他单独说话的神情,便笑着对她**了**头,却并没有给单蓁蓁机会单独谈话——既然如今已经站到了奇门江湖的风口浪尖之上,以后行事,就要愈发谨慎小翼。 回到京大校园里,苏淳风独自待在寝室的时候,把手机换上了那张只用过一次的卡,就收到了屠惜掳发来的一条短信:给你打这个号码打不通,想必是备用了,我赞同你在这方面的谨慎安排。另外,二号三号既然到了我国,你是否确定无需我去理会?不管怎样,我做生意还是很讲究的,送了个小一号给你,也不算沾你便宜了。 “小一号?送的?”苏淳风差**儿没笑出声来,他给屠惜掳回了条短信:无需理会,以后这个号不用了,等我联系。 发完短信,苏淳风直接把这张仅用了两次的卡取出,掰碎了扔进垃圾桶内。 接下来…… 苏淳风暗想着,该轮到应对美国加利福尼亚不远万里前来的道格拉斯家族族长埃尔曼,还有他的侄子库森,以及泰国**级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的徒弟乍仰·达艾隆了。埃尔曼此人,苏淳风从罗同华那里得到过一些很详细的描述,当时罗同华形容埃尔曼,就如同一只狐狸,阴狠、狡猾,行事布局周密,又极为谨慎能忍,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断然不会贸然出手,但只要他决定出手了,必定会全力一击。那么,以埃尔曼这种人的性格,前有罗同华施以警告,再有他们刚刚来到华夏境内,吕嵩、吕伟阳就惨遭杀生门传人虐杀而死,想必会让埃尔曼心生忌惮不敢随意出手,甚至有可能,埃尔曼会甘愿白跑一趟,就这般徒劳无功回美国吧? 至于阿瑟猜的那个小徒弟,没有了四生门的协助,他翻不了天。 除非阿瑟猜亲自前来,才能让苏淳风感到威胁。 不过,这位在全球术法界降头师一系中,堪称**尖的白衣降头师,恐怕不敢轻易涉足华夏的奇门江湖——上次晋西省一战,他那三位徒弟虽然死在了晋西省,甚至连尸骨都没能运回到泰国去,可是,青鸾宗宗主,奇门江湖第一人的锁江龙纵仙歌,根本没有丝毫同情怜悯之心,也不管阿瑟猜有多么的愤怒,很干脆很强硬地传话给阿瑟猜,如果阿瑟猜胆敢进入华夏寻仇,那么他纵仙歌必将出手领教,因为,阿瑟猜的三个徒弟,在华夏的首都京城施术害人。 这,是越了线的挑衅行为。 不能容忍! …… 吕嵩、吕伟阳父子二人的死,让原本携手共同针对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各方势力,既定的所有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谁都没想到,在万通快递融资成功,不得已他们只能准备着手,对苏家父子实施术法打击报复的时候,身为整件事的主谋,一力联络促使了所有计划,并且在必然要发起的术法打击报复计划中,作为首席人物的吕嵩,死了! 怎么办? 要知道,即便是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和泰国阿瑟猜一系的势力都不弱,可是进入到华夏的奇门江湖中,他们必须要有四生门的接应和支持,并听从四生门的计划安排,否则的话,人生地不熟的,稍有差池就可能会淹没在浩大的奇门江湖中,甚至连**儿浪头都掀不起来,更不要说成功报仇了。 吕嵩、吕伟阳死了。 对于在术法修为方面实力并不强大的四生门,无疑是一场灾难。 自奇门江湖复兴以来,四生门就在修为只是炼气初境多年的门主吕嵩带领下,依仗着与青鸾宗几代世交的这份关系,在奇门江湖上扯着虎皮拉大旗,不但与各大宗门流派、世家进行友好往来,还广结奇门江湖上的散修术士。而在经济发展上,四生门更是凭借着宗门术法,不择手段软硬兼施地在现实社会上迅速侵占,短短二十余载,便拥有了市值过百亿的宗门资产。 吕嵩的术法修为,入不得奇门江湖**尖高手的行列,但如果说到经商和合纵连横布局谋划方面的头脑,绝对能排进江湖前列。 只不过,青鸾宗宗主纵仙歌私下对他的评价却是:“谋略有余,心胸过窄。” 现在,吕嵩死了。 甭管怎么死的,这丧事总得办。 却也不好大张旗鼓,四生门和吕家在这起丧事上,一切从简,三天后便下葬了。 这天下午。 丧事办完之后,吕家和四生门的人,齐聚在距离吕嵩个人那套临湖别墅不远,四生门宗门之地的老旧三进四合院里。 四合院是那种典型民国时期江南建筑的风格,白墙青瓦,毫不张扬的宅门门楼,院子和天井里的青石板缝隙间,已有青葱小草的嫩芽探出,招展着身躯,墙根下久不见阳光的地方,还长有绿绿的青苔。 正堂屋大厅里。 十余位四生门骨干,分坐在老式的太师椅上。 如今代为四生门门主的李仙江,阴沉着脸说道:“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需要冷静,从今天起,谁都不得私自去找苏淳风报仇……因为,杀生门传人这次刺杀我四生门门主,不管是否出于苏淳风的指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让阴险狡诈城府极深的苏淳风,趁机抓到把柄伤我四生门门人。况且,现在奇门江湖上和官方,必然都盯紧了我们的一举一动。” “可是,我们就这样忍了吗?”吕岭愤怒地说道。 “万通快递的事情,我们本就不应该牵头的。”姜续牙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莫说到现在此事败局已定,就算是真的把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打垮了,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利益,轮不到我们去拿,这是在计划最初就已经明明白白的事情了,可当时吕门主独断专行,非得要去做。至于报仇雪恨……那对我们来说就更是毫无意义。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出手,那是因为族长的儿子与苏淳风发生冲突,随后被杀生门传人刺杀在了京大校园里,苏淳风嫌疑最大;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三个徒弟被苏淳风杀死在晋西省,尸骨都没能运回泰国!京城卢家,是因为苏淳风当年坏了他们的好事,出手救了卢家的政敌肖全景;中海市徐家,那位骄横的长子在京大校园里与苏淳风有过节,这等权贵人物要报复一介草莽,根本不需要太大理由;晋西省乔家,是因为女儿受过苏淳风的羞辱,而且乔家必须受权势豪门徐家的指示,既然是狗,不想出头也不行,曲家是因为他们的女儿害怕苏淳风,待在美国都不敢回来……可是,我们呢?我们和苏淳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吕岭瞪视姜续牙,语气不善地说道:“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姜续牙丝毫不惧,道:“我的意思就是,现在,四生门应该马上退出万通快递事件的争斗,既然败局已定,还有什么好斗的?报仇?且不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四生门又有谁能杀得了苏淳风?而且,一旦杀生门传人真的受他所指使,对四生门,对我们每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说吧?” “那门主和伟阳,就白白死了吗?”吕岭的大哥吕梁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就此作罢的话,以后四生门在奇门江湖上,还能抬得起头吗?” “抬头?那也得头还好好长在脖子上!”姜续牙冷笑道:“我现在,都想马上托人去向苏淳风释放善意,也省得四生门面临灭**之灾!当时不听我的劝,好端端非得惹上这样一号奇门江湖上的活阎王,哼!” “你,你这个懦夫!”吕岭豁然起身。 姜续牙鄙夷地瞪视着他:“你有种,怎么被苏淳风在万通物流集团的办公楼里,打成了猪一般模样?” 眼见着争执愈烈,暂代门主的李仙江冷哼一声摆手制止了他们之间的争吵,道:“外事不稳,内部还乱,像什么话?现在,我四生门静观其变是为上策。另外,近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要万般小心,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尽可能待在家里,尤其是孤身一人的时候,晚上不要在外停留……” 所有人都怔了怔。 旋即,就连吕梁和吕岭兄弟二人,神色间也露出了忌惮恐惧之色。 杀生门传人,就如同一把随时会凭空出现,刺入他们每个人胸膛的钢刀;而江湖上人尽皆知睚眦必报的苏淳风,比之杀生门传人给他们带来的震慑,还要恐怖——天知道,现在的苏淳风,是否正在谋划着对四生门的人动手。 苏淳风的实力…… 可是江湖公认的啊!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李仙江才说道:“吕岭,你要随时和各方保持联系,叮嘱他们务必瞒住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和泰国阿瑟猜的人,绝不能让他们知晓这件事,并且,催促埃尔曼、乍仰·达艾隆尽快动手!” 吕岭咬着牙****头:“门主放心,他们也都明白。而且,徐家那边也会有动作的。” “很好。”李仙江似有些疲倦般微微阖目,道:“不论最终结果会如何,我四生门从现在开始,不能再插手这件事了。” “这……”吕岭和吕梁对视一眼。 吕家的人,到现在岂能不明白,吕嵩一死,四生门就不再是吕家的人能说了算的江湖宗门,李仙江、姜续牙这些人,更为在意的,是四生门的安危,而不是去为一直以来都独断专行的吕嵩报仇雪恨。 …… p:今天一章吧,嗯,五千余字——最近写得快,我得好好梳理下,如无意外明天飙~~ 要不,我再伸手讨要**儿月票?脸红捂脸遁…… 正文 656章 公平却扯淡的原则共识 四生门门主吕嵩及其子惨遭杀生门传人刺杀之后,宗门内出现了极大的分歧,而代门主李仙江为了平衡与吕氏子弟的巨大分歧,所提出的建议,也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道格拉斯家族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他的侄子,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的徒弟乍仰·达艾隆,进入华夏国内之后,许久都没有丝毫动作。 四生门的人意识到,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地去隐瞒消息,道格拉斯家族及阿瑟猜一系,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并非离了四生门就会成为聋子瞎子,他们肯定通过其它渠道,在第一时间内就得知了吕嵩、吕伟阳父子遭刺杀的消息。 所以受此影响,他们短时间内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就连京城卢家、中海市徐家,还有晋西省的乔家、曲家,似乎也都被此事件给震撼到了,再无任何动作。 四生门的人意识到,他们,在这场明显已经输掉的争斗中,被彻底抛弃了。 他们输得,最惨。 一切,归复平静。 万通快递经历此次事件之后,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因为闹得轰轰烈烈的舆论战,从而无需花费一分钱的广告费,也没去刻意地做宣传,就达成了极好的广告效应,原本在物流快递行业中还排在二流的万通快递,一跃跻身全国排名前列的快递行业,得到融资和舆论宣传效应的支持,其发展势头愈发迅猛。 势不可挡。 那场官司,也已经过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形势对万通快递大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 出乎各方所预料的是,埃尔曼、库森、达艾隆这三位,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也没有离开华夏,至少,官方机构目前并没有得到这三人离开华夏的情报,他们似乎铁了心要耗下去,等待时机。 “所以,我有必要主动出面,去会会他们了。” 苏淳风坐在武鉴局长的办公室里,脸上挂着刻意流露出的淡淡忧虑和愤怒,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们就这样待着不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幺蛾子了。或许,他们压根儿就是想借此恶心我,让我每天睡觉都不踏实……” “我们没理由驱逐他们。”罗同华摇摇头,说道:“且不说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即便是真的和你之间发生什么冲突的话,目前情况下,作为官方机构,以及奇门江湖,都不方便全部卷进去。” 苏淳风皱眉道:“为什么?” “其实这些年来,全球术法界都一直在讨论制定一些相关的规则,却因为种种分歧未能定下来。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基本达成的原则共识,那就是不论在哪个国家,术士之间的任何交流,包括争执冲突,都不能由冲突发生地所在国家政府机构参与干涉,简而言之,就是术士无国界之分。”罗同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晋西省一战之后,阿瑟猜的三名徒弟全都死在了华夏大地上,尸骨至今都没能运回泰国,也因此,他在国际术法界尽全力推动这条原则。” 苏淳风有些疑惑,这条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原则共识,好像没什么问题吧?再说了,那三名降头师的尸骨没能运回泰国,这事儿说到底还是阿瑟猜那老家伙死要面子,不肯向华夏的奇门江湖低头认错,主动要求取回尸首,而华夏奇门江湖人士,难不成还要主动把尸骨给他们送回去?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华夏历史以来确实自居天朝上国有礼仪之邦,晋西省一战后,也确实有个别人士提议,为了以后便于奇门江湖与全球术法界接轨融合,彰显我们泱泱大国奇门江湖的气度,应该大大方方把尸骨还给他们。不过,尸骨早被晋西省平凉谢家,草草葬在了事发地的山区中,谢家那位老爷子对此很干脆地说道:“谁爱去彰显大度,谁就去把尸骨刨出来送人,我谢家不管!” 可不是嘛。 当初晋西省一战,最后是谢家收拾了残局,当地因为术法大战五行磁场紊乱,接连几日异象频发,是谢家忙活着布阵施术尽快恢复了当地的天地五行磁场平衡。当地官方对这些异常事件的调查,也是谢家去平息的,三名降头师连同地仙胡四的尸首,是谢家安排给埋葬的…… 这事儿本来,和平凉谢家就没什么关系啊。 而最应该对此负责的苏淳风,压根儿就没表态,也没谁去劝劝他——因为谁都知道,这厮逆鳞被触睚眦必报,杀人都不管埋了,还想让他送尸首回去? 做梦吧! 谢家老爷子的态度,以及苏淳风置之不理的冷淡,也使得提出建议的人都没拉不下脸皮去做这件事“善事”了。因为谁去做,谁就注定会被千夫所指——他妈-的,没出息!奇门江湖中人,竟然腆着脸去-舔泰国降头师的腚眼子。 武鉴轻轻哼了一声,面露不愈,道:“这所谓全球术法界立下的原则共识,明摆着就是针对我国奇门江湖来的。华夏奇门江湖繁荣,走出国门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可全球术法界都清楚,虽然奇门江湖凋零百年,但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远非其它任何国家所能比拟的。近几年繁荣之后,奇门江湖一旦走出国门,对外团结起来,势必极短时间内就能够在全球术法界掌握绝对话语权。所以,他们提出的这条原则共识看似冠冕堂皇很公平,事实上,却为我国奇门江湖进入全球术法界,束上了一道枷锁。” 罗同华****头,接过武鉴的话说道:“术法无国界之分,在任何国家不受政府机构管控约束,听起来很公平,但事实上这条原则共识的详细条例中,必然会注明诸如‘矛盾争端由当事方解决’不得以各种联合形式迫使一方接受不公平待遇等等。接下来,我估计他们还会组建全球术法界联席会,来主导全球术士的行为准则。因为,华夏奇门江湖上宗门流派世家众多,据目前不完全统计,我国术士人数,占据全世界术士总量的百分之二十还要多……他们,怎能不忌惮?” “条例原则之类的东西……”苏淳风轻蔑地说道:“都是扯淡,奇门江湖历史数千年,规矩早就有,也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东西,连纸上的文章都懒得去做,再说了,就连现实社会的法律,哪个国家的人不会去钻空子打擦边球?更不要说什么条例原则和共识这些东西了。” “话是这么说。”武鉴作为机构一把手,正儿八经的官方人物,对此却毫不避讳,道:“可任何宗门流派或者世家的术士,走出国门的话,却面临其它国家术士势力的联合排挤……对我们是不利的。更何况,奇门江湖凋零百年,相对来讲观念上还比较守旧,而国外发展这么多年来,对于解决争端冲突的方式,也从不拘泥于术法。在一些国家,术士与政治、财阀,甚至是黑-帮,都过从甚密。所以,刚刚开始与国际术法界接轨的奇门江湖,在很多事情上,绝不能单纯地以我们的强势去应对,尤其是,对于这些貌似公平的决议,我们不能,也没理由否决。” 苏淳风皱眉思忖一番,道:“我想,除却整体术士的力量上我们占优之外,也不缺乏懂得这种外交式斡旋打嘴仗的人物吧?无非是一些纠缠不清的谈判而已。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就是铁板一块,这和国与国之间政治交往手段,大同小异。这涉及到了各自原则底线问题时,还得看拳头硬不硬。” “可我们,也不是铁板一块。”武鉴笑道。 “话题有些扯得远了。”苏淳风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他隐约觉得,武鉴和罗同华似乎很热衷于和他谈这类更高层面的话题,并且有意地引导着,让他提出建议并开始考虑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的交流如何进行下去…… 见苏淳风把这个比较高层次的话题给推开不想谈论,罗同华神色自然地说道:“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他的侄子,还有阿瑟猜的徒弟乍仰·达艾隆,因为没有什么动作的缘故,所以目前被我们盯得还是比较紧的,你大可以放心,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只要脱离了我们的监控,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卢家和徐家,以及甘愿给他们做狗腿子的乔家、肖家,怎么样了?”苏淳风问道。 “他们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吕嵩和吕伟阳被虐杀足以震慑住所有人,至少,短时间内能起到绝对的震慑作用。毕竟,在他们看来争斗的目标是取得利益,而不是玉石俱焚。”武鉴若有深意地看了苏淳风一眼,却也没去提及江湖上目前几乎众口铄金传播着的流言——苏淳风指示杀生门传人,杀四生门门主吕嵩及其子吕伟阳。武局长摆了摆手,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卢家和徐家这方面的问题,你不要再去考虑,因为涉及到的层面,不是你能参与,更不会允许你介入的。” 苏淳风****头:“我明白。” 罗同华给他递了个眼色。 苏淳风心里愈发踏实——他知道,罗同华这是在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其实早在这之前,罗同华、石林桓,都已经私下里隐晦地告诉过苏淳风,高层已经就此事对卢家、徐家施压,并暗中展开了对以往诸多事实的调查取证,可以说……这两家绝对有实力跻身全国一线权贵势力的豪门,距离彻底倒台,不远了。 当然,肖家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也无法幸免于难。 这些事,根本不是奇门江湖人士能够去抉择影响到的,就连稳居天下第一大宗门的青鸾宗宗主、天下第一人的锁江龙纵仙歌,对于这种高层的政治-斗争,也得避而远之。因为,在如此巨大的风暴漩涡中,身为仍旧被看作草莽人士的他们,即便是身在边缘,也会有随时被吞噬的危险。 “再过几天,会陆续有几个国家的名校代表团,前来我国各所知名学府进行友好交流活动,其中就有刻意安排的学生术士,当然,这都提前有沟通。”武鉴神情随意地翻看着手里的几页资料,道:“苏淳风,京大和华清是主要交流学府,到时候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得把一些交流活动给安排好,没问题吧?” 苏淳风语气轻松地说道:“没问题,有白会长和裴佳、单蓁蓁两位副会长在,只要那些国外的学生术士不刻意刁难,我相信,协会肯定能做好各方面的工作。” “我是说你!”武鉴瞥了眼苏淳风,目光凌厉,不给苏淳风玩儿文字游戏的机会。 “当然,我当然也会尽力。”苏淳风尴尬道。 武局长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上,目光看向罗同华,调侃道:“看见没老罗,对付这小子,你就不能给他留一**儿空档,不然他肯定钻过去。你啊,就是太宠着苏淳风了,看看这几年他闯出了多少祸事……” 罗同华哭笑不得地**头表示赞同。 “苏淳风。”武局长看向他。 “您说。” “接待工作中,不许由着你的性子去给我惹事!有什么问题要随时汇报……这次,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空子,我都不给你留。” “是。”苏淳风撇撇嘴。 “但也不能丢了咱们的面子,分寸要把握好。”武局长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苏淳风挠着头起身告辞,心中暗暗腹诽武鉴这条老狐狸——想着事后摆架子教训人,就明说吧,还非得整出这么多弯弯绕来——左右都是你的理,感情我不管怎么做,回头都得挨一顿训。 唉…… 有道是州官能放火,百姓莫**灯,谁让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方机构负责人呢,罗同华也不过是半个官方代表而已。 不过,今天前来见武局长的目的,已经达到。 对此苏淳风还是很满意的。 …… p:今晚还有更~ 正文 657章 演唱会现场做保安 当春天温煦的阳光开始变得炙热,各地学府之中便开始在悄无声息间弥漫起了离别的伤感之意,愈来愈浓,直至应届毕业生离校才会迅疾消散……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这天晚上九**多钟。 京大百周年纪念讲堂里,拥有着两千多个座位的观众厅里,座无虚席,昏暗的光线下,一双双年轻的手举起荧光棒,随着舒缓的旋律和沙哑而伤感的歌声节拍,轻轻地摆动着。台上,一位年轻的学子抱着一把吉它,坐在椅子上,动情地唱着: 春天的脚步匆匆地去,夏日它缓缓地来 湖畔的垂柳伸展着枝条,摇曳了青春的爱 寝室的灯和上铺的兄弟,玩笑还彻夜地开 啊…… 伴随着光阴的流逝,友情它还在…… 毕业的日子渐渐地近,离别它悠悠地伤 教室的黑板书写着记忆,感慨了年轻的爱 校园的路上倾慕的女孩,爱恋或期许告白 啊…… 跳跃着青春的舞蹈,爱情的等待…… 望着你,望着我,回首转眼而逝不再 曾青葱,曾悸动,曾经勇敢向她告白 我的爱,我的期待 那一天…… 离别时,你是否还在。 …… 这里,是如今已然在全国大红大紫的“海虹乐队”第一次举办的演唱会。 此次演唱会在京大举办,受到了京大校方的全力支持,毕竟“海虹乐队”是京大本校走出的乐队,能够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红遍全国,对于京城大学来讲,那也是相当长面子的事情,为此校方还免除了乐队在百年纪念堂举办演唱会的绝大部分费用,而且校长及一众领导,也欣然接受邀请,前来观看。 海虹乐队中,年纪最大的已经毕业,年纪最小的,即将面临毕业。 而这次演唱会的前期宣传,也十分到位。 主题:离别、回忆、青春。 台下的观众席中,没拿荧光棒的苏淳风和王海菲相邻而坐,面带微笑地看着正在深情演唱这首歌曲的室友张展飞。 这小子,还真成才了。 作为张展飞的室友,苏淳风再如何不大喜欢这种喧嚣的大众场合,也必须前来观看演唱会,捧场谈不上,因为演唱会的门票早就销售一空,他能够帮着王海菲、龚晓蕊拿到门票,还是委托张展飞才提前搞到手的。 况且,苏淳风可不仅仅是陪着女朋友来看这场演唱会的,他还兼着另一份职责——身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他和会长白行庸等人,负责确保此次演唱会现场,别出现什么术士施术的乱子,所以就有了**儿保安的意思。这还真不是协会和罗同华代表的官方机构杞人忧天,而是因为此次演唱会的现场,除却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数名学生术士之外,还有十七位来自日本、韩国、英国、新加坡等几个国家的大学生术士。 这些国外的大学生术士,是一周前,应邀前来做友好交流的,当然,他们名义上还是夹在了因为各种原因一再推迟时间的各国大学交流团的队伍之中。 就因为这些家伙,京大官方预留的一些票不得不给他们腾出来。 本来这样一些国外的大学生术士,看一场演唱会倒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可问题是……在进入华夏之后,由于学生术士的特殊性,他们并不会完全跟随各自学校的代表团,而是受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接待安排,而有的国家只来那么一位两位的术士,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也委实不方便,也没必要去分别对待,给他们一个个的都开小灶吧?所以干脆就把他们全都集合在了一起,节省资金,也方便管理接待。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来自于不同国家的年轻术士们,相互间竟然有着明显的敌意,日本的佐藤安四郎和韩国的李英锦爆发了一次斗法冲突,新加坡那位翁建康同学,和英国的凯恩·布鲁斯之间,悍然出手并造成了翁建康受内伤,这下新加坡的另一位学生术士不乐意了,联手马来西亚那两位,就要去把凯恩·布鲁斯给收拾一顿,所幸当时白行庸和几位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人都在,才阻止了冲突的扩大。 本来这种事情,依着白行庸和苏淳风的意思,那就是直接给赶出华夏——他妈-的,来到咱的地头上了,不遵从咱的规矩那怎么行?一个个的太没教养了!可汇报上去后,武局长和罗同华教授的意思,则是要息事宁人,将他们区分开,盯住了,尽量避免再生事端,反正再有几天他们也就该回国了。 当然,代表着官方态度的罗同华,和代表着全国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白行庸,事后也找到了发生冲突的各方,当面给予严厉的警告,如若再犯,绝对会将他们驱逐出境。 舞台上。 张展飞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他起身鞠躬,一手抱着吉它笑道:“谢谢大家。接下来,是我们此次演唱会请来的一位特邀嘉宾,我不给大家介绍是谁,但我相信,当旋律响起时,大家就会知道了……”说罢,他微微躬身,继而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然后便往后-台走去。 悠扬的,带着丝丝伤感的旋律声响起。 太熟悉了! 这首歌,可以说在全国家喻户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露惊喜地看着空空的、昏暗的舞台上,聚光灯慢慢地移动到了幕布中间。 歌声响起: 当我长大,迈开步伐 挥动着翅膀飞向了天涯 我要看世界的精彩,也要看世间的变化 我想我能,将青春的梦想往时光的回路上轻轻地拉…… …… 伴随着天籁般的歌声,幕布向两侧滑开,一袭白裙宛若仙子般的张丽飞,拿着话筒在聚光灯的照射下,脚步轻缓地走到了舞台的中央。身后,缓缓滑开的大幕后,是蓝天白云的映像,翩翩曼舞的几位女孩,穿着订制的服装,化装成天使般的样子,扇动着雪白的翅膀,翱翔蓝天,然后受伤…… 所有的观众,这一刻全都屏息凝神,没有鼓掌,安静地注视舞台上那位轻柔美丽犹若仙子般的女孩,听着她那天籁般的歌声,感受着旋律和歌词、舞蹈中表现出的伤感、挣扎、励志、坚强。 大家都知道,这位女孩曾经受过伤,如今,她的伤已经愈合! 她,比以往更加美丽。 她的翅膀,带着她飞得更高。 倾听着张丽飞的歌声,王海菲想起了当初张丽飞受到伤害之后的****滴滴,有心疼张丽飞,也有一丝从不会去表达,就连神色间都从不会流露出的小小嫉妒和醋意,因为,苏淳风是那么的在乎张丽飞,为了张丽飞,他做了那么多……每每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王海菲又会忍不住自责,为什么要吃醋嫉妒?如果当时受到伤害的是自己,苏淳风做得肯定会更多,会更加心疼。 而且,苏淳风做得,又没错。 不知不觉间,王海菲的眼眶湿润了。 她微微侧头,倚在了苏淳风的肩膀上,搂紧了他的胳膊。 苏淳风微笑着,扭头用下巴轻轻地,宠溺地蹭着王海菲额头上的发丝,嗅着那淡淡的清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首歌曲,每每听这首歌,也会想到前世的奇门江湖……在那个江湖上,青春的翅膀刚刚张开,还未尽情飞翔的王海菲,无辜地凋落在京城。今生的奇门江湖上,张丽飞无辜受到术法伤害,如果不是苏淳风,张丽飞必死无疑。 两世轮回,两世江湖。 他活得幸苦,却又幸福。 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副会长的职责所在,苏淳风并不能全身心地享受当前情感上的愉悦,他还得分出一半的心神,在不触及京大校园内浓郁的人文气息和大自然的五行平衡前提下,以本元催动着意念,将偌大的观众厅尽皆笼罩,锁定每一名在场的国外大学生术士,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要想精准地做到这一**,又恰恰不受大自然的反噬,除却需要强大的修为之外,还要有稳定的心态和丰富的经验。 而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中,能做到的,唯苏淳风一人! 罗同华教授,因为身份的原因,不便前来。 就在这首经典的歌曲《愈合了伤》唱到一半的时候,苏淳风微微皱眉,一股无法克制的愤怒在心头骤然冲**。他拦着王海菲肩膀的左臂,不易被察觉地掐出一个指决,心中默念术咒,体内充沛无匹的本元沿着周天经络如长江大河之水喷涌而出,在意念导引下容天地灵气形成术法,凝结成两条细小却绝对强横的术法力量,瞬间袭向他身后距离分别大约有十几米远的两名术士。 来自日本的佐藤安四郎和韩国的李英锦。 这两名术士,要施术斗法了! 因为很清楚这些来自于各国的术士之间爆发过冲突,相互有仇视心理,所以此次演唱会,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提前就有所考虑,将他们的座次之间安排得很远,尽量让各方在演唱会现场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连目光都不会出现对视。 可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 进入观众厅时,佐藤安四郎就和李英锦有过目光的接触,两人彼此都用眼神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鄙夷。 这,让佐藤安四郎无法容忍。 而李英锦,也颇为藐视佐藤安四郎。 …… p:本来想一大章再更新的,但看看时间,就先更了吧,继续去码字……啥时候码完这段啥时候更新~ 另外,其实对于我这样的码字速度慢人称手残党,而且好较真修修改改的写手来讲,一天更新万字,就真的是在飚了……捂脸~ 正文 658章 碾压式的震慑! 在李英锦看来,这个修为不过是固气中期的日本术士,实在是胆大包天,竟敢挑衅他这样一个已然迈入了固气大圆满之境的术士,想必是觉得在华夏国度里,因为双方都受到了警告,所以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吧? 佐藤安四郎则是愤怒地想着,这个韩国术士想必是愚蠢地认为,术法修为高一个层级,就能战胜他佐藤安四郎。却不知道,双方如果真正交手的话……佐藤安四郎相信,自己能让李英锦根本来不及施术,就得死!莫说一个固气大圆满的术士,就算是华夏负责接待他们的那位白会长和苏副会长,修为已经迈入炼气境……佐藤安四郎也自信,在战斗中以一敌二,杀死白行庸和苏淳风。 各有自信的两人,在演唱会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时而就会瞟向对方所在的位置。 对于他们来讲,观看这样的演唱会,原本就是一种很无趣的官方行为,反正也听不懂台上乐队人员唱的是什么。于是百无聊聊之际,自然相互看的次数愈发频发,一来二去,当双方的目光终于发生了碰撞交锋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他们的眼神中,都透出了鄙夷和冷厉、挑衅。很快,佐藤安四郎率先做出了一个以手抹脖子的动作,而李英锦则是冷笑着竖起了中指给予回应。 而他们身旁各自的三个同伴,也都怒目和对方相视。 佐藤安四郎面露狞笑。 李英锦就做了个掐决的手势,又扬了扬下巴,看看台上,竖起的中指慢慢朝下,意思很明显——你,敢在这里施术斗法么? 佐藤安四郎眼睛眯缝起来,****头。他心中冷笑,这个韩国术士简直是自取其辱——越是这种昏暗、人多的环境下,更便于佐藤安四郎擅长的术法行动。不过,他倒是没动什么杀机,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下,如果杀死了李英锦,会给自己,会给日本术士界带来极大的麻烦和名誉损失。但他自信,只需要不到四秒钟的时间,就可以狠狠地给那个韩国术士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李英锦眉毛一挑,目露寒芒,掐决、掏出符箓施术。 他们双方的同伴,没有人去制止。因为他们如李英锦和佐藤安四郎所想的一样——虽然上一次的冲突之后,受到了华夏官方机构那位老教授和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的严厉警告,但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只要不造成太恶劣难以收拾的局面,不伤及到无辜之人,那么事后无非就是道个歉的事情而已。难不成,这个所谓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以及华夏官方负责奇门江湖的机构,还敢不惧影响和声誉地,把他们赶出去么?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有如此自信狂妄的想法,因为在他们各自的国内,与华夏政治-制度的不同,使得术士的身份,就是他们几乎可以无法无天的保障!况且,他们也都很清楚,华夏的奇门江湖刚刚繁荣,正在主动地寻求与全球术法界的接轨,并且加入其中,所以这时候的华夏术士组织,都是很注重声誉和影响的。 然而就在李英锦刚刚掏出符箓准备施术,体内本元稍有外探还未来得及导引天地灵气形成术法时,他骇然发现,佐藤安四郎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无匹的术法力量,将他探出体外的本元和意念生生给压了回去。 术法还未施,本元意念已逆回! 这对于术士来讲,是最担心发生的极端危险状况,因为一旦发生了这种状况,轻则经络崩裂身受内创,重则走火入魔。 佐藤安四郎突然消失在视线中,再加上那骤然出现的碾压式强大术法攻击力量,更是让李英锦精神高度紧张,浑身颤栗。此时的他,很清楚如此强大的术法力量,完全可以在瞬间将其神识绞碎,同时涌入他的体内摧枯拉朽地把经络本元一并抹去。 下一瞬。 惊恐万状的李英锦,就看到佐藤安四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此刻的佐藤安四郎,以躬身弯腰的冲击姿势,踩在椅子上,双脚脚尖精准无比地贴着李英锦的同伴金吉安双腿两侧没有完全挡住的椅座边沿。 大吃一惊差**儿走火入魔的李英锦,以及他身旁的三名同伴,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攻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佐藤安四郎。 但是,没人动弹。 所有人都一动不敢动。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极为恐惧地感觉到了极细却绝对强横的术法力量,势不可挡地进入了他们的脑海深层意识中,犹如一把高悬的利剑,只要他们敢有丝毫动作,那把利剑就会瞬间将他们的意识绞烂。 在恐惧的同时,他们随即就都面露疑惑和震惊。 因为,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弯腰躬身双腿跨过金吉安,犹如一只超大号老鼠的佐藤安四郎,就那么保持着他那攻击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汗如雨下,双目中透出无比恐惧的神情。 而这样的姿势,又正好不会影响到后面座位上的观众视线。 甚至于,旁边前后都没人发现这种异常状况。 而在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佐藤安四郎的那四位同伴,在佐藤安四郎使用隐忍术时,也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这边。当他们惊骇莫名地发现,佐藤安四郎突然显露出了身形,而且并没有发起攻击时,他们立刻意识到佐藤安四郎就要被四名韩国术士围攻了,所以他们急忙准备施术相助。 但随即,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了。 因为,骤然出现的细微却恐怖的术法攻击力量,直接刺入了他们的脑海当中,摧枯拉朽般将意识防御攻破,随时,都可以取他们性命。 当然,也可以将他们击昏。 其余几个国家的大学生术士,因为察觉到了观众厅内出现的术法波动,而纷纷循着术法波动的方向看去,然后就都看到了这诡奇的一幕——韩国和日本,双方总计八名术士,无人敢动弹。这其中,包括两位领队,都是已入炼气初境的高手。他们,事实上已经并非是大学生了,而是步入社会,半工半读更高学位的术士。 完全碾压的术法震慑! 九位来自各国的术士,面露震惊和一丝恐惧。 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术士们,虽然比苏淳风察觉到的要晚,但他们本来就都处在警惕当中,所以在苏淳风施术的那一刻,全都向这边看来。 初始,他们发现异常还有**儿困惑,但随即,就都释然了。 这小日本和韩国的八位学生术士…… 让咱们苏副会长给镇住了。 妈-的! 让你们不守规矩! 活该丢脸! 白行庸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他刚才察觉到苏淳风施术的那一瞬间,是真害怕苏淳风发飙,把韩国日本这八个挑事儿的术士,一举给废掉。 别人或许还不太清楚苏淳风为什么会突然发飙,可白行庸,太了解苏淳风极为护短的逆鳞所在了——倘若是换做其它场合,或者说此时换做别的歌手在台上唱歌,苏淳风这个从来都不称职的副会长,很可能尸位素餐地懒得去理会,等着他白行庸施术去阻拦发生冲突的双方,并且给予警告。 可现在,台上正在唱歌的是张丽飞! 张丽飞,是苏淳风最好的朋友,红颜知己,还有一种极大的可能是,苏淳风的又一位准女朋友! 当初那三位来自泰国的降头师,两个炼气初境,一个炼气中期,个**个的都是高手啊!就是因为在京城施术伤害了无辜的张丽飞,于是全都惨死在了晋西省。那一战,逆鳞被触,极度愤怒近乎发狂的苏淳风,杀了三名泰国降头师怒火都没能发泄完,很干脆地和世所罕见的一位世间仙人干了一架,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 真正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所以这八位来自韩国日本的大学生术士,恰好在张丽飞在台上唱歌,而偏偏苏淳风又恰好在场的时候,竟然发生冲突悍然施术斗法…… 这,简直是找死啊! 因为,斗法一旦激化,就势必会影响到天地五行的平衡,造成磁场的急剧紊乱,而磁场的紊乱,十有八、九会引起观众厅内的电路中断,电器被烧等等后果,这种情况根本无可避免。 而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正在台上唱歌的张丽飞…… 岂不是等于出丑了? 她得有多尴尬? 海虹乐队是否出丑,京大的百年纪念讲堂是否出丑,整个京城大学是否出丑……以苏淳风的性格,他统统都可以不介意。 但张丽飞当众出丑,苏淳风肯定会迁怒施术者。 现在,白行庸暗暗庆幸着,苏淳风没有被急火攻心失去理智,他只是施术强行震慑住了那八名术士。而且,苏淳风悍然出手所展现出的实力,让白行庸叹为观止——强行施术,同时震慑八人,还把施术必然会造成的五行磁场紊乱状态,精准无比地控制在了最低最小的范围内,以至于整个观众大厅内,电路、灯光没有出现丝毫问题。这种纯熟到恐怖的掌控力,比之其修为,更让人钦佩和恐惧。 一秒、十秒,一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作为特邀嘉宾出场的张丽飞,唱完了她的成名曲《愈合了伤》,又唱了一首歌……这首歌唱完后,她才向观众们道谢,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款款离去。 此时,从苏淳风出手施术震慑那八名术士,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 其它九位来自于各国的大学生术士,也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连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术士们,也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觑着。白行庸和裴佳对视一眼,赶紧全都使劲地给苏淳风使眼色。眼瞅着使眼色没用,白行庸火急火燎地起身,躬身弯腰不顾被他人腹诽没素质,往苏淳风的位置小跑而去。 务必得赶紧阻拦并劝苏淳风收手。 因为,苏淳风久不收手,分明是要把来自日本和韩国的八位大学生术士,全都给生生废掉啊。 斗法过程中,当术法修为和术法的攻击力量,出现完全碾压的态势时,被压制一方又被术法力量攻破了意识防御,术法攻击如利剑悬于脑海之中,那么,被压制一方,为了保命就只能乖乖地一动不动,根本不敢,也不可能有机会去反抗。然而这种术法对意识的强行压制,一旦时间过久,就会给被压制一方造成无可挽回的意识伤害,造成其心境修为尽废,而心境修为丢了…… 那就等于所有的修为废了。 因为,即便是你体内还有本元,你仍旧懂得术咒、手决、心法、画符、布阵,可是,与天地自然灵气无感应,根本施展不出术法来。 而且心境修为被碾压式的强行熬碎,就再也修不回来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压制时间,超过二十分钟,被压制者如果与实施压制的一方实力差得太多,那么就回天乏术了。即便是实力同等的被压制者,超过二十分钟心境修为也会大跌,而超过了半个小时,谁都得废掉。 超过四十分钟…… 嗯,即便不死,以后基本上也就是个白痴了。 当然,这种残酷的,完全属于是虐待的情况,在术士斗法的事件过程中基本不会出现。因为术士斗法,都讲求一个效率、速度,即便是有着碾压式的等级修为势力差距,都会尽快将其击杀,或者有深仇大恨不想让对手死得太痛快,那也是干脆地废掉其修为,在失去威胁性后,慢慢折磨对方。 因为谁都清楚,你施术时间越长,自然反噬的伤害就会越大。 更何况,目前还是在京大校园这种人文气息极为浓郁的地方呢? 可偏偏…… 这八个蠢货倒霉蛋,遇到的是苏淳风,又偏生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惹怒了苏淳风——相对来讲素质极高的苏淳风,不想去影响到别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和目前愤怒的情绪,又让他恨不得把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全部废掉,再者说,只是用实力警告这八个术士,天晓得他们之中会不会有愣头青,在威慑的术法力量消失后,当众起来闹事? 所以,苏淳风要狠狠地教训他们。 就在白行庸快要跑到苏淳风身边的时候,那八股恐怖的、细小的、强大术法力量,缓缓地、自如地收了回去。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揽着倚在他肩膀上的王海菲,下巴亲昵地搁在王海菲的额头上。 自始自终,他都没去看其他术士一眼。 白行庸撇嘴摇摇头,抹了抹额头上浸出的一层冷汗,大步往观众厅外走去——这事儿,得赶紧通知罗教授了,好嘛! …… p:真是半夜三更了啊,鞠躬,腆着脸伸手讨要票票~~睡觉去了…… 正文 659章 现学现卖,一样亲戚两样待 中海市,复旦大学。 刘学树主任站在一间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风雨交加。 办公室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的样子,一张办公桌,电脑电话,一张小茶几,两张单人沙发,还有一个窄小的书柜,书柜下层塞着一个小小的保险柜……原本面积就不大的办公室,被这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一应家具,挤得愈显空间狭小。 即便如此,刚刚搬入这里的时候,刘学树仍是激动、兴奋得无以言表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这辈子竟然还能在复旦这样的知名大学学府中,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这要是传到亲戚朋友的耳朵里,嘿!倍儿长::::小说3脸不是? 最近几天,他的心情不是太好。 因为那些外国来的大学生术士,京城那边负责接待了十七位,而中海市这边,接待了十四位。这些来自于世界各国的学生术士们,术法修为不低,毕竟都是各国年轻术士一代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们,有的甚至年龄都二十五六岁了,明显属于是出于各国面子的原因冒充大学生的。但相对华夏奇门江湖来讲,这些国外的学生术士们,在术法修为上充其量也就是能勉强跻身一线二线,和华夏国内大学生术士中的**尖俊杰们相比,要差上一个档次,不说白行庸、郭子弟这样的人中龙凤,从全国各地大学生术士协会中随便挑出几个固气大圆满甚至炼气初境的会长、副会长,就能在大学生术士的平均实力上,盖过他们一头了。更不要说,那位被奇门江湖上公认百年不遇的奇才苏淳风了。 如果依着这些国家把毕业几年的术士都拿来冒充大学生的话,那华夏奇门江湖就更有拿得出手的人物了欧阳远、范嫣芝、纵萌、熊-炎、唐越、田赠、丁国立、宋慈文……还有那些没进过大学学府的江湖俊杰们…… 论数量,一国**他们好几个国家; 论修为实力,都用不着奇门江湖中修为拔尖的几个大学生术士站出来,就能把国外大学生术士给比下去了。 这还怎么比? 术法修为高低、人数且不去提,按理说,这样一批外国的学生术士们,必然都是各国术士圈子里的精英,起码的涵养素质还是要有的吧?可这些学生术士们的言谈举止表现……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甚至很多时候会让人愤怒。 嚣张、狂傲、目中无人。 鼠目寸光! 郭子弟等学生术士们,这几天一个劲儿向刘主任汇报发牢骚,刘学树这心里面,自然也是窝了一肚子火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外国来的学生术士们,哪儿来的这么大勇气,厚颜无耻地在明摆着比他们修为还要高的华夏大学生术士们面前耀武扬威?就因为他们比之华夏的奇门江湖更早融入于全球的术法界,眼界就宽了,地位就高了? 大家好歹都是术士啊。 说破大天去,硬实力才是硬道理! 一帮傻小子们,狂妄个啥? 年仅二十八岁的刘学树,还远未达到人老成精八风不动的境界,他恨不得率领一帮年轻气盛的学生术士们,把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全都狠狠地收拾一顿,然后扔海里让他们自己游回去…… 可是不行啊。 上面的意思是,以劝诫、警告、防患于未然为主,尽量避免发生矛盾冲突。 武鉴局长对此决定的解释是:“刘学树啊,如你所想,这些在各国千挑万选出来的大学生术士们,绝不至于素质如此低劣,头脑如此愚蠢,所以他们的言行举止,都是刻意而为之的。在华夏奇门江湖即将登上全球术法界舞台的趋势下,他们紧张害怕了,所以才会想法设法要败坏华夏术士的名誉,从而引起多方注意和忌惮,滞缓奇门江湖进入全球术法界的脚步,同时以种种理由,在以后的国际术法界中,压制住奇门江湖的发展和话语权……这些,你要明白。” 罗同华教授补充说:“近几年来,国际形势不断发生着变化,不仅仅是奇门江湖,我国各方面的崛起都已是必然,而这对于许多国家来说,不可避免地形成了一种潜在的威胁和挑战。所以,他们势必要从各方面打压、抹黑我国。这其中,就包括术士界……所以现在放低姿态做出些许忍让,是必须,也是值得的。” 刘学树对于这些高屋建瓴的考虑,实在是想不明白,但他清楚,武局长和罗教授比他的眼界开阔,想得更远,所以只能遵从。 虽然,心有不愿。 人常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刘学树很少会考虑自己有多么过人的能力,但他却知道,职责所在,就必须要有所为。这,是一种优良的品行,也是罗同华教授当初愿意招揽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如同他以前卖鸡蛋灌饼的时候,他远比别人要更加注重自己的这份小生意,把鸡蛋灌饼做好,让别人买了、吃了他的鸡蛋灌饼,即便是不当面夸他两句,至少会感觉这份鸡蛋灌饼买得值了。赶上大风大雨的天气也必须得去出摊,否则工地的工人们买不到吃的岂不是要饿肚子?喜欢习惯了吃他鸡蛋灌饼的工人,某一天从工地出来,却发现他没在,会否有所失落…… 这,都会让刘学树极为执拗地视作是一份责任。 那时候他想,因为,我是卖鸡蛋灌饼的。 现在,他同样执拗地知道,自己是刘主任,大学生术士管理部主任,就必须要做好这份职责份内的事情。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属于是一位光杆司令,但想想……还管着那么多大学生术士呢,他就很满足了。 自上任以来,刘学树可谓是非常尽职尽责地学习、努力工作,即便是当初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因为一时冲动的表现,被苏淳风给搞得灰头土脸颇为狼狈,但刘学树很快就走出了那件事的阴影,甚至于在武局长、罗同华教授有意无意间的斡旋下,接受了苏淳风的邀请,两人当面相谈甚欢,似乎一笑泯恩仇。 而现在,刘学树忧虑的是,如此对外国大学生术士的妥协和忍让,会使得江南各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年轻术士们心生不满。 这,可如何是好? 敲门声响起。 刘学树从窗外收回视线,坐回到办公桌前道:“请进。” 房门推开,身材高大挺拔的郭子弟大步走了进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拧着眉头说道:“刘主任,美国亚利桑那州的范恩·迈克尔·琼斯,印度的沙鲁尔·内亚,埃及的斯蒂亚·科德,请我们选一处合适的地**,他们之间要进行一场斗法友谊赛,还说……既然我们华夏的大学生术士不敢真正的进行斗法,那么他们只好自行进行比斗,同时也让我们多多学习、了解一下全球术法界是如何交流的。” “不是已经比过了么?”刘学树皱眉说道。 “他们说,那样的斗法毫无意义,是应该出现在舞台上的表演。”郭子弟撇嘴说道:“而我们华夏术士,也只能做表演。” 刘学树听出了这些话语中的挑衅和鄙夷,也听出了郭子弟的不满和愤怒情绪,可是……刘学树苦笑着摇摇头,宽慰道:“那就选一处地方,让他们去斗法吧。这种争强好胜的比斗,没有丝毫意义,而且远来是客,拿出真实水准和他们斗法的话,不管输赢,对于我们来讲都不利赢了,是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胜之不武,输了的话,面子上就更过不去了。更何况,在斗法过程中,他们可以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杀招,我们能么?这种施术时要因时而变的度,不好掌握。” 郭子弟叹口气,面露无奈道:“只可惜,我没有苏淳风那样的实力,否则的话,哪儿还能让他们……” “苏淳风?”刘学树怔了怔,道:“你有他的实力,又能怎么样?” 郭子弟诧异道:“刘主任,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京大百年纪念讲堂的事情吧?” “不知道。”刘学树皱眉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十**多,我弟弟个我打来电话,说是……”郭子弟似乎提起这件事就格外兴奋和激动,他兴高采烈地讲述了昨天晚上在京大百年纪念讲堂里发生的事件,然后才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说道:“这才解气啊!刘主任,你说,如果苏淳风在中海市,那几个国外的大学生术士,还不都得乖乖俯首称臣么?就在刚才,我又打电话问我弟弟事情怎么样了,你猜怎么着?” “嗯?”刘学树对此也非常感兴趣。 “没动静!” 刘学树愕然。 没动静,也就意味着,被苏淳风狠狠收拾了一顿的韩国、日本大学生术士,都没有对此事提出抗议,而罗同华教授、武鉴局长,也都对此事保持了沉默反正对方没有提出任何不满的抗议,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稍作思忖后,刘学树笑了笑,道:“子弟啊,苏淳风这样的行为不可取,太不友好了……你可不许学他。” “这……” “当然了,既然有朋不远万里,来到我国进行友好交流活动,咱们总要从各方面尽量满足国际友人。”刘学树面带微笑,道:“前几天的术法切磋交流,也难怪他们不太满意,想必是觉得你这位会长,不肯出手的原因,这就是你的错了,身为中海市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让你全权负责此次接待全球术法界大学生术士友好交流代表团的工作,你怎么能让国际友人们心生失望和不满呢?” 郭子弟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面带笑意地说道:“您的意思是……” “要有度。” “怎么个度?” “自己琢磨去,反正……嗯,尽量别出现重伤或者人命。”刘学树旋即摇摇头,有些不满地斥道:“你怎么非得什么话都让我说清楚啊?郭子弟,你是会长,该负责的时候就要去负责,一**儿魄力都没有!要多向人家苏淳风学习学习,啊!当然了,也要学习苏淳风……占理,占理懂不?” 郭子弟乐了,忙不迭**头道:“我懂了,那刘主任,我这就去办?” “去吧,好好招待国际友人。” “哎,您放心。” …… 这天晚上。 中海市外滩,一处远离城市和景区喧嚣的僻静之地,细雨蒙蒙中,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夜色下更显它的神秘和浩瀚,令人生畏。 忽然间,黑沉沉的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大作,海面上骤然掀起滔天巨浪,轰鸣作响。一条四爪银龙在夹杂着闪电雷鸣的狂风暴雨中,如上古巨兽降临凡间,气象巍峨声势骇人,它狰狞着在好似伴随自己而来的恶劣天气中肆虐飞舞,利爪撕碎了一些诡异出现在天空中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物事。 一些远远看到了这一幕的普通人,用相机或者手机拍下了银龙腾飞肆虐的照片,第二天便见诸报端和新闻节目中。 只不过,出现在照片上的银龙,画面混混沌沌一**儿都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出闪烁着白色光芒,状似传说中巨龙形象的光影,说是龙,倒不如说是交错出现的闪电很巧合地出现了这样的状态,更能让人信服,仅此而已,人们,也就当作一个乐子罢了。 第二天。 刘学树就接到了武鉴局长打来的电话: “刘学树,中海市大学生术士协会怎么搞的?现在对方都把书面抗议提交到我这里来了,斗法切磋交流没问题,可怎么就不小心把人给伤到了啊,还毁了三件法器……太不像话了!把那个郭子弟的会长一职,先撤了吧。” 刘学树一听就急了,苏淳风在京城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当众施术,废一人,重伤两人,轻伤五人,捅出了这么大篓子,局里都默认了,反观中海市这边,郭子弟他们还选了个僻静的地方,以有好切磋交流的方式进行斗法,却要把郭子弟给撤职……这太不公平了,是赤-裸裸的一样亲戚两样待! 所以刘学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忿,他解释道:“武局长,这次中海市大学生术士协会,与各国大学生术士之间举行斗法切磋交流,是我同意的。斗法导致了这样看似严重的后果,也不能完全怪罪郭子弟,因为是对方提出,要用真实的实力比斗,才能够凸显我们进行交流的真诚,一味地保守是我们对国际交流团的不信任,并声称是看不起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郭子弟也只能全力以赴,而且,他已经尽可能保持了克制,否则的话,那三名悍然联手并在毫无征兆和提前通知的情况下,使用法器的术士,恐怕就不只是受轻伤和法器被毁的结果了。这也就是郭子弟,若是换做苏淳风……” “刘学树啊,你考虑问题太简单了!”武鉴有些生气,又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刘学树终究还是年轻,怎么就一**儿不懂得转圜和委婉,一**儿都不懂得变通,更不懂得去体察上意,什么话非得让领导说清楚呢?这要是换做现实社会中任何机关单位甚或是私人企业中,刘学树这种性子,一辈子都别想升职。 “武局长,我能够理解您和罗教授的担忧和长远考虑,可是……” “行了,你理解个屁!”武鉴忍不住爆粗口打断了刘学树的话,道:“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对方提出了抗议,我们把郭子弟会长的职务给撤掉作为我们的态度,怎么了?国际术法界的大学生术士代表们前脚一走,后脚你就可以把这个会长的帽子再戴到他郭子弟的头上,你是负责江南各地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主任,这**儿事情都不需要向我汇报,很难么?我说你小子动动脑子行不行?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非得让我手把手的教给你怎么做,那你这个主任做得也太失败了!” 刘学树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毕竟不是个傻子,刚才也不过是着急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儿来,忙不迭讨好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武局长,是我错了,我刚才这也是一时着急,您看,苏淳风惹了那么大乱子都没事,郭子弟却……” “我现在就想把你这个主任撤了!”武鉴局长冷冷地打断了刘学树的解释,然后把电话给挂断了。 刘学树愕然,挠头,不明所以。 京城。 武鉴坐在办公室的茶几前,**了颗烟,脸上尤挂怒容,夹着烟的右手在茶几上使劲地**了几下,说道:“这就是你老罗挑选推荐的人……我敢打赌,郭子弟敢这么放开手脚地去和那几个国外的大学生术士斗法,不仅仅是刘学树同意了此次斗法,而且还怂恿郭子弟给国外的大学生术士一些教训!” 罗同华教授微笑着说道:“好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责怪他,毕竟刘学树还年轻嘛!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真的把他给撤掉,再者说了,这段时间刘学树的努力和成长,武局长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但这么重要的位置,不能用来锻炼他,融入全球术法界势在必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刘学树每次犯错误,都有可能滞缓奇门江湖与世界接轨的步伐。还是让石林桓上吧,刘学树需要再历练几年才行。”武鉴摆了摆手,道:“你老罗现在心里肯定认为,我是在生气刘学树不懂得体察上意。其实我想撤他,不是因为这一**,而是由此看出来,他在遇到一些突发状况时的应急、应变能力不够。另外,我可以理解他仍旧无法原谅苏淳风,但不能接受他无时不刻都针对苏淳风,这样不好。” “武局长,能不能再……给他一段时间?”罗同华微笑着建议道。 武鉴瞥了眼罗同华,稍作思忖后,道:“可以,但你不能去提**他,让他自己琢磨去……另外,还是要抓紧时间招揽合适的人,我们的人手,会越来越紧张的。” “嗯。” …… p:大家等明天看吧,我晚上还会更新一章,但想必会很晚了~拱手~ 正文 660章 草莽小人物,在大波澜之外 京大百周年纪念讲堂那天晚上的事件发生后,在罗同华教授的吩咐下,身为玄学医术世家子弟的袁郎,很主动地前去为受伤的日本、韩国大学生术士,施以针灸治疗,灵疗作为辅助手法。 他精湛的医术,赢得了日本和韩国大学生术士的尊敬和感激。 京大南门外。 一家宾馆的房间里。 袁郎在圆几旁一边收拾着药包,一边对躺在床上接受针灸治疗的苏淳风说道:“嘿,难得有这么多让咱练手的临床试验品啊,我在家里,长辈们都不肯让我施术医病,最多也就是在旁边观察和做副手。” “嗯,这样也好,还能把你们家的医术之名,传到国际术法界。”苏淳风笑道。 “所以说嘛,一举两得的好事儿,我能不积极些么?”袁郎翘起二郎腿故意露出些遗憾之色,道:“唉,稍有可惜的是,终究是当作临床试验的,而且医者仁心,我不能暗中给他们下**儿绊子留后遗症……不过,灵疗的时候,我倒是一时心痒,尝试着查了查他们的内心世界,他妈-的,鬼子的内心真肮脏,啐!” 苏淳风哭笑不得,提醒道:“接下来可别这样做了,你修为不足,灵疗过度容易出问题的。” “咦?你也懂灵疗?”袁郎诧异道。 “猜得。” “哦。”袁郎不以为意,灵疗本来就不算太神秘,一般奇门江湖人士修为达到了固气境界以上后,配以符箓施术,大多都能做到影响一个人的意识行为,只不过很难做到去控制一个人的意识行为罢了。而医术的灵疗,修为达到了炼气境之后,时机选择合适的情况下,就能够真正控制一个人。 但这种术法,以目前袁郎的修为,施以符箓才能勉强做到探测内心,却无法完全控制,而且,确实有很高的风险性。 “反正对我来说,都是些试验品,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如果真伤到了他们,也不能怪我不是?再者说了,我这次除却药物的费用之外,诊疗费可都是全免了的。”袁郎摆摆手,转而说道:“哎对了,针灸了两天,你感觉怎么样?” 苏淳风笑道:“还好,我这个试验品没有失败,你可别控制我的意识。” “得了吧,打我脸呢是不是?”袁郎说道:“对上那些家伙们,在前期施以针灸、药物的治疗之后,灵疗时他们都非常配合,所以我才敢偷偷摸摸试验了一下触及深层意识,而且修为在炼气初境的那俩家伙,我没敢去尝试。更不要说,去试着触碰你这种高手的深层意识了,一来我没那么大能耐,二来,我害怕反噬受伤。” “还是要多谢你,医术不错。”苏淳风笑着竖了竖大拇指。 那天晚上盛怒之下,他悍然施术强势震慑八名术士,又镇压了那么久的时间,他自己也委实承受了极大的自然反噬,身受内伤。 演唱会结束,苏淳风刚把王海菲和龚晓蕊送走,袁郎就找到他,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粒药丸,让他吃下去,并认认真真地为他把了脉之后,说道:“你信得过,就让我给你针灸治疗,自然反噬造成的内伤,十二个时辰之内施以我袁家独门针灸之术,只要不是很重的内伤,像你目前这种状况,三天就能让你痊愈。当然,我知道以你的修为,这种程度的内伤,想必不出一个月就能自行凭强大而充沛的本元疗愈。”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苏淳风当然不会拒绝。 他并不担心袁郎在针灸治疗时会出什么茬子,一来袁郎对他绝对不会有恶意,二来……即便是在治疗过程中袁郎不小心出现什么过错,以苏淳风当前的修为,也有绝把握,在关键时刻迅速掐断医术针灸对其体内的术法作用力。 大学四年,袁郎如今的修为,从刚进入大学时期的净体大圆满,迈入了固气后期。 其修为进度,不可谓不快。 但玄学医术修行到这种程度,一般来讲已经不算低了。再想要有精进,必须在实践中慢慢提升……非常,慢。 “淳风,我听说……”袁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道:“科尔·道格拉斯的父亲,带着人进入我国有些时日了,还有泰国阿瑟猜的徒弟,也在我国,好像是要针对你实施报复行动,你打算,怎么做?” 苏淳风怔了下,笑道:“刚听说?” “嗯。” “不要紧,既然风声已经传了出来,那么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苏淳风神色轻松地摆了摆手,心中暗暗思忖着这些消息是谁传播出去的——之前,他和武鉴、罗同华教授谈及到这件事,武局长的意思是,在埃尔曼·道格拉斯,以及乍仰·达艾隆方面都没有异常动作的情况下,最好别把消息扩散到奇门江湖上,这,是从大局上考虑的,毕竟奇门江湖要与国际术法界接轨,一个稳定的、对外友好的局面是必须的。而一旦这则消息散播出去,苏淳风可以隐忍不发,可奇门江湖上难免会有术士势力按捺不住,忿忿地主动前去寻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乍仰·达艾隆,毕竟,这里是华夏国度,是奇门江湖的地盘,保守和护短的观念,在奇门江湖人士心里,可是根深蒂固的。 而苏淳风之所以答应,把这些消息瞒下来,并且还劝着知道内情的裴佳、白行庸,都不要对外传,是因为苏淳风有他自己的考虑。 主动出击,和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以及泰国的阿瑟猜势力大干一场,苏淳风并不如何忌惮,相反在华夏奇门江湖的地盘上,他有绝对的把握取得胜利,因为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拉出一大票的高手前去参与围殴。问题在于,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这边固然是死仇,基本没有化解的可能性,苏淳风也没奢望过和他们和解,而美国道格拉斯家族那边……苏淳风虽然也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达成和解,但他却清楚,把他们全部杀死在奇门江湖上,并不能完全化解自己所面临的威胁。 因为,这两股势力的后面,还有晋西省乔家、曲家,更有京城卢家、中海市徐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杀四生门吕嵩、吕伟阳,可以震慑住这几股势力。 而随即再杀美国道格拉斯家族、泰国阿瑟猜一系的人,这就不是震慑了,而是让幕后的那些势力清楚地认为,他苏淳风这是要不死不休的行动了——现在就不死不休……苏淳风还不至于愚蠢狂妄到那种程度。 他在等。 他知道,对方很多人,也都在等。 大家似乎都很沉得住气。 只是现在,这则消息被人传到了奇门江湖上,无论是谁传出的消息,苏淳风都必须迅速想好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的应对策略。 所以针灸结束,让袁郎先行离开之后,苏淳风立刻给罗同华教授打去电话,这才得知,消息不是从官方机构这边传出去的。而在他打这个电话之前,武局长和罗教授,也已然接到报告,知晓了这则消息。 “淳风,你到武局长这里来一趟。” “嗯。” …… 中海市。 徐氏集团大厦内。 徐志峰坐在叔叔徐军的董事长办公室内,说道:“既然那个神秘的机构都插手了,我们何必再继续被动地耗下去?奇门江湖上,不过是一群草莽术士而已,让这些人把我们给搞得焦头烂额,还不如干脆除掉他们……如果不是那天我爸打电话警告我,我早就安排人把那个苏淳风一枪给崩了!” “小峰啊。”徐军神色严肃地说道:“有些事情你爸他不想跟你说,其实主要还是在生你的气,你和那个姓乔的女人勾勾连连这么些年,像什么话?而且,也正是因为那个烂女人,在中间牵线搭桥,才让你结识了一些草莽术士,唉。你难道还不明白,现在咱们徐家之所以如此被动,就是因为你和术士有牵连!那个死在豫州省高速公路上的术士,你以为就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查得出是你安排的?” “我……”徐志峰梗着脖子咬牙切齿,道:“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嫌那些人做事太啰嗦。” “他们是谨慎,周全。”徐军哼了一声。 徐志峰想了想,说道:“卢家的人也真是,到现在竟然一声不响了……” “卢家和我们徐家,是一条船上的。现在都处于极大的被动中,一着不慎就会翻船。”徐军**了颗烟,有些恍惚地看向窗外碧蓝的晴空,淡淡地说道:“很多时候,一些纷乱如麻的事情,其实需要的,不过是需要找到一根恰好冒出来的细小线头,也许轻轻一拉,就能把线团给扯开了……小峰,大家都在怪你,是因为你已经成了那根线头。现在,千万别再私下有任何动作了,明白吗?” “有,有这么严重吗?”徐志峰面露怯意,难以置信地问道。 “高处不胜寒,在这个圈子里,等机会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徐军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担心,这次徐家和卢家,还有肖家,恐怕全都在劫难逃了,现在你父亲他们,不过是尽最大努力,争取保留下来一些利益,不至于让整个家族彻底沉没。” 徐志峰后背一股子凉意生出,他犹犹豫豫地说道:“叔叔,我,我,我让人……之前我也跟你说过,奇门江湖上的那个四生门门主和他的儿子被杀之后,所有事情都沉寂了下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觉得这样下去,对我们更加不利,所以,所以我让人,把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族长,和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的徒弟,都在我国,等待机会报复苏淳风的消息,散播到了奇门江湖上,希望能借此挑起奇门江湖上那些草莽术士们,去对付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和泰国阿瑟猜的徒弟,然后迫使他们尽快对苏淳风动手。” 徐军怔怔地听着侄子的这番话,眼睛越睁越大,听到最后,他已经是怒容满面,猛地站了起来:“你……” 许久。 徐军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了徐志峰。 砰! “愚蠢!” 徐军的怒吼声,似乎穿透了屋**,穿透了紧紧关闭的门,响彻了整栋徐氏集团大厦。 …… 京城。 位于西城区的一幢办公楼内。 卢平峰神色间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强忍着把电话摔下去的冲动,慢慢地搁下电话,仰头皱眉思忖一番后,他拿起电话,给身在豫州省任要职的卢均和打去电话,将情况告知,又给卢均安等重要的子侄们分别打去电话嘱咐一通,再给属于他们卢氏一系的要员打电话告知了一些情况。 忙完这些,卢平峰起身拿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 卢平峰出现在了哥哥卢平山在西郊居住的那栋别墅的书房里。 “徐家那小子,终于耐不住,率先动手了……”卢平峰轻轻叹了口气,道:“接下来,奇门江湖上肯定要发生一些事情。” 站在书桌前的卢平山没有说话,他持毛笔认认真真地在铺开的宣纸上临摹字帖,直到写完了之后,才将毛笔搁下,抬头淡淡地说道:“这些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给均和打电话,让他与肖家那边接触,告诉他们,要么肖家、卢家,都在这次风波中倒下,要么,是和卢家联手,尽可能保全下来一些利益。” “如此一来,徐家可就没有一**希望了。”卢平峰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徐家出什么问题,和我们有关系吗?”卢平山目光凌厉地盯视着自己这个身居要位的弟弟,冷冷地说道:“这是他们咎由自取,没有一**原则性了……看事态发展,必要的情况下,把徐家的犯罪证据拿出去吧。” 卢平峰叹了口气,****头。 什么徐家卢家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需要抛弃、背叛的时候,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置于死地! 待卢平峰走出去之后,卢平山才露出了疲惫之色,坐到了书桌后的椅子上,目光平视着关闭的房门——事实上,他也没有把握,卢家能够凭借与政敌肖家放弃仇怨,转而联手相互扶持着度过这次难关。 奇门江湖,尽草莽。 可是这些草莽人士,小人物们…… 在特定的情况下,却能造成极大的破坏和影响。 卢平峰忽而想到了那个,以他的身份地位,似乎本不应该,也从来没有去多想一想的年轻人,一个这两年突兀崛起在奇门江湖上的术士——苏淳风。 …… p:手残党的悲哀,好困好累~~~ 正文 661章 亲赴中海市 开往中海市的特快列车上。 苏淳风坐在卧铺车厢的下铺位置,靠窗的小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他时而凝眉静静思忖,时而敲打键盘将构思好的文字输入进去上个月向系里提交了毕业论文初稿之后,随后没多久,中期检查报告通过,他的导师刘新锐教授对论文提出了些许修改意见。现在他正在做最后的毕业论文修订,完成后回校提交答辩委员会,等待最后的论文答辩,通过,拿毕业证。 依着刘新锐教授的说法,只要没什么太大的意外,苏淳风此次毕业论文答辩的通过,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正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小说。 苏淳风可能比不得很多在大四前就修完了所有课程,有了研究科目甚或是开始备考研究生的学霸,但他的成绩一直稳稳当当地处于中上游,不慌不忙地学习着生活社交、恋爱、社团事宜、修行、江湖纷争、家里公司的事情…… 什么都没耽搁。 晚上七**十五分。 列车抵达中海火车站,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褐色皮鞋的苏淳风,背着电脑包走出火车站出口,站在人群中随意地四处扫了两眼,便看到冲他挥手的郭子弟。苏淳风微笑着一边招手,一边大步走了过去。 “介绍一下,这是马静波。”郭子弟微笑着抬手拍了拍旁边站着的年轻人,二十岁左右年龄,中等身高,略显发福的身材。 “见过了。”苏淳风伸手与对方相握,道:“上次在京城,照顾不周,还请多多担待。” “风哥客气了。”马静波笑道:“在金灯山事出有因,可以理解的。而且,当时没能够帮得上忙,我心里一直都有些愧疚。” 客套了几句,三人便往停车位走去。 闲聊中苏淳风得知,马静波是中海市本地人,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几乎可以拍板定下,今年就要接任读完硕士学位后离校的郭子弟,出任下一届的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一职,目前马静波的修为,是固气后期,近圆满。 从刘学树刘主任那里得知苏淳风要来中海市,而且刘主任让郭子弟去车站接一下,郭子弟便叫上了马静波。 因为马静波是中海本地人,有自己的车,所以接人比较方便。 坐进马静波开来的白色路虎越野车中,苏淳风打趣般闲聊道:“我在京城都已经听说了,郭兄这次大显神威,四爪银龙法器强势绞碎了三件中品法器,天地生异象,大海起巨浪,真是令人神往,可惜我当时没在场,不能一睹风采啊。”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会得意洋洋……”郭子弟撇着嘴一副苦瓜脸的模样,道:“从苏淳风口中说出来,我怎么觉得是在打我的脸啊?” “真心的。”苏淳风认真地说道。 “好吧,我信了。” 驾车的马静波听着两人的对话,差**儿没笑喷,待两人的对话停了下来,才笑问道:“风哥这次突然来中海市,有事?” “唔,一件私事。”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奇门江湖估计都已经知道了。”马静波拿出一包烟甩到后面,道:“风哥,别的事情兄弟想帮忙也帮不上,不过埃尔曼·道格拉斯既然在中海市,我多多少少还能帮得上的,有事,你说话。” 苏淳风**头微笑道:“谢谢,心意领了,不过这些消息隐瞒了这么久,如今突然传出,明显是有人刻意而为之,所以……先让我自己试试吧。” “哦。”马静波稍作思忖,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把苏淳风接到复旦大学,刘学树主任的办公室所在的楼下后,提前就已经得到刘学树吩咐的郭子弟、马静波,没有跟着苏淳风一起去办公室,而是在楼下对苏淳风说了说办公室的具体位置和房间,然后说在楼下等他,一会儿到外面吃饭。 苏淳风微笑着婉拒,说自己在火车上已经吃过了,让他们先回去,这次既然来中海市了,肯定有机会一起吃饭。 办公室里。 刘学树站在窗前,透过窗前繁茂的枝桠,看到昏暗的路灯光线下,苏淳风和郭子弟、马静波的身影。 这次苏淳风来中海市,又能怎样呢? 刘学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旁坐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武局长和罗教授,会放苏淳风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到中海市?以奇门江湖人尽皆知的苏淳风的秉性,他来到埃尔曼·道格拉斯目前暂住的中海市,十有八-九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术法冲突,而且以埃尔曼·道格拉斯来华夏的目的上看,这场冲突势必会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后果可谓相当严重。而中海市在机构内部的地区划分中,是受刘学树职权管控的范威之内,那么双方爆发术法冲突,刘学树就必须出面阻止…… 对苏淳风,刘学树委实谈不上有好感,但那是因为身份、职务,以及在如何看待、处理奇门江湖事宜,如何管束奇门江湖的理念上,双方立场不同的缘故。即便是已经在武鉴局长的批评,罗教授的循循善诱教导下,刘学树不至于继续揪着苏淳风的小辫子不放,但如果有可能将苏淳风打翻在地,刘学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在他看来,苏淳风就是官方机构整治、管控奇门江湖这条路上的巨大绊脚石,是绝对的不稳定因素。 不过,平心而论,刘学树很欣赏,也很钦佩苏淳风。 其术法修为、术法之精妙,为人处事的品行,这几年在奇门江湖上干过的一件件事,都令人闻之不禁拍案叫绝杀青鸾宗宗主天下第一人纵仙歌的徒弟,废纵仙歌的徒孙;杀万连胜师徒三人,降服褚卓延,挟江湖大势迫罗同华教授无奈放手;强夺东北郎家至宝星辰塔,当众迫使郎家家主郞延发下血誓;晋西省一战,三名降头师殒落,苏淳风力战地仙,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一举迈入炼气中期,天下第一的纵仙歌都向他发起约战,预示其几年之内苏淳风必入醒神境;他强势逼迫山城横岭门,斗李全友……这次,苏淳风在京城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里,无惧什么大局什么国际术法界友好交流的氛围,很干脆地果断出手,一力降十会,将八名来自于日本和韩国的术士,镇压得一废两重伤,剩下五个也都不同承担受伤,大快人心! 眼瞅着苏淳风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事儿,刘学树立马有样学样地让郭子弟去教训一下那些国外来的术士,然后,他就被武鉴局长狠狠地训斥了一通,差**儿就因此把他这位光杆司令刘主任的职务都给撸了。 当时刘学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两天思来想去,渐趋明悟过来这,也是他最为钦佩苏淳风的一**。 时机把握的准,占尽优势。 讲道理,苏淳风站稳了大道理一方,谈术法修为,苏淳风修为高深,你论强势,苏淳风脾气上来了那叫一个明月照大江!谁要是觉得苏淳风是散修术士,综合实力不够强的话……他振臂一呼就能招来大批的江湖人士甘愿为其撑腰,而且还都是奇门江湖上**尖的宗门大派、世家及散修术士。 就拿这次苏淳风强势镇压外国大学生术士的事件来讲,遭受重创的八个韩国、日本的大学生术士,挨了这么狠的一下,别说提出不满的抗议了,心里还惶恐着华夏官方机构,以及京大校园、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就此事件直接致电他们国内,要求说法毕竟,华夏官方机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提前就对他们提出过严厉的警告,并且告知他们京城,尤其是大学学府中,严谨随意施展术法。而且那天晚上,是演唱会现场,有那么多普通人在场,一旦施术斗法,造成了现场混乱,再导致严重后果的话…… 谁来承担后果? 万幸,有苏淳风及时出手阻止了他们的斗法。而且苏淳风施术长时间镇压他们,也是合情合理因为在苏淳风出手阻止斗法时,双方的同伴们已然都有要出手的动作意向了,所以,苏淳风不得不镇住他们所有人,而为了避免他们因不忿不服而出手反击,只能长时间镇压威慑他们,避免意外状况发生。 与之相比,刘学树这次默许甚至可以说是怂恿郭子弟,去为国争光灭那些洋人的威风,就属于委实太明显的斗气行为了。 好嘛! 你们有修为这么强横的大学生术士,手里还有那样一件**级法器,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之前在切磋交流的时候不显露出来?这不是明摆着极为不诚恳地交流,然后在外国大学生术士表达不满和轻视之后,再拿出来强势震慑嘛…… 说得好听**儿,你们是低调、谦逊。 说得难听**儿,你们这是故意下了个套要玩儿人啊! 还好那三个法器被毁、身受内伤的外国大学生术士,也有过错,所以华夏官方机构以及中海市大学生术士协会,不至于去承担太大的责任。 无非是,象征性地撤了郭子弟会长的职务。 仅此而已。 正文 662章 情报有出入 办公室的门敲响。 刘学树从思绪中回过神儿来,正襟危坐,道:“请进。” 房门推开,苏淳风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反手将房门关上,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刘主任,您好。” “淳风啊,坐吧。”刘学树尽可能地让自己摆出一副领导的姿态,神色淡然地抬手示意苏淳风就坐,一边说道:“万通快递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而且,现在埃尔曼·道格拉斯在中海市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这时候,武局长和罗教授,却允许你到中海市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淳风没有急于回答,他掏出软一包软中华香烟递给刘学树一颗,继而坐到沙发上,自己也**了颗烟,这才说道:“当前,无论是从国际术法界的局势,还是奇门江湖上的形势来看,在我国国内和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发生正面冲突,都不利于我们,当然,也不利于我个人。所以,我特意请示过武局长和罗教授之后,才决定亲自到中海市,和埃尔曼·道格拉斯当面谈谈。” “谈?”刘学树捏着那颗软中华香烟在手里轻轻转动,心想人与人确实不能比,自己月收入八千块就觉得很满足了,可到底舍不得抽这种昂贵的香烟。可是,如苏淳风这样的诸多大学生术士们,却舍得整条整条给他送来那些比之软中华还要昂贵,甚而有价值数千元一条的香烟,归根究底,还是家境条件太优越了,而家庭条件优越,毫无疑问得因为他们是术士,身负有着超自然神秘能力的术法……这个奇门江湖啊,存在于现实社会之中,却造就出了这种明显的优越和不公,不严格管控,恐怕会愈演愈烈。当然,刘学树对于近一段时间以来那些学生术士们送来的礼物,全都推拒,偶尔有大学生术士,乃至于他们的家人、门派前辈们请吃饭,他也都婉言谢绝俗话说吃人东西嘴短,拿人东西手短,刘学树虽然还年轻,但在这方面,非常有原则。抛开这些杂乱的心绪,刘学树露出一抹压根儿就不信的嗤笑,道:“如果谈不妥呢?” “那就请刘主任做好准备,应对不测事件的发生。” 刘学树倒吸了一口冷气:“你……” “刘主任,我会尽可能去靠谈判来解决问题的。”苏淳风神情淡然地说道:“但仅仅只是一厢情愿,显然是行不通的。所以未雨绸缪的准备,是必要的。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无论是我个人,还是机构,以及整个奇门江湖,都没得选择。埃尔曼·道格拉斯来到华夏的目的,显而易见,虽然他们现在毫无动作,但潜在的威胁已经形成,因为,这不仅仅是我个人会承受一定的风险,而是,一旦我与埃尔曼·道格拉斯之间发生冲突斗法的话,斗法的地**无法选择,势必会影响到现实社会里的寻常人。而我们,又不能借助国家相关规定去限定他们的在华时间,那会使他们有借口在国际术法界抹黑我们。为了避免被动的突发事件发生,我们必须主动前去接触,即便是发生什么不测事件,至少,我们占据着主动,而且有充分的准备去应对。” 刘学树皱眉沉思,他明白,苏淳风说得对,或者说,是武局长和罗同华教授对此事的考虑,是正确的。 无可避免的事情,倒不如让其发生在我方掌握主动的时机下。 当前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乍仰·达艾隆身在华夏伺机报复苏淳风的消息,已经在奇门江湖上传开,且不说埃尔曼·道格拉斯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惹是生非报复苏淳风,单是奇门江湖上那些宗门、流派、世家,乃至于一些散修术士,都有可能因为埃尔曼·道格拉斯赴华并暂时居住在华夏那显而易见的目的,从而悍然向这个敢于到华夏来耀武扬威的外国佬发起攻击。 想到这里,刘学树很认真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不妨让我去和埃尔曼谈,你直接和他谈,我担心会直接谈崩了。” “不至于。”苏淳风摇摇头,道:“如果我去都谈不好,那别人去就更不行了。” “自信是好事,但不要把别人看得太不堪。”刘学树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 “刘主任误会了。”苏淳风微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去和他谈,那么即便是你们和埃尔曼谈下来了,也只是权宜之计,无非是迫使他离开华夏,然后,他必然会在国际术法界抹黑我们的奇门江湖,而且,他绝不会断了报复我的想法,找准机会还会伺机再来。要知道,科尔·道格拉斯死在京大之后,罗教授曾先后去往美国两次,就此事件和道格拉斯家族进行了多次洽谈,可到现在,埃尔曼·道格拉斯还不是借机进入我国,企图采取针对我的报复行动了吗?有道是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去跟他谈,谈拢谈不拢,都是可以拍板的问题了,要么战,要么和。” 刘学树怔了怔,无奈道:“好吧,既然武局长和罗教授都已经同意了,那么你去谈吧,我会调派人手过去,防止突发情况。” “好。”苏淳风**了**头。 …… 半个小时后。 苏淳风打车来到了位于闸北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外。他心想,仅是从这一**上来看,道格拉斯家族的财力绝对雄厚。要知道,这可不是住上三天五天,而是已经长达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他的侄子库森·道格拉斯,在中海市有**儿掩耳盗铃地更换了三个地**居住,全都是五星级酒店。 依着刘学树提供的情报线索,苏淳风先是在前台开了六楼的普通单人间,拿着门卡乘电梯到房间,放下电脑,简单洗了个澡。 看看时间,已经是九**钟了。 苏淳风乘坐电梯抵达十楼,找到1011房间,习惯谨慎的心性,让他没有急于敲门,而是站在门口微阖双目,先细细地感应了一下1011房间内的术士气息,继而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这间房内,竟然有四名术士的存在。而且,两名炼气中期的高手,一名炼气初期境,一名固气中期。 这,与先前得知的情报不符。 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是炼气中期境的高手,跟随他前来的侄子库森·道格拉斯是固气中期。但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另一名炼气中期高手和一名炼气初期境的高手,又是谁?苏淳风皱着眉头更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发现房间内四人的术士气息,三人的术士气息极为相似,可以肯定是科尔·道格拉斯、库森·道格拉斯,以及道格拉斯家族的又一位术士,而另一面炼气中期境的高手,术法气息明显不同,这说明,他不是道格拉斯家族的术士。 寻常的术士苏淳风可以无视,但多出了一位炼气中期境的高手……就算是醒神境的纵仙歌,也必须正视他的存在啊。 稍作思忖后,苏淳风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反而刻意地将自身强大的术士气息尽可能地散发出来,让室内的人哪怕是被动情况下,也不得不清晰地察觉到。然后,苏淳风丝毫不避门上安装的猫眼,就站在正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没有回应。 不过苏淳风明显察觉到了修为在固气中期的库森·道格拉斯,已经走到了房门口,隔着猫眼向外面查看。 另外三名炼气境的高手,则是提高了警惕。 “我是苏淳风,很抱歉这么晚来叨扰你们,我想和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谈一谈……”苏淳风微笑着用很流利的英语说道。这两年在京大的英语角社团,苏淳风因为不想驳了肖倩老师的面子,所以经常参加有助于口语锻炼的社团活动,所以英语交流水平稳步提升,虽然还不能说是游刃有余,但寻常交流还是没什么大的障碍。 室内。 库森·道格拉斯扭头看向坐在里面客厅的三位,待族长面露疑惑地皱眉**了**头之后,库森才打开了房门。 “你好。”苏淳风很有礼貌地问候。 库森·道格拉斯是一位留着短短微褐色短发,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青年,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只是高挺下勾的鹰钩鼻,以及那双三角眼和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凶狠好斗极具攻击性的秃鹫,但神色和举止显然有着良好的教养,他微微弯腰侧身让开:“你好,苏先生,请进。” 苏淳风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带有客厅的豪华套房,室内欧美风格的装饰极尽豪奢。 客厅主位的双人沙发上,坐着一名相貌堂堂,极具威严气质,眸子里却透着浓郁阴鸷气息的中年男子,五十多岁的年龄,黄色的头发已然有些泛花白。木质茶几两侧,与主位沙发相邻的两张单人沙发上,左侧是一位看上去和主位那位中年男子年龄相仿的男子,不同于主位男子的西装革履,这名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运动装,好似刚刚从外面打高尔夫球回来的样子。 这两名中年男子,修为都在炼气中期境,体内本元雄浑充沛,气息浓郁而强势,是实打实的高手。 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则是一位年龄也就三十三四岁的青年男子,炼气初境。 …… p:今晚还有更,但想必会很晚,大家不用等,明天起来看……至少会更新六千多字~ 正文 663章 压迫性谈判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露出一副颇为惊喜的表情,一边绕过茶几,张开双臂迎上来,一边看着另外两人夸张地说道:“哦天啊,快看看是谁来了……亲爱的苏先生,你的到来让我感到非常惊奇和开心,太谢谢你了。” 另外两人也都起身面带笑容。 “道格拉斯先生,您好。”苏淳风不卑不亢地****头,任凭埃尔曼·道格拉斯虚伪的拥抱,却没有回以做作而虚伪的拥抱。 埃尔曼毫不介意,拥抱之后,便一手抚着苏淳风的肩膀,一边介绍道:“这位就是华夏鼎鼎大名的术士苏淳风,苏先生。亲爱的苏,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说是莱纳多·凯奇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他可是波斯顿凯奇家族的族长,全美国名气最高,也是我最崇拜和尊敬的法术大师,他现在,已经是大魔法师了。” “凯奇先生,您好。”苏淳风微笑着与莱纳多·凯奇握手。 他知道,在西方国家,普遍对术士的称呼为法术师,等级划分上,是以初、中、高三级魔法学徒,初中高三级魔法士,大魔法士,初中高三级魔法师,大魔法师,依次往上排……大魔法师,相当于华夏奇门江湖上对修为层级划分中的炼气中期。再往上,炼气后期则是称作魔导士,大圆满是大魔导士,醒神境初期是魔导师,中期为大魔导师,后期和大圆满时统称之为圣魔导师,到了返璞境之后,则如华夏奇门江湖上那般,基本上不再有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的详细区分,西方国家对这种超强境界的法术大师称之为圣法师,也就是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脱离了魔法的范畴,那,是至圣的境界。而再往上,那种等同于归真境界的传说存在,则称之为,法神。 当然,成就法神的人物,也是仅存于传说之中。 总体来讲,由于奇门江湖的百年凋零,与全球术法界没有接轨,相对有些固步自封,所以奇门江湖人士对于西方这些术士的修行境界划分名称所代表的实力,不太了解,而全球术法界,尤其是那些较为发达的国家里,法师们对于华夏的奇门江湖,华夏的术士们,修为等级上的实力划分就有着相对充分的了解,并且做出了精确的层级对比。原因很简单,奇门江湖虽然与全球术法界没有接轨,从很久以前,就不断有华夏的术士漂洋过海到西方的国家定居生活。 苏淳风前世在奇门江湖上如日中天之时,正好奇门江湖开始与国际术法界接轨并一步步融入,他也多有与西方国家的术士接触,所以对此还是比较了解的。 “很高兴认识你,苏,我听说过你,你是华夏法术界的传奇。不过我需要更正一下埃尔曼的话,我并不是全美最有名的法术师,在美国,比我强大的法术是有很多。”莱纳多·凯奇微笑着说道。他虽然穿着休闲运动装,但其相貌,显然要比西装革履却如同一条狡猾而凶狠的狐狸般的埃尔曼·道格拉斯,更显绅士且温和得多,他微卷的短发梳成背头的发型,身材略显发福,圆脸上有着一颗不那么丑陋但绝不好看的葱头鼻,配上他很普通的五官,显得像是一位来自于美国西部,温和勤劳的农场场主。 埃尔曼又指着旁边那位身着西装气质不凡的青年,介绍道:“他是我的侄子道森·道格拉斯,唔,再看看那位帮你开门的帅气小伙子,他是道森的弟弟,也是我的侄子,库森·道格拉斯。” “你好。”苏淳风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伸出手去。 道森·道格拉斯眯着眼,慢悠悠地伸手与苏淳风握了握,旋即松开,阴笑着充满挑衅之意地说道:“嗨,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自从科尔死在了华夏的那一天起。” 苏淳风笑耸耸肩:“我感到很抱歉,科尔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法术师。” 不等苏淳风和库森·道格拉斯握手,埃尔曼便抚着苏淳风的肩膀,请他坐到了主位的那张双人沙发上,并挨着苏淳风坐下,抬手一指,对库森说道:“亲爱的库森,我想你应该去为我们尊贵的客人,调制一杯你最为拿手的鸡尾酒。” “当然。”库森微笑着**头,转身去拿酒了。 埃尔曼双手交叉在腹前,使劲靠着沙发背,微笑道:“好吧,现在让我来猜一猜,亲爱的苏,今天晚上你突然到来,是想和我谈什么事情呢?哦,也许是想要解释一下我最喜爱的儿子,科尔是如何死在了华夏最为闻名的那所大学校园里,或者,你是来警告我,应该赶紧滚出这个美丽的、神秘的国度?” 说到这里,埃尔曼扭头看着苏淳风,充满好奇和期许之意,但眼眸中没有丝毫敌视的神色。 苏淳风笑了笑,道:“尊敬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对于您刚才所表现出的友好,我感到很荣幸也很惊喜,谢谢。那么,既然您猜到了我这次前来打扰您的原因,那就请您告诉我,对于科尔·道格拉斯的不幸,您是如何看待的?我很抱歉,也许提及这件令人伤感的事情,会让您觉得不开心。” “是的,每次想到科尔,我都会很难过,我非常的爱他,他是我最优秀的儿子,他还年轻,有着可以预见到的美好未来,他也许会成为一位全美最优秀的法术师,他应该结婚,和他心爱的妻子生下几个漂亮的女儿和儿子……”埃尔曼就象是一位年迈爱絮叨的老人,说着说着,眼中竟然真的就泛起了晶莹的泪光,他抬手揩拭掉眼角渗出的泪滴,耸耸肩,说道:“但是,他死在了一次本该很美好的旅途中。” “很遗憾。”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道:“科尔·道格拉斯先生在被人杀死之前,我刚刚和他进行了一场私人之间的公平比赛,虽然他输给了我,但我必须承认,他的法术非常厉害,让我感到了一些危险。” 埃尔曼双眼眯缝起来,骤然间寒芒凌厉,道:“那么,亲爱的苏,你觉得如果科尔没有和你进行那一场较量的话,那个该死的杀手,能不能杀死科尔?” “是的。”苏淳风****头。 “哦?” 苏淳风淡然道:“道格拉斯先生,想必您还没有听说过杀死科尔的那名法术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华夏的法术界,历史以来都有着一个神秘的门派,这个门派叫做杀生门,但他们杀死的生命,不是普通人,而是法术师师,他们需要杀死法术师,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而且他们杀死任何一名法术师,都不需要其它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埃尔曼微微一笑。 这时候,库森·道格拉斯已经将他调制好的几杯鸡尾酒端了上来。埃尔曼略带歉意地向莱纳多·凯奇说道:“哦,很抱歉,我们的谈话真不该冷淡了伟大的大魔法师,我最亲爱的朋友莱纳多·凯奇,好吧,就让我们一起品尝一下库森的杰作,这是他最拿手的,我非常喜欢。” “当然,我很乐意能够品茶库森调制的鸡尾酒,一定非常的美味。”莱纳多·凯奇微笑着从托盘中接过了一杯鸡尾酒。 苏淳风也很自然地接过一杯,并**头致谢:“谢谢。” “请品尝……”相貌极具攻击性的库森神色表情却一如之前那般温和、淡然,似乎对于苏淳风没有一丁**儿的戒备和仇视。 几人举杯示意,然后一起轻轻品了一口辛辣又有些酸咸味道的鸡尾酒。 除却苏淳风之外,其他三人都开口赞美了鸡尾酒的味道非常好。 苏淳风轻轻咂了咂嘴唇,耸耸肩,有些无奈地微笑着说道:“很奇怪的味道,也许是我从来没有喝过鸡尾酒的缘故吧,有些不适应,但我想,等我喝完这杯之后,我会喜欢上它的。谢谢你的杰作,库森。” “这是我的荣幸。”库森·道格拉斯微微一笑,站在了旁边。 莱纳多·凯奇微笑着看向苏淳风,道:“苏,杀生门的事情,我在来华夏之前,听别人提起过,但我并不能确定,听到的这些是真是假,也许其中会有一****谎言。他们说,杀生门法术的继承者,想要提升自己的法术力量和等级,每一次选择要杀死的目标,肯定会比自己的等级高,很有挑战性。” 苏淳风**头道:“是这样的。” “那么……”莱纳多·凯奇笑了笑,道:“苏,你刚才说,科尔在被那个法术师杀手杀死之前,刚刚和你进行了一场公平的较量,然后就被那名法术师杀手,杀死了。难道是因为,那名法术师杀手,认为选择杀死你,难度太高,而选择科尔的话,难度相对较小?可是,你刚才非常肯定地说,即便是科尔没有和你较量,那名法术师杀手也能够杀死科尔,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选择刚刚经历了一次法术较量,实力肯定会有所降低的科尔,而不是,选择同样经历了一场较量,但实力要比科尔更强的你?” “唔,很抱歉,我的英语水平不太好,所以需要再想一想您这番话的意思。”苏淳风面露歉意,在心里把莱纳多·凯奇的这番话捋了捋之后,才说道:“坦率地说,我认为那名法术师杀手,应该是认为刺杀死我的难度,太高,而杀死科尔·道格拉斯,他的把握要更大一些。我需要强调的是,科尔·道格拉斯和我,都没有因为那一场公平的、私人之间友好的较量,从而感到疲惫,实力下降。因为,我和科尔·道格拉斯之间的较量,没有超过十秒钟,科尔·道格拉斯就已经输了,而且,他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道森·道格拉斯,和库森·道格拉斯全都面露惊讶之色。 埃尔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语气狠戾地说道:“亲爱的苏,我知道,科尔在和你进行较量的时候,你的法术等级,和科尔是相等的,那么,你击败他,真的只用了十秒钟?哦,刚才你说,没有超过十秒钟……” “尊敬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苏淳风微笑着,神色间却骤然流露出了无匹的自信和强大气息,淡淡地说道:“如果您觉得这不可思议的话,那么,我想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我刚才的话。” “什么办法?” “这两年,我的修行提升很快,所以现在,您和我的法术等级,应该是相等的。”苏淳风轻轻摇晃着鸡尾酒慢慢喝下一口,道:“我们之间可以进行一场公平的较量,当然,我不敢小看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在法术上的强大,所以,我觉得要击败您,也许应该需要二十秒,或者三十秒。” 这番话说完,不仅是埃尔曼·道格拉斯,其他三人也都面露震惊之色。 室内,安安静静。 苏淳风再次举杯喝下一小口鸡尾酒,扭头微微扬起,面带微笑地看着库森·道格拉斯,说道:“再次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喝出了它的美味,非常棒!” 有些恍惚的库森回过神儿来,尴尬一笑:“是吗?这真让我开心……” 埃尔曼·道格拉斯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他认为,苏淳风刚才的话,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虽然,埃尔曼·道格拉斯一**儿都不喜欢华夏人在交际谈话中过度的谦逊从而显得很不真诚的行为,但如果说苏淳风之前的言谈让他觉得还挺不错,有别于其他华夏人的话,那么现在,埃尔曼已经无法接受苏淳风刚才的那番话了如果身为一名大魔法师,被同等级的法术师声称能够在二十秒或者三十秒内击败……那他还算是什么大魔法师?干脆说自己是魔法师就行了,那个大字,配不上! “苏,你是认真的吗?”莱纳多·凯奇表情严肃地问道,同样身为和埃尔曼·道格拉斯一样,且实力不相上下的大魔法师,莱纳多·凯奇,也有种被羞辱的感觉而羞辱他们的,只是一个二十多岁年龄,年轻的华夏法术师。 苏淳风****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很抱歉,我知道这样说,会让你们感到无法相信,甚至是气愤。事实上,如果不是我,换做华夏其它的法术师,与二位,当然包括我,同样等级的话,他们不一定能够在和二位的公平较量中取得胜利,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在我们华夏的法术界,很多人都知道,我修行的法术,可以让我在与比我高出一个等级的法术师较量时,取得最终的胜利。” “哦?” 四人全部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来,你们对我还是不够了解。”苏淳风笑了笑,说道:“所以,尊敬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以前你曾听说过的一些事情,很可能也不是真实的。” 埃尔曼·道格拉斯笑了,他慢慢地喝下一口鸡尾酒,道:“苏,你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释科尔的死,和你无关吗?又或者,你是想让我感到害怕,放弃在华夏等待报复你的时机?” “是的。”苏淳风**头道:“我并不否认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徒劳的解释似乎没有什么说服性,我更想用实力,证明给您看……” 埃尔曼·道格拉斯的眼神愈发冷厉。 苏淳风显然比大多数的华夏人,在言语的表达上,要真诚得多,但太直接了,直接到嚣张,狂妄。 道森·道格拉斯俯身,用如同眼镜蛇般的眼睛盯住苏淳风,道:“我不想听你说的这些狗屁吹嘘的话语,我只是想告诉你,哪怕你是一位圣魔导师,被一颗子弹击中你的头部,也会死得如同被一头砸碎了脑壳的!” “又或者,用刀切开我的胸膛,或者扎进我的心脏。”苏淳风看向道森·道格拉斯,淡淡地说道:“道森·道格拉斯,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心头的愤怒,因为只有可怜的懦夫,才会用嘴巴说一些荒谬而夸张的话语。好吧,我不能像你一样用嘴巴来获得可怜的心理上的胜利,那么,我不介意在用法术击败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后,再用任何你想用的方式,教训你!比如,看起来好像你很擅长的,无限制格斗!” 无限制,格斗?! 四个人全部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要知道,道森·道格拉斯是一个比曾经获得过加利福尼亚州两届大学生搏击比赛冠军的科尔·道格拉斯,还要迷恋格斗术的人,为了让自己的格斗术更加强悍,并以此磨练自己修行法术的心境,他甚至私下参加过多次残酷的地下格斗赛! 与道森相比,瘦弱的苏淳风,就像是站一头北极熊面前的猎狗。 这个华夏年轻的法术师,简直是不知死活难道,华夏人的虚伪不仅仅是体现在他们的谦逊上,还在吹嘘上? 但很显然,苏淳风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之前还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的苏淳风,面对道森·道格拉斯的挑衅,似乎瞬间就成为了一个站在地下格斗场内,双目充斥着兽性和杀戮**的格斗冠军,相对在场任何人都显得瘦小淡薄的身体,弥漫着浓烈的充满了杀机的血腥味道。 他被激怒了! “我很乐意,用拳头砸碎你的每一块骨头!”道森·道格拉斯狰狞地说道。 话音一落,他忽然毫无征兆地纵身扑向了苏淳风,右钩拳猛地砸向了苏淳风的头部。 与埃尔曼·道格拉斯并肩而坐的苏淳风,仰头避让,右手如电般探出抓住了道森那硕大的右钩拳的手腕处,轻轻一带,同时端着鸡尾酒酒杯的左手松开酒杯,以掌心重重拍在了道森几乎同时袭来的左拳下勾拳。 啪! 左手掌硬生生拍下了袭来的下勾拳,与此同时,苏淳风顺势拉扯对方右钩拳的右手,看似轻轻一拧,向下一掰,继而脱手,同时变爪为掌,一托受力不由自主向侧旁蹿过去的道森的手臂,继而猛地一掌重重拍在了道森的腋下肋骨处。 砰! 道森·道格拉斯整个人高大浑实的身躯便摔在了宽大厚实的木制茶几上,随即滚落过去噗通一声趴在了地毯上。 电光石火…… 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道森·道格拉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被坐在那里根本没有起身的苏淳风,给打倒在地,而且还是如此狼狈,像是被抛掷出去摔倒滚落。他愤怒地爬起来作势就要再冲向苏淳风,却猛地听到了一声怒斥:“住手!” 道森·道格拉斯立刻停下,充斥着愤怒的眼神中,很快便出现了如同见鬼般的惊讶。 因为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淳风,弯曲的膝盖上,放着一杯鸡尾酒也就是说,在苏淳风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用双手在眨眼之间把他抛摔出去打倒在地的同时,还保证了那杯鸡尾酒没有掉落在地,甚至鲜亮的酒液都没有洒落一滴。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端起刚刚脱手落在了膝盖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已然有些阴冷地说道:“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道森就像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家伙,和科尔相比,我简直难以相信,他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道格拉斯家族的人。” “我们现在就可以联手杀死你!”埃尔曼·道格拉斯如同一头饥饿而凶狠的野狼,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着坐在他旁边的苏淳风,语速极快地说道:“你的术法和你的功夫,根本无法抵挡我们!” “这本来就是你们待在华夏的目的,不是么?”苏淳风好整以暇地端着酒杯,往后靠着身体,道:“尊敬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唔,还有莱纳多·凯奇先生,我想你们很清楚,我其实根本没必要来和你们谈话,我甚至不需要来到中海市,就可以让你们如同科尔一样,死在华夏这片美丽而神秘的土地上,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我被特殊的机构部门审讯或者稍微的惩戒一番,接下来,可能会是两国负责法术师这类存在的机构,进行一场秘密的外交争执,然后是双方必然的妥协……” 埃尔曼·道格拉斯、莱纳多·凯奇、道森·道格拉斯和库森道格拉斯兄弟二人,都怒视着苏淳风,却没有任何人有什么动作。 “你们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都很清楚。之所以在华夏居住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你们不甘心,所以你们在等待一个合适的,能够确保你们安全的机会。”苏淳风喝下杯中所剩不多的鸡尾酒,微笑着说道:“我想你们还有许多疑惑,你们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不过真相似乎对于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无论如何你都希望,能够杀死我,然后安全的离开华夏。” “苏,你很聪明。”埃尔曼·道格拉斯冷笑道:“但你认为,道格拉斯家族的法术师,会受到胁迫而害怕,不敢做出疯狂的事情吗?” 苏淳风摇了摇头,道:“第一,科尔·道格拉斯的死,与我无关;第二,道格拉斯家族被欺骗和利用了;第三,尊敬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你们等待的机会,没有了,你们希望能够在杀死我之后,确保你们安全离开华夏的人,也许明天就可能会被关进监狱之中;第四,我没有必要骗你们,我今天来,是很有诚意地想和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谈一谈,希望能够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当然了,道森·道格拉斯和莱纳多·凯奇先生的出现,确实很意外,看来您确实做出了很周密的布局,并且已经得到了什么承诺,准备动手了,所以莱纳多、道森,今天晚上会出现在您居住的地方。但很不幸,您刚刚得到的承诺,其实只是他们在挣扎着利用你们,你们,被骗了。” “既然这样,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来向我解释?”埃尔曼·道格拉斯狠戾之色未褪,但显然已经有了疑惑:“你应该把我们全部杀掉,我不认为你有必要向我们作出解释,消除什么误会,难道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这真是一个让人感到不错的笑话。” “因为我没做的事情,我不想被冤枉,那会让我每天睡觉都觉得委屈,找个理由够么?”苏淳风耸耸肩。 “不够。”埃尔曼·道格拉斯摇摇头。 苏淳风摊手,道:“好吧,其实主要还是考虑到了当今时代,华夏的法术界,与国际法术界接轨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如果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融入进去,当然是最好的,可以避免太多不必要的分歧误会,以至于法术界的战争。所以,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死在华夏,会让很多人当作抹黑华夏法术界的借口,这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另外,我个人也不希望,自己将来有机会去美国的话,在那个美丽的国度里,有着很多的仇人,从而影响到我出国旅行的美好心情。” 莱纳多·凯奇淡淡地说道:“如果,我们还不信呢?” 苏淳风不可思议地看向莱纳多·凯奇,继而故作出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耸肩摊手道:“好吧,我没办法了。” “那么,苏,我们现在就应该杀掉你,然后被外面已经包围了这座酒店的人,杀死,是么?”埃尔曼·道格拉斯冷冷地说道。 道森、库森兄弟二人,已经跃跃欲试。 苏淳风深吸了一口气,体内本元滚滚沸腾,浑身气机骤然迸发,瞬间整个人霸气四溢,气象巍峨高涨,他语气淡漠地说道:“在你们没有枪械的情况下,我很想尝试,不用任何人的帮助,自己能够抵挡多久,你们的法术攻击、格斗攻击。” “你赢了,苏。”埃尔曼·道格拉斯阴沉着脸挥手示意道森、库森兄弟二人无需再紧张,他冷冷地说道:“我相信你。” “凯奇先生呢?”苏淳风看向莱纳多·凯奇。 “我想,我没理由不相信。”莱纳多·凯奇靠在沙发上,神色如常地喝下了杯中的鸡尾酒。 “很好。”苏淳风向埃尔曼·道格拉斯伸出了右手。、 埃尔曼与他握手,阴鸷的双眸中,透着不甘和一丝愤怒:“但是,我还是很想在离开华夏之前,能够挑战一下,有信心三十秒击败我的苏淳风,华夏法术界最出类拔萃的法术师,苏先生!”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苏淳风爽朗一笑。 “苏,你不介意和埃尔曼较量之后,再和我比一比吧?”莱纳多·凯奇笑眯眯地说道:“如果能够三十秒击败埃尔曼,我想,苏先生的实力不会受到影响,完全可以继续一场精彩的法术比赛。” 苏淳风犹豫了。 就在四人面露讥讽和冷笑,认为苏淳风之前完全是在吹嘘时,苏淳风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但我希望这是我们私下的较量,没有外人旁观,结果也无需透露出去,这样对两位先生,还有两位的家族声誉,都有好处。”说罢,他不顾他们的惊诧之色,看向瞠目结舌的道森、库森兄弟二人,道:“我想,你们不用和我比试法术了,倒是可以在两位大魔法师与我比试完法术之后,你们与我比一下格斗?” 这…… 太疯狂了! 太嚣张了! 太目中无人了! 但是,这时候,四个人谁还能不相信苏淳风的话?不相信他的实力?苏淳风,根本没必要吹嘘啊! “哦不……”道森·道格拉斯耸肩道:“我可不想再被摔倒一次,这真的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苏,刚才你的格斗动作,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一个人。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你就是上帝的话,也许当你真的三十秒击败了我的叔叔埃尔曼·道格拉斯,那么,我想我会相信的。” 苏淳风微笑着起身,道:“明天,我会联系你们,也许你们接下来,不用住在中海市了,可以在华夏各地开心放松地旅游,华夏有很多非常非常美丽的地方,我相信,会让你们感觉不虚此行的。” “当然,但那是在和你比试之后。”埃尔曼·道格拉斯冷冷地一笑,道:“如果你没能在三十秒内击败我,华夏法术界,会成为全球法术界的一个笑话。” “我更希望,成为一个神话。”苏淳风迈步往外走去,“因为,它本来就是现实中,神话的存在!” 室内,安安静静。 四个人,注视着苏淳风的背影。 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法术界,那个被华夏的法术师们称之为奇门江湖的地方,确实……太神秘了,让人看不透。 …… p:更新这么晚,是因为我不想再分章了,而且尽可能压缩了一下八千多字的大章~嗯,就这样! 我说过,八月份,我会很努力的! 正文 664章 别指手画脚,相信他 春末夏初。 江南已是有了暑期的炎热,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小河流纵横交错的水乡。赣江省腹地,九龙江市顺调县坐虎镇外。 一个约有百十户人家的村落里,警方拉起的警戒线还未撤去,一幢乡村农户翻盖的崭新别墅样的三层小楼,院门打开着,警方的封条在门上轻飘飘地晃悠着——门口,大门外,停放着一辆警车,三四名警察百无聊赖地站在车旁,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看向敞开的院落内。 时而,警察会把因好奇想要靠近些看看的村民,给驱赶开。 这间相对豪华的农家小楼内。 身着淡青色短袖衫,长裤、布鞋的相术大师石林桓,手持罗盘脚踏七星天罡步,细细地查探着早已散落在天地五行灵气中的**滴气机——这里,就在昨天下午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严重的枪-击案,之所以说性质极为严重,是因为在诸多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发家致富了的普通乡野村民,竟是被狙击步枪远距离射杀。 在楼房门口,两名身着黑色短袖劲装、黑色西裤皮鞋、戴墨镜的彪悍青年,一动不动,犹若石雕。 石林桓终于停下步伐,左手掐指推算。 过了一会儿,他面带微笑地往外走去,一边说道:“西北三十三度,距离四百二十一米,没错,警方的高手也不是等闲之辈,倒是为我们节省了调查时间,至少,他们查到了狙击手藏身发起射杀的地**,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两名青年没有说话,跟着石林桓往外走去。 外面。 几名警察只是奉命前来协助这三位据说是上面安全部门的人员查案,至于这三位来到这里具体会如何查这件案子,天知道。 他们也不会问。 石林桓坐进那辆临时从当地安全部门借调来的银灰色宝来轿车中,掏出手机拨通了武鉴局长的电话,微笑着说道:“基本可以锁定,杀手跑不了……即便是杀手随后也被人灭口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循迹追踪下去,所以,武局长请放心。” …… 京城。 武鉴放下电话,面露冷笑——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徐家,真是狗急跳墙了,却不知道,事实上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到把他们扳倒,更确切地说,是不需要什么明确的证据,只要确认了事实,证据这种东西,在政治-斗争中,是可以信手拈来的。只不过,凭借着徐家的权势根基和强大的人脉关系网,他们还不至于一败涂地,勉强能留下些利益来。然而一步错步步错,徐家这是自己走向了绝境啊,竟然安排杀手,把甘愿做他们门下走狗,听从指示向奇门江湖上散播消息的散修术士,给灭口了。 而且,动用的是狙击步枪! 这,又是一条红线。 他们踩得太过了。 和奇门江湖术士接触了这么久的徐家,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一把狙击步枪,一个玩儿枪的高手,再凭借徐家的权势,就能做到不留下丝毫痕迹,让人追查不到?是,现实社会中的警方可能还真就拿这种案子没办法,可是,被杀的是一名散修术士,而此次前往案发地寻踪追迹的,是相术大师石林桓。 跑? 跑得了吗? 在当前的形势下,无非是又给徐家添了份罪,而且,是在上面明确要收拾徐家的时候,这种踩红线的事情不仅会依法严惩,还会上纲上线…… “石林桓有把握。”武鉴往后仰了仰头,扭动着略微发酸的脖子,道:“老罗啊,有些事情我也想去做,但这其中牵涉到的方方面面太多,能把徐家扳倒,已经够难了,更不要说去动卢家的势力了,而且卢家见机非常快,现在已经摆明了要把徐家推进火坑里,从而让卢家能够脱身,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卢家的政敌,肖家,竟然在这起事件中,和卢家站到了一个立场上。” 罗同华皱眉无语。 徐家的倒台已是定局,原本在计划中,向来与徐家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卢家,也得跟着倒霉,可谁会想到,卢家会在背后推倒徐家,然后踩着徐家的脊梁从坑里爬了上来?而且,想要让盘根错节的卢家倒台,必须有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去力推。虽然,很明显肖家肯定难以从这次极大的风波中全身而退,但现在仍旧实权在握,在豫州省更是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卢家那位当前在卢氏一系中堪称**梁支柱的卢均和,在豫州省为官已有两年,并渐趋掌握实权,严重威胁到了肖家在豫州省的势力利益,所以只要有机会,肖家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击倒。谁曾想,肖家这次突然间选择了和卢家握手言和,没有了肖家力推,怎样扳倒卢家? 虽然这种情况令人意想不到,但后知后觉,罗同华和武鉴还是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肖家大势已去,如果想要尽可能保全肖家的利益,那么只能和卢家谈和,双方相互妥协,谁也不去与对方为难,将各自与奇门江湖术士勾连被对方掌握的证据,隐瞒下去……他们双方不斗了,其它势力必然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在水落石出前,没有谁敢于去同时面对两大家族的反扑,把自己也给卷进去不是? 等了一会儿,不见罗同华说话,武鉴忍不住道:“我说老罗,你倒是表个态啊,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办?” “这,要看武局长你,还有上面,想怎么做?”罗同华微笑道。 “我当然是想……”武鉴面露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徐家、卢家、肖家,全都应该倒台,上面的意思是,尽可能掌握到充分的证据和线索,否则的话,不好办,两大家族都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唉。” 罗同华道:“卢家、肖家只是暂时无奈之下的相互妥协和支持,谁也不告发谁,齐心协力推动徐家的事情,尽快结束此次风波,哪怕卢家就此无法避免地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至少能避过彻底倒台的灾难。至于肖家,他们很清楚大难临头,却仍旧要考虑保全部分利益,从而在将来有机会东山再起。” 顿了顿,罗同华才接着说道:“这件事,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怎么说?”武鉴皱眉道。 “肖家这次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倒台的结果,只是在争取能保留下来多少利益。所以,只要不过度追究他们,在最终能够挽留的利益相当的情况下……武局长,您认为肖家还会去帮助他们的政敌卢家么?”罗同华微笑着问道。 武鉴想了想,道:“这么做,你觉得合适么?此次三大家族中,肖家与奇门江湖术士的勾连最深,却要放过他们?” “武局长。”罗同华正色道:“肖家和奇门江湖术士之间的联系,确实是最多,时间也最长的,远的不说,石林桓就一直在肖振的身边多年,也帮助过如肖全景、肖远山他们改动风水增持运势,这些事石林桓都坦诚地对我们说过,肖家在这方面翻不了盘,而且苏淳风,也与肖振关系匪浅……但是,肖家从没有直接利用术士术法参与到政治-斗争中,更没有利用术士术法,去害过人。从这一**上来讲,肖家所犯大忌,还真不够深。而徐家则不同,武局长你也清楚,根据我们的调查,徐家这几年主要经营他们在南方的官场、商场势力,虽然徐家从政者与术士之间没有联系,但他们却用默许支持了徐家后辈的主要人物徐志峰,利用术士恐吓、惩戒徐家在政坛上的异己,在商场斗争中,更是做了好几起术法为祸的事件,万幸他们没能勾连到实力更强横的术士甚或宗门流派,否则以徐家的胆大妄为,真不敢想象他们会做什么。再说到卢家,自从几年前利用术士迫害肖全景失败,被肖全景主动辞职的动作给震慑住,不得已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可谓是满盘皆输之后,卢家便一直在这方面谨小慎微,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和任何术士有过接触,但……我相信,当初既然他们用过术士术法,那么必然还会利用,只是做得更加隐蔽了而已。” 武鉴苦笑道:“就是他们做得隐蔽,我们才没办法嘛。” “卢家指示世音宗宗主,加害肖全景那次,可以当作一个证据,只要肖家愿意站出来指控他们就好。” “这不够。”武鉴淡淡地说道:“事情过去这么久,卢家完全可以不承认。” “武局长,还有晋西省曲家、乔家,他们可是没少利用术士的,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罗同华提醒道。 “曲家和乔家,他们是和徐家有直接关系,卢家与他们没有联系吧。” 罗同华摇了摇头,道:“卢家最早指示利用世音宗宗主加害肖全景,说明卢家和世音宗必然有着密切联系,虽然那次事件之后看似断了联系,但是,晋西省曲家那位女儿,曲飞燕,是术士,师从世音宗,而且在世音宗地位不低,由此我判断,卢家与曲家之间,绝对有联系,只不过他们的联系非常隐秘罢了。” “这,还不够,只是猜测。” “是的,不过……”罗同华微微一笑,道:“假设苏淳风这次在中海市,和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真的能谈妥了的话,埃尔曼·道格拉斯愿意承认他们的行为,与曲宏的女儿曲飞燕有着密切联系,而他们在华夏,又能受到卢家的庇护,那么,这些应该够了吧?” 武鉴微微愣了愣神儿,道:“苏淳风,能把事情谈妥么?即便是谈妥了,埃尔曼·道格拉斯也不一定会去指认这些事情吧?再者说了,埃尔曼·道格拉斯与卢家之间,不一定就有直接的联系,卢家做事很谨慎,即便是徐家最终明知他们被卢家给出卖了,恐怕也很难拿出有力的证据去拉卢家下水,否则的话,卢家也不至于就这般明目张胆地把徐家给推进火坑里踩上一脚。” “所以我们现在,要等苏淳风的消息。”罗同华说道:“只要他那边能够让埃尔曼·道格拉斯与曲飞燕、徐家,甚至是卢家反目,那么,我们就有机会。” 武鉴紧皱双眉认真地思忖了一番后,神情严肃地站起身来,道:“这件事如果苏淳风办成了,我给他记一大功!” 罗同华笑道:“他又不是我们单位的。” “唔,老罗,你亲自去一趟中海市。”武鉴摆摆手,说道:“你和埃尔曼·道格拉斯也算是老相识了,既然昨天晚上苏淳风和埃尔曼没有谈崩,不管他们谈话的结果如何,至少说明还是有和解的余地,实在不行,就用强势手段,迫使埃尔曼·道格拉斯服从!现在的华夏,卢家、徐家,都保不了他们!不要去管什么国际术法界对奇门江湖的看法了,坛坛罐罐的,打破了再重新做嘛!” “我觉得,还是先等苏淳风的电话。”罗同华笑道:“你如果实在不放心,那我现在就出发去往中海市。” “嗯,去吧,以防万一,真要是有需要做出决断的问题,刘学树那小子太年轻,恐怕是掌控不住的。”武鉴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得亲自给苏淳风打个电话,嘱咐他一下,万一这小子真的已经和埃尔曼·道格拉斯之间谈妥和解了,再让他向对方提出什么条件的话,未免会让对方觉得他得寸进尺……” 罗同华已然站起身来,笑道:“武局长,依我看,这件事不用你提醒,如果有可能谈妥的话,苏淳风肯定会想到的。” “嗯?” “这小子,可是睚眦必报,而且城府很深的,仅仅是徐家的倒台,恐怕还不足以令他满意……” “总要提醒他一下,权当作多一道保险。” “这小子属驴的,最好别跟他说,让他自己去处理,我们只管相信就好。”罗同华笑道:“我们这边指手画脚,他会产生抵触心理的,天知道这小子倔起来,会拗着干出什么事儿,倒不如顺其自然。” “这……”武鉴犹豫了一下,**头道:“好吧,我再等一天。” …… p:明天还得出门,唉,我争取今晚再码出一章来吧。大家别等,明天看~ 正文 665章 自信和自负 夜色沉沉。 天空中半月高悬,月华如霜。 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白色衬衣,袖口卷起来到肘部位置,苏淳风坐在郊外一处丘陵高坡的石阶上,目光淡然地望着远处的中海市,灯火霓虹闪烁,将大片的夜空都映出了一片淡淡的光晕,如虚幻而出的隔界,笼罩着庞大的现代化都市。 这里,已经远离繁华的中海市数十公里。 无论是当地政府出于面子工程,还是惠民,亦或是当地百姓们集资而修,这片换做大多数地区明显应该是荒郊野岭的地方,却是把路旁的荒坡整修得漂漂亮亮,绿树、植被,还有小广场,沿坡面至丘陵上的蜿蜒石阶小径……不熟悉的外乡人到了这里,也许会误以为来到了某个景区。而事实上,绕着这片丘陵下方蜿蜒而过的公路,连三级公路都算不上,六米宽,水泥路面,类似于村村通那种乡间道路。 由于距离村镇、县区城都相对较远,所以到了晚上,这里几乎没有停留的人影,道路上也是偶尔才会有那么一辆、两辆汽车飞速驶过。 美国波斯顿法术世家凯奇家族现任族长布莱尔·凯奇的弟弟,莱纳多·凯奇,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挨着苏淳风坐下,道:“以前我从没有想到过,华夏城市的乡下,也会建设得这么好,就像是观光景区一般,很美。” 苏淳风笑了笑,道:“以前您的想象中,应该是什么样子?” 耸耸肩,莱纳多·凯奇就像是一个年轻人那般,颇具朝气地用一种玩笑和自嘲的口气说道:“差距太大了,我认为对此我应该闭上自己的嘴巴,以避免自己的无知,暴露在华夏,苏的面前。” “其实,还是有很多贫穷落后的地方。”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淡然微笑,道:“不过,会越来越少。” “显而易见。”莱纳多·凯奇**头道。 “谢谢。” 两人的不远处,丘陵的上方,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两位家族子弟道森、库森二人,同样在眺望着夜色下霓虹斑斓的中海市。 “看来,他真的是自己来了。” “他为什么要私下比试?” 库森、道森几乎同时开口表达着自己内心的疑问。 埃尔曼·道格拉斯神情凝重——他无法理解,也不知道苏淳风是愚蠢,还是过度的自信,又或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双方虽然在昨天晚上的谈判中,达成了初步的和解意向,但几乎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如此轻易地认为,道格拉斯家族的人,会这般近乎于屈辱地在苏淳风的强势下,答应和解。 所以,当苏淳风答应斗法比试的约定,并且主动提出双方比试,是私人之间的比试,要避免被他人知晓,他还说,这是为道格拉斯家族的声誉所考虑时,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他的两个子侄,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苏淳风真这么做了,那倒是除掉苏淳风的绝佳机会。即便是,很明显苏淳风非常自信能够三十秒内击败埃尔曼·道格拉斯,然后再紧接着与莱纳多·凯奇斗法,并同样干脆利落地击败莱纳多·凯奇。可是,在没有任何外人的旁观协助下,纵然是苏淳风修为极高,法术强横,身上可能还有某种超强的法器,个人实战格斗搏击能力又超强,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他的两个子侄,仍然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联手莱纳多·凯奇,将苏淳风杀死在这里。 杀人,不是非得用法术的。 同样,杀人也并不需要多么强横额的格斗搏击能力。 但…… 不可能,苏淳风绝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他肯定有后手,有防备!埃尔曼·道格拉斯摆摆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嘱咐道:“无论今晚我和苏淳风的比试,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你们都不要有任何动作,哪怕是……在斗法中,他不小心失手伤到,甚至杀死了我,你们也必须保持冷静!” 兄弟二人愕然,继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头。 苏淳风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钟,他起身微笑道:“莱纳多·凯奇先生,时间到了。” “我很期待。”凯奇跟着起身,往丘陵上方走去。 而苏淳风,则站在原地未动。 他神色平静,微微阖目,体内本元在意念的调动下瞬间循环数个周天,达到了鼎盛的高度,随时可以迸发出自己最强的术法力量——既然决定了三十秒内击败埃尔曼·道格拉斯,并且还要用同样短暂的时间,击败莱纳多·凯奇,在此次斗法中,他也只能使用攻击力天下无双的诡术。 这,也正是他想要私下比试,并且对外不宣的缘由。 当然,斗法比试结束之后,道格拉斯家族和凯奇家族是否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告知奇门江湖人士此次斗法的一些细节,那都不重要了。因为,外国术士对于斗法的经过细节描述上,和奇门江湖术士的表述方式、语言、词汇等都有着极大的差异,他们讲述起来,有几个华夏术士能听明白?更何况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能从这些口述的蛛丝马迹中,思忖推断出苏淳风使用的是哪种术法? 而如此自信地表示能够三十秒内击败埃尔曼·道格拉斯,也并非苏淳风盲目的自负。 前世的他,在奇门江湖上成就赫赫威名的最初,助诡术传承者摆脱了被奇门江湖敌视、人人得而诛之的历史局面,至少,表面上如此……那时候,他的修为已经迈入炼气中期,相当稳固,大抵上与此生的今日,差不多。在那段日子里,正是奇门江湖与全球术法界接轨,并融入国际术法界的时期,苏淳风和师父王启民也曾后知后觉地讨论过,如果不是正值奇门江湖与全球术法界接轨、融入的关键性初期,国内奇门江湖上,还真不一定就肯接受调解,从而认可诡术传承者。 也就是在那段相对和平的日子里,已然在奇门江湖上获得极高声望的苏淳风,被奇门江湖中人捧着、哄着,被罗同华教授引导着,代表着华夏的奇门江湖术士,开始登上了国际术法界的舞台,与国际上的诸多术士进行交流,也就是在那时候,他认识了莱纳多·凯奇——前世的苏淳风,心性刚烈,戾气十足,又年轻气盛,骤然获得巨大的荣誉后,更是虚荣心和自负的心性膨胀到了近乎于狂傲,目中无人,言谈举止也颇为强势,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对于华夏奇门江湖多有排斥和鄙夷之态的国外术士时,苏淳风更是厌恶至极,所以在各种场合下,他都会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姿态,对国外术士动辄出言讽刺、讥诮、挑衅——不服,来战! 莱纳多·凯奇,算是栽倒在苏淳风诡术之下的国外术士之一。 倒不是因为莱纳多·凯奇,而是他的哥哥,家族族长布莱尔·凯奇,在一次场合中当着苏淳风的面极尽鄙夷轻视华夏的奇门江湖术士,拉拢诸多国际术法界的名流们排斥、压制华夏奇门江湖术士在国际术法界的地位和话语权。 那一次,苏淳风当众**着布莱尔·凯奇的鼻子,道:“愚蠢的老家伙,别用你那张臭烘烘的嘴巴来彰显自己的能力,既然是法术师,那就用法术来告诉我你的能力……不过,我不屑于去和你这样的笨蛋较量,如果你很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话,那么,就和你的兄弟,一起来和我比试比试。” 和凯奇家族修为最高的兄弟二人斗法之初,苏淳风从当时随同的人员口中得知过,有关凯奇家族兄弟二人的相关信息,从而知道凯奇家族是实力仅次于道格拉斯家族的美国法术世家。 不过,莱纳多·凯奇个人在法术上的实力,比之埃尔曼·道格拉斯要高,而布莱尔·凯奇的实力,比之弟弟和埃尔曼,更高 既然凯奇兄弟的法术修为实力,比埃尔曼·道格拉斯强…… 这对难兄难弟在诡术霸绝天下的攻击之下,联手也只是强撑了半个多小时,被不惜身受重创也要下狠手的苏淳风虐成了狗一样,埃尔曼·道格拉斯,又能算得了什么? 已然做好了斗法准备的苏淳风,忽而思及前世种种,竟然生出了些许酣畅淋漓的快感和兴奋——是的,前世的自己,年轻气盛、狂傲自负,以至于很多时候今生想来都会有些自责和尴尬,但前世的自己,何止是在奇门江湖上如日中天睥睨天下?当初代表着华夏的奇门江湖,登上国际术法界的舞台时,他根本不去听从那些城府极深足智多谋的老前辈们老掉牙的低调、谦和、以理服人的建议,而是无比嚣张地站在那些高傲的法术师、巫师、魔法师的面前,用一句“不服来战!”,去轻视鄙夷他们,然后又无比犀利而直接地凭借攻击力天下无双的诡术,狠狠地击败、羞辱那些果然不服来战的国外术士,以事实和实力告诉他们——世界术法,出华夏! 苏淳风,名扬国际术法界。 那时候,对于诸多不赞同他的言行方式的华夏奇门江湖术士,苏淳风也懒得去多做解释,他只是无礼而又自负傲慢地简单给予了一句话的回击:“奇门江湖融入国际术法界,时间这么长了,你们大道理也讲得那么多了,可是,他们听吗?摆出一副以理服人的谦和姿态,自以为这是君子之风,却被别人看作是,低三下四!” 反对者皆无语。 没办法,现实比人强。 如今两世轮回。 到现在,对自己前世在奇门江湖上的言行举止表现和性格,多有不满和自责并真的做到了改正的苏淳风,却仍不反对前世的自己,代表着奇门江湖术士,登上国际术法界的大舞台时,那些让诸多人难以理解和信服的行事风格——讲道理是对的,但前提是对手愿意和你讲道理。而面对不讲道理的对手,你只能挥起拳头将他打趴下,然后问他:“道理你不懂,拳头你认识不?” 这样,才可以坐下来谈。 就如同这次与道格拉斯家族的恩怨误解——罗同华前后亲自去了美国两次,与埃尔曼·道格拉斯谈判、解释,到头来又有什么用处?埃尔曼·道格拉斯逮到机会就来到了华夏的土地上,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报仇雪恨。可昨天晚上苏淳风孤身一人找到埃尔曼·道格拉斯,当着另外一名等同于炼气中期的大魔法师莱纳多·凯奇,苏淳风毫无畏惧忌惮,反而态度无比强势! 埃尔曼·道格拉斯,却偏偏服了软! 最后埃尔曼·道格拉斯提出所谓的斗法约战、说什么如果苏淳风三十秒无法击败他就怎样怎样的话,全都是些为自己遮羞找下台阶的话罢了。苏淳风甚至可以肯定,他就算是三十分钟击败埃尔曼·道格拉斯,他也不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苏,你准备好了么?”埃尔曼·道格拉斯居高临下地远远看着月光下的苏淳风。 苏淳风微微一笑,道:“计时开始。” 言罢,苏淳风左手掐决高举,右手自腹部下方掌心向上抬起,口中默念术咒,体内心法流转,本元滚滚沸腾着冲体而出。 顷刻间! 天地灵气奔腾汇集而来。 苏淳风掐决的左手猛然成爪虚握,大步登台阶向上冲去! 上古有龙,能生风雨雷电,力可翻江倒海,法师以徒手擒之——上古有神人,徒手虚空擒龙遣之,为己用! 诡术之,天龙伏魔手! 三十多米远的高处,埃尔曼·道格拉斯几乎同时施展法术,他念诵着咒语,双手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下抬起,仿若吸起了磅礴的大地能量以为己用,丝丝缕缕黑色气息蒸腾而起,环绕在他身体附近方圆十米之内,诡异而神秘。 此刻。 道森、库森兄弟二人,莱纳多·凯奇,都已经远远避开。 侧面的丘陵下方。 一丛繁茂的灌木阴影里,一位穿着白色休闲运动套装,戴着白色棒球帽,面色白皙的青年,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姿态表情慵懒至极,看也不看数十米开外的丘陵上,术法的能量波动瞬间高涨到了极致。 …… p:抱歉,今晚熬夜码字,码多少更多少~~~ 正文 666章 十四秒! 若知书符窍,惹得鬼神跳;不知书符窍,徒惹鬼神笑。 炼气境高手意念强横,与天地灵气、五行平衡规律的感知极为微妙,体内自生本元,瞬息间以意念力做导引,便有本元循意念绘书符之妙,成无形符箓,布无形术阵,从而导引天地灵气,施展出各种诡奇莫测的术法力量…… 而固气境中,唯有大圆满期时,能够勉强无需实质符箓,便可以施展出一些不那么精绝的术法力量。 术法之秘,之迷,千变万化,无穷尽也。 在晋西省,与返璞境已然成……小说就罕有地仙之实的老乞丐胡四对决实战后,一举迈入炼气中期境的苏淳风,重生以来第一次,以前世在奇门江湖上那个自己的心境,与人术法对决,他抛开了偏重于防御和以柔克刚,承受自然反噬要小得多的中天秘术,而是以诡术全力以赴此刻的他,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诡术传承者! 天地灵气汹涌而至,狂暴肆虐,在术法的导引下瞬息间汇聚如天龙下凡,仿若被苏淳风左手牵扯住了龙头,从虚空之中擒获,生生拉扯着突进,向丘陵上方的施术者,显露出了它狰狞恐怖的骇人姿态。 淡淡的黄色光芒显露,颜色逐步加深至金黄色,汇聚翻滚成圆柱形,扭曲挣动,天地灵气仍旧不间断地快速汇聚而至,在苏淳风踏出数步之后,已然汇聚成了一条金黄色、直径足有四五米的腾空巨龙。 天龙临世,岂是世间仙魔所能抗拒? 坡上。 埃尔曼·道格拉斯双目轻阖,已然高举的双手骤然合拢,丝丝缕缕的黑色地气瞬息间汇聚成笔直的数道锋刃状利剑,剑尖直指坡下向上大步冲击的苏淳风,以及那凌空翻滚的巨龙。埃尔曼·道格拉斯口中暴喝出一声术咒,合拢在一起的双手猛劈而下,数道地气利剑破空袭去…… 苏淳风步伐未停,高举而起擒有天龙头颅的左手向后摆动,旋即向前一甩,犹若奋力抛掷出了整条长约十数丈的金黄色巨龙。 摆脱束缚的天龙昂首咆哮,隆隆作响,贴着蜿蜒狭窄的石阶小径,直冲向上! 嗡…… 天龙吞利剑! 数十道蒸腾地气汇集而成杀伤力极强的锋刃,便在疾如闪电般的激射中,贯入了恐怖天龙的巨口之中,旋即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只是那金黄色巨龙的体表,泛起了几道若隐若现的黑丝,恰如其分的**缀,让这条凭空而现的天龙更显非凡。 苏淳风脚步未停。 声势浩大气象雄浑的金黄色天龙,更是没有丝毫的凝滞,瞬息间将站立在坡**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吞噬,席卷,天龙庞大的身躯在坡**卷裹,旋即升腾而起,龙尾向天剧烈摇摆,便好似从天而降的一条巨龙企图撕裂这座丘陵似的。 于是整个丘陵,放佛都在这骇人的攻击下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 晴朗夜空中,凭空而现出层层乌云,如煮沸的开水般涌动翻滚着,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直径足有数公里的庞大漩涡状云层,旋窝的中心**,正是那腾空而起的巨龙之尾,漩涡的旋转速度不快,周边流云转动汇聚,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闪电如游蛇般在云中钻进钻出,隆隆闷雷声震撼大地。 说来话长,事实上这一切,都发生在极为短暂以秒来计的时间内。 以仰攻态势冲击的苏淳风,跨步登上坡**,站在了已然将埃尔曼·道格拉斯吞噬,却仍旧在不住狰狞摆动的金黄色巨龙的庞大身体边缘,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掐决屈指轻弹,继而以掌心按在了金黄色巨龙散发着恐怖骇人气机,令人生畏的体表,掌心触到巨龙,那庞大的身躯便急速向上,瞬息间消失在了尾端在高空中连接的巨大漩涡中心,但见漩涡周边流云向中间急速汇拢,眨眼睛漩涡消失,云层散去,月华如银霜泄地,一切,都恢复了安宁,仿若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不为常人所能察觉到的是,周边天地五行急剧紊乱的状态,却并未有丝毫减缓,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苏淳风面前五米开外。 埃尔曼·道格拉斯七窍出血,萎顿在地,虽然还勉强保持着盘膝而坐的防御姿态,但神情萎靡不振,极为凄惨的模样。他搁在腹前的双手中,还握着一根类似于法杖模样的法器,通体暗金色,上有体态狰狞,展翅腾飞的龙状雕刻物。 负手而立的苏淳风扭头看向远处的莱纳多·凯奇,表情平静,淡然说道:“莱纳多·凯奇先生,该你了!” 声音不大。 但无比清晰,如雷贯耳般传到了莱纳多·凯奇、道森·道格拉斯、库森·道格拉斯三人的脑海意识中。 令人心神俱颤。 库森看着手腕上的机械表,难以置信地呢喃着:“十四秒……” 十四秒! 道森脸颊的肌肉颤抖着,身躯有些僵硬,双目中,竟是一片空荡荡的无神之态。 莱纳多·凯奇面露震惊,他知道,苏淳风仅用了十四秒就彻底击败了埃尔曼·道格拉斯,意味着什么十四秒的时间,也就是说,埃尔曼·道格拉斯在施术开始攻击之后,哪怕是他很快意识到了对手攻击力量的强大,远非自己所能抵抗,但已然没有时间,使用法器增持法术的攻击和防御了。 苏淳风的法术攻击,速度太快,力量太强。 以至于,就算是旁观的三人企图不去遵守规则,卑劣地向正处在斗法中的苏淳风悍然发起攻击……都来不及! 那条狰狞恐怖的金黄色天龙,实在是太骇人了。 莱纳多·凯奇和道森、库森兄弟二人,在目睹那条巨龙骤然出现,由坡下向上直掠过去的瞬间,远远观看着都会心生寒意,没有丝毫敢于去抵抗的念头生出那,是华夏图腾中的神龙,没有西方国家传说中的龙那样体生双翼,但更加威猛凶悍,势不可挡,在它面前出现的任何目标,都会被彻底撕成碎片! “我认输。”莱纳多·凯奇耸耸肩,双手摊开。 他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战而败,认输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因为他很清楚,即便是现在苏淳风很可能实力已经有所下降,即便是,莱纳多·凯奇自认为比埃尔曼·道格拉斯的实力还要强那么一**,但在如此恐怖的术法能量形成的巨龙势不可挡的攻击下,他根本扛不住,最多坚持二十秒。 提前使用法器增持战力和防御力? 开玩笑! 苏淳风难道就没有法器了么?而且,他击败埃尔曼·道格拉斯,只用了一招,确切地说,应该是用了两招吧?莱纳多·凯奇能够察觉到,此时的埃尔曼·道格拉斯正被一股细小但杀伤力、威势都极为强横的术法能量波动死死地摁住,只要他敢有丝毫反抗的动作,立刻就会被那股力量击杀。 那么,苏淳风有没有其它还没显露出来的大杀招? 除了这方面的担忧之外,莱纳多·凯奇还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如此猛烈的术法招式攻击中,纵然是施术者本人苏淳风,也无法做到对于所施出的术法绝对控制,从而无可避免的是,被攻击一方势必会受伤,而不是一般的友谊性比试中的**到即止。那么,没有丝毫胜算的莱纳多·凯奇,又何必去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蠢事呢?倒不如干脆认输,反而显得光明磊落。 丘陵一侧的坡下,那丛茂盛的灌木中。 屠惜掳从嘴里叼着的细细草茎拽了出来,有些惊讶地透过繁茂灌木的枝桠缝隙看向坡**,心想苏淳风这小子,也太强了吧? 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也许将来…… 某一天,需要拿苏淳风来开刀吧? 刚想到这里,屠惜掳就有些忿忿地撇了撇嘴,摇头叹气地便要起身离开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真的琢磨着对苏淳风实施刺杀的话,妹妹肯定会非常生气,唉!这傻丫头…… 刚刚起身腰还没挺直,屠惜掳突然静止不动。 他保持着这个奇怪的,肯定很不舒服的姿势,后背冷汗直冒。就在刚刚起身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强大意念力从自己所处的位置上扫过。 是谁? 屠惜掳从未有过如此惊惧的感觉,哪怕是当初刺杀东北郎家家主郞延时,随时都有可能被炼气中期的郞延以及另外三名炼气初境的高手合围击杀,他都没有如此恐惧过。而且,这种恐惧感的由来,只是因为那股意念力扫过了他所藏身的位置,仅此而已,就让他不由得后背生寒。 万幸的是,他一直都以杀生门独有隐藏气息的绝**秘术,隐藏在这里,即便是刚才打算离开了,也没有解除秘术。否则的话,他相信那股强大的意念力扫过的那一瞬,绝对会轻易地发现他躲藏在这里。 屠惜掳小心翼翼地趴到了灌木丛中,眯缝着眼循着那股意念力传来的方向看去。 终于,他看到了不远处另一座起伏凸起的丘陵上,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气象巍峨! 屠惜掳凝眉轻轻哼了一声:“难怪!纵仙歌这老匹夫,也来了!” …… p: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关注着天津爆炸事件,事实上前天晚上我刚刚睡着,就是那一瞬,震得门窗都颤抖了,我当时还好奇怎么回事,起来观察了一下以为外面起大风了,我这里据爆炸地**直线距离不足百公里。 唉。 愿望逝者安息,生者坚强为失联者祈祷平安…… 正文 667章 大棒加忽悠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高速出口驶下。 车内。 微阖双目的罗同华教授忽而睁开眼睛,露出一抹失落和哭笑不得的无奈神情,淡淡地说道:“算了,回去吧。” “嗯?”刘学树怔了怔,道:“为什么?” “已经结束了。”罗同华道。 刘学树愈发困惑:“什么结束了?” “他们之间的斗法。”罗同华扭头看着坐在自己侧旁的刘学树,语重心长地说道:“学树,我在武局长面前保证,你能够在这个重要的岗位上很快成长起来,但这件事……又是你的一次严重失职,因为,你应该预判到了苏淳风可能会和埃尔曼·道格拉斯等人之间,以斗法来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分歧,所以,你应该制止,或者至少应该在场,哪怕是安排几个人过去也好。但是,你没那么做,你装糊涂了。” 刘学树面露尴尬,想要狡辩,但意识到在罗教授的面前,自己如果不承认,反而更会让罗教授失望。 罗教授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严肃。 “对不起,其实,我的想法是……”刘学树不得不道歉,并做出解释:“这毕竟是在我国,道格拉斯家族的人如果真敢对苏淳风做什么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将他们拿下,这样的话,对于奇门江湖也算是一个交代,而且,还能够挽回以往官方在奇门江湖上丢失的声誉……” “还有。”罗同华明显已经生气了,怒道:“可以借道格拉斯家族众人之手,帮你出一口恶气,重伤苏淳风甚至杀死他,是吗?” 刘学树愕然:“不,我绝没有想要苏淳风死……埃尔曼·道格拉斯也不敢这么做!” “不敢?”罗同华冷冷地盯视着刘学树,道:“埃尔曼·道格拉斯、莱纳多·凯奇,都是炼气中期的高手!你凭什么就敢于断定,他们不会一时冲动趁机联手击杀苏淳风?而且,炼气中期的高手斗法,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在里面,万一他们之间斗出了火气,天地异象会发展到何等恶劣的程度,会牵涉到多大范威的面积,你考虑过吗?刘学树啊刘学树,我对你抱有很大期望的,可你……”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了。”刘学树低下头,却是咬着牙说道:“我当时犹豫过,但苏淳风没说他们要斗法,还坚持不让跟随监视,他说他私下能和埃尔曼·道格拉斯等人谈妥,如果我们继续监视的话,反而会引起美国人的不满。” 罗同华皱眉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这件事我会替你扛下的,以后……做什么事要多加考虑,你现在不是以前独身一人,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但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因为你自己的失误导致了严重的后果,牵连的将不是你一个人。” “我,我会尽力改正,罗教授。”刘学树抬起头来,满脸感激和愧疚。 轿车从前方立交桥下绕过,至高速公路入口处,驶上了高速公路。 司机是一位神色冷峻的青年,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对于后排座罗同华教授与刘学树主任之间的谈话,丝毫不觉得有多么惊奇。 车内,安静下来。 大约有一分钟后,刘学树才忽而后知后觉地说道:“罗教授,您刚才说他们之间发生了斗法,虽然已经结束,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过去看一看的,万一苏淳风受了伤的话……” “他不会有事的。”罗同华淡淡地说道。 “哦。”刘学树撇撇嘴,心想既然您如此肯定苏淳风不会有事,刚才又何必发那么大火气——虽然罗同华的修为极高,深不可测,但刘学树可不认为,罗同华能够通过天地灵气的紊乱变化,就断定斗法双方谁胜谁负谁有没有受伤。 罗同华轻轻地哼了一声,道:“别觉得我刚才是找借口向你发火,之所以肯定苏淳风不会出事,那是因为纵仙歌在旁侧观战!” “纵仙歌?”刘学树怔了下,道:“他,他怎么去了?” “不清楚。” “那您怎么知道,纵仙歌在观战?” 罗同华微微一笑,阖上双目做养神状,淡淡地说道:“纵仙歌也知道,我来了,这不,我又走了。” 刘学树悚然心惊,呆呆地注视着罗同华。 相距甚远,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纵仙歌是奇门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人,唯一的醒神境超强高手,而且迈入醒神境二十余载,便一览众山小地俯瞰了整个江湖二十余载,他有这样远远感知到术士高手前来的实力,并不奇怪。可罗教授竟然,感知到了纵仙歌的存在,这是不是说明……时至今日,刘学树只知道罗同华教授的修为深不可测,但到底在哪一层境界,他并不知道,也没去问过,私下里倒是猜测过,应该是炼气后期或者是炼气大圆满了。 难道…… 更高? “别猜了,还没到那层境界。”罗同华神色间隐然有了些许感慨之色,似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就差那一层悟了,或许一霎那,或许数十载。” 刘学树内心震惊,钦佩的同时,又有些同病相怜的苦涩和无奈。 奇门江湖术士,无不是孜孜不倦地追求着修行境界的提升,为此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然而越是往高处走,越是难以越过那一道道犹如天谴鸿沟般的关口。已然是炼气初境,且本元雄浑修为稳固的刘学树,自然知晓炼气境的术士,每提升一层境界,需要的不仅仅是勤奋不懈的修行,更重要的,反而是一种心境上的悟。 一朝顿悟,便是刹那芳华。 可这芳华前的悟,说不清又道不明,只能自己去悟。 因为每个人的悟,又有所不同。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罗同华教授之所以心急火燎地要赶赴到斗法现场,除却担心苏淳风的安全之外,更多的,则是想亲眼、近距离地观察炼气中期的苏淳风,会使出何等足以震惊天下的绝学,去击败同为炼气中期,而且比苏淳风更早迈入炼气中期,修为更加雄浑的埃尔曼·道格拉斯。 虽然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如奇门江湖上的所有术士那般,相信了苏淳风修行的是中天秘术,苏淳风是山门中人下山。可是,那些传说中苏淳风与人斗法时的术法精绝和无匹的攻击力,经常会让罗同华有着霎那间的思忖。 苏淳风,用的会不会是,诡术? 但这次斗法,既然有锁江龙纵仙歌在场,想必……可以更加肯定,苏淳风不是诡术传承者了吧? …… 埃尔曼·道格拉斯盘膝而坐,摆手阻止了道森、库森兄弟二人上前搀扶他的举动,虽然在苏淳风那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攻势之下,他的防御瞬间崩溃,从而受到了严重的内伤,但苏淳风很及时地收手,所以不会致命。只不过,他现在委实不方便起身,身体极为虚弱,脸颊苍白。 “苏,你真的很强大。”埃尔曼·道格拉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样子,道:“所以我相信,科尔的死,与你无关,以你的实力,也完全没必要去杀死科尔。” 苏淳风微笑道:“法术相斗,难以做到绝对的控制,所以伤到了埃尔曼先生,我感到很抱歉。” “没什么。”埃尔曼·道格拉斯摇摇头。 “苏,你刚才的歉意,会让我和埃尔曼感觉不适,就好像在你的心里,我们似乎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莱纳多·凯奇微笑着抬手拍了拍苏淳风的肩膀,道:“法术比试,我们其实都很清楚,受伤是必然的,不是吗?” 苏淳风**了**头。 “回去后,道格拉斯家族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埃尔曼·道格拉斯轻叹口气,说道:“那个名叫曲飞燕的女孩子,似乎和你有着很大的仇恨。当然了,这次我从华夏回去后,道格拉斯家族与她之间,也有了仇恨。” “道格拉斯家族,不会这么小气只针对一个女孩子吧?”苏淳风笑道:“据我所知,她的修为,也不足以让道格拉斯家族那么重视。” 埃尔曼·道格拉斯怔了下,苦笑道:“好吧,还有她的家族。” “唔,是这样吗?”苏淳风似乎相信了埃尔曼·道格拉斯的话,淡淡地说道:“其实今天晚上,在你我之间开始法术比试之前,有些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对你还不够信任……”说到这里,苏淳风抬手指向不远处另一座丘陵的高处,道:“如果不是我提前安排了人,去解决枪手的隐患,埃尔曼·道格拉斯先生觉得,今晚我,还有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几个人全都露出震惊之色,顺着苏淳风所指的方向看去,隐隐地看到远处昏暗的月光下,静静地站立着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初始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但现在远远地看到他,便立刻感受到了那种巍峨如山岳般的气象,恐怖的威压就这般凭空骤然出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重于千钧! “我想,我们应该庆幸……”埃尔曼·道格拉斯看向莱纳多·凯奇和道森、库森兄弟二人,苦笑着说道:“如果我们刚才,突发奇想决定联手将苏淳风先生杀死在这里的话,我们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且死得很惨。” 三人皆沉默。 尤其是道森、库森兄弟二人更是面露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其实是最初坚持要趁机杀死苏淳风的。 因为,苏淳风太嚣张了! 他们认为道格拉斯家族受到了羞辱! 苏淳风没有去理会他们的神情变化,接着说道:“其实从你们进入华夏的那一天,似乎就已经注定了,你们必然要死在华夏的大地上。因为,你们一旦开始实施针对我的报复行动,失败,则会被我杀死,成功,则会被其他人杀死。原因很简单,有些人,不希望你们将来会传出去什么,或者,你们会拿这件事情做把柄去要挟他们,而现实中,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安全的。更何况,只要你们死在了华夏,那么道格拉斯家族自然会继续仇恨我,唔,还应该加上凯奇家族。” 埃尔曼·道格拉斯震惊,继而愤怒,向莱纳多·凯奇递过去歉意的神色之后,又有些疑惑,不怎么信任地看着苏淳风。 “不信是么?”苏淳风笑了笑,道:“昨天我就说过了,之前能够确保你们安全离开华夏的那些人,自身已经不安全了,所以现在他们,正处于疯狂的,最后的挣扎中。华夏奇门江湖上,已经有术士,被狙击步枪,杀死了!” 四人皆沉默。 无需苏淳风再说下去,他们已然能够明白,苏淳风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埃尔曼·道格拉斯淡淡地看向远处,只见那道魁梧高大气势巍峨慑人的身影,从丘陵上缓步而下,但实则一步十丈,眨眼睛便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中。埃尔曼·道格拉斯这才问道:“是华夏法术界那位最强者,纵仙歌先生吗?” “是的。”苏淳风****头。 “持枪的杀手,都已经被他解决了?” “嗯” 埃尔曼·道格拉斯抬手示意两位子侄把他搀扶起来,苦笑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很诚恳地向苏淳风鞠了一躬,说道:“我想,我明白了,苏,也许你现在想要知道的,是一个叫做世音宗的法术帮派,他们与道格拉斯家族,一直都有联系,而且,他们在对我承诺可以安全离开华夏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势力强大的家族,卢家。” “很好,罗教授想必现在很乐意与您洽谈。”苏淳风微微一笑,伸手与埃尔曼·道格拉斯握了握,道:“你们会很安全的,放心。” “谢谢。” 走下这座不大的丘陵,几个人又等待了一会儿,坐上前来接他们的车,驶上了回中海市的公路之后,苏淳风心里,才松了口气。 还好,埃尔曼·道格拉斯几人,没有提出去看看枪手的尸体。 因为,这里压根儿就没什么枪手的存在。 倒是有一位杀生门的传人,躲在丘陵一侧的下方灌木丛中,随时可以如猎豹捕食般迅疾出现,悍然刺杀埃尔曼·道格拉斯等人。 至于纵仙歌…… 今天上午,苏淳风接到了纵萌的电话,纵萌说:“听说你到了中海市,我父亲知道消息后,随即就去中海了。” 纵仙歌不请自来,苏淳风当然不会去主动联系纵仙歌,他假作不知,但心里倒是更有安全把握了——单纯论及斗法的话,埃尔曼·道格拉斯加上他那两个侄子,再加上莱纳多·凯奇,苏淳风都不会惧怕,但向来谨慎小翼惯了的苏淳风,必然要提防这四个美国佬突然发疯趁机杀他,那样的话实在是有着极高的危险性。 正因为此,屠惜掳才会出现在附近,以备不测。 而天下无敌的纵仙歌的出现,更是将苏淳风的安全系数提升到了百分百。 至于纵仙歌来干什么,苏淳风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傲然立于高山之巅,俯瞰奇门江湖二十余载的天下第一人,恐怕仍旧心有疑惑,不能完全确定苏淳风就是诡术传承者,所以,他要借此机会,亲眼看到苏淳风与埃尔曼·道格拉斯的强强对决!由此断定苏淳风所使用的术法,是否为诡术。 既然不请自来,如果不利用一下纵仙歌的威名,编造谎言把埃尔曼·道格拉斯忽悠得出卖合作伙伴…… 那简直就是可耻的浪费。 苏淳风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文 668章 忍者前来挑战! 接到罗同华教授打来的电话,得知埃尔曼·道格拉斯竟然很主动地提出,愿意将道格拉斯家族与华夏各方势力密谋合作的情况坦率告知,并愿意作证的消息时,武鉴高兴得差**儿没忍住要亲自给苏淳风打电话表扬这小子一通。 这,也太顺利了吧? 武鉴当即在电话中指示罗同华、刘学树,调动精锐安全力量,保护埃尔曼·道格拉斯等人立刻北上赴京。埃尔曼·道格拉斯提供的大概信息,已经由罗同华做了口头汇报:道格拉斯家族近两年内,通过曲飞燕,与晋西省曲家、乔家在美国开展商业上的合作,并且道格拉斯家族和华夏西北世音宗联系,私下达成了一系列旨在未来发展的合作计划,更重要的是,此番道格拉斯家族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率人入华,企图报复苏淳风一事中,得到了京城卢家通过曲家、世音宗传达给他们的安全保证。 有了埃尔曼·道格拉斯出面做人证,武鉴就有绝对的把握,从世音宗、曲家、乔家得到更多的证据,从而将卢家彻底打倒。 当然,真要说什么证据确凿嘛…… 很难办到。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而且,也不难——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牵涉到奇门江湖事宜,而且又有着高层权势之间激烈的政治-斗争,就算是即将倾覆的卢家,也很清楚在大势之下还去较真什么确凿证据,根本没有丝毫用处,那是幼稚的,单纯的,贻笑大方的表现。因为证据这种东西,想要有的话,随时都可以制造出一大堆,真的自然是真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总而言之,敢于踩踏那条红线…… 必须死! 第二天中午,苏淳风没有推拒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诸人的盛情相邀,与郭子弟、马静波等人在一家酒店内吃了顿饭,期间还很平易近人地和几位慕名而来,国际友好交流团的外国大学生术士们做了简单的交流。下午三**半,苏淳风搭航班返回了京城——接下来除却泰国那位阿瑟猜大师的徒弟乍仰·达艾隆,其它有关卢家、徐家、肖家、乔家、曲家,以及埃尔曼·道格拉斯一方的事情,就不需要他苏淳风去理会,他也懒得理会,当然,想插手也不好插手了。 傍晚回到京城,苏淳风直接在校外开了一间房,然后打电话给袁郎。 虽然此次和埃尔曼·道格拉斯之间的斗法,遭受到的自然反噬并不算太严重,属于苏淳风完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不过,袁家的医术精妙非凡,有袁郎帮助针灸治疗的话,这类较轻的内伤可以在短时间内很快痊愈,而凭借着自身的本元和修行去疗伤的话,需要的时间就很长了。 苏淳风可不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有什么紧急事端发生,自己的状态却不够完美。 当前情况下,各方敌对势力可以说都陷入了极度的被动中,覆灭已是必然,在官方出手的强大压力下,他们应该翻不起什么浪头。可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几年来,在已然繁荣的奇门江湖上,世音宗表现得虽然低调,但两世为人的苏淳风很清楚,看似如山门般不出世的世音宗,真正实力绝非他们所表现的那么低调,宗门内,除却一位炼气中期、两名炼气初期境的高手之外,还有一位炼气后期的**尖高手萧柔华,那老娘们儿……可是个疯婆子!苏淳风前世在奇门江湖上,曾经出手教训过那位老太太,为此还被奇门江湖中人私下里付费诟病,说他仗着年轻耐力强欺负老年人。那时候,心高气傲的苏淳风懒得去和任何人解释什么,当时已是炼气后期的苏淳风自己心里明白,除却他这位诡术传承者之外,萧柔华绝对是奇门江湖上炼气后期境高手中首屈一指的强者。 所以,万一卢家和世音宗关系极为紧密,被逼急了非要鱼死网破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卢家和徐家,可都是一线权贵豪门。 而世音宗,又有真正的术法高手坐镇。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就不会做出狗急跳墙的疯狂举动——徐家悍然动用狙击手,枪杀奇门江湖术士以达到灭口的目的,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房间里。 虽然开着空调,但袁郎仍旧忙活得满头大汗,玄学医术毕竟不同于普通医疗手段,需要施展术法以本元、意念协同,体内心法流转不停。终于扎针完毕,袁郎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喘着气道:“淳风,你这是又和谁斗法了?” “埃尔曼·道格拉斯。”苏淳风只穿着短裤躺在床上,浑身扎着一根根的银针,脸色如常,面带微笑。 “我-操,打赢了?”袁郎大吃一惊。 “嗯。” “干得漂亮……”袁郎竖起大拇指,道:“同为炼气中期,他肯定比你更早迈入炼气中期,却被你在斗法中击败,而你的内伤,明显是自然反噬导致,没有受到术法攻击出现的伤势,嘿,真给咱奇门江湖长脸啊。对了,埃尔曼·道格拉斯伤得重么?” 苏淳风笑道:“这次诊疗费我不用给你了,因为给你们家拉了一单大生意,等着吧,最迟明天,应该就会有人请袁家的先生抵京,为埃尔曼·道格拉斯疗伤。” “很重?”袁郎声音不由得压低了。 “还行吧,如果没有专业的玄学医术治疗,埃尔曼·道格拉斯半年之内都别想再与人斗法了。” 袁郎眼珠一转,笑道:“那起码得收费四五十万咯。”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苏淳风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道格拉斯家族有的是钱,况且埃尔曼·道格拉斯,还是家族的族长……那,赶紧给你们家里打个电话吧,万一是罗教授或者武局长打去电话,你家那位老爷子兴许会琢磨着要给官方机构的人物们面子,没准儿就答应义诊了呢。” “嗨,还真是!”袁郎心急火燎地赶紧掏出手机往家里打去电话。 苏淳风笑着撇过头去。 这奇门江湖上,修行玄学医术的术士不少,世家也有那么几个,但论及医术术法之精绝高超,蜀川天府市袁家,无人能及。 袁郎刚刚打完电话,苏淳风的手机响了起来,但他的手机在裤兜里,而裤子之前脱下来后,就扔到挨着电视柜旁侧的储物柜上面了,所以浑身是针不便动作的他,只得苦笑着求援道:“袁郎,帮我拿下手机……” “今天的费用不收还真不行,瞧我这服务到位的……”袁郎玩笑着走过去帮苏淳风拿过来手机,还得摁下接听键后帮忙拿着抵在苏淳风脸颊一侧。 “喂,我苏淳风。” 白行庸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淳风,听说你回来了,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国际术法大学生友好交流团,再过两天不就要离开了么?”白行庸有些无奈地说道:“上次被你教训的日本、韩国的八名大学生术士,伤势刚好了些,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跃跃欲试地要挑战华夏大学生术士的最强者,你,苏淳风。” “挑战我?”苏淳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些家伙们疯了?袁郎又不是大罗金仙下凡,医术再神奇,他们现在也不能动用术法吧?唔,就算轻伤的那几个家伙,现在也不可能恢复到最佳状态,而且……不是我自负,但他们,还不至于愚蠢到认为他们能和我一较高下吧?” “他们请了人。”白行庸说道:“是刚刚从韩国和日本赶来的,韩国来的那位叫做李英秀,二十七八岁年纪,偏生被他们说成是正在就读博士学位,而且还掩耳盗铃地解释说李英秀以往注重修行,所以进入大学学习文化知识较晚。日本那位倒是有**儿意思,名叫川本冈崎,据说是日本术法界青年术士同进社的副主席,虽然早已大学毕业,但还兼着日本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名誉会长,他在国内听说了佐藤安四郎等人被你以术法镇压的消息后,便在最短时间里通过各种渠道,来到了我国,要挑战你。” 苏淳风想了想,看着一脸幸灾乐祸之色的袁郎,哭笑不得地撇撇嘴,答应道:“行,约个时间吧。” “明天晚上,方便吗?” “没问题,地**。” “还去怀柔雁栖湖,有熊家照应着,方便些。” “好,你给罗教授打电话汇报请示下,顺便让罗教授帮忙,摸一下李英秀和川本冈崎的底子,还有……既然国际友人大老远赶来了,拒绝斗法不合适,想必罗教授应该会同意,咱哥俩得先说好,明天晚上看情况,方便的话你负责解决一个,我解决一个,总不能让我自己包了圆,我这还有伤在身呢。” 白行庸笑道:“淳风,你这是要照顾我老白的面子啊,我听得出来,弱的归我,强得归你,是这意思不?得,你也别谦虚解释了,依着我的性子,他们实力不算太强的话,我自己挑他们俩,反正有你和郭子弟前车之鉴,我再犯**儿什么年轻气盛的错误,罗教授也不至于太怪罪我。可惜咯,今天我和他们见过面了,感觉李英秀我还能应对,川本冈崎的修为境界虽然是炼气初期,但那天晚上佐藤安四郎敢于挑衅李英锦并率先发起攻击之后,我就觉得奇怪,所以专门了解过,佐藤安四郎所修行的是忍者一派的术法,擅长隐身、刺杀等诡异莫测的攻击,甚至还会用毒、使用幻术。所以,我虽然也是炼气初期境的术士,自身又有天生本体法器,但还是不想和川本冈崎对决,倒不是怕,而是觉得本体法器没必要使用,可如果不使用本体法器,万一输了的话,丢得不是我自己的面子。” “那行,川本冈崎交给我,你对付李英秀,没问题吧?” “如果我再说有问题呢?” “那我可就不给你留面子了……”苏淳风打趣道:“你好歹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一而再再而三的袖手旁观,合适吗?” “嘿,某个惯于尸位素餐的家伙,竟然跟我说这些?” “去去去,不说了啊,回见。” “嗯。” 待那边挂了电话,袁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皱眉说道:“淳风,小日本的忍术我听说过,非常阴险歹毒,防不胜防,你有把握么?” “事到临头,没把握也得上不是?况且,那天晚上你们也看到了,佐藤安四郎施展了隐身术去攻击李英锦,可到底还是被我用术法镇压在了当场。”苏淳风一副轻松的神色,微笑道:“当时我认真查探了一下佐藤安四郎的气机,所谓隐身术,不过是借助于五行磁场将自身的外在形态迅速转化成极为贴近于所处环境的颜色,甚至可以扭曲折射光线,从而达成隐身的效果,就像是,一只高级变色龙。而气机,是无法隐去的,反而会因为施术的缘由,使得气机更浓,只不过他们在施展隐身术的时候,会处在不停的高速运动中,并且施展出一种诡异的分散气机的术法,这种分散气机,是类似于神话中的分身术,出现好几个相同的气机在各个方位,所以让对手很难捕捉到真正的位置。” “那很难对付啊。”袁郎叹了口气,有些忧虑地说道:“我在给佐藤安四郎施术诊疗的时候,听他们说过,日本的忍者,以弱胜强在国际术法界都是赫赫有名,最为经典的一次,是一位固气初期境的忍者,击败了一位炼气初境的高手。” “这种几率太低了。”苏淳风笑着摆摆手,道:“没事,你不用担心,对我难道还没有信心吗?” 袁郎想了想,站起来笑道:“那倒是,好了,现在该运针了,你忍着**儿。” “嗯。” 苏淳风微微阖目。 对于日本的忍者,忍术,苏淳风说得轻松,心里也有绝对的把握去教训这些诡异凶狠的忍者,但事实上,他的记忆深处,对于忍者却是有着极高的戒备和一丝受到过创伤的忌惮痕迹——前世,他在迈入醒神境之前,也就是炼气大圆满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三名修行忍术的术士刺杀,两个日本人,一个英国人。 那一次,从未有接触过忍者,对忍术丝毫不了解的苏淳风,差**儿就死在了三名忍者诡异莫测的刺杀下。 而且,那三名忍者中的两名,是炼气初期境,另外一名,只是固气后期境。 苏淳风身受重创! 如若他修行的不是诡术,恐怕还真有可能会死在那三名忍者的偷袭下——诡术霸绝天下的攻击力,让他在面临诡异莫测的凶悍攻击时,戾气大作,既然不了解也来不及去用占据绝对优势的意念力判断出忍者真身的气机所在,他很干脆地向三名忍者总计释放出的三十道气机,发起攻击! 一举摧毁! 一力降十会! …… p:感谢小七和围剿,不是你们给出主意,今晚上还真更新不了呢~~~我这个电白啊啊啊啊…… 正文 669章 观赛者众多 运针、走针……袁郎满头大汗。 终于收针完毕。 袁郎气喘吁吁地坐到沙发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收拾擦拭着银针,一边说道:“这可不是在你面想邀功,对韩国和日本那几个术士,我就没这么用心过……嗯,事实上我压根儿就没在他们身上用过家传的走针绝学,走针和意念、术法、本元相辅相成,我这是第一次啊,累死我了。” “哟,感情你小子真拿我临床试验了?”苏淳风微笑着打趣道,起身活动着四肢,细细查探着体内的状况。别说,还真是一番针疗之后,内伤几乎痊愈,只需要晚上休息时用自身本元调理巩固一下就好。 “必须的。”袁郎撇嘴道:“好不容易逮着你这样一位几乎不用担心犯错致命的高手,我还不得把自己会的轮番试验个遍啊?” 苏淳风眼睛瞪得滚圆:“你狠!” “为医者有德有善,唯不能心软。”袁郎咧嘴一笑:“否则,还怎么动刀子用药?是药三分毒啊。” “去去去,我要休息了。” “过河就拆桥是吧?” “不,是卸磨杀驴!” “我靠!风哥你赢了!”袁郎故作气急败坏的模样。 …… 正如苏淳风判断的那般,对于日本的川本冈崎和韩国的李英秀匆匆赶来华夏发起挑战,明显是要试图挽回些颜面的行为,罗同华教授在和武鉴局长简单商议之后,很快就批复下来——同意。但武局长和罗教授还有指示,由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白行庸,副会长裴佳、单蓁蓁负责,联络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方面,将此消息告知了各国前来做友好交流的国际大学生术士们,并邀请每一位国际术法界如今恰在华夏境内的友好交流团大学生术士,前来观摩此次斗法比试。 苏淳风一力镇压八名大学生术士,郭子弟如臂指使四爪银龙摧毁三件法器……先例已开,肯定已经传遍了国际术法界,到此时,何必再遮遮掩掩地谦虚承让? 如果此时不应挑战,反倒会令人说华夏方面姿态傲慢。 而公之于众,更能够避免不利于奇门江湖的谣言在国际术法界流传。 武鉴局长和罗同华教授的批复同意,以及指示可以邀请目前在京城和中海的国际术法界友好交流团的大学生术士们前来观摩,让原本定下的比试日期,推迟了一天,也就是在国际术法界友好交流团离开华夏的头天晚上举行。 这天晚上九**多钟。 提前得知消息的熊永平、熊-炎父子二人,早已和雁栖湖景区负责人等联系协商妥当,宾馆房间没有再外订给游客,而且景区所有商业经营的业主、保安等人,也都被以各种名义,在傍晚时劝离了景区。 金灯山上。 人头攒动,足足有超过二百多名年轻的大学生术士,以及得知消息赶来观摩比试的宋慈文、田赠、欧阳远、范嫣芝等老学长,还有如熊永平、宋贺,以及专程从外地赶来,却借口说是正好到京城出差的几位江湖老前辈,范威、施载群、白寅等人。 看着如此高手云集的场合,苏淳风真有些哭笑不得。 事实上,斗法这种事儿不是表演,快的话几秒钟就可以分出胜负。假设每一场比赛能持续十多分钟,也就两场比赛二十分钟罢了,这还是往多了说,速度快的话,一场斗法兴许也就是几十秒几分钟搞定,犯得上专程为了看几个年轻人斗法,就兴师动众不远千里赶赴京城么?不过,苏淳风也能理解这些老前辈们的心理,毕竟,这是奇门江湖自复兴到繁荣以来,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接轨融合的初战,与先前的大学生术士友好交流团之间的切磋不同,这是真正意义的约战! 也不知道这日本的术士、韩国的术士,都有些什么能耐? 于是这些老家伙们全都兴高采烈地来了。 金灯山的山巅,没多大地方,有象征性的巨石耸立形成山尖,有几处人工开凿出的小平台供游客们驻足留影,也有观景台之类的。不过,在山巅偏向下十多米,倒是有一处天然存在,又有人工后期开凿休整出来的偌大平台,边缘围上了石栏,游客至此可以凭栏远眺,欣赏美轮美奂的雁栖湖景区。 此时,平台上方和四周已经围满了人,绝大多数人都是站立着,因为没坐的地方,中间空出了大约直径不足二十米的空旷之地,方便斗法。 当然了,如果实战的话,这样的地方太小,也……可以太大。 白行庸抬了抬下巴,道:“喏,穿黑色劲装的那位,就是日本的川本冈崎,坦率地说,他言行举止素质相当高,非常有礼貌,如我们平时所听说的那样,你在和他初次见面交流时,会被他的礼貌搞得不好意思……至少,表明上如此。” “哦。”苏淳风****头,视线看向对面那位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短发,中等身高,偏瘦,很俊朗的模样,如果不是他那身提前穿好便于忍者施展忍术的黑色劲装,以及腰间挎着的忍者刀和背着的一柄忍杖,让他忍者术士的身份彰显无遗的话,还真会给人一种儒雅绅士的气质。 在川本冈崎一众人的另一侧,则是来自于韩国的李英秀等人。 李英秀身形挺拔健硕,不似寻常影视剧中那般奶油小生的韩国青年模样,反倒是脸型刚毅,双目炯炯有神,浓眉如刀至入鬓角,看着就有种英挺的强者气质,他西装革履,神情淡然,目光毫不避嫌地注视着苏淳风几人。 “老白,如果你不用本体法器的话,对付李英秀会很吃力……此人不简单啊。”苏淳风轻声说道。 “看他是否用法器吧。”白行庸认真地**了**头,道:“我很少出手,但凡出手,绝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站在苏淳风另一侧的纵萌冷冰冰地说道:“为什么和我斗法时,宁肯认输也不愿意使用你那天生银丝?” “你也没用法器不是?”白行庸微笑道。 纵萌没有再说话。 苏淳风也没去搭茬——纵萌就这种性子,整天板着一张脸见谁都好像别人欠了他二百块钱不还似的,而且一说话就冷冰冰**的,让人很难和他接触。不过,这家伙倒是从来没什么龌龊的心眼儿,有一说一,直来直去,平时没什么朋友,但认准了谁是朋友,真敢为了朋友把命豁出去。 这次他听说了京城和中海市国际术法界大学生术士友好交流团的一些事情,又听说韩国和日本来人专门挑战苏淳风,就立刻赶赴京城。 沉默了几秒钟,就在裴佳从他们身旁走过去,到场中间象征性地讲几句开场话的时候,纵萌冷不丁地对白行庸说道:“和你斗法,赢了都没有丝毫爽利的感觉……因为你似乎从来不肯尽全力去斗法,这次,必须尽力。” “好吧。”白行庸哭笑不得:“我其实每次都很尽力,当然,我很少与人斗法,因为我不喜欢争什么,没意思。” 纵萌看向苏淳风,道:“今晚,让我和川本冈崎交手,行么?” 苏淳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 “你和忍者交过手么?” “没有。” “那你了解忍术么?” “听说过,一些。” 苏淳风笑了笑,道:“我相信你能击败川本冈崎,但有可能要付出身受重创的代价,没必要。纵兄,以你的性格,一旦斗法开始,只要稍有难处,必定会倾尽全力不惜代价,而日本的忍者,虽然在有计划地实施某些行动时,他们也许会一击而退不论成功与否,看起来极为在意自身的安全,但真正公开的对决中,他们根本不在乎生死。和你这种性子的人斗法,很容易出现不死不休的局面。” “你觉得我怕受伤?还是怕死?”纵萌冷冷地说道。 “不。”苏淳风笑道:“只是觉得不值得,今晚你主要负责看,将来万一和忍者之间发生冲突对决的话,更多一些对付他们的把握。” 纵萌皱眉道:“你了解他们,而且,有把握?” “不了解。”苏淳风神情随意,却愈显成竹在胸地说道:“但修为境界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况且,我的实战格斗搏击能力,应该比纵兄你,差不了多少吧?” “比我强。” “嗯,所以让我来……”苏淳风笑道:“你可得看清楚了,这种机会不多。” 纵萌**了**头。 场间,身材姣好容貌秀丽且气质不俗的裴佳,用普通话和英文分别讲了段全球通用的开场白,诸如友好、增进友谊、交流、共同发展等等田间老农都会说的客套话,然后,便微笑着告知前来观摩的诸位,征得双方的同意之后,两场比赛分别是白行庸对决李英秀,苏淳风对决川本冈崎。 白行庸平时为人谦和,从不以出身和修为、名望而傲慢自负,但他的谦和与苏淳风又有不同——苏淳风的谦和低调,是实实在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平凡,偏生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极为高调,还让人觉得他每每都出于被逼无奈,只要不招惹他,他就是一个老好人。而白行庸,每个人都能若有若无地感觉到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骄傲,倒不是人品不好,而是出身耀皇宗,家世优越,修行天赋又高,这种人中龙凤般的俊杰,与生俱来和后天自然而然熏陶养成的骄傲,不凡! 没人能说出白行庸的不好,却也艳羡不来他的优越感! 而且,白行庸极为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尤其是在一些场合下的穿着仪表,比如此番与李英秀斗法,他特意穿上了一身月白色唐装款式丝绸质的练功服,加之本人相貌俊秀,身材修长,一头天生的银色长发,更让他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的世间仙人之姿,与仙侠影视剧中那些主角一般,说不出的风流,道不尽的倜傥。 …… p:看来,不熬夜码字,是不行的,唉……今晚熬夜~明早大家会看到诸多更新滴…… 正文 670章 我用此战,给江湖提个醒! 白行庸往场中走了那么几步,站定。 便引来四周不那么明显的一阵骚动——没办法,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谁也羡慕不来,白行庸术法修为实力强,出身好不说,偏生人家还天生的一副好皮囊,加上那满头银丝如雪似仙人临世的出尘气质,委实让那些纵然是修行术法心性相对坚毅不至于花痴的女大学生术士们,都不由得心生倾慕。 他面带微笑,右手负在身后,左手前伸:“请……” 潇洒,自信! 相貌不俗,更显一股英武气质的李英秀,表情阴沉冷峻,前出五步,微躬身施礼,继而双手缓缓与身前上下划动,无形中天地灵气汇集运行,在其看似缓慢实则飞快的双手引导下,渐趋形成了一个阴阳太极图的形状。 白行庸双目微眯,负于身后的右手向身侧高高举起,掐决,前出的左手掌心翻转向下,唇口开合默念术咒。 磅礴气机流转,五行灵气汇聚。 骤然间,天地五行平衡被打破,极具紊乱——入了炼气境的术士斗法,出手便倾力而为之,磁场大动。 旁观者中。 宋贺、熊永平、范威等奇门江湖老一辈高手们,先前就得到过未能抽身前来的罗同华委托,此刻见场间斗法二人似乎根本没想着要心平气和地斗法,出手便倾尽全力,于是乎赶紧一个个地出手施术,将金灯山之巅的地气镇压住,防止极具紊乱的五行磁场扩散,影响面积过大。 至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便让这斗法双方去施术引用吧。 苏淳风面露轻松的微笑——本来他还有些担忧,如果双方都不动用法器的话,白行庸想要胜过李英秀,很难,甚至还有可能输掉这场比试,因为李英秀修为浑厚扎实,单纯论修为的话,两者不分高下。但斗法一开始,李英秀就输在了他的心态上,他太急于求胜了,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就如此急躁地倾尽全力发起进攻,却没有杀伐之念,看似势强,实则气弱。反观白行庸,气定如山,不骄不躁,只要防住了李英秀的第一波攻击之后,那么李英秀就必败无疑! “一个蠢货。”纵萌冷冷地说道。 “老白占了大便宜。”苏淳风微微一笑。 他知道,李英秀不是蠢,而是……苏淳风不想去忖度白行庸有无算计之心,但现实却是,李英秀败在了此次挑战目标的变更上。 此次前来华夏,李英秀要挑战的目标人物是苏淳风,当然,他和苏淳风对决的话必败无疑,只是要借与苏淳风之战,证明韩国青年一代的术士,不至于像李英锦他们那么不堪,被苏淳风一力镇压。然而,当白行庸理所当然地告知李英秀,苏淳风会和川本冈崎对决,而与李英秀对决的,是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白行庸时,李英秀难免会心中有失落,更会有种被轻视了的愤怒憋屈感——为什么苏淳风答应川本冈崎的挑战,而不是他李英秀?是因为李英秀不如川本冈崎么? 在这样的心态下,李英秀哪怕明知自己不如苏淳风,和白行庸也不过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也会因为愤怒和挽回些颜面的心态,从而生出了干脆利落地一举击败白行庸,以证明自己强大的想法。 在场者中,能看出李英秀败局已定的,除却那些修为高深的老江湖们之外,华夏的大学生术士中,唯有苏淳风和纵萌。 而国外的,川本冈崎想必也看出来了。 因为,川本冈崎的目光已经不再注视场间斗法的二人,而是转向了苏淳风,那双温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出一丝狂热的冲动和阴狠——那是他此次华夏之行的目标,据说是华夏奇门江湖上青年一代中最为**尖的术士。 击败他,就能让自己成为日本术法界的英雄。 一直以来,日本术法界虽然名面上没有术士会去说,但都清楚日本术法的传承,来源于华夏,真正提及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去否认。但日本术士,历史以来都在不断地研究、发展、创新,提升本国术法的独特化,去除华夏术法为宗的内在。然而术法的根本,阴阳、五行、八卦,又怎能祛除? 那不是改个名字就可以的。 不同于世界其它地方,在东亚区域内,术法的根本,就是这些。 所以,想要让日本术法从心理和外在中摆脱这种影子,让日本术法在国际术法界能够堂堂正正成为一种完全归属日本的传承,唯有击败华夏术法,以实力来证明,哪怕是日本术法的根来源于华夏,但却比华夏术法更优秀。 感受到了转瞬而逝的那股炽热目光,苏淳风轻轻淡淡地看了一眼川本冈崎,便不再关注他,微笑着与纵萌闲聊,道:“其实最适合对付日本忍术的,当前的奇门江湖上,应该只有杀生门传人的术法绝学。当然了,在奇门江湖历史的传统正派术法认知中,并不提倡以武破术,认为那是旁门左道,既然是术法,自然要千里取人首级,而不是拎着刀近身肉搏分出个胜负高下来。” “我两者兼修。”纵萌**地说道:“当然,你也是。” “这次我和川本冈崎斗法,也算是给奇门江湖人士都提个醒吧。”苏淳风神色从容,道:“堂堂正正的对决中,不乏术法高手,能够与修为境界相同的忍术修行者斗个旗鼓相当,哪怕是对方以武破术,也有一定的把握取得胜利。但忍者,最令人难以对付,最危险之处,恰恰是他们的偷袭、刺杀,防不胜防……与之相比,杀生门传人的行为,就要堂堂正正得多!虽然,杀生门传人名义上也是玩儿的刺杀,但不可否认,几次当众出手时,他都给予了目标足够的反应时间。” 纵萌****头。 就在此时,场中斗法双方之间,已然生变。 不出旁观者中的高手所料,白行庸以绝强防御硬扛下李英秀倾尽全力的悍然一击之后,旋即反手而攻,磅礴的术法力量与李英秀施展出的排山倒海的术法力量,以攻对攻,在方圆不足百平米的范威内,生生荡起了肉眼可及的气浪。但很快,白行庸的术法力量就向前不断地推进,而李英秀则是咬牙坚持,却无法反推过去,只能寸寸后退。 败势已现。 突然,李英秀切断了攻击的术法力量,白行庸施展而出的磅礴无匹的术法攻击波动,瞬息间便涌到了他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李英秀的西服崩裂开来,内衬中黄光大盛。 竟然是一件法器衣衫。 术阵的力量汹涌澎湃,与霎那间抵住了势如破竹的术法攻击力量,转而黄光旋转出阴阳鱼,将术法力量吞噬,与此同时,一面术阵力量形成直径五六米的阴阳八卦图凭空出现,竖立而起,旋转着向白行庸快速推进。 苏淳风皱眉。 纵萌冷哼一声:“找死……” 白行庸双手一抖,在胸前掐决对接,微低头,口吟术咒,扎起来垂在脑后几近腰部的万千银丝翩然荡起,生出****银芒如星光闪烁,将他整个人都包拢住,星芒向外扩散,竟是有了种与璀璨星空相接,寰宇落地将其融于其间的玄妙之象。 星空扩展,将迅速推进的金黄色阴阳八卦图融入其中,毫无停滞地扩展,再扩展,直到把李英秀也纳入期间。 金黄色阴阳八卦图没有消失,仍旧推进到了白行庸的身前。 白行庸掐决的双手放开,抬头,右手一指虚空**在了阴阳八卦图的阳鱼鱼眼之中,金黄色阴阳八卦图便化作了细碎的星芒,渐趋消失。 法器相斗! 炼气初境高手倾尽全力的对决! 却是以如此梦幻而玄妙美丽的情景,落下帷幕。 白行庸身处星芒环绕之中,犹若谪仙。 九天落地的星空消失。 双手掐决与脸部同高,向前奋力推出的李英秀,笔直站立的身躯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张口吐出鲜血,噗通一声萎顿倒地,李英锦等几名韩国大学生术士赶紧冲上前去搀扶,这才惊恐地发现,李英秀穿在西装里面的法器衣衫,已然破裂得一条条散开,比之街头行乞之人的褴褛衣衫,都不如。 白行庸低头,一手负后,一手在前,面带微笑地抬起头来,神色从容,躬身施礼,不急不缓地向后退去。 实力,风度,气质,相貌,仪态…… 实在是令人不得不钦佩。 待白行庸站到身旁时,纵萌丝毫颜面都不给他地冷冰冰说道:“受了伤就是受了伤,何必装出这么一副样子来?” “形象!”白行庸咬牙忍着涌到喉头的些许血腥气,挤出两个字来。 “这次就别揭穿老白了,好歹也算是为国争光。”苏淳风笑着说道,然后大步迈向场中——对面,川本冈崎已经向场中走去。 纵萌没有说话。 裴佳在一旁掩嘴轻笑。 白行庸忍着体内的不适,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而被他击败的李英秀,已然被众人搀扶回到了场地边缘,席地盘膝而坐,面色苍白——白行庸心中冷笑,李英秀此次与他斗法,若是不动用法器,倒还不至于身遭重创,何必呢? 场间。 与白行庸和李英秀斗法时的相距十多米不同,苏淳风和川本冈崎,已然走到了相距不足五米的距离之内。 川本冈崎双手扶在大腿上,躬身,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日本话。 他身后的场边,便有会英语的一位日本大学生术士大声用英语说道:“川本冈崎先生说,请苏淳风先生选择一件武器,或者取出法器。川本冈崎先生,希望能够与苏淳风先生,进行一场真正的斗法,而不是仅限于一场表演性质的比赛。当然,川本冈崎先生的武器,是木制的,如无意外情况下,不会致命。” 声音洪亮。 在场的华夏大学生术士中,不乏英语水平相当好的,当即便把这位日本大学生术士的一番话传播开来。 于是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格外复杂。 如无意外情况下,不会致命? 那意外情况呢? 忍者刀,哪怕是木制的……寻常人拿着捅人都有可能会要命,更何况是一位明显属于高手的忍者。 苏淳风微微皱眉,旋即**头,一伸手,淡然用华语说道:“开始吧。” 无需翻译,谁都能看出来他的意思。 川本冈崎怔了下,神色间有些疑惑。 “我的修为境界,比川本冈崎先生高,所以没必要再用武器了,那样很不公平。”苏淳风神情漠然地看着川本冈崎,仍旧用华语说道:“华夏自古以来便是礼仪之邦,有道是来者是客,更何况川本冈崎先生远渡重洋来到华夏,今晚在场观摩的众人中,又有诸多国际术法界友好交流团的大学生术士们,那么,身为东道主华夏奇门江湖中人的我,又怎么能胜之不武?” 对面那几名日本大学生术士旁边,立刻有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同学,用英语很快地翻译给他们听。 然后,一位日本大学生术士小跑到川本冈崎身边,用日语告知了他苏淳风的原话。 川本冈崎皱眉道:“苏淳风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日本的忍术,这种对决不同于你们的斗法,而是,含有实战格斗性质的较量……没有武器,即便是你术法修为高强,也无法战胜我的,而且,很容易被我伤到。” 旁边的日本大学生术士用英语翻译出来。 苏淳风想了想,道:“既然是友好的交流,胜败不重要,川本先生,动手吧。” 川本冈崎听了旁边人的翻译之后,神色凝重地**了**头,那名日本大学生术士便飞快地退了回去。 “我认为,你这是对日本忍术的轻视,所以,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川本冈崎用日语轻声说道。 苏淳风听不懂日语,但能看出川本冈崎的眼神中那一丝愤怒和狰狞的狠戾,还有,未战已然胜券在握的磅礴自信,于是苏淳风便忖度着,这家伙一准儿没说什么好话,不过,他还是神情淡然地伸手示意:“出手吧。” 川本冈崎握住腰间挎着的忍者刀刀柄,缓缓抽了出来。 确实是木质刀。 但,就是一把刀! 嗖! 川本冈崎一刀横切空气,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 苏淳风大步前出,侧身闪避,一掌猛拍,砰的一声……在所有人惊讶和担忧的目光中,一身黑色忍者劲装的川本冈崎显露出了身形,双手紧握木质忍者刀,被苏淳风拍中手腕的缘故,哪怕是是双手握刀也差**儿脱手而出,他凌空身体翻转,挥刀砍向苏淳风,然而苏淳风一掌拍过后,旋即没有丝毫凝滞地紧贴着川本冈崎的身体侧边跟上,让他的刀势落空,无法形成威胁,同时右手一探抓住了川本冈崎持刀的右手手腕,拧动,左臂从下向上,肘击川本冈崎腋下肋骨部位。 川本冈崎右手不由得松开了刀柄,但左手仍然紧握刀柄,撤身躲避苏淳风的攻击,同时双腿腾空连环踢。 忍者刀劈空斩下! 苏淳风如影随形贴着对方的大腿滑步而动,侧头避过忍者刀凌厉的劈砍,一记手刀砍在了川本冈崎的左手腕处。 啪嗒! 忍者刀跌落在地。 川本冈崎忍者刀被打落,却没有丝毫慌乱,迅疾地一招后空翻,避开了苏淳风的连环攻击,眨眼消失不见,在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川本冈崎顺手从后背上抽出了他一直背着的忍杖。 忍杖,内部可藏铁链、锋矛、短剑等武器,又可以当作棒使用。 苏淳风一手掐决默念术咒,中天秘术施展开来,磅礴气机和汹涌的术法能量波动瞬息间便覆盖全场。前世和忍者有过生死对决经验的他,几乎没有浪费丝毫的时间,便轻松锁定了十二道川本冈崎气机中的真身所在,哪怕是对方速度奇快,以苏淳风炼气中期的修为和醒神的心境修为,无比轻易地死死锁定对方,并且术法攻击力量准确无比地攻入了川本冈崎的脑海意识中。 隐身与黑暗之中,刚要掷出暗器“手里剑”的川本冈崎,突然察觉到被术法攻击侵袭到了脑海意识,赶紧加强意念力的防御,“手里剑”已然掷出,却没有了准头和力道,落在了踏罡步斗的苏淳风身侧。 然而苏淳风的术法攻击侵袭至川本冈崎的脑海意识层面,修为境界上的差距,尤其是心境修为上天谴鸿沟般的差距,简直等同于碾压! 摧枯拉朽! 川本冈崎怒喝一声,当即施展出了忍术独有的断念自成傀儡的残忍术法,任凭脑海意识被侵入,无惧有可能受重创后彻底成为一个死人的风险,忍杖中铁链飞梭甩出,破空袭向苏淳风的胸口,纵然苏淳风踏罡步斗身形不断变化,铁链飞梭一击不中还能够环绕盘旋,攻击面大,只要被铁链飞梭触碰到,必受重创。 但自成傀儡之术,本就属于一种在奇门江湖中人视作邪术的旁门左道,等同于驱使鬼魂制造傀儡,遇到出自于山门的中天秘术,简直是撞上了克星。 中天秘术的术法攻击力量,立刻全方位地侵入了川本冈崎的体内。 经络周天,五脏六腑七魄。 尽受攻击! 忍杖、铁链飞梭无力落地,川本冈崎显露出了身形,单膝跪地,右手持杖,左手掐决竖食指在面前,仍旧作势要继续施术发起攻击——此刻的他,完全不受自身主导理性意识的控制,而是一具受单纯潜意识指使的傀儡存在,没有疼痛的感觉,也没有畏惧、惊怕、理性等诸多复杂的思想。 苏淳风强大的术法攻击力量死死压制住这副傀儡身躯的单纯意识,让他跪在地上不能动弹,继而收回了攻击川本冈崎脑海意识的术法力量。 川本冈崎瞬间被迫清醒过来。 他犹豫着,挣扎着,终于低下了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停止施术:“我输了!” 苏淳风这才将术法尽收,神色平静淡漠地说道:“你刚才意识遭受攻击之后,断念拼死一搏,这种精神很令人钦佩,但不应该在这样的术法比试中使用,因为,很容易引起误会,我自信能胜过你,才没有继续攻击你的脑海意识取你性命,换作其他人,肯定会要你死!另外,你自断心念之后所使用的,应该是类似于傀儡术的术法,这在华夏奇门江湖中人看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阴邪之术,我今天不杀你,是因为你所使用的武器是木制,而且‘手里剑’、‘飞梭’上,没有毒素,说明你没有歹念恶意,是真诚前来比试术法的。不过,以后不要再随便使用傀儡术了。” 川本冈崎经络和五脏六腑七魄,皆遭受到强大术法力量的攻击杀伐,此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内伤极重,而且浑身上下酸痛无力,想要起身都起不来,只得保持着这般屈辱的跪地姿势,咬牙硬挺着。 终于有日本大学生术士跑到跟前,把苏淳风的话翻译给他。 川本冈崎浑身颤抖着,仰头看向苏淳风,目光中有愤怒,有绝望,有不甘,又有一丝感激和羞愧之色,几秒钟后,面露诚挚地说道:“谢谢,苏淳风先生术法修为强绝,心胸广阔,川本冈崎钦佩之至,心服口服!” 苏淳风听了那名日本大学生术士的翻译后,微微一笑,用英语说道:“扶他起来吧,回去好好休养。” 言罢,苏淳风转身往回走去。 金灯山这片偌大的平台上,此刻鸦雀无声。 绝大多数的术士们,都还没从震惊和担忧中反应过来,怎么就结束了?——刚才川本冈崎骤然消失不见,场间出现了十数道凶悍的气机,而且明显有着凌厉的攻势,无不是指向苏淳风,眨眼间就被苏淳风迫得显身,被打落了手中忍者刀,旋即又消失不见,攻势愈发狠戾,隐然有杀机冲天而起,可隐去身形分散气机让人无法捕捉的川本冈崎,瞬息间,就又跪在了苏淳风的面前,认输了呢? 啪,啪,啪…… 场边,纵萌率先拍起了手。 掌声渐多,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使劲地鼓掌,就连那些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外国大学生术士们,也都不禁面露钦佩地把掌声送给了那位华夏奇门江湖上,青年一代中的**尖高手——面对强势的川本冈崎,面对攻势凌厉诡奇莫测的忍术,苏淳风赢得干脆利落,赢得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尤其是,所有人都很清楚地看得出来,苏淳风从始至终那副淡漠的神情,仿若应邀此次川本冈崎的挑战,只是在做一件在他看来,没有丝毫胜负意义的事情。 更直白地说…… 苏淳风压根儿就没把川本冈崎放在眼里! 川本冈崎,根本不配去挑战苏淳风! 居高临下观望此次斗法,永远是一副笑呵呵弥罗佛模样的熊永平,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对坐在旁边的宋贺说道:“老宋,对付这个叫川本冈崎的后生,你有把握么?” “能胜,但肯定会受伤。” “而且,做不到苏淳风这般,赢得干脆利落。”辽东范家家主范威由衷地说道:“苏淳风的强大,已经远胜于我们这些老家伙咯。” “如果是被偷袭呢?”熊永平笑呵呵地戳穿了范威和宋贺的自我安慰。 两人皆面露尴尬。 面对这种诡异莫测的忍者凶悍的攻击…… 也许,只有修为境界迈入炼气后期之后,才能提前感知忍者隐藏的杀机,并迅速锁定忍者分散气机中的真身。 修为已入炼气后期的秦岭耀皇宗宗主白寅,轻叹口气,道:“川本冈崎,只是炼气初期境而已,由此可见,日本的忍术不能小觑啊。我华夏奇门江湖,凋零百年不去提,其实历史以来,都可以说是对外界知之甚少,看来……有**儿固步自封的意思咯,这次苏淳风与川本冈崎斗法,足以让整个奇门江湖警醒,不要总是抱着世界术法出华夏的高傲姿态,去看待外面的术法和术士了,正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奇门江湖复兴繁荣,术法上永远都逆水行舟之势,不进则退啊。“ 其他几位老江湖,皆**头面露深思。 此刻。 就在这几位修为极高的老江湖身边不远处,山尖巨石的侧面阴暗中。 一位浑身上下裹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紧贴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仿若整个人都融入到了阴暗的巨石之中般,没有丝毫气机泄出。他从头至尾,看完了两场精彩却短暂的斗法比赛,心中暗暗可惜着:“川本冈崎这个笨蛋,被苏淳风重创了……唉,若非如此,我倒是很想试试,这日本最擅长偷袭刺杀的忍者,遭遇刺杀时,反应能有多快。” 在人群中向山下走去的苏淳风,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继而扭头看了眼跟随在身后的单蓁蓁。 单蓁蓁立刻红了脸,低头,躲避着苏淳风的目光。 她知道苏淳风那微笑的眼神中,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的哥哥,偏生就是那样性情的人,偏生,就是杀生门传人,胆大包天……谁又能说服得了他呢?还好,那几位江湖老前辈虽然修为高,更有耀皇宗宗主白寅那样一位炼气后期的**尖高手在,可到底没有发现,杀生门传人屠惜掳,就躲在他们身旁看戏。 …… p:这章七千多字,不便分章了~嗯,感觉这章写得不错,自恋一个~顺便伸手讨票~~ 正文 671章 坐办公室的龚虎 中州市。 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大楼内,各部门忙忙碌碌。 董事长苏成刚从会议室出来,到办公室里坐下还没一会儿,助理褚卓延便进来提醒董事长,要去万通货运信息网那边,召开一次会议——万通货运信息网与冀中省货运信息网、京城货运信息网,昨日在冀中省省会金官庄市签署了合作协议,万通货运信息网的代表,是陈羽芳。 神色难掩疲惫的苏成,有些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继而喝了两口杯中刚刚沏好的茶水,微笑着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外,恰好遇到一个穿着宽松的白色背心、灰色大裤衩、蓝色塑料大拖鞋的半老头子,形象说不出的邋遢,长相道不尽的猥琐奸猾,总之一眼让人看到这半老头子,多半都会心生厌恶躲得远远的……这厮,不是个好东西。 就这么一个走到大街上都有影响市容嫌疑的老家伙,偏生大模大样地走在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大楼里,与苏董事长迎面相见,还仰着脸一副“你得先跟我说话”的欠抽模样。 好在是,农民出身的苏成对此毫不介意,微笑道:“龚老哥,闲了?” “唉,没个省心的时候,这不,考虑事情考虑得我头都大了,方方面面都得让我操心,干脆出来溜溜弯透透气,放松一下……”龚虎一副日理万机心怀天下的模样,似乎颇为满意苏董事长的态度和那一声“龚老哥”的称呼,所以龚虎瞄了眼褚卓延之后,便说道:“苏老弟,有空了到我办公室喝茶。” “好。”苏成干脆地答应下来,道:“那我先去忙了,还有个会。” “去吧去吧。”龚虎眯着眼乐滋滋的,心想苏成天天见面就喊我龚老哥,他那儿子苏淳风以后还不得乖乖喊一声龚伯伯? 嘿,赚大发了! 委实没什么大出息的龚虎悠悠然沿着楼梯往四楼走去。 自万通快递融资成功之后,如天海集团、华腾集团、耀皇科技集团,作为万通快递的大股东,皆从集团公司抽调精干入职万通快递的运营管理部门,而平阳市西山县富坤煤业集团,则是没有安排一个正儿八经的管理人才入职万通快递,财大气粗又委实俗不堪言,但绝对精明过人的富坤煤业集团老总卢富坤,竟然把龚虎这号没文化,说起公司管理更是一窍不通,念小学课文都会出错的家伙,给送进了万通快递。 苏成和陈羽芳私下里纳闷儿,琢磨着这个龚虎,八成是卢富坤想要塞进万通物流集团养老的某个远房亲戚,无所谓了,让他看个大门,打扫下卫生,每个月给开上三五千块钱工资,算不得什么。 可奇怪的是,龚虎不要工资,卢富坤亲自出面求情,说是这位龚老爷子没别的啥念想,给他一间办公室就行。 要一间办公室? 不要工资? 这事儿可真就新鲜了…… 率直性情的陈羽芳当时就火了,开什么玩笑?万通快递、万通物流集团现在是全国知名的大型企业,总部办公楼里,给这样一号委实会影响公司形象的闲杂人,安置一间办公室?这……纯碎就是拿万通快递和万通物流集团开涮嘛! 陈羽芳坚决不同意,她认为这种事儿简直太荒唐了。 苏成倒是觉得,既然卢富坤都开口了,就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犯不上去驳了卢富坤的面子,再说了,对公司也不会造成什么的损失,毕竟人家连工资都不要嘛。但陈羽芳实在是一位称职严谨的总经理,她的眼中可容不得丝毫瑕疵。就在两位一把手二把手为这件小事还没商量通的时候,股东许万发又打来电话,颇为尴尬和不好意思地说情,龚虎是他的师父,就给个面子吧? 许万发的电话刚打完,石林桓的电话也打来了…… 然后,是苏淳风。 好家伙…… 虽然苏淳风和石林桓都没有明确说龚虎是何许人也,含含糊糊地只是表示有必要安排一下,卢富坤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陈羽芳和苏成都意识到,这位名叫龚虎形象堪忧,来自于西山县的半老头子,真有**儿来头。 既然如此,那就办吧。 如今的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和万通快递公司总部是在同一栋办公楼内,融资成功之后,公司规模急剧扩张,总部各部门愈发完善,办公人员越来越多,所以这栋总共也就四层的办公楼,难免会显得小了许多,房间不够用。好在是,因为考虑到各部门办公方便的原因,所以四楼相对来讲还剩余了尽头处的两间办公室。 那,就给这位颇有些神秘来头的龚虎,安排一间办公室吧。 职务没有,工资没有,工作没有…… 可办公室还是要有模有样,办公桌、办公椅、沙发、茶几、档案柜、电话一样不落,在龚虎的要求下,干脆又往里面塞了一张单人床。苏董事长亲自交代的缘故,负责安排此事的工作人员,很干脆地还买了床单床罩枕头被子凉席蚊帐,又从财务那边审批通过,连空调都给龚虎安上了。 真是不伦不类的一间办公室。 让总部的工作人员们更感好奇的是,这位极其不注重个人形象,当然,长成龚虎那模样再如何注重,形象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半老头子没事儿就在总部办公大楼里晃荡,要么就去大院里转几圈儿,别看没有工资,每天顿顿下馆子吃香喝辣,于是难免让人私下里忖度,好嘛,这老头儿,感情是来这里养老了。 办公室里。 龚虎捧着个大号的玻璃水杯,里面泡了足有半杯茶叶,茶汁浓郁得都发黑了,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牛饮。 坐在沙发上的卢富坤看得直咧嘴发苦。他敢打赌,龚虎喝茶泡茶,绝对没有把茶叶先淋洗一遍,而是直接往杯子里抓一把茶叶然后倒满开水,泡一会儿就喝,如此粗劣泡制出来的茶水,卢富坤别说喝了,看着都难受,他觉得自己把昂贵的普洱茶送给龚虎喝,纯粹是暴殄天物。不过,精明的卢富坤断然不会去提醒什么,省得惹这位脾性怪异的老神仙生气——如果说以前,卢富坤只是把龚虎当作一位能驱邪逐鬼的阴阳仙神棍,那么现在,卢富坤已然把龚老爷子当作是一位活神仙,是他的福星了。 喝完浓浓的茶叶后,龚虎用手背蹭干嘴角的茶汁,**了一袋烟,吞云吐雾着说道:“我说富坤啊。” “哎哎。”卢富坤挂着笑忙不迭答应着。 “你说你,这些年煤矿赚了不少钱了吧?”龚虎把穿着拖鞋的一双脏兮兮的脚丫子翘到了办公桌上,眯缝着眼睛说道:“瞧瞧,在西山县搞煤矿发财的人不少,可真能比得上你卢富坤的,没几个吧?” 卢富坤嘿嘿笑道:“都是托您老帮扶着,要不然挣再多的钱,当初都得赔进二梁沟的那几口井里。” “哎,不提那些,都是应该做的。”龚虎挥了挥长烟杆,道:“所以啊,人要懂得知足,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嘛,差不多也就行了,这不,你现在都已经入行别的生意了吗?再说了,就算是啥都不干,你攒了这么些年的钱,还有把煤矿卖掉的钱,足够你吃几辈子都用不完,是不?” “是是是。” “既然国企出面要收,就别再想着贪多少,落不下好的,狗尾巴草还能拗得过锹把子么?行了,回去吧,啊。”龚虎叼着烟袋耷拉着脑袋,把翘在桌上的脚收回来抠着脚丫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哎,有您老的指**,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卢富坤**头哈腰地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扭头道:“龚老,您让我安排人瞅着**儿藏在城华集团那边的泰国小子,我寻思着,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小子也没啥异常的行为,要不我干脆出钱,把城华集团给收购了算逑,到时候您想知道啥还不是由着咱说了算?嘿,现在可是个好时机,城华集团自从摊上万通快递的官司后,据说现在……” 龚虎一口烟没吐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瞪眼道:“你傻啊?滚滚滚……不想死的话就别掺和这事儿。” “哦,哦,好的,那我走了啊龚老。”卢富坤赶紧**头哈腰地离去。 待卢富坤出去把门关上了,龚虎这才撇撇嘴,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干剩下的浓茶,然后眯着眼睛寻思,那个叫做乍仰·达艾隆的泰国小子,还真有耐性,竟然住到城华集团内部不走了。嘿,四生门吕家也是,难道还想着找机会报复苏淳风啊?都这节骨眼儿上了,还他娘敢容留阿瑟猜的徒弟…… 问题是,乍仰·达艾隆没啥动作,龚虎和褚卓延也不好直接冲上去把人家孩子给痛揍一顿——苏淳风在电话中也特意叮嘱过了,说什么当前国际形势怎样怎样,全球术法界如何如何…… 反正龚虎也听不大明白,但他讲道理。 人家十七八岁一小伙子,到咱们国家住些日子,到城华集团打工赚钱总行吧? 无怨无仇的,犯不上。 正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就不讲道理一次,反正他娘-的没安好心的外国佬,手机铃声响起,龚虎拿起手机摁了接听键:“喂,谁啊?” “是我,王启民。” “老王头儿?”龚虎当即吹胡子瞪眼地说道:“我说你怎么一**儿都不长心啊?上次专门给你打电话,不都跟你说了嘛,有什么事儿,打我办公室的电话,别动不动打我的手机,我很忙的……” …… p:继续熬夜码字~~虽然累,但坚持! 正文 672章 好一块现成的磨刀石! 龚虎接到王启民打来电话的头天晚上…… 豫州省丹凤市的北郊。 在一片已然被征用于修建公路,空旷无人的荒野里。王启民穿着略显发黄的白色短袖衫,粗布长裤和一双有些年头的千层底布鞋,表情平静地坐在被推土机堆起的土堆上,丝毫不介意身下的泥土会脏了衣衫,他望向土堆下面,盘膝而坐在一口水井旁边田垄上的刁平,目光和蔼。 夜空沉沉,无星无月。 年仅十七岁的刁平,盘膝坐在田垄上,脊梁挺得笔直,双目微阖,双手在胸前一上一下掌心相对平行伸直——前年夏天买的衣衫,如今穿在身上已经显得很陈旧,但合身,因为当时买的时候,刻意买了稍大一号的,可以多穿两年,而且,刁平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瘦瘦的。 无尽的天地灵气,正在疯狂地向他的周边汇聚而来,继而卷裹涌入刁平体内,再挟带着体内的污浊渗出体外。 旁侧的深井中,水汽蒸腾。 时而会有诡异的水鸣声传出…… 刁平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四年前,他被师父拯救于危难之中,历经几个月的生死逃亡,亲眼目睹了师父王启民与伏地门中的术士,以及一众高手们不断交手,斗法……那时候,师父王启民是被动的,不敢倾尽全力去与人斗法,生怕被人察觉到,他是诡术传承者,直到在平阳市杨家镇,后知后觉对方早已肯定他是诡术传承者的王启民,已经退无可退,无奈之下不得已要全力以赴时,却身陷绝境。 万幸,有龚虎出现相助。 万幸,有神秘的诡术传承者暗中出手相助。 时至今日,那一日暗中出手相助的诡术传承者,对于刁平和王启民来说,当然不再神秘——那个人,是苏淳风,是当今奇门江湖上青年一代中最为杰出的术士,是一位炼气中期境的高手,甚至于天下第一的纵仙歌,都主要向他约战。 这四年时间里,刁平的修行速度绝对称得上是一日千里,他心神坚毅,戾气勃发,勤奋修行,每每到突破的关口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实施境界上的突破,他不怕根基不牢导致破关的失败,他无惧几次破关差**儿失败时恐怖的心魔和内伤的折磨,他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却偏生速度飞快地修行着。 他的动力,来源于血海深仇。 还有,想要超越苏淳风,将诡术发扬光大的执念! 无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哪怕是刁平最为尊敬也愿意把性命交托的师父王启民,在修行方面也很难去阻止倔强的刁平放慢速度。去年腊月的某个晚上,刁平偷偷摸摸地差**儿突破迈入炼气境,但因为戾气积压过盛,心魔疯狂席卷了他的意识,若非师父王启民及时察觉到不妥,强行以术法压制了他的心魔,刁平那天晚上,就疯了。 可即便如此,刁平在心魔压下之后,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又想着去尝试突破,被王启民第一次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这样,刁平才忍着内心的急躁,等到了今天。 师父王启民曾经对他说过:“你修行资质天赋绝佳,百年不遇,整个奇门江湖上,也难找能与你的资质相媲美的术士。所以,总有一天,你的术法修为,会超过苏淳风的……”但王启民没有告知刁平——他资质天赋绝佳没错,但之所以能够在如此短短四年时间里,便迈入了炼气初期境,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内心的仇恨,他积攒的浓郁的戾气,恰恰符合修行诡术的霸道和刚猛狠戾! 这一次,他再次请求师父,要求突破。 王启民同意了。 奇门江湖已经繁荣,恰是要与国际术法界接轨的时候,又恰恰是官方特殊机构,管理掌控奇门江湖的最低潮期,外有重重压力,又不得不去追赶大势,因为本来就已经落后于全球术法界的融合,内有奇门江湖刚刚繁荣的种种隐患矛盾、冲突,都亟待解决……不为人知的诡术传承者苏淳风,以山门中人下山的名义,正大光明地踏入奇门江湖,并且已然打出了令人瞩目的赫赫威名。 大好时机啊! 王启民仰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眼眸中闪烁出了一抹少有的狂热。 天下风云出我辈! 历史以来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在奇门江湖上的地位、名声,将在他王启民的手中,彻底的改变。 奇门江湖啊。 诡术传承者…… 来了! …… …… 龚虎很少有地拿着手机沉默了,他面露凝重之色,许久之后,才对着手机说道:“老王头,这事儿咱俩不能做主,必须征得淳风的同意,你要知道,泰国这小子在国内住了这么久,整个奇门江湖都知道,他是奔着谁来的,但整个奇门江湖又都想不明白,这小子,或者说他的师父阿瑟猜,要干什么?” “我会亲自和淳风联系的。”王启民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行,不过你可得想好了……这事儿,我琢磨着,你是在让淳风那小子为难呢。”龚虎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 龚虎叹口气,无奈道:“挂了吧,我等你们电话。” “好的。” 电话,挂断了。 龚虎**上一袋烟,起身走到窗口,望着外面高楼参差林立的繁华都市,心中感叹着,刁平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孩子,修行了传说中凶残霸道、攻击力天下无双的诡术,短短四年时间的修行,就成为了炼气境的高手。 他一入江湖,会给这个奇门江湖,带来多么大的波澜? 也许,是腥风血雨。 又或者,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很快就会如流星般陨落。 江湖更迭,风云起。 …… …… 京城。 苏淳风刚刚参加完论文答辩,给王海菲打电话邀她过来,中午一起吃饭庆贺下——王海菲昨天就已经完成了毕业论文的答辩。 他神情闲适地走到未名湖畔,找了个处在荫凉地的长椅坐下。 毕业论文答辩,完成了。 预示着,大学四年眨眼而逝,即将结束。如果说苏淳风心里没什么感慨和不舍,那纯粹是自欺欺人,再如何两世为人心性成熟,可和班里的同学们共同学习进步,和几位舍友在一间寝室里睡了四年,友情已然深深地植根在了心底,毕业后天各一方,有可能一辈子都难得再见面了。 可是,苏淳风仍旧期望着,毕业离校。 离开学校,就能离奇门江湖远一些了——自从考入京大求学,他身不由己地就踏入了奇门江湖中,越陷越深,也在奇门江湖上闯出了足够的威名。而这几年因种种巧合和无奈招惹下的仇人们,到现在基本上也差不多清空了: 迟一正死了,江灵儿废了; 万连胜师徒三人全死; 褚卓延成了自己的血奴; 蜀川天秀派贾家完了; 东北郎家家主郞延已死; 四生门吕嵩、吕伟阳父子被杀,据说四生门内如今也分裂成了两派自顾不暇; 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如今也算是与苏淳风冰释前嫌,那个跑到美国去挑拨离间的曲飞燕……自求多福吧,埃尔曼·道格拉斯回到美国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恐怕现在,曲飞燕就已经被道格拉斯家族的人给软禁了; 与苏淳风从未有过谋面,但想必因为曲飞燕可能会发生**儿什么冲突的世音宗,现在被官方机构死死地盯住了,即便是这次能够幸免遇难,将来也不敢再轻易生事端; 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的三个徒弟死了,阿瑟猜又被纵仙歌放出狠话生生逼得不敢进入华夏,他唯一剩下的那个小徒弟乍仰·达艾隆,待在中州市久久居住不肯离去,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有龚虎和褚卓延在,二百公里之外的平阳市又有半圣冯平尧坐镇,莫说是一个小小的乍仰·达艾隆,就算是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偷偷摸摸避过纵仙歌闯进了华夏,苏淳风也不担心他们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卢家、徐家、肖家,何等权势豪门,如今大厦将倾,败局已定; 至于什么曲家、乔家,那就更不用去提了。 …… 离开了京城大学,脱离了容易出现纠纷矛盾或者友情相助事宜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远离了官方机构的武局长、罗同华教授、石林桓、刘学树……苏淳风不会奢望能真正脱离奇门江湖,但至少,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麻烦事,也可以避免许多事情了。 导师和班主任、肖倩,以及同学们都多有劝他,让他考研,但苏淳风却是婉言谢绝了大家的好意。 他说,家里的公司太忙,父亲太累,他需要回去帮父亲打理万通物流集团。 这,不是他找借口,而是真心实意的话。 重生至今,八年了。 家里经济条件宽裕,父亲是在金州县远近闻名的富豪,乃至于全省、全国知名的农民企业家,身价数十亿,弟弟考入了华清大学,母亲每日里闲得都开始自学各方面的文化知识,亲戚们,也都跟着沾了光……而苏淳风自己,前世的初恋,最大的愧疚和遗憾,今生和自己相恋八年,一切安好,两人甚至可以在毕业后就马上结婚! 可以说…… 苏淳风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他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去闯出什么更广阔的天空,打造一个多么庞大的商业帝国,或者一跃登**奇门江湖俯瞰天下风云……他觉得,就这样踏踏实实地守成不退,守得家境宽裕亲朋平安幸福,就是最美好的生活。 奇门江湖上,屈指可数有实力招惹他的,都和他没有仇恨反而关系良好。 没实力的,谁敢来惹他苏淳风? 正在畅想着美好未来呢,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掏出手机看了看,是王启民打来的电话,他微微皱眉,按下了接听键:“王老师,您好。” “淳风,刁平入炼气境了。” 苏淳风怔了怔,唔了一声。 “我想,把那个叫做乍仰·达艾隆的泰国降头师,当作刁平踏入奇门江湖的第一块磨刀石!” “不行。”苏淳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诡术正名,发扬光大的事情,不需要你去做,我们也不会把你诡术传承者的身份透露出去。”王启民语气中透着和蔼和一丝恳求,道:“可是,既然身为诡术传承者,你多多少少,总要付出**儿什么吧?” 苏淳风说道:“王老师,杀乍仰·达艾隆,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正是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关系最微妙的时候……” “不杀,就这样让乍仰·达艾隆一直住在中州市么?”王启民打断了他的话。 苏淳风怔住。 “杀或不杀,其实结果是一样的,至少,对你来讲是一样的。”王启民语气平静地分析着,说道:“我们已经在晋西省杀掉了阿瑟猜三个徒弟,这笔帐,他是记在你头上的,不杀乍仰·达艾隆,你天天就得惦记着中州市有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在,而且阿瑟猜也不会因为你没杀乍仰·达艾隆,就不记恨你。” “可现在的国际局势……” “那,与你有关吗?” 苏淳风无语。 王启民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希望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平平安安,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淳风啊,既然你想要更踏实的平和生活,那么,你就需要一个暗中强大的助力。以后的奇门江湖上,我和刁平师徒二人不死,那么,有什么事情,我们替你解决,你,不需出面。” “我早晚要和纵仙歌有一战,你们也能解决?”苏淳风冷笑道。 “能!刁平不死,早晚战纵仙歌,因为他是天下第一人,即便是刁平死了,萱儿也可以去挑战纵仙歌。”王启民的语气,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却透着无匹的自信,他说道:“淳风,相信我,刁平和萱儿的修为,会很快超过你的。” 苏淳风沉默着。 王启民也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当苏淳风远远看到王海菲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他淡淡地对着手机说道:“您的手机号,换掉吧,顺便,和龚虎也打声招呼……以后的奇门江湖上,切记尽量少与他人联络,除非,诡术传承者被奇门江湖接纳之后。” “嗯,这**你放心,我早有考虑。” “挂了吧。” “再见。” …… p:谢谢亚历山大熊兄弟的打赏,天天见啊~~ 正文 673章 思想理念的灌输! 天气越来越热。 离校的时间,越来越近。 对于大四的学生们来讲,已然没有了上课、没有了复习、没有了考试、没有了学习小组的讨论磋商……有的,只是彷徨、迷惘的不舍,还有近乎于矛盾的激动、向往、跃跃欲试的冲动,就像是准备好了离巢的海鸟,舒展着翅膀呼朋唤友,却都知道,在未来的道路上,大家不一定能够结伴而行。 苏淳风斜倚在叠好的被褥上,双腿伸展翘在一起,面带微笑地看着几个室友们勾肩搭背,醉醺醺地说些不着调的话。 张展飞现在可是名人,海虹乐队两大主唱之一,平时天南海北地到处去演出,公司和经纪人那边把他们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自然无法准时参与最后离别几日的宴会酒席,难得抽出时间回来了,就拉上寝室的兄弟们到外面吃饭,权且当作提前的别离宴——事实上,也确实是别离宴了,因为明天张展飞去往粤海演出,接下来直到毕业离校时,都没有时间再回到京大的校园里,和同学们相互道别。 大家也能理解他,不会在意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自然不会酸溜溜地说些什么张展飞成名了、有钱了,就瞧不起兄弟同学们了之类的话。当然,难免会有一些同学内心里会因嫉妒或者没能在张展飞那里得到某些方面的满足之类的,私下里腹诽发泄一些不爽的情绪,但不至于公开说些给自己抹黑的话语。 “风哥,你,你说咱们毕业后,是不,是不是一起去一趟大西北,到部队看看顾,老,顾老大。”年龄最小的刁翔平时很少喝酒,今晚也喝得迷迷糊糊,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挤到到了苏淳风身旁坐下,拍着苏淳风的肩膀唉声叹气:“我,我想他啊,当兵多苦多累啊,呜呜呜……” 呵,哭起来了。 苏淳风笑着揽住他的肩膀,道:“行了翔子,赶紧滚到床铺上睡觉去,明儿老大就回来了啊。” “我,我考研就,就是为了等老大回来!”杨波嘿嘿笑着,迷迷瞪瞪地凑上来,苏淳风赶紧把双腿往里面一抬,杨波就那么噗通一声坐到了床边,然后不由自主地靠在了里面的墙壁上,“走,你们都走吧,赶紧滚蛋,嘿嘿……” 苏淳风无奈,把腿翘过来起身,一把搀起迷糊着抽抽泣泣的刁翔,给拽到对面的铺上,把他放平了,呵斥道:“听话,赶紧睡觉。” “嗯,我,我听风哥的,就听你一人儿的……” “谁还喝酒?”谭哲挥着胳膊在床上咋咋呼呼着:“就知道你们不行,这会儿全,全怂了吧?谁不服,咱,咱继续喝去!” “我,我跟你喝,喝……”张展飞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嚷道。 苏淳风站在床边,看着三张床的下铺,杨波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铺位上,张展飞和谭哲挤在一块儿纠缠着,刁翔占了一个下铺……看着看着,苏淳风忽而就有些酸楚的感觉涌上了心头——重生之后,初中时他把那些同学们看作是小孩子,高中时仍旧觉得身边的同学都是些小屁孩,刚进入大学时,也觉得与同学们之间心理年龄上有代沟。但随着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家也都渐渐地成熟,这些发自内心深处的排斥感,就渐渐被深厚的友谊挤除干净了。 这几个舍友,还有那些同学,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家世条件,至少,他们都是这个现实社会上的普通人。 而自己呢? 一个奇门江湖上的术士…… 恰此时,白行庸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是一个人闷得慌,想喝酒了。 苏淳风答应下来,转身走了出去,将寝室门的轻轻关上。 在这个毕业生即将离校的时节里,宿管们似乎也能理解这些年轻人的心情,所以对于晚归、晚出的他们,多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疯吧。所以,苏淳风只是在楼道口,向宿管打了声招呼,便顺利地走出了寝室楼。 他知道,白行庸这两天确实心情烦躁不堪——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白行庸这次就够倒霉的,一位追求了他两年的女孩子,因为屡次被拒,伤心绝望之下,竟然上演了一出割腕自杀。 还好,人没死。 可白行庸,出名了。 无奈之下,白行庸已经决定放假之后,就不再回校,回家复习等着最终的学位考试。至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也已经递交了辞呈。 …… 夜已深。 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的豫州省丹凤市。 凤翔区棉二纺织厂职工家属楼小区内,那片被葱郁树木环绕的小广场边缘,身形单薄的刁平坐在一张破损得不像样的石桌旁,抬头望着深邃高远的夜空中,静静悬着的那一弯明亮的新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突破之后,身体在快速地恢复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越来越充沛的本元,以及术法意念的强劲张力。 师父说:“你没有实战经验,虽然迈入了炼气境,但别太高估自己的实力。” 刁平想:“不就是……用术法,杀人么?”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阔别多年的南疆,杀进伏地门,杀尽伏地门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那段刻在他心里最阴暗最悲惨童年回忆,即便是跟随王启民修行诡术这四年时间里,也经常在夜半被噩梦惊醒,然后像个孩子似的偷偷哭泣、恐惧。 他是真的害怕,直到现在,想起以前的悲惨处境还会害怕,甚至浑身发抖。 那,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也是他,刻骨的仇恨!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启民站在了他的身后,神色和蔼地轻声说道:“平娃,师父知道你心里的恨,也知道你的怕,知道你,急于去报仇雪恨。可是平娃,听师父的劝,哪怕是去报仇,也不能被仇恨和怒火蒙蔽了你的心智,因为那样的话,不但报不了仇,连同自己,都得搭进去。” “师父,您还要我继续等么?”刁平扭头,像个孩子似的笑着,笑得很灿烂,道:“可是,您答应过,只要我入了炼气境,就能出师了。” 王启民温和一笑,坐下来说道:“出师了,就不听师父的了?” “不是。”刁平脸一红,像个说错话的孩子似的,低头怯生生地说道:“我永远听您的话,师父,您是我唯一的亲人。” “好孩子。”王启民抬手抚摸了一下刁平留着短短发茬的头,和蔼地说道:“师父只是担心,你回到南疆之后,仇人出现在眼前时,会不顾一切地抱着同归于尽的悍勇之气去宣泄仇恨,那样,是不值得的。你必须要让自己无比得冷静,冷静到能压制住自己心头无尽的仇恨和冲天的怒火……然后,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一个,一个,一个的,把仇人杀死。当你杀死第一个仇人时,那些还活着的仇人会愤怒,当你杀死第二个时,他们就会暴躁,当你杀死第三个时,他们会惊惧,而当你杀死四个、五个时,他们就会紧张害怕,他们连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刁平怔怔地看着师父。 “四年前,杨家镇一战,师父是因为身受内伤不敌。”王启民神情淡然,语气温和,“前年西山县一战,师父是故意不杀他们,把他们的性命,留给你去报仇雪恨!平娃,一朝屠尽仇家满门,好似大仇得报酣畅淋漓,其实对于你和他们之间的仇恨来讲,却是便宜了他们。唯有,让他们深陷恐惧中受尽折磨,在等待死亡的恐慌和焦躁的过程中死去,才是真正的报仇!况且,以你当前炼气初境的实力,纵然是所修行的诡术,有着霸绝天下的攻击力,充其量,也就是能越级杀炼气中期的术士,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成功。所以,报仇的事情,现在可以去做,但要慢慢来。” “嗯,我知道了。”刁平**头,眼神中汹涌的火焰灼灼燃烧。 王启民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平娃,你要记住,你是诡术传承者,你的人生目标不应该仅仅是为了报仇雪恨,而是,要将诡术发扬光大,为诡术,在奇门江湖的历史上正名!所以,你必须要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刁平年轻的脸颊上,透着一种神圣的庄重。 “师父相信你。”王启民微笑着起身,道:“明天,我们一起走。” “去哪儿?” “中州市,杀一个术士……”王启民顿了顿,转身往居住的楼慢慢走去,一边轻声说道:“由你来杀,提升斗法实战经验。” 刁平急忙跟过去:“谁?” “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术士,唔,是泰国的降头师。” “泰国降头师?” “我和苏淳风,在晋西省杀了这个年轻降头师的三位师兄……他的师父,就派遣他来到了华夏。”王启民微笑着,就像是在唠家常,说一件极为普通的小事般,道:“我亲自打电话向苏淳风还有你龚大伯求情,才把这个降头师,留给了你。” 刁平皱眉,面露些许不悦。 王启民头也未回,却仿若看透了刁平的表情,知道他的内心活动,淡淡地说道:“既然心里有抵触,不想去帮苏淳风,那么,就当作是师父交给你的任务吧,至于为什么杀他,只需要一条理由——历练你的经验。” “是!” …… p:今天写得很累,反反复复删了许多,故事写到现在,想必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刁平的轨迹会类似于苏淳风的前世,而我,想借着刁平的经历去模糊地讲述出苏淳风的前世江湖,当然不会真的去大篇幅地专门写刁平,而是从大局和江湖形势上来讲。嗯,直到动笔写到这里时,才发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咳咳,这是真的,不是我找理由~今晚不熬夜了,明天好好写。 另外,这个月的下旬了,求月票给鼓鼓劲儿,咱们跌出前十五名了~ 正文 674章 走下坡路的大学生术士协会 以往还未整合时,各大学生术士较多的名校会在这时候召开一次毕业生送别会,欢送毕业离校的大学生术士。如今整合了,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也在大多数院校毕业生要离校日期的前两天,召开了毕业生送别会议。 地**,习惯性地选择了银海大酒店。 如今的大学生术士,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会越来越少,因为从奇门江湖复兴到繁荣这短短十数年时间里,年轻一代的术士犹若雨后春笋般相继而生,资质优异出类拔萃的青年俊杰比比皆是。然而自古各个社会阶层,都有着盛极而衰的天道循环现象,时至今日,奇门江湖虽然正在以不可抵挡的趋势愈加繁盛,但江湖术士的衍生,却进入了断代时期——当然,这种所谓的断代,不是没有了新的术士出现,而是资质天赋上佳的优秀人才,会很突然地变得很少。 看得出来,今年又一批毕业的大学生术士离校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几年甚至十几年内,只会每年递减,而不会有增长了。 而这其中,苏淳风的毕业离校……无疑是最让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们,乃至于全国的大学生术士,都格外感到些许遗憾和不舍的。因为苏淳风是奇门江湖上青年才俊中首屈一指的高手,是极具代表性的风云人物。只要有他在,那么华夏奇门江湖的大学生术士们,就不会忌惮与世界上任何国家的学生术士们交流、切磋;只要有他在,华夏的大学生术士们走出国门后,腰杆子挺得直,嘴皮子也硬气,万一遇到国外有什么牛气哄哄实力不俗的术士了,甭管他是年轻人还是老前辈,可以梗着脖子抬手往肩后竖起大拇指比划:“呵,有能耐去跟我们苏副会长比划比划去……” 嘿! 倍儿有面子不是? 罗同华教授私下里和一些拜访他的大学生术士代表谈话时,曾经说过:“据我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来讲,全球术法界,以苏淳风的年龄为标杆,往上数十岁,往下随便数……能达到苏淳风这般修为境界的青年术士,屈指可数。而且,虽然对于国外那些出类拔萃的优秀青年术士们的真实实力,我不太了解,但我仍然可以肯定,没有任何青年术士,能与苏淳风对敌而不败。” 这,就够了! 在国外真要是遇到那些成了精的老家伙们,厚着脸皮自负地说轻易就能打败苏淳风时,华夏的大学生术士们还可以鄙夷地说:“嘿,苏淳风才二十来岁,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有能耐,去和华夏青鸾宗的宗主纵仙歌比试比试……” 奇门江湖人尽皆知,纵仙歌自迈入醒神境之后,便天下无敌二十余载,但自从纵仙歌晋西省一战怒杀世间仙人之后,诸多奇门江湖中人私下里难免会思忖着,这位一览众山小的锁江龙,很可能,已经跨过了醒神境的那道天堑鸿沟,成就地仙之实了。可大家又忍不住会去想,以纵仙歌天下第一人的身份,既然当众向青年一代首屈一指的天才高手苏淳风发出了约战,称其迈入醒神境,便与之一战,那么,就足以说明,纵仙歌仍然停留在醒神之境。否则的话,以纵仙歌登**奇门江湖二十余载无敌的骄傲,怎么可能去以地仙修为挑战醒神境的后辈? 这且不提。 话说这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欢送毕业生的会议,自然由负责北方的官方人物代表,也是正儿八经官方特殊机构中地位仅次于武鉴局长地位的罗同华,罗教授来亲自召开——在这之前,他已经连续去了北方各大学生术士协会开会,可谓是忙得马不停蹄。虽然说这种会议颇有些形式主义,但现实就是这样,该走的过场,还是必须要走的,否则的话,就很容易会生出矛盾,积累出一些抵触情绪。 罗同华在会议上,毫不掩饰他的感慨不舍情绪,将今年要离校和离开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人员名单,一个个念了出来。 对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来讲,今年毕业季后,是要赶上过饥荒了。因为实力最强,且在协会中有着最高职务的会长白行庸,副会长苏淳风、裴佳都要离开,辞呈也都已经递交并在此次会议上正式批准了他们的请辞。 已留校读研一年,还要再读一年甚或两年的副会长单蓁蓁,几乎全票通过,成为了下一届新任会长。 单蓁蓁修为不高,只是固气初期境,她的性格,也偏向于内敛不太擅交际,也没有和任何大学生术士有过太多更显亲密的日常交际,倒是在协会里很尽职尽责,很勤奋。可偏生,没有一位学生术士,对她有任何反感的情绪,也没人会无视她的存在。相反,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文静、柔弱的女大学生术士。 况且,她一直都是副会长,对于协会的工作熟悉,人气也足够,现在白行庸、裴佳、苏淳风都走了,她似乎理所当然地成为最适合当会长的人了。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大家都知道,单蓁蓁自苏淳风在京城大学的大学生术士协会做会长时,就开始做副会长协助苏淳风,确切地说,是在苏淳风尸位素餐委实不称职的情况下,统揽了所有协会的工作,任劳任怨勤勤恳恳。谈不上有多么出彩,却也没出过问题。那么,这样一位虽然谈不上漂亮可也是清秀可人,如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女孩,平日里虽然看不出和苏淳风有多么亲近的关系,但至少,在苏淳风心里应该是有一定地位的——日久生情嘛,没有爱情但相对深厚的友情总得有。 所以,看在苏副会长的面子上,也得选她当会长不是? 再者说了,以后协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了,单会长去找前苏副会长来帮个忙,撑个腰,苏副会长能拒绝么? 只可惜,以后的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里,没有了炼气境的高手——选出就任下届副会长的,有京大留校读研的袁郎,固气后期;华清大学的池志阳,固气中期;津海开南大学的刘金峰,固气大圆满…… 其实二十来岁年纪,修为能达到固气中后期甚或是大圆满,绝对堪称天才了。要知道,想当初公认的天才高手,京大大学生术士协会的第一任会长欧阳远,还有后来的会长范嫣芝、开南大学毕业的田赠,在毕业时也都不过是固气大圆满罢了。前任京城大学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宋慈文,到毕业后才迈入固气后期的学生术士。只不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在宋慈文之后,华清大学的白行庸、京城大学的纵萌、苏淳风,中海市复旦大学的郭子弟,都先后迈入炼气境,有这些堪称天才中的天才做比较,固气后期或者大圆满的年轻高手,自然也就相形见拙了。 没办法,历代奇门江湖繁荣时期,总难免会出那么几个天纵奇才的妖孽。 会议结束之后,罗同华叫住苏淳风,说是武鉴局长要见他,然后带他乘专车去往位于朝阳区东三环附近的神秘单位。 办公室里。 武鉴局长神色和蔼,面带微笑地轻轻抿了口茶,盖上茶碗之后,才悠悠地说道:“淳风,最近万通快递,发展得都挺好吧?” “嗯,还行。”苏淳风**头道,心里犯着含糊。 “这奇门江湖上,人尽皆知,你苏淳风是睚眦必报,逆鳞不可触的性子。”武局长右手食指在茶碗盖子上轻轻转动摸索着,一边微笑道:“而且你小子城府极深,做事滴水不漏,什么时候都占尽了道理,这几年你在奇门江湖上,一桩桩一件件,干了那么多轰动奇门江湖的大事,在京城杀万连胜师徒三人,然后挟整个奇门江湖给你撑腰,让我和罗教授想给你**儿教训都不行。后来,因为和李全友的矛盾,你一手捧杀玩儿得炉火纯青,导致组建奇门江湖联盟那么大的事情,都筹划安排好了,却不得不在最后关头虎头蛇尾直接取消,官方在奇门江湖上可谓颜面尽失。再之后,你干脆又当众闹得李全友下不来台,迫使官方不得已让他提前退休,对国家、对人民,可谓忠心耿耿的李全友郁郁而终,官方的威信、名誉丧失殆尽……所以啊,万通快递的事情发生后,我和罗教授,等于是被逼无奈,生怕你苏淳风再干出什么让我们不好收场的事情来,只得帮衬着你,做了些以往想都没想过的大事,这些,我想你也应该清楚。” 苏淳风神色诚恳地说道:“嗯,我知道,所以非常感谢武局长,谢谢罗教授,也感谢政府……” “别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说这些场面话,你如果不占理,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做这些事,要知道,我也不是手握大权的人。”武鉴轻轻哼了一声,继而说道:“再过两天,你就要毕业离校,也离开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了。不过,淳风啊,说句心里话,不仅仅是那些年轻的大学生术士们舍不得你,也不止罗教授,还有我,也有些舍不得放任你离开,人才难得嘛。” “承蒙武局长夸赞,愧不敢当。”苏淳风尴尬说道。 …… p:本来都躺下了,还是决定起来再码一章,毕竟白天码字多有不便……嗯,继续求月票鼓劲儿~ 正文 675章 可听调不听宣的职务 “我和罗教授商量过了。”武局长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诚心邀请你进入咱们这个清水衙门,恐怕是请不起,毕竟亿万富豪家的贵公子,不会看上这**儿工薪钱,也不会乐意受到这种工作的束缚。更何况,如果谈钱的话,卖了我们这个小小的单位,都不够请动苏董事长的儿子。而且,一直以来你对于奇门江湖,对于我们这个官方直辖的特殊机构,似乎都隐隐然有些排斥,你更喜欢平静悠闲的生活,而不是做一个奇门江湖术士。所以,我们想聘请你,作为我们的编外人员,挂个副主任的职务名称,嗯……你先别拒绝,听我说完,对于奇门江湖事,我可以给予你最大的便利和自由性,听调不听宣,怎么样?这可是古代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或者手握重兵的军阀才有的待遇啊。” 苏淳风愕然,武局长这是唱的哪一出? 罗同华微笑着说道:“咱们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吧,编外挂职,是没有工资的。这倒不是我们抠门儿小气,没办法,刚才武局长也说了,这是个清水衙门,而且给你挂个编外副主任的职务,还是我们内部做出的决定,不会向上面递交正式的报告,自然也就不会有你的工作档案。不过,想来淳风你,也不会把这**儿工资钱放在眼里。” “坦率地说……”苏淳风挠挠头,苦笑道:“对此我只会选择拒绝,但我还是很好奇,既然想要给我挂个官方副主任的名,却又允许我很自由地决定什么都不做,武局长,罗教授,你们是怎么考虑的?我可不会认为,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如果,没有额外的条件。 这,绝对是好事儿。 不用去处理江湖事宜,自然就不会得罪人,偏生还有一个半官方的职务——这可不是一般的职务,这是不入庙堂,却有了官方身份的保护-伞,莫说是奇门江湖,就算是国外那些术士们,想要恶意对苏淳风做**儿什么,都得仔细思忖掂量掂量——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就等于是招惹了一个江湖,一个国家,搞不好还会引起隐秘的严重外交事件。 武局长**了**头,道:“是这样,前段时间国际术法界大学生术士友好交流团,到我们国家来之后,期间发生了几次事件,尤其是涉及到你的事件,比如在京大百周年纪念堂的事件,又比如你接受川本冈崎的约战与其斗法,都让我们意识到之前被我们疏忽掉的几个重要问题——奇门江湖、术士,存在于现实社会的大框架下,但很多方面势必会与现实有所不同,比如在对外交流方面,我们考虑到国际环境局势下,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接轨并融入进去,是一个必然,所以在一力推进这件事的发展。很显然,在这一过程中,我们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来自于各方面的排挤、抵-制,那么适当的忍让,彰显我们的度量和大气,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符合我们礼仪之邦的传统,也有益于我们的对外交流和长远发展。但,一味的不分场合和事件的做出忍让,不是大度,反而会被人误以为懦弱,所以有时候适当的强硬,是必须的。而想要把握掌控好这两者之间的度,很难。我和罗教授就此认真讨论过,根据以往你在每一次事件中的表现,觉得你很适合承担把握这个度的重要角色。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成为作为奇门江湖对外交流时的代表人物,去出席一些场合,处理一些问题。坦率地讲,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因素,让我决定了选择你,那就是,你还年轻,又有着术法修为方面绝对的个人实力,加之头脑灵活处事周全谨慎……对外交流时,在年轻一代中,你可以游刃有余,在老一辈术士中,你又有足够的实力和城府。即便是,偶尔因为一些争端矛盾,我们到最后需要退一步的时候,也完全把你还年轻这一**,当作合情合理的借口。” “这……”苏淳风哭笑不得,武局长最后那句话,实在是有**儿耍无赖的小手段了,不过,无赖本身就是一种外交手段,莫说术法界的外交,正儿八经各国政府之间的外交斗争,涉及到各方利益还不是照样睁着眼睛说瞎话,撒泼耍赖么?苏淳风稍作思忖,微笑道:“很抱歉,武局长、罗教授,我想我不能答应你们。” “为什么?” 苏淳风舒了口气,道:“俗话说外交无小事,容不得半**疏忽和耽搁,我倒不至于妄自菲薄,可自认为各方面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这样的职务,更没把握掌控好外交的事宜,而且,毕业以后我就会进入万通物流工作,很难说自己有足够宽裕自由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所以……武局长,罗教授,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对不起。” 话说得委婉,苏淳风内心里却在想着,开什么玩笑,自古处江湖者不入庙堂,和庙堂的关系越近,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估的种种事端。 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平安…… 还是小翼为妙。 武鉴局长面露些许不悦,他可不相信苏淳风这番明显敷衍的托词,更不可能认为苏淳风会因为没有薪水酬劳而拒绝……对于苏淳风来说,他如果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那么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份邀请,因为对他没有丝毫益处。相反,如果他答应下来,那么益处是明显的——官方给予了他绝对的信任,他自然也就有了官方的庇护,这种情况下,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招惹他? 也许,他还想坐地起价,要求更高的条件? “淳风啊,你的拒绝理由可有**儿牵强咯。”武局长微笑着说道:“年轻人,应当胸怀家国天下,志向高远,不能总是单纯地考虑自己的一面。好吧,我们只从你个人的利益来谈,想想看,这次万通快递融资事件,如果没有官方的鼎力支持,后果会是什么样?你自己能解决么?或许,你自认为术法修为高强,凭借一己之力能够威慑各方不敢轻举妄动,或者事后强势打击报复。我们且不说你能否在后期的报复中将仇敌尽数消灭,能否确保自身的安危,官方是否会对你的疯狂行为视而不见,就算是,你能够做到这些,可各方势力不会被你威慑到,所以最终的结果,无非是个鱼死网破,那么万通快递、万通物流集团能保得住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父亲辛辛苦苦这么些年,你忍心看着他的心血事业就此付诸东流?就凭这一**,难道,你不应该为国家尽自己的一份心?” 苏淳风笑了笑,道:“武局长,万通快递事件,我已经几次表达了诚挚的感谢,也正如您所说,没有官方的鼎力相助,万通快递绝对不会在遭遇如此巨大的危机时,不但安全度过,还得到了更好的发展。但这件事,到现在也仅限于我应当在您提出时,再次表达谢意,况且,我也兑现了自己对您的承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我参与了各方面的工作,以至于不惜遭受自然反噬,在京大强势镇压八名外国大学生术士,确保了当时不会出现意外状况,之后更是因此不得已接受川本冈崎和李英秀的挑战,与川本冈崎当众斗法……” “你这臭小子,谈生意呢?”武局长哭笑不得。 “虽然,这些话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很无耻,很没有大义,可我是认真的。”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认为,万通融资事件,最终得益的不仅仅是万通,事实上也等于是给了官方合理的借口,动手打击卢、徐、肖三大家族权势势力,并籍此杀鸡儆猴震慑各方,而我,也对此尽了最大的努力,比如道格拉斯家族这次配合我国官方的调查,并愿意作证。所以,我可以厚着脸皮说,我与官方相互之间谈不上谁欠谁的。” 武鉴和罗同华面面相觑。 事实如此。 苏淳风,并不欠官方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上如苏淳风这样去衡量问题,并且与官方都敢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如果继续和苏淳风在这方面较真的话,他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做什么,官方就不应该为百姓、为纳税公民做主的么?还需要额外的条件?” 一阵沉默后。 罗同华神情淡然地说道:“淳风,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 苏淳风面露一丝苦笑。 “奇门江湖术士最大的顾虑,无非就是冥冥中的天道自然规则。而且,世间有太多的事,总会与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使得所有的奇门术士在这方面,都不得不小意谨慎。”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认真地说道:“但你应该看得出来,当今时代,奇门江湖与数千年历史中的江湖和所处环境,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至少,全球化发展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大趋势,这在奇门江湖的历史上,是从未发生过,也几乎是难以想象的。是的,残酷的历史经验,告诫着每一位奇门江湖术士,居庙堂者不涉江湖,处江湖者不入庙堂,天道昭昭,无人能超脱自然大势的规则束缚。曾经何时,我也有着这方面的担忧,所以很早就一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当作奇门江湖与官方之间的一条线,自欺欺人地打着擦边球,只作为代表而非纯粹的官方中人。现在呢?我已经完全放下了这些顾虑,世界上诸多国家的术士,也早已都不再去考虑这方面的弊端,石林桓是相术大师,按理说在这方面他应该更加忌惮,但他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道路。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淳风面露疑惑:“为什么?” “很简单,天地自然更迭,大象有变,历史上的庙堂已经不存在了,大势已去。”罗同华微微一笑,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嗯。”苏淳风面露震惊地**了**头。 “所以,比之历朝历代,家国天下这个词汇,如今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更具实际意义。因为我们努力为之付出的国家,不是一家之姓的皇朝,而是我们每个人的家。”罗同华教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接着说道:“即便是你对此仍持有怀疑,也应该认识到,所谓奇门江湖与全球术法界的外交,其实是一个民间形式的组织,一个没有组建的奇门江湖联盟的涉外组织。” 苏淳风皱眉,低头沉思。 许久。 他抬头微笑道:“虽然是个挂职,一个不在编的名额,但没有薪水,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罗同华开怀一笑。 武鉴也面露欣慰的笑容,随即板起脸来严肃地斥责道:“你当国家财政,纳税人的钱是随便花的么?不正式上班就职,不可能开工资的,这一**没得谈。” “我只是要一个下台阶而已。”苏淳风有些生气了,“您当我真在乎这**儿钱?” “适当的报销一些差旅费,以及各方面给予一些补助,还是可以考虑的。”罗同华笑着看向武鉴,道:“武局长,上面给予我们的财政资金拨款再紧张,也不至于如此拮据小气,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石林桓先垫出来,他可是有钱人。” 武鉴笑道:“那行,你去和石林桓说。” 苏淳风哭笑不得。 放眼整个奇门江湖,谁能想象到,官方管控奇门江湖的机构负责人,私下场合会如此轻松地玩笑着耍个小无赖? “那,就这么定了吧。”罗同华起身道:“淳风,走,到我的办公室去,有一些关于国际术法界的资料,你需要了解一下……” 苏淳风****头,向武局长告辞。 他没有理由拒绝。 倘若真的没有了“居庙堂者不涉江湖,处江湖者不入庙堂”这条隐形束缚的弊端,那么无论是从国家大义、江湖道义,还是私人利益上来讲,这样的一份职务,实在是每一位奇门江湖中人梦寐以求却不得的身份——奇门江湖事宜,苏淳风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不去理会,官方给予他听调不听宣的权力,又不至于引起奇门江湖人士对于他有着官方身份的抵-制和警惕,因为他不会以半官方身份介入奇门江湖事宜。同时,他有了这样一个身份,他还能真正借助大势,做到与奇门江湖保持距离,不深陷其中,不被诸多事端卷入。因为,没有哪个奇门江湖中人,会愚蠢地轻易招惹有着半官方身份的苏淳风。 所以,仅凭这个半官方的身份,就足以为他消除掉诸多小小的隐患、麻烦。 至于代表奇门江湖和国家机构去执行和全球术法界的外交事宜,苏淳风觉得这方面没太大问题,因为他很清楚,虽然武局长和罗教授给予了他外交代表的职务身份,但事实上真正的外交事宜,自然有更为专业的人去做,比如罗同华教授,亦或是奇门江湖上挑选出来的精英们,至于他苏淳风……主要的职责其实就是彰显华夏奇门江湖术士的实力,说得难听**儿,他就是个花瓶般的摆设——年纪轻轻,术法精绝,修为高深,实力强横,而且,这还只是一位奇门江湖上的散修术士,没有什么宗门流派世家给予的各种辅助,纯随时自学成才。当然,必要的情况下,这个花瓶会成为站出来彰显奇门江湖强势的人物,让全球术法界都知道,华夏奇门江湖可不仅仅有着礼仪之邦的大度,也会用拳头的。而让苏淳风感到放心的是,这种武力的彰显,一般情况下都出现在公众的场合,斗法并不会产生严重的生死斗法,也不会因为斗法的结果而结下难以调和的矛盾。至于其它的一些术士之间因为各种利益而发生的矛盾,和术法界的外交没有关系,说得直白些,那就是管杀不管埋。 看着苏淳风和罗同华走出办公室,武局长**上一颗烟,靠在椅背上,有些感慨地阖目摇了摇头。 选中苏淳风,除却因为他年轻、术法修为高、有能力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没有对苏淳风说的原因,那就是苏淳风是奇门江湖上的散修术士,家境条件又好,心性耿直良善,不喜结交拉山头,没有太大名利上的私欲,所以,官方不用担心将来身居高位的苏淳风,为了个人或者朋友的利益去以权谋私等等。最早看中苏淳风,想要把他招揽进官方机构的,是罗同华,而让武鉴现在心生感慨的,则是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接轨,并融入其中的计划,几年前就由官方提前出手主导布局和实施,其实,是李全友提出的。 在李全友的计划中,管控奇门江湖,必须双管齐下,强势打击震慑,是一方面,但治标不治本。另一方面,就是从根本利益上的控制和引导,让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以及散修术士,都发自内心地意识到并认可,必须紧跟着官方的脚步走,才符合自身的利益。而奇门江湖历史数千年,虽然近代经历了百年的凋零时期,但复兴繁荣之后,传统的江湖观念仍旧根深蒂固,使得官方很难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服从认可官方的管束和引导,所以,官方只有从新的,外部利益着手。 当今时代,全球化的趋势不同于历史上的任何时代。 这,就给了官方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高瞻远瞩的官方,可以名正言顺、义不容辞地代表着奇门江湖,去与国际术法界接触,从而占据这方面外交的主动权和绝对控制权。如此一来,不知不觉中奇门江湖上的各大势力,都会自然而然地认可官方作为他们的代表和领导者、保护机构,那么在全球术法界的利益纷争中,就得紧跟上官方的脚步,由外而内,慢慢就会逐步形成一个稳定可靠的上下控制系统。 所以,当初才有了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计划。 而组建奇门江湖联盟的计划,虽然在最后一刻被苏淳风给生生打破了,但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的外交,仍然能够,在当前环境局势下,也必须只能由官方主导。 奇门江湖上,没有谁会去反对这一**。 因为江湖凋零百年,与国际术法界的接触几乎没有,任何宗门流派、世家,在这方面都属于是一抹黑,最早走出国门的势力,在外都会有种孤单的、无依无靠的感觉,各方面都心存忌惮和无奈。就连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青鸾宗,宗主是奇门江湖上公认天下无敌的风流人物,公司开展海外业务走出国门后,也时常会力不从心。 他们,需要在自己走出国门时,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支持。 能做到这一**的,非官方机构莫属。 这盘棋,可谓布局长远,极为高明。 只可惜李全友的秉性太强势了,以至于这盘棋还没下到中盘时,他就在棋盘外输给了苏淳风,也输给了自己的性格和执念,郁郁而终。 但是,这棋终于还是下活了。 奇门江湖啊…… 武鉴抬手轻揉着额头,对外,官方布局下手早、动作快,没有谁能改变由官方主导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的外交事宜了。但内部,奇门江湖现在仍旧是一盘散沙,而且各个都打着精明的自私算盘,根据官方目前所了解到的诸多江湖隐秘,可以预见的是,在不就的将来,冲突矛盾事件就会频发,而官方因为在几次事件中表现不太好,丢失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些威信,从而短时间想要再直接插手江湖事,就显得力不从心,也会受到奇门江湖人士或强烈、或隐晦的的抵-制抗拒。 所以现在,武鉴和罗同华,都在寻找、等待着一个契机,一个能够改变当前江湖态势,转移江湖矛盾的契机出现。只要整个奇门江湖拧成了一股绳,对外也就能齐心协力了。 说到底,奇门江湖是这个国家的组成部分。 奇门江湖走出国门,代表的也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形象! 奇门江湖人士,是这个国家的公民。 奇门江湖在全球的利益,也是这个国家的利益! …… 正文 676章 刁平出师! 从这栋办公楼走出来,苏淳风忽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静静地站在狭小的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寻思着自己,这算不算是上了一条贼船?当然,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后悔,路,是自己选择的,而且走上这条路,无论将来会经历什么,至少……对于家人已经有了绝对的保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什么组织,能够比强大的国家机器所提供的保护,更加有效安全了。 所谓的外交工作,正如刚才罗教授在他的办公室里所说,对于苏淳风来讲其实是很轻松的。 因为正常的外交,根本不需要他苏淳风出面,只有一些诸如全球术法界的会议,区域各国的术法界会议,或者是奇门江湖上的势力在国外与他国地方术士势力发生了冲突、矛盾,利益受损,受欺负了等等情况,需要作为奇门江湖代表的官方机构参与谈判、调解、索赔,解决争议事项时,苏淳风才会出现在公开的会议和谈判桌前,当花瓶,或者一把锋利的钢刀。 至于奇门江湖…… 有了半个官方身份的苏淳风,完全可以坦然地作壁山观,任雨打芭蕉狂风扫落叶。 思及此处,他忽然想到了奇门江湖上,接下来要发生的一件大事——刁平修为入炼气,出师了! 今年,是2003年。 前世的自己…… 可不就是在2003年夏末时节,冲冠一怒为红颜,由京城千里追杀至蜀川么?那么,身负血海深仇的刁平,又会在这一世的奇门江湖上,搅动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和波澜壮阔? 苏淳风扭头,微微仰脸看着罗同华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他,要入醒神境了么? 前世,苏淳风由北向南,千里追杀,搅动了整个奇门江湖。 今生,刁平要由南向北,杀一通么? …… …… 泰国。 曼谷远郊的湄南河,在明亮的星光月芒下静静地流淌着。 河畔,一栋远离世间喧嚣,孤零零坐落在林间的普通吊脚楼中,须发灰白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盘膝坐在低矮的木几前。他穿着朴素的无袖灰布衫,一手持竹筒慢慢喝着各种药物混杂熬制出的茶汤,一手持一把锋利精致的小刀,在一片竹板上小翼地轻轻刻着神秘诡异的符号,时而会有幽幽的淡绿色光芒在竹板上散发出,旋即消失不见。 没有电灯,屋内吊着两盏诡异的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线。 阿瑟猜身后,贴墙摆放着一张宽不足五十公分,长度却接近两米的供台。 供台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深褐色陶罐,而在这些陶罐的中间,则摆放着四块雕刻有诡异的类似于符文图案的竹板,上面还有类似于人类头像的图形,竹板的整体形状和大小,类似于华夏国内一些家族宗祠中用于祭祀的先人牌位。四块竹板中,有三块是灰白色,另一块则是暗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暗红色的竹板时而会蒸腾出诡异的袅袅烟气。 这四块竹板,是这位白衣降头师四位徒弟的命牌。 人在,牌如血; 人亡,牌灰白。 如若灵魂未灭,融入命牌,命牌则为深绿色。 灵魂入命牌,会有三种作用,一是由降头师炼制蛊魂,二是被降头师在修行时汲取,以增加修为;第三种可能,也是鲜有降头师所为的——降头师施术助灵魂借尸还魂。 坐在木几前的阿瑟猜,认真地刻制出一块显运牌之后,将显运牌夹在双手掌心,合十低头,闭上眼睛轻轻吟诵术咒。 油灯的光线忽明忽暗,仿若被风吹动。 一时间,整栋吊脚楼内,竟然有了种幽冥之地的阴森感觉。 忽而,阿瑟猜睁开了双眼,原本浑浊的眸子里精光散射,他放下竹制的显运牌,吟诵着术咒,持刀在显运牌上飞快地刻出了几道符文,然后放下刀,右手食指在显运牌上轻轻滑动,竟有鲜红血渍流淌过的视觉感,身后供台上的一个陶罐中,骤然飞出了一缕淡淡的细弱的黑色蛊魂,蛊魂在竹制显运牌上盘旋,阿瑟猜单手屈指轻弹,蛊魂便如离弦之箭般迅疾射向窗外,消失不见。 阿瑟猜起身走到窗口,望着外面昏暗的树林和不远处泛着****银光永恒流淌的湄南河,轻声祈祷。 在泰国,东南亚,乃至于全球,都属于最**尖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大师,终生只有四个徒弟,虽然他们各有自己的徒弟,可阿瑟猜从来不会去认,甚至都不见那些徒孙,不认可他们与自己的关系。 这,是降头师的传承规矩。 如今,阿瑟猜仅剩下一个徒弟了——乍仰·达艾隆。 事实上,阿瑟猜最为疼爱也最为关照的,正是这个最小的徒弟,天赋自制绝佳,堪称世所罕见,小小年纪,便已然接近于白衣降头师的水准。用降头师的境界修为划分,乍仰·达艾隆已经是十级降头师了。 安排乍仰·达艾隆去华夏,明显是一次充满了凶险危机的行程,因为,那里不仅有死敌,修为高深的华夏奇门江湖后起之秀苏淳风,更有整个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们,会死死地盯着外来的降头师乍仰·达艾隆。最初去往华夏时,乍仰·达艾隆还有四生门吕家,有香港霍辰禾在华夏内陆的财力势力,有乔家、曲家,以至于华夏国内权势熏天的卢家、徐家,作为确保他安全的强大保护-伞——阿瑟猜通过霍辰禾了解到,在华夏那样的国度内,这些势力如果联手铁了心要除掉一个奇门江湖上的术士苏淳风,没有谁,会去为了一个奇门术士而得罪这样的权势,所以阿瑟猜放心地让自己仅剩的,最为疼爱,也最有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年轻徒儿,去一趟华夏,历练。 阿瑟猜自信,凭自己在全球术法界的声望和威名,那些华夏国内的权势人物们,不会让乍仰·达艾隆独自去面对风险,甚至会尽可能地保证乍仰·达艾隆的安全。但阿瑟猜没想到,华夏国内的形势突然急转直下,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逆袭融资成功,暗中各方势力之间的斗争更是潜流激荡,这让阿瑟猜很轻易地就意识到了华夏国内,苏淳风在这次争斗中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阿瑟猜犹豫、思忖后,却仍然决定让徒儿留在华夏。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白衣降头师阿瑟猜。 他不能就这样,让自己的徒弟一事无成地败退回来。 他的三个徒弟死在了华夏,死在了华夏奇门江湖上那个年纪轻轻的天才术士苏淳风手上,这件事,早已经传遍了全球的术法界。阿瑟猜为了确保自己在全球术法界的威望、名声,挽回丢失的荣誉,他不允许徒弟此去华夏,却什么都没做成,这会让全球术法界,看尽他的笑话。所以,阿瑟猜考虑,哪怕是让乍仰·达艾隆在华夏国内住上半年,起码也会给苏淳风造成一定的压力,让他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全球术法界的人士也就能认识到,**尖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没有胆怯、畏惧,谁杀了他阿瑟猜的徒弟,就必须付出代价! 阿瑟猜并不担心苏淳风或者华夏奇门江湖术士会主动对乍仰·达艾隆下手,因为整个国际形势,对奇门江湖,对华夏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机构,就是最大的压力——华夏奇门江湖想要与全球术法界接轨,融入国际这个圈子中,那么就必须忌惮当前形势下,他们在国际上的名声,只要乍仰·达艾隆不在华夏国内有动作,华夏奇门江湖,就没有理由对付乍仰·达艾隆,甚至那个官方机构,还得去保护乍仰·达艾隆不会被一些激愤的奇门江湖术士伤害到。而且,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还在华夏国内,阿瑟猜与埃尔曼·道格拉斯很早就已经人士,并且在此次事件中,一直保持着私下的联系。华夏局势发生变化后,阿瑟猜与埃尔曼·道格拉斯通过霍辰禾作为中间人协商,确认双方都抱着同样的想法,无惧奇门江湖,甚至,埃尔曼·道格拉斯仍旧不放弃最初的目标,想要寻找等待机会,除掉苏淳风。 因为,道格拉斯家族比阿瑟猜,更注重面子——不杀苏淳风,华夏之行空手而还,传出去会成为全球术法界的一个笑话。 道格拉斯家族的态度,也坚定了阿瑟猜的想法。 这段时间以来,乍仰·达艾隆偶尔还会有消息传回,但埃尔曼·道格拉斯那边,已经有些时日没传递什么消息了。香港的霍辰禾,最近也没有得到更多有关华夏国内各方势力之间斗争情况的消息,他只知道四生门内出现了内讧,卢家、徐家现在自顾不暇,处境艰难,乔家、曲家更是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惶恐中等待着最终的结局,而且他们即便是想出国逃离,都走不了,别说是家族主要成员,就连一些根本不参与任何家族事宜的晚辈,都被华夏官方机构死死地控制住了。 阿瑟猜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 但既然埃尔曼·道格拉斯没有离开华夏,阿瑟猜就不会让自己的徒弟乍仰·达艾隆回国。 一,埃尔曼·道格拉斯没离开,说明局势还不算最坏; 二,埃尔曼·道格拉斯不离开,乍仰·达艾隆先行撤离的话……不仅仅是白衣降头师阿瑟猜丢面子的问题,更会让埃尔曼·道格拉斯家族,乃至于整个美国的法师界,都会记恨阿瑟猜,恼怒他抛下盟友的卑劣行为。 可是刚才,阿瑟猜通过显运牌,算出了徒弟乍仰·达艾隆运势有变,命势突遭煞星窥伺! 阿瑟猜怎能不紧张?他立刻施术遣蛊魂灵行万里,向乍仰·达艾隆下达指示让其马上逃离。随后,阿瑟猜起身匆匆走到一楼拿起很少用的电话,拨通了香港霍辰禾的手机号码,用泰语语气严厉地说道:“霍辰禾,马上安排人去接应乍仰·达艾隆,并在最短时间内护送他回泰国!” 霍辰禾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于这位白衣降头师,霍辰禾就如对一位真神般地敬畏,他知道,阿瑟猜从来不会委托什么人去做什么事,更不会请求别人。所以这次阿瑟猜突然致电要他去接应乍仰·达艾隆,并极为严厉地说出了护送这样的词汇,说明乍仰·达艾隆是真的有危险了。所以挂断电话后,霍辰禾立刻致电大陆那边所有自己能使动的势力、人员,想尽一切办法,接应乍仰·达艾隆,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 …… 华夏。 已经是晚上九**半了。 豫州省省会中州市,位于新华大道的华诚集团总部大楼内。 **楼的楼道尽头,有一间专门腾出来当作卧室的办公室,里面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单人沙发、一张普通的桌子,其它的,就没有了。年仅十七岁的乍仰·达艾隆,静静地盘膝坐在地上,他面前摆放着两个缠有藤条的骨质护腕,那是师父为他制作的法器,藤条是加以符阵长期捆束妖物,汲取了妖物的全部精魂的灵物,而骨质的护腕,更是由妖骨制成。 这,是上品法器。 内有妖物魂魄施术熬制的蛊魂,并附有降头法阵。 而乍仰·达艾隆本人,也是师父阿瑟猜的一件牵命法器。 他来到华夏已经很久了,最早是在边境逗留,等待下一步计划的实施,再后来,他就被秘密接到了中州市。 乍仰·达艾隆知道,万通物流集团的总部在哪里,也知道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的董事长苏成,住在中州市的哪个小区哪栋楼哪间房子里。他还知道,苏成身上佩戴有护身法器,苏成的身边,一直都有一位和他修为相当的华夏奇门术士,几乎寸步不离,而且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大楼,苏成的居所,都布有强大的防御型法阵。 所以想要杀苏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乍仰·达艾隆,丝毫惧意都没有,他只等待在华夏的这些人,选择好时机,又霍辰禾转告给他一个动手的信号,或者,是师父给他传递讯息,让他去实施行动。 即便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乍仰·达艾隆也会毫不犹豫地攻击,再攻击! 因为,他是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的徒弟。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就像是一位苦行僧般,几乎寸步不离华诚集团的大楼,每天按时去大楼后面院落里的食堂吃饭,然后回到这间屋子里,打坐、修行,不主动和任何人接触,偶尔吕岭会亲自带翻译来和他谈谈……只为了等待一次用降头术刺杀苏成的行动。然而,吕岭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过了——上次吕岭来,是让乍仰·达艾隆立刻去施展降头术加害苏成,或者,杀死万通物流集团的任何人都可以,但乍仰·达艾隆没有答应,因为他只听师父的,还有,霍辰禾的。 虽然性情冷淡,自制力超强,可乍仰·达艾隆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大孩子,时间长了,他也难免会心浮气躁,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华夏这个陌生的国度里住多久。 他想念泰国,想念湄南河,想念河畔树林里的吊脚楼,想念师父…… 窗外,一缕诡异的蛊魂透窗而入。 阖目的乍仰·达艾隆睁开了眼睛,蛊魂从他的耳孔钻入了脑海中。 乍仰·达艾隆立刻起身,戴上法器护腕,从床头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大步往外走去。身为师父的牵命法器,那缕蛊魂进入脑海,他就与师父那缕意念相通,根本不需要多考虑和思忖。 现在,乍仰·达艾隆想要先找到吕岭,但在这栋大楼里,没有人会说泰语,他与任何人之间都无法沟通,所以他只能匆匆往楼下走。直到沿着楼梯快速走下去,走出这栋大楼的时候,他才在门口看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奔驰轿车,轿车上有一个人下来,匆忙地示意他赶紧上车。乍仰·达艾隆认识这个人,最初来到中州市时,见过一面,知道他叫蒋福平。 稍作犹豫,乍仰·达艾隆就赶紧大步往车内走去——虽然语言不通,但他知道,这是来接,来救自己的。 城华集团大楼,隔着新华大道的侧对面。 十字路口拐角处,一家工商银行自动取款机旁边的阴影中,身材瘦小的刁平,穿着深灰色的短袖衫,下面已然有些短得像是七分裤的牛仔裤,还是前年龚虎的老婆齐翠给他买的,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陈旧的拖板鞋,头戴一**龚虎上次见面时送给他的浅黄色遮阳帽,帽子上印着某某旅行社的名字,那是许万发为了孝敬师父龚虎,花钱请龚虎去外面旅游时,旅行社给发的,龚虎舍不得扔掉,就难得大方一次送给了刁平戴。 抱着杀术士的目的,刚刚走到这里的刁平,察觉到了有术士的气息从城华集团大楼内透出,然后,就看到了和他差不多身材瘦小的一个大男孩快步走出大楼,准备上一辆刚刚疾驰而至停下的黑色轿车。 “想跑?” 刁平咧嘴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他掐决,默念术咒,心法流转,体内本元汹涌而出……几乎在瞬间,意念和本元便导引着四周的天地灵气,迅速汇集成了排山倒海般的术法力量,如大江中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扑向刚刚弯腰准备钻入车内的乍仰·达艾隆。 在这之前。 收到师父传递的危险讯息后,就提高了警惕的乍仰·达艾隆,并没有察觉到丝毫术士的气息,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杀机。 恐怖的术法攻击力量和浓烈的杀机,便如凭空出现,骤然而至。 乍仰·达艾隆佩戴在手腕处的护腕法器,先于他的反应意识,感知到了危险的来临,并与瞬息间自发启动了法器上的防御型术阵,阴森的地气平地而生,毫无凝滞地席卷成团,把乍仰·达艾隆紧紧地裹在了其中。 乍仰·达艾隆急速后退离开轿车两米,默念术咒,双手掐绝,咬破舌尖向手腕上的法器喷出鲜血。 术阵攻击启动! 降头师,更擅于以攻击作为防御。 诡术第一波恐怖的攻击力,只是被护腕法器自发启动而形成的防御力量,稍稍阻滞了一下,便摧枯拉朽般撕碎了法器的防御力量,旋即侵袭至乍仰·达艾隆的脑海意识表层,就在即将攻入其脑海中时,强横的诡术攻击波动,就遭受到了狂暴狠戾的术阵反击,生生撕裂了这股诡术攻击力与刁平之间的联系。但与此同时,护腕法阵的攻击力,也在这一波攻击中,与狂暴的诡术攻击力抵消,消失。 乍仰·达艾隆豁然抬头,看向了术法力量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刁平。 和他一样,身材瘦小,年龄不大。 只是那双眸子里,透着浓郁的杀机和疯狂的战意! 乍仰·达艾隆清晰地感觉到了冲天的杀气,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向护腕上吐出鲜血,同时双脚连续狠跺地面,双手抬起挥舞着,口中念念有声,护腕中的蛊魂,之前向他传递讯息的蛊魂,都被他召唤而出,迎着铺天盖地袭来的术法力量,向远处那个瘦小的身影发起了凶悍的攻击。在这一波蛊魂的攻击发出之后,乍仰·达艾隆几乎没有丝毫停息,再次施展出了降头术,挟地阴之气紧随蛊魂发动连续的攻势,攻击力汹涌澎湃。 “法器?” 刁平皱眉,他感觉到了对方法器的强大——若非是他突然发起攻击,占据了先下手为强的优势,恐怕自己第一波攻击都无法侵袭至乍仰·达艾隆的脑海意识表层…… 即便如此,刁平仍然感觉到了危险的压力降临。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第一次与人斗法,竟然会,输掉! 对方有强大的法器。 上品法器,在实战中如果能及时地施展出来,其术阵运转发出的攻击力,不次于施术和佩带着本人的实力。 而刁平,没有法器! 正文 677章 事发突然人心慌 远处。 衣着朴素的王启民坐在一处关了门的店铺前台阶上,就象是一位散步累了的老人。他用浑浊的双眼,望着、感知着这边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的斗法。他看的出来,双方斗法的初期,在刁平发起突然袭击占据了优势的情况下,已经开始被修为同样在炼气初境的乍仰·达艾隆。借助其所佩戴的上品法器上强横术阵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迅速扳回了局势,然后进入僵持、平衡阶段。 那两率蛊魂,已经被诡术刚猛的第二波攻击力撕碎,但诡术的攻击,被阻住了。 法器术阵的攻击汹涌不绝,乍仰·达艾隆可以从容施展术法跟进,让他的攻击连续不断,迅速占据优势。 刁平的气势,开始减弱。 他失去必胜的信念了。 这,无疑是最可怕的。 但远远观望的王启民,却无动于衷,丝毫想要插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疼,担忧自己的徒弟会受伤,会死去。但如果,刁平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么,他也就没资格做诡术传承者,更没有资格,也不可能去完成为诡术扬名在江湖的重任。 刁平的唇角溢出了鲜血,全力去抵挡降头术和法器术阵发出的连续不断的狂猛攻击,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遇到过的压力,甚至于比上次心魔反噬,还要让他感到恐惧——他的脑海中,幼时在那间恐怖的房间里,被术阵抽取天赋气机的痛苦、惶恐、绝望之念,伴随着心魔顷刻出现,但随即就被刁平狠戾凶残的执念生生吞噬,心魔一闪而逝,刁平的双目变得通红,暴睁着,他牙关紧咬,默念术咒,意念力放开了防御,挟体内本元,不再收缩于体内实施防御,而是倾尽了全力,透体而出,导引天地灵气汇聚而成诡术之法。 狂暴的诡术攻击波动,正面冲向了汹涌如潮排山倒海的降头术、法器攻击力!就如同一道横亘坐卧在海岸边上的山岭,面对着滔天巨浪的攻袭,不再沉默不动,而是成了精似的拔地而起,狠狠地砸向了肆虐咆哮的巨浪。 一旦被对方击败,那么,刁平将立刻身死当场。 因为,他掏空了自己的所有! 诡术攻击力,就这般毫无顾忌地砸了上去,与攻袭而来的降头术、法器术阵攻击波动,硬碰硬! 要么死! 要么,胜!敌死! 决死的信念,狂暴的戾气,一往无前的凶残执念…… 诡术的精髓,在这一刻,被身负血海深仇的年少刁平,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两股术法的攻击波动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的瞬息间,乍仰·达艾隆就感到了后背发冷,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底气不足了——他从没有想到过,对方在如此危险的局势下,会果断放弃自身的防御,掏空所有的力量,疯狂地将斗法的形势,拖拽进了必须你死我活地对决中——乍仰·达艾隆恐惧,想不明白,双方素不相识,哪里来的这种仇恨? 一刹那的忌惮,一刹那的失神。 便再无机会了。 诡术霸绝天下的攻击力,摧枯拉朽般将同样强横的降头术、法器攻击力,逼得如碗水倾覆,瞬息间倒流入慌乱中意图再次发起攻击,所以错过了断开术法攻击避免术法反噬机会的乍仰·达艾隆体内。 噗…… 手舞足蹈不停施术的乍仰·达艾隆,受到自己所施降头术、法器攻击力的反噬,头脑中轰的一声炸裂。 然而此时,几近疯狂的刁平根本不会给予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也不会让乍仰·达艾隆哪怕多活下去一秒钟——他,要乍仰·达艾隆,立死! 诡术攻击力循着对方反噬的降头术、法器攻击力,如一道道离弦的箭矢,犀利无匹地挟带着恐怖的杀机,扎入了乍仰·达艾隆的脑海中、体内经络中、五脏六腑七魄中。 乍仰·达艾隆的意识顷刻间被恐怖的诡术术法攻击力绞碎,气血倒流,经络寸断,五脏六腑七魄骤然收缩又膨胀,炸开! 刁平仍然在疯狂地毫无保留地施展着他所修行的术法,似乎铁了心要用无形的术法,将乍仰·达艾隆有形的肉-身给彻底绞碎。 远处。 王启民面带一丝放松而欣慰的笑容,抬手轻轻一指,一缕细细的术法力量,破空袭至刁平的脑海中。 刁平的身躯猛地挺直,双目睁大,继而身体一软,萎顿倒地。 王启民起身,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天色,还不算太晚。 新华大道上,稀疏的车辆晃着大灯飞驰,偶尔有行人沿路走过,看到城华集团大楼外那辆黑色的豪华奔驰轿车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那里手舞足蹈,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时,都不禁面露疑惑地止步,看向那个举止异常的小伙子。 前来接乍仰·达艾隆的蒋福平,神色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接到了霍辰禾打来的电话,随即又接到吕岭的电话后,意识到情况严重,就赶紧驾车赶来接乍仰·达艾隆的。可就在乍仰·达艾隆走出大楼,准备上车时,这位年轻的降头师,却突然后退几步,开始手舞足蹈地做出种种诡异的动作,就像是灵异电影中被鬼上了身的人似的……很快,乍仰·达艾隆口吐鲜血,直挺挺仰面摔倒在地。 蒋福平彻底傻眼了。 怎么回事? 人死了么? 他赶紧大步上前,摇晃着乍仰·达艾隆的身体呼唤了几声,没有回应,试试鼻息,没了…… “快,快救人啊!”蒋福平慌乱地大声喊叫起来。 城华集团大楼内,值班的保安匆匆跑出来,协助蒋福平,将事实上已经在瞬间就死透了的乍仰·达艾隆那还温热的尸体抬入车中,蒋福平驾车快速向医院驶去,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吕岭的电话: “吕总,这个泰国小降头师,刚刚准备上车时,突然,突然死了!” “什么?”吕岭立刻慌了神儿:“怎么死的?” “他,他先是像,像跳大神似的蹦了一会儿,然后就,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了。”蒋福平慌慌张张地说道:“我正在送他去医院,但我刚才试了,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身在千里之外湘南省家中的吕岭,无力地垂手,放下了手机。 蒋福平不懂。 可天赋资质虽然不足,却好歹也修行术法,是四生门门徒的吕岭,当然知道,乍仰·达艾隆那是与人斗法,落败,身死了。 无可挽回。 …… 香港。 港粤禾媒集团董事长霍辰禾,站在别墅窗前,望着被岸边高楼的霓虹映射得泛着粼粼波光的大海海面,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久久放不下去——如果乍仰·达艾隆有什么意外的话……天知道阿瑟猜大师,会如何迁怒于他。虽然,从一开始,自己介入到万通快递融资事宜之中,就是受到了阿瑟猜大师的暗示,但那时候是自己体会到阿瑟猜大师的意思,然后主动请缨的,并非阿瑟猜大师明确指示他去针对万通快递的。如此一来,乍仰·达艾隆在华夏国内发生意外,他霍辰禾,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了。 一想得到阿瑟猜白衣降头师的身份,一想到曾经请阿瑟猜的徒弟,施展降头术害死的那些商战对手仇敌们,身中降头死前的惨状,可能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霍辰禾就不禁浑身冷汗直冒,双腿发软。 华夏国内,万通快递事件引发的斗争,形势突变之后,霍辰禾就待在香港不踏入大陆一步了。虽然香港已经回归大陆多年,但霍辰禾很清楚,无论国内的形势最终恶化到何种地步,至少,在此次针对万通快递的各方势力落败,可能还会遭受到官方打击的凶险形势下,最能确保人身安全的,只有自己,因为,他在香港。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霍辰禾被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差**儿歪倒在地。年过六旬的他,强撑着身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到了沙发旁,颤巍巍地拿起了电话:“喂,是谁?” “霍总,乍仰·达艾隆被人用术法,杀死了!”电话中,传出了蒋福平焦急的声音。 “什么?” 霍辰禾双目一瞪,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霍总,霍总……” 摔落在地的电话中,传出了蒋福平焦虑而担忧的电话声。 但此时的霍辰禾,已经无法给予回应了。 很快,听到声响的霍家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冲到昏死的霍辰禾身边着急地呼喊着,有家人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半个小时后。 霍辰禾在医院内抢救无效,医生宣布死亡。 …… …… 清晨。 苏淳风站在寝室里,和双目通红的谭哲、刁翔拥抱,告别。 已经决定暑假后回校学习,年末考研的杨波,昨天下午就坐飞机回家了。张展飞自从上次提前吃过离别宴,喝得酩酊大醉一场之后,第二天就离开了京城去南方演出,再没回来过;寝室老大顾天恩,前年参军入伍,一直到现在和舍友们再没有见过一面…… 寝室中,就剩下了苏淳风一人。 他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门口,在寝室里缓步走动,抬手抚摸着上下铺,书柜、衣柜、书桌……四年时间,眨眼而逝,同学们、舍友,各奔东西——昨天晚上的告别宴会,全班的同学中,许多男生,还有所有的女生,哭的稀里呼啦的场景,仿若就在眼前,无论四年同窗的时间里,相互有过什么样的矛盾、争执,在这场告别的宴席中,在浓郁的伤感氛围中,都烟消云散,不再去因为那一****的小事而挂怀,只后悔为何不早早地放下,如今却已是分别时,来日虽然方长,可今生是否还有缘再见? 与同学们相比,一直都保持着温和微笑的苏淳风,无疑像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异类。 但同学们没有谁生气在意他的淡然——四年时间下来,大家都已经熟悉,苏淳风就是这样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他帅气、沉稳、成熟、知性、温和、家境优越……他似乎是那么多完美。虽然,因为他的淡然和不擅多言多语,难免会让人觉得他清高,使得他没有非常好的人缘,但全班同学,包括曾经有过矛盾的几位女生,都不会讨厌他,就连许多追求过他的女生,被委婉拒绝后,都没有丝毫生气挂怀。 事实上,看起来淡然的苏淳风,也有着心酸的失落,不舍。 只是他能够把这种情绪,轻轻地压在心底,不至于流露表现出来。他当然知道,自己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给别人看到,似乎更适合分别时的气氛和环境,但习惯成自然,他做不出这种虚伪的做作。 手机铃声响起。 苏淳风走到门口一手拉住了行李箱,一手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他以为,是王海菲打来的电话,但手机中传出的,是龚虎的声音:“爹了个蛋的,平娃那孩子,昨晚上把泰国来的小降头师,给干死了。” “哦。”苏淳风心里一颤,语气却很淡定。 “淳风。”龚虎的声音变得很少有的冷静、严肃,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奇门江湖,但我想,你应该知道的,老王头和平娃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啊……他爹了个蛋的!”说到这里,龚虎似乎压抑不住心里的憋闷,恢复了粗劣本性,骂骂咧咧起来:“我就知道早晚得出事儿,而且咱们就算是不说,早晚还是会在奇门江湖上闹得人尽皆知,到那时候,全他娘-的会知道,我和老王头这个该死的、人人得而诛之的诡术传承者,是老相识了,老子还养活过他,养活过平娃那个大魔星!苏淳风,你爹个蛋的,也跑不了!唉。” 苏淳风轻叹口气,道:“龚伯伯,这段时间,您一直在中州市保护我的父亲,辛苦了。” “辛苦个屁,什么事儿都没干。” “但还是要感谢您。”苏淳风语气淡然地说道:“刁平既然已经出师了,以后……咱们与刁平,与王老师之间,疏远些吧。他们,是要去做震动整个奇门江湖的大事,在局势不明的混乱情况下,我们只能保持沉默。” “老子不傻,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不就是和你说一声嘛。”龚虎似乎极度心烦,想谁都不顺眼,气急败坏地说道:“程瞎子那时候说,恰风水至三两年,便人杰地灵,我算是知道了,真他娘人杰地灵,平阳的地界上出了你这号变态的家伙,又出了刁平这么一个小魔头,偏生老子还拿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办法,爹了个蛋的!别的我不管,苏淳风,有句丑话我得和你说在前面,平娃他去报仇雪恨我不拦着,他横行江湖我也不在乎,但如果他将来魔性大发,滥杀无辜的话,我铁定要亲自出手解决他,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给你和老王头面子……哎对了,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怎么干?你小子总不能还保持着狗屁的沉默旁观吧?” 苏淳风苦笑着摇头,心想真有那么一天,我若是要置身事外,又和我能有什么关系呢? 你龚虎何必给我什么面子? 再说了,刁平出师,杀死乍仰·达艾隆,你龚虎提前是知道的,也没有阻拦,而是默许了。刁平跟随王启明修行诡术,戾气太重有成魔的危险性,你龚虎也知道,可还不是照样没去阻拦么? 现在,真出事儿了…… 你就随便找人发牢骚,这算什么?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苏淳风语气淡漠地说道:“这件事,和我无关,此次允许刁平杀乍仰·达艾隆,是我给足了王老师面子,从今以后……”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从今以后,自己会怎样呢? 放任不管? 真的任凭奇门江湖被刁平搅得天翻地覆? 如果他成魔了…… 自己真的能够,淡然旁观无所作为? “算了,我也不管了,我得赶紧去程瞎子那里一趟。”龚虎语气颇为烦躁地挂了线。 苏淳风拿着手机,站在门口出神儿。 乍仰·达艾隆一死,无论是谁干的,在刁平的身份还未暴露时,整个奇门江湖,都会认为和他有关,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当然也会认为,是他,或者是他安排的术士,杀死了乍仰·达艾隆。 那,又怎样呢? 虱子多了不咬,放眼整个奇门江湖,现在还有谁,会因为这件事和他苏淳风过不去? 也许,奇门江湖中人得知这则消息之后,应该会拍手叫好。 至于阿瑟猜…… 杀死他三个徒弟,和杀死他四个徒弟,没什么区别,都是死仇。 他现在,敢进入华夏么? …… …… 几乎就在苏淳风得知消息的同一时刻,武鉴和罗同华、回到京城的石林桓,也都得知了乍仰·达艾隆在中州市城华集团的大楼外,被神秘术士斗法击杀的消息。 三人经过简单的紧急磋商之后,罗同华立刻致电苏淳风,询问是怎么回事。 苏淳风装作刚刚得知这则消息,语气颇为吃惊地表达了自己并不知情,而且信誓旦旦地说,乍仰·达艾隆的死,绝对与他无关,他也完全没必要欺骗罗教授和武局长。 罗同华和武鉴、石林桓,当然选择相信苏淳风。 因为,苏淳风确实没必要去杀乍仰·达艾隆,而且如果真是他动的手,或者是他安排的术士,那么他肯定不会否认。 此时的苏淳风,拖着行李箱刚刚走出校南大门。 “你现在在哪里?”罗同华问道。 “我刚出校门,准备去车站。” 罗同华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先过来一趟吧,这件事事发突然,肯定会影响到奇门江湖与全球术法界的初次正式交流,中秋前,奇门江湖代表要第一次参加全球术法界会议,在这之前,我们一直小心着不希望发生意外,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我是九**半的火车,没时间了。” “那就把车票退掉啊。” 苏淳风几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不起,我和我女朋友一起的,所以……你们有什么新的消息可以通知我,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讨论,电话里也可以讲,我就不方便过去了。” “你……”罗同华无奈:“好吧,我一会儿可能要和石林桓一起,乘飞机去往中州市,调查此事。” “嗯。” “挂了吧。” “再见。” 苏淳风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往京师大。 …… …… p:不是我不更新,是我傻乎乎地第一次用小黑屋码字软件,设定了一个一万五千字,好嘛,害得我连之前码好的都没办法从小黑屋里出来更新——于是,连更三大章,差不多一万八千字,如果按照三千字一章的话,那是六章,我的天啊,累死我了,憋死我了! 我容易么我?呜呜呜 卖萌求月票,我还要用小黑屋疯狂码字! 正文 678章 心眼既开,再难阖。 泰国年轻的降头师乍仰·达艾隆,在中州市被人以术法击毙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奇门江湖。 如最先知晓这则消息的人所预料到的那般,几乎所有的奇门江湖中人,都在第一时间里,联想到了苏淳风——如今的奇门江湖上,最有可能对乍仰·达艾隆动手的人,只有苏淳风。 双方是死仇,乍仰·达艾隆又身在中州市久居不走! 对于极为在意家人安全,行事一向滴水不漏谨慎小翼的苏淳风来讲,这样一枚定时-炸弹摆放在他父亲的卧榻之侧,苏淳风岂能容忍?可以说,自万通快递事件出现惊天逆转,局势骤变之后,乍仰·达艾隆仍旧不离开华夏,奇门江湖中人就已经开始私下里盘算着,乍仰·达艾隆还能活多久,苏淳风什么时候会对他动手…… 奇门江湖中,虽然不乏义愤填膺者,想要干掉这个强硬到无所顾忌,有**儿小瞧华夏无人的年轻降头师,但没有谁,会真的去动手。 原因有二。 其一,乍仰·达艾隆的师父,是全球**尖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没人乐意无冤无仇地在国际上结下这么强大的一个仇敌; 其二,官方早已向奇门江湖传达了官方当前的态度——奇门江湖将与国际术法界接轨,当前形势下,尤为要注意奇门江湖的形象,国家的形象,所以埃尔曼·道格拉斯一系的人,以及乍仰·达艾隆,在华夏境内只要没有过激行为,任何奇门江湖中人不得轻举妄动。 如此说来,还是要多从大局上考虑啊。 奇门中人也就有了坦然不去出手的理由,且看苏淳风会怎么做吧。 反正这小子肯定耐不住,至于什么官方态度,什么大局…… 以往苏淳风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轰动整个奇门江湖的大事,在做那些之前,他何曾考虑过什么大局什么官方之态? …… …… 此时,数千里之外的泰国。 曼谷市远郊,湄南河畔,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居住的那栋吊脚楼内。 穿着朴素,须发皆白的阿瑟猜站在摆放着徒弟命牌的供台前,双目浑浊,脸上的皱纹更深、更多,仿若干枯的老树皮,似乎一夜之间,这位**级的降头师,又苍老了许多。 供台上的四块命牌,都已经是灰白色。 四个徒弟,全部身死在了华夏国内,莫说收回灵魂,就连他们的尸体…… 还好,乍仰·达艾隆的尸体,应该可以取回来吧? 阿瑟猜缓缓坐下,双腿盘膝,低头,阖目。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华夏,杀死苏淳风,可是不行,那个在华夏奇门江湖上,天下无敌二十余载的纵仙歌,实力太强了。如果以降头师的修为境界划分去评断的话,纵仙歌已经是白衣降头师中最**级的五级水准。而阿瑟猜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四级,一级的差距,便是天壤之别,阿瑟猜在纵仙歌的面前,根本没有丝毫胜算,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双方真的交手,自己会被纵仙歌秒杀。 因为,纵仙歌还杀过一位世间仙人。 在降头师的境界中,世间仙人等同于神师了。 所以在阿瑟猜的心目中,那位只是托人给他带了句话的纵仙歌,就仿若一座峰,一道岭,巍峨雄浑气象万千地耸立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中,不可逾越,而对闻名全球术法界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纵仙歌只是站在华夏奇门江湖的山巅上,居高临下,冷冷地、轻蔑地看了眼泰国这个方向,他说:“阿瑟猜,你三个徒弟到华夏生事,他们已死,我不再追究,如果你阿瑟猜敢于进入华夏半步,纵仙歌必杀你!” 在全球术法界,很少出国的阿瑟猜可谓声名显赫,多少国家的术士亲赴泰国来拜访他。 每年,都有很多国家、地区的政商名流人士,到泰国来求见他一面。 被仇恨和怒火以及无奈压抑着的阿瑟猜,双手合十在面前,轻轻念诵着术咒静心。此刻,他想到了华夏国内的一句俗语“天外有天人外人,一山更比一山高。” 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入不得华夏奇门江湖。 静下心来的阿瑟猜,轻声自言自语:“你苏淳风,也不要走出华夏的奇门江湖。” …… …… 豫州省平阳市,金州县城。 城西,固城路中段,原国营陶瓷厂西侧的陶瓷厂村,村北最偏僻的角落里,那套相对本村其它房屋院落显然要好得多的老旧四合院宅邸中,在当今奇门江湖上颇负盛名的铁卦仙程瞎子,正坐在院落里的石桌旁,神色淡然地品着茶。 这么多年过来了,大概是因为眼疾或者其它什么原因吧,程瞎子几乎一直都是足不出户。 却知,天下事! 天下,也知铁卦仙。 月光清幽地透过院落里繁茂的几株石榴树的枝叶,在愈发昏暗的院内青石板和月台上,洒下数不清的光斑,一些早早耐不住的小虫,躲在在墙角稀疏的草丛中低声吟唱着欢快的曲子。 西山县那位邪不倒龚虎,一副吊儿郎当的形象躺在竹制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拿着大烟袋,却是没有丝毫悠闲自得的表情,一边吧哒吧哒地吞云吐雾,一边满腹牢骚地发泄着:“程瞎子,你爹了个蛋的,别说老子不够义气,我劝你早**儿搬家,然后隐姓埋名……不然的话,将来可有你好受的!娘的,老王头和平娃是诡术传承者,诡术传承者在奇门江湖上是个啥地位?就连老子这个没读过书的人,也知道那句人人得而诛之是什么意思。现在,咱人杰地灵的平阳市地界上,但凡术士,都他娘和老王头脱不开干系。” 程瞎子没有搭理龚虎,他知道这个人向来说话颠三倒四胡搅蛮缠,别看他说得这么严重,好像下一刻他就要逃之夭夭似的,事实上这个相貌言行皆猥琐奸猾的老家伙,秉性极为强硬,为人仗义,光明磊落,从来就没干过什么亏心事!铁卦仙可以百分百地认定,这时候如果有某些奇门江湖中人,前来寻得王启民和刁平师徒,要实施所谓人人得而诛之的行动,哪怕来者是天下第一的纵仙歌,作为王启民故交老友的龚虎,也会毫不犹豫地啐一口唾沫,骂一句“去你爹了个蛋的!”然后悍然施术,向纵仙歌发起攻击…… 嘟嘟囔囔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龚虎顿时有些不满地坐了起来,龇牙咧嘴瞪着眼道:“你眼瞎,嘴也哑巴了?” “不想理你。”程瞎子淡淡地说道。 “嘿,老子还以为你真哑巴了呢,这下放心了。”龚虎躺了回去,语气终于和缓了许多,道:“我都不稀罕去说什么江湖历史,什么狗屁邪-术,人人得而诛之的话,老王头人品不错,这我可以肯定,谁他娘要对付他,那就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 程瞎子放下茶杯,不冷不热地说道:“和你比,这世上就没坏人了。” “放屁!老瞎子,你这么说话敢发誓不?”龚虎吊着三角眼斜瞥铁卦仙。 “不敢。”程瞎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龚虎乐得眉开眼笑,挥了挥烟杆,道:“甭管怎么说,哪怕将来平娃那孩子真成了魔,那也是将来的事儿,至少这几年接触下来,我反正觉得平娃是个好孩子,是个可怜的好孩子,唉……如果当初不是老王头拦着我,非得把伏地门那帮畜生留给平娃去报仇雪恨,我早就杀到南疆,把伏地门上下全给灭掉了,唉。” 程瞎子沉默了一会儿,道:“一,你去南疆,杀不尽伏地门,还可能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二,王启民留下伏地门给刁平,不仅仅是为了让刁平报仇雪恨。” “这我知道。”龚虎翻了个白眼,道:“可我当初,不忍心去阻拦啊。” 铁卦仙低头,端杯品茶。 他知晓王启民的野心,也了解龚虎的心性。 所以这件事,从刁平出现被王启民带回来的那一年,就已经注定了会走向今天的道路。 平心而论,在奇门江湖数千年的历史中,诡术传承者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可怜、很可悲、很无辜的存在。世间正邪之分不在于术,而在于人,这句谁都懂的大道理,偏生在诡术传承者的身上,就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和尊重。如果,王启民没有诡术传承者的身份,修行的不是诡术,那么任何认识他的人,都可以肯定,王启民这辈子必将是一个平庸,却有着平淡、平安生活的人。 但他是诡术传承者。 奇门江湖的历史和时代,把这个本性老实的人,逼得有了野心,或者说,是将这个老实人内心潜在的野心,给激发了出来。 龚虎坐直了身子,挥着烟杆在石桌边缘当当当地敲打着,将烟锅里的烟灰磕尽,这才略显惆怅地说道:“老瞎子,老子都求了你一天了,你就给平娃卜上一卦吧?这**儿面子都不给,你还有良心么?要不这样吧,我发誓,在平娃没闯出什么名堂之前,甭管他是死是活,我邪不倒保证不会去插手理会,也就能避免你泄露天机导致天机生变的反噬。” “那又何必提前知晓?”铁卦仙淡淡地问道。 “这不是,爹了个蛋的……”龚虎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无奈道:“我闷不住事儿啊。” 程瞎子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龚虎是担心刁平。 “你啊,欠我太多了。”铁卦仙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壶往杯中沏满了清亮的茶汤。 “嘿,你爹了个蛋的,上次让你随便说句骗卢富坤那傻帽的话,就让你赚了一百万,娘-的,天上往下掉钱都掉不了这么快,你还想咋地?本来那一百万,至少得让老子抽走七成吧?”龚虎忿忿地扯起了后账。 程瞎子懒得搭理他,放下茶壶,一言不发地伸出食指至杯中蘸茶水,在石桌上轻轻划动。 他堂堂铁卦仙,岂会在意那一百万? 龚虎见状,仰身躺回竹椅上,往烟锅里塞满烟叶,**着了吧哒吧哒地抽起来,脸上挂着一副得逞的狡黠笑意——他就知道,铁卦仙这个老瞎子,经不住他死缠烂打的磨蹭,这不,起卦了吧? 大约有二十多分钟后。 龚虎坐起来,眯缝着三角眼斜瞥程瞎子,道:“行了,别摆谱了,就知道你等着我问呢,说吧。” 程瞎子没有理他,右手食指**在石桌上未动,左手快速地掐指推算,他低着头,双眉紧皱。 院落内,灵气比之刚才愈发浓郁,却不似寻常术士施术时那般潜流激荡、引发天地灵气磁场极具紊乱的态势,而是一种比之寻常磁场的微妙平衡,还要更显稳固的态势,似乎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被某种精妙的术法导引,在不打乱天地自然平衡的前提下,丝丝缕缕地从各处分别抽出一些灵气,积少成多地汇聚到了这方小院内,自成天地。 感知到院落内自成天地的态势,龚虎略显吃惊地轻声嘟哝了一句:“不至于吧?” 继而,他不再催促程瞎子,**上一袋烟吧哒吧哒地抽着——龚虎是真没想到,让程瞎子给刁平卜一卦运势,这位铁卦仙卜着算着,竟然越算越深,把“仿天仿地”这种卜算术的绝学都给施展出来了。所谓“仿天仿地”便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精绝卜算之术,加之自身磅礴修为和意念力的强横,去模拟出,更确切地说,是抽取复制出天地自然中的一截,在卜算师以术法自成的这方小天地中,更为细致精准地查探推算出,被他施术偷天窃取出的一截运势里,其中都有些什么。 可以说,这样的术法是最为受天道自然所不允的逆天之术。 仿天仿地,术至最高境界,可偷天换术! 偷天换术,就是卜算师将自己偷天窃取出的这一截,以自我意愿去重新设定,然后再偷偷塞到天地自然运势中,把原本的那一截给毁去。当然,如偷天换术这等匪夷所思惊世骇俗,堪比仙人术的术法,诸多卜算师纵然能做到,终其一生也不会去施展这等术法,因为在施术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当即引来天威之怒,劫难骤降。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瞎子突然开口道:“老龚,扶我回屋。” “哦。”龚虎几乎是从竹椅上跳起来的,也不多问,上前便搀扶起明显身体虚弱无力的程瞎子,架着他的胳膊往室内走去。 无需龚虎开口问,脚步虚浮的铁卦仙边走边说道:“放心吧,刁平六年之内,会历经生死之战,如无异常变数,则有惊无险……至于六年之后,我没有再去推算,算不下去了,唉。” “算不下去?”龚虎愕然:“这小子也是天机不允?” 两人一搀一扶地走进正堂屋,然后左转进内卧室,龚虎小心翼翼地扶着铁卦仙坐到床边,让他缓缓躺下,后背枕着叠好的被褥,以便于谈话的姿势更舒适些。 铁卦仙这才说道:“和天机无关,又有关。” “你跟我这儿打什么机关?”龚虎不满地说道。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得出来,程瞎子刚才施术显然耗尽了心力,而且应该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这让龚虎更加困惑——按理说,卜算一个人的运势,哪怕刁平是术士,哪怕程瞎子使用了仿天仿地的绝学,可毕竟修为和经验在那儿摆着的,铁卦仙何至于耗尽心力还受到自然反噬的严重伤害? “初始,我只卦算刁平之运,但很快,我就发现了异常。”程瞎子仰着脸,语气轻淡地说道:“他的运势,很诡异,就好像是,已经被人篡改过,又放佛是,已经有人走过了一遭似的,很乱。” “啊?”龚虎愣住了。 “所以我忍不住,施展仿天仿地之术,去细细查究。”程瞎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想到,仿天仿地之术,卦算至中盘,天机便已然介入,不得卦算了,唉。” 龚虎摸着脑袋嘟哝道:“爹了个蛋的,这可真新鲜了!” “我要休息了。” “哦,对对,你好好歇着,我这就去外面,施术引天地灵气给你滋补。”龚虎拎着烟杆快步走了出去。 铁卦仙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的双眼,自年少修行卜算之术时,修为不及却妄自窥伺天机,之后便再也看不见光明,然而数十年来,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更透亮。 此时,他心里更亮! 仿若有一道强烈的光芒,照射在他的心眼中,刺得心眼生疼,让他忍不住想要闭上心眼。 但心眼既开,再难阖。 知道了,便是知道了。 难怪,苏淳风横空出世,自身修为进度一日千里,其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难怪,苏淳风年少便有城府,心机深沉,处事谨慎小翼,天纵奇才……难怪,苏淳风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难怪,他超脱五行之外,不受天道自然运势所束,世间仙人胡四言出法随一语成谶,却拿不走苏淳风一命,反被苏淳风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 也难怪,苏淳风少时身在乡野之地,未经世面,便似知晓世间太多人和事。 更难怪,入得返璞境,有地仙之实的胡四,会不惜两个甲子的世间仙人声誉尽数毁去,也要与苏淳风这个隔着好几代的晚辈,过不去。 难怪,天下无敌二十余载的纵仙歌,会当众提前约战苏淳风…… 再多,铁卦仙不敢往下算,也算不出了。 但知晓了这些,无需卦算,以程瞎子的心智,自然能凭这些,忖度到更多。思忖至此,铁卦仙面露一丝苦涩无奈的笑容,如果自己能如苏淳风那般,再拥有一次机会,铁卦仙不求重生的大机缘,只求让这时间倒流一个小时……那么他堂堂铁卦仙,便会坚决地拒绝龚虎为刁平起卦推运,或者,在卜算出刁平运势的蹊跷时,干脆地放弃卦算。 可惜啊。 覆水难收! 窗外。 院子里,邪不倒龚虎坐在石凳上,身子挺得笔直,右手持烟袋轻放在石桌上若即若离,左手掐决平端悬空,唇口轻轻开阖吟诵术咒。 天地灵气如丝如线,缓缓汇聚。 小院内,灵气浓郁。 忽然,龚虎皱了皱眉,骇然扭头看向铁卦仙所在的那间卧室的窗口,磨砂的玻璃窗上,透着淡淡的浅黄色光芒,然而却有无形冲天的磅礴气机,肆意地向天地间扩散,与天地自然接触。 撼天! “疯了?”龚虎睁大了双目。 下一刻。 龚虎一双三角眼里坚毅无惧的神情一闪而过,迅疾弹身而起,左脚站立在圆形石凳上,左腿弯曲下蹲,右腿就那么翘在了弯曲的左腿膝盖上,就如同虚空坐在一把无形的椅子上那般,他右手高举烟杆,左臂屈肘将左手揣在胸前,掐决掌心向天,心法流转,体内本元滚滚沸腾着在周天之中快速运转,脑海中,意念力层层叠叠包容意识思维,继而卷裹着冲破天庭,直入云霄! 天地显异象! 万里夜空,明月繁星迅疾潜隐,云层涌动覆盖苍穹。 雷声隆隆,若平地而起。 电如游丝,撕扯云空。 此刻。 平阳市一处老旧的小区里。 读书教书育人大半辈子,无上机缘和大智慧恰合之下,生生读成了半圣之境的冯平尧,坐在装饰简朴的书房内,就着台灯看书,神色安详淡然。 “老冯,别看了,早**儿歇着吧。”老伴儿在客厅里唤道。 “哎。”冯平尧答应一声,将手中书放下,起身正待要往门口走去,忽然凝眉,心神一震,转身大步走到窗前,抬头望向短时间内迅速变了天的夜空——苍天有怒意。 冯平尧微阖双目细细感知一番后,轻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 …… 中州市。 新华大道城华集团大楼外的人行道上。 夜色阑珊。 石林桓一手持罗盘,一手掐决,双目微阖,唇口轻启默念着术语词汇,推算着天地间残余术法攻击力的波动。 斜对面十字路口处,工商银行大门旁侧的自动柜员机旁边,罗同华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微微仰脸,左手掐决,右手掐指计算——虽然昨夜的那场斗法,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但附近细碎残留在天地间、建筑物和树木、地表的术法攻击波动,以他的高深修为,以及石林桓精绝的相术,还是能够一****地分析,推断出击杀了乍仰·达艾隆的术法特征。 而以罗同华对奇门江湖上宗门、流派世家的各种术法的研究了解,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可以推断出来,是哪种术法,出自于哪门哪派。 忽然,罗同华心神巨颤,大步走到工商银行的正门前开阔处,举目向北望去。 天雷滚滚,云海翻腾。 世间,有哪位高人入醒神? …… …… 平阳市南环外。 万通物流园办公楼小院,临107国道的二层小楼中。 苏淳风坐在书桌前,神情淡然地翻阅着万通物流集团的一些详细资料——毕业了,他没什么年轻气盛要去独自创业的想法,而是决定协助父亲管理万通物流集团。 苏成一介贫农出身,短短七八年的时间发展到现在,成为坐拥数十亿身价,闻名全国的农民企业家,虽然已经历练出了一位优秀企业家的城府、智慧、眼界、心胸、决断力等等,但在经营管理方面,还存在着根深蒂固,甚至于一辈子都很难根除的弊端,那就是,他不放心把手中的权力下放,或者说,他不放心把公司重要的事务交给职业的经理人去打理。诚然,当前的万通物流集团以及旗下各公司,都有着专业的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去管理运营,但苏成仍旧会事无巨细地过问、审视。 这,也就导致了苏成的工作量非常之大。 心性成熟的苏淳风,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去抱着绝大多数年轻大学毕业生那种意气风发的心态,非得去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 万通物流集团,同样是一份事业。同样,是可以让任何年轻人雄心勃勃一展才能的大舞台,只要你有能力,那么在这里,有太多新的可发展项目去任你操作,而且,这么好的起步条件摆在这里,何必非得去玩儿什么幼稚的白手起家?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苏淳风不想让父亲这么累。 金山银山,比不得一个健康的身体。 既然有了这般财富,就更需要有一副康健的身体,才能够去更多地享受财富带来的物质、精神上的优质生活。 翻看着资料的苏淳风,突然眉毛一挑,起身拉开了窗帘,隔窗举目望向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天威肆虐的夜空,心生震撼——距离不算远,南面的金州县城。 那里,只有铁卦仙程瞎子,以及现在应该在程瞎子家里的邪不倒龚虎。 程瞎子…… 入醒神了啊! 苏淳风心生恍惚。 一位醒神境卜算高手的出现,就足以切实地去改变许多,让这个江湖,与前世的奇门江湖,从此有了更多的大不同。正如重生以来,便有着醒神心境修为的苏淳风,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江湖便不在是那个江湖。 …… …… 这一夜。 豫州省平阳市,金州县城内。 数十载足不出户,却在奇门江湖上极具盛名的卜算大师铁卦仙程瞎子,连破炼气后期、炼气大圆满两境界天堑关隘,一举入醒神! 这一夜。 在铁卦仙程瞎子家中的院落里,邪不倒龚虎观程瞎子欲破关入醒神,引天地异象生,便倾尽全力施术,护法确保身负内伤的铁卦仙能够成功冲关,以至于龚虎都心生了哪怕天劫来临,也要拼死替程瞎子扛上一扛的执念。与此同时,生性狡黠的龚虎趁机窃取天地之威强冲己身心境关卡,以无惧天地劫数的强硬执念,修为势不可挡地达成了炼气圆满。 举目扫苍穹,一念千里! 第二日。 入得醒神境的铁卦仙,自言参悟天机,就此闭关,出关之时未定。 消息很快传遍奇门江湖。 江湖震动。 …… p:刚从小黑屋出来,这章七千多字,一会儿还有一更,正在校稿……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鞠躬~~短刀攥拳努力!! 正文 679章 可能是,诡术传承者! 下午两**多钟。 平阳市。 接到石林桓的电话之后,苏淳风便驾车来到了金茗茶馆外,下车进入茶馆,很礼貌地向坐在柜台里的老太太问候之后,转身上楼。 这个时间段,茶楼上下的大厅里,一个喝茶的客人都没有。 苏淳风刚上楼,便看到一身浅灰色休闲仿唐装款服饰穿着的冯平尧,拿着空托盘从单间内掀帘而出,苏淳风立刻躬身礼貌地打招呼:“冯老您好。” “唔,淳风啊。”冯平尧如今已经不似早先刚刚认识苏淳风时,对这类奇门江湖术士颇有偏见的冷淡态度,在苏淳风面前,反倒更像一位慈祥的长辈般和蔼,他停下脚步温和地说道:“已经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多做考虑,就想着在公司帮我父亲做些事情。”苏淳风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不继续深造?”冯平尧皱眉略显不喜。 苏淳风何等精明,自然知晓这位从大学教授的位子上退下来的半圣老者,职业病发作了。于是苏淳风保持着平静的神态,认认真真地说道:“万通快递今年融资成功后,公司发展得很快,事情太多,所以我想先帮着父亲打理公司事宜,顺便也当作是实习积累工作经验了,毕竟我学的就是商业管理和市场营销。等到公司各方面都稳定下来之后,我会考虑考研,毕竟当今社会,有一份更高的学位还是很重要的。” 冯平尧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头道:“学位,是代表着学问知识的积累,是无法衡量的精神财富,可不仅仅是为了面子上好看。” “冯老教育的是。”苏淳风面露感激诚恳之色。 “里面是你朋友?”冯平尧不再职业病地教育人,扭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走出的单间。 “石先生您应该早就认识,另外一位……”苏淳风笑了笑,道:“是京大的一位教授。” 冯平尧皱眉哼了一声,丝毫不在意会被单间里的罗同华和石林桓听到,没好气地说道:“我认识罗同华,他以前来找过我,什么教授……嗯,也算是教授吧,起码是在认认真真地做学问。”摇了摇头,冯平尧转身往楼下走去,一边说道:“快去吧,别让人久等。” “好的。”苏淳风应了一声,这才往单间里走去。 茶室里,坐在茶桌旁的罗同华面露一丝无奈笑容,石林桓神情淡定,仿若没有听到刚才冯平尧对罗同华的评判。 “罗教授,石先生。”苏淳风进屋微微躬身打过招呼,坐下,道:“中州市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石林桓端杯品茶不语。 罗同华微笑道:“这事先不提,淳风,你知不知道,铁卦仙入醒神了。” “啊?”苏淳风故作惊讶。 “昨晚上天地显异象,差**儿引下来天劫,你身在平阳市,距离这么近,难道没发觉么?”罗同华笑问道。 “我是察觉到了,还以为有术士斗法呢。”苏淳风皱眉神色间尤带震惊之色,道:“正想着一会儿跟您和石先生反映一下,那么大的动静,起码得是炼气境的高手对决,可是这平阳市地界上,也就我、龚虎、铁卦仙有这样的修为,而龚虎和铁卦仙是故交老友,他们之间断然不会那样大动干戈,更何况,铁卦仙是卜算大师,鲜有与人斗法的行为。” 苏淳风这番表现和言语,自然让罗同华和石林桓深信不疑。 罗同华不再提这件注定会轰动江湖的大事,转而说道:“这次在中州市,我和石先生仔细查探了乍仰·达艾隆与人斗法被击杀后,现场残留的术法波动痕迹,但无法确定是哪种术法。” “您都不能确定?”苏淳风又是愕然,诧异。 “是啊。”罗同华叹了口气,似乎也觉得这有**儿不可思议,他专研奇门江湖术法流派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非常的术法攻击残留的痕迹,更让罗同华感到一丝疑惑的是,此次事件现场残留的术法攻击气机,和苏淳风几次与人斗法后现场残留的术法攻击痕迹,似乎隐隐有所相似,但又有着明显的区别——这,就更让罗同华百思不得其解了。 石林桓****头,说道:“击杀乍仰·达艾隆的术士,出手极为凶狠,术法攻击力强横霸道,就连案发地的风水地势,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可偏生如此激烈的术法波动,却没有引发明显的天地异象。” 苏淳风皱眉,做思忖状,继而问道:“速度很快?” “是很快,但显然乍仰·达艾隆也与对方斗了几个回合,并且期间有极短的僵持阶段,双方的修为应当都在炼气初境。”石林桓认真地说道:“既然不是在瞬息间一招击杀,那么根本无法避免产生极大的天地异象。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机痕迹判断,乍仰·达艾隆动用了上品法器,术阵的攻击力波动合计明显,而且有残留的蛊魂,隐含妖气,这说明,乍仰·达艾隆已经倾尽全力了。” “那位术士,也有上品法器?”苏淳风更显吃惊之色。 这种情况,换做任何术士,都会吃惊的——毕竟上品法器非同小可,持有上品法器,就等同于有着比之自身双倍甚至三倍的实力了。而上品法器,本就是足以令奇门江湖人士瞩目的存在。 “没有,现场只有一件上品法器的气机残留。”罗同华很肯定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苏淳风惊讶之后,旋即皱眉认认真真地说道:“也许,如果是我,与同境界术士对敌,应该能勉强做到……但据我所知,奇门江湖上能做到这一**的,很少吧?” 罗同华和石林桓皆**头。 “不,还有一个人可以。”苏淳风忽然说道。 “谁?” 罗同华和石林桓异口同声,面露一丝期许的惊喜。 “杀生门传人。”苏淳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罗同华和石林桓苦笑,面露失望,摇头。 罗同华道:“不是杀生门传人。” “那……就奇怪了。” “淳风……”石林桓一边沏茶,一边淡淡地说道:“罗教授通过种种迹象分析,猜测,这次出手击杀乍仰·达艾隆的术士,使用的术法,有可能是……奇门江湖近百年未曾出现过的,诡术。” 苏淳风怔住,一副匪夷所思瞠目结舌的表情。 罗同华接口说道:“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但可能性,很高。” “我……”苏淳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面露苦涩和一丝委屈地说道:“罗教授,石先生,在调查清楚之前,我请求您二位,千万别把这个推测判断传出去,不然的话,我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噗!”石林桓没忍住,把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去,还好反应及时,扭头喷到了地上。 罗同华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两人,都让苏淳风逼真的表情演绎,给骗了。 可不是嘛。 如果杀害乍仰·达艾隆的术士,是诡术传承者的消息传到奇门江湖上,苏淳风还真是百口莫辩,而且会成为奇门江湖历史以来最为可怜无辜背黑锅最多的术士——前有杀生门传人与他关系密切的传言,而且根据种种明显的表象线索来推测,确实能证明这一**,苏淳风好不容易才把这方面的传言误会给清除了些许,好嘛,又跳出来一个诡术传承者,帮他杀掉了乍仰·达艾隆…… 杀生门传人,是奇门江湖共敌。 诡术传承者,更是历史以来奇门江湖所排斥、敌视,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因为诡术,是公认的邪-术! 诡术传承者,还身负归属传承这种神秘的,据说隐藏着永生之秘的法器。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倘若苏淳风与诡术传承者之间可能有联系的消息,传遍奇门江湖的话,那么,在找到真正的诡术传承者之前,苏淳风的日子,就别想消停了。 “哎对了。”罗同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随口提道:“我听说,你中学时期的一位政治老师,名叫王启民,是一位修为高深的散修术士,他现在在哪里?修行的是什么术法?我以前还专程寻找过他,但没有找到,那个村子里的人说,他很早就搬走了。” 石林桓低头,端起茶杯掩饰了眸子中一闪而逝的古怪神色。 坐在对面的苏淳风,察觉到了石林桓的异样,心里稍稍颤了下,**头说道:“初中毕业后,我就再没有见到过他。唉,说起来,当初他还曾想要收我为徒,可惜我那时候已经开始修行术法,又害怕被人知道自己是术士,师父也曾特意叮嘱过我,尽量不要让人知晓我修行术法,尤其是不能让王老师知道,所以我那时候谢绝了王老师的好意,直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些愧疚……因为王启民老师,真的是一位好人,他从来没有批评过任何同学,就好像,没有脾气,而且王老师很可怜,一直单身。” “哦……”罗同华若有所思地**了**头。 石林桓说道:“淳风,乍仰·达艾隆已死,尸体当晚就被人运走了,他毕竟没有施术害过谁,所以,我们也不好去阻拦他的尸体被送回国内。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是要考虑下,如何去应对江湖上接下来肯定会出现的谣言风波。” 苏淳风苦笑着摇摇头,道:“虱子多了不咬,再说了,我又能怎么应对?” “难道,你就这样沉默?”罗同华微笑道。 “罗教授,我好歹也是咱们单位的外编人员了。”苏淳风面露一丝请求的神色,道:“您看,是不是和武局长商量下,这事儿咱们官方得给我做主,对外澄清一下?” 罗同华道:“嗯,我们回去商议后再做决定吧。” “谢谢。” “还有件事……”罗同华神情严肃地说道:“如果你有了王启民的消息,马上向我报告。” “好。” …… p:两章,将近一万一千字!我还要使用小黑屋!坚持……码字更新给力,兄弟姐妹们的捧场、月票也很给力,鞠躬!! 正文 680章 他的不得已 铁卦仙入了醒神境,苏淳风自然不能装作不知,毕竟相互之间算是有着较为深厚的交情,又同为平阳市地界上的奇门中人,于情于理,他都得登门道贺。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程瞎子之所以能够一跃入醒神,是和他转世重生的惊天诡秘有着莫大的机缘关系,而且铁卦仙入醒神,又间接地帮助了邪不倒龚虎,顺利成就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第二天一大早,苏淳风带着礼品,驾车来到陶瓷厂村程瞎子的家门口,敲开了紧闭的木门。开门的,是一位看样子大约三十五六岁,相貌清秀婉约衣着朴素的妇女,妇女听了苏淳风的来意之后,淡淡地说:“程大师不见客。” 拎着大兜小兜礼品站在门口的苏淳风很诧异,礼貌地说道:“还请大姐帮忙给程大师带个话,就说我是苏淳风。” 妇女摇头道:“程先生说了,谁都不见。” 这可就奇怪了。 苏淳风也没办法,程瞎子不见客,他也不能硬闯不是? 驾车离开陶瓷厂村之后,苏淳风想到那天晚上程瞎子破关入醒神时,龚虎应该在场,这老家伙那张嘴一向对自己人没什么把门儿,遇到这种注定瞒不住的天大好事儿,龚虎本应该耐不住地赶紧打电话告知给他的,可直到现在,龚虎都没联系他。就算龚虎当晚不在场,可是以他的高深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么大动静的天地异象,天劫都差**儿降下来啊,龚虎又岂能不知他的故交老友铁卦仙,入了醒神境? 困惑之余,苏淳风主动拨通了龚虎的电话。 那边响了大约有二十多秒钟后,才接通,龚虎明显刻意装腔作势的懒洋洋声调,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喂……是谁啊?” “龚伯伯,我是苏淳风。” “哦,是小风啊,有什么事吗?” 这温吞吞的语气,显然不符合龚虎的风格,苏淳风当即明白这个猥琐奸猾的老家伙,是故意在拿腔作调呢,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道:“龚伯伯,我听说铁卦仙程老前辈入了醒神境,我今天前来拜访道贺,可程老前辈家里的人,说他不见客。” “咦?你怎么知道他入了醒神境?” 苏淳风笑道:“前天晚上动静那么大,我还诧异发生什么事了呢,昨天上午罗教授和石林桓大师,就到了平阳市,是他们告诉我的。” 龚虎顿时没好气地说道:“老瞎子闭关了。” “闭关?” “嗯,他爹了个蛋的……”龚虎终于装不下去,这故意藏着掖着想着在苏淳风面前装一把的消息,竟然被苏淳风知道了,于是他恢复本性,激动不已竹筒倒豆子地说道:“那,你小子前天晚上也看到了,好大的动静,是天劫啊,差**儿降下来,幸亏当时有老子给程瞎子护法,施术震慑天地,才让老天爷不敢降下天劫,不然的话,老瞎子他还想入醒神境?做梦吧!小命都得丢掉!哎对了,苏淳风,老子那天晚上也破关了,可惜没能像老瞎子那样直入醒神,但老子炼气圆满了,厉害吧?” 两世为人的苏淳风,当然不会相信龚虎能施术震慑天地迫得老天爷不敢降下天劫这种吹牛不打草稿的鬼话,但他也不会去拆穿,同时还颇为震惊龚虎当晚竟然抓住时机借势破关。 惊讶后,苏淳风笑道:“恭贺老前辈,神功大成。” 龚虎乐滋滋地说道:“哎,顺其自然的事情嘛,没啥恭贺不恭贺的,这样吧,既然你有心,那么来时记得多买些礼品,还有,你去给老瞎子道贺肯定买礼品了吧?既然没见到人,那就把他那份也给我拿来,我替他收下吧。” 苏淳风哭笑不得,他是没见到铁卦仙,可既然拎着礼物站在了门口,临走时又怎好意思把礼物带回去?所以就把东西给那位妇女留下,让其代为转交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去看龚虎的时候多给他买些东西呗。 龚虎继续竹筒倒豆子:“说起来,那天晚上还真是够邪门儿的,本来谁也没想着破关,我去那儿是让老瞎子帮忙给刁平卜算一卦运势的,谁曾想老瞎子起卦之后就入了迷,竟然施出了仿天仿地,仿天仿地之术你听说过不?反正挺厉害的,可也只是卜出了刁平六年的运势,再往下他就算不动了,而且老瞎子还受了挺重的内伤,说是天机不允,有**儿像当初他卜算你的时候那样。嘿,这还不算邪门儿,接下来,老瞎子明明受了挺重的伤,可偏生刚躺下没多久,便突然在修行疗伤的阶段,就要破关,幸亏有我在啊……” 正在开车的苏淳风心中愈发疑惑,但在电话里听龚虎絮叨也不是个事儿,便打断龚虎的话,询问他现在在哪儿? “我回西山了!”龚虎忿忿地骂道:“爹了个蛋的老瞎子要闭关,把我都给赶出来了,娘-的!” “那成,我现在过去看望您。”苏淳风挂断电话,驾车往西山方向驶去。进入西山县城,顺便拐到一家商场花四千多元买了些烟酒、营养品,这才驶往龚虎居住的山水苑别墅小区。 龚虎家别墅小院的铁艺栅栏门没关,苏淳风将车停在门口,拎着大盒小盒的礼品径直进去,站到屋门口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竟然是龚晓蕊。 一看到苏淳风,龚晓蕊面露惊喜和诧异:“淳风,你怎么来了?” “啊,我来看望一下龚伯伯。”苏淳风也流露出了惊喜的模样,“蕊姐,你怎么在家呢?” “请了几天假休息。”龚晓蕊眸子中闪过一抹略显伤感的惆怅之色,旋即恢复如初,笑着让开门,一边说道:“快进屋吧。” 苏淳风发现了龚晓蕊一闪而逝的伤感,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暗暗思忖,应该是受情所伤,杨树斌那号大叔级的人物,受到苏淳风的警告,又不想直接伤害到奇门高手龚虎的女儿,只得慢慢地疏远,本来已经被挑得情愫渐生的龚晓蕊,岂能不伤感?唉,真是造孽啊……绕过玄关,苏淳风看到客厅里,只有齐翠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却不见龚虎。 见苏淳风进来,齐翠面露诧异,微笑着起身:“这不是淳风嘛,欢迎欢迎。” “大娘在家呢,龚伯伯呢?”苏淳风一边礼貌地打着招呼,一边走过去把礼品放到茶几旁。 “晓蕊她爹在楼上呢。”齐翠笑着埋怨道:“你这孩子,来家里一趟,还买这么多东西,又不是什么外人……” “应该的。”苏淳风笑道。 齐翠一扭头,朝着二楼吼道:“老药罐子,家里来客人了,赶紧滚下来!” 这老两口的相处之道,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龚晓蕊尴尬地站在一旁苦笑。 苏淳风神色不变。 很快,龚虎猥琐邋遢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探头探脑地看向客厅,然后板着脸端起一副长辈的架子,可直勾勾瞅向茶几旁那堆礼品的猥琐模样,哪儿有半**严肃长辈的气势?似乎正因为看到了有那么一大堆的礼品,龚虎才感到颇为满意了吧,他板起的脸色瞬间喜笑颜开,眯着三角眼招手道:“嘿,算你小子识相,速度还挺快,来来,咱们到楼上书房谈话。” “猪八戒戴眼镜,你充什么大学生呐?还书房……”齐翠顿时火冒三丈,“你给老娘滚过来,咋一**儿礼数都没有!” 龚虎一个激灵,差**儿从楼梯上栽下来。 “大娘您别生气,龚伯伯有事情要和我谈,我去书房吧。”苏淳风赶紧劝道,一边往楼梯口走去。 “哎,那行,你们谈事儿……上午别走了,留下吃中午饭啊,我这就出去买菜!”齐翠对自家老头和外人的不同态度转换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她一双虎目稍稍转了转,看到自己女儿略显出神的样子,便拉着女儿往外走去:“晓蕊,跟娘一起去外面买菜。” “哦。”龚晓蕊回过神儿来,跟着母亲往外走去。 二楼。 装饰豪奢,书柜书桌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诸多书籍的书房,被龚虎这号没文化生活习惯邋遢的家伙,给糟蹋得一片狼藉,黄裱纸、毛笔、辰砂、黑驴蹄子、鸡血、作废的符箓、乱七八糟的木质雕刻物,散落的到处都是…… 也不知道多久没收拾过了。 纯粹就是个垃圾场。 龚虎邋遢,他那老婆齐翠也懒得去理会独属龚虎的房间,女儿龚晓蕊回到家里,也不知道帮父亲收拾收拾,唉。苏淳风哭笑不得地寻思着,几乎是踩着废纸杂物,走到了单人沙发旁,把沙发上的杂物拿开,这才坐下,微笑道:“龚伯伯,恭喜您炼气大圆满,当今奇门江湖上能够有您这般境界的,据我所知不会超过十个人吧?” “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的高手多得是。”龚虎坐在乱糟糟的书桌后面,举着烟枪使劲吧嗒着吞云吐雾,一边得意洋洋地谦逊着:“炼气大圆满算不得啥,等将来入了醒神,那才能真把自己当高手咯……不过,自从晋西省一战后,因为被你小子在境界修为和实力上超过,这么长时间以来老子睡觉都不舒坦,现在嘛,嘿,老子让你一只手,照样把你打趴下,信不信?” “信,一层差距,便是天上地下,何况两层?我可比不得您了。”苏淳风表情认真地恭维道。 “算你小子识相。”龚虎美得不行,继而又有些向往地说道:“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入得了醒神,当前奇门江湖上……也就俩醒神吧?” 苏淳风****头,心里却在盘算着,纵仙歌入醒神已经二十余载,天下无敌。接下来,罗同华教授入醒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应该很快了——昨天和罗同华见面时,苏淳风能清晰无比地感应出罗同华的气机,竟然有了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那等巍峨气象,而且依着前世奇门江湖上的时间**,罗同华入醒神,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情了。如今铁卦仙程瞎子恰逢大机缘突兀地迈入了醒神,另外还有苏淳风根据前世记忆所知的,除了自己这个奇葩异类之外,2008年入醒神的金官庄市古家家主古岳白,2009年入醒神的千面笑阎罗屠惜掳。 至于不为自己所知的,还会再有么? 山门不能算。 总之,此江湖,非彼江湖了。 “龚伯伯。”苏淳风微皱眉面露好奇之色,道:“之前您在电话里说,铁卦仙卜算刁平运势,却遇到了天机不允的状况?” “嗯。”龚虎认真地说道:“本来我觉得你小子就够变态了吧?谁曾想,平娃的运势更古怪。你猜怎么着?老瞎子算来算去,结果是,平娃的运势好像被人更改过,又放佛已经有人走过了一遭似的,很乱。” 苏淳风心神俱颤,强压内心惶恐,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了吧?还是年轻啊!”龚虎端起了学识渊博的长辈架子,吧嗒了两口烟,挥着烟杆在书桌上磕,一**儿都不讲究地把烟灰磕到地上,道:“老瞎子起卦算平娃的运势时,陷了进去,施展仿天仿地之术,其实就是窃取天机运势以便于细查,仿天仿地,做到极致时,就能够偷天换术了。当然,老瞎子没这么干,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天劫。他算出平娃的运势好像被人更改过,又放佛有人走过了一遭,这其中所谓走过一遭的说法我弄不大明白,估计老瞎子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这运势像是被人改过,我倒能猜出一二来,就是说,平娃的运势有悖于天道自然。” “暗中有高人出手?”苏淳风皱眉做震惊状。 “也不一定,天道昭昭,别说老瞎子了,就算那位世间仙人胡四不死,也不能算尽天机。”龚虎悠悠然说道:“所以啊,也可能是平娃当年的遭遇,使得他的运势出现了极大的逆转,唉,这可怜孩子。” 苏淳风默然不语。 所谓仿天仿地、偷天换术,两世为人的他怎能不懂? 再由此联想到因施术卜算刁平运势,铁卦仙身受重创,必然是窥伺到了不可卦算的天机,紧接着,铁卦仙受重创却连破天堑关隘入醒神,引发天劫差**儿降临,侥幸避过天劫后修为直入醒神,继而,却匪夷所思地选择了闭关…… 只有一个原因。 铁卦仙程瞎子,知道得太多了。 苏淳风忽然心生杀机。 旋即散去。 他知道,铁卦仙窥破巨大天机受反噬而重伤,却籍此引天劫,化绝境做机缘直入醒神,是逼不得已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立刻选择闭关,是未雨绸缪地表明一个态度,也是在冥冥重重天威之下,迫不得已的自保选择。 …… …… 正文 681章 确认,是契机! 奇门江湖,真是进入繁盛期了啊。 似乎就没个平静的时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四生门门主吕嵩父子二人被杀生门传人虐杀,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仅剩的徒弟乍仰·达艾隆被神秘术士杀死在中州市,随即铁卦仙程瞎子入醒神,引动天劫,邪不倒龚虎炼气境圆满……又过了几天,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族长埃尔曼,带着两个子侄还有另一位来自美国的好友,炼气中期高手莱纳多·凯奇,离开华夏回国。至此,江湖中人这才知晓,感情人家埃尔曼·道格拉斯此番来华夏,真是做足了准备,务必要杀死苏淳风的,因为莱纳多·凯奇这样一位炼气中期的高手,在华夏境内这么久,竟然没人知道,可谓是一着犀利的后手,令人防不胜防。不过,万通快递事件出现了惊天逆转,局势生变,埃尔曼·道格拉斯等人失去了对苏淳风下手的机会,而乍仰·达艾隆之死,更是让埃尔曼·道格拉斯意识到苏淳风开始出手反击了,自知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埃尔曼·道格拉斯等人,只得出于自保的目的,灰溜溜逃离华夏——当然,这些都是江湖中人猜忖的。不过埃尔曼·道格拉斯等人前脚刚走,便又有消息传遍奇门江湖,据说,苏淳风曾亲赴中海市,与埃尔曼·道格拉斯以及他的两个子侄,还有莱纳多·凯奇谈判,未果,双方决定以斗法分胜负,解决仇怨,苏淳风秒败埃尔曼·道格拉斯,莱纳多·凯奇未战先怯,直接认输! 好嘛! 苏淳风再次名动江湖,诸多奇门江湖中人私下纷纷怀疑议论,苏淳风的修为…… 很可能已经跨入了炼气后期。 这种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因为苏淳风的术法修为进度,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一日千里,锋芒万丈的,现在就算是有人信誓旦旦说苏淳风入了炼气后期,江湖中人也只会感到震惊和羡慕嫉妒恨,却不会太过怀疑。 妈-的,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至于乍仰·达艾隆之死,最初人们确实怀疑,是苏淳风安排的神秘术士所为,但很快江湖中就有了反驳的言论:“苏淳风何等人物,他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杀乍仰·达艾隆还至于去藏着掖着么?要知道,阿瑟猜的三个大徒弟都是被他杀死的,双方结下的是死仇,苏淳风要是真想杀乍仰·达艾隆,何必借他人之手去掩耳盗铃?没必要!” 大家一想,可不就是这回事儿嘛。 而本来在当前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接轨的关键时期,先前已经明确表态不得轻易在华夏国内对国外术士动手的官方,却极为反常又分外强硬地向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发去了一封信函,信函措辞严厉,内容大意为:身为国际术法界久负盛名的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大师,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自己的徒弟进入华夏境内无端施术为害他人,徒生事端,害人害己,先有素力古等三人丧命华夏,阿瑟猜大师却不知汲取残酷教训,又有乍仰·阿瑟猜将个人仇怨引入华夏国内,从而使其死亡一事,极大地损害了华夏术士界的声誉,在全球术法界造成了不良影响,并因此可能导致泰国术士界与华夏术士界产生误会、矛盾,此事,责任皆在阿瑟猜大师管教不严,放纵徒弟仗术桀骜。时至今日,华夏术士界,望阿瑟猜大师今后能以大局为重,目光长远,为两国术法界的友好交流深谋远虑,对膝下子弟严加管束,避免类似令人遗憾和愤慨的恶劣事件发生,否则,一切后果将由阿瑟猜大师承担! 此消息一经传出,奇门江湖愕然,继而开怀。 全球术法界震惊不已。 据说,阿瑟猜收到代表着华夏奇门江湖的官方信函,念完之后,当场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不带这样的啊! 什么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发生,对膝下子弟严加管束?阿瑟猜大师只有四个徒弟,全他妈死在了华夏大地上,三个徒弟的尸骨都没能运回来……他以后除了管束自己那把老骨头,还能去教育约束谁去? 而且,华夏官方的信函内容,对乍仰·达艾隆之死,下了结论——是因为乍仰·达艾隆的个人仇怨,而且还不是在华夏国内的恩怨,只是他把恩怨带进了华夏国内。本来这样的结论,也没什么,反正这案子只要华夏官方不愿意或者说根本查不出罪魁祸首的话,全世界都没人能查出来,结论这玩意儿随便华夏官方如何去说。可偏生,华夏官方还言辞犀利地不肯放过惨死的乍仰·达艾隆,认为他就不该死在华夏国内,死在华夏国内就是一个错误的、恶劣的行为,对华夏术士界在全球术法界造成了不良影响! 你死哪儿不行? 干嘛要死在我们华夏国内! 换而言之,华夏官方没管你阿瑟猜要赔偿和道歉,只是措辞严厉地指斥一通,就已经很仁义很大度了。 阿瑟猜怎能不气得吐血? 可是…… 乍仰·达艾隆,到底是被谁杀死的呢? 所有人心里都泛着疑惑。 京城。 罗同华神情严峻地大步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老罗,有进展了么?”武局长看着神情严峻的罗同华,也不禁严肃起来。 “这是我和石林桓,这段时间细细整理和推算出来的结果。”罗同华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武局长的办公桌上,那些纸张上,全都是手写的字体,还有诸多怪异的符箓、图案,以及描线等等。 武鉴皱眉道:“老罗,说结果吧,你知道我看不懂这些。” 罗同华走到沙发旁坐下,认认真真地说道:“虽然,近百年奇门江湖凋零,诡术传承者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但这次在中州市以术法击毙乍仰·达艾隆的术士,我可以肯定……其所使用的,正是奇门江湖上失传近百年的诡术,也就是说,那名术士,是诡术传承者!” “这……”武局长怔了下,道:“老罗,诡术传承者百年没有出现,你,真能确定?” “虽然,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诡术,更没有和诡术传承者交过手。”罗同华极为自信而严肃地说道:“但,我可以肯定。那些资料中,除了我和石林桓根据现场残留的术法痕迹推算出来的细节之外,还有我多年来搜集掌握到的,历史上诡术传承者与人交手之后,留在现场的术法波动痕迹,一一对比之后,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吻合度。而且,诡术与奇门江湖上所有宗门流派术法,都有着极大的差异,这一**,我绝不会看错。所以,武局长,诡术传承者,如历史上那般,逢江湖繁盛,便出现。” 武鉴皱眉沉默了。 当前,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接轨,势在必行,正是关键时期。 奇门江湖凋零百年,本身在国际大势之中,就已经落伍,拖延不得,越拖越是不利。等将来蛋糕都分完了,地盘划分都已成定局了,国际术法界必然要向华夏国内发展,到那个时候,奇门江湖总不能强势阻拦禁止外来势力进入华夏吧?那样的话,奇门江湖术士在国际上就更会被动,被各方排斥,没有一个盟友。 可现在,奇门江湖内部隐患诸多,并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继而愈演愈烈。 偏生在这内外交困的时期,奇门江湖与历史有了惊人的相似,就像是一个必然的历史轮回——诡术传承者,出现了。 思忖了几分钟后,武鉴严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好似无奈的笑容,道:“老罗,这位诡术传承者,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有。”罗同华道:“我判断……当前奇门江湖上的诡术传承者,应该是师徒二人。因为历史以来,诡术传承者都极为小意谨慎,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基本上都是单传,尽量减小他们的目标感,降低泄漏身份的风险性。通过现场术法攻击残留下的痕迹来推断,此次施术击杀乍仰·达艾隆的术士,修为和乍仰·达艾隆相当,炼气初期。而据当地警方对事发时一些目击者的调查询问得知,有两个可疑目标,一位年仅十七八岁,身材瘦小,曾昏倒在城华集团大楼对面工商银行的自动柜员机旁,然后被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唤醒,搀扶着离去。由此判断,施术者虽然击杀了乍仰·达艾隆,但因为乍仰·达艾隆实力不弱,且身负上品法器的原因,所以施术者也遭受重创。” “既然有线索,为什么不继续追查?”武鉴皱眉质疑道。 “我没让警方再继续插下去。”罗同华解释道:“因为,这种事情不方便让警方调查下去,另外,我相信,不需要我们去调查,他们会再次出现的。” “为什么?” 罗同华斟酌了一下,道:“这次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所选择的目标、地**、时间,都完全可以说是明目张胆,而且击杀乍仰·达艾隆之后,诡术传承者没有施术毁去斗法痕迹的迹象,似乎就是故意要告诉整个奇门江湖,他们,来了……结合历史上诡术传承者每次出现的时机、行事风格,以及他们所追求的目的,我判断,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这次出手,是向整个江湖的一个宣告。” “哦……”武鉴眯起眼睛缓缓**头,靠在椅背上思忖了一会儿,道:“老罗,以前你说过,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虽然被整个奇门江湖所排斥,更是人人得而诛之,可江湖无人不忌惮,是么?” “是的,诡术传承者在正面对决中,对同境界的术士,占据碾压式优势!” “一对二,一对三呢?” “若是寻常术士,术法不够精绝,实战经验不够丰富,相互配合不好,又没有上品法器协助的情况下,诡术传承者,甚至能以一敌十!”罗同华面露一丝钦佩和憧憬的向往,道:“这么多年来,每每在典籍中翻看到有关诡术传承者与人斗法的记载时,我都会感到不可思议的震惊。在历史记载中,最强的诡术传承者,可以越境界击杀对手,而且,是在整整差了两层境界的情况下,以炼气初境,杀炼气后期境的术士。还有,一位炼气中期的诡术传承者,同时击杀两名炼气后期的术法高手,这……简直匪夷所思!” 武鉴没有多么震惊,反而有些了悟和满意般地**了**头,微笑着说道:“难怪为江湖所忌惮了。老罗,诡术传承者既然担心身份泄露,受整个奇门江湖所排斥,不得已蛰伏隐世偷偷传承下去,那么他们每次又违反常理地出现在奇门江湖上,目的,又是什么?” “为诡术正名!让奇门江湖接受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存在。”罗同华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武鉴想了想,道:“几千年了,既然每次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都会让奇门江湖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那么,为什么奇门江湖,就不肯接受诡术传承者和诡术,非得世世代代为敌呢?” “因为,诡术是邪术。” “可我听李全友,还有你,都说过,世间正邪之分不在于术,而在于人。” 罗同华苦笑着****头,又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是这样,但大概是因为历史的渊源吧,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诡术传承者只要出现在奇门江湖上,就会受到排斥、攻击,他们不得已之下,必须出手反击,可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诡术传承者往往心性狠戾毒辣,出手必杀人。所以一来二去,本来没仇也得惹下一堆的仇人,同时,也会让江湖中人忌惮不已。” “唔,李全友说过,还有一个什么诡术传承的。”武鉴微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是啊。”罗同华露出一抹讽刺历史的笑容,说道:“根据历史资料分析,其实数千年来,有很多江湖术士都曾想过,或许传说中的那件诡术传承法器,根本就不存在,而是人为杜撰出来,借此把诡术传承者逼到整个奇门江湖的对立面——他们想要与奇门江湖融合,就必须交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诡术传承神器,怎么可能?所谓的永生之秘,简直是荒唐!” 武鉴面露感慨:“可永生之秘如果是真,就算是世间仙人,也会为此疯狂的。” “是啊。”罗同华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叹世间人,无论身份贵贱高低,总是会被那些其实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而疯狂,只因为,那一****虚无缥缈的永生希望。 然后…… 武鉴和罗同华很突兀地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自己脑海中刚刚出现的念头。 这一刻,他们想到了一件以往曾经格外诧异,事后多有讨论却无果的事情——晋西省之战,苏淳风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纵仙歌当众匹夫一怒杀仙人,世间罕有的返璞境术士胡四,命丧山崖下。那件轰动整个奇门江湖的大事发生后,武鉴和罗同华,动用了机构所有的资源,搜集到了与此事相关各种信息,加以佐证分析,从而几乎可以确定,三名泰国降头师委实该死,单说他们在京城施术企图杀褚卓延和詹又平的行为,就足够奇门江湖中人暴怒之下将他们围杀了,而萨卡莎昂对张丽飞下降头,虽然是作死的行为,从而激怒了苏淳风,使得苏淳风冲冠一怒为红颜,但这件事,很可能是胡四暗中一手操控天地运势造成的。 之后,胡四更是施展仙人姿,从京城几分钟之内千里奔袭抵晋西,企图阻止苏淳风杀三名泰国降头师…… 没有任何线索和理由,让身为世间仙人的胡四,去这么做,去与苏淳风为敌!反倒是苏淳风有理由去恨胡四,因为胡四在幕后主导了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的江湖流言,给苏淳风造成了极为不利的影响,直接导致了万连胜师徒三人,以张丽飞和王海菲的人身安全胁迫苏淳风,从而使得苏淳风冲冠一怒,在京城不惜违例怒杀万连胜师徒。 可直到晋西省之战时,苏淳风,乃至整个奇门江湖,其实并不知道这则谣言是胡四主导散播的,还都以为是纵仙歌干的。 那么,和苏淳风有过几面之缘的胡四,到底想干什么?种种迹象和线索表明,胡四和苏淳风没有深仇大恨,况且胡四如果想杀苏淳风,想让苏淳风不痛快,想胁迫得到什么,那么他有的是手段让苏淳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至于拖到晋西省那一战之时? 分析到最后,这件事就成了一个似乎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团,搁下了。 而就在刚才,因为武鉴无意间随口感慨的那句话“永生之秘,就算是世间仙人,也会为此疯狂的。”使得武鉴和罗同华,都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一个,唯一能解释胡四针对苏淳风所做那些事的理由! 胡四,是世间仙人啊! 就凭胡四世间仙人的身份,当武鉴和罗同华联想到这种可能性时,几乎就可以认定,他们现在心里陡然出现的那份怀疑,是真的——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他,掌握着归属传承的永生之秘! 这…… “老罗,你怎么看?”武鉴的神情极为严肃。 “这,应该是一个奇门江湖数千年历史以来,最大的误会,也是导致后果最严重的一个荒唐的误会。”罗同华认认真真地说道。 “怎么说?” 罗同华苦笑道:“我和李全友,在四年前苏淳风进入京大时,就曾调查过身为散修术士,术法传承又颇为神秘的苏淳风的过往,并猜测他有可能是诡术传承者,但之后,我们对他的家世、经历做了更为详尽的调查,李全友甚至私下不惜违犯我们的条例,请山门中人核实过,确认了苏淳风修行的术法,是两百年前山门流派中失传的一门术法,中天秘术,而不是诡术。所以,世间仙人胡四,死于因为贪念和过度的向往而出现的误判,死得无比冤枉,又无比的荒唐和可怜、可悲。” 武鉴冷笑着**了**头,似乎对于已死的那位世间仙人,内心中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武局长,诡术传承者的出现……”罗同华把话题再次带回到先前的讨论中,道:“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在这之前,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寻找、等待着一个契机。” “嗯,不谋而合。”武鉴微微一笑:“时代不同了嘛!” “是啊。” …… …… p:嗯,两章近万字更新……小黑屋的缘故,所以更新只能拖到这时候了,我是手残党,而且会反复修改,速度就更慢了。 当然,我如此的勤奋也是有目共睹啦,动力来源于兄弟姐妹们的支持,月票月票月票……投起! 正文 682章 女明星圈里圈外的不易 这一年,似乎注定了奇门江湖的不平凡。 万通事件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国外术士势力介入,四生门门主父子被杀,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的徒弟乍仰·达艾隆遭袭死于中州市,铁卦仙入醒神,邪不倒龚虎成就炼气大圆满之境,随后华夏代表着奇门江湖的官方向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发去了措辞严厉的信函…… 一波接一波震动江湖的事件,还未在奇门江湖上散去热度,忽然又有消息传来,秦岭省耀皇宗宗主白寅的父亲,老宗主白擎山,与西北世音宗退居幕后多年不曾过问宗门事宜的老祖宗萧柔华,很突兀地约战,在昆仑山某地斗法,双方不分胜负。随后,耀皇宗宗主白寅登门挑战,与世音宗现任宗主紫衣月仙柳阿紫,在世音宗宗门内斗法。修为比之柳阿紫高出一个境界的白寅,在斗法中却被柳阿紫占尽地利的便宜,以世音宗宗门法阵为依托,加以自身佩戴的上品法器月仙钗,力战白寅,取得了胜利,白寅身受重创。 很显然,柳阿紫在这次斗法中,有**儿胜之不武了。 有传承数百年的宗门法阵做依托,相当于身边站了一位半醒神的恐怖后援啊! 但柳阿紫在面对耀皇宗诸人指斥其在斗法中借用宗门法阵之力是为卑劣行径时,却毫无避讳地反驳道:“阿紫本是一介女流之辈,白宗主修为已经是炼气后期,却登门欺负我这炼气中期的女子,难不成,我还要任人欺辱么?” 这话,让耀皇宗诸人委实没了脾气。 奇门江湖上,也对此事件众说纷纭,有站在世音宗一方的,也有站在耀皇宗一方的。 但几乎所有人,都吃惊于世音宗此番所表现出的强势和实力——奇门江湖自复兴至今时的繁盛,短短二十余载,江湖上可谓风生水起百花绽放,宗门流派、世家散修,各显神通皆有千秋,无不是尽全力在这个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争名夺利,以打下坚实的基础,在将来的奇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可世音宗这些年,却几乎从未在奇门江湖上与哪一方势力发生过争执冲突,偏居于西北之地,仿若山门中人,不惹尘世。 但世音宗终究不是极为神秘的山门,所以奇门江湖中人,大多对世音宗的情况还是略知一二的,据说这世音宗中皆女子,实力应该在奇门江湖中占据中等,甚至于比之被官方剿灭的横岭门都有所不如。 谁曾想,世音宗一鸣惊人,竟然与奇门江湖上实力堪比青鸾宗的第二大宗门耀皇宗,掰了手腕! 耀皇宗宗主白寅,还吃了大亏! 好嘛! 世音宗此次暴露出的真实实力,迅速传遍奇门江湖——世音宗中,有一位实力不低于白擎山的炼气大圆满老祖宗萧柔华,有一位炼气中期的宗主柳阿紫,还有两位炼气初期境的高手坐镇宗门。 不过,具体世音宗和耀皇宗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冲突,江湖上只有一些无法确认的小道消息。 好像是因为耀皇宗麾下的耀皇科技集团公司,在西北地区投资建了一家制药厂,与世音宗在当地垄断的某种稀有中药生意发生了利益冲突。还有传言说,是世音宗阻拦了万通快递在西北的布局发展,目前作为万通快递大股东的耀皇宗,当然不会乐意,于是乎,很早之前与萧柔华有那么一**萍水之交的白擎山,便亲自出面去洽谈,但没能谈拢,于是以斗法来解决问题…… 种种缘由吧,总之耀皇宗和世音宗,算是结下了梁子。 正当这两大门派之间发生冲突的消息在奇门江湖上传播时,位于湘北省东部和东北部的两个小的流派“三魂派”、“麒麟宗”,联手与湘南省四生门发生了冲突,起因是湘北省东北部山区的矿产资源之争,原本与四生门无关,是地方权势的争夺,之后四生门受人所托介入,没想到却一头撞上了三魂派和麒麟宗,这两个门派一**儿面子都不给,直接把四生门派过去的子弟给废掉一个。四生门顿时大怒,好嘛,小小三魂派和麒麟宗都敢对四生门如此嚣张,真当我四生门因为吕门主父子双亡,实力大损了好欺负么? 没说的,干吧! 江湖冲突爆发,官方不能视若无睹,石林桓和罗同华皆出面去做调解。 与此同时,各冲突方在短暂休战的同时,暗中派遣人员在奇门江湖上游说联络,制造舆论,拉拢援手。 一时间,奇门江湖上波诡云谲。 这种看似并不算复杂的宗门冲突,事实上奇门江湖上绝大多数的宗门流派、世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无非是一根导-火索罢了,或者说,两年前粤海龙蜇门与湘北撞山门之间爆发的激烈冲突,就已经是一个预兆——奇门江湖从复兴至繁荣,渐趋繁盛,在高速发展的社会大环境下,种种利益矛盾肯定会越来越多,早期各自还注重于发展相互都能忍让,但终会有爆发的那一刻。 现在冲突各方,游说联络拉拢援手时,就可能会引出其它宗门流派刻意的插手,借此去试探、打压另外的一股势力,然后…… 更多的矛盾积累,冲突将无法避免。 这,就是江湖。 至此,潜流激荡的奇门江湖,终于难得地没人再去更多地关注,几年来多次搅动江湖风云的那位后起之秀了。 …… …… 眼瞅着,暑期即将过去。 豫州省中州市,刮起了一股堪比酷暑热浪的娱乐宣传。 省电视台、报纸,连篇累牍地为即将举办的一次暑期公益演唱会造势,乃至于中州市区、各区县城内的大街两侧公交站牌上,商场醒目的位置,都贴上了海报予以宣传——这次公益演唱会,是由刚刚成立的豫州省企业家协会牵头筹措资金举办,邀请了诸多国内一线二线歌手乐队,可谓声势浩大。而演唱会现场企业家、明星们的捐款以及门票收益,都将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指导,用于全省贫困地区的教育、医疗公益事业。 嗯,大家也都明白,事实上这种演唱会,肯定能够对公益事业做出一定的贡献,但更多的,还是政府、企业出于诸多方面考虑的宣传作秀。 当然了,也绝对有广告的作用。 豫州省企业家协会,是今年春末夏初时,豫州省十大杰出青年,天茂集团总裁肖振,提出建议并组织联络筹备,因为肖家在豫州省的权势影响力极大,很快便得到了诸多企业家,以及政府各相关部门的响应和支持,与上个月正式成立。能加入协会的企业家,除却必须是豫州人的条件外,还有身价、企业规模等条件,都相当高。 这天傍晚,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中州市体育场内,已然坐满了前来观看演出的观众。 灯火霓虹早早亮起,人山人海,场面极为状况。 距离体育场不远的中州大厦里,一些明星演员歌手们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更多的,则是已经出发前往体育场,那里的后-台同样有着齐全的一应准备设施。 大厦二楼。 一间休息室里。 压轴出场,所以不急于早早去往体育场,却已然化好妆的张丽飞,一袭白裙,披肩长发如云似墨,美眸清纯无暇的她双臂抬起,轻柔地转了个身,裙摆飘飘,仙姿绰约。可惜,她很快便失了仙气,笑嘻嘻地问道:“好看么?” “好美……”王海菲满脸羡慕,双手捧在一起由衷赞叹。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苏淳风微笑打趣道:“嗯,荧屏舞台上清丽脱俗的仙女,其实生活中,就是个爱显摆的小丫头。” “我乐意!”张丽飞嘟嘴表情可爱调皮地哼了一声,继而挽住王海菲的胳膊,亲昵地说道:“海菲,今晚的演出结束之后,你哪儿都不许去,陪我回酒店,咱们一起住在这里,好不好?”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无处不在的记者给拍到。”王海菲笑眯眯地说道。 “没事啦!这里安保很严格的,肯定不会让记者溜进来……”张丽飞不依地晃悠着王海菲的胳膊,道:“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面了,我很想你的,好不好嘛?就一晚上,明天我回京城,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唉。” 王海菲面露为难地看向苏淳风。 “看我做什么?”苏淳风哭笑不得,道:“你自己做决定吧。”其实他心里一**儿都不担忧,会有记者拍到他和王海菲与张丽飞在一起的照片,因为在得知张丽飞到中州市,会入住中州大厦的消息后,苏淳风就已然通知钱明,让他想办法和中州大厦这边的安保工作人员联系上,最好能安插一些信得过的人,在中州大厦临时待两天,提防一些娱乐圈的小报记者通过关系进入大厦,拍摄明星们的生活。 苏淳风可不想,自己和海菲的照片出现在娱乐新闻中,因为指不定娱乐圈里就会因此冒出什么张丽飞神秘男友的八卦新闻。 对此,钱明很爽快地向他做了保证,没问题。 只不过私下的这些安排,苏淳风不会告知张丽飞和王海菲,也没必要。 “哦……”张丽飞翘起嘴角故意把语气拖长了,眸子里一副我懂了的调皮神情,笑道:“海菲,难怪你不肯答应我,原来是舍不得淳风啊,要不,是担心淳风晚上身边没人,睡不着?” “去你的!”王海菲作势掐了一把张丽飞。 两个女孩打闹在一起。 苏淳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在普通人的心目中,明星们的**生活总是那么的神秘,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八卦,可事实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比如目前国内影视娱乐圈中可谓是大红大紫的张丽飞,在民众心里,绝对是一位清丽脱俗,温柔婉约的纯真少女,她应该是不喜言谈远离尘世的喧嚣、娱乐圈的复杂混乱,孤单地站在山巅凭栏远眺,令人只肯远观而不会生出任何亵渎之意的仙子形象。谁又会想到,真实的张丽飞,就如邻家女孩般,有她的小倔强,有她的小调皮,偶尔会使些小性子,喜欢没心没肺地打打闹闹,又敢爱敢恨心直口快……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推开了。 张丽飞的专人助理崔妍走进来,身旁跟着一位此次公益演唱会总筹办的协调组负责人,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在他们两人身后,走进来一位看相貌大概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白衬衣、黑色西裤,板寸发型,挺帅气的小伙子,典型白领人士的穿着打扮,而且气质上也颇显文质彬彬。 “丽飞,这位是总筹办协调组的负责人姚凯林先生。”崔妍微笑着做介绍,她今年三十一岁,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扎着马尾辫,穿着休闲装,属于那种一看就是特别干练的职业女性。 “姚先生,您好。”张丽飞礼貌地说道,在这三人走进来时,她已然化作了清秀略冷,又不失婉约的神情气质。 苏淳风和王海菲对视一眼,都忍着笑。 丽飞不愧是影视学院出身的职业演员,只是,她平时这样,不累么? “张小姐你好。”姚凯林微笑道:“距离您出场还早,所以我冒昧地给您介绍一位朋友,大豫集团的楚丰先生。” 张丽飞神色轻淡地看向那位青年,温婉**头:“您好。”这两年在娱乐圈,类似的情景她委实遇到的太多了,许多人会想尽办法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地托人,私下里见一见她,认识一下——其实这些人也并非就是想着见个面就能和张丽飞成为朋友,绝大多数甚至只是为了亲眼见一见这位当红的清纯女星,和她说上几句话,也就知足了。当然,这其中也不乏那些自认为有钱、有实力,希望能请张丽飞吃顿饭,甚至怀着某种龌龊心思,亦或是真的想追求她的人。 好在是,因为与苏淳风的关系,使得张丽飞在公司里的身份颇有些神秘的特殊,裴佳对她格外关照。所以混迹娱乐圈这么久,又是正当红,张丽飞反而没有遭遇过一些类似于潜规则的事情。 而且,许多大腕明星都无法推却的饭局场合,张丽飞却可以轻松地推掉。 她,也不喜欢那种交际的场合。 文质彬彬的楚丰,表现很绅士礼貌地微笑道:“很高兴认识您,张丽飞小姐……我今天冒昧前来打扰,是受我们董事长邹世征先生的委派,请张丽飞小姐,明天晚上能够屈尊与我们董事长共进晚餐,董事长对张丽飞小姐的容颜和才华倾慕已久,在知道今天的公益演唱会请到了张丽飞小姐之后,我们董事长非常高兴,也格外珍惜此次难得的机会,希望张丽飞小姐赏脸。” 张丽飞略略一怔,便习惯性地面露歉意,婉拒道:“多谢邹董事长的好意,只是我明天上午就要回京城,时间上不太方便,很抱歉。” 楚丰面带微笑地看了眼姚凯林。 “唔,你们谈,我还有事……”姚凯林会意,转身走了出去。 楚丰又看向苏淳风和王海菲,颇为礼貌地微笑道:“两位想必是张丽飞小姐的朋友吧?我现在想和张丽飞小姐单独谈一谈,还请二位回避一下,行个方便。” 王海菲有些紧张地挽住了张丽飞的胳膊,看向苏淳风。 苏淳风微皱眉,这种事情,他还真不好去横插一杠子——天知道接下来这位名叫楚丰的青年,会代替他们的董事长与张丽飞谈些什么,又或者大豫集团的董事长邹世征手眼通天,和京城张丽飞所在的公司都联系上并且谈妥了什么合作意向之类的条件……总之,虽然身为张丽飞的朋友,但苏淳风不能像个愣头青似的站出来去替张丽飞,或者说替张丽飞的公司做决定。 他看了眼张丽飞,发现张丽飞没有丝毫无措慌乱表情,笑着对他**了**头,并轻拍了一下王海菲挽着她胳膊的手,示意不用担心她,没什么事的。 张丽飞,早已习惯了应对这类情况。 而她的个人助理崔妍,也是一副淡定微笑的神态。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向楚丰****头,起身过去拉住王海菲的手,两人走了出去。 刚走到外面把门反手带上,王海菲就紧紧揽住了苏淳风的胳膊,担忧地说道:“淳风,我看那个楚丰,不像是好人,而且他说他们董事长,倾慕丽飞许久,并且是请丽飞去共进晚餐……” “嗯。”苏淳风无所谓地笑了笑,安慰道:“这里是酒店,那个楚丰还敢现在就把丽飞抢走么?所以啊,不用担心,如果他们真的没安好心,丽飞拒绝不就行了?”他当然听得出来楚丰那些话里隐晦却又直接的意思,不过,张丽飞是公众人物,遇到这类事件这类人,实属正常。社会中许多财大气粗的老板们,平时生活中就喜欢一掷千金地玩弄女明星,这压根儿谈不上是什么卑劣的行为,怎么说呢?两厢情愿的事情吧。所以,那位大豫集团的董事长邹世征,只要不施以强迫的卑鄙下作手段去针对张丽飞,那么苏淳风也没必要去插手管上一管——男人好色,又不是什么错,张丽飞可以拒绝啊。 王海菲一想也是,便心下释然。 短短两三分钟后,休息室的门打开了,楚丰冷笑着走出来,继而转身站在门口,对休息室里的张丽飞说道:“你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如果让我们董事长亲自出面的话,我敢保证,你会后悔自己没有现在答应。” “无耻!”室内,张丽飞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滚……” 楚丰冷哼一声:“装什么清纯,不就是一个被操烂的戏子么,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类明星的花花事儿,呸……给脸不要脸!” 啐了口唾沫,楚丰转身就走。 跟着董事长邹世征这么多年,楚丰亲眼见过太多主动扑上来谄媚讨好邹董事长的那些二线三线女明星,上次在珠海,那位一线当红的女星,为了让邹董事长这位投资人去说服导演,让她出演一部电影的主角,白天还扭捏着装腔作势虚与委蛇,晚上十**钟,自己就悄悄溜进了邹董事长居住的酒店房间里。以前也有几个被邹董事长看上的明星,倒是真的矫情,甚至还鄙夷地骂了邹董事长,可只要她们进了豫州省,甭管在哪里走穴拍戏或者参加一些商务活动,无不是被邹董事长给收拾得服服帖帖,有一位年轻的女明星,上次到中州市还抵死不从呢,结果那天晚上走出邹董事长在酒店的房间之后,鼻青脸肿哭得梨花带雨,明显受了虐待,可事后连个屁也不敢放。 而正因为忠心耿耿跟随邹董事长多年,楚丰还曾沾光,白白地玩弄过几个小明星。 权势、财富的力量,就是这么大! 楚丰心想着,自己一会儿到董事长面前时,是不是添油加醋地说些什么,然后让这个辱骂了自己的张丽飞,在董事长面前脱光之后,多受一些虐? 刚想到这里,一个人横身站在了他的面前:“慢着。” 文质彬彬的楚丰,表情瞬间变得狠戾狰狞,十足的道上狠辣人物,身高一米八四的他故意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盯视着拦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唔,这小子刚才就在休息室里,想必是张丽飞的朋友。 楚丰梗着脖子,毫不掩饰他的嚣张无羁,轻蔑道:“怎么着兄弟,想替美人出头?” “你刚才骂人太难听,道歉恐怕不够。”苏淳风双眼眯缝着,道:“去,给张丽飞小姐跪下认错。” “我-操。”楚丰呵呵冷笑着,“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他的表情随即变得冷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中州市么?” 苏淳风从来不喜欢和这种人渣废话,他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一。” 楚丰皱眉,疑惑。 “二!” …… p:这么晚还有不睡觉的兄弟么?我正在校稿,一会儿还有一更…… 正文 683章 高调的帮派大佬 从苏淳风的表情中,楚丰立刻就看出了面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张丽飞的朋友,很突兀很莫名其妙地在他面前数数的意思了。于是楚丰咧嘴,一脸轻蔑地笑着接口道:“三,我替你数了吧,你能……”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眼前一花,胳膊和腰上瞬间传来剧痛,身不由己地被拧着胳膊转身弯腰,然后膝盖弯处被人一脚踩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唔!”楚丰忍不住哼出声来,低着头的他,眼前出现了一双细嫩白净,穿着亮晶晶半高跟凉鞋的精致小脚。 额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勾住,楚丰不由得跪着,抬头。 一袭白裙的张丽飞,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因为刚才被羞辱谩骂而溢出泪水,闪烁着莹莹泪光的一双美眸里,有惊讶,有惊喜,有气愤和一丝担忧。 “道歉。” 苏淳风的声音在楚丰耳边响起,不狠戾,也不那么冷冰冰的,轻轻淡淡。 楚丰只觉得被那只大手五指勾住的额头上,传来了无法忍受的剧痛,与此同时,反拧在后背上的胳膊被苏淳风攥着手腕往上拉扯,楚丰疼得龇牙咧嘴,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咬牙强忍着不肯马上道歉的话,下一秒自己的胳膊就会被人生生拧断,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说道:“对,对不起,我错了……” 苏淳风看着张丽飞。 张丽飞轻咬朱唇,犹豫了一下,道:“让他滚!” 说罢,张丽飞转身往室内走去。 做了一把保镖兼打手的苏淳风,松开楚丰,走到他的面前。楚丰跪在地上,因为之前的剧痛一时半会儿想挣扎起身都做不到。苏淳风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头,一边说道:“我知道,这里是中州市,并且很熟悉这个地方……我也知道,没有哪个人,能在哪个地方一手遮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也别不把自己当回事儿,随便骂人是缺乏教养的表现,等同于骂了自己的父母,所以,以后长**儿记性吧。” “你有种。”楚丰怒目瞪视着苏淳风,神色狰狞。 “我叫苏淳风。”苏淳风拍了拍楚丰因为气怒所以咬牙,肌肉绷紧得像石头一般硬,还泛着铁青色的脸颊,道:“以后,我会经常在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工作,你,随时可以去那里找我。” 楚丰怔住。 苏淳风已然从跪着的他面前绕过去,拉住神色平静,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的王海菲,往休息室走去。 门,关上了。 张丽飞坐在化妆台前低声地抽泣着——她没想到,这次来中州市,会遇到这种事情,她更不会想到,以往自己在圈子里听说过,却不怎么相信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下流蛮横卑鄙的人?她愤怒、伤心,委屈……在王海菲和苏淳风的面前,遇到这种事情,更让她难堪而惶恐,他们俩会不会,因为社会上流传的那些有关娱乐圈肮脏混乱的八卦新闻,从而去怀疑,张丽飞也许早就遇到过这种事,也许早就做过什么肮脏的交易?今天张丽飞之所以会如此表现,也许是因为当着最好的朋友的面,故意装出这样一副姿态?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 怎么办? 个人助理崔妍弯腰站在张丽飞身旁,轻声安慰着她,并忿忿地叱骂着楚丰以及那个还未露面的大豫集团董事长邹世征,无耻之徒!但崔妍偶尔看向苏淳风的目光中,却流露出一抹畏惧,还有些惶恐的担忧已经责怨。 年轻气盛,又怎能知道社会现实的丑陋和残酷? 仗着自己有一副好身手,就悍然逼得楚丰下跪道歉——是,这样确实很解气,很爽,可后果,是很严重的。 那个邹世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安排手下进入酒店,当面向这两年娱乐圈里最红的明星张丽飞,提出了那么无耻下流又蛮横的要求,混迹娱乐圈多年知晓太多肮脏残酷事情真相的崔妍,岂能想象不到那位大豫集团董事长,肯定是一位在当地,甚至于整个豫州省都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原本,虽然张丽飞的严词拒绝会惹来对方的不快,但通过京城那边托关系斡旋,未必不能和解。可现在,苏淳风这个年轻人,却用粗-暴直接的行为,将矛盾进一步激化了! 一想到这里,崔妍就紧张不已,赶紧掏出手机给公司的副总裴佳打电话。 王海菲走过去轻轻揽住张丽飞的肩膀,红着眼圈劝慰着她:“丽飞,不哭了,咱不和那种无耻的人一般见识,啊,你也别担心,有淳风在,不会有事的……” “多大**儿事啊,人都给你跪下道歉了。”苏淳风微笑道:“好了,调整好状态,一会儿还要登台演唱呢。” 他的语气很轻松。 于是张丽飞就因为这两句不是劝慰更像是提醒的简单话语,以及苏淳风那轻松的语气,心情豁然就好了许多,她****头,手拿纸巾轻轻擦拭眼泪,忍住了不再哭泣——刚才,是自己多想了,淳风和海菲,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们怎么可能把我想成一个下贱的女人呢?而且,淳风还是,是一位术士,他懂得强大而神秘的术法,他有很多厉害的朋友,比如裴佳姐……想到苏淳风的神秘身份,想到裴佳强大的人际关系网,张丽飞心里的余悸,便消散了大部分,只是仍旧有些担忧。 她虽然心性单纯善良,可她不傻,反而相当聪明,自然也能想到那个从未谋面也未听闻过的大豫集团董事长邹世征,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渣,也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如果他们现在找过来,怎么办? 耽误了今晚的演出,怎么办? 门外,突然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还有一些人嚣张无羁故意让休息室里张丽飞他们听到的大声对话: “董事长,您别生气,我现在马上就把张丽飞给……” “胡闹,我们是要讲道理的,更要遵纪守法的,啊!再说了,这次企业家协会组织举办的公益演唱会,不能受到影响,那是对社会、对我们豫州省企业家协会的不负责……嗯,让张丽飞先登台唱了歌,等唱完后,带她来见我。” “苏淳风呢?” “呵,不就是苏成的儿子吗?他爹见了我都得乖乖端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仗着家里有**儿钱有**儿门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里是豫州省,他们万通仰仗的肖家都他妈快倒了,就算是在外面还有什么天大的靠山,是条真龙,到了豫州省也得给我盘起来!记住,这是一个法制的社会,啊,谁都得**!” …… 室内。 张丽飞和王海菲皆面露惊惧。 刚刚打完电话的崔妍,一时间神情恍惚手足无措,裴总在电话中听完她的讲述之后,对她说:“既然苏淳风在,就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这里有客人,挂了吧。”然后,裴总就挂断了电话。崔妍正纳闷儿想象并希冀着这个苏淳风到底有多大能耐呢,可现在听到外面那些人肆无忌惮,简直是赤-裸-裸嚣张跋扈的对话,崔妍就彻底傻眼了。 人家邹世征,根本就没把苏淳风放在眼里! 苏淳风则是冷笑着,神色间也不免有些疑惑,呵,这个邹世征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狂妄的口气和肆无忌惮的行为,显然不是在作假虚张声势,而是,真有了不得的实力啊——都敢把肖家不放在眼里了。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肖家在豫州省盘踞多年只手遮天,权势无人能及,就算是倒了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招惹的。更何况,肖家虽然很快就会垮台的事情已成定局,可毕竟,现在的肖家还没垮台,还掌握着豫州省的绝对权势呢——豫州省企业家协会的组建,就是肖家趁着还未垮台,为将来铺后路,让肖振出头的一着妙棋。 邹世征竟然不怕肖家…… 一边想着这些,苏淳风一边往门口走去。 他倒要很想见识见识这位大豫集团的董事长邹世征,是不是三头六臂钢筋铁骨非人类,挨打了不疼喝多不了不吐? 管你有多大来头…… 照样把你干趴下! 已然有了半个官方身份的苏淳风,从来就不是一个遇事胆怯妄自菲薄的人,在当前的华夏,他嚣张的本钱不比谁差多少——讲道理这种事儿,可不就是他最擅长的么? 拉开门。 苏淳风大步走了出去。 王海菲和张丽飞见状,也顾不得害怕不害怕了,赶紧跟着往外走,可不能让苏淳风吃了亏啊。 崔妍一看这情况,也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咬牙跟了出去。 外面…… 已经安静了下来。 苏淳风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地看着楼道里,满满当当拥挤了数十号浑身散发着剽悍狠戾,充斥着危险气息的男子。 崔妍和张丽飞,忍不住抬手捂嘴,惊恐不已。 这…… 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现在,可怎么办啊? 报警? 别傻了,邹世征既然敢让这么多人围堵在这里,明显有恃无恐! 生性温柔胆小,每临大事险境却反而不会紧张的王海菲,站在了苏淳风的身旁,挽着苏淳风的胳膊,略显担忧的眸子中,还有着坚定和信任——这么多年一起走过,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知道,也无比的信任,再如何凶险困难的情况,也难不倒苏淳风! 大豫集团董事长邹世征,站在距离苏淳风几米远的地方。 他穿着浅灰色短袖衫,西裤皮鞋,梳着背头,身材发福,挺着大肚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神情轻蔑玩味儿地看了眼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苏淳风等人,然后,邹世征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被诸多拥挤在楼道中的彪悍青年们挡住了的楼梯口。 楚丰还有另外三个人,站在邹世征身旁,面露警惕和怒意。 这一刻。 楼道中充斥着一种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氛! …… “明哥!” “明哥!” “明哥!” …… 一声声恭敬的称呼,从人群后面的楼梯口下方传来,拥挤在楼道中的那些彪悍青年们,开始从楼梯口那边向两侧站立,很快便闪开了一条由彪悍青年们分列两侧的通道——不宽,勉强能容下三人并肩通过。 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的钱明,从几乎像是统一着黑色劲装的青年们之间走了过来。王青和另一位集团骨干,跟在钱明两侧略落后半步。 两侧那些彪悍青年们,挨个儿恭恭敬敬地喊“明哥!” 这般场景,很容易令人联想到黑-帮电影里帮派大佬出场时的片段。 苏淳风神情冷淡,心里哭笑不得:“钱明这家伙,来得倒是及时,而且明显提前安排充分,嗯,不错,就是太高调了些……” 钱明跟随赵山刚多年,又经历了在东北以及全国其它几个地方与那些有着过结的地头蛇们对峙、强势威慑、恐吓、谈判,再加上个人修行术法,又着实使用术法害了不少人……所有的一切,造就了如今的钱明,已然有种与赵山刚极为相似,仅次于赵山刚的凌厉气场——他,不仅是地头蛇,还是一条可以过江的猛龙! 而赵山刚被捕之后,钱明为了赵山刚四处奔波,强势威胁震慑各方不得指控作证,从而为赵山刚减去了太多严重罪责的经历,早已被王青刻意在群龙无首的集团内宣传,使得所有人如今看待钱明,就如同对赵山刚那般尊敬、钦佩、畏惧,完全服从于他。 十几分钟前。 正要去往体育场观看今晚演唱会的钱明,接到了提前拢络买通安插在中州大厦里的一位保安兄弟打来的电话,那位保安兄弟说,他听到了楚丰愤怒地向邹世征说了一些话,邹世征想要玩儿一次张丽飞,楚丰还和苏淳风发生了冲突…… 这还了得? 钱明立刻吩咐下去,让就近的兄弟们马上进入中州大厦。 虽然苏淳风之前的吩咐,只是要钱明安排人稍稍控制下中州大厦内的情况,避免记者偷拍事件的发生。可钱明觉得,师父难得安排他做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所以他不但在中州大厦里安排了十多位拉拢买通的保安兄弟,更是安排了数十位团伙中的成员,当晚全都集中到中州大厦附近,一旦有意外状况发生,可以马上应对。 毕竟,和记者发生冲突,也颇为麻烦。因为,这次演唱会的举办,使得整个中州市的警察也都严阵以待着呢。 没想到,这般未雨绸缪的妥当安排,还真派上了用场。 气势凌厉,表情阴鸷的钱明,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大豫集团董事长邹世征的面前。他微歪脖子,用一种轻蔑和鄙夷的眼神看着邹世征,道:“邹胖子,刚哥在监狱里让我给你带个话……好好活着,等刚哥出狱!别急,还有六个月时间。” “呵,看来赵山刚是不想活着从监狱里出来了。”邹世征目光阴冷,犹如毒蛇。 “啧啧……”钱明用戏谑的眼神瞅着邹世征,语气低沉狠戾地说道:“邹胖子,你可真得努力,赶紧去做这件事,不然刚哥活着从监狱里出来了,你就是想痛快的死,都难啊。说实话,要不是刚哥还想再见见你,我早他妈把你给宰了!” 邹世征冷笑,目光阴冷,毫无惧意——刚才他还有些糊涂,怎么赵山刚的人马,突然间就涌进了中州大厦,把自己给堵在了这里。 因为各地明星的入住,当前的中州大厦在安保方面相当紧张。 而且,邹世征从未想到过,在赵山刚出狱之前,双方会再次发生激烈的冲突,钱明这些赵山刚的狗腿子,也不应该主动挑衅生事的。不过,当苏淳风和张丽飞几人从休息室里出来之后,邹世征很快便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虽然并不畏惧和钱明、赵山刚势力团伙对决,但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以及当前的情况下,因为没能玩弄到手一个小小的女明星,就在没有任何妥善部署时,冒然与钱明、赵山刚势力团伙提前爆发冲突。 那样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也不值得。 邹世征觉得,自己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比赵山刚、钱明这些人的命值钱! 所以邹世征冷冷地一笑,语带嘲讽和轻蔑地说道:“行啊,看来苏成家的孩子,还真有**儿能耐和出息,舍得在明星这种烂女人身上砸大钱嘛,连赵山刚的狗腿子们,都给雇来了。好吧,跟一个后辈争一个破女人,我丢不起这张老脸!这个女人,我不玩儿了,钱明……带话给赵山刚,就说我邹世征,等着他出狱,可别死在里面!” 说罢,邹世征迈步就走,似乎想要用自己肥胖的身体直接把挡在面前的钱明给撞开。 “唔,你记得,好好活着!”钱明轻蔑戏谑地说道,却是侧身让开了道,他也不想现在,在这样的场合下,把事情闹大,但他还是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距离几米远,站在休息室门口神情冷淡的苏淳风。 邹世征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苏淳风忽而开口说道:“钱明,看看手表,从现在起,四十八小时内如果没接到我的电话通知,就让今天恶心了我的这个邹胖子,消失。”说罢,苏淳风转身,一边胳膊被王海菲挽着,另一手拉住了张丽飞的小手,往休息室里走去,又扔下了两句:“我以后会长住中州市,在这边工作,不想因为有一个令我恶心的人在中州市,从而影响了心情,你回去吧。” “是!”钱明认认真真、毕恭毕敬地应道。 楼道内,一众彪悍的团伙成员,全都瞠目结舌——明哥这态度,有**儿不对劲啊! 邹世征豁然转身,然而苏淳风和张丽飞、王海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休息室的门口,那里,就剩下了一个神色惊恐,呆傻站立的崔妍。 “他不是在开玩笑。”钱明神情阴鸷地走向邹世征,道:“我,也是认真的。” “凭你,那**儿跳大神的把戏?”邹世征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他目光犹如毒蛇般,死死地盯着钱明。 钱明气势凌厉地从邹世征身旁走了过去:“信不信,由你。”然后,在邹世征阴冷目光的注视下,钱明举起胳膊挥了挥手,刚巧拐弯走下楼梯,语气轻松地说道:“兄弟们,撤了。” …… p:两章一万一千五百字!攥拳,伸手……理直气壮要月票! 正文 684章 传奇大骗子! 事实证明,张丽飞不仅有着绝佳的表演和歌唱天赋,而且是一位非常敬业的演员、歌手,在这个领域里,她还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 楚丰、邹世征的出现,以及随后发生的一系列委实令人恐惧慌乱的状况,都没能影响到张丽飞当晚的登台演唱,在极短的时间里,她就恢复了镇定,在舞台上表现得相当完美。这位如今已然是金州县、平阳市,乃至整个豫州省人民所骄傲的当红新星,压轴出场,一曲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愈合了伤》,在晚上十一**多的中州市体育场内,引动了所有观众的大合唱,以及,经久不息雷鸣般的掌声。 演唱会举办得很成功,企业家协会的企业家们,还有豫州省、中州市的一些官员们尽皆登场。而这些企业家中,当然包括肖振、苏成、卢富坤,以及大豫集团的董事长邹世征。 现场公益捐款数额,达到了令人瞠目的两亿四千余万元。 如此巨额的捐款资金,足以轰动全国。 用于公益的话,可以做太多事情了! 身在台下的苏淳风,亲眼看到父亲和邹世征之间,在台上还有了简单的互动交流,两位亿万富豪笑容满面,言谈自如,仿若好友。 看着这一幕,苏淳风掏出手机,给钱明发了一条短信。 演唱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零**。 因为之前的事件,苏淳风把王海菲送到中州大厦,让她陪着心有余悸的张丽飞同住一室。在房间里简单闲聊了几句,苏淳风让两人早**儿休息,便离开了中州大厦。 钱明,已经开车在外面等他了。 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中州市分公司内。 苏淳风神色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这才悠悠然问道:“说说吧,这个邹世征什么来头……”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的苏淳风有本钱,不害怕和豫州省任何权势人物掰腕子——在豫州省盘踞纵横一手遮天二十余载的肖家,和肖家在豫州省官场上斗了好几年,有着京城那边强大支持的卢家,这都算是**天的权贵了吧?可现在,苏淳风当着两大家族的主事人,都敢啐上一口唾沫! 那么,从未听闻过的大豫集团董事长邹世征…… 又是何方神圣? 如果不把他放在眼里吧,不行,这家伙都敢把即将垮台的肖家挂在嘴边轻蔑讥讽,敢不把融资成功后如日中天明显有着相当实力背-景的万通物流集团放在眼里,邹世征可谓是肆无忌惮嚣张到了极**,没有足够的本钱,绝对不可能。可如果真正去重视他的话,似乎邹世征又不像是多么厉害值得苏淳风去好好招待招待的人物,因为,仅仅是一个赵山刚黑恶势力团伙中目前当家作主的钱明,都敢率领一群打手把邹世征给堵在中州大厦里,并且当众羞辱讥讽挖苦威胁,喊上几句“邹胖子”…… 这,可就有悖常理了。 “邹胖子,是一个奇人。”钱明有些感慨和由衷钦佩,又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或者说,是个骗子!但这家伙确实非常了得。” “嗯?”苏淳风愈发好奇。 听完了钱明对邹世征简单的讲述之后,苏淳风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钱明会对邹世征有那么高的评价。 邹世征,当得上奇人的称呼! 这家伙不似肖振这类知名青年企业家,也不似赵山刚在社会上的威名赫赫,寻常百姓对于他这个人,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但在豫州省的上层社会中,乃至于京城、中海,全国各地,他都有着极强的人际关系网,与其相识结交的政商名流可谓比比皆是。在豫州省,许多市、县的一些官员们,甚至会在职务升迁方面委求他帮忙去私下运作,而且邹世征还真能给办成了……,所以,他还有豫州省布衣宰相的绰号。尤为令人钦佩的是,邹世征真的只是一介贫农出身,没什么家世,也没文化,小学都没毕业,纯粹白手起家。而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等社会地位,其个人的生活经历,完全可以写一部经典小人物成功史的传奇著作。 邹世征之所以能够成功,简单地概况就只有一个字——骗! 往深里说,他绝对是一位把左右逢源、逢场作戏、长袖善舞、狡猾阴险、笑里藏刀、能屈能伸、厚颜无耻等等生存厚黑学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高手,也是一个极致的小人!当然,他有着过人的眼光和精准的判断力以及远超常人的胆识,敢于去创造时机,抓住时机,然后…… 他确实又有着非常好的机遇、运气。 邹世征年轻时,好吃懒做,但有一项天赋,下象棋! 但这家伙,显然不是那种愿意把这种天赋运用到正轨的生活道路上,成为一名大师级国手的人物。那时候,他走出农村,在中州市的街头摆摊下残棋,也就是很常见的那类街头骗术。后来,邹世征大概是觉得中州市庙小,容不下他这种有着雄心壮志和高深道行的大骗子,于是去了京城,职业当然还是街头摆残棋行骗。在京城的行骗生涯中,他抓住了一次极为偶然的天大的机遇——某天早上,他在某个小区的门口摆摊时,遇到一位穿着普通的慈祥和蔼老头儿,老头儿笑眯眯地押注,开始和摆好残棋的邹世征对弈…… 这一下不要紧,一老一少在棋盘上战了一上午,然后又约好下午再战! 胜负均分! 依着街头骗局这个行业的规矩,老头儿的行为纯粹属于是掀摊子砸场子,踩过界了!邹世征早就该招呼身旁做托儿的兄弟们把老头儿一顿暴打或者给驱赶走。但邹世征没那么做,天性的狡黠和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这个老头儿绝非普通人,而且,当时年轻气盛的邹世征,也确实被老头儿的棋艺给激发了好胜心,他决定啥事儿都不干了,铁了心要和老头儿在棋艺上一较高下! 身份确实非同小可的老头儿,也格外震惊于这个年轻人在下象棋方面的天赋,须知象棋界中,绝大多数残棋,都早已被那些大师们熟知了所有的套路棋步,以老头儿在这方面炉火纯青的造诣,当然也不会太把普通的残棋放在眼里。他只是偶尔看到一个摆残棋的年轻骗子,把摊位摆在了老人所居住的小区外,于是老头儿一时心绪来潮,就想着玩弄玩弄,顺便教育下这个小骗子,让其知难而退。未曾想对弈开始后,老头儿很快就意识到,他遇到了一位象棋界的天才!和这个明显出身于乡野僻壤之地,没有接受过正规象棋培训教育的年轻人对弈,老头儿竟然只能勉强打个平手!就这样,一老一少两个象棋迷,开始了耗时足足有半个多月的连番对弈,从下残棋,到全局对弈…… 之后,老头儿惜才,劝年轻的邹世征放弃街头行骗的事业,然后推荐他进入京城象棋协会——这是一个非官方组织的民间协会,但协会里,有太多痴迷于象棋的老一辈显贵人物,给在协会中打杂的邹世征开出一份令寻常人艳羡的薪水,当然没什么问题。 就此,邹世征的天赋特长,开始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不过,他发挥的特长不仅仅是下象棋,而是他的交际手腕和心机,他时而不卑不亢,时而恰到好处地拍拍马屁,时而殷勤谄媚地跑前跑后,在那些性情古板,多清高自律的老一辈显贵权势人物的圈子里,游刃有余。而且,在这些人老成精的家伙面前,邹世征非常聪明极有心机,他没去索取什么直接的利益,他似乎很满足于这份轻松的工作带来的不错的薪水但是,那些老人精们都没有意识到,年纪轻轻的邹世征,正在小心翼翼地慢慢通过他们,接触到了他们的晚辈,一些在各机关部门任职甚至有的已经身在高位的勋贵子弟!而那些高官们一个个的谁也不是傻子,也没谁会把邹世征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当然也不会去给予他什么帮助,让他一夜暴富。 说到底,不是一个档次级别的。 你邹世征算老几? 利益总得有交换,高官显贵们给你邹世征什么,你邹世征又能给予什么回报呢? 仅仅是拍马屁阿谀奉承讨欢心? 别开玩笑了…… 大家都很忙的! 但这些京城的权贵人物们,显然低估了年轻的邹世征隐藏极深的野心和狡诈心机,他根本没有厚着脸皮去直接索求什么,他很清楚如果去索求,自己立刻就会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踢出去!他像个没心没肺痴迷于象棋的晚辈小孩子,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和老人精们玩儿了两年半的象棋! 之后,带着诸多与显贵们的合影,以及对京城权贵势力圈浅显的一知半解,邹世征回到了豫州省中州市的老家,开始了他的传奇之路! 他先是花钱拉关系,凭棋艺进入了中州市老人扎堆的象棋协会,然后在象棋协会那个清淡圈子里的日常交际中,和一些他早已盯住,却假作不识的人物们,刻意地营造出一个个不经意间的闲谈,偶尔恰到好处地提及一下自己在京城的某个亲戚、某位忘年交、某个朋友……最初,象棋协会里的许多人并不相信这个吹牛不打草稿的年轻人,还会经常当众笑话他,揭穿他,邹世征也不去与这些人斗气。 终于,在营造这种气氛差不多的时候,邹世征好像被逼急了,他气呼呼地拿出了一摞合影,摔在了那些地方上老一辈儿的权势人物面前。 如平地起惊雷!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邹世征还年轻,身世简单得就如同一张白纸,在地方权势人物的面前无所遁形。但邹世征家里有着如此强大的靠-山,却没有去巴结,靠有着权势的远亲们发家致富,而是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这,完全符合那些京城老一辈显贵们的浩然正气风格!这个没文化没有什么实际能力,却有着勋贵远亲的小人物邹世征,看似无欲无求在清贫的生活中自得其乐,但很显然,他非常讨那些京城老权贵们的喜欢,否则哪儿来这么多的合影? 这些合影中,还有诸多目前正处在高位中的实权大人物——那是邹世征在京城两年半的时间里,通过一次次偶然与老人精们的家属巧合相遇,继而像个见了明星的追星族般低眉耷眼求到的合影。 被祈求着合影时,没有谁,会把与这个老老实实的孩子合张影,放在心上。 不,这个孩子一直都放在心上! 接下来,平阳市那个小小的圈子里,开始渐渐流传起了邹世征这个人名,以及他非同一般的家世背-景。 但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又很显然不太愿意靠那些高官勋贵的远亲为自己牟利,他婉拒了一些官员托人带话希望能借他与京城搭上线的要求。再之后,主动与邹世征接触的小官员多了起来,然后是一些更高级别的官员,越来越多——在与这些官员们的接触中,邹世征显得非常淡定,没有丝毫平民百姓遇到青天大老爷时的紧张,就好像,他见惯了封疆大吏朝中显贵,又怎会被这些地方官员们的赫赫官威震慑到?他可以神情自若地和这些官员们侃侃而谈,偶尔提及京城那个高深莫测的圈子里的一些事,张口就来,明显非常了解。 于是,越来越多的地方官员开始相信他,也相信通过他,能得到某些利益! 最关键的是…… 因为邹世征很恰到好处的低调,避讳,以及那些京城老一辈勋贵人物的刻板、严谨、清高自律的风格,使得这些地方官员们,哪怕是能和京城搭上线的地方高官,都无法,或者说不能,也不敢去京城求证一下,有没有这么一个豫州省中州市乡下的小人物们,和京城勋贵之间有亲戚关系。 再接下来,空手套白狼,没有给任何官员办成任何事儿的邹世征,进入了快速的事业发展时期。他在社会上无往而不利,他交际广泛手眼通天,别人办不成的事情,他都能轻松做到,他的手下与地方势力发生冲突之后,己方甚至不会受到丝毫的惩戒,而对方的保护-伞又会提醒那些地方势力,不要去招惹邹世征,他的背-景,太厚了! 随着财富的极具膨胀,邹世征的交际圈越来越广泛,他出现在诸多政商名流的饭局、宴会、企业仪式上。他通过一个又一个官员,一个又一个富商,认识更多的政商要人。他表演、欺骗,故作高深,欲擒故纵,拆东墙补西墙,连拉带打,虚与委蛇……然后,原本只是他故意营造出的一个虚无的,起不到丝毫实质作用的空手套白狼的权势背-景,竟然就真的能办成许多实际的事情了! 他成了一个豫州省官商名流社会中,独特的存在,许多有着矛盾争执的双方,甚至都请他他出面去调解。 等到这两年邹世征的底细渐渐再也瞒不住,私下被所有人都知晓的时候…… 他已经成了气候! 谁也不会,就连那些地方高官显贵们,也不会去拆穿他,招惹他——因为,他的交际圈子,实在是太广了,他的朋友,遍天下! …… 这位传奇小人物的经历,使得纵然两世为人的苏淳风,也禁不住发自内心的钦佩不已。 好嘛!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版的小人物惊天逆袭! 不过很显然,邹世征一直都顺风顺水无往而不利这么多年,他早期谨小慎微的心态,已经被不断膨胀的自信和狂妄,给彻底压了下去,他开始走下坡路了。 去年与赵山刚团伙的那次碰撞,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这么多年,邹世征的发展,实在是太顺利了,以至于在中州市、在豫州省,他想要做什么事,都已经形成了一种自我的惯性,在官商的圈子里,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习惯。 就好像,他要去做什么,做成了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没人会去和他叫板。 因为这家伙几乎没有仇敌,全都是朋友,甚至于相互有矛盾冲突的两派势力,都和邹世征是朋友,也没人会去计较邹世征与自己的敌人是朋友。 直到一个人,一股势力,突兀地闯入了中州市。 赵山刚! 也是一个小人物。 这位天生枭雄,最初进入中州市时,还曾经专程拜访过手眼通天的传奇人物邹世征。不过很可惜,邹世征根本没把赵山刚放在眼里——他邹世征何等社会地位,交际的朋友圈子里不是高官显贵便是豪门富商,尽皆名流,一个小小的、年轻的地-痞混-混,有了**儿钱和实力,就想攀上他邹世征这棵大树?当然,邹世征表面上还是很客客气气,有种乐意栽培晚辈的长者风度。 但那一次见面,邹世征没和赵山刚谈几句话,便送客了。 之后,赵山刚认真地去分析了解了这位传奇人物,他对王青、谭军、钱明几个亲信说:“咱们进入中州市,礼节上做得足够了,该拜访的拜访,这是先礼,也是懂规矩!不过,接下来势必会和当地势力有利益上的冲突,那么,就要尽可能,主动地,选择针对邹世征,把他打趴下,就算是打不趴他,中州市乃至豫州省的其它势力,从此以后都不敢小瞧咱们,更不敢轻易对咱们动手了!” 在这般蓄意的谋划中,去年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与大豫集团之间的那次冲突,就无可避免地爆发了。 看起来,赵山刚是以发展的长远目光,大胆选择了大豫集团、邹世征作为打击对象。但钱明,还有当前听完这些内幕讲述之后的苏淳风,都知道,赵山刚之所以选择邹世征为目标,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天生枭雄的赵山刚,内心深处有着极强的自尊和野心——邹世征瞧不起我? 那,我就要比邹世征更强! 我要把他打倒在地,踩着他的脑袋,俯视着他,再问他一句:“邹胖子,现在有时间,和我谈谈了么?” 也许,城府厚黑狡诈阴险深谙心理的邹世征,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见面,只是一次很寻常的轻蔑态度,让他招惹上了一个可怕的年轻人。 一个,黑-道枭雄! 这位年轻的枭雄,极为冷静和睿智地看透了邹世征在豫州省苦心积虑营造出来的庞大却微妙的关系网,看似盘根错节处处壁垒,令人无从下手,实际上,只要找到了其中一根正确的线头,轻轻一扯,就能把这张坚固的庞大的人际关系网络给解开。 但很显然,想要找到那个线头,很难。 赵山刚没去费力地、慢慢地找下去,而是抄起一把尖刀,冲着织网的邹世征捅了过去! 与赵山刚势力团伙的冲突爆发之后,愤怒的邹世征决定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但他很快发现,赵山刚的身后,有着肖家这棵豫州省的参天大树,而原本无往而不利的自己,这次想要针对赵山刚下手时,却发现无论走到哪里,给谁打招呼甚至见面谈及,都会觉得像是一脚踩进了黏稠的浆糊里,很难寸进。于是他不得已,只得选择了放赵山刚一马——不是他做不到,而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赵山刚,去招惹上肖家,去耗费自己那些尽全力维持着的人情关系。在那段时间里,邹世征明显发现自己的威望和名气,出现了极度的下滑。 他不得已保持着淡定,静默,偶尔还会寻思着,是不是该金盆洗手了? 反正,已经有了庞大的财富,足够自己挥霍了。 但他,不甘心。 半年后,上天眷顾邹世征,他的好运似乎没有走完,机会来了…… 他二十余载苦心积累下的人脉和圈子,再次显现出了在豫州省内强大的能量。一股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主动找上门来,要与他合作,去针对肖家、针对万通物流、针对赵山刚!精明过人的邹世征,很睿智地选择了加入,但他不去针对万通,也不去针对肖家,他只对付赵山刚。 这,就够了。 那几方势力本来也没指望着实力强横的邹世征,去做太多,只希望他能拿下赵山刚,就可以为这次争斗争取到足够的主动和成功的砝码了。 而邹世征则是考虑,只要拿下赵山刚,自己的威望就会恢复了! 双方达成了默契。 赵山刚被捕入狱,万通快递融资出现问题,肖家关键时刻选择了被逼无奈的反戈,对万通快递落井下石……这些情况,足以让豫州省官商界的人物们从中嗅到些不同寻常的气息。邹世征趁机发挥了他的特长,在诸多场合中,有意无意地提一提万通快递、肖家、赵山刚,然后就保持故作高深的沉默。 他的威望、能力,迅速恢复到了之前的高度!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万通快递融资失败、肖家权势地位岌岌可危、赵山刚被捕入狱,幕后真正的推手,是不好惹的邹世征! 这个骗子,成功了! 再然后…… 万通快递惊天逆转! 邹世征非常敏锐且淡定地,及时与山海市天海集团的董事长裴承赐取得联系,借裴承赐向苏成表达了祝贺,以及隐晦地告知,自己从未插手万通快递融资的事情,只是教训一下赵山刚,所有的误会都是巧合。而事实,似乎也证明了邹世征,根本没有介入过此次事件。 邹世征的强大,让苏成决定,不去为己方添加如此强势的一个敌人。 接下来,让仍旧心有余悸的邹世征急剧膨胀起来的,则是京城卢家、豫州省肖家,几乎同时向他示好,并且通过他,与豫州省地方、京城、中海等地的权势人物们接触。 苏成在一些场合,也对他很客气,甚至有恭敬之态。 于是邹世征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的强大! 无人能及! “唔,还真是个奇人啊。”苏淳风略显感慨地**了**头,一边端起茶杯慢品,一边悠悠地微笑着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钱明眸子中寒芒一闪,道:“师父您说了,四十八小时他如果不能达到您的满意,我就要他的命!” “有难度么?”苏淳风笑道。 “有。” “怎么?” “他知道一些有关我为山刚做那些事情的传闻。”钱明认认真真地说道:“但他对此似乎毫无忌惮,而且,他不像其他人那般根本不相信什么玄学术法,只是,他好像有所依仗,所以我猜测,他应该认识奇门江湖中人……以他的广泛交际和人脉资源,结识奇门江湖中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淳风微笑道:“这,就成了你的难处?” 钱明认认真真地说道:“师父您的吩咐,是让我去帮您解决邹世征,所以,我不可不想在做这件事时,还得麻烦师父您。” “你啊……”苏淳风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心里难免会很开怀——这个徒弟,拍马屁的工夫一流啊,而且做事极有分寸,布局谨慎周全。 开怀之后,苏淳风起身说道:“行了,这么晚了,送我回去吧。” “师父,我已经让人给您安排好休息的房间了。” “还是回去吧。” “哦,那邹世征,您真的决定要……” “做人要讲信用,说话就得算数!”苏淳风一边往外走,一边神色平静地淡淡说道:“这种小人,如果他不服不怕的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省得多事。” “明白。” …… …… p:这章七千多字,正在校稿下一章…… 正文 685章 服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万通物流集团董事长苏成的儿子苏淳风,在中州大厦与邹世征发生冲突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中州市官商界。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哪个媒体会去报道,即便是,大家都听说了,两人之间发生冲突,是因为当红女星张丽飞。诚然,当红女明星、富豪、富二代之间争风吃醋,应该是娱乐八卦最为关注和热衷播报的新闻,可是,在2003年的华夏国内,没有哪个地方媒体,会不开眼地招惹这些有着极强权势的人物。 第二天中午。 豫州省企业家协会计划好的,庆贺公益捐款圆满成功的联谊会,在中州大酒店召开。 这一天,中州大酒店对外不再营业,被企业家协会包了场。当然,这种豫州省官商界上层名流云集的宴会,即便是企业家协会的工作组没有提出包场,中州大酒店也会自发地停止对外营业,以避免如此高规格的场合下出现些意外状况——因为,让这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们不满意了,中州大酒店以后的生意,也就别做了。 农民企业家苏成,第一次出现在了如此高端的交际场合中。 他显然还没有能适应自己的身份,在经历了万通快递的融资风波之后,他已然一跃跻身上层社会了。 身家数十亿…… 谁也不能小瞧不是? 但他仍然有些拘谨,有些恍惚地应对着那些主动上前与之攀谈的各大集团、企业的老总们。他发现,这些大部分只是在上个月企业家协会组建时见过一面,简单谈过几句话,甚至连话都没谈过的老总们,竟然能够很熟络自然地与他谈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就好像多年未见的故交老友,又像是以前在老家种地时,村里田间地头的那些老邻居们。苏成心里不禁感叹,自己的道行,还是不够啊。 不过好歹也是久经场合的亿万富豪了,苏成很快便能够游刃有余地与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物们相谈甚欢。 没过多久,苏淳风就听说了一个在宴会中迅速传播,令他瞠目惊惧的消息——自己的宝贝儿子苏淳风,昨天晚上在中州大厦,因为张丽飞,和邹世征发生了冲突,还召集了一大帮赵山刚原来的手下,把大豫集团的董事长邹世征给堵在了中州大厦,还逼着邹世征的亲信手下楚丰,下跪道歉! 这孩子…… 可闯下了泼天的大祸! 苏成当然知道,邹世征在豫州省的势力有多么得令人望而生畏,可以说,邹世征在自家的卧室里跺跺脚,整个中州市周边的房屋都得颤一颤!就连背-景深不可测的天海集团董事长裴承赐,都曾主动出面,为邹世征和万通快递之间的误会做和事佬,而且裴承赐还在私下,很认真地对苏成讲述了邹世征的人脉交际圈子。 可以说,就连裴承赐遇到什么事情,都得卖邹世征的面子。 苏成后知后觉地发现,宴会开始之后,和他有过交际的邹世征,今天和他擦肩而过,在他主动打招呼的情况下,只是敷衍地**了**头。 要出事了! 苏成皱眉沉思,怎么办? 虽然,他知道自己那个儿子向来沉稳有城府,做事谨慎小翼且从不会无端生事招惹是非,但苏成更明白,这个现实的社会,并非真的是一个有理走遍天下的环境,而是充满了不公、无理、令人无奈的残酷黑暗,也充斥着,太多倒在权势魔爪下的冤情。 多少人前一刻还风光无限,下一刻就会彻底被打入深渊。 道理? 嗯,谁都在讲道理…… 一时间,苏成就连与人交谈时,都明显心不在焉了。 苏成的状态发生如此迅速而明显的改变,让宴会上的许多政商名流们看在眼里,自然了悟是什么原因,于是大家的目光,开始更多地关注苏成和邹世征——作为高等智慧生物的人类,甭管有多么高多么特殊的身份地位,其实都有着与生俱来,与寻常百姓同样的好事心态,遇到这类事,也会心生好奇想着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状况,或幸灾乐祸,或同情苏成并为他担忧,又或是,寻思着要不要去添把火挑唆一下? 然而苏成和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邹世征,也处在左右为难的纠结中。 他知道苏成不简单,知道万通物流在外面有背-景、有实力,天海集团的董事长裴承赐都搅和进了充斥着诡谲争斗的万通快递融资事件,就足以说明一切。所以,在和苏淳风发生冲突之后,邹世征并没想要全力去把万通物流打倒,至于苏淳风说的那些狠戾话语,也被邹世征当作是苏淳风年轻气盛一时恼怒之下的气话,仅此而已。邹世征还知道,那个钱明不简单,是一位懂得术法的奇门江湖术士,做事狠辣果决。 所以邹世征的想法,只是请一位奇门江湖上的高人,干掉钱明,再稍稍教训一下苏淳风,也便罢了。 但今天早上,和京城的术法世家唐家家主唐凌震通了电话之后,邹世征意识到……那个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苏淳风,昨晚上说的那些狠戾话语,不是意气用事的气话。 苏淳风,是真的动了杀他邹世征的心! 而且,这小子真能做得到! 在电话中,邹世征很理所当然地提出了在他看来只是小事一桩的请求,要唐凌震大师帮忙出手,教训一个名叫钱明的江湖术士。但邹世征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说出苏淳风的名字,唐凌震就很干脆直接地拒绝了,他说:“钱明这个人,我听说过,很抱歉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因为,钱明的师父,是一个叫苏淳风的术士,而苏淳风,我惹不起。” 当时邹世征就傻了。 年金二十二三岁的苏淳风,是三十多岁的钱明的师父? 这他妈哪儿跟哪儿啊? 难以置信且满心怒意的邹世征,把自己和苏淳风的冲突,以及苏淳风撂下的那些狠戾话语,讲述给了唐凌震,唐凌震颇为无奈和同情地说:“坦率地说,邹先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苏淳风此子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是这几年奇门江湖上名气最大的术士。你也别说让我帮忙去和苏淳风谈一谈的话了,不怕你笑话,我和苏淳风之间有过节,我儿子,就是因为他,被人打断了腿。” 就这样,通完电话之后,邹世征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必须想办法除掉苏淳风,不惜把苏成,把万通快递全部打倒。 妈-的,不除掉这么危险的人物,就是心腹大患啊! 但邹世征接下来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渐渐放弃了打击苏家,打击万通物流集团,除掉苏淳风的念头。 他,开始害怕了。 因为,权力地位不够高的人物们,不想也不敢去掺和到邹世征和明显有着雄厚背-景的苏家之间的争斗中。而有实力去做这些事的,也都委婉地拒绝,或是劝他放弃这般想法,以和为贵。广泛深厚的交际圈,让邹世征能够轻易地得知太多不为常人所知的隐秘,所以,他知道了,苏淳风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物——什么权贵势力,什么豪富商界,什么奇门江湖……统统都拿这个年仅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苏淳风,没辙! 甚至于,都没人愿意帮他邹世征出面,去和苏淳风谈一谈! 怎么办? 妈-的,那个可恶的、可怕的,据说睚眦必报的年轻人,只给了四十八个小时的时间! 和事佬没人做! 邹世征只能自己想办法,可是他很清楚,亲自主动联系苏淳风,肯定很难谈下来,他邹世征的面子也过不去。最好的办法,只有通过苏淳风的父亲苏成,来达成双方的和解。可是在这政商名流云集的联谊会上,在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双方冲突的情况下,自己去主动和苏成搭讪求和? 这怎么行? 但如果现在不谈,再晚的话…… 年轻气盛的混小子苏淳风,能乐意和解么? …… 此刻,豫州省企业家协会联谊会的现场,看似很正常,大家要么在酒桌上和声细语相谈甚欢,要么举杯游走,结交朋友共商大计…… 但很明显,一股怪异的气氛,笼罩在宴会中。 人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以邹世征的实力地位,苏成想要求得邹世征的谅解,那么,就只能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下,道歉求情,才能让邹世征面子上过得去,从而得到邹世征的原谅。否则的话,私下托人去说和,虽然也可能达成和解,但苏成要付出的代价,就高得多了。 宴会,在慢慢地进行着。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苏成越来越焦灼的神态。 而邹世征,仍然纠结着,希冀着——几乎成了精的他,很清楚虽然自己害怕了,但苏淳风、苏成父子,未必不会害怕,看看苏成现在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能想象到他的压力有多大——想想也是,他邹世征的实力,也不是谁都敢轻易无视的。 所以,就看谁最先忍不住服软吧! 这,是一场心理战! 而邹世征这位天字号的大骗子,最擅长的,便是心理战!他现在不求别的,只要苏成能走过来,主动和他提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误会这个词儿……那么,邹世征就会毫不犹豫地马上顺坡下驴,表现出一副大度的,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模样,他还可以很谦和真诚地向苏成道个歉!邹世征忽然心生一抹懊悔之意,先前苏成和他打招呼时,干嘛不主动提及昨晚的事情,给苏成一个表达歉意的台阶? 苏成,终于忍不住了。 他避开众人,走到窗前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是想要托人说和么? 权贵云集的联谊会会场内,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苏成的一举一动。 苏成的电话很快就打完了——他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神色,面带轻松自然的爽朗笑容,走到了众人之间,与卢富坤、肖振等人笑谈着,看也不去看邹世征。 邹世征愕然。 很多人也都纷纷诧异,苏成刚才,给谁打的电话? 他好像,因为那个电话,有了很强的自信! 事实是,苏成只是给他的儿子打了个电话,颇为紧张和担忧地询问了一下这件事的经过原委以及目前的状况,然后问儿子,怎么办? 他的儿子告诉他:“等邹世征服软求饶,态度不诚恳,都不能原谅他!” 苏成一向对自己的大儿子,是百分百无条件的信任! 而且,苏成本人可是一位上过战场打过仗的铁血汉子,是一位典型心性善良嫉恶如仇的憨实农民,若非实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顾虑太多,换做是以前他在老家村里务农的时候,像邹世征这种干了无耻下流卑鄙的事,还敢欺负到他苏成儿子的头上…… 甭管是多大的官,是多么有钱有多大势力的人,光脚的苏成都敢拎着铁锹劈头盖脸地拍下去! 现在,儿子发话了! 嘿! 苏成心里就只剩下一句话:“去你妈-的邹世征!” 宴会。 结束了。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今天没能看到什么有趣的好戏,从而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纷纷道别离去时,在酒店的大门外,他们看到了足以令所有人瞠目的情景。 身材肥胖的邹世征,如同一头从案板上挣脱束缚,然后被屠夫拎着刀追杀的肥猪,慌慌张张真有**儿像是滚过去似的,追上了最先走出酒店,似乎压根儿就没想给邹世征主动和解机会的苏成,就在众目睽睽下,邹世征气喘吁吁地站在苏成的那辆奔驰车旁,手把着车门,哭丧着脸对坐进车里的苏成**头哈腰地说着些什么。 不用去跟前听,就看邹世征那副卑躬屈膝谄媚献笑的惶恐作态,一个个成了精的政商名流们,都能想象到邹世征在如何对苏成诚致歉解释,如何真诚地恳求原谅了…… 天可怜见! 那可是大豫集团的董事长,手眼通天的邹世征啊! …… p:嗯,两章一万一千多字。 这个月,真够拼了。 说真心话,拼,是短刀应该的,毕竟以前因为父亲的重病,耽搁了太多更新,对不住各位亲爱的,一直跟随从未放弃低调术士的读者,尤其是花钱看书还打赏的兄弟姐妹们,我,似乎不该再去奢求什么。其实如今,短刀是把照顾已是植物人的父亲的职责,委托给了大哥去做,我和我二哥负责挣钱,所以才能有时间去拼命码字挣钱了,很显然,我这个情节较真还码字慢的家伙,拼了也写不多快。所以,我不想也不好意思开单章拉月票去争,但心里是是想争的,这么说似乎很做作很虚伪。 但还是想争,因为低调术士,最多俩月,如果就以目前这样的速度,也许一个多月就会写完了,所以两年多来从未有真正去争过月票榜的短刀,很想为低调术士,争一争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月初“我喜欢你滴书”兄弟豪赏数千元,以及一直以来天天见赏的“亚历山大熊”兄弟,还有诸多兄弟们的月票捧场支持,让低调术士的月票成绩,看起来不错,有实力,有希望,去争一争了! 我自信,我写得低调术士不小白,我相信,这个故事很精彩——独树一帜,别具风格! 我也相信,兄弟姐妹们跟了低调术士这么久,没有放弃,是因为真的喜欢它,它就像是一个可怜的蹒跚的后天出现疾患的孩子,长得很慢,但还是在我们共同的悉心呵护下,长大了…… 我,短刀,感激大家! 那么,这个月,下个月,就让我们一起,争一争吧! 为了低调术士! 为了接下来的两个月,为了低调术士的圆满! 为了我们的,两年! 写到这里,忽然有些心酸,光阴如梭人浮事,世事无常难蹉跎,眨眼间,已经两年多了啊…… 鞠躬! 拱手…… 当然,这段字数是不收费的! 正文 686章 现实的小人作用 不知何时,晚间和清晨的徐徐微风,就有了令人清爽的凉意,于是饱受酷暑煎熬的人们或欣喜,或者感慨光阴的流逝…… 秋天到了。 “苏总,万通货运信息网与万通汽车网的合并报告,需要您签署一下。”企划部总经理方俊红的秘书苗瑶把一份报告递了过来。 “唔,真抱歉,还得让你跑一趟,刚才我在楼下开完会时,应该顺便去方总办公室把字签了的。”苏淳风面带歉意的微笑,一边接过报告,拿钢笔在上面签了字,递还给苗瑶,道:“辛苦了,苗姐。” 苗瑶穿着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今年二十七岁,是一位工作经验丰富,综合素质能力都不错的秘书人员。 “苏总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好的,苗姐慢走。” 苗瑶脸颊微红,接过报告转身走了出去。 自从苏淳风入职以来,苗瑶就会经常和这位部门副总经理打交道。她相貌甜美身材窈窕又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平时生活中自然不缺乏追求者,所以对于再如何优秀帅气的男子,也不至于发花痴。但每次进入苏淳风的办公室时,她都会忍不住生出想要亲他一口的冲动,认认真真地打量苏淳风的模样、神情。 帅,气质又那么好! 具体是怎样的一种气质好,苗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述,但心里就是喜欢,喜欢得不了。而且苏淳风是亿万富豪苏董事长膝下公子,京大毕业的学历,有着绅士般的礼貌、温和性格……反正是让人挑不出缺**来。 大概,唯一能称得上是缺**的,就是太优秀了,会令太多的女孩子自发地觉得,配不上他吧? 走出办公室的苗瑶撇了撇嘴,心想姐用眼神儿吃你的豆腐,你能怎样? 办公室里。 苏淳风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他当然能够察觉到苗瑶每次到办公室来,都会用一种带着**儿贪婪饥饿的眼神儿目不转睛地瞅他,但苏淳风全然不会在意这些,也没去揭破,爱看看吧,反正自己也不会掉半两肉。 起身走到窗前,苏淳风动作轻缓地将百叶窗拉上,遮挡住了朝阳刚刚洒进办公室的光线——秋凉时节,阳光却愈发毒辣刺目。 他现在的职务,是万通物流集团企划部副总经理。 这间办公室在四楼,是原先龚虎人模狗样地待在万通物流集团总部时占据的房间,如今龚虎离开,这间办公室,就腾出来给苏淳风用了。最初定好这间办公室的时候,苏淳风就安排人把房间重新收拾布局了一番,那张单人床以及一应生活用品全部拉出去,至于书柜和办公桌、办公椅、沙发、茶几,不用更换,挪一下地方,让房间里显得不那么拥挤狭窄就好了。 苏淳风没洁癖,不在意这些办公用具都曾被龚虎那号邋遢的家伙使用过。 把办公室安排在这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万通物流集团和万通快递的发展速度过快,大楼办公房间紧张,就剩下四楼还有两间空置的。 对此,苏淳风倒是无所谓,却苦了几位秘书人员。 尤其是,企划部总经理方俊红的秘书苗瑶,因为方俊红的办公室,在二楼…… 原本苏淳风没想这么快就在总部这边工作,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应该先到万通快递下面的分公司,熟悉各方面的业务流程,然后再到万通信息网那边干一段时间,至于万通物流集团旗下的几个物流园区,倒是没什么,苏淳风在平阳市万通物流园区住了好些年,耳熏目染的,对于物流园的一些工作概况,还算了解。 不过,父亲苏成和堂姨陈羽芳,都态度坚决地让他直接进入总部——在他们看来,苏淳风去万通快递或者万通信息网工作,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也是浪费苏淳风的个人能力。 是整个集团的损失! 颇为无奈的苏淳风在集团总部这边挑来拣去,就选了这么一份目前看来,想要忙的话肯定会很忙,但如果不想干活儿,也必然会很清闲的职务——公司各主要部门的职务都是满满当当的,他这一来,就把别的总经理、副总经理换下,行不通,也会令公司职员们反感。如果去某个部门做小职员的话,也不现实,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的,苏董事长的儿子,陈总裁的外甥……搁到哪个部门,哪个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们,都会倍感压力,也不方便颐指气使地给苏淳风安排工作。 总之,会耽误事儿。 所以苏淳风就选择了企划部副总经理。 按理说,企划部在任何集团公司,都绝对是重量级的部门,苏淳风也不应该选这个重要职务的。 但在万通物流集团…… 企划部也不能说不重要,这个部门,其实是刚刚组建的! 万通物流集团毕竟还年轻,在万通快递融资成功之前,正规集团公司应有的几个部门,在万通物流集团里都是只有其名却无其形——基本上,这些本该多部门精细化分管理的纷繁工作,都被董事长和总经理以及几位重要骨干成员的办公室统揽,这也是为什么苏董事长和陈总经理这些年,都特别辛苦的原因。 随着万通物流集团及旗下各公司企业的快速发展,集团总部的各部门也都在相应地逐步健全。而新成立的企划部,目前还处于过渡和适应阶段,因为实际大部分的部门权力,还都未从董事长和总裁的办公室里移交过来——不是苏成和陈羽芳攥权不放,而是因为企划部刚刚成立,与集团各部门之间的工作流程没能完全接轨细化分配,总部这边的各部门工作协调,也都需要去慢慢熟悉。 看着外面的景色被缓缓放下的百叶窗遮住,苏淳风面带微笑,心中已然对自己下一步的工作目标,有了大概的计划。 大刀阔斧? 标新立异? 突飞猛进? 苏淳风不会这么干,因为当前的万通物流集团,根本没必要,也不能那么做。 万通物流集团及旗下几个公司的发展速度,都太快了。至万通快递融资之后,实力规模更是膨胀到了一个目前集团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现在的万通物流集团,最重要的不是再继续迅速狂飙突进般地发展突破,而是静下心来查缺补漏,将这些年快速发展过程中必然被疏忽了的各方面,都抓起来,健全细化集团总部的各部门,明确定位职责分工,打造出万通物流集团的企业文化,从而把万通集团总部的基础夯实,这样,才会有益于万通物流将来的稳步发展。否则的话,一旦集团的扩张脚步遇到什么坎被迫停下时,所有的问题都会集中暴发……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可不是杞人忧天。 稍作思忖后,苏淳风转身走回到办公桌旁坐下,移动鼠标**开文档,重新浏览审视万通货运信息网此次合并的具体规划细节报告。 侧对着办公桌的沙发上。 白白胖胖的邹世征好像是屁股上长了虱子似的,不安地扭动着,一边掏出手绢轻轻揩拭额头上浸出的汗珠。 他来到这间办公室,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每当他打算和苏淳风好好谈谈,并诚心诚意地表达歉意时,都会被打断——要么苏淳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要么就是有人进来找苏淳风……邹世征好歹也是一步一个坑打拼二十余载的过来人了,如今更是贵为大豫集团的董事长,名面上的身价就已经过百亿了。从最早开办小公司时,他就从未有如此专注勤奋于工作,可以说,他除了工于心计谋划人际圈子之外,公司企业运营赚钱方面,基本上就不需要他去劳神,他有钱,雇佣职业经理人,那些被雇佣的人,也没有谁敢骗他,还得兢兢业业为他做事挣钱,而且,他所有的公司企业遇到难关,都会被他强大的人脉圈子和个人影响力轻松解决,从来没有切身体验过,当老板还有如此繁琐的工作。 所以,被晾在沙发上-将近半个小时,邹世征甚至怀疑,是苏淳风故意这么安排的。 但越是这样想,邹世征就越是不敢生出不满的心思。 怎么说来着? 敢在他邹世征这种人面前摆谱拿架子的人,要么是蠢货不知死活,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实力! 而苏淳风,毫无疑问是后者。 这一**,邹世征非常清楚。 “苏,苏总……”邹世征等了一会儿见没啥动静,这才露出谄媚的笑容,“忙完了?” 苏淳风似乎刚刚想起来,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他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邹世征,道:“邹胖子,你很聪明,至少……没有把我是术士的身份,告知我的父亲,就凭这一**,我这次就饶了你,回去吧。” “苏总真是大人大量,谢谢谢谢。”邹世征忙不迭地感动着,一边拿起手绢抹了把额头上再次冒出的一层冷汗。 万幸啊! 在中州大酒店外,邹世征当众摇头摆尾死乞白赖地向苏成道歉解释时,有几句话几乎脱口而出的那一瞬,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生生咽了下去,没有道出苏淳风是奇门江湖术士的话。其实邹世征当时想的,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只要一个劲儿表达歉意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去说什么苏家权势如何令人钦佩羡慕,苏淳风何等青年俊杰,是奇门江湖后起之秀,天才之类的马屁话语。因为,那样的话反而显得不真诚,好像是因为他惧怕这些才肯低头认错,若非如此,他邹世征怎么可能这样这样…… 刚才听苏淳风这么一说,邹世征顿时热泪盈眶,恨不能把自己肥胖油腻的脸皮扯下来亲一口。 我太妈太机智了! 所谓豫州省布衣宰相、大豫集团董事长,还有什么手眼通天、人脉广博、无所不能之类的夸赞仰慕名望,邹世征这些年得到的太多了。其实本质上,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这种人,一旦招惹了惹不起的强者,马上就会变得比任何人都下作、卑躬屈膝,如同一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一般去讨好、祈怜。 当邹世征在一众官商名流显贵们的面前,做出向苏成致歉解释的决定,快步迈出中州大酒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果断抛弃了为人的尊严。 好死不如赖活着,才是这类人的人生信条。 更何况,他有着数之不尽的财富,会活得很好,丢掉的所谓尊严,还能从其他人身上自我安慰地捡回来…… 苏淳风摆了手,示意邹世征赶紧出去吧,别在这儿溜须拍马了。 “那,那我先告辞了……”邹世征一脸谄媚地起身,**头哈腰转身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像是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扭头讨好地笑着说道:“苏总,我听说苏总的女朋友想进入第二中学当老师,正好我在教育部门有熟人,所以就把这事儿给办妥当了,还望苏总不要责怪我的自作主张。” “你邹世征,对我身边的人挺上心啊。”苏淳风眼睛眯缝起来,语气中透出了冷厉。 坏了! 邹世征浑身的肥肉都颤了颤,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一时疏忽,犯下了一个极度容易被上位者忌讳的大错! “苏总,苏总你别误会,我,我……”邹世征立刻露出了惶恐懊悔的神情,几步走到苏淳风的办公桌前,哭丧着脸似乎下一刻眼里就会流出泪水般,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下,解释道:“我不是有意去查这些事情的,是那天在企业家联谊会上,苏董事长和人闲谈时提及过,我听说了,这才自作主张安排了一下。我现在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苏总你相信我!”解释的同时,邹世征浑身打颤,腿脚发软,一副好像苏淳风不肯原谅他,就会立刻跪下的样子。 苏淳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把视线转回到电脑屏幕上,道:“行了,以后不要什么事都去自作主张,走吧。” “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淳风摆摆手。 邹世征又是一番诚惶诚恐的致歉,直到苏淳风不厌其烦地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这才赶紧告辞灰溜溜地走了出去,顺手关上门时,还露出一副讨好谄媚的笑脸毕恭毕敬地向坐在办公室里并没有看他的苏淳风**头哈腰。 待邹世征离开后,苏淳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现实。 很多时候你想走正常、正规的渠道去办成什么事情,耗费时间、精力不说,到最后你还不一定能做到。而且,有些事情即便是你有钱有势,也不好去办。比如此次王海菲想要进入中州市第二中学做一名教师的事情,她的准公公苏成有钱有势吧?她的男朋友苏淳风,那也是权势朋友遍天下…… 可是,偏偏这件事就不好办! 中州市第二中学,是中州市、乃至于全省都排上号的重**中学,多少经验丰富资质相当高的优秀教师,打破脑袋都想进入中州市第二中学,可以想见,其难度有多大。更不要说,王海菲这个刚刚师范大学毕业的女孩子了,而且,她虽然有教师资格证,但还要两个月参加全省统一的普通话考试,成绩达标才有资格正式参加教师工作。 当然,即便是普通话考试通过了,她想进中州市第二中学……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王海菲之所以想要进入第二中学任教,其实只是缘于,毕业后苏淳风和王海菲谈未来工作的事情时,王海菲说她不想到万通物流集团工作,而是想当一名教师,之后,两人开车路过距离万通物流集团总部不远的第二中学,王海菲有些向往地说:“我要是能到这所学校当老师,就好了,和你工作的地**这么近。” “可以,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咱们就托人去办这件事,怎么样?”当时苏淳风笑着说道。 “好呀。”王海菲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其实,苏淳风根本就不了解教师这个行业,也不清楚想要进入中州市第二中学这样的重**学校任教师,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他觉得无非是托人走关系,花**儿钱的小事情,能让王海菲高兴,又距离自己的办公地**这么近,两全其美嘛。而王海菲,更不了解这其中的困难了,她觉得自己有资质、有能力,再者男朋友苏淳风向来做事无往而不利,几乎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所以王海菲也没去多想。 直到现在,王海菲还被蒙在鼓里呢。 虽然这件事很难办,但此时的苏成和陈秀兰两口子,已然是下定了决心,甭管多困难,哪怕是用钱生砸,给第二中学捐建一栋楼,也得让王海菲进入第二中学!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儿媳妇和儿子工作地**距离近些,就为了老苏家的儿媳妇,是中州市第二中学的教师——这是面子的问题! 当然,现在都挺发愁,花钱没人收,托人没人能帮得上…… 如此一件令苏大董事长全家人都发愁的事情,邹世征却能够在得知这则消息后,自作主张打了几个电话,总共还不到两天时间呢,就十拿九稳,办妥了——事实上,即便是现在王海菲还没有通过普通话考试,也能在开学后就进入第二中学任教了!至于普通话考试,随后补上就行。 本来深谙现实社会壁垒重重,身为极致小人的邹世征,抓住机会马上办成了这件事,想要去苏淳风面前讨个好卖个乖呢。 哪儿曾想,好没能捞到,又碰了一鼻子灰! 差**儿犯了忌讳。 太不乖了! 直到走出万通物流集团总部的办公楼,坐进车里后,邹世征还觉得后背发凉,头上不停地往外冒汗。如果说之前害怕苏淳风,是因为忌惮苏淳风的能力、人脉圈子,以及苏淳风的狠辣名气的话,那么经历了刚才在办公室里和苏淳风近距离接触后的邹世征,已经是发自内心的敬畏苏淳风了。 这种高山仰止般的感觉,邹世征最辉煌时,即便面对豫州省最高权力人物肖远山,都没有过。 他清楚地记得,抛开年轻时的过往不提,这十多年来,自己有这种感觉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而每次有这种感觉时,他所面对的,都是那些他非常清楚,再如何费尽心机豪掷千金,这辈子都别想攀上的大人物。 拿手绢揩拭掉额头上的汗珠,邹世征心神憔悴地仰身阖目。 还好,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太他妈吓人了! …… p1:这章有六百字免费!下一更会很晚。 p2:你们太给力了! 低调是品质,是做人,做事嘛……还是要高调的! 来吧,术士们,猥琐的龚虎们,装-逼的纵萌、白行庸们,强大的锁江龙们,羞答答聪慧贤惠的海菲们、活泼可爱的丽飞们,枭雄山刚们……嗯,淳风只能是短刀啦~其实我最爱龚虎,有最爱齐翠的吗? 来!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低调术士,不低调! 月票! 掐决,施术,上! 正文 687章 两世父母恩,永世歉疚心 王海菲的工作,就这么定下来了。 苏淳风当然不会去感谢邹世征,倒是苏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特意给邹世征打去电话,要请他吃饭,略表谢意——其实苏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欠邹世征这号混账东西的人情,依着苏成的性子,他宁肯不让王海菲去第二中学当教师,也不愿意接受邹世征的好意帮忙。可这事儿全家都已经答应了王海菲,不好食言啊。更何况,苏成两口子其实都挺乐意儿媳妇去第二中学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儿子苏淳风似乎也已经原谅了邹世征。 请吃饭聊表谢意,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邹世征接到苏成的电话后,委实吓得不轻,听着这位爷语气不太善,是要有啥“指教”吗?他又不敢拒绝,驳了苏成的面子,那他的儿子苏淳风岂不是要生气? 无奈之下,邹世征又给苏淳风打电话做汇报,得到许可后,这才应约和苏成吃了顿饭。 席间,战战兢兢生怕苏成出难题的邹世征,极尽阿谀谄媚讨好,让苏董事长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心想自家儿子到底干了啥,把有着“豫州省布衣宰相”之称的邹世征,给吓成了这副狗奴才模样? 这天下午。 苏淳风在火车站接上从平阳市老家赶来的王海菲,直接驾车到市教育局把相关流程手续办完后,正准备送王海菲去宾馆休息,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得知他和王海菲已经办妥了手续,就让他带海菲到万通物流集团往北五百多米的临湖小区一趟,有事儿。 苏淳风和王海菲都有些纳闷儿,能有什么事? 临湖小区,是紧邻团结湖公园新建的高档居民楼小区,除却六栋高层楼房之外,更有十六套真是临湖畔而建,又与公园相隔开,不会被游客们影响到的独栋别墅。 开着车进入临湖小区,又打电话询问到具体地**路线,驾车缓行七拐八绕了两分钟,苏淳风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王海菲,才远远看到了苏成和陈秀兰两口子的身影。 将车停靠在路边,苏淳风和王海菲下车。 “叔,婶儿。”王海菲打着招呼走到老两口的面前。 “爹,娘,来这儿干啥?”苏淳风一边询问着,一边扭头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大概是为了凸显别墅小区的清幽雅致环境,从而能多卖钱的缘故吧,开发商刻意将别墅区域的道路,建得只有六米宽,而且曲曲折折,路面铺有大块的鹅卵石,水泥抹平,道路两侧高大繁茂的苍翠树木,明显是别墅区落成后从别处移植过来的,道路两侧草坪青青,坡面起伏,有假山假石,再加上紧邻的团结湖波光粼粼,湖畔草木植被茂盛,亭台水榭错错落有致…… 真是有着皇家园林的气派了。 这栋别墅,是复古的简朴建筑风格,没有雕梁画栋,却是青砖红瓦,建筑面积一百七十多平米,两层,却显得很精致小巧。别墅没有围墙,亦无院落,但别墅四周皆是草坪和专门空出来的**花园、小径、车位。 别墅与别墅之间,间隔超过三十米,有高大繁茂的树木掩映。 陈秀兰笑眯眯地示意王海菲挽住她的胳膊,略显感慨地柔声说道:“你们俩大学毕业了,工作也都已经有了着落,是该考虑成家的事儿了。我和你叔呢,理解你们年轻人不想那么早成家,也不会催促你们,可做父母的,总要给你们提前打算好。”说到这里,陈秀兰抬手指着这栋精致的别墅,道:“你们毕业前,我和你叔,就把这栋别墅买好了,给你们买的。” “啊?”王海菲怔住了。 苏淳风也有些错愕,哭笑不得地说道:“爹,娘,你们怎么也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啊?” 苏成笑道:“怎么?不喜欢?” “不是不是……”苏淳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海菲终于忍不住,问道:“叔,婶儿,这,这房子……很贵吧?” 陈秀兰神情和蔼地说道:“不贵,你叔和这处小区的开发商认识,给咱们打了折,九百多万。” 王海菲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栋别墅,是给自己和淳风买的? 也就是说,自己以后,要在这样的房子,这样的环境里,居家生活……九百多万啊,自己当教师一辈子,能挣得回来么? 可是,她现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拒绝? 道谢? 好像都不合适。 苏淳风抚了抚额头,这,还真是个大的……惊喜啊——他确实不知道,父母竟然不声不响地给他在这里买了别墅。 两个月前。 苏淳风和王海菲,还都在学校里准备着论文。 那时候,万通快递融资成功。 作为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最大股东的董事长苏成,当初以超低价位收购了天茂集团持有的万通物流集团、万通快递股权,随后在接下来的融资谈判中,苏成出让了部分自己持有的股权,等同于只是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原本天茂集团持有的股权,从苏成的左手进,右手出,还没全部出让,就赚了足足四个亿的现金! 如果依照融资成功后万通快递和万通物流集团的市值来计算,苏成这一倒手,利润将近十个亿! 老苏家,有钱!! 就这样,纯粹土豪心态且爱子心切的陈秀兰考虑,这处别墅小区距离万通物流集团总部近,只有一里多的路程,方便。再说了,淳风可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又是万通物流集团最大股东苏董事长、老苏家的儿子,过不了几年在万通物流集团可能就要代替他爹成为一把手了,不住别墅,衬不上他的身份!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约束,结婚后小两口和家长住一块儿多有不便……还有,这套别墅环境好,后面挨着湖畔还空出了菜园子,前面也有一小块空地能当菜园子,哦,是花园,将来小两口住在这里,就能在菜园子里种**儿菜啥的,自给自足的节约!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房子必须买,必须得是这套别墅。 用陈秀兰的话说:“我就是相中了,你买不买吧?” 原本还觉得在这种地方花这么多钱买这么大房子实在是没啥用处完全没必要浪费钱的苏成,当即不再犹豫,**头同意——老婆跟着自己患难与共,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还给自己生了俩委实给父母长脸的好儿子,别说是买套别墅,陈秀兰现在就是想买架飞机,只要家里账上的现金足够,苏成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更何况,苏成很清楚自己这个土包子老农民,能够在短短七八年时间里成为坐拥数十亿资产的亿万富豪……除却自己的努力之外,从最初发家直到现在,主意都是儿子给出的,各种机会是儿子苏淳风给把握,没机会苏淳风也给创造出机会,这几年历经重重难关,绝大部分,也都是苏淳风出手给解决的。 没这个儿子,全家现在还一贫如洗在村里务农呢。 所以,花一千万给儿子买套别墅,这算啥?反正现在老苏家啥都可以说缺少,就是不缺钱! 苏淳风和王海菲还没回过神儿来呢,陈秀兰就从包里掏出两串钥匙,往王海菲手里一塞,道:“装修是现成的,家居还有日常生活用品,也都置办齐了,你们俩现在就可以入住,有不喜欢的家居物事,自己换。”说到这里,陈秀兰故意板起脸,但仍旧挂着笑意,打趣道:“父母可不能啥都管你们一辈子,往后你们俩自己挣钱自己花,别想着从我们手里拿钱了。” “嗯,还得找你们要养老费。”苏成笑道。 王海菲红着脸,眼里噙着不知是惶恐还是激动的泪珠,犹犹豫豫,却又不得不**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房子是你娘给你买的。”苏成笑着掏出崭新的车钥匙递给苏淳风,然后一指停放在别墅旁侧小径上那辆一尘不染灼灼生辉的银灰色宝马**5,道:“我这当爹的,也就只好给你买辆车了。你堂姨说,年轻人应该开辆跑车,建议我给你买辆什么法拉利,可我寻思着开辆跑车显得太不稳重,而且问过价钱了,一辆较好的跑车比这个贵,我可舍不得花好几百万给你买车。” 苏淳风挠头讪笑道:“爹,娘,您二老这是……非得让幸福把我砸晕是吧?能不能分批次,别一次砸过来,受不了。” “仅此一次,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以后自己挣钱过日子!”陈秀兰笑道。 “您不是说真的吧?”苏淳风故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我和海菲俺俩的工资,都不够养这辆车和房子的物业,再说了,平时我们不花钱啊?您二老总不能看着我们喝西北风吧?” 苏成一摆董事长的架子,严肃道:“怎么会不够?要懂得节约俭省!” “好吧。”苏淳风无奈。 王海菲忍俊不禁,却又赶紧绷住笑容,眼眶里还含着泪水,一时间愈显娇羞可人。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家里保险柜中,有一张银行卡,还有些现金,节约着用。”陈秀兰不再打趣这小两口,拿起王海菲出了汗的小手,轻轻拍着,语重心长地说道:“海菲,婶儿是咱乡下从苦日子过来的人,知道你现在这心里面啊,七上八下觉得没着没落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听婶儿的话,别多想了,这房子、车子再贵,也不能开口跟你们说句话,说到底它不就是一件东西么?有一千块咱买一百块钱的衣裳穿,有一万块咱就能买一千块的衣裳穿,既然钱够用,为啥不买好的呢?所以啊,你就别因为这房子和车子太贵,给自己压力了,婶儿和你叔,也不寻思别的,只要你们小两口能好好过日子,高高兴兴的,然后早**儿给我们生个三男两女的孙辈儿,那就是大富大贵咯。” “嗯。”王海菲再也忍不住,眼泪如串珠般滑落。 苏成干咳两声,从苏淳风手里扯过那辆旧的桑塔纳2000轿车的钥匙,往车前走去,一边说道:“行了行了,让他俩去房子里看看,咱们先回去,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呢,淳风他娘,走吧。” “哎。”陈秀兰眼圈也红了,“海菲,去屋里看看,有啥不满意的,跟婶儿说,我们先走了啊。” “嗯,叔,婶儿,你们路上慢**儿。” “好好,快进屋去吧,啊。”陈秀兰笑着转过身去,泪水从眼角滑落——为人父母者,谁不心疼儿女,谁不不是时时刻刻想着把最好的给儿女?看着儿女们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看着儿女们成家立业,看着儿女们有了儿女……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最大的幸福了。 父母恩,不是给孩子穿名牌服饰,不是送孩子去最奢侈的私立学校,不是给孩子买别墅,买豪车,举办隆重的豪华婚礼,不是,给他们数之不尽的财富……而是,父母哪怕只有一口馒头,也会嚼碎吐到嗷嗷待哺的儿女口中。 当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消失在视野中,王海菲转过身来,她看到,向来稳重坚强,在她心目中最为男儿的苏淳风…… 此刻,眼含泪光。 这世上,没人能知道,没人能理解,苏淳风对父母的感恩,对父母的愧疚。 那是,两世的恩情,永世的愧疚。 …… …… 王海菲心里一酸,她想不明白,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淳风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只是苏淳风不说,她也不会去问——她轻轻地走到苏淳风身旁,挽住了他的胳膊,柔柔地将头倚在苏淳风的肩膀上。 “淳风,我想结婚了,想……生三男两女。” “计划生育,国法不允。” “那就,违法吧。” “明天去领证?” “嗯。” …… …… p:这章,写了四个半小时! 挠头,目前月票榜第十四名……本月月票已经破千!大家很给力! 冲! 目标多少? 短刀不敢说,因为,你们说了算! 正文 688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惊喜! 暑期已过,秋意渐浓。 清晨。 苏淳风从团结湖公园修行健身回到新居中,母亲陈秀兰和王海菲的母亲,这对儿女亲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把早饭做好了,王海菲原本也已然早早起床,要去帮忙的,却是被母亲和准婆婆从厨房里赶了出来——今天,她就要去中州市第二中学报到,接受学校的工作安排,正式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了。 其实,也就是走个报到的流程罢了。 因为有着号称豫州省布衣宰相的邹世征托人打过招呼,教育局、学校管理层各方面手续都已经齐全,甚至第二中学校方都已经定好了王海菲的教师工作,是负责初中二年级二班、三班的语文教学。宿舍也提前安排妥当,前天王海菲来中州市,母亲跟着一起抵达,毕竟女儿长这么大要参加工作了,为人母者岂能放下心来?昨天,苏淳风开着车,陪同母女二人,买了一应生活物品,把王海菲在二中的宿舍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陈秀兰对亲家说:“其实平时我和老苏也不到这边儿住,这不你来了嘛,我们也就过来住两天。” “哦,哦。”老实巴交的王海菲母亲**头道:“其实住一块儿挺好的,这么大房子,人少了显得空荡。” 陈秀兰不置可否,笑道:“其实依我的意思,离家这么近,海菲还住什么宿舍啊?每天让淳风开车接海菲上下班,回家住,多好……可现在这年轻人啊,观念和咱们不一样,那,海菲这丫头,就犟着非得住宿舍。” “唉,打小就犟。”王海菲母亲附和着。 身为一名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最远出门也就是这次到中州市,王海菲的母亲内心里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和封建观念,她并不赞成闺女还没出嫁,就和苏淳风住到一块儿,传出去多不好听呀?可在苏成和陈秀兰这对亲家面前,王海菲母亲实在是有些低人一等的委屈感和莫名的巨大压力,于是这些话也就说不出口了——苏成,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亿万富翁啊!听女儿说,苏成两口子给他们儿子买的这套房,花了九百多万……九百多万是个啥概念?那天晚上,王海菲母亲在家里和老伴王柱坐在炕头上掰着指头算不清,王柱干脆起来拿笔算了一下,得出了结果,大概就是连买房基地带盖房,能搞出目前他们在村里住的这类宅院,一百多套吧。 王海菲母亲当时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那不都快半个村子了么?” 王柱憨憨地说:“你拿半个村子跟人换,人也不一定跟你换……这有钱人啊,想得跟咱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住在那里面还能成神仙啊?”王海菲母亲酸溜溜地说。 王柱对此嗤之以鼻——没见识的老娘们儿! 现在,王海菲母亲心里琢磨着,其实海菲和苏淳风住到一块儿也好,要是怀上了老苏家的骨肉,那这门还没有正式订亲的婚事,也就不会出现啥意外状况了——海菲怀了孕,老苏家还不得赶紧筹办婚事? 唉,盼着想着闺女能嫁个有钱的人家过上好日子,可谈上恋爱了,又担心有钱家的娃花花肠子多,喜新厌旧。等将来闺女真的嫁到这特别有钱的人家里了吧,又担心着闺女受气,这有钱人要是朝三暮四颐指气使的…… 俩闺女!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大闺女和那个赵山刚好上了,俩人都二十八、九岁了,也不说结婚成家,现在倒好,赵山刚还进了监狱! 唉。 还好听说赵山刚在监狱里待不了多久就能出狱了。 可是,那孩子,能改邪归正么? 苏成最先吃完饭,笑呵呵地打过招呼,上卧室换衣服准备去公司了。 陈秀兰笑眯眯地说道:“我说大嫂子,现在这年轻人说起谈婚论嫁,都不着急,可咱们当父母的,可得给他们做主,让这俩孩子啥时候把婚事给办了,对吧?” “唔,是是……”王海菲母亲答应着,又寻思得为闺女争取一下,好歹娘家人也得有个态度,不能因为对上了有钱的亲家,从一开始就把气势给弱了,于是她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啥,他俩这不是还,还没订婚么?” “那嫂子你选个日期,让俩孩子订婚?” “这感情好,好……” 苏淳风和王海菲俩人坐在饭桌旁听着两位母亲唠起了这事儿,对视一眼,苏淳风哭笑不得,王海菲脸红红的,一言不发。 “那个……我有个事儿。”苏淳风放下筷子。 王海菲赶紧伸手拉了他一把,抿嘴瞪眼不让他说。 苏淳风笑着拍了拍王海菲的小手,这种事情早晚都要说,倒不如现在就说开了也好,省得双方父母亲,尤其是王海菲的父母天天惦记着,他说道:“前几天我送海菲回家,路过金州县城时,顺便,嗯,我们俩顺便把结婚证给办了。” 王海菲脸红得都快滴出水来了,放在桌下的小手使劲拧苏淳风。 “啊?” 两位母亲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啥时候办婚事?” 王海菲低头。 苏淳风咧嘴讪笑。 王海菲母亲一脸幽怨地看着女儿——女大不中留啊,这结婚证说领就领了,都不和父母打声招呼,真真是让人给骗走了吗?咱不求订婚,可好歹,好歹也得有个像样的婚礼啊,啥都没办呢,闺女就成了他老苏家的人……这,这要是传出去,咱上杆子攀高枝儿,也不能这么下做啊。 陈秀兰乐得眉开眼笑,嗔怪道:“这俩孩子,领证了都不先和父母打声招呼!那,既然把证都给领了,就赶紧把婚事办了吧,哦对,还得先回村里,订婚……这结婚成家的该走的步骤,一样都不能少。”说着说着,陈秀兰忽然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天天盼着这一天,真到了,又有些心慌意乱的——结婚是大事,不能马虎啊,老苏家的大儿子要成亲了!亲戚、朋友、街坊们,一个都不能少! 哎呀,就是时间有些紧。 已然换好衣服,刚刚走到客厅的苏成呆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个,淳风娘,要不你和,和大嫂子先回家一趟,和亲戚们商量商量,订婚是在村里办,还是去酒店,还有,这,这彩礼啥的,总得商量商量……” “对对对。”陈秀兰忙不迭**头,“嫂子,你也回去和本家亲戚们商量商量,有啥条件提一下。” “可,可是……”王海菲母亲也不知高兴还是怨念,都快哭了,她壮着胆子说道:“还,还没媒人呢。” 陈秀兰猛**头:“我回去就托人登门说媒!” “订婚在,得在,在俺们家,这是咱们乡下的规矩。” “中!” 看着坐在饭桌前憋着笑故意不插嘴的苏淳风,王海菲急得又使劲拧了他一把,然后嘟着嘴用气怪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苏淳风终于不忍心再逗弄王海菲了,笑着说道:“娘,大娘,是这样……我和海菲这次决定把结婚证办下来,其实就是想着让您们做父母的都放心我俩的事,至于订婚和办婚礼,我们觉得吧,不着急,再等两年也没什么,毕竟,我们来都是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还没多久,这就结婚了,总觉得不大合适,或许您们觉得这没什么,可我们还年轻,观念心态不同,所以……” “这,这咋行?”王海菲母亲忍不住说道。 苏成板起脸道:“结婚证都领了,婚事不办,像什么话?” “对啊,万一,万一……有了孩子,这还没结婚,更不像话了。”陈秀兰皱眉劝道:“这都大学毕业了,还忌讳啥啊?结婚是好事儿,干嘛还藏着掖着的,淳风,海菲,听我的,把婚事抓紧办了,啊。” “婶儿,我们……”王海菲面露尴尬,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我刚参加工作,就结婚,不好……” 陈秀兰可以对儿子一语定乾坤,但对王海菲的态度,她却不好强作决定。 王海菲母亲恍惚地看着女儿。 怎么办? 结婚证已经领了,俩年轻人却不打算结婚——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两年,两年后办婚事。”苏淳风轻叹口气,微笑着说道:“我们也没打算这么早就要孩子,毕竟还年轻,刚参加工作,还是要以工作为重的。而且,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讲,莫说是市里,就算在咱们老家乡下,我们领证都算是早的,两年后办婚事,乡下的同龄人估计也没多少成婚的。所以现在领证,是合法夫妻了,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今年冬天订婚,后年……办婚礼,怎么样?” 苏成想了想,决定尊重儿子的选择,况且这个儿子向来处事稳重周全,应该由着他的想法,便****头说道:“你们商量着办吧,我得去公司了。” 说罢,苏成便转身离去。 陈秀兰也是无奈,轻叹口气,劝慰着亲家母,道:“也好,年轻人有他们的想法,今年冬天订亲,你看?” “好吧,可是这证领了,是不是,是不是该改口了?”王海菲母亲犹犹豫豫地说道。 “嗯,应该的,必须改口!”陈秀兰坚定地说道。 “那就这样吧,唉,女大不中留啊。” 陈秀兰扭头一瞪儿子,旋即神色和蔼地看向王海菲,眼神中满是希冀的期待。 苏淳风干脆利落地起身,向着王海菲母亲鞠躬,恭恭敬敬地说道:“娘,我和海菲让您老费心了。” “啊,没,没啥……”王海菲母亲尴尬**头,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王海菲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起身,向陈秀兰喊了声娘。 陈秀兰乐得合不拢嘴儿:“等着,我去拿钱……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连红包都没准备,哎呀!”说着话,她已然心急火燎地起身就往卧室去拿钱。 就在这时,苏成笑眯眯地从玄关那边背着手转过来,道:“那个,我忘了拿包。” 苏淳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王海菲愈发脸红,低着头羞答答地喊了声爹。 苏成满脸笑容地答应着走过来,背在身后的手挪到身前,什么忘了拿包,就在他手里拎着呢。他拉开皮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到桌上,道:“海菲啊,别不好意思,这钱拿着,依着咱乡下的规矩,改口礼应该的。” “爹,您这是……神机妙算啊?”苏淳风诧异道。 “随时准备着,就等这一天了。”苏成开怀笑着说道。 其实今天也是赶巧了,苏成的包里放着昨天取出来的一万元现金,本打算中午的时候请人吃饭用。 “老嫂子,打今儿起咱们就真是亲家了。”苏成笑道。 “是,是,可不是嘛。”王海菲母亲索性也放开了,开开心心地说道——刚才只是一时间心理上有些难过,毕竟这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不声不响地领了结婚证,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当娘的哪儿能舍得?不过,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老苏家这条件,淳风这孩子的品行……嗯,挺好,挺好。 “那行,我先去公司了,一会儿让淳风送海菲去学校,今儿晚上咱们去饭店吃顿好的,显庆贺下。” 苏成告辞离去,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陈秀兰在卧室里磨蹭了半天,才出来,手里攥着一沓人民币,笑眯眯地走到桌旁坐下,放到王海菲手边,道:“你们小两口,给大人搞突然袭击,害得我也没有提前准备,包里现金不多,六千六百六十六!图个吉利,万事顺心,海菲,拿着……回头再去买几件好衣裳,钱不够了就跟娘说,啊。” “娘……” 王海菲脸红红的,眨眼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还是公公婆婆没准备的前提下。 她一个月工资,目前定的是两千二百多块钱。 王海菲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对于这两笔改口礼如何得惊讶羡慕,虽然,在当前的乡下改口礼一般也就是几百块钱。她很清楚,苏成两口子这是提前不知道,所以没啥准备,否则的话,以老苏家的条件,拿出六百六十六万,也不算什么事儿。 只是,唉。 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这刚大学毕业,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了。 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 …… p:我喜欢家庭的温馨幸福……虽然,这样的章节似乎不太讨喜。 下一章,又开始江湖事了。 嗯,更新可能会很晚,大家不用等,明早起来看~~也许会有两更的哦~~ 顺便,再求月票! 这玩意儿真的很提劲的! 正文 689章 官方葫芦里藏药 毕业之后,苏淳风的生活似乎就这样顺其自然,却又令他略感突兀地,步入了平静的正规中——没有了校园里舍友们的说笑打闹,没有了每日的小组学习,班级会议、社团活动、图书馆阅读笔记…… 也没有了,大学生术士协会以及奇门江湖上的纷纷扰扰。 天性不喜热闹的苏淳风,每日就是在万通物流集团做好自己的企划部副总经理的工作,按时上下班,偶尔打电话约合法的媳妇儿王海菲出来吃顿饭,或者让她某天晚上别回学校的宿舍,和自己一起到别墅家里过小两口的幸福晚间。每天早上,是风雨无阻的修行,晚上睡眠时,是自然而然的半修行状态。 对于境界修为的提升,苏淳风一**儿都不着急。或者说,如今的他对于这方面,完全处于放松的心态了。 是因为重生之后就已然近乎圆满的醒神心境。 也是因为,他无匹的自信,和对于术法比之绝大多数奇门江湖人要更透彻的参悟。 他很少去第二中学,甚至就连到校门口接送王海菲,都没有几次。因为,王海菲不想在第二中学里显得太张扬,毕竟她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新的,年轻的教师,是诸多第二中学的教职工们心知肚明,托了过硬的关系才进入第二中学的。年纪轻轻刚刚入职,却住着中州市最好的别墅,被帅气俊朗的富二代男朋友开豪车接送……这,很容易让一些心理不平衡的人说三道四,难免使她在第二中学的教学工作,受到影响。 对此,苏淳风倒是无所谓,他尊重王海菲的想法。 他很满足于母亲的生活状态。 至于如今奇门江湖上的明争暗斗诡谲多端,前些时日诸如袁郎、谢成飞、白行庸、裴佳等人偶尔给他打电话时,都不可避免地会提及,所以苏淳风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只不过,他不想去过问,更不会去主动插手奇门江湖事。 转眼间,中秋将至。 苏淳风接到罗同华教授打来的电话,让他到京城开会。 这种事儿他可没理由拒绝,也不能真就大模大样地听调不听宣——好歹也是半个官方的身份,副主任的职务还戴在头上呢。再说了,之前自己答应武鉴局长和罗同华教授,奇门江湖事可以不予理会,但涉及到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之间的事宜,他就得去做一个为国争光的花瓶。 早在毕业前,他和武局长、罗教授的那次谈话中,就已经知道,中秋前要出国一趟,去参加一次全球术法界的会议。 想必此去京城,就是为这档子事儿。 出国…… 要不要顺便带上王海菲,在国外玩儿两天? 反正这种所谓的国际术法界会议,就是走个过场,具体各种谈判交际协商之类的,也用不着他苏淳风出马——事先都说好了的,他只负责当花瓶,以及必要的情况下,应挑战出手震慑一些不开眼的家伙们,为华夏奇门江湖扬威。不过目前看来,华夏奇门江湖正式登上国际术法界的舞台,不可能马上就与人斗法争名夺利。华夏传统便是如此,甭管内部斗得如何不可开交,怎样的阴谋诡计明刀子暗枪杀得难解难分昏天黑地,可对外时,大多数情况下彬彬有礼彰显天朝上国之恩慈超然,心胸宽广不拘小节,礼让谦和讲求友好处世之道,虚伪起来比谁都在行。 所以,这次出国,显然是一次轻松的旅途。 可惜苏淳风出国游玩的建议,被王海菲委婉且无奈地拒绝了,一来是因为王海菲刚刚开始教学工作没多久,实在是没有心情出去游玩,而且时间上也不够。二来,她现在还没有护照,这是个大问题。 苏淳风也没护照,但武局长和罗同华教授,肯定给安排妥当了。 …… …… 京城。 东三环附近那栋安保严密的小办公楼。 在这个神秘机构的会议室里,苏淳风略显惊奇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小小的椭圆形圆桌,最多也就能坐下十二个人。 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在武局长或者罗同华的办公室里谈话,以至于苏淳风一直认为,这个拢共没几个人且全都戴着官帽子,向来冷冷清清的机构办公楼里,为了节约本就不多的经费,压根儿就没有会议室。 现在,围着会议桌坐了六个人。 武鉴局长、罗同华、石林桓、刘学树、苏淳风、白行庸。 白行庸出现在这里,有些出乎苏淳风所料,但他来得最迟,直接进了会议室,所以也没顾得上去玩笑着打趣一句:“白兄,你也被招安了?”两人只是相互间微笑着**头示意,就都露出认真的表情,聆听领导讲话。 果然,此次会议,确实是为了国际术法界交流大会。 国际术法界交流大会召开的日期很不巧,赶上了华夏的中秋节,八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 苏淳风有些郁闷。 因为提前已经约好,今年中秋节王海菲的父母都要到中州市来住两天,弟弟小雨也会从京城赶过去,全家在中州市已然属于苏淳风个人房产的那套别墅里,合家团圆共度佳节呢,结果自己却要出国…… 怎么向家人解释? 这股子郁闷,很快就被武局长接下来的话给彻底打消了。 “不用我去了?”苏淳风露出诧异惊喜的神情。 “这是国内奇门江湖第一次正式踏上国际术法界的舞台,只是一些正常的交流洽谈。”罗同华神情温和,略带些许歉疚之意地向苏淳风解释:“我和石林桓大师,以及白行庸作为代表,就可以了。我代表的是官方,石林桓大师代表江湖,白行庸,是青年一代的代表……我们考虑到,因为你与道格拉斯家族、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之间的恩怨冲突,在国际术法界已经引起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此次大会,要尽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执和挑衅,如果你去的话,难免会有许多势力借此攻击诽谤,认为我们第一次登上国际术法界的舞台,就先强势亮出了肌肉。” 武鉴局长也面露些许歉疚之意。 毕竟,早就说好的事情,如今却让白行庸做代表,把苏淳风给晾在了一边,换做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未曾想,罗教授解释的话刚说完,苏淳风就乐呵呵地说道:“太好了!我正愁没时间呢。” 众人愕然。 这家伙,是不是在自我安慰,给自己一个下台阶呢? 苏淳风看他们满脸写着不信俩字,便接着说道:“中秋节啊,我都已经和亲戚家人约好了一起过节的,因为之前武局长和罗教授您二位跟我说,这次会议是在中秋节前召开,哪儿知道正赶上中秋?所以说,让白兄做代表出国,真是太好了!而且这也证明武局长、罗教授眼光过人,慧眼识才!一,白兄资质天赋绝佳,修为已是炼气初期境,又有天生银丝法器,实力非凡;二,白兄仪表堂堂颇有仙人风姿,让他代表奇门江湖走出国门,往那里一站,就为国、为奇门江湖争光了!” “我说淳风,你这是挖苦我呢是吧?”白行庸哭笑不得:“得,这次还是你去吧,省得你心里吃味儿。”其实,白行庸当然知道苏淳风是真的不想去,也断然不会因为这种事儿而心里耿耿于怀。 不过,被苏淳风打趣,他当然要反击一下。 “我是认真的!”苏淳风正色道。 罗同华干咳了一声,这俩江湖新秀啊……都不是省油的灯,要不说艺高人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气盛呢。在这样的会议场合中,当着武鉴局长的面,两个摆脱了大学生术士身份约束的家伙,肆无忌惮,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调侃起来。 “安静,这开会呢,像什么话?”刘学树板着脸呵斥道。 白行庸和苏淳风皆看向刘学树,继而对视一眼,笑着不再继续——给刘学树个面子,这哥们儿死脑筋…… 整那么严肃干啥? 年纪轻轻的活泼**儿不好么? “好了好了。”武鉴挥手制止刘学树似乎还想训斥几句的打算,他身为局长,对于白行庸和苏淳风这般胡闹,倒也不怎么生气,反而略显欣慰和开怀——奇门江湖走出国门,已是大势所趋的必然!而奇门江湖多有青年俊杰,在国际术法界,自然腰杆子挺得就更直!曾经有一位伟人那句赞扬和对后辈认可的话说得好:“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武鉴这才说道:“参加国际术法界会议的代表,就这么定了。另外今天的会议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严肃,看了看苏淳风,道:“上次在中州市,有神秘术士击杀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的徒弟乍仰·达艾隆,直到现在,那名术士仍旧未找到,不过,罗教授和石先生,根据线索和认真仔细的分析、推论之后,可以确定,击杀乍仰·达艾隆的术法,是诡术,也就是说,那名神秘术士,是奇门江湖数千年历史中,最为神秘的诡术传承者。” “诡术传承者?”白行庸神色凝重。 刘学树沉声道:“如果确定,那么我们必须果断做出抉择,不惜一切代价,传话整个奇门江湖,尽快找到诡术传承者,防止更大的变故发生。” 苏淳风皱眉,一言不发。 他知道,在王启民和刁平已经决定要踏足奇门江湖,而不是继续在民间蛰伏之后,刁平成功击杀乍仰·达艾隆,师傅二人就不会去刻意抹去斗法留下的诡术痕迹,而是让真正的高手能够察觉,猜测出,是诡术传承者下的手。 这和苏淳风前世的经历,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前世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踏足奇门江湖之后,搅动风云,当时的官方私下里又是何种态度。随着这一世对官方接触频繁,从而愈发的了解,苏淳风对奇门江湖也就看得更透彻,而心里的疑问,也就越来越多。比如,那年苏淳风在京城冲冠一怒追杀数人,阻拦他的,是刚刚迈入醒神境心神皆疲,状态处于低谷的罗同华,对决过程中,苏淳风迫得罗同华不得不献祭自损修为……可从今生苏淳风对官方实力和处事手腕的了解上来看,要制止疯狂的诡术传承者在京城施术斗法,官方完全可以,也必然会动用他们强大的暴-力机构,一举将苏淳风杀死在京城,或者重创他让他不能再胡作非为!莫说当时的苏淳风还未入炼气中期,就算他是炼气大圆满的**尖高手,官方想杀他也是轻而易举,何必让罗同华付出献祭自损修为的巨大代价呢? 而且,在京城伤罗同华之后,苏淳风南下千里追杀,在整个奇门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杀术士无数…… 随后几年时间里,因为他的存在,奇门江湖乱成了一团糟。 官方,竟然放任不管! 直到后来,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威名可谓如日中天时,官方的代表人物罗同华,才开始再一次接触苏淳风,尤其是重**接触王启民,与师徒二人洽谈,劝慰他们,并且居中调解,让奇门江湖认可接受了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存在。 那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官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世的苏淳风自负傲慢,戾气滔天,认为是自己拳头大,一力降十会,整个奇门江湖都在他的凶威之下战战兢兢,官方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可今生,苏淳风断然不会那么愚蠢地去考虑问题了。 除了这些,苏淳风还有一**困惑。 这都已经快中秋节了。 前世的2003年,罗同华早在夏末就入了醒神境,随即被苏淳风一战给打得献祭自损修为,境界大跌并再也无法恢复强大的实力。而现在,苏淳风虽然能清晰地感知并确定,罗同华的修为从前段时间的气象万千,已然华芒内敛,显然是即将突破迈入醒神境的迹象,可到底是没突破。 刁平还未踏上报仇之路,想必应该是上次杀乍仰·达艾隆,身体受创不轻,所以处在恢复当中。 苏淳风不禁暗暗思忖,古人云:天道昭昭。难不成,这冥冥中的苍天,非得再次安排在诡术传承者戾气最盛之时,才让罗同华迈入醒神境,然后与刁平大战一场,献祭自损修为? 这…… 未免太离谱了。 摇了摇头,苏淳风为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感到可笑。 “苏淳风,想什么呢?”武鉴局长淡淡地问道。 “唔,抱歉。”苏淳风回过神儿来,道:“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很令人震惊,一旦传至奇门江湖,必然会引起极大的震动和不安,我觉得,在诡术传承者没有下一步举动之前,最好还是隐瞒这则消息,以静制动。现在正是奇门江湖迈入国际术法界的关键时期,我们不能给自己脸上抹黑,让全球术法界看我们奇门江湖的笑话。试想下,前段时间一个杀生门传人,就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人人自危,这时候,再有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的消息传出去……影响太恶劣了。” 这番话,显然与刘学树的看法相左了。 可苏淳风真不是故意向刘学树叫板的,他刚才走神儿,没听到刘学树的意见啊。 刘学树皱眉,却没有反驳。 武鉴和罗同华、石林桓相互对视一眼,皆微微**头。 罗同华说道:“淳风考虑得没错,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的消息,暂时不会对外传播,这次开会提出这一**,是希望大家暗中注意观察奇门江湖中的异常,最好是能悄无声息地查到诡术传承者的下落。青鸾宗、耀皇宗是奇门江湖中最大的名门正派,眼线较广,所以,白行庸,你带话给耀皇宗,注意查探,但要保密。” “嗯。”白行庸神色认真庄重地**了**头。 苏淳风暗自叹息——前世江湖上那条小白龙,可不就是认死理要为奇门江湖大义除害,才会落得最终被诡术传承者苏淳风打得境界大跌,等同于半废了的下场。 唉。 今生如果白行庸和刁平对上了…… 以白行庸的性子,这种可能性极高,他会钻牛角尖般地去查探诡术传承者,找不到誓不罢休! 苏淳风苦恼地想着,真有那么一天,自己管,还是不管?他是真不希望,白行庸栽在刁平的手里。可白行庸这家伙死心眼儿,非得梗着脖子做英雄为江湖道义往前冲啊杀啊的,苏淳风也不好去拦着他。到时候,难道要自己出手去对付刁平?那样的话,对不起王启民,对不起诡术。如果想要当和事佬让双方别打……那更不可能了。 一时间踌躇不决,苏淳风只得无奈暗暗叹气。 “本来通知了青鸾宗的,纵仙歌或者纵萌,谁来都可以。”罗同华哭笑不得地说道:“但你们也知道,他们父子一副德行,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刘学树,你这次回中海的时候,路过淮南去一趟青鸾宗,和纵仙歌谈谈。” 刘学树**头应下:“好,没问题。” 苏淳风愈发无语,这他妈以后的奇门江湖,可真有意思了——那位天下无敌的锁江龙,在晋西省之战中,正因为知晓了他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才果断怒杀本就已经看不顺眼的世间仙人胡四,之后更是当众提出约战,目的嘛,无非和前世苏淳风与纵仙歌那次巅峰对决一样,赌注就是所谓的诡术传承,仅此而已。 现在,又有诡术传承者出现了…… 纵仙歌会怎么想? 以这家伙的性情,搞不好会直接一伸手:“来,你们俩一起上!” …… p:困得**不住了,五千多字,求月票提神!!! 正文 690章 江湖疯婆子! 既然国际术法界大会没自己什么事儿,苏淳风也就没打算在京城多停留,从单位开完会出来,他和白行庸简单聊了几句,便打车到华清大学看了看弟弟,又去了趟京大,和单蓁蓁见面闲聊了几句——原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副会长,奇门江湖晚辈中首屈一指的**尖高手苏淳风,与现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叙叙旧,自然不会引起别人多想,越是刻意的避讳,反而容易令人猜测。 当然,这种见面许久,不去避讳,但也不能太显眼,其中的度要把握好。 很显然,苏淳风最擅长的就是把握各种度。 这次见单蓁蓁也没什么要事,就是到京城了,顺便问问屠惜掳的近况。据单蓁蓁说,屠惜掳目前在南方某城市打工。这位已然让当前的奇门江湖上人人自危的杀生门传人,真有**儿神龙见首不见尾,居无定所特立独行的意思。 事实上,屠惜掳和单蓁蓁兄妹二人,现在并不缺钱。 自杀生门传人步入江湖以来,只是从苏淳风手里接了两单生意,然后赚了一百七十万。对于他们兄妹二人的日常生活习惯来讲,一百七十万……买房买车还能吃好喝好,再供应着单蓁蓁拿下硕士学位了。 从京大出来,已经快晌午了。 苏淳风寻思着直接到机场简单吃**儿午饭,下午就坐飞机回中州。 结果他刚坐上出租车,就接到了裴佳打来的电话:“苏总,难得到京城一趟,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怎么?这一毕业,离开了京城,就真打算退隐江湖逍遥诸事外,连老朋友们都不认了?” “哪有,这不是去华清大学看了看我弟弟,正想着打电话请你吃饭嘛。”苏淳风笑道:“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得了吧,白行庸在我这儿呢,过来一起吃顿饭吧。” “成,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苏淳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向出租车司机师傅道了声歉,把裴佳公司的地**告知。 抵达公司楼下时,恰好白行庸和裴佳两人从里面出来。 身材高挑纤细容颜娇美的裴佳,一身黑色西装,梳着马尾辫,踩着半高跟的黑色尖头皮鞋,显得干练清爽,十足职场女强人的风范,她拿着车钥匙向苏淳风找了招手:“和老白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 苏淳风微笑**头,一边对走过来的白行庸说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闲着没事,就找裴佳聊聊天呗。”白行庸一副轻松的神色,道:“哪儿像你啊苏总,那么忙着要回公司。” “扯淡。”苏淳风摇摇头,随即斜眉瞅着白行庸,“老白,你找裴佳,真没什么事?” “真没有……” “唔,我好像明白了。”苏淳风露出了悟的神色,抿嘴一笑。 白行庸神色稍显尴尬,瞪眼道:“你明白什么了?” “某人想追求裴总。” “嘁……”白行庸一副傲慢不屑的神色,双手一摊,耸耸肩极为自信地说道:“淳风,之前开会时你也说了,我呢,也不自恋,就像我这样的,需要去追求谁么?咱往这儿一站,那就是风流人物,只顾着怕招蜂引蝶了,还会去追求谁?” “是啊,把人姑娘害得都喝药了。”苏淳风打趣道:“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怀疑,你老白肯定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否则人姑娘至于因为追求不到你,就喝药么?这未免也太极端了。” 白行庸顿时气道:“天地良心!我白行庸是那样的人么?” “那谁知道?” “一边儿去……”白行庸瞅着裴佳驾驶的那辆jp牧马人驶来,眼神不由就变得柔和了许多,叮嘱道:“淳风,咱哥俩玩笑归玩笑,一会儿当着裴佳的面,可千万别开这类的玩笑,否则影响不好。” “第一,你了解我,平时就很少当着女性的面开玩笑;第二,刻意叮嘱提醒我,说明你紧张在意。”苏淳风笑道。 白行庸瞥了苏淳风一眼,笑着没有回答。 算是,默认了吧。 裴佳选了一家古意盎然的酒楼请吃饭,酒楼内外装修皆以明清风格,内部服务员也是身着古装服饰,一应桌椅全都是高仿古式。 包间里。 三人边吃边聊。 苏淳风当然不会去帮衬着白行庸明里暗里地给裴佳发送追求讯号,他才懒得理会别人的情感问题。 不过很显然,女人天性在某方面的敏感,再加上裴佳本就是绝**聪慧的女子,岂能察觉不到白行庸的心思?只不过在未确定之前,权且装个糊涂便是了。她很自然地和白行庸谈了几句对方主动提及的话题,继而轻飘飘地对苏淳风说道:“淳风,你是真打算远离奇门江湖事了?” “说得好像我老了似的。”苏淳风笑道:“谈不上远离,你们也知道,我本就不喜欢掺和这些事。” “嗯,是啊。”白行庸露出一副抱怨的神色,道:“奇门江湖最近乱糟糟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之前万通快递事件中,西北世音宗肯定有涉足,只是隐藏在幕后操纵罢了,如果不是淳风你布局应对提前占据了先机,迫得世音宗明哲保身只能缩在后面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来,我敢打赌,埃尔曼·道格拉斯的人,以及乍仰·达艾隆他们出手时,世音宗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而是会看准时机果断出手……” 苏淳风不置可否,却也不接这一茬,微笑道:“老白,耀皇宗和世音宗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较劲,罗教授亲自出面调解,我们也不好马上就反扑世音宗……”白行庸看着苏淳风,道:“反正,你不会插手的,要不说你向来就是甩手掌柜尸位素餐的懒散性子,这次世音宗和我们耀皇宗的冲突,除了制药厂对中草药收购的竞争之外,还和万通快递一家省级分公司、两家市级分公司遭遇地方势力的恶意抵-制竞争有关,虽然万通快递也有耀皇宗的股份,这事儿我们该管,可万通快递到底还是姓苏,你倒是沉得住气,一推二五六,作壁上观了。我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说,你还就真好意思不过问一下,唉,真不够朋友。” “依你的意思,现在咱俩杀到世音宗去?”苏淳风调侃道。 白行庸无奈地看了眼裴佳,好像希望能够得到裴佳的同情和支持,却发现裴佳面带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只好苦着脸说道:“早晚的事儿,这次世音宗如果在官方的强压下还要硬着头皮扛,那就是一个必死的局面,到时候即便官方不允,我也会私下出手的……世音宗里不过是一些女流之辈,竟胆敢和耀皇宗叫板,真以为平了一场、胜了一场斗法,有萧柔华和柳阿紫坐镇,就能压得过我耀皇宗了么?” 裴佳轻柔地瞄了一眼白行庸,道:“耀皇宗果然实力强横,就连将来的宗主白行庸,都没把女流之辈放在眼里啊。”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啊佳佳。” “嗯?” “抱歉,我只是觉得喊你裴佳的话,未免有些生分。”白行庸讪笑道。 裴佳轻轻哼了一声,自然不会真的因为白行庸那么一句话就小女孩家性子般娇柔羞怯地去赌气,她看向苏淳风,道:“淳风,世音宗此次的表现很有些反常,官方已经开始着重调查她们和卢家、曲家,以及美国道格拉斯家族暗中勾结的事情,明摆着是要拿世音宗开刀,奇门江湖上更有横岭门前车之鉴,她们怎么不但不收敛认错,反而主动向耀皇宗发起了挑衅。” 苏淳风稍作思忖,笑道:“不好说,但我判断世音宗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一种刚柔并济的手腕。她们知道这次回天乏力,卢家必倒,晋西曲家和世音宗覆巢之下难有完卵,所以不得已只能亮出她们的实力和敢于放手一搏的决心,从而迫使官方忌惮她们可能会破釜沉舟的疯狂行为,考虑到要顾全大局,官方应该不会像上次对横岭门那样,强势清剿。毕竟,当前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的形势下,莫说是罗教授,就算是李全友那样的强势人物还在,恐怕也会做出少许的让步。当然,官方不可能因为世音宗的亮明实力,就真的完全放过她们……看情况吧,如果世音宗足够聪明,那么就会弃卢家、曲家,并且甘心自己的利益受损,而不是还奢望着能为那两家争取到一些利益。” “她们可没那么聪明。”白行庸道。 “因为,她们是女流之辈?”裴佳又是一个轻柔的目光瞄了过去。 白行庸赶紧露出讨好的神情,道:“不不,我只是单纯地指世音宗那些傻娘们儿,这次她们主动挑衅,和我耀皇宗发生冲突之后,罗同华教授亲自前去调解,可萧柔华竟然还端起架子不见罗教授,让柳阿紫与罗教授谈,柳阿紫的态度,还很强硬……有台阶不肯下,明显是想要多争取些利益的。” “罗教授的意思呢?”苏淳风皱眉问道。 “置之不理。”白行庸笑道:“罗教授一**儿都不生气,他在和我爷爷私下谈及此事时,颇为轻松地说,待到西北起风雪,世音宗,自然也就坐不住了,如果她们还坚持,那么世音宗就会被寒冬的风雪掩盖。” 苏淳风**了**头。 看来,今年冬天,卢家、徐家、肖家…… 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就看各方面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能为己身保留下多少利益了。 白行庸看着苏淳风那副淡然的神情,疑惑道:“淳风,你私下是不是和罗教授他们一直有联系,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很清楚似的?” “那是当然,奇门江湖的外交部副主任嘛。”裴佳打趣道。 “就是挂个虚职,当摆设用的。”苏淳风摆摆手,道:“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能不搀和的,就懒得去理会。更何况,现在世音宗的问题已经不是万通物流集团的事情了,确切地说,就连世音宗都只是外围殃及到的势力,牵涉到这么高层面的斗争,我怎么可能去参与?再说了,也不够格啊。” 白行庸撇嘴道:“嗯,是没万通物流集团的事了,可我们耀皇宗招谁惹谁了?无端成了这些高层斗争的牺牲品,我爸的伤势,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 “白兄,你还别在我面前说些得了便宜卖乖的话。”苏淳风一边拿筷子夹菜吃,一边笑道:“这次事后,无论世音宗的结局如何,距离西北最近,也是周边实力最强的耀皇宗,都将是最大的受益方。你不会告诉我,白宗主和老宗主他们,现在还没开始打算盘吧?” 白行庸淡然一笑,故作高深。 事情,是明摆着的。 只不过,此番诸多看不透,也不知晓其中内幕的奇门江湖势力,一旦屁颠屁颠地主动卷进去想要坐山观虎斗趁机渔翁得利抢**儿利益的话,可就要受无妄之灾了。 裴佳盛了一碗鲜鱼汤,浅尝了两口放下,淡淡地说道:“我师父以前,和萧柔华有过交际,对此人还算是了解。她说,萧柔华此人心胸极度狭隘,看似常年闭关清修,不惹尘世,就连宗主之位都给了徒弟去坐,可事实上,世音宗的所有事务,无不是她隐居幕后全权定夺,而且,我师父还说她……”裴佳顿了顿,认真地说道:“那,我先声明,我师父可不是一个喜欢私下评论他人的人,是我追问的。” “你快说吧,我们当然知道曹前辈不是那种人。”白行庸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淳风忍着笑——白行庸这家伙,表现的也太明显了——谁都知道你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在裴佳面前卖乖…… 搞不好就会得不偿失。 裴佳抿嘴笑道:“我问得多了,师父有些不耐烦地说,萧柔华就是个疯婆子。” “这评价……”白行庸莞尔。 苏淳风却只是淡淡地一笑。两世为人的他,当然知道,曹素对萧柔华这句“疯婆子”的评价,实在是太恰当了。 奇门江湖上,**尖高手行列中有两位女性。 曹素。 萧柔华。 如果说曹素,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狂妄不羁孤僻怪异,但行事为人洒脱豪放的散修术士,那么萧柔华这位世音宗的掌舵者,纯粹就是个神经质的怨妇疯婆子。因为,她就连最起码哪怕是虚伪的道理也不讲,就如同乡下那些动辄打滚哭嚎谩骂的泼妇,当然,萧柔华与泼妇之间的区别在于,术法修为境界极高的她,一般情况下不会去谩骂打滚哭嚎撒泼,而是,斗法! 胜得过对手,那就歹毒很辣。 胜不过对手,那就摆出一副我是女人,我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你怎么好意思如何如何怎样怎样。 不过,特殊情况下她还真做得出来撒泼谩骂的泼妇行径。 对这种人…… 大多数奇门江湖术士都颇为无奈和忌惮——在苏淳风前世的那个奇门江湖上,天下无敌的纵仙歌,都曾经当众在这个老太太面前吃瘪,索性不予理会,却也是气得拂袖离去。不过,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苏淳风前世戾气极盛之时,以术法击败萧柔华,在萧柔华这个老妖怪牙尖嘴利地撒泼谩骂时,苏淳风没有还口,而是当着众多奇门江湖术士的面,将年迈的萧柔华打得跪在地上,然后,萧柔华骂一句,苏淳风就给她一个嘴巴子,萧柔华不骂了,苏淳风还是给她嘴巴子,让她接着骂…… 就这样,活活把萧柔华折腾到崩溃,真疯了。 那一次,萧柔华就像个被恶魔抓进魔窟中蹂躏摧残数年的孩子般,哭得稀里哗啦,眼神只要与苏淳风对视上,立马吓得不停尖叫,浑浊的眸子中满是惊恐之态,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在地上爬来爬去。 而当时在场从头至尾看了这一幕的江湖术士们,就连曾经被萧柔华欺凌过的术士,都无不心生怜悯,对诡术传承者苏淳风愈发恐惧——好嘛,能把萧柔华这个疯婆子给吓成这样的,整个奇门江湖上,也只有苏淳风这号疯狂的家伙了。 但前世,终究是前世。 重生以来,便与前世性情截然不同的苏淳风,这辈子还真不想去和萧柔华那号令人头疼的疯婆子打交道。 现在,面对无可匹敌的国家机器,世音宗如果由着萧柔华去发疯,那么必将会面临灭**之灾。 苏淳风忽而心里有些恶作剧地想着,这次萧柔华端架子摆谱,见都不见前去做调解的罗同华,实在是罗同华的幸运,如果他和萧柔华当面谈的话…… 以萧柔华的品性,指不定就把罗同华这位老好人给气得直接突破迈入醒神境了呢。 要不要,添把柴火? 苏淳风暗暗琢磨着,虽然今生自己和萧柔华还没有起过正面冲突,可毕竟当前世音宗所面临的危机,是从万通快递融资事件发酵而来的,而官方即便是强势打击世音宗,这次十有八、九,世音宗利益受损,实际宗门人员仍旧存在。所以,一旦此番世音宗度过大劫,萧柔华这个疯婆子,对于苏淳风来讲,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极大的隐患,如果此次无需自己出面,趁机借助强大的官方,不图完全灭掉世音宗,但除掉了萧柔华…… 岂不踏实? …… p:大家晚上别等了,明早看~顺手求月票! 正文 691章 国外大会,国内中秋 当华夏国内的人们都沉浸在中秋佳节的团圆喜庆氛围中时,很少有人知道,在异国他乡的马来西亚吉隆坡,一群来自于世界各地,真正的奇人异士,聚拢到了北郊著名的度假胜地云**高原山上的大酒店内。 国际术法界大会,在此召开。 来自于华夏神秘的奇门江湖中的术士代表,将第一次登上国际术法界的大舞台。 世界术法出华夏! 全世界的术士们,都听说过这句话,但没有几个真正信服这句话,甚至会因为这句话从而心中忿忿不平——那些华夏的术士们,就只会因为他们拥有着数千年的历史文化,从而傲慢自负,世界各地,法术、魔法、巫术等等不同的称谓,却都有着各自的历史和强大而神秘的能量。 怎么就出自华夏? 华夏的术法,就很厉害么? 如果他们真的很厉害,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敢踏上世界的舞台,而是龟缩在华夏的大地上闭门造车自我陶醉? 酒店最大的会议厅内,足有两百多名来自于全球各国术法界的**尖术士们,有相识且友好的,便或站或坐聚在一起闲聊。也不乏有相互敌视的人,自然而然地隔开距离,但仍会有偶尔的目光接触,或无视、或冷笑、或杀气腾腾。 国际术法界联合会现任主席老凯奇坐在主席台上,面带微笑地说道:“各位尊敬的,来自于各地的法术大师们,今年我们的国际术法界联合会,将迎来新的成员,那,是来自于一个神秘的国度,一个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历史传统和文化,也是世界上最为古老优秀的民族中,走出的法师……是的,在全球的法术世界中,一直都流传着一句令我们产生各种情绪,或烦躁、或嫉妒、或向往和钦佩的话语——世界法术,出华夏。华夏,历史悠久,在那片古老的大地上,有着无数神秘的法术师们,他们的世界,被他们起了一个很好听,也更为神秘,让我们很多人都不明白的名字,叫做奇门江湖!” “尊敬的各位法师们,让我们欢迎,来自于华夏,奇门江湖上的法师,罗同华、石林桓、白行庸大师!” 不论国际术法界对华夏的奇门江湖术士们,有着怎样的心态看法,掌声,还是在大厅内响了起来。 西装革履的罗同华,身着唐装手持硬木烟斗的石林桓,一袭月白颇有古风的白行庸,先后由侧旁通向内室的小门走了出来,以华夏传统的方式,抱拳向在场各位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尖术士们拱手。 罗同华戴副眼镜,面带亲和的微笑,不像术士,更像是一位温文尔雅、学富五车的大学教授; 石林桓留着胡须,双目微阖,大师范儿十足,不卑不亢。 白行庸年轻俊逸,气度超然,白衣白发,加之身形修长,如雪银发随意扎在脑后,便如那仙人在世,说不尽的风流,道不尽的倜傥。 来自于美国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凯奇家族的莱纳多·凯奇,最先走出人群,迎向罗同华一行人,如故旧重逢,热情地上前攀谈——此时,白行庸这位明显比苏淳风做花瓶更为合适的俊逸青年,就有了另外一份职责,翻译! “罗教授,很荣幸也很开心,能在这里再次与您相见,这次国际术法界大会结束,临别时,我有一份小小的礼物送给您,想必您一定很会很高兴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微笑着轻声道。 “哦?”罗同华毫无吃惊之色,笑道:“那我就先谢过了。” 现在,是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自然不适宜许久闲聊,也不适合相互结交攀谈。所以闲叙几句之后,他们便寻了各自的座次坐下。 会议现场,是一排排呈半圆形依次错开的座位,环绕主席台。 罗同华、石林桓、白行庸三人坐在第二排,靠中心的位置上。 这类会议,就如很多或官方或民间那类国际性的会议一样,在寻常人看来,无非就是一群所谓的精英,聚到一块儿无聊地各自发表意见,然后有什么事提交出来,在会场上要么经过讨论拿出方案,要么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吵不休…… 第一次登上国际术法界舞台,华夏奇门江湖方面,由罗同华作为代表登上主席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 台下。 白行庸感慨万千,貌似平静淡然,实则内心里激动万千。 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次国际性会议! 奇门江湖,登上了国际术法界的舞台! 这一天! 他,白行庸! 代表着华夏的奇门江湖,来到了这里,参加了这次国际术法界会议——历史,将留下他的名字,不久之后,奇门江湖将人尽皆知,秦岭省耀皇宗宗主白寅的儿子,白行庸,代表了奇门江湖! 个人、家族、宗门,都将因他此次出席国际术法界大会,而声望高涨。 今年夏天,因为在与世音宗的冲突中,耀皇宗、白家吃了亏,名誉受损不轻,但仅凭这次白行庸代表着奇门江湖参加国际术法界大会,就可以让整个奇门江湖很清楚地看到,耀皇宗,还是那么的强大,可比肩青鸾宗! 世音宗,还远远比不上耀皇宗的实力。 而且,官方选择了白行庸作为奇门江湖的代表,就说明,在世音宗和耀皇宗的冲突中,官方,是站在耀皇宗这一边的! …… …… 中秋佳节。 华夏国内处处飘荡着喜庆的氛围。 团团圆圆,本就是这个古老的民族,最为执着于此的美满幸福。 豫州省省会中州市,苏淳风和王海菲这小两口,在属于他们的别墅里,迎来了两家人共同团圆过中秋的幸福时光。 老苏家一家四口。 老王家…… 可不止王柱这老两口,王海菲的大哥、大嫂、侄女侄子、姐姐,都来了——听说在中州市,老苏家花上千万元买了一幢大别墅,而且这别墅就是给王海菲和苏淳风小两口居住的,公公婆婆小叔子都不住!这让王海菲的姐姐、哥哥嫂嫂都耐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跟着过来亲眼看看,这价值千万的别墅,到底是个啥样儿,妹妹以后在中州市的生活,会有多么得幸福?住进这样的别墅里,是不是能容颜不老? 事实上,那天还未到别墅,车行至别墅小区的时候,一家人就已经瞠目结舌了……这地方的环境,太美了,简直就是皇帝住的地方啊。 等来到别墅前,王海菲的嫂子胡文玲就显得稍有失望,本以为应该是富丽堂皇的大宅,可这青砖红瓦的,虽然崭新,可咋看咋像是以前乡下村里盖的老宅子那模样,最多也就是比村里以前那些老宅多了一层,变成了两层楼,窗户好看了些,还有就是新了些。很显然,现在就是乡下盖房,也不会盖这种青砖红瓦的老式房屋,谁家的新房不得贴瓷砖,装大窗,反正是越亮堂约好。 对于胡文玲这般小声的嘀咕,丈夫王海平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心里愤愤着这没见识的傻娘们儿带出来太丢脸。自从当年进了赵山刚的农贸公司工作,就已然在家里翻身农奴把歌儿唱的王海平低声斥道:“你知道个逑,瞎嘀咕个啥?” “可是……” “这叫艺术!” 胡文玲一头雾水,这咋还牵扯到艺术了呢?不过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现在好歹是山刚农贸公司的副总经理,那见识绝对不一般,于是乎胡文玲立刻就觉得这幢别墅果然高端大气上档次了,真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如今老王家的日子,虽然在东王庄村里算不得多么出类拔萃的富裕人家,可日子过得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小瞧。 王海平和胡文玲两口子都在山刚农贸公司工作,王海平还是一位副总经理,夫妻二人每个月的工资加到一块儿,过万了!莫说是新世纪初期那几年,就算是搁在十多年以后的乡下,那也是小康家庭的收入。而王柱,也跟着儿子沾了光,在山刚农贸公司负责看大门,月收入一千元!嘿,可滋润着了,别的老头儿去哪里看大门,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而已。老太太,则是在家里专门负责照看孙子孙女。 还有,身为赵山刚正牌女友的王海燕,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也是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部门的副经理——自从跟了赵山刚,她在赵山刚和妹妹、哥哥的教导下,专门去学了财会。人常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身为女子跟着赵山刚虽然不至于沾染着成为黑-道大姐头,可王海燕至少见识更广,眼界更宽,学得也就多了。最重要的是,在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里,王海燕除却在赵山刚,以及谭军、王青、钱明这些骨干成员的面前仍是一副恬静柔弱女子的形象之外,在其他人面前,自然就有了一股子女强人的管理气质,做事雷厉风行,颇为果断。 这样的小康之家一家人,在乡下或者说在城市中的绝大多数环境下,都不至于显得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可毕竟,与如今老苏家的条件,差距天上地下。 别墅小区的环境,就足以让他们赞叹不已。 进入别墅后,那有些低调,不显奢华的装饰、家具,似乎也没什么豪奢的气息。但只有在楼上楼下走走看看,再坐到客厅里细细品味着感受时,才终于体会到,这里,真的也就只有亿万富豪的家庭,才能住的上——且不去说那些看似普通的家居、电器价值上百万,单是王海菲红着脸在追问下才说出口的各方面物业服务费用,每年的用度都足以让胡文玲、王海平两口子咂舌了。 得,这辈子,咱还是别想着买这种房子住了,买得起也住不起啊。 月圆之夜。 两家人就在别墅外面的草坪上,铺了毯子,摆上小桌,吃着月饼水果赏月……两个小孩子里里外外地跑跳着玩闹着,其乐融融。苏成和陈秀兰,就不禁有些羡慕膝下孙子孙女双全的王柱老两口,同时也开始希冀着,淳风和海菲啥时候要孩子?这些年虽然时间算不得长,可委实劳心劳力辛苦不已的苏成琢磨着,到时候真有了孙子孙女,自己是不是提前退休,把公司交给淳风去打理算逑? 苏淳风和王海菲与家人相伴了一会儿之后,起身亲昵地相互挽着,在小区里闲散地迈步。 “淳风,你好像有心事,想什么呢?”王海菲轻柔地问道。 “唔,没什么。”苏淳风微笑着稍作犹豫,便露出幸灾乐祸的模样,道:“突然想起了国际术法界大会的事情。你说,以老白仙人般的绝世风流,这次出国,会不会招来一大批的外国女术士,争先恐后地跑到华夏,要死要活死乞白赖地非得嫁给他?长成他那模样,想想还挺造孽的。” 噗哧! 王海菲忍不住笑出了声,拧了一把苏淳风的胳膊,道:“没个正经的,要这么说,以后我可不许你出国,省得造孽。”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也挺祸国殃民的?” “呸!臭美!” 苏淳风开怀一笑,极为轻松。 王海菲忽而轻叹口气,倚在苏淳风的肩头,幽幽地说道:“淳风,其实你真的特别特别的优秀,很多时候,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下时,就会忍不住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幸运……不许骄傲!”王海菲拧了一把苏淳风,嘟着嘴瞪了他一眼,这才接着说道:“我给你数数啊,黄薏瑜肯定是喜欢你的,丽飞呢,直到现在仍然爱着你,我都能看得出来,也能感受得到,还有龚晓蕊,每次她看到你的时候,也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甚至还有,还有肖倩老师,唉……” “不是吧?”苏淳风愕然:“海菲,我知道我确实算得上人中龙凤,长得又好看,可你也别吓我。” “呸!”王海菲依着苏淳风的肩膀轻轻蹭着,道:“你说,你造孽不造孽?” 苏淳风坚决道:“不造孽!” “怎么?”王海菲轻轻哼了一声,“非得等到哪一天,有个像是追求白行庸的那个女孩,追求你无果寻了短见,你才算造孽么?” “咳咳……”苏淳风骇了一跳,道:“海菲,千万别乱说,小心一语成谶!” 王海菲笑道:“得了吧,我又不是你们术士。” 苏淳风愁眉苦脸地撇撇嘴——甭管是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可现实中确实存在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尤其是这种貌似随口的一句笑言,都可能会成为现实,越是不可能,越是最担心的事情,越容易发生。若非如此,又哪儿来的那么多民间俗语,比如“过头饭能吃,过头话不能说。”,还有“怕什么来什么”,以及“夜半莫说鬼,说鬼鬼就在。”、“走夜里,不提狼……” 小两口正亲密地说笑时,王海燕快步追了上来,唤道:“淳风,海菲……” “嗯?”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 p:昨晚码着字睡着了,然后迷迷糊糊爬到了床上,结果今天醒来一看,码的都是些什么啊?怒删,然后从新码了一章……嗯,下午出门去超市忙~~ 这个月到现在,已经更新了二十三万字! 三千字每章的话,相当于七十六章还多! 从唯有如此效率,求,月票! 还有三天!! 正文 692章 用心,也是在用力啊! 王海燕走到二人面前,轻轻叹了口气,道:“淳风,姐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事?”苏淳风诧异道。 “我,我想去监狱看看山刚,可是……”王海燕有些无奈,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监狱那边的规定,是非服刑人员的直系亲人,不让见。钱明和王青他们也都想办法了,怎么都不行。山刚的弟弟山强和母亲,都去看望过他,我也想去。淳风,我想你或许会有办法,所以……” 苏淳风微皱眉,继而玩笑道:“燕姐,年前山刚就能出狱,怎么?这么几个月的时间,等不及了?” “也不是,就是……”王海燕脸红了。 “淳风。”王海菲轻轻捏了下苏淳风的手,轻声道:“能行么?” 苏淳风稍作思忖,道:“燕姐,一会儿你给钱明打个电话,让他找邹世征,应该没什么问题。” “邹世征?”王海燕愕然,摇头道:“不行不行,邹世征和山刚……” “我知道他们那**儿过节。”苏淳风微笑道:“放心吧,你只要和钱明说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 “燕姐,先试试看。”苏淳风道:“如果还不行,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好吧。” 王海菲诧异地看着苏淳风。 苏淳风拍了拍她的小手。 小事一桩,能帮则帮——苏淳风能理解王海燕心里对赵山刚的思念,感情这种事儿,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不理智,让两人见一面也好,否则的话,王海燕就要在思念的煎熬中,再度过四个月。 而且,苏淳风也能借此给邹世征和赵山刚一次和解的机会。 有台阶就下吧。 想必这两人,都得知他苏淳风的人情。 …… …… 钱明接到王海燕的电话后,稍稍怔了下,便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他立刻拨通了邹世征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钱总?” “哟,邹董事长竟然还知道我的手机号……”钱明一副调侃的语气。 “哪儿能不知道啊,钱总这是……有什么指教?” 钱明差**儿没忍住乐出声来,谁能想象到,他钱明这样一个黑-道人物赵山刚的手下,如今给堂堂豫州省布衣宰相的邹世征打个电话,邹世征都会用这般唯唯诺诺的奉承语态跟他说话? 得亏了师父苏淳风啊! 换做旁人,谁能把邹世征给吓成这副德行? 钱明微笑道:“不幸被邹董事长言中了,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 “钱总客气了,有什么事请讲。”邹世征提心吊胆——钱明是赵山刚的手下,又和苏淳风关系莫逆,问题是,赵山刚这伙人,和他邹世征那是结下了梁子的,以赵山刚的秉性,还有钱明那天的狠戾之态来看,明显是把这道梁子当成了死仇。邹世征通过苏成和苏淳风解除了误会之后,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琢磨着怎么和赵山刚解开这道梁子,本想去找苏成或者苏淳风吧,又担心自己这般多事,再惹苏淳风生气,可如果这道梁子不解开的话,赵山刚那小子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天知道会干什么疯狂的事。 其实真要是铁了心对付赵山刚,邹世征自认为还是没问题的,他甚至能让赵山刚死在监狱里。 问题是,赵山刚和钱明,与苏淳风之间,还有肖振态度的反转…… 每次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邹世征就想哭。 他不怕即将垮台的肖家,可他害怕苏淳风啊——自己那天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去招惹张丽飞那位祖奶奶干什么啊? 红颜祸水。 古人诚不欺我! 现在,钱明主动打来了电话,有事要麻烦…… 邹世征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同时一股子怒火冲天而起,旋即熄灭——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钱再多,认识的高官显贵再多,交际广泛实力强横又怎样?要是这条小命都没了,其它啥都是虚的。 钱明道:“是这样,山刚在监狱里,非直系亲属不能去探望,我呢,倒是不着急去见见他,反正年前他就出狱了。不过,山刚的女朋友,想要去监狱里探望他……不知道这件事,邹董事长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 邹世征一听是这事儿,那颗天生抹了油的脑袋瓜飞快旋转,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对方给自己的下台阶,一个和解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说,一会儿我就给办!” “那就谢谢邹董事长了。” “哎,钱总别这么客气,那个……”邹世征试探着问道:“冒昧地问一下,这件事,是不是苏淳风,苏总的意思?” “看来邹董事长,对苏总的人际关系,了解得很清楚嘛。” “不不不,钱总,这肯定是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明白,你可千万别对苏总说,我多嘴问了一句啊。”邹世征骇了一跳——他当然知道,苏淳风的女朋友,和赵山刚的女朋友,是亲姐妹。之前私下安排人查出这些情况,只是为了避免以后不要再招惹了苏淳风的亲人朋友,可这事儿,在苏淳风那里明显是忌讳。 钱明冷笑道:“行了邹董事长,淳风既然没给你打电话,而是让我打这个电话,想必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是是是,我明白,明白。” “那就先这样,我等邹董事长的电话咯。” “好好,一准儿办成!” “再见。” “再见,再见……钱总,有空喝茶啊。” “嗯。” 挂断电话,邹世征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继而露出得意自信的笑容,一边琢磨着给谁打电话安排这件事呢?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适时地流露出自己的小聪明,故意被强者轻易地看破他的小聪明,然后赶紧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这,才叫聪明!如果在一位本身就与你有宿怨的强者面前,隐藏得太深,让这位强者看不透你了,那么,你就该倒大霉了。 这,是小人的智慧! 但不可否认,是大智慧。 也是一种人性哲学。 能够踉踉跄跄地从一介贫农靠着心机空手套白狼,十多年前便混迹到如今这般社会地位,有着如此强大的人脉资源,有着数之不尽的财富……邹世征,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可以说他是小人,但不可否认,他又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当然,他自己也觉得很了不起。 苏淳风也知道,邹世征很聪明,所以会这么安排,给邹世征和赵山刚和解的机会。 社会现实如此,无论苏淳风有多么的厌恶邹世征这种人,多么不想和他打交道,但既然认识了,以后想要在豫州省装作不认识,是不可能的。毕竟,如今的万通物流集团,使得苏成、苏淳风父子在将来的日常交际中,必然要面对那些官商显贵社会名流,与邹世征碰面的几率,太高了。如果一味地摆出得势不饶人的架子,对邹世征这号已经被打趴下的小人倒无所谓,可其他人会怎么看苏成和他苏淳风?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有时候也挺无奈的。除此之外,苏淳风觉得,其实把邹世征这种人放在手边,以后要做什么事,还真是挺方便的,而且…… 还无需去知他的人情。 苏淳风和王海菲散步回到别墅前的草坪时,就看到王海燕站在路边,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喏,看来事情已经办妥了。”苏淳风微笑道。 “淳风……”王海菲露出幽怨的神色,揽住他的胳膊撒娇般嘟起嘴,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你快告诉我,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也难怪王海菲会这么激动,虽然她知道苏淳风一向如此,几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可这次不一样,是帮助自己的亲姐姐,去做一件几乎办不成的事情,是违反监狱规定的事情。偏偏苏淳风连电话都不用亲自打,只是让姐姐王海燕给钱明打电话,让钱明去办,于是,还没过去半个小时的时间,事情,就办妥了。 要知道,之前王海燕可是说过了,钱明已经想尽办法了,却没能做到。 现在,钱明做到了! 至于找那个叫邹世征的人渣败类帮忙做这件事,王海菲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苏淳风早就告诉过她,这种人教训一下,他知道错也诚恳地致歉了,也便罢了,不至于非得把他搞死,那样的话只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而且,聪明的王海菲知道,苏淳风现在,纯粹就是把邹世征当作一条听话的狗去使唤。只不过,把邹世征当狗这种话,温文尔雅如苏淳风,断然是说不出口的。 而王海菲,自然也不会去揭破。 苏淳风挠挠头,为难道:“你不会,想让我去天上给你摘星星月亮吧?” “讨厌!”王海菲越想越开心,不由得就把头倚在了苏淳风的肩膀上轻轻蹭了两下。 这般亲昵的态度,落在两家人的眼里,长辈们自然都是装作没看见。王柱两口子心中叹息复叹息,又为女儿感到高兴——这婚礼的事情,办不办,倒无所谓了,和苏淳风亿万富豪的家境无关,哪怕是穷人之家,只要他们小两口能够好好过日子,不吵不闹和和睦睦,那就比啥都强了。 王海燕走过来,满脸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神态,压低声音避讳着不远处的父母,道:“淳风,钱明刚才回电话说,明天我就能去监狱见山刚了。” “唔,能去就好。”苏淳风微笑道。 “以前我催促过钱明好几次,他也确实尽力而为了,可就是没做到。”王海燕看着苏淳风,“可是,我说是你让打的电话,他,他就给邹世征打电话了,你知道,他们之间,可是仇敌啊。” “冤冤相报何时了?其实啊,也没多大仇。”苏淳风摆摆手,道:“见了山刚,记得替我问候一下,顺便捎句话给他,就说,外面一切挺好。” 王海燕**了**头。 …… …… 第二天下午四**半。 王海燕真的就在中州市第一监狱里,见到了赵山刚。 原本钱明和王青也跟着过来,希望能见到赵山刚的,可等候在监狱外面的邹世征一脸歉疚地恳求道:“钱总,王总,你们还是给我这胖子留条活路吧,我邹世征也不是监狱的狱长,能让王经理去见赵山刚,就已经不错了……” 钱明和王青没再强求,他们知道,邹世征能做到这一**,已经够意思了——所谓的豫州省布衣宰相,又不能真的只手遮天。 不过,邹世征倒是陪着王海燕,一起见到了赵山刚。 探视厅里。 穿着服刑狱服的赵山刚,也没戴手铐,从打开的小门走了进来,在他身后,一名警察将门关上了。 “邹世征?”赵山刚没去看王海燕,眯起眼瞅着邹世征,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邹世征诚惶诚恐地赶紧解释道:“山刚,你先别误会,是钱明钱托我帮忙,带你女朋友来看望你的,你知道,这监狱里有规定,必须是直系亲人才能探视,我这次也委实托了不少人情,才能带你女朋友进来探视你……哦对了。”邹世征一双肉脸挤得像朵花似的,小声道:“是苏淳风,苏总的意思。” “山刚,是我求淳风帮忙的。”王海燕红着脸,眼里噙着泪,眼睛一眨不眨深情地凝望着赵山刚,道:“我好想你。” 赵山刚的神色轻松下来,抬手摸了摸剃去头发的光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王海燕,微笑道:“傻瓜,我在这里再待上四个月,就该出去了,何必再去麻烦淳风,让他欠下了一些人情呢?” “我……”王海燕脸更红了。 “赵总这话说得见外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邹世征腆着脸说道:“朋友之间帮**儿小忙,那不都是应该的嘛。” 赵山刚目光阴冷地一扫邹世征,淡淡地说道:“邹胖子,你很会找人嘛。” 邹世征怔了下,旋即明白赵山刚话里的意思了,他的神情平静下来,认真却又淡定地说道:“山刚,其实你也知道,咱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真正意义上难解的怨仇。”说完这句话,邹世征稍作停顿,他可以在苏成、苏淳风父子面前像条狗似的摇尾乞怜,也可以在钱明、王青、赵山刚的面前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但事实上,他并不会真的就害怕这些黑-道人物,再者,谈事情就要有谈事情的样子,所以他接着很淡然地说道:“事实上,你我之间的那次冲突事件,是你先挑起来的,这没错吧?你赵山刚从平阳到中州市混,那时候我确实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可我之后也没有为难过你,对吧?是你,主动出手,要拿我邹世征开刀祭旗,壮你的名声。当然,我也承认,再那之后,肖振出面调解,你我之间达成了妥协和解,结果我出尔反尔把你弄进了监狱,咱们也算是扯平了。而且,你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这种事情如果没有肖家,没有其他势力出手,我邹世征还不至于傻乎乎地非得和你斗气把你扔进监狱,惹了你不说,还会招惹肖家这样的权贵。现在,我知道你和苏淳风是朋友,而且苏淳风这次,算是给我,和你,一次和解的机会,所以,我来了,和你谈谈,没必要再相互记恨下去,你说呢?” 赵山刚冷笑一声,看向王海燕,道:“淳风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哦,来时他让我代他问候你,顺便告诉你,外面一切挺好。”王海燕赶紧说道——她刚才,还真有些紧张了,邹世征是何等人物,她当然知晓,而赵山刚的性格,她更清楚,这两位强人,在监狱的探视厅里,谈这些…… 一个是黑-道枭雄服刑犯,一个是豫州布衣宰相! 委实令人匪夷所思。 “害怕了?”赵山刚笑着看向邹世征,道:“你邹胖子还真是命大,惹了我这号人且不去说,招惹了苏淳风,还能活着,不错嘛。” 邹世征好不容易壮起来的一**儿淡定的气势,就这么被赵山刚看透,一语道破,顿时没了那副淡定的神情,露出尴尬讨好的笑容,道:“赵总果然是聪明人。好吧,我承认,其,其实,之前是和苏总之间发生了一****小的误会,然后是通过苏董事长说和,当然,也是苏总大度,就原谅了我。” 赵山刚神色间充斥着嘲讽地哈哈一笑,摆摆手道:“行了邹胖子,淳风的面子我必须给,你回去吧,哦对了……谢谢你这次帮忙。” 说罢,赵山刚又看向王海燕,道:“回去吧,替我谢谢淳风。” “嗯。”王海燕**了**头。 赵山刚起身就走。 “那个,赵总……”邹世征急忙起身唤道。 “嗯?”赵山刚皱眉,扭头看向邹世征。 “不着急走,难得女朋友来看你……”邹世征嘿嘿讪笑着露出一副你懂我懂的猥琐表情,道:“刚才是我自私想和赵总先谈谈咱们的事,那,我现在马上就出去,不打扰二位,你放心,想聊到什么时候,就聊到什么时候。虽然,这里是监狱,但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二位。” 王海燕红着脸低下了头——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再说了,就邹世征那副猥琐的表情,傻子也能明白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了。 赵山刚哭笑不得,面露无奈和一丝歉疚的神情,绕过桌子抱了抱王海燕,又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转身就走: “邹胖子,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这,这……”邹世征一脸尴尬。 王海燕痴痴地看着赵山刚的背影,就那么坚决地,坚强地消失在了那道小门里面。 …… …… 同一时间。 正在办公室里阅览着文件的苏淳风,接到了远从马来西亚吉隆坡打来的电话,是埃尔曼·道格拉斯打来的: “亲爱的苏,人,我已经交给罗同华先生了。” “唔,谢谢埃尔曼先生。”苏淳风笑道:“这次没能去参加国际术法界大会,从而与您见上一面,我到现在还感到可惜,并且对国际术法界大会官方,没有给华夏奇门江湖再多出一个参会的名额,感到很遗憾。” “是的,我也觉得这太不合理了,好吧,我们不去讨论这些令人生气的事情了,苏,我现在正式邀请你,一定要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做客,你知道,我们非常的好客,而且,美国,尤其是加利福尼亚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上它的。” “非常荣幸,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那太好了。” “好的埃尔曼先生,很抱歉我正在工作,不方便和您多聊了。” “当然,工作是最重要的,苏,你不应该因此而道歉。”埃尔曼·道格拉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旋即了悟,这就是华夏人那些令美国人感到虚伪的礼节和客套,不过,他也不会介意,道:“再见吧,苏。” “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苏淳风右肘抵着办公桌,右手抬起,拇指在下巴上轻轻摸索着硬硬的胡茬,面露笑意地琢磨着,罗同华教授现在,应该很高兴吧?不过……如果罗同华知道了是苏淳风打电话给埃尔曼·道格拉斯,请埃尔曼·道格拉斯把人亲自交给他,会怎么想?等罗同华把人送回给世音宗,然后惊愕且恼怒地发现事情的结果,与自己希望中的完全相反时,会不会直接掉头来找苏淳风的麻烦? 埃尔曼·道格拉斯这条老狐狸,应该讲信用,不会说的。 苏淳风舒了一口气,微笑着扭了扭脖子,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望向外面渐有昏黄的天空。 奇门江湖啊…… 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儿? 那天龚虎打来电话,说刁平和王启民,在中州市杀了乍仰·达艾隆之后,没有再回丹凤市,而是就在中州市租了套房子住下了,龚虎没能忍住,亲自过去看望了一下,刁平和乍仰·达艾隆斗法时,伤得不轻,估计要到明年开春,身体才能完全恢复。 苏淳风想,王启民恐怕,不会让刁平伤势痊愈后再动手的。 因为,自己前世踏足奇门江湖,不就是经常带着伤与人生死斗法么? …… p:今天又是一万多字,以后要尽量白天码字了,熬夜对身体真不好~~继续求月票,本月还有三天! 正文 693章 扬威域外! 此次参加国际术法界大会,罗同华感觉收获颇丰。 虽然这些年来,罗同华经常会抽出时间,去国外与一些术法大师进行交流、洽谈,并通过已然结识的术法大师介绍,从而认识更多国家的术士们,但毕竟,那只是以个人或者官方的名义,去结交攀谈,为奇门江湖踏足国际术法界奠定基础。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罗同华可谓是劳心劳力极其辛苦,很多时候,不可避免地要与人斗法——斗法,他还得绞尽脑汁地去考虑对方的心性,势力、家族、门派等等诸多元素,从而把握好每一场斗法到底是该赢还是该输,或者是平局,而且无论怎么去做,都不能让人看出自己是在敷衍、是在故意放水,否则就会令对方认为他是胆小怕事,或者愤怒地认为他在玩弄别人……总之,罗同华实在是煞费苦心。苦熬至今,多年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奇门江湖正式踏足国际术法界,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罗同华悉心准备的演讲,也在国际术法界大会上获得了相当高的赞誉。 当然,这其中有许多他的“老朋友们”鼎力支持。 而石林桓在会议期间,所表现出来的华夏玄学五术中的相术,更是令国际术法界的法术大师们叹为观止,甚至心生惧意, 这位来自于华夏奇门江湖的法术大师,他只要粗略的看一眼你的面相,就能判断出你的性格,从你的眼神中,他能看出你现在的心态悲喜善恶,如果你给他看手相,让他摸骨的话,他甚至能道出你祖宗十八代的生活状况。如果你让他查探你的气息,那么他就能准确地道出你的家宅居住地的概况,能说出你家大门朝哪个方向,你的别墅是什么样子的……总之,在石林桓面前,你的一切将无所遁形! 天杀的! 这种人就应该被天打五雷轰! 还好,这位令人心生恐惧的相术大师,参加国际术法界大会的三天时间里,只是很粗浅地显露了一下他的相术,没有真的去给每位大师相面。很显然,如果石林桓正儿八经的给许多大师相了面的话,他这次就别想活着离开马来西亚吉隆坡。 他妈-的,你知道的太多了! 除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神奇相术,来自于世界各地的法术大师们,当然不会认为,石林桓只会这些没有实际攻击力的相术。据石林桓自己所说,他并没有多么高明强大的斗法实力,但只要给予他一个合适的地**,有充分的准备时间,那么他可以借风水之术,将自身的防御力提升到最强,甚至可以凭借风水相术,生生困死、耗死一名修为入了返璞境的世间仙人。对此,与会者中当然有很多大师们不相信。有道是事实胜于雄辩,石林桓没有刻意地去选择地**,也没有耗费什么时间去准备,他就在会议大厅内,看似随意地用现成的桌椅摆置出一个总共不足一百平米的阵形,然后让来自于希腊的加诺思大师在不碰触桌椅的情况下,从阵形的一边走进去,从另一端走出来。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阵形啊! 就像是一间小学课堂里的桌椅布置似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得一目了然。 加诺思大师满脸愤怒之色,他觉得石林桓是在嘲弄他和他开玩笑,加诺思气呼呼地大步走了进去,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走出这堆桌椅摆置而成的破图,然后当众怒斥石林桓。但是,当他一步踏进去之后,就愕然发现,自己如果不使用法术的话,那么,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因为,他已经看不到这个阵形以外的任何情景!虽然阵形里的那些桌椅、桌椅之间的狭窄道路仍旧清晰无比,可他走来走去,在不触碰桌椅的情况下,就是走不出去,就像是步入了迷宫一般,偏偏这根本就是一个看起来仍旧一目了然,面积很小的阵形。所以,加诺思惊骇地觉得,那些桌椅就像是活了一般,在不断地围绕着他的步伐运动着,而且,这些桌椅的运动,是在无形中,是在他眼前丝毫看不出一**儿动作的情形下,移动了! 如有神助! 最后,焦躁不安心生慌乱恐惧的加诺思,不得已使用了法术。 这,就等同于是在和石林桓斗法了。 施展法术的加诺思,再次陷入了极大的惊骇之中,因为他发现,自己施展出的术法力量,在这一方小小的被隔绝开的空间里,肆意地胡乱冲撞,迫使他根本不敢倾尽全力,因为随时都有可能伤及到自己。 他相信,如果自己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强行打破这个诡异的神秘阵形空间,那么,真有可能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一位大魔法师,死在桌椅板凳摆置而成的圈子里…… 这听起来真像是个笑话! 还好,就在他准备倾尽全力打破这个诡异神秘的阵形时,术阵自行解除了。石林桓神情恬淡地站在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一众法术大师中间,微笑道:“如果加诺思大师强行以术法破阵,这个术阵是无法挡住并困住您的。” “在这个看似简单的法阵里,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了笼中的小鸟,很可怕。”加诺思认认真真地说道。 他,心服口服! 几乎所有在场者,都瞠目结舌,因为他们在阵形外面,看到的是一目了然的桌椅摆放,普普通通。但他们看到走进阵形的加诺思,却是表情不断变化,好像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情绪逐渐烦躁,甚至已经开始要施展他的法术了。尤为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们在阵形外面,没有感觉到丝毫法术力量的气息波动。 华夏奇门江湖上的相术大师石林桓,凭借着在国际术法界大会上很随意地露了几手,迅疾名扬海外! 这,就是实力! 而作为华夏奇门江湖青年术士代表的白行庸,那一夜在平**高原山上,施展术法,显露己身天生银丝法器的神奇和气象浩然——银丝泛星辰,与穹苍寰宇相接,好似引繁星下凡,巍然浩荡,如此异象,令参与此次国际术法界大会的所有法术大师们,都不禁连连赞叹世间的奇妙,造物主的神奇——这天生银丝法器,且不去说到底有多么强横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仅是所表现出来的与天地相接,就足以令人钦佩仰慕了。 石林桓和白行庸在国际术法界大会的表现,罗同华很满意,国内武鉴局长得知后,也很满意。 恰到好处啊。 不张扬,不强势,却又不至于示弱。 但武局长和罗教授私下里,还是会禁不住颇有些骄傲和希冀地思忖着,只是奇门江湖冰山一角的显露,便能达到了这般效果,倘若此次术法大会名额足够,华夏奇门江湖也不打算低调的话……嗯,让纵仙歌、程瞎子、苏淳风这三位出现在国际术法界大会上,那又会是怎样令全球术法大师们瞠目惊惧的状况? 毫无疑问,纵仙歌冷傲自负一览众山小,委实比不得罗同华的和蔼慈祥温文尔雅,能与人和善;程瞎子的卜算之术,比不得石林桓观面相道隐秘骇人心惊;苏淳风比不得白行庸如雪银发接星辰,垂帘大地幻美非凡。但是,不去说程瞎子的偷天换术和其迈入醒神境界之后很可能已经能做到的言出法随,毕竟这类术法不可轻易使用。单说纵仙歌和苏淳风的斗法实战能力,奇门江湖上无敌二十余载的锁江龙,绝对能睥睨全球术法界,而苏淳风,在青年一代中谁人能敌? 当然,这三位委实不适合出现在华夏奇门江湖第一次登上国际术法界舞台的场合中——铁卦仙向来足不出户,哪怕是为了大义走出国门,大概也会是戴副墨镜一言不发;纵仙歌向来不屑于这类场合,其冷傲自负的性情,也很容易引起国外术士界的排斥;苏淳风……虽然心情沉稳不好生事端,顾全大局,但这小子几年来一桩桩一件件壮举,已然名声在外,到国际术法界大会这种场合,难免会淳风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因为日本、韩国、泰国的术法界,可都盯着他呢。 奇门江湖初次登上国际术法界的舞台,表现地堪称完美,也令全世界大多数的**尖术士们认可并钦佩他们的实力,从而接受了华夏奇门江湖迈入国际术法界的大舞台。罗同华、石林桓、白行庸姐皆不虚此行。 而让罗同华和武鉴,都感觉分外惊喜的是,曾经强势拒绝把曲飞燕送回华夏国内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这次却是主动子啊会议结束后,将曲飞燕送到了罗同华的身边。 埃尔曼·道格拉斯说:“人,交给你们了!” 罗同华诚挚地表达了谢意。 世音宗和道格拉斯家族,私下有过联系,软硬兼施地想着道格拉斯族能够把曲飞燕送还给世音宗,就连罗同华考虑到方方面面的缘由,也希望道格拉斯家族能把曲飞燕送回华夏,官方嘛,向来如此!但都没道格拉斯家族方面强硬拒绝。 现在,埃尔曼·道格拉斯亲自把曲飞燕交到了罗同华的手中,并声称这是一份礼物。 罗同华当然很满意。 而被交到他手上的曲飞燕,已经是废人一个。 —— p:大家别等了,今天更新的少,没办法,今天白天我把国际术法界大会的经过写了一万多字,很详细,但后来又觉得写得很差,所以就重写了三千多字这一章……明天后天继续爆发补回来! 求月票鼓劲儿! 正文 694章 应该被赞扬钦佩的气度 2003年的上半年,正是华夏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积累多年,为踏入国际术法界做足充分准备的关键时期。 同样,在这段时期里,国际术法界也都或多或少地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拥有着世界上最古老历史和文化传承的神秘国度,以及,有着世界术法出华夏美誉的神秘的奇门江湖。所以,世界各国的术法势力,几乎都知道,埃尔曼·道格拉斯带人亲赴华夏,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安排徒弟乍仰·达艾隆去了华夏——据说,阿瑟猜另外三名徒弟,包括已然在全球术法界颇有名望的大徒弟白衣降头师素力古,去年全部死在了华夏奇门江湖中一个名叫苏淳风的年轻法师手中。而道格拉斯家族中,那位众人皆知极具天赋,被家族寄予厚望,是家族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最为疼爱的儿子,卡尔·道格拉斯,当年在华夏知名学府京城大学惨遭刺杀,据说嫌疑人,也是这个叫做苏淳风的年轻人。 结果,是令人吃惊的…… 两股势力在华夏显得颇为胆怯地居住了许久,等待时机,最终一事无成不说,阿瑟猜仅剩的那位徒弟乍仰·达艾隆,突然被人杀死了!随后没过多久,埃尔曼·道格拉斯也带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华夏。 可以说,无论是道格拉斯家族还是阿瑟猜一系,此番华夏之行,已然极尽耻辱。国际术法界,没有人知晓埃尔曼·道格拉斯一行人在华夏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只认为,在乍仰·达艾隆被杀之后,华夏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对阿瑟猜发出的那份措辞严厉的信函,以及乍仰·达艾隆的死,吓到了埃尔曼·道格拉斯。 这份无法解释,却实实在在对道格拉斯家族的声誉造成极大损伤的耻辱,让知晓了诸多内幕隐情的道格拉斯家族所有人,都把满腔的怒火,倾泄到了曲飞燕及其家族还有她背后的世音宗身上! 因为,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被欺骗,被利用,被抛弃…… 综合此番华夏之行的种种事端疑**,道格拉斯家族有理由相信,杀死卡尔·道格拉斯的最大嫌疑人,不是苏淳风,而是,那个年纪轻轻却满腹心机长袖善舞极具游说之能的曲飞燕——是她,借机杀死卡尔,然后嫁祸给她一直嫉恨的苏淳风,从而挑起道格拉斯家族去针对苏淳风! 埃尔曼·道格拉斯回到美国后,面对他以及整个道格拉斯家族众人的质疑,已然被道格拉斯家族软禁起来的曲飞燕,对于所有的质问,都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以至于慌乱到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后语。 这,更让道格拉斯家族坚信他们的猜测判断: 那一年,卡尔在华夏身亡没多久,曲飞燕就离开华夏到了美国,她,是在害怕嫁祸苏淳风之后遭受打击。 她,是要到美国挑唆道格拉斯家族去杀苏淳风! 她,甚至为了杀苏淳风,不惜一手主导着将家族、门派、道格拉斯家族全都卷了进来,越陷越深! 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和她的宗门、家族,联合起来,欺骗利用抛弃道格拉斯家族,导致了埃尔曼·道格拉斯以及整个家族,此番华夏之行成为了一次家族的耻辱,在全球术法界丢尽了颜面,甚至埃尔曼·道格拉斯和他的两个子侄,还有好友莱纳多·凯奇,都差**儿死在华夏! 早在意识到这些情况的时候,身在华夏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反戈一击,将世音宗、曲家、卢家推到了悬崖边缘。 回国之后,秉性暴戾凶狠的埃尔曼·道格拉斯,更是残忍地废掉了曲飞燕的一身术法,并且态度极为强硬阴狠地在向曲家索取了高达一亿的赎金之后,仍态度强硬地拒绝了曲家、世音宗,乃至于华夏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请求,不肯释放曲飞燕——他要,让这个卑鄙歹毒的女人,在无尽的折磨中慢慢承受着痛苦和悔恨,不断哀求着绝望地死去!要让她的家族和宗门,都付出代价! 没人谁,在欺骗利用还抛弃了道格拉斯家族之后,还能安然地活下去。 也没有人,能奈何态度极为强硬的道格拉斯家族! 罗同华也没办法,他当然希望自己以华夏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代表,以及与道格拉斯家族不算浅的交情,出面调解的话,把必然已经废掉的曲飞燕从道格拉斯家族手中救出来。这样的话,能显示出官方对奇门江湖的负责,有助于官方的声望。反之,如果曲飞燕救不回来,那么不仅官方会令奇门江湖失望,全球术法界,也会小视了华夏的奇门江湖以及,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机构。 可道格拉斯家族,不同意! 坐在回国的航班上,罗同华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态度一直都很强硬的道格拉斯家族,为什么会在国际术法界大会结束时,把曲飞燕当作一份礼物交给他,就此,他和石林桓简单探讨了一下。 石林桓分析有两种可能: 一,修为显然已经被废,经络尽碎,将来连正常人的生活都无法保证的曲飞燕,对于道格拉斯家族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该发泄的怒火也已然发泄完了,那么道格拉斯家族没必要再留着这么一个人。而在国际术法界大会结束时,当作礼物送还给奇门江湖,既能够缓解因此而引发的华夏官方及整个奇门江湖对道格拉斯家族的不满,又能够让罗同华欠下道格拉斯家族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二,也许应该问问苏淳风,这小子是不是私下与埃尔曼·道格拉斯联系过,因为在这之前,武鉴局长和罗同华也确实就此事联系过苏淳风,希望他能够尝试着与埃尔曼·道格拉斯联系,把曲飞燕给放回来。毕竟,埃尔曼·道格拉斯虽然近乎于屈辱地秒败在了苏淳风的手下,但那之后埃尔曼·道格拉斯在华夏的日子里,经常会表达出对苏淳风此人的钦佩,再者,曲飞燕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因苏淳风而起,如今苏淳风有半个官方的身份,职责义务所在,他也应该去试着从中斡旋一下…… 当然,那时候苏淳风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下飞机,颇为兴奋的罗同华就吩咐白行庸:“行庸,你给苏淳风打电话,把这件事告知他,再问问,他有没有和埃尔曼·道格拉斯联系。” “好。”白行庸有些不明所以地****头,拿出了手机。 他不明白,罗教授何必非得刨根究底,也许就是石先生所分析的第一种缘由呢。再说了,反正曲飞燕这个废了的恶毒女子,已经被道格拉斯家族交了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有那么重要么? 很快,白行庸打完了电话,他哭笑不得地说道:“还真是,苏淳风在国际术法界大会之前,给埃尔曼·道格拉斯打电话提及了此事,不过他说,当时埃尔曼·道格拉斯只是说考虑一下,并没有答应他。” “看来我没猜错。”石林桓淡然一笑。 罗同华道:“嗯,我也没选错人,让这小子做到这个位置上,没比他更合适的了!” “罗教授,石先生,你们在谈这个问题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白行庸一脸苦相地说道:“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石林桓笑道:“行庸现在,可是世界名人了。” “嗯,为国争光。” “哪里哪里……”白行庸拱手满面春风——他刚才也不过是随口玩笑罢了,岂会真的与苏淳风去争这些有的没的? 等他们回到单位,将此事告知武鉴后,武鉴也不禁满意地微笑着说道:“你说,这小子是怎么说服埃尔曼·道格拉斯的?” “下次见到苏淳风,问他吧。”罗同华也有些疑惑。 埃尔曼·道格拉斯的秉性,他们都知道,所以才想不明白,苏淳风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很简单。 苏淳风并没有给予埃尔曼·道格拉斯什么承诺,也没有如何诚意十足地去说什么好听话请求,他只是在电话中对埃尔曼·道格拉斯说:“埃尔曼先生,贵家族软禁曲飞燕的目的,无非是发泄对曲飞燕极其家族、宗门的怒火恨意,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承受苦痛。其实埃尔曼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曲飞燕既然已经成了废人,她的所作所为也已经人尽皆知,那么她回到国内之后,可不仅仅是奇门江湖鄙夷唾弃她,甚至包括她的家族、她的师门,都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的失败,从而抛弃她……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一个人在最为落魄时又众叛亲离,更悲惨的下场呢?” 埃尔曼·道格拉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豁然明白,即便是曲飞燕回到华夏国内她的家中之后,不至于众叛亲离,还能享受亲人的疼爱关照,可是,以曲飞燕的状况,她回到家里,那也是让最亲最爱她的人,与她一起承受后半生的痛苦罢了。 送废了的曲飞燕回去,等同于当着整个奇门江湖的面,狠狠地打了曲家、世音宗一记响亮的耳光! 道格拉斯家族,废掉了曲飞燕,你们,能如何? 这,是最解气的报复! 接到白行庸打来的那个电话时,苏淳风正在办公室里筹划着如何打造万通物流集团的企业文化。 他更倾向于赵山刚的企业文化,但很显然,那种文化不适合正规的大型集团企业。 挂了电话,被打断思路的苏淳风走到窗前,拿起剪刀细心地裁修那盆金枝玉叶——罗同华吩咐白行庸打来电话询问,这让苏淳风几乎立刻猜测,埃尔曼·道格拉斯把实情告知了罗同华。 当然,这都无所谓。 因为这件事就算公之于众,也没人会认为苏淳风有什么心机,他只是在以最大的心胸和善意,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他的气度,应该受到赞扬和钦佩! …… 正文 695章毫无悔意 国内。 各方势力还在暗中进行着波诡云谲的角逐,即便是明确知晓败局已定的卢家、徐家、肖家,仍要想尽一切办法,为垮台之后的家族,保留下更多的利益。而针对他们的,则希望能彻底将卢家、徐家的所有势力清剿一空! 至于肖家,则因为他们极具眼光和睿智地果断连续两面三刀背叛倒戈,以及在角逐中俯首称臣甘愿承受一切后果的老实态度,使得他们目前已经可以肯定,除却政治上的实力必将被一扫而空之外,家族这些年积累扩张的商业、财富,不会受到更多的打击,甚至可以说,能幸存保留下大半。 京城东三环那栋神秘的机构办公楼里。 罗同华神色平静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双目呆滞,脸颊苍白虚弱,坐在沙发上的曲飞燕,淡淡地说道:“曲飞燕,你现在后悔么?” 曲飞燕不说话。 事实上,在美国被道格拉斯家族软禁,遭受到从华夏回去的埃尔曼·道格拉斯残忍地废除修为之后,曲飞燕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很清楚,国内败局已定,再如何解释,道格拉斯家族的人,也不会相信她了。 如果说后悔…… 她岂能不悔?但她更恨,恨许多人! 她痛恨自己修为不如苏淳风,痛恨宗门之中师父和师祖当初不肯帮她出口恶气,去教训甚或是除掉苏淳风。 那时候,萧柔华和柳阿紫,认为曲飞燕是在小题大做,因她个人的一些小脾气小计较,就去把完全谈不上有什么仇怨的苏淳风给杀掉,简直是荒唐,把世音宗当什么了?直到曲飞燕赌气出走美国,以个人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游说着让世音宗与道格拉斯家族取得联系并达成了一些口头上的协议,世音宗走出国门,道格拉斯家族进入华夏,相互都有利益,直到此时,世音宗才开始考虑着,为这位很有出息和能力的徒弟,做**儿什么。随后,曲飞燕游说挑唆推波助澜,让道格拉斯家族敷衍几次主动前来洽谈解释的罗同华的同时,更是坚定了除掉苏淳风的信念。恰好之后又有了卢家徐家联手和肖家的争斗,从而让世音宗知晓了当初出手救下肖远景,让柳阿紫小翼谨慎的术法谋划功败垂成的术士,正是苏淳风。 卢家、徐家盯上了万通快递这块肥肉,而徐家的徐志峰更是执着于顺手收拾教训苏淳风……种种巧合下,在如此高层次的政-治-斗争中,除掉苏淳风也就成为了各方介入势力,都想要达成的目标。 当然,对于卢家、徐家来讲,苏淳风是一个顺手而为之的小目标。 可惜这个小目标,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徐卢肖三大权势豪门,落败。一直都小心谨慎藏身于幕后的世音宗,亦要面临狂风骤雨的打击。 如今的苏淳风,个人术法修为已入炼气中期,而且以他这些年来所展现出的实战斗法能力,即便是寻常炼气中期的高手,甚或是炼气后期的高手,恐怕都有可能会被他干脆利落地击败。在奇门江湖上,苏淳风更是闯出了极大的名声,有着如青鸾宗、耀皇宗、龙蜇门、金官庄古家、铁卦仙程瞎子、邪不倒龚虎、相术大师石林桓等等强劲的交际圈子。而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也对苏淳风格外重视甚至是宠溺着他——就算是如今萧柔华、柳阿紫再想要凭个人修为去用术法除掉苏淳风,也不得不因为忌惮官方,忌惮整个奇门江湖,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苏淳风,已然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难以撼动。 想必,各方势力现在都很后悔吧? 脸颊苍白的曲飞燕,突然就很诡异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宗门、师父、师祖,父亲,以及自己曾经请求出手相助的朋友,不都说我小题大做么? 你们现在,落得个什么下场? 罗同华皱了皱眉,道:“曲飞燕,我希望你能为了家族、宗门的将来,认真考虑一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也劝导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师父、师祖,都能够主动交代清楚,与卢家、徐家所做的那些事情。” 曲飞燕仍旧不说话,只是诡异地笑,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她,懊悔自己没能成功,没能除掉苏淳风,一切的努力换来了自己的失败;她痛恨当初没有帮自己出口恶气的那些人。 但她,不后悔! 或者说,是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错,自己的小心眼儿,自己的,小题大做。 她和苏淳风,本就没有什么仇恨。 那些过往,对苏淳风的恨,只不过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罢了——从最初的小嫉妒,小忿忿,于是想要教训苏淳风,却一直做不到,反而连番遭遇失败,然后她就出于一种狭隘的争强好胜的心理,去绞尽脑汁地处处与苏淳风做对,又不断地失败自取其辱,她就钻进牛角尖中出不来了。 对苏淳风,也就越来越恨! “看来,你至今仍旧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错。”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怜悯地看着曲飞燕,道:“也罢,我会安排联系,让你的家人来接你回去的。”说罢,罗同华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道;“来人,把曲飞燕带走。” 他刚刚放下电话,曲飞燕忽而开口说话了:“我想去世音宗。” “可以。”罗同华毫不犹豫地答应。 “不用她们接,我自己过去。” 罗同华稍做思忖,**了**头,道:“正好,我也要去一趟世音宗,顺便把你送过去吧。” “谢谢。” …… …… 主动向耀皇宗挑起争端的西北世音宗,展现给奇门江湖和官方机构的,不仅仅是她们的实力,还有她们强硬的姿态。当然,在官方机构看来,世音宗这般突兀冲动的行为,还体现出了她们的心虚和无奈之下的诉求——为了在已然到来的狂风骤雨中,保全世音宗的利益,她们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是时候和世音宗开诚布公地讨价还价了。 在强大的官方看来,这次涉及到高层权势的争斗中,被卷入的世音宗不过是一股奇门江湖的门派势力罢了,皆是草莽!在不突破底线的情况下,官方可以不去过多追究,并给予她们一些实际的承诺和保护,从而让世音宗乖乖站出来作证,交代她们与卢家、徐家的勾连内幕,然后借此把仍旧在垂死挣扎企图争取保存更多利益的卢家、徐家,彻底打倒,让他们永无法翻身之地,这才是官方的目的。 至于世音宗的最终结局…… 留下她们又如何? 她们,翻不了天! 更何况,在国内、国际的局势稳定下来后,世音宗胆敢有丝毫的不妥行为,官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彻底摧毁! 甚至,某一天官方想起来世音宗曾经借势强硬对抗要挟官方的意志,所以官方很不高兴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找个由头,把没有了丝毫利用价值,反而很碍眼的世音宗,从奇门江湖上抹去。但现在,想要让世音宗低头,让作势不惜鱼死网破的世音宗乖乖配合,官方有必要做出一定的让步和许以承诺。那么,把曲飞燕从美国道格拉斯家族之中救了回来,并由罗同华教授亲自送回世音宗…… 可以算作是官方主动释放的善意信号吧? 当罗教授领着身体虚弱的曲飞燕,来到西北世音宗时,心里还琢磨着,自己这般作态,苏淳风会不会生气,又该如何向苏淳风解释。 不出所料,萧柔华果然不再端架子,就坡下驴地请罗同华到静室细谈。 而曲飞燕,则是被世音宗的人带去了别处。 因为被邀请至静室细谈,从而愈发笃定的罗同华,也就没把曲飞燕再当回事儿——爱把她带哪儿带哪儿去吧,反正人已经给你们世音宗送回来了,别的不说,这份人情,你们世音宗欠下了。 静室内。 满头银发盘起,皮肤白皙,虽然难掩岁月刻下的褶皱,但已近耄耋之年的萧柔华,看起来却似未至花甲的老妇,她盘膝坐在炕桌旁,眸子中丝毫不掩饰她的敌意,冷冷地看着罗同华,道:“身为官方人物的罗大师,亲自把飞燕送回我世音宗,是想要借此起到警告、震慑的作用么?” 罗同华一愣,这老娘们儿什么意思? 听她的语气和话语,还有看她那态度,感情此次刻意放缓了姿态来和萧柔华谈一谈,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看来,萧大师有所误会。”罗同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开玩笑! 他罗同华是代表着官方的态度来和萧柔华谈问题的,给登门给世音宗机会的,萧柔华一上来就态度恶劣,那句刻意提高嗓门儿拖长了音节强调的“身为官方人物的罗大师。”分明就是在嘲讽鄙夷罗同华以江湖身入官方,做了朝廷的狗腿子,罗同华要是还笑脸或者说保持平静,那就太有**份了。 罗同华语气生硬地说道:“救曲飞燕,把她送回世音宗,是站在华夏和奇门江湖大义的角度去做的,和其它事无关。” “大义?我看更像是拿来羞辱我世音宗的吧?” “萧大师,未免太多虑了。” …… …… p:还有一更,正在校稿——求月票! 正文 696章 罗教授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哼,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早就和华夏官方还有苏淳风那小贼穿了一条裤子!”萧柔华阴恻恻地讥笑道:“说什么为了华夏和奇门江湖大义,那你们怎么不早些把飞燕救回来,明知道埃尔曼·道格拉斯回国后,会对飞燕不利,可你们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凌辱,修为尽废!” 罗同华皱眉道:“那是她咎由自取,她做了些什么事情,你们心里很清楚!而且,世音宗和曲家,都为了曲飞燕,与道格拉斯家族联络了吧?请求了吧?曲家甚至还拿出了一个亿的现金,去赎曲飞燕,成功了么?你可知道,我们为此与道格拉斯家族,有过多少次艰难的交涉么?” “哦,你们为此付出了努力?那么,既然她咎由自取,而且人都已经被废了,还救回来做什么?”萧柔华冷笑。 “你……” 罗同华彻底无语了。 他终于明白,世音宗的这个老祖宗,自己面前的这个老太太,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泼妇,只是年龄大了些而已。 她根本不讲道理! 罗同华强压下心头止不住往外蹿的火气,他实在是没有意料到,世上竟然会有这种人——萧柔华好歹也是快八十岁的人了,而且还是奇门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世音宗老宗主,竟然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泼妇性子。 平心静气后,罗同华才淡淡地说道:“既然萧大师对曲飞燕的事情,是这般理解,那么我也不想再做什么无用的解释。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这次到世音宗,之所以要求与萧大师当面谈话,不是为了调解你们世音宗和耀皇宗之间的纷争,而是,官方现在需要,世音宗能够认识到之前协助卢家插手官方之争所犯下的严重错误,承认,并站出来指证卢家、徐家,争取戴罪立功……萧大师,你应该知道,官方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是态度坚决的。” “呵!”萧柔华冷笑一声,道:“态度坚决么?那我倒是想先看到,官方如何处置石林桓、苏淳风!” “萧柔华,你不要强词夺理!” “罗同华,你也不要以势压人!”萧柔华丝毫惧意都无,冷着脸近乎于耍赖般地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说,这次事件,都与我们世音宗无关,我们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卢家、徐家、肖家的什么狗屁政治-斗争。另外,卢家当前的家主,与我世音宗有恩,所以这次,我希望你这位成了官方大人物的奇门江湖中人,能够卖世音宗一个面子,也卖奇门江湖一个面子,替卢家在官方那边说几句后,不要让卢家栽得太很了,至于徐家……你们随便!” 罗同华目瞪口呆,没听错吧? 他简直难以相信,萧柔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以为自己是谁? 以区区一个奇门江湖上的门派势力世音宗,以她萧柔华世音宗老宗主的身份,竟然要求,或者说是要挟,官方卖她们一个面子,放过卢家…… 这,这老娘们儿是个神经病吧? 难怪,罗同华上次做调解,去耀皇宗和现任宗主白寅以及老宗主白擎山洽谈的时候,已近耄耋之年性格沉稳的白擎山,提及和萧柔华之间的谈判和冲突,却是气得在罗同华面前都无法保持淡定。当时罗同华还寻思着,白擎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有着年轻时的火爆脾气,因为耀皇宗和世音宗的冲突中吃了亏,所以他难免有情绪呢。 现在想想,别说白擎山了,泥人和萧柔华谈话,也会被气得迸发出三分血性。 “萧柔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罗同华压着火气,以至于都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了一句废话。 “我还没老糊涂!”萧柔华冷冷地说道。 “那你这样的态度,对世音宗,对你,有什么好处?”罗同华是真的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导,他已经有些可怜同情萧柔华以及那些世音宗的女子们了——这老娘们儿肯定是有心理或者精神疾病,要么,是岁数太大活腻歪了,不然何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而且,世音宗这么多弟子们,其中难免会有很多无辜者,就这样被萧柔华的精神疾病给连累了的话,实在是…… 太可怜了。 萧柔华凤目圆睁,道:“哟,听这话里的意思,罗大师是可怜我世音宗了,所以前来出谋划策?” “不是,你……”罗同华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那是什么?”萧柔华冷哼一声。 罗同华忽然很想杀人。 他自信,斗法的话,不出十招,最多三分钟,就能要了萧柔华的命! “呵,罗大师,罗大官员,你的气机有些暴戾,这是被我揭破了心思,起杀心了啊?”萧柔华面露讥讽的冷笑,道:“想必以罗大师的高深术法修为,不会介意在这世音宗中,硬撼我宗门法阵,并与我这个称得上是你前辈的老迈女人斗法,把我给杀死,以杀鸡儆猴吧?又或者,罗大师不屑于与我斗法,而是打算像当初对待横岭门那般,出动大军直接给剿灭?” “萧柔华!”罗同华的语气忍不住拔高了,他怒视着萧柔华,斥道:“你还是与世音宗当前的宗主柳阿紫,以及一众弟子们商议之后,再给我个答复吧!你现在这般态度,我根本没办法和你谈!” “呵呵,真是可笑啊,明明是你主动找上门来和我谈的,我有求你来谈话么?”萧柔华轻蔑地看着罗同华,但说罢这句极为强硬且语带嘲讽的话之后,她的表情忽而转变成了一种无比的,充斥着冤屈和绝望的愤怒,瞪视着罗同华,撕心裂肺地尖声嚷道:“姓罗的,奇门江湖自复兴至今已经繁荣,二十余载啦……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宗门流派,就连那些散修术士,这么多年都在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掠取着财富,扩张着势力,提升各自在奇门江湖和现实社会中的声名地位,而你们,一直都不予理会!我世音宗,向来低调处事,从不与人争名夺利,隐于世外潜心静修,招谁惹谁了?现在,就看着我们世音宗太低调,就认为我们老实好欺负,谁都可以随意登门欺讹了是吗?” 罗同华怒道:“你能不能讲**儿道理?!” “是你不讲理还是我不讲理?”萧柔华撕扯着嗓子喊叫:“要不要召开一次奇门江湖大会,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一下!谁不敢谁就是孙子!罗同华,我今天就告诉你!莫要仗势欺人,我世音宗誓死,也不受辱!” “你……” 罗同华现在不知道萧柔华是不是疯子,但他知道,自己快要疯掉了。 就在这时,向来没有萧柔华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的静室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了,青鸾宗副门主李诗音神情极为紧张地快步闯进来,在萧柔华的怒目瞪视下,急忙说道:“师父,飞燕她,她上吊自杀了……” “什么?”萧柔华一下子从炕桌旁跳了下来。 罗同华也面露愕然。 这,这…… 世音宗的女人,都是偏执狂,疯子么? 就在罗同华愕然不知所措,担忧地看向萧柔华时,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担忧,立刻就成为了现实——只见白发苍苍的萧柔华扯乱了盘起的发结,披头散发如同一只山林老妖般仰天长啸,瞬间泪流满面,似哭非笑地哈哈着:“好,好,好,你们都满意了吧,逼死我了世音宗的飞燕儿!下一步,就应该要老身的命了吧?好,好……来吧,都来吧,我世音宗,何惧之有?何惧之有啊!” 罗同华彻底败了! 他摇摇头,冷冷地说道:“萧柔华,你先处理一下曲飞燕的后事,并且和宗门众人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吧,我等你们的回复。” 说罢,罗同华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静室中传出了萧柔华凄厉的尖啸声:“天杀的!这是要灭我世音宗啊!” …… …… 苏淳风不知道罗同华和萧柔华谈话时的细节过程,但他接到了石林桓打来的电话,告知曲飞燕在被罗同华送回到世音宗半个小时后,便选择了上吊自杀,而且,从西北世音宗回到京城后的罗同华,一副很受伤的消沉模样,对武鉴局长说:“我们可以放弃,从世音宗打开什么突破口的想法了,而且,即便最终还是要为奇门江湖保留下世音宗这样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宗门流派,也必须除掉萧柔华!” 石林桓在电话中对苏淳风说:“真不知道萧柔华做了什么,把罗同华这样好脾气的人,都给逼得动了杀机。” 苏淳风能想象到,罗同华的憋屈和愤怒。 越是讲道理的人,遇到萧柔华,就越会憋屈愤怒……从而受到严重的心理伤害。 令苏淳风感到可惜的是,老罗同志的脾气还是太好,太有涵养了——要知道,他这次可是挟官方大势去和萧柔华谈判的,而且恰好曲飞燕又自杀了,以萧柔华神经质蛮不讲理的泼妇性子,岂能不发飙坐地拍腿呼天抢地的骂街? 就这,还没把修为几近醒神的老罗同志给气得当场爆发。 好在是,罗同华终究还是意识到了萧柔华这种偏执且蛮不讲理,又有着极高修为的老妖婆,必须除掉,否则后患无穷,而且,罗同华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么,萧柔华还能活多久呢? 也许这个老妖婆,现在正打算着要大杀四方,撒泼发疯…… 于是苏淳风不免未雨绸缪地琢磨并有些希冀着,萧柔华现在就挟杀机往豫州省来找他的麻烦。 只要萧柔华来了,就可定会出手! 而萧柔华出手了,那么苏淳风就有足够的理由,果断地将萧柔华杀死在豫州省的地界上。虽然,以苏淳风当前的术法修为,没有丝毫把握能单枪匹马地与萧柔华对决并取胜,但,这里是豫州省中州市! 萧柔华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几近大圆满,她这样的术法高手,还挟带着浓郁的杀机,那么一进中州市地界,就会被距离中州市只有两百多公里外的平阳市那位半圣冯平尧清晰地察觉到,另外,平阳市金州县那位一朝顿悟入醒神,卜算无出其右的铁卦仙程瞎子,也能察觉到——冯平尧是否会因为感知到一个挟浓郁杀机的术士进入中州市而通知苏淳风小心,苏淳风不能确定,但他确信,无所不知的铁卦仙程瞎子,哪怕是闭关了,也会亲自或者是通过龚虎,提醒苏淳风。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苏淳风个人修为不浅实战能力超强,身边有炼气初期境的高手褚卓延,中州市还藏着炼气后期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王启民身边还有一个虽然受了重伤,但好歹休养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轻伤不下火线的刁平! 加起来,就是三位修行攻击力霸绝天下的诡术的诡术传承者! 另外,一旦得知萧柔华入平阳市的消息,已经是炼气大圆满,自身天赋异禀,有能力与醒神境高手战上几个回合的龚虎,也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中州市。 这样的超强阵容下,莫说是萧柔华…… 就算世音宗倾巢出动! 苏淳风也有信心,率一众高手与那些世音宗女术士们,爆发一场大战并取得胜利。 …… p:今日三更一万余字! 本月还有最后一日,保住低调术士的当前位置,倾尽全力最后一搏争取更高,术士们,兄弟姐妹们,月票,上! 正文 697章 巾帼不让须眉! 世音宗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如萧柔华那般泼赖偏执疯狂到极**的性情。 至少…… 当前的门主柳阿紫,就不乏理智。 当然,她也可以蛮不讲理地耍赖,可以拿小女人家的姿态去矫揉造作,比如与耀皇宗宗主白寅之间那场斗法的前后,她胜之不武耍了赖皮,却还能道出一股子的理直气壮来。但这并不能表示,柳阿紫会不分场合不分状况地去胡闹! 她认为,师父萧柔华,其实已经老糊涂了。 曲飞燕自杀三日后的那天清晨,柳阿紫神情恬淡地坐在师父的静室里,看着对面炕桌旁盘膝而坐,仍旧披头散发怒目圆睁的萧柔华,语音轻灵地说道:“师父,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也是无奈之举。” “阿紫,如果这次屈服于官方,世音宗的颜面会丢尽的!”萧柔华目光冷厉,道:“自古以来,奇门江湖存于世间,便不受官方约束,只遵从江湖规矩,任何屈服于官方淫-威下的宗门流派,都会被整个奇门江湖所鄙夷、唾弃,从而一蹶不振!如今江湖已繁荣,世音宗更不能丢失了尊严!” 柳阿紫展颜一笑,笑颜如花,道:“横岭门前车之鉴,悲鸣犹存。此次官方态度坚决,如果我们一味的强硬,只会成为下一个横岭门。” “就算是世音宗消亡,也不能忍受这等屈辱!”萧柔华尖叫道。 柳阿紫如花笑颜不变,只是心里已然极度恼火——纵然让世音宗消亡,也不能让世音宗忍受屈辱?恐怕,只是师父您老人家偏执地认为自己受到了羞辱,才会自私地发疯,不惜把整个世音宗都拖进无底的深渊里倾覆。 这,是极度的自私! 什么自古以来奇门江湖不受官方约束,什么屈服于官方会被江湖所鄙夷唾弃,统统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说辞罢了。 历朝历代,从没有哪家朝廷真正让奇门江湖逍遥于世过——术士势力,不过是被官方视作草莽的江湖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所谓的逍遥于世,只是不踏破红线,官方不屑于去理会,仅此而已! 只要官方出手了,还有敢不屈服于官方强势之下的江湖势力人物? 有! 但结果,就是灭亡! 投靠官方的人和势力,会被整个奇门江湖鄙夷、唾弃,一蹶不振?那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唐了! 但这些话,柳阿紫却不敢对这位老糊涂却更加偏执神经的师父说,她只能在师父决定了的态度上,想办法避免世音宗走上绝路。稍作思忖后,柳阿紫问道:“师父,既然我们不甘受辱,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萧柔华怔住。 她偏执、自私、疯狂,可也不至于真的傻到不透气。 接下来怎么做? 等着官方派军队前来清剿时,鱼死网破地拼一把?那等同于寻死,而且如果军队强势清剿的话,根本不会给世音宗鱼死网破的机会——数百名铁血军士杀气腾腾端着枪横扫,什么术法、术阵统统都是渣滓!更不要说还有罗同华那样一位修为高深,就连萧柔华都无法感应揣测的高手,又或者……军队直接开炮轰,你就是一位返璞境的世间仙人,也许可以自己脱逃,可能保得住世音宗么? 萧柔华故作沉稳,冷冷地一笑,阴恻恻地反问道:“阿紫,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师父既然不想屈从于官方,而且态度强硬不惜与官方对抗……”柳阿紫淡淡地说道:“那么,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向罗同华提出要求,依照奇门江湖的规矩,以斗法对赌来解决争端,输了,我们认,这样就不会在奇门江湖上丢脸;赢了,官方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清剿世音宗。” 萧柔华眼睛一亮,继而阖目,道:“斗法,我赢不了罗同华。” “师父,不能再想着去保全卢家的利益了,大势之下,我们世音宗根本没资格也没实力去和官方讨价还价保卢家,能保住世音宗,就已经很难了。”柳阿紫近乎哀求般地说道;“只有斗法,既不丢颜面,还可以保我世音宗。” “卢家彻底倒台,你以为世音宗就能保得住么?”萧柔华冷哼一声,道:“这些年世音宗可以看似不理江湖事,置身事外又能安安静静地顺利发展,做生意赚钱,还不都是卢家给予的么?没有了卢家,世音宗所有的生意,势力,都会很快被侵吞。你也看到了,耀皇宗的手,已经伸到了我们的地盘上!” “师父,只要世音宗挺过这次劫难,以我们目前所展现的实力,谁敢真的就肆无忌惮地抢夺我们的利益?”柳阿紫认真地分析道:“而且,我们提出斗法解决争端,迫使官方答应我们不算过分的条件,同时,还可以做另一件事。” “嗯?” “对外展示世音宗的强势,震慑各方!”柳阿紫说道:“杀苏淳风!” 萧柔华凝眉思忖,这,无疑是一个好主意——向官方提出以奇门江湖的传统方式,斗法来解决矛盾争端,官方无奈,罗同华又有自信,肯定会答应。虽然斗法肯定会输给罗同华,但奇门江湖不但不会小视世音宗,反而会高看一眼,认为世音宗代表着奇门江湖没有屈从于官方的强势,也为奇门江湖势力将来与官方发生冲突时,开了最有利于奇门江湖势力的解决办法的先例,整个奇门江湖,都会支持世音宗的这次提议。另外,只要官方答应了这次斗法,就等于认可了奇门江湖的传统规矩,如此一来,杀苏淳风……就是奇门江湖恩怨,官方能如何? 而杀了苏淳风,世音宗在奇门江湖上的声望,就会达到空前的高度! 到那个时候,即便没有了卢家权势的保驾护航,如此强势的世音宗,其利益还会有人敢轻易来抢夺么? 思忖后,萧柔华皱眉道:“阿紫,你能杀得了苏淳风么?况且,苏淳风毕竟有着半个官方的身份……” “我没把握,但师父你可以。”柳阿紫嫣然一笑,道:“他有着半个官方身份又如何?就连罗同华都答应了和我们斗法以输赢来解决问题争端,苏淳风的半个官方身份又算什么呢?我们是提出要与苏淳风斗法,而不是暗中刺杀他,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而且,最初我们要说得含糊,待各方都答应之后,再当众挑明,与苏淳风,是生死斗法!理由,当然是飞燕被他们逼死的仇怨!” 这般计策,显然很卑鄙下作了。 但萧柔华却觉得很理所当然,绝对是非常妙的主意啊,她不禁拍手连连赞叹,不过她仍有疑惑:“斗法的话,我当然能胜苏淳风,也可以杀死他,可是,除了我,世音宗还有谁,能有资格和罗同华斗法?” “我。”柳阿紫笑道。 “阿紫,你本身修为与罗同华相差甚远,况且与白寅斗法之后,现在的内伤还未痊愈……”萧柔华担忧道。 “师父您与罗同华斗法,结果也肯定是输,不是么?” “这……” “既然结果一样,何必让师父您出手呢?而且,我是世音宗当前的宗主,这个身份,还是有资格与罗同华对决一场的,没人能对此提出质疑和指责。”柳阿紫笑眯眯地说道:“其实,这不过是一次田忌赛马的翻版罢了,世音宗输给罗同华,所付出的代价是我们已经决定要付出的,而且也没得选择,即便是不与罗同华斗法,也要付出,而且输得会更多。所以,这不算输,而赢了苏淳风……我们赢到的,就太多了!您觉得呢,师父?” 萧柔华不禁开怀,桀桀笑了起来,感叹道:“好,就依着阿紫你的提议去做,师父把世音宗交给你,没选错人啊!” “是师父教导有方……” …… 他妈-的! 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 2003年中秋节过去没几天,一则消息很突兀地在波诡云谲的奇门江湖上传开,并迅速引起了轰动:西北世音宗正式向奇门江湖及负责管理奇门江湖的官方机构提出,要以奇门江湖的传统方式,解决当前世音宗与官方的争执矛盾——两代宗主,分别挑战官方代表人物罗同华,以及江湖新秀苏淳风。 斗法对赌分输赢,定结果! 江湖大哗。 很多并不清楚一些纷争内幕的江湖人士,还有些纳闷儿,世音宗明明和耀皇宗爆发激烈冲突之后,到现在仍旧潜流激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谈判破裂,然后双方开战。怎么突然间,世音宗又向官方发起了挑战? 世音宗那帮娘们儿,疯了? 胆儿也太肥了吧? 有好事者就看戏不嫌累地由衷赞叹一句:“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令我等羞愧啊,世音宗,好样的!” 不管以往对世音宗的观感如何,此次世音宗的这般举措,却是让几乎所有的奇门江湖中人,都生不出丝毫抵触的念头,反而忍不住拍手叫好。就连明显与世音宗已经结下了难以解开梁子的仇敌耀皇宗,对此也没有作出表态,私下里,白擎山和白寅这父子二人两代耀皇宗宗主,还琢磨着,要不要对此表示下支持呢? 起码,不能去反对。 因为这对奇门江湖的将来,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 p:零**之前,至少还有两更,甚至,三更! 最后一天,最后几个小时了!书友们,来日虽方长,但那是九月战!八月的最后,我们,不能松懈!月票,上! 正文 698章 可以应允,将计就计。 一旦这件事成了,那无疑就会形成一个不见诸笔端,但必然被各方都默然承认的规矩——将来,任何奇门江湖势力,与强大的官方起了冲突之后,也可以依着江湖传统规矩,斗法解决争端,从而无需再忌惮官方那强大的国家机器了。如此一来,官方对奇门江湖的震慑力度,能用于针对奇门江湖的手段,就会受到极大的约束。 更巧合的是,当前形势下,官方还不能拒绝世音宗的提议。 因为,刚刚登上国际术法界舞台的奇门江湖,可是被全球各国术法势力盯得紧紧的,官方如果不同意世音宗的挑战,那就落了下乘,不但会在整个奇门江湖上失信,还会让国际术法界耻笑,并借此有理由批判抵-制华夏奇门江湖,更严重的,可能会导致国家政治上的批评争执。 这,就有**儿意思了。 罗同华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是炼气后期还是大圆满?奇门江湖中只有少数人知晓,绝大多数人并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罗同华的术法修为极高,而整个奇门江湖中真正与罗同华交过手的术士,屈指可数,并且他们那个层级的高手斗法,都是私下里切磋交流,密不外宣。相对比,曾经低调貌似隐于世外的世音宗老宗主萧柔华,因为与鼎鼎大名的耀皇宗老宗主白擎山一场斗法不分胜负,从而为众人所知,萧柔华的术法修为,已经达到了几近大圆满的高度。 两强相遇,谁胜谁负? 众人纷纷忖度,希冀着——毫无疑问,那将是一场精彩至极,奇门江湖上罕有发生的高手公开对决! 世音宗当前的宗主柳阿紫,也因为与耀皇宗宗主白寅一战,而被江湖所知,其虽然与白寅之战有些胜之不武,借了宗门护法大阵,但毫无疑问,柳阿紫已是炼气中期的高手,且修为雄厚坚实,更有上品法器月仙钗辅助,可谓实力强悍。而她的对手苏淳风……这位近几年来突兀崛起于奇门江湖中,并连续几次事件轰动奇门江湖,从而登**江湖青年一代魁首的散修术士,其斗法实力根本不需要多说! 晋西省之战,他手抚仙人**迫得仙人跪,一举入炼气中期! 何等威风霸气?! 据说,前些时日苏淳风曾经在中海市秒败同样修为在炼气中期的美国道格拉斯家族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迫使埃尔曼·道格拉斯不得已退出华夏,随后,又迫于苏淳风及华夏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压力,将曲飞燕送还。 这般人中龙凤又身负精妙绝学山门术,纵然柳阿紫手持上品法器月仙钗,其胜算也不会大。 奇门江湖中人,皆看好此战苏淳风必胜。 很快,又有消息传出,据说耀皇宗那位老宗主白擎山,私下与友人交谈时,提及萧柔华挑战罗同华一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罗同华的修为,早已炼气大圆满,近两年随时都有可能入醒神。” 好嘛! 白擎山老爷子的话,还是非常可信的。 如此一来,此番挑战对决,世音宗毫无一丝胜算了。 然后奇门江湖中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世音宗这次,其实很清楚己方会输,她们,压根儿就没打算赢。只是出于世音宗的尊严和面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斗法输了,技不如人,不丢面子。而且,还能借此立威,赢得整个奇门江湖的尊重,并埋下伏笔让官方吃下这个甚至会是永久性的哑巴亏。 真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妙着啊。 奇门江湖上就此议论纷纷喧嚣一时,大家却都习惯性地疏忽了一**,那就是,官方自始至终,都还没给出回复呢。 京城。 那栋神秘的安保严密的小楼里。 武鉴局长表情阴沉地站在窗前,显然,他的心情不大好——世音宗的小算盘打得精明,也把官方机构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答应,不行。 答应了,以后这就会形成一个众人所默认的规矩,官方的超然权威,将形同虚设,任何一个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甚至是散修术士,在触犯法律或者规则,受到官方的约束惩戒时,都可以大张旗鼓地摇旗呐喊着要与官方斗法来解决矛盾冲突,而不是遵从法律以及官方制定的规则,那样的话,官方也就彻底沦落为纯粹的奇门江湖势力,得遵从奇门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统规则,而不是针对那些犯错违法违规的奇门江湖势力,直接施以强有力的惩戒打击。以至于,将来很有可能极个别小小的,修为浅薄的散修术士,做了坏事都敢要求与官方的代表人物斗法,输掉斗法,却能赢得名声。 这岂不是要乱套? 太不像话了! 听闻这则江湖消息后,专程赶赴京城的刘学树,板着脸态度极为坚决地说道:“武局长,我认为完全没必要顾虑太多,整个奇门江湖现在所关注的,根本不是斗法的胜负!这些江湖草莽人士,认定了官方不得不答应,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世音宗给剿灭掉,震慑奇门江湖!” “哦?理由呢?”武鉴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心想刘学树和李全友的性子,真像啊! 刘学树怔了怔,随即说道:“就冲着世音宗敢于挑衅官方,敢于居心叵测给官方制造巨大的隐患,这一**,就够了!” “江湖上,出现了反弹,怎么办?” “奇门江湖不是铁板一块!”刘学树目露锋芒,坚定地说道:“他们只是愿意看着世音宗做这个出头的鸟儿,此事成了,他们受益,不成,与他们也无关。我们是官方,本身就是超然于奇门江湖的存在,是负责管理、约束奇门江湖的合法国家机关,是制定规则的一方,本就没必要去理会奇门江湖上那些所谓的没有丝毫实际意义的传统规则,更无须理会奇门江湖势力的态度,孰轻孰重,必须得分清楚。更何况,我们怎么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这也太被动了!” 武鉴**了**头,第一次对刘学树的表现感到了满意,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罗同华,道:“老罗,小刘这次,分析得很全面嘛。” “嗯。”罗同华也很满意,神态和蔼地说道:“如果是两年后,甚至再过一年时间,我们遇到这种情况,绝对可以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世音宗铲除,断然不能给奇门江湖留下这样的先例,当然,也要给奇门江湖一个先例式的警告性威慑!” 刘学树愕然,听着意思,现在不能这么办? 罗同华轻叹口气,接着说道:“武局长,这件事依我看,还是答应下来吧,世音宗的算盘打得精明,关键是拿捏时机拿捏得好,国际术法界,现在有太多盯着我们,盼着我们犯错的势力。其实,无论我们这次如何处理世音宗,是否答应她们的挑战,外部势力总会找到借口批评的……不过,既然世音宗选择了将此次斗法公开,那我们只能将计就计,斗法结束之后,我会当众告诫奇门江湖,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势压人嘛,放眼全世界,还有谁能比我们华夏的官方,更能够把以势压人的手段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水平呢?” “那,岂不是便宜了世音宗?”刘学树忿忿道。 “便宜?”罗同华冷哼一声,双目眯缝起来,淡淡地说道:“既然是斗法,谁能确保真正**到为止?” 刘学树面露疑惑,旋即了悟,**了**头。 斗法,总难免伤重伤轻。 罗教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公开斗法之后,要当众强势告诫奇门江湖——既然决定要这样做,那么,在斗法中将萧柔华重创,甚至直接废掉她……那么在最后告诫奇门江湖诸多势力时,自然就更显强硬了! 这,是一种威慑! 武鉴说道:“苏淳风呢?这小子可不太听话。” “所以,我才说这次对我们,对苏淳风来说,都是一个机会。”罗同华笑道:“苏淳风啊,不需要我们去给他劝说什么利害关系,他比谁都精明,也比谁都胆小谨慎。涉及到他自己,尤其是亲人的人身安全,他绝对会义无反顾,而且,他做这种事情,会比我们更狠。当然,前提是,他能在斗法中胜过柳阿紫。” “他能么?”武鉴皱眉道:“柳阿紫,可是有上品法器月仙钗的。而且,从上次她与白寅斗法一事上来看,柳阿紫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罗同华笑道:“只要她不至于无耻到动用宗门护法大阵,就无妨,苏淳风可是能够秒败埃尔曼·道格拉斯的人物,而且,柳阿紫如果有什么卑劣的手段,把苏淳风惹急了……她的下场会更惨。当然,我们也要防患于未然,可以提出不得动用宗门护法大阵的合理条件,此次斗法是公开的,届时必然会有诸多奇门江湖中的势力前去围观,倘若世音宗敢胡来,我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将世音宗剿灭!” “未雨绸缪,还是要多加防备。” “嗯,我会提前和奇门江湖上的**尖高手们打招呼,让他们当天一定要注意。”罗同华****头。 一直都默不作声的石林桓,插嘴道:“罗教授,你我可以提前出发,在世音宗附近布置风水术阵,虽然准备不够充分,又是在世音宗的附近,我无法做到压制世音宗的宗门护法大阵,但应该可以迟滞阵法的启动速度,如此一来,即便发生意外,大家也都有反应的时间。” “好。” …… …… p:来,月票,月票,月票!!!! 正文 699章 我想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中州市。 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办公楼内。 晌午十一**多了。 暂时闲暇下来的苏淳风,坐在办公供桌后面,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气恼,冷冷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位不速之客,道:“整个奇门江湖都知道,我苏淳风最忌讳他人所做的事情是什么,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的冒昧,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穿浅灰色休闲款运动衫,留着板寸发型,面色白净,长眉细目的青年。 青年略显尴尬和腼腆之色,笑道:“你活得不累么?” “彼此。”苏淳风给对方甩过去一颗软中华香烟,自己也**上一颗,悠悠然说道:“虽然你我之间勉强能称得上朋友,但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联系,不能公之于众,至少……现在时机还未到。另外,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的话,首先要站在我的立场上,去考虑一些问题,而不是这般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是想和我开一个恶作剧般的玩笑?还是想要让很多人知道你的存在?” “我们是朋友么?”青年撇撇嘴,道:“合作关系,价格合理你情我愿,仅此而已,嗯?” “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苏淳风目光一寒。 “你确定,现在,在这里,想要逼得我和你打一架么?”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苏淳风道:“你确定,想死在这里?” “好吧,你赢了!”青年笑着举了下双手,继而吸了口烟,认认真真地说道:“言归正传,世音宗的事情,要不要我出手?我很想试试,去会会那位世音宗的老祖宗……另外,是我主动提出的,价格可以打折。” “瞧你这**儿出息!”苏淳风忍不住笑了笑,挥手道:“这笔生意别想着去做了,第一,我会亲自出手;第二,你现在的实力,去刺杀萧柔华,丝毫成功的把握都没有,而且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值。” “我每次都在玩儿命,冒险,不是么?” “两回事!”苏淳风正色,沉声道:“屠惜掳,时代不同了,整个奇门江湖所有的宗门流派、世家,还有那些**尖的散修术士,无不是都在思忖着如何顺应时代的步伐,去对自身的传承和传承中的传统进行相应的变动,传承,是自身所修术法代代相传,而不是把传统的糟粕继承下去!如果身为一个术法流派的传承者不懂得变通,做不到自然而然地顺应大势,那么必然会将这份传承,毁在自己的手中,一旦传承在自己这里断掉了,那么,这个术士就不配做传承者,是本门术法传承的罪人!是奇门江湖历史文化的罪人!要知道,任何术法,都是历史中的文化精粹。” 屠惜掳被苏淳风这番义正词严的话,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妈-的,你苏淳风是圣人啊? 这杀生门的传承,身为传承者的我怎么混迹奇门江湖,和你有个毛的关系,干嘛劈头盖脸上来就把我教训一顿?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肯定不服,也很不痛快!”苏淳风冷笑道:“很正常,人类的通病就是不愿意被人指责,哪怕是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自己犯下了错误,也不愿意被人指出来,更不愿意承担犯错的责任,但也许,会在以后改正错误。所以,我不图别的,只要你能改正了就好……” “不是不是,先等会儿!”屠惜掳打断苏淳风的话,道:“就算我相信你是好意,可是,这和你,有关系么?”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的师父,你听说过吧?” “嗯。”屠惜掳****头。 “他其实,已经去世了。”苏淳风神色间略显忧伤,淡淡地说道:“这些年来,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而且还一直都在刻意地把我的师父,虚构成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级强者。因为我,是一个胆小的人,怕死,怕痛,更害怕亲人、朋友被连累到,也害怕,传承在我这里断掉。我的师父,隐姓埋名活了一辈子,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似乎很窝囊,但他把传承,留给了我,完成了他的责任,于是死而无憾。但这份责任,却落到了我的肩上,所以我讨厌奇门江湖,一直都不想涉足奇门江湖,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你也知道,造化弄人……所以,他死了,我却还要用他的神秘,来保护着我。” 屠惜掳怔住。 “我和他不一样,他独善其身,而我不是。”苏淳风认真地看着屠惜掳,像是终于敞开了心扉般,说道:“我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不仅仅是所修术法的传承,还有保护我的亲人、朋友,不受人欺辱,不受到伤害!所以,看似我后来步入江湖是造化弄人,实则是迫不得已自己选择踏足江湖!是的,我做不到如我师父那般,把传承的责任交给徒弟,却还要徒弟如他那般继续漠视任何人性的情感,只是悄无声息地把术法传承下去,我更做不到,将来让我的接班人,也如此地冷漠下去!这些年来的经历,就是我在时代的大势之中努力做的变通!我收下了一个年龄比我大的徒弟,不求他有多大的成就,但至少,术法的传承能多一份保障。将来,我还会收徒弟,我没有想过让中天秘术在我的手中开枝散叶发扬光大,但传承,肯定要更多。” “杀生门,和你的中天秘术,不一样。”屠惜掳苦笑道。 “你错了。”苏淳风淡淡地微笑道:“中天秘术,比杀生门传人所面临的危机,还要更大!杀生门传人面对的,是奇门江湖虚伪的敌视,也许将来他们就需要你去帮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甚至,你可能会同时或者先后接到两份不同的杀手任务,而这两份任务的雇主,要你杀的,都是对方!这是奇门江湖对杀生门传人虚伪的敌视,和本质上的需求。而中天秘术的传承者,要面对的,是山门!江湖传言,我是山门中人下山,是事实!我不知道,将来的哪一天,山门中人会出手,将中天秘术收回山门。他们,更绝情……可我们,谁能做到斩三情?” 屠惜掳紧皱双眉,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一,你是杀生门传人,也在隐藏着自己;二,我有半个官方的身份,虽然不确定山门中人会否忌惮我这个身份,但起码,官方不会袖手旁观,山门中人,也必须去尊重官方的态度;三,我相信你,也相信单蓁蓁。” “还有么?” “好吧,本来你今天惹我生气了,我不想说的,但既然你问了,我可以坦率地说,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真肉麻……” 苏淳风笑了笑,将烟蒂掐灭,道:“行了,赶紧滚吧,别在这儿打扰我的工作,还外带着对你我都有风险。记得,以后别一个劲儿就想着杀杀杀!有意思么?这几年我杀的人比你多吧,可我现在活得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哪儿像你,人没杀几个,名气有了却见不得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回去后多琢磨琢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传承的责任,还有蓁蓁,考虑一下。” 屠惜掳默然**头,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扭头道:“苏淳风,你刚才叫我妹妹什么?” “蓁蓁啊。” “以后,在我面前,你要叫她单蓁蓁,或者你还叫她单学姐,也行!” “我说你至于么?” “我很认真!”屠惜掳眼睛一瞪,杀气四溢。 苏淳风**了**头,正色道:“我记住了……另外,你们兄妹二人的身份,是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将来的奇门江湖上,会有这样一对兄妹,有杀生门传人,所以那天晚上,和你交手时,我能通过你散发出的气机,判断出你的身份。” “哦。”屠惜掳怔了下,继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淳风坐在办公桌后,许久,才面露微笑地起身,走到窗前,细细地打量着那一盆王海菲送给他的金枝玉叶,出神儿。 谎言和欺骗,很多时候是不得已,也是善意。 诚然,苏淳风今天的谎言、欺骗,表演,是出于自私心理的未雨绸缪。 但又何尝不是,为了杀生门传人的好呢? 世间正邪之分不在于术,而在于人——屠惜掳本质上,不是个坏人,单蓁蓁更不是坏人,但如果为了杀生门传人的身份,为了这份传承,为了修行的提升,一味地为了杀而杀,就等于是入了魔,是邪的一面。 如果,苏淳风不去尝试着改变屠惜掳,将来的奇门江湖上,或许屠惜掳不会来杀他苏淳风,但他很可能会去杀白行庸、杀纵萌、杀裴佳、杀龚虎、杀程瞎子、杀…… 苏淳风,不希望发生那些事。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植根在了奇门的江湖中,终生也无法拔出腿来了。 昨日罗同华打来电话,苏淳风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代表官方去迎战世音宗对赌式的约战。其实几天前得知这则消息的时候,苏淳风就肯定地猜测到了萧柔华和柳阿紫的卑劣伎俩。而且,他还知道,也许整个奇门江湖,乃至于官方的武鉴局长、罗同华、石林桓、刘学树他们,都绝然想不到,萧柔华和柳阿紫,会如此卑鄙无耻——毕竟,那将是当着全天下术士的面,耍无赖。 可问题是,在那样的公开场合下,没人能,或者说,没人会去指责她们,而且,奇门江湖人涌如潮地跑到那里去观战了,就因为斗法对手的选择出现分歧,从而让一场轰轰烈烈的斗法泡了汤,成为一出无聊的恶作剧…… 无赖又无耻的萧柔华和柳阿紫能够坦然面对。 但官方,如何面对? 苏淳风,又能怎样面对呢? …… p:三更!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顺便,求保底月票,我继续去码字,但不知道几**更新……求,月票月票月票! 正文 700章 西北世音宗! 而之所以明知萧柔华和柳阿紫的卑劣心计,苏淳风还痛痛快快应约赴战,则是因为非常熟悉他性格的罗同华,很干脆地一股脑把话说完了,才要苏淳风给予答复的——这番话中,罗同华最后那句最重要,他说: “此次斗法,无需顾虑其它,全力以赴!” 这就够了! 罗同华是想当然地把柳阿紫当作了苏淳风的对手。当然,整个奇门江湖,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 苏淳风却知道,他很可能要对上萧柔华那个老妖婆。 真是天道昭昭啊! 两世轮回,还是让自己碰上了这个老妖婆,并且还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决。只不过,区别在于前世和老妖婆对上时,苏淳风是炼气后期江湖人人忌惮的诡术传承者,而今生的苏淳风,是人尽皆知山门中人下山的炼气中期境高手。 炼气中期境,对决炼气几近大圆满之境…… 差距太大! 显然,前者不会有丝毫胜算。 但那是对于别的术士来讲,身负诡术、中天秘术两种绝学的苏淳风,还有着两世为人,两世奇门江湖经历,丰富到变态的实战经验!最重要的是,前世的他和萧柔华有过交手,并虐疯了萧柔华。 他,很了解这个老妖婆! …… …… 不得不承认,信息化的时代,各种消息的传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官方以罗同华和苏淳风为代表,应下了世音宗萧柔华、柳阿紫两代宗主的挑战,决定于农历九月十六,双方在西北世音宗宗门之地,对赌斗法! 一时间,江湖轰动。 之前奇门江湖上波诡云谲的争斗,都被这则消息带来的震撼所淹没,就连那些相互正在明里暗里较劲的宗门流派世家,也都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高挂免战牌,心里有灵犀地相互告慰着,先看完这场大戏,从而知晓官方最终的处理结果和底线,然后咱们再决定,是继续战,还是谈判。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便进了九月中旬,大西北已有了冬寒之意。 苏淳风向万通物流集团的高层和企划部总经理告了假,应同学之邀去参加一次聚会,并认认真真表示,要顺便考察一下西北地区万通快递分公司的运营状况,这才买了火车票,不慌不忙地悠悠然去往大西北。 万通物流集团各部门除却董事长苏成之外,就连总裁兼财务总监陈羽芳,都对此有些忍俊不禁,陈羽芳调侃说:“臭小子,你至于还像模像样地请假,并说什么顺便考察分公司么?你是董事长的儿子,你是企划部的副总经理啊!” 对此,苏淳风当时有板有眼地说道:“集团走向正规化,现在一步步完善中,我们必须以身作则!” “好小子,姨支持你!”陈羽芳竖起了大拇指。 苏淳风似乎一**儿都不着急,他坐的这趟列车,还是慢车,晃晃悠悠两天一夜之后,才在九月十五的清晨,抵达了西北腹地的凉州市。 凉州,位于甘宁省中部,著名的河西走廊东端,南依祁连山脉,北接腾格里沙漠。 西汉时期开辟的丝绸之路要冲,河西四郡之一! 此时。 罗同华、石林桓早已在凉州之地秘密居住了一个多星期,而奇门江湖上的大大小小宗门流派、世家,散修术士们,也都已经蜂拥而至。当然,来的人多,不一定都能够到世音宗观战,因为世音宗这几日对外宣传,宗门所在地,根本容纳不下突然间涌来的如此之多的江湖中人。 能得到世音宗门贴的人,可进。 或者被奇门江湖上显赫的宗门流派世家大人物领着进去,也行。 一身浅色户外运动装的苏淳风,戴副墨镜,拖着一个精致黑色小行李箱的苏淳风,从火车站里刚刚走出来,便看到了朝他摆手的白行庸,还有站在白行庸身旁,西装革履戴副墨镜既像是职场女强人,又像是女保镖的裴佳。 苏淳风走过去,和二人打过招呼后,一边往白行庸自驾来凉州时开的那辆黑色路虎越野车走去,一边打趣道:“裴姐,你这身行头站在老白身边,十足女保镖的形象嘛。” “嗯,我还天天保护着丽飞呢,要不打个电话让她今天就坐飞机过来?”裴佳微笑道。 “让她来干什么?”苏淳风诧异。 裴佳摘下墨镜,若有深意地瞥了眼苏淳风:“省得你在我面前贫嘴……” “好吧,我不敢了。”苏淳风挠挠头,一脸讪讪——他能从裴佳戏谑的眼神中看出来,这位学姐恐怕是知晓了张丽飞的那**儿心思,毕竟两人经常在一起,裴佳又格外关照张丽飞,心性委实单纯的张丽飞,说不得哪一天憋不住了,就会向这位知心姐姐吐露一下她的小心事。 白行庸笑道:“我可请不起这样一位女保镖,不过,倒是很乐意做小佳的保镖。” “你叫我什么?”裴佳淡淡地问道。 “唔,裴佳……” 裴佳抿嘴笑了笑,道:“我也不需要保镖!尤其是,你这样的保镖!” 苏淳风装作没听到两人斗嘴,伸着懒腰往窗外看着凉州城区的景色,一边装作不知路线,问道:“世音宗宗门在哪儿?还有多远?” “大概七十多公里吧。”白行庸道:“挺偏僻的。” “哦。” “像个道观,或者说,像个尼姑庵!” 苏淳风露出诧异的神情,道:“世音宗,还真当自己是脱离红尘的山门中人了?” “嗯,有**儿那个意思。” 两人一问一答地闲唠着,裴佳在旁边却是流露出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还有些许隐隐的担忧。直到车辆驶出市区之后,裴佳才微皱眉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苏淳风,忍不住说道:“淳风,这次我师父也来了,她说……让你和罗教授最好有些心理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 “什么意外?”苏淳风扭头诧异道。 “也许……”裴佳似乎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但还是犹豫着说道:“我师父说,以萧柔华的性格,或许会选择,由她亲自和你斗法。” 苏淳风怔了怔,旋即笑道:“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但……还是要小心为妙,你和罗教授商量下,做好应对的准备,有备无患,你说呢?” “行,一会儿见到罗教授,我会和他谈谈的。”苏淳风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白行庸也神情轻松地说道:“不至于,整个奇门江湖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世音宗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再说了,她们这可是挑战官方的代表人物,敢用卑劣手段玩弄官方代表,宗门想被彻底清剿么?” 裴佳秀眉微颦,不再言语。 她,也不相信,可师父的话,却让她真的很上心。 万一呢? 世音宗,位于凉州市西南数十公里外偏远郊区,一处景区外围的不知名小山上,已经进入了连绵不绝的祁连山山脉边缘地带——出凉州市向西南走一段省际公路之后,拐弯进入通向那处普通景区的公路,路面越来越窄,等快到景区时,再转弯向正南驶上更加狭窄的小路,然后一路缓坡上行,便会来到世音宗所在的小山半山腰处。 这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两侧陡峭崖壁悬立。 三人从车上下来,沿着一条青石铺就,坡度不大,颇有历史味道蜿蜒而上的石径,拾阶缓行不足百米的距离后,便来到了世音宗的大门前。 即便前世曾经来过,今生再次站在世音宗的大门前,苏淳风仍然禁不住感慨。 这个奇门江湖上,恐怕也唯有世音宗的宗门之地,更有奇门江湖中宗门流派的历史厚重感和韵味了——如白行庸所描述的那般,世音宗,真的就是一座道观,或者说因为宗门多女子的缘由,更像是一座尼姑庵。 只不过,世音宗要比那些尼姑庵,以及普通的道观,占地面积大得多。 这,是偏居西北凉地,传承数百甚至千年之久的世音宗,一代又一代人辛辛苦苦积攒遗留传承下来的产业。 宗门在半山腰,巨大青石材质的条砖垒砌成三米多高的围墙,一直延伸到山壁,将世音宗前方围住。不算高大,却气息苍劲的漆成褐色的厚重木门,门前是五层石阶,有一尺高的门槛。从正门进入,但见世音宗宗门内,一排排约数十间充斥着古朴沧桑气息的房屋和正对着大门的殿房,隔出了总计四进的院落,院内古木苍翠,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有着诸多小坑小洼,青苔、小草在青石板缝隙间处处可见…… 此时的世音宗内,不似往日那般冷清幽静,人来人往,颇有喧嚣热闹之态。 这其中,有连续几日时间里纷涌至此的奇门江湖中人,也有寻常慕名而来的游客。 而从世音宗那偌大的,几乎看不出坡度的四进院落走过去,到了宗门的后面,就会令人惊愕惊喜地豁然发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世音宗宗门,前看是在半山腰! 后看,则是在谷中! 因为,这世音宗宗门的后面,是一条山谷——宽近百米,放眼望去,长度大约有两三公里远,两侧山峰不高,但崖壁陡峭,树木植被繁茂,景色宜人。 …… p:八月,月票榜第十四名! 不错,很好!低调术士从开书至今两年多来成绩最好的一个月——短刀,还能拿到一千元的奖金!当然,这,是小事!因为还比不得大家的打赏捧场多……而成绩,才是我们每个人,最在意的! 九月,开始了! 战斗不息! 短刀不会停,会继续拼! 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们! 咱们,一起! 都有保底月票吧? 投出来! 短刀向大家鞠躬感谢,拱手…… 正文 701章 众星捧月 当苏淳风、裴佳、白行庸三人进入世音宗的大门时,就立刻引来了诸多奇门江湖中人的目光,有些只闻其名却没见过苏淳风的,听了他人告知,看向苏淳风的眼神中,便流露出钦佩和惊讶的神色。 真的,很年轻啊! 小伙子相貌俊逸,文雅疏朗,气机内敛不发,神情恬淡自若。 可惜,和白行庸这号生就一副绝世好皮囊的妖孽并肩而行,使得苏淳风这等俊逸青年,也只能落得个绿叶的陪衬。 但有心人却是注意到了一个颇为微妙的细节:三人行,苏淳风居中,妖孽般俊逸的白行庸和气质不俗天生丽质的裴佳,却似乎浑然不觉自然而然地,在苏淳风两旁落后半步,似跟随或伴随…… 这,可就有**儿意思了。 因为越是这种就连当事人都不会察觉到,甚至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的小细节,越是能证明一个人潜意识的心理。 令那些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有心人感到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是,虽然苏淳风这几年来很突兀地以一介散修术士的身份,闯入江湖然后数次掀起波涛,名声大噪,更成为了青年一代中首屈一指的高手,但也不至于让裴佳和白行庸这两位人中龙凤,潜意识里便将苏淳风摆放到了令他们尊敬的位置上吧? 裴佳,是天海集团董事长裴承赐的千金,山海市裴家,在华夏国内的商业圈子里,可谓是有着堪比大型国企的权势能量背-景。这且不去说,毕竟裴家不是奇门江湖世家,但裴佳的师父,那可是奇门江湖上赫赫有名,号称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 白行庸,是奇门江湖唯一能与青鸾宗实力比肩的第二大宗门耀皇宗宗主的儿子,板上钉钉将来会接任耀皇宗宗主一职,其天生自带神器银丝,天赋卓绝…… 这两位,和苏淳风是好友的话,很正常。 但如果说他们俩内心潜意识里,把苏淳风放到了比他们自身更高的位置上去尊敬…… 有意思! 随着苏淳风和裴佳、白行庸三人走马观花地往世音宗后面走去,诸多奇门江湖中人也开始故作不经意地跟了上去。 于是更加令奇门江湖众人惊讶的情景发生了—— 因为,一路行来,不断有奇门江湖上的年轻俊杰们,微笑着上前与苏淳风打招呼,继而跟随在他的身旁缓行笑谈,人越来越多…… 京城宋家之子宋慈文,熊家之子熊-炎,并肩走过去与苏淳风寒暄; 晋西省平凉谢家的谢成飞过去了; 蜀川省天府市医术世家袁家长房长孙袁郎,迎上前去; 粤海省花城市龙蜇门门主郭蠢的两位爱子郭子弟、郭子阳,以及郭蠢之妻潘元敏的侄女,湘西巫蛊世家潘家家主潘元昊的女儿潘慧瑶,还有追求潘慧瑶多年仍在坚持不懈的苏州抚湖宗宗主高应天的侄子高盛,四人一起走向苏淳风; 中海市散修术法高手马威的爱子,亦是当前中海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马静波,笑呵呵地走上前去; 冀中省金官庄古家兄弟二人古翰、古博,走了过去,在古博的介绍下,从未和苏淳风见过面的古翰与苏淳风握手,神色间满是诚恳的谢意…… …… …… 众星捧月啊! 奇门江湖上的老家伙们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便是有自家的孩子也上前做了捧月的星星,却也不会着恼。 和苏淳风结交,无论是从眼前还是长远来看,都是件好事。 人流出世音宗后门,入山谷。 仍旧还未从感慨中回过味儿来的江湖老辈们,就又被一幕给惊了一下——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青鸾宗宗主,无敌天下二十余载的锁江龙纵仙歌膝下最有出息的幼子,那位人尽皆知冷傲自负且修为卓绝的青年纵萌,原本孤傲地独自站在山谷远处的悬崖下,见到苏淳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微微皱眉,稍作犹豫后,竟然也板着张脸走了过去,很少有地露出了些许温和之意,主动伸出手与苏淳风握了握: “好久不见。” “是啊。”苏淳风面露感慨之色,微笑道:“怎么样,这段时间随船全世界各地奔波,有没有收获?” “罗教授主导并推进了奇门江湖与世界接轨,是正确的。”纵萌**地说道。 “嗯。”苏淳风****头——能让纵萌这样一号从不服谁,也向来不喜官方,又有着无与伦比家世背-景的后辈,由衷地认可了所作所为的事情,想必罗同华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吧?由此也可以看出,痴迷于修为境界提升,却不擅交际的纵萌,这两年其心性见识,真的成长了许多。 纵萌道:“上次万通快递的事情,青鸾宗没能帮到你,很抱歉。” “别这样说,我能理解青鸾宗和纵宗主的难处。” 纵萌便不再说话了。 他本来,就是不喜言谈冷冷清清的性子。 这些奇门江湖上年轻一代的俊杰们,聚拢在一起热络地寒暄,当然也会有另外一些年轻的术士,自发地聚在了远处,望向这边——他们和苏淳风或许认识,也有不认识的,但都谈不上有仇怨。只是,他们与那些和苏淳风相识相熟,聚在一起的同辈中人里,有门派或家族、个人等等利益上的纠葛。 有的年轻术士之间,原本相识甚至关系还不错,只是因为宗门或者家族的利益冲突,从朋友,就这般无奈地变成了敌人。 奇门江湖,就是如此的残酷和现实。 大概是觉得这么多年轻一代聚在一起有**儿不大合适,又或是因为纵萌这位冷酷的人物站在这里,无形中便把热络的气氛给降了温的缘故吧,大家说笑一番后,便都各自散开,或在山谷中三五结伴游览,又或是回长辈身旁讲述些什么。 苏淳风的身旁,也就没几个人了。 他苦笑着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行李箱,说道:“老白,裴学姐,你们领着我到这儿来,不会是就为了让我曝曝光吧?住哪儿啊?” “你可是贵客!”白行庸道:“一会儿肯定有世音宗的人来领你去客房的。” “哦。”苏淳风往身后瞧了瞧,道:“世音宗搞旅游观景,还管住宿,倒是得天独厚的赚钱生意。” 白行庸轻哼道:“这不过是能赚则赚罢了,世音宗真正赚钱的生意,大了去了。” 刚说到这里,身后传来喧哗声。 几人转身循声望去。 但见罗同华、石林桓、宋贺、古岳白、龚虎、熊永平、郭蠢、范威等一众奇门江湖名门大派世家的掌舵者,亦或是江湖散修高人,从世音宗通往后山谷的大门内走出,在这一众高手的后面,也有诸多奇门江湖人士跟来。 苏淳风面带微笑,迈步迎了上去。 此刻,偌大的山谷内,靠近世音宗后山门的这片开阔平坦的地方,已然有了人头攒动的架势。 自奇门江湖复兴,或者更确切地说,江湖凋零百年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奇门江湖术士齐聚的壮观场景。于是当前所有江湖人,几乎都清楚,此次世音宗即便是注定会输掉了两场斗法,但,声名远播! 萧柔华和柳阿紫,算盘打得精明,这是一次稳赢没有输的斗法! “你爹了个蛋的,家里那么多钱攒着能下崽啊?”龚虎端着烟枪一边喷吐着烟雾,一边当先大步走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上了:“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一声不响偷偷地提前出发,竟然还坐火车……你咋那么抠啊?” “抱歉,龚伯伯您别生气。”苏淳风笑道:“斗法在即,我这心里没个谱,压力很大,所以权且当作一路散心缓解压力,来之前,也就给忘了给您打电话。” 龚虎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拆穿道:“坐了两天火车,就没想起来给老子打电话?” “已经上火车了,再打电话也没意义不是?电话费不贵,可能省则省嘛。”苏淳风毫不介意,也不嫌麻烦地半玩笑半解释道:“而且,我也不担心您老不会来,因为奇门江湖上难得有这么大的热闹,您老肯定会来的……再者说了,我在这儿与人斗法,您老如果不亲自过来看看,也不放心,对吧?” “你爹个蛋的,就这张嘴皮子的功夫利索。”龚虎眉开眼笑。 说话间,罗同华以及其他江湖高手们这才走了过来,苏淳风颇为礼貌地一一向这些前辈们问好。 而这些奇门江湖上风采一流的人物们出现,自然也就引得那些原本就在山谷中亦或是之前随苏淳风、白行庸、裴佳三人走到这里的江湖老辈人物,纷纷往这边走来——混江湖,可不只是凭着术法精绝修为高深就够了,关键还是在一个混字,这和正常社会上的人际交流关系网,其实是一个意思。 莫说中小门派世家散修,便是如青鸾宗、耀皇宗、世音宗、京城宋家、龙蜇门之类大江湖大势力,平时也要广结江湖同人。 有道是花花轿子众人抬。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江湖。 与现实社会有大不同,却又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术士,奇门江湖,说到底,还是在大的社会环境下,无法真正的超脱其外。 当然了,龚虎这号东西纯属特例。 所以一时间,围绕苏淳风者,尽皆江湖名流。 …… p:一会儿还有更新,短刀要持续不断地拼至完本! 兄弟姐妹们助我一臂之力,月票! 上! 上! 上! 正文 702章 无耻的激将 此刻,轮到年轻一代的江湖俊杰们开始眼瞅着这一幕感慨了——都是年轻的奇门江湖术士,差距实在是大啊。 苏淳风能云淡风轻不卑不亢地和那些江湖老前辈们相谈甚欢,以至于因为人多的缘故,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冷落一些素不相识的江湖前辈,和相熟或者相识的前辈们谈笑风生,委实平起平坐,颇有大家风范。 就在此时,世音宗当代宗主柳阿紫,率几名女弟子从后山门走了出来。 柳阿紫虽然年过四十,但天生丽质又修行宗门秘法养颜驻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八-九风华正茂的年龄,长发如墨束起发髻,简单一枚玉钗垂碎珠,却仍有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脑后,一袭广袖束腰的连衣紫色长裙,气质脱俗的她更显华贵高雅,款款移步时,竟有摇曳生姿的仙子仪态。 几名女弟子,则都是青色长裙,不化妆容,发髻扎起横插木质发簪。 罗同华等一众高手,之前本就是在世音宗内院的会客厅内品茶闲谈,听闻苏淳风来了,于是都有了理由纷纷起身暂且告辞。 此刻柳阿紫走来,围拢的江湖人士自发散开。 “久闻江湖新秀苏淳风大名,今日难得一见,幸会……”柳阿紫笑颜如花,轻摆广袖微微施礼。 苏淳风拱手,道:“不敢当!柳门主,幸会。” 柳阿紫美眸轻扫在场众人,微笑道:“此次斗法广邀江湖豪杰前来观战,难得众位赏脸,使得颇有盛会气象,所以,世音宗已然传令门下弟子,三日前便不允游客进入后山谷中,刚才阿紫又传令下去,即刻请诸游客离开宗门,世音宗关门停业三日,诸位江湖友人,在世音宗可以尽情赏玩观景。” 这般客气,在场众人自然是连声道谢夸赞。 等安静下来之后,柳阿紫美眸流转,似有所思,忽而说道:“依照约定,是明日进行斗法,不过看苏淳风先生似乎并无旅途劳累之态,精神饱满,容光焕发……而且,我看江湖中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苏小友,不若今日便先与世音宗斗上一场,权且当作为大家助兴,明日再由罗前辈出手斗法,如何?” 此言一出,场中立时安静下来。 这世音宗宗主柳阿紫果然如江湖上所传的那样,虽然不至于说是无耻,但也太不讲究了吧? 大家都已经听闻苏淳风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刚来到世音宗,你柳阿紫于情于理,身为东道主都应该先请苏淳风到世音宗的上客房歇息才对,哪怕是你请苏淳风过去品茗谈术辩法也好,怎么能自圆其说地说苏淳风精神饱满容光焕发,没有丝毫旅途劳累之态,还把在场的奇门江湖人士一并拽上,说什么今日先斗一场为大家助兴…… 这算什么? 于是众人难免思忖着,想必是柳阿紫没有把握在斗法中稳胜苏淳风,又因为之前约定不得在斗法中使用宗门护法大阵,所以她才想着,趁苏淳风旅途疲乏不在巅峰状态时,与其斗法,这样的话,胜算就能多出一丝。 修为到了炼气境,同境界实力不相上下的高手对决,状态差那么一丝一毫,就能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 思忖着这些,大家把目光投向了苏淳风。 也许,这位向来强势吃软不吃硬的江湖新秀,还真就会答应下来呢?因为很显然,柳阿紫这是靠着近乎于无耻不讲究的手段,将了苏淳风一军——你答应,则你的状态不如我,你若拒绝,那气势上也就弱了。 这种气势上的弱,会直接影响到第二日的斗法。 苏淳风表情平静,微摇头淡淡地笑道:“明天吧,今天初来贵宝地,就开始斗法,万一伤到了世音宗宗主,未免有失礼节。” 万一,伤到了世音宗宗主,未免有失礼节? 场中安安静静。 但几乎所有人,都禁不住在内心里为苏淳风喝彩——好小子,这一手反击干脆利落,漂亮啊! 气势不弱,反而打压了柳阿紫,又很委婉地拒绝了! 不过,众人显然小瞧了世音宗宗主的无耻,只见柳阿紫娇媚一笑,道:“无妨,既然是斗法嘛,难免会有失手,世音宗上下,绝不会有人因此为难苏小友,而奇门江湖众友人,想必也不会对此有所不满,苏小友不必多虑。” 议论声骤然而起。 龚虎三角眼一瞪,手中烟锅指向柳阿紫,破口骂道:“你这臭娘们儿长得倒是水灵,看起来脸皮薄嫩,可说话做事脸皮咋就那么厚啊?” “龚前辈修为高深,性情爽直,便是欺负我这弱女子,也是肆无忌惮,真是好一位英雄汉!”柳阿紫鄙夷地瞪视龚虎。 龚虎怔住,一时无语,老脸泛红。 可不是嘛。 柳阿紫是众人皆知炼气中期的修为,而龚虎现在可是鼎鼎大名的炼气大圆满境界的高手,且天赋异禀,虽然因为脾性焦躁不假思索便口无遮拦地骂了柳阿紫,但当众让柳阿紫这么一挤兑,他的老脸上哪儿能过得去? 罗同华皱眉说道:“既然约定的是明天,柳宗主何必言语相激,罢了,明天再斗法吧,况且此刻外面仍有游客,不便斗法。” “无妨,游客已经都走远了,而且此处山谷僻静,不会惊扰寻常人的。”柳阿紫似乎打定主意就要今天斗法,她浅笑吟吟地看向苏淳风,道:“苏小友,你该不会是……当着这么多江湖友人的面,害怕了吧?” 嗡嗡的议论声,已然在山谷内升级作喧哗。 诸多江湖术士中,有的在鼓噪着让苏淳风别怂,现在就斗法,也有大声呵斥世音宗宗主柳阿紫此言差矣,此行卑劣…… 但柳阿紫置之不理,只是看着苏淳风。 这段时间来,她和师父萧柔华虽然都相当自信,能够在此次斗法中将苏淳风杀死,最不济,那些江湖高手们出手及时救下了苏淳风,萧柔华也有把握将苏淳风废掉。不过,在仔细研究了苏淳风多次与人对决斗法的事件后,萧柔华和柳阿紫昨晚上又商议,如果能迫得苏淳风今日刚到,便与萧柔华斗法,那么世音宗的胜算就更大了。 百分百的把握,不够。 柳阿紫和萧柔华需要的是,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不能有任何闪失。 因为,苏淳风既然能够击败世间仙人,还能够秒败埃尔曼·道格拉斯,那么,他很可能有跨境界击败炼气后期高手的实力。虽然,萧柔华是炼气后期几近大圆满,又有上品法器世音笛,但毕竟与白擎山一战,至今个人实力还未能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所以……还是要小心为妙。 以至于,萧柔华和柳阿紫都计划好,万一真的有什么不测状况发生,那么就不惜撕破脸动用宗门护法大阵! 即便是事后面对江湖众人责难,萧柔华也完全可以耍赖说自己年迈,与白擎山一战内伤未愈,而苏淳风年轻体壮,身心状态都在巅峰,其修为说是炼气中期,实则炼气后期,耄耋之年的萧柔华只有借宗门护法大阵,才是公平对决嘛。当然,真要是动用了宗门护法大阵,就不能伤苏淳风太重,更不能杀他了。 否则的话,官方绝对会以此做借口,强势清剿世音宗。 到那时,整个奇门江湖也不会支持世音宗的。 就在数百江湖术士喧哗忿忿之时,被众人瞩目的苏淳风,慢慢抬起了右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缓缓将手放下,神色淡然地说道:“既然柳门主如此瞧得起苏淳风,那么,淳风也不能不识抬举,更不能冷了诸位江湖人的心。” “哦?”柳阿紫面露喜色。 苏淳风将行李箱递给白行庸,然后脱去外套运动夹克衫,里面是一件薄薄的白色宽松圆领线衣,他把外套也递到白行庸手上,继而将两个袖口拉起到肘部,面带微笑地看向柳阿紫,道:“柳宗主,那就,现在开始么?” “果然英雄出少年!”柳阿紫美眸微眯起,轻轻拍手称赞,继而扫视众人,道:“各位江湖友人,可否让出场地?” 已然愣神儿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得,既然苏淳风都答应了,那就看好戏吧。 一众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江湖术士们,开始四散向山谷两侧的边缘走去,大家神情各异,但几乎每个人心里,都禁不住略有激动——此番前来,只想着会有两场精彩斗法,没想到还会有这般变故,越来越有意思了。 “淳风……”裴佳有些不安地想要劝阻苏淳风。 苏淳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走吧,以淳风的实力,没问题的。”白行庸站在裴佳身旁轻声道。 而纵萌,已然迈步往远处走去。 柳阿紫以及手下的几位女弟子,站在原地未动,只等着苏淳风身旁再无他人,诸多奇门江湖术士也都已经走到了山谷边缘的崖壁下方,柳阿紫这才微笑着躬身施礼,继而转身领着几位女弟子往后山门方向走去。 山谷内,所有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柳阿紫,怎么走了? 难道,还要再做些什么准备,故意拖延时间让苏淳风心浮气躁? 这他妈无耻无极限了啊? …… p:零**前后,还有更新! 为了月票,为了低调术士,为了你们开心,短刀要拼…… 正文 703章 逼进死角的形势 就在大家与身旁的人议论纷纷疑惑不解时,后山门处,身着一袭藏青色衣袍,白发如雪盘起发髻,手持一支乌黑玉笛的世音宗前任老宗主萧柔华,缓步走了出来,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在柳阿紫和几名女弟子躬身迎接下,领着李诗音和另外一名副宗主,及几名世音宗弟子,迈步走过世音宗一众人等。 然后,萧柔华独自往空荡荡的场中走去。 江湖众人愈发困惑。 萧柔华出现,倒是没什么好疑惑的,毕竟她的徒弟,也是现任世音宗宗主的柳阿紫要与苏淳风这样的强者对决,萧柔华不放心亲临观斗,实在是人之常情。可萧柔华,你往空荡荡的场中走过去是怎么个意思? 难不成还要与苏淳风再说上一番废话么? 更令人疑惑的是,世音宗除却萧柔华脚步未停地往场中走之外,其她人,就连宗主柳阿紫,都驻足在了后山门口,一副观客的闲适姿态。 这他妈是几个意思? 裴佳已经与白行庸等人分开,走到不远处一直都孤零零坐在崖壁旁的长椅上,一副生人勿进冷漠强者姿态的师父身旁,挨着师父坐下。大概是曹素那副冷漠的样子,离经叛道狂傲无羁心性孤僻怪异的声名,以及醒神之下无敌手的绝强实力,令人畏惧的缘故吧,在这条供游人歇息的长凳附近,十米之内,再无他人。 看到柳阿紫走到后山门口迎来萧柔华,便不再入场,反而是萧柔华向场间走去,裴佳禁不住睁大了美眸,看向师父,又看向场中淡然挺立如松的苏淳风…… 真让师父,猜中了么? 萧柔华,要对阵苏淳风! “师父……”裴佳满是担忧地紧紧攥住了师父的手。 “我不会出手的。”曹素直接堵住了裴佳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请求,淡淡地说道:“众多江湖人在场,罗同华也在,用不到我出手。如果别人不予理会,或者苏淳风无惧敢于和萧柔华这疯婆子斗法,我们何必出头?” 裴佳无言。 她又能如何? 百米开外。 与奇门江湖众人分别或站或坐在山谷两侧崖壁下不同,青鸾宗十几人以宗主纵仙歌为首,站在山谷的中间,如同将这条长长的山谷生硬地横拦断开般,默默地看着这边的状况,众人皆面露疑惑。冷面纵萌猜测到了什么,忍不住便要迈步上前去阻止或者呵斥,却是被仿若长了后眼般的父亲抬手挡住,语气平静无波地说道:“静心,观事态!你的心境,还是不足。” 纵萌后退半步,一言不发。 身躯魁梧的纵仙歌负手而立,刚毅的脸颊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之前,无论是年轻后辈们,还是江湖老一辈的术士们,齐齐众星捧月围拢苏淳风时,唯独纵仙歌身在远处举目观景,却是看都没往那边看上一眼,似乎苏淳风,亦或是罗同华等人的出现,与他毫无关系,他也不屑于去理会。 没有人会因此腹诽纵仙歌的高傲自负。 因为,他是纵仙歌! 崖壁下,长椅上。 原本神态淡然的罗同华,与石林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惊愕和愤怒,以及,一丝希冀和困惑。 山谷中,鸦雀无声。 苏淳风微眯起双目,看着那个慢慢走来,貌似还未花甲,实则已是耄耋之年的老人。 “老身,是萧柔华,世音宗前任宗主!”萧柔华貌似一位慈祥的老奶奶般,神情和蔼地看着苏淳风,微笑道:“早闻苏淳风小友大名,知道苏小友修为高深,术法精绝高强,近几年来在奇门江湖上,委实做了诸多令人惊叹钦佩的大事。所以,老身一直都想厚着这张老脸,向苏小友请教一二。如今,难得有机会发起挑战,也得到了苏小友的应约,老身,深感荣幸。” 语落。 山谷内,哗声四起! 开什么玩笑? 玩弄人呐? 世音宗还要不要脸啦? 他妈-的! 太无耻了吧? 萧柔华与耀皇宗老宗主白擎山一战不分胜负之后,奇门江湖谁人不知她是修为炼气后期几近大圆满之境的术法高手?以如此高出苏淳风一层半境界的修为,还有着老了两个辈分的前辈身份,竟然在如此郑重其事,引来诸多奇门江湖人士前来观战的斗法场合下,站出来与苏淳风对赌斗法…… 简直是,老不知耻! 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萧柔华这种老妖婆吧? 罗同华立刻站起身来,沉声中气十足地说道:“萧柔华,你的对手是我罗同华,苏淳风应战的,是柳阿紫!” “谁说的?”萧柔华笑呵呵地说道。虽然,她的神情仍旧慈祥和蔼,语气也不那么凌厉反而很温和,还带着笑意,可山谷中几乎所有的术士,都分明心生寒意和一股子几欲作呕的恶心感——他妈-的,老妖婆和柳阿紫这师徒二人,岂止是无耻,简直是卑鄙阴险下流无赖到了极**! 在场者中,哪一个不是脑子转得贼快的人精? 听得萧柔华这句“谁说的?”的问话,立刻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嘛! 自世音宗公然告知整个奇门江湖,向官方代表人物罗同华、苏淳风发起挑战的时候,她们说的就是“世音宗两任宗主,分别挑战罗同华、苏淳风,以奇门江湖传统方式,对赌斗法,论输赢,来解决目前双方的分歧争端。” 但她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确过,到底由谁对决罗同华,谁去对决苏淳风。 问题是,任何人听到她们的挑战公告,都会很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地认为,世音宗的老宗主萧柔华挑战罗同华,现任宗主柳阿紫,挑战苏淳风。 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决定。 向来稳重心细如发的罗同华,在和石林桓、、刘学树、武鉴局长,讨论此事并应下世音宗的约战时,还刻意提出了诸多细节条件,防止世音宗耍花招。但他们却压根儿没想到,萧柔华和柳阿紫竟然会在这句话上,玩弄了一出文字游戏! 萧柔华和柳阿紫,偏偏就钻了所有人理所当然的心理空子。 无耻、卑鄙、阴险、下流、无赖! 但,这些词汇,却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萧柔华和柳阿紫可以无耻卑鄙阴险下流无赖,可罗同华、苏淳风作为官方代表人物,不能不讲道理。而在场的这些奇门江湖中人,又有几个会在这种情形下,如此明显地与世音宗不讲道理呢? 更何况,事不关己本来就要高高挂起,而且…… 世音宗针对的,还是官方。 是事实上在此次世音宗发起斗法之后,大家都一边倒地支持世音宗的,一次斗法! 这一刻。 罗同华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即便是上次萧柔华当面向他蛮不讲理地撒泼嚎叫吵吵嚷,罗同华也没有如现在这般愤怒。他现在,已经完全是不由自主地浑身迸发出了强烈的、恐怖的、骇人的杀机——随时都可能突破迈入醒神境的绝强炼气境大圆满高手,在完全愤怒之后所迸发的气息、气机,令山谷中绝大多数的奇门江湖人士,全都不寒而栗——也许罗同华就此出手当众击杀萧柔华,在场的这些奇门江湖中人,恐怕也不敢去指斥、指责这位强大的官方人物。 现在,罗同华几乎是倾尽所余不多的理智,才勉强压制住愤怒的火焰,却丝毫不掩饰自己迸发的恐怖气机,他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来领教一下,萧柔华老宗主的术法吧。” 说罢,他大步向场间走去,并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喝道:“苏淳风,到崖壁下观战去!” 苏淳风皱眉,未动。 萧柔华尖声叫道:“罗同华,刚才众目睽睽下,苏淳风已经应下了今日的斗法,且阿紫特意提到,明日由你与世音宗斗法!你们官方,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你无耻!”罗同华怒斥道。 “无耻?”萧柔华尖声桀桀怪笑,道:“罗同华,你们官方强势,奇门江湖上任何宗门流派、世家,都无力与你们抗衡,所以你们就可以肆意而为,可以出尔反尔,可以任意欺凌,你们再怎么做,都不是无耻……” 罗同华强压着几欲从体内喷薄而出的汹涌本元,沉默。 “你在想什么?围剿我世音宗,是么?”萧柔华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地说道:“世音宗上下,宁死,不受辱!” 山谷内。 萧柔华的声音回荡着。 所有奇门江湖中人,皆心绪复杂。说不出,世音宗是对是错,萧柔华和柳阿紫这般行为,又算得上是好是坏。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萧柔华,绝对是个疯子! 她在赌,她在不顾一切地发疯! 她把罗同华,把官方,当众逼进了墙角,让罗同华只能艰难地做出一个二选一的抉择——要么,就是现在,或者是斗法之后,强势镇压横扫灭掉世音宗,杀了萧柔华和柳阿紫,但那会失信与江湖,会让国际术法界诸多早有险恶居心的势力,对华夏的奇门江湖,尤其是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机构,展开舆论的攻势,将刚刚踏足国际术法界的奇门江湖,再次排挤出去;要么,官方此次,就眼睁睁地吃这个哑巴亏,与世音宗的对赌斗法一胜一负成为平局,从而依照约定,答应部分世音宗开出的条件。 历史上田忌赛马的典故,在现实的奇门江湖中,上演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 气氛紧张又诡异,静悄悄的山谷里,站立在平坦的、偌大的那片空地中央的苏淳风,抬起了手。 向罗同华教授,摆了摆。 众人瞩目! 苏淳风目光平静地看着距离他将近二十米远的萧柔华,微笑道:“世音宗,萧老宗主,真看得起我苏淳风啊……” …… p:继续,码字去! 来! 战! 正文 704章 我有前世,我重生来 稍稍停顿了下,苏淳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般,微笑道:“好吧,淳风愿意领教一下,萧老宗主的术法!” 山谷中,仍旧静悄悄的。 但很明显,之前那紧张的气氛,松了下来,而其中的诡异,却变成了热切,激荡,以及一种近乎于变态的莫名兴奋。 太多术士的眼里,都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火热期许。 苏淳风…… 实乃奇门江湖百年难遇,惊才绝艳的风流人物! 历数这几年来他在奇门江湖上的一次次轰动奇门江湖的对决,无不是令人惊叹惊艳钦佩之至,无不是,在任何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骤然以强势的姿态,绝对的实力,出手……给对手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死! 早有耳闻苏淳风术法精绝,如今终于能亲眼看到他出手——在场这些整个奇门江湖差不多算是到齐了的术法高手和青年俊杰,岂能不激动兴奋期许? 奇门江湖复兴至今二十余载,因纷争矛盾斗法而死去的术士,一共才有多少个? 屈指可数了吧? 而这其中,几乎全都死在了苏淳风的手下,亦或是与苏淳风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前车之鉴,那么多! 谁敢说,苏淳风这次就不能以炼气中期的修为,以身上所佩戴的中品法器,胜过炼气后期几近大圆满,手拿上品法器世音笛的世音宗老宗主萧柔华? 便在如此情景气氛下。 一个很突兀,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山谷中响了起来:“爹了个蛋的,你小子犯神经了啊?” 所有人都忍不住翻了翻眼皮,压着怒火不去循声看。 不用看,除了龚虎那号江湖奇葩,这世上就没有谁会在这种情况下,嘴里迸出那么带有极为强烈个人色彩的脏话来。 反而是罗同华,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因为他忽而意识到,苏淳风……真有可能再战出一次不可思议的奇迹! 龚虎那独特的公鸭大嗓门儿紧接着再次响起,而且无需去看就知道他绝对在跳脚挥着烟枪大喊大叫:“你这个死老妖婆,有种跟老子斗法,爹了个蛋的,老子一个人挑翻你们整个世音宗,欺负小孩子算他娘什么本事?” 没人理他。 龚虎更加气恼:“苏淳风,你个小兔崽子别逞能,你不到这层境界,不知道这层境界的厉害,差距太大……” 苏淳风再次抬手,这次,是制止了龚虎的劝说,他平静的目光仍旧落在萧柔华的脸颊上,却是对龚虎说道:“龚伯伯,自修行术法以来,淳风与人斗法很多次了,还从未有尝过败的滋味……也许,我需要一败,才能促进修为的提升。” “呃……”龚虎怔住,挠挠头一想也对,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对苏淳风来说,不见得是坏事儿。 至于官方会因此损失什么,世音宗会赚到什么…… 这与他龚虎无关,他也懒得去想。 就在龚虎貌似没心没肺地不再跳脚,打算坐回去观战的时候,萧柔华桀桀怪笑起来,道:“好好好,不愧是奇门江湖后辈之中的人杰啊。”说到这里,萧柔华的目光一寒,扫视向山谷中所有的奇门江湖术士,语气冷厉尖利地说道:“我世音宗最具天赋的弟子曲飞燕,被他苏淳风逼得不得已远渡重洋躲到了美国,但他仍不肯放过,今年,飞燕的家族与我世音宗,皆因他苏淳风而面临大劫,飞燕在美国又受尽凌辱,忍辱负重只为回到世音宗,结果回到宗门不到半个时辰,便羞愧自尽而去……此次世音宗挑战罗同华、苏淳风,一是为公,解决与官方之间的矛盾,二是为私,苏淳风不过是半个官方身份,所以,此为江湖恩怨!与官方无关!”说到这里,她豁然将视线盯在了苏淳风的身上:“苏淳风,老身今日与你斗法,是生死斗法!你,敢,还是不敢?” 话音刚落,就听得“哎呦”一声。 却是刚刚打算要坐下的龚虎,因为听萧柔华那番话所以撅着腚将坐未坐,再听到萧柔华要生死斗法,龚虎便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拍着屁股火烧眉毛般跳了起来,罗同华已经先他喊出了声:“不行!” “不行不行!爹了个蛋的老妖婆,你欺人太甚,老子今天非得教训你!”龚虎摩拳擦掌挥着烟枪作势就要往上冲。 还好神情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石林桓,拦住了龚虎:“稍安勿躁。” “嗯?” 此时。 已经有更多的奇门江湖大佬们,纷纷开口劝阻双方,切莫要生死斗法。这其中的代表人物,自然是白擎山、白寅父子,还有郭蠢、范威、古岳白、宋贺、熊永平等等——在他们看来,这次斗法虽然势在必行,也确实有利于奇门江湖,但万万不至于闹到生死斗法的份儿上。 如果不是生死斗法,在斗法过程中占据优势的萧柔华杀机一起,在场围观的众位高手绝对自信能够横加阻拦,至少确保苏淳风不死。 可如果苏淳风年轻气盛,被激得答应了生死斗法…… 那,任何人就都没有出手阻止,施救的理由了。 场间两人,全都对众人的劝阻置若罔闻。 当几位江湖大佬相互对视几眼,又得到罗同华**头示意,纷纷打算走过去,横在两人之间,把今天这场斗法干脆地给取消掉的时候,山谷中已经恢复了安静,却见苏淳风看着萧柔华,有些疑惑地皱眉问道:“你,确定?” 语气中,听不出惶恐和恼怒。 很平静,甚至还有些期许的意思。 苏淳风在想,这老妖婆子真是活腻歪了……本来还寻思着不杀她有后患,重创废去修为的把握性又不大呢,这倒好,老妖婆子自己提出生死都发,这,这不是正赶上瞌睡了,老妖婆子给递来了枕头么? “你,敢吗?”萧柔华神情狰狞。 “那,好吧。” 苏淳风话音一落,骤然发力,如敏捷的猎豹般,冲向了距离二十米远的萧柔华——从最初应战,猜测到萧柔华和柳阿紫的卑劣伎俩时,苏淳风就想到了如何去对付萧柔华——以武破术! 一个耄耋老太太,不就是术法修为高,书法攻击力强么? 不给你施术的机会,直接打得你满地找牙! 讲道理? 谁说武术不是术法? 不讲道理? 就是用拳头揍你这个老太太了! 不仅仅要揍,还要在揍得你无力施术时,再施术与你斗法,废掉你! 全场皆惊,鸦雀无声。 苏淳风这家伙…… 谁都看得出来,苏淳风的打算了! 这小子,够狠! 然而,世音宗后山门外的柳阿紫、李诗音等人,皆面露冷笑。而场间站立着,与苏淳风相距二十米远的萧柔华,也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狞笑——她和徒弟柳阿紫早在细细分析研究苏淳风几次与人斗法对决的时候,就想到了苏淳风被逼急了,会采取以武破术的手段,仗着年轻体力强且擅长武术搏击,迫得萧柔华无法施展出术法就被彻底击败。所以,萧柔华从出现在山谷中走向场间时,便刻意地与苏淳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段距离,足够她应对苏淳风以武破术的突袭了! 萧柔华轻飘飘地挥动了手中的世音笛。 口吟术咒! 世音笛就这般轻轻挥动,其上布下的数十个精绝术阵,便迅疾迸发出了骇人的术法能量波动,铺天盖地地向急速奔袭而来的苏淳风涌去。 既然答应了生死斗法。 那就,死吧! 一瞬间…… 两世为人,两世在奇门江湖上积累下来的无与伦比的丰富实战经验,拯救了苏淳风——面对萧柔华早有准备从容而强大无匹地启动上品法器术阵,发起的恐怖攻击,苏淳风没有慌乱,他仍然在前冲! 他左手掐决,默念术咒。 脖颈间的法器项链腾空而起,飞速旋转,术阵防御力堪堪将如潮汹涌而至的攻击力阻挡住。 然而,仍是只有一瞬的抵挡,悬空急速旋转的法器项链便开始失控般颤抖起来! 随时都有可能在上品法器术阵的狂暴攻击中,崩溃。 而且,已然有汹涌的术阵攻击力穿破了法器项链的防御层,席卷苏淳风。 苏淳风掐决,默念中天秘术术咒,护住心脉神识,脑海中电光石火间,长期被压制的诡术戾气,如同冲破大地岩层的岩浆,骤然爆发,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苏淳风没有丝毫犹豫地,咬破了舌尖,未去压制诡术的戾气,体内汹涌的本元依着诡术的运行轨迹在周天中一息百里…… 我前世,经历了何止数十次生死一线? 我前世,多少次浴血奋战,多少次身受重创仍能迸发全力一击! 我前世,未入炼气中期境,便迫得初入醒神境的罗同华以自身修为献祭! 我前世,京城至蜀川,千里追杀仇敌近半年,搅动奇门江湖天下风云,腥风血雨,谁人不惧? 我前世,如日中天时,巅峰对决,一战而胜纵仙歌,睥睨天下! 我重生而来,未修行术法时,便有逆天醒神心境! 我重生而来,越境界杀迟一正,杀万连胜师徒三人,杀泰国降头师; 我重生而来,强势收褚卓延为血奴,迫得郞延发下血誓,逼死李全友,我让世间仙人跪在我的面前,我秒败埃尔曼·道格拉斯,迫得莱纳多·凯奇不敢出手与我斗法……我能收杀生门传人为我所用,遣千面笑阎罗杀郞延,杀吕嵩吕伟阳父子,我知晓诡术传承者王启民、王萱妇女和必定成魔的刁平,会搅动江湖血雨腥风! 我身负中天秘术、诡术两种绝学! 我一语惊醒梦中人,助古博连破两关升三境; 铁卦仙程瞎子因卦算窥天机,知我命势,不得已逆天冲三关而入醒神保命,邪不倒龚虎借势冲两关而圆满! 返璞境胡四,亦是被我激将纵仙歌,将其斩杀! 苏淳风! 何惧之有?! 两世为人,两世江湖,想杀苏淳风的人,数都数不清! 谁人能成? 纵然前世最后遭人暗算被诸多**尖高手包围偷袭,仍能杀出重围,不过是落下个身受重创,未死,反杀两名奇门江湖高手,三名山门真人,强势震慑退敌十数人…… 苏淳风,双目通红,中天秘术顺周天,诡术逆周天! 七窍瞬间出血! 我有醒神心境,随时炼气可圆满! …… …… 正文 705章 纵然不杀你,你岂能活? 法器世音笛上术阵迸发的攻击一击奏效,摧枯拉朽! 悬空的法器项链防御崩溃。 碎裂落地,成尘埃! 萧柔华狞笑,却根本没打算活活折磨羞辱苏淳风,她虽然很想这样做,因为实在是解气,但她也知道夜长梦多,所以在世音笛占据绝对优势,不过是拖延一段时间便可将苏淳风杀死的情况下,萧柔华仍旧掐决施术,己身亦施展出最强的术法攻击力量,引动天地灵气汇聚,攻袭苏淳风! 狮子搏兔! 杀鸡也要用牛刀! 只为将苏淳风一击毙命,大局已定! 不给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机会! 那小子,扛不住了! 他七窍出血,显然五脏六腑七魄皆受创,经络几近崩毁之时! …… …… 这一刻。 罗同华和龚虎,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便要施术,石林桓迈步横阻在他们身前,神色平静,一言不发,眼神中,却透出了绝对的自信,或者说,是对苏淳风的绝对信任。 纵萌要施术,被纵仙歌以术法强行锁住了本元; 裴佳要施术,被曹素以术法将其与天地灵气的沟通强行隔绝; 白行庸,被白擎山、白寅摁住了肩头,攥住了手; …… …… 在排山倒海般一波又一波的术法攻击力下,苏淳风的脚步停下了,腰背,弯曲了!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几息之间。 以至于,天地至此才反应过来,异象骤生! 平地起风雷,卷起厚重乌云压在低矮的山头,将山谷笼罩。 狂风肆虐,在山谷中凄厉地尖叫呼啸。 有滚滚闷雷声似从地下传出,地面有轻微震颤,带动两侧山峰轻颤,便有细碎石粒窸窸窣窣从峭壁缝隙和植被下滑落。 以无匹心境强提修为攀升的苏淳风,却并未失去理智,他没有饮鸩止渴入圆满,只是让自己进入了炼气后期,继而先施展出中天秘术撑起了防御——论攻击,诡术霸绝天下,若论及防御,山门不出,同境界中谁能敌中天秘术? 七窍流血佝偻腰背的苏淳风,缓缓挺直了身躯。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在汹涌无尽的术法、术阵攻击力量的席卷下,因七窍出血故而形象骇人的苏淳风,缓缓迈出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速度,越来越快,奔袭! 浓烈的杀机顷刻间遍布山谷! 萧柔华猛地瞪大了一双老眼,难以置信,慌乱! 后山门外,惊骇万状的柳阿紫浑身急剧颤栗,左手掐架,右手迅速摘下了月仙钗,急忙呵道:“快,诗音,帮助师父启动宗门护法大阵,师父肯定要用……” 李诗音赶紧掐决,配合门主师姐施术。 她们知道,以师父当前的状况,肯定无法分心去启动宗门护法大阵。 然而就在她们施术启动宗门护法大阵的瞬间,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种庞大的,非术法力量的无形压力,却更加恐怖,如天地之威,生生压制住了这座宗门护法大阵的启动——这,在以往是万万想不到的! 天地之威? 难道是冥冥中的上苍,要阻拦? 她们却不敢稍有犹豫,继续强行启动宗门护法大阵,终于…… 宗门护法大阵开始缓缓启动。 然而柳阿紫和李诗音,却没有丝毫的兴奋激动。 她们,还有山谷中所有的奇门江湖术士,全都瞠目结舌眼睁睁地看着,七窍流血的苏淳风,在狂暴的术法攻击席卷下,就像是背了一座大山的天神,冲到了萧柔华的面前,在萧柔华惊愕慌乱恐惧的目光中,苏淳风左手攥住了萧柔华手里的世音笛。 锁法器! 苏淳风的右手抬起。 啪! 一记耳光! 因为山谷中此刻狂风呼啸,闷雷阵阵,天地震动,这一记耳光的响声,根本传不到旁观者的耳中。 但是,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那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每个人,甚至能感受到那样一记耳光打在脸上,有多么的狠,多么的重,多么的痛,痛彻心扉! 啪! 又一记耳光! 啪! 啪! 啪! 围观者,只看到苏淳风一记接着一记地狠抽萧柔华耳光,那张老脸的左脸颊几乎是瞬间就肿了起来,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然而在这五行磁场极具紊乱,天地生异象的环境下,没有人能察觉到,强提境界入后期的苏淳风施术,诡术之诛心针,狠狠地刺入了萧柔华的体内,不只是以往那般与术士对决时利剑悬于脑海中,而是,脑海、五脏、六腑、七魄,乃至于每一寸经络中,都充斥着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诛心针! 是为,诡术之诛仙针! 萧柔华口不能言,攥着世音笛的手终于松开,萎顿倒地。 苏淳风,也收回了术法。 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极具紊乱的天地五行灵气迅速被填充平衡,异象消散。 山谷中,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场间的那一幕。 苏淳风七窍出血,满脸血渍,狰狞可怖,他微弯腰,站在萧柔华的面前。而萎顿倒地的萧柔华,挣扎着勉强坐了起来,昂首怒视苏淳风。 柳阿紫和李诗音已经停止了启动宗门护法大阵。 无力回天。 她们知道,师父败了! 她们庆幸,师父没有被苏淳风即刻杀死! 虽然是生死斗法,可既然斗法到了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已经停止了施术,那么众目睽睽下,苏淳风便不好再杀萧柔华了,即便是他想杀,作为官方人物的罗同华,顾及到影响,也绝对会出手制止的。 啪! 一记耳光! 这一声耳光响亮,在平静下来的山谷中悠悠回荡,不绝。 “你……”萧柔华想要怒骂。 啪! 声音未出,便被又一记耳光打了回去。 啪! 啪! 只打左脸颊! 萧柔华终于被打得倒在了地上,浑身颤栗着,却是不甘又不敢,再挣扎起来——当众被如此打耳光,想骂都骂不出口! 太过分了! 这是羞辱! 所有人心中都这样想着。 罗同华轻叹口气,忍了又忍,扬声道:“淳风,罢了吧。” “啐,爹了个蛋的,好了好了!”龚虎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喊叫道:“你至于和一个老妖婆子较劲嘛,干脆废了她算了,这一耳刮子一耳刮子的,忒欺负人了!老子这么善良心软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苏淳风置若罔闻。 他蹲下身,左手拿着世音笛,递到了蜷缩着侧躺在地的萧柔华脸前,轻声道:“世音笛不错,上品法器……你知道,强行破除法器上的术法烙印,会有什么后果,你也知道,我做不到……但你不知道,其实,我能做到。” “你……” 啪! 一记耳光将萧柔华刚刚张开的嘴,打得阖上了。 “只听,不许开口,否则我就打你耳光!”苏淳风笑道,只是七窍流血满脸血渍的他,笑起来更加可怖渗人。他豁然扭头,微眯着眼看向往前冲出几步,意图前来阻拦他,救萧柔华的柳阿紫、李诗音等人。 几个人顿时站住。 苏淳风那两道目光,就如同锋利的箭矢般,刺痛了她们的眼睛,直刺心扉! 令她们无比恐惧。 不敢再上前半步。 时,龚虎和罗同华、石林桓,耀皇宗白家祖孙三代三位高手,裴佳和难得惊讶已然起身的曹素,远处不再被父亲阻拦的纵萌,都目光盯紧了世音宗柳阿紫等人。 谁敢乱动,便动谁! 生死斗法,是双方约好的! 苏淳风不再去关注其他人,他看着萧柔华,然后在萧柔华恐惧的目光中,因为不断奋力地打耳光所以明显有些肿了的右手,掐决抬起,张嘴咬破掐决右手的食指指尖,继而用出血的指尖在乌黑的世音笛上轻轻抹下,勾画! 眨眼睛几道无形符箓绘出,组成了术阵。 苏淳风吟诵术咒,启动术阵。 乌黑的世音笛迅速泛红,散发出若隐若现的红芒,几息之后…… 世音笛恢复原貌。 其上所有术阵已毁,术法烙印被祛除一空。 苏淳风明显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将世音笛插到腰间,然后脚步有些虚浮地向龚虎走去,一边笑着微抬手招了招! 龚虎立刻快步迎着他跑了过来,一边骂骂咧咧道:“爹了个蛋的,你小子疯了,疯了……” 苏淳风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迅速冲过来将双目无神,浑身无力的萧柔华搀扶起来的世音宗众人,目光盯着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萎靡不堪的萧柔华,道:“萧柔华,你看,我最喜欢,当众羞辱泼妇了,更乐意打一个老妖婆子的脸。我不杀你,就是因为你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整个奇门江湖都知道,你这种人不但无耻卑鄙下流,还很……无能,所以可怜可悲!” “你,你,你……”萧柔华目光中杀机浓郁,寒芒四射! 苏淳风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龚虎很及时地搀扶住了他,唠叨着:“爹了个蛋的,回去后可得好好休养修养,老子,老子老了,扶不动你……” 山谷中,安安静静。 就在众人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正待要议论纷纷时,忽然听得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在山谷中响起: “哈哈哈,我,我入归真了,我要成仙了!” “谁敢惹我,我就杀,杀,杀……” “我乃天上真仙,早晚入归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你们再如何修行,也比不得我一朝顿悟绽芳华,哈哈哈……” 世音宗老宗主,萧柔华! 一代炼气后期几近大圆满的术法高手。 疯了! 重创而失心,心魔肆虐,便彻底废了,再无可能重返真身…… …… p:连更两章! 真是拼了! 来! 战! 大家助我一臂之力!月票!上! 正文 706章 人逆天地,风水焕发! 距世音宗不远的景区宾馆一间套房内。 袁赐钦将上百枚银针从苏淳风的体表拔出,继而又以走针的手法在苏淳风身体各重要穴位依序扎过,这才一边收拾着针包,一边神色平静淡漠地说道:“修行无需暂停,但短时间内尽量不要再施术了,具体需要多久,看个人的情况,我想,不用我详细讲述,你应该能明白的。” 苏淳风有些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道:“有劳二叔了。” “淳风。”袁赐钦坐到沙发上,颇为严肃地说道:“虽然有些事情属于你个人的隐秘,按理说我不该多问,但正所谓疾不避医,我可以为你保密,但还是想劝你一句,从医术的角度来讲,两种术法同修,容易走火入魔。” “嗯?”苏淳风面露诧异,一边拿起衣服往身上穿,一边道:“我可没有修行两种术法,那会要命的。”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袁赐钦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刚才的劝说和苏淳风的回应风马牛不相及,他说道:“而且,我是修行医术的人,对此更为好奇。所以我想问一下,你所修术法,是什么?” “中天秘术。” 袁赐钦这才摇头道:“绝对不是一种术法,中天秘术既然被众人所知为山门术下山流传世间,那么,你体内中庸平和有着浩然气象的那股气机,应该就是修行中天秘术所成。但另一股气机却截然不同,暴戾、罡猛,透着浓重的血腥和残忍,甚至可以说,是铁血霸道的杀气腾腾。” “中天秘术,本来就是如此。”苏淳风叹了口气,道:“我猜,这便是中天秘术从山门下山,流传世间的缘由吧,因为,山门不容。” 袁赐钦怔了下,摇摇头不再过问。 既然苏淳风不愿说,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徒惹人不快。其实袁赐钦心里清楚,山门术虽说中庸平和,正气浩然勃发,但真的用于实战斗法时,会迅速转变得极为强横,有着毁天灭地的霸气! 然而苏淳风体内那股气机…… 只是在施针以术法平复紊乱气血,打通淤积梳理结节的过程中,就让袁赐钦感受到了那股气机隐而不发,却令人恐惧的森然。 那种气象,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舍我其谁! 也罢,苏淳风此人,几年来让人吃惊疑惑的地方太多了,如果他身上没有些怪异的难以理解的奇妙,反倒是不正常了。 “绿茶祛燥。”袁赐钦拿起旁侧电热水壶,为苏淳风沏上一杯客房内备好的绿茶,道:“看来,你目前的状态还可以,那我现在就去开门,让他们进来吧,想必……他们在外面也都等急了。” “嗯。”苏淳风坐到沙发旁,微笑道:“辛苦袁先生了。” 袁赐钦摇摇头,起身走了出去。 身心俱疲的苏淳风端起茶杯慢慢品茶,此战之后,自己在奇门江湖中的日子……总该平静些了吧? 一念至此,他不禁又有些无奈和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这几年来,哪一次经历了令人瞠目的凶险斗法,他都会在斗法前后,思忖着如此威慑,总该能让自己的生活平静下来,可效果是有了,但也只是短暂的平静,波澜就会再次发生。 没过一会儿。 罗同华和石林桓两人先走了进来,随即将房门关上。 苏淳风大概能猜测到两人想说些什么,便率先开口道:“罗教授,萧柔华已经被我解决了,柳阿紫,就交给您了……” “淳风,我判断,柳阿紫很快就会提出,取消与我的斗法,认输。”罗同华道。 “约好的斗法,认输也得斗完了再认,不是么?” “没必要了。”罗同华轻叹口气。 他当然知道苏淳风心里在想什么,可有些事情,终不能总是随自己的心愿去做——此番世音宗斗法,几乎整个奇门江湖上的人都到了,可谓群星云集。苏淳风以一场生死战,胜萧柔华,更以羞辱的殴打和言语鄙夷耻笑,生生将萧柔华给逼疯,世音宗已经算是被彻底打趴下了!如果他罗同华这位**尖的术法高手,又有着官方代表的身份,还要在柳阿紫未战先怯认输之后,强行迫使柳阿紫继续下一场斗法的话…… 未免显得过分,欺人太甚。 苏淳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神情淡然地说道:“罗教授,此次世音宗挑衅官方在先,是为大不敬。您不是还想要在斗法结束后,警告奇门江湖,下不为例么?如果仅靠我这个半官方身份的人击败了萧柔华,您就去对整个奇门江湖说那番话,未免少了些底气和霸气。只有重创教训了柳阿紫,才更能令奇门江湖中人悚然,知道官方不但讲道理,而且是极端讲道理的——道理就是道理,不要提人情!更何况,还是在挑衅了官方之后,再因为畏惧而装可怜讲人情的话,一切都,晚了!” 罗同华皱眉,思忖。 “您可能会认为我是出于自私的心理,让您动手的。”苏淳风笑道:“没错,我当然会自私,会想尽办法永除后患,但一码归一码,世音宗此次,必须付出最大的代价,否则官方以后如何慑服奇门江湖?以官方的态度来看,奇门江湖尽皆草莽,这没错,既然是草莽,那么就不能一味地希冀着,靠以理服人,让草莽信服,而是必须以力服人,靠强大的威慑力去让他们信服,惧服!” 石林桓笑着插嘴道:“嗯,我赞同淳风的意见,更何况,官方可是很讲道理和信用的,不是么?” “说到,就得做到。”苏淳风又补了一句。 思忖一番的罗同华,**头道:“好吧。” …… 罗同华和石林桓刚离开,龚虎邋遢猥琐的身影就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一手攥住苏淳风的手腕,将中指搭在了苏淳风的腕脉上,眯着眼探入一缕本元,细细感应。 苏淳风哭笑不得,任由龚虎去感应查探。 纵萌、白行庸、裴佳、谢成飞、袁郎等人在龚虎之后,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 “淳风,恭喜你以战破关,入得后期啊!” “令人钦佩!” “我很嫉妒啊,等等我们好不好?” “以后的奇门江湖上,还望淳风你多多关照,哈哈……” …… 一时间,室内欢声笑语。 但很快,如此美好的气氛,就被突兀的很不合时宜的公鸭嗓门儿给打破了:“爹了个蛋的,这蜀川天府市袁家的医术,还真是了不得啊,明显有好转嘛。嗯,以后老子跟人干完了仗,也找袁家的先生给扎扎针,嘿,奇门江湖上,依着老子这身份,他们应该不会收我的钱吧?” 袁郎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其他人怔了怔之后,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龚虎全然没想到,室内这群江湖青年俊杰们当中,就有袁家的长房长孙袁郎。当然,以龚虎的性情和身份,就算是认识袁郎,他也会毫无忌惮,甚至还得端起长辈的架子,愈发地口无遮拦吹嘘一番。 他看着众多青年后辈们忍俊不禁的模样,往烟锅里塞上烟叶,然后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着了烟哒吧哒地吞云吐雾,一边眉开眼笑地说道:“我说你们这些后辈啊,是得多努力,向苏淳风学习,以苏淳风为标杆修行,啊!苏淳风呢,可是我们平阳人,今年才二十多岁,他都炼气后期了!天才啊……爹了个蛋的,老子今年六十出头了,这才炼气大圆满,唉,后浪把前浪拍在了沙滩上啊。” 显然,他这番话是为了凸出苏淳风平阳人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提醒室内诸位后辈——老子是炼气大圆满! 众人愈发忍俊不禁,感觉这位前辈,实在是猥琐得可爱…… 不愧是奇门江湖上的奇葩人物。 此时。 去往世音宗的路上,坐在车里的罗同华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不断有乘坐着奇门江湖人士的车辆,从世音宗下山往景区宾馆方向驶去,自然知晓他们这是要去看望苏淳风,不禁心生感慨。 刚才给武鉴局长打电话汇报情况,武局长还笑着说:“那就依着苏淳风的意思,老罗你把柳阿紫给废掉,帮苏淳风除掉后患,如此一来,他就欠下咱们更大的人情咯……” 罗同华心想,谁,欠谁的呢? 以苏淳风那不肯吃亏的心性和聪慧,岂能考虑不到这些? 如果在苏淳风面前挑明,要让苏淳风知官方的这份情,罗同华可以肯定,苏淳风立马就会说:“我拼死一战为官方,谁欠谁的?” 罗同华忽而想到了什么,扭头道:“林桓,你似乎,比我们更了解苏淳风?” 石林桓笑了笑,道:“是更信任,别让我解释……我只是觉得,苏淳风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天生谨慎小翼,做任何事都未雨绸缪布局周密,所以才会在危急关头阻拦您和龚虎出手相助,因为,那可能会适得其反,影响了苏淳风的计划。” “哦?”罗同华微微眯眼,却也没有再问。 石林桓神情平静。 对于苏淳风身上的重重隐秘,石林桓并不知晓,但他却知道一件事,一件说出来就足可以震动江湖,匪夷所思的事情,当然,也可能会让石林桓顷刻间遭天谴毙命,同样,也是他一年前骤然感悟,突破至炼气后期近圆满的契机,与铁卦仙程瞎子连破三关入醒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历史以来,世间不乏出身风水宝地甚至于龙脉之地,或靠祖辈阴宅风水,兴旺家族或己身的人。 但极为罕有的是,以一己的存在,却让家族阴宅阳宅风水变换的人。 苏淳风,便是一个这样的惊天奇人。 这几年来,石林桓私下对苏淳风老家宅邸和祖坟进行过多次的堪舆查探,一次又一次,愈来愈震惊地发现,原本风水位置并不怎么样的苏家老宅,因为逐渐富裕的农村人不断翻新盖房,村子向村外扩展建筑,很难令人察觉到,自然而然的,便使得苏家的老宅,四周形成了四十八星宿垂首拜中宫之势,而苏家老宅,恰处于中宫的位置。再有苏家祖坟阴宅,四周其它家族坟位或迁或移或添,田间道路变更,使得苏家那不过几座坟的贫瘠祖坟便有了四象环替,福聚生发之势。 民间有俗语,称天命不可违。 而苏淳风,则是人逆天地,风水焕发! 岂能不令人惊惧,敬惧?! …… p: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勿忘国耻!祈英魂,以慰英灵:“山河犹在,国泰民安,英雄们,您们可以安息了……” 正文 707章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世音宗老宗主萧柔华,提出生死战,结果败于苏淳风且被逼疯之后,世音宗当前宗主柳阿紫,果然不惜颜面,以“罗老前辈修为高深,阿紫修为不足,若不借宗门防护法阵之势,恐一招难敌。”为由,公开向罗同华认输。 未战先怯,主动认输。 这,还怎么斗? 就在世音宗乃至奇门江湖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场斗法将被取消时,罗同华却抓住了柳阿紫话语中的破绽,淡然道:“既然约定斗法,并早已公之于江湖,奇门高手尽聚世音宗,如若就此取消斗法,实不合理,且令奇门江湖中人失望。柳宗主自认修为不足,罗某也不想令江湖中人视作以强欺弱的匹夫,故,允许柳宗主借宗门护法大阵,与罗某对赌斗法,定输赢!” 好大的口气! 允许柳阿紫借助宗门护法大阵…… 这罗同华未免太自负了吧? 要知道,世音宗的宗门护法大阵,那可是能够媲美半醒神高手的法阵,虽然如今奇门江湖上人尽皆知罗同华随时都有可能迈入醒神境,是炼气大圆满巅峰高手,但毕竟不是醒神境的高人啊。 他又何来如此强势的自信? 至此,柳阿紫被逼得再无拒绝斗法的理由,只得答应下来,而且心中也不禁暗喜且希冀着,如果能够借助宗门护法大阵,胜了罗同华,那么世音宗岂不是等于两场斗法一胜一负,仍旧可以靠对赌赢下诸多利益么? 已经打算当晚就要离开,不再观看罗同华与柳阿紫对决斗法的青鸾宗宗主纵仙歌,却丝毫因为此消息而留下观战的打算。 不过,除纵萌之外,青鸾宗其他人倒是可以自便。 纵萌在房间内收拾着物品,一边说道:“父亲,既然柳阿紫借助宗门护法大阵,与罗同华交手,那么这场斗法,值得一看。” 身躯魁梧高大的纵仙歌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古意盎然的世音宗景物,淡淡地说道:“世音宗此次,只能是两宗主尽废,才能度过大劫了。你以为,罗同华决定要对柳阿紫出手,会给她开启宗门护法大阵的机会?” “您是说……”纵萌皱眉。 “所以,没什么好看的。”纵仙歌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道:“你以后,不要再压制自身修为了,入得炼气境,再强行压制修为境界的提升,痛苦更甚且不去说,经络崩坏、意识混乱溃散,心魔横生的危险性太高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我和袁尊、袁荣、袁赐钦联手,也难救你。” 纵萌怔了怔,**头道:“是!” “不要再想着超越苏淳风。”纵仙歌轻叹口气,道:“有好胜心,可以激励自己的修行和心境,但如果这份好胜心超越了自己的极限,会适得其反成为心魔……现在看来,苏淳风如果无意外,你终生都别想在修为境界上,超越他了。” “我明白。” “把心态,放宽。” “嗯。” 傍晚。 青鸾宗宗主纵仙歌,与膝下最具天赋的幼子纵萌,离开了世音宗。 景区宾馆的房间里,接到纵萌电话的苏淳风轻叹了口气,他很早就知道,但委实没想到,纵萌会如此主动地坦诚告知,一直都有在修为境界上超越他的争胜心理,如今苏淳风一战入后期,纵萌,就把这份压力,放下了。 苏淳风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既然放下了,你就能成为江湖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高手了。” 所谓首屈一指的高手…… 是因为,苏淳风已经不再把自己列入江湖青年一代——如今的他,已然有足够的资格,跻身整个奇门江湖的**尖高手行列。 还因为,他没有把杀生门传人,屠惜掳,放到年轻一代中。 以及…… 几年后。 天知道奇门江湖会被诡术传承者刁平,搅出何等血雨腥风,乱成怎样天翻地覆人人惊惧的局面。 第二天早晨。 当白行庸和裴佳分别打来电话时,苏淳风盘膝坐在宾馆的床上,没有去观战。 如纵仙歌一样,他也知道,这场斗法听起来似乎很有看头,会很精彩,可事实上,实在是没甚好看——既然决定要对柳阿紫出手了,罗同华就不会再去优柔寡断地顾虑奇门江湖众人的心理,那么……这场斗法当然太简单了。 一个街头混混,登台与颠峰时期的泰森打拳击,有什么好看的? 上午九**整。 世音宗后山谷中。 奇门江湖中人齐聚,纷纷希冀着一场精彩无比的斗法展现在眼前。 罗同华与柳阿紫相距二十米站定。 还未开始,柳阿紫便目露怒容和惊惧,不甘心地嘶喊道:“罗同华,你,你为何阻止我开启宗门护法大阵?” 罗同华淡淡地说道:“因为,斗法还未开始。” “你……”柳阿紫几乎要崩溃掉——她当然知道自己与罗同华之间的差距太大,所以想着拖延时间,在斗法开始之前便启动宗门护法大阵,没想到,宗门护法大阵启动不得,就如昨日她与副宗主李诗音,想要相助师父萧柔华时那般,宗门护法大阵像是被天地之威压制了似的,难以运作。 如果昨天那种情况是巧合,那么今天再次发生……很显然,这都不是巧合,而是罗同华从中作梗了。 在场的奇门江湖中人,全都愕然。 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罗同华的修为境界,斗法开始后,柳阿紫根本没可能在罗同华的术法攻击下,还有机会启动宗门护法大阵——莫说是宗门护法大阵,她的上品法器月仙钗都有可能使不出来。 差距太大了啊。 这还不能说罗同华耍赖,不是不让你柳阿紫借用宗门护法大阵,前提是,你得有能力去开启。 这,可是斗法。 难不成还指望着斗法过程中让着你? 可是,罗同华是如何在斗法还未开始,便压制住了柳阿紫去启动宗门护法大阵的? 所有人,都还未感应到丝毫的天地灵气波动啊。 一个公鸭嗓门儿大喊大叫起来,回答了诸多人心头的疑惑:“爹了个蛋的,石林桓你竟然提前布下风水术阵,困住世音宗的宗门护法大阵了?” 哦……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看向那位一袭唐装便服,神情淡然悠闲,坐在崖壁旁长椅上的中年男子。 “你先出手。”罗同华一手负后,一手前伸,神情淡漠。 大家风范! 已然无路可退的柳阿紫,一咬牙,抬手摘下月仙钗,口吟术咒——上品法器月仙钗上烙印的数十术阵瞬间启动,狂暴的术阵攻击力汹涌而起,冲向罗同华,与此同时,她趁机吟诵术咒企图启动宗门护法大阵。 罗同华说话当然算数,所以在柳阿紫出手的那一瞬间,石林桓已经停止了风水术阵对世音宗宗门护法大阵的压制。 只可惜,柳阿紫仍旧无法启动宗门护法大阵。 因为,在她催动法器月仙钗向罗同华发起攻势的同时,左手负于身后的罗同华,前伸的右手随意恰出一个指决,默念术咒,浩然博大的意念力挟如滔天巨浪般的本元,顷刻间迂回放开了月仙钗的攻击力,从两侧俯冲而下将柳阿紫锁定困住,让她的意念力和术法根本无法施展而出,更无从去启动宗门护法大阵了。 至于法器月仙钗上法阵迸发出的汹涌狂暴攻击力,在未受丝毫阻挡的情况下,汹涌至罗同华面前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座挺立千秋的山峰般,尽皆崩毁在山脚下。 罗同华前出右手掐决翻覆下压,食指前出一**,一按。 柳阿紫身不由己地双膝发软,跪下。 “柳阿紫,世音宗因你与萧柔华两代宗主,表面清淡与世外,实则暗中与恶人勾结,谋害官方要员,干涉国家机关事务,几次三番视国法于无物,肆意踩踏红线雷区。”罗同华语气清冷,威严,在山谷中回荡,在每一名奇门江湖人士的耳畔震响:“鉴于奇门江湖复兴仅二十余载,至今繁荣不易,且任何宗门流派及术法皆为玄学历史瑰宝,官方不忍以强力毁之,故而多次给你们机会,希望你们迷途知返,悔改认罪,然而你们竟公然挑衅国家机关,并以阴谋诡计,意图杀害公务人员,毁官方清誉,挑起江湖与官方矛盾冲突,实为十恶不赦!岂能饶你?” 奇门江湖众人大惊失色。 至此,斗法导致极具紊乱的天地五行磁场,这才引动了异象骤升。 大地仿若在肉眼可及的情况下,出现了诡异的缩地成寸假象,四周虚无结界产生,便似与世间相隔。 雷电交错在结节边缘,不断炸响出骇人心魄的声音。 似乎,当结界被天地压垮,身处结界之中的人,都将无故消亡。 罗同华单手一握,强横的术法力量在意念的控制下,席卷上品法器月仙钗不断发出的攻击波动,继而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隔空取物绝学,将月仙钗夺入手中,继而松开,任其悬浮于空中,罗同华右手虚空绘符布阵。 “破!” 罗同华轻轻呵斥,但见那精美绝伦的月仙钗,瞬息间扭曲,碎裂。 化作灰尘,细碎落地。 身不由己跪在地上的柳阿紫磕头如捣算,连连喊叫着:“我,我认输,认输……” 罗同华食指遥遥一**柳阿紫。 数道可被谷中奇门江湖中人尽皆可见的术法能量波动,便如细线般穿透了柳阿紫的身体,继而勾回环绕,一圈圈一层层,如同春蚕吐丝,将柳阿紫包裹在了一个无形的茧中,难以脱困。 “为了保全世音宗和宗门术法,不至被你们带入毁灭,为了以儆效尤,不使江湖无矩而混乱,萧柔华被废除后,你,也必须被废去修为!” 罗同华此言一出,便收回术法。 柳阿紫浑身经络尽碎,本元被抽取一空,意念被斩断,五脏六腑七魄,皆遭受重创,再无生出一丝本元的可能性。 罗同华举目四顾,在骇人的,被虚幻出的恐怖术法结界中,扫视一众奇门江湖中人,淡淡地说道:“世音宗此次无理挑衅官方,是为初犯,但对于整个奇门江湖来讲,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言罢,罗同华负于身后的左手一摆,虚无结界散去。 罗同华大步往世音宗后山门走去。 山谷内,寂静无声。 无人不心生骇意。 这,是警告。 亦是立威! …… p:今晚,当然还会有更新……众术友助我,月票,上! 正文 708章 乡下的订婚宴趣事 秋去冬来。 平阳市地界,在元旦这一天,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与市区和县城里的绝大多数民众们不同,平阳市乡下的老百姓们,除了学校师生以及企业厂房的职工们因为放假而高兴之外,对于元旦,似乎并没觉得是一个值得庆贺的节日,该干啥干啥…… 远比不得华夏农历那些传统节日时的氛围。 然而今年的元旦,对于金州县东王庄乡东王庄村王柱一家,以及关庙乡河塘村的苏成一家人,却绝对是喜庆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是苏淳风和王海菲订婚的大喜之日。 其实订婚,在平阳市乡下人看来,本来也没啥值得大操大办的,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准姑爷和媒人、自家一个嫂子,到女方家里吃顿中午的饺子,而女方家则是张罗几个亲戚本家的人,尤其是女方多找几个嫂子,一起来包饺子,给新姑爷包一些诸如辣椒馅儿、芥末馅儿、糖馅儿、醋馅儿、苦馅儿、咸盐馅儿的饺子,让姑爷吃饭时受**儿委屈,酸甜苦辣咸尝个遍,继而大家热热闹闹一乐呵,双方交换定亲贴,这亲事儿,就算成了。 不过,这次订婚的男方,那可是在整个豫州省乃至全国都有了名气的万通物流集团董事长苏成的长子苏淳风。 订婚自然不能依着家乡的风俗简单办了便是。 如今家境已然富裕起来的老王家,这次可真是不惜拿出了血本,借用了村里东王庄村中学的几间教室,花费了一万五千多元,正儿八经地摆上了四十多桌酒席,可劲儿地遍邀亲朋好友以及街坊四邻,还让男方的亲戚本家也都来——虽然之前老苏家已经表了态,花多少钱老苏家包圆了,可依着咱平阳乡下的规矩,订婚是由女方包揽的,当然,这次女方花得也委实太多了**儿,但老王家不能让人笑话了,哦,闺女攀了高枝儿,咱老王家就没出息的就连闺女订婚都让亲家出钱? 那可不行! 好嘛,王柱两口子真是花钱花得心尖儿都疼,但高兴! 但订婚宴开始没几分钟,被叫到帐房屋的王柱两口子就有些傻眼了——好家伙,仅是上礼的钱,就四十多万元! 看着礼单上的那些一个个不认识的名字,两口子坐在这间教师办公室当做帐房的屋里,面面相觑,管账的本家大哥和一位本村也是本校副校长的街坊,也都有些傻眼和害怕地用身体死死地挡着塞满了几十万现金的抽屉。 “这,这些人,都是谁啊?”王柱哆嗦着看向本家大哥。 大哥苦着脸说道:“西头那间的客人们,说话口音都像是城里的,应该是,是亲家的朋友……” “他爹,这些钱可不能花,以后还得回礼呢。”王柱老婆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位副校长推了推眼镜框,颇有见识和学问地说道:“依我看,这回礼的事儿,你们两口子就别瞎操心了,也不想想,苏成是谁?他那些认识的朋友,哪个不是开着豪车来的?瞅瞅学校里现在停的那些车,有哪辆是你王柱的亲戚开来的?我跟你们说吧,你看看这账单上的礼钱,一万两万三千五千的,但凡破千的,都是苏成的朋友,你老王家这些亲戚还有咱村的街坊,都没过百的,那,还有五块钱的呢。其实啊,苏成这些朋友,随份子纯粹就是走个形式而已,他们根本就没把份子钱当回事儿,如果真在意,他们每个人拿出十万二十万都不是问题。所以呢,就没打算让你们回礼,人是看的苏成的面子,将来回礼也是苏成回,你还指望着人家里有孩子订婚结婚,还邀请你王柱?” 王柱怔了怔,**头道:“那回头我把礼钱给亲家。” “呸!”副校长啐了口唾沫,瞪眼道:“你这不是给苏董事长闹难堪么?他能要这些彩礼钱么?行了行了,你们留着花吧啊,别得了便宜卖乖!要我说,现在你王柱该干的事儿,就是赶紧去买几台小太阳电暖风,在那间教室里吹上热风,弄那么几个破铁炉子放着,也忒难看了!” “对对对!”本家大哥比自家兄弟和弟妹反应还要快,赶紧站起来拍着屁股就跑了出去。 王柱两口子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就考虑到了,这教室里太冷,亲家那边的朋友都是过惯了舒服日子的娇贵人儿,可别把贺喜的客人给冻出病来,那咱家摆这订婚宴就太不像话了,所以专门往那间教室里弄了好几个农村烧炭取暖的那种大铁炉子,搁到窗边,烧得通红还没啥煤烟气儿——瓦**的房屋本就空旷,再对开两扇窗,准保中不了煤气,还暖和。 可到底是不好看啊。 此刻。 最西边那间教室里,纯粹用学生课桌拼出的四张酒席,围满了来道贺的客人们。除了市里县里的一些企业家,还有十多个市县乡里的官员们。 而这大冷天的,教室外面的校园里,还停放着两辆警车,几名警察在雪地里来回转悠着,校门外,也停放着两辆警车——金州县里的官员接到苏成的邀请电话后,立马就有人给东王庄乡政府打电话通知,然后县公安局担心东王庄乡派出所的警力不够,还专门调派了几名精干警力,到东王庄乡中学来确保苏成的安全。倒也不全是出于讨好巴结这位富豪的缘故,实在是苏成太有名太有钱了,他和亲家在村里兴师动众办喜宴,而且这东王庄乡民风彪悍,万一出**儿什么事…… 妈-的! 其实警察们心里都在暗骂呢,这不是没事儿给我们找事儿干嘛。 你苏成身价数十亿,儿子订婚直接到市里去包个大酒店多好,干嘛非得在这乡下搞排场。这不,他妈-的居心不良的混蛋倒是没遇到,警察们还有这东王庄村的村干部们,全都忙活着把一些无关的群众给驱散挡在校园大门外。 没辙啊,东王庄村民听说王柱的亲家,那位十里八乡有名的亿万富豪在乡中学呢,就有耐不住好奇心的村民跑过来想看看这苏成长啥模样。 好在是,订婚宴开始没多久,就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出来给每位警察送上了红包,他说:“这可不是贿赂讨好各位。今天苏家大公子订婚,苏董事长说了,来者是客,叨扰了地方各位警察,实在是抱歉,所以这贺喜的红包,必须有!各位千万别推辞,否则就是给喜宴去喜咯。” 嘿! 这话说得中听! 十三名警察全都乐呵呵地收下了红包,打开一看,呵!全都是包了一千八! 今儿没白来! 苏董事长,有钱!仗义!爽利!会来事儿…… 而东王庄乡派出所所长,以及县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自然是在室内坐宴席了,所长是来了之后被那位发派红包的先生给请进去的,他的红包里,是三千块。 其实早在几天前苏成通知平阳地方的朋友们时,确实是打算在平阳市找家酒店定几桌的,不过,圈子里传开这则消息后,大家一琢磨,嘿,苏董事长以前不是在村里摆过宴席贺儿子考上大学么?得,这订婚宴,农村又是个啥样子,咱们也去凑凑热闹……于是乎,大冬天的就全跑来这边儿挨冻吃喜宴了。 就图个新鲜。 坐在教室里的一众有钱人和当官的,丝毫不觉得冷,尤其是新鲜感大作加上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全都兴高采烈地觉得这么多年,还真没哪天感觉如此放开过——嘿,那几个炉子烧得通红,不错,有**儿意思! 王柱的本家大哥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拿着几台小太阳电暖器进到教室,准备换下火炉子时,被那些从酒席上撤下来,围着火炉子烤手聊天的几位贵客给阻拦了。 “换掉干啥?这挺好的啊。” “哎对了,你们这村儿上谁家里有红薯,能不能帮忙找几块过来,我想自己烤红薯吃……” “对对对,还有,我小时候在老家,吃烤馒头!” “烤肉,烤肉啊!快快,现成的桌上那熟肉就行,一烤就准冒油,别提多香了……” 等王柱和本家的几个大老爷们儿听说后,赶紧找来拎着红薯到教室里时,正看到那些一个个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兴高采烈地全都从酒席上撤了下去,有占有坐的,把几个炉子给围得水泄不通,就连亲家苏成都只能站在边儿上,把围炉子的位置让给客人们。 东道主王柱一看这架势,当即豪迈地挥手吩咐道:“去,再弄几个铁炉子过来!” 苏淳风和王海菲这对主角儿,挨个儿亲戚街坊的酒桌敬完酒,再次来到这间教室里的时候,看着教室里的情景,顿时哭笑不得。 这…… 这帮非富即贵的人,咋就一个个全都没正行的,把本来就是课桌拼成的酒宴给拆散了,放在顺手够得着的地方,四五个人围一个火炉子,就那么边聊天边喝酒,还拿着筷子串肉、串火腿、红薯、馒头…… 吃自助烧烤呢? 这一天。 中午开始的订婚宴,直到傍晚,那些奔着苏成面子来的客人们,才一个个意犹未尽满面红光高高兴兴地乘车离去。 而在王柱儿子王海平新盖的小楼家里,这天下午也是忙忙碌碌。他在家里招待的客人,全都是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山刚农副产品商贸公司,以及平阳市、金州县道上的诸多人物。 同日。 当苏淳风忙碌到傍晚,在王海菲家里哭笑不得愁眉苦脸还得乖乖吃那些嫂子们给端上来的各种难以下口的饺子时…… 数千里之外的南疆省某地。 一位身材瘦小,穿着普通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站在一处小山上望着山下,任凭冷风扑面,唇角挂着残忍的狞笑。 我刁平,回来了! …… p:嗯,这章不是水,还是如之前曾说过的,我其实个人很喜欢写这类情节……顺便,再求月票!目前排名十八位,太低了…… 正文 709章 我不想成魔 这里,是临边市的郊区。 临边市,顾名思义,确确实实是临近国家边境的一座城市。而在这多山的边境地带,所谓的市郊区,其实距离城市,很远。 望山跑死马! 久居山区的民众,最能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夜幕缓缓地拉上,将延绵的山区裹在了它的怀抱中——远远的城市泛起了淡黄色的光幕,将沉沉的苍穹托起,而附近那些贫穷的村镇里,只是亮起****稀稀落落的灯光……和几年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刁平走在蜿蜒坑洼的山间道路上,一时间有些彷徨。 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和中原哪怕是最为贫穷的乡村比起来,仍旧显得太过穷困。但这里,却有着他儿时的美好记忆,父母宠着他,爱着他,他在父母的关爱下,慢慢长大,然后和父母一起爱着、呵护着那个懂事的,总是蹦蹦跳跳地晃悠着两个小辫儿,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哥哥”、“哥哥”的小妹妹,兄妹二人在村里跑着玩儿,到田里玩儿,到树林里,到山上玩儿。 穷苦却淳朴的山民们,不会去过多地溺爱担心,亦或是因为习惯的缘故,就那么放任小孩子们到处跑跳着疯长。 刁平记得,自己每天晚上做作业时,妹妹会乖乖地好奇地趴在桌边看着,等着他把作业做完,然后陪她玩儿。每天清晨,刁平早起吃过饭要走几里路去镇上上学时,妹妹都会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非得追着他,然后被父母哄着劝着,还得哥哥答应,傍晚从学校回来时,会给她捉一只蝴蝶,或者用草茎编一个小小的虫笼,才会满意。 那时候的刁平,并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很穷…… 因为他过得很幸福,每天能吃饱饭,睡好觉,偶尔,母亲还会给他做一件新衣服,或者给他买了一双球鞋。 那就是童年最欢乐的时光。 泪流满面的刁平,终于来到了村边。 他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迈步进入安安静静的村子,到村口的小卖店前,随意地往里面打量了一眼,发现没有顾客,只有店主曾三向坐在陈旧的玻璃柜后面,搂着一杆大水烟杆呼噜噜地抽着烟,一边看着小小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电视连续剧。 刁平记得,当年就是曾三向,代表着伏地门的人,去哄骗刁平的父母,说是有一位法师看上了刁平,要教他学法术,想把平娃带走,既能够让平娃学到术法,还能去城里上学读书。这么好的事,刁平的父母当然同意,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他们第二天拎着平娃,跟着曾三向,去了那位姓廖的法师家里。 廖大师家里的条件很好,就在城边上,三层的小洋楼,大大的院子,门前就是开阔的马路,马路对面是城市的高楼…… 刁平父母千恩万谢,为平娃能被大师看中而开心。 他们当然希望,孩子能够有更好的生活。 一周后。 当两口子不放心,来看望孩子时,得知平娃被送到了廖大师的师门修行术法去了。刁平父母就问能不能去那里看看平娃,却被廖大师拒绝……三番两次之后,两口子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担忧,由刁平的父亲去私下偷偷打听、跟踪,耗时尽一个月,才找到了廖大师的师门所在地,那是位于临边市西环外十多公里远,紧邻公路的一座小山上。 在刁平的父亲看来,这处师门的建筑,绝对是宏大豪奢又透着庄严肃穆的府邸——建在半山腰,有水泥路直达师门门外。 巧合的是,在他找到这处师门,却想不到办法进入时,那天清晨,他遇到了翻上墙头,拽着树枝跳到树上,沿着树干滑下来的平娃,平娃慌慌张张踉踉跄跄地沿着小路就往公路上跑。 见到父亲突然出现在面前,平娃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抱着父亲就再不撒手,一边抽泣着:“阿大,带我回家吧,这里太可怕了。”父亲二话不说,抱着他就匆匆跑到公路上,拦下一辆农用车就赶紧回市里,坐车辗转回了家。 到家中,刁平钻进屋子,蜷缩在床角里侧,哆哆嗦嗦地把他的遭遇,告诉了父母亲。 两口子也是懊悔不已,搂着孩子哭了半天。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下午。 曾三向就来到他们家,看到刁平在家里,就赶紧连哄带骗又带吓唬,让刁青山两口子赶紧把平娃给送回去——人家廖大师管平娃吃喝住,教他法术,又给他报名花钱上学,这么久了,你们说带回来就带回来? 想不把平娃送回去也行,你们赔人家廖大师这段时间为平娃花的钱和教平娃法术的费用吧,总计八万块! 八万! 在临边市偏远的山区,刁平的父亲恐怕一辈子都攒不出这么多钱! 曾三向说:“知道你们拿不出来,还有个办法,廖大师给你们八千块钱,以后平娃就归廖大师了,你们别管也别问了。” 八千块钱! 在当年,对于这个穷困的小山村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事实上临边市有很多亲生父母把孩子卖掉的事情,或者是为了钱,或者是养活不起希望孩子能被有钱买走他的人好好养活。而八千块钱,在当时那样贫穷的地方,甚至于会令许多没想过卖孩子的人,生出把孩子卖掉的心思。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时代的悲剧,也是一个偏远穷困地区的悲剧和必然。 但刁平的父母,不同意! 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在那里受了多大的折磨和痛苦。 刁平的父亲说:“我会去努力赚钱,一****把欠廖大师的钱,还给他……”虽然很清楚所谓的八万块钱,明摆着就是那位廖大师在欺讹他们一家,但他们,实在是不敢和有钱有势,又会法术的大师做对。 资质天赋绝对堪称百年难遇的奇才,一株绝世好药,就这样跑了,伏地门的人当然不会乐意,伏地门门主蔡贤和师弟廖永善等人,还指望着汲取刁平的天生资质,去提升己身修为以及家中后辈的修行资质,加快他们的修为境界进度。但刁平跑回到了家中,即便是在偏远的山区,伏地门也委实不方便去明抢硬夺。 所以,他们不断地让曾三向这个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情的村民,找刁平的父母,威胁、恐吓、利诱…… 终于,他们失去了耐心。 开始以术法加害、折磨刁平的父母,乃至于他的妹妹。 看着父母、妹妹被术法加害后痛不欲生的状态,刁平多少次狠心咬牙想要答应他们,回伏地门——宁肯自己受苦,也不再让父母、妹妹承受如此残忍的折磨。但刁平那时候才九岁,一想到在伏地门那间昏暗的房屋里永无止境的恐惧折磨,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当父母承受不住术法的折磨,更看忍心幼小的女儿也承受术法迫害,所以狠下心无奈地想要把刁平送走时,刁平哭着抱紧了父母,死死地不松手,恳求着父母不要送他走,他不想,不敢再去那里。 那时,他的父母终于抱定了信念,全家就这样在一起,死去,大概,也是好的吧? 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可指望了。 那天晚上,曾三向进屋,抱走了搂着父母、妹妹的尸体痛哭不止、浑身无力瘫软的刁平,一直把他抱到了公路上那辆车里。 …… 回忆着在脑海深处极为清晰的过往,刁平却没有哭,他迈步走进了小卖店,掐决,默念术咒。 曾三向眼角余光看到有人进屋,在玻璃柜后面抬起了头,然后怔住。 这是…… 看着面生,大晚上的怎么会有陌生人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你是?” “曾三向,你不认识我了?” “平,平娃?”曾三向豁然站起身来,他浑身急剧颤栗着,张嘴欲大声呼救,突然间双眼失神,茫然。 刁平淡淡地说道:“带我,去我家人的坟上。” 曾三向便默然不语地从柜台后走出来,往门外走去。 平娃转身跟上。 虽然只是晚上九**钟左右,但偏僻贫困的山村里,人们都已经早早地睡下,村子里安安静静,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 夜,黑漆漆的。 无星无月。 黑暗中,曾三向就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在村外通向山间田埂的小路上。 刁平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终于。 曾三向停下了脚步。 已然适应了黑暗,而且修行术法至今,迈入了炼气境的刁平,在黑暗中的视力也远超常人,他看到,在开辟出的一小块贫瘠山田旁,几株灌木和嶙峋乱石下方,有两座坟,一大一小,其实大**儿的坟也不大,小**儿的坟,几乎都快看不出来了。 没有墓碑。 就如无名氏的坟墓般。 凄凉,孤寂。 刁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头…… 不停地磕头! 许久。 刁平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曾三向。 曾三向瞬间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站在黑暗中,站在九年前便已经死去的刁青山夫妇和他们女儿的坟前,而那个刚才出现在自己小卖店里的刁青山夫妇的儿子,平娃,就站在他身旁,额头上渗出的血流得满脸都是,却不擦去,他的目光,平静得令人恐惧。 我怎么会到这儿的? 他,怎么会回来的? 曾三向脑子里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疑问,当年,廖大师明明说过,这孩子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的! 曾三向只觉得浑身发冷,双腿一软便萎顿倒地,哆哆嗦嗦地哭了起来,一边哀求道:“平娃,好孩子,你,你千万别怪我,我当年也是被逼的,我没办法啊,你知道,那些大师都很厉害的,我不那么做……” “你收了他们,多少钱?”刁平语气幽冷地打断了曾三向的哀求。 “没,没有。” “说!” “我说,我说,我当时收了,收了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刁平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涌了出来,他仰着脸,望着漆黑的夜空,他无法相信,也难以置信,他委屈,他无奈,他绝望——是的,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吗?父母、妹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快十年了! 三百块钱! 他的父母、妹妹被害死了! 他在伏地门被残忍的折磨了五年! 他背负了四年多的血海深仇,活在血海深仇的折磨中,每天夜晚会被吓醒,会哭醒,会嘶嚎着怒吼着从大仇得报的梦境中酣畅淋漓地醒来,然后无比失望又伤心地捂着被子哭泣,压抑、渴望,就这样伴随着他。 三百块钱! 现在。 曾三向害怕了,这就对了。 用术法杀他,就更简单了。 “你,死在这里吧,算作是,我十年未归,未给父母、妹妹,上过坟,第一次祭奠的祭品!”刁平笑了,很开心,有些病态般地说道。 “我,我……”曾三向愕然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突然间张大嘴躺倒在地打滚,似乎无比的痛苦却又喊不出声音来,他的双手在头上、脸上、身上抓挠,把衣服撕扯得不像样子。 刁平转身,一步步地下山。 我,回来了! 但再不会进入那个村子——他恨那个无情的村落,当年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却无人问津,全都一个个瑟瑟发抖不敢去过问。 因为,曾三向说,刁青山家里招惹了神秘的法师! 刁平想着,也许有一天,我成魔,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要为我的父母,我的妹妹,还有我,陪葬! 所以,为我祈祷,别入魔。 奇门江湖,我来了! 当晚。 曾三向的老婆发现丈夫久久没进屋睡觉,到店铺里看看,也没人,便赶紧出去在村子里到处寻找找不到,这才挨门挨户地喊人,赶紧帮忙寻找曾三向。但,直到第二天清晨,村里的人才在不远处的山上,找到了曾三向的尸体。 死状很惨,很恐怖。 他浑身的衣服都扯烂了,头发揪光,十指指甲全都掉落,鲜血淋漓,全身上下几乎都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全都是被自己挠的抓的……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用如此凄惨可怕的死状,死在了刁青山夫妇和他们女儿的坟前。 报应! 年长且知晓当年一些事的村民们,首先想到的,便是报应,是刁青山一家三口的魂魄,来找曾三向报仇了。 村里的干部报了案。 警察和法医都来了,但现场已经被村民们破坏得不像样子,而且,法医最后的鉴定结果是…… 曾三向,是被吓死的! 当晚,曾三向的妻子被村里流传了一天的言论,吓得突然间发疯,拿着柴刀和剪刀将为曾三向守灵的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一个孙女,全部捅死、砍死,然后自己一头撞死在了棺材上…… 一家八口人。 家中血流满地。 …… p:写得好费力啊~挠头,不会把刁平复仇的经过写得太详细的,现在是重**写他的心态,也是铺垫……嗯,今天就一更吧,虽然早有仔细的规划,可直到写时,才发现,写平娃真的很困难~~明天至少四更!至少…… 今天虽然一更,但我能厚着脸皮继续求月票不? 总之,这两天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短刀,很感动!鞠躬! 正文 710章 戾气压心魔,一日千里 偏居南疆一隅的伏地门,当年几乎倾尽了整个门派的力量,辗转数千公里围追堵截刁平以及救走刁平的王启民,最终却落得个宗门内精锐子弟折损过半,门主蔡贤的兄长蔡敬都死在了初期的追杀中。 直到平阳市杨家镇一战,蔡贤、廖永善受伤,两名弟子受重伤。 又过了两年,平阳市西山县一战,蔡贤、廖永善、蔡理、廖永和,以及包括银承汉、余磊、顾兆林在内的六名弟子尽皆受伤,可谓惨败。 自西山县一战之后…… 伏地门以门主蔡贤为首,四名同门师兄弟皆知,诡术传承者刁平,早晚会返回南疆报仇雪恨,而到那时候,伏地门将迎来灭门的巨大危机。所以自认为是侥幸逃离西山县未被当场杀死的伏地门中人,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勤于修行,在宗门之地,以及各自的家中,尽皆不惜代价地布下了精密庞大的防御法阵。 除此之外,他们多次委托奇门江湖中人,极为谨慎地与龚虎联系,希望能够通过龚虎,与王启民、刁平坐下来好好谈谈。 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是,付出极大的代价。 然而,受委托联系龚虎的奇门江湖中人,在龚虎的面前只要一提南疆伏地门,龚虎立刻就会暴跳如雷,根本没有丝毫谈判的意思,而且,龚虎也不去说他与南疆伏地门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反正就是不谈。 也正因为如此,深藏隐秘和无奈、愤怒的南疆伏地门,这几年来偏居一隅,任凭奇门江湖繁荣昌盛,风云变幻,却从不出现在奇门江湖的公众场合里,便是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机构发来邀请函,都会被他们婉言推辞。 私下,一众师兄弟经过无数次的讨论之后,却根本拿不出结果来,身为门主的蔡贤只能对门中所有知晓此隐秘的人说:“将来,无论是谁遭受到诡术传承者的报复、攻击,或者发现了危险,那么……” “无需再隐瞒下去,第一时间传至奇门江湖,诡术传承者出现,杀我伏地门人!” “至于当年我伏地门所为之事,尽皆否认,时下门中豢养的药童,立刻全数杀死,毁尸灭迹!” 几年来,以蔡贤为首的伏地门,真可谓是日日夜夜枕戈待旦,他们到处搜罗有资质天赋的孩童,不择手段地掳至宗门做药童,再以独门秘术,残忍地窃取药童资质,增进己身修为,门中精英尽皆受益。 如此安排下,伏地门虽然在几年前折损了近半数精锐子弟,但现在的实力,却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门主蔡贤的修为,已然突破至炼气后期境! 而廖永善已然突破至炼气中期,蔡理、廖永和虽然仍在炼气初期境,但修为愈发浑厚,根基牢固,用不了三年两年,便能入炼气中期了。门下子弟中,银承汉入得炼气初境,余磊、顾兆林、蔡敏峰、廖原,皆固气大圆满……可以说,以伏地门当前的实力,放眼整个奇门江湖,绝对有资格跻身一线宗门之列了。 以至于很多时候,蔡贤等人都会忍不住有些激动和兴奋地想到,待将来,伏地门一后期三中期,四五炼气初境者…… 伏地门何惧之有? 如此一想,他们内心里对于诡术传承者的忌惮,便不再如以往那般了。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刁平修行诡术,在血海深仇的压力下,竟能够一日千里,短短四年时间便直入炼气境,以不可思议的戾气压心魔,成大气象…… 时近腊月。 北方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南疆各地,却只是深秋凉意,夜晚出门才会感觉到彻骨的湿冷。 傍晚。 临边市南外环公路旁的一家普通餐馆里,顾客爆满,生意相当好。 **了一道实惠小菜,两碗米饭,一瓶二两小酒的刁平,独坐在墙角的一张小桌旁,慢饮慢食。 经过了师父的开导教育,天性聪慧的刁平,压制住了心头的冲动,没有去直接杀上伏地门大杀一通,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他要做的,就是慢慢地,一个个地去杀,杀得伏地门心慌意乱,人人夜不能寐,杀得他们慌乱逃散! 然后,分而歼之! 他有的是时间。 “嗨,娃子,你一个人赶紧吃,正是店里忙活的时候……”小饭店老板很不客气地站在貌似外乡人的刁平身旁,皱眉催促道。 刁平露出了歉意和一丝慌乱,忙不迭**头:“这就吃完,这就吃完!”一边说着,他一边赶紧把盘子里的菜搅和到饭碗里,迅速扒拉干净,拿着还未喝完的半瓶小酒起身充满歉意地结了账走出饭店。 独自走在湿冷的,路灯明亮的街道上,刁平唇角掀起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临边市地处边境,民风彪悍,自然也不乏那些混迹街头的无业不良年轻人——而此时,便有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跟在了刁平的身后——刁平身形瘦小孤身一人,又下馆子吃饭,口音像是外地的,拎着一个大号的老式黄色帆布包…… 实在是个下手的好目标。 几分钟后。 在相对偏僻的外环路跨河的桥头。 刁平目光阴冷地看着一个个躺倒在地,要么呻吟要么蜷缩着痛苦抽搐着身体,皆是面露恐惧的年轻人,道:“抢了我的钱,现在该还给我了吧?” 几个年轻人全都傻了眼。 谁抢了你的钱? 他妈-的,我们是想抢你钱来着,可是刚拿着刀子上前吓唬你,就被你小子赤手空拳给打得全都哭爹喊娘,现在要我们还钱? “要我自己动手拿么?”刁平面露些许不耐烦的狠戾之色。 “不用,不用……” 一个脑袋瓜子还算灵光的年轻人,赶紧从兜里摸出皱皱巴巴的一把钱,爬起来颤颤巍巍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刁平的手上,刁平直接把钱打落在地,道:“你把每个人的钱全部收拢起来,弄整齐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谁也不是傻子,再装糊涂才是真傻。 几个被打怕了的年轻人赶紧把身上的钱掏出来凑到一起,又将这些整的零的一堆现金规规矩矩地整理成一沓,递到了刁平手里。 “才这**儿?”刁平冷哼一声,将八-九百块钱揣进兜里。 “兄弟,不,哥哥,我们真没钱了。”最先拿钱的年轻人哭丧着脸哀求着,解释着:“我们要是有钱,至于出来抢别人么?” 刁平摆摆手:“都滚吧。” 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全都灰溜溜地快速离去。 堂堂诡术传承者,修为入得炼气境的术法高手,竟然沦落到抢劫一帮小混混的钱财,这要是传到了奇门江湖上,真是有辱师门啊……刁平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他现在的花销,还都是师父给予的几千块钱——到邻边已经快一个月了,平时他连住店都很少,每天晚上找个僻静的地方,打坐修行到天亮,将就着也过来了。衣服脏了,才会找一家最便宜的小旅店住下,认真地洗个凉水澡,刷刷牙,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脏衣服洗了就在小旅店里找个地方晾干。 师父说:“早晚有一天,钱财会如秋日扫落叶般,轻易地到手很多。” 刁平希冀着那一天的到来。 于是他很难得地豪奢了一次,从不抽烟的他到路旁一家小卖店,用刚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抢的钱,买了包玉溪烟,买了个打火机。 当刁平步行来到一处老旧的小区内,站在一栋五层高的楼房后面墙角阴影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多了。他**了一颗烟,悠悠地看着三楼仍旧亮着灯光的卧室窗户,浅蓝色的窗帘,是拉上的。 伏地门副门主廖永善的长子廖原,经常会到这里夜宿,和一个离异的少妇厮混。 犹豫了许久…… 一支烟抽完。 刁平还是决定,不杀那位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少妇,他阖目探出一缕意念,锁定了廖原。当察觉到廖原进了卫生间时,刁平极为果断地施展术法,发起了攻击——诡术之大崩心术,术法攻击力如惊涛骇浪,顷刻间涌向了那间房屋内的卫生间里,室内的所有灯光,瞬息幻灭…… 卫生间里,坐在马桶上的廖原,猛然警觉外面有术士正在施术,杀气袭来,他赶紧施术做出防御。然而他的护身法器乃至自己仓促间倾尽全力施展出的防御术,几乎一霎那便被摧枯拉朽般击毁。 廖原七窍出血,双目圆睁,单手掐诀,坐在马桶上。 气绝身亡! 一个。 出手便毫无保留,全力一击的刁平,收术,不慌不忙地转身离开。当他走出小区的时候,听到了从那栋楼里传出的凄厉的、惊恐的喊叫声。 时。 临边市灯火昏黄,霓虹闪烁,万家安详。 躺在床上以半修行状态安然睡下的廖永善,突然皱了皱眉,旋即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毫不理会旁边被他惊醒的妻子,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膝下长子廖原的手机号,嘟嘟嘟嘟的声响直到忙音传出…… 无人接听。 …… …… 正文 711章 赵山刚出狱 平静安逸的生活,总是会令人生出光阴如流水匆匆而过的感觉。 眨眼间,年关将至。 腊月二十七,还未八**钟时,豫州省省会中州市第一监狱的大门外,便驶来了不下二十多辆各种各样的豪车。 九**整。 监狱大门上的小门打开。 在两名警察冷漠的目光注视下,剃着光头,换上了一身崭新黑色西装、黑色皮鞋的赵山刚,空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是还不太适应外面的环境和冬日里不暖却格外刺目的阳光吧,肤色白净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以钱明、王青和王海燕为首的几个人,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 除却他们之外,还有许多来自于平阳市、金州县、中州市道上皆赫赫有名的人物们,向监狱大门口走去。 赵山刚皱眉,面露一丝不满。 他不喜欢这种张扬,或者说,对此是极为忌惮和谨慎的——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在华夏这样的国度里,如他一样走上这条充斥着各种危险的道路的人,改革开放以来可谓是前仆后继,强者辈出,但绝大多数无不是短暂风光过后要么惨死街头,要么身陷囹囵……究其原因,无外乎仇杀、出卖或者被警方重**打击,相同**,则是太过张扬跋扈,目中无人——赵山刚闯荡江湖数载,如锋利的钢刀披荆斩棘无所畏惧,可内心中,始终记得当年铁卦仙程瞎子送他的一句话:“人无敬畏,则输!” 赵山刚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理解这句话的,他个人通过最为钦佩的苏淳风的为人处事风格,悟出的意思是,敬畏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人生的哲理。 一种对道理的遵从。 一种对命运的坦荡豪迈! 一种,人性的品格! 他转过身,不去理会前来接他出狱,为他接风洗尘的自己人和那些“外人。”抬手轻轻抚摸着已然紧紧关闭了的监狱大门,微仰脸,阖目,思忖万千。 赵山刚,无疑是一个聪明人。 俗话说时势造英雄,古往今来,运势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着实奇妙非凡——赵山刚想到了许多自己读过的史书、伟人传记,然后感慨,自己还未满三十岁,能走到今天……个人的努力拼搏是原因,还有不可忽视的一条因素,那就是有太多的能人、贵人辅助——在他手下,文有王青、武有谭军,可谓是左膀右臂,麾下更是有不少魄力十足敢想敢干敢打敢拼的热血青年,之后,又有钱明这等奇人的加入,外有苏淳风、李志超等诸多人从各方面给予的辅助帮衬…… 自己年轻,王青、谭军、钱明、苏淳风、李志超……谁又不是年轻人中才智胆识眼光皆出类拔萃的人物? “刚哥,那些人是自发来的,我们的人,只有我们几个来。”王青上前轻声解释道。 “嗯。”赵山刚****头,道:“谭军什么时候出狱?” “过完年,出了正月。” “很好。”赵山刚转过身,深情地抱了抱泪流满面的王海燕,宽慰两句便松开她,已然是面带微笑地看向了那些自发前来接他出狱,为他接风洗尘的道上大人物们,并张开了双臂做拥抱状,继而,神态自若龙行虎步地走过去,与一个个或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人纷纷拥抱、握手言谢。 只是简单的闲叙之后,赵山刚便在无需暗示就什么都明白的王青协助安排下,进入一辆黑色的加长奔驰中。 王青和钱明则是客气地请那些道上人物纷纷上车,到预定的酒店去。 加长奔驰轿车内。 天茂集团总裁肖振,和京城华腾集团的董事长杨树斌,早已久候多时。 赵山刚进入车内,神色间丝毫惊讶感慨激动之色都没有,表情平静地坐下后,接过杨树斌递来的酒杯,慢慢喝下半杯白酒,仰脸轻轻转动着脖颈,眯缝着眼,眼皮翻起露出眼白,仿若毒瘾患者吸毒之后的陶醉姿态,他使劲拧了下脖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才放下酒杯,道:“杨大哥能亲自来接我出狱,我心里很感动。” “应该的。”杨树斌笑着拍了拍赵山刚的肩膀,道:“行了,出来就好,把心放宽些。” “嗯。”赵山刚这才把目光放在肖振脸上,道:“肖总,别来无恙。” 肖振略显苦涩地笑了笑,道:“山刚,对不住了。” 赵山刚右手举起,微微侧脸,眯着眼冷笑道:“邹世征那号人,我都能放下不和他计较,何况……咱们之间,可是朋友。” 肖振愈发尴尬,道:“很多时候,我其实是无奈的。” “我明白,所以,别说那么多见外的客气话了。” …… 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大楼里。 苏淳风把桌上的办公-文件收拾好,关闭电脑,将室内的电源线也一并拔去,这才拿着包走了出去——今天早上,父母和弟弟就已经先他一步回老家村里过年去了,虽然如今家里人都很清楚,以他们的身份回到村里,委实多有不便,可架不住苏成、陈秀兰两口子心里的那份顾忌,生恐被老家的街坊、亲戚朋友们说成是有了钱便忘了本,所以,哪怕是象征性地回家住上三两天,也得有这回事儿。 为此,董事长助理褚卓延可真是操碎了心,早在两个月之前,他私下里就向苏淳风提出申请,给苏董事长聘请专业的贴身保镖,得到苏淳风的许可后,褚卓延才向总裁陈羽芳提出了书面参考意见,继而得到批准。 总计三名保镖兼职司机,在董事长出门时陪同,确保苏董事长的安全。 苏成对此表示了反对,好嘛,一名保镖兼司机,月薪过万元,三名保镖一个月就将近四万元啊! 苏成反对无效。 因为,董事长夫人陈秀兰对此表示了赞同。 今年过年回老家,就有两名保镖跟随。 一想到这里,苏淳风就忍不住觉得好笑——现在家里面可真是一应事务,都由母亲拍板说了算。 今天赵山刚出狱,苏成两口子,以及陈羽芳都早早得知了消息。只不过,陈羽芳态度坚决地制止了苏成参与为赵山刚接风洗尘的宴会。毕竟苏董事长的身份在这儿摆着的,如果被有心人拍到,苏董事长为赵山刚这个几乎人尽皆知的黑道人物出狱,亲自前往接风洗尘的话,影响不好。 苏淳风对此也表示了赞同,赵山刚那里,他去就可以了,没必要让父亲也去。 苏成架不住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只能唉声叹气面露歉疚地摇了摇头,早上乘车回老家之前,还叮嘱苏淳风一定要去,代他向赵山刚问好,解释下不便亲自前来……赵山刚于万通物流集团,是有大功的。 对此苏淳风持无所谓的态度。 他太了解赵山刚了,信得过的自己人,无需去向他解释什么,他自然知晓,越是客气反而会让他敏感地警觉从而多想。其实早先钱明找他,谈及接赵山刚出狱的事情时,苏淳风的意思就是,王青和钱明、王海燕去就可以了,就连赵山刚的母亲和弟弟,都给安排到赵山刚在中州市购买入住的房子里,让赵山刚出狱后到家里看望下母亲和弟弟,再去酒店与诸多人共同庆贺他出狱。 因为,赵山刚肯定不乐意让母亲和弟弟看到,他被一众黑-道人物簇拥着,也不乐意让母亲和弟弟看到,他出狱之后会有如此盛大的欢迎场面,那样不但不会让母亲高兴,反而会令母亲愈发担心。而且,苏淳风也清楚,以赵山刚的性情,肯定不喜欢那种遍是豪车,一堆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家伙们列成两队在监狱大门外迎接他,太不像话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样的行为,等同于向政府示威! 说得再直白些,那是在作死! 上午十一**半。 苏淳风来到了位于解放路的金阳大酒店。 今天中午,金阳大酒店的四楼,整个被包下了。 苏淳风将车停好,迈步进入酒店内,恰好遇到刚刚回了趟家拜见过母亲,这才赶赴到酒店的赵山刚,正在一楼休息区与几人闲聊。 “淳风!”赵山刚眼角余光看到了苏淳风,立刻大步迎了过来。 苏淳风笑着走过去,本想着伸出手握一握也便罢了,却发现赵山刚张开了双臂,他也只得和赵山刚象征性地拥抱了一下。赵山刚在他耳畔轻声道:“我也不想这么夸张,但邹胖子在这儿呢,咱俩不能显得太生分。” “嗯,没去接你,不介意吧?”苏淳风笑着松开了赵山刚。 “打我脸?”赵山刚握着苏淳风的手,轻声道:“我还真担心成叔会来,刚才专门给成叔打了电话,才得知他今天回平阳,现在已经到家了。” 苏淳风****头。 两人走过去和站在休息区沙发旁的邹世征几个人又是一番客套的闲聊,这才在王海燕和钱明的催促下,几人往电梯口走去。 在电梯里,苏淳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白行庸打来的,也没多想就摁下了接听键:“喂,老白。” “淳风,江湖出事了。” “嗯?” “诡术传承者,在南疆临边市,杀了好几名伏地门的人……” “哦。”苏淳风怔了怔,心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了,现在不方便,晚些给你打电话吧。” “那行,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嗯。” “先这样,挂了啊。” “再见。” …… 正文 712章 诡术现江湖! 就在举国欢庆新春佳节时,奇门江湖上,已然被一条骇人的消息震动——历史以来便被奇门江湖排斥、敌视,人人得而诛之的诡术传承者,出现了! 每逢盛世,必出现! 历史,总是有着太多惊人的相似之处。 原本因为世音宗两代门主,挑衅官方从而尽皆被废,波诡云谲潜流激荡的奇门江湖,在官方如此强势的动作威慑下,已经有趋于安静下来的迹象,至少,短时间内几乎所有人都清楚,必须得给官方面子,别闹事,老实些。况且大家也都知道,当前正是官方倾尽全力为奇门江湖着想,把奇门江湖拉进了国际术法界的关键时期,形势还不稳定,奇门江湖有必要拧成一股绳,在国际术法界的大舞台上站稳脚跟。 这对整个奇门江湖都是件好事。 人人皆能从中得益。 但谁都没想到,奇门江湖的态势刚刚趋于好转,诡术传承者便凭空出现,而且这一出现,便是连杀南疆伏地门好几个人! 伏地门,对于当今的奇门江湖来说,不熟悉,但绝不陌生。 以门主蔡贤为首的伏地门,几年来虽然鲜有出现在奇门江湖的公开场合下,但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一传十十传百之下,大家也都多多少少的知晓,这个位于偏远南疆边境之地的江湖宗门,实力不可小觑。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宗门,被诡术传承者当先拿来开刀,成为了诡术重出江湖的祭旗供品! 仅仅一个月时间里! 伏地门门主蔡贤的亲传弟子顾兆林、副门主廖永善膝下长子廖原、廖永和的的徒弟顾先军、蔡理的女儿蔡敏香四人尽皆被杀,廖永善的首徒银承汉身受重伤,万幸当时恰好廖永善及时赶到,诡术传承者也不恋战,悄然退去……虽然撑起伏地门绝对实力的蔡贤一代人,除却几年前就被王启民杀死的蔡敬之外,剩余四位师兄弟,也就是迈入炼气境的四位高手,蔡贤、蔡理、廖永善、廖永和,并没有遭诡术传承者刺杀,但门中优秀精锐的弟子们,才是一个宗门源远流长发扬光大的根基。 那位诡术传承者,杀死两名重创一名固气大圆满的伏地门精锐子弟,杀死两名固气后期弟子。若非伏地门紧急情况下迅速传达下去,宗门所有人切不可独行外出,天知道还会有多少伏地门的精锐子弟会被来无影去无踪的诡术传承者所杀。 这是,要绝了伏地门后人的节奏啊。 随着这则消息在奇门江湖上不断发酵,更多的消息也就开始流传出来,比如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最小的徒弟乍仰·达艾隆,当初在中州,就是被诡术传承者杀死的。其实早先官方人物罗同华和石林桓,曾亲赴中州市调查乍仰·达艾隆之死,并推断出了是诡术传承者所为,只是无法百分百确定,又担心因此消息,引起奇门江湖的混乱,并且给无辜的苏淳风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没有公布。 好嘛,有**儿意思了啊——就连诡术传承者也和苏淳风扯上了关系?官方既然早就调查乍仰·达艾隆之死,是诡术传承者下的手,却担心给苏淳风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未公之于众,这…… 算不算心虚,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要说起来,苏淳风也着实了得,自从他闯入奇门江湖这几年来,几乎所有能让江湖震动的事件、人物,似乎都和他脱不开系。 又有消息说,已然在奇门江湖上愈发声名显赫的炼气境大圆满的高手,豫州省平阳市西山县邪不倒龚虎,早先就与南疆伏地门有着不为人知的仇怨,伏地门曾多次托人想要与龚虎和解,但就连前去做和事佬的人,都被那个说话向来不着调更没啥素质涵养的龚虎,怒气冲冲地大骂一通赶出了门…… 正月初四。 南疆。 临边市伏地门的宗门中。 当代门主蔡贤坐在正屋主位的太师椅上,双目微阖,抬手轻轻捋着略泛花白的长须,一身青衫的他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坐在堂屋左侧下位的廖永和,冷着一张脸,目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怒火,他说道:“既然已经将诡术传承者现世,杀我伏地门人的消息传至奇门江湖,为什么不干脆把龚虎与诡术传承者是故交的消息,传出去?而且,王启民、刁平的身份也应该公之于众才对,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再遮遮掩掩的?” “永和,注意你的语气!”右侧的廖永善沉声叱道。 “我……”廖永和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蔡理轻叹口气,对他的亲哥哥说道:“门主,我也觉得,应该把王启民和刁平就是诡术传承者,龚虎与他们是故交的消息,全部传出去。否则的话,将来一旦龚虎率先把当年与我们之间的恩怨讲述出来,我们就被动了。” 廖永善**头附和,道:“而且,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到的情况,可以推断,王启民和刁平,甚至与当前奇门江湖上那位赫赫有名的青年高手,有着半个官方身份的苏淳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要知道,当初苏淳风初中时期,正是在王启民出身地那个村子里的中学校园里上学,那时候,王启民还没有退休,他很可能是直接教苏淳风政治课的老师!江湖上人尽皆知苏淳风是山门中人下山,而早期苏淳风不为江湖所知时,王启民不可能不知道,那么,王启民是否与苏淳风身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山门中走出的神秘师父有联系……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为了避免将来的被动,我们必须先在奇门江湖上发声掌握舆论的主动权才可以,一旦苏淳风和龚虎率先发声的话,以他们当前在奇门江湖上的名望,相信他们的人肯定会更多,到时候,我们就会有口难辩,处在整个奇门江湖的对立面,那样的话,就太被动了。” 蔡贤睁开眼睛,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的苦涩,继而恢复平静,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苏淳风,还有他那个神秘的师父,以及邪不倒龚虎,都与王启民是故交,也不要紧,只要我们不主动公开诡术传承者就是王启民和刁平,那么,他们不会主动发声的。因为,他们也必须忌惮,己身与诡术传承者故交多年,却从未告知于江湖,等同于帮助隐瞒包庇了诡术传承者,这样的罪名,可不轻啊,那是与整个奇门江湖为敌!而我们现在,只需要告诉奇门江湖中人,诡术传承者杀我伏地门人,其它的,一律不说,因为诡术传承者在江湖上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么?如此一来,整个奇门江湖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甚至……我判断,官方很快就会按捺不住,要出手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 “可是,我们与诡术传承者,与龚虎之间的恩怨,终究是瞒不住,早晚会暴露的。”廖永和皱眉说道。 “龚虎、苏淳风不说。”蔡贤冷冷地说道:“那么,诡术传承者与我们,奇门江湖会信谁?” “万一,龚虎说了呢?”廖永和不甘地问道。 蔡贤捋了捋胡须,道:“我们不说,那么他就永远不会说……因为,即便是奇门江湖相信了他,从而针对伏地门,把伏地门剿灭了,又能如何?他龚虎,也逃不开最终被整个奇门江湖敌视的结果,因为,他包庇了诡术传承者。倘若苏淳风和他的师父真的知晓王启民是诡术传承者的消息,想必他们,会比我们更紧张地去给龚虎施压,切莫把消息传出去——奇门江湖谁人不知,苏淳风为人小意谨慎。” “这……”廖永和无话可说了。 蔡理却皱眉说道:“以目前奇门江湖上所传有关龚虎在公众场合下所表现出来的脾性风格,此人言行疯癫,天不怕地不怕又极为仗义,我们还是要小心他,使性子把事情全都给抖露出来。” “他要说,早就说了!”蔡贤自信十足地眯着眼说道:“此人看似疯癫,实则大智若愚啊。” 蔡理轻叹口气。 廖永善还想说什么,蔡贤却已然摆了摆手制止他开口,继而说道:“当前,是我伏地门的大劫之数,根据原儿他们被杀死现场的术法痕迹,以及承汉的描述,出手的诡术传承者,只有刁平一人,王启民还没有出现。所以,在奇门江湖有动作之前,我伏地门所有人及家属,切勿轻举妄动,留在有防御术阵的家中,或者直接搬到宗门来居住,以防不测。” “这样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会被整个奇门江湖笑话的。”廖永和不满地说道:“依我看,现在应该由我们四人分别带队,主动出击寻找刁平,只要不落单,就无所畏惧,刁平再胆大包天,还敢向包括我们这样的炼气境出手么?一旦找到刁平,就立刻拖住他,联系所有人赶赴过去,将其围杀!以我们伏地门的实力,莫说刁平一个炼气初境的术士,就算是加上王启民,我们也一样能将他们师徒杀死在临边市的地界上,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安排枪手!” …… 正文 713章 火车上过年的师徒 临边市地处南疆边境,这里多少年来便是走私、贩毒、制毒、制枪的高犯罪率地区,毒贩、人贩、走私玉石等贵重商品甚至还有军火的贩子…… 可以说打都打不绝。 而且,最令官方头疼和民众惶恐的是,枪支泛滥! 许多境内外的毒枭,都有着自己的私人武装。同时,在这里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还人脉,甚至能联系到国外的佣兵势力为你杀人放火。而偏居南疆临边市经营多年的伏地门,自然也是当地数得上的强大势力。 因为,此地民风彪悍,经济文化政治各方面都极为落后,加之少数民族众多,民众们普遍有着浓郁的根深蒂固的迷信思想,而能够施展出一些诡奇神秘术法的伏地门众人,自然也就会受到诸多贫困民众乃至于强横民间势力的**礼膜拜。伏地门中,廖永善和蔡理,以及一些精英弟子们,很多时候还会跨过边境,去为一些境外势力做事——当然,他们也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而精明过人的蔡贤,决不允许伏地门中任何人,参与毒品、军火、走私的交易。 这是底线。 他不允许伏地门愚蠢地去触碰底线,因为一旦做了这些事,又被牵连曝光出来,就不仅仅是面临强大的官方打击了,整个奇门江湖都会将他们排斥在外。很显然,那些制毒贩毒走私军火连生死都不顾只看得见利益的武装势力,绝对不可信任。 另外,伏地门,不插手其中的生意,就没有所谓的竞争,他们可以左右逢源,受各方礼敬…… 每年得到的孝敬,绝对极为丰厚。 这就够了。 当然,如果现在伏地门想要从境内外的那些武装犯罪势力手中,借调几个武装人员,干**儿杀人放火的勾当,不过是打一个电话的小事。 所以蔡理**头附和着廖永和的话,道:“对,还可以不惜代价地联系警方、临边市的黑-道力量,在整个临边市的所有地区,排查任何可疑人物。以我们所能联系利用到的各方势力,在临边市的地界上,哪怕刁平钻进山洞里,也能找到他。” 蔡贤稍作思忖后,道:“警方不能惊动,因为很快就会有奇门江湖上的人赶赴临边,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来帮助伏地门寻找围杀诡术传承者的,至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伏地门,靠警方来做事了,这是奇门江湖大忌。境外势力也绝对不可以动用,这也是奇门江湖大忌。不过,临边市的黑-道势力,可以动用一下,还有那些毒贩子,他们耳目众多极为灵光,再有,安排几个枪手,以备不时之需吧。” “是!门主!”廖永和狞笑着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慢着。”蔡贤悠悠地品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和你蔡理师兄一起出去,非常时期,要多加小心,另外,让那些人,也注意下王启民这个人。” “是。” 蔡理起身,和廖永和一起走了出去。 蔡贤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永善,那些药童,都解决干净了吧?” “门主放心,就连所有房间的术阵都拆除了,术阵、术法痕迹气息,全都清除得一干二净。”廖永善略有些可惜地摇摇头,道:“十一名药童,无不是药效俱佳的中品,可惜了……唉,以后再想要找到这么多,可就难咯。” “以后,尽量不要再用药童了。”蔡贤摆摆手,道:“奇门江湖已经繁盛,而我伏地门,经此一事正式踏足奇门江湖,无法再偏居南疆临边之地,悠然清静不为人知了,所以,小心为妙。” 廖永善**了**头。 …… …… 正月初四,临边市的火车站里,人影稀落。 戴着鸭舌帽,衣着淡薄,身形瘦小的刁平,拎着黄色的老式帆布包,登上了开往春城市的火车。 火车开动时,刁平坐在窗前,望着车窗外冷清的站内景物,面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心想着:“伏地门,现在没有人能踏踏实实睡得着觉了。想必,他们已经倾尽全力,动用所有的人脉资源,开始在临边市掘地三尺地寻找我吧?不久之后,奇门江湖上,也会有人赶到临边市来了……可惜,他们什么都不会找到。当他们愤怒、疲惫、失望,渐渐放松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的!” 思忖一番后,刁平面露出腼腆的,有那么**儿幸福的笑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条玉溪香烟,把包裹扔到行李架上,起身往另一节车厢走去。 那节车厢里。 乘客同样稀少,也就四五个吧。 中间位置,靠窗坐着一位戴棉帽和黑框老花镜,穿着陈旧的军绿色棉大衣的老人,他满脸皱纹,脸颊红润,几道长寿眉垂至与鼻尖相齐,花白的胡须修饰得很整齐,手里捧着一份报纸,专心致志地看着,颇有些家境落魄的老学者风范。 刁平手里拿着烟径直走到老人的面前,然后坐在了老人对面。 老人眼皮都未抬,看到不看刁平一眼。 “师父,我早就知道您一直跟随在我身边了。”刁平一脸讨好的神色,笑嘻嘻地把烟放到了小桌上,道:“您放心,买烟的钱,都是我从那些该死的家伙身上翻出来的,他们还真有钱,身上总是带很多现金。” 简单易了容,但即便是熟人也很难一眼认出他的王启民,将报纸放下,脸上没有丝毫被徒弟识破的惊讶和惊喜,淡淡地叱责道:“没出息!” “徒儿知道错了。”刁平立刻低下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一共也就几千块钱吧?”王启民轻轻叹了口气,舍不得多加责备这个命运坎坷凄惨可怜,且将来注定会被许多人恨之入骨,必然早死,所以更可怜的徒儿。他神色和蔼,语气淡然地说道:“从死人的身上翻钱,容易留下指纹……虽然伏地门不会去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反而会以突发疾病的死因去帮你掩盖,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不该为了这**儿钱而起贪心,万一被警方查到的话,就太不值了。” “师父教训的是。”刁平表情诚恳,继而又做了个鬼脸,讨好地说道:“师父,我以后再也不了,但既然钱都到手了,东西也买了,您就收下吧,大过年的,我这不是就想着,给您老买**儿年货,孝敬您嘛。” 就在这时,火车上的售货员懒洋洋地推着售货小车走了过来。 正是过年的时候,乘客太少了。 所以,售货员走完这一趟,大概要好久才会再过来。 王启民神态温和地叫停了售货员,在小车上拿了瓶白酒和一袋花生米,刁平赶紧掏钱把账给结算了。 “行李箱里,有方便面和咸菜、火腿肠、鸡蛋,拿出来。”王启民道。 “哎。”刁平立刻弯腰从座位下把师父的行李箱拽出来,拿出王启民之前就买好的一些食物,又把那条香烟拆了,取出一包,剩下的塞进行李箱。 “过年了,陪着师父喝两杯。” “好,我给您老拜年了!” 刁平起身,就在空落落的火车车厢里,双膝跪地,给王启民磕了一个头。 一老一少,在临边市开往春城的普快列车上,小酌。 过年了! 奇门江湖,也好像该变天了。 ……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豫州省平阳市金州县乡下。 苏淳风开着车刚刚来到王海菲哥哥王海平的家门口——王海平两口子这几年在山刚农贸公司工作,赚不到大钱,但相对比村里的寻常人家,已经算得上富裕户了。这不,去年春天他申请了一块方基地,盖起了一栋颇为豪华的两层小楼,比之东王庄村赵山刚几年前盖的那栋宅子,看起来还要气派得多。到了冬天,王海平夫妇就把父母亲也都从老宅子那边接到小楼住,因为这边烧锅炉采暖的。 王海燕和王海菲过年回到村里,当然也住到这边。 事实上,王海平夫妇平时就在市里公司给安排的宿舍居住,两个孩子留在村里父母身边,老人负责带孩子,接送孩子上学。 自从王海平在山刚农贸公司开始工作之后,刁蛮的老婆胡文玲这几年真的是服服帖帖,老丈人丈母娘那边,也不敢随便对这位女婿指手划脚吆五喝六,而且确实家里条件越来越好,胡文玲也愈发孝顺公婆——说白了,谁不想落下个好名声?当初那么斤斤计较和丈夫吵,和公婆吵,还不是为了钱? 当然,胡文玲这种性子的人,之所以改变的主要原因,还是王海平愈发强势,再有当年赵山刚的威胁,还有……两个小姑子,大的王海燕,男朋友是赵山刚,小的王海菲,男朋友,现在应该说准姑爷,是苏淳风! 给胡文玲天天吃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在这个家里面说话大**儿声了。 一个个的,哪是她这样的人能招惹得起的? 这不,本来正月初四,是闺女携家带口回娘家拜年的日子,因为赵山刚和苏淳风这二位今天要登门拜年,所以胡文玲就主动和娘家那边打招呼,说是下午再过去磕头拜年,中午在家里忙活着招待亲戚呢。 苏淳风下车,正好看到王海菲从家里出来,笑道:“干啥去?” “刚巧从屋里出来,听见车停的声音,就出来看看。”王海菲脸蛋儿红扑扑的,说道:“快进屋吧,外面怪冷的。” “嗯。”苏淳风转身从车上拿礼品,忽而想到了什么,笑道:“我先去王老师家里看看。” “等着我,我去穿上羽绒服,陪你去。”王海菲转身匆匆回到家里,穿了羽绒服出来,挽住苏淳风的胳膊,一起往大街上走去,一边柔声道:“这几天我有留意过,王老师家里,没人回来。” 苏淳风**了**头。 …… p:我擦,过十二**了! 四章! 嗯,月票月票月票! 明天继续最少四更! 术友们助我! 正文 714章 年,一年又一年。 今年春节的正月初一,苏淳风和李志超,没有依着从上初中时期养成了好些年的习惯,串村去同学家里百年。 苏淳风对此向来都是持无所谓的态度,而李志超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极为主动的。只是除夕夜,李志超到家里来,找苏淳风唠嗑喝酒,说今年初一,不串村了。这几年有了钱以后,李志超从未有显示过多么的高人一等,虽然很少再有时间和以前的玩伴、初中高中的同学们碰面坐下喝顿酒聊聊天,但只要见了面,绝对不会摆谱端架子,穷哥们儿富朋友基本上同等对待。可现在,李志超却觉得和许多老同学、包括村里的哥们儿之间处事,都有些憋屈和恼火了。 李志超天性如此:“我不欠谁的,但甭管谁想要从我这里白拿占便宜那不行,吃**儿喝**儿抽**儿烟,哪怕是去我公司临走时揣走一包烟、一瓶酒,那都是小事,我李志超好歹在同龄人的圈子里财大气粗,无所谓,可谁也别把我当傻子,借钱就得打借条,到我公司上班就得好好干……” 这话本来也没什么,正理儿啊! 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了。 借钱让人打欠条,就会令人心中不快——嘿,怕我不还你啊?信不过我?这都谁跟谁啊,还管我要欠条! 让老同学朋友到公司上班,当普通员工——嘿,瞧不起人呐,起码给个小头目让干着也行啊,舍不得发多些工资?还是怕我给你整不好? 公司基层管理人员一旦批评了偷懒耍滑或者随便拿公司财物的那些老同学朋友时——嘿,你算老几来训老子?你们董事长李志超是老子的同学,我拿**儿这些没用的东西怎么了?李志超看见了也不能说我啥…… 李志超很忙,年纪轻轻拼搏了五六年,硬是给弄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集团,下属几家小公司企业,在外面应酬多,回到公司事情多,而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一来二去,难免会在遇到这类事情的时候上火**几句,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那些同学老友们,私下里就开始对他说三道四,如何如何不近人情,有钱了有出息了就瞧不起老同学,把老同学老朋友吆五喝六地当驴使唤,抠门儿等等等等。 李志超委屈啊! 那天晚上李志超的牢骚,让苏淳风想起了华夏民间的一句俗语“升米恩,斗米仇。”现实就是这样,远没有故事里的温暖人心。 苏淳风劝他:“不是他们坏,只是一**劣根性,别计较了。” 李志超把牢骚话发完了,就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好,咱们村亮子,还有初中和高中时的几个关系谈不上有多好,性格老实的同学,当时还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我,想着到公司里上班,现在他们干得都挺好,我给他们加薪,升职……亮子如今一个月在我那里工资奖金加起来都将近七千块了!” “这不就挺好嘛。”苏淳风也为李志超和亮子他们感到高兴。 李志超感慨道:“这几年,我不敢说自己看透了人性,但至少看明白了一**,真正有出息的同学朋友,不会去我那儿占一丝一毫的便宜,日子过得也都差不了,老实肯干的呢,日子也过得都差不到哪儿去。嗯,爱占便宜的,到也有过得还行的,可惜,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大出息的。” “你都能当哲学家了。”苏淳风调侃他。 “明儿初一,不串村磕头拜年咯!”李志超仰着脸喝下一大杯酒,有些醉意地告辞,临走时说:“交友交心,其它形式上的东西,都是虚的,没意思。” 苏淳风深以为然。 他知道,李志超真的成熟了。 但伴随着成长、成熟,却丢失了年少时的纯真——这,委实没办法绝对地去断定,到底是好,是坏。 既然年初一李志超不去串村拜年了,向来喜好清静的苏淳风,自然也就不会去主动傻乎乎地给自己找麻烦,再走一遍李志超已经趟过来委实扎了好多次脚丫子的荆棘路。况且,以往每年初一也都是李志超叫上他一起去串村的,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得,今年省**儿心吧,就连赵山刚母亲那里,也不用急着去,反正初四的时候要到王海菲家里拜年,到时候顺便去趟赵山刚家也就行了。 今天到了东王庄村,苏淳风突发就想着去王启民家看看…… 其实他知道,诡术重出江湖,年前刁平在南疆省临边市大杀一通,王启民如今,肯定不在这多年未曾居住的东王庄村老宅里。 但就像是有着某种心理上的吸引似的,他很想过去瞅瞅,也许是为了回忆,又或是,想看看王启民是否给他留下了什么——依着他两世为人对王启民的了解,这个低调,沉默寡言,貌似憨厚淳朴,却心比天高,谋划布局多年,要在奇门江湖上搅起波澜,荡起腥风血雨的老头儿,也许,会给他留下些什么。 狭窄的胡同里。 王启民的那套小小的宅院愈显破旧,凄凉。 院门前台阶上的落雪未扫,木门斑驳裂缝宽大,门轴腐烂的缘故,两扇门关都关不紧了,红砖垒砌的台阶上,也缺了几块,院墙坑坑洼洼,透过几乎半敞的院门,能看到院子里荒草遍地,枯黄与白雪交杂,房屋的门窗破旧不堪,斑驳掉漆…… 苏淳风走上院门前的台阶,微阖目,抬手轻轻抚摸在掉光了漆从而尽是裂纹的木门上,似有感触。 王海菲静静地站在台阶下,看着苏淳风,一言不发。 王启民真的回来过。 在刁平杀向南疆省临边市之前。 破旧的木门上,有王启民留下的诡术痕迹和一丝气机,很简单的术阵。 苏淳风知道,那代表着,一往无前! 决不后退。 苏淳风知道,这样的讯号,是王启民留给他看的。 是一种宣誓! 也会在失败之后,成为遗言——我们一往无前决不后退地去做了,如果失败,诡术传承下去的任务,就放在了你的肩上。 别无他求。 还需要求别的么? 这个责任,这份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许久,见苏淳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单手轻抚着破旧木门出神儿,王海菲忍不住上前,轻轻挽住苏淳风的胳膊,提醒道:“淳风……王老师既然不在家,来看看也就罢了,这么冷的天,咱们回家吧?” “哦。”苏淳风回过神儿来,微笑着****头,与王海菲一起走下台阶,往巷子外面走去。 他没有物是人非的感慨,却有着前世今生的思忖。 他已经开始尝试着去改变杀生门传人屠惜掳的江湖轨迹,尽可能避免将来屠惜掳去杀一些他所在意的人。可是,心志坚毅绝不会受他人所左右的王启民和刁平呢?他们,势必会站在奇门江湖的对立面。 而以白行庸的性格,他绝对会去对付诡术传承者! 那么,耀皇宗因白行庸,就会卷入与诡术传承者的冲突中。还有纵萌,他也许不会为江湖道义而出手,但他肯定会在刁平锋芒毕露的时候,去战刁平! 裴佳是否会卷进去? 谢成飞呢? 宋慈文、郭子弟、郭子阳…… 很多人、很多朋友。 而龚虎,必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到王启民与刁平这一边,哪怕是面对整个奇门江湖,面对千夫所指,亦无所惧! 到时候,他苏淳风站在中间,又该何去何从? 尤为让苏淳风困惑的是,京城那边,武鉴和罗同华,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从伏地门将诡术重出江湖,诡术传承者杀伏地门中多人的消息,传至江湖至今,京城那边不可能不知道消息,但直到现在,罗同华和武鉴,甚至于石林桓都没给他打电话——官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回到王海菲家里时,客厅里已然摆好了丰盛的酒席。 因为在屋内烧了暖气的缘故,赵山刚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线衣,戴了一**棕褐色英伦款式的短檐礼帽遮住了他的光头,他坐在桌旁,笑呵呵地招手道:“淳风,刚才瞅见你的车在外面,进来却不见你的人,干嘛去了?” “随便走了走。”苏淳风微笑着坐下,一边**头谢过王海平给沏上的热茶,道:“这就要开始了?” 王柱乐呵呵地说道:“嗯,就等你了,开始吧!” “别介,还是先例行公事,结束了咱再喝酒。”苏淳风笑着看向赵山刚。 赵山刚立刻起身:“对对对,先拜年,瞧我这,在监狱里面待了几个月,脑子都不灵光了。” “哎,免了,免了吧……”王柱赶紧起身客气。 那边苏淳风已然出去把岳母给喊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请二老先坐到堂屋的主位上,然后和赵山刚一起,下跪:“给二老拜年咯……”倒也不用真的磕头,双膝跪地便可,这过年的礼节总得有了才是。 王柱两口子就急忙起身作势搀扶,嘴里乐呵着:“好了好了……过年好……” 王海菲和姐姐,还有嫂子胡文玲,就坐在一旁笑眯眯的。 两个小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桌旁拿着筷子挑肉吃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 唯有些可惜的是,赵山刚和王海燕,毕竟还只是男女朋友,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这回事儿了。 …… …… 正文 715章 给大姨子做媒 其实在赵山刚出狱之前,王海菲私下就曾和苏淳风提到过几次赵山刚和王海燕的事情,家里面很是操心,毕竟赵山刚年末出狱,过完年他和王海燕就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在乡下,三十岁还未结婚…… 莫说是女的,便是男的也会惹人非议。 问题是王海燕在和赵山刚谈恋爱,别说其他男青年追求她了,就连登门说媒的人,都没有一个——也没人敢啊。 而老王家,也没人敢主动提及这茬事儿。 王海燕自己,也不去和赵山刚说,说白了,其实也是心里害怕。 所以王海菲私下提及这件事,总会有些心疼地说:“我看得出来,姐姐是真的爱着赵山刚,可爱上了这样一个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当然,姐姐比谁都清楚,赵山刚不是那种欺男霸女的人,如果姐姐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阻拦。正因为如此,姐姐才会更难过,因为赵山刚太冷酷,太强势了,在他的身边,姐姐丝毫被深爱的感觉都没有,唉。” 对于他人感情的问题,苏淳风向来不喜欢掺和,所以他虽然明知王海菲的意思,是想要让他去和赵山刚提一下结婚的事情,却也没有给予正面回应。 他也不清楚,赵山刚对王海燕,是否有真感情。 说到底,赵山刚这类人,很可能压根儿不会有真爱,亦或是,他即便有真心爱上的女子了,也不会表现出来。 欢声笑语的宴席上,苏淳风看得出来,岳父岳母时而欲言又止,却又不好意思,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不敢向赵山刚提及订婚、结婚的事情。可既然赵山刚都选在了初四这天拜年,是不是说明,这小子确实有心呢? 酒过三巡,似乎是酒意作祟,也可能是苏淳风心软,又可能是王海菲的那些话,那些希望让他愿意试试帮下忙…… 又或者,是他也不希望赵山刚最终如前世那般的结局吧? 苏淳风微笑着和赵山刚碰了一杯酒,旁敲侧击地说道:“山刚,我和海菲已经订婚了……” “唔,我知道。” “计划是明年结婚,其实我们俩结婚证都已经领了。”苏淳风笑道:“这不,考虑到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暂时不想办婚事。而且,也考虑到姐姐还没结婚,妹妹就先结了婚,村里人说三道四的,不好。” 赵山刚何等聪明,岂能听不出苏淳风话里的意思,他略有些踌躇,毕竟,当着王海燕父母的面,提出来了,就等于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了。 “我刚从监狱里出来,不合适。”赵山刚苦笑摇头。 老王全家人,就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苏淳风**了颗烟,微眯眼看着赵山刚,道:“今儿初四,按理说你到这儿拜年,不合乎礼节,毕竟,你们俩都没有订婚。” “嗯。”赵山刚****头,神情尴尬。 老王一家人亦是尴尬不已——这闺女还没订婚,男朋友就在初四这天登门拜年,还留下来吃午饭喝酒,传出去…… 让人笑话。 可是,这当着全家人的面,苏淳风竟然把这种话都给挑明了。 他是懂事,还是不懂事? 苏淳风道:“山刚,其实我明白你的想法,既然愿意初四登门拜年,说明你心里是真乐意做老王家的女婿,可你又担心,将来坑了我大姐……所以你也犹犹豫豫。”苏淳风抬手制止赵山刚想要开口解释,接着说道:“你先听我说完,你出狱那天接风洗尘的酒宴,想必你当时虽然不喜张扬,可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这些年,你在外打拼不容易,从金州县,到平阳市,再到如今的中州市,你威名赫赫,就连绰号豫州省布衣宰相的邹世征,如今都在你面前示弱服软了,我想,也是时候该安省地做买卖了,山刚农贸公司、山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再加上你在万通物流、万通快递的股份,钱不少赚,前景更是明朗,所以,借着这次出狱,以往的事情就都算是一笔勾销了,你现在干干净净!同时,这社会上也没人敢招惹你,所以,该考虑成家了……” 老王家人都纷纷**头。 赵山刚微皱眉,沉思。 “大娘她,前些年因病,到现在身子骨仍旧有些弱。”苏淳风微笑道:“你是家里的老大,给大娘她添个孙辈儿的,咱乡下老人就盼着抱上孙子孙女,看到下一代,心气儿高,这身子骨,自然就好起来了。” 赵山刚喝下一杯酒,沉默不语。 苏淳风也就没再多说。 王柱老婆见场面尴尬,急忙起身道:“哎,这酒喝得差不多就行,该吃饭了,海燕、海菲啊,盛饭去……” “我去我去,你们坐着。”胡文玲赶紧往外走。 王海燕和王海菲也跟着往厨房去了。 “那个,我,我上个厕所。”赵山刚起身,略显尴尬地走了出去。 屋内的人,屋外的人,就都看到赵山刚没去厕所,而是走出了院子的大门。 一时间,气氛尴尬。 王海燕跑到厨房里,哭了。 胡文玲和王海菲就赶紧到厨房劝慰着她。 这事儿…… 苏淳风也不禁心生些许懊悔,真不该在这种场合下,提及这茬事儿,有**儿硬逼着赵山刚表态的意思了,结果搞得气氛尴尬,全家人都不开心,而赵山刚看在他的面子上,又不好直接拒绝——随即,苏淳风又有些生气,你赵山刚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真以为自己走的那条道就是英雄路?混到今天还不肯金盆洗手,还打算继续拼杀下去?打打杀杀,指不定哪天就得挨枪子儿了,你自诩最为孝顺,却不为了自己,为了那守寡多年的母亲着想,你堂堂男子汉,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这么久,都不敢给人一个真正的家!偏生又在初四这天跑到人女孩子家里拜年,吃饭,喝酒! 你优柔寡断算个屁的英雄好汉! 枭雄……? 苏淳风忽而很想揍赵山刚。 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劝慰王柱两口子,道:“山刚这人我了解,整天就顾着忙自己的事业,生怕结了婚又得要孩子,有了孩子就会令他分心,其实啊,他这心里也是一直想和我姐成家的,要不然能今天来拜年嘛。” 王柱两口子就都忙不迭**头称是。 苏淳风这番话,虽然场合不太合适,但正和王柱两口最的心意——要么成,要么散,你赵山刚天天就这么占着俺家的闺女,像什么话啊?也得亏了是自家这二闺女女婿,敢当面向赵山刚提出这回事儿,换做旁人,谁敢说啊? 可是,话是合心意了,赵山刚拍屁股走人了…… 也没给个回话。 这就让人七上八下了。 那孩子,委实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啊。 在厨房里经过嫂子和妹妹的一番劝说,王海燕终于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睛盛了大锅菜和妹妹嫂子一起往屋里的餐桌上端。 大锅菜和馒头刚送上,就听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本身就喝了些酒,脸颊有些红的赵山刚,此刻满面红光和笑容地拎着一堆过年时朋友来拜年送的礼品,龙行虎步,他的弟弟赵山强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一堆礼盒,他们的母亲,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老王一家人都愣住了。 怎么个意思? 唯独端着酒杯的苏淳风,面露笑容——这事儿,成了! 赵山刚大步跨进门,把手里的礼品统统放到墙跟下,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坐在桌旁发怔的王柱老两口鞠了一躬,心性直爽向来作出决定就立刻实施的他,丝毫尴尬和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道:“婚姻大事,不敢私做主张,我刚才回去跟俺娘商量了一下,她老人家同意了……这不,我寻思着就不用找什么媒人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带着俺娘,俺弟弟,来提婚了!” “啊?” 王柱两口子更傻眼了。 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王海菲高兴地搂住了姐姐,而王海燕,本就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流出了泪水。 王海平呵呵傻笑着起身,道:“那啥,有啥话坐,坐下说,那啥,婶子,您这大冷天的还跑来一趟,快进屋坐……” 外面,胡文玲已经先一步出去扶着赵山刚的母亲进了屋。 “王大哥,大嫂。”赵山刚的母亲是个老实得出奇的人,坐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俺家山刚这孩子,命不好,他爹死得早,还摊上了我这么个傻娘,山刚早就到成家的年纪了,可我一直也不知道该咋办事儿,今天听他一说,我这心里高兴啊,就寻思着,大过年的现在去找媒人,也不大方便,山刚又是个急性子,说风就是雨,俺就,就亲自登门给孩子提亲,让王大哥你们笑话了。” “这个,这,咋也得有媒妁之言,这,这像啥话啊。”王柱老婆尴尬道。 “那啥,山刚娘,你这,这……俩孩子乐意就行。”王柱憨憨地说道。 王海菲赶紧走到苏淳风身后,伸手推了推他的后脊梁,苏淳风愕然看向王海菲,见王海菲一个劲儿冲他努嘴,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是让他缓解下尴尬气氛呢,于是只好哭笑不得地****头,插嘴道:“那个,爹,娘,其实现在都啥年代了,还非得讲究什么媒妁之言,必须得有媒人的?与我说,喜事儿喜办,怎么都是个喜,对吧?再说了,真是非得有媒人的话……”苏淳风乐呵呵地一拍胸脯,道:“刚才是我提出这茬事儿的,那,就当我是媒人吧,中不?” 王柱两口子一愣,旋即全都乐了——中啊! 有那么回事儿就行! 就奔着这二女婿是亿万富豪苏成家的长子,老王家二闺女两口子给大闺女做了媒,传出去就不怕人笑话! 旁人还指不定有多羡慕呢。 “这孩子,啥事儿都往身上揽,这是该你揽的事儿嘛……”王柱老婆满面笑容故作嗔怪的地瞪了苏淳风一眼,继而对赵山刚母亲说道:“山刚娘,咱们都是长辈儿,刚才海平他爹也说了,只要俩孩子乐意,咋都行,啊!” “哎,哎!”赵山刚母亲乐得合不拢嘴儿,眼里流着泪,伸手招呼王海燕走到跟前,把厚厚的红包塞到了王海燕的手里,又是一番暖心的话。 于是一屋所有的女性全都流出了开心的泪水。 王柱老怀安慰般地看着坐下的赵山刚,道:“山刚,刚才淳风的话……说得挺好,以后,咱在外面就别跟人去斗气争啥了,好好做生意,啊。” “哎,我知道了。”赵山刚笑着**头应下。 苏淳风眯着眼低头吃饭。 这事儿整的。 自己竟然成了大姨子的媒人…… …… p:好吧,今天码字纠结了,做不到四更了——我熬夜码,大家明儿起来看! 正文 716章 谁都有优柔寡断时 2004年正月,初四的那天晚上,苏淳风没有回家。 既然给自己揽下了这么个半吊子媒人的身份,就得尽到媒人的责任,在岳母那嗔怪和欣喜、希冀的眼神儿注视下,他只得撸起袖子上阵了——这不,就在岳母家里,聊了一下午大姨子的婚事问题,期间,他认认真真地和赵山刚,以及赵山刚的母亲探讨了何时订婚,何时结婚,总而言之,越快越好。 傍晚,彻底了却一桩心事的赵山刚,又把苏淳风请到家里,一个电话将李志超也给叫了过来,三个人喝酒聊天,直到半夜。 好在是,企划部副总经理苏淳风不急于上班,初六回公司也不晚。 这天晚上,赵山刚是真的放下了数年来一直都牢牢裹在身上的那层冰冷的厚茧,他借酒吐心声:“这些年,其实我一直都是在跟自己怄气,在和命运怄气,就想着我不信这个邪,我赵山刚自小丧父,母亲疯了,家贫如洗……小时候,就想着谁敢笑话我娘是个疯子,谁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揍谁,不就是打架嘛,无非是一条烂命豁出去了!后来在市里工地上那次,我让人打得躺倒在床上三个月,就因为二百多块钱的工资,结果看伤养伤,花了两千多。那时候,我打架太多了,其实心里面也没啥明确的目标。在床上躺着的那三个月,我没事儿干天天就想,想着想着,就明白了。打架打得再狠,让人都害怕我,可到底,别人心里面其实还是瞧不起我。想让人瞧得起,我就得挣钱,不只是挣钱养活家里,让我弟弟上学,给我娘看病,还得把家里的旧房子盖成小洋楼,让自己开上摩托车,开上汽车……只有那样,才叫真正的出息了!” “然后我开始学着别人做生意,倒腾莲藕、土豆,有赔,有赚。”赵山刚似乎有些醉酒,实话实说:“做生意肯定就有竞争,我在外面让人砸过摊子,被十几个人围着打,打得我爬都爬不起来。挨了打,我长了记性,学到了东西——这做生意怎么好做,怎么赚钱快?答案是,一门生意,只有咱自己做,那生意能不好做么?那时候,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有垄断这么个词儿。想法是对的,可要是真这么做,我这人还不忍心去欺负那些踏踏实实做买卖的人,不怕你们笑话,我就是那种当婊子还想着立牌坊的人,后来在县城的农贸市场那次,那个卖莲藕的家伙又来砸我的摊子,我领着同村几个同样卖藕,也同样被那个混蛋欺负过的大人,拎着刀满市场追着那些人砍,我也被砍了好几刀!那次,我打赢了,我对那个卖藕的,还有和他一起的那几个卖藕的老板说,以后在这个市场里,看见你们卖藕,我就打你们一次……再后来,整个市场就只有我卖莲藕了,我们村那些卖藕的,到那儿就直接把莲藕卸给我去卖!” “生意啊,就这么做下来了。” “都说我聪明,其实翻过来调过去,归根究底就这么一招,说好听**儿,是先礼后兵,说得难听**儿,那就是当婊子立牌坊!” “你给警察塞了钱,人家想护着你,你也得占理了,人家护着你也护得踏实不是?” “生意越做越大,我这心,也就越来越大。没办法,打小怄下来的那口气憋在胸口出不尽,村里没人敢再瞧不起咱了,可在外面做生意,难免会遇到更有钱的,更有势力的,有时候看他们脸色,听他们的语气,就让人来气,咬着牙琢磨老子非得比你们更强!那,就这么冲啊杀啊打啊……” “淳风啊,我得谢谢你,今儿如果不是你把我逼到了墙角里,我还犹犹豫豫着,生怕和王海燕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我哪一天被抓起来枪毙,让他们孤儿寡母的,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总不能让我孩子,也像我一样从小没爹,然后去辛辛苦苦玩儿命吧?”赵山刚抹了把发酸的眼睛和发皱的脸颊,笑道:“可事实上,这不是自欺欺人又坑了王海燕嘛,舍不得放手,又不肯结婚,我他妈还是个男人么?你说得对,我从监狱里出来了,就干干净净了!金州县、平阳市、中州市……阿猫阿狗的,没谁敢随便来招惹我,我正正经经地做生意,也挺好。以后呢,我就学着杨树斌,还得比他更聪明些,更收敛些……不瞒你俩,杨树斌,狠!这家伙手上,好几条人命啊!而且直到现在,你别看他表面上斯斯文文的,做什么事,还是干脆地去下毒手。” …… …… 这天晚上,李志超听赵山刚讲述以前的事,至精彩处,他听得热血沸腾,两眼冒星星般地崇拜,听赵山刚话里有金盆洗手的意思了,他又有些感慨和可惜。 而苏淳风却知道,赵山刚,真的放下了。但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不代表这个人就真的会改邪归正从此以后老老实实做良民了,而是,对于许多敢于招惹他的人来讲,放下了心里包袱的赵山刚,更加可怕! 天生枭雄。 一次破茧,一次功! 第二天清晨。 苏淳风习惯性的,天不亮便起床,把赵山刚唤醒,让他帮忙开了门,便独自走在了昏暗的,安静的东王庄村街道上。 待走到村边,王海平那栋小楼的路口时,手机响起,看了看,竟然是王海菲打来的,苏淳风不禁微笑着摁下接听键:“海菲,这么早你不睡觉,醒来干嘛?” “知道你有早起的习惯,昨晚没喝醉吧?”王海菲略带关切地问道。 “你也应该知道,我喝酒没醉过。” “呸!”王海菲啐了一口,轻声道:“你还在赵山刚家里吗?” “没有,我都走到你哥他们家和大街交叉口了……”苏淳风笑道:“这么冷的天,要不,一起出来吹吹冷风?” “等着,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手机挂断了。 苏淳风一时间有些愣神儿——王海菲还没有起这么早的习惯,今儿这是咋了?他相信,王海菲不至于因为他夜宿赵山刚家,而且肯定会喝酒的原因,就担心得睡不着觉——没有谁,比苏淳风在外喝酒,更让人放心了。 很快,穿着羽绒服的王海菲便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淳风。” “嗯,在这儿呢,别害怕……”苏淳风赶紧迎上前两步,攥住王海菲一双还热乎的小手,道:“你这么早起来干嘛,怪冷的天。” 王海菲嘟着嘴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昨晚上就没睡好,知道你在和赵山刚、李志超他们喝酒聊天,也不好给你打电话,唉。” “怎么了?”苏淳风诧异道。 “今年春节,丽飞没回家过年,你知道吧?” “啊,知道,初一还早起通电话拜年了呢,她爸爸妈妈今年都去了京城。” 王海菲叹了口气,紧紧地挽住苏淳风的胳膊,轻声道:“年前和她打电话时,我也没听出来她语气有什么不对,不过,现在想想,她可能是生咱们俩的气了……因为,咱们领了结婚证,订了婚,都没有告诉她。” “呃……”苏淳风挠挠头,道:“订婚前,我给裴佳打电话问了下,丽飞她正忙着拍戏呢,没时间回来。” “我其实,也给她打电话的,问她元旦有没有时间回来,她说没时间,还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当时就,就没好意思告诉她。”王海菲幽幽地,有些懊丧地说道:“还不如当时就告诉她的,唉。” 苏淳风撇撇嘴,一时无言。 他当时给张丽飞打电话,手机关机,就给裴佳打过去电话,得知张丽飞正在拍戏,之后也就没再打。 说到底,其实这件事还是纠结在了情感的问题上——最初领了证的时候,他和王海菲私下商量着,暂时先别告诉张丽飞,反正除了家里人,谁都没告知。后来定下订婚日期的时候,就寻思着等快到元旦时,再给张丽飞打电话告诉她。可等到临近元旦了,两人又都有些内疚地犹豫着,现在打电话告知,张丽飞会不会生气没提前告诉她? 一来二去,这件事就被两人心知肚明假作无意实则都有意地,给拖到了现在。 “昨晚上说闲话时,娘提到了元旦前,她和丽飞妈妈在路上偶遇的时候,告知了丽飞妈妈咱们订婚的事情。”王海菲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说道:“想必,那时候丽飞就得到了消息,她等电话,可咱们俩,都没对她说。” 苏淳风撇嘴,订婚前他和父亲谈到都邀请谁时,还特意问了下请不请张开达,结果父亲说:“张开达是老朋友了,等你们结婚时请他,订婚这小事儿没必要惊动人家,我这次请的这些人,主要是关系到生意上的事情。” 所以苏淳风也就稍稍放心,又愈发犹豫。 现在想想…… 苏淳风抬手把王海菲的头揽在胸口,用下巴轻轻磨蹭着她的秀发,宽慰道:“这事儿怪我,等天亮了,我给丽飞打电话向她道歉,解释一下。” “咱们俩吧。”王海菲柔声道。 “也好。” …… …… 正文 717章 官方,是在纵容! 这个电话,终究还是没打。 因为吃过早饭后,苏淳风就接到了罗同华打来的电话,让他这两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到京城一趟,开会。说是要讨论一下关于诡术重出江湖的事情,另外,还有元宵节后可能要安排苏淳风陪同罗同华,去一趟韩国。 苏淳风稍作思忖便答应下来,说下午两**之前,可以赶到京城。 挂断电话,苏淳风对王海菲说道:“不用给丽飞打电话了,正好我有事要去一趟京城,家里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俩一起去,当面和丽飞谈,显得更有诚意,万一她耍什么小性子,咱俩也好哄哄她。” “嗯,我和你一起去。”王海菲当即答应下来。 这趟去京城,最多也就是住一晚,所以无需携带什么行李,王海菲和家里人说了一声,两人便驾车去往京城。 八**半出发,中午十二**半的时候,便倒了京城。 苏淳风驾车直接到东三环单位附近,找了家餐馆,两人随便吃了**儿东西,苏淳风给罗同华打去电话,得到消息是下午两**开会,苏淳风答应下来,看看时间,已经是一**多了,就近到一家酒店开好房间,让王海菲先休息一下,自己开完会之后,就来接她,然后一起去找张丽飞。 两**整。 苏淳风走进了单位的会议室。 此时,王海菲在酒店的房间里,稍作犹豫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张丽飞的电话…… 小小的会议室里。 武鉴、罗同华、石林桓、刘学树皆在场,还有两位苏淳风今生还未曾谋过面,但并不陌生的中年男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和他们两人,算是都打过“交道”了。 朱高盛,四十三岁,福海省海门市人,奇门江湖散修术士,炼气初境,其师兄李云然固气后期境,各有两名徒弟。 周汉,四十七岁,东北吉省人,散修术士,固气大圆满。师妹韩娟,固气后期境。周汉有一个徒弟,韩娟则有三名徒弟。 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朱高盛和李云然这师兄弟二人,皆死在了当年气势如虹的苏淳风手下——谈不上谁是谁非,当年的奇门江湖中人,尽皆以诡术传承者为敌,那时候苏淳风戾气横生,心魔膨胀,杀伐气确实过重了些,使得奇门江湖术士只要遇到他,都会忍不住心头的恐惧惊骇,第一时间内施术做好防御,而可悲又实在是令人无奈的是,那时的苏淳风,根本见不得无端情况下,任何术士在他面前有施术的动作,因为,那会被他视作威胁,立刻就会出手…… 而周汉,则是后来与已经在奇门江湖上如日中天,境界迈入炼气大圆满的苏淳风发生过一次小的矛盾,没有冲突,周汉直接认输做出了让步。事后,苏淳风才知晓,周汉无错,是他太过于自负轻信旁人,强迫周汉放过了两个在现实社会上为非作歹的寻常恶人。只不过,前世的苏淳风,错便错了,不屑于去向周汉认错。 他记得很清楚,那次事件后,周汉的师妹韩娟,差**儿死在了他的手下,因为韩娟当众叱责骂苏淳风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若非王启民阻拦…… 罢了,都已经是过往了。 苏淳风神色平静,只是内心里不免仍有疑惑——既然朱高盛和周汉来到了这里,难不成,他们俩也被官方给招安了?那么,前世的奇门江湖上,这两人,是不是,也属于官方隐藏在奇门江湖上的暗子? 看到苏淳风进来,坐在中间的武鉴便摆了摆手,示意苏淳风坐下,简单为他们互相做了介绍之后,会议便正式开始。 “上次我们开会提到过……”武鉴表情严肃地说道:“在中州市杀死乍仰·达艾隆的术士,就是诡术传承者,只不过我们没能在事发后寻找到诡术传承者的下落。未曾想,他突然跑到了南疆,对临边市的伏地门出手,而且,已经造成了四死一伤!尽皆是伏地门弟子辈中的精锐。目前,此次事件,已经在奇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我们不能保持沉默,考虑到诡术传承者可能是师徒二人,所以,决定由罗主任,亲自去一趟南疆临边市,调查诡术传承者的下落。” 罗同华接过武局长的话,道:“淳风,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陪我一起去趟南疆。” “这恐怕不行,春节期间快递行业是旺季,而且刚过完年,公司的事情太多,我脱不开身。”苏淳风道。 “嗯,那我和石先生一起去吧。”罗同华不以为意。 “好。”石林桓**了**头。 武鉴又说道:“元宵节后,淳风,你和罗教授,要去一趟韩国,华夏奇门江湖人士在国外,与当地术士势力发生了冲突,因为奇门江湖已经加入了国际术法联席会,所以,我们已经和韩国方面取得了联系,可以先经过协商谈判来解决问题。” “元宵节后,应该有时间。”苏淳风答应下来。 “具体情况,让周汉给你讲讲吧。” 苏淳风把目光投向了周汉。 周汉轻咳了一声,开始讲述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周汉并不是官方安插在奇门江湖上的暗子,至少,现在还不是。他是此次在韩国,与地方上的术士势力发生冲突的当事人。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周汉这样的散修术士,修为又未入炼气境,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强横的实力了,话语权可谓极弱。而到了国外,遇到地方的术士势力,那就更是寸步难行了。 这次与韩国的术士势力有了矛盾之后,周汉丝毫与之硬抗发生冲突的想法都没有,便立刻与华夏奇门江湖的官方取得联系,希望官方能够协助通过协商解决此次事件。 说起来其实也简单,之所以发生矛盾,无非是经济利益罢了。 这些年华夏与一衣带水的韩国,经贸往来日渐频繁,进出口总量逐年攀升,两国相互都有大大小小的公司进入对方的国内经营、投资。 周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完后,众人便开始讨论此次的协商谈判细节。毕竟,这是华夏奇门江湖登上国际术法界大舞台后,第一次以国际术法联席会成员的身份,与国外势力就解决矛盾冲突而展开的谈判协商。 稍有不妥,便很容易在国际术法界造成不良的影响。 这件事基本上定下了谈判的流程之后,武鉴局长便让周汉先行离去,剩余的几个人,开始讨论诡术传承者的问题。苏淳风就此可以断定,虽然武鉴和罗同华都没有直接说,但很显然,能够让朱高盛留下来参与讨论这个问题…… 这说明,朱高盛真的是官方的人。 诡术传承者的事情,讨论来讨论去,除了罗同华明天便要亲赴南疆进行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外,就只是重**关注奇门江湖上的态势变化,与奇门江湖各大宗门流派、世家,近一段时间内保持密切联系。并且尽可能地说服所有的江湖势力,加派人手前去参与调查、搜寻、围捕或者说,围杀诡术传承者的话,那就更好了——依着官方的意思,适逢奇门江湖上的历史大敌横空出现,江湖所有势力,都不应当再有所保守,持旁观的态度去悠然自得,坐等渔翁之利。 而是,团结起来,主动出击! 对于这方面的讨论,苏淳风表现得并不太热切,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说,偶尔罗同华和武鉴局长问及了,他才会敷衍几句。 武鉴和罗同华对此倒也不在意,毕竟,有言在先嘛。 奇门江湖事,苏淳风可以自己选择参与与否。 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四**多了。 苏淳风从单位出来,驾车返回酒店,一边寻思着,在今天的简短会议中,罗同华和武鉴局长虽然看似都极为重视诡术重出江湖一事,并认为诡术传承者对奇门江湖绝对是一个大的威胁,但苏淳风总觉得,他们好像……还在打着其它的主意。因为,武鉴和罗同华话里话外,都在强调引导号召,发动整个奇门江湖去对付诡术传承者,可是,他们却丝毫不提,官方理应直接插手——有罗同华、石林桓这样的强者,岂不是更容易做到么? 这让苏淳风,不由得再次想起了前世,自己在京城与罗同华对决,然后南下千里追杀,搅动奇门江湖风云。 官方,是在纵容! 回到酒店,推开门进入房间那一刻,苏淳风几乎立刻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没错,官方是想要纵容诡术传承者,搅动江湖。 可是,他们为什么啊? 嗯? 王海菲去哪儿了? 苏淳风发现房间里没人,不由得有些诧异,便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海菲的手机号:“喂,海菲,你在哪儿呢?” “淳风,你开完会了?” “嗯。” “那你先休息会儿吧,我现在和丽飞在一起聊天呢,放心吧。” “啊?” “不和你说了啊,晚些联系,拜拜。” 电话挂断了。 苏淳风一头雾水,忐忑不安——王海菲独自一人去向张丽飞道歉解释了,自己这个大老爷们儿却缩在后面没去…… 张丽飞会怎么想? 这丫头,肯定很生气! …… p:很晚了~~~~谢谢各位兄弟们的支持,月票走起!!! 正文 718章 爱情,永远是自私的 在京城,只要你愿意且有足够的耐心,哪怕是除夕夜,你也有希望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然后坐在里面,享受属于你个人的孤独和落寞,亦或是,这份你本就喜欢的安静,然后去感怀,去思想。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便是高度发达和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其优势所在——至臻于细微处。 正月初五,下午三**多钟。 许是春节,绝大多数单位、企业放假的缘故,让首都京城难得比以往清静了许多,车流量也少了许多,便有了湛蓝的晴空,阳光也就愈发明亮,带着些许寒冬时节难得的暖意,纵然是透过蓝色的玻璃窗,落在咖啡馆的角落里,也很容易令人产生一种慵懒惬意的困乏感,想要就这样缩在软软的沙发上打个盹儿。 两位漂亮得让女人看到都会不禁心生妒意的靓丽女子,面对面坐在临窗,半隔间的座位上。 张丽飞穿着白色的圆领线衣,浅化淡妆,暗红和蓝白三色相间格子的厚棉质长裙,淡紫色的羽绒服夹克和雪白围巾,挂在旁边。她戴着一**鸭舌帽,长发随意束在一起,从帽子后面探出垂下,她还戴了一副颇显知性美的黑框眼镜,与长长的帽檐一起,遮住了她些许为众人所熟悉的娇美面容。 王海菲穿一件黑色的线衣,梳着马尾辫,未化妆,下面是黑色休闲款牛仔裤,整个人显得素雅宁静,天生丽质加之略有成熟的女子韵味,就如室内的紫竹兰,没有怒放的灿烂,却优雅恬淡,静怡地吐露着芬芳。 春节期间,又是这午后的时间里,咖啡馆生意冷清,一天时间了,也就上午的时候有过四五个顾客,下午,到现在便只来了这二位美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子——咖啡馆值班的服务员颇为惊喜地发现,这两位顾客,其中一位竟然是当红的女明星张丽飞。还好日常的职业素养培训,让她不至于激动到大喊大叫,而是压下心头的喜悦和兴奋,为两位顾客端来咖啡后,温婉且礼貌地提出要求: “张丽飞小姐,我能与您合张影么?” “当然。”被认出的张丽飞落落大方地微笑道:“同时,我也希望您能帮我,在这间咖啡馆里享受一小段私密的时间,好么?” “没问题。”服务于很清楚张丽飞话里的意思。 所以,她请来了经理,帮忙拍照合影,并向经理转达了张丽飞刚才的话。青年经理在同样请求合影并得到同意之后,分外热情地说道:“我很荣幸能够为影视明星张丽飞小姐提供服务,正巧,现在我们店里的生意不太好,可以为您暂时停业一小时,希望以后张小姐能够多多光临本店……” 说罢,经理便示意服务员,在门外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然后,经理和服务员全都去了二楼,为下面两位美丽的小姐,留出了足够私密的个人空间。 咖啡馆里,安安静静。 无人打搅。 王海菲捏着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咖啡和牛奶混合出好看的纹路,她温婉道:“丽飞,很抱歉没有通知你。” “所以,到京城当面向我解释么?”张丽飞笑道,丝毫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嗯,恰好淳风今天到京城,有个会。”王海菲放下小勺,双手攥在一起,两根大拇指支着下巴,认真地注视着张丽飞,道:“淳风本想着,等他开完会之后,和我一起来找你……不过,我在酒店认真考虑了一下,决定自己一个人先来和你见个面,当然,主要原因是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见你,我挺想你的。我以为,应该能去你在京城的家,却没想到,你会请我喝咖啡。” 张丽飞美丽的眸子里,便闪过了一抹慌乱和歉疚,赶紧抚了抚眼镜框掩饰,道:“我,我爸妈他们在家里,所以,所以我觉得似乎,不太方便谈话,所以……” “其实,这样也挺好。”王海菲温和地笑着,道:“至少,无意中的行为,会在我们有意识地去后知后觉时,发现其中的微妙,从而考虑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我和淳风领结婚证,订婚,那么长时间,不断地在内心里为自己找各种合适的理由,实则仍旧违心地最后拖到了现在,才在获知你已经知晓的情况下,来告诉你,于是愈发愧疚和充满了歉意。丽飞,真的很抱歉,我们是朋友,是最要好的朋友,但这么大的事,却没有通知你,是我和淳风错了。” 论及见识和眼界,很显然张丽飞要比王海菲强得多——她自小家境优越,远比农村同龄的孩子们更要见多识广,大学时早早便进入了演艺圈,并迅速成为当红的明星,影视歌三栖全面发展,业绩骄人。 但此刻在王海菲的面前,本应该得理堵着气占据上风的她,却觉得自己如同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有些抬不起头来。 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份爱,本就不应该,所以对朋友歉疚; 亦或是,王海菲比她更要理直气壮,因为,她和苏淳风是相爱的,是领取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是办了订婚仪式,被双方亲人朋友尽皆认可了的两口子! 张丽飞平复了一下情绪,恬静笑道:“海菲,不管怎么说,作为最要好的朋友,你们总该告诉我一声的。当然,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现在想想,你们之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告诉我,更说明你们在意我,所以怕我伤心难过……其实大可不必,因为瞒着,又能瞒多久呢?早晚要让我知道,而且这对你们来说又不是什么心虚的事情,又何必瞒着我。是的,我承认,当时在电话里听我妈提到这件事时,我很伤心,也很生气,还很懊悔,这算不是再没有机会去得到淳风了呢?那天你打电话给我,我知道你是想要告诉我,想让我回去参加你们订婚的喜宴,我赌气地说我忙,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然后请我回去,可是你没有说。” “是啊,那时候我本来就犹豫着,知道你元旦没时间,我似乎就觉得有了一个违心的,自我安慰的理由,我本就不应该问你有没有时间,而是直接告诉你的。”王海菲伸手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张丽飞的手,认真地说道:“丽飞,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是姐妹,可是你知道的,爱情,不能分享。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而女人在感情方面,更自私。说真的,我曾经无数次独处时,会安静地想象着,淳风是那么的优秀,或许他就应该如同古时候那些优秀的官候将相,三妻四妾,我觉得这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人格魅力,反而有很多优秀的、美丽的女子爱着他,作为绿叶般地衬托着他,会更显他的完美,这似乎不是一件坏事。现实中,似乎也是如此——我无论哪一方面,都并不出众,至少,相比许多爱他的女孩子,我不是那么的优秀,但我和他相爱了。我也知道,另外爱着她的女孩子,不止你一个,也许你不清楚,但我绝对不会看错,黄薏瑜爱他,那个叫做单蓁蓁的学姐爱他,我甚至怀疑,裴佳也喜欢他,至今没有成家也没有听说与谁恋爱的肖倩老师,很可能内心里,也爱着淳风,也许她不会对任何人说,更不会承认,但在她的内心里,淳风已经是她寻找另一半的一个标杆。”说到这里,王海菲顿了顿,有些骄傲,却又有些无奈可惜地说道:“你说,像淳风这么好的人,哪儿那么容易遇到?” “嘁,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就你夸他吧,把他夸得天上地下都找不到的完美。”张丽飞红着脸啐了一口,假作打趣。 可事实上,她知道王海菲说得,是对的。 也许,王海菲根本不是在说肖倩老师,而是隐晦且委婉地,用肖倩老师,来代替张丽飞。 恰好,张丽飞确实很多次都这样想过。 王海菲摇摇头,微笑道:“我相信,如果淳风想要去追求哪个女孩子,陌生的我不敢说,但只要认识他的女孩子,十之八、九,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示爱,但同时,每个人又都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不但不会去追求女生,还会……婉拒女生的追求。是的,是婉拒,也许我用逃避这个词汇来形容的话,会更形象,他有一颗温软善良的心,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个喜欢他,爱他的人。” 张丽飞愣住了。 十几秒钟后,她苦笑道:“仅凭这一**,我承认,我不如你了解他。或者说,我不如你,更愿意去为他着想。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你自己来,而不是和淳风一起来和我见面的原因吧?” 王海菲不置可否,温婉道:“这不怪你,因为你我和淳风不同的关系,才会有不同的心理状态。” “海菲,很抱歉……”张丽飞轻声道,她低下了头,眸中含泪。 这一声抱歉,不那么直接,略显含蓄。 或许,是因为她不应该这么小气地生气王海菲和苏淳风订婚没有通知她;或许,是因为她不应该一直都爱着和朋友,姐妹,王海菲,相爱着的苏淳风。 又或是,她仍旧放不下。 爱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让人错误地沦陷其中,拔不出来。 同样,它又是最为自私的存在。 王海菲能理解张丽飞的心思,理解得很透彻——没有谁知道,甚至于苏淳风都不知道,在京城师范大学的四年时间里,王海菲选修的心理学成绩,名列前茅——她只是喜欢,但并不会张扬,一如她恬淡静怡的性格。 “其实,爱上一个人,尤其是淳风这样优秀的人,很累。”王海菲幽幽地,以完全超乎她年龄和性格的成熟姿态,淡然地说道:“我甚至许多次都想到,如果淳风爱上了别的女人,嗯,我相信,即便是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他仍旧会很爱我,而且不会因为爱别的女人,从而减少一丝一毫对我的爱,所以我想,也许我会原谅他,甚至会接受他在爱我的同时,与另外的女人相爱。但是,这并不能让我允许自己,去心甘情愿地刻意迎合,去违心地坦然接受。所以,我会如所有女人那样,去争取,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同样有着自私的情感。” 安静了好一会儿。 手机铃声响起。 王海菲看了下,是苏淳风打来的电话,便摁下接听键,简单地与苏淳风聊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似乎已然想开的张丽飞,抿嘴嗔怪道:“看你说的,好像我就是个少了苏淳风,就没人再要的女孩,哭着喊着非得和你抢苏淳风似的……我其实,其实就是生气你和淳风订婚,不邀请我参加。那,虽然这是在京城,但,但你们要请我吃饭,还要请我爸爸妈妈。因为,你们订婚不但没请我去,也没邀请我的爸爸妈妈,真不够意思,所以必须弥补回来才可以,哼!” 王海菲知道,张丽飞放不下,但至少,她原谅了他们。 王海菲端起杯子轻轻喝下一口咖啡,温婉道:“我和淳风来京城了,除了道歉,就是要专门为丽飞、为叔叔婶婶,补一次喜酒。” “好吧,我现在代表我个人,还有我爸妈,接受你们的歉意和邀请。”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半了。 王海菲坐进了张丽飞年前购买的那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轿车内,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淳风的电话,微笑着说道:“淳风,我决定晚上请丽飞,还有丽飞爸妈他们吃饭,你看,在哪儿合适呢?” 坐在宾馆里颇有**儿忐忑的苏淳风,听王海菲的语气,立刻就意识到,谈妥了! 他当即说道:“天冷,就近找家东来顺,咱们涮锅!” “嗯,好的,我和丽飞在一起呢,晚些定好地方了给你打电话……”王海菲稍作犹豫,故意露出轻松促狭的笑容看了眼驾车的张丽飞,笑道:“淳风,如果你惦记着丽飞,现在就开车过来?她也挺想你的。” “呸,谁想他了?讨厌!” “咳咳,我把酒店房间退掉,一会儿买些礼物去看看丽飞爸妈,她在京城买了房子,我们都还没去过家里呢。”苏淳风哭笑不得地说道:“既然晚饭要在一起吃,我免不了和丽飞她爸喝酒,所以就近找家酒店住吧。” 王海菲想了想,道:“好的,地址你知道吗?” “嗯,去年丽飞说过,我知道大概的路线,等到了附近再给你们打电话。” “好,先挂了啊,一会儿见。” “嗯。” 挂断电话,苏淳风走到窗前,仰脸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因为两世为人的缘故,这一世在对待亲朋好友,尤其是涉及到爱情时,便会优柔寡断,会心软,会疼惜爱他的女孩。他也知道,有时候这种心软和疼惜的优柔寡断,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可是,又能怎样呢? 感慨一番后,苏淳风离开房间,到酒店前台,在前台服务员满脸不情愿的态度中,办理了退房手续。 这两年,张丽飞在演艺圈走红,其收入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的高度。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裴佳做主,公私全力捧她推她,而且公司并没有像是对待其她演员那般,将绝大部分收入划为公司所用——当初签订合同时,收益比例就签订给予张丽飞将近百分之五十了。 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在娱乐圈里,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比例了。 在公司里的全力支持下,去年张丽飞的个人收入近千万元,她自己都有些恍惚和难以置信。她用赚来的钱,在京城的北三环外四环内,买了一套复式的楼房,还花费七十多万元购买了一辆宝马轿车。 相对比,近几年生意一年不如一年的父亲张开达,反倒是不如女儿了。 这天晚饭时,张开达就有些感慨地说道:“辛辛苦苦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开厂房,做企业,到如今也就混个几百万存款,不如闺女一年挣得多……不服老不行咯,这生意眼瞅着不好做了,我啊,回头就把厂子卖了去,不干了!” “爸,您还年轻呢,现在就想吃老本儿,我可不养活您和我妈。”张丽飞娇嗔地说道。 她的母亲就笑着说道:“我们啊,还得赶紧蹭你的钱,女大不中留,将来你嫁人成了家,我们哪儿还能从你手里拿钱,唉。” “妈,我不嫁人!”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 在谈及步步高升且正当红的事业以及收入时,张丽飞总会忍不住有意无意地多看苏淳风几眼,然后不忘略带歉意地向王海菲笑一笑,****头。对此,王海菲并不会在意——她心里明白,张丽飞的意思很简单,她能有今天……可以说,除却自身的天赋和努力之外,更大的原因,还是来自于苏淳风。 没有苏淳风,裴佳怎么可能全力支持她?公司又怎么可能将最好的资源倾斜到她一个人的身上去打造包装炒作…… 而父母,哪儿知道自家女儿的那些心事。 张开达记得,与苏成相识那年,苏成刚刚贷款建起了平阳市万通物流园,那时候,比之欠了一屁股贷款的苏成,张开达的条件要好得多。只是短短几年过去,物是人非,苏成已经成为全国有名的亿万富豪,坐拥数十亿身价,而他,却在走下坡路,即便如今有了女儿这样一棵摇钱树,又怎能与苏成相比? 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人物了。 偶尔想及此处,张开达和妻子还会玩笑般地说起,当初还想着女儿和苏淳风将来能谈对象成两口子呢,如今,却是王柱的女儿和苏淳风订了婚。 唉。 人的命,天注定。 好在是,女儿现在也不错…… …… p:我在码字,十二**之前应该可以! 这是一大章,把感情的事情告一段落…… 许多读者总是对王海菲意见很大,觉得她配不上苏淳风,也没帮上过苏淳风的忙,但我一直都认为,她是低调术士中,极为聪明的女子——至少,在感情上,我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女角色,能比海菲更聪明,也更能将苏淳风牢牢攥在手中,心里了。 正文 719章苏副经理的大手笔 “此次在中海市复旦大学开办的短期物流专业人才培训班,我们万通物流应该在各分公司、各部门,抽调骨干,前去参加培训。当前我国经济势头发展良好,可预见的是在以后的数年时间内,发展速度都将保持在世界的前列,近几年来,各行各业都在迅速向现代化、专业化的管理和运营目标发展。而万通物流集团,虽然较之于传统物流行业,已经有了明显的改良和发展,但距离现代化、专业化的管理、经营,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公司要持续发展,迈向更高的水平,就需要更专业的知识经验。” 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苏淳风站在董事长身后的写字板前,一边讲话,一边简单书写并勾勒出了当前国内物流行业的弊端,物流企业各部门运营、管理方面的缺陷及相关。 他说道:“学习,培训,不是走形式主义,尤其是复旦这样的一流学府开办的短期培训班,虽然学费相当高,但所能学到的知识经验,是实实在在的。”苏淳风表情严肃认真,走到圆形会议桌旁,双手扶在桌上,道:“各位也许会在心里想,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都是在物流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有足够的经验积累,还进修培训什么?现在万通物流各公司,尤其是万通快递,做得不都挺好嘛。” 参加会议的诸多负责人就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但是。”苏淳风皱眉,愈发严肃,道:“民间有句老话,叫活到老学到老,相对来讲,我们与西方发达国家的物流行业相比,各方面差距都还大得多!需要强调的是,这不是在贬低万通物流集团自身不行,更不是崇洋媚外,我在这里,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座各位,都是万通物流集团各部门,乃至各公司的负责人,但能够熟练运用电脑收发邮件的,做文本档案的,有几位?” 在座者面面相觑,这还真是为难了他们。 这也算是个问题么? 董事长苏成,都不会用电脑啊! 我们又不是年轻的小孩子,需要在电脑上沟通聊天,或者说收发邮件——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或者传真资料,而且还有年轻的下属做这些事,不也很方便么? “或许,大家认为会不会电脑,不重要。”苏淳风微笑道:“但我要说,五年之内,甚至三年,两年!网络普及,万通物流集团将全部进行网络化的系统管理,拿万通物流来做例子,总部、各省分公司总部、市分公司、区县、镇的网**,乃至于我们的每一辆货运车,每一件要收发送的货物详情,都将进入总公司的数据库内,实现随时跟踪,随时管理的高效化,大家可以试想下,当万通快递的一个最基层网**,收到了一件只有十元运费的货物,总公司这边就能马上出现这件货物的运单详情,每一件货物送达收件人手中,总公司这边也会在第一时间确认。总公司、分公司有什么需要向下传达的文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迅速抵达每一位基层公司、站**负责人的电脑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效率呢?大家试想一下应该就能明白。而且,网络系统化的管理,还能够起到有效监督、遏制公司内部贪腐,促进公司良性发展,提升公司竞争力度的作用,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每一笔哪怕是只有五元的费用,都将在第一时间,也是必须出现在总公司财务部门管理人员的电脑上!随时可以做最细致化的调查。”苏淳风顿了顿,道:“我只是笼统地讲述一下,当然,对于具体的一些现代化物流运营管理方面,其实我也不大懂,这,就需要大家去专业的培训班学习了,机会难得,希望各位前辈,能够踊跃报名参加。” 话音一落,会议室内,所有的负责人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频频**头的,也有皱眉摇头的。 **头的,是那些从各大集团到万通物流工作的精英们。 而摇头的,则是万通物流集团的老班底,听得稀里糊涂不说,还觉得苏淳风有**儿好高骛远,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么? 待大家讨论了一会儿之后,董事长苏成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我支持淳风的意见。啊,不怕大家笑话,我就是个大老粗,和你们比,我的文化水平是最低的,所以这些年我是深有感触,而且也在不断地摸索着,学习着,却还是有种跟不上的感觉啊……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要我说,大家都应该去!可惜公司没人管理了不行,所以各公司、部门,最多只能抽调一个人,即便如此,也可能会因为名额太多,最后会有去不成的。我在这里表个态,此次参加培训班,一切费用由集团来承担。” 苏成的话音刚落,陈羽芳便笑着接口道:“那,目前名额还未定,我先占据一个,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我不抢了,事情太多,而且文化基础不够,到那里学习也是浪费名额和时间,再等两年我自学得差不多了,有机会就绝不错过。”苏成略有遗憾地说道。 其实他这番话,大家心知肚明。 不是文化基础不够,董事长苏成只是事情太多罢了,而之所以再等两年,其实……不就是等两年苏淳风基本能够接他的班时,就可以把万通物流集团的工作交给苏淳风,这样苏董事长就可以悠然自得了。 苏淳风见大家的心思都有些活动了,便接着说道:“我是不是在各位前辈面前,有**儿年轻气盛烧把火的样子了?所以,我得对自己刚才那些话做一****修正——参加培训班,系统学习先进的专业化物流运营和管理,是重中之重,但我必须承认,多多少少也有那么**儿形式主义的虚荣心念头。怎么说呢?将来咱们万通物流,要走向国际化……唔,我说国际化,大家不会认为我异想天开吧?” 所有人就都笑着摇头。 谁会认为,万通物流走向国际化,是异想天开呢? 没有人! 看看这几年万通物流、万通快递的发展规模和速度,就显而易见了——如果万通物流集团,尤其是万通快递,将来不发展成国际物流快递的跨国企业的话,在座者恐怕都不会同意! 咱们万通从成立到现在,短短几年,已经是市值过百亿的大集团了! 有实力! 有信心! “将来万通物流走向全球时,咱们万通物流集团的管理层,老班底们,到哪里都不能让人说是泥腿子打江山的土八路了,那可都是在复旦大学进修过专业课程且拿了毕业证的!”苏淳风板起脸认认真真地说道。 众人哄笑。 这孩子,有**儿意思! “那,等各位前辈进修回来,就都是正儿八经有文化的人了。”苏淳风笑道:“当然,在座的部分前辈,本身就有着大学文凭,甚至还有硕士学位的,那得另说,起码不是物流专业的……嗯,我想说的是,毕业后,我在万通工作也有半年了,一直都在考虑我们这些年发展速度过快,虽然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但我们的根基不稳,作为一家大型集团公司,到现在没有自己的企业文化,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到这里,苏淳风停下来,看着各位的表情。 不出所料,基本上都是嗤之以鼻的样子,虽然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 苏淳风毫不在意,道:“企业文化这种东西,我个人觉得,从嘴里说出来,写到纸上,贴在总部大楼、公司、分公司每间办公室里,都是虚的!它的实质,其实就在于集团公司每一个人的心里,是如何看待自己为之付出努力的公司,如何对待自己的工作。这里面,就难免要涉及到更为实质的收益问题了。” “前几天,元宵节刚刚过完,在万通物流集团股东会议上,我提出了一个方案,这几天还处在保密当中。”苏淳风认真地说道:“方案没能通过,因为涉及到了各股东的利益。当然,是暂时没通过,因为还没有拿出具体的章程和方案,但我会全力推动的,而且,董事长和陈总裁也已经同意了。所以今天我在这里可以告诉大家,而且肯定会落实!那就是,在此次复旦大学的短期培训结束后,万通物流集团将开始进行讨论研究,并一步步推动,以万通物流集团的收益做底,稀释股权,降低各大股东的股权占比,拿出部分股权,按照一定的配比额度,为各公司、部门负责人,乃至各分公司,基层员工负责人,分发股权。注意,目前以万通物流集团的内部发展规划,不涉及上市,同样,这些股权,也是不允许以原始股的名义出让的,换而言之,只有股份分红,实质股权,还属于集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啊? 市值上百亿的万通物流集团,各大股东要以集团收益做基础,进行自我股权的稀释改革,然后拿出一部分的股权分红,白送给集团及各公司的员工…… 开什么玩笑? 谁那么傻啊? 苏淳风道:“嗯,还有,公司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为员工们购置三险一金,这个无需讨论,现在就可以敲定,只要签订了长期工作协议的,哪怕是最基层的员工,都会有。至于股权分配,大家也不用太过吃惊,我交个底,哪怕是拿出百分之十的股权,分发下去,涉及到个人时,其实也不算多。” “但,这是集团的一个态度,是我们万通物流的文化,精诚团结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努力工作,为公司付出,就应该得到回报,不止是薪水、奖金,集团公司的每一分利润,就有每一个万通人的!” 几秒钟后。 会议室内,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在座一些从天海、耀皇、华腾等大集团公司过来的精英们,不禁暗暗感叹,感慨——从今以后,在万通物流集团,我们不能再端着架子揣着身份自认为高人一等,自认为精英了,更不能,瞧不起万通物流集团最早的股东们和老班底,是土包子了。 因为,万通物流集团有了苏淳风,他是董事长苏成的儿子,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是一位传说初中时期便帮着父亲出谋划策开始赚取财富,主导了万通物流集团奇迹般迅速崛起的天才! 还因为,万通物流集团的老班底、老股东们,有魄力! 他们,敢想,敢干! 其实苏淳风提出的这种股权分配改革方案,算不得什么先进,在全国乃至于全世界各国,许多大型企业都有这种股权分红的企业政策,更谈不上是什么文化。但搁在迅速崛起成就企业和财富神话,并仍旧可预见地快速发展升值的万通物流集团身上,这可就需要大魄力了! 因为这种改革方案,晚上几年,等万通物流集团快速发展的脚步缓下来时,再实行绝对没问题,而且晚几年……那就是涉及到各大股东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收入! 就这样交出去,双手奉送给别人。 谁能舍得? 看看苏董事长和陈总裁那似乎拿定主意坚决要实施下去的眼神儿,再想想去年万通快递在融资事件中惊天逆转的大手笔…… 所有人都相信,这,是真的! 天海集团、华腾集团、耀皇科技集团、富坤煤业集团……都阻挡不了万通物流集团的股权改革方案! 这,是一次真正的大手笔。 万通物流集团,将借此脱胎换骨! …… p:嗯,两章九千多字~这类过渡章节,大家喜欢就投月票,不喜欢就忍忍。 这也是必须要写的,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已经尽力压缩尽快带过了。 鞠躬! 据说感冒很黏糊,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康复,但今天感觉好多了,至少不怎么影响码字——希望明天,我的状态会更好,因为我想一直飙到完本……还有,不到三十万字了。 正文 720章 原则问题不容谈判 韩国。 汉江水滚滚东逝,迂回贯穿了整个汉城地区。 在汉城最北部的道峰区,山清水秀环映,远离城市喧嚣的地带,一处颇具韩国传统建筑风格的偌大庭院内,假山假石,亭榭小湖,环廊穿插期间,进入这座庭院,便会令人生出穿越了时空来到数百年前官宦之家的感觉。 罗同华、苏淳风、周汉三人从接他们的奔驰车上下来,在一位管家姿态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引领下,信步踏入这座庭院。 庭院深处,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里,温煦如春。 一位穿着白色休闲家居服饰的老者,居中盘膝坐在矮塌上,神情悠然地品着茶水。 矮塌下方,两名中年男子,一名青年毕恭毕敬地远远站开。 老者是朴音贽,韩国术法界赫赫有名的大师,其个人修为,据说已经迈入了炼气大圆满之境,深不可测。 在管家的引领下,罗同华当先步入室内,苏淳风次之,周汉则在最后面。 朴音贽没有起身,只是露出谦恭礼貌之色,请罗同华、苏淳风、周汉三人落座,旁边站立的那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西装革履的青年,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态度很认真地为朴音贽做翻译。 只是,那矮塌左右两侧,分明只有两人的坐位。 周汉露出一抹颇显无奈的苦笑,伸手示意苏淳风不用和他谦让,坐过去便可以了,一边用眼神撇了下旁边站立的两名中年男子中,那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子。苏淳风也就明白过来,既然是谈判,自然有生意上的对手在场,而那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子,想必就是韩国鸿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朴恩。所以,苏淳风也就不做谦让,与罗同华面对面盘膝坐在了矮塌上茶桌的两侧。 苏淳风有意无意地打量了几眼朴音贽,心中不禁生出些许鄙夷——倒不是他自视甚高,只是性格的原因,他不喜欢自我吹嘘膨胀的术士,比如这个据说早已迈入炼气大圆满之境,深不可测的朴音贽,炼气大圆满倒是没错,但明显有幸突破进入炼气大圆满之境,还不足半年时间,怎么就深不可测了? 与朴音贽斗法的话,不涉及法器,炼气后期的苏淳风,有绝对把握击败朴音贽,而且,是使用中天秘术! 如果用诡术…… 这老头儿能扛得住几招? 同样是炼气大圆满,如果对上罗同华,苏淳风就没有绝对胜出的把握了。不仅是因为罗同华的修为太高深,还有,前世曾经与罗同华交过手的苏淳风很清楚,这位几乎很少当众出手的老教授,术法精绝莫测,攻击之势浩然磅礴,隐然有山门之威——倒不是说罗同华修行的可能是山门术,而是,这老家伙与官方机构内多年,又精于研究玄学门派种种术法,极为匪夷所思地将官方威势融于己身术法之中,这可是奇门江湖公认矛盾的两种气势,罗同华能做到这一**,足以想见他术法学识渊博,头脑聪慧天赋惊人,凭此自创之术,便称得上是一代术法宗师了。 虽然,前世那场斗法中,苏淳风以还未炼气中期的修为,与醒神境的罗同华打了个平手,还逼得罗同华献祭自损修为,可那是因为当时的苏淳风怒火攻心,心魔转戾气,而罗同华刚刚迈入醒神境,正是身心最为疲惫的时候,倘若罗同华稍稍恢复一些心神体力,那么与当时的苏淳风交手,绝对是壮汉殴打小学二年级儿童! 苏淳风静坐喝茶,随意地遐想联翩,至于谈判嘛…… 那是罗同华的事情,他是来做花瓶和必要时动手跟人斗法的——术士谈判,全世界-通用的,就是难免切磋一下。 去年开始,韩国这边要搞什么新政府搬迁建设计划,而且这几年汉城大兴土木工程,搞绿化、形象、特色建筑等等,要把汉城打造成全世界屈指可数的**级宜居大城市,事实上,几年以后汉城更名后,确实成为了全世界排名前列,极具魅力的国际超级大都市。而在这大规模的工程建设种种项目里,各国工程建筑集团、公司,自然会如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般冲向汉城。只可惜,韩国对此有着极为明显的本土保护政策,基本上不用国外的工程建筑公司。不过,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国家,大兴土木的过程中必须的原材料,如五金、水泥、电缆等制品,就有必要大规模进口了。而在这方面,与韩国比邻而居的华夏,不仅仅占据了天时地利,更因为商品的价格低廉质量又高,从而迅速在这场庞大的商业竞争中顺利地打败了诸多国家的对手。 周汉的汉威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便是华夏诸多投入到此次汉城项目里的五金建材商中最大的一家。 本来这类生意,无非就是五金建材公司,在汉城的各大工程建筑公司那里竞标,走正常流程就可以了。但是,汉城鸿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却在同行的竞争中,强力打压周汉的汉威五金建材有限公司所供应的那家名叫韩名的韩国工程建设公司,顺带着,把汉威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也一并给打压,要求汉威向鸿气公司供应五金建材,并且要求低于向韩名工程建设公司供应五金建材的价格。 这摆明了就是不讲道理啊。 本来周汉是不想介入到韩国汉城本土企业之间的竞争,但他觉得这鸿气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实在是欺人太甚,以各种手段,甚至向政府相关部门举报,说汉威的五金建材不达标,韩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建设项目中属于是偷工减料等等……这可让韩名公司吃尽了苦头,停工一天就会造成相当大的损失,更不要说政府部门展开调查的话,动则就是数月的时间。而汉城的各大工程项目的进度,是不能停太久的,那么,就有可能使得一切都打水漂。韩名公司的项目如果打了水漂,汉威想要拿回货款,自然也就遥遥无期了。 两家汉城本土的工程建筑公司,相互之间开始争斗没多久,周汉就发现了鸿气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安排术士,加入了争斗中。 周汉几乎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反击! 他寻思着双方都有术士出手,那么想必对方也得收敛收敛,毕竟有理走遍天下嘛,事情搞大了对谁都不好。 哪曾想,对方立刻就做出了更为强硬的反击,并且安排人直接联系上了周汉,严厉地威胁,警告周汉,立刻滚出韩国,否则的话,会要了他的性命。至于汉威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在汉城的投入…… 命要紧,还是钱要紧? 鸿气工程建筑公司一方的术士,让周汉自己选择。 这他妈倒霉催的! 周汉觉得自己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招谁惹谁了?自己投进去至少价值千万的货物,货款就这样打了水漂? 可如果硬拼,他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而且还得把命搭进去。 于是无奈之下,周汉回国向辽东范家求援,希望辽东范家能够帮他一把,毕竟,大家都是东北人,而以范家的实力,且不说是否能在汉城,与地头蛇朴氏一系的术法世家斗个旗鼓相当,至少,能有资格站出来与朴家谈判。 范家家主范威,给周汉出主意,去找负责管控奇门江湖的官方,奇门江湖不是由官方牵头加入国际术法界联席会议了么? 这种事儿,官方得出头啊!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情景。 扪心自问,苏淳风认为这类谈判难度实在是太高了——周汉想要拿回他投入的钱,就得让鸿气建筑公司放弃对竞争对手韩名公司的打击,可人家是本土企业之间的竞争,与你周汉之间似乎没什么关系,更与华夏奇门江湖、官方,没有关系。华夏奇门江湖和官方,又凭什么让朴家放弃打击竞争对手? 这他妈绕的…… 果然不出所料,罗同华与朴音贽的谈判,很快便陷入了僵局。 各说各的理,风马牛不相及。 “朴大师,还望高抬贵手,能够取个折中的方案,来解决此次争端。”罗同华态度很好,不温不火地说道:“你们企业之间的竞争,按理说我们是没有资格介入的,但因为涉及到我华夏奇门江湖术士的利益,所以,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从周汉的口中,我大致聊过一些细节,个人认为,我们可以这样来解决问题——朴氏所属的鸿气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可以与周汉的汉威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合作,汉威也可以适度地降低产品的价格,但鸿气工程建筑公司,要与汉威五金一起,对韩名建筑公司施压,让汉威公司先把之前的货款从韩名公司方面全部收回,如此一来,汉威没有大的损失,只是后期向鸿气工程建筑公司提供五金建材时在价格上受些损失,而鸿气公司既可以顺利地击败竞争对手,又可以得到低价的五金建材供应,皆大欢喜,如何?” 苏淳风听了罗同华的主意,不禁暗暗称赞——老狐狸! 朴音贽听完翻译之后,神情淡然,道:“罗大师的方法,确实不错,但……鸿气与韩名公司之间的竞争,是我韩国企业之间的事情,如果与汉威公司联手的话,这恐怕不妥,有碍我朴家在韩国的声誉。” 罗同华微微皱眉。 苏淳风则是心想,这分明就是不打算谈了,要么斗法对赌论输赢解决问题,要么,风水轮流转,你朴氏的企业将来别进华夏的地盘,否则就生吞活剥了你。 “朴大师。”罗同华脸色渐露淡漠,道:“我是代表华夏的奇门江湖,希望与您协商的,但您不要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华夏的官方机构代表。我想,朴大师不会希望,这件事牵涉到官方层次的谈判吧?” 嘿,硬气了! 苏淳风瞄了眼周汉,发现周汉果然激动不已。 这是威胁! 是强硬的威胁! 朴音贽摇摇头,道:“罗大师,即便是官方介入,那也是汉威公司与韩名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我朴家的鸿气公司无关。” “朴大师理解的可能有些偏差。”罗同华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一旦官方介入的话,华夏奇门江湖必然要相应有所动作,适时地参与到韩名公司方面,如果韩国官方不能给予明确且令人满意的答复,那么,这场术士势力之间的冲突,将会名正言顺……朴大师,我知道在韩国,政府部门对于术士的管控,没有那么严格,但想必,政府部门更不愿意看到,两国术士在汉城发生大规模冲突。” “罗大师,这番话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朴音贽脸色一变。 “无奈之举,我是很有诚意的。”罗同华神色淡漠——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外交,是一回事儿,但术士界的外交…… 奇门江湖虽然当前很注重在国际上的影响,但如果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纠纷,就无法确保华夏奇门江湖术士的利益,那么负责管控奇门江湖,代表奇门江湖走向国际术法界舞台的官方,不但会在国际术法界低人一头,更会在国内的奇门江湖上丧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些威信。 容不得妥协! 朴音贽冷笑道:“罗大师,大韩民族可从来不会屈服于任何威胁的。” “华夏国内,有句从近代战争时期流传下来的伟人名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罗同华的语气和脸色,愈加冷漠,似乎大有一言不合,立马起身掉头就走的架势。 苏淳风颇为吃惊,罗教授这是吃了枪药了? 稍作思忖,他便明白罗同华确实是无奈,不得已强硬——而且,本质上罗同华就不是那种软弱的性子,他只是……性格好! 对内,好。 对外,硬! 朴音贽笑了,很自然的笑容,他拍拍手****头,道:“好吧,我并不害怕,但也确实不希望与华夏的奇门江湖,尤其是官方为敌,这不符合朴家的利益。罗大师的提议,我基本表示同意,但还有一个要求。” “请讲。”罗同华微笑。 “以后……”朴音贽认真地说道:“在国际术法界,华夏奇门江湖,不得再说出类似于韩国术法源自于华夏的言语,而且要承认,韩国的术法,是韩国本土术法,有着悠久的传承历史,怎么样?” 听翻译说完,苏淳风皱了皱眉——这条件,看似要求不高,但实则,却是触碰到了原则问题。 罗同华稍作思忖,道:“朴大师,很在意这一**?” “大韩术士界,都在意。”朴音贽神情严肃,似乎不容置疑。 “为什么?”罗同华问道。 这,似乎是句废话。 室内,所有人都愣住,看向朴音贽。 朴音贽明显也有些错愕,什么叫为什么?他想了想之后,道:“因为,这涉及到大韩术士界,大韩民族的尊严!” 罗同华开怀一笑,无所谓地说道:“好吧,华夏奇门江湖,不会去反驳你们说什么,但如果让华夏奇门江湖承认,这不行。我只能答应你,你们可以说你们的,而我们……嗯,我做不到让整个奇门江湖都不去反驳,但可以答应,至少作为奇门江湖的代表,在国际术法界的舞台上,我们不反驳。” 朴音贽皱眉,许久之后,**了**头。 谈判嘛,双方都要做出一定的让步,才能达成和解,否则那就只有战争了! 而苏淳风,终于忍不住起身佛袖而出…… 他很生气! 一直以来,他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如此在意奇门江湖的原则和历史传统。他觉得那些都距离自己太远,都是虚的,更和自己无关。但就在今天,当朴音贽提出那样的要求时,苏淳风突然间就有了种极强的荣誉感,那是对于历史,对于民族,对于术法传承的尊敬和爱护,容不得被玷污! 他认为,罗同华刚才的话,是一种背叛! 可罗同华是谈判代表,罗同华有决定权,而他苏淳风,没有! 所以他只能用态度去表明自己的不满。 室内,罗同华丝毫不介意地看着苏淳风明显气冲冲大步走了出去,然后对朴音贽说道:“朴大师,你看到了,奇门江湖对此,其实是很敏感的……所以我希望,韩国术法界将来,在与华夏奇门江湖的术士打交道时,最好别提这类话题。” “那,我们刚才的话……”朴音贽皱眉道。 “算数!” “很好。” …… …… 走出客厅,苏淳风沿着长廊走到一处小湖边,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缓缓吐出,为自己刚才的冲动略有懊悔。 何必呢? 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一名西装革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走了过来,在距离苏淳风两米远时停下脚步,用英语冷冷地说道:“你是,华夏的苏淳风?” 苏淳风扭头看了眼对方,**头道:“是的。” “你是华夏奇门江湖上,青年一代最厉害的高手?”青年眸子中充满了不善的挑衅。 “是的。”苏淳风再次**头。 “我听说,在华夏的首都京城,你拒绝了我大韩国术士李英秀的挑战,却答应了日本忍者的挑战。” “是的。” 青年微躬身,继而冷冷地说道:“我叫朴青俊,我要挑战你。” 苏淳风扭过头去,不再看这名叫做朴青俊的青年,淡淡地说道:“你不行,炼气初期境,和我差距太大。” “你……” “我不知道你们大韩的术士界是什么规矩,但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语气淡漠地说道:“修为境界只要差距两层,那么修为低的术士,挑战修为高的术士,就是极大的不敬,也是没有自知之明的愚蠢表现——朴青俊先生,一个固气后期境修为的术士,挑战你的话,你会应战吗?” 朴青俊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会的。” “那我只能说……”苏淳风冷哼一声:“你的想法很可笑!” 说罢,他转身便往回走去。 扯淡! …… p:终于还是打**滴了……郁闷,我其实并不建议打**滴,真的!——这章五千多字~ 正文 721章 心境的提升 去年西北世音宗一战,苏淳风以无匹心境强提自身修为入炼气后期,体内诡术戾气占据上风,他曾一度地担心,体内两种术法的平衡将就此失调,但令他感到惊喜的是,之后的修行和抚平戾气过程中,却是格外的顺利。 春节在老家那几天,他每日清晨早起修行,不断参悟两种术法,渐趋明悟,于是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心境修为隐然似突破了一般。 但具体是否突破到了另一个更高的层面,他无法断定——纵然两世为人,他也从未有进入过返璞境,不知道那返璞境的壮阔画卷到底是何等的玄妙,再者他的身体修为只是迈入了炼气后期,距离返璞境还差得很远。而心境和身体修为上的天壤之别,让他无法完全明悟,更做不到彻底地参透。 这让他想到了道家先贤那句话“道可道,非常道。” 于是不知不觉中,对于许多事情看得更开,对于一些事情,却也看得更为紧要,看得更加清晰。 罗同华与朴音贽的谈判结束,朴音贽便以东道主的身份,热情挽留罗同华一行人就在朴家宅邸中入住,晚上会安排丰盛的宴席做招待,届时,还将邀请韩国术法界诸多名流前来共同赴宴,以彰显大韩民族术法界的好客之道。 苏淳风和罗同华心里清楚,所谓韩国术法界的诸多名流,十有八-九是朴音贽早已在接到谈判的通知时,便已经告知了韩国术法界,而那些名流们,现在恐怕都已经在汉城道峰区内,静待朴音贽的佳音了——韩国国土面积本就不大,首都汉城地区的人口更是将近全国半数之多,那些数十年来积累了大笔财富和权势人脉资源,从而进入上流阶层的术法界人士,当然也基本都在汉城的区域居住。 而此次朴音贽与华夏奇门江湖的谈判,也必然会受到韩国术法界的高度关注。 这个民族的历史和区域性地位,决定了其民族的偏见和因为自卑而变得狭隘的自负心理,他们渴望着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他们在各个领域拼尽全力地发展,也确实取得了举世瞩目的骄人成绩,但可惜又可悲的是,他们缺乏历史的厚重感,缺乏在悠久的历史中出现一代又一代真正能够为民族创造出历史荣誉和自豪的伟人,更加缺乏磅礴浩瀚的包容性,和真知灼见的开阔眼界…… 历史,本就没有错。 错的,只是人类本身,或者说是气运,仅此而已。 站在客房的窗前,望着外面幽静清雅的庭院景色,苏淳风思忖着这些有的没的,觉得自己这般心态,若是被旁人知晓,必然会说他莫名其妙。但他却没有去刻意地将自己这些好似复杂混乱的思绪扯开,而是任凭思绪翻飞,待断时,便让它断开——他隐然觉得,这是心境变化使然。 眼角余光,能瞥见墙角挂墙的一面镜子里,穿着淡蓝色订制仿唐装的自己——这身衣服,还是到京城时,单位给早已定制好的。 说白了,其实就是走形式主义。 代表着国家官方,代表着奇门江湖出国与人谈判嘛。 国际术法界尽皆尊崇各自传统,华夏奇门江湖当然也不能例外,而且对此更为甚之——形象穿着,很是讲究的。 苏淳风对此倒是无所谓。 在他看来,真要是讲究的话,汉唐强盛时期的服饰哪儿有这般现代化?窄袖上衣加长裤和休闲款式的皮鞋?得了吧!所以,无论是西装还是休闲装亦或是仿唐装,都无所谓……说句不中听且较为夸张的话:“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你光着腚站在国际术法界的舞台上,又有何妨?” 敲门声响起。 苏淳风的思绪被打断,倒也不着恼,转身一边坐回到桌前的椅子上,一边道:“请进。” 罗同华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罗教授,您可真是玩儿得好一手太极圆润的妥协谈判……”苏淳风轻轻哼了一声,言语态度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之前罗同华在谈判中有违背原则嫌疑的言行,产生的不满情绪。 “就因为这个,当着外人的面就甩脸子给我看?”罗同华笑着坐下,拿起苏淳风放在桌上的烟**了一颗,坐到沙发上淡淡地说道:“小事情,莫挂怀了。常言道与细微处见真章,越是普遍有着这般狭隘心理的民族和团体,越无需我们去太过重视,更无须在意他们的思维偏见。嗯,举个通俗简单的例子,这就好比一个家族开枝散叶是必然,而其中一个有决心**出户的子嗣,能否成大气候且不论,至少在态度上无错,经过不懈努力加上些许的气运,就能成功。但如果**出户的子嗣,数典忘宗了,那么百分之九十无法成就大器,即便是有所成就,但在社会和己身的名望、境界方面,绝不可能超越先贤而达到一种更高的境界。你或许并不清楚,国际术法界历史以来在境界修为上迈入归真境的天人,虽屈指可数但也并非没有,返璞境的世间仙人更是从来没有断绝过,而醒神境的巅峰高手,在全球数十亿人的大基数下,每个繁荣昌盛的时代,总会出现那么十几二十个。但在韩国,数百年历史中却只出过一位醒神境的高手,还是在垂垂老矣时,一朝顿悟入醒神,可惜未能久活于世,而返璞的世间仙人、成就天人之身的归真者,韩国自古就没有一例!相反,日本的历史上却出现过几位醒神境、甚至返璞境的高手,而且,日本历史上还真就出现过一位入了归真的天人。这,就是区别所在。当然,与华夏相比,日本术法界,也存在着极大的民族狭隘心性之弊端。而华夏术法成就者多,一来基数大,二来,历史的厚重感无需狭隘的自负,本就有着绝对心理上优势,以及博大的包容性,而且也不必心虚,这是根本。” 苏淳风微阖目,仰着脸似有些困乏般,道:“好吧,我对自己之前的冲动,向您道歉……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见不得那种狭隘低劣的人。再者说了,谈判嘛,唱红脸和白脸的都要有,否则岂不显得没诚意了?” “嗯,这倒是,你苏淳风无心插柳的态度,还是起到了一定正面作用的。”罗同华摆摆手,道:“我只是好奇,依你的性子,好像不应该生气的。” “说得我好像从来不讲道义似的。”苏淳风笑道。 罗同华哼了一声,道:“既然你也讲道义,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说说看,诡术重出江湖,诡术传承者杀戮伏地门多人,这件事如何解决?” “怎么解决?”苏淳风撇撇嘴,颇为吊儿郎当地说道:“杀生门传人当初闹得轰轰烈烈,不也没能解决么?诡术重出江湖,引起轩然大波,看似奇门江湖整个都要被调动起来似的,其实谁心里都犯嘀咕,这诡术传承者出手先杀来自于泰国的乍仰·达艾隆,旋即又跑到了南疆杀伏地门的人,而且杀起来好像没完没了要绝了伏地门的种似的,如果没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么?别扯什么历史以来诡术传承者在奇门江湖上杀戮从来不讲理由,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综合奇门江湖上诸多历史事件加以分析,依我看,诡术传承者比之杀生门传人的行为,要理性得多,杀生门传人那才真是不讲道理,不讲恩怨纠纷,单纯以杀术士来增进己身修为,诡术传承者呢?听起来好像是每每出现,就要在奇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但原因呢?还不是因为整个奇门江湖都在围杀他们么?所以,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官方暂且别表态,就让奇门江湖去闹腾一下,看看最终伏地门和诡术传承者之间的冲突,会导致怎样的结果,也许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又或者奇门江湖介入,事态失控了,官方再出手,搂草打兔子,既除了诡术传承者,又把奇门江湖梳理了一遍,立威之余,让奇门江湖也知道,没有官方,一群草莽成不了大气候。” “事态时刻时再出手,不晚么?”罗同华淡淡地问道。 苏淳风抽出一颗烟**上,道:“罗教授,您也甭在这儿套我的话,这段时间我啥都没干好,尽寻思着您和武局长是怎么琢磨这事儿的了。” “你小子,这疑心未免太重了些,我能套你什么话?”罗同华哭笑不得。 “嗯,那可没准儿。”苏淳风道:“让我说看法,回头真出了什么事儿,甚至还没出什么事儿的时候,就往外放风说是我出的主意……这事儿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干。总之,你们不跟我说,我丝毫不介意,也懒得知道,当然,我自己猜的是什么,我也不会说,咱们可是有言在先,奇门江湖事,我不插手。” 罗同华一瞪眼。 苏淳风视线移向窗外。 罗同华无奈了,苦笑着摇摇头,道:“好,你别说,我说……你呢,只需要说说你的真实想法,我保住不会对外说是你出谋划策了,行吧?” “嗯,这感情好,其实刚才我已经说了。”苏淳风的视线移了回来。 “你分析得没错,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在历史上,确实并非毫无理由地滥杀,他们其实是被历史长期遗留的问题坑害了的存在,说起来,有着很浓重的悲凉色彩。”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道:“淳风,你知道诡术的起源么?” 苏淳风微皱眉,摇了摇头。 其实,他心里清楚。 前世在奇门江湖上的阅历,让他大致猜测到了诡术的起源,以及诡术为何会受到整个奇门江湖,乃至于山门、历朝历代官方所排斥敌视的缘由。直到前世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在父母的坟前他问起了师父王启民时,才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蚩尤! 上古时期了啊! 够久远的。 罗同华淡淡地说道:“听说过上古时期的黄帝、蚩尤之战吗?” “嗯。”苏淳风**头。 正文 722章 悠远的血脉,失落的灵魂 “玄学五术,其实就是从黄帝时期流传下来的。”罗同华神色间略有些向往般地讲述道:“依史料和神话典籍记载,当年黄帝得九天玄女传授天书《金篆玉函》,从而拥有了无上法力,才能在与蚩尤的大战中取胜。平息蚩尤战乱之后,黄帝便命令仓颉造字,将《金篆玉函》中的仙术记录下来,为防止有人习得仙术为祸,黄帝刻意将仙术分门别类,于是便有了后来的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而当年与黄帝作战的蚩尤,所使用的术法,便是后来被山门及奇门江湖中人视之为大敌的诡术……蚩尤战败了,但他留下的诡术,与黄帝留下的玄学五术之间的斗争,却从未结束过,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双方爆发过多次激烈的对决,每次都会导致诸多**尖的高手殒落,这便是神话传说中爆发过诸多次的所谓神魔之战、仙佛之战,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封神之战,唔,封神榜看过吧?” 苏淳风听得有些难以置信,不由自主地**了**头,好嘛…… 这些神话传说,难不成还是真的? 莫说是现实社会中的寻常人,便是苏淳风这号两世为人的奇葩,两世皆为奇门江湖上**尖的术法高手,都从来没相信过封神榜的神话故事会是真的。说破大天去,他对于神、佛、仙的理解,也不过就是那些奇门江湖的可信历史传说中,迈入归真境,羽化而登仙的天人而已。 至于他们成仙之后去了哪里,天知道,反正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罗同华接着讲述道:“事实上,我不认为是什么九天玄女传授天书,准确地说,应该是黄帝蚩尤之前,人类就已经在漫长的生存进化过程中,极为聪慧地研究出了种种与天地感应的术法,在黄帝和蚩尤时代,术法达到了最巅峰。那,是一个比之当今科技时代还要璀璨夺目的术法时代,人类凭借术法拥有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超强力量,飞天遁地,翻江倒海……当然,如科技时代一样,人类所研究出的各种本应该造福的能力,都必将因为人性的自私和贪婪,而转化为毁灭的力量。上古时期的战争中,伴随着那些世间仙人甚或是天人的殒落,是诸多精绝的术法就此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而且,他们之间绵延数千年的战争,几乎耗尽了天地间浓郁的灵气,与此同时,绝大多数宜于术士修行的洞天福地,也在战争中被摧毁,这些洞天福地,可都是孕育出天地间灵气的地脉根基,也正是因为生成天地灵气的地脉根基大部分被摧毁,以后的世间,天地灵气愈发稀薄,阴阳失衡。事实上,如今所谓的天地灵气,绝大多数为天穹之气,地之灵气占据极少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今时今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阴阳平衡,而是,阳克制阴!在这种情况下,诸多流传下来的术法,也就无法再发挥出上古时期那种神乎其神的无上法力……” 苏淳风彻底懵了。 “历史上,术士最后一次大规模遭受残害,术法受损最为严重的时期,是秦始皇嬴政一统六国之后,统揽天下方士为己用,不遵从者尽皆杀死。正史虽然无记载,但根据诸多野史和孤本残本典籍的细碎记载,可以推断出,秦始皇是一位有着极强术法的高手,而且,他身旁有诸多仅次于上古时期的世间仙人、天人的高手辅助……”罗同华讲述到这里,似有些感慨般摇了摇头,道:“不细说这些我自我推断思忖的东西了,说诡术吧。我想你应该能猜测到,自秦以来,奇门江湖、山门,乃至于诸多朝代的帝王,之所以围杀排斥诡术,不仅仅是因为历史的遗留恩怨,更多的,其实就是奔着得到传说中的诡术传承,因为,诡术传承藏有永生的绝密!” “嗯。”苏淳风****头,露出一抹讥讽和不屑,道:“我认为,那不过是虚构出来,坑害诡术传承者的玩意儿,永生之秘?扯淡!” 罗同华笑了笑,道:“有依据。” “什么?”苏淳风心神一颤。 “你知道湘西的赶尸术吧?”罗同华问道。 “知道。”苏淳风暗暗松了口气,道:“独门秘术不外传,而且近代以来,诸多假的赶尸匠以人力抬死尸,伪装做赶尸术,亦有茅山、龙虎等地所谓山门中人下山,亦或自称为道家之术招摇撞骗行赶尸之举,再加上时代的进步,赶尸这个行当渐趋末落,赶尸也就成了传说。不过,赶尸术并没有绝迹,这一**我听高盛和潘慧瑶提及过。对于奇门江湖上的一些宗门来讲,赶尸术其实,很小儿科。” 罗同华笑道:“那,这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不公平……” “怎么讲?” “江湖无人知,赶尸术、苗疆巫蛊之术,包括传至东南亚一代的降头术,其根源,严格说来,就属于是诡术一脉。”罗同华幽幽地说道:“上古时期,皇帝与蚩尤之间连续几场大战之后,蚩尤最终战败,却不忍心让数十万跟随他征战中原的将士尸骨留在他乡,故而与手下大能之士同做法,使数十万死亡将士的尸体犹若复活,随同他回乡,这,便是最早的赶尸术,也是历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赶尸行动,比起那一次赶尸,后来的所谓赶尸匠赶尸,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苏淳风不仅瞠目结舌。 “值得注意的是,当年蚩尤与战败后所使用的赶尸术,可不是字面上我们所理解的赶尸,而是真的让尸体复活了,但不可能让他们保证更长久的生命。”罗同华语气很认真地说道:“而且,这种令数十万尸体复活的赶尸术,几乎耗尽了依照推算绝对有了天人身的蚩尤其个人的精力,故而回去后不久,蚩尤便去世了。但是,根据珍稀的残本中**滴所记,蚩尤很可能肉身去世,灵魂不死,而且,他没有羽化登仙。而自他去世之后,上千年的悠久历史,多少次的大能战争中,属于诡术一方者,往往都有一位极强的统帅,其心性近乎与蚩尤一模一样。秦始皇之后,奇门江湖上便再无大量诡术传承者的出现,参与极为稀少的诡术传承者,隐姓埋名在世间,偷偷地将诡术传承下去,但每逢奇门江湖繁荣,诡术重出江湖,诡术传承者多半心性残暴,杀伐戾气极重——诡术本就是攻击力天下无双,加之诡术传承者杀伐戾气过重,所以往往会在奇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而且,秦之后的历史中,也有过一两次诡术传承者祸乱整个天下的兵戈灾祸,所以,奇门江湖和山门、官方,都判断,历任诡术传承者,很有可能与蚩尤不灭的灵魂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换句话说,蚩尤,他是永生的!” “这……” 听到这里,若非自己确实是重生两世为人,苏淳风几乎都要完全不相信了! 因为,他两世修行诡术,怎么就感觉不到丝毫蚩尤的灵魂永存迹象? 罗同华似乎对此也不大相信,他笑着摆摆手,说道:“话匣子一打开,就忍不住絮叨,大概是年纪大了吧?哦对了,刚才忘了说,我推断,始皇帝嬴政,就是一位诡术传承者,否则的话,他怎么会近乎残暴地将奇门江湖和山门术统揽麾下做驱使,不从者尽屠之,而且,他的焚书坑儒,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复?当然,他还是没能成功,也直接导致了强大无匹的秦朝,不过短短二世,便消亡了!” 苏淳风愈发吃惊,愕然道:“不会吧?” “是非五五之分,不过是我个人研究多年的一些推测罢了。”罗同华似乎并不太过于较真这些,所以转而说道:“嗯,扯得有些远了,说回正题吧。我和武局长、石林桓经过很多次商讨之后,初步的计划是,放任诡术传承者与奇门江湖之间的冲突,待必要的时候,将诡术传承者收服为官方所用——时代不同了,要用正确的、公平的眼光去看待任何事物,诡术传承者之所以逢奇门江湖繁荣便出现,其目的无外乎是想为诡术正名,让诡术不再躲藏于阴暗中,而是堂堂正正地融入奇门江湖,被天下所接受。历史上,能做到这一**势力,几乎没有,因为就连强大的官方和山门,也都害怕诡术一旦被接受,堂而皇之大规模开始扩充实力的话,天知道会造成何等祸乱,毕竟历史前车之鉴嘛。而今则不同,高科技时代了,只要在诡术传承者身上施加一定的束缚,继而允许他们传承下去,又被天下所接受,那么,完全可以让他们协同官方,去管控奇门江湖!” “这么做,有**儿玩火的意思了。”苏淳风眯起眼说道。 他,想起了前世种种。 原来如此。 不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思所想——他的猜测和判断,是对的,官方的葫芦里,藏着的,就是这一味猛药。 罗同华微笑道:“我,以及官方,对此都很有信心——第一,诡术已经饱受这种不公数千年了,他们受够了,能得到名分,正大光明地传承下去,他们肯定会分外珍惜这次机会;第二,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的走到太阳底下,被我们所知,而不是剿杀了明面上的诡术传承者之后,却无奈与隐藏在暗中的诡术传承者继续偷偷地把诡术传承下去,那样的话,历史就又陷入了一个悲剧性的轮回中,这对我们也不利,只有完全掌控住他们,才是最安全的;第三,华夏奇门江湖,要想在国际术法界真正占据绝对地位,那么拥有一位诡术传承者,不次于一位纵仙歌!况且,纵仙歌实在是太高傲自负了,他绝不可能完全依从官方的意思;第四,我们需要诡术传承者,来管控奇门江湖。” 苏淳风沉默了一会儿,道:“对杀生门传人,你们,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是的。” “早就猜到了。”苏淳风轻叹口气,道:“我很荣幸,能够在你们的心目中,占据与诡术传承者、杀生门传人平起平坐的地位。” “不,你的地位更高!” “别介……”苏淳风举起了手,断然拒绝。 …… p:两更了,我决定熬夜继续码字…… 正文 723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在罗同华说出要招揽诡术传承者入官方的计划,又果断承认确实有想法招揽杀生门传人时,苏淳风几乎不假思索地明白了一些事。 官方,以武鉴和罗同华为首,想法设法地把他苏淳风给弄进了官方,即便是半个官方的身份,但整个奇门江湖已然人尽皆知了。然后,官方又想让杀生门传人进官方,想让诡术传承者进官方…… 这样,确实能够增强官方负责奇门江湖的神秘机构的实力,也便于官方管控奇门江湖——把最危险的因素掌握在手里,并发挥出正面的作用。相应的,诡术传承者、杀生门传人,再加上一个逆天崛起于奇门江湖的苏淳风,这三种人既能够震慑住奇门江湖,甚至将来很可能震慑住纵仙歌那样的天骄风流人物,同时,还能够强势威慑山门,老老实实待在你们的俗世之外,过你们的清幽修行生活吧。 另外,官方也可以轻轻拨动着,让杀生门传人、苏淳风、诡术传承者,在官方机构里相互制衡,在机构外,与奇门江湖相互制衡。 一举多得啊! 这,是阳谋。 虽然苏淳风连忙举起手拒绝接受罗同华把他高高捧起的夸赞,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自己还真没办法,也不能去制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这,便是阳谋的强横所在——杀生门传人和诡术传承者被官方招安,无论对于江湖,还是对于他们个人,亦或是对于官方,都是最佳的选择,否则的话,杀生门传人、诡术传承者,与整个奇门江湖打打杀杀没完没了,腥风血雨之下,损失得有多大? 社会,需要安定! 而奇门江湖和管控代表着奇门江湖的官方,想要在国际术法界立足并占据绝对的强势地位,同样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的江湖! 思及此处,苏淳风不得不去怀疑,罗同华,乃至官方,很早就已经知晓了王启民是诡术传承者,也知晓他收了一个徒弟叫刁平,同样,也因此暗中调查出了刁平的身世,从而慢慢知晓了伏地门做了很多伤天害理十恶不赦的事情。只不过,官方需要诡术传承者骤然杀入奇门江湖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事件发生,从而借诡术传承者之手,把奇门江湖过一遍筛子,大浪淘沙…… 也难怪苏淳风会高度怀疑,因为他仍记得李全友去世前,曾提及过暗中调查出了王启民的存在,只是瞒着罗同华,没有告知。 李全友,太自负了! 他都能查得出来的事情,比他更有城府,更聪明,且更擅长计谋手腕的罗同华,难道会查不到王启民?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苏淳风道:“罗教授,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了解我,我呢,也尊重您,更尊重现实并认可正确的选择。我不会,也不能去制止你们的计划,但并不代表着我个人,就要顺从,成为这盘大棋里的一枚棋子。所以我希望,也请求您,尊重我的想法和自由。” 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苏淳风,太聪明了。 和聪明人说话,有时候很省心,因为无需你说得透彻,无需你去耗费心力地解释。可有时候,也确实太费心,因为他能猜测到你的所有,你根本无法左右他。 “淳风,我尊重你的想法和选择,你站在棋盘外,你不想插手,可以袖手旁观。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我尊重你个人的自由,还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更相信纵仙歌那等奇门江湖上的一代天骄,不会看错,你,会成为一个有实力站在棋盘外的人。”罗同华态度很认真地说道:“但说实在的,自从当年你进入京城求学至今,我,或者说我所代表的官方,虽然有在幕后推波助澜,可你个人的所有经历,我们并没有干涉你的选择自由,那只是,你的无奈,你的迫不得已,也许,我们更应该准确地说,那是你的命运,无关乎什么阴谋阳谋的布局。” 苏淳风苦笑。 谁说,不是呢? 天道昭昭……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周汉在外面说道:“罗主任,苏主任……朴音贽邀请你们过去品茗论术,说是韩国术法界的几位前辈人物,都到了。” “好,这就过去。”罗同华随口应下。 “瞅瞅,都让你们给害的,我这就被奇门江湖人士喊主任了!”苏淳风故意露出一张不满和发愁的苦脸,撇嘴起身往外走去。 罗同华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门外。 精通朝-鲜-语的周汉,和那名管家恭恭敬敬地待苏淳风和罗同华从室内走出后,便引领着二人往前院的客厅走去。 “罗主任,苏主任,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周汉神色间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边走边说道:“韩名公司那边,实在是被鸿气公司给打压得完全服了,不敢有丝毫的反驳,之前我与朴恩一起去了韩明公司一趟,提出要他们结算货款之后,韩名公司当即就老老实实地往我公司的账目上支付了一半的货款,委实是他们公司财务紧张,所以没办法全额支付,但已经答应,并签写了保证书,一个月后肯定将余款一次性付清。” 罗同华**头满意地说道:“嗯,那就好,周汉啊,以后在外做生意,还是要谨慎行事,不得鲁莽,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了,出国做生意,也不要太过害怕,谨慎行事不代表就要委曲求全,记住,你的身后,有强大的祖国在支持你,还有,整个奇门江湖!我们,无所畏惧!” “是是是!”周汉忙不迭**头,喜不自禁。 苏淳风愈发钦佩罗同华这条老狐狸,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得毫无破绽,又能让周汉心服口服,将来能不唯命是从? “我说周总,您也不用一口一个苏主任的叫我。”苏淳风笑着说道:“我就是挂了个闲置,连工资都没有,根本没入编……其实和您一样,都是纯正的江湖人士。再者说了,您是前辈,这么称呼我,得让我多难堪?” “嗯……”周汉撇嘴拖长了鼻音,认真道:“那怎么行,主任就是主任嘛!” “别介!”苏淳风不喜道:“叫我淳风,淳风就行了啊!” 见苏淳风面露不喜,而且很严肃不像是在谦和地客套,周汉只得尴尬地****头:“这,那好吧。” …… 前院的客厅内,不似后院的传统布局,而是如大型公司甚或是政府机关招待重要客人的客厅般,十多张高档的单人沙发,分列在宽大的大厅三面。正对着室门是主位的两张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山水画。 此时,厅内已经坐了六七位或老年或中年的男子,而在主位的两张沙发上,分别是朴音贽和他的弟弟朴音哲。 主位沙发两侧,则有朴恩、朴青俊等五名朴家的主要成员,恭恭敬敬地站立着。 苏淳风和罗同华进入大厅,周汉也没有退出,因为谈判已经达成的缘故,所以周汉倒是可以坦然地作为翻译人员,跟在两人的身旁,在朴音贽、朴音哲兄弟二人为来宾双方他们做介绍时,负责翻译。 其实刚进入大厅,还未介绍时,苏淳风举目一扫,便清楚地知晓,在座来自于韩国术法界的这些所谓前辈高人们,术法修为最高的,便是朴音贽,炼气大圆满之境。他的弟弟朴音哲,只是炼气初期境,不过在这层境界明显已经有至少十数载的沉浸,可谓是浑厚扎实,绝对是不可小觑的炼气境高手。其它六位中,以那位满头银发的高大老者李显成的修为最高,是炼气中期境,另外有四位炼气初期境的,还有一位名叫赵瑾严的术士,看起来年过花甲了,固气大圆满之境。 但苏淳风没有丝毫小觑这位赵瑾严的心思。 因为,他看得出来,赵瑾严修行的应该是医术! 而修行医术者,固气大圆满算是很高的修为了。毕竟,如华夏奇门江湖上天府市袁家那位天才袁赐辛一样,能修行医术都修到了炼气中期,将来必定还会进入后期的医术高手,实在是太罕见了。 值得一提的是,医术者基本很少参与斗法,但没有任何奇门江湖术士,敢去轻易招惹医术者——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中,医为德,救死扶伤是本,他们不擅长,也不喜斗法,就如命、相两术那般,不似卜门一术中诸多奇门术法那么擅斗,可真要是斗起来的话,各有绝学能越境界杀术士: 相术大师石林桓,是炼气后期的高手,然而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能以风水术阵活活困死返璞境的世间仙人。 鲁东省命算大师尚文天,不过炼气中期境,却被秦岭耀皇宗两代宗主恭敬有加,不惜自降身份,每年总要抽出时间亲赴鲁东蓬莱拜访尚文天,与其叙旧,当年更是看在尚文天的面子上,白家传授了宗门术法给予未收入耀皇宗为弟子的刘行乾。 苏淳风还记得前世,自己身为诡术高手,在炼气大圆满之境时,与炼气后期境的袁赐辛那次切磋,就差**儿着了袁赐辛灵疗术的道,因为修行医术者的灵疗之术,不禁能够迅速催眠寻常人,便是术士也有可能被催眠,更可怕的是,医术者能够凭借灵疗之术,勾起每一个术士绝对有只不过被压制住的心魔,并挑起心魔发作……当然,面对诡术传承者,这种勾动挑起心魔的术法,其作用就要大打折扣了。因为,诡术传承者之所以能够负重伤无惧轻微的心魔作乱而继续作战,甚至还会增强战斗力,正是因为诡术可传化心魔为戾气的精绝之术——心魔如果真的大作了,另说。 而袁家医术中,千手观音万枚针的实物攻击绝学,也绝对令人望而生畏。 …… …… p:唔,我这手残外加较真党,速度是真慢啊啊~~求,月票~~ 正文 724章 蛇鼠一窝 一番相互奉承的客套之后,尽皆落座。 李显成淡淡地说道:“去年,我的孙儿李英锦,在华夏首都的京城大学,行为唐突,冒犯了京城大学的校规,被苏淳风先生出手惩戒,自那时起,李家便知晓了华夏奇门江湖上有苏先生这样一位优秀的青年术士,之后,英锦的哥哥李英秀赶赴华夏,以真诚切磋的态度,希望能与苏淳风先生交流斗法,从中学习历练,不曾想却未能入苏淳风先生的法眼,也是英秀修为不堪,自取其辱。” 苏淳风听了周汉的翻译,而且听着李显成语气不善,面色更是淡漠明显不满,便略带歉疚地微笑道:“不得不说,李英秀和李英锦兄弟二人修为不俗,可见李老先生家学渊源,后继兴旺。去年没能与李英秀切磋斗法,我也颇为遗憾,然而当时事出有因,华夏奇门江湖青年才俊比比皆是,我苏淳风也不好独享与国际友人切磋斗法的机遇,想来当时由白行庸与李英秀斗法,双方皆有受益。” “英秀回国后,确实大有受益,闭关至今未出。”李显成看了眼朴音贽,道:“如今苏淳风先生的修为比之去年更有精进,我竟然看不透,想来已经超越了我这笨拙老人……不过,刚才我听说,苏淳风先生今日拒绝了朴音贽先生的孙儿朴青俊的挑战,并直言在我韩国术法界青年一代中首屈一指的高手朴青俊,与苏先生的修为差距太大,真是令人感叹华夏奇门江湖的术士,一代胜一代。今天,两国术士界难得有机会相遇,我觉得,如果不进行一次斗法交流,未免遗憾,今日恰好又有朴青俊不自量力发起挑战,被苏先生拒绝,而在场者中,我看也只有朴音贽先生的修为,能堪比苏淳风先生,二位何不切磋一番,让我等观摩学习?” 这话,可就有挑事儿的嫌疑了。 苏淳风心想,这韩国术法界的术士势力,感情也不是一条心,还当着华夏外人的面呢,李显成就如此明显不留情面地挑唆激将朴音贽。 朴音贽微微一笑,道:“无妨,不知苏淳风先生,是否会把我放在眼里呢?” 好嘛。 还是否放在眼里…… 摆明了这是不斗法不罢休,根本不给苏淳风拒绝的机会。 老家伙够不要脸的,你他妈炼气大圆满了,跟我一个炼气后期,而且还是后两辈的年轻人斗法,又把话说得这么决绝,摆明了是想为自己那刚才受了气的孙儿,出口恶气。偏生这又是在韩国的地盘上,以朴音贽的心态为人,还真敢做得出在切磋交流的斗法中,“不小心”伤到了后辈的事情。 罗同华微微皱眉,正待开口想把斗法揽到自己身上时,苏淳风却已然开口答应道:“既然朴老先生这么说,那苏淳风也只好客随主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朴音贽几乎在听完周汉的翻译之后,立刻就喊出了声,似乎生怕苏淳风后悔,罗同华阻拦似的,他起身神情和蔼伸出一只手,不容置疑地说道:“距晚宴时间还早,请各位一同前往宅邸后面的球场,观摩我与苏淳风先生斗法。” 众人纷纷起身,韩国的术士尽皆面露掩饰不住的兴奋。 罗同华看了眼苏淳风。 苏淳风微笑着**了下头。 罗同华暗自无奈,他当然知道,以苏淳风历次在实战斗法中展露出的绝强实力,对付迈入炼气大圆满还未多久的朴音贽,几乎是稳赢。可毕竟是在韩国的地盘上,在朴音贽的家里,把一大把年纪又信心满满的朴音贽给击败了…… 罢了,是他们自找的。 往外走着的时候,苏淳风神色轻松隐含不忿地对罗同华说道:“承您之前的吉言,这天道命运是挺喜欢作弄我的,而且,你们的推波助澜,也委实是没安好心。现在我意识到,我这个花瓶打手,只要出国,就一准要和人斗法。” 罗同华很少有地为老不尊,翻了个白眼道:“想后悔了可不行,需知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没打算后悔,就是希望你们以后再想要对我动什么歪**子的时候,能念我的好。” “你这臭小子……” …… 朴音贽所说宅邸后面的球场,竟然是一个高尔夫球场。 苏淳风委实吃惊不轻,好家伙,这该不会是朴家自己的高尔夫球场吧?周汉在他身旁轻声给出了答案:“这,是朴家的产业。我和朴家的鸿气工程建设公司发生冲突时,曾调查过,朴家在韩国的实力非常强,家族产业涉及酒店餐饮、工程建设、还有电子服装贸易等等,总资产预估至少过百亿美金了。” “唔。”苏淳风不禁感叹道:“我华夏奇门江湖上,拥有财富最多的势力,恐怕也难以企及朴家这般高度吧?” 罗同华亦有些感慨地**头道:“是啊,一来奇门江湖凋零百年,自复兴至今不过短短二十余载,江湖势力起步较晚,再者两国的政治-环境不同,当然,这是次要的。从两国综合平均经济实力上做比较的话,也就不算为奇了。” “既然朴家财富如此庞大,我还真想跟朴音贽这老头儿对赌十个亿的美金。”苏淳风微笑道。 “胡闹……” “我说着玩儿的。”苏淳风摆摆手,示意两位停步,继而眯缝着眼睛看向那边已然开始做好准备的朴音贽及其身边的朴家众人。 之前那位能说一口流利汉语的朴家青年走过来,道:“苏先生,请问您在这次斗法切磋中,是需要使用法器,还是单纯斗法?” 苏淳风微笑道:“很抱歉,斗法吧,我这次前来韩国,没有携带法器。” “好的。”青年****头,转身走了回去。 朴家众人得知苏淳风的回复之后,不禁都露出了愈发自得自信的笑容——他们之前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担忧,苏淳风会否耍赖,借自己年轻修为境界不如朴音贽,所以他可以使用法器,而朴音贽不能使用法器呢。现在倒好,苏淳风干脆连法器都没带,那这场斗法,朴音贽就是十拿九稳了。 尤其是朴青俊,看向苏淳风的眼神中,更是透着有些狰狞,恶狠狠的敌意。 他恨极了这个态度傲慢的华夏年轻术士。 不止是因为先前苏淳风拒绝他的挑战时,言语态度冷傲轻蔑,更因为朴青俊心中极其嫉恨苏淳风——这个该死的华夏青年术士,竟然修为那么高,整个韩国的青年一代中,都找不出一个能与其修为境界相当的术士,甚至,和他的差距都太大了。 为什么? 华夏那样的地方,本就不该出现这么优秀的术士,这么优秀的术士,应该,只能出在大韩民族中。 可韩国术士界,偏偏没有! 朴青俊恨得牙痒痒。 朴音贽却是保持着淡定的神色,很谦和地遥遥向苏淳风微微**头之后,便转身大步往球场的远处走去。 苏淳风面带微笑,同样大步往球场内走去。 此时,其他韩国术法界的人士,也都知道了苏淳风和朴音贽此次斗法,将不使用法器。于是这些人神色间就都挂上了看似淡定和谐的笑容,实则眼神里都透着希冀的兴奋——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即便不了解华夏的奇门江湖上,到底有多少令他们瞠目艳羡的高手,只看此番前来的罗同华,韩国术法界修为最高的朴音贽,显然不是罗同华的对手。论及青年一代,纵然是中年一代中,韩国术法界都找不出能与苏淳风修为境界比肩的术士。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迫切地希冀着,朴音贽击败苏淳风。 这样,他们就很高兴了。 他们压根儿不会在意朴音贽的修为境界比苏淳风高,辈分比苏淳风高得多,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因为,在他们的内心中,以及斗法结束之后必然打算要在国际术法界宣扬的,只有“韩国术士击败了华夏最为杰出的青年术士苏淳风!” 这就光荣。 这就荣耀! 周汉站在罗同华的身旁,神情略显担忧地轻声道:“罗主任,我早就有所耳闻苏主任实战能力强横,能越境界战败对手,世音宗萧柔华那一战,当时我也在场,可是……这毕竟在韩国,看这些韩国术士的神情,再想想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如果苏主任一战而胜朴音贽,恐怕会引起诸多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罗同华不以为意地淡然一笑,道:“他们在国际术法界这些年的风光,不过是凭着经济牌而已,其实他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也很清楚,但偏偏不肯对外承认这一**,甚至对自己都不去承认。你以为他们能在国际术法界的舞台上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难堪?周汉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谁都能做到这一**,唯独看似有地位的他们,却做不到的。” 周汉听得一头雾水,他尴尬道:“我是说,我们现在,在韩国,他们……” “那就更无妨了。”罗同华摆了摆手,懒得再去解释。 他知道,周汉绝对不是个蠢货,只是心中有顾虑,所以才会多担忧——放下了那些顾虑,自然也就会明白。 正文 725章 我因江湖而自豪 正值春寒时节。 微风干冷,起伏广阔的球场上,草皮泛着略显萧条的青黄色,一望无垠延伸至天际。时近傍晚的晴空已变深蓝,夕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静静地悬挂在地平线上。 大好风景,适宜斗法啊。 身材修长,相貌俊朗的苏淳风,着一身淡蓝色仿唐装,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在身前略抬起至腹部,神情淡然,在无垠的青黄草坪上,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望着距离二十多米开外,一身白色朝-鲜族传统服饰的朴音贽,右手很随意地向前一伸,做出了请的姿势。 球场边缘。 罗同华负手而立,神态安详。 此时此刻,一向心如止水八风不动的罗同华,忽而就有了种自豪和骄傲的感觉。 是的,十数载殚精竭虑管控奇门江湖,带着奇门江湖踏上国际术法界的舞台,无不是困难重重,罗同华劳心劳力,很不容易。但当他带着奇门江湖上的术士,登上国际术法界的舞台,与国外术士交流时…… 真的自豪骄傲啊! 去年在马拉西亚吉隆坡的国际术法界大会上,相术大师石林桓技惊四座,扬威域外。而代表着奇门江湖年轻一代的白行庸,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白衣白发宛若谪仙降世,银发如雪引星辰寰宇垂落人间,实在是太给祖国、给奇门江湖,也给他罗同华,长脸了。再看此刻远处负手而立单手请对方先出手斗法的苏淳风,可谓自信强势,风度翩翩又不失沉凝气度,站在那里便浑然与天地相融,大气磅礴,巍峨如山岳。 纵览全球术法界,谁能敌华夏奇门江湖?! 老一辈中,奇门江湖有他罗同华,有鲁东蓬莱命算大师尚文天,有耀皇宗老宗主白擎山,有袁家家主袁尊,医术圣手袁荣,有平凉谢家的谢震东,更有山海市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 比他们小的中年一代,有辽东范家家主范威,有耀皇宗当代宗主白寅,有粤海龙蜇门门主郭蠢,有金官庄那位低调的古家家主古岳白,有袁家千手观音袁赐辛,有京城宋贺、熊永平、唐凌震,有豫州平阳邪不倒龚虎,一举入醒神的卜算大师铁卦仙程瞎子,有相术修为几近炼气大圆满的大师石林桓……更有一位天下无敌二十余载,醒神境的巅峰高手锁江龙纵仙歌! 青年一代,苏淳风首屈一指,二十二三岁年龄直入炼气后期境,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超脱五行外,不受命势左右,可谓五百年难出的一代奇才;白行庸异禀天生银丝法器千年不遇,纵萌天赋绝佳更有一往无前的狠戾劲头,郭子弟以身养龙做法器霸气绝伦,范嫣芝巾帼不让须眉一仗彩绫可缚龙,欧阳远大器厚重稳如岳,刘学树秉性耿直一腔正义敢撼天…… 或许,还得再加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生门传人,加上神秘而强大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刁平…… 还有,那位读书读成了半圣,大隐于野开茶馆的老教授冯平尧! 华夏人杰地灵! 奇门江湖繁盛! “李全友,你争来争去,却看不到奇门江湖最鼎盛时的璀璨芳华了。”罗同华微微眯眼,望向苍穹——他忽而有些感伤,有些想念那位老同事,老战友,他们有着相同的理想,却有着不同的,矛盾的理念。 可是,没有谁对谁错。 大家都在,走这一步。 罗同华轻叹口气,在心里向故去的老友诉说着:“论品行率直,敢作敢为当断则断的魄力,我罗同华优柔寡断心机思虑过重,不如你李全友,可是这布局谋划草蛇灰线未雨绸缪的精密耐性,你李全友比不得我罗同华,你也知道自己不擅于此,可是偏要去玩弄计谋,所以你失败,是败给了自己,把命都搭进去了。” …… 远处,一望无垠的草坪上。 比苏淳风高出两个辈分,且修为高出苏淳风一大境界,更是有着东道主身份的朴音贽,丝毫礼让的意思都没有,苏淳风伸手示意他先出手,他便,先出手了——出手,便是全力一击,如雷霆万钧! 朴音贽,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妥,从一开始受李显成的激将而向苏淳风邀战时,就已经不妥了。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需要教训苏淳风,一是因为苏淳风蔑视了他的孙儿,二是因为他和罗同华谈判时,苏淳风愤而离席的行为,惹怒了他,让他觉得这个华夏奇门江湖上的年轻人,从内心深处是不接受那样的条件,也就是说,苏淳风坚持大韩民族的术法源出于华夏的原则,而这,是朴音贽无法接受,并且非常在意所以生气的!除此之外,朴音贽认为,只要能迅速击败苏淳风,那么,什么年长欺幼,什么高境界欺负低境界,什么东道主无谦让之类的指责…… 统统都会在迅速击败了苏淳风的事实面前,烟消云散。 哪怕是,击伤了苏淳风,也无妨。 广阔的球场上,干冷的微风几乎在朴音贽掐出手决的那一刻,便瞬间发狂,肆虐席卷而起,仿若平地起龙卷,半枯的草皮都被揭起般,青黄相间的草叶腾空而起,瞬息间碎裂成沫,浩浩荡荡,如沙尘暴般遮天蔽日,在三股龙卷风的牵动下,滚滚翻腾快速地涌向了淡然挺立如松的苏淳风。 放佛,异象骤生。 苏淳风负于身后的左手掐决,右手抬起在身前凭空做符布阵,便有一道道寻常人看不见的金黄色符箓闪现。看似做符布阵的速度不快,实则一张张由透指而出的本元引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符箓,在他的磅礴意念控制下,依照六十四卦之位、九门运转线路飞速地移动。在那遮天蔽日的龙卷风快速奔涌而至时,已然有一面由六十四张符箓布下的庞大圆形术阵,如被揭起的锅盖般,迅速翻起,铜墙铁壁般横亘阻挡住了三股龙卷风,与此同时,平面术阵放佛被龙卷风庞大的攻击力压制,缓缓弯曲,折下……便成了一口倒扣的铁锅形状,将苏淳风罩住。 护住! 中天秘术之截仙阵。 “阵……”苏淳风微微低头,凭空绘符的右手收回,掐决在面前,左手仍旧负在身后掐决,只是看似站立未动的双脚,稍作移动,脚位怪异,是以罡步之中天阵心为基,牢牢稳住术阵与己身,以阻截仙兵的恐怖攻击。 本来依着他的性格,还是喜欢干脆利落地以攻对攻,把朴音贽的锐气强行给镇压下去,击败他。 不过,朴音贽毕竟是炼气大圆满的术法高手,境界上完全压苏淳风一层。即便是苏淳风有绝对把握击败朴音贽,但很显然,也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二三百的结果。当朴音贽出手便是全力一击时,有些着恼的苏淳风一刹那改变了主意,不进攻,只用防守……活活拖死你个老王八蛋! 论攻击力,诡术霸绝天下! 论防守,苏淳风自信山门不出,中天秘术独步天下。 你朴音贽没有独树一帜的精绝术法,术法妙处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只能说是稀松平常,仅凭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修为,想要强行碾压炼气后期,双术同修的苏淳风施展而出的中天秘术之截仙阵…… 来吧! 令在场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斗法状况,就此发生了。 苏淳风以中天秘术之天地降魔网、截仙阵轮番防御,时而以中天秘术之五行诛魔刃稍作反击,看似情急无奈之下奋力发起反击企图扭转被动局势,实则刻意挑衅给予朴音贽下一刻就能击败苏淳风的希望。 天地异象生! 狂风呼啸,滚雷阵阵,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电闪雷鸣中,一场怪异的冻雨淅淅沥沥地落下,落地成冰! 地气升腾,薄冰融化,继而再次冻结…… 冻雨过后,附近开始落下如米粒般大小,密密麻麻的冰雹,扑簌簌连绵密集的声响夹杂着狂风呼啸雷鸣电闪,仿若奏响着一曲紧锣密鼓的战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国方面所有的术士,神情变幻不定,从最初的谈笑风生自信满满,到之后的困惑、紧张、诧异,然后忽然又激动兴奋起来,继而可惜可叹摇头,又一波攻势开始了,好强大,苏淳风的术阵就要撑不住了…… 然后,又僵持住了。 周汉从斗法开始之初,心神就紧张到了极**,他看得出来,炼气大圆满之境的朴音贽攻势磅礴凌厉,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三秒钟都撑不下来,而苏淳风从一开始,便陷入了被动的防守中,屡次险象环生,堪堪撑过了一波又一波狂猛的攻势……可是,渐渐的,周汉心里的紧张消失了。 他忽而觉得,朴音贽就算是连续不断地发起攻势,进攻到明天早上,也攻不破苏淳风的防御。 问题是,朴音贽能坚持多久? 而罗同华,更是哭笑不得,心里真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苏淳风这般行为了,而且,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以往对苏淳风心性的判断和认知,是不是错了?这小子……明明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击败朴音贽,偏偏这样耗下去。 …… …… p:前天下午,逢周末,老家一位铁哥们儿发小,带着老婆孩子自驾游到我这儿了,这不,陪着玩儿了两天,并且轻伤不下火线,哪怕感冒还未痊愈,仍是连续两个晚上尽情喝酒聊天至半夜三更……喝得我嗓子干痛冒烟。 还请大家谅解,我会补上的~~~晚些还有一更! 正文 726章 奇门江湖,幸甚。 嗯,这样的消耗,对苏淳风个人来讲,付出的代价确实是最低最小的。 可是这未免也太不光明正大,有**儿……猥琐了吧? 不过…… 是朴音贽先给脸不要脸的。 唉。 罗同华叹气,无奈,却又高兴着——苏淳风啊苏淳风,你是一**儿都不肯吃亏,把朴音贽给收拾了不说,还外带着故意多给我出了些难题。也罢,无非是斗法之后陪着苏淳风说些谎话,说些不讲道理的话。 又有何妨? 当朴音贽再也支撑不住,不得不无奈地放弃攻击,并寻思着斗法之后承认苏淳风防御力强横,能防得住他长时间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却不会去说什么斗了个旗鼓相当的话,更不会承认失败,从而自我安慰时…… 异象再生。 时,天色已晚,夕阳西下,高尔夫球场上空厚重的云层泛着令人恐惧的猩红色,层层叠叠犹若山峦积石,威势赫赫,压力重重,放佛下一刻便会崩塌掉落人间,造成毁天灭地的恐怖后果。 一直都占据着斗法的主动性,保持着绝对攻势的朴音贽,缓缓收回术法。 但随着他那汹涌如潮的术法攻击力量开始退却,如锅覆盖苏淳风,直径超过十五米的巨大圆形截仙阵,竟像是没有了压力之后的弹簧般,直立而起,片铺开化作一面巨大的,上有数之不尽金黄色卦爻详细布列的八卦图,阴阳鱼缓缓转动,将天空中层层叠叠厚重积压的猩红色乌云,生生扯了下来,然后铺天盖地,势不可挡地吞没了朴音贽缓慢退却的术法力量,然后,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关注下,吞没了朴音贽。 乌云从九天垂落噬人。 滚滚厚重恐怖的云团中,朴音贽停止了施术,一动不敢动,就连意识,都不敢有丝毫逆反的迹象,只是一味地战战兢兢恐惧着。因为,在充斥着骇人术法攻击力的云层将其卷裹的同时,数之不尽的细碎术法力量,不知何时已然完全摧毁了他的身心防御,那些细碎却致命的术法攻击波动,就如同一把把利剑,剑尖直指他的意识、经络、五脏六腑七魄……随时都可以要他的性命。 这种感觉,很快消失无踪。 苏淳风收回了术法,长身而立,面带从容微笑。 乌云散去,术法攻击波动渐趋平静。 昏暗的光线下,朴音贽浑身冷汗直冒,颤栗不止,据而像是虚脱一般萎顿倒地。朴家众人以及韩国那些之前就在和后续前来赴宴的诸多术士,纷纷冲了过去。 朴音贽,败。 当朴恩背着昏厥的朴音贽回宅邸时,苏淳风及罗同华、周汉,走在了众人的后面。 “他已经败了,何必最后关头又发起一次凌厉攻势,却偏偏不伤他?”罗同华略带责怪之意地轻声道。 “省得这些韩国术士耍赖,不承认失败,最后还要说什么整个斗法过程中,都是朴音贽在压着我打。我担心,以他们的性子,甚至还会说最后朴音贽之所以主动停止攻势,不是因为他力竭,不是因为已经身受重创承受不住大自然的反噬了,而是,给予我一定教训后,便不再与我这年轻人一般见识,放我一马。”苏淳风神色淡然地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他从一开始就想要伤我,我又何必给他留什么颜面?罗教授,你不会是觉得可惜所以埋怨我最后及时收手**到为止,没有杀他吧?” 罗同华微笑着摇摇头,道:“干得不错。” “嗯?”苏淳风略显诧异。 罗同华拍拍他的肩膀,却是没再说什么,大步跟上众人进入朴家宅邸。 这天晚上,朴家设下的宴席,来者众多,但气氛怪异——对于罗同华、苏淳风、周汉这三位华夏的术士,没有人再去挑衅说一些自负高傲的话语,甚至连表情姿态,都有些心虚般地躲躲闪闪,也没有人,讨论今日朴音贽和苏淳风的斗法。因为对于大韩民族术法界不利的消息,他们每个人都深深地忌讳着,不想去提。而且,那个叫做苏淳风的家伙,做事情做得简直绝了,根本没有留给韩国术法界人士们丝毫能够耍赖说些什么自我安慰自欺欺人话语的余地。 怎么说? 苏淳风一味防守,被朴音贽压着打了两个小时?做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不要脸到连自己都骗不过——修为炼气后期的苏淳风,仅以术法做防守,随便让修为在炼气大圆满的韩国术法界第一高手朴音贽,狂轰滥炸地攻击了两个小时……两小时啊,你朴音贽都没能攻破,都让着你让到了这份儿上,还能说啥? 朴音贽以前辈高人身份,给予苏淳风教训后主动收手放人一马?得了吧,最后关头苏淳风惊天一击,如摧枯拉朽,朴音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可以说,输得不能再输了。 得亏苏淳风精准无误地**到为止,收术不再进攻,否则的话…… 实在是不堪设想。 现在,只盼着罗同华、苏淳风、周汉这些人以后不要在国际术法界到处宣传这件事情。至于韩国术士界的人士们,即便大家相互之间也有嫌隙,但毕竟涉及到了国家民族的荣誉,所以,谁都不会对外说。 而之前周汉所担心的,韩国术士界会因为朴音贽被苏淳风击败,从而在今晚的宴会中寻衅找茬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罗同华更是有种因为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而自责的愧疚。 因为,他以为苏淳风刻意防守,要活活拖死朴音贽,是睚眦必报朴音贽的同时,也给罗同华添**儿麻烦让他去解决韩国术士界的无礼狭隘。而结果却是,不需要他与韩国术士界说些什么,也没人会傻乎乎地来找他表达对苏淳风击败朴音贽的不满。 华夏,奇门江湖有苏淳风。 幸甚! …… …… 阳春三月,中原大地和北方渐有草长莺飞时,华夏南疆之地,已然有了初夏时节的炎热和潮湿。 临边市大街小巷,白天的时候就多了那些光膀的汉子,穿裙装露出大腿的俏丽女子。 午后,日头毒辣。 入山大街北头,与北环路交叉口一侧,有一幢两层的竹楼,挂匾额“财富茶馆”。 这个时间段,再加上地理位置相对较为偏僻的缘故,茶馆一楼的大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客人的影子。年轻的小服务员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泛着困,或许是担心被老板看到上班时犯困的缘故吧,小服务员时而就会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四处打量一下,然后接着忍不住上眼皮与下眼皮继续打架。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了店门外。 车门打开,伏地门的术法大师廖永和,从车上下来,他穿着深色长袖薄衫,宽松的黑色休闲裤,穿黑色纯手工制作的布鞋,脖子上戴着的粗大项链,是由二十六枚鸽蛋大小,鸽蛋大小黑色珠子串成,光洁透亮。 廖永和神情冷淡地四处打量一番,然后跨步进入了茶馆。 打着瞌睡的小服务员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回过神儿,廖永和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去,径直踏上楼梯。 “哎先生,您找谁啊?”服务员赶紧问道。 “喝茶。”廖永和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却是脚步未停,看都没去看服务员一眼。 “可是您别……” “楼上的客人,就是在等我。” 已然起身追过去的小服务员,站在楼梯下停住了脚步,缩着脑袋神情有些惶恐地往后退去——作为临边市当地人的小服务员,从小耳熏目染地,也知道楼上包间里的那位茶客,是真正的贵客,自己惹不起的贵客。 小服务员琢磨着,楼上那位名叫李应征的客人,是临边市赫赫有名的大头目,现在,他身上应该最起码带了一部枪吧? 玩儿枪的人…… 临边市有很多,但能如李应征那般,近乎明目张胆持枪的狠主,真不多。据说,李应征有一次在边境和人抢夺一批货,结果爆发枪-战,李应征方面大获全胜,因为李应征在那次冲突中,提前从境外调来了专业的雇佣军做埋伏。 就在小服务员撇嘴羡慕嫉妒又畏惧惶恐时,却发现,刚刚走到楼梯尽头的廖永和,豁然转身,目光中透着阴狠和惧意地往西侧的窗户看去。几乎是在转身的一瞬间,廖永和目眦欲裂,神情狰狞,疯狂地嘶吼道:“李应征,快给我找人,杀了他,他就在附近,快啊……”这句话还未喊完,廖永和的身体便猛地后仰,双手连番掐决,左脚快速地狠踹地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穿着黑色短袖衫,蓝色牛仔裤,黑色军靴的李应征,大步从包间里出了出来,相貌凶恶眼神中更是透着浓烈寒光的李应征,竟然是双手持两把手枪,边跑边着:“廖大师,人在哪儿?在哪儿呢?” 随即,李应征惊得踉跄倒退几步,只见正在施术的廖永和七窍出血,目眦欲裂地不停掐决施术。 短短不到一分钟后…… 廖永和一头栽下去,咚咚咚地滚到了楼梯下方,停在那位吓傻了的小服务员脚边。 小服务员已经彻底吓呆了 李应征以冲了下来:“廖大师,他人大概在哪个方位?” 廖永和没有回应,他躺倒在地不住地抽搐着,却是双目紧闭,眼瞅着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李应征挥着手枪砰砰砰地连开几枪。 小服务员彻底吓得歪倒在地,昏了过去。 这一日,午后。 伏地门副门主廖永善的弟弟,伏地门仅有的几位炼气境高手之一,廖永和,死在了财富茶馆内。 疑被术士施术所杀。 …… p:明天见!!!!相信我! 正文 727章 折磨、煎熬! 南疆。 临边市天宠山景区内。 一位身形瘦削矮小的年轻人,穿着牛仔裤、运动鞋,黑色长袖防刮刺的运动衫,头戴遮阳帽,不走景区建得好好的石径,偏生行走在蜿蜒崎岖,荆棘植被杂乱的羊肠小道,就像是一位年轻气盛,懂得不多又喜欢冒险的驴友。 正午时分,他进入到了人迹罕至、毒虫出没的崇山峻岭深处。 师父王启民曾对他说过,法器是术士修行路上的一道坎,也是术士在斗法过程中增进自身实战能力的重要辅助品,但法器,需要自己去制作,而法器的原材料,也需要自己去努力和凭运气获得。制作法器目前最好的材质,众所周知的便是妖骨,当然也有一种堪比妖骨的材料——炼气境术士的骨头! 取术士之骨,毫无疑问已经属于邪术范畴了! 因为这太过残忍,有悖人伦,有悖奇门江湖传统中最为重要,不可触碰的道德底线。无论是取妖骨还是人骨制作法器,最关键的环节,就是使用术法,将妖或者炼气境术士汲取天地灵气熏陶多年已有质变的骨,以及其对于自然长久感悟参透交融而生的识感意念,锻制融合集中,去其糟粕,汇其精粹,并在此过程中将骨化作施术者想要的样子,或者,所想要的质地。 可以想见的是,绝大多数术士在这一过程中,会选择将所取之骨化作自我想要的模样,一来美观,二来便于携带,其三,也方便按照既定计划在骨头上画符布阵。当然,论及实效的话,骨质形态不做更改是最好的。 当今时代,世界各地妖物罕有,奇门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世家拿得出手的法器,绝大多数都是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少有近代得妖骨制作而成之法器。 仅从这一**上来讲,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相比,就处于了劣势,也是优势。 因为,华夏奇门江湖源远流长,虽然许多条条框框并无实际的效用能束缚人的贪欲和私心,但根深蒂固的思维道德理念,让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们,几乎都无法接受,更不会去做取术士之骨为法器材质的恶事。而在国外,绝大多数术士根本不在意这一**,甚至在许多国家的术法界,以人骨做法器几乎是一种普遍的,被视作正常、正当,无可非议的行为。 这,其实也是以往华夏奇门江湖不与外部的术法界进行交流的历史原因——在华夏术士们看来,国外的那些术士统统都是野蛮未开化的,不懂得文明,更没什么道德观念的邪恶之徒,是修行邪术,应当被诛灭的! 世界术法出华夏…… 这句话的出处,本质上来讲,就是一些在华夏奇门江湖上被视作人人得而诛之的术士,不得已从华夏逃出去之后,到异国他乡生存,并将术法带了过去。随着历史的进程,世界各地原本固有的术法,在华夏更为深奥高明的术法影像下,取得进步,成为新的,属于当地的术法流派。 好了,在这样的大背-景条件下,国外术法界不缺少法器材料,自然也就会有更多、更优质的法器。 而华夏奇门江湖,法器渐少,上品法器更是少之又少。 也正是因为优质法器的缺少,华夏奇门江湖术士又有着极高的道德修养以及历史底蕴,为了提升术法的实战能力和效用,自然而然会更注重修行和追求探索,研究更高明的术法绝技,直接促进了自天地间灵气稀薄之后,历史以来华夏玄学术法几乎没有停止过的长足进步,也就会在灵气不足的大环境下,仍旧能出现更多修为境界极高的**尖术士。而国外绝大多数术法界,则在长久的发展中,更注重法器,对于术法的精修提升,以及个人修为境界上的提升,则放在了第二位。 一个是追求现实的、短期的效用; 另一方,则是有着绝对的文明道德根基和历史底蕴,追求术法本身的长久发展,以及更高远的精神思想升华。 孰强孰弱,优劣高下,无需过多阐述。 可谓之,一目了然。 对此,刁平觉得把伏地门的仇人杀死,以仇人的骨头为材料制做法器,谈不上什么过错。却被师父王启民极为罕有地给予了严厉的批评和警告——以人骨做法器,是决不允许的,哪怕是十恶不赦之徒的骨头,也不应当被残忍地制作成法器原料,因为这种行为看似无过错,但会逐渐令人产生侥幸心理,并在以后的生活中,不断地把心理上的道德底线一****提升,直至最终毫无底线可言了。除此之外,诡术想要在奇门江湖上为自己正名,想要从阴暗中走出来,堂堂正正地屹立在奇门江湖上,那么,就绝不能有这般邪恶的行为,自己给自己扣上无法摘去的邪术帽子! 如今的刁平,迫切地需要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器,而且最起码也得是达到中品的法器。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的强大。 杀伏地门子侄辈那些修为不入炼气境的弟子,刁平没有丝毫压力,也不需要去使用法器,哪怕对方有法器在身。可是,想要杀伏地门当代门主蔡贤,以及蔡贤的师弟们,而且是在已经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去迅速果决地顺利杀死目标,继续遁入黑暗中潜伏下来,伺机再杀……这样的难度,可就相当高了。 前些时日杀廖永和,那是出其不意找准时机,廖永和断然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刁平会在公共场合实施袭杀。而且,刁平出手凶狠快速,倾尽全力一击,让所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便一击功成,迅速遁去!可只有实施刺杀行动的刁平心里明白,若非廖永和还未来得及使出自身挟带法器,又是极为巧合倒霉地身处楼梯口,从楼梯上摔落,外部因素就对其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伤害,刁平还真没把握成功刺杀廖永和。而且,他还会有无法一击不中全身而退,被廖永和施术拖住陷入僵持,从而被追查到,被围杀的风险。 尤其让刁平感到遗憾的是,被他杀死的目标中,有机会搜身时,目标身上没有挟带法器,或者所挟带的法器品质太低级,他懒得拿,而如廖永和这样的目标人物,即便是被刁平杀死,刁平也不能冒险去拿廖永和身上所挟带的法器。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就近,在南疆绵延无尽的深山老林之中,寻找到罕有的妖物,杀妖取骨制作法器。 他不着急。 有的是时间和伏地门消磨,而且在杀死廖永和之后,他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绝对不能在临边市附近出现,否则就有被发现的危险性——伏地门在临边地区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力,太大了。 寻找妖物,纯粹是碰运气。 刁平完全是抱着出来躲避伏地门追踪的心理,到这崇山峻岭之中过野外生存的日子,既能够锻炼自己,又有非常非常小,但确实比在人类生活区域的附近要高得多的几率,寻找到妖物。 至于杀仇人…… 正如王启民曾经给他的提议那般,刁平纯粹是在折磨伏地门的所有人,让他们心惊胆颤,让他们知道,自己下一刻就可能被杀死! 这,是最极端最残忍的复仇! …… …… 临边市伏地门宗门。 大堂内平时讨论宗门事宜时的位子上,又少了一个人,一个,伏地门极为重要的炼气境高手,廖永和。 他,还是伏地门副门主廖永善的亲弟弟。 然而廖永和之死,带给伏地门的,绝不仅仅是伤痛和仇恨、愤怒,更多的,则是在每个人心头蒙上的那一层厚厚的、恐怖的阴影——去年冬,与伏地门有着血海深仇的诡术传承者刁平,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南疆临边市,对伏地门子弟实施刺杀。随后,在伏地门倾尽全力搜捕追踪时,刁平消失不见了。 针对伏地门的刺杀,也停止了。 虽然谁都知道,刁平仍旧隐藏在暗中,伺机待动,随时都有可能对伏地门的某个人实施刺杀,但找不到他,又能把他怎么样? 连续几个月的搜寻啊! 伏地门付出了极大的财力、人力、物力,代价可谓高昂,而且是持续不断地投入着,但偏偏却一无所获。最让伏地门众人痛苦的是,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们每个人,包括家里的亲人,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不敢随意出门,上街买菜都得好几个人相互伴随着保护着,孩子上学的事情也都暂时搁置,待在家里。 这,是一种折磨! 一种极为痛苦的煎熬,让他们每个人几乎要发狂。 他们多么希望,能够来**儿痛快的,和刁平,和王启民,进行一场生死斗法,哪怕是在斗法中死在了刁平和王启民的手下,也好过这般好似永无止境的折磨和煎熬。按耐不住的蔡贤和师弟们经过几次商议,最终在初春时节,安排人联系上了邪不倒龚虎,请求龚虎从中说和做调解,让王启民和刁平提出一个条件来,或者干脆**儿,用奇门江湖的方式,咱们进行生死斗法! 正文 728章 唯一的活路 邪不倒龚虎在收到伏地门中人送来贵重礼品和写着五百万的支票时,没有丝毫犹豫,就把把人赶了出去,东西扔出去:“老子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老子也不稀罕去理会你们之间的恩怨,滚蛋……” 没得谈! 对此,蔡贤和廖永善他们,很是无奈。 龚虎如今是奇门江湖赫赫有名的炼气大圆满的高手,且天赋异禀能免疫抗击部分术法攻击,伏地门四位炼气境,联手与龚虎斗法,也只能落个惨败的下场。 在龚虎那里吃了憋,王启民和刁平的下落他们又找不到,可是,又做不到永远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性小心翼翼——他们也是人,总要生活啊。于是,当他们的警惕性稍有放松,心存一丝侥幸的时候。 廖永和,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了。 那天。 廖永和是去找李应征谈话,希望这位名字早已挂在警方通缉名单上,却仍旧可以在临边市逍遥法外的枭雄李应征,能够继续安排得力的、大批的人手,保持高强度的警惕和搜寻力度,务求不放过任何出现在临边市的可疑人员。 但廖永和,死了。 伏地门以蔡贤为首,全部出动,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到廖永和被杀的现场,施术循迹追踪,却仍未能追查到刁平。 一把无形的,看不见摸不到的死亡利刃,就这般悬在伏地门的头上! 随时,会落下,收割走某个人的性命。 蔡贤坐在居中的太师椅上,神色阴沉地慢慢喝着茶。 廖永善气色明显烦躁地说道:“李应征安排的那些人,都是废物,据他所说,手下有好几个人明明追踪上了刁平,却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了短暂的晕厥,从而跟丢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 “那说明,王启民也在刁平的身边。”蔡贤轻叹口气,道:“我判断,几年不见,王启民的修为已经入了炼气后期,所以他能够将意念力扩展开来,感知到任何针对刁平的追踪者流露出的气机。” “郑志英先前打来电话,他安排了极为擅长丛林生活和战斗的职业雇佣兵,入山搜寻,结果有两名狙击手在报告发现嫌疑人员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再被发现时,已经死亡,没有丝毫打斗痕迹和外伤。”蔡理神色间明显有些惶恐之色,道:“倘若暗中保护刁平的那个人,真的是王启民,那么,他很可能已经不止是炼气后期,而是大圆满,甚至醒神了!要知道,那些职业雇佣兵,各个身经百战,是真正在战场上磨砺出了铁血杀伐之气的百战悍卒,虽然他们单兵作战的情况下,炼气后期境的术士确实能够以术法将他们杀死,但如此轻易的快速将他们杀死,以至于他们向上级发送警示的机会都没有!这,可不是一般的炼气后期境术士能做到的。” 蔡贤喝下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这不奇怪,悍卒之势在于聚众成煞,才能抵御甚至无视术士的术法攻击,单兵的话,其铁血之气不足以抵挡炼气境术士的攻击。更何况,诡术攻击力之强悍,霸绝天下,奇门江湖众所周知。” “可恶!”廖永善狠狠地一拳砸了桌子上,怒道:“既然他王启民如此强大,干脆带着刁平痛痛快快杀上我伏地门,将我们尽数杀死!何必如此卑鄙歹毒地拖延,难道,就是为了要让刁平拿我们当作修行实战的活靶子,增进刁平的斗法经验吗?” 蔡贤苦笑摇头:“刁平,这是在报仇,是要用最极端的折磨,来让我们承受痛苦的煎熬啊。” “这……”廖永善双手捂头,痛苦不已。 他,何尝又不知道。 儿子死了,侄子死了,徒弟死了,师侄死了,现在,连弟弟也死了……也许明天,后天,大后天,下个月?女儿、其他的师侄,师兄,甚或是自己,也会死,死在刁平报复的刺杀下。 大堂内,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蔡理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别再顾忌什么了,还是把事情通告奇门江湖,让整个奇门江湖动员起来,对付王启民和刁平吧。只凭我们伏地门的实力,莫说是找不到他们,就算是找到了,也无可奈何。王启民完全可以凭借他强横的个人修为实力,如猫戏耍老鼠般,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 “不行,那样的话,整个奇门江湖,乃至于官方,都会对我伏地门展开调查,一旦陷入其中,事情被查了出来……”蔡贤微阖双目,仰脸面露痛苦和无奈之色,道:“到时候,伏地门要面对的,就是灭**之灾了。” 廖永善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挥着胳膊嘶吼道:“那也比现在这样被折磨、煎熬,却束手无策强得多,而且,那样的话,至少我们的亲人没有生命危险!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宁愿在事情曝光之后,与整个奇门江湖为敌,和他们斗法,和他们拼命,干脆地死去……也好过现在这样,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拖家带口地藏起来,一天天的睡觉时都不敢闭上眼睛,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吼着吼着,廖永善的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坐在太师椅上竟然侧身搂着头哭了起来。 蔡理眼眶也有些泛红,他低头,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蔡贤没有作声,喝下一口茶,嘴里苦,心里更苦,他不是没有办法,可是……真的要走上那一步的话,伏地门,包括他在内,以后在奇门江湖上,就别想再抬起头来了——这一步,就是放弃宗门之地,逃之夭夭,要么从此隐姓埋名,要么…… “为今之计。”蔡贤终于做出了决定,隐姓埋名不现实,这么大一个宗门,牵涉到上百口子的家属,难以避免会留下容易被人追查到的线索,亦或是在将来的生活中走漏消息,从而再次被诡术传承者找到,所以,他说道:“我们只有,整个宗门,所有人举家北上入京城定居,这一条路了。” “北上?”蔡理怔住。 廖永善豁然抬头:“去京城定居?” 两人对视一眼,皆发现对方眼神中的了悟之色。 是啊,我们可以举家北上入京城——京城是整个奇门江湖人尽皆知,不得施展术法,更不能斗法的地方,那里是祖国的首都,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那里戒备森严,奇门江湖术士在那里将受到最为严格的管控。伏地门进入京城之后,王启民和刁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们也不敢在京城生事。如果他们真敢动手的话,立刻就会受到官方最快最狠戾的打击。 在京城,他们犯了事,就算是钻进了地底下,也会被强大的官方给生生刨出来! 而且,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但如此一来,整个奇门江湖看在眼里,就都清楚伏地门这是彻底怕了,怂了,才会逃进了京城。他们会被鄙夷,会在奇门江湖上抬不起头来,会受尽白眼。更悲惨的是,在京城他们受了白眼和羞辱,也得乖乖忍着,受着,不敢发作,也不敢去追出京城报复那些鄙夷瞧不起他们的江湖术士。 因为,出了京城,他们就会面临被诡术传承者袭杀的风险。 可至少,在京城居住,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人身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那,那我们现在就走?”廖永善已经按捺不住般,站起身来,神情激动,好似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到京城去。 蔡理皱眉道:“王启民和刁平,如果发现我们要走,肯定会围追堵截的,甚至,王启民会悍然出手,让我们连临边市都走不出去。” 蔡贤想了想,道:“这件事,你们回去后与家人和徒弟们交代一下,让所有人都保密,暗中尽快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另外,通知李应征、郑志英他们,倾尽全力,加大数十倍的力度,搜寻刁平和王启民,必须是最高强度的搜索……凭此表现出不惜一切代价与之对敌的姿态,让王启民和刁平认为我们不会逃走,让他们先行暂时远离躲避风头。半个月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状况,那么,我们立刻趁机启程!所有人快速离开临边至省会春城乘坐飞机赴京,一应家庭用品之类的统统不要携带,到了京城之后再行购买!” “是!” “是!” 蔡理和廖永善同时抱拳应声,然后转身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逃往京城,是唯一的活路了! 伏地门,没得选择! 此时此刻。 临边市东南方向,国家边境地区的深山密林之中,身形单薄瘦小的刁平叼着一颗烟,坐在一棵倒伏的大树树干上,神色阴冷。 在刁平的面前,几个毒贩战战兢兢满脸惶恐地跪在遍地的枯叶上。 遇到这几个毒贩,真是一个巧合——虽然窜进了深山密林之中半月有余了,但刁平几乎没有一刻放松警惕性,他一直都将自己的意念力最大范围地扩散开来,既能够当作修行锻炼自己的心境修为,又能够确保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危险的临近,从而做出反应。所以,在这人迹罕至的边境密林中,感知到这几个非术士的人正在靠近之后,刁平立刻隐藏身形,继而暗中窥伺这些持枪背包,形迹可疑的家伙。 …… …… p:我在校稿,今晚还有更新…… 正文 729章 你知道,我知道。 刁平猜测到了他们应该是毒贩,然后,想到了近半年来在南疆各地听闻过的一些事情,便暗中施术,出手把这几个毒贩给制服了。 他不恨毒贩,也没有什么正义感。 只是,刁平需要钱。 据民间传说,这些在边境贩毒的家伙们,基本上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在步行跨境贩毒的过程中,随身持枪,也持有大额的现金,以防万一的时候,用金钱开道贿赂——说白了,他们是亡命徒,但也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就真的去玩儿命送死的傻蛋——贩毒赚钱,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死。 现在,他们就遇到事情了。 遇到的不是边境巡防的武警官兵,不是缉毒警察,而是一个,他们从未有想到过,从未有遇到过,却更加恐怖,让他们格外恐惧的年轻人。 在他们那敢于玩命的内心意识中,这个年轻人,是……神仙! 是妖怪。 反正绝对不是人类。 所以,之前承受了神秘术法攻击教训的他们,连丝毫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把钱都掏出来……”刁平终于开口了。 毒贩首领一听这句话,顿时觉得犹如天籁般,他惊喜不已,又诚惶诚恐地赶紧说道:“好好好,我们有钱,有很多,马上给您拿出来……”说罢,他扭头喝令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拿钱啊,把钱都拿出来!” 一帮手下也都恍然明悟,赶紧从包里往外一摞一摞地掏钱。 甭管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浑身脏兮兮的年轻人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只要他要钱,那就好说了。 就怕不要钱的主儿! 毒贩首领恭恭敬敬地磕头道:“钱都可以给您,我们的货,也全都给您,只求大爷您放我们一马,兄弟们感恩不尽,永生不忘。” 刁平冷冷地说道:“把钱收到包里。” “是是是……” “马上,马上!” “快**儿!” 几个毒贩手忙脚乱地把超过五十万的现金,全都塞进一个迷彩背包里,然后又毒贩首领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刁平的面前:“这位大爷,这位活神仙,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我们一分钱不敢藏私,您收好。” 刁平一手接过背包,冷冷地说道:“拿了你们的货,滚吧。” “是是是,谢谢大爷不杀之恩,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滚!” “是,马上滚,我们马上就滚。”毒贩首领简直是感恩戴德,赶紧转身招呼一帮手下,拿起装着货的包就走,其中一个手下还想把放在地上的枪给捡起来,被首领劈头盖脸一顿猛打加怒骂训斥,然后毒贩首领又讨好地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刁平**头哈腰,直到刁平摆了摆手,这才领着一帮人匆匆往远处走去。 刁平拉开迷彩背包的拉链,看了看里面一沓一沓的现金,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忽而又有些后悔了。 于是他掐决施术。 已经走出了数十米远的几个毒贩,突然间全部浑身颤栗,继而表情痛苦万分地撕扯衣服,有的嘶吼着扑向了身旁的同伴,很快便扭打在一起……他们,是亡命徒,是有着极强狠戾意识,杀机浓郁的人。然而,当他们完全放下了抵抗,恐惧万分的时候,术法,可以轻易地左右他们每个人的思维。 也可以,轻松地杀死他们。 刁平没有什么正义感,不想什么惩处犯罪分子。他对这些人也谈不上看得惯看不惯,之前甚至连丝毫杀机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这些人没必要让他们活。 因为这些毒贩活着走出去,就有可能暴露了他的行踪,所以得让他们死掉,死,便死了,这没什么。 王启民曾经对刁平说过,屠尽伏地门,报仇雪恨,是你个人的事情,所以,在你开始实施报仇行动之后,那么和伏地门之间无论发生何等凶险的冲突,师父都不会插手,因为你是诡术传承者。除非,有外力介入导致你有了生命的危险,也许,我会出手救你,但你要注意,是也许,而不是必然救你。对此,刁平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觉得师父就应该这样做,而且,他更希望自己能够应对所有的不测事件,包括面对整个奇门江湖,而不是让师父出手相助。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去挑战整个奇门江湖。 但,那只是早晚的事情。 他还知道,师父也只是那么一说,在激励他去更加勤奋地修行,更加谨慎聪明地报仇行事。事实上,师父既然一直都在暗中跟随,那么,就足以说明,师父在暗暗地保护着他,也许,已经为了保护他,杀了很多人了。 刁平露出幸福的笑容,轻声道:“师父,徒儿的命,是您的。” 远处,那些神情狰狞痛苦万分的毒贩,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子进行着激烈的搏杀,最终尽皆躺倒在血泊中时,刁平拎着装满了现金的背包从树干上跳下来,和自己的背包一起,轻松地挂在肩膀上,往森林深处走去。 师父说过,将来,赚钱其实很容易的。 果然很容易。 …… …… 十几公里外。 一条车辆行人稀少的狭窄曲折公路,蜿蜒通过了崇山峻岭间的一座山谷。 山谷外,公路旁侧停放着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 不远处一座没什么植被,乱世嶙峋的小山头,站立着两名老者。一名中等身高满头银发的老者戴着黑框眼镜,白色短袖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看起来颇像是一位有着丰富学识的教授,又有着久居上位的气势。而另一名相对身材矮小略胖的圆脸老者,则是穿着明显价格低廉的朴素衣衫,一双如同军人训练时所穿的绿色胶底鞋上,脏兮兮的,他就像是一位常年在田间耕作的老农,又像是一位入山采药的老药农。 先前弥漫整座小山的冲天浓郁杀机,渐趋消散。 “千辛万苦,总算还是找到了你们。”气度仪态不俗的老人面带微笑,从容说道。 如老农般的老人抬手抹了下花白的头发,很随意地坐到了一块略平整些的石头上,拿出烟来**上一颗,神情悠然地说道:“万万没想到,罗同华教授原来早就盯上我了……不知堂堂罗教授,不远万里追踪到这南疆之地,有何指教?” 罗同华看着这个低调朴实,大隐于野了一辈子,若非苏淳风横空出世,断然不会为官方在调查苏淳风身世时偶然所知的诡术传承者,道:“王启民,我们很早就知道你,并且怀疑你是诡术传承者了。只不过,我们没有对你采取任何行动,而且,还倾向于保护你们师徒二人,不为奇门江湖所知。你可知道,为什么?” 王启民摇了摇头。 “因为,时代不同了。”罗同华也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在了王启民的对面,只是位置略高于王启民。 “还因为,苏淳风么?”王启民轻声道。 罗同华笑了笑,道:“苏淳风横空出世,突兀地崛起于奇门江湖,身世和传承极为神秘,官方不可能不对他做调查。事实上,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在调查苏淳风的过程中,关注到了平阳市金州县的东王庄乡中学,东王庄村里,有你这样一位大隐于野数十载的术法高手。当然,那时候我们调查到你的存在时,你住在西山县邪不倒龚虎的家中。这确实是和苏淳风有着间接的关系,但苏淳风……我判断他知道你的身份,而且你们相互很了解。但他不知道,官方早已经掌握了你是诡术传承者的隐秘。另外,你可以放心无需伤感和猜忌,不是苏淳风告知了官方你的身份,更不是因为官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不愿意如奇门江湖历史上那般,去清剿你们,反而还要保护你们。” 王启民**了**头,他相信苏淳风。 不需要太多理由。 因为,苏淳风也是诡术传承者——而这一**,除了他和女儿王萱,徒儿刁平之外,没有人知道。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官方,认为诡术同属于华夏民族数千年流传下来的玄学精粹,是一种珍稀的玄学文化,所以希望能够留存诡术的传承,避免诡术的传承在我们这个时代里真的断绝了……”罗同华神色诚恳地问道:“你,信吗?” “不信。”王启民回答得很干脆。 “事实如此。”罗同华轻叹口气,道:“我敢说,对于奇门江湖的历史,对于奇门江湖诸多宗门流派、世家的术法了解,当今时代,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比我研究和思考得更加透彻。” 王启民笑了笑,道:“这我信。” “我很同情,诡术传承者历史以来在奇门江湖上的地位,以及历代诡术先贤们所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罗同华表情诚恳,极为认真地说道:“这是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悠久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很难纠正,但在我们这一代,在大的时代背-景下,我希望,能够帮助诡术,帮助诡术传承者,在奇门江湖上为你们正名……诡术,诡术传承者,不应该再承受这样的苦难,不应该再如此背负着责任和压力,以及屈辱,一代代地传承下去。所以,王启民,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无利不起早啊。”王启民感叹了一句,笑道:“罗教授,我们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是打开窗户说亮话,别藏着掖着的,没意思。” “我正在说。” “嗯,但你是在绕圈子,还是直说条件吧。”王启民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了。 罗同华笑道:“一直以来根据我们详细的调查,你本应该是一个不善言谈,且为人和气的老好人,怎么在如此明显对你不利,而我又态度如此诚恳地的情况下,偏偏言辞犀利,充满敌意呢?” “不然呢?”王启民冷笑:“诡术传承者面对着不利的局面,已经数千年了……这没什么,我也不会害怕。” “你不是我的对手。”罗同华眯起眼来。 “打过了才知道。”王启民毫无惧色,看着罗同华,道:“你身具官气,且能将官气融为己用,修为境界也比我高,应该在炼气大圆满之境徘徊多年了。但,你绝对不是醒神境,所以……罗教授,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想着凭借个人的修为和术法,就能胁迫我,因为,诡术之攻击力,公认天下无双!” 罗同华丝毫不介意王启民的咄咄逼人,笑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要不我们依着奇门江湖的传统规矩,以斗法输赢做对赌,你赢了,我放任你诡术传承者随意行为,你输了,便要答应我的条件,如何?” “还是有条件啊。” “嗯,当然,无利不起早嘛,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可以发誓,绝对与传说中的诡术传承无关。” 王启民冷笑,目光犀利如刀:“那么,待我徒儿大仇得报之后,如何?” “可以。”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王启民起身,往上下走去,一句废话不再多说。 罗同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启民明显苍老疲惫,佝偻着腰身下山的背影,轻轻自言自语地感叹:“看来有些话,其实是不用说的,王启民都想得到,他智珠在握,故而才会让诡术,重出江湖……高人啊!” …… p:三更过万字! 明天继续! 终于可以厚着脸皮求月票了!来来来……这都好几天了,来,月票!上! 正文 730章 面子,疑点,与约战。 午后,三**多钟。 前一刻还是毒日当空,火辣辣地炙烤着中原大地,下一刻,便是乌云翻腾滚滚袭来,闷雷声阵阵敲响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豫州省中州市,临湖别墅区。 苏家别墅二楼的客厅里,穿着白色居家连衣裙的王海菲,神情温婉地为前来的客人沏上茶水,微躬身施礼,转身下楼——今天这位客人,来得很突兀,小两口午休刚刚起床,接到了这个电话,于是不一会儿,客人便到了。 曾经,偶有一次和苏淳风私下闲聊时,王海菲听说过这位传奇人物的鼎鼎大名,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到。 而且,是在自己的家里。 王海菲很好奇,很想坐在苏淳风的身旁,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位传奇人物,听听他的言谈,看看他的一举一动,与寻常人,或者说,与那些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与苏淳风,又有何不同。 但略有些遗憾的是,她知道自己不便在场。 “纵宗主此番大驾光临寒舍,有何指教?”苏淳风端茶,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恬淡。 身形魁梧的纵仙歌留着板寸发型,脸庞刚毅,双目炯炯有神,穿着白色短袖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很普通却很严谨,气质谈不上脱俗,但格外的强大,令人不敢直视。而他腰间那条灰白色一节一节的骨质腰带,在外行人看来每一节都是凹凸不平且形状不一,毫无规则对称的美感可言,委实丑陋,但奇门江湖中人,却都很清楚并艳羡不已,那,是一条在当代奇门江湖上绝对如其主人的实力那般,冠绝江湖的法器——其材质,是纵仙歌当年与大江之上施术,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之后,以蛟龙之骨炼制而成。 莫说是这等**级法器,单论及其材质,就足以令所有的奇门江湖人士艳羡从而心生抢夺据为己有的贪念。 有道是财不露白…… 当然,这件蛟龙之骨为材质的法器,属于纵仙歌,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有人,敢去抢夺纵仙歌的东西。 山门中人也不行! 纵仙歌不急不缓地喝下杯中茶,道:“你知道,当年我在晋西省一战杀胡四,随后当众向你发起约战,是为什么。” “嗯。”苏淳风****头。 “但现在,出现在南疆的诡术传承者,是怎么回事?” 苏淳风笑了笑,道:“纵宗主,如果您现在后悔当初向我发起的约战,那么,我可以在将来公开向奇门江湖表示,未战先怯,我不如您……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在晋西省您发起约战时,我可没有同意。坦率地说我并不想和您进行这种对赌的斗法,而且,我是双术同修,从不认为自己是诡术传承者。所以,现在有真正的诡术传承者出现,您最好,还是去找那一位吧。” 纵仙歌稍作思忖,道:“传说中的诡术传承,是什么?这才是我向你发起约战,输赢对赌的条件。” “如果我说不知道,您会信么?”苏淳风微笑着说了句废话。 “不信。”纵仙歌并不生气,一如既往表情严肃认真,道:“我比当代奇门江湖上的任何人,都了解胡四,他是当代唯一入了返璞境多年,有望成就归真羽化之身的世间仙人。能让他动心,且不择手段的条件,并不多,所以我猜到了你是诡术传承者,但我并不认为,仅仅是诡术传承藏有永生之秘的传说,就让胡四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不惜与我纵仙歌为敌。” 苏淳风摇了摇头,道:“我也想不明白啊。” “原因就在于,你的命势,脱离无形之外。”纵仙歌微微皱眉,道:“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是怎么回事?” “我也曾无数次思忖过,也许,我真的有前生后世?”苏淳风耸肩自嘲。 纵仙歌很少有地笑了,他摆摆手,说道:“好吧,我现在不论你所说是真是假,约战仍旧有效,待将来,你入醒神境,纵仙歌向你发起挑战,斗法对赌论输赢,到时候如果你败了,希望你能实言相告。” “您入醒神二十余载,天下无敌这么多年,我入醒神您就挑战我,这公平么?”苏淳风哭笑不得。 在晋西省,纵仙歌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次纵仙歌登门拜访,苏淳风总要做出一些尝试。 纵仙歌凝视苏淳风,道:“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人尽皆知;中天秘术出自山门,防御力之强横有目共睹,苏淳风你双术同修,入得醒神境与我斗法,有什么不公平的?更何况……我之所以对你有这么多的疑问,最主要的,是因为我清楚,你的心境修为,与己身修为不符,太强大了。” 苏淳风皱眉,不做声。 他知道,在纵仙歌这位天下无敌百年无双的风流人物面前,他还真没办法,也不能否认自己的心境修为。 “淳风,我不想再去问一些让你为难的问题。”纵仙歌道:“直说吧,罗同华找我谈过了,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告诉我,你和王启民之间,是什么关系?也许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去为难他们师徒。” “我认识,也知道他是诡术传承者。”苏淳风丝毫惊讶的表现都没有,淡淡地说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和邪不倒龚虎、铁卦仙程瞎子,都是故交。至于诡术重出江湖,他的徒弟刁平赴南疆杀伏地门人,这件事有太多隐情。我不知道,罗教授有没有对您说。” 纵仙歌**了**头。 “所以,您不去为难王启民和刁平,不是给我面子,而是……”苏淳风笑了笑,道:“给罗教授,或者说,是给官方面子。” “我相信你,但将来,奇门江湖会相信你么?” “这几年,我被误解的还少么?”苏淳风苦笑:“随他们去吧。” 纵仙歌皱眉,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无论王启民和刁平接下来在奇门江湖上会经历什么,哪怕是,有了生命危险,你也会坦然地作壁上观,而不是去插手,是么?” 苏淳风犹豫了一下,**头。 “但你终究有半个官方的身份,而且,你虽然双术同修,但毕竟,还修行着诡术。”纵仙歌认真道。 “坦率地说,我也很矛盾。” “好吧。”纵仙歌无奈摇头。 苏淳风为他沏茶。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的平静中。 许久。 纵仙歌笑道:“好了,闲话不提,说正事儿吧……我这次前来,主要是想,我纵家及青鸾宗旗下的国际航运集团,希望能够与万通物流集团,尤其是万通快递,合作。国内物流快递,是我们的弱项,而万通快递,我想你们肯定也在考虑走向国际,这样的话,我们双方就有了很大的合作空间。淳风,你觉得怎么样?” 闲话不提说正事儿? 苏淳风怔了下,哭笑不得地****头,一边寻思着与纵仙歌谈论奇门江湖与公司合作事宜,到底哪个才算是正事哪个才是闲话?一边说道:“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向董事会和公司高层提交报告,最不济,也得先告知董事长和总裁,让他们来拿主意。要不,我帮您引荐一下,你们谈?” “国际航运集团的诸多事务,我很少直接插手管理,而是交给宗门及家族的主要成员去负责。”纵仙歌道:“所以,即便是真的要谈,也不是我出面,只是在大的意向上,你我先简单谈谈。如果万通快递有开展国际快递和物流的意向,那么与有着长期国际物流经验的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合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我的意思是,由纵横国际航运与万通物流集团联合出资,组建一家国际物流快递公司,名字无所谓,仍然可以沿用万通的名称,专递方面有空运、海运,服务项目从小件零担至批量大规模的货物运输,都可以承接。而新组建的国际物流快递公司,在国外有纵横航运集团的鼎力支持,国内专线快递则有万通快递和万通物流集团辅助,必将事半功倍。” 苏淳风稍作思忖,道:“嗯,我个人很感兴趣,认为可行。不过,万通快递成立时日较短,自融资成功之后,网络布局的速度虽然足够快,但远未达到既定目标。另外,近几个月我们一直都在做空运方面的工作,希望能够提升国内快递的效率,所以国际快递方面……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实施投资计划,也没有那么多人力和精力投入进去,而且经验不足,根基不够牢啊。” “你预计,最迟需要多久?”纵仙歌问道。 苏淳风微微皱眉,思忖着纵仙歌看来是要动真格的,而且颇为急于进行这方面的合作了。 思忖一番后,苏淳风道:“资金、人员问题如果能顺利解决的话,至少也需要半年以后才可以启动国际物流快递的筹备工作,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需要太多专业的,并且熟知国外物流行业的人才。” “可以走万通快递的发展模式,先运营起来,以经营养扩张。”纵仙歌提议,继而笑道:“你和万通高层通报一下纵横国际航运集团的合作意向吧,如果可行的话,就先谈着,谈上半年八个月的,到时候水到渠成,什么也不耽搁。至于资金问题,以纵横国际航运集团、万通物流集团当前的地位和实力,银行贷款是绝对没问题的,诸多投资公司也乐于注资持股的。” …… …… p:校稿中…… 正文 731章 伏地门的错打正着 苏淳风有些纳闷儿。 纵仙歌这番话,明显是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全盘的计划。可是,以纵横国际航运集团的实力,似乎不应该选择看似实力不弱,实则底蕴不够到现在市值仍有泡沫存在的万通物流集团,至于苏淳风的面子……开玩笑,青鸾宗纵仙歌,会因为苏淳风的面子,玩儿这么大生意?所以,他们应该找更有实力的企业才对。 另外,万通快递在融资出现问题的时候,纵仙歌对登门造访的苏淳风,可是摆明了态度,置身事外旁观的。 现在纵仙歌却主动找上万通物流集团,未免有**儿自降身份的嫌疑。 更何况,纵仙歌似乎很迫切地需要与万通物流集团合作,在最短时间内组建一家新的国际物流快递公司。难不成,是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在运营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需要将资产及经营重心转移规避风险么? 看着苏淳风思忖的模样,纵仙歌坦然道:“国内经济高速发展,这么多年来国际航运方面的竞争力度越来越大,尤其是国营企业在各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以及发达国家实力更加雄厚的超级企业进入我国发展,让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倍感压力。坦率地说,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在经营方面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主要问题出在了我个人的身上,确切地说,是我的性格上。大概是天生性格使然,加上青鸾宗以及我个人的实力,又有这么多年发展较为顺利的原因吧,我不喜欢向各方面妥协,更厌恶那些卑劣的潜规则,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而我惹的尽是阎王,阎王却派了太多的小鬼来缠磨纵横国际航运集团。这些现实的条条框框,让纵横国际航运在当前整体道德水平下滑,官方机构浑浊的大环境下,可谓是寸步难行,如今想要扳回局面,一来是已经有些晚了,二来,我做不到向丑恶低头。所以,我才会考虑,与万通物流集团合作。” 听完这番话,苏淳风总算了悟了,他心中不禁感叹,这位在奇门江湖上天下无敌二十余载的一代风流人物,绝对是天之骄子,资质头脑皆出类拔萃。 可惜,偏生性情不适合做生意。 或者说,他不适合在当今时代的大环境下做生意,为人处事。 他什么都明白,但偏偏不那么去做。 因为,他太耿直,太骄傲了。 苏淳风微笑道:“纵宗主,虽然我们只是随口一谈,不一定能合作,但我觉得有必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您可曾想清楚了,与万通物流集团合作,虽然有利于改善当前纵横国际航运集团所面临的困境,但是,不久的将来,也许整个奇门江湖都会知晓,我苏淳风也修行诡术,到那时候……您,和青鸾宗的名誉,怎么办?” “所以,我这次给罗同华,给官方面子。”纵仙歌笑道:“我不去为难诡术传承者,也不会去阻拦他们为诡术正名,这就足够了。” “好。”苏淳风爽快答应道:“我会尽全力,推进这方面的工作。” “那我就等你电话了。” “嗯。” 纵仙歌起身,很少有地说了句客套话:“有时间,到青鸾宗做客,另外,别让那位诡术传承者,先你一步迈入了醒神境。” “那我就不留您吃饭了。”苏淳风道:“至于修为一事,尽人事听天命。” 纵仙歌**了**头,往楼梯口走去。 苏淳风跟着下楼相送。 刚走出别墅,走下台阶的苏淳风兜里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罗同华打来的,便按下了接听键:“罗教授,您好。” “淳风,伏地门众人,举家北上入了京城。” “什么?”苏淳风怔住了。 纵仙歌此时已经走到了路旁停放的黑色轿车旁——中州市作为全国交通物流枢纽,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在这里,当然设有办事处。而纵仙歌这位幕后真正的大老板,来到了中州市,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即便不认识他,但提前接到集团总部打来的电话吩咐,自然要全力以赴地唯命是从。 看到苏淳风惊讶失态的模样,纵仙歌略显诧异,继而迈步走了过去。 手机中,传出了罗同华淡然的声音:“淳风,前些时日,我又去了趟南疆,找到了王启民,和他谈过了。” 苏淳风压下了心里的震惊,嗯了一声——对于罗同华说他找到了王启民并和王启民有过谈话,早已心知肚明的苏淳风和罗同华这一老一少两条狐狸,都不会觉得现在很突兀地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么奇怪。 “我可以放任甚至怂恿王启民和刁平对伏地门实施残忍的报复。”罗同华道:“但在京城,决不允许斗法。” “伏地门这次,真是下了狠心啊。”苏淳风冷笑道。 “他们,没得选择了。” “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罗同华语气淡漠地说道:“我和武局长已经商议过了,既然伏地门已经到了京城,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将他们赶出去。为今之计,也只有做出调查伏地门的姿态,过段时间掌握了一些证据之后,将伏地门曾经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然后,由官方出面,严厉惩处伏地门,也许,我应该说,以伏地门犯下的罪行,奇门江湖、官方,没有选择,只能将伏地门……灭门了。” “方法是好的,但……”苏淳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罗同华的提议,无疑是当前情况下,唯一的选择。而事实上,罗同华及官方,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发生。因为,一旦伏地门进入京城,官方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不得已只能对伏地门迅速下手。否则的话,真等到诸多隐秘尽皆被奇门江湖所知的时候,官方再出手,未免显得太虚伪做作了。 可是,处理了伏地门,官方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护着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帮他们正名。 官方想要的,是刁平屠尽伏地门,继而与奇门江湖发生激烈的冲突,给奇门江湖惨重的教训之后,再由官方出面调停,道出伏地门曾经犯下的十恶不赦罪行,证明刁平只是在报仇雪恨,然后官方压制诡术传承者,将诡术传承者招安。这样一来,既能够为诡术传承者正名,又能招揽诡术传承者为己用,奇门江湖也自然而然对官方及时出手和缜密的调查并公布真相,还奇门江湖和平,从而充满感激之情,至少,不会去抱怨官方偏袒保护邪术及修行邪术的术士。 伏地门肯定不知道官方的通盘谋划,可他们却在刁平的杀戮折磨下,被逼无奈,错打正着地走出了这么一步棋。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疏漏了这种可能性的发生。”罗同华语气中略带歉意,道:“淳风,你知道,原本我从没有考虑过,让你介入此事,但现在的情况是,我和王启民谈过一次并允诺了条件,再去阻拦他们师徒未免牵强,所以,我希望你能和他们谈谈,不得进京杀伏地门人。否则,官方必然要采取手段的。” 苏淳风道:“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 “淳风……” “我考虑一下再说吧。” “时间不等人啊!” “嗯,我明白。”说罢,苏淳风就挂了线,微仰头望天——他完全可以拒绝罗同华,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今天他拒绝了罗同华,是凭着自己当初与武鉴、罗同华的约定,是凭着,罗同华和武鉴都不知道他苏淳风,也修行诡术!苏淳风相信,以纵仙歌的为人,哪怕头断血流,也会谨守诺言不外传,但苏淳风必须要未雨绸缪地考虑到,当王启民和刁平,这师徒二人被逼到了绝境时,也许,王启民也不会把苏淳风出卖,可刁平呢?当刁平杀戮过多,一朝入魔,还会顾及什么? 没有官方的支持,诡术就无法短时间内在奇门江湖正名,而在没能正名的这段时间里,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的消息一旦被确认并传至奇门江湖…… 要知道,这几年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很突兀地飞速崛起,经历了诸多事件,积攒下了诸多隐患,也饱受各种流言的侵害,几次凭借种种手段把自己洗干净,如果某一天,这些隐患集中爆发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陪同苏淳风出来送纵仙歌的王海菲,发现他眉眼间尽是愁色,不禁有些担忧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道:“淳风,怎么了?” “没事。”苏淳风苦笑着摇摇头,道:“你先回屋,我和纵前辈还有话说。” “哦。”王海菲应了一声,松开苏淳风的胳膊,向已然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的纵仙歌微躬身**头施礼,转身走了回去。 纵仙歌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道:“伏地门所有人,举家北上入京城了。” “嗯?”纵仙歌微微一愣,他这等可谓百年无双的风流人物何等聪慧,自然很快便想明白了伏地门此举造成的诸多恶劣局面,迫使各方都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事到如今……还真没什么万全之策了。 而官方的全盘计划,尽皆被被伏地门错打正着的一步棋,给彻底扼杀。 …… p:原谅我今天只能两更,故事写到现在,不得不越来越小心谨慎仔细认真地去写……好累~ 正文 732章 前尘,后世,轮回。 只是稍稍沉默后,纵仙歌便神情淡然地说道:“淳风,不必太担忧,纵然是将来整个奇门江湖与你为敌,青鸾宗,会站在你这一边。” 语气、神情,皆淡然。 像是在唠一句闲话。 但霸气无匹! 一如纵仙歌天下无敌,俯瞰奇门江湖二十余载! 苏淳风怔住,有些不解地看着纵仙歌。 纵仙歌摆了摆手,转身负手而立,微仰头看天,略显感慨地说道:“纵仙歌从不会太过自负,但高手寂寞,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奇门江湖凋零百年,唯我入得醒神境,长江之上杀白蛟,当年何等风流无限。可惜啊……”纵仙歌有些遗憾和自嘲般地扭头看了眼苏淳风,道:“我出手斗法很少,以至于,唯一的一次杀人,就杀了一位世间仙人!因为,我是醒神境的高手,我曾术锁长江半柱香,一指杀白蛟,我是公认的天下无敌。没有人来挑战我,没有人敢惹我,敢招惹青鸾宗,所以,我曾经入山门挑战隐于山门的**尖高手,只求一败。可惜,山门中人也不过如此。” “所以,您想与天下为敌?”苏淳风哭笑不得。 “不,是与天下不公为敌。”纵仙歌傲然道:“纵仙歌从不仗势欺人,处事只求道理,罗同华对我讲述了王启民的生平,刁平的遭遇,谁能说他们是恶人?你苏淳风修诡术,修中天秘术,身负绝**双术,何曾有过蛮横无理行径?在这方面,我小觑了奇门江湖二十多年,但也有自私的一面,那就是,我在天下第一的位置坐得太久,斗法太少,所以,二十余载未能突破醒神入返璞,也许,我应该为自己找到合情合理的更强大的对手。坦率地说,纵然罗同华入醒神,你入醒神,刁平入醒神,我仍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战胜你们任何人,压力真的不算大啊。” 苏淳风**了**头。 前世曾经与纵仙歌巅峰对决,他清楚纵仙歌如此这般霸气绝伦的自信,并非盲目,而是,他的实力,真的太强横了。 但这个天下,这些事,不是纵仙歌凭借无敌匹夫之威,就能无往而不利的。 “纵前辈,有您这番话,淳风感激不尽……”苏淳风很真诚地说道:“我希望,将来的奇门江湖,以至于国际术法界,有一个未丢失传统,有明确的规则,又不会在官方的压制下卑微屈膝的江湖,那个江湖,需要您。所以,这次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去尽可能处理好,也许我和官方,至少目前,是一致的。” 纵仙歌微皱眉,道:“淳风,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了。” “什么?” “唔,没什么。”纵仙歌摇摇头,道:“我支持你的想法,放手去做吧。” 苏淳风知道,纵仙歌所说的越来越怀疑你了,是什么意思——他刚才,那番话真是说到了纵仙歌的心坎儿上。 因为,苏淳风两世为人,当今生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发生在身边,他又有资格接触到更多隐藏于幕后的秘密时,才豁然发现,前世那个在奇门江湖上锋芒无限,几近无敌的自己,其实,一直都像是一只任人摆布的猴子。 在前世的江湖上,没有李全友。 但罗同华何尝不是一位有着伟大理想的强者?而站在罗同华对面的,是同样有着绝对的实力,也有着伟岸理想的**尖强者纵仙歌。 出发**,都是好的。 只可惜,是对立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天下无敌的纵仙歌,身为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青鸾宗的宗主,姿态强硬地抗拒着官方一出出的计划。但纵仙歌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从不会去挑动他人跟自己一起对抗官方,所以在官方看来,他也只是孤傲自负罢了。 谁又会想到,纵仙歌只是自冷眼旁观,等待着一个契机的出现? 送走了纵仙歌,苏淳风神色平静地回到家中,只见王海菲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重播着一台公益晚会。 苏淳风走过去,坐在了王海菲身旁,道:“我想回金州县一趟,你回去吗?” “嗯?”王海菲****头:“好啊。” “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走。” “好。”王海菲起身往楼上走去。 苏淳风仰靠在沙发上,略显疲累地阖目沉思。此时,电视里正在重播着的公益晚会舞台上,恰好是穿着白色裙装的张丽飞,在悠扬的旋律声中款款走出,如今的张丽飞,已然有了巨星的风采和气质,台下欢声雷动。 苏淳风听着熟悉的旋律,没有睁开眼去看,却愈发思绪万千,惆怅。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飘去飘来的笔记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 前尘,后世,轮回。 苏淳风陷入了迷惘,天道昭昭,冥冥中真的要换些角色,然后把自己前世的奇门江湖经历,让刁平去演绎一遍么? 伏地门的人,全部去了京城。 罗同华,还未入醒神,即将入醒神。 那么以刁平的性情,王启民的全盘谋算,还有官方的各种不得已和多方的考虑,京城之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虽然罗同华嘴上说得言辞凿凿态度明确,可刁平如果真的杀进了京城的话,也许……官方会乐见其成,强势拿下刁平和王启民师徒,迫使他们屈服接受诏安,然后查明事情缘由,剿杀伏地门。 给诡术传承者一个交代。 也给,奇门江湖一个交代。 如此一来,事态不尽完美,却也是官方逼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好结果——前提是,术法高强的罗同华,能够拿下刁平。是的,刁平杀入京城,官方如果想要达成最好的结果,就不能动用国家机器去针对诡术传承者施以剿杀,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依常理,几近醒神境的罗同华,对付还未入炼气中期的刁平,哪怕刁平是诡术传承者,修有攻击力霸绝天下的诡术,罗同华也可以轻松将其拿下。 而王启民,也绝对不会出手协助刁平和罗同华硬抗。 但凡事都有偶然的情况。 万一,恰好,在刁平杀入京城的时候,罗同华刚巧入了醒神境,身心皆疲,又不清楚诡术戾气横生心魔化戾气时,攻击力有多么的强横,那么,在斗法的过程中,罗同华就只能以己身献祭,自降修为击败刁平。 苏淳风前世迫得罗同华献祭自降修为,但今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罗同华从巅峰高手的位置跌落。 因为,一个入了醒神境的罗同华,对山门,将更具震慑性。 如果官方没有了罗同华这样的巅峰高手,奇门江湖上无敌于世的纵仙歌又有着自己的谋划,那么,谁来阻挡超然于世外,实则冷漠观天下风云,寻机便会暗中出手左右奇门江湖的山门? 一曲《追梦人》终了。 苏淳风没有睁眼。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看到王海菲已经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客厅旁,目光柔和,满是心疼地看着他。见苏淳风睁开了眼睛,王海菲才笑了笑,说道:“淳风,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嗯。”苏淳风笑着起身,走过去接过了行李箱拖着。 两人走到外面,锁上门走下台阶,王海菲忽而伸手揽住了苏淳风的胳膊,轻轻倚在了他的肩头,柔声道:“淳风,不要让自己那么累,好么?” 苏淳风抬手轻抚王海菲的柔顺发丝,道:“没什么事,能难倒我,嗯?” “可是……” “有些事情,早早晚晚,总要去解决的。”苏淳风叹了口气,揽着王海菲往车旁走去,一边说道:“我啊,不但自己有能力,还有贵人相助!无往而不利。等这些事情都解决了,天下太平!” 王海菲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苏淳风所面临的困难是什么,但她知道,必定是很大的难题,而那个苏淳风希望中太平的天下,叫奇门江湖。 奇门江湖,很凶险。 傍晚。 苏淳风送王海菲回到东庄村之后,连晚饭都没吃,只是说自己还有事要去一趟金州县城,晚上就不回来了,然后便开车离开。在东王庄村外,他拨通了龚虎的电话:“龚伯伯,您现在,能联系到王老师或者刁平吗?” “爹了个蛋的,联系个屁!”龚虎气急败坏道:“那俩没良心的,这么久一**儿信都没有。” “我现在,要去铁卦仙家里一趟,您去么?” “嗯?”龚虎明显怔了怔,立刻答应道:“去啊,我马上就去……哎对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淳风道:“伏地门所有人,举家北上入京城了。” “啊?”即便是脑筋大条如龚虎,也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此事非同小可,他赶紧说道:“行了,我马上动身,你小子记得,在老瞎子家门口等我去了再说,他这次敢闭关不见,我就把他家给拆了!爹了个蛋的……” 龚虎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开车进入县城,来到程瞎子家附近,苏淳风找了家面馆,边吃边等待着龚虎的到来。 铁卦仙啊…… 该透透气的时候,您老也得透透气。 …… p:前两天感冒未好就和千里迢迢赶来的哥们儿痛饮畅聊,事实证明……大家要引以为戒,别这么干!他妈-的,感冒又重了!昏昏沉沉,今天就一更——捂着脸遁走! 正文 733章 因为,我在江湖中。 金州县城,陶瓷厂村村口。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一辆出租车停到了苏淳风那辆白色的宝马**5前,拎着大烟杆子的龚虎从车上跳下来,健步冲到宝马**5的驾驶位窗前,理直气壮地伸出了手:“爹了个蛋的,现在的出租车真他妈黑心啊,从西山县到这儿,要一百五……” 苏淳风微笑着从钱包里抽出二百元递过去:“干啥都不容易,再说这么晚了,出租车回去拉不到客人可要跑空的,体谅一下。” “嘿,就你小子心善。”龚虎乐滋滋地拿着钱跑回出租车旁。 苏淳风看得很清楚,龚虎只给了出租车司机一百元,另外一百就理所当然地揣进了他自己的腰包里——对此苏淳风一**儿都不会去鄙夷龚虎没出息贪小便宜,其实这老家伙现在有钱,只不过以往从苦日子过来,龚虎实在是穷怕了。而且苏淳风可以肯定,如果现在有一位真正的乞丐,出现在龚虎的面前,那么吝啬小气爱占便宜没够的龚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身上揣着的钱给乞丐。 假乞丐另说,想要骗过龚虎那双贼眼,可不容易。 龚虎似乎生怕自己的小伎俩被拆穿,所以把钱给了出租车司机后,就迅速返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往烟锅里塞着烟叶,一边说道:“平娃那孩子愣头青,指不定真敢杀进京城去,唉。” 苏淳风驾车往陶瓷厂村狭窄的街巷里驶去,一边说道:“所以,要提前拦住他。” “拦住了又能怎样?劝得了么?一个大活人,你总不能把他捆起来吧?”龚虎翻着白眼。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进京城去!” “其实……”龚虎撇撇嘴,道:“京城那破地方,也委实应该改改规矩了,爹了个蛋的,凭啥别的地方可以施术斗法,京城就不行?首都了不起么?这下可好了,让伏地门那帮畜生有地方藏着了!依我的脾气,干脆咱们平阳的术士联手杀进京城,把伏地门给灭掉,正所谓罚不责众,是吧?” 苏淳风打了个寒颤,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扭头认真地看着龚虎,道:“龚伯伯,这种话千万别在刁平和王老师面前说!” “你小子怕了?”龚虎鄙夷地看着他。 “这不是怕不怕,而是能不能的问题。”苏淳风是真有些担心,依着龚虎的性子,这天底下就没他不敢干的事情。而且,一旦龚虎和王启民、刁平见了面,提出这个建议的话,王启民还真有可能动心。 豫州省没有术法宗门流派世家,平阳市地方术士关系都极为紧密。 说起来,这股势力真拧成了一股绳,绝对无人敢小觑——铁卦仙程瞎子,卜算术入醒神的**尖高手;邪不倒龚虎,炼气大圆满之境,自身天赋异禀,又有三个徒弟,虽然修为都不够,甚至都没固气大圆满的,可一个龚虎就够了!再有苏淳风,炼气后期,双术同修,在奇门江湖上已经是公认迈入**尖高手行列的人物。他们三个,如果站在了王启民、刁平这二位诡术传承者的身后,暗中又有王萱那样一个实力恐怖的神秘奇葩冷漠注视着奇门江湖风云变幻…… 诚然,如此强横的实力,真要是杀进京城,官方一怒之下也完全可以分分钟剿灭他们,但官方,能这么做么? 答案是,不能。 龚虎吧嗒了几口烟,道:“既然决定要找闭关的老瞎子让他出关,那就干脆绑上一起干。其实你小子也是想得太多,顾忌得太多,有些事情啊,本来就是很简单,一刀子捅过去清清亮亮,何必非得绕来绕去琢磨那么多?伏地门干了天怒人怨的坏事,刁平想亲自报仇,我不拦着也不去出手相助,可官方如果护着伏地门,甭管他有什么理由,我龚虎首先就不能依着,人在做天在看,凡事儿都要讲道理!” “还是商议过后再做决定吧。”苏淳风摇了摇头。 龚虎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宝马**5轿车在狭窄的街巷中向北,直至村边最偏僻处的那套小院的门前,停下。 龚虎和苏淳风下车,走到院门口的台阶上,只见老式的木门上,吊链挂锁,竟然是从外面给反锁上了。 “得,天色太晚,保姆已经回家了。”龚虎把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望着,一边嚷嚷道:“老瞎子,老瞎子,我和苏淳风这小兔崽子来看你了,你别缩着藏着了,该出关了啊。” 苏淳风哭笑不得,他退后一步下了台阶,微阖目,掐决,一缕意念力缓缓探出,向院内而去。 可惜,意念力未能入门,便被无形中的术阵力量阻挡。 苏淳风微微皱眉。 龚虎察觉到苏淳风意念力受阻,当即火冒三丈,烟杆子直接塞进了挂锁的锁链之间,然后用力一撬,嘎嘣嘎嘣两声响……锁链断开,钉在门中的铆钉都被生生拽出了一半。龚虎毫不在意地啐了口唾沫,拽下锁链,推开门,大步往里面走去。 右脚刚踏过门槛,龚虎便迅速把腿脚收了回来,心有余悸般往后连退两步下了台阶,气急败坏喊道:“程瞎子你个没良心的,你想害死老子啊?” “怎么了?”苏淳风轻声问道。 “爹了个蛋的,老瞎子布有术阵,与天地相参,贸然闯入他的术阵,就会被天地运势牵制,就算不会马上死,以后……就剩下倒霉吧,唉。”龚虎挠了挠头,拎着烟杆子转身就走:“既然老瞎子铁了心闭关,咱们还是走吧。” 苏淳风微笑道:“您在门口等我,我进去和他谈。” “嗯?你不想活啦?”龚虎瞪眼斥道。 苏淳风没有理他,大步跨过门槛往里面走去。龚虎有些愣神儿地看着苏淳风走进了那方平静的小院,走向了正屋敞开的房门,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嘛,苏淳风这小子运势脱离五行之外,无惧这类惊天地泣鬼神的术法。 幽静黑暗的堂屋里。 灯光忽然亮起。 程瞎子站在卧室门口,放下了刚刚摁下开关的手,继而迈步往沙发旁走去,一边说道:“我要闭关六年,何必这时候来打搅我?” “很抱歉。”苏淳风躬身致歉,道:“晚辈有一事相求。” “你……”程瞎子轻轻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道:“确定要插手这件事情么?” “有什么不妥?”苏淳风问道。 铁卦仙摇摇头,道:“卦象推算的,是五行气运之内的人和事,你不在其中……所以,我不知道你插手这件事是好是坏,最终会出现怎样的结果,但必定会影响到大势的走向,影响到大势的话,天地难再容你。” 苏淳风沉默了。 对于铁卦仙这番话,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明白大意,而且,他也不会去详细追问,因为这是卜算、命算中的忌讳。 许久之后,苏淳风语气轻松地说道:“其实,从修行术法开始,哪一位术士不是在循着天道自然打擦边球?真正逆天而行的,又有几个?这件事,邪不倒龚虎前辈的意思是,平阳术士拧成一股绳,迫官方让步,由刁平杀伏地门满门。坦率地说,如果您肯出关,我们一起的话,还真能办得到,官方必有忌惮。” “我不出关,而且,反对这么做。”程瞎子摇摇头,道:“龚虎是个实在人,他没有太多的心机,可是其他人,都在考虑各自的利益及全盘谋划……” 苏淳风道:“我的意思是,折中,找出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来。” “什么?” “不论是龚虎的办法,还是官方目前的应对之策,或者王启民、刁平他们所想……”苏淳风认真地说道:“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把所有的秘密都公之于众,诡术传承者的真实身份,伏地门的作恶多端,这样就会在奇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如果诡术传承者做出一定的让步,官方也不得不让步。” “你在中间做调解?” “是的。” “很难调解的……” “所以,我的计划是保密,直到最关键时刻,我再站出来,让双方都无可奈何之下接受我的提议。”苏淳风道:“而想要做到这一**,必须得到您的帮助……我想知道,我应该哪天去京城,阻拦刁平?” 程瞎子怔住。 许久,程瞎子轻轻叹了口气,以右手食指蘸杯中凉茶,在茶几上轻轻划动。 苏淳风静坐不语。 十几分钟后,程瞎子开口说道:“我必须提醒你,当刁平入京时,其个人实力已经提升了数倍,并且有了一件上品法器,你有把握,拦得住他么?” “没问题。”苏淳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了,罗同华?”程瞎子又问道。 苏淳风心神一颤,语气平静地说道:“为了,许多人,也为了奇门江湖,当然,主要还是为了我自己……” “腊月十四,晚,十**,京城西南。” “谢谢了。”苏淳风起身。 “淳风,前尘后世轮回,你既然已经超脱天地五行运势之外,为何不肯静坐旁观,让这件事从头来过?” 苏淳风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扭头道:“因为,我在江湖中,脱不开身。” “唉。”铁卦仙重重地叹了口气。 苏淳风大步离去。 …… p:晕晕乎乎晕晕……希望明天能好起来~~ 正文 734章 寻妖 伏地门尽皆入京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奇门江湖。 江湖中人用脚后跟想,都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伏地门被诡术传承者,给彻底打怕了也难怪,换谁也受不了这么折腾啊。 与此同时,江湖中人也难免开始思忖,伏地门哪儿招惹了诡术传承者?引来如此大的仇怨……最初人们还寻思着,诡术传承者杀伏地门的人,是巧合,是伏地门倒霉,被重出江湖的诡术传承者给盯上了。 可事情发展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诡术传承者不断地杀伏地门的人,到现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诡术传承者时而消失遁形无影无踪,时而趁着奇门江湖和伏地门的人不注意,突然间就冒出来杀伏地门一个措手不及。 就连副门主廖永善的弟弟廖永和,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诡术传承者所杀。 事情是明摆着的,诡术传承者就是要灭伏地门满门! 不灭门,没完! 人们在同情和怀疑伏地门的同时,也不免震惊于诡术传承者的狠戾及诡术强横的攻击力廖永和那可是在炼气初境徘徊多年的高手,光天化日之下,被诡术传承者秒杀,就连启动随身挟带法器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从去年年末至今,奇门江湖不乏有宗门流派世家,乃至散修的高手前往南疆临边市,信誓旦旦要相助伏地门,诛杀诡术传承者。 就连官方代表人物,**尖的高手罗同华,也亲赴南疆两次。 可惜的是,诡术传承者神出鬼没,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谁也耗不起这个时间,在临边市伏地门中守株待兔啊。 但是,诡术传承者耗得起,铁了心盯住伏地门,抽冷子就杀……这也让奇门江湖中人愈发疑惑,此番诡术传承者并非如传说中那般,只要重出江湖,必定迅速掀起腥风血雨大杀四方,半年多时间了过去了,除却伏地门,江湖上也没有谁被诡术传承者袭杀。于是短时间内,奇门江湖似乎又渐趋平静。 然而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激荡。 不说官方和诡术传承者王启民、苏淳风各自的谋划安排,奇门江湖上诸多宗门流派世家,也都在私下里打着算盘,企图借助诡术重出江湖的契机,诛杀诡术传承者,一举扬名,当然,更多的还是希冀着,能够得到诡术传承的秘密。 永生之秘啊! 仅此一**,就足以让太多的人失去应有的良知和道德,以及理智。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所以半年多来,南疆临边市不断有奇门江湖人士涌入,以至于让伏地门安排的那些数不清的眼线,都无数次出错,甚至还会造成误伤。 现在,伏地门尽皆举家北上入京城。 人们不禁开始思忖,诡术传承者,会杀进京城么?什么时候去? 整个奇门江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和刁平师徒,仍旧在南疆的国境线附近,绵延无尽的山林中,不知疲倦地做着一件好似根本没有任何价值的事情碰运气,找妖物。 这师徒二人,还不知道伏地门北上入京的消息。 夏季,在这片荒无人烟,亚热带气候的密林中生存,对于寻常人来说,委实太过艰难了。但对于修为入了炼气境的术士来讲,却不是什么难题。强健的体魄使得他们即便达不到寒暑不侵的传说体质,却也不至于承受不住极端气候的影响和水土不服的困扰。而且,无需掩藏己身术士气息的情况下,任何毒虫遇到炼气境的术士,都会惶恐地退避三舍,更不要说发起攻击了。 衣衫褴褛的刁平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嘴里叼着一颗烟,望着远方。 他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偶尔心烦意乱的时候,就学着师父**上一颗烟默默地抽上几口,或者……有意无意间,学着心里一直都想要超越的苏淳风,叼上一支烟,神色间流露出一股子浓郁的沧桑。 刁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比他大四岁的苏淳风,每次见面都会让他觉得,苏淳风的气质、神情,像个前辈,像……师父。 “我会超越你的!”刁平露出淡淡的笑容。 已经在山林中走了半个多月了。 这些天,刁平发现过两只成了怪的动物。在当今时代,怪,也算是难能可贵的存在了,一只品质好**儿的怪,费**儿心血认真去做的话,可以将其骨制作成中品的法器。刁平毫不犹豫地击杀了两只怪,食其肉,炼其骨,有模有样地做了两件法器失败了一次,成功了一次。 但他没有停下搜寻妖物的脚步,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既然能遇到两只难得一见的怪,那就一定能,遇到妖! 十多公里外。 衣着朴素的王启民,正在和两名应该是附近少数民族村寨中的老人连比划带说地进行着简单的交流。 比不得刁平年轻体壮,王启民岁数大了,经不起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没日没夜地折腾,所以他一直都选择道路行走,偶尔遇到一些村镇,还会借宿,购买些干粮,再买些衣物鞋子换上。至于脏了的衣服,干脆扔掉数十年来,王启民一向简朴惯了,不过到了今天,他已经完全摒弃了以往的生活习惯和作风。 钱? 身外之物,就是用来花的。 徒弟出师了,诡术重出江湖了……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要么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要么就是一个死。 王启民吃了一颗老农给的水果,满面笑意地致谢,忽而微微皱眉,往远处看了看,继而微笑着向两位老农告辞,背上包重新上路就像是,一位岁数大了,便想要在有生之年多走走看看的老人。 待转过弯四下无人之际,王启民深呼吸了一口气,掐决施术,将自身的状态提升到了巅峰,继而迅疾无比地扑入了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犹若狡兔! 郁葱密林深处。 刁平双目寒芒爆射,紧紧地盯视着一处山崖下方的水潭边,那头可有形亦可无形的庞然大物是一头白象。 成了妖的白象啊。 从未有见识过妖物的刁平,贪念极盛,却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头成了妖的白象有着极为恐怖的实力,而他想要击杀这头妖象……把握不大。但这种迟疑在刁平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立刻出手了! 诡术传承者,何惧之有? 杀了这头妖象,取其精魂和庞大骨骼,哪怕是精炼之后,仍能制作出几件上品法器。待将来,手持几件上品法器,再送给师父两件,还有何所忌?奇门江湖岂不是任师徒二人逍遥游? 刁平并没有鲁莽地直接向妖象发起攻击,他施展掩息术隐藏己身术士气息,如敏捷的灵猫般在丛林间快速移动,迅速构建出一个简单却庞大的术阵,以之前做法器失败的怪骨为阵基,以便让术阵能够迸发出最强的攻击力。然后,刁平手持那件自己第一次制作成功的下品法器,法器连化形都没有,只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灰白色腿骨,他默念术咒,骤然向妖象发起了攻击! 嗷…… 一声凄厉的,愤怒的长鸣声响彻山谷。 妖象愤怒了! 在汹涌如潮的术法攻击下,妖象凭借着天赋的和数百年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更加强横的防御力,硬扛住了恐怖的术法攻击。它扭头四处寻找,很快便锁定了向它发起攻击的人类术士,继而妖象昂首,锋利的,弯曲的,长长的象牙冲天,长鼻掀起,四蹄踏动着向刁平藏身的地方狂奔而来。 巨蹄踏地,声如闷雷。 夹杂着妖象巨大的咆哮声…… 这些声音最为恐怖之处便在于,对于人心理上的震撼性攻击听似混乱,却又有诡异的节奏在其中,并且会引导着人的潜意识跟随这种节奏,直接影响到呼吸乃至心跳的频率,甚至,还会导致人的意识混乱。 根本没有接触过妖物的刁平,丝毫经验都没有,仓卒做好准备便立刻开始发起攻击之后,他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贪念杀人啊! 本应该做好更为充分的准备时,再动手的。 然而现在,悔时已晚。 心性狠戾的刁平一咬牙,强提心神不被声波影响,戾意横生不就是一头妖象吗?我刁平将来要对付的敌人,哪一个不比眼前这头妖象厉害?我刁平,将来要面对的是整个奇门江湖……岂会怕了这一头妖象? 杀得,就杀。 杀不得,也必须杀! 一念至此,戾气冲天而起! 刁平掐决施术,将手中灰白色腿骨法器抛掷向奔袭而来的妖象。 随即,刁平一脚踩在术阵中宫位置上,调动术阵发起更为强横攻击力没有防御,只是攻击,攻击! 前冲的妖象,速度放缓,终于停下。 但它仍在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它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突然施术攻击它的人类术士,在它庞大的体型面前,是那么的渺小瘦弱! 是那么的,不知死活! 妖象承受着诡术惊涛骇浪般狂猛的攻击,难以再向前冲,却是在原地嘶鸣,踏步,杀伤力惊人的声波不间断地向那个人类术士发起攻击,时而,妖象会缓缓地不屈不饶地向前迈出两步,然后再被迫无奈地停下来。 …… …… 正文 735章 师父,平娃这次真没辙了。 浓云密布,裹夹着霹雷闪电和狂风骤雨倾盆而下! 丛林中立时陷入了混沌的境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棵高大的树木被天地五行灵气急剧紊乱后产生的气流缠住,生生拔得根部突出一米多高,继而轰然倒在了附近的树木上,勉强没有被连根拔起,也没有彻底倒伏。而山林水潭附近的飞禽走兽,尽皆四散远遁。 妖象狂暴的音波攻击,使得刁平心神俱颤,心魔几乎要透体而出,若非是他已经习惯于将心魔化戾气付诸于诡术的攻击中,此刻,早已被心魔反噬而亡了。 即便如此,他仍旧七窍出血,经络处处有崩损迹象。 但是,他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哪怕是,现在他想放弃,也逃不出妖象的攻击了——就如同术士斗法,一旦进入了白热化,就势必得分出个高下来。刁平只是认定了,哪怕是个死,也必须拿下这头妖象。 自己死了,还给师父留下了这罕见的妖骨。 他知道,师父一直都远远地跟随着自己。 那头妖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强弩之末,也许下一刻,摇摇晃晃的妖象就会彻底瘫倒死亡…… 刁平通红的双目中,戾气四溢。 在他几乎撑不住心魔的反噬,即将昏厥过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黑暗中密集的雨幕下,距离自己仅有五六米远的妖象,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再也无力攻击,轰然倒下。刁平看到,妖象用一双狠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视着他。 没有了妖象恐怖的压力,刁平在风雨中蹒跚着起身,走到了已经完全显露出原形的妖象身旁,抬脚踢了下妖象的鼻子,然后抬手扶在妖象那巨大褶皱的眼皮上,咳嗽了两声,轻声温和地说道:“咱俩无冤无仇,你本来活得好好的,可遇到了我,偏生我必须要杀掉你……你又不如我厉害,所以,安息吧。” 不知是何缘故,刁平的眼角流出了泪水,洗去了眼角浸出的血渍。 白色的妖象,缓缓合上了眼睛。 刁平坐在了妖象嘴角探出的弯弯的,长达近两米的洁白獠牙上,七窍渗出的血渍,让他的面庞看起来格外恐怖,此刻却挂着微微的,满足的笑意。他在想,也许,用妖象的两颗巨大獠牙,制作出两把刀,挂在腰上,很好看。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和妹妹上山打柴时,腰间挂着一把柴刀,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柴刀不好看,但…… 很有味道。 刁平有些困了。 乌云散去,天光洒落。 蓦然,几乎要睡着的刁平,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气机,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 刁平皱眉,豁然起身站得笔直,目光如电,直视着从茂密雨林中走出来的那个老人——穿着有些古怪,像是少数民族的服饰,黑色长袍,腰间束着黑色的布带,老人须发皆白,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些许说不清是蓝是绿的淡淡光彩。 突然出现的老者,表情和善,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妖象旁边的刁平,开口道:“这只妖象,是我最先发现的,所以,属于我。” 可惜,刁平听不懂。 因为这位老者说的,是泰语。 刁平皱眉,他能感受到这个看似表情和善的老者,居心不良,因为,老者出现时,便刻意地迸发出了他强横的个人修为实力,其目的不言自明——威慑,恐吓刁平。因为,他想要得到这头妖象。 “妈-的!” 刁平催了一口唾沫,谁看到这头妖象,也会动心的。 似乎知道自己说的话,对面那个年轻的术士听不懂,这位黑衣老者再次开口,并做出了手势,他指了指卧倒在地已经死亡的妖象,又指了指自己。 现在,刁平已经可以肯定这老家伙的意思了。 所以刁平摇了摇头。 老人又比了个手势——滚开,不走的话,你死! 很干脆。 很直接。 很,强硬! 刁平怔住,他很清楚这个突兀出现的老头儿,修为比他要高得多,况且他力战妖象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时,怎能斗得过这个实力强横的老头儿?刁平犹豫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掏出烟来,**上一颗,然后慢悠悠坐回到象牙上,扭头朝着身后的林子里喊道:“师父,平娃这次真没辙了……”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无匹的术法力量,骤然间从丛林深处汹涌而至,如决堤的洪水般势不可挡地冲向了那位突兀出现,实力深不可测的老者。 黑衣老人微皱眉,抬手掐决,脖颈间一条项链迅疾升起。 只见那项链,上面竟然有四枚拇指大小的人形头骨,随着老人掐决施术吟诵术咒,四枚头骨飘摇而起之后,转瞬间脱离了项链的束缚,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相距不过两米,散发出幽幽的,如雾气般的浅绿色光芒。 汹涌而至的术法攻击波动,在老人身前五尺开外,被生生阻滞住,如惊涛拍至岸边礁石,术法力量粉碎四溅,荡起狂风席卷四周。 先前刁平斗妖象,导致的磁场紊乱刚刚恢复平静,便再起波澜。 黑衣老人一指前出,两枚人形头骨急速飞向了刁平身后的丛林深处,老人又是一指**出,另外两枚头骨飞向了身心皆疲的刁平。 丛林深处。 术法能量波动骤然暴涨! 在天地异象骤升,电闪雷未鸣之际,狂暴的术法能量波动,竟好似生生将低空厚重的乌云中未曾鸣响震撼大地的雷声,给扯了下来般,让雷声在挣扎般沉闷压抑的蓄势下,由高空急速下坠,直至丛林中炸响。 轰隆隆! 咚! 大地震颤。 狂风肆虐。 林间树木晃动,不断有枝桠折断跌落。 飞入丛林的两枚小小头骨,已然膨胀成正常人类头骨大小,急速飞回到了黑衣老人的身边。而疾射向刁平的那两枚头骨,也同样化作了正常人类头骨那么大,却是在即将冲到刁平的身边时,被无形中的狂暴力量拦截,并裹夹住狠狠地抛掷了回去。 黑衣老人皱紧双眉,左手袖口中滑出了一柄小小法杖,他右手高举,食指轻**控制四枚已然现出原形,散发着幽幽绿芒的头骨。这一刻,他不再去理会那个明显精疲力尽的年轻人,而是要专心对付丛林里还未露面的术士了——这,是一个很难遇见。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 刁平眸子中寒芒闪烁,从腰间拔出了上次从毒贩子的尸体上捡来的一把锋利的格斗刺。 如果师父无法应对这个黑衣老家伙,那就…… 跟他拼命! 丛林中。 王启民神情从未有过的严峻。 万万没想到,在这人迹罕至的丛林深处,会遇到这样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比他的修为还要高的对手。而从对方所施展出的术法,及法器上来看,应该是降头术一系的术士。 他默念术咒,张口一吐,一枚漆黑圆润的珠子从口中跃出,悬浮至半空中。 法器没有名字。 王启民也不喜欢给法器起名字——法器,是私人的,是使用的,而不是撑脸面的。当然,以后……当诡术在奇门江湖上正名时,或许会给这枚珠子,起一个好听**儿的,威风霸气**儿的名字? 这枚法器,是去年王启民亲手做的,几小块妖骨,是龚虎送的——当年龚虎在西山县杀妖得妖骨,大部分都送给了苏淳风。 剩余这**儿,终于还是咬着牙送给了王启民。 当时龚虎说:“给平娃做件法器吧。” 王启民答应了,却没有付出与实际,而是据为己有。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送刁平法器,一切,都要由刁平亲自去做,去得到。 这,就是诡术传承者。 黑珠出口,悬空散发出莹莹的亮光。被王启民藏身于体内温养半年之多,其上布下的术阵早已与王启民心意相通,几乎顷刻间术阵启动,迸发出无匹狂暴的术阵攻击力,在急剧紊乱的天地五行灵气之中,势不可挡地迎面撞上了再次袭来的四个头骨。 摧枯拉朽! 四枚头骨几乎瞬间便被狂暴的书法攻击力淹没。 黑衣老人大惊失色,手中小小法杖骤然暴涨,他持杖虚空画符,口中念念有声,骤然右手向下一抓,再向上掀起,便犹如掀起了厚重的地气,立地成墙阻挡洪水般袭来的术法攻击。黑衣老人趁着地气做墙抵挡的间隙,毫不犹豫地掉转法杖,以杖尾穿透了自己的脖颈,继而头颅嗖地从脖颈上脱离,高高飞起。 法杖随即赶上头颅,一前一后急速向远处逃遁。 丛林中。 王启民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覆盖那枚黑色圆润的珠子,食指虚空做符,轻声道:“急……” 嗖! 黑珠凭空消失。 速度,太快了。 王启民神情严峻地迈步往刁平所在的位置走去。 更远处。 疾速逃遁的头颅骤然悬空停下,紧随其后的法杖横空掉转,法杖前端的黑色人头形状雕刻物,喷出大团大团的黑色烟雾,烟雾中夹杂着数不清的幽灵般毒物,尽皆扑向了凭空闪现的黑色圆珠,并迅速将其裹住。 雾气翻腾,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 树木植被触之即枯。 头颅掉头飞窜。 黑雾消散,黑色圆珠色泽发灰,但仍旧一闪而逝。 至百米开外。 施以飞头降逃离的头颅,满目惊骇和不甘地扭头看去,便被急袭而至的黑色圆珠由眉心处透入,穿颅而过…… 国际术法界鼎鼎大名的泰国白衣降头师阿瑟猜,死在了这片人迹罕至的丛林中。 无人知晓。 正文 736章 哪儿哪儿都是压力 时间,总是会消磨绝大多数人的耐性。 当秋日的凉风渐趋转寒,奇门江湖上有关诡术传承者追杀伏地门所有人的消息,从沸沸扬扬,越来越平静。 已是初冬时节。 苏淳风坐在办公室里,认真地浏览着集团最近与纵横航运集团各项合作协商事宜的进展资料。自纵仙歌上次与他谈及两家集团公司合作的意向之后,这段时间苏淳风把工作关注重**,就放在了这件事上。 从实际出发,现在的万通物流集团,完全没必要,也没那份实力去开拓国际方面的物流业务,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万通物流集团旗下的支柱产业就是万通快递,而万通快递这两年发展速度太快了,尽管苏淳风入职之后,已经努力减缓公司的发展速度,将重**放在了打牢基础方面,但国家经济迅速腾飞的大形势下,物流行业尤其是快递行业迅猛的发展,逼得万通快递不得不加快发展的步伐,因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还好有融资之后的庞大资金支撑,又有几家注资持股的实力企业不遗余力地从各方面给予支持,所以万通快递目前的发展以及公司各方面的状况,总体来讲还是越来越好。 可如果说发展国际物流或者说国际快递…… 委实属于好高骛远。 从最初苏淳风在高层会议上提出这项建议时,各大股东及分公司负责人、各部门负责人,纷纷提出异议就可以看出来,没有人看好这一**,大家都很清楚万通物流、万通快递的底细,刚学会走就要跑,铁定会摔跤的。 其实,苏淳风本人也很清楚这一**。 但那天和纵仙歌谈及到合作意向的时候,苏淳风就敏锐地意识到,此次合作看似有风险,却也是一次难得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的机会。 所有人都清楚,国内经济高速发展的大局势下,各行各业都处于更为激烈的竞争中,而国际上诸多发达国家经济疲软,两世为人的苏淳风又清楚再过几年后的金融危机,会使得诸多发达国家的经济更加雪上加霜,如今已经有很多在国际上排得上号的物流、快递企业开始进军华夏,那些源自于发达国家的物流快递企业,有着更为强大的实力,一旦陷入这种激烈的竞争中,抛开恶性竞争不提,其它各方面,万通物流都不行,和那些老牌的国际速递企业想必,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级别的。 所以,从长远看,越早开始布局,越好。 另一方面来讲,现在就开始布局,有纵横航运集团多年来在各国打下的基础,万通物流快递走向国际要容易得多,若是等几年后实力充沛基础牢固了,想要在国外从零开始的话,那种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第三个原因,涉及到了集团其他任何人想不到的,那就是奇门江湖。 苏淳风很清楚,虽然自己在奇门江湖上已经有了极高的威望和名声,又有半个官方的职务做护身符,但他的将来,很可能会在某些方面与官方处在对立面,并且极有可能与隐秘的山门对敌。真正走到那一天的时候,除非自己一步入了归真成就天人身,否则的话,想要摆脱这些隐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万通物流集团与纵横航运集团捆在一起,自己和青鸾宗站在了一条线上…… 那将来无论对谁,说话都有更强硬的底气! 同时,万一自己出了问题,家里面,至少还有青鸾宗这个依靠。 对于纵仙歌、纵萌父子的人品,苏淳风百分百的放心。 有鉴于一直以来苏淳风几乎算无遗策,有着精准的判断力和过人的眼光,所以虽然集团内部绝大多数人都对与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合作,持反对的意见,但私下里,董事长苏成和总裁陈羽芳,还是找到了苏淳风,与他单独详谈了几次。 在听取了苏淳风认真的分析之后,陈羽芳和苏成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强行拍板,通过这项计划。 成与不成,先和纵横航运谈谈看。 反正,这事儿一来二去,最起码得到年底才能敲定结果,就算真的谈妥要实施了,那也是过完年的事情。倘若这半年时间里,万通物流集团旗下各公司企业发展的势头仍旧良好,业绩不错,还真应该……趁热打铁。 于是与纵横航运集团的合作初期谈判计划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千头万绪啊。 苏淳风翻看着资料,琢磨着各种可行性方案。 依照目前初步定下来的大纲,万通物流集团和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各出资五千万,成立注册资金上亿的万通国际物流专线快递公司,然后再各自拿出两个亿,用作前期的投入和基本的流动资金使用。而万通国际快递物流公司成立初期,重**发展的是欧洲、美洲、亚洲总计九个发达国家的二十一个城市。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在这些国外城市中,都有他们的分公司或者长期的合作伙伴,对于那些城市相对较为熟悉,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达成收发送的双向良好效果,减少初期运营困难不可避免的亏损。 万通物流集团财务和企划部做过系统的统计,前期两家集团公司总计投入的五个亿资金,如果经营效果不太好的话,很快流动资金就会出现短缺问题,需要母公司再次投入资金,这,是一个无底洞。 别的不说,仅是每个月总计上百架次的空运班机租赁费用,就是一笔巨款了。 苏淳风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旁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淳风看了下来电显示,是白行庸打来的,他摁下接听键拿到耳边:“喂,老白啊……” “淳风,有一个叫王启民的人,你认识吗?”白行庸语气有些严肃地问道。 “嗯?”苏淳风怔了下,皱眉淡淡地说道:“认识。” 手机那一端,白行庸显然没想到苏淳风回答得如此干脆,他犹豫了几秒钟,才说道:“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所以稍稍停顿之后,他说道:“老白,虽然我不清楚是不是江湖上又有了什么新的传言,但既然你问及了这件事,想必应该是了。关于王启民的事情,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如果你还信得过我,把我当兄弟,那就来一趟中州市,咱们面谈吧,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看来,谣言是真的。”白行庸有些生气地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以前一直瞒着我!” “电话里,说不清楚。”苏淳风重复了一遍。 “好,我过去找你……” 嘟嘟嘟嘟…… 手机里的忙音提示着苏淳风,白行庸挂了线,也提示着,白行庸很生气。 苏淳风神色间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心下感慨:“这条小白龙啊,终究还是那条小白龙,那些所谓的江湖道义,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唉。” 刚思忖到这里,敲门声响起。 苏淳风挪动着鼠标浏览资料,一边随口道:“请进。” 门推开了。 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进办公室,将门关上,然后款款走到苏淳风的办公桌前,柔声道:“苏经理,林总让我把这份合作协议的条款初稿,给你看一下。” “哦,放下吧。”苏淳风微笑着转过头来:“谢……嗯?薏瑜,怎么是你?” “怎么?我不行么?”穿着精致的黑色西装,身材窈窕,盘起发髻,还戴了一副眼镜,显得格外干练的黄薏瑜,笑眯眯地看着苏淳风。 苏淳风一时间哭笑不得,拿起桌上的文件说道:“这是我们法务部门做的,怎么会让你送来?” “我是万通物流集团法务部林总的助理秘书,新聘请的。”黄薏瑜笑道。 “我的天,开什么玩笑?”苏淳风往后靠着身子,手抚额头,继而赶紧站起身来,客气地说道:“快请坐请坐,我说黄大小姐,我们万通物流集团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喂,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黄薏瑜坐到沙发上,故意撅起嘴气鼓鼓地说道。 苏淳风撇嘴,一边给她倒了杯水,一边说道:“回头我得好好和人事部那边沟通一下,简直是胡闹嘛,聘请新进职工时,总得把身份调查清楚。”说完这句话,不待黄薏瑜反驳,苏淳风就又接着说道:“你不去家里的华盛集团工作,或者干脆让你爸妈安排去机关单位多好,跑到万通物流凑什么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啊?”黄薏瑜是好像真有些生气了,道:“怎么?我来万通物流集团你不欢迎是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淳风坐下,道:“我是无法理解,明摆着有华盛集团,或者是去机关单位参加工作,都比到万通物流集团强百倍,有着更高的发展目标,你为什么选择万通物流集团啊?” 黄薏瑜抿嘴道:“为了你。” “呃……”苏淳风一下子傻了眼。 “行不行?” “不是,这个……”苏淳风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丫头,这……我哪儿好,我改,当然这也不能改,可是…… 苏淳风脑子都转不过弯儿来了。 黄薏瑜扑哧一笑,道:“好了,逗你玩儿的,我是到万通集团来看我同学的,正好她要送文件给你,我听说了就抢着拿过来逗逗你,那,你可不许生气回头找我同学算账,更不许给她穿小鞋。” 苏淳风松了口气,苦着脸道:“你差**儿把我吓死。” “哟,你至于么?”黄薏瑜笑道:“被海菲管得这么紧了?” “嗯,是啊。” “不跟你贫嘴了。”黄薏瑜道:“那,一会儿联系下海菲,晚上一起吃顿饭呗。正好我同学刚到你们公司工作才几天,她听说我和苏总经理是老同学了,赶紧委托我,邀请你吃饭,以后在万通集团也好有苏总经理多多关照,怎么样苏总,两位大美女邀请,赏个脸呗?” 苏淳风听黄薏瑜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愈发轻松,虽然语气颇有调侃,可这都要请海菲了,又是替她同学邀请,而且越是调侃越说明,黄薏瑜如今心里真没有那种想法了。所以苏淳风颇为爽快地答应着,一边看了看手表,道:“那行,她现在应该正在上课,四**五十分下课,五**钟你给她打电话吧。” “了解得够清楚嘛。” “那是必须的。” “嘁!”黄薏瑜起身,袅袅婷婷地往外走去:“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下班后咱们再见。” “嗯,记得对你那位同学说一下,上班时间她接待你,违犯了公司的规定,下不为例。” “下次如果还是我来呢?” “照罚不误!” “讨厌!” …… …… p:嗯,恢复得不错,三更……我不会说其实第三更码完头疼,但觉得既然已经码出来了,校稿应该不费啥事,可还是忙活了一个小时。 我这厚脸皮哟,已经说出来了,还说自己不会说。 其实我想说,这章竟然有六百多字免费~~其实我更想说……你们懂的,我好脸红,都萌了~~ 正文 737章 万通的扩张 万通快递融资成功之后,随着实力的急剧扩张,集团总部、各公司、分公司,都在不断地招聘新的职员。 而在集团总部这边,原本还属于级别高但委实没几个人的法务部门,现在,也正儿八经地有了规模。这些情况苏淳风都很清楚,但除却集团及下属公司企业高层管理人员的聘请,他会暗中插手,请石林桓出面私下拍板做决定之外,其它隶属于人事部的事务,他绝对不会去越界插手,那样会引发内部矛盾。 所以虽然企划部与法务部平日的往来较多,但苏淳风还真是没见过黄薏瑜的这位刚刚进入万通物流集团没几天的同学。 李雪,长的白白净净,中等身高,算不得多漂亮,但形象气质皆不错,全然没有其名字那般听起来温柔楚楚,反而是留着偏分的短发发型,说话嗓门高,大大咧咧像个野小子一般,风格显得颇为干练——在饭店包间里见到苏淳风时,李雪丝毫没有新进职员见到了董事长儿子,企划部副总经理时的扭捏状,很是热情地上前和苏淳风握手并做自我介绍,又自来熟地拉住王海菲的手引到了她的旁边坐下,说话大开大合毫不拘谨,搞得王海菲很有些不好意思。 苏淳风哭笑不得,心中暗想这丫头,是不是走了公司里谁的门路,才能进入万通物流集团总部的? 要不然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如果是在面试现场也这样…… 不被刷掉才怪。 当然,这都不重要,只要她有真才实学,工作能力突出,性格方面倒是不成问题——法务部门嘛,就得敢说敢做。 而且苏淳风很清楚,上从政府机关单位,下到私营小企业,到哪里都不可能完全坐到清廉养职,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官场如此,职场亦是如此。完美只是一种追求,但别想着去苛求,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苏总,我是新进职员,而且毕业后还在学校读研一年多,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希望以后在万通物流集团,苏总多多关照,当然了,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李雪一**儿都不怯场,端起倒满了白酒的玻璃杯子,起身颇为飒爽地说道:“苏总,我先敬你一杯!” 苏淳风微笑着****头,举杯道:“喝下这杯酒,我现在就可以关照你一下。” “好啊。”李雪毫不犹豫地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苏淳风怔了怔,好嘛…… 白酒啊,这一杯,怎么着也有半两酒了吧? 苏淳风无奈把酒喝干,黄薏瑜在旁边抢过酒瓶为两人斟满,一边说道:“淳风,海菲,你们别看小雪是女生,喝白酒可是能喝一斤半的量……是我们学院出了名的女酒神,淳风,敢不敢和小雪拼酒?” “不敢不敢。”苏淳风笑着摇头,一边对李雪说道:“是这样,咱们还是有一说一,像今天薏瑜抢过你手里的文件送到我办公室的行为,以后决不允许再发生了,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向你们林总打个招呼,当然,我也会告诉他你这件事是个例外,所以你连批评都不会受到。” “谢谢苏总,我以后一定改正。”李雪吐了吐舌头。 苏淳风微皱眉,道:“我是认真的,法务部门出具的协议文案,很多情况下,会涉及到集团内部的商业机密,尤其是还处在谈判过程中的一些合作协议文本,更要慎重。这次事情,对你是一次警醒,同时,也算是给集团提了个醒,以前确实没有强调过这一**,有些疏忽了。” “淳风,小雪都已经认错了,你还没完啦?”黄薏瑜撇嘴不满道。 李雪赶紧说道:“不不,苏总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薏瑜,咱们上学时教授还专门提到过这一**的。” “其实这件事怪我……”黄薏瑜尴尬道。 “淳风。”王海菲温婉地看向苏淳风,道:“差不多就行了,大家开心吃饭,你看你……。” 苏淳风勉强满意李雪的态度,笑道:“好了,不向你们林总说这件事,但我要提醒一下他,这样总行了吧?” “好哎!”李雪立刻高兴得不行,又敬了苏淳风一杯酒,随即便有**儿蹬鼻子上脸地说道:“苏总,大家都知道您和董事长是父子关系,我一个新来的也够不着和董事长对话,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能不能向你提一下我对集团的意见啊?” “嗯,当然可以。”苏淳风**头道。 “咱们万通物流集团的办公场所,也太拥挤了!”李雪说道:“总部办公大楼陈旧不堪配不上咱们集团不说,这各楼层除却几个重要领导的办公室,几个部门大多都是两位经理合用一间办公室,还有几个业务人员共用一间办公室,部门与部门之间几乎都涌到了一处,咱们是不是该换办公楼了?” 苏淳风微笑道:“这倒是,还有别的么?” “暂时没有了。”李雪笑道,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略带挑衅的意味,心想董事长的儿子,能在这种事情上给予答复么? 或许,他会给予答复。 但,算得了数么? 苏淳风**了**头,道:“这事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集团总部、万通快递总部,以及万通信息网,全部迁至中南新区的新万通物流集团大厦,那里宽敞些。春节过后,一般都是初六初七上班吧,嗯,直接去集团大厦上班。” “真的啊?”李雪惊讶道。 “这个,我没必要骗你吧?现在正装修呢。”苏淳风笑道:“唔,大概是你们林总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们。” 李雪故作陶醉状:“我感觉自己好幸福,同学们会羡慕死我的……” 黄薏瑜掐了她一把,打趣道:“嗯,把你调到企划部,天天见到苏总,你是不是就更开心了?” “嘁!我可不像是某人那么花痴,大学在寝室时,做梦还……” “不许说!”黄薏瑜一下子红了脸。 苏淳风尴尬不已。 王海菲岂能听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不过看今天黄薏瑜能在帮助同学请苏淳风吃饭时,还主动把她叫上,并且做介绍时直接道出她是苏淳风的女朋友,足以说明,黄薏瑜心里即便还暗恋着苏淳风,但至少……已经死心了。不过在接下来的闲聊中,王海菲还是颇显隐晦地道出了她和苏淳风明年就要结婚的事实。 正所谓…… 未雨绸缪,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黄薏瑜果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难过,反而惊喜不已地和李雪一起向他们道喜。 坐在旁边的苏淳风也是乐得王海菲将这些话道出来,并且心里愈发喜欢王海菲的聪慧贤惠——有些事情,有些场合,有些人,有些话……大老爷们儿因为各种原因,委实不方便说,但从妻子或者女友的口中说出来,却很适当。 当然,闲聊中自然也无法避免地提到了万通物流集团总部搬迁的事情。 其实这事儿,也定下来没多久。 随着万通物流集团的规模不断扩大,这栋原有的办公楼已经无法承受愈发庞大的集团机构人员的办公了。 中秋节刚过那几天,董事会和集团高层通过了一项高达九个亿的投资项目决议,将总部搬迁至中南新区,并开发打造一个新的物流园区——万通物流集团与天茂集团达成协议,全资购入天茂集团在中南新区的天茂商业住宅小区a区的商务大厦周边及先前规划的园林区域,将商务大厦改为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大厦,园林区域改建为万通物流中南现代化物流园区。而万通物流集团总部目前这块处于市中心的建筑及地块,则转让给天茂集团用于商业开发改建。办公楼及地皮总价值,评估机构给出的是一亿一千万元,转让给天茂集团的价格,则高达一亿三千万。 万通物流集团高层的考虑是,集团总部的扩充确实急需新的办公大楼,而天茂集团在中南新区建成的那栋七层的商业大厦,现在已经竣工并验收了,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装修迁入,这就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经费。另外,那块紧邻大楼的原规划的园林区域,面积相当可观,交通便利,完全适宜投资建设新的大型现代化物流园区,而且还可以富余出一大块闲置的区域搞商业开发。 总体来算,抛开当前中州市乃至豫州省的政治局势不提,万通物流集团的这笔投资,可以说是明摆着赚了大头。 而天茂集团这边,则是有苦说不出,吃了大亏还得感激万通物流集团施以的帮助,是雪中送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肖家和卢徐两家的争斗,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凄惨下场。虽然肖家比之卢徐两家要好得多,起码保住了商业方面的大部分产业,尤其是最为重要的天茂集团,几乎毫发无损。但官场上的全面倒台,以及卢家在豫州省经营几年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一些势力彻底的垮落,使得豫州省尤其是省会中州市,出现了极大的权力真空,新的派系官员强势介入。于是,肖家当权时一力推进的中南新区开发建设规划,就被暂时搁置了。 中南新区的规划搁置,天茂集团早先就已经在中南新区的所有商业建设投入,就成了一个别说赚钱,本金都无法短期回收的烂摊子。虽然,可以预见的是,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各方面工作都已经妥善到位,道路也已经修通,地理位置优越的中南新区,迟早还会被提上日程且必定会成为中州市重**关注发展的新区,到时候地皮价值,已经建好的楼盘价格,都会成倍的翻升,可是…… 那需要几年后! 天茂集团在中南新区的投资金额高达上百亿。 整个集团的资金链,都受制于这项巨额的投资变得极为紧张,政治形势下贷款也变得极为困难,银行甚至还不断跟进着其它几笔巨额贷款的追回。所以,没有中南新区那边投资的回拢资金,天茂集团根本撑不住等到几年后啊。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天茂集团现在,看似还仍旧庞大,实则日子过得极为凄楚。 其它诸多实产属于稳定盈利的产业,天茂集团肯定舍不得卖掉,而转手低价亏本卖出去中南新区的开发建设项目吧,要么是没人敢接手,要么就是趁火打-劫出价极低,让天茂集团根本无法接受。 事实上,万通物流这次出的价,也很低了。 但肖家考虑到的是,既然明摆着要赔钱,让谁占这个大便宜就需要仔细思量了——万通物流集团现在,是省重**企业,是全国知名企业,更有天海集团这个权势背-景熏天的庞然大物持股,而且,万通物流集团最大的股东,董事长苏成的儿子,是苏淳风!苏淳风是何等人物,当父亲的苏成不太清楚,可肖家太清楚了。 再者,万通快递融资事件,肖家可是欠了万通物流集团一大笔人情债! 所以,赶紧还上吧。 顺带着还能与苏淳风修复关系,与天海集团裴承赐搭上线。 于是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除却万通物流集团总部目前这栋办公楼及所占土地双方谈妥的一亿三千万元之外,万通物流集团一次性支付天茂集团六亿五千万,总金额就是七亿八千万元,购入了天茂集团在中南新区的那栋已经建成的大厦和已经做好初期平整工作的那块一百四十余亩的土地。 而万通物流集团计划投入的九亿资金,剩余的一亿两千万,则用来打通政府各方面的关系,以及支付税务、卫生、环境等等管理费用,还有物流园区的初期建造工程费用。 当然,这一亿两千万肯定是不够的。 不过目前来讲,万通物流集团的账上流动资金,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一次性将新物流园区建成至投入使用的费用全部准备出来。因为,自融资成功后到现在,万通物流集团的投资数额已经高达数十亿元。绝大多数的投资,都放在了万通快递的网络布局上。至今,万通快递已经在最短时间内,迅速完成了全国百分之九十四的地级市覆盖,百分之八十五的县区网**覆盖,已然可以称之为全覆盖了。 而投入资金和收益比,是十四比一。 看起来,似乎是在不断的亏钱。 但任何人用脚拇指想,都能明白,当万通快递的网**布局实现全覆盖,当持续性投入资金的比例骤然下降到百分之零**几时……接下来持续不断增长的收益,将会达到何等令人瞠目的地步。 现在,几大投资方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儿——收益明显啊。 所以此次高达九个亿的投资决议,董事会几乎没有任何异议便顺利地通过了。 正文 738章 道义,仗义,白行庸! 饭吃到一半,苏淳风接到了白行庸打来的电话,人已经到中州市,刚下飞机。 没想到白行庸会如此急迫赶来的苏淳风,无奈只得颇为歉意地向三位女士告辞,言道要到机场接人,所以先行离去。 王海菲和李雪对此倒是没什么。 而表面上也毫不介意的黄薏瑜,内心里却是有些小小的失落——高中毕业以后,这几年来每每找到机会和苏淳风在一起时,好像……每次苏淳风都会恰好有事中途离开,而且一直都避免和她单独在一起。 他这次,应该还是刻意躲着我吧? 只怪当年,太年轻。 只怪至今,放不下。 略有惆怅的黄薏瑜,接下来不知不觉中,多喝了几杯酒,借着醉意,她答应了王海菲的邀请,打车到苏淳风和王海菲两人的别墅里暂住一晚——其实黄薏瑜在父母亲的安排和打**下,去年毕业后,就到中州市检察院工作,并且在职读研,而且,在中州市她也买了房。但参加工作一年来,她虽然知道苏淳风和王海菲都在中州市工作,却一直都没有告知两人,自己也在中州市。因为,她不想再给苏淳风添麻烦,也希望,时间能够慢慢消磨掉苏淳风在她心里占据的重要位置。 然而当成功进入万通物流集团工作的李雪,将这个好消息告知黄薏瑜,并邀请她有时间去万通物流集团找她玩儿的时候……黄薏瑜忍了三天,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去了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希冀着,能碰巧见到苏淳风。 真没有别的想法啊,只是单纯地想看他一眼,真的很想他。 越是有着这样的希望,越是在见不到的时候心急火燎,像是猫爪子挠心般,直到李雪拿着文件出来,开玩笑说:“要不,你代我去呗?” 黄薏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抢似的拿过李雪手里的文件,然后敲响了苏淳风办公室的门。 在见到苏淳风的那一刻,她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愁肠百转。 是的,他非常的优秀,优秀到几乎让人挑不出缺**来。 可是,他不属于我。 喝了酒,跟随着王海菲来到了这幢豪华的别墅里,酒也醉人,人也醉人的黄薏瑜,真的放下了。她借着酒意,把这些年来对苏淳风的爱慕,一一地道出,她很轻松,也很开心并感激王海菲的大度,王海菲的理解…… 她不知道,她的醉酒,她的倾诉,其实,除却自己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宣泄的时间地**和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海菲的循循善诱。 是王海菲,刻意地引导着她,让她将心里的话倾诉了出来。 然后,才能坦然,轻松,完全地放下了。 那一晚,在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黄薏瑜轻松而愉悦地对王海菲说:“海菲,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很好,真的很好……” …… …… 中州市机场。 苏淳风接到了大步走出来的白行庸,迎上前微笑道:“没想到,还能有让你白行庸表现得如此急迫的事情。” “哼!”白行庸板着脸,大步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苏淳风苦笑着摇摇头,也不介意,驾车驶离机场。 白行庸板着脸不说话,直到白色的宝马**5轿车驶出了机场路之后,才忽而开口道:“我在飞机上吃过饭了,找个僻静**儿的地方,咱们好好谈谈。” “好。”苏淳风驾车驶上外环路。 一路无语。 平时逢周末,又恰好苏淳风有闲,便会开车带着王海菲在中州市附近游玩,所以对于中州市附近的路况和大致的景**颇为熟悉。他开着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来到市郊一处距离京珠高速公路不远的广场边。 广场修建得颇有些宏伟的气势,简洁豁达,朝着高速公路出入口方向,砌起一座低矮宽大的斜面石碑,上书“神州中原”的字样,字体遒劲有力,气势雄浑。后面的广场中央,竖起一座象征着中原腾飞的高大-抽象雕塑。 已是冬日时节,天寒加上夜晚的缘故,偌大的广场上凄凄冷冷,没有人影。 皆西装革履的两人从车上下来,迈步往广场上走去。 广场上比不得盛夏时,晚上地灯亮起,加上四周灯杆上的灯光,会把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至中秋后,地灯就不会再亮,只有四周的灯杆,以及前面那座石碑前照亮石碑的灯会亮着,所以越是往广场中央走去,光线越是昏暗。 “很抱歉,这次我的脾气有些急躁,请你原谅。”白行庸率先开口说道,但这样的话语,显然已经有些生分了。 苏淳风摇了摇头,道:“老白,你见外了。” “江湖上的流言,你已经听说了吧?”白行庸神色冷漠地问道。 “没有。”苏淳风笑了笑,道:“也不需要谁跟我说,既然你都生气了,而且打电话质问我,本来心里就有鬼的我,岂能猜不到是关于哪方面的事情?其实啊,这件事罗同华教授,不也一直瞒着你么?” “嗯?”白行庸一愣,旋即说道:“那不一样,咱俩什么关系,罗教授……这没有可比性嘛。” 苏淳风摆摆手,掏出烟来递过去一颗,白行庸摇头拒绝。 苏淳风也没勉强,自顾自**上,深吸了一口,道:“我刚上初中时,就知道王启民老师,是术士。所以那时候,我身上一直都有师父专门送给我避免被王启民老师发现修行术法的符箓,嗯,确切地说,是一张符阵。你应该也猜到了,那时候是我的师父提醒告知我,王启民老师是术士的……” 白行庸没有回应。 苏淳风毫不介意,继续说道:“上初三时,王启民老师几次想要收我为徒,都被我用各种现在想起来有些可笑的理由给拒绝了,不过,那时候年龄小嘛,想必,王启民老师也没察觉到不妥。再后来,我去县城读高中,王老师离开家远游去了……我高中毕业那年,他回到了平阳,带回来一个男孩。后来我知道,那个孩子叫刁平,王老师带着刁平从南疆历经三个月的时间,几次遭遇伏地门围追堵截死里逃生,最终在平阳市一个叫杨家镇的地方,双方大打出手,龚虎也参与了,然后,伏地门败走。” “我读大学时,好像是大二吧,伏地门又一次倾巢出动,到平阳市西山县偷袭龚虎和王启民老师以及,刁平。他们的目的,是杀人灭口。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当时王老师、刁平、龚虎,都没有对外透露伏地门所行恶事?” “当然,还有我,我也没有透露。” “原因很简单,因为伏地门当年为了追杀刁平,与王老师几次冲突,生死斗法,知晓了王老师是诡术传承者……平阳市一战之后,他们双方达成了一份默契,互不透露各自的隐秘。”苏淳风长叹了一口气,道:“可是这件事,怎么可能永远的瞒下去?刁平全家都被伏地门杀死,其中还有他年幼的妹妹!他自己也在伏地门饱受残酷的折磨,你说,他能放过伏地门么?所以现在,刁平开始报复了!” 白行庸愕然。 他相信苏淳风所说的话——苏淳风没理由骗他,而且,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解释,为什么刁平身为诡术传承者,并没有如同奇门江湖传说中的那样,重出江湖便滥杀无辜搅起腥风血雨,而是卯足了劲儿和伏地门过不去。 “其实,王启民老师是诡术传承者的秘密,不只是我知道,龚虎知道,铁卦仙程瞎子知道,还有,已故的李全友教授,生前也知道,罗同华教授,也很早就知道了。”苏淳风面带微笑地看着瞠目结舌的白行庸,道:“但他们从来不说,因为他们心里,有杆秤……刁平的报复开始之后,罗教授才正式和我提及了这件事,也和我谈了为什么他们保持沉默。而我之所以隐瞒了这个秘密多年,只有一个理由,王启民老师,是个好人。” “可是……”白行庸愈发糊涂了,他隐隐感觉到,这其中似乎牵连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苏淳风神情淡然,有些感慨地说道:“有时间你去找一下罗教授吧,一些过往的历史故事,让他来给你讲,我讲不好,而且讲了你也不一定信,好像我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似的。老白,我知道你生气,不仅仅是因为我瞒着你,而是我明明知道王启民老师和刁平是诡术传承者,却一直都瞒着整个奇门江湖,如今他们挟攻击力霸绝天下的诡术重出江湖,以奇门江湖历史以来对诡术的偏见,势必会给我也造成很大的麻烦,毕竟,我和王启民老师是老乡,而且,我曾经还是他的学生,脱不开干系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我说了,因为王启民老师,是个好人。” 白行庸无语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执,有自己的想法,就如同他一样,坚定地相信奇门江湖的传统,相信历史,相信诡术是邪术,诡术传承者就应该被奇门江湖所排斥、敌视,就应该人人得而诛之! 他不会因为苏淳风说王启民是好人,苏淳风不与王启民做对,甚至都不出卖王启民,从而不去与诡术传承者为敌。 简而言之,在白行庸的内心里,对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认识和偏见,是根深蒂固的! 可是他和苏淳风之间的关系…… 这让他感到愤怒和无奈。 “淳风,我不明白既然罗教授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当初还要让耀皇宗,让青鸾宗,去追查诡术传承者的下落,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还利用我们,让我们白白的浪费人力物力财力和一份充满道义的心!我宁愿相信你,也不愿意相信真正完全站在官方立场的罗同华教授!”白行庸梗着脖子,语气生硬地说道:“你说,让我去找他问询一些历史,我不想去,因为我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但他却很可能欺骗了你!淳风,现在奇门江湖上已经传开了,王启民和刁平是诡术传承者,从去年冬天到夏天一直在追杀伏地门门人的,是刁平!你和王启民很早就认识,他是你上初中时的政治课老师……可是你知道吗?这些消息,不是伏地门的人传出来的,是官方,是罗同华和刘学树!也许,你的忘年交老友石林桓大师,也知道官方要这么做吧,但他却去了国外,他选择了对这件事的回避,并且也回避了你!” 苏淳风愣住。 他完全没想到,这些消息,会是罗同华传告奇门江湖…… 怎么会这样? “既然要传告江湖,那就等同于摆明了态度,官方和历史上任何时期都一样,与奇门江湖,是站在一个立场上的,但是,他们却没有提前告知你!你有半个官方身份,你还是和王启民有师生情谊的老相识,这些消息传到奇门江湖上,会给你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武局长、罗教授、石大师、刘学树他们,能想不到吗?”白行庸越说越气,已然近乎于低吼般地呵斥道:“而你呢,你还想着自己能置身事外,还在天天忙活着万通物流集团的事情,与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合作,与天茂集团达成购买办公大厦及新物流园区的置地协议……你是奇门江湖中人啊,江湖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与你也脱不开关系,等真出了大事时,你忙活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用?” 苏淳风深深地吸了口烟,屈指将烟蒂准确地弹入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垃圾桶中,淡淡地说道:“老白,听我一句话,关于诡术传承者的事情,耀皇宗……我管不着,也劝不住,但我要劝住你,静默,旁观,待云开天晴。” “这么大的事,耀皇宗,我,怎么能置身事外?” “青鸾宗就可以,耀皇宗怎么就不行了?纵仙歌能置之不理,你怎么不行?你比纵仙歌还厉害?你面子比纵仙歌大?” “可是……” “老白,我把你当兄弟啊!”苏淳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刚才你已经说了,而且你很生气罗教授、武局长他们官方的行为,他们好像出卖了我,所以你为了我而生气,坦率地说,我也很生气,但必须要忍住!原因很简单,你觉得罗教授和武鉴局长他们这么做,不清楚会引发什么后果么?不,他们比谁想得都清楚,看得都透彻!” 白行庸皱眉,无语。 “接下来,江湖要乱上一段时间了。”苏淳风叹口气,道:“你尽可能去劝阻家人和宗门的人吧,今晚我们之间的谈话,能说的你说,不能说的,不要对任何人说,想必你心里也有分寸,针对诡术传承者,在奇门江湖上摇摇旗喊几嗓子也就罢了,别什么事情都往前冲,让人当了枪使。” “那你怎么办?”白行庸瞪着眼说道:“奇门江湖人士,难道不会找你的麻烦么?到时候我又该如何?” “我都懒得去理会,你理会什么?”苏淳风笑着拍了拍白行庸的肩膀,道:“这些年我受冤枉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闹腾一阵子,总有清白的时候。哦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就连你们耀皇宗,尤其是你,也都惦记着那个所谓的诡术传承,永生之秘,否则我真的会瞧不起你的。” 白行庸撇撇嘴,道:“得了吧,谁不惦记?我现在都怀疑,罗教授、武局长他们,是因为想得到这玩意儿,结果没从王启民那里得到,所以立刻翻脸把他们给出卖了,否则的话,现在的情况如何解释?” “明摆着是一个历史大骗局,你们也信。”苏淳风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后悔——万一,将来自己重生的绝密,也终将保不住了,到时候又该如何向白行庸解释? 骗一次,隐瞒一次…… 三番五次,那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了。 白行庸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这算不算是,在替王启民、刁平他们说情,或者说,是想要劝住我,避免以后我和诡术传承者对敌的状况发生,到时候你站在中间为难?” “算是一个理由吧,但不仅如此。”苏淳风坦率道。 “好吧,这个理由就够了。”白行庸轻轻哼了一声,道:“我认栽,这次还听你的……走吧,找个地方喝酒,我还没吃饭呢。” “你不是吃过了么?” “当时被你气饱了,所以骗你的……” “靠!”苏淳风哭笑不得,道:“想吃什么,说……” “随便买**儿,去你家里喝酒,住下,方便不?我可是听说,你小子现在自己住一幢别墅,不会不方便吧?”白行庸揽着苏淳风的肩膀就往停车的路旁走去,忽而想到了什么,摇头道:“算了,弟妹和你在一起是吧?咱们还是找个酒店开间房。” 苏淳风笑道:“没事,她一般都住在学校宿舍。” “那感情好。” …… …… 两人拎着从超市买的一堆零食和三瓶白酒,刚走进别墅,白行庸就忍不住大声道:“好嘛,你小子现在果然豪气,土豪啊!” “得了吧,我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可是打小含着金勺出生的。”苏淳风调侃道。 两人说笑着走到了客厅的沙发旁。 然后,两人全都听到了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赶紧扭头,只见已经换上了家居睡衣的王海菲,从楼梯口转了出来,一看到苏淳风和白行庸站在客厅里,王海菲顿时有些脸红,还好她从来没穿过那些比较暴露的睡衣,而且又是冬天,虽然室内供暖,但她还是穿了较厚的睡衣,不然就更加尴尬了。 王海菲红着脸客气道:“白学长,你好。淳风,带朋友后回来,也,也不说一声……”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弟妹你好你好,真是打扰了。”白行庸也是格外的尴尬,一边扭头埋怨道:“你不是说……” 苏淳风笑着摇摇头,道:“海菲,你怎么回来了?” 王海菲温婉解释道:“我见薏瑜喝多了,不放心她自己回去,就请她到家里来借宿一晚,本想着给你打电话说一下,可是你知道,一直都陪着薏瑜说话了,她刚睡下,我正想要给你打电话呢,就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我就想快下来和你说一声,省得你上楼看到,不大好。” “哦,这样啊,那个……”苏淳风挠挠头,道:“你上楼歇息去吧,我和老白就在客厅,哦,算了,我们还是到那间屋里聊天吧。” 王海菲看到他们放在茶几上的零食和酒,抿嘴笑道:“吃那些东西喝酒怎么行?我去厨房看看,冰箱里好像还有只上次咱妈买回来的扒鸡,还有些香肠,热一下给你们做下酒菜,我再做**儿紫菜鸡蛋汤放在保温锅里,你们俩喝完酒睡前记得喝**儿汤,对身体好。”说罢,她转身去了厨房。 白行庸怔怔地看着王海菲窈窕温婉的背影,一脸羡慕地说道:“淳风,你说……裴佳将来,能做到这样么?” “先追上了再说。”苏淳风笑着拎起茶几上的袋子,用肩膀碰着白行庸,往里面那间闲置的卧室走去。 “发展得差不多了,真的。” “吹吧你就……” “嘿,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你问她。” “好啊,你不打我打。” “开玩笑,玩笑……” …… …… p:懒得分章,两章过万字,嗯~ 正文 739章 推波助澜的官方 得知王启民和刁平身份泄漏的消息,竟是从官方那里传出,苏淳风并没有愤怒地给罗同华打去电话质问,他保持着平静的沉默,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仍旧忙活着公司里的事情。 而奇门江湖上,已然闹得沸沸扬扬。 天杀的! 这次消息可不是谣传,是从官方的口中传出的,确凿无疑啊! 苏淳风竟然自小就和诡术传承者王启民认识,他一直都瞒着整个奇门江湖,这岂不是等同于包庇了诡术传承者么?还有那个邪不倒龚虎、铁卦仙程瞎子……简直是坑瀣一气、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难怪平阳市的术士一直都很结伙,原来如此。 可是流言归流言,终究是没有人去做这个出头的鸟儿,当先冒出来去质问苏淳风,质问龚虎,或者去质问那位迈入了醒神境之后立刻闭关不出的铁卦仙程瞎子。 说白了,没那个资格,就别去触碰那个霉头。 这奇门江湖上,且不说去质问铁卦仙程瞎子,就算炼气大圆满的龚虎,炼气后期境的苏淳风……又有几个有资格,登门呵斥质问的?于是整个奇门江湖在纷纷议论猜忌的同时,都不约而同地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实力最强的两大宗门青鸾宗和耀皇宗身上——你们可是实力最强的,这时候总该发声吧? 但很可惜,青鸾宗和耀皇宗,就像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齐齐地保持了沉默。 这,很诡异。 貌似平静的生活,并没有受到打搅,但苏淳风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只不过需要一个导火-索罢了——人类往往有从众的心理,偏生又都不乐意做那个出头的鸟儿。只要有人挑起头来,立马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随着消息不断在奇门江湖上发酵,江湖术士们忽而又想到了以往曾经在江湖上流传过的一则后来被确认为谣言的消息——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 也许,苏淳风还真是哎。 所谓山门中人下山,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因为他是山门中人下山的消息,最早传自于他杀死纵仙歌的徒弟迟一正那一战之后,道出他是山门中人下山的第一人,是铁卦仙程瞎子。后来确认他是山门中人下山的,则是公认最为了解江湖历史和江湖术法的官方人物罗同华。 而罗同华…… 那可是人尽皆知,一直都包庇苏淳风,和苏淳风穿一条裤子的。 而且,苏淳风还有着半个官方的身份。 这份猜测,迅速在奇门江湖上被广为传播,并使得许多人信以为真。毕竟,苏淳风这家伙师承来历神秘,他那位师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当年晋西省一战,苏淳风杀三名泰国降头师,整个奇门江湖都知道,在诸多江湖人士赶赴现场时,三名泰国降头师已经被击杀,可以确认的是,有高人出手相助了苏淳风。 那位神秘的高手,却一直躲躲藏藏不肯现身,为什么? 自苏淳风突兀地崛起于江湖,历经数次名震江湖的斗法之战,无不是以弱胜强。而诡术,却是最为有名,公认能够越境界击败对手的术法。 答案,似乎已经水落石出了。 事到如今,当伏地门所有人尽皆举家入京城,躲避诡术传承者的追杀时,官方却突然主动将这则消息传至江湖,其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官方是想要借此机会,为诡术正名,把诡术传承者,扶到合理存在的位置上? 这可不行! 大家私下里纷纷议论着,不能接受啊! 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有不少江湖人士,确实是出于奇门江湖的历史道义,为了奇门江湖的安危,为了奇门江湖的传统,无法接受邪术、修行邪术的人被扶正。但更多的则是考虑着,一旦诡术和诡术传承者被正名了的话,那么没有了整个奇门江湖联手针对诡术传承者,谁人能**去做到这一**? 谁不知道,诡术攻击力举世无双? 没有了众人联手出击,己身又如何能有机会,浑水摸鱼得到诡术传承的永生绝密? 没过多久,官方又有消息传出: 诡术传承者历来为奇门江湖、官方、山门三方所忌,人人得而诛之,此次官方经过严密细致的调查,确认了诡术传承者真实身份,并将王启民、刁平师徒的消息公之于众,正是为了举奇门江湖之力,寻诡术传承者踪迹。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奇门江湖终于了然,哦,原来如此啊。 此时,已进腊月寒冬。 自这些消息在江湖上广为传播,舆论对平阳术士极为不利以来,表现得都极为淡定,甚至于很不屑的邪不倒,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苏淳风的电话:“爹了个蛋的,老王头和平娃这次可惨了,罗同华老儿是想要把老王头和平娃往死路上逼啊!苏淳风,咱们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他娘-的!”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苏淳风,把手机尽量离耳朵远**儿,省得龚虎那破锣大嗓门儿伤到了耳膜,他朝着哭笑不得的许万发使了个眼色,继而把手机凑到耳边,道:“不能忍又能怎样?我们现在也找不到王老师和刁平。同样道理,现在官方也是找不到他们师徒二人,才会如此兴师动众动整个江湖……”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龚虎怒吼道:“那咱们也得站出来表个态啊!” “您着什么急?”苏淳风无奈劝道:“上次去铁卦仙那里,不是都说好了么?平娃有惊无险,真到了险要的时候,铁卦仙会出关的。” 龚虎恶狠狠地说道:“老子等不及了!爹了个蛋的,整个奇门江湖都看着呢,咱们平阳的术士就做缩头乌龟呢是吧?咱们可都是老王头的老朋友了,现在他和平娃不方便出现,咱们不能不仗义!” 苏淳风骇了一跳,道:“龚伯伯,您可别冲动啊。” “冲动个屁!”龚虎怒道:“我要去京城找罗同华说道说道,你去不去?” “不去!” “怂!”龚虎哼了一声,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苏淳风放下手机,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苦相的许万发。 也不用苏淳风说,龚虎那大嗓门儿,许万发一个字不落地都听到了。作为万通物流集团的老股东之一,许万发在万通物流集团方面,真可谓是……赚大了!他自己的商贸公司这么多年来几乎没什么大的起色,不温不火,可正因为早些年赚了钱投资万通物流集团,所以做了几年的甩手股东,就成为了亿万富豪! 许万发很清楚,自己能够有今天,全仗着师父和苏淳风了,如果没有当年师父胡搅蛮缠倚老卖老迫使他很不情愿地投资了平阳市万通物流园区,如果不是当年师父和苏淳风的关系,他怎么可能有今天? 而且,他本性传统,尊重师道,又知晓师父的脾性,更深知奇门江湖的险恶,所以如今的江湖形势,让他颇为担忧。 这次来找苏淳风,就是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的。 “淳风,以我师父的秉性,他真会去京城的,唉。”许万发忧心忡忡地说道。 苏淳风正想要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拿起来看了看,竟然是很少联系的单蓁蓁打来的电话,不禁有些诧异,便歉意地向许万发**了下头,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喂,单学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本该前年就大学毕业的单蓁蓁,选择了留校读研,在去年苏淳风毕业,白行庸离京之后,接任了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长一职。本来今年顺利考取硕士学位之后,单蓁蓁也该离京并辞任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了,但经过罗同华教授亲自出面做工作,她决定了继续留校就职代课做导员,一边读博士学位。而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长一职,自然也无需辞去——依着大多数人心中所想,这是因为奇门江湖进入了断代期,没有更为合适的人选,所以罗同华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亲自出面希望单蓁蓁留校读博并继续负责管理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 而单蓁蓁也表示,自己感激罗同华教授的帮助,给予了自己这样的机会,能够在京大做辅教读博。 不过,苏淳风判断,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单蓁蓁留校,是因为她作为杀生门传人,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与官方,与奇门江湖上年轻一代的大学生术士们接触多,对奇门江湖上的各种消息了解得更为及时和全面,能帮助到她的哥哥。 而罗同华…… 这只老狐狸,十有八-九已经掌握了单蓁蓁的一些隐秘,所以想方设法留下了单蓁蓁,目的,自然是如同盯上了诡术传承者那般,打着屠惜掳的主意。 而目前官方刻意散布到奇门江湖上有关诡术传承者的消息,苏淳风大概也能猜测到他们的用意。是的,官方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要故意挑起争端,借助诡术传承者清理奇门江湖,为以后扶正诡术和诡术传承者打下基础的。如今在伏地门入京避难,打乱了罗同华原有计划的情况下,官方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倘若诡术传承者在这场冲突中迅速落败,那么,官方也不会有丝毫的同情心,他们反而会成为摧毁诡术重出江湖行动的领导者,稳拿首功。 总之,不论输赢,官方都占据主动。 这一手翻云覆雨推波助澜,罗同华和武局长玩儿得算不上多高明。 胜在阳谋! 当然,罗同华的本意确实想要完全保住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可伏地门入京,诡术传承者如果不听话非得进京,官方也只能如此。 意外,只是苏淳风、龚虎、邪不倒提前卷入了江湖舆论。 “淳风,目前奇门江湖上对你的舆论,不太好。”单蓁蓁认真地说道:“想必你现在也很清楚。虽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多半会对此保持沉默不予理会,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建议你……站出来为自己澄清一下。现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这边,至少还有一多半的大学生术士们愿意相信并支持你,而且,根据我的调查,即便你真的和诡术传承者熟识,但年轻一代,对于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敌意,相反,因为对历史的一些了解,他们还很钦佩诡术传承者,也很好奇。” 苏淳风考虑了一下,道:“谢谢你的提醒,这样吧,过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的,到时候提前和你联系。” “嗯,好的。” “还有别的事么,单学姐?” “有,我哥他……算了,见了面再说吧。” “好。” 挂了线,苏淳风稍作思忖,便微笑着对许万发说道:“别担心了,我一会儿和龚伯伯联系,和他一起进京。” 许万发诧异道:“你们真要去京城找官方理论啊?”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辛苦你了,唉,这奇门江湖事,我们修为不够的,实在是想帮也帮不上忙。”许万发无奈苦笑——他说的是实话,涉及到如此高级别的争执,修为入不得炼气境的术士,压根儿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苏淳风打趣道:“许总,可别这么说……姑且不论个人修为,你现在与奇门江湖人接触时,说话的底气肯定也是相当足的。” “那倒是。”许万发笑了。 可不是嘛,他的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邪不倒龚虎! 有这样一位天生异禀,修为又迈入了炼气大圆满之境,脾性乖张让人无法琢磨的师父,放眼整个奇门江湖,有几人敢在许万发面前摆谱? 送走了许万发,苏淳风站在窗前,阖目沉思。 已进腊月了。 按照铁卦仙程瞎子的推算,腊月十四晚,刁平就会入京杀伏地门的人。 腊月初八,是赵山刚大婚的日子。 还真是忙碌啊。 苏淳风暗暗盘算着,如果罗同华未入醒神境,那么,就让他拦下刁平便好,自己在京城旁观,顺便做一些自己筹划已久的事情。如果,罗同华真的恰好入了醒神境,那么……只能自己出手阻拦刁平了。 平娃啊,真赶巧了,也只能让你更加记恨我了。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 两世轮回,今生总要与前尘有所不同——大势不可违,可也不能完全由着大势去发展…… …… p:周末,中秋临近,超市里特忙~~今天在超市忙活了,嗯,我熬夜码字,大家别等了,明儿起来看~ 正文 740章 好好过日子 2004年,农历腊月初八。 平阳市金州县东王庄乡东王庄村,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婚礼,大名鼎鼎的东王庄乡首富,年仅三十一岁的赵山刚,迎娶同村王柱家的大闺女王海燕。 那一日,天降瑞雪。 东王庄村的主街上,豪车云集,人声鼎沸。 村西王柱大儿子王海平家,至村中间赵山刚的家里,大街和巷子总计一百五十余米,全部铺上了一米五宽的红毯。中午时分,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穿红色传统嫁衣,遮盖头的新娘子王海燕,挽着身穿黑色西装的新郎赵山刚,沿红毯迈步,不遮落雪,就那般在纷飞的雪花中,在人潮的欢呼相伴中,步行入新门。 主婚人,是王柱家二闺女王海菲的公爹,身家数十亿,大名鼎鼎的万通物流集团董事长苏成。 据当时参加婚宴的当地公安-部门人士在酒席上闲聊时提及,知道苏董事长会来做主婚人的消息时,曾有县公安局的一些领导提议,当日必须得向东王庄乡派出所增派些警力,并叮嘱派出所当日务必确保别出乱子。 不过,领导对此提议嗤之以鼻,颇有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骂了脏话:“派什么警力啊?赵山刚的婚宴,谁敢捣乱?妈-的!他比我们警察都有威慑力!” 此言非虚。 赵山刚结婚那天,黑白两道、政商名流来客极多。尤其是黑-道人士,金州县、平阳市,省会中州市,乃至于全省其它市县一些道上的人物,尽皆前来参加。所以当天最为忙碌的,不是别人,恰恰是谭军、王青、钱明等一众赵山刚团伙的骨干成员,他们总计动用了超过百人的得力手下,不管别的,也别想好吃好喝与老大赵山刚共享新婚之喜,而是,全力保证当天不要出现任何乱子。 那一日,赵山刚家里,前后左右邻居的家里,东王庄村村委的各间屋子,大礼堂,尽皆摆满了宴席。 男女酒席大大小小总计摆了三百一十八桌! 用东王庄村民的话讲:“赵山刚结婚那天,甭管是谁,你只要进了东王庄村的主街,随便哪家的门,进去就能吃饭喝酒……” 轰动全乡乃至全县。 那一天。 婚礼结束,婚宴正式开始后,赵山刚和王海燕这对新人,累得腿都酸了——本来依着婚礼总管的意思,捡主要的酒席十几桌,敬酒意思意思就算了,没必要去挨个儿地敬酒,实在是太多了啊。 可赵山刚倔脾气上来,愣是带着王海燕,不至于每一桌都到,但每一个摆了喜宴的家门,都进入向来宾表示了感谢。 当然,他也没有到哪儿都喝酒,否则多大的酒量也得撂倒了。 鲜为人知的是,当婚宴进入到**,酒意上头的赵山刚,忽然心血来潮,在王青和谭军的陪伴下,迎风冒雪穿过一条小巷,到了村南的莲藕地旁,然后独自进入了冻得**的,遍地干枯莲叶和莲茎的藕地中,走到了几座坟前。 是赵山刚家的祖坟。 东王庄村他家这一股,是未出四代的外来户,且人丁不旺,祖坟的规模很小。 飞雪中,西装革履的赵山刚,跪在了父亲的坟前,笑着说:“爹,儿子给您磕头了……家里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全村,全乡,就属咱们家最有钱,我娘的疯病早就好了,这事儿您知道,这几年,她的身体也不错。山强在国企工作,都当上小领导了,也谈上了女朋友,我寻思着,明年就让他也把婚事办了。哦对了,今儿是我大婚的日子,我媳妇儿是王柱家的大闺女海燕,您大概还有**儿印象吧?他们一家都是老实厚道人,海燕更好,能干,还特孝顺,哦对了,她怀孕了,俩月了!是双胞胎……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反正甭管是啥吧,我是不大在乎,寻思着让海燕多生几个孩子,咱老赵家的人丁从我这儿开始,得兴旺起来。没辙啊,山强他在国企上班,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就只能要一个,不能为了多要孩子,把工作给丢了。您别埋怨我,不是我不带他,而是我觉得我这边赚的钱再多,不稳当啊,电厂那边虽然是国企,可那边几个领导也给我面子,他在那儿工作稳当,铁饭碗,轻轻松松的,平时还能经常照顾着我娘……” 赵山刚在坟前**燃了一包烟,自己**上一颗,也不嫌冷,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絮絮叨叨个没完。 远处,村边。 谭军和王青,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心里发酸。 他们知道,赵山刚这些年,不容易啊! 可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婚宴都进行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大家找不到新郎官儿,再给他打电话,那多不合适? 但之前赵山刚已经交代过,不让人打搅,他们也不能过去劝。 两人一商量,干脆给钱明打去电话。 接到电话的钱明一琢磨,这事儿他现在去叫,似乎也不大合适——赵山刚的性格所有人都清楚,他不让人打搅,谁能,谁敢去打搅他?思忖一番后,钱明只得到赵山刚家里楼上最尊贵客人的那一桌酒席上,给苏淳风使眼色让他出来,然后把事情给苏淳风讲述了一下,道:“师父,只能您去叫他回来了。” “行,我去吧。”苏淳风也没犹豫,**头应下,便往外走去。 田间。 赵山刚把拎来的一瓶酒拧开,一****不慌不忙地倒在了父亲的坟前,然后又不慌不忙地**上一颗烟,像是醉了似的,没完没了地絮叨起了这些年,自己的经历。感觉到有人走近了,赵山刚没有扭头,冷冷地说道:“我心里明白,一会儿就回去!说了让我自己安静会儿!走开……” 苏淳风轻轻哼了一声,道:“你赵山刚真是混大发了。” “淳风?”赵山刚豁然扭头,眼圈红红的,苦笑道:“对不起,我心里忽然有些堵得慌,就,就来这儿……” “我知道。”苏淳风蹲下身,看着赵山刚,道:“可今天是大婚的日子,婚宴都快要结束了,别的客人咱不说,一会儿女方送亲的人吃过饭,走的时候,新郎不在场送亲友,像什么话?是,以你赵山刚现在的财富地位名气,没有人敢就此对你表示不满,甚至很多人还会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你赵山刚大婚肯定忙啊,你要招待的宾客多……可咱不能这么办事,对吧?” 赵山刚苦笑着低头,使劲翻了翻眼皮把差**儿流出来的泪水给憋了回去,道:“淳风,今天我结婚,够气派吧?够敞亮吧?” “没得说,全县都找不到第二个。” “我娘肯定,很高兴,海燕他爹娘,也高兴,我给他们都长脸了啊。” “是,太长脸了。” “可我这么多年,累啊。”赵山刚抬手揩拭着终于没忍住流下的泪水,有些迷茫地说道:“今天敬酒回来,我忽然就觉得,觉得自己这这辈子,也算是奔到头了,结婚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当爹的人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歇歇了?” 苏淳风笑道:“歇个屁,你得把自己的孩子教育成人,任务还很艰巨。你读过不少书,应该也明白,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哦,对,养孩子是个大事儿。”赵山刚**了**头。 “别让孩子将来,让人戳脊梁骨!”苏淳风看着赵山刚,道:“你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尽可能与人为善……现在社会,似乎也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可是,不管你怎么样努力,你走了这条道,到今天就别想着落下好名声。所以,你以后要做的,就是真的去一****为自己洗白,为了孩子。” 赵山刚怔怔地想了好大一会儿,咧嘴笑道:“对,这也是一件大事儿。” “行了,回去吧。” “走,回去!” 赵山刚起身,拍拍屁股,跟着苏淳风大步往村里走去。走到路边上的时候,他对谭军说道:“军子,你腿脚利索,赶紧跑回去给我拿一身备好的西装,这身衣裳脏了,我得换了再回去,哦对了,让人开辆车到巷子里,我得进车里换衣服,这天儿冷得,总不能就在街上换衣裳,让人看见不好。” “好嘞!”谭军乐呵呵地掉头就跑。 赵山刚又摆了摆手。 王青便笑着快步先行离去。 赵山刚一边缓步走着,一边说道:“淳风,我听说了一些奇门江湖上的事情,用得着时,你打个招呼。” “嗯。”苏淳风****头。 “钱明……你带走吧。”赵山刚认真地说道:“有些你们术士施术斗法的事情,他能帮得上,我是有心无力。” 苏淳风笑了笑:“是他让你说的?” “嗯。” “让他省**儿心,安省待在你身边。”苏淳风摆了摆手,道:“山刚啊,虽然我知道,你是好意,没别的歪念头,可我还是要叮嘱你,以后尽量少打听奇门江湖上的事情,无论我在江湖上发生什么事,我不发话,你们千万别自作主张地出手帮我……我的事情,你们插不上手的,很危险。” 赵山刚没说话。 “听见没有?”苏淳风皱眉斥道。 “听见了。” “好好过日子……”苏淳风拍了拍赵山刚的肩膀,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易和无奈,山刚,你的心意我领了。” “嗯。” …… 正文 741章 龚虎那几两硬骨头 腊月十二下午三**钟左右,京城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西客站出站口。 苏淳风穿着黑色大衣,戴蓝白格子的围巾和黑色休闲款贝雷帽,从车站里走出。明显看起来颇为时尚的他,身旁却跟着一位身材矮瘦,裹着件军绿色棉大衣,长着一双三角眼,尖嘴猴腮胡子拉碴透着猥琐奸猾和邋遢的老头儿,头上还戴了一**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那种黑蓝色带护耳的棉帽子,穿着肥大的蓝色牛仔裤,黑色雪地棉靴子……总之要多土气就有多土气,甭管走到哪里回头率都是百分百。 偏生这老家伙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仰着尖下巴走在苏淳风身前半步,似乎刻意要让所有人都看出来苏淳风是他的随从。 好嘛。 得亏了苏淳风向来不怎么在意这种虚的东西,否则换做任何要**儿面子的年轻人,恐怕都会和这个猥琐的老家伙远远拉开距离。 “哼哈……啐!” 最近几天恰好略有些身体感冒的龚虎,使劲吸溜了一嘴鼻涕然后随口吐了出来。 一路上已经有了经验的苏淳风很及时地抬起早就准备好纸巾的右手接住了龚虎吐出的浓痰和鼻涕,继而毫无凝滞地甩手将纸巾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嘿,好身手!”龚虎恬不知耻地竖起了大拇指。 苏淳风无奈地摇摇头,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一包纸巾塞到龚虎手里,帮他拍了下身上落下的些许积雪,推着他上车,一边说道:“出门儿注意下影响,万一遇到认识你的,会笑话咱们平阳人没素质不文明。” 这句话极为准确很辣地戳中了龚虎的痛**。 他打了个哆嗦,坐进车里就抽出一张纸巾备在手上,然后刻意地大声说道:“淳风啊,你看我这感冒了,你也不给我准备口罩,咱自己的身子骨可以不注意,可是得注意别给他人传染上,是吧?唉。” 出租车司机隔着后视镜看到的,是一位长相不怎么样,穿着朴素出身乡下的善良老人,不禁开口道:“老人家,感冒是小病,没啥事儿啊!” “唉。”龚虎用纸巾捂住鼻子和嘴,摆了摆手。 司机师父感动得一塌糊涂:“你们是哪里人啊?” 龚虎不吱声。 “豫州平阳人。”坐在副驾位置的苏淳风微笑道,内心里懊悔不已,暗骂自己蠢——早想到这一招管用,在火车上的几个小时,就不至于遭人白眼和厌恶了。 “老爷子好人啊……”司机师傅赞道。 龚虎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透着谦和,连连摆手。 苏淳风笑了笑,没说什么——龚虎……除了素质低劣,形象邋遢猥琐奸猾之外,确实,是个好人。 说起来龚虎这位天生异禀的奇葩也够倒霉的,奇门江湖上任何一位只要修为迈入了净体境界的术士,可以说就完全可以杜绝感冒这类小病了。可龚虎呢?这几年还好多了,以前在家里被老婆齐翠唤作“老药罐子” 不容易啊。 京城里,堵车似乎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正赶上下雪,道路更是拥堵不堪。 从西客站到东三环那栋安保严密的神秘办公楼,出租车整整行驶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像是蜗牛般停在了已然被厚雪覆盖的大门前。 从车上下来,忍了一路的龚虎冲到垃圾桶旁,使劲擤了一堆鼻涕,悠哉悠哉地走回到苏淳风身旁,仰脸打量着戒备森严有武警站岗却连单位名称都没有的奇怪院落,以及那栋略显陈旧的小办公楼。 “就这儿?” “嗯。”苏淳风****头。 龚虎甩开步伐就往大门旁侧开启着的小门走去。 然后,他被武警拦着了。 龚虎一瞪眼,绕着神情冷峻的年轻小战士转圈打量,一边指着自己红通通的鼻子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不?” 战士摇摇头,神情冷漠。 苏淳风走过去一把将龚虎拽在身后,满含歉意地从兜里出证件,递给小战士。 小战士看过之后,****头,往旁边一站。 “走吧。”苏淳风微微皱眉,略显不喜地招呼龚虎一声,大步往里面走去——虽然打从内心里对龚虎没有什么坏印象,可也架不住这猥琐老家伙整天一副牛气哄哄,偏生却一**儿素质都谈不上的德行。 “嘿,你这证件管用啊,给我瞅瞅。”龚虎屁颠颠跟在后面,伸手就去苏淳风怀里掏。 “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怎么了?”龚虎一瞪眼:“你爹了个蛋的,奇门江湖的叛徒,挂着半个官职就忘本了还是咋地?” 苏淳风无奈,只得掏出证件递给龚虎。 龚虎拿着蓝色的特殊证件左瞧右瞧翻来覆去半天,甩手扔给了苏淳风:“老子不识字儿。” 苏淳风无语。 一老一少走进冷冷清清的办公楼,先是到了罗同华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便来到武局长的办公室门前,敲门进入。 “武局长,您好。”苏淳风礼貌道。 “哟,新鲜啊。”武鉴神情诧异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笑道:“你小子怎么主动到我这里来了?这位是?” 苏淳风介绍道:“龚虎。” “嗯?大名鼎鼎!久仰啊!”武鉴笑呵呵地主动向龚虎伸出了手,道:“一举跨两境,直入大圆满,龚大师名震江湖,了不起啊。” 龚虎一脸诧异地和武鉴握了握手,道:“你不是术士?” “哦,我不是。”武鉴请两人坐到沙发上,一边很热情地沏茶倒水,把放在茶几下面的好烟给拿了出来。 “你不是术士你管着奇门江湖啊?”龚虎很没水平地直接表达了不满。 苏淳风差**儿没忍住笑出来。 武鉴愣了愣,心想这他妈是什么人啊?会不会说话?不过他保持着淡然的微笑,自然而然地说道:“谈不上管,人民政府为人民,我不去虚伪地说自己是为奇门江湖做好服务工作的,但管理这个词儿,重**还是一个理字。” 没文化的龚虎半晌没转过弯儿来,他不耐烦地从腰间拔出了烟杆子,一边往烟锅里塞着烟叶,一边说道:“爹了个蛋的,我不管你是服务还是管啊理的,反正你们最近干得这些事儿都不地道……” “怎么了?”武鉴笑道:“有什么意见提嘛!” 龚虎吧嗒了两口烟,瞪着眼说道:“就没你们这么不讲道理的,伏地门那是一帮什么龟孙王八蛋?你们早先不去管不去抓不去杀他们,这也就罢了,他们跑到京城送上门儿了,你们反而当祖宗给供起来,保护着他们,这不是他娘-的扯淡吗?好,这事儿我也不去说,可王启民的徒弟平娃要报仇,这本来就没啥错,理所应当啊!得,就算他们是诡术传承者,你们官方和奇门江湖那些混账王八蛋们穿一条裤子,要搞什么狗屁人人得而诛之,那也行,反正狗-日-的历史以来就这样,我也管不着。可是,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碍着我们平阳啥事儿了?碍着我龚虎和程瞎子啥事儿了?我们俩惹着你们爹的蛋疼了?”龚虎一指苏淳风,道:“这小子惹了不少乱子没错,可他好歹是个讲道理好小子,他还挂着你们官方的半个职务,我说你们怎么就他娘干得出来这么没屁-眼子的事儿,把我们都给卖了!以后我们还怎么混江湖?” 搁谁身上都受不了龚虎这般骂骂咧咧脏字儿不断,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更何况堂堂武鉴局长? 武鉴皱眉冷冷地说道:“龚虎,注意你的态度!王启民和你,还有程瞎子,是故交没错吧?你们早就知道他是诡术传承者,也清楚诡术在奇门江湖历史以来的位置,却一直都对整个江湖隐瞒,这,是包庇!我们没有追究你和程瞎子的责任,那是看在你们二人都是当代奇门江湖上难得的术法高手,是老一辈人物的面子上,而且你们往日行为无恶。你倒好,不知道反省自己的错误,还有理了,胆敢登门兴师问罪,你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了?大呼小叫指手画脚,像什么话?” “嘿,吓唬谁呢?你把老子抓起来崩了吧!”龚虎挥着烟杆在茶几上砸了两下。 得! 一句话就把缓和的余地全给堵死了。 这还谈个屁啊? 武鉴怒道:“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给抓起来,还反了你啦?” “嘿,老子没多大本事,命也贱,可就是这浑身上下的几两骨头比别人硬!”龚虎一双三角眼瞪成了圆形,拉碴的胡子都吹了起来:“明说吧,老子姓龚名虎,这次来京城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娘-的!” “岂有此理!”武鉴气得当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龚虎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梗着脖子道:“姓武的我告诉你,真把老子惹毛了,我现在就干掉你!” “你……” 武鉴彻底蒙圈了。 他心想世界上怎么还有这号人,龚虎都能活到这么大岁数,而不是早早被人干掉……真他娘是个奇迹。 偏生还有苏淳风这个混小子,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悠悠喝茶。 似乎,这小子就是故意把龚虎拉过来吵架的。 你倒是开口劝一下,给双方都有个下台阶啊,这他妈真把事情闹僵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 p:昨天那叫一个忙活……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我码字又较真了,低调写到现在,我真是越来越紧张了~~晚上还有更,多少不确定~ 正文 742章 坏人我去做 武鉴不想和龚虎就这样针尖对麦芒地争执下去,因为他觉得这是一种愚蠢的,毫无意义的行为,不符合自己的身份职务,会拉低自己的水平,又不能真的把龚虎狠狠地收拾一顿,那不符合既定的计划,也会对官方的声誉造成极大影响。更重要的是,武鉴担心,这个脾性暴躁冲动似乎还有**儿脑筋不着调的邪不倒,搞不好还真敢在这间办公室里对堂堂武局长动过手。 妈-的! 龚虎可是炼气大圆满且天赋异禀的变态啊, 虽然不一定就能对有着赫赫官威护体的武局长造成致命的伤害,可…… 仍旧是可怕的。 所以武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去和龚虎较劲,而是扭头看向苏淳风,冷冷地说道:“苏淳风,这就是你们今天不请自来的目的吗?” 苏淳风**了支烟,神色平静地说道:“龚前辈是炼气大圆满的**尖高手,又天赋异禀号称邪不倒,我惹不起,更不能惹。您是负责管束奇门江湖的官方机构第一人,国家机器更是毫无争议强大到可以随时轻易摧毁任何一个江湖宗门流派,更不要说一个术士了,这一**,就连天下无敌的纵仙歌,也必须承认并心存敬畏,更遑论我这样一个年轻的散修术士了。所以我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谁都惹不起,您说,我该怎么办?” “别在我面前油腔滑调说废话。”武鉴眯起眼,道:“说吧,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你们谈妥之前,我不表态。”苏淳风有些倔强地摇了摇头。 武鉴眸中寒芒扫向站在茶几旁梗着脖子随时都可能发飙的龚虎,竟然差**儿没忍住笑出来。 他妈-的!、 龚虎这活宝,他到底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只见龚虎已然解开了军绿色棉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破旧红毛衣,一手拿着破棉帽掐腰,一手端着大烟杆子,右脚抬起来踩在了茶几上,加上他那天生猥琐奸猾实在是不堪入目的相貌,活脱脱一位土匪混蛋啊。 偏生龚虎还自觉有**儿杨子荣的英雄气概了,眼神儿里满是壮志豪情舍生忘死的决绝之态。 “行了邪不倒。”武鉴没好气地说道:“收起你这副作态吧。你如果想谈,就好好说话,否则,现在就动手试试能不能杀了我……不要仗着自己的修为高脾气暴,就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玩儿威胁这一套,没用!” 龚虎怔了怔,眼珠子一转,哼哼着坐回到沙发上,端着烟杆吧嗒了两口,然后神情自若地拿烟杆在茶几上当当当地磕打了几下,把烟锅里的烟灰磕干净,一边往里面填塞烟叶一边说道:“伏地门干了些什么勾当,你们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呢,既然我们平阳的术士都已经被你们卖了,说啥也都晚了。我也不想在这事儿上纠缠,那没啥意思……这样,要么你们把京城的门放开了,让刁平进来报仇雪恨,要么,你们把伏地门的人统统赶出京城,在这件事儿上暂时保持中立。等平娃把仇报了之后,咱们再论道别的,要打要杀,随便来,我龚虎接着。” “你,接得起么?”武鉴冷笑。 “无非一身几两的硬骨头和满腔热血!”龚虎冷哼一声,神色坚毅,道:“龚虎看不起所谓的奇门江湖历史道义,只认准了道理俩字儿,龚虎一辈子活得稀里糊涂天天傻乐呵,可心里面把是非对错好与坏,看得清清楚楚,谁也甭想蒙我……你们官方要是真的讲什么江湖传统规矩,那就应该对奇门江湖撒手不管!所以,武局长你别跟我讲那么多弯弯绕的大道理,我也不稀罕去听你们分析那么多,明说吧,几十年前知道王启民是诡术传承者的时候,老子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他是个好人,从来不作恶,所当时老子就知道,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哪怕是站在整个奇门江湖的对立面,老子也不怕!活了六十多年,老天爷都他妈拿我没辙,江湖算个屁!” 武鉴怔住。 苏淳风亦是神情肃然——虽然,两世轮回来过,他早知道龚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今天看到龚虎这般表态,内心仍旧震撼不已。 壮哉龚虎! 真大丈夫也! 武鉴叹了口气,道:“龚虎,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也不想理会这些事情,我也想让奇门江湖快意恩仇,让你们这些奇人异士享受属于你们那个江湖的自由,哪怕它是血腥、残忍,充斥着恩怨情仇和刀光剑影生生死死……你之前也说了,我不是术士,却背负了管理奇门江湖的责任,你知道,我有多难么?你讲道理,你把是非对错好与坏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可是,你却看不到,一个混乱的,不受管控的奇门江湖,对于我们全国所有普通人的和平安宁生活,是一个多么巨大的隐患,你看不到,当官方真的放任奇门江湖自由,那些宗门流派、世家,以及强大的散修术士,在他们的恩怨争斗中,在他们为了一己私利而涉足的现实社会范围里的所作所为,他们可以依仗着自身拥有神秘强大超自然的术法,为所欲为肆无忌惮。你说,你接得起,我没有权力,没有资格,也不敢对你做什么保证,但我们试想一下,假设我能做主,取消官方这个机构,不去管控奇门江湖了,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能接得住么?” “这……”龚虎怔住了。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 许久之后,龚虎撇嘴说道:“你别拿话套我,我说的是,是王启民和平娃这对师徒,与伏地门之间的事情。” 明显已经缺乏之前的底气了。 武鉴笑了笑,道:“看似两回事,实则是一回事,龚虎啊,窥一斑而知全豹,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件事,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当然了,我得承认,你刚才的提议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但我们不能真的就完全依照你的建议去做事,否则的话,官方的面子往哪里放?没有了面子,以后的奇门江湖,官方还如何来管理?抛开面子不提,这件事牵涉甚广,甚至山门都蠢蠢欲动了。” “可是,伏地门的人,都不是好东西。”龚虎梗着脖子瞪着眼说道。 “你信任苏淳风么?”武鉴有些突兀,顾左右而言它地问道。 龚虎愣了下,**头道:“信。” “那就好,这件事交给他来处理,或者说,让他来和我们谈。”武鉴微笑着说道:“坦率地说,这小子心眼儿多,是个不肯吃亏的滑头。而你,论及心机,与他相比差得很远,因为,你做人做事,都太实在了。” “这没错。”龚虎道。 “其实我能理解你,今天登门问罪,无非是心里不痛快,憋屈。”武鉴叹了口气,温和地说道:“那,该说的,你也说了,还把我给骂了一顿,在我的办公室里把茶几都踩了……整个奇门江湖,也唯有你龚虎敢这么做,能这么做,而我也可以不追究不记恨你,明说吧,换做纵仙歌敢这样做,我都不能轻饶了他。怎么样?目的算是达到了吧?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苏淳风,如何?” 龚虎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他尴尬地挠了挠乱糟糟在的头发,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挥手道:“爹了个蛋的,行,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说罢,他起身就往外走。 苏淳风赶紧道:“您去哪儿?” “去看看晓蕊,她说想要辞职了,最近不太开心。”龚虎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冲武鉴竖起大拇指,然后**了颗烟,道:“武局长,我真服了您了。” “看够了戏,也看着我出糗,你心里也该舒坦**儿了吧?”武鉴冷哼道。 “我可没那个意思。”苏淳风摇摇头。 “说吧,你打算怎样?” 苏淳风稍作思忖,道:“罗教授呢?” “闭关已经好几天了,说是预感到自己最近可能要突破……”武鉴面带微笑和一丝神往,道:“他再突破,那就是你们奇门江湖上所谓的醒神境界了,到那时候,官方对奇门江湖说话的份量,是不是就更足了呢?” 苏淳风心里一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今天腊月十二,罗同华闭关已经几天了,还未突破。 刁平,后天晚上,就要到京城了。 两世轮回,天意竟如此捉弄…… 苏淳风深吸了一口烟,神色诚恳地说道:“罗教授和我详细讨论过这件事,当然,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伏地门会入京避难,所以这样的意外发生之后,官方的行为,我能够理解,也明白你们的难处,知道你们做的打算。这段时间我仔细考虑过,觉得,还是把伏地门赶出京城,才是上策。” “赶伏地门出京,官方又该如何向奇门江湖解释?”武鉴冷笑。 “这件事,由我去和伏地门的人谈。”苏淳风道:“我有半个官方身份,把伏地门逼出京城,奇门江湖埋怨起来,官方大可以说是我个人私下的行为,反正现在整个奇门江湖都知道,我和王启民之间脱不开关系,所以我就帮了王启民和刁平一把,无非也就是往身上揽了些脏水,虱子多了不咬。我需要官方的支持,在我去逼走伏地门之前,将伏地门作恶多端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奇门江湖人士都清楚,官方正在调查伏地门,一旦掌握了充分的证据,绝对会对伏地门动手。” 武鉴皱眉想了想,道:“这件事,我现在不能答应你,需要听听罗主任的意见。” “嗯。”苏淳风也不勉强,**了**头。 他知道,罗同华后天,就要出关了。 而后天晚上,会出事。 正文 743章 声望 瑞雪兆丰年。 入冬之后,京城就一直未下过雪,直到腊月十二的下午,卯足了劲儿的老天终于往京城地区降下了一场大雪,到晚上九**多钟停了,然后天阴沉沉的不肯放晴,到了腊月十四下午一**半钟,京城的上空又开始落下纷飞的雪花,洋洋洒洒,格外美丽。 中关村银海大酒店门口。 苏淳风从出租车上下来,有些感慨地双手抬起接了些冰凉的雪花,任凭雪花在掌心化成了水。 时刻一年多,再次前来参加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让他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淳风……” 西装革履的宋慈文从酒店旋转大门里走了出来,满面笑容地走下台阶,冒雪相迎:“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苏淳风接受了宋慈文略显夸张的拥抱。 两人结伴走入酒店。 宋家家主宋贺,正站在酒店里,等待着这位崛起于江湖短短几年时间,便几乎占据了江湖繁荣这几年时间里所有大事件的青年——很多时候,宋贺私下与老友们闲谈时,都会不禁感慨,这个江湖如果没有苏淳风…… 是不是,就没什么意思了? 如今诡术重出江湖,诡术传承者追杀伏地门,迫使伏地门众人举家入京城避难,官方将诡术传承者的身份公开,并号召奇门江湖共同追踪诡术传承者,一时间,苏淳风、龚虎、铁卦仙,这三位同属豫州省平阳市,又都在奇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尖术士,陷入了极大的舆论漩涡中,相当被动。 而就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儿上,苏淳风入了京城,要以老学长,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原副会长的身份,参加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 谁都知道,这时候苏淳风入京城参加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明显是要表态了。 据说,邪不倒龚虎,也在京城。 所以前天傍晚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成员们接到了会长单蓁蓁的通知之后,消息迅速传遍了奇门江湖。腊月十二当晚,全国各地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乃至于散修术士们,就都紧锣密鼓地安排,差遣在大学生术士协会里的晚辈与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取得联系,并出发前往京城。而那些没有晚辈是大学生的势力,就安排早已毕业的子弟以老学长的身份前去,更有甚者,托关系走门路以各种理由,去往京城。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苏淳风目前在奇门江湖上,有着何其令人瞠目的名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奇门江湖的态势。 与此同时,奇门江湖的暗流涌动下,有着巨大的疑问悬浮在众人心头——苏淳风既然和诡术传承者王启民,有师生之谊,早年相识,和龚虎更是众所周知的忘年交老朋友,与铁卦仙程瞎子也关系匪浅,那么……有着半个官方身份的苏淳风,到底会作何表态?官方为什么会毫不忌讳苏淳风的名誉甚至是人身安全,公然将消息散布出去,导致苏淳风陷入江湖的舆论被动中? 难不成,官方与苏淳风,与平阳市的三位术法高手之间,因为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刁平师徒,从而有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这种可能性,很大。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是官方和苏淳风暗中协商之后做出的举动,其目的就是要借助此事,让苏淳风表现出大义灭亲的壮举,从而再次将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的威望捧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为以后让苏淳风接班打基础。 绝大多数人都早就思忖着,苏淳风将来会接罗同华的班,代表着官方,管控引导整个奇门江湖。 因为事情是明摆着的,苏淳风深受官方新来和爱戴,以至于可以说是到了宠溺的地步。他和罗同华,也有着太多相像之处——两人是修为极高的散修术士,没有太多的利益牵绊,为人处事谨慎小翼很讲道理,又极具城府智慧,而且行事风格可以称得上柔中带刚,处事分寸把握得妙到颠毫。 所以,像苏淳风这样一位优秀的,几乎挑不出毛病的后起之秀,接罗同华的班,实在是最佳人选。 问题是…… 纵然苏淳风大义灭亲,与官方,与奇门江湖的历史,站在了同一立场上,共同去剿灭诡术传承者,但他包庇诡术传承者多年,又该如何向奇门江湖解释? “宋伯伯,您好。”苏淳风极为礼貌地上前与宋贺握手。 “好。”宋贺神情和蔼地说道:“奇门江湖现在可是炒得沸沸扬扬,我在这里向你表个态,不管此次对待诡术重出江湖一事,你是什么态度,宋家,都站在你这一边……因为,我们相信你。” 苏淳风稍稍怔了下,旋即诚挚地感激道:“谢谢。” 三人往电梯口走去。 宋贺轻声道:“这次会议的规模很大,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在会议开始之前,能不能先交个底?” 苏淳风犹豫了一下,笑道:“中立。” “嗯?” 宋贺和宋慈文皆面露诧异。 “略偏向诡术传承者。”苏淳风又补充了一句。 宋贺皱眉:“为什么?” “因为道理。” “哦。”宋贺有些糊涂,却也不再多问——等待会儿的会议上,听苏淳风详细阐述他的想法吧——这次,他直面江湖,不会遮掩。 当苏淳风步入银海大酒店内最大的会场时,喧嚣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用人满为患一词来形容此时会场内的情形,再恰当不过了——原本能够容纳三百余人的会场里,尤其是台下后面的区域,挨挨挤挤还有许多没座位所以只能站着的……苏淳风大致扫视了几眼,判断今日与会者至少不低于四百人!除却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术士们之外,还有诸多早已毕业离校,以及从未有踏入过大学学府的青年术士,前面那几排,更是坐着诸多奇门江湖上的前辈们。 不过,在奇门江湖上排在前列的那些前辈强者们,却几乎一个都没来。 官方的代表人物罗同华、刘学树、石林桓,也没有来。 主席台上,裴佳、白行庸、欧阳远、范嫣芝、单蓁蓁五人已经落座,宋慈文和苏淳风两人径直走向了主席台。 宋慈文挨着白行庸落座。 而苏淳风,神情淡然平静地走到了中间空着的座位前,将外套和围巾脱下搭在椅背上,毫不客气和谦让地坐下。 没有人会对此腹诽什么。 因为官方不来人,江湖**尖豪杰不在场,中间那个位置,也唯有苏淳风最适合坐了。 身为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现任会长的单蓁蓁,先是语气轻柔略带腼腆之色地来一段简短的开场白,继而说道:“真的没想到,此次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会使得全国各地的同学们,以及诸多老学长,奇门江湖俊杰,还有老前辈们纷纷前来,让我们颇感惊喜的同时也倍感压力。当然,我很清楚,大家为什么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齐聚京城参加此次会议,所以,我就不多说了,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京大学生术士协会前会长,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原副会长苏淳风,谢谢大家。” 敷衍的掌声响起。 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待掌声停止,神色平静的苏淳风轻轻拍了拍话筒,目光看向台下,微笑道:“其实,今天坐在这里,我挺尴尬的……这几年来,说好听**儿,我在奇门江湖上真是出尽了风头。说得难听**儿,我就是个惹祸精,也是个倒霉蛋,好像什么事儿都要和我沾带**儿关系,所以我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和大家谈话,挺幸运的。” 说罢这段话,苏淳风暂时停住。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继而哄堂大笑,大家严肃的神情就都放松了许多。 “其实决定参加这次会议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在当前奇门江湖的形势下,我入京参加这样的会议,肯定会引来诸多江湖术友和前辈们的关注。”苏淳风正色道:“所以,今天会议来了这么多人,我一**儿都不惊讶。” “坦率地说,我已经做好了今天这个会议唱独角戏的心理准备。” 众人再笑。 苏淳风双手交叉,肘部撑在桌子上,两根大拇指挑着下巴,接着说道:“无非是关于诡术重出江湖,诡术传承者身份的问题。没错,诡术传承者叫王启民,而追杀伏地门人的术士,是王启民的徒弟刁平。王启民,是我初中时期的政治老师,在知道他是诡术传承者之前,我就非常敬重他,因为,他是一个好人,确切地说,是一位甚至都不会发脾气的老好人,一位很好的人民教师,没有任何一位同学,没有出色的教学成绩,但同时,又没有任何一位学生会说他的不好。那时候,我只知道,他是术士,直到因为一些事情,又经过很长时间的观察推断,上大学时,才确定了他是历史以来最为神秘的诡术传承者。如大家所知,邪不倒龚虎前辈,铁卦仙,都比我更早知道这则隐秘,并且两位前辈与王启民老师之间,是故交。想必,大家在刚刚得知官方公开的消息时,都很吃惊,也因此对我,对邪不倒、铁卦仙,有着各种忖度。” 正文 744章 各位,再会! “这很正常,毕竟牵涉到了神秘的,奇门江湖历史以来被认定为邪术的诡术,以及修行诡术,人人得而诛之的诡术传承者。”苏淳风微笑着把双手放下,道:“也许,大家还都在暗暗思忖着,官方这次把我们平阳市的术士,都给出卖了,把我们生生给挤到了整个奇门江湖的对立面,让我们面临着与江湖为敌的风险……不瞒大家说,起初我也因此而不满、愤怒,更多的,是对于许多一直都对我信任有加的朋友们的歉疚,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我一直都瞒着他们,不管这其中有多大的难言之隐,不管这样的隐瞒是否能用对错来衡量,我都对此内疚并自责。” “但是,我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历史终究是历史,当今时代,与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有了极大的不同。奇门江湖凋零百年,从萌芽复兴至繁荣,不过短短二十余载。奇门江湖,与国际术法界接轨,登上了全球的大舞台,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而历史上对于诡术、诡术传承者的仇恨、排斥,到底是源自于哪里,为什么,又有几人真的清楚呢?” 说到这里,苏淳风再次停顿下来,望着台下的所有人。 会场里,一片安静。 大约几秒钟后,就在苏淳风正准备继续讲述时,坐在会场中间的京城唐家之子唐越,突然站起身来,冷笑道:“但诡术是邪术,诡术传承者在历史上的每一次出现,都会造成奇门江湖的动荡,数不清的江湖人士死在诡术传承者的术法之下,这,是不争的事实。苏淳风,原来你今天,是打算要为诡术翻案平反啊。” 苏淳风眼睛微眯,正待要解释时,就听着安静的会场内,从某个角落中传出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姓唐的,听说你那条腿好了之后,整个人就瘸了,我想,如果把你的另一条腿再打断一次,或许你就不瘸了。” 这句话,让会场里更加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循声望过去,只见青鸾宗宗主纵仙歌膝下最具修行天赋的幼子纵萌,正神情冷峻地坐在靠墙边的座位上,眯着眼像是在打坐修行。 于是很快,窃笑和议论声在会场内嗡嗡响起。 奇门江湖谁人不知,当初唐越的一条腿被纵萌生生打断,正是因为唐越勾结泰国降头师,招惹了苏淳风。 唐越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禁不住浑身颤栗,咬着牙犹豫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终于还是没有敢说出一句话来,颓然坐下——他无法确认,或者说,他更相信并害怕,以纵萌那家伙的秉性,真敢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下悍然施-暴,把他那条好腿给打断。这不仅仅是性格的问题,最重要的是,纵萌有这方面的个人实力,又有一个牛气冲天足够为他撑起可以肆无忌惮胡作非为的保护-伞的老爹,那,是一览众山小,俯瞰整个奇门江湖二十余载的天下无敌锁江龙。 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但唐越仍旧清晰地记得当初纵萌将他的腿打断后,那冰冷的眼神和无匹霸气蛮横不讲道理的话语: “我纵萌今天打断你一条腿,不需要理由!” 妈-的! 遇到这种人…… 唐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悔得肠子都青了——干嘛非得站出来和苏淳风唱对台戏啊?这不是找不自在么?纵萌这混蛋也是,你他妈既然来参加这次特殊的会议,何必躲在犄角旮旯里扮低调? 如果早知道纵萌在场,借他唐越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吱声。这下可好,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丢尽了颜面。 很明显,今天这种场合,与面对着整个奇门江湖,几乎没什么区别。 唐越这一坐下,会场内,嗡嗡的议论声更是甚嚣尘上。 苏淳风右手抬起。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似乎并没有因为当众被唐越指斥质疑而有丝毫的生气,也没有因为纵萌的突然发声帮忙震慑唐越,从而有所感激,苏淳风面带微笑,神色从容地说道:“其实,我没打算讲解一下诡术与奇门江湖的历史矛盾和仇怨,我只是想说,世间正邪之分不在于术,而在与人。这则道理,想必大家都明白,那么,为什么历史以来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却始终不能与奇门江湖和睦共存,每每重出江湖,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动荡混乱,以及重大的伤亡呢?我认为,答案只有一个……” 苏淳风故意顿了顿,这才说道:“哦不,这样说有些太绝对了,应该说,答案有两个。因为确实有极少数人,是真的出于奇门江湖的历史道义,从而无惧危险,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去对诡术传承者施以诛杀的行为,这无可厚非,他们偏执但正义。而更多的人,恕我直言,只不过是把江湖历史道义当作掩饰自己婊-子行为的牌坊而已,他们之所以要针对诡术传承者,是愚蠢地相信了神秘的,有着永生之秘的法器诡术传承的传说,从而想要得到永生之秘罢了。” 不待会场内的人议论,苏淳风再次举了举左手,道:“我这么说,肯定会让太多的江湖人士心中不忿,甚至会记恨上我。因为,我把一个绝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但都不会摆到台面上,也委实不能摆到台面上讲的心思,给当众抛了出来。这会让许多打着算盘接下来要去怎么怎么做的奇门江湖人士,不好再去出手,但如果不对诡术传承者出手,不去尝试着把诡术传承的永生之秘抢到手,又心痒难耐睡觉都不踏实。所以,大家就都更加地记恨我了。其实,大可不必。” 说到这里,苏淳风已然清晰地感觉到了无数双带着怒气甚至杀机的目光,如同箭矢般蜂涌着射向他。 他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挂着淡淡的笑容,接着说道:“永生之秘,这个诱惑太大了,世间罕有人能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压制住自私的欲-望,因为谁都惧怕死亡,谁都不想走向未知的,也许会永久沉沦无意识的黑暗,所以,这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好了,有关诡术和诡术传承者,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说说伏地门吧……大家应该都想过,诡术重出江湖到现在为止已经一年多了,为什么诡术传承者刁平,只是针对伏地门展开不断的袭杀。我今天,就告诉大家,因为,在刁平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伏地门掳走,当作药童,以术法术阵窃取他的天赋,增进伏地门人的修为,这,才是真正的邪术,十恶不赦人神共愤的邪术!而且,刁平父母、妹妹全部被伏地门以术法残忍地杀害了,那一年,刁平还未满十岁,他的妹妹,年仅五岁!我高三后半学期时,王启民老师云游南疆,救了从伏地门逃出的刁平,一老一少历经三个多月的时间,被伏地门一路追杀,历经数次生死斗法,在我高考那几天,他们逃回了平阳市,之后,由龚虎参与,我在暗中出手相助,与伏地门众人一场大战,逼走了他们。唔,需要强调的是,当年我出手相助,没有任何人知道,直到今天,现在,我才承认。因为当年的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我是术士,不想涉足奇门江湖,而且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双方为什么会发生冲突,所以,当初修为境界还未入炼气境的我,暗中偷袭出手重创伏地门的人之后,却并没有趁机杀死他们。” “后来知晓了事情真相,我直到现在,都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杀死伏地门的人。” “我知道,我说完这些,也许有很多人不相信,或者仍旧有疑惑。”苏淳风笑着摆了摆手,道:“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当然,奇门江湖信不信我的话,这都无所谓,我不在乎。这倒不是因为我自负,而是我把该说的说了,至于接下来奇门江湖要怎么对付诡术传承者,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去插手,说白了,王启民老师和刁平,他们冤枉与否,这是历史的遗留问题,我自认为没那么大能耐去解决,所以,你们与诡术传承者之间的冲突,是你们,是奇门江湖的事情。” “我能帮助他们的,除了今天公开说出这番话之外,接下来我还要努力去推动一件事。”苏淳风神情骤然一变,冷厉地说道:“伏地门众人既然举家入京避难,那么,我就要把他们赶出京城。” 会场内,顿时大哗。 老天爷! 苏淳风疯了么? 把伏地门赶出京城…… 刚才他还说不插手呢,这他妈不是摆明了帮着诡术传承者么? 不过,这好像也不算是自相矛盾,因为苏淳风说的是奇门江湖与诡术传承者的冲突,他不会插手,很显然,他是把伏地门从奇门江湖中摘了出来。现在的问题是,苏淳风凭什么这么大口气,要把伏地门从京城赶出去? 他自己都说了啊,指出伏地门的那些滔天罪孽,是没有充分证据来指证的。 那么,官方也不好支持他,去公然将伏地门赶出京城,出尔反尔,明显地去帮助诡术传承者刁平报仇雪恨吧? 苏淳风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边穿着大衣,一边说道:“我今天要说的,就这些了,接下来的会议,各位术友和前辈们讨论吧。不是我自负傲慢不和大家探讨,而是,我不想和大家发生争执……哦对了。”苏淳风穿好了大衣,把围巾戴上,目光扫视会场,微微一笑,道: “大家都知道,我修行中天秘术,我的师父是山门中人下山,我现在不妨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中天秘术之中,含诸多诡术绝学!” “各位,再会。” 苏淳风摆摆手,大步走下主席台,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走出了会场。 会场里,静得像是被寒冬腊月的低温,冻结住一般。 冷冷清清静静。 …… p:虽然更新量少,但还是要求月票,因为,我真的尽力了~~ 我,必须尽全力,把低调术士的最后,写好!写好!写好!还有十万字左右~~~ 正文 745章 前尘盛夏时,今世寒冬夜 腊月十四下午,苏淳风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上的一番讲话,如九天惊雷般迅速传遍了奇门江湖! 这天下午,江湖为之轰动。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又困惑不安。 曾几何时,奇门江湖上盛传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的谣言,最终这些谣言被澄清,人们相信并确认,苏淳风不是诡术传承者。这,不仅仅是因为铁卦仙程瞎子当初那一句“既修山门术,何必入红尘。”也不是因为江湖公认对术法和奇门江湖历史最为了解的罗同华,曾亲口断定苏淳风所修术法为山门流至世间的中天秘术。而是因为,有太多奇门江湖上的老一辈高手们,一致认定,苏淳风修行的是中天秘术,而非诡术。 程瞎子可能要保苏淳风,罗同华要护着苏淳风,所以他们两人有说谎的嫌疑。可一个人会错,两个人能错…… 总不至于,大家都瞎了眼吧? 所以苏淳风公然道出“中天秘术含诸多诡术绝学……” 没有人会去怀疑,苏淳风是在欲盖弥彰,兴许他就是诡术传承者。因为,奇门江湖中,无人能双术同修,聪慧城府如苏淳风,也不会这么傻地往自己头上扣帽子,就算是掩耳盗铃,他也不能这么干不是? 令人震惊不安的是,中天秘术本就是神秘非凡的术法,众所周知由山门中流出,偏生这山门之术中,竟然含诡术绝学! 那么,苏淳风是山门中人下山。 隐于世外的山门之中,是否也有着诸多诡术绝学呢? 这且不去提,苏淳风所修中天秘术含诡术绝学,而且他本人与王启民又有着师生之谊,并公开强硬表态,要把入京避难的伏地门赶出京城,摆明了就是要帮着诡术传承者刁平,顺利报仇雪恨啊。 而且这其中显然还隐藏着一层意思。 苏淳风挂着半个官方的职务,有官方的身份,他公开做出如此表态,除却其个人的立场之外,肯定也得到了官方的授意。由此所有人都可以联想到,倘若官方早期的想法态度,并不是如历史上那般去铲除诡术传承者的话,那么,伏地门入京避难,就等同于给官方制造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所以这时候,就由苏淳风这个半官方半江湖的人物,出面去把伏地门赶出京城。 换而言之…… 官方,有可能是站在了诡术传承者的一面。 迷雾重重啊。 傍晚。 大雪初停,阴云未散,寒风呼啸,似乎还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雪。 西三环附近一家东来顺饭店内。 苏淳风与一众好友,吃着涮羊肉畅聊。 对于大家的疑问和担心,他仍旧是一副轻松且无所谓的态度:“事到如今,许多事情瞒下去也没那个必要,反而显得更加心虚,所以倒不如干脆公之于众,至于奇门江湖怎么看我,随他去吧……” 没有人劝阻他。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劝阻又有何用? 仍旧深陷在所谓江湖道义中,心理上无法自拔的白行庸,发现在座者中,除却自己之外,纵萌、裴佳、郭子弟、宋慈文、谢成飞、袁郎、单蓁蓁……几乎都认可并明确表态会支持苏淳风今天对于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言论,时代不同了,我们不能再糊里糊涂地去遵循莫须有的历史道义。 世间正邪之分不在于术,而在于人。 其实这句话,这个简单的道理,自古江湖人人皆知。只可惜,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却一直都被排斥在这浅显的道理之外。谈不上公正与否,正如苏淳风所说,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不是单纯的是非对错的问题。 “老白,还想不通?”苏淳风笑道。 “我只是想,如果你就是一位诡术传承者……”白行庸自顾自地喝下一杯酒,苦笑道:“也许,我更容易接受,唉。” 苏淳风给他倒满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始终板着脸几乎不说话的纵萌,忽而**地说道:“淳风,待刁平大仇得报之后,帮我带个话,我想和他斗法。” “好,没问题。”苏淳风爽快答应。 “我说纵萌,你这找人挑战斗法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白行庸哭笑不得,道:“真想和诡术过招的话,你干脆和淳风斗一次不就行了么?” 纵萌稍稍沉默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淳风的对手。” “唉,咱们在座者,谁是?”白行庸摇了摇头。 除却冷面纵萌外,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没啥丢脸的。 就好像奇门江湖中无人去挑战天下无敌的纵仙歌一样,莫说华夏奇门江湖,便是全球术法界,青年一代中,也没有谁会去挑战苏淳风,因为,他就是青年一代中无敌的存在。当然也就不会有人因为觉得自己修为实力不如苏淳风,从而而尴尬郁闷,甚至,他们连嫉妒的心理都不会有。 毕竟,差距太大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 众人走出饭店时,外面大雪纷飞! 裴佳把苏淳风叫到一旁,道:“淳风,我师父在京城,她,想见见你。” 苏淳风微皱眉,抬腕看了看手表,略作思忖后,道:“明天吧,我和龚虎约好了,一会儿去见他。” “哦,那行,我先走了。”裴佳微笑着告辞。 以同样的理由,苏淳风推辞了其他几人想去喝茶聊天的邀请,独自打了辆出租车,去往六里桥。 铁卦仙那天说,腊月十四晚十**,京城西南。 当时苏淳风就想到了自己前世刚刚步入奇门江湖时,冲冠一怒为红颜,从京城南下千里追杀至蜀川的起**,在京城与罗同华对决的地方,不就是晚上十**左右的六里桥么?此次入京得知罗同华闭关即将突破入醒神,苏淳风就更加断定,这一世,刁平入京杀伏地门的人,十有八-九,也会出现在六里桥与罗同华对决。 诚然,两者也有很多不同。 前世奇门江湖上对决罗同华的诡术传承者,是苏淳风,这一世,是刁平。 前世苏淳风对决罗同华时,是盛夏,大雨瓢泼; 今生刁平强势入京杀人夜,是寒冬,大雪纷飞。 前世身为诡术传承者的苏淳风2003年战罗同华,今生天道昭昭,罗同华晚入醒神一年半,2004年年末,等来了强势入京城的诡术传承者刁平。 六里桥。 京城交通要地,位于西三环和南三环的交界处,是西南方向进京的主要通道。 苏淳风在六里桥长途客运站下车,细细感应了一番纷飞大雪中那些微妙细碎的灵气波动之后,沿着六里桥南路往南走去,行约数百米后至一处小区外,手机铃声恰好响起——在这个世界上,抛开返璞境的地仙和传说中归真天人的存在,恐怕没有谁,比迈入了炼气后期的苏淳风,更能够在五公里之内清晰地感知到诡术传承者的气息了。就算是王启民和刁平使用了独步天下的诡术之掩息术,苏淳风也能敏锐精准地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龚虎打来的,便按下接听键:“龚伯伯。” “淳风,我见着老王头了。”龚虎语气明显有些感慨地说道:“爹了个蛋的,你小子真他娘是个人精,啥事儿都能猜得到……还真让你给说准了,我在这边瞎转悠了半天,老王头还真就主动找上了我。” “嗯,那你们叙叙旧吧。”苏淳风淡淡地说道。 “你在哪儿?” “我,一会儿到。” “哦,那行。” …… …… 京珠高速公路纵贯而过的六里桥立交桥附近,纷飞的鹅毛大雪,将路灯的光线都遮掩得朦朦胧胧。 立交桥下,高速公路东侧,那一片不大的绿化区域中间,有一座小小的凉亭。 寒风呼啸,卷着大团大团的雪花,不时地扑入凉亭中。 两位老人,站在凉亭下避雪。 “其实当年杨家镇一战之后,老子就怀疑过,暗中出手相助的,就是苏淳风这小子,因为那天我恰好在杨家镇遇到了他,他开着摩托车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小丫头,哦对了,就是现在红得一塌糊涂的那个,那个叫张啥来着的歌星。”龚虎吧嗒着烟袋,一双三角眼里透着些少有的唏嘘和感慨。 “张丽飞。”穿着黑色厚厚羽绒服的王启民微笑道。 “对对,张丽飞。”龚虎挥着烟杆在亭柱上磕干净烟灰,又往里面塞着烟叶,道:“他爹了个蛋的,苏淳风这小子够仗义啊!老王头儿,依我看你和平娃,也替苏淳风考虑一下,他挺不容易的。” 王启民淡然道:“平娃的戾气,快压不住了。” “嗯?”龚虎愣住。 “他需要斗法杀术士倾泄戾气,又或是,在斗法中被击败。”王启民的神色和语气,仍旧保持着平静,似乎他所阐述的事情,如生活中的油盐酱醋茶那般普通,不值得大惊小怪,更无需担忧什么。他掏出烟来**上一颗,幽幽地说道:“淳风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可惜这次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龚虎皱眉道:“怎么讲?” “他不来阻拦,也没人能挡得住我和平娃进京杀人。”王启民自信十足地说道:“官方不会大动干戈,充其量也就是让罗同华出手阻拦。” …… 正文 746章 风雪夜相逢 “那还不够么?”龚虎瞪着眼说道:“罗同华的修为几近醒神,平娃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如果罗同华执意出手,我也会出手,迫使他与我谈判。” 龚虎瞪着王启民:“你能斗得过罗同华?” “如果生死斗法的话,我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也会遭受重创。”王启民眯起眼来,望着远处纷飞交织看不透的雪幕,道:“而且,罗同华不会那么做,因为,他与我有过约定,我也知道,他现在打得什么算盘。” “呵,你老王头出息啊,谋划了这么多年,啥事儿好像都已经把握十足了。”龚虎啐了口唾沫,**着烟袋吧嗒了两口,道:“刚才你说什么?有些事情苏淳风想不到是吧?嘿,你老王头别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的真神了……我跟你说实话吧,就今天你说的这些话,苏淳风都已经早就料到并告诉我了,他还嘱咐我别冲你发脾气,要好好劝导你,啊,官方那边他会尽全力去劝阻的,他还会把伏地门赶出京城,让刁平去报仇雪恨,又不至于中了伏地门的挑拨离间之计,因为官方的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王启民怔住。 龚虎冷笑道:“你以为自己算个啥?罗同华和你谈过,还有了约定?狗屁!老子都不带信的!老王头,你挺聪明一个人,怎么遇到这种事儿就糊涂了呢?这次如果苏淳风和我不来京城,不阻拦你和平娃,你们在这里斗法杀伏地门的人试试!” “你是说,苏淳风要亲自出面阻拦平娃?”王启民皱眉问道。 “是的。” 王启民阖目,犹豫起来——他最清楚当前刁平的斗法实战能力,以及,那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戾气,有多么恐怖。 倘若真的和苏淳风对决…… 苏淳风,必输无疑! 即便是,苏淳风迈入了炼气后期境,那也不行。 因为,刁平在南疆边境的丛林中决死一战杀妖象,使得他凭借决死的强者之心及汹涌磅礴的仇恨戾气本元,势不可挡地迈入了炼气中期境。而且,刁平现在,随身携有两件**级的上品法器。 那两件法器,是王启民亲手炼制! 原本依着王启民的想法,他更倾向于让刁平自己去炼制法器,哪怕是失败也无所谓,因为此次刁平所杀妖象,体积庞大,修为高深,可以说是炼制法器的上乘材质,可以反复历经数次失败的炼制过程,如此一来,让刁平在炼制法器的过程中增加个人修为和经验,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问题是,王启民万万没有想到,妖象临死之前,刁平那句普普通通劝其瞑目的话语和他伸手为妖象阖上眼睛的动作,却极为不合理,鬼使神差般恰合了妖象的心境,所以…… 那一瞬间,妖象心识接受了刁平,认主了! 非人力豢养多年,纯属天材地宝而成的妖物,心识认主,这在奇门江湖数千年的历史中,都极为罕见。一旦妖物的心识认主,那么按照寻常炼制法器的手段,将其精魄与妖骨炼制在一起,烙印符箓术阵以成法器…… 就纯粹是暴殄天物的愚蠢行为。 这种情况下,任何术士都会兴奋激动不已地选择将妖骨炼化成气,与妖物精魄心识结合,炼制出可无形可有形的**级上品法器。 这种法器一旦炼成,会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且便于携带。 因为,法器会与主人融为一体。 如果非要找出参照物来做对比形容的话,那么,刁平目前所携带,在炼制化形时刻意选择的形象委实不堪的两把柴刀法器,就如同粤海龙蜇门门主郭蠢的大儿子郭子弟的那条四爪银龙,甚至堪比耀皇宗白行庸的天生法器银丝。 而这类**级上品法器,炼制时是不允许失败的。需知妖象的心识,在炼制过程中会必然受到极大的损伤,从而在炼制成为法器之后,也不过是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却不能像存活时那般有着足够的智慧。 炼制过程中一旦失败,那么,心识彻底消亡的话,一切,就都没了。 如此罕有天物,王启民当然不会放任刁平这个炼制法器的菜鸟去做实验,所以他亲自出手,炼制出了总计四件**级的上品法器。 刁平,携两把柴刀。 另外两件。 一朵三层四十八瓣的无茎荷花,王启民送给了女儿王萱; 还有一卷一百二十八页的无字天书,王启民留给了自己。 此四件**级的上品法器,认主之后,除非主人移念传送,否则主死器灭,绝无可能为他人强夺为己用。 龚虎见王启民久久未言语,只是阖目沉思,便磕着烟锅,劝道:“那,赶紧去劝劝平娃,让他别进京城闹腾了,过些日子苏淳风自然会想办法把伏地门的人统统赶出京城的,到那时候,官方睁只眼闭只眼,奇门江湖也会迫于官方模糊的态度,还有淳风的公开表态……从而有所忌惮,不至于全都把你们诡术传承者视作大敌。我知道,平娃这孩子死心眼儿,对苏淳风也有成见,指不定俩人一见面,三句话不合就打起来了。斗法无眼,苏淳风万一不小心失手把平娃给伤到了,你不也得心疼么?还得让外人看了笑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亲者痛仇者快是吧?就那意思。” 这一刻,王启民已然做出了决定,他睁开眼睛,道:“由着他们两人斗一次吧,不管是谁输了,算是有个了解。” “嗯?”龚虎瞪眼道:“你疯啦?” “平娃有超越苏淳风的心结,而且近来戾气过重,需要一次斗法倾泄戾气。”王启民叹了口气,道:“让他们斗一次,了结平娃的心结,祛除他的戾气。其实你也知道,平娃输给苏淳风最好,以后……这个奇门江湖上,平娃总要有一个怕的人,否则容易成魔失控。倘若苏淳风输了,对他个人也没有坏处,这些年,苏淳风虽然历经数次险象环生的大战,但未尝一败,也该有一次失败的教训了。” “平娃怎么可能胜得过苏淳风?”龚虎撇撇嘴,挥着烟杆子说道:“那行,反正淳风出手教训一下平娃也好,毕竟淳风代表着半个官方的身份,又是咱们平阳市的术士,他出手阻拦平娃,将来奇门江湖上,对此也不好说些什么。” 王启民**了**头。 但他的心里却在想着,以平娃当前的心性,一旦和苏淳风对决…… 苏淳风将凶多吉少吧? 王启民再叹一口气,心生愧疚和决绝——淳风啊,这次对不住你了——既然你修行了诡术,就应该有一位诡术传承者的觉悟。当初请你为诡术正名,你不肯,到头来还不是无法说服自己的那颗诡术传承者的心,从而为诡术,为诡术传承者操心努力么?既然你公然向奇门江湖表态,承诺平娃与伏地门的恩怨了解之后,不会插手奇门江湖与诡术传承者之间的事情…… 那么,你就再为诡术扬名于江湖,做一次贡献吧。 至于生死? 诡术传承者为诡术扬名、正名,何惜一死? …… …… 雪,越下越大。 苏淳风站在小区外街旁报亭的檐下,却无法尽数避过风雪,浑身上下已经蒙上了一层银白。 他知道,此刻的刁平,已经接近了这处小区。 王启民和龚虎,距此地数百米。 苏淳风还知道,这处小区里,居住着伏地门门主蔡贤的亲弟弟,修为炼气初期境的蔡理——前天和武鉴局长谈妥之后,他就从武局长的口中,得知了伏地门众人在京城的居住地详情。 这个世界上,除却伏地门的人之外,没有谁比刁平,更熟悉伏地门术士的气息了,他对此,刻骨铭心。 天意如此。 所以,刁平和王启民应该是乘坐客车进京,到六里桥长途客运站下了车,而刁平下车之后,就立刻察觉到了附近有伏地门术士的气息。 风雪中。 覆盖了半尺多厚积雪的寂静街道上,远远走来了一道瘦削矮小的身影。 苏淳风眯起了眼睛,迈步迎了过去。 刁平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 雪,在他身上落了一层。 刁平停下了脚步,微微歪头,看着远远走来的苏淳风。 相距二十米。 苏淳风停步,他用意念隔空传音:“刁平,这里是首都京城,不能施术斗法……邪不倒龚虎,已经去劝阻你的师父了,而我,负责劝阻你,离开京城。我向你保证,最迟春节之后,伏地门所有人,都必将被赶出京城,到时候,除非他们偷渡或者潜逃出国境,否则的话,在国内的奇门江湖上,你可以随意追杀他们。” “苏淳风,你挡我?”刁平仿若没有听到苏淳风的话,眸中杀机隐现。 “京城不能斗法,刁平,你不要一意孤行,把你的师父也连累了……”苏淳风微微皱眉,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刁平隐藏在掩息术之下的浓郁杀机和戾气,以及,他的修为——竟然迈入了炼气中期境,而且…… 苏淳风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心下大惊,刁平体内携有**级的上品法器! 这是有了何等奇遇,才能得到如此至宝? 刁平狰狞冷笑:“苏淳风,你我早晚会有一战,但不是今天,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思和你斗法,不想死的话,滚开!” …… p: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正文 747章 两世轮回知甚多 雪幕重重。 寒风呼啸卷裹着飞雪在大街上肆虐。 浓烈到犹若实质般的杀机,将苏淳风牢牢地锁定。 然而苏淳风没有生气,在因为感知到刁平的修为已然迈入了炼气中期境,并有大机缘逢奇遇得至宝法器,所以稍有吃惊讶异之后,便再次恢复到了古井不波的心境中,他用略带怜悯的目光,注视着煞气冲天的刁平——他知道,刁平如此霸道强势,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入炼气中期,且携有**级上品法器,更多的,是因为刁平此刻的心性,已然完全被戾气所充斥,加上修行诡术,修为精进速度太快的原因,根基不稳心性暴躁……莫说是他苏淳风,就算是纵仙歌挡在了这里,刁平一样会说出这种狂妄至极,霸道至极的话语——他可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会出手。 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候,两人几乎同时皱眉,微仰头向东看去。 重重飞雪的夜幕下,一道人影破空袭来,如天降谪仙人。 身着厚厚羽绒服的罗同华,脸色苍白地站在了处于对峙状态一触即发的苏淳风和刁平之间,轻轻叹了口气,挥手施术,漫天飞雪似乎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愈发密集却速度放缓,犹若慢镜头一般,更显得夜色飞雪的美丽。 以整条大街为限,挥手间便有禁锢的术阵布下——任凭炼气境高手在此地斗法,所导致的五行磁场紊乱状态及天地异象,都不会影响到禁锢之外。 醒神境的高手。 罗同华,果然突破入醒神了! 凡心出尘,神识觉醒,心魔难生,一念通天地…… 远处,隐隐有密集的警笛声传来。 透过重重飞雪,能看到长街两端,隐然闪烁的警-灯光芒。 很显然,罗同华迈入醒神境界出关,立刻便察觉到了此地有奇门江湖高手云集,杀气煞气冲天,在匆忙赶来的同时,亦不忘吩咐下去,调动警力封锁附近区域,防止**尖术法高手斗法时,伤及到无辜之人。 至于罗同华这般踏空而至,又挥手施禁锢的行为,在苏淳风看来,委实属于虚张声势的手段了。 他,想要以醒神境绝强修为,慑敌不战而退。 这也是罗同华的无奈之举。 他刚刚突破迈入醒神境,虽然看似能踏空而行,有缩地成寸之能,更是挥手施禁锢放佛强横无敌,事实上,对于**尖的术法高手们来讲,这不过都是些花架子。真正醒神境高手的实战能力,身心俱疲的罗同华,根本施展不出来。由此也可见罗同华此人,委实大公无私,为了大局,为了自己的理想,他甘愿也敢于不顾自身的安危去付诸努力。因为,很显然他直到现在,仍旧不想以绝对的国家暴-力武器,去杀刁平,而是想要以最完美的方式,慑服刁平,并令奇门江湖信服。 远处。 王启民双眉紧皱,细细感应之后,随即面露自信微笑,隔空传音给长街之上的罗同华:“罗主任,别逼我出手……” 站在他身旁端着烟杆子的龚虎,忽而说道:“爹了个蛋的,有意思!都来凑热闹了。” 长街之上。 罗同华没有回应王启民的威胁,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刁平,淡然道:“刁平,京城之地不允许施术斗法伤人,这是底线。你现在离开京城,我确保不追究你的责任。如果,你自认为修为足够,又有上品法器辅助,便可以无视任何人,那么……后果自负!大仇未报,却死在旁人的手下,你,甘心么?” “你唬我?”刁平神色狰狞。 “罗教授,你去拦下其他人吧。”苏淳风轻声道:“我会拦下刁平的。” 罗同华扭头看向苏淳风:“你……” “放心吧。”苏淳风左手负后,右手平端在腹前,风雪中气象巍峨如山,不动而威,气势磅礴浩然。 犹豫了一下,罗同华****头,迈步离开。 一步十丈,顷刻间消失。 这一刻,罗同华知道,自己这位刚刚迈入了醒神境的绝强高手,在苏淳风、王启民这样的**尖高手眼里,根本藏不住纸老虎的事实。而在刁平的眼里,则是起不到丝毫威慑的作用,因为,这孩子戾气太盛了,他根本就是什么都不顾,一往无前!所以他的心机不用去考虑,也无需担忧,只是,被仇恨和戾气蒙蔽了理智的刁平,身后却有一个老谋深算的王启民,在操纵着刁平。 至于苏淳风能不能拦得住刁平,有没有危险……罗同华初时担忧,但听得苏淳风的话,看得苏淳风的气象,想得苏淳风的以往…… 罗同华不再顾虑。 看着罗同华瞬息间离去的背影,刁平眼神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继而,他冷厉无匹地看向了苏淳风:“我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有没有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所以,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离开,要么,死!” “平娃。”苏淳风抬至腹前的右手微微前伸,温和道:“依江湖规矩,斗法对赌论输赢,如果你输了,以后在不涉及到你师父的前提下,听命于我,如何?” “你输了呢?”刁平狞笑道。 “以你当前的心性,我输了,我还能活着么?”苏淳风面带微笑。 “好啊,我答应你……”刁平立刻答应下来,话音未落,两把法器柴刀凭空浮现在了他的身前,刀锋凌厉直指苏淳风。 速战,速决! 奇门江湖众人皆知,苏淳风可越境界斗法击败对手; 奇门江湖众人皆知,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同境界无敌手,更能越境界杀术士。 我刁平心魔化戾气,杀气可撼天地,又有**级上品法器辅助,纵然是强如你苏淳风,也不过是我为诡术扬名于江湖的垫脚石——这一世,刁平不图别的,一为报仇,二为报师恩。报师恩,无非为诡术扬名! 信念无敌! 这一刻,被杀机笼罩可谓是身处险境的苏淳风,却神游天外,只是随意地左手掐绝施术,一缕心神默念术咒控术法之力,少许意念视刁平。 你今生,似我前世。 世间没有比我更了解你,更了解诡术的人,便是王启民,也不行。 我前世凡心出尘,神识觉醒,心魔难生,只是最终仍旧被心魔反噬而死。 我重生而来近十载,醒神心境入返璞,这般心境对敌其他术士或许只是鸡肋,但对诡术,却无与伦比谁能敌? 你刁平纵然信念无敌,有**级上品法器,可操控法器所用,亦不过是诡术。 大道三千皆通天。 抗术法、胜术法,另有旁道,亦有正道。 更遑论,道中道,是为上道。 你刁平心魔化戾气,杀气可撼天地,怎比得一念道返璞,心神抚诡术? 我观天地而知往生,岂不知诡术机锋神窍? 两把外形不堪的普通柴刀,在刁平充斥着杀机的诡术意念操控下,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了苏淳风面前一尺距离内,锋芒凛冽,杀气腾腾。 大有,破竹之势! 苏淳风神游天外,观往生察诡术机锋神窍。 距离面门一尺的柴刀,不得寸进。 柴刀为法器,有形而无形,施术阵术法之力,伤人心神意念经络本元。 苏淳风意念所至,卷裹柴刀,入术阵术法之中,便如心神通天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级上品法器果然有灵识,知忌惮能自发避险,自发如法器之主的心性意念而攻击,但在苏淳风的心念之下,却战战兢兢。 当初在金州县城,刁平曾当面向苏淳风立下豪言壮语,我必胜你! 当初苏淳风心中当然如古井无波,你刁平永远不可能胜我,哪怕是修为比我高,也胜不得——这是另一个层级的信念。 刁平不会懂。 此时。 **级上品法器的术阵全开,企图速战速决一击而胜,却在苏淳风面前一尺距离内不得寸进,刁平在震惊的同时,愤怒不已,绝强的好胜心和必胜的信念,以及狂暴的戾气,使得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掐决施术,一边让两件**级上品法器继续与苏淳风相持,希冀着凭此拖住并耗尽苏淳风的心神之力,一边施展诡术向苏淳风发起攻击。 苏淳风仍旧神游天外,心有所思。 今夜来之前,他知道自己与刁平十有八-九要发生一次对决,但他没想到刁平的修为实力精进,没想到刁平有**级上品法器,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状态,去应对刁平的术法攻击——所谓明月照江,所谓清风拂岗。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返璞境。 原来,诡术的精髓就在于此。 原来,大道三千皆通天,意在此间。 这一切,得益于苏淳风前世奇门江湖的阅历,源自于重生而来便有醒神的心境,源自于,今生多思多观多念多感慨,多悟。 两世轮回知甚多。 平娃,你差得太远了…… 于是刁平所持法器不得寸进,所施术法亦不得寸进。 被罗同华以醒神境施逆天地之术法禁锢了的长街之上,落雪尽扫一空,飞雪静止悬空不动。 如层层珠帘,美轮美奂,玄妙异常。 刁平神情狰狞愤怒,浑身汗如雨下,怒火杀机磅礴,疯狂气机本元奔涌仿若用之不竭。 远处。 王启民和龚虎拦下伏地门前来增援之人。 更远处。 初入醒神境的罗同华,傲然而立——他凡心出尘,神识觉醒,纵然身心皆疲实战能力不过是纸老虎一头,却能做狡狐一只,借国家机器这强大无匹的虎威,一念慑山门——退至世外,莫入凡尘! 时代,不同了! …… p:我接着去码字,不知道能否再码出来一章,尽力吧,嗯,感觉近来的章节写得虽然慢,但确实很满意~求月票月票月票~~~ 正文 748章 各有各的道 依着龚虎的脾气,今晚上既然都来赶场子了,倒不如干脆把动静闹得更大些,所有人都掺和着大干一场,一了百了,如这大雪落田野,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这多好啊? 爹了个蛋的,勾心斗角磨磨蹭蹭弯弯绕,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个你死我活的结局么? 尤其是在拦下了伏地门前来增援的一众师徒们之后,龚虎更是在第一时间内就要出手把他们全部干掉。 他娘-的! 可是不行啊,迈入了醒神境的罗同华及时赶到,向对峙双方扔下了一番不容置疑震慑性极强的话语:“这里是京城,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你们废话,谁斗法,谁负法律责任,绝不轻饶!” 这话说完,罗同华便一步十丈地匆匆离去。 王启民和龚虎都知道,罗同华是去阻拦另一波来意不明的高手了。 王启民知道,自己再如何摸透了罗同华的心思,却也不能真的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试探罗同华的底线,或者说,不能去激怒被罗同华尽全力安抚劝阻着的官方,否则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 他,承担不起,也不想去承担。 而向来风风火火的龚虎,其实也不傻,心里很清楚这世上,终究不能为所欲为。 所以当前情况下,只要伏地门的人不动手,乖乖被拦截在这里,那么,王启民和龚虎,就绝对不会去主动出击。 反正,伏地门灭门,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事到如今…… 伏地门哪怕最终被赶出京城之后,想要离境出国避难,想要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恐怕也只是奢望了——因为,江湖就是江湖,奇门江湖份内的事情,你们伏地门人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想要把家丑带到国外去? 做梦吧! 一辆黑色的吉普牧马人停在了六里桥长途客运站外的便道上。 纷飞的大雪很快便将这辆车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车内,裴佳神色有些忧虑地说道:“师父,今晚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就连脱离红尘隐于世外的山门中人,都来了,这……苏淳风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曹老太太神色平静地说道。 “那……” 曹素笑了笑,道:“我不想理会奇门江湖事,也懒得去搭理那些矫情做作地隐于世外做高人,实则满腹心机的山门中人,更不想掺和到官方的布局之中。可是,今天晚上,如果山门中人敢胡来,为师必会出手。” 裴佳惊讶道:“为什么?” “因为官方、苏淳风、诡术传承者、龚虎、伏地门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江湖事。”曹素笑了笑,道:“可唯独山门中人,是最没有道理出手的一方,他们本该置身事外的。” “但山门,肯定也有他们的理由啊。”裴佳不解道。 “有理由,就该早**儿出手。”曹素冷哼一声,道:“我最厌恶的就是这些口是心非,装清高,满腔天道自然伦理,却遮遮掩掩如贼子的小人。偏生他们还总是自认为玄学正统,视奇门江湖为草莽。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假作脱离红尘不涉世事,事实上总是在盘算着干涉大局,就实在是恶心人了。” 裴佳愈发吃惊:“这,是真的?” “哼。”曹素轻轻哼了一声,道:“奇门江湖人尽皆知,为师脾性乖张离经叛道,而事实上,这样的评价之语,不是源自于奇门江湖,而是山门!” “您和山门有过冲突?” “很早之前了。”曹素摆摆手,道:“奇门江湖复兴至繁荣,不过二十余载,你见过为师与奇门江湖中谁交过手?” “这……” “既然没人与我交手,我这醒神之下无敌手的绰号,又从何而来?”曹素笑了笑,神色间忽而就有了些回忆的感慨,她微笑着说道:“为师当年走捷径修为突飞猛进,后来被山门知晓,并被视作偏门邪术,不打都不行咯。” 裴佳讶异道:“那岂不是说,连山门中人,都奈何不得师父您么?” “没那么夸张,师父毕竟入不得醒神了。”曹素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当年与山门冲突时,恰逢国家大势变革,山门不得已收敛。” “后来呢?” “山门静待时机,而已。” “哦。” …… …… 罗同华静静地站在漫天飞雪中。 正南百米开外,一间门市房的屋檐下,站立着一位穿着普通僧袍的中年男子——他在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寺院中,也不过是绝大多数僧众眼里,很普通的僧人罢了。他轻叹口气,单手施礼,隔空传音: “罗主任,京城不得施法,便待以后各方出了京城,您还会这般态度么?” 罗同华淡然道:“你修禅修佛,与华夏正统玄学没有丝毫关系,何必自觉是山门,非得趟这一滩浑水?奇门江湖事,非官方允可,山门不得出手,更遑论你们?敬佛修佛参悟,莫为自己惹尘缘。” “若是世间安危受影响呢?需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也有金刚一怒时……” “世间安危,是所有人的事。” “贫僧告辞。”中年僧人转身离去。 在罗同华西北方向,京珠高速公路的另一侧,落满了厚厚积雪的草坪旁人行便道上,一位穿着朴素道袍的老者面露一丝微笑,抬手捋须,幽幽道:“罗主任初入醒神,可喜可贺,只是罗主任如此明显偏袒庇护诡术传承者,实为不妥,如若贫道今日与不约而同前来的道友联手,罗主任能挡得住么?” “谁敢出手,今日必死。”罗同华罕有的强硬。 “罗同华,我山门是玄学正统,绝不容诡术传承者存世,数千年来无时不刻为彻底铲除诡术而努力。”老道人神情严肃地说道:“你应该清楚,古往今来官方对山门亦有所求,没有山门,官方怎能震慑奇门江湖草莽?” 罗同华淡然道:“不是有所求,而是有所用!你要清楚山门的地位,更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那苏淳风窃山门术而下山,你也要阻拦我山门中人清理门户么?” “笑话!山门中人下山,不过是一个荒唐的借口罢了!苏淳风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了么?他的师父是谁,你们知道么?仅凭一面之词,个人忖度,江湖流言,便要行所谓的天道之义,便是你们的道理?” “看来,你心意已决。” 罗同华傲然道:“一向如此。” 道人沉默少许,转身踏步离去,隔空抛下一句话:“养虎为患,后患无穷……罗主任,还望三思,山门等你消息。” 罗同华沉默不语,冷厉意念转向另外一位山门中人。 正东,五百米开外。 一位手持拂尘,容颜看似不老却眸中沧桑,明显有还童之态的道姑轻轻叹了口气,沿路向南而去。 奇门江湖不扰尘世安危,山门便不得动么? 总会有你罗同华后悔的时候。 历来如此。 天意如此。 …… …… 长街之上。 相距不过二十米的苏淳风与刁平两人,在旁人看来,仍旧处在对峙当中。 长街无积雪,干干净净。 落雪重重悬空如珠帘,分外妖娆玄妙。 苏淳风游于天外的心神回归,轻轻叹了口气,放佛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术法攻击,他抬手虚握住一把悬在面前一尺远,有形却无实体的柴刀法器,细细审视。这把**级上品法器柴刀,便在他的手中,他的目光审视下,颤栗不止。 二十米开外。 刁平戾气汹涌透体而出,心神已然被戾气和煞气彻底蒙蔽,戾气杀气裹夹着沸腾的本元,不断地涌出体外,导引着天地灵气汇聚成术法,向苏淳风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虽然,徒劳无功。 没有畏惧,没有绝望,没有妥协。 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攻击! 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不止是单纯的攻击力量,更是那种信念的执着和一往无前的决绝精神! 便是强大如苏淳风,能神游天外知诡术机锋神窍,所以融心神与诡术术法、术阵的攻击中,在刁平如此强横坚毅无休无止的攻击之下,仍旧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回神之后,更是清晰感知到了庞大的压力。 他放开那柄颤栗不止的柴刀,继而抬手虚空做符布下中天秘术的防御术阵,隔空传音慑刁平心魄:“刁平,你的戾气,散了么?” 此为诡术之音。 撼心神。 摧枯拉朽般突破了刁平的心神防御。 刁平的意识骤然清醒,忽生惶恐和痛苦,坚毅决绝的信念如洪水遇到了大堤的决口,倾泄而出。 他颓然坐倒在地。 输了。 刁平不甘而愤怒地看着苏淳风。 长达半个多小时无休无止的攻击,恐怖的术法和术阵攻击力量,竟是在这一瞬间骤然消散,让始终承受着极大压力的外围禁锢,忽冷忽热忽紧忽松下,崩毁了。 “你可以不接受赌约的。”苏淳风神情温和。 刁平咬牙,犹豫。 远处。 王启民隔空传音而至:“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诡术传承者,愿赌服输!” “那就好。”苏淳风微笑着对刁平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还会做到的……平娃,听我一句话,心魔化戾气,不是正道。” 刁平起身,扭头大步离去。 未走出十步远,便再也强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苏淳风却没有理会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罗同华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唇角,溢出了一缕血丝。 无人知晓。 …… p:月票!鞠躬,拱手~~ 正文 749章 谁都没有错 凌晨一**,大雪已停。 虽然房间里温煦如春,但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夜色下一片白茫茫,仍会令人内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清冷的感觉。 此番赴京参与了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会议的袁郎、袁赐辛叔侄二人,将银针、灸疗的药物收拾好,袁郎便走到了站在窗前的苏淳风身旁。袁赐辛坐在床边,一手切罗同华的腕脉,微阖目细细查探着罗同华体内状况。 房间里,安安静静。 几分钟后,袁赐辛收回手,略有感慨地说道:“凡心出尘,神识觉醒……恭喜罗主任入醒神境。虽然身心皆疲之时强行施术,气血紊乱至经络损毁严重,不过,想必以罗主任醒神之境的超强修为,也不会太过在意肉-体凡胎的伤势束缚。修养月余,便不会再有大碍。不过,近期还是不要再施术了。虽然说神识觉醒心魔难生,但有一利必有一弊,醒神境如果生出了心魔,会更加凶险。” “有劳袁先生了。”罗同华微笑道。 “医者,德为本,罗主任无需客气。”袁赐辛神情淡然地摇了摇头,道:“今晚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奇门江湖,罗主任,能否明确地告诉在下,官方,是否对于诡术重出江湖一事,支持?” 罗同华稍作斟酌,道:“待定,但我可以明确地说,官方待诡术传承者,如对待奇门江湖上任何势力。” “明白了。”袁赐辛****头,起身道:“罗主任好好休息,在下告辞了。” “好。”罗同华作势便要起身。 “罗主任,躺下休息,无需相送。”袁赐辛伸手示意,继而转身唤上侄子袁郎,往外走去。 苏淳风静立窗前未动。 待袁家叔侄离去,躺卧在床上的罗同华神色和蔼地看向苏淳风,道:“淳风,多谢你这次出手相助,否则,今晚的事情,还真难办了。” 苏淳风背对罗同华,望着窗外夜色下的雪景,道:“赶巧了,既然我恰好在京城,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当众表了态,就必须要做**儿什么。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苏淳风转过身来,微笑道:“罗教授,如果我不在京城,今天晚上,您会怎么做?” 罗同华犹豫了一下,道:“我会亲自出手阻拦刁平,至于山门中人和王启民、伏地门的人,自然有部门内的人员以武力强势震慑。” “但很显然,以您当前的身体状态阻拦刁平,危险性极高。” “他杀不了我。”罗同华摆摆手,道:“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自损修为献祭,也得把刁平拦下来。这里是京城,刁平无论有多大的理由,以术法杀人都是在踩红线,官方必须要有所反应,否则如何服众?而我出手,总好过由部门的武力组织去解决,那样的话,刁平和王启民师徒即便不死,也很难再踏入奇门江湖了,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至于我个人的修为,相对来讲倒是不怎么重要了,毕竟,就算是入了醒神境,又能多活多少年?丢了醒神境,保全下一门术法绝学,解决一桩长达数千年的历史仇怨,保奇门江湖繁荣昌盛,值了。” 苏淳风思绪良久,道:“您应该知道了,我必须要把伏地门赶出京城。” “理由还不够充分。”罗同华道。 “以伏地门犯下的罪孽,一旦被官方彻底查清,并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必然是个灭门的下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将伏地门的术法留给官方存档,不至于流失。”苏淳风道:“所以,离开京城,伏地门解散,所有人凭本事远走高飞,大隐于野……还是有一线希望留住根,将术法传承下去的。” 罗同华想了想,道:“好吧,我同意你的计划,但还是要由你出面。你知道,有些话,官方碍于身份地位,是不方便说的。” “嗯。”苏淳风****头,道:“山门如何应对?” 罗同华微阖双目,道:“这次直面冲突,我已经明确表了态,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有动作,不过……时间久了,如果有机会,他们必然会出手的。这件事,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避免被他们抓到出手的理由。” “山门为什么如此耿耿于怀?而且,他们出现得可真够及时。”苏淳风紧皱双眉。 “谁都知道刁平会进京,所以他们就在这里守着等待罢了,更何况,铁卦仙一入醒神卜算无敌,山门之中亦有卜算高手,岂能算不出这些来?”罗同华微笑着说道:“你啊,瞒得过整个奇门江湖,却是瞒不过我的,当然,或许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坚持此次京城事件,仍旧是巧合,你在京城,而非刻意今时今日前来。” 苏淳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罗同华撑着身子坐起来,略有些无奈和认真地说道:“山门与诡术之间,除却玄学历史上的渊源之外,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文化思想和理念上的冲突,这种矛盾是永远不可调和的。除非,确认了诡术的永生之秘是根本不存在的。当然,也正因为历史以来最为神秘的山门,对待诡术都如此郑重其事,所以我才会愈发相信,诡术传承,真的有永生之秘。上次在韩国,我倒是忘了和你说这些。” “文化思想的冲突?”苏淳风有些困惑。 “山门讲求道法自然,承天地之命,尊万有平衡。”罗同华神情温和,似乎隐有深意地看着苏淳风,道:“而诡术历史上曾大规模令死人复活,更流传下了永生之秘……人如果可以死而复生,循环往复成就真正的灵魂不灭,就是逆了天道自然,你有没有想过,真到那种情况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淳风皱眉沉思。 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谁对谁错,从人性化的角度来讲,诡术探索甚至真的掌握了永生之秘,没有错,谁不想灵魂不灭?可是,山门中人尊万有平衡,对天道自然的守护,也没有错,因为从人类生存长远的大局来讲,人类的永生不应该是个体的永生,而是整体的遗传永存,否则,就会全乱套,最终导致真正的灭亡……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杞人忧天的推测罢了。” 听到这番话,苏淳风古井无波的内心里,涟漪顿生。 他能想象到,一旦将来自己两世轮回,重生而来的绝密,被山门中人所知晓的话……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因为,人类的文化思想之争,是最不可能调和的争端。 这,无分对错。 但却更为残酷和现实。 从罗同华的居住地走出来的时候,苏淳风站在夜色下凛冽的寒风中,阖目仰天轻叹,心潮澎湃难安。 你们,都没有错。 我,又有什么错? …… …… 凌晨两**半。 苏淳风站在了广渠门附近的一处小区外的人行便道上,望着长街落雪无痕,刻意将磅礴气机散出。 很快。 伏地门以蔡贤为首,廖永善、蔡理三位炼气境高手走出小区,神情犹豫地往苏淳风所在的位置走来,还有几名伏地门的精锐子弟,迅速四散开来,隐隐然将苏淳风包围——虽然,他们知道这没什么用处。 但起码,要表现出强势的态度。 事到如今,伏地门很清楚,服软求饶皆无用。 “苏淳风,这里是京城,你……有官方职务在身,不会知法犯法吧?”蔡贤神色平静地说道,内心里,却是抱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警惕。 苏淳风负手而立,淡然道:“春节之前,伏地门必须尽数离开京城。” “凭什么?”蔡贤面露怒容,语气强硬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哀求之意:“你们官方,你苏淳风,怎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诡术传承者同流合污,要灭我伏地门满门吗?王启民和刁平,是诡术传承者,人人得而诛之,苏淳风,你,你别欺人太甚!整个奇门江湖,全天下都在看着呐……” 几个小时之前,远远感应到苏淳风与刁平之间的斗法,伏地门众人尽皆知晓,如今的刁平,伏地门无人能敌。 更何况,还有一个王启民? 所以伏地门出了京城,只有死路一条! 苏淳风面无表情,道:“伏地门做了什么孽,你们心里清楚。一旦官方落实了证据,随时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不但会剿灭伏地门,还会将你们的术法收归入档,再也别想传承了。所以,让你们离开京城,也是为你们好,给你们一丝将本门术法传承下去的机会。京城是牢笼,外面虽然风险重重却海阔天空,你们与刁平之间的江湖恩怨,官方不会插手,虽然刁平身为诡术传承者,实力强悍,但至少……你们还是有机会的。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如果春节前你们没有离开京城,过完春节,你们再想离开京城的话,也走不了了,官方必定会将你们暂时软禁。” “为,为什么?”蔡贤颤声道。 “整个奇门江湖都在看着呢,悠悠众口,官方总要给江湖一个交代。”苏淳风说罢这句话,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伏地门,没得选择! …… 正文 750章 谁会去,感恩他的不易? 凌晨五**多钟。 正是天色最为黑暗的时刻,只不过对于京城这座繁华的都市来讲,不夜城的喧嚣也许到这个时间段会冷清下来,但它的斑斓多姿,依然被街灯和霓虹的闪烁**缀,再加上处处蒙上了一层厚雪的银白,更让这座城市的缤纷夜景,多了些清幽雅致的美感。 苏淳风来到了南四环外世界公园附近的一家普通宾馆的房间里。 房间里烟雾缭绕。 龚虎端着大烟枪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王启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神情和蔼中透着些许的沧桑和惆怅——为了理想的目标,不管做出了多少次无情的决定,可他心灵深处的那块柔软,让他永远做不到真正的冷酷无情,也骗不了自己,所以他总会内疚,会伤感,会彷徨。 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毫不犹豫的决绝和坚定。 奔向目标,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床铺上,刁平微阖着双目,然而冷峻的表情却无比清晰地显示着,他没有睡着,他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与苏淳风一战…… 他输得彻底。 内伤算不得多么严重,或者说,是无需太过担忧。可是心神境界受到的伤害,是难以治愈的——这份伤害,来自于苏淳风,更来自于刁平自己——他可以接受输给苏淳风,可是却无法接受,以这样的方式,输掉。 因为苏淳风就站在那里,任凭他发起一波又一波狂暴的攻击。 然而他,却奈何不得苏淳风。 直到,精疲力竭。 最终还是苏淳风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势不可挡地撞入刁平的心神意念中,重重地伤到了他的心神,却也拯救了他。 如果当时苏淳风不敲醒刁平,那么近乎入魔的刁平,会真的力竭而死! 这,是诡术戾气的决绝! 是诡术的霸气! 一往无前! “淳风,多谢你这次手下留情,还有当年杨家镇一战出手相助。”王启民抽着烟,神情看起来愈发苍老般,道:“还有,蜀川袁家的袁赐辛先生,之前也到这里施术为平娃疗伤……我知道,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苏淳风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任凭新鲜却冰冷的寒风吹入室内,他转过身**了颗烟,靠着窗台神色平静地说道:“年前,伏地门众人就会离开京城,过完年,平娃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去开始他的复仇之路吧。” 刁平猛地睁开了眼睛,冷冷地说道:“他们出了京城,肯定会四散逃离,隐姓埋名。不说他们会逃出境外,就算是在国内,也是大海捞针!” “我安排的,你不听从么?”苏淳风微笑道。 “你……”刁平咬了咬牙,**头。 王启民神色黯然。 龚虎端着烟杆子眯着眼,想要说什么,却因为脑海中忽而闪过的一个念头,所以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似乎,明白了苏淳风的想法。 苏淳风深吸了一口烟,道:“平娃,从你开始踏入江湖复仇的第一天起,不就是抱着折磨煎熬伏地门的人,让他们无时不刻都生活在惶恐的阴影中么?从今以后,你的复仇之路也许会更加的漫长,你需要慢慢地,耐心地去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寻找你的仇人,杀死他们!这,对伏地门的人,是长期的煎熬和折磨,对你,则是历练,也是一种帮助,和救助。” “给他们生的时间,太长了!”刁平略显自嘲般地露出苦涩的笑容,道:“好吧,输给了你,我认了!” 苏淳风和蔼地****头。 “我有一个要求……”刁平正色道。 “说。” “将来,我希望还能有一次机会,挑战你。” 苏淳风笑着答应道:“可以,但那要到你报仇之后……”说完这句话,苏淳风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王启民,正色道:“还记得,当初我击杀迟一正之后,在金州县城里,您曾经希望我,能够协助您,在奇门江湖上,为诡术正名。那时候,您误以为我也是诡术传承者,这无可厚非,毕竟我使用的术法中,确实有诡术绝学!那时候,我没有答应您,因为我不想入江湖,也害怕奇门江湖上的阴柔诡谲和万般险恶,会给亲人朋友带来杀身之祸。我更不喜欢,用极端的腥风血雨和付出生命的代价,去完成数千年历史以来无数前人未曾成就的梦想。那,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残忍的,是不公平的。” “但事与愿违,你还是一步步地走上了这条路,你,骗不了自己的内心。”王启民神情和蔼地说道。 “不。”苏淳风摇摇头,道:“我没有骗自己,我只是在做一些自认为该做的事情,年轻人嘛,总是在不断地成长,不断地变得成熟和理智。坦率地说,我尊重您,一直都觉得欠您的,而且,您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的老师……毫不自夸地说,我骨子里是一个讲求传统的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当我身不由己地迈入了奇门江湖中,渐趋有了一些名气,知道自己再也别想身处在江湖之外的时候,我就决定,去努力为每一个我在意的人,去为这个江湖,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王启民愣住。 龚虎其实也有些纳闷儿。 他妈-的,如此说来,苏淳风简直就是个圣人,他也太伟大了吧? 因为他们,又怎会知晓,苏淳风两世为人,所做的这一切,他心中所思所想的源头,却是来自于另一个时空——两世江湖,两世情。 他对刁平的同情,帮助…… 则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解脱,救另一个自己。 这个江湖,不能如前世那样。 那,是一个悲剧。 苏淳风接着说道:“官方这边,不会插手平娃报仇的事情,哪怕是十年八年,都无所谓。而山门……受到官方态度的制约,只要平娃小心行事,不出格危害太大,不让山门抓到把柄,那么,他们迫于官方的制约,就不能出手。其它的,无非是奇门江湖中人,因为诡术传承的永生之秘,起了贪念会暗中做一些勾当,这无法避免,也是平娃还有王老师,你们诡术传承者为诡术扬名、正名,必然要经历的过程。当然,有实力正面交锋能对你们造成威胁的江湖高手和强大的势力,本就不多,在当前营造出的局势下,他们绝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针对你们,而且,屈指可数的那几位,总要给我,给龚伯伯,给铁卦仙,最重要的是,给官方这份面子!总之,我已经尽力了,如果在这一过程中,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就只能怪天意了。” “人力终有限。”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道:“在这一漫长的过程中,平娃可以不急不躁地抚平心中戾气,彻底压制心魔。” 身受重创,尤其是心境受损,满溢的戾气已然在与苏淳风的对决中被生生耗尽的刁平,此刻,心中格外的平静。 也就,生出了感动、感恩,和愧疚。 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穷尽一生,恐怕都无法在术法修为上,超越苏淳风。 龚虎用手背蹭了蹭发酸的眼角,然后发现手背上竟然有了湿痕,不禁苦笑着摇摇头,嘟哝道:“爹了个蛋的,说得老子都有些心酸了……老王头,淳风不容易啊!你和平娃有福,咱们平阳术士有福,当代奇门江湖,有福。” “然而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感恩的人,总不会少。”王启民亦是感慨万千,他,不得不去感恩,苏淳风。 这个江湖,也应该感谢苏淳风! 可是,有几人知晓? “王老师,时代不同了。”苏淳风走到沙发旁坐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中,道:“诡术,会正名的。” 王启民岂能不知苏淳风的心意? 他已然心服口服了。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可将来,万一山门不顾一切地出手了,许多事情,还是难以避免的……” “凡事小翼。”苏淳风微笑道:“他们怎能,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就算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了道理的一面,帮我们的人,自然会有很多,奇门江湖高手云集,又有强大的国家机器在侧,何惧之有?完全没必要,让平娃走上入魔的道路,去用极端的手段,横扫江湖和山门,那,是下策。” 龚虎咧嘴笑道:“老王头,这下,你该服了吧?” 王启民长长地叹了口气,****头——所有的事情,都被苏淳风算计到了——他,怎能不服? 可惜。 他们不知道,看似算无遗策,未雨绸缪耗尽心机谋划布局这么久,推动着局势直到现在这般近乎完美的苏淳风,帮了所有自己在意的人,甚至帮了整个江湖,却偏生,没办法解除掉自身所面临的最大隐患。 最危险的,是他自己。 抛开重生绝密不去提,仅是苏淳风双术同修这一**! 山门中人,又怎会甘心且容忍他的存在? 中天秘术,是山门术。 山门术,怎能与诡术兼具一人之身? 这,不是讲道理的问题。 看着好似有些神游天外的苏淳风,王启民轻声问道:“淳风,你现在的修为境界是……” 苏淳风回过神儿来,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爹了个蛋的!”龚虎撇嘴:“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个炼气大圆满,跟老子差不多……不过,你小子太古怪了。我敢打赌,我不是你的对手。” 苏淳风笑着摆摆手。 心境已入返璞。 境界修为,算得了什么? 走出宾馆的时候,天光蒙蒙亮。 苏淳风踩踏着积雪,孤独地行走着,他想起了胡四,想起了当初自己看着胡四在平阳市街头那个夜晚,萧条落寞的背影——世间仙人,还是在心境上,差了些啊。 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苏淳风微笑着轻声自语道:“不修行啦……” …… p:这一章……我写得很感慨,嗯,月底了,大家的月票别攒着了,咱们,往上冲吧,下个月注定更新不了几天就完本了~所以,这个月必须得上去的,是吧? 短刀,向各位鞠躬,拱手了~ 正文 751章 龚晓蕊报到 瑞雪迎丰年,爆竹辞旧岁。 春节的喜庆遍及神州大地。 就在举国欢庆度新春时,奇门江湖上,一则消息在奇门江湖上传播开来:腊月二十八,北上入京城避难的伏地门,尽皆举家离京。 去向不明。 而腊月十四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发生在京城六里桥一触即发的多方对峙,渐趋被奇门江湖中人知晓。虽然许多细节情况不为人知,但江湖中人也能由此大抵忖度出一些重要的信息。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了对于刁平复仇一事,官方是个什么态度——遵从奇门江湖传统,江湖事,江湖了。 这,也就间接地表明,官方认可并接受了诡术是奇门江湖术法,诡术传承者在江湖中的地位,与所有江湖势力是等同的。 也就是说,诡术不是邪术,诡术传承者是正当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 与之前官方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妈-的,你们是官方啊,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出尔反尔? 况且,这样的行为摆明了就是要与整个奇门江湖为敌! 一时间,愤怒的批判和质疑的声音在奇门江湖上甚嚣尘上。尤其是,当一些来历不明的消息,伴随着众人的愤怒质疑,开始出现在奇门江湖上后,这种群情激愤的态势,就愈演愈烈——腊月十四风雪夜,初入醒神境的罗同华,强势对峙在京城守株待兔,等诡术传承者入京许久的山门高手,严令禁止山门在京城出手铲除诡术传承者。最初得知这则情况时,江湖中人还都觉得,这不过是官方禁止京城斗法,借此向超然世外的山门彰显官方威势的行为罢了。 然而渐趋流传开来的消息则毫不掩饰地表明,在如何对待诡术、诡术传承者的立场上,官方与山门之间产生生了尖锐的对立矛盾。 一时间,官方陷入了极大的舆论被动当中。 而奇门江湖则人心沸腾,大受鼓舞。 山门都明确表态了! 官方无论如何,这次也得做出让步——古往今来,山门虽然不至于凌然于庙堂之上,但庙堂,却绝对不会将山门视作奇门江湖的草莽。因为,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山门,都会在特殊的关键时刻,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元宵节前。 身处舆论漩涡,显然极为被动却冷漠地强硬着的官方,突然再次发声,遍邀奇门江湖人士,与正月二十八至京城参加奇门江湖大会。 一时间,江湖上议论纷纷。 想必,官方终于承受不住江湖舆论和山门的施压,要公开做出些有益于缓和当前紧张局势的举措。 或者,官方要正式作出决定了么? …… …… 元宵节刚过。 已经全部搬迁至中南新区集团大厦的万通物流集团,召开了一次董事会及集团高层会议,正式通过了与纵横国际航运集团的合作协议,决定组建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会议快要结束时,总裁陈羽芳提出,由苏淳风出任集团副总裁,全权负责与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合作组建万通国际快递公司的各方面工作,同时,苏淳风仍旧兼任企划部副总经理的职务……全票通过。 虽然苏淳风年仅二十四岁,但大学毕业进入万通物流集团就职企划部副总经理之后,他的工作业绩有目共睹。 在他提出并推进了各项计划之后,如今的万通物流集团内部,人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公司有了质的变化——万通物流集团这几年飞速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诸多弊端和隐患,一一消除,总部及各企业公司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润物细无声。 现在的万通物流集团,可谓是稳定地蒸蒸日上。 对于这项新的职务任命,苏淳风没有丝毫谦逊的推辞,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事情完全没必要去矫情地做作。而且与纵横国际航运集团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万通物流集团内,还真没有比他更适合全权负责的人选。 会议结束,苏淳风正式履任集团副总裁一职。 当天下午五**,快到下班的时候了。 苏淳风坐在宽敞明亮的副总裁办公室里,认真地审阅着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筹建小组提交的详细资料,以及纵横国际航运集团方面提交的各项组建方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苏淳风头也为太地说道。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一位穿着黑色小西装和筒裙制服,黑色高跟鞋的年轻女孩走进办公室,将门关上后,容颜娇媚的她走到距离办公桌大概一米多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苏总您好,我是新来的秘书,龚晓蕊。” “嗯?”苏淳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柔媚脸颊上挂着一丝得意和羞涩笑容的龚晓蕊,道:“晓蕊姐,你怎么来了?”说着话,苏淳风赶紧放下手里的资料,起身道:“快请坐。” “苏总,您不用客气。”龚晓蕊抿嘴笑道:“人事部给我安排的职务,就是您的助理秘书。” “啊?”苏淳风哭笑不得,道:“晓蕊姐你别拿我开涮了,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龚晓蕊嘟嘴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真来我们这儿工作了?”苏淳风诧异道。 “是啊。” 苏淳风撇撇嘴,坐回到办公桌后面,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人事部也是胡闹,提前也不和我说一声。这样吧晓蕊姐,你先坐,我给人事部打个电话,让他们从新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要不,你去陈总那边,或者,到董事长身边?” 龚晓蕊不禁有些生气:“喂,苏淳风,我给你做助理不行啊?”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苏淳风哭笑不得。其实上午会议结束时,他就知道人事部那边很快就会给他安排一名助理,对此他也没有推辞,毕竟日常工作确实需要一位助理秘书人员,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龚晓蕊——按理说,就算是龚晓蕊不好意思提前告知他要到万通物流集团工作,以龚虎那臭脾气,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的。苏淳风摇摇头解释道:“晓蕊姐,我就直说吧,你工作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有在正规的集团公司工作的丰富经验,问题是……如果你真在我身边,因为职责和工作方面的事情,日常我难免会有语气不当的时候,可咱们之间的关系,我又不方便去那么做。” “嘁,不就是安排工作或者是催促、批评、指责嘛。”龚晓蕊无所谓地说道:“工作是工作,关系是关系,这是两回事,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再说了,咱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啊?” 最后这句话,那戏谑的表情…… 可就有**儿调戏的味道了。 确切地说,是一位姐姐逗弄弟弟的样子。 苏淳风当然不会想歪,他无奈地暗暗腹诽,我是不怕你,可我怕你家那位老药罐子邪不倒,还有你那位母上大人的虎威! 那奇葩老两口,护犊子的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刚想要再解释什么,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淳风朝着龚晓蕊露出一抹歉意之色,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我苏淳风啊。” “苏淳风,你爹了个蛋的!”龚虎那破锣嗓门儿在手机中炸响:“我闺女到你那集团公司工作了,刚才她给她娘打电话,说是要给你做秘书……那,你可不许欺负她,不许给她安排太多的工作,不许让她加班,不许……” 苏淳风快哭了。 这是秘书吗? 这简直是往身边安排了一位姑奶奶啊! 龚晓蕊那张俏脸唰地红了,自己那位脾性古怪的父亲,实在是拿不上台面,到哪儿都容易让人笑话,所以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抢过了苏淳风的手机,对着手机喊道:“爹,你瞎嚷嚷什么啊,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工作啊?” “哟,晓蕊你在苏淳风身边呐?”龚虎的语音立马降了好几个调:“那你好好工作,好好工作,有事儿给爹打电话,先这样吧。” 嘟,嘟,嘟…… 挂线了。 龚晓蕊红着脸把手机还给苏淳风,面露歉意道:“那,你和我父亲挺熟的,所以,你了解他,他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哦,没什么。”苏淳风苦笑道:“晓蕊姐,既然龚伯伯发话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咱们得约法三章,你在我身边工作,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我这人对待工作是很苛刻认真的。另外,以后不管在万通过物流集团的日常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直接谈,不许回家告状……” 龚晓蕊抿嘴笑着****头。 “晓蕊姐,我是真害怕你们家那位老爷子啊。”苏淳风苦着脸道。 龚晓蕊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放心吧,苏总。” “算了算了,这也到下班的时候了。”苏淳风抬腕看了看时间,笑道:“今天到家里吃晚饭,我爹我娘,还有海菲也在。” “好啊。” 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便拿起桌上的文件资料递给龚晓蕊,道:“晓蕊姐,你先到隔壁办公室熟悉下这些资料,一会儿我叫你。” “好的苏总。”龚晓蕊笑眯眯地接过资料,转身走了出去。 苏淳风已经摁下了接听键:“到了?” “嗯,保安不让进。” “稍等,我给保安室打个电话。” 挂了线,苏淳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下面保安室的内线:“保安室么?我是苏淳风,门外有一个年轻人找我,姓屠,让他进来吧。” …… …… p:祝大家中秋快乐,合家团圆……晚饭要聚餐,喝酒~~晚上更新不一定~~嗯,继续求月票~ 正文 752章 你欺骗了全天下! 苏淳风甩手扔过去一颗烟,笑道:“什么时候,让我一睹你的真容?”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穿黑色风衣,白色的围巾已然解开,敞着怀,梳着油光发亮的背头,白净的面孔和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大大的眼睛,温煦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颇有**儿奶油小生的模样。 他很随意地伸指拈花般夹住飞来的那颗烟,**燃,悠悠吸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这就是真容。” 苏淳风不以为意,道:“耐不住寂寞了?” “不至于。”屠惜掳摇摇头,往沙发上一靠,道:“不过,年前你在京城那一番造势,和官方一唱一和的,私下里我琢磨了很长时间,觉得你辛辛苦苦营造出了当前的这般局势,对你自己,对整个奇门江湖,都是好事儿,但对于我个人来讲……却没什么意思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江湖,让我怎么去浑水摸鱼?这也便罢了,可你苏淳风如今风头无两,修为直入**尖高手行列,在奇门江湖上更是广结友朋,更有半个官方的职务在身,以后这奇门江湖上,谁会去招惹你?” “盼着我仇人遍天下?”苏淳风笑道。 屠惜掳自嘲般笑了笑,叼着烟斜瞥苏淳风,道:“你一直都说,把我当朋友,后来我也真把你当朋友了,所以寻思着乐意听你的劝解,走一条与先人不同的道路。但杀生门比不得你们这些术士,我们的修行需要杀术士,杀更强的术士!” “理解。”苏淳风****头,正色道:“两条路,你自己做选择,一是挂职半个官方的身份,以后肯定有需要你做的事情,但相对来讲不太自由,每次的任务目标可能不太符合你的标准;第二,暗中盯住了山门中人的行踪,可以自由选择目标、时间、地**动手,没有任何限制……但是,危险性很高。” “真和山门中人唱对台戏了?”屠惜掳眼睛眯了起来。 “在我确定安全之前……”苏淳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基本上,是不可调和的,近几年可能相安无事,而我,也在一直想办法,争取能够和平解决。” 屠惜掳耸耸肩,道:“几年时间,我杀不了几个,起不到威慑作用。” “你的身份不便于暴露,所以我也没指望着你能把他们杀怕了。”苏淳风笑道:“只不过,放眼整个奇门江湖,能被你选做目标的,我担心会有我在意的人,所以,为了避免你我相互为难的状况发生,就只好挑选些我注定不会在意的势力,让你去增进修为……算是自私吧,没办法。” “没必要向我解释什么,我也不在意这些。”屠惜掳微笑着说道:“但我也要过日子的。” 苏淳风道:“随时开口,你知道,我不缺钱。” “嗯。”屠惜掳也不客气,道:“刚才你说的这两条路,我都有兴趣,却又不想挂职官方,恰好你挂着半个官方的职务,不如这样吧,其实我不介意,或者说,我挺乐意去外面干**儿活,有事儿你说话。” “没问题。”苏淳风爽快地应下,稍作思忖后,又道:“你有没有想过,一辈子不过短短百年,你能干活儿的时间,撑死了不会超过四十年……将来万一真的天下太平了,在你之后的杀生门传人,难道还要继续走肆意寻找目标实施杀戮修行的路子么?所以,我觉得你有必要考虑下。” 屠惜掳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那与我无关咯。” 苏淳风无奈,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尝试着开导一下这位千面笑阎罗,他说道:“诡术重出江湖,一直到年前腊月中旬发生在京城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历史上他们可难得遇到这样的机遇,而且,数千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地去争取为诡术正名,从而能够堂堂正正地立足于奇门江湖。相对比,诡术传承者要达成这样的目标,可比你们杀生门传人难得多,既然他们能够数千年坚持不懈地去努力,我觉得,你也可以去尝试着为杀生门做些什么,毕竟,时代不同了。” “苏淳风,其实很早之前,我从没想过在奇门江湖上能有什么朋友。”屠惜掳摆摆手,道:“但我必须承认,现在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了,所以我不想你为难,从而在不影响耽误自己修行的前提下,可以听从你的劝导,或者说,单纯地为你做些事,赚些钱……而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啊……”苏淳风哭笑不得,道:“这样吧,今天不用给予我明确的回答,以后日子还长,想好了咱们再说。” “也许还没等我想好,就会死在某一次的刺杀中。” “那感情好,单学姐可比你更懂得变通。” “我-操!”屠惜掳把烟蒂直接弹向了苏淳风。 苏淳风抬手两指精准无比地接住了烟蒂的过滤嘴,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中,笑道:“去吧,如果有闲暇时间,偶尔可以盯一下刁平和王启民。” “能实施刺杀么?” “不能。” “那多没意思。”屠惜掳打了个哈欠,起身道:“其实山门那边,我早就盯过梢了,但没把握……腊月十四那天晚上, 我就在附近。除了那些高手之外,山门中其他的角色,我也瞧不上。所以,最近这两年,先给我留意着其它的活儿。” 苏淳风**了**头。 “那我先走了。” “不跟你客套了,走吧,一切多加小心。” “回见。” 屠惜掳潇洒地一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苏淳风望着关闭了的办公室门,仰头阖目沉思山门啊…… 刚有了些许的感慨,苏淳风忽而皱了皱眉,面露惊讶和担忧,天杀的!这位天下无敌的主儿,怎么赶巧不巧的,这时候来了? 楼下。 屠惜掳从电梯中走了出来,似乎是天生一副讨喜的模样,他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有**儿憨憨的模样。 迎面,走来几位西装革履之人。 为首者,身材高大魁梧,毫不收敛的强悍气势犹如泰山般,无形中就会让人感觉到一股心悸的巨大压力。 全然没想到这位天下第一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屠惜掳稍稍眯了下眼,便往旁边让出两步,只是脚步未停,与这几个人擦肩而过。他那颗素来冷静,从不会慌张的心,在这一刻,却不可抑止地产生了些许畏惧的颤栗。 这让屠惜掳有些不甘,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并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杀一次纵仙歌! 走到电梯旁的纵仙歌扭头,淡淡地说道:“这位小兄弟,请留步。” 极为冷静的屠惜掳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因为喊他留步的,是天下第一的纵仙歌。而且,屠惜掳判断,纵仙歌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机,或者说……偶然的擦肩而过,纵仙歌便知道了他,是杀生门传人。 所以,屠惜掳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着纵仙歌。 “你叫什么名字?”纵仙歌问道。 “我姓屠。”屠惜掳不卑不亢,但后背上,已经在瞬间浸满了冷汗没办法,纵仙歌的气机已经完全将他压制住了。 无力抗拒! 另一侧的电梯门打开,苏淳风大步走了出来,微笑着踏步上前,伸手道:“纵前辈,来之前也不和我打个电话……” “我发现,自己没打电话是对的。”纵仙歌神情温和地看着苏淳风,与他握手。 “到我办公室谈吧,请。”苏淳风道。 “嗯?”纵仙歌眯起了眼睛。 苏淳风笑了笑,**头,松开握着的手,一指打开的电梯门,眼含深意地说道:“请……” 纵仙歌便不再犹豫,迈步进入电梯。 留下站在当场的屠惜掳,脸颊苍白,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有些困难地缓缓松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双眉紧皱着阖上眼睛,平抚着体内急剧紊乱的气机和本元这辈子,到底有没有可能,达到刺杀纵仙歌的水准? 办公室里。 苏淳风亲自斟茶,微笑道:“纵前辈突然光临,这是要给晚辈一个惊喜么?” “苏淳风,我想,你需要向我解释一下……”纵仙歌神情淡然地说道。 “他叫屠惜掳,杀生门的传人。”苏淳风坐下,神色自然地说道:“当初在京城刺杀纵萌的,就是他。不过,那时候我是真的不认识他,直到纵萌被刺杀的事情过去大概半个多月之后吧,屠惜掳才被我抓到。当然,也是赶巧了,那时候的屠惜掳,着实胆大包天,他在京大校园里做保安。至于后来的许多事情……既然今天让您撞见了,我也不瞒着了,东北郎家家主郞延之死,与我无关,是屠惜掳自作主张干的活儿。四生门门主吕嵩和他的长子吕伟阳之死,是我雇佣屠惜掳去杀的。” “科尔·道格拉斯呢?” “屠惜掳自作主张。”苏淳风微笑道:“这种人,我可没本事完全控制他。” 纵仙歌似乎并不生气,淡淡地说道:“你隐藏了自己是诡术传承者的绝密,几乎瞒过了所有人,年前的京城事件,你公开支持诡术传承者,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你现在,又要保杀生门的传人……理由呢?” “似乎没什么能自圆其说的理由。”苏淳风想了想,道:“他本性不坏,而且杀生门传人与诡术传承者,在奇门江湖上的境遇类似,大概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吧?当然,我承认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用得到他。” “你能控制得了么?”纵仙歌问道。 “尽力吧。”苏淳风****头,道:“我心里清楚,与这种人打交道存在极高的风险性,不过,总要尝试着,避免他将来在江湖上的肆意杀戮。” “杀掉他,岂不是更省心?” “时代不同了,奇门江湖百花绽放才是真正的繁盛。我发自内心地不希望,在我们这个崭新的大时代中,眼睁睁看着一些玄学瑰宝消失,成为奇门江湖历史长河中一朵沉寂 的浪花,那,委实太可惜了。” 纵仙歌冷笑:“你还真被罗同华给教出来了。” “我和罗教授,没得比,他的自私,是真正的大无私。” “所以,还是因为留着他有用。” “对。” 纵仙歌轻轻叹了口气,凝视着苏淳风,许久,道:“淳风,你有没有发现,你往自己身上背负的压力太多了,会让自己太累。虽然,以你这些年来平步青云般的修为提升进度,我实在是没办法劝说,你这样劳心会影响到你的修为,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劝劝你,其实这世间,并不一定就会如你所担心的那般发生许多坏事,你又何必处心积虑地未雨绸缪,把所有的可能几乎都算尽?”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淳风笑着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一抹一闪而逝的酸楚和欣慰。 他心里说: 我很累,但很幸运很幸福,我……是在还前世欠下的债。 谁能有这种逆天的机会? 所以当我幸运地拥有了,我便要紧紧地抓住,一丝一毫的空隙,都不会留下尽管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但至少,问心无愧,不会再后悔! “萌儿当初被刺杀,未死。”纵仙歌淡淡地说道:“所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饶屠惜掳一命。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支持诡术和诡术传承者重出江湖,支持刁平复仇,已经是踩在了江湖的红线上,弦绷得很紧了,如果让奇门江湖知道,你一直都在庇护着杀生门传人……那么,你将万劫不复!” 楼下。 咬着牙站在大厅里许久的屠惜掳,终于松了口气,微皱眉转身离去纵仙歌不放他,他,走不了。 办公室里。 苏淳风神情感慨地说道:“是啊,我欺骗了整个奇门江湖!” 纵仙歌眯眼稍做思忖,忽而有些理解了苏淳风的难处和不易,以及,他这么些年来没得选择的所作所为他是散修术士,没有强大的宗门、流派、世家的支持,却有着极强的责任心,迅速却委实一步步扎扎实实地在奇门江湖上无奈地崛起,锋芒无人能及。可越是这样,责任心极重的苏淳风,就越是担忧,他不得不去一****布局谋划,推动着所有可能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向着对他有力的方向发展,他不得不,积蓄着自己的实力,织就出自己的势力圈子。 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已经有了极为强横的势力,看看他身旁那些甘愿为他两肋插刀的朋友吧,青年一代中,有纵萌、白行庸、郭子弟、屠惜掳、刁平这些绝**风流的新秀,老一辈中,有炼气大圆满且天生异禀的邪不倒龚虎,一朝入醒神的铁卦仙程瞎子,有蜀川天府市医术世家的袁赐辛,有胸怀大志向沉寂数十载便要一飞冲天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甚至于纵仙歌这位临巅俯瞰江湖二十余载的天下第一人,还有耀皇宗两代宗主白擎山、白寅,向来低调但修为深不可测的冀中省金官庄古家家主古岳白,醒神之下无敌手的山海市曹素……都会在诸多江湖事件中毫不犹豫地站在苏淳风的身后,甘心情愿地为他撑腰。苏淳风还有半个官方的身份,那位年前入了醒神境,能有资格与他纵仙歌一战的罗同华,整个奇门江湖都知道,其对苏淳风是何等的宠溺!再有平凉谢家、京城宋家、熊家,以至于和苏淳风似乎没什么交际的辽东范家……平阳市里,更有着一位非奇门江湖人士,却一辈子读书、教书、育人,生生悟出了半圣境界的冯平尧,与苏淳风也关系匪浅。 尤其是奇门江湖上年轻一代的诸多俊杰们,苏淳风在这个群体中,有着令人瞠目的声望,他振臂一呼,可以说从者如云!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苏淳风绝强的实力,优秀的个人品质和魅力上的。倘若有一天,当整个奇门江湖都知晓,苏淳风一直都隐瞒,并欺骗了所有人,尽管他没有任何的恶意,尽管他有太多的无奈…… 有几人能原谅他? 又会有几人,去理解他并继续相信他? 到那时候,苏淳风,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 “罗同华知道这些事情么?”纵仙歌问道。 苏淳风微笑道:“应该知道吧。” “直接告诉他。”纵仙歌认真地说道:“你最为稳固的倚仗,只能来自于官方无与伦比的强横实力。如果有一天,就连官方都放弃要庇护你的话,即便是你取我而代之,成为了天下无敌之人,也不行。” 苏淳风****头,道:“其实我和罗教授,都对此心知肚明,但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出口。” “算了,不提这些。”纵仙歌挥挥手,道:“我这次来,是希望能够与万通物流集团高层,再具体深化地谈一下组建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的事宜,怎么样?你安排一下,明天召开一次会议吧。” “没问题。” …… …… p:这章五千字,不好分章,所以不分了。 正文 753章 前世今生皆迷局。 还未出正月,阳光便有了暖意。 似乎春天,已然迫不及待地款款走来。 上午十一**多。 苏淳风审阅完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的最终审核意见,签了字,拿起内线电话让龚晓蕊过来,把文件递给她:“晓蕊姐,把这份文件复印几份,送到各部门负责人手里,另外,请董事长同意后,下午两**召开会议。” “好的。”龚晓蕊接过文件,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苏淳风拿起电话,给纵萌打了过去:“喂,老纵,中海市的筹备工作妥当了吧?我大概统计了一下,豫州省的媒体有三家到现场,另外,京城那边有裴佳帮忙安排,也找了几家媒体,答应会给予头版的报道,不过央视方面暂时她还没能拿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也不能强求……嗯,是的,国外分公司入股的问题,你决定就好。还有件事,中州航空方面,需要纵横国际航运集团的资质报告,你安排人准备一下资料,给我发邮件,当然,如果能安排人来中州面谈最好。” 大致谈了下工作上的问题后,苏淳风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 他笑着岔开话题,道:“老纵,奇门江湖大会召开在即,你决定了么?” “我爸说,这次大会十有八-九要吵架,所以我就不去了,我又不会吵架……”纵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道:“你到了京城,注意些,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打电话通知,我随时可以乘飞机过去。” “那行,你就踏踏实实忙总公司的事情吧。”苏淳风笑道。 “淳风……”纵萌稍稍犹豫了一下,道:“如果方便的话,万通国际快递正式运营后,你安排下,我想和屠惜掳过过招。” 苏淳风想了想,道:“不过招,行么?”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 “那倒不是。”苏淳风无奈道:“如果论及刺杀,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成功,但如果当面对决,他不如你。” 纵萌道:“斗一场吧。” “行,不过咱们提前说好,你俩比斗必须是**到为止,不能拼命……” “可以。” “那就先这样?” “嗯。” 电话挂断了。 苏淳风撇撇嘴,自己交的这帮朋友啊,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敲门声响起。 “进。”苏淳风随口应道。 身姿窈窕,穿着西装筒裙制服的龚晓蕊款款走了进来,道:“苏总,董事长下午要去参加省里召开的一个座谈会,所以集团高层会议他就不参加了,他说,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的事宜,你是主要负责人,所以,会议由你来主持就好。” “哦,我知道了。”苏淳风****头,看了下时间,微笑道:“晓蕊姐,我中午有个饭局,所以得麻烦你加个班,把下午的会议流程表制作出来。” “没问题。”龚晓蕊应下来,道:“那,下班了,我可以说**儿工作之外的话不?” 苏淳风起身走到墙边摘下西装穿着,一边笑道:“说吧。” “你明天要去京城,是么?” “是的。” “我能不能一起去?”龚晓蕊面露恳求之色。 苏淳风诧异道:“你去干什么?” “我是你的助理秘书呀,职责所在,当然要随时跟在你的身旁,毕竟现在公司事务较多嘛,我可以随时做汇报。”龚晓蕊理直气壮地说道,旋即讨好地笑道:“其实就是挺好奇的,全国的术士都要参加的大会哎,场面一定很壮观,我爹吹牛说,他是奇门江湖上的**尖高手,我才不信呢,所以想去看看……” “留在公司好好工作,参加这类全国性的术法大会,可不是你份内的事情。”苏淳风很干脆地拒绝。 “那你给我放两天假,我让我爹带我去。”龚晓蕊嘟嘴道。 “不行。”苏淳风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应该知道,现在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马上就要正式成立并运营,公司里里外外事情有很多,我去京城开会,这边许多的工作都需要你随时处理和汇报,你跟着跑去京城算什么事儿?” 龚晓蕊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着脸道:“好吧,唉。” 苏淳风笑着往外走去,把手搭在门柄上时,忽而扭头严肃地说道:“另外,以后在公司,哪怕是私下场合,也不许提奇门江湖的事情。” “知道了。” “好了,辛苦晓蕊姐了,下午见。”苏淳风微微一笑,开门走了出去。 龚晓蕊轻轻哼了一声。 苏淳风岂能猜不出,肯定是龚虎这个老家伙拗不过女儿,却又不敢得罪女儿,只好把问题推到了他这边。所以走出办公楼上了车,苏淳风掏出手机给龚虎打了过去,笑道:“龚伯伯,我得先给你汇报一下,晓蕊姐想跟我一起去参加此次在京城召开的奇门江湖大会,因为公司近来工作较多,所以我拒绝了她。” “哟呵,你爹了个蛋的,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龚虎立刻骂骂咧咧起来。 “那要不……我带她去?” “咳……”龚虎赶紧说道:“算了算了,还是工作的事情重要,啊,虽然说咱俩关系在这儿摆着呢,可公是公私是私,老子也不能让你为难,行啦!不让她去就不让她去了……可千万别对她说,你给我打电话了。” “好的。” “哎对了,老王头这次也接到邀请,并且决定去参加奇门江湖大会。”龚虎乐呵呵地说道:“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到了京城,他得请老子喝酒,是吧?” 苏淳风怔了下,道:“行,到时候喝酒得叫上我。” “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现在知道了。” “嘿,罗同华老儿,竟然没提前和你商量啊?”龚虎的语气明显有些诧异了,他说道:“怎么个意思?你和官方真闹翻了?” 苏淳风笑道:“是我懒得管这些事儿了。” “这样也好,别和那些人一样天天耍心机,没他妈一个好东西!”龚虎道:“你啥时候出发?怎么去?” “今天下午就走,自己开车去。” “那你顺便往西山拐一趟,接上我,咱们一起去,省得我还得花钱买车票。” “没问题。” 挂了线,苏淳风坐在车里**了支烟,仰着脸思忖——此次官方很突兀地召开奇门江湖大会,本就处在舆论相当敏感的时期,偏生还又邀请了王启民参加……很显然,官方这是要向整个奇门江湖摊牌了。可让王启民公然参加江湖大会,这么大的事,罗同华竟然没有提前打电话和他商量一下。 而且,明天下午会议就要开始了,都没有告知他。 出什么问题了? 苏淳风深吸了一口烟,不禁又回想起了前世,诡术传承者真正的,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站到奇门江湖的大舞台上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已经在奇门江湖上威名赫赫,历经大战。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把整个奇门江湖,把官方,都给打怕了,所以曾被他重创的罗同华,主动与他修好,邀请她参加奇门江湖大会,并且在会议上,公然为诡术、为诡术传承者平反,正名! 那时候,苏淳风认识了许多奇门江湖中人,以为自己登上了江湖之巅峰,熟悉整个江湖,却不知道,那一个个的江湖前辈,高手,他们的身后,都有着世家、流派、宗门的深厚底蕴和强悍实力,同样,也都肩负着诸多的重任有着更多的顾虑和全盘的思考,所以,他们妥协。 但直到最后,输的还是诡术传承者! 前世的苏淳风和他的师父王启民,被整个江湖,被官方,被山门,算计了…… 重生来过,如此真切地接触到真正的奇门江湖,更为了解这重重诡谲和各方的算计、布局、阴谋、盘算,苏淳风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其实前世的自己,可以说是被江湖、被山门算计,甚至可以说是师父王启民算计,但唯独不能说,最终的凄惨下场,是被官方给算计的。因为,官方固然有算计他的布局,但官方可不想让他死,官方需要强横的诡术传承者为其所用。 而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当苏淳风一战力败纵仙歌,真正登上巅峰一览众山小的时候,已经答应了官方的邀请,联手管控奇门江湖。 他觉得,那才是为诡术扬名,也是,光宗耀祖了。 临巅而观天下,舍我其谁?! 今生…… 王启民和刁平这对师徒,身为诡术传承者,做得还远远不够啊。仅仅是追杀伏地门,而且伏地门的高手中,也只是杀了一个炼气初境的廖永和,与苏淳风前世在奇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动荡,让江湖中人草木皆兵多年,根本没得比。 诚然,以王启民和刁平当前的实力,他们绝对能做得到这一**。 但因为苏淳风的通盘布局和介入,导致奇门江湖动荡的势头,被生生扼制,开始向着好的一方面发展。 局势生变,官方又是出于何种顾虑,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呢? 当苏淳风想到了前世2012年年末的那场大战,以及大战之后自己被诸多高手伏击围杀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官方的意图,也明白了,前世2012年年末那场牵连了全球术法界高手云集的惊天之战,或许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故,但却被山门早早地借势而为,布下了一个通盘的大局。 这个局,就是要诛杀诡术传承者! 正文 754章 天道终昭昭 中州市艳阳高照,往北两百多公里外的平阳市地区的金州县,却落下了一场早春的寒雨,萧萧瑟瑟。 下午三**多钟,凄凄冷雨中。 身材矮小瘦削的刁平,跪在陶瓷厂村偏僻一角铁卦仙的家门口红砖台阶下,如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雨水淋湿了他的短短发茬和脸颊,淋透了黑色的羽绒服和牛仔裤。 在刁平的面前,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有一堆的现金和一张银行卡——来之前,他到银行取钱,被告知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取不到更多的现金,得亏了龚虎的大徒弟许万发,接到电话后,帮忙给银行打了声招呼,这才让王启民和刁平从平阳市两处分行内,分别提出了五万元的现金,那张银行卡上,还有四十万元的存款。 总计,五十万元! 对于诸多有钱人来讲,对于铁卦仙程瞎子来讲,五十万元真不算什么钱。但对于王启民和刁平师徒,这是一笔巨款。当初师徒二人最大的一笔收入,也算是这些年来唯一的飞来横财,正是刁平在南疆边境的深山老林中,从几个毒贩子那里得来的买命财,而且,那几个毒贩子倒霉的是,他们遇到了刁平。 所以,一百万元的买命钱,没买回被杀的命。 来铁卦仙家里拜访之前,王启民的意思是,一百万全部拿过去给程瞎子。刁平却认为,五十万和一百万,其实在铁卦仙的眼里,没有区别。所以,刁平就剩下五十万用作师父的日常生活消费,以及他接下来可能要用的旅途费用。 因为刁平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复仇之路上活下来,走这条复仇之路要多久,还能否挣到钱。 师恩如何报? 华夏,千万里江山如画。 让他刁平去寻找刻意隐姓埋名躲藏起来的伏地门仇人,实在是太难了,除了自己的师父之外,放眼天下,谁会去帮他? 怎么找? 所以,刁平只能来求铁卦仙,哪怕是,给出一个模糊的方向。 与苏淳风斗法,他输了,所以愿赌服输,他得听苏淳风的,而且他清楚,苏淳风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他好,让他不得不放下焦迫的情绪,稳住被仇恨和戾气充斥的心神慢慢地去寻找,去报仇,去……修行,如此一来,他才能一步步打牢自己的修行根基,而不是靠着满腔的仇恨戾气去强行提升修为,一味地只求攻击力的强横。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最大可能地避免因为心魔丛生,戾气积蓄,最终心性大乱迈入魔境的危险。 但刁平又不想,耗费数十年甚至一辈子去追寻仇家,他更担心,还没等自己找到仇家的时候,仇家已经老死在异乡。 那还有什么意义? 陈旧斑驳的院门,紧紧地关着。 三十多岁的保姆坐在客厅的窗户下,神色恬静地缝补着一件暖春后要换上的薄帘子。虽然她很清楚,家主程老先生有天大的本事,也有很多的钱,并且从来不吝啬于花钱,但保姆觉得没必要花的钱,还是节省一些的好。 外面那个年轻的男孩子,看起来挺可怜的,可是…… 老先生就是不给人算卦啊。 唉。 保姆摇摇头,抛开了心里那丝母性泛滥的柔软。 内室里。 铁卦仙程瞎子坐在一张古旧厚实的木桌旁,左手掐指推算不停,右手蘸茶水在木桌上快速地勾勾画画。 他遮在墨镜后的双目,不断地往外浸出一滴滴的鲜血。 当初窥视到天机,不得已冒险借危势搏命入醒神,才避免了天劫的降临,随后铁卦仙深知其中利害和人心难测,本性难克制,所以立刻选择了闭关——他生怕,谁求到了他的头上,就会忍不住去起卦。他更怕,自己会因为强烈的好奇心,从而忍不住在一些事故发生时,施术推算因果。 很显然,能够引得他这位入了醒神境,奇门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卜算高手好奇心大作的,必然是牵涉到苏淳风两世轮回,牵涉到诡术、诡术传承者、诡术传承的那些事。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去避免。 可事与愿违,上一次苏淳风登门求问,这一次,刁平跪在门外乞求。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地推算伏地门的人可能分散逃避隐居在何处,对于这位铁卦仙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更无需过多地去忌惮。可他更为清楚的是,伏地门北上入京城避难,又从京城逃走四散隐居……这些情况,已经严重错开了固有的天道运势,而这些事情,与苏淳风有关,更与诡术脱不开干系。 偏生苏淳风是游离于天道运势之外的存在,确切地说,他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才是天道大忌! 可越是诡谲变幻难测,修行了一辈子的卜算术身为**尖的卜算大师,铁卦仙就越是想要要窥透其中的天机隐秘——如果没有这份执拗的心性,他也无法成就如今这般强势无匹的卜算修为。 所以,他陷入了一个自己心性的牢笼之中。 不得做,却又不得不去做。 天道昭昭…… 又会在接下来的奇门江湖,出现怎样的变故? 天色渐晚,夜幕已然降临。 陈旧斑驳的院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心机,品性单纯善良的妇女保姆,对仍旧跪在凄风冷雨中的刁平温婉说道:“孩子,快起来吧,大师说,你什么都不用给他留下,只需要以金州县为起**,往南随心一年,回到金州县,往北随心一年,再从金州县,随心往西一年……” 双腿都已经近乎没有了知觉的刁平,往地上叩了两个头:“多谢程大师指**。” 言罢,他吃力地挣扎起身,拎起装有现金和银行卡的袋子,大步离去——不是他舍不得把钱留下来,而是在来之前,师父王启民就叮嘱过他,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要完全听从铁卦仙的话,不要有丝毫的违背。因为,闭关的铁卦仙如果破例为他刁平做卜算,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刁平想:此情,若今生还有机会,定当舍命相报! 晚上八**多钟。 刁平在平阳市火车站,送师父上了开往京城的列车。 他在火车站广场外,静静地待到夜里十一**多,去做那种纯粹有**儿无稽之谈般的随心之举。他想啊想的,忽然就想着,回老家南疆的临边市看看。然后,他就毫不犹豫地买了开往南疆春城的火车票。 半夜两**多钟,刁平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也开始了,他自京城受挫之后,迷茫却又清晰的复仇之路——他相信铁卦仙的话,所以,他坚信三年时间,自己必定能大仇得报。 而此时的铁卦仙,深更半夜却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感受着雨停后的凄凄冷风。 他卜算出了太多,却算不出人心叵测。 他知道这天道运势大变动,必然与人为有关,却无法准确地卜算出,是何许人,在推动着局势愈发得变幻莫测,最终走向那盘大局。然后,铁卦仙仰天用一双瞎了数十年的眼睛,望着落雨的沉沉夜空,似看透了一切。 他轻声感慨:“天道昭昭,最终谁也不能真正改变这天道运势既定的结果,只是改变了它的过程和时间,仅此而已。” 几个小时前。 京城。 吃过晚饭后的苏淳风,抗住了龚虎的一再怂恿,坚决不去找罗同华。 然而晚上八**多钟,当苏淳风在银海大酒店的房间里,接到白行庸打来的电话,说是好几个朋友都在,邀请他一起到外面聊天时,罗同华却很意外地来到了他的房间里。苏淳风只得婉拒了白行庸等人的邀请。 沏了两杯咖啡,苏淳风坐到沙发上**了颗烟,神色淡然地说道:“看来,罗教授是不打算让我挂着官方的那半份闲职了。” “嗯?”罗同华有些诧异。 “邀请王启民老师参加此次奇门江湖大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提前告知我一下。”苏淳风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 罗同华恍然大悟,笑道:“我还寻思着,是谁私下里泄漏了风声呢,原来只是你在发牢骚而已。嗯,我今晚来找你,就是想提前告知你一声,明天下午会议召开时,我会代表官方,告知奇门江湖,官方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免去你的职务,理由是,你不经过官方允可,走漏风声,并私自做决定放任了作恶多端的伏地门众人逃离出京!” 这下,轮到苏淳风愣神儿了。 只不过,他也只是稍作思忖,便明白了官方的通盘打算——这其实,也是官方在那一晚京城事发后,不得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无奈之举。 现实如此。 很多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你偏偏就要编扯个瞎话,大家也都乐得听信这瞎话是真,至少,表明上也要装出一副原来如此并信以为真毫不怀疑的模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该谢谢。”苏淳风笑道。 “很抱歉。”罗同华无奈苦笑。 苏淳风摆了摆手,道:“您和武局长应该都清楚,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份职务和所谓的权力,并且还一直都有些抵-触。但如果仅是因为这个理由,就不把邀请王启民老师参加此次奇门江湖大会的事情提前告知我,未免牵强。” “你知道,我们其实在很多观**上,存在分歧。”罗同华很坦诚地说道:“我们担心,你提前知道的话,会从中作梗。” 苏淳风想了想,**头认可了这个理由。 可不是嘛。 如果这件事提前与他商量,或者告知了他,那么他一定会施加阻力,让王启民不去参加此次奇门江湖的大会。 因为,那不符合他的计划。 因为,太仓促地去解决这些事件,变数太多。 苏淳风不喜欢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以他的心性,做事太稳! …… p:这最后的局中局,不好写啊~~~~ 感谢亚历山大熊,实习呆君兄弟的捧场,以及这几天不断捧场和投月票的兄弟——虽然更新量少,但大家应该看得出来我的用心,也应该看得出来,现在这些布局的难处——我,短刀,还有大家,都希望一个完美的结局! 鞠躬,拱手~~ 今儿九月二十九号了,月底求月票!上! 正文 755章 世间事,因与果。 苏淳风皱眉道:“可总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所以今天晚上我会来找你。”罗同华认真地说道:“事实上,我们也是两天前才临时决定,通知王启民,让他前来参加江湖大会。” “为什么?” “有迹象和线索表明,自去年末京城的对峙事件发生后,山门已经开始计划大举介入奇门江湖,并联手奇门江湖诸多势力,共同向官方施压。而且,国际术法界的一些势力和神秘机构,很可能会借此事件,向刚刚登上国际术法界的华夏奇门江湖施压。”罗同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所以现在,不是官方保不保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问题了,而是,官方必须以强硬的姿态,快刀斩乱麻,为诡术平反,让诡术传承者名正言顺地站到奇门江湖的前台上来……否则的话,必然是夜长梦多。” 苏淳风诧异道:“山门如此嚣张,他们的底气来自于哪儿?” “也不能说是嚣张,只不过所站的角度不同,自然会想尽办法去达成自己的目标。”罗同华摇了摇头。 “那也不应该玩儿逼宫这一出戏码,不怕彻底掀了桌子没得谈?”苏淳风道。 “他们怕,但却清楚,如果真能联合奇门江湖以及国际术法界的势力,对官方施压的话,官方必须让步。” “为什么?” 罗同华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淳风,你有没有听说过……世界末日的预言?” 苏淳风心里一颤,表面上却略带诧异和戏谑地说道:“怎么忽然提这茬儿?罗教授,您该不会相信那所谓的世界末日预言,是真的吧?” “不相信。”罗同华正色道:“但给人类带来巨大的,不可承受的灾难,是必然的。” “嗯?” “至少,我是相信,并确认这种灾难会爆发。”罗同华神情愈发严肃,道:“其实所谓的末日预言,这么多年来-经过国际术法界,以及我国山门中人的仔细分析研究,还有利用种种玄妙的推演之术测算之后,基本可以肯定,所谓的末日预言,其实是来自于另一个未知的平行世界的通道开启。形象地说,可以称之为魔门,因为那个平行世界的生物,就是一些传说中被我们称之为妖魔的生物——历史上,世界各地曾经爆发过多次类似的事件,除却上古时期的几次大爆发之外,后来的几次爆发,规模都不大,当然,那是相对比来讲。而在当今时代的人类看来,一旦这种魔门开启,哪怕是小规模的妖魔入侵,也会给这个世界上带来巨大无法承受的灾难。毕竟,当今时代没有了上古时期那样修行成就大能的传奇强者。而之所以自上古时期以来,再无大规模爆发的魔门开启妖魔入侵,是因为上古时期大能在地球上布下的庞大术阵,与天地相参融合,可以说整个地球就是一个庞大的术阵,魔门一旦可能开启时,术阵就会提前启动封印,从而避免了大规模的妖魔入侵。” 这种本应该只出现在玄幻小说和神话故事里的情节,从罗同华口中缓缓讲述出来,苏淳风表面上不太相信,实则内心里,是完全确信的。 因为,前世的他,亲身经历了那一场不闻于世,却惊天动地的大战。 在前世的2012年年末,那场全球术法界精英云集,爆发于昆仑山的世纪大战,正是因为数个魔门中,最恐怖最强大的魔门,是在昆仑山开启的。在那场大战即将爆发前,和爆发的那几天时间里,奇门江湖、全球术法界,所有的恩怨情仇冲突矛盾争执,统统放下,所有的术士拧成了一股绳,共御强大的妖魔入侵——在那段总计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世界上的**尖术法高手,辗转全球各地,诛杀妖魔,封印魔门…… 苏淳风对此,记忆犹新。 但重生而来,对于奇门江湖越来越多的了解,对于官方、山门的深入了解,对他们的行为的思忖、判断,让苏淳风愈发清晰地认识到,或许世界末日的预言,魔门的开启,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但这其中,绝非所有人都在毫无私心地拧成了一股绳——比如前世那场全球术法界精锐齐聚的大战,诸多奇门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世家之中,老一辈高手们可以说都到了,也算是倾力而为,却未尽全力,因为苏淳风记得,今生接触到的这么多青年才俊,当年并未出现在昆仑山的终极战场上。 也就是说,那些老一辈术士们,不惜以死相拼阻止妖魔入侵,可谓是义薄云天!但他们都有着,无可厚非的私心。 又或者…… 其实魔门开启,妖魔入侵并没有前世江湖上盛传的那般可怕,所以根本不需要倾尽整个奇门江湖和国际术法界的力量去诛尽妖魔,将魔门封印。那么,就有人可以在这一出大戏中,顺势借势地布下局中局! 苏淳风这是,后知后觉。 “在我老家乡下有句俗话,听拉拉蛄叫唤,咱还不种地啦?”苏淳风轻哼了一声,道:“好像什么事儿离了山门,就办不成似的。” “这件事,离了山门还真不行。”罗同华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苏淳风皱眉——事实上,他虽然清楚,自己对于前世的诸多猜测和推断,已经越来越接近自己重生之后原本觉得永远不可能再揭开的真相,但确实还有太多的疑**,无法完全靠猜测和推断去解释。 比如,他这一问。 山门在魔门开启事件中,到底占据着何等重要的地位?前世的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已经可以称之为无敌的存在了,直到最后那场大战之后,他觉得山门无非就是有几个隐世的醒神境高手而已,没有山门的参与,昆仑山之战,奇门江湖和全球术法界的**尖术士,也完全能解决魔门,无非是付出一些术士的生命为代价。 有道是慈不掌兵,苏淳风可不相信,官方会因为在意奇门江湖术士们在世纪之战中的损伤太大,从而向山门妥协。 罗同华道:“因为,魔门封印,是世间最为深奥复杂且正宗的玄学术阵,只有山门……知晓其中奥秘,而且,上古封印的秘密,掌握在山门的手中。魔门开启从来没有固定的地**,也只有山门,才能凭借他们所掌握的玄学绝密,提前查知魔门开启的准确位置,从而让全天下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苏淳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难怪前世那场大战最终获得胜利之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魔门既然开启了,难道把侵入的妖魔诛杀一空,魔门就会自动闭合? 显然不是。 而是因为,山门中人出手,启动封印大阵,重新将魔门封印了。 罗同华接着说道:“但不能因此,就过度地对山门妥协,这不符合国家的利益……说到底,山门就应该不涉世事,否则的话,就真的会大乱天下。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历史上有过太多的前车之鉴。” “我明白了。”苏淳风****头。 强势扶正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就是要在这关键时期,摆明官方的坚定立场和态度,让奇门江湖和山门,都清楚地认识到,官方,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和决定权的!谁都别想轻易地左右官方的想法,更不能试图去挑衅! 小事官方可以纵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大的政策战略方针上,任何敢于针对官方的挑衅、抵-制,得到的,都必将是官方强而有力的回击! 没有妥协! 回想前世今生诸多往事,苏淳风现在终于明白,自己重生以来几次嚣张跋扈,迫得官方做出让步的行为,其实在官方的眼里,生气固然有,但委实还不至于去和他苏淳风这样一个散修术士一般见识,而且官方确实有意放纵并培养他他,让他去制约年轻一代的大学生术士们,继而籍此委婉间接地向奇门江湖传达一些官方的态度,并希望,能将苏淳风招安拢至官方机构中。而苏淳风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千里追杀掀起腥风血雨,随后数年时间里倚仗诡术强横,横行无忌,威名如日中天……无不是官方在冷漠地、间接地纵容他去把乱糟糟的江湖给砍杀一通。 然后,官方出来收尾,天下清静太平。 前世那一年,官方正式承认诡术在奇门江湖上的地位,似乎与今生现在的情形,颇为相似。 只不过,时间提前了几年。 只不过,王启民和刁平这对师徒,还未在奇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但最关键之处在于…… 无论前世今生,官方决定为诡术平反,都是因为要借此震慑奇门江湖和山门——苏淳风前世的那个奇门江湖上,因为对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态度不同,官方和山门拖来拖去僵持多年,最终官方强势为诡术正名。今生,山门提前介入奇门江湖,迫官方妥协,而官方也就提前要亮明底线,同样是,因为诡术和诡术传承者。 同样是,因为苏淳风的存在。 因为同一个人,同一种术法,其中缘由却又有不同。 前世苏淳风是诡术传承者,实力越来越强横,已经到了山门再不出手就难以根除的高度了。今生,苏淳风修行中天秘术,山门中人下山,并且公然承认自己修行的中天秘术中有诸多诡术绝学……这,就踩到了山门的底线,而且苏淳风在京城轻而易举地降服了修为迈入炼气中期,且有一双**级上品法器的刁平。凭此足以想见,苏淳风虽然还未入醒神境,但绝对是炼气大圆满,且醒神之下无敌手了。结合这些年苏淳风在境界修为上一日千里的恐怖提升速度,山门如何能不忌惮? 如果说这些还能让山门忍得住暂不出手以观事态,那么苏淳风摆明了支持诡术传承者,而且这家伙在奇门江湖又有着极强的号召力,更是挂了半个官方的职务,颇受官方的庇护,山门,就更加坐不住了。 官方担心夜长梦多。 山门更担心,夜长梦多。 想明白这些后,苏淳风**上一颗烟,道:“我可以理解,官方这么做的理由和自信,纵然是山门再如何不满,他们也不敢走极端,更不会借魔门开启这件惊天大事,来威胁官方。但罗教授,您和武局长有没有考虑,在当前奇门江湖的舆论形势下,如此突兀地安排王启民老师出现在奇门江湖大会上,如果引起了激烈的反弹,该如何收场?” “考虑到了,但山门如此急迫地出手,我们也不能等下去。”罗同华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既然局势发展到了这一步,只能去面对。当然,官方也不会一味地强硬,那样只会把矛盾激化。所以,这次把你免职,就是对江湖和山门的一个交代,一份妥协。如果他们还不识趣的话,那就没办法了,会议的最后,官方态度只能更强硬,为你复职,并提高你的职务。” 苏淳风愣了下,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道:“可别把我往火堆上架了,我担心的是,会议刚开始,王启民老师一出场,参与大会的诸多奇门江湖人士,立刻以集体退场来表明自己绝不接受的态度,而不是争执吵闹,真发生了这种状况,又该怎么办?难不成,大会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罗同华紧皱双眉,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有备无患。”苏淳风道:“我的建议是,在此次大会上公然为诡术正名可以,但暂时先不要让王启民老师出现在大会的现场,因为那样的话容易激化矛盾,等于是官方不给奇门江湖和山门一**儿情面了。如果王启民老师不出场,由官方表态为诡术正名,阐述伏地门犯下的累累罪行,然后因此事而免除我的职务,以示惩戒,那么,奇门江湖人士就会觉得官方有和缓的诚意。而刚刚开始介入奇门江湖的山门,还不至于真的能左右江湖人士对此事件的态度,所以,集体退场的极端情况就不会出现,接下来无非是一些可以预见到的意见争执,这都没什么,只需要把会议延长几日,好好吵闹上几天,大家的气都消了,自然而然也就不得不接受为诡术正名的现实。再怎么说,奇门江湖上诸多宗门流派、世家,与诡术传承者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现实的深仇大恨,他们也完全没必要因此而得罪诡术传承者,得罪官方。与此同时,青鸾宗和耀皇宗身为奇门江湖上的**尖宗门,做出向官方妥协的表率,哪怕是他们刻意地摆出一副不想谈了,也不想理会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架势离开,这件事就基本妥当了。到那时候,倘若江湖大会上的争执渐趋平息下来,没有了过多的阻挠,再让王启民老师出场,水到渠成,” 罗同华想了想,**头道:“看来,我又要做一次出尔反尔的恶人了,我需要和武局长汇报一下,再和王启民谈谈。” “我去和王老师谈吧。”苏淳风道。 “嗯?”罗同华显然没想到苏淳风会主动揽下这件注定会惹人不快的事务,不禁怀疑道:“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我不喜欢被你们算计在其中,但我也明白,这件事与我个人息息相关,至少官方对我是没有恶意的,所以……我也得出一份力。”苏淳风微笑道:“而且,只有自己参与进去了,我才会更放心。” 罗同华无奈苦笑。 他当然明白苏淳风话里有话透出的不满和不放心,可有些事情,因为个人所处地位、身份职务的缘由,不得不摒弃个人的情感。 算计,也是不得已。 “好吧,这件事,交给你去做。”罗同华**了**头。 “还有七年时间。”苏淳风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和山门之间,把关系磨合好,毕竟魔门开启,是大事。” 罗同华道:“相信了?” “不得不信啊。” “我越发看不透你了,好像,许多事情你都已经提前知晓。” “大概,是想得太多的缘故。” “别让自己太累了,魔门开启虽然是事关全球人类安全的大事件,但从山门敢于做出这般强势应对的态势上看,他们应该是,有绝对的把握去应对魔门开启,所以,我们全然没必要过多的担忧。” 苏淳风微笑着****头。 其实一老一少,皆心知肚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清晨。 天蒙蒙亮。 苏淳风驾车载着龚虎,一起到京城西客站,接上了刚下火车的王启民。 龚虎关切地问道:“平娃,出发了?” “嗯。”王启民淡然回应。 昨天晚上,苏淳风私下找到龚虎认真地谈了下相关事宜。而龚虎虽然对于那些弯弯绕的想法计划,格外觉得头痛和厌恶,却明白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不得不听从苏淳风的意见,抢着提醒王启民,道:“施展掩息术,避免被人察觉到你。” 王启民无所谓地笑言道:“都到这时候了,何必再遮遮掩掩?难不成,还要给奇门江湖一个惊喜么?” 苏淳风请王启民上车,启动车子但淡淡地说道:“王老师,您暂时还不能出席大会,也不能被奇门江湖人士知晓,你到京城参加此次奇门江湖大会,要等事情基本谈妥了,您才能公开露面。” “为什么?” “大局。” “哦……” …… p:最后几个小时了,我去码字,今晚争取再更一章~~月票,上!! 正文 756章 拂袖退场! 中关村。 在距离银海大酒店不远的一家酒店内。 苏淳风和王启民、龚虎,认真地探讨了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所有状况,并就此讨论了预案——最坏的结果,自然是江湖诸多势力退场,奇门江湖大会不了了之。 真出现了那种概率极低的情况…… 再与官方商量着来吧。 至于魔门开启一事,苏淳风暂时还没有和他们谈。因为昨天晚上与罗同华的谈话最后,罗同华特意叮嘱了,一定要就此事保密。理由是,从人性自私的角度来考虑,魔门开启这类严重事件,不能给予奇门江湖人士太久的考虑和准备时间,那样的话,难免就会出现相互推诿,往后撤,甚至拖后腿的情况。只有在容不得江湖人士考虑,事态极为紧急的状况下,奇门江湖、国际术法界,才能够真正拧成一股绳,去共同应对大灾大难——在这一**上,官方和山门的立场,是相同的。 而之所以把魔门开启一事告知苏淳风…… 委实是因为,武鉴局长和罗同华、石林桓这三位官方中的知情人士,担心苏淳风在此次奇门江湖大会上,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打乱了官方的布局——这小子可是有多次前科的,不得不小心着。 而且,官方信任,也需要苏淳风。 谈完了此次大会的事宜之后,苏淳风才好似随意地问了句:“平娃有没有说,他先去了哪里?” 王启民自然不会隐瞒苏淳风和龚虎,他说道:“昨天下午,平娃在铁卦仙的家门外,跪了三个小时,恳请程瞎子给他指出一条路。最终程瞎子告知他,以平阳市金州县为起始**,第一年,随心向南,第二年,随心向北,第三年,随心向西。今晨下火车之前,我接到平娃的电话,他已经坐上了开往春城的列车,打算先回老家,看看父母和妹妹的坟冢,此次奇门江湖大会结束后,我会去找他。”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龚虎道:“没了?” “嗯。” “爹了个蛋的,老瞎子也忒不是个东西了,既然都起卦了,还藏藏掖掖的不说清楚。”龚虎骂骂咧咧地说道:“可苦了平娃这孩子,唉,三年啊!要说这事儿,还得他娘-的怪你苏淳风,怪罗同华那帮老混账王八蛋,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们琢磨半天说上一句话,别人就得忙活好几年!” 苏淳风哭笑不得,摇头不语。 这种事情,入了醒神境不得已闭关的铁卦仙,能够为刁平而破例起卦,算得上是一份大恩了。 …… …… 下午两**。 2005年华夏奇门江湖大会,在京城中关村的银海大酒店内,正式召开。 江湖上各大宗门流派、世家的掌舵者及有着绝对资格参与的老江湖、高手,和江湖上诸多的知名散修术士,尽皆到场,总计约二百余人。 可谓群英荟萃! 会议主持者,自然是官方人物罗同华主任。 而坐在主席台上的奇门江湖代表,则是青鸾宗宗主纵仙歌、耀皇宗宗主白寅,以及让所有人都想到可能会来参加大会,但绝对没想到会坐上主席台的山海市醒神之下无敌手的**尖高手曹素,曹老太太。 除却他们四人之外,还有石林桓、刘学树,以及第一次以官方人物的身份,在奇门江湖上亮相的传奇命算大师,鲁东省蓬莱尚文天! 这一**,就连苏淳风都没有想到。 当他步入会场,坐在台下的前排,看到此生未曾谋面,前世有过浅显交际的命算大师尚文天坐在了主席台上时,苏淳风和在场所有的奇门江湖人士一样,还以为尚文天是作为奇门江湖的代表人物,从而坐上了主席台——尚文天,有这个资格!他双腿有疾不能行,这些年来在奇门江湖上,与铁卦仙程瞎子一样,都透着一股子神秘的味道,几乎足不出户,但在奇门江湖上可谓是鼎鼎大名,无人不晓。要知道,江湖第二大宗门耀皇宗的两代宗主,白擎山和白寅父子,每年都会亲自去往鲁东省蓬莱,登门拜访看望尚文天。至于尚文天的修为,据说早已迈入了炼气大圆满之境。 会议刚开始,罗同华在象征性地做介绍时,很干脆地道出了尚文天早年便成为了官方的首席民间顾问,比之同样有着民间顾问头衔的石林桓,职务要高出一个等级,和罗同华平起平坐!值得所有江湖人士注意的是,尚文天和石林桓这样的人物,所谓的民间顾问头衔,可不仅仅是负责管控奇门江湖的官方机构中的人员,而是,真正在必要的时候,会参与到国家-政-策、安全、人文等各方面的民间顾问。 这并不奇怪,古来有之。 国运、风水、人文、气象…… 事关国家兴亡,民族安危,万民福祉,岂能不面面俱到? 尚文天的官方身份公开,使得奇门江湖中人尽皆面露惊讶之色,心中更是忍不住开始快速打起了小算盘。 奇门江湖上,还有哪位高人,暗中早已有了官方的身份? 官方还有哪些底牌不为人知? 而与龚虎、宋贺邻座的苏淳风,在惊讶过后,脑海中忽而想到了其它一些事情——尚文天可是**尖的命算大师,他是不是,也知晓了更多的隐秘,并参与到了所有的布局谋划之中? 对于苏淳风来讲,前世与今生,无论山门还是官方,都把各自的布局提前了数年,官方更是将隐藏极深,苏淳风在前世的江湖上直到死前,都不知道的尚文天的官方身份,公之于众。而刁平复仇一事,被他苏淳风布局谋划推动着出现了极大的变化,那么……有没有可能,2012年的魔门开启事件,也会提前? 铁卦仙为刁平起卦,给出了三年的时间。 三年后,是二零零八年。 想到这种所有事件都会提前的可能性,苏淳风不禁微微皱眉,向坐在主席台上的罗同华,使了个眼色。 罗同华当然无法明白,苏淳风现在给他使眼色,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可以猜测到,可能要有些变故。 于是罗同华**了**头——他清楚,并相信苏淳风,不是那种莽撞愚钝之人,无论他要做什么,都必然有他稳妥的考虑谋划,绝不会在双方已经谈妥的情况下,做出让事态失控的鲁莽举动。 一段简单公式化的开场白之后,罗同华扭头向刘学树示意。 刘学树****头,掀开他提前备好的文件,神色冷峻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之意,念道:“自2003年年末,诡术传承者刁平在南疆袭杀伏地门人之事爆发后,一年多来,经过我们不惜代价,细致的摸排调查,现在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可以确定,居于南疆省临边地区的伏地门,多年来在全国各地搜寻天赋俱佳的儿童,不择手段掳至宗门之中关押,再以邪恶术法、术阵,残忍地将诸多儿童作为他们提升修为的药童,可谓作恶多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今日,在奇门江湖大会上,我们将当众公布伏地门的犯罪证据,并号召奇门江湖人士,与全国各地搜寻潜逃的伏地门门人,人人得而诛之!” 说到这里,刘学树已然有了咬牙切齿的模样,他侧身,手拿遥控器,开启了提前备好的投影仪。 主席台宽大的荧幕上,一张张照片,缓缓的打开。 那,是一个个最大不超过十三岁,最小才年仅四岁的孩子们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他们的详细资料介绍,而且每张照片放出来,随后就会放出有关如何调查到他们的身份、资料等等,总计二十一人。在刁平开始复仇,伏地门意识到罪行可能暴露的情况下,这些可怜无辜的孩子们,除却早年从伏地门中侥幸逃脱并被王启民所救的刁平之外,其他的都被伏地门,给残忍地杀死并毁尸灭迹了! 没有人,会怀疑官方调查到并公布出来的这些证据。 因为,每个惨死的孩童身份,都是由官方人物石林桓、尚文天,以及官方特邀的蜀川省医术世家的袁荣、袁赐辛叔侄,四人多次秘密赶赴临边伏地门宗门之地,施以风水寻尸、命算测根、以及诡奇的灵疗追魂术等等绝学,耗时半年多,才调查掌握了这些详尽的资料证据,更有幸存的诡术传承者刁平亲口讲述作证的笔录。 伏地门如此恶行,人神共愤! 与会者无不是义愤填膺! 至少,表面上都得表现出极度的愤慨,并信誓旦旦地表示掘地三尺,哪怕天涯海角,也要将伏地门人尽皆找出,让他们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方能解江湖人士心头之恨。 证据呈现给众人之后,罗同华神情冷漠地说道:“去年年末,腊月十四日夜,苏淳风代表官方,阻诡术传承者刁平在京城施术报仇,此举为官方所授意。京城不得施术更不能伤人杀人的规矩,是我华夏国度,奇门江湖,不可逾越的红线,是法律!但是,苏淳风阻拦刁平之后,因私人关系,为了协助刁平达成亲手报仇雪恨的目的,竟擅自将官方正在调查伏地门的机密泄漏给了伏地门人,迫使伏地门之人离京潜逃!” 会场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还有这档子事儿? 不对啊! 苏淳风当初可是在京城大学生术士协会的会议上,公开表示要把伏地门的人从京城赶出去的,那时候你们官方怎么不施以阻拦? 稍作思忖,大家就都明白了…… 看着意思,很显然官方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让苏淳风背黑锅了。 “有鉴于苏淳风曾为奇门江湖,做出过诸多贡献,有功劳苦劳在身。”罗同华冷冷地说道:“经过慎重考虑和研究,我们决定,减免苏淳风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开除苏淳风现有职务,永不录用,并令其闭门思过,未得官方允可,今后不得参与任何奇门江湖事宜。” 台下,仍旧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面露讥讽和不屑的冷笑。 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官方唱的高高举起大棒,轻轻落下的一出戏码而已。 但也没人会傻乎乎地去拆穿。 而且,大家在鄙夷的同时,也都有些欣慰和愉悦地意识到,官方,最起码表现出了向奇门江湖妥协的软姿态,这也算是给了奇门江湖一个交代嘛。 安静的会场内。 坐在前排的苏淳风,突然起身,众目睽睽下,冷哼一声,毫不掩饰他满脸的怒意,大步走了出去——退场! 会场内在一阵诡异的安静后,哗声四起。 有意思! 苏淳风显然没有提前得知这一情况,所以他当众愤而离场! 苏淳风与官方,决裂了! …… p:上一章,是五千字的大章,这一章,近四千字! 虽然从最初动笔就已经定下了这条线和最终的局,但写这些勾心斗角,而且一步步揭开前世的迷局,今世的局中局,不容易啊~~~谢谢亚历山大熊兄弟的豪爽捧场,同时再求月票,这个月,还剩下不到两小时了!来,来来~~~ 正文 757章 老子只会骂人和打人! 虽然早就收到了苏淳风的眼神示意,从而知晓他必然会有所行动,但坐在主席台上的罗同华,仍旧对于苏淳风的愤而退场,感到了一丝吃惊。 不过,罗同华很快镇定下来。 除却极强的心理素质之外,还有就是,罗同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意识到苏淳风的这般行为,虽然看似有失冷静,与官方当众撕破了脸皮,对官方的声誉会造成一定的影响,甚至会在奇门江湖上,引发诸多暗中支持苏淳风的江湖人士,对官方产生更强烈的抵-触情绪,但是……苏淳风这样的行为,仅就此次会议来讲,却是对官方有利的——因为在奇门江湖人士看来,苏淳风的反应越激烈,越说明官方就诡术、诡术传承者一事,对奇门江湖,对山门做出了更多的让步。 这就好比谈生意,作为有能力决定商品市场价格的强势卖家,偏生还主动把商品价格一再压低,作为买家,你怎么好意思再去更多地砍价?如此一来,官方在此次大会上为诡术正名,奇门江湖人士群情抵-制的度,必然会降低。 道理,其实很简单。 说白了,历史上诡术传承者造成的危害,最大程度上是伤及到奇门江湖。虽然也有过导致社会动荡,庙堂震惊失措的个例,但当今时代,区区两个诡术传承者,根本不可能对官方、对国家造成足以令官方重视的危机,所以官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地冷眼旁观,等着奇门江湖熬不住了,求到官方头上了,官方再出手雷霆一击! 官方真那么做的话,奇门江湖不但不能提意见,还得感恩戴德呢。 古往今来,神秘的山门不总是干这种事儿么? 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当前以罗同华、武鉴局长为首的官方特殊机构,其实更像是在扮演着一个和事佬的角色,负责调停诡术、奇门江湖、山门之间的矛盾冲突,以避免对各方造成重大的损失。 从情理上来讲,甭管冲突各方再如何激愤,也不能把矛头对准和事佬,是吧?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 毕竟官方还是处在一个很敏感的主导者位置上的存在——官方想要把所有一切都掌控在手,而奇门江湖、山门,则希望能得到更多的自主权。 这是更大的,三方永远不可调和的一种矛盾。 主席台上。 尚文天和石林桓两人交头低声说着些什么,刘学树则是皱眉愤怒地想要起身呵斥已经走出去的苏淳风,却被罗同华挥手制止,他看着议论声迭起的台下,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地说道:“继续开会……” “开个屁!”龚虎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爹了个蛋的,过了河就拆桥,连道理都不讲了,开会管个蛋用!” 会场内,安安静静。 众人瞩目那位出了名秉性怪异桀骜的邪不倒。 “龚虎,你太不像话了!”刘学树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呵斥道。 “由他去吧。”罗同华挥挥手,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对着话筒说道:“此次召开奇门江湖大会,主要讨论的是关于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问题。我们认为,奇门江湖数千年历史以来,每逢江湖繁盛,诡术传承者便会现身,且每次现身,必然会给整个奇门江湖,甚至是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但是……” 刚说到这里,他的话就又被打断了。 走出会议室的龚虎掉头又往回走,骂骂咧咧地说道:“爹了个蛋的,老子不走了,老子得看着这次大会能开出什么花来。” “龚虎!”罗同华露出一副终于忍不住的愤怒表情,冷冷地斥道:“这是奇门江湖大会,不是你的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成就了炼气境的大圆满,整个奇门江湖就不放在你邪不倒的眼里了,是么?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在大会上提出来,骂骂咧咧得像什么话?” 龚虎怔住。 会场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好整以暇,更有甚者露出幸灾乐祸的兴奋表情,嘿,龚虎还真是个活宝——又有好戏看咯。 要说今日与会的所有人中,大概也只有罗同华能这么呵斥龚虎了。论及身份,罗同华正儿八经的官方机构主要负责人,领导者。论及名望地位,那更没得比,罗同华招招手现场至少得有一半多的人支持他去指斥龚虎,甚至可以把龚虎从会场里赶出去。论修为……嗯,邪不倒可以说很厉害,但罗同华已经入醒神了。 瞧瞧,龚虎这次傻眼了,碰到钉子上了吧? 真以为没人敢把你的任性怎么样,就嚣张跋扈得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却不知道,其实别人都是一直在让着你。 这个念头刚刚在大家的心里升起,怔怔地站在主席台和台下第一排座位之间空地上的龚虎,就如同一头饿急了的老狼般,龇牙咧嘴地来回踱步转磨着,挥着胳膊吼骂了起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讲道理不是?凭什么啊,你们一个个全都他娘-的人模狗样地说这个说那个,诡术传承者招你们惹你们啦?什么狗屁江湖历史道义,还不是你们他娘-的眼红人家诡术传承者手里有诡术传承,有可能得到永生的绝密吗?说诡术传承者凶残魔性的,全他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昧了良心!换成是你们全家让伏地门那帮孙子给杀掉了,你们难不成还去-舔伏地门的腚眼子啊?” 天杀的! 龚虎这个老妖孽,哪儿是被罗同华给镇住了? 他不但没被震慑住,反倒是变本加厉,不仅仅骂官方,连带着把会场内的所有人,把整个奇门江湖,全都给骂了! 见过嚣张的,何曾见过如此嚣张的? 好嘛! 这一通怒骂,骂得会场里安安静静,几乎所有人都尴尬不已一时无措,眼巴巴地看向主席台,希冀着罗同华能够愤怒指斥龚虎,并将龚虎强行驱离会场——奇门江湖大会,不能让这种老妖怪出席,太不像话了! 可罗同华只是冷笑,似乎强压着满腔的怒火。 他压着压着…… 偏生就是不作声。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辽东范家的家主范威第一个皱眉叱道:“邪不倒,奇门江湖如果连最基本的传统道义都不讲了,宗门家族师训都可以抛开,等同于数典忘本,那还算什么江湖?你这样吵吵嚷嚷,莫不是觉得,整个奇门江湖都害怕你,害怕了诡术传承者么?你觉得,自己就可以代表这个江湖?” “就是,做人得讲道理!”京城唐家家主唐凌震冷哼一声:“诡术自古即被认定为邪术,诡术传承者,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诡术的危害,古往今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依我看,不是大家贪图诡术传承的永生绝密,反倒是你龚虎这般蛮不讲理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莫非,你想借此进一步拉深与诡术传承者的关系,让王启民和刁平感激你,从而有朝一日将诡术传承的永生绝密告知与你?”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实在是无法解释啊。” “骂骂咧咧满嘴喷粪,一**儿礼数和教养都没有,我真是羞于与这种人同处华夏奇门江湖之中!” …… …… 会场内,龚虎成了众矢之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抨击这位邪不倒。 龚虎瞪着一双三角眼不断扫视着全场,气得眼珠子都快变红了,可偏生众人指斥的言语此起彼伏,让他想要反驳都寻不到空子来。况且,龚虎委实不擅长与人辩论——说起来,他还真是只会蛮不讲理。 主席台上。 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似乎年纪大了精神不振,耷拉着眼皮打瞌睡。 天下无敌的纵仙歌微阖双目,如一头吃饱了的雄狮,不屑于去看领地内那些动物们的争执吵闹和打杀。 白寅微皱眉与尚文天交头接耳轻声讨论着什么。 石林桓低着头持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偶尔抬起头来看看会场内的状况,就会忍不住露出无奈的苦笑,连连摇头。 青年刘学树,目光森冷,牙关紧咬——他恨不得拍案而起指斥与会的所有人,然后强行把挑起事端的龚虎给驱逐出场。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一来职务地位不够,没这份权力,二来,此次奇门江湖大会不同于以往他所参与的会议,大部分是年轻的学生术士们,这里可云集了全天下的**尖高手老前辈们,官方代表人物中也有罗同华、尚文天、石林桓在场,哪里轮得到他发声? 罗同华还在冷笑着,还在压抑着他的怒火…… 随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与会的江湖豪杰们在场下急得心里暗骂,你罗同华的火气压了这么久了,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说话没有下台阶,咱们这帮人也没法收场子,难不成今天下午的会议,就要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中结束么? 没有人知道,罗同华其实压根儿就不生气,他只是在等待着恰当的时机,再开口制止吵闹。 他需要从这些吵闹中,看一下奇门江湖对于诡术和诡术传承者一事,到底有多强烈的抵-触情绪。他需要借着龚虎这块自己火急火燎站出来的靶子,让奇门江湖宣泄心头的不满。他需要,把握住龚虎跳出来的这个机会,让官方更为主动。 苏淳风玩儿了一手愤而离场,罗同华不得不随机应变。 因为他考虑到,苏淳风这般行为,不只是为了帮助官方与山门争夺在奇门江湖上的民心民意,所以做做样子,而是真的借此向官方表示,他的不满——因为,罗同华没有完全给苏淳风交底。 诚然,官方有所隐秘是必须的,这无可厚非。 可在苏淳风看来,既然如此重大的江湖事宜,官方需要苏淳风的配合和协助,才能更加妥善地去解决问题,那么就应该把许多秘密告知苏淳风,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单纯利用苏淳风。要知道,苏淳风向来对官方,对山门,对奇门江湖多疑,且心性缜密小翼,做任何事情,苏淳风都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去掌握到更多的信息,从而做出最为稳妥缜密的判断和安排。 这次公然退场表达愤怒,苏淳风算是给了官方好处,又表达了他的态度。 同时,苏淳风将会是此次奇门江湖大会最大的受益者,虽然,他参会时间最短,刚开始就愤而离开了。因为,不论会议要召开多久,会争吵成什么样子,最终的结果却是已经定下调子了,官方绝不会妥协。 所以苏淳风如此作态,就把官方给放到了奇门江湖的枪口前,顺手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又清晰无比地显示出了自己支持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又如他所说不参与到奇门江湖与诡术传承者之间的矛盾冲突中。还显得他自己特别仗义,诡术传承者、奇门江湖、官方,谁都不能说他的不好。 罗同华不禁苦笑着摇摇头,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一****的亏啊。 会场里。 众口铄金对龚虎的批判指责,已经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大家都累了。 也似乎,已然定下调子,龚虎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奇门江湖公敌,那么这场奇门江湖大会想要顺利召开的话,官方就必须把龚虎从会场上驱逐出去,否则的话,接下来的会议还怎么开? 罗同华也觉得,是时候了。 他抬手轻轻摆了下。 江湖豪杰们全都松了口气,安静下来——妈-的,你罗同华终于看戏看够了? 只是不待罗同华开口,终于等到会场安静下来,能够插上嘴了的龚虎,便挥着手里的烟杆子使劲往前排的桌子上磕了几下,发出当当当的响声,然后梗着脖子咧着嘴,嚣张不羁地骂道:“爹了个蛋的,全都欺负老子不会吵架……你们都说,老子蛮不讲理张嘴就骂人,是么?嘿,明说吧,老子还真是不会吵吵,也不会讲大道理,可就是他娘-的会骂人,还会打人!谁不服,咱们单练,论拳脚还是斗法,随便挑!” 所有人都崩溃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不是逼着大家继续群起而攻之么?问题是,对龚虎也只能大声地呵斥批判,难不成还真要对他动手弄死他? 谁敢啊? 也不能那么做啊! “龚虎,你出去!”罗同华这次是真怒了,他拍案而起。 龚虎斜瞥了一眼罗同华,又鄙夷地扫视全场,悠悠然往外走去,一边说道:“嘿,骂够了,这心里就舒坦了。其实啊,老子还真不稀罕,和你们这帮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坏水的混帐东西们,商量什么正经事儿,呸!” 会场里,安安静静的。 没辙。 他是龚虎,江湖绰号邪不倒! 邪物术法奈何不得他,邪风邪气邪心思,更奈何不得他! …… …… p:祝大家国庆长假快乐~俺今天陪着老婆孩子玩儿了,所以一更,四千多字!鞠躬,谢谢大家的支持,九月份月票榜第十五名,这个月,就不争了……继续踏踏实实认认真真收官! 正文 758章 官方正名! 龚虎发现,自己在奇门江湖的大会上痛痛快快地发飙继而离场,恰好能够搭乘苏淳风的车回平阳市西山县老家,他立刻很没出息地把所有的不快给抛到了脑后:“嘿,到京城白吃白住不说,来回路费全都省了!” 无需龚虎细说,苏淳风完全能够想象到以这位邪不倒的风格,在会场上是如何傲骂群雄,肆意张扬了。 “唉,你说咱俩都走了,老王头出场的时候,会不会被人欺负?”龚虎忧心忡忡。 苏淳风一边驾着车,一边说道:“有罗同华在,而且京城严谨施术斗法,您就放心吧。再说了,当前的奇门江湖上,罗同华和纵仙歌这二位醒神境的大能不出手,还有谁能威胁到王老师?” “那个叫曹素的老太太,好像挺厉害,醒神之下无敌手啊。”龚虎认真地说道。 “曹素不会出手的。” “爹了个蛋的,这老太太有古怪,虽然没见过她出手,但我感觉,和她交手的话,我赢得把握不大。不过,你刚才的话还是有错。”龚虎眨巴着他那双猥琐的小三角眼,端着烟枪吧哒吧哒地猛抽了几口,道:“江湖上能威胁到老王头的,可不止这几个人,别的不说,单说咱们平阳术士,老瞎子入了醒神境,具体斗法有多强横我说不准,但你、我,可都不次于他老王头!” 苏淳风不置可否地笑着**了**头。 当年铁卦仙程瞎子曾卦算出箴言,道平阳恰风水至三两年,便人杰地灵。如今这奇门江湖上…… 平阳系的术士,绝对首屈一指! 铁卦仙程瞎子入了醒神境,卜算术天下无双;邪不倒龚虎炼气境大圆满,加上其个人天赋异禀,有实力硬撼醒神境高手数招;当前,王启民绝对是炼气后期境的修为,加之诡术霸绝天下的攻击力,又有**级上品法器辅助,当前江湖上除却俯瞰江湖二十余载的纵仙歌之外,无人敢小觑他;刁平随身两件**级上品法器,修为炼气中期!还有那位不为整个奇门江湖所知的隐藏高手王萱! 她现在,是什么境界了呢? 至于现在基本已经不再专注于修行,只是每天仍旧保持习惯早起晨练,以及睡眠时处于半修行状态的苏淳风,他心态平静地想着:“当初在晋西省,天下无敌的纵仙歌曾当众向我发起约战,待我入醒神,便要一战,可如果我真的入了醒神境,纵仙歌却是连丝毫取胜的可能性,都不会有了。” 大概是和苏淳风一样想到了这些吧,龚虎高兴得眼睛眯缝起来,腿脚翘到了前挡处,端着烟杆子乐呵呵地说道:“都说散修术士即便个人修为实力多么强横,终究比不得宗门流派世家的底蕴深厚人多力量大,回头咱们也组建个平阳派,嘿,老子,老王头,老瞎子,平娃,再加上你……爹了个蛋的,到时候广收门徒,那咱们岂不是天下无敌的最强门派了吗?青鸾宗都不行!” “没气势!”苏淳风打趣道。 “怎么?”龚虎一瞪眼。 “叫平阳宗,这听起来多有气势!”苏淳风笑道:“论及奇门江湖势力,宗门流派世家,宗,排在第一位啊!想想看,撞山门、横岭门、龙蜇门……哪个能比得上青鸾宗和耀皇宗?” 龚虎立刻小鸡啄米般**头:“对对对,就叫平阳宗,嘿!和天上的太阳平起平坐的宗门,多厉害。” “此言差矣,应该是把太阳都能平掉的宗门!平阳宗!” “对对对……”龚虎那张猥琐奸猾的老脸都拧成了一泡牛粪,极度满足的虚荣心顿时沉浸到了这扯淡的闲话和美好的想象中。 苏淳风也很开怀,难得舒心不是? 不过,他也只是当作玩笑话,全然没当真。 开宗立派,哪儿那么简单。 更何况,还是传承不同所修术法不同的几位**尖术士,谁乐意把自己独有的术法传承归于一门一派之中? …… …… 在苏淳风拂袖退场,龚虎大闹会场继而洒然离去之后,奇门江湖大会的现场,坐于主席台上的罗同华,阴沉着脸宣布会议继续。 听拉拉蛄叫唤,还不种地啦? 没有了苏淳风和龚虎的参与,奇门江湖大会就不开了? 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但一时间,几乎所有人又都觉得,这次奇门江湖大会,这个奇门江湖,如果没有了平阳的术士,尤其是苏淳风的参与,似乎,还真像是空落落的丢了些什么似的——因为很显然,奇门江湖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但凡大事件,都必然有苏淳风在其中,且总是以苏淳风为中心去去展开的。况且,此次诡术重出江湖,京城对峙,更是和苏淳风之间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开的关系。 要知道,虽然罗同华公然宣布免除了苏淳风半个官方的职务,并且严厉声明如无官方许可,禁止苏淳风插手奇门江湖事宜,可是,如今的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声望颇高,尤其是在青年一代中,更是有着从者如云的威望。而当年负责在官方和奇门江湖之间牵线搭桥的罗同华,如今已经是完全处在了官方的位置上,那么奇门江湖与官方之间发生任何冲突矛盾,能够站在这条红线中间起到调和作用的最合适人选,非苏淳风莫属。问题是,现在苏淳风或被动或主动,反正是撒手不管了! 谁来管? 没人做中间的调和者,那么官方与奇门江湖之间,就只有正面硬碰硬,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的较量了。 毫无疑问,这是双方谁都不愿意看到,却必须去面对的局势。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会照开。 于是…… 这次奇门江湖大会,除却共同探讨了有关与国际术法界交流、合作,事关国际术法界问题时如何共同商讨联合应对,以及奇门江湖规则的再次讨论之外,更多的,还是围绕着诡术重出江湖一事,如何界定诡术的地位、诡术传承者的存在,官方与奇门江湖各大势力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其实莫说官方,就连奇门江湖各势力,都已经很清楚最终的结果了。 但知道结果,不等于争执就毫无意义。 相反,双方都需要坚持自己的立场。 这是态度和理念上的冲突——奇门江湖势力必须在这种大事上,力争己方的诉求,绝不能给官方留下江湖势力会唯官方是从的先例,否则以后的奇门江湖将会更加被动。而官方,则是要明确地让奇门江湖知晓,小事情官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大事上,必须是由官方来一锤定音,而且官方绝对不会因为奇门江湖势力的群众影响,从而心生忌惮改变既定的策略。 这种情况下,争执就无可避免了。 而对于当前的官方来讲,事态也已经偏离了他们既定的计划安排。 因为在罗同华和武鉴等人的设想中,此次虽然官方势必会与奇门江湖发生正面的对撞,硬碰硬,但至少有苏淳风、龚虎这些平阳一系的术士,力挺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和刁平,与整个奇门江湖站在对立面上,那么,坚持为诡术正名的,官方至少还能迂回行事,有**儿和事佬的角色。 可现在,苏淳风一推二五六,把他自己给摘了个干净! 于是一来二去…… 这次奇门江湖大会就召开到了第三天的下午。 官方与奇门江湖在关于诡术重出江湖一事上,仍旧未能达成妥协,双方各持一词毫不相让。 奇门江湖强调的,是历史上但凡诡术重出江湖,必然掀起血雨腥风,甚至曾有过危及社会导致生灵涂炭社会动荡的严重后果,所以诡术被江湖数千年的历史定为邪术,诡术传承者人人得而诛之,是正确的。如今新时代与历史虽然有了太多的不同,但奇门江湖、官方,乃至山门,仍旧不可以容忍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存在,更不要说为诡术被历史定义的邪术之名平反了,那简直是荒天下之大唐! 而官方,以罗同华这位在玄学历史及术法方面可谓博古通今的教授为首,对历史上每次诡术重出江湖后导致的大小严重事件,都引经据典地给予了详细的前因后果论述,从而证实诡术并非邪术,术无正邪,正邪之分在与人——历史上的那些悲惨事件,无不是他人有错在先,是整个奇门江湖,将重出江湖的诡术传承者给生生逼上了杀伐的道路……当今时代,早已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说,封建思想应当尽除,民众才是一个国家的主人!那么,奇门江湖的历史遗留问题,就需要重新审视和定夺。就此,罗同华破天荒地在奇门江湖大会上,公开讲述了诡术的根源,以及奇门江湖、山门、官方与诡术长达数千甚至上万年的历史恩怨。 然而,这并不足以说服奇门江湖去接受并认可诡术的正当性。 这天下午的会议上,京城唐家家主唐凌震最先开口提议道:“既然罗主任提到了诡术的历史,那么,我认为既然要重新定义诡术,就不能忽略了山门的意见,所以此次奇门江湖大会,应当邀请山门代表也来参与。” 此言一出,立时便有多人开口附和,认为应当请山门代表参与,并提出山门在这件事上的看法。 没有山门参与,这样的讨论即便有了结果,也不合适。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古往今来,奇门江湖被官方和山门视作草莽的存在,虽然如今新时代了,看似官方认同民主,大家相互都处在平等的位置上讨论江湖事宜,但事实上,奇门江湖势力永远都不可能和官方平起平坐,无论是从话语权还是实力上来讲,都有着天壤之别。 历史证明,唯有颇受历朝历代庙堂者倚重的山门,才是最接近与官方同等位置,且具有更高话语权的。 然而谁都没想到,罗同华态度极为强硬地说道:“官方肯定会与山门就此事做沟通的,但未经官方允可,山门不得参与奇门江湖事宜,这是山门与官方历史以来达成的共识和传统,不能更改。” 此言一出,会场内立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因为这意味着,官方的态度很明确——此事,山门没有发言权。 也就是说…… 在为诡术正名一事上,官方不仅仅是无需奇门江湖同意与否的态度,就连山门的意见,官方也没打算理会。 强行推进! 而这番话,也等同于为此次奇门江湖大会上的争执,画下了句号——吵吵够了吧,也给足了你们面子了,现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从今以后,诡术属于是正当的玄学术法,诡术传承者,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奇门江湖上了。 定下了调子之后,罗同华扭头微笑着对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冷眼旁观吵嚷争执的纵仙歌说道:“纵宗主,是什么意见?” 三天大会,却未发一言的纵仙歌,淡淡地说道:“我一向认为,江湖事江湖了,至于为诡术正名,我个人及青鸾宗,持无所谓的态度……诡术传承者如果真的不会危及到奇门江湖,也不会如历史上那般凶残滥杀,自然可以在奇门江湖上立足。倘若诡术传承者胡作非为,哪怕是官方和山门都护着他们,也必是死路一条!”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 听听,这就是天下第一人的强势。 不给奇门江湖面子,也不给官方面子! 虽然三天大会都没有表态,对官方为诡术正名也持无所谓的态度,但纵仙歌就是有魄力和自信,哪怕官方为诡术正了名,他青鸾宗,也丝毫无惧——诡术传承者别惹到了青鸾宗和纵仙歌,否则,杀! 罗同华****头,又看向白寅。 身为奇门江湖第二大宗门耀皇宗的当代宗主,白寅没有如纵仙歌那般强势和直接,他微笑着说道:“事已至此,争执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依我看,咱们还是让事实来说话吧,正如纵宗主刚才所言,看诡术传承者的表现,啊。” 简简单单。 一招太极推手。 谁都不惹谁。 为诡术正名一事,就此有了结论——2005年初春,在京城召开了三天的奇门江湖大会,画上了句号。 正文 759章 人力终有穷尽时 春姑娘轻盈曼妙的脚步刚刚迈入人间,便被一股子倒春的寒流袭来,怯怯懦懦地缩了回去。 午后,阳光终于有了些暖意,凛冽的寒风稍缓。 平阳市金茗茶馆里。 苏淳风站在二楼隔间的窗边,望着茶馆后面的公园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萧条垂柳和被吹皱了的幽幽湖面,神情淡然而平静。 旁边的铁炉上,烧着一壶开水,正在不断地冒着热气。 这个时间段,金铭茶馆里除了他之外,没有茶客,很是冷清。 门帘掀开,冯平尧端着茶具进来,摆置准备好之后,从炉子上拎下来水壶,开始有条不紊地淋茶、沏茶,一边神色和蔼地说道:“已经参加工作的人了,这么忙,还有时间回平阳到我这里来喝茶。” “想念您老沏的茶了。”苏淳风笑着走到茶桌旁。 冯平尧摇摇头,笑道:“不过是寻常的深井水,有什么好的。你啊,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处了?” “茶好茶坏,与水质确实有关系,但主要还是看茶的质量,以及沏茶泡茶的人和手艺,虽然我不太懂品茶之道,但也知道有这种讲究。”苏淳风微笑道:“您老的话让我感到羞愧,好像我来您这里喝茶,主要目的是想利用您……好吧,如果在您这里,喝您亲手泡的茶,能够静心养神也算是得您所助的话,那么我承认,确实是遇到了难处,所以赶紧跑来喝您的茶。” “油嘴滑舌,步入社会还没两年,就被腐蚀了。”冯平尧温和地斥了一句,坐下给自己也沏上一杯茶,道:“算了,现在茶馆里生意冷清,我有空闲,就听你说说心事话吧,有什么难处了?” 苏淳风慢慢喝下一杯茶,然后自己斟上,道:“要说难处,这些年我遇到不少,您老也给我过很多帮助,而且我也确实曾多次有意地借用了您老的名声在奇门江湖上狐假虎威。但我不会妄自菲薄,遇到这么多难事,无论是靠暴-力斗法,还是玩弄心机阴谋布局,也没有输给谁去。只不过,人力终有穷尽时……”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老爷子,您说说,您这样教书育人再读书,大半辈子读出一个半圣的境界来,算不算是儒释道中的大儒之人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冯平尧和蔼地反问道,也不正面回答苏淳风的问题,“莫非,是想要脱离玄学修正道?” “老爷子,这儒释道中,儒我不说了,释和道,总该是玄学分类吧?” “谬论,谁这么说的?”冯平尧正色道。 苏淳风微微皱眉,诧异道:“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山门脱离红尘超然世外,皆是出家人,求道问天寻自然而然,不是山门术么?” “你与山门之间,发生冲突了?”冯平尧又一次反问。 “算是吧,早晚会有个了结。”苏淳风坦率道。 冯平尧**了**头,道:“以前我专心做学问,对于玄学之说从来不相信,也不在意,直到渐生感悟知天道自然,才明白了许多,也就开始关注这方面的东西,还未退休时,就曾经多次借外出公干的机会,接触过诸多你刚才所说的释家道家的高人,从而知晓了所谓山门术,确实包含了这些真正的宗-教-信-仰,尤其是道教。但正统的宗-教,并不会将自己划入到山门之中。也就是说,奇门江湖上所谓的那些脱离红尘超然世外的山门中人,并非我们正常社会所认识到的儒-释-道三-教中人。起码,正常情况下我们所认识到并为社会、政府所接受的宗-教中人,没有术法,只有心境。当然,这类宗-教中的得道高人,你们的术法也尚伤不到他们。” “嗯?”苏淳风面露讶异——虽然今生从未与山门中人有过交际,但前世在奇门江湖上,尤其是最后一战,他确实是与山门中人对敌,而且那些实力强横的山门中人,大多一袭道袍翩然如真人,个别身着袈裟光头有戒疤, 怎就,不是那三教中人了? “他们是一群极为特殊的存在,比之宗-教人物更加神秘,或者说,是各教的密宗?”冯平尧神色认真地说道:“我曾经远远地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也有过意识上的简短接触,但没有一次面对面地交流过。” 苏淳风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他喝下杯中茶,**了颗烟,幽幽道:“那他们到底是正统还是不正统?” “玄学是正统么?” “好吧。”苏淳风撇嘴,道:“我一直都在尽量避免和任何人发生冲突,但我刚才说了,人力终有穷尽时,将来,也许会逼不得已和他们发生正面的冲突,所以既然他们与您这样的儒家圣人不属于一系,那我就能更加坦然了。” “他们,怎么会找上你?”冯平尧不解道。 苏淳风苦笑,道:“您老有兴趣,听我讲讲奇门江湖上的故事么?” “以前没兴趣,现在,倒是有**儿。” 苏淳风****头,开始不急不缓地讲述诡术,讲述奇门江湖,讲述官方那个特殊的神秘的机构,讲述这些年来他的****滴滴,讲述……他的无奈,他的锋芒万丈,他的,处心积虑苦心孤诣,讲述他所在乎的所有。 冯平尧慢慢地喝着茶,静静地听苏淳风讲述他的江湖青春和逐走的年华。 许久。 当苏淳风有些疲累般地停止了讲述,用双手摸索脸颊,面露苦笑时,冯平尧才淡淡地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打算怎样做?” “杀。” “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我想,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我确实已经别无选择了。” “有时候,认输并甘愿舍弃一些看似重要的东西,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更不是遗憾,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冯平尧略显感慨和同情地说道:“我知道,年轻人气盛,总是有一份好胜之心,尤其是在占据道理的时候,更是容不得他人的欺负,可是如你刚才所讲述的那样,那些神秘的山门中人,他们守护的是一份天道的自然,他们没有错,其实在我个人来看,我也会支持山门中人的那份责任和他们所守护的信仰。当然,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也能理解诡术传承者的信仰和他们为之奋斗付出的希望……这种文化和信仰的冲突,根本无法调解,你,更做不到。所以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希冀着去用一份妥协,来缓和双方尖锐的矛盾。” “怎样妥协?” “比如……你和诡术传承者,都给予对方承诺,只是要把你们的术法传承下去,绝对不会搞扩张。” 苏淳风想了想,道:“这,不现实。” “怎么讲?” “我可以做到,但诡术传承者恐怕不会答应。”苏淳风轻叹口气,道:“他们的传承中,也许,真的拥有永生之秘。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多少人眼巴巴地觊觎他们的传承绝密,为了得到永生的秘密,有太多的人和势力,会不择手段的。所以没有足够的实力,诡术传承者岂能放心?” 冯平尧想了想,不得不**头认可了苏淳风的说法,他说道:“可以试探着,与山门和官方三方座谈,签订契约,诡术传承者不扩张实力,甚至可以接受一些更为苛刻的规定,但山门和官方,要保证诡术传承者的安全,保证诡术能够顺利地传承下去,我想,考虑到各种选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他们会答应的。” “嗯,我可以试试看。”苏淳风没有抱丝毫希望地答应。 “你自己呢?”冯平尧问道。 “让他们提条件吧,只要不过分,我可以答应。”苏淳风笑道:“我本来,就不想涉足奇门江湖,而且,我确实很有容人之量。” “嗯。”冯平尧温和道:“在我有生之年,会尽力去保护你的家人。” “谢谢!” “回去吧,还是工作要紧。” “嗯。” 苏淳风起身,神情真挚地向冯平尧深深地鞠躬,告辞离去。 冯平尧坐在茶桌旁,看着苏淳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听着他的脚步声下楼。这位读书读出个半圣境界的传奇老者,长叹一口气,神情有些悲天悯人般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一份永生的诱-惑,便能让所有人丢失掉自己的本性,那样永远地活下去,有意义吗?一位地仙,因求永生而死,值还是不值?山门中人修长生不容永生,护天道自然的生命法则,谁能说……他们是错?” 走出金茗茶馆,坐进驾驶位的苏淳风怔了怔,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驾车离去。 人力,终有穷尽时。 想要尽善尽美,单靠个人实力,哪怕一跃过地仙境入返璞,仰头便能看到壮阔的归真天人境画卷,可人非真仙,岂有万全? 正月过去,二月到。 龙抬头之日,一条新闻登上了诸多媒体的头条报道——淮南纵横国际海运集团与豫州省万通物流集团共同出资成立了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注册资金一个亿,总公司位于中海市。 虽然新闻宣传已经相当到位了,但众所周知,事实上这类新闻,在社会上并不会引起多么巨大的关注。 然而在奇门江湖上,这条新闻,可就轰动了! 谁不知道,纵横国际海运集团,是奇门江湖第一大宗门青鸾宗全资控股的企业?而万通物流集团背后站着的奇门江湖人物,是苏淳风! 青鸾宗的宗主,是天下无敌二十余载的锁江龙纵仙歌。 苏淳风,是奇门江湖青年一代中首屈一指的**尖高手,纵然是放眼整个奇门江湖,能有实力与其比肩或者超越他的,也屈指可数! 本来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奇和令人吃惊的。 但现在,因为诡术重出江湖一事,奇门江湖正处于最微妙的阶段,官方、山门、奇门江湖、诡术传承者、平阳系的术士们,各自打着小算盘,有虎视眈眈随时都准备出手者,有警戒防备小心翼翼者…… 所以,青鸾宗与苏淳风的合作,就显得颇有深意了。 强强联手,谁人不惧?! 正文 760章 山门隐山中 正是草长莺飞时,远眺终南山,绿荫如墨。 一位戴白色棒球帽,穿着灰色运动套装,身材偏矮的青年,背着旅行包步履矫健地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时而停下脚步观景,拿出照相机拍上几张,抑或是坐到小径旁的石头上歇歇脚。 偶有当地乡野村民擦肩而过,时有远处在此地结庐而居的居士,在自家的小菜圃里朝他的相机露出温和笑容。 青年便报以真诚和略带些面谈的微笑。 幽深美丽的终南山,自古便是隐世居士们结庐而居,理想的洞天福地,即便是在当今科技至上的繁华时代,仍旧会有来自于五湖四海的居士们,远离城市的喧嚣浮华,到终南山寻一处幽静,采菊东篱。 阡陌偶相连,鸡犬时相闻。 便似那梦中桃花源。 当夜色降临,终南山绵延无尽的山峦便陷入了原始自然的静怡中,没有霓虹的斑斓,没有路灯的闪亮,只是偶尔能远远看到某处草庐土房的窗户上,亮着一盏如萤火虫般的灯光,愈显山中清幽静谧。 青年摘下白色棒球帽,脱下衣衫,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在夜色笼罩下的山峦中,他就像一只幽灵,遁入无尽的黑暗中,了无踪迹。 一处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古老岁月的道观,孤零零地坐落在深山老林里。道观是两进四合院的建筑模式,有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林外山下,石墙、瓦房,青苔,参天老树……规模比不得武当、龙虎、全真那些鼎鼎大名的道教魁首之地,没有磅礴巍峨的气势,没有连绵的房舍大殿,却更有超然世外,仿若存于另一世界中的气象。 一道黑影悄然摸到了道观的外墙下,稍稍停滞观察了四周动静之后,如同山林狸猫般,敏捷地窜上了墙头,翻墙而入。 没有丝毫声响。 道观后院,一间古拙清幽的房间里,木桌上**着一盏油灯,两人盘膝对坐在炕桌边——其中一人身着古朴道袍,长发盘髻,长须翩然,长眉细目,颇有仙风道骨的真人脱尘之姿;另一人则是身着土黄色僧袍,光头上有明显的戒疤,脖子上带有一串粗大的佛珠,身材略胖,面带微笑,如一尊笑米勒。 道人轻捋长须,双目微阖,神情恬淡地说道:“虽说术法无界,但当今华夏奇门江湖中诡术现世,山门除妖护天道,是正玄学之本,敬佛参佛坐而金刚的释醉大师,何必插手此间事?” “致玄真人此言差矣。”僧人温和笑道:“山门护五行天道,佛言六道是轮回;山门修长生往真仙,佛曰轮回而得永生……然诡术行人之本,逆天道、断轮回,以得人心永存,所以山门容不得,佛,亦容不得。” 房屋的阴暗角落中,如鬼魅般坐在石凳上的年老女冠,语气不善地阴冷说道:“咬文嚼字,竟说些没用的!” 盘膝对坐的一僧一道,全然不在意地笑了笑。 释醉大师道:“慧青真人,如何看待诡术现世一事?” “如今官方袒护,为诡术正名,奇门江湖那些草莽之人,尽是些虚与委蛇之徒,在官方面前卑躬屈膝,唯命是从……”女冠慧青真人冷哼一声,道:“依我看,现在山门入江湖,倾力将诡术传承者击杀,官方能如何?” “慧青师妹,切不可冲动。”致玄真人淡然说道:“那样会坏我山门根基,且有违山门祖训。” 释醉大师微笑道:“贫僧有一计。” “嗯?” 致玄和慧青看向释醉。 释醉大师慢悠悠地说道:“魔门开启已是定局,不若寻得伏地门罪人,引至蜀川、昆仑居住,再施术迫魔门早启数年,逼刁平入魔,到时候……诡术传承者入魔属实,与蜀川、昆仑引动魔门早启,到时候,官方莫说是保诡术了,恐怕会主动请山门中人下山,出手诛杀诡术妖邪,封印魔门。” 致玄和慧青两位山门真人,尽皆皱眉思忖。 许久。 慧青真人道:“刁平倘若入魔,实力大增,再有其身后的王启民,还有一个脱离五行运势之外的苏淳风!到时候我们势必要倾尽全力才能将诡术传承者清剿,可封印魔门也是当务之急,两者不可兼顾,势必酿成大祸!” “是啊,尤其是那个叫做苏淳风的年轻人,其天赋堪称五百年难遇之奇才,而且可以肯定,他是双术同修,实乃山门大患。”致玄真人皱眉道:“可苏淳风为人谨慎,官方又对其庇护有加,极为看重。将来魔门开启事大,我山门必须全力以赴,如若刁平、王启民、苏淳风再从中搅局,如何是好?” 释醉大师笑道:“二位真人不必顾虑,魔门开启自然也要号令奇门江湖倾巢出动,全球术法界尽皆不会袖手旁观。将来魔门开启罪责在诡术传承者身上,官方、奇门江湖,乃至全球术士,谁能容得诡术传承者?所以,山门只需要坦然与江湖并肩,封印魔门,之后号令天下共同诛杀诡术传承者,纵然将来王启民、刁平、苏淳风实力强横,也难以对敌整个天下。更何况,二位真人不必谦逊,山门之中,有闭关多年不出的世间仙人数位,便是奇门江湖中有如纵仙歌、曹素、龚虎之类枭雄支持苏淳风,以山门实力,也必无所惧……二位真人,以为然否?” “释醉大师,你佛门密宗的得道高僧,会否出手?”慧青真人冷笑道。 “如致玄真人刚才所言,我佛非山门,江湖事理当山门处之。”释醉大师似乎一**儿都不觉得这话说出口有些无耻,他笑着说道:“当然,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密宗也会尽遣高手相助,只要山门……同意。” 慧青真人哼了一声。 致玄真人阖目思忖。 自古佛道两教之争便从未停息过,山门出世佛门入世,山门不得已才有入世教派与之相争。于是山门出道教,自成隐秘不做教,佛门有密宗,从入世到出世而亦不入教——从红尘世间、到奇门江湖,再到庙堂高位,山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佛门普渡众生赢得无数凡人敬重。 释醉大师接着说道:“山门为主,佛门为辅,如何?” “为什么?” “苏淳风的身世,太过诡奇。”释醉大师低头,双手合十。 致玄真人轻叹口气,道:“我山门中人有长者多次卜卦推算,却不得苏淳风身世之谜,释醉大师可否解惑?” “不知,但有人知。” “谁?” “铁卦仙程瞎子……” 致玄真人皱眉。 慧青真人又是冷笑,道:“那么,释醉大师能否亲自前去询问?别事事都想着让我山门出头,你们倒是坦然居于幕后作壁上观。 “自当前去,只是不知铁卦仙能否为贫僧解惑……” 话刚说到这里,释醉大师皱眉,扭头看向窗外。 致玄真人同时单手掐决,一指虚空**窗。 慧青真人起身怒喝:“谁?” 无名道观内,磅礴术阵瞬间开启,浩大气象荡起千层术法能量波动,将整座道观封锁。 窗外黑影已经蹿到了道观的后墙根下,一咬牙断己身术士气机,脚步未停,纵身一跃,双脚连蹬墙壁,翻墙而过,踉跄逃遁。 道观大门外。 月华如霜,透过繁茂枝桠洒下斑斑亮影。 三人站在阶前,远观密林山下。 致玄真人淡然道:“杀生门传人。” “此人莫非与诡术传承者……”释醉大师双眉紧皱。 “不会。”致玄真人摇摇头,道:“所幸今夜你我三人同在,否则这杀生门传人,想必已经动了杀机,欲图不轨。古往今来,杀生门传人曾多次刺杀我山门中人,不过是宵小之徒罢了。” “哦。”释醉大师了悟般**头。 慧青真人冷着脸说道:“不能小视,我山门从今日起,要多加防范此等贼子,否则必受其害。” “是啊……”致玄真人轻叹口气,似自言自语般低吟道:“风雨如晦。” …… …… 春末夏初。 劳动节长假刚过,和王海菲去了趟马尔代夫度假归来的苏淳风,就匆匆赶赴中海市,以万通物流集团副总裁,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参加与中海航空集团签署合作协议的仪式。 出席仪式的还有万通物流集团总裁陈羽芳,纵横国际海运集团的董事长纵仙颖,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董事长李之柏,总经理纵月、副总经理纵萌等等。 这天晚上。 九**多钟的时候,苏淳风孤身一人,静静地坐在中海市外滩景区道路旁的长椅上,眺望夜色下波澜起伏的海面,波光粼粼。 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停下。 头戴棒球帽,一身白色运动衫的青年从车上下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苏淳风身旁坐下:“带烟了么?” 苏淳风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屠惜掳一颗,微笑道:“怎么样?” “我输了。”屠惜掳**着烟,神情淡然。 “唔。”苏淳风不以为然。 屠惜掳笑了笑,道:“这小子不太讲究,出手凶狠招招拼命,我寻思着既然身份已经被他们父子知晓了,没必要去和他玩儿命,再说了,这又不是搞刺杀……所以,让着他一**,输了也无妨。” “你还知道忌惮?”苏淳风打趣道。 “开玩笑,我又不是傻子,他爹可是天下无敌的纵仙歌。”屠惜掳往椅背上一靠,幽幽地说道:“如果是刺杀,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弄死他,可是这公平斗法……我承认,这小子实力确实很强。” 苏淳风****头。 屠惜掳将只抽了几口还剩下很长一截的烟蒂掐灭,弹到了远处的垃圾箱中,道:“山门确实在寻找伏地门的人,但目前好像还没结果。” “和尚还是道士?” “都有。” “哦。” “真他娘怪了。”屠惜掳骂了句脏话,道:“你猜怎么着?这些人压根儿就不是真正的道士,也不是真和尚。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反正他们不是那些名门正派道观和庙宇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三五居住于小观里的散修,但相互之间又有联络。我仔细摸查了一番,怀疑下山游走的那些道士,背后应该有更神秘强横的老妖怪,但我没敢再深入地调查,因为,我的实力还不够,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有危险。那天晚上在终南山,我就差**儿没能跑出来,娘-的,早晚我得杀他们一个三进三出。” 苏淳风想了想,道:“决定了?” “明年,一准行!”屠惜掳认真地说道。 “小心为妙……”苏淳风抛开这个话题,道:“说说看,在终南山你都偷听到了些什么?” 屠惜掳起身,走到栏杆前。 苏淳风微笑着走过去,与其并肩,扶栏而立,听完了屠惜掳的讲述之后,他稍作思忖,道:“暂时先别去盯着山门的人了。这样吧,我知会一声,以后你可以跟着纵萌,到国外去多走走看看。” “怎么个意思?” “奇门江湖登上了国际术法界的大舞台,但却是以官方为首,也是官方一力推进的。”苏淳风毫不隐瞒地说道:“纵仙歌却始终认为,江湖要有江湖的自主权,所以这些年来,青鸾宗甚至要早于官方,与全球诸多术士势力有过接触,但青鸾宗再如何势大,也不能代表凋零百年刚刚繁盛的奇门江湖。所以有些事情,官方做起来显然要容易得多,也更理直气壮些。而纵仙歌的做法,也没错,帮着他推进一下吧。” 屠惜掳冷笑道:“你想把我卖进去给纵仙歌当杀手?” “不是,而是去外面开阔下视野和心胸。”苏淳风笑着拍了拍屠惜掳的肩膀,道:“时代不同了,别闭门造车,更不能太守旧,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去努力地创新,没有创新,怎么能发展?” “官方能乐意么?” “放心吧。” “你们的心机真多!”屠惜掳撇撇嘴,“再给我拿支烟来……哦对了,你打算怎么去应对山门的计划?” 苏淳风掏出烟,两人各自**上。 “见机而行吧,他们要让刁平入魔,我试着去阻拦一下。”苏淳风认真地说道:“但魔门开启是最重要的,不能酿成大祸。至于山门的计划,我们暂时还不能传出去,一来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二来,会耽误了封印魔门的大事。” “你可得想好了,山门里,真的有数位闭关的老妖怪,佛门高手也会介入的。” “我再想想。” “嗯,随时联系我,大不了,咱们到时候和山门痛快一战,我很有兴趣。” “是啊,很有趣。” …… …… 正文 761章 十年寿,换一道机锋。 正月末在京城召开的奇门江湖大会结束之后,不甘就这般唯官方是从的奇门江湖各大宗门流派、世家,乃至于那些散修术士,就官方强行通过了为诡术正名一事,委实热热闹闹地抗议了许久,表达着己身的不满和愤怒。但也只是雷声大雨**小——青鸾宗和耀皇宗都无奈地委婉接受了现实,江湖上还有谁会去做那个出头的鸟儿呢? 不过,奇门江湖人士们私下却都提高了警惕性,以至于事关己身的一些江湖冲突,都暂时颇有默契地相互搁置,静待江湖事变。 谁都知道,为诡术正名一事,山门是持反对意见的,官方强行拍板通过了为诡术正名的决议,实在是显得太过突兀和强势,据说山门因此开始暗中介入奇门江湖。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诡谲风波。而且,不论山门和奇门江湖是否乐意,至少表面上诡术已经被正名了,伏地门一众罪人潜逃,诡术传承者刁平名正言顺地开始在全国各地找寻仇家,那么万一,这诡术传承者魔性大发,如历史上那般,在奇门江湖大开杀戒的话,灾祸会率先降临到谁的头上? 在山门和官方两者之间,奇门江湖各大势力又该如何站队? 也难怪江湖人士如此忌惮和小翼,毕竟不是谁都有着青鸾宗和耀皇宗那等强横到可以俯瞰天下的势力。 与此同时,一些暗中能与山门搭上线的江湖势力,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能否趁着当前看似稳定实则微妙的局势,寻得机会从诡术传承者刁平和王启民的手中,得到诡术传承的永生绝密。 毕竟,王启民和刁平术法修为再如何强横,可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一颗子弹能要了他们的命,当然也能重创他们! 一时间,奇门江湖上暗流涌动。 夏初。 一条消息迅速传遍江湖,诡术传承者刁平云游至湘南与粤海交际之地时,追踪到伏地门副门主廖永善一家。 廖永善和他的女儿廖玲、女婿顾先军被杀,妻子因惊恐而疯。 还真让刁平,给找到了! 要知道,这千万里江山,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在震惊之余,奇门江湖人士暗中纷纷思忖判断,应该是入了醒神之后就闭关的铁卦仙程瞎子,给予了刁平在复仇路上的指**,否则的话,自伏地门从京城出逃至今,还不到半年时间,廖永善怎就如此倒霉地被刁平给撞上了呢? 而得知消息的苏淳风,则是有些欣慰地感叹,刁平戾气未增——王启民亲自打来电话告知,刁平杀廖永善是为报仇,杀廖玲和顾先军夫妻,是因为这两口子不自量力为救廖永善,施术与刁平对抗,自然被心性狠戾的刁平干脆利落地击杀。至于廖永善的妻子,则纯粹是因为长期以来饱受压力战战兢兢,骤遇刁平出现,丈夫女儿被杀,所以吓疯了。倘若换做京城之战以前的刁平,廖永善的妻子,廖永善年幼的外孙、外孙女……都别想活下来。当然,那样的话,诡术传承者的残暴,必然会引起公愤,官方都不好保全他们。但相应的,这种残暴对于江湖,却有着极为强横的震慑力。 有些事情,总是利弊参半。 这一**苏淳风和王启民,都心知肚明。 但莫说是重生来过,纵然是前世的苏淳风,在奇门江湖上何等霸气嚣张强势,也未曾做过灭绝人性的事件。 他,也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 …… …… 炎炎夏日。 午后,西边的天际处忽然涌起一团团的乌云,伴随着滚滚雷鸣声,很快便遮天蔽日,恐怖的闪电在浓云密布的天空中撕扯出一道道骇人的明亮口子。 大雨倾盆而下。 金州县陶瓷村村北。 一位身着土黄色僧袍,戴着粗大佛珠的老僧缓步行走在大雨滂沱的小巷中,任凭雨水浇身,鞋子沾满泥泞,来到了铁卦仙程瞎子居住的那套宅院的院门前,拾阶而上,抬手轻轻叩响了斑驳陈旧的木门。 屋内。 保姆正盯着自家的儿子在窗前写作业——自打开始服侍程老先生以来,这位保姆便被允可,偶尔家人不方便的情况下,可以把孩子带到这边来。而且在程老先生家里做保姆,还有更多的便利自由之处,比如有事来不了时,也无需打招呼请假。不过这位品性善良老实的青年妇女,断不会因此而生出骄气。 听得外面叩门声响起,保姆便走到屋门口取了伞准备出去看看。 这时候就听得里屋传出了程老先生的吩咐:“小林,不用去理会外面的来客。” “哦。”保姆听话地放下了伞。 外面。 叩门声又响了三下。 浑身湿透的释醉大师双手合十,轻声道:“贫僧释醉冒昧来访,还望铁卦仙允可,容贫僧面见相谈。” 室内。 静坐于桌前的铁卦仙一手掐指,意念向外传递:“鄙人与佛无缘,与释醉大师交情不到,且已经闭关,还请释醉大师见谅。” “铁卦仙卦算因果,神识觉醒,贫僧不得不问。” “与你何干?” “当今奇门江湖上诡术重现,是为妖邪,苏淳风双术同修超脱轮回,贫僧便要问个明白,佛,亦要问个清楚。铁卦仙乃世间罕有的卜算大师,虽然玄门与我佛密宗分属两教,但铁卦仙应该知晓其中事理,因果不可乱。” 程瞎子松开手,唇角微翘,吐出一个字:“滚!” “贫僧既来之,自然要与铁卦仙面谈,还望铁卦仙成全。”释醉大师神色淡然道:“缘到,驱不散。” “要么在门外坐化,要么,减寿十年入门。”铁卦仙冷笑。 “贫僧参佛修禅未有金刚身,却有金刚心,坐化十载,进门相谈亦是十载,请铁卦仙开门……” 室内。 铁卦仙冷冷一笑,对外面吩咐道:“小林,去给来客开门!” “哦。” 保姆面露一丝疑惑,起身拿了伞走出去。 院门打开。 身着土黄色僧袍,浑身湿透的释醉大师双手合十,向保姆微微躬身,继而深吸一口气,迈步过槛。 一道闪电划破当空。 随即恐怖的炸雷声仿若在这处宅院上空响起,房屋都颤抖了起来。 保姆吓得打了个激灵,匆匆关上院门往屋内跑去。 在窗前写作业的孩子,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炸雷声,吓得从窗前跑开,瑟缩在室内墙角处的沙发上,惊恐不定。 跨门槛而入的释醉大师,脚步稳定。 然而当他几步走到院中间时,却骤然仿若背负上了一座大山般,腰身佝偻了下去,步伐停下来,大雨浇身,闷雷阵阵当头响彻,闪电游丝般交织着出现在低空的漆黑云团中,好似天神狰狞的怒目睁张。 “多谢铁卦仙有请。”释醉大师双手合十,艰难迈步。 随着他极为缓慢的迈开步伐走动,原本不太明显的脸上褶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拉长,待他走到正屋门口时,脸上的肉皮已经干枯松散下来,耷拉着犹若老树皮,似乎瞬间入百年高龄,被雨水浇湿的银白色胡须也变得没有了光泽,灰土土干巴巴的,似乎轻轻一扯就会断裂。 站在屋内的保姆,看到刚才还神采奕奕的老和尚,突然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顿时吓傻了。 “小林,带着孩子回家去吧。”铁卦仙的声音轻轻淡淡地传出。 “哦,好,好的……”保姆回过神儿来,赶紧帮着孩子把书本收拾好,打着伞拉着还不敢往外走的孩子匆匆走了出去。 释醉大师轻叹口气,浑身压力陡松。 只是他的腰背,再也直不起来。 就这般,佝偻着腰身,缓缓走到内室的门前,掀开门帘,推门而入。 室内。 戴着一副墨镜的铁卦仙稳坐在木桌旁,神情淡然地说道:“道家言谶语,是唯恐泄露天机过多伤己身。佛门讲禅机,以辨缘来缘去,能否悟禅意……既然如此,今日我便给释醉大师打个机锋,能否参悟,便要看释醉大师的悟性和你我的缘分了。” “请。”释醉大师未落座,双手合十躬身。 “你走吧。” 释醉大师怔住,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铁卦仙。 许久。 两人皆不言语。 释醉大师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这正是: 十年阳寿轻抛去,只为登门知天意。 参佛修佛金刚心,换得一事悟禅机。 蹒跚迈步出门,年迈的释醉大师从随身的挎袋中,拿出了一壶劣酒,在滂沱大雨中边走边喝——释醉释醉,不醉酒,怎能释? 稳坐室内的铁卦仙,轻叹口气。 倘若这般纯粹带着玩弄对方的心机所言所行,却被这个修出了金刚心的释醉大师,真的参悟到了什么…… 这,算不算泄漏了天机呢? 平阳市。 金茗茶馆二楼的一间雅室里。 拿着抹布正在擦拭桌子的冯平尧老先生,忽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皱眉细细感应一番后,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奇门江湖啊,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透,却也让人越来越好奇。一大把年纪了,这算不算,也入了奇门江湖?” …… 千里之外。 王启民站在海边,观远海天际,一道龙吸水冲天而起,气象浩大。 身后不远处,肩头负伤的刁平脸颊苍白地坐在长椅上,目光森寒冷冽——他被人用枪打伤了,这让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杀死一个人,其实很简单。这颗子弹没有打死他,是因为师父及时警觉,施术重创了那名枪手。 以后呢? 刁平不知道,此时看似如以往那般古井不波的师父,内心里已然大浪滔天惶恐不安。 因为此次刁平被枪击,王启民数十年来第二次去尝试着唤醒诡术传承,但这次……他惊愕地发现,神秘的诡术传承,没能唤醒! 正文 762章 伦敦行 这个江湖很平静。 至少,在苏淳风看来,比起前世的自己作为诡术传承者,如巨石般砸进这个江湖中所掀起的滔天巨浪相比,今生的奇门江湖,实在是太平静了。 也许除却官方,以及江湖上的少许人之外,绝大多数人和势力,并不清楚这种暗流涌动但并没有造成大范围激烈冲突的良好局面,是苏淳风周密布局煞费苦心营造出来的——如果没有他出手,当前的奇门江湖…… 得死多少人? 谁也说不清楚,但或许,刁平已经成魔了。 大概是因为京城奇门江湖大会上,以罗同华为代表的官方,彻底惹恼了平阳系术士的缘故吧?刁平杀廖永善一家三口,在粤海省遭遇枪击,山门看似隐秘实则近乎于明目张胆地开始在奇门江湖上活动造势,一些势力暗中盯紧了王启民、刁平师徒,随时都有可能暗中出手,以及随着奇门江湖登上国际术法界的大舞台,诸多江湖势力已然不再受官方羁绊,自行与各国术法势力接触……所有人,都将当前的江湖视作风起云涌,繁盛的奇门江湖逐渐波澜壮阔。而平阳系的术士,王启民刁平师徒行走在复仇之路上,铁卦仙仍旧在闭关,龚虎乐得逍遥居家闲住,苏淳风忙于万通物流集团的工作和发展。他们,似乎真的不再去关注奇门江湖事宜,哪怕是,他们明确支持的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刁平师徒,遇到何等凶险,都与他们无关。 华夏国庆长假的第二天。 远隔重洋的英国伦敦,苏淳风和王海菲坐在一艘客船上,走马观花地观赏着泰晤士河沿岸的风景。 “和我想象中的伦敦不一样。”王海菲望着外面透着浓郁古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建筑物,轻声道。 “失望?”苏淳风笑道。 “没有。”王海菲眼神有些迷恋地说道:“很美,古典的建筑美学和现代化建筑看似杂乱地坐落在沿河的两岸,但置身其中,感受着古老的文明和现代科技的繁华,会让人有种在两个维度的时空中交替穿梭。” 苏淳风****头,若有所思。 王海菲不明白为什么这番话会让苏淳风陷入思考之中,便笑着岔开话题道:“淳风,你说过,外国也有术士啊。” “哦,是的。”苏淳风回过神儿来,笑道:“比如这里就有。” “那欧洲吸血鬼的传说,是真的咯?” “也许吧,不太清楚……”苏淳风想了想,道:“但既然在我们华夏的历史上,妖魔鬼怪都是曾经甚或是现在都真实存在的东西,那么,西方国家有吸血鬼、狼人之类的传说,大抵上也应该是事实。” 王海菲耸耸肩:“想想都觉得可怕。” “妖魔鬼怪再如何可怕,无非是尖牙利齿嗜血还会一些残忍的妖术,害处不大,起码国外的这些魔法师、巫师、法-师,华夏的术士都可以解决这些邪孽异物的存在。”苏淳风轻叹口气,道:“真正可怕的,恰恰是人类……就好像狮虎彪悍,狼群凶狠狡诈,但自从人类有了文明史以来,死在猛兽凶禽尖牙利齿下的有几人?而被人类诛杀的猛兽,被人类诛杀的人类,又有多少?显而易见。这,就是智慧的力量和可怕之处。所谓丛林法则,恰恰说明,人类仍是动物,而智慧却让这种残酷的法则,变得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罢了。当然,智慧还能够让我们至少活得更丰富多彩些,也可以让自己幸福些,也能够让我们,去探讨、追求理想化的文明。” “好有哲学的样子。”王海菲打趣道。 “有没有崇拜我?” “呸!”王海菲啐道:“真不害臊!” 苏淳风一笑置之。 “淳风。”王海菲道:“我想,还是和丽飞联系一下吧,不然以后被丽飞知道国庆这几天我们恰好也到伦敦游玩,她肯定会生气的。” “行,一会儿你给她电话。”苏淳风爽快应下。 很巧合的是,张丽飞目前正在一部拍摄阶段的现代情感电视剧《留学生在欧洲》中出演女一号,这几天剧组都在伦敦。而苏淳风之所以这次国庆节假期选择带王海菲到伦敦游玩,主要还是因为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收购伦敦菲斯尔快递公司百分之六十一股权的事项,到了关键时期。虽然说这方面的事主要由纵仙歌的大徒弟,也就是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的董事长李月柏,以及纵仙歌的长女纵月,幼子纵萌等人负责,但如此重大的跨国收购交易,苏淳风和堂姨陈羽芳,当然要出席——此次谈判历时已经近三个月,其中谈判最大的瓶颈,便是万通方面希望,收购菲斯尔快递公司成为控股方之后,菲斯尔快递在欧洲的所有分公司,将会直接并入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而菲斯尔的品牌名称,也要在两年时间内,逐步取消。 另外还有,就是关于菲斯尔的债务问题,也进行了艰难的谈判。 万通国际物流快递,最终给出的价格,是七亿三千万美金,另外要负责偿还菲斯尔快递公司百分之三十四**八的债务,接近四亿美金。 此次跨国收购,万通物流集团、纵横国际海运集团的高层,是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次会议讨论之后,才做出的重大决定——为了便于迅速打开万通国际物流快递的全球布局,在公司成立初期,跨国收购一家快递企业的计划书,就已经摆到了集团公司高层的办公桌上。因为单纯地去一步步打开渠道,显然耗时极长,相应的,也会带来极大的资金亏损。而选择一家成熟的国外快递公司,虽然需要极大的资金支持,但从长远来看,是符合公司战略发展利益的。诚然,这其中要承担极大的风险,不过,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最大的倚仗,就是目前在华夏国内快递行业占据了百分之二十一的份额,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增长中。再者,华夏国内经济发展势头极快且稳定良好,快递物流行业的广阔前景几乎是可预见的。更何况,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要进行跨国收购的消息一经传出,在国内也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国家相关部门高层,都格外予以重视和支持。有国内如此稳定牢固的公司基础,又有国家良好的经济形势发展,和政府方面作为企业后盾,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自然也就敢于实施跨国收购的战略决策了。 至于资金问题…… 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的大股东,是万通物流集团和纵横国际航运集团。而现在的万通物流集团,莫说几个实力雄厚的股东尽皆明确表态支持跨国收购一事,只要集团向银行张口,哪家银行都乐意贷款啊。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华夏企业到欧洲发达国家后,会水土不服,诸如法律、行业规则、经营管理的理念不同等等各方面的牵制、羁绊。 而这个问题,就更需要苏淳风出面了。 因为,以欧洲国家为主要市场运营区的菲斯尔快递公司,前几年因为经营不善导致不断亏损出现债务危机的时候,曾出售了百分之三十多的股权给一家美国企业,只可惜得到了雄厚资金支持的菲斯尔,几年时间里仍旧未能摆脱困境,最终却不得不考虑将整个公司出售。而当年收购了百分之三十多股权的那家美国企业,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术法世家道格拉斯家族的产业。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从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全球发展的战略上来看,通过这次收购交易,与美国的道格拉斯家族进一步接触甚至是合作,就有希望顺利地打开北美的市场。而在这次收购的谈判过程后期,万通国际物流快递方面的主要负责人,开始尝试着与道格拉斯家族谈及在美国的合作时,道格拉斯家族的族长埃尔曼·道格拉斯却很意外地出现,与李月柏见面,并声称道格拉斯家族非常乐意与华夏奇门江湖势力的合作,不过,他认为虽然这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商业合作谈判,应该由更为专业的人士负责,但他还是希望,能够亲自与纵仙歌,或者苏淳风,就菲斯尔快递公司的股权收购,以及接下来道格拉斯家族企业可能与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合作的事宜,进行洽谈。 所以这次在伦敦的收购谈判,苏淳风来了。 纵仙歌,则是去了美国。 来伦敦之前,苏淳风没打算告知在伦敦拍戏的张丽飞,因为,张丽飞知道了,裴佳自然也就知道了,而无巧不巧的是,这几天罗同华与石林桓、白行庸等人,受邀到伦敦参加一次欧洲的术法交流大会。 倘若这般一来二去,此番伦敦行,难免要与这些人见面。 问题是,苏淳风不想让罗同华知道他在伦敦——自从在京城召开的奇门江湖大会之后,苏淳风就再没有联系过罗同华,这其中固然有赌气的成分,更多的,则是要清楚地让官方知道,他苏淳风……是有底线,且敢于放手不管的。而罗同华似乎对平阳系的术士颇有成见,所以也没有联系过苏淳风。 于是,就有了当前奇门江湖上很古怪的风平浪静。 没有了平阳系的术士,江湖,很无趣。 正文 763章 在异国他乡和解 正所谓天下无不透风的墙,白行庸现在虽然和官方走得近,且大有可能继苏淳风被免职之后,成为奇门江湖中挂有半个官方身份的青年才俊。但他毕竟不会真的坐拥官方身份,当初离开校园,他就理所当然地进入家族和宗门的产业中,并很快接管了部分重要职责,所以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收购英国菲斯尔快递公司的谈判,他也一直都有重**关注。 昨天下午,白行庸刚到伦敦,和国内通电话时,便得知了此次前来伦敦进行谈判的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的代表中,就有苏淳风。 这不,昨晚上两人还通了电话。 既然白行庸已经知晓,那;;;;小说 .+.么苏淳风也就懒得再去叮嘱白行庸不要告知别人说白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显得小家子气。 傍晚。 苏淳风和王海菲回到酒店没多大会儿,就接到了张丽飞打来的电话,她和裴佳一会儿就乘坐出租车过来。 酒店外。 张丽飞和王海菲开心地拥抱在一起。 久别重逢,而且是在异国他乡,可想而知这对闺蜜有多么开心了。 裴佳走到苏淳风身旁,微笑问道:“淳风,这次罗教授他们到欧洲参加国际术法界的**级交流会,你不参与么?” “今时不同往日啊,唉。”苏淳风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道:“那,你也知道,我可是被开除了公职的人,且严令禁止参与奇门江湖事宜,所以咱就算不想无官一身轻,也由不得自己咯。” 裴佳抿嘴笑了笑,道:“正好如你所愿了。” “这倒是。”苏淳风转而打趣道:“怎么就你和丽飞来了?没把老白也叫上吗?据说他现在可是你的跟屁虫。” “哟,你这不是对奇门江湖事,很上心嘛,还知道这**儿小事。” “两码事,咱们是朋友,对不对?” “那你就竟替他说话?” “有么?” “少在我面前装傻充愣的。”裴佳白了他一眼,无所谓地四顾着说道:“他藏在哪儿了?让他出来吧……” 苏淳风哭笑不得:“我可真没叫他,他现在应该和罗教授在一起。” “哦,那就好。”裴佳松了口气的样子,很显然已经被白行庸给追求得有些烦不胜烦,却偏偏还露出了些女强人难得的小女儿家幸福喜悦和满足的模样。 苏淳风看在眼里,也不道破。 几人在酒店门口简单闲聊几句,便由裴佳提议,去往一家在当地比较有名的中餐馆就餐。 然而就在他们打算出发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处。 罗同华和石林桓、白行庸三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苏淳风和裴佳他们恰好在酒店外,白行庸快走几步过来,先向裴佳打了招呼,很自然而然地站到裴佳身旁,这才向王海菲、张丽飞问好,然后对苏淳风说道:“淳风,你们这是打算要去吃饭么?得,就由我先陪着三位美女去餐厅吧,罗教授和石先生有事要和你谈。” 苏淳风不置可否地笑着****头,对走到面前的石林桓和罗同华道:“石先生,罗教授,没想到我们能在异国他乡见面,真巧啊。” “嗯,纵萌呢?”罗同华问道。 “他和公司以及菲斯尔快递的谈判代表们在一起。” “我和石先生,来得好像不是时候?”罗同华露出温和的笑容,而不是之前那般刻意摆出的一副严肃面孔又或者,他现在的温和笑容,是刻意在苏淳风的朋友们面前装出来的? 苏淳风不知道,他礼貌却显得生分地说道:“无妨,罗教授,石先生,请……” 罗同华和石林桓便往酒店里走去。 “海菲、丽飞,裴学姐,老白,你们先去吧,一会儿我打电话问清楚地址,打车过去找你们。”苏淳风面露歉意地向几人说道。 这种事,自然不会有人表达不满,纷纷应下。 苏淳风转身回了酒店。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苏淳风拿出来时带的碧螺春沏了三杯茶,坐在沙发上微笑道:“身处异国他乡,罗教授和石前辈登门,真是让淳风受宠若惊。只不过,二位找我谈事情,似乎有些不合理吧?” 石林桓微笑着端起茶杯品茶,不做声。 罗同华打量着套房里的环境,答非所问地说道:“身价亿万的苏总现在果然是财大气粗,在外公干,居住都有这样的待遇条件了,比我们这些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委实令人羡慕。” “别介,我可不会挥霍公款,这纯粹是私人消费。”苏淳风笑道:“我是顺便带着女朋友出来游玩了。” “真不打算涉足奇门江湖事了?”罗同华的话转得很生硬。 苏淳风笑了笑,道:“那得看是什么事。我不会做作地赌气说什么官方已经明令禁止我涉足江湖事宜,但涉及到个人的安危,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当然,我更希望自己能够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生活。” “佛门密宗的释醉大师,去世了。” “嗯?”苏淳风微微皱眉,道:“我不认识……” “去了趟铁卦仙的家里寻机锋求解惑,可惜……入仙人门,减十年寿,释醉是真舍得,铁卦仙好大的架子。”罗同华冷哼一声,道:“但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的是,释醉大师去铁卦仙那里寻解的疑惑,是你的身世。” 苏淳风****头,道:“这事儿我倒是听说了,那个自命释醉的老和尚也是钻了牛角尖,自寻死路。” “怎么讲?” “铁卦仙闭关人尽皆知,他何必再去打扰别人的清幽,那不是自讨不痛快么?”苏淳风冷笑道:“还寻求解惑知晓我的身世,我的身世全天下现在都知道了,他又操得哪门子心?” 石林桓放下茶杯,道:“淳风,山门中人现在,已经毫不避讳地下山了。” “官方就看着他们下山,不予理会么?”苏淳风面露讥讽之意,随即了悟般说道:“哦对了,还有世界末日的预言,魔门开启的大事件,必须要山门出手才可以,官方现在好像夹在中间很为难的样子。” “不然你以为,我们该怎么做?”罗同华有些生气地说道。 “你们都没错。”苏淳风自顾自地**了颗烟,道:“但前提是,不要影响到我的生活。罗教授,我现在已经置身事外,乐得清静,哪怕是山门出手去杀了刁平和王启民老师,我也不会干涉,想必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所以我希望,你们官方和山门打好招呼,别吃饱撑得来找我的麻烦。” 罗同华面露无奈的笑容,道:“如果这次我不主动登门,你是不是,一直就这样冷眼旁观不闻不问了?” “不闻不问做不到,但冷眼旁观做得到。” “官方,有些事也做不到的,比如你和山门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罗同华道:“但至少,他们现在还没什么明显的动作,我们也摸不准山门的脉,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所以,需要和你讨论一下。” 苏淳风眯着眼说道:“山门要有什么大动作,肯定得提前和官方打好招呼,罗教授没必要来和我探讨吧?” “问题就在于,看不透。”罗同华认真地说道:“此次来欧洲参加交流会,山门和佛门密宗的人都来了,原本依着官方的意思,此类事宜山门是不得参与的,但问题是……他们私下已经与国际术法界的一些**尖势力,接触联系过,所以这次他们也受到了邀请,而官方想要阻止,也做不到了。也许,这次会议就是山门中人策划的,因为交流会真实的目的,是讨论如何应对魔门开启一事。” “哦。”苏淳风若有所悟。 “淳风,我猜你应该知道一些秘密,所以……”罗同华颇有诚意地说道:“有些事情,仅靠你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你需要我们的帮助和支持,同样,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怎么样?” 苏淳风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之意,冷冷地说道:“罗教授,看来咱们官方,一直都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没有。”罗同华摇摇头,道:“这也是巧合。最近和山门中人私下谈话时,他们曾提及到杀生门传人的事情,要官方号召奇门江湖,把杀生门传人揪出来。因为,有一天晚上,杀生门传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致玄真人的道观中,若非恰好致玄真人和慧青真人、释醉大师三人在一起谈话,想必那天晚上杀生门传人就有可能对致玄真人下手了。这件事,山门中人不会想太多,但我却知道,杀生门传人出现在致玄真人的道观里,绝非只是想要去实施刺杀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罗同华教授面带微笑地看着苏淳风,也不再继续往下说。 苏淳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没错,人是我安排去探查消息的……他叫屠惜掳,杀生门传人。” “消息是什么?” “寻找到伏地门的人,引刁平至昆仑山或蜀川省,迫使刁平入魔,采用正宗玄学术法,人为地提前开启魔门,然后嫁祸给诡术传承者。”苏淳风毫不保留地把实情告知给了罗同华,道:“当然,我也在他们的打击目标范围之内,但只要我不出手介入,他们就没有正当的理由与我作对。” “提前开启魔门?”罗同华皱眉思忖。 石林桓道:“难怪他们会自作主张地和国际术法界的**尖势力私下联络,魔门一旦开启,全球范围内不止一地,所以需要全球术法界联合出手共同对敌。但借助如此重要的大事,假公济私,未免太过卑劣。” “你为什么不尽早告知我们?”罗同华有些生气地说道:“拖下去,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利益啊!” “说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罗同华傻眼了,道:“你真的不在乎刁平和王启民的生死么?” “我需要考虑到自己,还得顾及到铁卦仙的安危!”苏淳风冷哼一声,道:“官方和山门处心积虑地谋划布局,争夺在奇门江湖上的话语权,谋得己身的利益,为了所谓的大义,冠冕堂皇地去做一些阴暗的勾当。说句不大中听的话,你们看重的根本不是王启民和刁平的生死,而是所谓的天道大义,所谓的利益、权力!可我,看到的不是这些……铁卦仙闭关不出,是因为他不能再卦算江湖事,当初窥伺天机过多,引得天劫出现差**儿就降下来,他不得已拼命入醒神,又有龚虎倾尽全力破关护法,这才侥幸避过了天劫!倘若这世间事再不断被人为地改变走势,窥伺天机的铁卦仙,反而会成为最无辜的受损者,你们,谁想过这一**?如果现在,因为知晓了山门的计划,再谋划打乱山门的安排,会引发什么后果?山门护天道规则,却偏生凭借其正宗玄门之术,逆天而改运势,是阳谋!我不急于去做出应对,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打算做了,而是,我必须让这些事情,循着运势而动,最起码,时间上再不能更动了,否则就不仅仅是铁卦仙有生命的危险,可能还会有更大的,不可预知的危机爆发。” 罗同华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必须要等到刁平可能被逼迫入魔之时,再出手么?” “是的。” “那你的计划是……” “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也不瞒着您和石前辈,将来即便是你们不出手,我也会出手的。” “就凭你自己?” 苏淳风笑了笑,道:“平阳系的术士,向来齐心协力无所惧,我自信,从江湖上请一二位**尖高手,还是能请到的。再者,真到了那时候,罗教授乃至整个官方,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您也别蒙我,王启民老师和刁平,山门中人,他们寻找伏地门的人如大海捞针,但以官方无与伦比的庞大国家机器支持,想要找到几个人,想必还真算不得什么难题。我猜测,罗教授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知晓并时刻掌握着伏地门所有人的行踪,只不过坦然观变化罢了。” “也许,真到了那一天,官方还会作壁上观,看着平阳系的术士与山门对决!”罗同华微笑道:“山门势大,但不会倾巢出动,所以你们也不是没有赢面,用不着官方再去两面不讨好。” “如果官方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不会介意。”苏淳风颇为自负地说道。 “你入醒神了?” 苏淳风摇摇头,淡然道:“随时可以。” 罗同华一怔。 石林桓忽而插话道:“我想,我也算得上是半个平阳系的术士,淳风,到时候提前通知我,我以个人名义出手相助……” “石前辈有心了。”苏淳风拱了拱手。 思虑许久之后,罗同华道:“既然你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今天又会坦然告知?” “自年初的奇门江湖大会之后,咱们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其实说到底,除了各自的打算之外,难免还有赌气的成分。如您所说,其实我们双方还是有着绝对信任的,只是在许多事情上存在分歧,所以,谁先主动,谁就会在以后的合作中被动……”苏淳风笑了笑,道:“这次,您代表着官方主动了,而我也就没必要再端着架子!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以后如果不涉及我的事情,那我不管,但涉及到我了,而且咱们双方要合作,那么一些相关的消息就必须共享,不能瞒着我。我能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敏感和小翼。因为信任,是来自于双方的。” “很抱歉。”罗同华轻轻叹了口气,他现在对于苏淳风,实在是有些无力感,这让他想起当初刚认识苏淳风时,苏淳风就曾明确地说出过他,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人,更不会轻易被人利用。 苏淳风摆摆手,道:“这一页,翻过去吧。” 罗同华**头道:“在伦敦这两天,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能否参加一次交流会?” “怎么?” “多了解一下魔门开启的事宜,将来大战一起,平阳系的术士,还是要作为主力的。而且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和山门中人接触一下,哪怕是有一丝谈拢和解的可能,总要去试试才好。”罗同华神色和蔼,语重心长地说道:“世间有太多的矛盾和冲突,来源于双方的沟通不够。” 苏淳风想了想,答应道:“好吧,不过……官方可是明令禁止我参与奇门江湖事宜的,这怎么说?”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蹬鼻子上脸?” “玩笑而已。”苏淳风笑道。 罗同华哼了一声,起身道:“不打搅你们年轻人在异国他乡的聚餐了,告辞……” “我也不留您二位了。”苏淳风起身相送。 走出酒店之后,石林桓示意苏淳风落后几步,轻声道:“不论山门中人如何答应你,千万别相信。” “嗯,多谢提醒。”苏淳风**头道。 “看来,因为我入了官门,所以连我在你的心目中,也变得生分了啊。”石林桓有些无奈地感慨道。 苏淳风笑道:“石前辈您客气了,明天上午的谈判,有时间么?” “怎么?” “我想请您过来帮忙参考一下,给**儿建议。” “好。” …… …… 正文 764章 术法界最高端会议 午后。 苏淳风坐在房间里拿着上午的会议记录摘要翻看,一边对纵萌说道:“几个月时间都过来了,也不差再等两天的时间,合同先不要签字,裴佳帮忙联系到了两个在英国做律师的华侨,让他们也帮忙看看……” “你担心英国人会在合同上玩儿文字游戏?”纵萌微皱眉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苏淳风笑道:“毕竟不是在国内,任何国家地区的法律,都是向好的,但合同上面,一字之差就容易出现诸多问题,这就是法律可钻的漏洞。动辄数亿美元的收购交易,稍有差池我们的损失就不可估量。为了避免将来耗时耗力地去打官司,现在多注意下,总不是坏事。” “也好。”纵萌****头。 放下手里的记录,苏淳风转过话题,道:“下午的国际术法交流会,你确定不去么?据说这次参与的,可都是全球术法界的**尖高手了。” “不去……”纵萌摇摇头,道:“不是赌气,而是有自知之明。” “瞧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去了。” “虽然你比我还小两岁,可你的术法修为足够高了。”纵萌摆摆手,道:“而且你知道,我不喜欢勾心斗角,很多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说出些无法转圜的话。这次既然山门中人都出面了,还是你去最合适。” 苏淳风****头,起身道:“好吧,那我这就先过去……下午你和公司的人再仔细地讨论一下。” “你是不是今年打算结婚?”纵萌很突兀地问道。 “对,腊月吧。” 纵萌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说道:“如果我说我父亲他……就为这事儿催着我也找个女朋友,你信么?” “信,为什么不信?” “为什么?” “他天下无敌,是江湖最大宗门青鸾宗的宗主,但他,也是一位父亲。”苏淳风笑道:“你的姐姐、哥哥们都成家了,而你是他最小的孩子。在我老家乡下,父母为儿女操办婚事,这叫完任务,什么时候所有的孩子都成家立业了,他们就认为做父母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应该都一样吧?” 纵萌板着张脸,若有所悟地**了**头。 “还别说,你也确实该找个女朋友了,省得别人说你是那啥。” “滚蛋!” 难得能和纵萌这样的人说笑着打趣几句,苏淳风心情愈发好起来——这次赴伦敦谈判,原本所有的法律顾问、谈判人员,尤其是涉及到合同文本的专业人员,都是原纵横国际海运集团那边安排,也确实都是非常专业的优秀资深人员。但上午的谈判会议结束后,为避嫌不能参与会议,却在会议前见到了所有与会人员的石林桓,提醒苏淳风应该找第三方人员来重新核定合同内容,逐字逐句地分析,以确保万无一失。苏淳风没有深入地询问,却也深以为然,这才打电话给裴佳,让她帮忙找两位熟悉英国法律和公司股权交易事项的人物,帮忙核实合同文件。 考虑到这样做会引起纵横国际海运集团方面负责人的不满,所以苏淳风只得私下与纵萌先打个招呼,还想着如果纵萌也对此不满的话,自己再详细解释呢,未曾想纵萌倒是爽快地答应下来,也省得苏淳风再多说什么了。 在伦敦北部约二十公里外,有一处占地面积数十英亩的私人庄园。 欧洲最为神秘实力最强大的法师家族,英国伦敦的霍华德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里,已经有数百年了。 而当代英国唯一的,也是整个欧洲级别最高的法师魔导师亨利·霍华德,是霍华德家族的族长。这位与英国史上一位知名伯爵诗人同名的老族长,已经是八十一岁高龄了。在他的教导下,如今家族子孙和弟子中,有一位魔导士,两位大魔法师,两位高级魔法师。用华夏奇门江湖的境界标准来说,老霍华德是入了醒神境的巅峰高手,家族中有一位炼气后期的,两位炼气中期,两位炼气初境的高手。 如此强横的势力,纵然是放在术法的历史源头之地华夏,也绝对能与第一大宗门青鸾宗比肩。 下午两**半。 苏淳风和罗同华、石林桓三人,来到了霍华德家族的庄园里。 “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全球来讲,霍华德家族,都堪称**尖的术法势力了。”罗同华感慨道:“术法源出华夏的说法,其实从根上来讲,也算不得全对,术法来源于最早期的巫术,有人类生存的地方,就有巫术伴随而生。任何一个地方,在如此久远的历史中,都难免会有横空出世的耀眼天才,查知天地气机,心生感应而知术法之妙,从而创造出术法,留下璀璨的术法文化……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华夏悠久的历史和在世界上多次登上最强帝国的王朝盛世,促进了术法文化远播万国,从而带动了全球术法的发展,就如同我们历史上的文明传播至外邦。” 石林桓道:“是啊,可悲的是,多少文明的传播,反而带来了从文化、军事、政治各方面的入侵,养子成狼啊。” “谈不上对错,落后便要挨打嘛。”苏淳风笑道。 罗同华**了**头。 在霍华德家族管家的引领下,三人沿路观赏着满是古老维多利亚建筑风格的庄园景色,来到了庄园深处,颇有古堡之风的主建筑物内。 至于翻译人员,用不着。 苏淳风和罗同华,都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行走在处处透着古老和一股子幽深气息的古堡中,苏淳风微笑道:“我想到了狼人和吸血鬼。” “嗯,这种幽森的环境,在我国国内确实是无法被人所接受,成为居家之处。”石林桓**头道:“但从全球风水学上来看,这样的建筑模式和环境,倒是符合欧洲,尤其是英国当地的风水学,由此可见,国外术法界虽然没有名义上的风水之术,但他们的术法和建筑文化中,也确实很有底蕴的。” 罗同华深以为然。 苏淳风面露微笑,心里明白,石林桓这番话虽然也算是发自内心,但……论及风水之术,石林桓根本没把除却华夏之外世界其它任何地方的风水术,放在眼里。这,就是一位奇门江湖上真正**级风水大师的底气! 古堡二层一间宽大的客厅内,长桌两侧,已然坐满了来自于全世界各地的**尖术法大师。 霍华德家族目前主事的克莱尔·霍华德,热情洋溢地迎上前来,与罗同华、石林桓、苏淳风分别握手并致以诚挚的欢迎。他是老亨利的长子,修为迈入炼气后期的魔导士,而且不仅修为深厚,更兼着霍华德家族庞大家族企业的管理运营,在英国上流社会中,有着相当高的声望,并且有了伯爵的封号,在欧洲术法界,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克莱尔会在老霍华德百年之后,继承世袭老霍华德的侯爵勋位。从英国历史和爵位制上来看,一个贵族家族出现一位侯爵,意味着这个家族,绝对非同小可,而这位荣获侯爵勋位的人物,绝对是为这个国家做出过突出的,极大贡献的人。 在克莱尔的引领下,一行三人来到了最里面老亨利所坐的位置前。 八十多岁高龄的老霍华德,身材高大,精神矍铄,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深眼窝高鼻梁,满头白发,他站起身与罗同华拥抱后,微笑着说道:“我很荣幸能够再次见到老朋友罗同华先生,也很高兴能见到传奇的风水大师石林桓先生……哦,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淳风先生了。” “我也很荣幸能够再次见到侯爵先生。”罗同华笑着向老霍华德做介绍。 石林桓和苏淳风自然也是客套几句。 在前世的奇门江湖上,苏淳风就曾与这位欧洲术法界等级最高的魔导师接触过,不过可惜的是,两人并未有交过手,也谈不上有什么友好的关系。至于克莱尔,以及克莱尔的弟弟西摩尔、杰森,老霍华德的弟弟迈利、希尔,苏淳风也都有记忆。 看看室内坐着的这些人,苏淳风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致玄真人和慧青真人的身上。他想到了前世最后那一战中,有致玄真人,但是否有慧青真人……记得就不大清楚了,好像是没有。而在两人身旁,还坐着一位穿着土黄色僧袍,戴着粗大佛珠的密宗僧人。苏淳风记得他,但如记得致玄、慧青这两位真人一样,苏淳风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因为,前世苏淳风和他们接触,就是最后那一场遭遇伏击的激烈对决,双方根本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开始了你死我活的斗法。 与老亨利见过面之后,克莱尔开始为三人做介绍。 这些在场者中,倒是有差不多一半的人,苏淳风前世都曾有过接触,或熟悉,或只是一面之缘,当然也有交过手的。 那位衣着繁琐的黑人老太太,是来自非洲的大巫师博娜希尔,醒神境强者; 穿着传统锡克族服饰和裹着头巾的大胡子法-师,萨木占·辛格,来自于印度,他体格魁梧,如一尊雄狮般,气场强大,颇有华夏天下无敌纵仙歌的威势,此人亦是炼气大圆满之境的高手。苏淳风记得,自己前世认识萨木占·辛格的时候,这位好斗的大-法师,已经是醒神境的绝**高手了。 来自于埃及的占星师阿穆罕·义德,炼气大圆满。 俄罗斯的安德烈,炼气大圆满。 德国的克斯麦·道恩。 美国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布莱尔·凯奇、罗杰·奥穆尔…… 巴西的克劳西迪·桑阿斯。 荷兰的范恩斯耶豪。 韩国的朴音贽。 日本的安倍晴木,炼气大圆满之境。 智利的卡尔特,醒神境高手。 …… 几乎每一位高手的身后,都站着一位翻译人员。 不得不说,老霍华德能把这些全球术法界的**尖高手们邀请到私人庄园共商大事,说明霍华德家族在术法界有着极高的声望。从在座者中也可以看出来,全球术法界中,不乏这些纵然是放在华夏的奇门江湖上,也绝对都是响当当**尖高手的术士。只不过诸多事情得从两方面来看。 纵然是华夏奇门江湖凋零百年,但仍旧不是任何国家的术法势力所能相比,毕竟底蕴太深厚了。 在座的高手委实可谓群星璀璨,但细数华夏奇门江湖上的高手们,醒神境有无敌天下二十余载的纵仙歌,都懒得来参加这样高级别的会议,醒神境还有罗同华、铁卦仙程瞎子,炼气大圆满之境的现在就有醒神之下无敌手的曹素、邪不倒龚虎、金官庄古家家主古岳白、与世音宗萧柔华一战之后炼气大圆满的白擎山,还有年仅二十四岁的苏淳风,诡术传承者王启民……至于炼气后期中期境的,那更是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而且,这还不包括山门中的那些**尖高手。 当然,全球术法界,也并非自成一体不受国家实力的影响,比如等级如此之高的术法界交流会,来者绝大多数都是炼气大圆满和醒神境的高手,而来自于美国的埃尔曼·道格拉斯、布莱尔·凯奇则是炼气后期,只有罗杰·奥穆尔炼气大圆满,埃尔曼、布莱尔之所以能受邀就做,原因很简单,他们是美国人。 罗同华和石林桓、苏淳风三人的座位,被安排靠前。有着醒神境修为的卡尔特、博娜希尔,则相对比日本的安倍晴木、俄罗斯的安德烈、德国的克斯麦·道恩都要靠后。这,也说明了国家实力对术法界的影响。 苏淳风轻声道:“这华夏与欧洲术法界交流会,名不副实嘛。” “昨天和前天的交流会,都已经结束了,那是在酒店举行的。”罗同华微笑道:“这种级别的会议,你也看出来了,很高,不是谁都能参与的。” “哦。”苏淳风了悟。 会议在老霍华德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后,很快便进入正题。 大家探讨的,正是2012年魔门即将开启的事件——此事非同小可,全球术法界的**尖占卜师们,很早就已经通过预言,专门对此进行过占卜推算,并对这些年来星象以及世界各地的极端自然现象进行了缜密的分析研究,从而确认魔门开启的时间,以及大致的各处地**。而此次高端会议之所以会召开,则是因为来自于华夏最为神秘的至高玄学宗门,山门中人向全球术法界提出警醒,因为一些特殊事件、人物的存在,全球大势变更,魔门很可能会提前开启,且地**也会有所变动,但具体什么时候开启,在哪里开启,目前还无法确定,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恐怖的危机。 所以,才需要国际术法界召开此次**尖高手们参与的会议,大家共同探讨,商议,并制定出对策。 正文 765章 对对胡的碰撞 阳光透过石窗,洒入沧桑感十足的古堡二层的会议厅内,石墙和地板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苏淳风眯缝起眼睛,心思恍惚,有种穿梭时空来到数百年前的感觉。 各国语言交织的议论声,愈发显得噪杂,充斥在耳边,在这些强者的环伺中,愈显年轻得有些不像话的苏淳风却充耳不闻,懒得理会,只是静静地体会着内心里忽而生出的感触——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时常会触景生出些莫名的感思,但委实没什么清晰的想法,就这般去体会,随着意识去神游天外。 当众人的议论声渐弱,老霍华德开口道:“魔门开启,事关全世界人类生存的安危,很早以前法术界的各国大师们,就已经用他们的智慧和心血,甚至耗费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从而推测出,此次魔门开启,将比千年以来任何一次的规模都要大得多,也更难应对。而这次华夏山门强者,推算出魔门开启的时间、地**将出现变更,也印证了此次魔门开启与历史上的不同之处,我们更要慎重小心。然而由于种种原因,百年来国际上总体讲,法术界势力都在不断地减弱消退,这是令我们无比担忧的,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可能失去应对魔门开启这种危难事件的应对实力。唯有华夏的术法界,经历了百年凋零之后,却在极短时间内从复兴进入了伟大的繁盛时期,这,是令人欣慰和羡慕的。而且,世界术法源出华夏,我们必须得承认,华夏法术源远流长的深厚底蕴,又有山门诸多神秘强者的存在,故而华夏法术界势力绝对是全球毫无争议的第一。所以,此次魔门开启事件,还望华夏法术界的强者们,能够在应对此次事件中,发挥出领袖和主导的作用。” 在座者,有面露不屑和妒意的,也有**头认可并羡慕的。 罗同华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坐在身旁却神游天外的苏淳风,继而神色平静地说道:“魔门开启一事,事关全球安危,华夏奇门江湖及山门,当仁不让,理所应当。但有些话我必须提前声明,希望各位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此事件非同小可,望各国术法界都能够倾尽全力,不要指望着仅凭华夏奇门江湖和山门,便能解决魔门开启事件,大家必须放下所有争议和私心,同心协力,一举功成。否则的话,华夏奇门江湖和山门的力量受损,魔门未能封印,那么,接下来就会更加难以应对了!” 听到这番话,来自于俄罗斯的大师安德烈,便如一尊怒熊般,双目圆睁道:“罗大师既然有这样的担心,那么,我们不如这样吧,各自负责在本国或者地区内开启的魔门,这样最公平了。” 韩国的朴音贽立刻表示反对,道:“这恐怕不行,因为很可能在个别魔门开启的国家地区,并没有足够强大的术法势力存在,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那里的魔门开启,却置之不理吗?要知道,一旦魔门开启的时间**,没有及时封印,势必会造成大堤决口,洪水肆虐而下,长堤尽毁无法收拾的恐怖后果。” “这样吧,按照地球五大洲的地区划分,区域内的术法势力负责各州的情况,我想,华夏法术界的大师们,就不会再有这种狭隘的担忧了吧?”智利的醒神境大师卡尔特神色阴鸷地说道。 巴西的克劳西迪·桑阿斯道:“这样可行,华夏法术界实力强大,但从历史上来看,每次魔门开启,华夏往往是最严重的,所以他们只需要负责亚洲地区就好。至于其它地方的魔门开启,就不必麻烦他们了。” ……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有对罗同华的话感觉刺耳所以不忿者,但多数人也都能理解罗同华这番话里的担忧。 正所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私心人皆有之。 老霍华德看向致玄和慧青真人,以及那位穿着僧袍的僧人,道:“释名大师,请谈一下您的看法。” 被称作释名大师的僧人面庞清瘦,始终微阖双目,听着翻译人员在旁边轻声提醒了老霍华德是在向他问话,这才睁开眼,神芒四射,淡然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地区划分虽然看似公平,但在老衲看来不妥,如果没有华夏奇门江湖和山门中人,以及我佛门密宗出手相助,世界各地区的术法势力相对魔门开启一事,实力明显不足,难以应对。所以,还是需要华夏方面出手协助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致玄真人**头附和道:“是啊,罗同华大师的话,虽然可能令在座的各位大师有所不快,但就事论事,大家还是要齐心协力应对魔门开启,才是当前最为紧要的重**,切不可有私心贪图保存实力而退缩,否则一旦功败垂成,就会对整个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人类,输不起。” “当然,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推算出,魔门开启的准确时间和地**。”慧青真人表情认真地补充道。 三人的这番话,引发了又一阵的讨论声。 来自于日本的阴阳-师安倍晴木淡淡地说道:“推算出魔门开启的准确时间和地**,是当务之急的首要之事,但我认为,还应该查清楚,为什么魔门开启的时间和地**,会出现如此不可思议的变更……” “我赞同安倍晴木大师的看法。”荷兰的范恩斯耶豪**头说道:“如果不查清楚缘由,即便是我们再次倾尽全力推算出了时间地**,那么,接下来是否还会有可能再次出现危险的变化从而让我们措手不及呢?” 释名大师双手合十,轻轻叹了声阿弥陀佛。 印度的萨木占·辛格说道:“我听说华夏法术界,历史以来被视作邪魔的诡术传承者又出现了,也许,魔门开启的时间地**出现变更,和诡术传承者有关,因为诡术传承者数千年来被视作邪魔,他们肯定和魔门开启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不然的话,无法解释这样的巧合。” “哦?” 众人纷纷看向罗同华、石林桓、苏淳风,以及三名山门中人的代表。 罗同华认真地说道:“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问题,是华夏奇门江湖历史遗留下来的一桩悬案,确切地说,应该是一起冤案,目前华夏国内的奇门江湖上,已经为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平反,与魔门开启事件并无关系。” 神游天外的苏淳风回过神儿来,扫视着全场诸人,却没有发声,只是唇角微掀,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罗大师,你是在否认华夏的玄学历史。”致玄真人沉声道。 “致玄真人此言差矣。”罗同华针锋相对,道:“魔门开启大难将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放下彼此的争议,全心全力去应对危难,至于诡术和诡术传承者是正是邪,还是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吧。” 慧青真人冷哼道:“罗大师,你也说了魔门开启大难将至,如果诡术传承者从中作祟,导致大祸降临,到时候,谁来承担责任?谁,又能承担得起?” 释名大师双手合十再道一声阿弥陀佛。 安倍晴木道:“我希望,华夏奇门江湖,尤其是负责奇门江湖事宜的官方,能够以大局为重。” “是啊,既然历史已有定论,当前华夏官方,更不应该违背历史的共识,为达成某种政治利益的需求而助纣为虐。”朴音贽环视诸人,道:“事关全球安危,华夏官方应该重视本国奇门江湖和山门的意见,而不是一意孤行,靠强大的国家机构,去干涉法术界的事宜,更不能把全球利益抛置于不顾。” “我听说,今日前来的苏淳风先生,年轻有为,但却修行诡术……”安倍晴木看向苏淳风,道:“不知道,是真是假?” 会议厅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致玄真人打断众人的议论,道:“苏淳风修行的是我山门流失在外的中天秘术,他虽然公开表示中天秘术,含诸多诡术绝学,但我想,有必要在这里代表山门声名,中天秘术中,绝无诡术术法,也就是说,苏淳风借助我山门中天秘术的玄妙,从而可以双术同修,兼修了诡术。为了避免在国内的奇门江湖上造成恶劣的影响,所以山门对此一直保持沉默,但今天,在如此高端的国际术法界会议上,既然提及到了诡术和诡术传承者,以及他们对魔门开启事件的直接负面作用,那么,山门有必要负责任地把事情真相公之于众,还望诸位同仁,共同应对此非常之事。” 在座者,尽皆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视线齐齐转向苏淳风。 苏淳风微微皱眉,扫视一圈,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不想去解释自己是否双术同修,因为没必要。坦率地说,我认为各位关注的,显然并不是这件事的真相,而是怎样的答案符合自己的利益,或者说得更为高尚虚伪些,是符合人类的利益,那么各位就会认可某一份答案,不管它是不是真实的。另外,我想要强调的是,关于诡术和诡术传承者,这是华夏奇门江湖上的事情,用不着国际上的术法势力指手画脚,华夏奇门江湖历史数千年,有官方,有江湖,还有山门,自己的问题,还是能够解决的。当然,国际上的各大势力对此与自己的评论和看法,是自由的,也是别人无法制止的。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就事论事……如果硬要把魔门提前开启和变更地**、时间的缘由,强加到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身上,那么我认为,这种形式的会议和全球术法界的联合,就失去了其固有的正当意义,反而被有心人当作了实现自身利益的舞台和借口。” 致玄真人皱眉。 慧青真人目光如刀,直视苏淳风。 释名大师双手合十,阖目轻叹。 场内,一众翻译在各位大师耳畔轻声翻译着苏淳风的话。 在众人还没能回过神儿来做出反驳的时候,苏淳风起身,拉开椅子往外走去,一边说道:“很抱歉,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令自己不快,充斥着阴暗苟且的会议上。”走到门口时,他在众目睽睽下又转过身来,冷冷地补充道:“而且,我为华夏术法界出现几个家丑外扬的败类,感到耻辱!”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在这种场合下,苏淳风口中的华夏术法界,当然是指奇门江湖和……山门了! 在座者,也都明白,苏淳风所指的那几个人,是谁。 “太嚣张了!”安倍晴木面露讥讽地看向致玄、慧青二位真人,以及双手合十低头诵经的释名大师。 “华夏的奇门江湖,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朴音贽露出看似无奈实则嘲讽的苦笑。 “从苏淳风的表现上,我认为可以肯定,他就是一名诡术传承者,而且,他在试图破坏我们共同抵御魔门开启,重新封印魔门的计划,甚至,他希望魔门能够顺利地开启,为害整个人类的生存。” “我也这么认为,而且他的表现,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俄罗斯的安德烈大师冷笑着扫视全场,道:“我觉得,华夏法术界的恩怨矛盾,不应该拿到国际术法界的会议上来讨论,苏淳风说得没错!大家坐在一起商讨的是魔门开启对全世界造成的重大危机,而不是去掺和华夏法术界那些杂乱的事务,那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同时我也希望,以后国际法术界的会议上,不要再出现这类各自国家的问题,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当然了,国家与国家的法术界势力之间有了矛盾,倒是可以由国际法术界联席会出面协调。” 范恩斯耶豪立刻说道:“那么,安德烈大师,你庇护我荷兰法术界的罪人,在今天的会议上,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一个交代呢?” “戈尔耶夫现在是俄罗斯人。”安德烈毫不退让地针锋相对。 “哦不不不。”老霍华德开口制止了两人的争执,道:“今天我们还是来讨论关于魔门开启的事情吧,我想致玄大师先前所说的对,国际术法界应该把争议暂时搁置,齐心协力共同应对魔门开启的危机。” “是的,完全没必要去争执什么诡术和诡术传承者。”埃尔曼·道格拉斯耸耸肩说道:“这很无聊,我和苏淳风先生有过多次接触,应该比在座大多数人更为了解他。所以,如果你们认定他是诡术传承者的话,那么我只能说,诡术传承者,并非邪魔,他是一个正直、善良、勇敢,且非凡的天才人物。” 安倍晴木站起身来,道:“不管怎么说,我更愿意与华夏法术界的山门、奇门江湖人士谈论,而不是看似代表着奇门江湖,实则更多代表着华夏官方的罗同华大师去谈,这很可笑,我们不是联合国-政治-机构。” 说罢,安倍晴木转身走了出去。 萨木占·辛格也表示反对,并起身退场。 朴音贽退场。 卡尔特退场…… …… 释名大师、致玄真人、慧青真人皆眼观鼻鼻观心。 罗同华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在剩下众人复杂的瞩目下,面露冷笑,轻轻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谈吧。” 说罢,他起身与石林桓一起往外走去。 埃尔曼·道格拉斯拿出一根雪茄叼上,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夸张地说道:“上帝啊,就让魔门开启,世界灭亡吧……” “我讨厌这样的会议。”安德烈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 会议,不欢而散。 …… …… 酒店内。 罗同华和石林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悠地品茶谈论今天会议上发生的状况。 虽然如今已经正式进入官方,并且有了在编的职务,但石林桓一如既往地高消费,高水准的生活——他根本不在意住五星级酒店的花费,在官方机构任职的那**儿工资,也根本不会放在他的眼里。要知道,不说石林桓个人的巨额存款,这位名满江湖乃至国际术法界的相术大师,随随便便帮着谁去指**下风水布局,**穴阴宅之类的,还不是大把大把来钱?更何况,他可是万通物流集团的股东! “淳风越来越激进了。”石林桓轻轻叹了口气,道:“在如此高端的会议上,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与山门针锋相对。他的那番话,很容易让人误解,他等同于承认了自己是诡术传承者。” 罗同华微阖目思忖着,一边缓缓说道:“我考虑的是,他的修为境界。” “嗯?”石林桓怔了下,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苏淳风之所以敢于如此强硬,是因为他……入醒神了?” “甚至,更高。”罗同华睁开眼,道:“虽然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放在苏淳风的身上,我宁愿去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我现在能看出他是几近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但他的心境,我却看不透。而且一直以来,他的心境都要比己身的修为高得多,才会在修为境界的突破上,一日千里!要知道,当年他赴京上大学时,才不过固气后期,这才几年时间?换做以前,我无法做出这样的判断,但从去年我入了醒神境之后,就无比清晰地发现了这其中的异样。” “返璞心境?”石林桓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同华。 罗同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敢保证,所以才说甚至更高,因为,返璞归真这两层最高的境界,那般神乎其神的玄妙画卷,不是我们单靠想象和猜测,就能知晓的。罢了……不说他的修为了。”罗同华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转过话题道:“淳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稳重极具城府和聪慧的孩子,他最擅长的就是忖度人心和未雨绸缪的周密谋划。今天山门如此直接的挑衅威胁,他都能够忍住,没有当众道破山门布下的局,只是表示出了他自己的强硬之态,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以及将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有了绝对的把握去控制并处理。” 石林桓想了想,**头道:“这,是和山门打了一出对对胡的局。” “是啊,山门在推动这件事,淳风借力使力,也在推动着这件事奔着同一个方向去。”罗同华面露感慨,虽然知道石林桓也想明白了这次双方的布局,但还是忍不住讲述道:“山门的人今天做出这样过激的举动,看似想要借助外部势力给我们施加压力,实则他们在借此隐藏自己布下的局,让我们把关注的重**放在对外部压力的应对上。如果没有淳风提前告知我们,我想,我们还真的会被山门这样的举措所蒙蔽,从而转移视线,不会猜测到他们真实的目的。” “这孩子,他是在兵行险招。”石林桓苦笑道:“魔门开启,这么大的事情,他的把握到底在哪里?” 罗同华笑了,道:“因为他知道,山门有把握应对。” 石林桓愣了下,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来,**头道:“对对对,我还真是疏忽了这一**,难得淳风这小子,人在山中还能尽览全景。” “所以,我更不能让他无官一身轻了!他想跑?门儿都没有!” “老罗啊,你可是太坏了!” “你不也这样想么?” 石林桓**头感慨道:“是啊,无论淳风入不入官方,将来的奇门江湖上,只要有他在,对江湖、对社会,对所有人……都是件好事。” …… …… 傍晚,西装革履的苏淳风轻揽着王海菲,站在一处公寓的长廊边缘,看着剧组人员们正在紧张地拍着一场戏。 “我现在感觉,丽飞他们真不容易。”王海菲轻声道。 “各行各业都有难处,一山看着一山高嘛。”苏淳风笑道:“你有时候还抱怨当老师累,烦心,学生们不好管……可事实上,你们教师多好啊,算细账的话,你们教师这一年有将近半年都是假期。” 王海菲轻轻地**了**头。 她,本来就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乐观柔顺性子,更何况现在的她,还真没什么可抱怨不满足的地方。大概内心里唯一的那一****对生活的烦恼,就是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应该说是她的准丈夫苏淳风,太优秀,太吸引女人了吧? 不过,他如果没这么优秀,自己又怎么会如此爱他? 这是无解的矛盾,也是一种庸人自扰。 王海菲一时间有些恍惚。 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接听键:“喂,纵萌,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一会儿过来吃饭吧,昨天晚饭时,裴佳和白行庸还抱怨你没有到呢,这可是在异国他乡,机会难得,大家一起坐坐。” “好,说正事儿。”纵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道:“下午裴佳请来的那两位专业律师仔细地看过合同之后,确实从里面找出了几个容易出现问题的漏洞,看来这英国佬,还真想玩儿文字游戏。” 苏淳风皱眉道:“问题大么?” “不大,无非是为他们的在职员工和中层管理人员争取些利益罢了,当然,会给我们以后的管理带来一些影响。”纵萌说道:“我们的律师说,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不过我们当面提出质疑之后,对方的负责人坦率地承认了他们的想法,是担心我们将来收购后,会大量裁减他们的管理人员和员工。” “既然这样,那就重新谈判,我们也需要考虑到更多的细节问题,最好是把那些员工的工作合同年限一并考虑在内,别到将来再出麻烦。另外,原先参与收购合同审核拟订的法律人员,撤换了吧。” “这是必须的,会议刚结束,人都还没走,我现在就和他们商议一下。” “天晚了,明天再说吧,你现在就过来。” “那好。” …… …… 正文 766章 大婚之日,有客到! 寒冬腊月。 难得农历腊月十二这一天,豫州省平阳市地区晴空万里,寒风初停,虽然气温低至零下十四度左右,但金州县乡下的东王庄乡东王庄村和双庙乡的河塘村,却洋溢着极为暖融融的喜庆气氛。 原因无它,平阳首富苏成苏大董事长膝下长子苏淳风,大婚! 这,可是大事! 为了这天的大婚,老苏家两天前就把平阳市华盛大酒店给包了下来,以便于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居住——毕竟以苏成当前的身份地位,他的儿子结婚,远来的那些非富即贵的宾客肯定不会少,总不能让人来了都住到连暖气都无法供应,只是烧着蜂窝煤的农家里吧?而且,苏淳风也说了,他会有许多大学的同学,以及在外面结交的友人前来道贺。 当然,食宿在华盛大酒店,结婚当天却是要去乡下村里参加婚宴的。 这,是传统,是身为亿万富豪的苏成内心里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在作怪。他坚定地认为,甭管自己如今有多少钱,儿子结婚,就得回乡下村里办喜事,要不然对不住祖坟里的那些先人们,会令人诟病的。 咋地? 赚了钱有了大出息,就忘本了? 那可不行! 不过凭心而论,身份不同以往的苏成,作为掌控着万通物流集团这艘商业航母的农民企业家,如今已经职业病般地,做任何事情都会考虑到商业、利益的问题。有些话他虽然不会道与外人知,却并不隐瞒自己的儿子——他私下对苏淳风说:“在老家村里举办婚礼,一来是因为不能忘本,别让村里人泛酸地戳咱们老苏家的脊梁骨,二来,还记得你订婚那天么?非富即贵的政商友人们,偏偏就在那样简陋的环境下尽兴而归。可如果咱们是在市里一家酒店举办订婚宴,他们会到,但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上几杯酒,说上几句客气的祝福话,绝不会如你订婚当日那么愉悦洒脱放得开……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对这种被宴请的场合近乎于麻木了。只有让他们感到了新鲜,也确实尽到了咱们的心,那么,一杯劣酒,一个炉子,一块烤地瓜,坐在冷冰冰的屋子里,就能让他们感到真诚的暖意!商场如战场,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无处不是坑,时时要小翼,难得交心,难得互信,所以啊,就委屈你了。” 苏淳风当时听完父亲这番话,差**儿没乐得喷出来,他哭笑不得地说道:“一样道理,我还指望着让我那帮朋友们见个新鲜呢。至于委屈,我说爹啊,您这话不是打我的脸么?” 苏成也就乐了,可不是咋地。 有啥委屈的? 这天上午十一**。 由河塘村向西至107国道,左转向南两公里,再右转向东三公里至东王庄村的公路上,迎亲的车队由整整十八辆黑色的奔驰600和衔头结尾的两辆白色宝马轿车组成,一路爆竹声声不断,更是有诸多车辆随迎亲车队而行,却是提前安排,让那些来自于全国各地,愿意去看个热闹新鲜的朋友们乘坐。 东王庄村,由公路下去至大街上,再转弯到老王家儿子王海平那栋小楼的宅院门前,处处红旗高挂,花团锦簇,喜庆氛围极其浓郁,好像老王家的儿子又要结婚了似的。 大街两侧,涌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们。 当车队行至新娘子的家门口时,大街上和巷子里、家中,已然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而在村外的公路两侧,更是停满了车辆,数不清的人从车上下来,步行匆匆地向村里走。 “好嘛,这都挤不进去了。”白行庸站在公路旁,远远地看着延伸向村里的车队和人流。 “我想进去看看。”纵萌板着脸说道。 白行庸耸肩,道:“快得了吧,在这儿看个热闹就好。” 纵萌想了想,大步往村里走去。 白行庸无奈摇头。 宋慈文站在他身旁笑呵呵地说道:“淳风这小子,修为进度快,让人羡慕嫉妒,就连这结婚,都赶在了前面,你说他着什么急啊?” 对苏淳风的心思以及他所经历的,当前面临的一些事端更为了解些的白行庸暗暗叹了口气,他似乎能猜测到苏淳风为什么会如此急于结婚,可又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对,也许苏淳风仅仅只是为了想要给自己心爱的女子,一个完整的、正式的小家庭,也许,还是为了让父母高兴,圆父母的一份心愿,早日让父母抱上孙子吧? 裴佳拿着相机,兴致盎然地不断拍摄着热热闹闹人山人海的画面,一边说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乡下农村结婚,可比城市里要热闹得多。” “得了吧,寻常小家小户的能有这么热闹?这可是当地首富之子结婚,当然不同凡响。” “哎,兄弟你还别这么说。”负责照顾引领这帮奇门江湖上的天之骄子们的许万发,笑呵呵地上前插话道:“这乡下农村结婚办喜事,相对比就是比城市里结婚要热闹喜庆得多,毕竟参与的人多嘛,谁家里的孩子娶媳妇儿,半个村子都得轰动起来,很正常。” 郭子弟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至于么?” “稍微想想那种场面,我就能感觉到喜庆热闹了。”谢成飞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袁郎**头道:“我参加过农村的婚礼,确实是这样。”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在农村乡下的喜宴,可怎么摆?家里面能容得下么?” “放心吧,半个村子整条街家家户户都给腾出房间来招待客人咯。” “呵……” 单蓁蓁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望着招展的红旗下人头的攒动,看不出是喜是伤。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即便是,心中暗恋的那个男生,今天结婚。 有那么一****小小的失落和伤感,更多的,却是自作多情地为对方感到开心和喜悦。 不需要,让苏淳风知道。 许万发在旁边看着这些年轻人们,心中不禁有些失落的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啊,看看这帮奇门江湖上尽皆身世不俗的青年俊杰,都是二十多岁的年龄,偏生一个比一个修为高,他许万发四十出头的人了,而且还是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邪不倒龚虎的首徒,可是这修为境界……实在是丢师门的脸面,愧对师父他老人家啊。 迎亲的队伍们,此刻正在老王家里面闹腾着。 街坊本家亲戚那些妇女们、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嚷嚷着不让迎亲的队伍把新娘接走,必须得拿来多少多少的喜糖,啥时候得到大家的满意了,才能接新娘子走,还得让新郎官抱着出去才行。接亲这边过来的河塘村一帮大老爷们儿和年轻人,就负责和一众最是擅长斗嘴的乡下婆娘们讨价还价……其实谁心里都清楚,老苏家有的是钱,你们要多少喜糖都可以给买到,但这就是习俗,大家图个乐呵热闹。 西装革履佩戴新郎花的苏淳风,和大伯苏理坐在客厅摆好的圆桌旁,老王家的本家几位长辈陪着,桌上放着**心、水果、酒,简单地闲聊些有的没的。 身为新娘王海菲的嫂子,胡文玲和老王家的几个做嫂子的妇女,嘻嘻哈哈地进来,一个个手上都涂着用黑鞋油和煤泥搅拌的黑糨糊,在一众人开怀的笑声中,把新郎官苏淳风的脸给抹成了黑脸包公。 李志超等几个新郎官的发小,适时地做出阻拦护着新郎官的模样,起哄把嫂子们给赶了出去。 那边谈得差不多了,几个年轻人就叫大呼小叫地拽着新郎官去里屋抱新娘。 新娘子王海菲穿着雪白的婚纱,坐在床上,由黄薏瑜、张丽飞这两位伴娘,以及几个要好的女同学、本家亲戚姐妹们陪在身旁,抹了张大黑脸的苏淳风进去之后,所有女性全都乐得直不起腰来。 然后,喜笑颜开的苏淳风找出鞋子,亲自弯腰给新娘穿上,抱起新娘子大步往外走去。 砰! 砰砰砰…… 彩屑纷飞,众人簇拥下,一对新人出门! 欢呼声,笑语声中,外面鞭炮和爆竹齐鸣。 迎亲的车队终于接上了新娘子,接上了新娘子家里送亲的尊贵亲人们,沿着东王庄村的大街向东,至尽头绕行到公路上,依着乡俗不能走原路,是从乡间小路上颠簸而过回河塘村,过村、过田,过桥…… 河塘村的大街上,红旗招展,彩带飞扬,由老苏家所在的那条小巷向四周扩展,十字形的巷子里挨家挨户,乃至于村里大街上那些村民家中,都已经摆上了宴席,村委会大院里用于开会时所用的露天水泥台子,成为了今日新人结婚典礼的现场。 苏成、陈秀兰两口子,此刻忙得脚不沾地,洗了又被抹,抹了再洗结果又被抹黑的脸上,挂着再多的黑泥也掩不住的灿烂笑容。 大喇叭里不厌其烦地唱着豫剧朝阳沟的选段。 整个双河村,都被婚礼的喜庆热闹气氛所笼罩,这个寒冬腊月的日子,似乎也被浓郁的喜庆给冲去了寒意,暖暖的。 村北。 积雪未消的麦田中,麦苗从厚雪的遮掩下探出一簇簇浓绿色的小脑袋,感受着外面的寒意,好奇地张望着村子里的热闹。 广袤的农田中白绿相间,格外清幽美丽。 致玄、慧青两位真人,和释名大师站在田间冻得**的狭窄小路上,望着数百米外热热闹闹的双河村,建筑物大多是平房,少数是翻盖而成的两层小楼的新房——小小的村落,在喇叭里欢快的戏曲声和时而响起的鞭炮爆竹声中,却透着浓郁的安详与宁静。 这,是华夏广袤的中原地区最为平凡而普通的一个小村庄,名不见经传。 村子里村民们的日常生活中,会有争执吵闹,会有泼妇,会有蛮不讲理,会有凶悍的斗殴,会有鸡毛蒜皮闹得沸沸扬扬,村民们缺乏素质,脏话连篇,随地吐痰,到处扔垃圾,鸡鸭猫狗乱跑…… 但人们就这样世世代代地,在这里生活着。 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苏淳风大婚喜庆之日,我们就这样贸然前来,为人添堵,老衲还是想劝告二位真人,此举不妥。”释名大师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微低头面露愧疚和无奈之色。 慧青真人冷笑着讥讽道:“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却又要说这种话,你佛门密宗就都是这么虚伪么?” “可另择它日再来。”释名大师也不着恼,轻声道。 “苏淳风每年能有几天住在乡下?”慧青真人丝毫不顾忌释名的颜面,很直接地揭破了他的虚伪面容,道:“说什么乡下偏僻,适宜与苏淳风谈话,籍此迫使苏淳风俯首……现在倒好,你又……” “师妹。”致玄真人打断了慧青的话语,丹凤眸子微眯,淡然道:“我们只需要前去道贺,不需要说什么,苏淳风自然会懂。” “懂什么?” “他应该清楚,不要与山门为敌,应遵从山门护佑天道的天旨。”致玄真人神色平静地说道:“只要我们出现在这里,他即便是不明白,心生怒意,想要反抗,但也必然有所顾忌,只得主动寻机与我们洽谈。此子内心最为软弱,也是他最为不可轻易触碰的逆鳞,便是亲人。” 释名大师再次道一声阿弥陀佛。 这下,就连致玄真人也忍不住用眯缝的双眸斜睨了一眼释名,冷哼一声,道:“释名大师,能不能别再如此装模作样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却处处言不由心,是在赎罪,还是在自责?”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释名大师微微一笑。 慧青真人面露讥讽,继而说道:“师兄,今日苏淳风大婚,必定有诸多奇门江湖高手到场,我们……” “我们只是去道贺,不是么?”致玄真人微微一笑,道:“奇门江湖中人,终究是江湖中人,探查不得我山门中人的气机,当我们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难不成,还能当众阻拦驱逐我们么?” 慧青真人笑着**了**头。 …… 迎亲的车队,刚刚驶入古堡村。 距河塘村,还有一公里多远的路程。 坐在花车里被涂黑了脸的新郎官,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挑,从怀中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因为化了妆的缘故,愈发显得明艳动人的王海菲诧异道:“怎么了?” “哦,没事,通知他们去接个人……”苏淳风笑了笑,攥住王海菲的小手,认真地夸赞道:“海菲,你今天特别特别的漂亮,不过,我担心你穿得这么薄,下车后会不会冷?” “没事的,穿了保暖衣,而且典礼仪式又不会太久。”王海菲面露一丝羞涩,温婉地说道:“都说了,别来那么多车,可还是……” “他们自发要去的,图个新鲜和热闹。” 此次负责驾驶婚车的司机,是苏成董事长的专职司机,他笑道:“苏总,你今天的婚礼绝对是隆重出彩,我听董事长说,豫州省企业家协会的那些老总们,大部分都来了呢。” “嗯。”苏淳风笑着****头。 世事如此。 不想张扬,有些事却又不得不张扬。 他今天结婚如果是在平阳市里,或者在中州市,也就不会麻烦太多不相干的人。可选择了在老家乡下的村里举办婚礼,以当前苏家的条件,势必会引起地方的高度关注,这么多显贵豪富名流们云集到这乡下了,地方公安-部门怎能不高度重视?这且不说,婚礼的车队倒也不算多么隆重,可随行的车辆、宾客们那么多,造成道路拥堵,又会有多少人无辜被耽搁影响? 而且,还有些更不相干,不受欢迎的人,竟然也要来凑热闹。 意料之外,却也在绸缪之中。 苏淳风一边在内心里感慨着,一边生出了一股子自心境入返璞之后,从没有出现过的暴-戾恶念。 大婚之日,忌凶煞血光。 我,饶你们。 河塘村村委会大院内,纵仙歌西装革履,弯腰站在村里那块刻着村名来源的石碑前,神情专注地打量着颇有柳风的字体,似乎对于村里和大院内喧嚣热闹的氛围充耳不闻。 他忽而皱了皱眉,面露不喜地挺直了高大魁梧的身躯。 恰此时,手机震动。 纵仙歌掏出手机看了看短信内容,魁梧高大的身形很突兀地一闪而逝。院子里的诸多的人中,只有那么几个注意到他的人,就觉得黑影闪过,再看时,石碑前已然空无一人,不禁面露诧异,刚才这里明明站着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与此同时。 在村委大院的一间办公室里,与石林桓、龚虎对座谈话的罗同华,察觉到了外面纵仙歌骤然间迸发出的无匹强横气机,不禁微微皱眉,起身快步走到外面的水泥台上,阖目稍作感应,轻轻叹了口气。 龚虎和石林桓也察觉到了纵仙歌突然迸发出的磅礴气机,匆匆走出来。 “爹了个蛋的,咋回事儿?”龚虎骂骂咧咧,一双三角眼四处乱看,继而一瞪眼,快步往村委大院外面跑去。 “老龚,你别冲动!”石林桓紧随其后。 “放屁,苏淳风今天结婚大喜之日,谁他妈敢来捣乱,我就屠了他满门……娘-的!” 二十公里外的金州县城。 无论是如今闭关,还是曾经不闭关,好像没什么变化似的,一向足不出户的铁卦仙程瞎子,大步从室内走到了院子里,单手掐指,口吟术咒稍作推算,叹口气轻轻摇头,转身回屋。 正文 767章 未战胜有战! 村子里喜气洋洋,似乎感受不到丝毫腊月的寒冷。 村外,田间小路上。 寒风凛冽。 中午的阳光格外刺目,加上遍野积雪,泛起的光线让人忍不住眯缝起眼睛,仍旧有些不适。 身着一青一黑两色道袍的一男一女中年道人,还有身着土黄色僧袍,挂着粗大佛珠项链的一个和尚,看起来很有些不伦不类的组合,就这么并肩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如果此时有村民恰好路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虽然步履从容舒缓,却是脚不沾尘,绝非凡人。 前面大概再有两百米,横亘着一道低矮的也就比农田高出一米左右的河堤,中间的路口往下延伸,是一座桥,过桥上坡过那条更高也更长更宽的河堤,就到河塘村了。 此刻,三位红尘之外的出家人,内心里都有些感慨。 劳心劳神劳天道,归来归去为谁忙? 骤然间。 磅礴浩然又充斥着无匹威慑力的强横气机,平地而起,术锁长堤划线,将三位出于本能而迅速凝结心神并施法做出防御的非凡世外人,拦在了长堤之外,态度明确且强硬霸道——禁止过线! 人影一闪。 距离三人二十米开外的小路上,身躯高大魁梧的纵仙歌昂然而立,目光森冷威严,气势如巍峨高山。 “纵宗主,数载未见,别来无恙。”致玄真人微拱手,抱圆作揖施礼。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纵仙歌横眉冷对。 “奇门江湖新秀苏淳风,今日大婚,我们理当前来道贺……”致玄真人微微一笑,道:“纵宗主多年未见,故人初相逢,却施以强横术法拦阻,贫道颇为不解,是为何意啊?” 纵仙歌冷笑道:“苏淳风和你们谈不上有交情,他今天大婚喜庆,你们是不受欢迎的。” “纵宗主,是要阻拦我等?”释名大师合十低头,淡然问道。 “废话!”纵仙歌鄙夷地看了眼释名大师。 “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慧青真人冷冷地说道:“山门不出,你纵仙歌在这奇门江湖的一群草莽之中,还可以称雄。如今我山门不得已入世,纵仙歌,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了!” 纵仙歌斜睨慧青真人,冷笑道:“好一个山门入世,十年前我纵仙歌就曾领教过山门术法,那些闭关不出躲躲藏藏的老家伙不入世,凭你们?今日纵仙歌拦下三位了,如何?”说到这里,他看向释名大师,目光微眯,傲然道:“倒是从未曾领教过佛门密宗金刚,这位大师,要赐教么?” 这,便是俯瞰江湖二十余载的纵仙歌! 霸气绝伦,睥睨天下! 广袤的田野上,对峙双方之间的气氛,骤然紧张,无形的天地灵气,仿若汇聚成了有质的存在般,粘稠得让人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并压抑感十足——纵仙歌,根本不给他们丝毫谈条件的机会。 你们便是没有恶意,只是前来道贺,也不能去! 河堤口。 身穿黑色大衣,戴着一副眼镜,学者气质十足的罗同华教授,缓步而来,却是一步十丈,眨眼间便站在了纵仙歌的身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三名非凡俗世家之人,温和道:“我能想到各位前来的目的,也清楚各位不是来搅乱苏淳风婚礼的,但,他不会欢迎你们,所以……请回吧。” “罗同华,官方不能如此袒护苏淳风和诡术传承者,更不应该因此而与山门做对。”致玄真人寒声道:“你,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若山门今日必须要见苏淳风,我只能出手阻拦。”罗同华轻叹口气。 慧青真人冷笑道:“你们,拦得住么?” “这只是一次礼节性的道贺而已,还请两位,不要把事情激化……这,对于苏淳风,并不是件好事。”致玄真人微微一笑,右手抬起轻摆。 远处。 视线难及的田野上。 呈扇面缓缓走出了一个个人影,虽然距离很远,但气势雄浑磅礴,更有挟天地风云的威压倾泻而至。 数百年来,山门第一次如此公然大规模入世。 不为苏淳风,只为震慑群雄! 慧青真人一甩拂尘,淡然道:“醒神境也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让我山门中人费一番周折罢了。” 纵仙歌豪爽一笑,斜睨周边,傲然道:“纵仙歌入醒神至今二十余载,还未曾被人如此威慑过,也未曾酣畅一战,罗教授,我知道你代表官方,和对面这三位,今日无论摆出怎样的场面架势来,也无非是装腔作势,如妇道人家吵嚷般,却不敢大动干戈,但纵仙歌倒是不介意,迫得这山门中人出手一战,致玄,这道姑,那和尚,来来来……” “但你会死。”罗同华叹气提醒道。 “死有何惧?我纵仙歌既然开了口阻拦他们,今日只要还站在这里,便不能让他们打搅了苏淳风小友的婚礼。”纵仙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双目微眯,战意直冲云霄! 释名大师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无奈般说道:“既然如此,老衲也只能佛门一怒,金刚伏魔了。” 天空中,阳光泛金,浅云汇拢如佛。 远处。 一众山门道人的身后,有数位苦行僧人缓缓现身。 纵仙歌浑身上下,杀气腾腾,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在其周身环绕,犹若玄妙的彩带,又像是片片彩光闪烁,把高大魁梧的他映得如一尊威风凛凛的天宫战神。附近麦田中的皑皑积雪,开始一粒粒地飘摇而起,似落雪倒飞,场景看起来,格外神秘幻美。 释名大师双手捻佛珠,低头诵经。 罗同华微微皱眉,犹豫不决。 “爹了个蛋的,要疯啊这都是?”一声暴戾粗俗的呵斥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直接打断了场间寂静而紧张,一触即发的气氛。 龚虎梗着脖子从河堤那边大步跑了过来。 致玄、慧青二位真人,释名大师、罗同华、纵仙歌,倒是不怎么在意龚虎的粗俗无礼和暴戾,却尽皆皱眉感应附近异常的状况,同时把有些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紧随龚虎身后赶来的石林桓——莫非,刚才那般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被无形的神秘力量束缚着未能大面积扩散开,是这位相术大师,提前布下了风水术阵做出的防御么? 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今日参加婚宴,穿着得体服饰,却仍旧难掩猥琐邋遢形象的龚虎,飞奔而至,气喘吁吁地挥着烟枪冲三位出世人喝骂道:“狗-娘养的玩意儿,人家今天结婚大喜,你们跑过来捣乱,这是人做的事儿吗?” 两位真人,一位高僧皆愕然。 不待所有人回过神儿来,怒气冲冲的龚虎脚步未停,竟然直奔三人而去,挥着烟杆子就要砸人。 好家伙! 致玄和慧青二位真人急忙掐决施术,释名大师急退两步金刚怒目暴喝一声:“退下!” 然而这佛门秘法,山门玄术…… 却没有起到慑退阻止龚虎的作用,或者说,起到的作用还不够,境界修为极高的三位出世奇人所施强大-法术,只是让这位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邪不倒,身形稍有踉跄,挥起的烟杆子没能砸到被他盯准了的致玄真人,胳膊一歪,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释名大师的头上。 砰! 释名大师低头,皱眉,泛起淡淡金色的双掌重重地当胸-推向了龚虎。 一道魁梧的身影及时闪现在龚虎身旁,一手攥住身形矮小瘦弱的龚虎肩膀,将他拉开,另一手单掌拍向释名大师的金刚掌。 噗…… 掌风四起。 淡金色光芒如细沙流落。 释名大师后退三步。 一手攥着龚虎肩头的纵仙歌,连退数步,傲然挺立,冷冷地说道:“江湖与佛门密宗,从现在起,便开始了吧。” “纵宗主此言差矣,是青鸾宗与我佛密宗……”释名大师一副怒目金刚状。 杀气弥漫。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一位穿着朴素的深灰色羽绒服,休闲裤,黑色棉皮鞋的老者,却极其诡异玄妙非凡地凭空出现在了几位世间少有的玄学高人中间,就像个爱多管闲事的老好人般,双手摆动着和蔼劝道:“各位各位,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呢?再说了,今天是苏家小子结婚的大喜之日,你们这样做可不好。这样吧,你们有什么事情,到我的茶馆里坐下来喝杯茶,静下心谈。” 之前双方雄浑气机碰撞交锋,却未散播开来,此刻终于了悟了缘由——原来是这位大隐的半圣冯平尧,一直都关注着这里。 慧青真人冷哼道:“冯老先生,是打算要与我山门为敌,助纣为虐么?” “仙姑冤枉我这老头子了。”冯平尧乐呵呵地说道:“这世间事,无非道理和人情,凡事总要讲个道理,对吧?” “冯老先生。”致玄真人淡然道:“我山门护佑天道,老先生以为如何?” 释名大师至此也不再淡然,神情冷漠地双手合十施礼,道:“老先生可知,苏淳风有悖逆轮回的嫌疑,更是与邪魔诡术传承者为伍,如今魔门将启,为世间生灵之祸福着想,也需开化苏淳风。” “天、地、人。”冯平尧微笑道:“在我看来,人道为主。” “天地君亲师,冯老先生读书读出了半圣境界,却似乎要悖逆所学所尊的儒家真义。”慧青真人讥讽道。 远处的村子里,忽然间爆竹声鞭炮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欢声雷动。 新娘子,接回来了! 冯平尧回望了一眼村庄,继而扭头,毫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什么儒家儒家的,我这个老头子可不敢当儒家的后来人。新时代了,思想不能老是那么封建迷信嘛!这天地君亲师,还不是咱们人定下来的规矩,琢磨出来的东西?所以啊,还是要以人道为主,出家人忘却红尘斩三情,只尊天地,匡扶维护自己的信仰和理想目标,倒也没什么,可也不能因为你们的信念和守护,就不让红尘中人有情有义,这是不讲道理啊。”老先生碎碎念地唠叨着:“其实,你们各方都没有错,错的,是各自的理念信仰冲突。而我,本来也不想掺和到你们的矛盾纠纷中,可偏偏老了老了就难免有些性情顽固,就想要讲个道理,各位听与不听我的话,另说,今天是绝对不能影响到苏淳风大婚的,而且,我得强调一**,任何时候,只要我这个老头子还活着,那么,就决不允许任何玄学中人,任何势力,伤及苏淳风的无辜亲人。” 语气温和,面带笑容。 但一字一句落在场间每个人的耳中,却是字字铿锵,句句如金石摩擦之音,比之纵仙歌的强势霸气,不逞多让! 致玄真人眯缝起一双丹凤眸子,道:“冯老先生,是在威胁我山门?” “阿弥陀佛,我佛密宗无惧地狱,何惧人言?”释名大师合十施礼,宝相庄严,只是那光秃秃的头**上被龚虎砸了的地方,鼓起一个红红的大包,让此刻的他,看来又有**儿滑稽可笑。 一向脾性温和又疏淡反感玄学的冯平尧,自决定迈入着奇门江湖看一看时,便抛开了固有的执念和偏见,却也是懒得和这些人较真,他摆摆手说道:“都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其实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现在就你死我活分出个胜负来,毕竟魔门将启,你们还得去做那人类世界的无名英雄。当然,如果你们真要打,我不拦着,但我会拦住你们斗法的动静,不能惊扰了不远处村子里的喜庆婚事……要打,就打吧。” 说完这番话,冯平尧转身往村子里走去。 步履从容。 河堤口处,络绎不绝地走出了一个个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耀皇宗白家三代的**梁柱,白擎山、白寅、白行庸,以及耀皇宗的几位炼气境高手;青鸾宗的几位高手在纵萌的带领下,也出现在了河堤上;京城宋家、熊家的人也来了,金官庄古家的古翰、古博兄弟二人,紧随青鸾宗的人出现在河堤上,山海市醒神之下无敌手曹素的徒弟裴佳,以及一众奇门江湖上青年一代的佼佼者们,几乎全都走上河堤。 沿堤一线,便是大半个江湖。 “阿弥陀佛!”释名大师轻轻道一声佛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远处,十几名苦行僧,缓缓退下。 “我山门中人,岂会惧江湖草莽威胁?”慧青真人面露狠戾怒容,便要挥起拂尘施术攻击。 致玄真人抬手阻拦,轻叹口气,淡然道:“罢了,魔门之事紧要,走吧。” 慧青真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当前的局势,对己方不利,咬牙**了**头——他们,理亏在先。 山门无惧这奇门江湖草莽。 甚至无惧那位半圣的冯平尧和官方。 他们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份历史和玄学术法的底蕴、底气! 因为,官方离不开山门,至于这些江湖草莽,山门一旦和江湖发生了不可调和必须分出胜负的大规模冲突,山门中那些闭关多年,真正脱离红尘甚至可以说是脱离人间,只求一朝顿悟正道而知天意向往生的几位老前辈,必然要出面插手的。 但现在,今天,他们真不能硬闯。 奇门江湖上的诸多宗门流派、世家,除却青鸾宗纵仙歌这个强大的奇葩之外,可以说其它势力都决然不想,甚至可以说,不敢与山门做对。可今日,是苏淳风大婚,这些奇门江湖上的青年俊杰们,将苏淳风视作友人前来,他们年轻气盛可不会顾忌太多,只认一个道理。倘若山门和佛门密宗不惜代价地硬闯,有纵仙歌、龚虎、罗同华等几位巅峰高手和一众江湖新秀的阻拦,山门及佛门密宗联手即便闯过去,也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更何况,他们在此一战,伤及那些青年新秀,他们身后的势力即便再如何顾忌畏惧山门,也会勃然大怒彻底站在山门的对立面。更不要说,今天还有一个半圣的冯平尧在场,二十多公里外的金州县城,还有一个鬼神莫测的铁卦仙没有现身。 诡术传承者师徒是否来了? 身具逆鳞的苏淳风会不会狂性大发? 总之…… 今日山门、佛门密宗前来,本意就不是为了战,而是为了让苏淳风知晓他们的态度。事已至此,苏淳风必然会得知他们来了,而且也必然清楚山门、佛门密宗诸多高手大举出动,是在展示他们在一些事情上,绝不会妥协退让的强硬态度——目的,便算是基本达到了。 魔门开启是大事,不能耽搁。再者有稳定的计划,苏淳风大婚之后,奇门江湖诸多势力也不会真的站在他这一边与山门、佛门密宗为敌,所以,没必要今日在此犯下众怒。 致玄、慧青二位真人转身离去,远处的山门一众高手身影消失。 罗同华露出淡然笑容——他就知道,今天打不起来。但刚才龚虎、纵仙歌与释名大师骤然交手的那一刻,着实让罗同华的那颗神识觉醒了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里。 就在罗同华与纵仙歌、石林桓、龚虎也要转身回村时,忽然都不约而同地止步,微皱眉面面相觑。 而已然向北走出十几米远的释名、致玄、慧青三位,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炼气后期以上的高手,能听到一股磅礴意念力破空而至所表达的话语。其他人,却是不明所以,纷纷露出疑惑神色。 河塘村中。 欢天喜地的人群,簇拥着一对新人从家里走出来,沿着大街上的红毯,向村委大院走去。 他们将在那里,举办婚庆典礼的仪式。 新郎新娘挽着手,在漫天缤纷飞舞的彩屑中,在亲友街坊乡邻的夹道中,神采奕奕满面喜色地走着,他们身后,是伴娘张丽飞、黄薏瑜、龚晓蕊,还有因为和大明星共同作陪而愈发喜悦激动的伴郎谭哲、李志超、杨波。 新郎官喜笑颜开,时不时挥手**头向大家致谢。 却没有人知道,苏淳风分出一丝心神,磅礴强势的意念,已然越过人群,越过鞭炮爆竹和大喇叭里的戏曲声,越过欢呼喜庆的喧嚣声,越过村子里一排排一间间的房舍,越过村北的小河,越过河堤和卧雪覆盖的农田,直达一众高手的脑海中: “是谈是战,他日苏淳风定当亲自作陪,今天……我大喜,就不与你们计较了,原谅你们一次!” 正文 768章 可喜,可贺。 一言毕。 苏淳风与红尘世俗外的强大势力之间,就此隔阂再难解,彻底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上。 几人转过身来,目视渐行渐远的世外中人。 罗同华不解,却无奈。 纵仙歌纵声大笑,格外开怀——这,才是他纵仙歌早已看好并值得他不惜天下第一人的颜面,当众主动提前约战的那个后辈苏淳风!就凭今日苏淳风此番态度,放眼天下,谁还能比苏淳风,更适合与他纵仙歌一决高下?谁,还能比苏淳风更有资格,在他纵仙歌之后登**江湖一览众山小?又或是,踏纵仙歌之名更上一层楼? 石林桓阖目望天,他想起了河塘村村委大院里那块石碑,原先放置于村中十字大街西侧,上面记载着村名的由来:“三国时期,曹操驻军于此,见河流曲径环绕,至此辗转不去遂成塘,曹操感慨有云:河塘水浅亦卧龙,风生水起,不次深潭……” 二十多公里外的金州县城。 铁卦仙坐于内室木桌前,右手食指蘸水做卦,许久后自言自语道:“河塘村卧龙既起,便要干了。” 无人知晓。 河塘村村北的麦田间,对峙的双方尽皆散去之后,那条水面冻结了的小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趋干涸,诡异而神秘。 村委会大院里。 在婚庆主持带动亲朋们的起哄声中,新郎新娘拥抱在一起,轻轻一吻。 三位伴娘,鬼使神差般地相互对视一眼,发现她们每个人那一双美丽的眸子里,都盈-满了泪珠,然后三人都有些心虚般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却又觉得不妥,便相视而笑,各有所思。 许是为友人结婚而开心,又或是因新娘不是自己而伤感。 各人只知自己的心思。 然而事到如今,曾经有过且保持了或长或短的那些或甜或苦的想法,不论愿意与否,都该放下了。 一场婚礼,因为豪富云集,因为江湖繁盛,因为红遍了华夏大地的影视歌三栖明星张丽飞亲自做伴娘,从而见诸于全国各大娱乐新闻媒体的头条,使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在豫州省平阳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村庄里,有这么一对新人,举行了一场平凡却又奢华的婚礼! 这天晚上。 婚礼的喜庆氛围并没有因为白天一场场的喜宴结束而结束,反而走向了婚礼喜庆的**——村委大院里的戏台上,从省里请来的歌舞团可劲儿地为乡亲们献上了精彩的节目,张丽飞更是亲自登台演唱了她的那首经典《愈合了伤》,而因为在外演出所以没能及时赶上婚礼现场,直到傍晚才匆匆赶到的海虹乐队主唱张展飞,也亲自登台弹着吉它一展歌喉,引得那些歌舞团的演员们和村里的乡亲们,都在台下纷纷索要签名。 这个寒冬的日子,不太冷。 与绝大多数村里结婚时闹洞房那种实在是不堪的情形所不同,苏淳风的洞房,闹得相当有节制,欢笑声不断,却绝无一丝粗鄙野蛮的行为。用李志超的话说那就是:“别扯淡什么狗-屁乡下习俗,以前留下的那些闹洞房形式应该叫做恶俗,那时候是因为以前穷,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娱乐活动,一帮乡下娶不到媳妇儿的光棍儿们眼馋娶到媳妇儿的,就瞎胡闹,现在什么年代了?那,都老实**儿啊……你说是吧?淳风,你和海菲,咱们可都是老同学了,嗯,你俩坦白交代一下吧,有没有奉子成婚?” 一众哥们儿全都跟着起哄。 当洞房里热热闹闹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平阳市华盛大酒店的张丽飞,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前,望着深夜十一**多,已然安静了许多的平阳市夜景,心思如潮,难以平伏。 房间门轻轻敲响。 张丽飞收回心神,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丽飞,还没有休息吧?” “嗯,薏瑜,快进来……”张丽飞脸颊微有些醉红地请黄薏瑜进了房间。 华盛大酒店是金州县华盛集团旗下的产业,如今黄薏瑜是华盛大酒店的总经理。她走到阳台前,看着藤几上放着红酒和酒杯,微笑着为自己倒上一杯,轻轻和张丽飞碰杯,然后抿了一口,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淳风和海菲已经结婚,有些话,就不必再藏在心里,说出来好**儿。” 张丽飞笑着****头,有些紧张。 “我一直都爱着淳风,他也知道。”穿着西装颇有些女强人风范的黄薏瑜,一手揽怀,一手举杯轻轻摇晃,目光有些迷离地望着窗外的夜景,道:“你也是,你也知道,不是吗?” 张丽飞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是的。” “得不到的爱情,最是难以从中走出来。”黄薏瑜笑容有些苦涩,美眸晶莹,道:“但我不可能,也不会允许自己,去像是小说里的人物那样,甘心情愿地做一个男人三妻四妾中的一员,谈不上贱不贱的,但至少,我不满意,所以,我放下了,你呢?” “当然。”张丽飞毫不犹豫地说道,但顺着眼角滑落的泪滴,却让她的态度显得有些勉强。 有些人,能放得下。 有些感情,却难以割舍。 再如何聪明的人,也有无法理智的情况。 远处。 已是深夜十一**多,关了门却罕有未熄灯的金茗茶馆二楼的雅室中,天下无敌二十余载,今日更是强硬对峙山门、佛门两派高手,敢于睥睨众敌的纵仙歌,神情平静地坐在茶桌旁,轻抿茶水。 罗同华面露无奈地说道:“苏淳风这次,算是和山门、佛门密宗彻底对立,没有丝毫斡旋的余地了。” “魔门开启是要事,在重新封印魔门之前,山门和佛门不敢轻举妄动的。”石林桓神色恬淡地说道:“而且,即便是封印魔门之后,山门和佛门密宗,也要考虑铲除诡术传承者所要付出的代价,尤其是,面对苏淳风的强硬态势,以及苏淳风身后的绝对实力,山门和佛门密宗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们恐怕难以承受。” “这样就好。”冯平尧笑眯眯地说道:“古往今来,任何势力之间最为稳妥的局面,便是微妙的平衡,看似紧张实则相安无事,因为一旦平衡被打破,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谁也承受不起。” “冯老先生。”纵仙歌忽而开口道:“依您来看,苏淳风现在的修为,是何等境界?” 其实在座者,内心里对此几乎都已经有了大抵的判断。 原因无它,今天在河塘村村北的农田中,苏淳风隔空传音示威表态,无论话语里无比强势的自信,还是那股气机的磅礴强横,都清晰无比地展示出了他绝对有着醒神境的修为。 但在场任何人,又都很清楚苏淳风己身的修为,不过是刚刚圆满了的炼气之境啊。 冯平尧喝着茶,悠悠然说道:“我不懂你们奇门江湖那些修为境界的说法,对了,顺便还得问问你们,我这样的,算是什么修为境界?其实……我根本不会什么术法,也没有和任何人斗过法。” “那么,您是如何做到隔断我与佛门、山门对峙时气机的碰撞,不至于扩散呢?”纵仙歌微笑问道。 “我感应得到,所以不能让那遮天蔽日委实吓人的气机影响到村子里的平民老百姓。”冯平尧道:“你们斗法,哪怕是生死相向,是你们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胆小,也不想村里的生活受到影响,更不能眼瞅着苏淳风大婚,这么晴朗的日子里忽然间阴云密布打雷闪电,那不应景。” 这番回答,有些敷衍了事,并不明确。 但对于罗同华、纵仙歌、石林桓这样的术法**尖高手来讲,已经够了,无需讲述太多。 这,就是半圣之人。 罗同华看向纵仙歌,微笑道:“纵宗主,由此看来,你和苏淳风当年的约战,如今可行了。” “魔门封印事毕之后吧。”纵仙歌笑了笑。 “以苏淳风境界修为的进度,到时候即便是你纵宗主无敌江湖二十余载,恐怕也无力再与其一战。”罗同华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你希望我现在就和苏淳风一战?”纵仙歌冷笑道。 “不希望。”罗同华叹了口气,道:“但你与他一战,可以更加明确地向山门、佛门密宗提个醒,让他们清楚苏淳风当前的实力,从而迫使他们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苏淳风对于官方,对于奇门江湖,太重要了。” 纵仙歌断然否决,道:“我若与苏淳风一战,必倾力而为之,无论谁最终落败,代价都不小,所以现在时机不到。” “这又何必?”石林桓开口劝道。 “非倾力一战,又何必战?”纵仙歌反问道。 这…… 另外三位面面相觑,这天下第一人的所思所想所为,实在是异于常人——他们不禁想到了传闻中,纵仙歌十多年前挑战山门术法时,亦不去讲求什么**到为止的切磋,而是倾尽全力攻势凌厉,迫得山门应战的高手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尽全力而战。 两年五战,山门中五位高手遭受重创,其中一位伤重闭关不出,继而离世。 罗同华有些惊诧地看着纵仙歌,道:“纵宗主,你的修为是不是,已经迈入返璞之境了?” “返璞境,没什么意思。”纵仙歌道:“论战,纵仙歌无惧返璞境的高手,也曾多次进入返璞境看过那一幅玄妙画卷的漫长,谈不上壮美,无非是更加玄奥罢了,所以纵仙歌不入返璞境。至于归真境……我并不知晓,不敢,也无力去触摸归真画卷,但遥遥看到过,那,是一副与术法修行已经截然不同的壮阔画面。我想,待我与苏淳风一战之后,再去尝试着是否能进入到归真的境界中,一览那幅画卷的壮阔非凡。” “为什么非得与苏淳风一战?” “能与纵仙歌对决的,世间唯有苏淳风,因为他,修行诡术!”纵仙歌极为自负而强势地说道。似乎,就连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半圣冯平尧,都不够资格与他一战。 然而这就是纵仙歌。 没有谁会觉他在吹牛,他太狂妄。 几次入返璞境却不留,偏偏又回身下醒神,这话要是传出去,得有多少人震惊不已又钦佩不已?谁不想入得那距离天人境不过一线之隔的返璞地仙境,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纵仙歌做到了,却不屑。 只因为,返璞境没什么意思——他纵仙歌,要么入返璞便挑战破关一气入归真,要么,还是喜欢醒神的境界,在对战斗法时的酣畅淋漓。 夜,更深了。 热热闹闹的洞房之中。 苏淳风本家及街坊邻里间的几个嫂子,把挤得满满当当的洞房里那群年轻人,给轰出去一部分,然后笑呵呵地拿着扫炕的笤帚,开始扫床,一边开开心心地念叨着:“扫一扫炕边,幸福日子过不完;扫一扫炕尾,来年孩子生一对;扫一扫炕头,闺女小子往下流……” 扫炕的习俗之后,王海菲的亲姐姐王海燕和姐夫赵山刚夫妇,抱着一对几个月大会爬了的龙凤儿女,放到了新婚的床上。 这也是习俗,名曰“童子滚炕” 吉祥如意,来年添子添福。 时,亲朋好友早已没有了白天那么多,但年轻人居多,大多是闹个喜庆,也有苏淳风那帮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好友们,好奇地留下来想看看这平阳乡下的一些婚庆民俗。一众本家和亲戚朋友们,已经纷纷帮忙往客厅和婚房里摆好的桌子上,端上了四热四凉四荤四素的美酒佳肴。 外面客厅里新婆婆陈秀兰喊道:“抢盘咯……” 呼啦啦…… 诸多人跑到了外面客厅里,还有一部分人则留在了婚房的餐桌内。 外地的朋友们也早就得知了这一出抢盘的规矩,那就是大家一起和新郎新娘抢着把菜食酒肉吃完,寓意多亲多友多帮衬,无灾无难,不留隔夜的食,也就不会有专吃过夜食的穷鬼住家中。 一众奇门江湖上的新秀们一边作势抢着吃菜喝酒,一边颇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莫说没有穷鬼,就算是有…… 它就算是穷成了仙,也不敢住在苏淳风的家里啊。 苏淳风和王海菲挤在人群中,笑得格外幸福、喜悦——这次的婚礼几乎无可挑剔,唯一大概有些缺陷的,便是这婚房,是家里的老宅从新装修过,只是面积太小,显得太拥挤。 可大婚之日人多拥挤了,在平阳乡下,是喜! 越多越好! 正文 769章 我告诉你,你不用告诉我 苏淳风大婚当日,村北麦田中足以代表了大半个奇门江湖的高手和青年俊杰,以纵仙歌为首,与山门、佛门密宗强硬对峙,以及随后苏淳风霸气无匹的表态,迅速传遍了奇门江湖。 也传到了,全球术法界。 然而奇怪的是,本该轰动许久的消息,却是在各方心照不宣的冷淡下,并没有维持几天,便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在奇门江湖上销声匿迹。而原本被官方、被江湖**尖势力人物,被国际术法界**尖高手们刻意隐瞒的魔门即将开启的消息,已然再也瞒不下去,流传开来。 一时间,全球术法界所有的纷争,似乎都彻底平息了。 人们开始公开讨论对策,私下里忖度如何在魔门开启的大事件中,保存实力亦或是借此得利。 但所有人都清楚,在如此千百年不遇,事关全球人类安危的情况下,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各方势力都必须站出来为此做出贡献——这,是整个人类与另一个平行空间的生灵之间的冲突,是种族,是最根本的物种生存传承抑或灭绝的无选择余地的冲突。谁在此次事件中藏头缩尾地耍心机,那么在事后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被当作叛徒铲除。 然而人类,数千年来却并没有考虑过,到魔门的另一端进行一番征战的杀伐,因为奇门江湖上口口相传,山门和佛门密宗亦有历史典籍记载:亘古时期,人类中有诸多强者曾逆魔门而入,试图将战争引入对方的地域,从而避免人类的重大伤亡,但强者们最终却无奈地发现,拥有了最高智慧的人类,似乎受寰宇苍穹所妒,故而给予了人类另一方面的束缚,那就是人类在生存方面是脆弱的,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哪怕是成就了天人身的归真强者,仍旧无法在魔门另一边的环境中,长久地生存并保持绝对的实力。 而魔门另一边平行空间的事实存在,也让世世代代的玄学和法术修行者,更加相信,还有其它的平行空间存在。于是便有了人类幻想出的阴曹地府、天宫仙境、天堂、极乐世界等等等等…… 可惜的是,仙界凡间无往来。 人类历史上不乏踏入归真境修得天人身,羽化而登仙的非凡人物,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羽化而去的仙人们,曾经从那神秘的另一层仙人空间里,回来过,甚至可以说,无法证明他们去了仙人境。 他们,去了哪里? 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而今,魔门开启事端骤生,但开启的时间和地**却因为发生了变化,所以曾经先人的预言,多少年来全球术法界高人耗尽心血推测出来的具体时间和地**,都成了空,一切需要从头开始。 这让所有人都愈发紧张和迷茫起来。 也许明天,也许下一刻,魔门就会在某几个地方,突然开启,从而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而之所以魔门开启的时间和地**会出现偏差,据国际术法界和华夏国内山门及佛门密宗的推断,应该是与诡术和诡术传承者重现江湖有关——诡术和诡术传承者,本来就是被视作邪魔般的存在啊。 这罪名,可真是太大了。 华夏官方在这股流言开始在奇门江湖和国际术法界传播的时候,就及时地公开为诡术、诡术传承者开脱:“魔门开启与诡术、诡术传承者无关,是当今人类社会的巨大变化以及自然环境的急剧变化所导致的,而且,在没有推断出具体魔门开启的时间和地**之前,还不能确定,魔门开启的时间地**会出现变化,也许,这只是虚惊一场。” 这般开脱,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国际术法界和奇门江湖上,仍旧人心惶惶,毕竟谁都清楚,山门、佛门密宗,与官方、苏淳风、诡术传承者之间,已经势同水火,不可调和。若非魔门开启事件,迫得各方都不得不放下争执和矛盾,共同应对外域大敌,天知道他们之间的冲突,会导致何等巨大的变化。 而奇门江湖上的各大势力,又该如何在这样的对峙各方中,站队?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爆竹声中,旧岁去; 瑞雪年后,新春来。 正月初七上午。 苏淳风端着茶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万通物流集团大厦后面已然开始动工的物流园区工地,考虑着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公司方面提交的下一步发展计划书,并思忖美国道格拉斯家族正式提出要求入股万通国际物流快递北美总公司的可行性。 办公室的门推开,父亲苏成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淳风,那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道格拉斯家族,对于入股咱们万通国际物流快递,看来是势在必得嘛。”苏成走到沙发旁坐下,**了颗烟,笑呵呵地说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明后天吧,我去一趟中海,和总部那边开会讨论下。”苏淳风从窗前走到沙发旁坐下。 “这件事,还是由你来拿主意,你堂姨也说了。”苏成神情自然地说道:“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事情,我们也不大了解,所以……淳风啊,虽然这些年看似顺风顺水,但做事一定要多个心眼,害人之心咱没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又是和外国人打交道。” “嗯。”苏淳风表情平静地**了**头,但内心里却是出现了一丝波澜。 刚才父亲的话里,好似无意间提到了一句你们那个圈子,我们不大了解,但苏淳风能够听出来,也可以从父亲的眼神中看出来,有些事情,终究是不可能永久地瞒下去,更何况,如今的万通物流集团,与奇门江湖牵涉得太深,怎么可能一**儿马脚都露不出来? 稍作思忖后,苏淳风微笑道:“爹,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对您和我娘,说一下了。” “我和你娘,也很早就想知道了,可又不想让你为难。”苏成神情温和。 “我是一个术士。”苏淳风**了颗烟,微笑着,像是一个高考结束后回到家里向父母讲述几日来的考试经历的学生,从容地说道:“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那年我上初二,有一天上午,我从学校回家,中午吃饭时,咱们提到了贷款买一辆联合收割机……” 苏成笑道:“记得很清楚,从那天开始咱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这世上有许多奇怪的无法解释的玄妙事情,通俗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苏淳风道:“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成为了一名神秘的术士,上大学之后,就开始慢慢接触到很多的术士,也知晓并融入了术士的世界,我们叫它奇门江湖。” “你的师父呢?”苏成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没有师父,突然间就懂得了如何修行术法,以及太多太多玄妙的术法绝学。”苏淳风苦笑道:“那,不是我瞒着你们,实在是这种事,没办法解释,而且后来接触奇门江湖之后,就更不想让你们知道了,怕你们担心。” 苏成有些开怀地笑了笑,道:“看来我得庆幸你成为了一名术士,我仍旧记得那一天,午饭后你回学校去了,我和你娘就感慨着,觉得淳风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懂事了许多。” “还别说,那天我真的就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而且对自己以前的年少不懂事内疚不已。” “做术士,是不是很危险?” “和做人其实一样,不惹事也谈不上危险,但人有旦夕祸福,有时候倒霉,也没办法……” “哦,那以后你更得多小心了。” “没事。”苏淳风笑了笑,道:“爹,以后如果有什么道士啊和尚的,找上门来跟您谈些什么,别搭理他们就行,十有八-九是那些奇门江湖上的假和尚假道士,想骗**儿钱。” “嗯,你以后啊,有什么事也别总藏在心里自己扛着,说出来,爹帮你分担分担,啊。” “能有什么事?您这不也看出来了,我身边奇门江湖上的朋友们那么多,就连国外的那些世家流派,都和我关系不错,所以您和我娘就放心吧。”苏淳风道:“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您一句,虽然您知道了术士和奇门江湖的存在,但,千万别好奇并尝试着去了解,接触。” “很危险?” “是的。” “你刚才还说不危险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您想想,俗话讲信则有不信则无,但凡相信鬼怪自己吓唬自己的,有几个身体康健的?” “是这么理儿。” 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苏淳风便把隐藏了多年的术士身份,告知了父亲。而苏成,似乎也不那么吃惊和畏惧——因为这些年,许多事情,许多人,许多的疑**,苏成看在眼里,岂能不去思忖? 当身份和社会地位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自然而然地,也就会比寻常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敲门声响起。 秘书龚晓蕊走了进来,见董事长也在,便赶紧恭恭敬敬地打过招呼。苏成笑着****头,起身走了出去。 龚晓蕊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递给苏淳风,道:“我爸说,是王伯伯委托他送给你的礼物,年前你结婚时,他和平娃身在外地,没时间也不方便回来参加婚礼,希望你能理解。” “哦,他回来了?”苏淳风接过礼物问道。 “没有,是通过邮局寄给我爸的,昨天傍晚还打了电话。”龚晓蕊好奇地问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不直接寄给你,给你打电话,还得通过我爸啊?” 苏淳风笑着摆摆手,道:“没什么。” “送的是什么呀?”龚晓蕊盯着袋子里密封严实的木盒。 “你也看看?”苏淳风笑道。 “别,天知道你们这类人相互间送的东西,是什么呢,可别又弄什么妖骨啊、骷髅啊,吓死人。”龚晓蕊转身走了出去。 苏淳风走到办公桌前,掏出材质普通的木盒,拿了割纸刀划开用胶水密封的盒盖,掀开,只见铺了一层红色绒布的盒子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信封。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拿出信封,施诡术解开了上面的术阵封印,将信封撕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纸——如果不用诡术解除术阵封印的话,直接撕开信封,那么里面的信纸就会在瞬间焚毁。 他打开传统折叠方式的信纸,上面的内容,让他一时间有些愣神儿: 淳风 见信安好。 首先要表达一份晚到的祝福,希望你与新婚妻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我知道最近奇门江湖上的风波动荡,也知道你大婚当天发生的事情,所以在事情还未解决之前,不会再去找你给你添乱。但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出清楚,我又担心被人监听,所以只能写信给你了。 自你初中毕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身上的诸多疑**,奇门江湖人尽皆知,虽然这些疑**都被你巧施手段予以化解,但在我看来,仍旧有太多难以解释的地方,因为,你我都是诡术传承者。对此,我一直都在思考并试图寻找到那些真相。如今,我忽然有了种看似异想天开的猜测和判断,但即便是在信中,我也觉得不适合表述出来。 我相信,如果我的猜测和判断,是错误的,那么,即便是你,也无法确信神秘的诡术传承,永生之秘是否存在。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永生之秘是否真的存在,我不敢保证,但诡术传承,是存在的,且一直被我掌握着,它,是一种术法,一种有着自我意识的术法,我们可以称之为,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灵魂。它或许可以带着一个将死之人的灵魂,重获新生,但那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那就是被带走之人的灵魂,必须具有醒神境的实力。当然,对此没有尝试过的我,也不清楚是否真的能做到这一**。但我知道自己,此生都不可能再迈入到醒神境了,因为我的修为提升,不是靠纯粹的自我修行,我的女儿王萱,即便是踏入醒神境,踏入返璞境,也不过是假境,是有着平娃勤奋的修为,窃天地之威而成。所以去年,当刁平遭人刺杀侥幸未死时,我动了心,想要把诡术传承传给他,希望能给将来的他,带去一次面临绝境却又能重获新生的机会。因为在你的帮助下,平娃几乎不可能再成魔了,他不成魔,我就放心把诡术传承给他,他,真的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可怜的孩子。但是,当我有这份打算,并想要唤醒诡术传承,征求它的同意时,我却惊讶的发现,我无法再唤醒它了,我不相信它会消失,因为它存在了数千甚至上万年。 所以我想到了那一年,你上初二,那一天,你在上课时间匆匆忙忙地回了家;那一天,你在班里的表现极为异常;那一天,十四班教室里,天地灵气出现了极端异常的波动。 我想到了你几次拒绝做我的徒弟,想起了你当年认真地对我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回来找你,想起了杨家镇一战你暗中出手相助,想起了每逢过年你去给我拜年时,会真的跪在我的面前磕头…… 我想起了,你的修为境界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你的心境修为永远比己身的修为要高得多,想起了你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运势脱离五行之外,想起了,在我最初认识你并开始关注到你的时候,你其实并没有如此独特的奇相仪态。 我想起了你年少却城府颇深,想起了你谨慎小翼足智多谋凡事尽皆未雨绸缪。想起了你,对传承责任的淡漠,想起了你赴京求学然后踏足奇门江湖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大事。 后来,我又想到了铁卦仙窥伺天机引动天劫,一夜入醒神。 我知道,铁卦仙是测算你太多了。 我还知道,你年纪轻轻,当年未入炼气境,也无师父悉心教导,却在斗法时比我使用诡术还要纯熟,想到了你轻松应对平娃强势无匹的攻击,无需反击便将平娃至于必败之地…… 太多了。 淳风,如果它还活着,你又知道,那么,这份传承就由你负责了。如果你不知道这些,那么,就把诡术传承的秘密,永远地埋藏在心里,让它成为真正的历史。 唤醒诡术传承的术法,我也一并交给你。 此致 敬礼 王启民 …… …… 出了一会儿神的苏淳风,轻轻叹了口气,掐决施术,默念术咒。信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覆盖了原先的内容——是施术的方式和术咒内容。 看过后,苏淳风用打火机**燃了信纸,放在烟灰缸里,看着它焚成了灰烬。 原来如此。 可是那个永生的灵魂,去了哪里? 苏淳风仰脸,微微皱眉思忖着,表情渐露一抹怒意——他担心,那个永生的灵魂,是否就藏在自己潜意识中某个无法察觉到的隐秘角落里,也许某一天,就会骤然冒出来。 他想要施术尝试一下是否能唤醒这个可能的存在,又不一定存在的灵魂。 但这个念头被他很快抛掷一旁。 他不想,被未知的,可能的存在,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正文 770章 三个扯淡的选择。 春末时节。 2006年的国际术法界大会,在华夏的京城提前召开。重**议题,便是如何应对魔门开启一事。因为直到现在,可能出现变动的魔门开启,其具体时间和地**,仍然没有答案,所以大家有必要具体地讨论出,一旦魔门骤然开启,各地魔门开启的时间又有先后的不同,或者说同时开启的话,全球的法术大师们,该如何及时应对。 要知道,全球各地术法界的势力有强有弱,分布极不平衡,倘若魔门在华夏大地上开启,国际术法界肯定不会担心,因为华夏的奇门江湖底蕴深厚,更有山门、魔门密宗的强大存在。 可如果是在术法势力相当弱小的国家地区,出现了魔门的开启,就需要国际术法界的**尖高手们及时赶赴镇压-并封印魔门。 如果出现在了极端的北极、南极这类地方,那就更是困难重重。所以,有必要讨论并制定出应急预案,万一发生了紧急状况,全球术法界必须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并统一协调行动,避免事端急剧扩大造成人类世界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身为当前奇门江湖乃至国际术法界上最具影响力的高手之一,苏淳风当然受邀参加了大会。 因为此次会议在华夏召开,所以,奇门江湖上的各大势力都有安排代表参加。 华夏山门、佛门密宗,也受到了国际术法界联席会议的邀请,派出代表参加会议。 这,就难免让此次会议的气氛,有些微妙了。 更让所有人觉得不妥的是…… 诡术传承者王启民,竟然也亲临现场。 以至于,原本山门和、佛门密宗、国际术法界联席会,与奇门江湖上的诸多势力私下联系达成的一些共识,要在大会上再次向官方施加压力,迫使官方收回对诡术和诡术传承者的庇护计划,都不得不暂时搁置下来——很显然,国际术法界联席会邀了山门和佛门密宗,华夏官方机构立刻就把诡术传承者给邀请到了会议现场,再有苏淳风及纵仙歌等江湖**尖高手的鼎力支持,如果不想吵架的话,那么,最好别提诡术的事情。 于是乎,暗流涌动,表面上却风平浪静的会议第一天,过去了。 晚上。 苏淳风毫不顾忌他人眼光,请王启民到自己的房间里一叙。 坐在阳台上的茶几旁,苏淳风递给王启民一颗烟,淡淡地问道:“平娃去了哪里?” “一路向北,目前在金官庄市。”王启民毫不隐瞒地说道。 “去年,他杀了几人?” “伏地门副门主廖永善及其家人,还有一些偷袭我们的奇门江湖人士,总计十一人,其中四位炼气境高手,还有两名使用了枪支的杀手。”王启民叹了口气,道:“我也出手了。” 苏淳风皱眉道:“炼气境高手,在奇门江湖上都是有了名号的人物,即便是他们不暴露身份,时间一长,还是会被发现的。” “也多亏了你这两年的布局谋划,让我们站在了主动的位置上,所以……即便是杀了那些人,他们所属的势力,也只能吃哑巴亏。”王启民微微一笑,道:“其实奇门江湖私下里,都有谁动了手,各方势力心里都有数,只是不好直说出来罢了。” “山门无需太顾忌,在官方态度不改变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去激怒官方,无非是暗中挑唆江湖中人出手罢了。不过现在看来,奇门江湖都被魔门开启一事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你们要防备的,只有佛门密宗。”苏淳风神情严肃地说道:“佛门密宗源自西域,在全球都有他们那些神秘的苦行僧人,且与山门亘古以来都不对付,他们在有些问题上,不会顾及太多山门的意见,一旦有机会,就有可能对你们动手。” 王启民**了**头。 “所以,明天的会议,就不要参加了,直接走人,别让佛门密宗的人缀上了你。”苏淳风道:“告诉平娃,别急于去追杀伏地门的人,既然铁卦仙已经为他卜了卦,那么一年内往北,总会遇到仇敌。” “嗯。”王启民再次应下,继而犹豫着问道:“淳风,我,我给你写的那封信,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苏淳风摆摆手,道:“我很震惊,但也有许多疑惑,想必你们都猜错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诡术传承并不在我手里,既然你无法唤醒了,那就权且把它当作不存在吧。” 王启民怔住,一双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将诡术,传承下去。 把诡术传承,传下去。 这是身为一名诡术传承者最首要的,也是最基本的责任,至于为诡术正名,则是一代又一代诡术传承者的梦想和期望。王启民今生,为此可谓鞠躬尽瘁,忍辱负重呕心沥血布下大局,如今终于为诡术正名了,可诡术传承这件隐藏着永生之秘,也是诡术之根的存在,却不见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半条命,好像就在这一刻,怎么就没了呢? 看着骤然间苍老了许多的王启民,苏淳风心里不禁生出了浓郁的酸楚和同情,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忍不住轻声道:“王老师,您不用这么伤心,也许……是我还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嗯?”王启民愣了愣。 “有些事,我无法解释,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我自己也不清楚……”苏淳风长叹了一口气。说出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好像卸下了千斤的重担,虽然还是有些无奈和担忧。 王启民急忙道:“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好,好,对不起,我,我不问了,我明白,可是……”王启民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隐隐然知晓了苏淳风想说什么,也很早就猜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给苏淳风写那么一封信,可是当这件事,太过于不可思议,太过于玄妙非凡了,所以在苏淳风没有给出明确回答的情况下,他不敢全然相信,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如果苏淳风话里有话真的是那层意思,那么,他就不能再刨根问题让苏淳风说个清楚。 此时敲门声响起,苏淳风起身去开门,一边说道:“明天就走吧,这样的会议你在不合适。” “嗯。”王启民**头答应。 苏淳风把门打开,微微皱眉,只见站在门外的罗同华身后,竟然还有两位身着青黑色道袍的山门中人。 “请。”苏淳风眯着眼不冷不热地转身往屋里走去。 因为苏淳风两次提醒明日需要离开此次国际术法界大会,所以王启民看到是罗同华和两位山门中人进来,便立刻起身,礼节性地和罗同华打了个招呼之后,看都未看山门中人一眼,昂首挺胸地阔步走了出去。 “贫道致玄。” “贫道致宸。” 两位山门中人极为恭敬地躬身施以抱圆礼,并主动做自我介绍。 苏淳风不卑不亢地抬手道:“请……” 此次赴京参加国际术法界大会,苏淳风提前就给宋慈文打过电话,订下了一间有客厅的贵宾套房。因为他知道,自己到京城参加会议,难免会有人到他居住的房间内谈话。这间套房的标价为每晚四千八百元。当然,对于苏淳风来讲,这类消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示意三人落座后,苏淳风把电脑桌旁的椅子拉过来,坐下,淡淡地问道:“佛门密宗的人,怎么没有来?” “淳风,致玄和致宸两位真人,委托我带他们前来,和你谈一下中天秘术的事情,所以,和佛门密宗无关。”罗同华面带微笑地说道:“不过,我属于是中间人,并不清楚具体要谈什么。” 苏淳风轻轻哼了一声,心里清楚,罗同华现在纯粹是在和稀泥——因为,官方和山门、佛门密宗都谈不拢,更不要说做和事佬了。 致玄真人神色颇为礼敬地说道:“苏淳风,你是否双术同修?” “我说不是,你们信么?”苏淳风**上一颗烟,斜睨着两位山门真人,面带冷笑。 “好吧。”致玄真人淡然道:“你是否,修行我山门中天秘术。” 苏淳风****头:“是。” “中天秘术,是我山门秘术。”致玄真人叹了口气,道:“自古山门术不入红尘世间,未曾想中天秘术失传两百余年后,会重现江湖,为你所得。今日前来叨扰,不为诡术,不为诡术传承者一事,只希望,淳风道友能将中天秘术,还我山门。” 苏淳风皱眉,道:“术法我修了,怎么个还法?” “三种选择。”致玄真人神色平静地说道:“一,淳风道友自废修为,自此脱离奇门江湖,我山门,及官方,确保淳风道友及亲朋一世平安,不受江湖所扰;二,淳风道友如今已然收徒,故而不求道友断绝中天秘术传承,但望道友之徒钱明,不再传承;三,还请淳风道友斩断红尘三情,归入山门……至此,中天秘术回山门。” “扯淡!”苏淳风语气不善地说道:“依着你这样的说法,玄学五术尽皆源自于《金篆玉函》,山门属正统且五术皆修,那么要不要把奇门江湖上的术法全都收回到山门中?更何况,中天秘术并非五术皆修,和正统山门术有着极大的差距,而且既然是山门术,为什么又会失传?” 致宸真人横眉冷对道:“这是山门隐秘,不便道与外人知晓。” “那么,我也不便让你们知晓中天秘术的隐秘。”苏淳风一挥手,道:“两位真人,请吧。” “苏淳风,你……”致宸真人豁然起身。 苏淳风斜睨着他,淡淡地说道:“第一,你们这番话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不讲道理;第二,我信不过你们。” “淳风道友,你应该很清楚,山门历来对此类事件的决心。”致玄真人严肃地说道。 “你们也应该清楚,我的决心。”苏淳风看向罗同华,道:“罗教授,刚才两位真人提到,我如果自废修为,官方和山门就保我和亲友一世平安,看来,也是在私下得到您的认可了。” 罗同华苦笑道:“我不是认可,而是觉得,魔门再度被封印之后,只要你们相互能谈妥,官方不会介入。” 苏淳风暗骂一声老狐狸,压根儿就清楚山门的提议根本不可能被我答应,却偏偏居中做好人。不过,苏淳风也不会真的因此而生罗同华的气,因为当前的局势就是如此微妙,官方再如何强硬,也不能把弦给彻底绷直了。 看向两位神情严峻的真人,苏淳风道:“我不可能答应你们,至少……现在不能答应。” “淳风道友,此话怎讲?” “还是那句话,我信不过你们,待魔门开启事件解决之后,再谈吧。”苏淳风摆了摆手,道:“更何况,你我都清楚,你们代表不了佛门密宗的意思,而我现在,还要保诡术和诡术传承者,所以无论谈什么,咱们之间根本就谈不拢。这样吧,你们如果能答应,为诡术正名,那么我可以考虑,将中天秘术还给山门,如何?” 强则强亦,软,则软亦。 这下,算是把山门中人给将住了。 致玄真人摇摇头说道:“诡术为邪术,淳风道友何必如此固执,到头来终将养虎为患,害了己身。” “那就没得谈了。”苏淳风把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中。 “中天秘术,山门必收回,还请淳风道友三思。”致玄真人长叹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致宸真人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在他们看来,已经仁至义尽。 然而在苏淳风看来……这件事,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是双方立场不同,所需要护佑的东西不同而已,就如同对待诡术的态度不同。同时,苏淳风也知道,今晚致玄致宸两位真人登门,也不过是在做个样子给官方看罢了,他们内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能谈拢。 苏淳风没有起身相送,看着两位真人走出房门,还颇有礼貌地关上了门,这才对罗同华说道:“罗教授,这样和稀泥,可不是个办法。” “如你所说,一切待魔门再度封印之后。”罗同华微笑道:“他们的计划,我们知道,那么我们能够在关键时刻毁掉他们的计划,到将来,诡术正名再无阻碍,一切,就都好谈了。” 苏淳风**了**头。 正文 771章 明里,暗里。 奇门江湖,乃至全球术法界,几乎都为魔门开启之事忧虑,一筹莫展之际,一些深知暗中争斗内幕的江湖人士,却都抱着极为淡定的心态,丝毫不去顾虑魔门会在某个时刻令人毫无防备地开启。 因为,历史以来发生这类事件,都是由山门牵头,官方引导,江湖群雄并起出力冲锋陷阵,最终山门一锤定音。而现在,山门和官方、诡术传承者、苏淳风之间,还有心情勾心斗角……说明局势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紧张。至少,魔门开启的时间和地**,山门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且有足够的把握去应对此次魔门开启。 但除却华夏的奇门江湖上少许人看透了这些之外,国际术法界的各大势力以及法师们,却并不清楚。 或者说,即便是清楚这些隐秘,也不得不跟随山门、佛门密宗的脚步。 因为谁都清楚,再如何能达成相互的信任,都是国际术法界联席会的成员,内心里都有着提防和竞争的意识,人性本私,完美的组织和机构,只能存在于幻想中。为了避免魔门开启时过度地请求华夏奇门江湖上的帮助,导致将来在国际术法界的舞台上华夏奇门江湖一家独大,他们就得站在山门和佛门密宗,或者说,更多地站在佛门密宗的队列当中。 而奇门江湖绝大多数势力,则是考虑到山门终究不涉红尘事,待魔门开启事件解决,待诡术传承者问题解决……将来真正和奇门江湖有着直接关系的,还是官方机构。 所以,有必要借助于山门、佛门密宗难得出手与官方抗衡的时机,挤压官方的权威,从而为奇门江湖的将来,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于是此次大会,就在山门和佛门密宗的刻意引导和造势下,讨论制定出了针对魔门开启事件的应急预案,并针对诡术传承者一事,再次向华夏官方机构施加压力。 同时,也对平阳系术士代表龚虎、苏淳风施加压力。 至于王启民…… 在苏淳风授意之后,会议的第二日清晨,王启民便不辞而别。苏淳风和龚虎,则是出面拦下了跟踪王启民的佛门苦行僧人。当然此次对峙,双方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发生冲突,亦没有告知任何人。 皆心知肚明。 三天的大会结束之后,苏淳风驾车载着龚虎回平阳。 龚虎在车里端着烟枪抽个不停,嘴里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爹了个蛋的,那些秃驴和杂毛,全都是些怂包,有能耐当面锣对面鼓地打一架,一个个都他妈装得像个好人似的,歪理从他们嘴里说出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不要脸……我说你小子也是个怂包,自己不跟他们争吵,不敢当场抽他们的耳刮子也就算了,还拦着我……” 苏淳风哭笑不得。 在京城此次国际术法界大会的三天时间里,任何一方势力都没输,说到底大家还是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私下玩弄阴谋,表面上各持已见却必须保平衡。唯一输了的人,就只有龚虎了。 吵架这种事儿,不是说你脾气暴躁嗓门儿大骂得难听,你就能赢了。事实上,龚虎在大会上几次破口大骂甚至要挥手打人,可山门、佛门密宗的代表们,仍旧是一副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烟火气的模样,好像大度,又像是不屑于和龚虎一般见识,龚虎暴躁时,他们闭嘴不吱声,看都不看龚虎,轮到他们发言时,仍旧淡然而平静地讲述他们的道理。 就这样,龚虎被气得几乎要狂躁。 得亏了苏淳风在场,时时刻刻拦着龚虎,否则以这位邪不倒的脾气,搞不好还真就敢当场施术杀人了。 “龚伯伯,您这脾气也多少收敛**儿。”苏淳风微笑着劝道:“现在局势就这样,山门、佛门密宗大举入世,国际术法界各方势力被魔门开启事件牵制,又有着各自的利益打算,不得不依从山门和佛门密宗,奇门江湖上诸多势力也是坐观涛生云起,如果没有官方和山门、佛门密宗理念上有冲突,还能起到制衡的作用,他们早就不惜大动干戈了。咱们的实力相对还是很淡薄的,尤其是王启民老师和平娃,虽然诡术被正名,但那只是官方强行拍板通过,事实上在奇门江湖上很不得人心,所以啊……现在不能冲动,更不能主动挑起事端,给山门、佛门密宗大打出手的借口。” 龚虎气呼呼的,却没有接话。 他脾气暴躁易冲动,平时也大大咧咧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事实上,心里像个明镜似的,什么都明白。但很多时候,确实是性格的缘由,总是克制不住地往上冲。而且他觉得,己方一台戏,总得有唱红脸和白脸的,既然在算计方面不如苏淳风这小子,那干脆自己就负责唱白脸,反正他娘-的在江湖上已经落下这么个破名声了,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爱咋咋地吧。 见龚虎没有接话,苏淳风便笑着说道:“龚伯伯,等回去之后,你如果方便的话,就到铁卦仙的居住地附近租个房子住上两年吧。” “为什么?”龚虎诧异道。 “虽然程老前辈闭关不出,可他知晓天机太多……”苏淳风轻叹口气,道:“卜算宗师入了醒神,便有口出成谶的玄妙,他老人家卦算让平娃寻仇三年,必能大仇得报,我担心山门和佛门密宗的人,会从中作祟,即便是不去明目张胆地施术针对铁卦仙,可他们让如果以山门术改动天地运势,间接与铁卦仙斗法,也可能会伤害到程老前辈,所以我觉得,您居住到他的家附近,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龚虎皱眉,道:“这不是扯淡么?山门的人施术改运势,以老瞎子当前的修为,还会怕了对方不成?” “但如果他们走极端,施术隔绝金州县甚至平阳市,断了程老前辈与天地的感应呢?” “你是说……”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淳风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势单力薄,总要未雨绸缪。当然,您老也不用太担心,毕竟距离金州县城不过几十公里远的平阳市,还有半圣冯平尧老先生呢。另外,这次在京城,我还说动了石林桓大师,帮忙盯住了平阳地界的风水变化。” 龚虎神情严肃地**了**头。 …… …… 中午时分,金官庄市市郊。 刁平在公路旁一家普通的饭店里吃了份炒饼出来,站到路旁等公交车,打算去往火车站。 一年多来他的寻仇之路,几乎等同于是在天南海北地旅游。 随心而走,到哪里想停下了,就遍游当地的名胜古迹,从来不买什么纪念品,不拍照,也从不会打车去哪里,要么坐公交车,要么是步行,走到哪儿算哪儿,很多时候甚至连旅店都不住。 身后的饭店里,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出来,缓步走到了刁平的身旁。 “不想死,就别惹我……”平娃冷冷地说道——在饭店里的时候,他就感知到了这位青年身上的术士气息。 还好如今的刁平戾气已抹平,否则他早就不由分说地施术杀人了。 青年微笑道:“我姓刘,刘学树。” “刘学树?”刁平微微皱眉,浑身紧绷的气机放松下来,态度却仍旧冷漠地说道:“你是官方的人,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谈话,如何?” 刁平想了想,**头应下。 刘学树返身回到饭店前,驾驶单位专门让他开出来的那辆黑色奥迪a6,到了刁平身旁。 刁平拉开车门上车。 奥迪a6缓缓驶离。 远处。 一处凸起地面大约有七八米高的丘陵上,两位苦行僧人望着那辆黑色奥迪a6轿车驶离,对视一眼,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向丘陵下方走去——他们没想到,官方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从丘陵上下来,两位苦行僧沿着田间小路往公路上走去,丘陵后方,又陆陆续续走出来六位穿着相同的苦行僧。 总计八人。 八僧伏魔时,能成金刚身。 在八位苦行僧沿着公路,行走到附近一个繁华小镇上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他们的身前,金官庄古家家主古岳白,从车上下来,理了理深灰色的西装,抬手拦住了八位苦行僧,颇为恭敬地说道:“各位高僧,鄙人姓古,名岳白,这里是金官庄市,鄙人不才,生于长于此地,在家中略备斋饭和财物,想请各位到家中一叙,可否?” “多谢施主。”当先一位僧人合十躬身,道:“贫僧与众师弟不敢登门叨扰,还请古施主谅解,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古岳白笑了笑,道:“各位高僧,给鄙人一份薄面,不要在这金官庄市的地界上,做些什么过激的事情……否则的话,鄙人也只能出手阻拦,倒不是我古家对佛门密宗有什么抱怨,只是人在奇门江湖,总要讲求一份情义和道义,还望各位高僧,莫要让鄙人为难。” “古岳白,这,算不算是你在诡术传承者事件上的态度?”带头的僧人神情冷漠地问道。 “我古家持中立的态度。”古岳白笑道:“但在金官庄市一带,我的态度就是这样,还请各位高僧体谅。” 带头的僧人轻叹口气,合十躬身施礼,带着一众师弟离去。 古岳白负手而立,目送几名苦行僧远走。 这,就是江湖。 在京城国际术法界大会上,古岳白如奇门江湖上诸多宗门流派世家的代表那般,不去卖苏淳风的面子,而是从己身和江湖的大局出发,对官方强行为诡术正名一事提出不满和质疑,希望官方能收回之前的决定。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古家、耀皇宗、青鸾宗等等等等,谁也不会真的想要去与苏淳风站在对立面上。 这,是两码事——新时代了,奇门江湖上各大势力,在当前的局势下,也没谁想和诡术传承者为敌,他们现在,只是要保持一个态度,争取将来的主动和利益。毕竟,他们和官方在某些方面的立场,是不同,或者说,是对立的,永远不可能调和的。 至于诡术传承的永生之秘,谁都想得到,可但凡传承底蕴浓厚的势力,谁都不会傻乎乎地去了这还不一定存在,传说中的玩意儿,从而去不惜代价的去和诡术传承者势同水火。 他们注重的,还是现实利益。 金官庄市长途汽车站。 黑色的奥迪a6轿车里,刘学树坐在驾驶位置上,**了一颗烟,幽幽地说道:“你在金官庄市的行踪,被佛门密宗的人知道了,所以罗主任委派我过来,替你挡一下。” 刁平沉默了一会儿,道:“谢谢。” “以后,要小心些。”刘学树微笑着看向沉默寡言的刁平,道:“虽然你和你师父都修为高深,诡术攻击力更是霸绝天下,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无敌……对了,我问你个问题,是我私人问的。” 刁平看向他。 “将来魔门开启,事关整个人类的安危。”刘学树叼着烟,把车窗稍微打开一些,道:“你和你师父,会和奇门江湖、山门、佛门密宗,并肩应对魔门开启一事么?” “官方不是为我们诡术正名了么?”刁平答非所问地反问道。 刘学树略显诧异:“嗯,没错。” “所以,我会出手,我想,我师父也会答应出手的。” “那就好。”刘学树笑了笑,抬手拍拍刁平的肩膀,道:“辛苦了……再提醒你一下,山门和佛门密宗,也都在追查伏地门的行踪,留**儿神,尤其是小心佛门密宗的那些苦行僧。” 刁平****头:“多谢。” “好了,我该走了。”刘学树笑道:“你是打算让我载你一程,还是自己坐长途汽车出发?” “我自己坐车。” “那好吧。” “再见。” 刁平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远处。 戴着一**鸭舌帽的王启民,蹲在路边的人行道旁,抽着烟,身旁放着一个土黄色的老式旅行包,就像是,一位到市里来寻亲或者打工的老农。 刘学树隔着后视镜看到了王启民,便笑了笑。 国内,在寻人盯人方面,谁能比得上,国家机器?任何一方,一举一动,尽在官方的监控之下。 正文 772章 以风水术,开天路! 魔门开启的具体时间和地**,迟迟没有推算出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笼罩在全球术法界头上的那层阴云,并没有加重,反而让人渐渐松懈下来,似乎……生活会一如既往地平静。 各方明里暗里的较劲,似乎也都有些感觉无趣了,便渐趋缓和。 大家都是世俗中人,都还要忙活自己的事情呢。 不过偶尔提及到一些事件,奇门江湖上各方势力的代表们,还是会忍不住思忖议论,甚或是有些调侃般地说道:“你我皆凡人,一刻不得闲,可非凡之人,空闲时间倒是有一大把啊。” 话说得稍显隐晦,但大家都明白所指所向。 是的。 山门和佛门密宗的那些出家之人,既然大举入世而不是隐于山中潜心修自己的道了,那么,他们就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专注地做一件事情。而且,这类人往往具有凡俗中人难得的超强耐性和隐忍力。 东北的冬天来得早,中原和南方地区的树木还未尽泛黄,刚有落叶缤纷的迹象时,祖国的最东北,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 晚上十一**钟。 刁平站在了齐齐哈尔市北环路附近一处相对偏僻的小区外。 随心而走,果然如去年那般,走着走着,就感应到了仇敌伏地门人的气息。心性愈发淡然的刁平,谈不上有什么激动万分,只是在路旁的小饭店里吃晚饭时,喝了三两小酒。 他微微阖目,仔细感应着伏地门人的气息,查探着一共有几人,确切的位置。 就在他刚刚查探清楚,居住在此地的伏地门人,总计三户十三人,其中五名术士的时候,不远处,一位苦行僧人缓缓走来。 原本空无一人寒风凛冽的道路上,骤然间灵气汇聚,天威覆盖。 刁平心神剧震,目光森寒,浑身气机迸发,两把无形法器之刃透体而出,盘旋着蓄势待发,杀气腾腾。 “刁施主息怒。”苦行僧距刁平十米左右停下脚步,合十躬身。 四周,七名苦行僧陆续现身。 “你们想干什么?”刁平眯缝着眼,杀机不减。 “请刁施主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密宗,还世间清静。”带头的苦行僧人缓缓坐地,浑身上下泛起淡淡金芒,宝相庄严。 刁平单手掐诀,一手虚空握刀,森然道:“谁拦我,谁死!” “阿弥陀佛!” …… 五百米开外的路口处。 旁边除了农田就是正在施工中的建筑工地,到了夜晚黑洞洞的,这一段的路灯,都没有亮。 王启民站在十足路口的东南角,路口另外三角处,皆占有一名苦行僧人。只是除却直面而对站在路沿十米开外的释名大师,其他苦行僧的穿着,却非寻常所见的僧袍,而且长相也明显不是华夏人——佛门密宗,遍及全球,心中藏佛苦行天下,寻佛落处,寻己落处,寻得那世间真繁华。 在这些苦行僧人不隐气机之后,王启民能清晰地感应到,附近不止是这三位显身的苦行僧,还有五位。 更远处,刁平也面对着八名苦行僧人。 形势危急,一触即发。 王启民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释名大师,眯着眼说道:“释名大师,把国外的苦行僧们都给召来了,看来是势在必得啊。” “还请王施主与徒弟刁平,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等我徒儿事了之后,我可以考虑,但信佛,却绝不入佛门密宗。”王启民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很清楚这种形势下,只有先下手为强,可他还是希望能够不发生激烈的冲突事端,因为,平娃大仇未报,因为诡术还未真正正名,他不甘心,师徒二人就这般在与佛门密宗的对决冲突之中玉石俱焚。 释名大师淡淡地说道:“王施主和刁施主今夜若不肯皈依我佛,贫僧诸人也只能金刚伏魔了。” 王启民眯眼,掐决,施术破天罡! 一卷无形天书舒展开来…… 远处,刁平眯缝着的双眸猛然睁开,双刀破空袭向盘坐在地的那名苦行僧人,与此同时,冲天杀机无惧天罡之威,瞬袭另外七名苦行僧——他从未和山门及佛门密宗中人交过手,不知其中厉害,但诡术攻击力霸绝天下,身为诡术传承者,纵然狭路相逢对敌真仙身临绝境,又何曾惧怕斗法? 一刹那。 风云际会,隐然有闷雷声平地而起。 八位僧人盘膝而坐默诵梵音经文,便有淡淡金芒如星辰似萤火飘摇笼罩八方。 此刻。 王启民同样挥手间展天书,笼罩四方的天罡大动,在强势的法器术阵攻势下颤抖,似乎随时都会破裂,数名来自于世界各地的苦行僧同时施术诵经——你有**级上品法器,又有无匹术法攻击,佛门自有降魔金刚在,纵使妖魔齐聚,金刚怒目亦伏魔! 就在这杀气腾腾,煞气滚滚,大战将起很快就要进入白热化的状态一发不可收拾之际,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束划破了浓浓的夜幕。 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刁平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 西装革履的刘学树神色阴沉地推开车门下车,浑身气机迸发,虽然,与已然爆发了斗法冲突的双方任何一人相比,他的术法修为都是最低的,而且在这样的斗法环境下,他可以散发出的气机,根本微不足道。但是,已然迈入炼气初境多年,且受罗同华指导融合磅礴庙堂气机的他,意念力迅速抵达每一名斗法者的耳中: “住手!” 力不足,势却强! 因为,刘学树是官方的代表! 本就无心与佛门密宗对决生死的王启民,收手并传音给刁平:“平娃,别冲动……” 刁平收回术法,目光森寒。 十六位苦行僧尽皆停止施术。 刘学树冷哼一声,板着脸沉声道:“各位高僧,是不是应该有谁站出来,给我一个说法?” 四下里一片静谧。 许久。 释名大师缓步走来,看着已然渐趋没了耐性的刘学树,双手合十躬身施礼,道:“我华夏佛门密宗,不曾要与王施主、刁施主师徒二人斗法,只是借此度化二人,希望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二位施主心怀恶念,魔性发作,竟悍然施术与我佛为敌,阿弥陀佛……” 刘学树没有注意到释名大师第一句话中强调的“我华夏佛门密宗”,冷冷地说道:“别说这些冠冕堂皇事实上虚伪无比的话,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带着你的人,走!” 释名大师轻叹口气,转身离去,原本就地偏西而坐的八名僧人尽皆起身,随释名大师缓缓远去。 此时。 王启民终于缓步走了过来,颇为礼敬地说道:“多谢刘主任出手相助。” “王大师客气了。”刘学树摆了摆手。 刁平微微皱眉,道:“伏地门的人要跑,我就不陪你多聊了……”说罢,刁平毫不在意刘学树就在身旁,当即掐决施术,两柄无形的利刃破空消失,杀气浓郁的术法波动滚滚向西北。 小区西大门处,两辆越野车,一辆轿车飞驰而出。 刘学树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开口阻拦。 最早刘学树也颇为受江湖历史传统的影响,认为诡术就是邪术,诡术传承者理当人人得而诛之,可自从知晓了王启民和刁平的身世过往之后,他的观念立刻就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伏地门所有人都统统该死,刁平就应该手刃仇敌,王启民……不易! 就在刁平刚刚施术发起攻击,刘学树还有些踌躇时,突然间原本散去的佛门密宗天罡再次突袭而至,笼罩三人上方。 王启民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掐决施出了一部无形天书,向覆盖而下的天罡发起反击。 斗法经验委实不足,且自知为官方机构代表,任何一方势力都有所忌惮所以不会对他发起攻击的刘学树,反应不及,顷刻间遭受到了天罡威压的打击,若非伏魔天罡一部分阻截刁平凶悍的攻击,另一部分受王启民强势攻击而挡下,只是这顷刻间的术法攻击,就能要了刘学树的性命。 刘学树不禁勃然大怒,这佛门密宗是要造-反啊? 然而此刻他顾不得去指斥什么,也来不及向上汇报,仓促间只得掐决施术,发起反击——想当年,刘学树初入炼气境,便一腔正义敢于单枪匹马闯入净月门,如今久居官位养浩然之气,再有心正义正,自然气势磅礴实力不俗,与王启民这等罕有的术法高手,及其徒弟刁平联手,更有师徒二人**级法器的辅助,瞬间便扳回了遭遇突袭的劣势。 然而佛门密宗此刻施伏魔天罡,总计有十六位来自于国外的苦行僧入阵化金刚身,威势何等强横。 刚刚扳回的劣势,随即便被十六金刚身的苦行僧增持法力,强压下来。 时。 伏地门门主蔡贤的弟弟蔡理及子女和两名徒弟的家人,刚刚从小区里逃出来。惊恐万状的儿子和徒弟把车开得飞快,然而蔡理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十六位苦行僧布下伏魔天罡,与王启民、刁平师徒战在了一处……这,是难得的机会啊! 蔡理当机立断,吩咐儿子和徒弟停车,咬牙切齿地吩咐道:“趁此机会,杀了刁平和王启民,以后便不用再担惊受怕!” 两位徒弟和一双子女神情惊恐万状。 蔡理顾不得他们反应过来,立刻抓住千载难逢而且很可能转瞬即逝的机会,施术发起攻击。 这一刻。 天地显异象。 寒风愈加凛冽,呼啸肆虐刮得附近树木乱晃,冬日响闷雷,地鸣声阵阵,附近方圆五里之内,所有建筑物内部和道路上的路灯、电器,电源全部中断,变电器损毁。 原本与十六佛门金刚的伏魔天罡相持,勉强还能撑住,然而因为这般对峙必然会让伏地门众人趁机逃走,刁平心中那久未出现的戾气渐趋暴涨,又恰逢蔡理突然间改变趁机逃走的主意,反而停下来发起了攻击,企图借佛门密宗十六金刚之势反杀,刁平瞬息间戾气横生,煞气滚滚如潮,两柄无形柴刀受其意念所指,从无形之态泛起血腥红芒! 旋即,柴刀破天罡,直奔伏地门蔡理及犹犹豫豫仓促间出手的两名徒弟和一双子女。 此刻,刁平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怒火冲击下,心魔骤生,几乎完全出于本能般,心魔化戾气! 理智受损。 他竟是不顾十六佛门苦行僧的伏魔天罡攻势,也不顾师父和刘学树的安危,心神杀机只是紧锁伏地门人! 蔡理哪曾料到刁平会如此搏命,且破了十六位金刚的伏魔天罡? 于是刚刚出手还未尽全力攻击,蔡理便被他破空袭来的柴刀斩断了术法攻击和意念力,随即,第二把柴刀摧枯拉朽般破开了他的意识防御,攻入心神之中,另一把断其意念和术法攻击的柴刀,紧随其后入体内经络之中。 “不,不……”蔡理惶恐乱叫,失心疯一般嘶嚎。 他双目圆瞪,七窍出血,浑身气机急剧溃散。 一双子女和两名徒弟及家人见状,惊骇得四散逃离,然而两名徒弟和一双子女刚刚逃出没几米远,便被两柄泛着血腥红芒的无形柴刀追上,顷刻间便斩断了他们的生机! 刁平口吐鲜血,杀气腾腾,两把柴刀杀蔡理,杀蔡理两名徒弟之后,没有丝毫停滞,骤然转向,破空袭击十六名苦行僧人。然而半空中却被伏魔天罡缠住,剧烈地挣扎着。 黑沉沉的夜空中,呼啸凛冽的寒风中,淡金色光芒如沙如雾,卷裹猩红色两把柴刀,悬空颤抖。 嗡嗡声不断。 附近天地五行灵气,被抽空了! 八名僧人对刁平,另外八名僧人转而针对王启民和刘学树。 王启民压力骤减,展开的无字无形天书一页一页掀动,篇篇是术阵,刚猛无匹的攻击力席卷伏魔天罡,竟然将伏魔天罡生生给撑起,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灵气迅速涌入这被抽空的地带。 王启民掐决施术,术法攻击波分出几缕直奔攻击刁平的八名金刚身的苦行僧。 只不过,因为之前刁平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击杀伏地门人,使得相辅相成的师徒二人组成的以攻代守的防御,露出破绽——几乎同时,师徒二人皆遭受伏魔天罡的重创。 而这一刻…… 刘学树无疑是最无辜,也是承受压力最大的人。 他本就是其中修为最低的术士,又面临伏魔天罡的攻击,若非王启民和刁平师徒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力,并以攻为守抗住了伏魔天罡,刘学树恐怕早就经络寸断心神崩溃了。 即便如此,这一刻,刘学树仍然感觉浑身上下内外剧痛不止,神识出现了半昏半醒的危险状态。 “杀,杀,杀……”刘学树神志不清地嘟哝着,受到身旁两位诡术传承者的气机影响,体内戾气渐聚,双目逐渐赤红,整个人在这一刻,陷入了回光返照的死亡状态,却生死一线间毫无意识地破关入炼气中期,他嘶吼着压制逐渐生出的心魔,狂暴地施展术法发起了攻击。 遥远的天际。 漆黑的夜空中。 两股逆天的狂暴术法攻击波动,在诡奇莫测的风水术阵辅助开启的无形通道中,低空数千里奔袭,翻山越岭跨海过河,呈直线突击,如流矢般速度奇快——漆黑的夜空被划开了两道浅浅的看不到尽头的白色气线,如超音速战机飞过时留下的痕迹。 几分钟前,罗同华接到了蓬莱命算大师尚文天的电话,告知他刘学树有生命危险。 几分钟前,苏淳风接到了铁卦仙的电话,让他赶紧致电官方,王启民和刁平师徒面临生死危机。 坐镇京城,如今已然有了护佑国之风水运脉职责在身的石林桓,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几乎毫不犹豫地不惜耗尽己身本元之力,受天地风水反噬,以天下地脉为风水术阵,借京城华夏龙脉之首的大势,以风水术开天路,助罗同华和苏淳风的术法畅通无阻数千里! 嗡…… 齐齐哈尔市天地震动,嗡鸣声阵阵。 内部受王启民、刁平、刘学树三人攻击,本就强行支撑的伏魔天罡,骤然遭受到从外部袭来的无匹打击,瞬间崩溃,十六位入金刚身的苦行僧人心神俱颤,经络崩裂。 随即,一股狂暴汹涌的术法攻击力从天而降,瞬息间化做十六道,直袭十六位苦行僧。 诡术之诛仙针! 十六位苦行僧心神崩坏,经络寸断。 然而施法入金刚的十六位来自国外的苦行僧,心神保留一丝坚毅,毫无一丝痛苦和懊悔,席地而坐的他们双手合十,默诵经文,当场坐化。 刁平仍然在疯狂地施术。 停止施术的王启民虽然遭受重创,但勉强还能坚持住,他没有去阻拦刁平,任其发泄狂暴的戾气,而是转身一指**在了萎顿倒地浑身抽搐昏迷过去的刘学树太阳穴上,快速生成的本元之力挟意念涌入刘学树体内和脑海中,护其心神,压制心魔,通其经络中的气血瘀堵。 几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中,数辆警车飞驰而至…… 远处。 八位密宗苦行僧人,在一处隐蔽的小树林中,坐下为十六位来自于国外却坐化在此地的密宗同门,诵经超度。 释名大师站在旁边,双手合十躬身向西北,继而淡淡地说道:“我佛门密宗已经达成承诺。” “释名大师尽可放心,山门自然挑起重担。”致玄真人一手甩拂尘,单手施礼。 正文 773章 是时候开宗立派了。 发生在东北齐齐哈尔市的这一次斗法,可谓惨烈,诡术传承者王启民、刁平师徒二人,官方代表人物刘学树,皆身受重创,刘学树走火入魔,万幸有王启民及时施术压制住紊乱的气机和几乎失控的心魔,又有当地安全部门接到上级命令及时赶赴现场救治。佛门密宗一方,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十六位苦行僧人,一战之后全部坐化。而这十六位密宗高手,依照奇门江湖的修为境界来推算的话,最低也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才能在伏魔天罡大阵中成就佛门金刚身。在京城,身负重任的相术大师石林桓强行借天下地脉为阵,施术开天路,遭反噬受重创闭关疗伤修养。 然而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场大战,却没有在奇门江湖上掀起什么波澜。 &bp——小说;因为,当事各方对此都讳莫如深。 事发几天后。 忙里抽闲的苏淳风驾车从中州市回平阳。 自上次从京城开会回来,苏淳风在路上交代过后,龚虎回到家就立刻安排,到金州县城的陶瓷厂村对面金鼎小区,买了套楼房住下话说如今儿女都长大了,闺女在中州市万通物流集团总部工作,儿子被安排进入了地方交通部门工作,老两口如今无所忧虑,也就无所谓居住在哪里。况且这些年龚虎身体安康,家境富裕,在家里更是对老伴百依百顺,委实很少挨打了,脾性暴躁的齐翠,自然也不在意去哪里居住,说到底,这不还是在平阳市地界上嘛。 在金州县城陶瓷厂村的村口,苏淳风打电话叫上龚虎,两人一起到了铁卦仙的家门口。 这次,保姆没有阻拦两人,因为程先生提前交代过了。 步入内室中,龚虎大大咧咧地走到桌旁坐下,一边往烟锅里塞着烟叶,一边说道:“爹了个蛋的,老子长期住到你家门口护着你,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说破大天去,也不让老子进门,苏淳风这小兔崽子一来,嘿,你老瞎子就敞开了门欢迎,这他娘一样亲戚两样待,没良心!” 铁卦仙一笑置之,道:“淳风,事情经过,了解清楚了么?” “嗯。”苏淳风神情淡然地说道:“事发第二天,罗同华就赶到了齐齐哈尔,把还没远走的释名以及跟着释名的那几个苦行僧全部拦下。不过,佛门密宗这次倒是耍了个心眼,当时刘学树出现后,释名立刻带着他的几个师兄弟和徒弟离开,出手的,都是国外的佛门密宗僧人。所以,释名推托说国外的密宗僧人,他管不住。” 刚刚**上烟锅的龚虎眼睛一瞪,满脸诧异地站了起来:“等会儿,你们说什么呢?” 苏淳风微笑道:“前几天,佛门密宗十六位国外的苦行僧施伏魔天罡,企图阻拦刁平报仇,双方发生激烈冲突,王启民老师、平娃,还有及时赶到的官方人物刘学树,都受了重伤。” “什么?”龚虎怒气勃发,低吼道:“你们怎么不早说?老子要跟他们拼了!” “不用拼了。”苏淳风伸手拉着龚虎坐下,道:“那十六位苦行僧,一战之后全部坐化。” “坐化什么意思?” “死了。” 龚虎怔了怔:“嘿,老王头和平娃子行啊,那,被平娃找到的伏地门人,怎么样了?” “被刁平杀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龚虎乐得屁颠屁颠的。 “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请蜀川天府市的袁赐辛先生亲自前往为他们疗伤。”苏淳风摆摆手,道:“还好,我只是负责担保,暂时不用支付疗伤费用,以后王老师和刁平有了钱,再偿还吧。” 龚虎道:“多少钱?” “七百多万吧。” “抢钱呐?”龚虎又站了起来。 苏淳风懒得在这方面和龚虎去细说,他看向铁卦仙,道:“这次石林桓为了协助我和罗同华千里施术攻击,开天路从而遭天谴受重创,不得已闭关修养,程老前辈,您是否能考虑一下,提前出关?” “我出关,能做什么?”程瞎子淡然道。 “总不能让龚伯伯一直都住在这附近护着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苏淳风微笑道:“上次我和龚伯伯闲聊时提到了一件事,如今想起来,还真可行……所以,今天才来找您商量一下。” 龚虎一脑袋糨糊地看向苏淳风:“啥事儿?” 铁卦仙微微皱眉。 “组建平阳宗……”苏淳风表情认真地看着铁卦仙,道:“无论我们愿意与否,如今因为诡术重现江湖一事,平阳系的术士已经被奇门江湖乃至国际术法界,看作成了一股势力,平阳宗组建之后,将来我们说什么做什么,就师出有名,也能给奇门江湖和国际术法界一个做出让步的下台阶,什么诡术、中天秘术,还不都是平阳宗的术法么?而且,我们需要以这样的形式,告知全天下,我们,是一个宗门,不要轻易来招惹我们!” “对!”龚虎龇牙咧嘴凶巴巴地说道:“老子一直都觉得,你们就是处事太怂,怕什么啊?大不了跟他们干!娘-的!” 铁卦仙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组建平阳宗,平阳系的术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的话,在奇门江湖上的话语权,毫无疑问会提升到不次于青鸾宗和耀皇宗的地位。而且,一旦公开平阳宗成立,那么国际术法界、奇门江湖,乃至于山门、佛门密宗、官方,再想要针对平阳系的术士做什么的话,就必须得掂量掂量了,因为,这不是一系,而是一个宗门!同样,平阳系的术士相互公开支持甚至不惜大动干戈,也就师出有名了。 可开宗立派,毕竟是大事,古往今来任何宗门流派、世家的术法,无不是一脉相传,何曾有过诸多术法并存的先例?到时候各自收各自的徒弟,修不同术法又同属一宗,搞不好就会内讧起来。 这还只是其一,开宗立派,其中涉及到的各种复杂情况比比皆是,谁来做宗主,谁负责哪一块的职责,宗门规矩如何制定,宗门的财务如何管理,宗门产业怎样具体划分…… 最重要的是,谁都有自己的传承,而传承,是任何一位奇门江湖人士,视作比性命还要珍贵的存在,其中更是有诸多不能外传的隐秘绝学。 将来,这一**又该如何避讳? “老瞎子,你倒是说话啊,瞎琢磨什么呢?”龚虎有些耐不住性子。 铁卦仙思忖一番后,道:“开宗立派,事关重大,淳风啊,我知道你的想法和心意,但……我还要考虑考虑,另外,这件事你最好先和王启民商量一下,而且你知道,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徒弟。” 苏淳风****头,道:“我明白您的顾虑,这次齐齐哈尔事件之后,官方震怒,佛门密宗已经承诺退出华夏奇门江湖,而山门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们有时间去慢慢讨论。” “嗯。” …… …… 没有多做停留,苏淳风告辞离开。 而许久未见程瞎子的龚虎,生怕出了这个门又难以进来,所以干脆地赖在屋子里不走。 听着外面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铁卦仙淡淡地说道:“老龚啊,你知不知道,苏淳风早就猜到你进了我的门,就会赖着不走,所以这次他前来,才会把你也叫上?” “嘿嘿。”龚虎咧嘴一笑,道:“爹了个蛋的,那老瞎子你知不知道,苏淳风就知道你能猜得出来,所以才专程把我叫上?” 程瞎子怔了怔,旋即苦笑着摇摇头,道:“他找了个好说客。” “老子不会当说客,就会说大实话……” “开宗立派,事关传承隐秘,你真就一**儿都不在乎么?”铁卦仙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龚虎**着了烟袋,吧哒吧哒抽了两口,吞云吐雾地说道:“屁话,谁能不在乎传承?可这事儿和组建宗门没关系,无非是各自收各自的徒弟,管家好了比什么都强。老瞎子,你也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知道你心里那**儿念想,不久是惦念着传承数百上千年的术法,将来再说的话,就成了平阳宗什么什么术,好像降了身份似的,其实这些都他娘是虚的……你老瞎子如今是醒神境的卜算宗师,可外面怎么说你?还不是华夏奇门江湖上的卜算宗师程瞎子么?哦对,得称呼你铁卦仙,但总不能说,啊,卜算宗师铁卦仙麾下的奇门江湖吧?甭管杂说,到头来还不是你这个老瞎子?” “你这什么歪理?”程瞎子哭笑不得。 “歪理?”龚虎一瞪眼,耻笑道:“别扯淡了,江湖是大,可到头来竟是些蝇营狗苟小心眼儿才琢磨出来的混账事情,你眼瞎心不瞎,应该知道这些年苏淳风是怎么过来的!”说到这里,龚虎已然是义正词严,站起来拍着桌子道:“明说吧,成立平阳宗,老子第一个赞成,带着我那仨没出息的徒弟,你老瞎子爱入不入,至于老王头和平娃,他们俩要是不入平阳宗,我邪不倒就算是跟你一样瞎了眼看错人了!” 铁卦仙愁眉道:“老龚,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老瞎子,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行不行?”龚虎气呼呼地说道:“现在什么形势?苏淳风提出组建平阳宗,确实有他的私心,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整个平阳系的术士么?你以为你闭关当缩头乌龟躲起来,就真没你什么事儿了?做梦吧!” 程瞎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啊。 窥破天机引天劫,强入醒神保命,只是这天道运势,还是在冥冥中放不过他,把他卷入这千年不遇的冲突之中。 都是命啊! 时。 江湖波平浪静。 苏淳风从铁卦仙家中出来后,便驾车赶赴京城。 这天晚上,苏淳风在京城中关村银海大酒店的一间套房内,见到了身负重伤的王启民和刁平。 王启民的症状还好些,安心静养再有医术诊疗,两个月之内就能恢复如初。而刁平,却是在此次激烈的冲突之中,平复的心魔和戾气再次暴涨,理智受损,煞气难去。 “还好,这次伏地门的人没有逃脱。”王启民神情忧虑,当着刁平的面毫不顾忌地说道:“否则,平娃很可能会入魔的。” 苏淳风**了**头。 他知道,王启民这话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埋怨和责怪苏淳风是好心,希冀着奇门江湖不生大乱,同时也保住了刁平一条命。可世事无常,有其利必有其弊,刁平年轻,社会经验少,身负血海深仇,这些年修行诡术修为进展一日千里,以往心魔化戾气,戾气本就重,确实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会给奇门江湖带来太大的动荡,但至少,他没有失去理智,在习惯于这样的凶残暴戾后,哪怕在奇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入了魔,也不一定真能成魔,将来无非是被天下人视作魔头,从而由王启民或王萱大义灭亲除魔卫道。可依着苏淳风的布局安排,刁平当前的状况,就属于是复发,比之以往更加凶险,万幸,这次虽然有佛门密宗十六金刚施伏魔天罡阻截,但刁平还是杀死了蔡理等人。 躺在床上的刁平,面无表情地说道:“师父,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成魔,那么您也无需责怪任何人,这都是我的命,您也不必自责,杀了我……当然,在这之前,只要我还稍有理智,必然会先杀山门和佛门密宗中人,为诡术正名扫除一些障碍。” 话,说得理智,但戾气极重。 “刁平。”苏淳风语气淡漠地说道:“这次事出突然,但没有脱离铁卦仙的卜算,你终究还是达成所愿,虽然,付出的代价未免大了些。所以,我希望你记住,还剩下一年多的复仇之路上,也许你还会遇到类似的事件,但目标总会达成,要相信,铁卦仙的卜算。” 刁平愣住。 “还有,你要相信,官方,和我们平阳一系的术士,都会帮助你。”苏淳风笑了笑,看向王启民,道:“王老师,这次我来京城,除了看望您和平娃之外,还有件事,想征求您的意见。” “什么?” 苏淳风正色道:“和我一起,组建平阳宗,诡术及诡术传承者,入平阳宗……这件事,邪不倒龚虎和铁卦仙,都已经基本同意了。” “这……” “不用急于给我回答,我想这其中的道理无需我细说,您应该能明白。”苏淳风站起身来,告辞道:“我得抓紧时间去看望一下刘学树和石林桓大师,我们平阳系的术士,这次欠他们的。” 王启民****头:“好吧。” 正文 774章 为人父,为人善。 光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国际术法界和华夏奇门江湖上的术士们,在这般微妙却又平衡的静静时光中等待了许久,却终没有等到那魔门开启变更后的具体时间和地**的消息,山门和国际术法界一些**级的占星师、大巫师、甚至于屈指可数却从不露面的圣魔导师,以及奇门江湖上的卜算、命算大师们,都对此事好像束手无策,却偏生在被问及时,神色凝重地说上两句“越是这样,越需要我们提高警惕。”、“绝不可疏忽大意……”之类敷衍的话。 显然,这种话很难令人信服,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魔门开启的时间,应该还是在二零一二年的年末,地**嘛,到时候自然会提前由山门和官方公之于众。 当永恒的时间,把魔门开启带给所有人的压力,打磨得几乎快要消失时,人们已然觉得,魔门开启…… 应该不那么难以对付。 二零零七年的中秋刚过。 这天下午两**多钟,中州市总医院妇产科一号vp病房外,苏淳风看似神色如常地站在走廊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是被母亲陈秀兰从病房里赶出来的:“媳妇儿生孩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站在病床前叫什么事儿啊?出去出去,到外面等着!” 手机铃声响起,苏淳风摁下了接听键,手机中传出了龚晓蕊的声音:“苏总,华盛集团的代表已经到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我媳妇儿快生了,哪儿有时间回去,这件事直接找陈总。” “陈总晚些要去中海市……” “那就让他们再等等。”苏淳风抬腕看了下手表,道:“董事长乘坐的航班三**半到,你打电话给董事长的司机,让他直接把董事长接到公司去,先别来医院……哦对了,刚才中海市万通国际的李总给我打了电话,新加坡分公司的账务有**儿问题,你把上个月万通快递与国际快递的业务统计表整理一下发过去。还有,我办公桌上有那份传真,你给万通信息网总经理办公室传过去,顺便打电话告诉他们,把各网站页面上不该有的广告马上去除掉,什么乱七八糟的业务都接,胡闹。” “好,我知道了,可是……” “怎么了?” “华盛集团这次的代表中,有你的老同学黄薏瑜。” “我知道,可我现在这不是没时间么?你帮我给她解释一下,啊。” “好吧。” …… 挂了线,苏淳风扭了扭脖子,凑到病房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面露出一丝焦急,还有喜悦的激动。 楼梯拐角处,苏淳雨快步走了上来:“哥。” “嗯,小雨,你怎么还没走?”苏淳风诧异道。 “没事,我到火车站又把车票给退了。”苏淳雨笑呵呵地说道:“嫂子这都要生了,我总得见见我大侄子的面之后,再回京吧?” 苏淳风****头,道:“那,别嫌哥唠叨,还是要叮嘱你一下,你和你同学知识、技术都够,在大公司实习过,对t行业有一定的了解,但还是缺少社会实践经验,刚走出校门就开办一家公司,接下来肯定要面对诸多你们意想不到的困难,这些,可都要靠你自己去解决,当然了,有什么发愁的事情了,可以找我和咱爹商量一下,我们能帮你出出主意,但别想再从家里拿钱,你得自己认真地去……” “行了行了我的亲哥哥哎,我知道了。”苏淳雨揽住哥哥的肩膀,讨好地说道:“今天咱能不谈这些不?你都要当爹了,这是主要问题。” “去去去,一边儿待着。”苏淳风哭笑不得。 隐隐的,好像有婴儿的啼哭声传了出来。 六识敏锐的苏淳风当即瞪大了眼睛,目视紧闭着的病房门。 很快,门打开了。 一位戴着口罩的小护士走出来,摘下口罩笑眯眯地说道:“苏总,恭喜您,孩子大人平安,快进去看看吧……” “哎哎,好嘞!” 这一刻,苏淳风有些失神地大步走了进去,苏淳雨也赶紧跟了进去。 病房里,医生和护士正在给新生儿洗澡,苏淳风大步走到床边,病床上,满头大汗脸色略显苍白的王海菲,脸上挂着疲累的、浅浅的、幸福的笑容,一位护士正在旁边轻声叮嘱她什么。这一边,一位护士紧跟着陈秀兰和王海菲的母亲,向她们叮嘱着一些护理产妇和新生儿的注意事项。这两位一个当奶奶一个当姥姥的妇女,则是一边嗯嗯啊啊地答应着,一边面露焦急和担忧地紧紧盯住了被医生和护士抱来抱去的孩子。 苏淳风弯下腰,抬手轻轻帮着王海菲撩起脸颊一侧湿漉漉的几缕发丝,微笑道:“辛苦了……” “嗯。”王海菲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笑着****头。 苏淳风低头,轻轻地吻了下王海菲的脸颊。 然后,苏淳风直起身,探着身子望向那个被医生和护士张罗着洗澡,小小的还闭着眼睛哇哇直哭的婴儿,头发黑黑的,打着卷乱糟糟的,红红的小脸蛋儿因为还没有长开的缘故,有些皱皱的,不那么好看。 简单的清洗后,医生给孩子擦拭干净,用薄薄的小毯卷住放在了旁边的电子秤上。 七斤三两。 苏淳雨凑到医生身旁,满脸挂笑充满好奇地看着那个闭着眼睛已然停止哭泣的小小婴儿——他并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大多数因为还没长开的原因所以脸上会有褶皱,不那么光滑,所以难免心里会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侄子会这么难看……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陈秀兰从医生怀里接过孩子,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喜悦笑容,轻轻唤着:“小臭蛋儿,别睡了,快睁开眼瞅瞅奶奶……” 一家人都围到了跟前。 医生在旁边微笑道:“让孩子的爸爸抱一抱吧。” “哎对对对,淳风啊,快来抱一下你娃……”陈秀兰笑眯眯地说着,一边抱着孩子走到了苏淳风面前。 苏淳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尴尬道:“我,我这,我又不会,不敢抱。” “咋还不敢抱了?” 陈秀兰、王海菲的母亲和姐姐,还有医生、护士全都笑了起来。 苏淳风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神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了怀里,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婴儿,想唤唤孩子吧,又不知道唤什么好,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委实觉得不大好意思,他欣喜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轻地用食指指肚蹭了蹭孩子的小鼻尖和嘴唇。 婴儿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吮吸似的,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挺大,双眼皮,眉毛还不太浓,淡淡的,细细的,格外好看。 苏淳风知道,此时的婴儿大概还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这一刻,看着孩子纯净无暇的眼睛,苏淳风的心里忽然就有种被融化了的感觉——两世为人,重生来过,如今,有了自己的血脉传承…… 他低头,轻轻地吻在了孩子的额头上。 他默念术咒,引导着天地灵气轻柔汇聚,将孩子裹了起来——初生的婴儿,体内本元纯净,相对来讲抗病能力比之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要强大,直到六七个月以后,受世俗环境的影响,先天纯净的本元就会渐趋退化。此刻,苏淳风初为人父,毫不犹豫地在孩子的身上施展术法,他要给孩子更多纯净的本元之力,让孩子有一个更加康健的身体。 “给孩子取名字了么?”医生一边填写着出生证明,一边微笑着问道。 “苏重。” “哪个重?” “重合的重……” “哦……” 就在这时,苏淳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紧把孩子递给母亲抱着,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龚虎打来的,便迈步往病房外走,一边摁下了接听键:“喂,龚伯伯,什么事啊?” “苏淳风,听说你媳妇儿要生娃了,生了没?”龚虎那破锣嗓子震得苏淳风耳朵里直嗡嗡。 他把手机稍稍离耳朵远了些,喜不自禁地说道:“孩子出生了,七斤三两。” “男娃女娃?” “男娃。” “爹了个蛋的,太好了!”龚虎嚷嚷道:“那,我先定下来,谁也不许跟我抢,这娃以后跟我。” 苏淳风诧异道:“什么定下了?” “我要收他做徒弟啊!” “咳咳……”苏淳风干咳两声,道:“我说龚伯伯,如果我想让儿子修行术法的话,我自己也能教,不至于去劳烦您。再说了,您是我的前辈,把我儿子带过去当徒弟,这辈分不就乱了么?” “少扯淡,一**儿都不乱,他叫我师父,你叫我大伯,他喊你爹,一码归一码……” 苏淳风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我还没决定,是否教我儿子修行术法呢。” “你傻啊?平阳宗后继得有人!再说了,你小子的儿子,那天赋自制能差得了么?不修行术法那简直就是浪费!”龚虎继续大声嚷嚷着:“要不这样,第一个娃我就不跟你抢了,你赶紧再生俩,到时候我挑一个资质更好的……爹了个蛋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可别让我等得时间太长。” “不是,我说您老……”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淳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病房——两个月前,正值盛夏时节,王启民和刁平的伤势痊愈,在刁平准备踏上西去寻仇之路时,平阳系的术士汇聚在铁卦仙程瞎子的家里,正式决定,成立平阳宗。 自去年提出组建平阳宗,相互之间一直或电话联系,或三两人坐到一起商讨相关事宜。 宗门成立,设宗主一位,由铁卦仙程瞎子担任。 副门主一人,由苏淳风担任。 长老三人,分别是王启民、龚虎、石林桓。 宗门名誉长老一人,平阳市冯平尧。 宗门弟子有龚虎的三名徒弟许万发、常增先、郑建军,苏淳风的徒弟钱明,石林桓那位几乎没有在奇门江湖上露过面的儿子石坤,以及徒弟刘劲扬,当然还有王启民的徒弟刁平。 不过,平阳宗虽然正式成立,但苏淳风提前和官方罗同华私下就此商议过,鉴于当前的局势,暂时先不要在江湖上公开,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除此之外,王启民没有让自己的女儿王萱,出现在宗门成立的会议上。 确切地说,应该是王萱拒绝加入平阳宗。 而为了让王萱加入平阳宗,苏淳风曾亲自陪同王启民去了趟丹凤市,给王萱做思想工作,可惜,他没能说动这位已然对奇门江湖和术法,有了淡漠之心的女子。 当时王萱说:“既然平娃不会入魔,那么,诡术的传承也就没我什么责任了。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我也知道,现在后悔没什么意义,我的大女儿已经读小学四年级,儿子刚满两周岁……公公婆婆丈夫都对我很好,儿女双全,全家生活很幸福,所以,我不想与那个所谓的奇门江湖有任何瓜葛,对不起,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这样的态度,让苏淳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了决定,绝不把王萱拖入奇门江湖的争斗了。 因为,如今王萱的心态,何尝不是他苏淳风重生时的希望? 以往的江湖,如今的江湖,以后的江湖……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无法避免那些幕后的阴暗和血腥。 山外人看山,景美势巅; 山中人知山,路艰崖险。 那天,从王萱的家里出来之后,在返程的路上,王启民说:“是我对不起萱儿,只是当年的谋划安排未雨绸缪,到如今成果已显,万一……平娃还是入了魔,萱儿还得出手啊,唉。” 苏淳风说:“不用,如果平娃成魔,我会出手的。” “你……” “您如今对当年的决定,有懊悔,却无所谓去弥补,而且如果给您选择,你还是会这样做。萱姐后悔当年的她年轻不懂事,踏上了修行路,背上了一份沉重的责任,如今却不被奇门江湖所知,生活幸福平静,恰好能不入江湖。人这一辈子,谁都有懊悔当年做过的错误选择,谁都想过从头来过……可是,谁又能有机会,从头来过?” “淳风,我,我想知道……” “我是个善良的人,没有理由,别问了。” 正文 775章 与仇家擦身而过 当祖国的东北已经进入初冬时节,中原地区正值深秋,落叶缤纷时,南疆省临边市,却还是绿树成荫的夏末时节,只是到了夜晚的时候,气温会格外凉爽宜人。 高山密林,葱郁繁茂。 曾经在南疆偏隅之地鼎盛数百年,即便是战争年代都未曾被殃及的伏地门宗门,如今却是凄凄冷冷,临山远城的宗门内外,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荒草遍地,门窗泛旧,背阴的墙根下布满了青苔。 傍晚时分。 一位穿着朴素头戴鸭舌帽的老人,从通往郊区的最后一班公交车上下来,沿着荒废许久的小路,往伏地门宗门所在地走去。 刚走到宗门大门口,老人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十足地向左侧看去。 却见几米开外的一棵参天大树下,昏暗的光影中,站立着一名眉目清秀,约十五、六岁年纪,身着青黑色道袍的小道士。 见老人看了过来,小道士躬身施礼:“敢问是蔡贤蔡门主么?” “你认错人了。”老人转身就走。 “如果您是蔡门主,我师父说,普天之下,唯山门可救您,也唯有山门,能保伏地门不灭。” 老人豁然回头:“小真人是……” 年轻道士躬身施礼:“我师父是山门致玄真人,如果您是蔡门主,相信山门的话,请随我走……” “去哪儿?” “昆仑。” 这位小心翼翼的老人,正是在外面逃亡两年的伏地门门主蔡贤,他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自己的师弟,乃至于他们的徒弟、子女,这两年都先后死在了诡术传承者刁平的手上。既然刁平能找到廖永善、蔡理他们,那么自己……恐怕躲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劫。所以蔡贤为了不连累家人徒弟,为了给伏地门能留下血脉传承,只得独自游走于全国各地,生怕在哪里住的时间长了,就会突然间“偶遇”寻仇中的刁平。 此刻听了这位小道士的话,不得不谨慎多疑的蔡贤不敢相信,道:“小真人,在这里等我多久了?” “快半年了,我们轮流在这里等您,这半旬,恰好轮到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蔡贤皱眉道。 “我师父说,您没得选择,您的弟弟及其子女、徒弟,还有十六位佛门密宗金刚,去年在齐齐哈尔一战身死,佛门密宗不得已退出奇门江湖,当今天下,唯有我山门与诡术传承者为敌,所以,蔡门主只能相信并依靠山门,否则,后果您很清楚。” 蔡贤默然不语,陷入了沉思。 小道士也不着急,静静地站在大树下。 许久之后,蔡贤**了**头。 …… 几天后。 甘宁省天水市的火车站外。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刁平从公交车上下来,背着行李包往火车站售票大厅方向走去。 刚走到广场中央,迎面走来一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你,是刁平吧?” 戴着棒球帽的刁平微皱眉看着这名青年,身材修长高大,黑色风衣,相貌俊秀,气质脱尘,尤其是那一头随意束在脑后的长长银发,更是让他看起来似仙人又像妖孽。 广场上那些路过的游客们,看到这位白发青年,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耀皇宗白行庸。”刁平神情冷漠地说道:“找我有事?”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白行庸面带微笑地说道:“难得见到大名鼎鼎的诡术传承者,给个面子吧?” 刁平面露犹豫。 突然,他目光冷冽如刀锋般直视向火车站内——他听到了那飞速驶过没有停靠的隆隆火车声,他感应到了,伏地门术士的浓郁气息,随着那列飞速驶过的火车,越来越远。 这一霎那,刁平浑身杀机崩现。 白行庸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杀气,不禁提高了警惕,单手掐诀,束在脑后的满头银丝脱离绳结的束缚,无风飘摇。 “你别紧张,我只是感应到了伏地门的人,就在刚刚驶过的那列火车上。”刁平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怪你,即便是我现在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也无法拦下仇人,机缘不到。” 白行庸的气机渐趋消散,微笑道:“请。” “请……” 刁平默念心法平抚着心中戾气,没来由得,便想起了去年受伤住在京城时,苏淳风对他说的那番话,有铁卦仙以醒神境做卜算,出口成谶定运势,报仇之事必然能成,如今平阳宗已经成立,一宗一醒神,炼气大圆满之境的便有四位,他刁平也稳稳迈入了炼气后期境,更有一位半圣的客卿名誉长老冯平尧,放眼天下,还惧他何人? 而且就在刚才,感应到了那趟西去的列车上有伏地门人的气息,从强度上判断,应该是伏地门的宗主蔡贤了——此去西行,必然能遇到蔡贤。 何必急于一时? 白行庸驾车带着刁平来到了天水市的外环路上,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停下,微笑道:“说实话,因为官方公开力挺,并为你们诡术正名,如今的奇门江湖才会平平静静没有联合起来针对你们诡术传承者,但并不等于,江湖就认可了你们……包括我在内,诡术自古被视作邪术,当今时代却要融入奇门江湖之中,让人无法接受啊,虽然你复仇之事任何人都能理解甚至支持你,你和你的师父,也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之事,但谁能保证,诡术传承者以后不会那么做?再者,如今众所周知,你心魔戾气极重且易复发,谁能保证你将来不会成为奇门江湖上的大患?可惜啊,我和苏淳风是朋友,铁哥们儿,他也支持你们,那我就没办法了,所以前些时日得知你途径秦岭省而过,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一路寻了过来,如果遇不到你,也就罢了,如果遇到你了,那就向你发起挑战,不和你战一场,我心里总觉得遗憾。” 刁平皱了皱眉,**头道:“如果你不怕受伤,如果苏淳风同意,我就和你斗一场。” “别,这是咱俩的事儿,不要让他知道。”白行庸赶紧说道。 “那我不和你斗法。” “这,好像由不得你吧?”白行庸冷哼一声。 刁平眼睛眯缝起来,道:“你如果不想死,最好别用威胁我的语气说话,我的忍耐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大。” 白行庸笑了,**头道:“不愧是刁平……我给他打电话。” …… 接到白行庸打来的电话时,百忙之中抽出空就跑回家里的苏淳风,正在卧室里眉开眼笑地逗孩子玩儿。其实刚刚几天大的孩子,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仅是对光线、声音有反应而已。 可即便如此,苏淳风还是逗得乐此不疲。 “行了行了,让孩子睡会儿觉……你这人真是的!孩子还小,医生都说了要多睡眠!”王海菲略显生气地把苏淳风往旁边推了推。 苏淳风嘿嘿直乐,恰好手机铃声响起,便接着电话走了出去。 “喂,老白啊,什么事儿?” “我在天水,和刁平见了面,想着和他切磋一下,结果刁平说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怎么样?” 一听到白行庸这番话,苏淳风长长地舒了口气,得亏了自己两世为人有先见之明,把刁平的戾气给打磨得差不多,帮助他将心魔压制住,还主导组建平阳宗,将刁平纳入平阳宗,以宗门的规矩束缚住了他。否则的话,以刁平的心性,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接受白行庸的挑战——这两位斗法,就算是说好了**到为止,一旦斗法开始,双方都不可能收得住手。 走到二楼的露天小院里,苏淳风**了颗烟,道:“老白,你的心思我明白,但现在,你不能和刁平斗法,再等最多半年,刁平大仇得报之后,如果你还想着和他斗一场,我来安排。” “为什么现在不行?” “这里面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我给你解释不清楚。”苏淳风道:“有时间我们见面再谈吧,你把手机给刁平。” 白行庸无奈,只得把手机递给了刁平。 刁平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副宗主。” “平娃,白行庸没有恶意,你别放在心上,这次就不用和他斗法了,专心你的寻仇路。”苏淳风道:“在没有杀死蔡贤之前,尽量不要与任何人斗法,防止戾气和心魔再生,记住了吗?” “嗯。” “好了,我就交代你这几句。” 刁平把手机还给了白行庸。 白行庸哭笑不得,拿过手机后有些诧异地说道:“淳风,刁平刚才喊你副宗主,是怎么个意思?” “抽时间来中州,咱们见面谈。” “好。” …… 远去的列车上。 后背冷汗褪去的蔡贤,阖目故作平静状。刚才途径天水市火车站时,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强横冷厉的意念力,裹夹着势不可挡的杀机和术法力量波动,悍然冲向了他。得亏当年逃离京城之后,蔡贤就无时不刻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从而能非常及时地施术防御,再者仓促间对方也来不及施展出最强的攻击,特快列车的速度又快,帮助蔡贤幸运地脱离了对方的术法攻击范威,否则的话,此命休矣。 蔡贤可以肯定,刚才在天水市火车站施术的人,正是刁平。 没想到,世间事如此巧合。 坐在他旁边的小道士略显好奇地轻声问道:“蔡门主,刚才我们途径天水市火车站,有术士施术发起攻击,是诡术传承者吗?” “嗯。”蔡贤没有睁眼,**了**头。 “你不用担心,我师父说山门要保护你,那么你肯定不会有危险的。”小道士很认真地说道。 蔡贤苦笑着****头。 只是他心里明白,他是伏地门的门主,当年在他的指示下伏地门所做的那些十恶不赦之事如今已经公告天下,莫说奇门江湖容不得他,一向脱离红尘不涉世事的山门、佛门密宗,也绝无可能容得了他。只不过诡术重出江湖,如今天下局势诡谲动荡,山门是要利用它这个该死的罪人,去对付诡术传承者罢了。至于如何利用他…… 蔡贤不清楚,但他却知道,自己终究不会有个好下场。 此番愿意听从山门的指示,随同这位小道士远赴昆仑,还不是希望山门能言而有信,保下伏地门的术法传承,不至于被诡术传承者刁平斩尽杀绝,从此消失在奇门江湖的历史长河中么? 当然,如果能活下来最好。 蔡贤琢磨着,有机会遇到了佛门密宗的人,自己是不是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皈依佛门,从而受到佛门保护? 正文 776章 西北有风雪 在天水市与仇家擦肩而过,又逢白行庸挑战,接到了苏淳风电话提醒,寻仇心切的刁平强压下焦虑的情绪,刻意放缓了自己西行的速度,每到一地便会仔细认真地游览感受西北之地独特的人文风光。 事实上,当年从伏地门内逃出至今多年,又有接下来这将近三年的寻仇之路,几次杀伐,刁平内心里的仇恨,已经没有那么的浓烈。 但,寻仇是他的心结。 也是他的心魔所在。 越是清楚这一**,心性渐趋稳定的刁平,就越是谨记苏淳风的劝解和教导,放缓脚步,等待着铁卦仙卜算成谶的机缘——他相信,就如杀廖永善和蔡贤的家人及徒弟那般,偶尔某一天,就会让自己遇到。 转眼间,已近腊月。 苏淳风给儿子办完百日宴的第二天,接到了罗同华打来的电话,说是魔门开启的时间和地**,山门高人在经过了长时间的卜算推断之后,有了一个大概的结论,腊月初,国际术法界联席会要在美国夏威夷召开一次大会,共同商讨应对魔门开启事件,并且专门向华夏负责奇门江湖的官方部门发送了邀请函,名单中,就有苏淳风。 对此,苏淳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早就想到,因为刁平如今已经远至西北苦寒之地,山门两年前针对刁平的谋划已经开始走到了最终实施的时候,所以,也是时候将平阳宗的成立,公之于天下了。 而国际术法界大会,毫无疑问是最适合公布此消息的场合。 腊月中旬。 这天晚上八**多钟,罗同华、苏淳风、石林桓、纵仙歌、白寅、袁赐辛、郭蠢、宋贺,乘坐航班抵达了夏威夷火奴鲁鲁国际机场,参加此次国际术法界大会——国际术法界联席会在给华夏官方机构发来邀请函同时,又特别给奇门江湖上的代表人物分别发送了邀请函。这其中带有的那**儿挑拨离间的小猫腻,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不会说出来。 刚下飞机坐上前来接他们的大巴车,苏淳风忽然想到了被自己疏忽的一件事,便立刻第一次拨通了刁平那个只有他和王启民两人知道的手机号码。手机里响了大概十多秒钟后,才接通传出了刁平冷淡的声音: “副宗主,有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儿?”苏淳风直来直去地问道。 “青藏昆仑山附近了。”刁平淡漠回应道:“我准备,去昆仑山里看看,这儿的风景不错。” “马上回平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任何人,不要理会。” “为什么?” “回去以后我给你解释,我现在刚到美国的夏威夷,参加国际术法界大会。”苏淳风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期间我担心山门会从中作祟,所以你必须先回平阳。” 手机另一端的刁平沉默了一会儿,答应道:“好,我这就回去。” 给刁平通完电话,苏淳风随即又致电王启民,让这位一直都跟随着刁平的平阳宗长老,不要顾忌其它,马上现身,带刁平回平阳。至于报仇的事情,等国际术法界大会结束之后,再返回西部也无妨。 随后,苏淳风又给铁卦仙打去电话,请他立刻为刁平卜算运势,并致电刁平、王启民,告知此次返回平阳,不影响刁平三年内除尽仇人。 打完这几个电话,苏淳风松了口气。 所谓未雨绸缪,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连续几个电话打完之后,坐在他旁边的罗同华轻声道:“淳风,你在国内没有看天气预报吧?未来三天,西北会有暴风雪。” 苏淳风吃了一惊,道:“不好,刁平和王启民被堵住了。” “你是担心……” “人算不如天算,也许这都在山门中人的推算中。”苏淳风皱眉,一边快速思忖着,一边说道:“我想这次会议我就不参加了,马上乘飞机回国,另外,罗教授您现在必须马上联系国内,安排人赶赴西北,这次,山门的人肯定是要动手了。” 罗同华稍作斟酌,道:“你不用太担心,自去年齐齐哈尔事件之后,佛门密宗退出奇门江湖,山门也受到了官方的严厉警告,他们应该不敢直接动手的。况且,王启民和刁平在一起,之前你又特意打电话叮嘱过了,那么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他们应该能保持冷静的。” “怕就怕,节外生枝啊。”苏淳风皱眉细想着。 “嗯,你先别急着回去,平阳宗成立一事既然要公告天下,没有一个代表性的人物不行,石林桓又有官方的身份,所以,你必须留下。这样,我马上打电话安排,目前刁平和王启民的行踪,我们大致是有掌握的,当地安全部门可以直接找到他们。” “也好,让他们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苏淳风**了**头,心里,仍旧有些不安。 来到酒店,他立刻再次分别给刁平、王启民打去电话,叮嘱他们即便是大雪封堵走不了,也不要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尽可能就近到城市公安-部门附近居住下来。 随后,苏淳风又把纵仙歌、白寅二人请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将这件事和他的担忧告知了两位宗主。 纵仙歌对此束手无策,毕竟青鸾宗距离西北地区太远了。 白寅倒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当着苏淳风的面往国内打电话,吩咐白行庸立刻调派宗门内的高手,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西北刁平和王启民目前所在的地区,并和王启民、刁平取得联系。 时。 华夏已经是京城时间下午三**多钟了。 平阳市金州县城陶瓷厂村的那栋小院里,坐在室内桌旁的铁卦仙,忽而皱了皱眉,掐指推算许久,面露一丝困惑。 陶瓷厂村对面的小区里,龚虎牵着一条黑色的大狼狗正在遛弯儿,就觉得哪儿不对劲,他看了看天,稍作琢磨后,便朝着楼上喊了句:“他娘,我去老瞎子家里坐坐啊!” “哎,别到那儿喝酒。” “知道了。” …… 平阳市的金茗茶馆里,年迈的冯平尧擦拭着茶桌,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便下楼和老伴儿打了声招呼,踏步出门——走到门外,老先生沿着大街边缘的人行道向南走,走着走着…… 大概也就走了七八步的样子,整个人便诡异地消失了。 途径的行人,却无人察觉到异常。 下一刻。 冯平尧站在了金州县城西的烽火岭坟岗上。 当年,苏淳风曾在这里以一记诡术之屠龙手杀迟一正,废江灵儿。 枯草和积雪遍布,凄凄冷冷萧萧瑟瑟,寒风凛冽的坟岗上,两位须发皆白,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老真人,站在坟岗的东边,远眺金州县城。看到凭空诡异现身的冯平尧,其中一位真人作揖道:“听闻平阳出大儒半圣之人,冯老先生果然跃过天机成圣,贫道湘遥子有礼了。” “贫道湘云子。”另一位真人作揖道。 冯平尧神色平静地说道:“两位真人从山上来,到这平阳地界做什么?” “铁卦仙数次窥伺天机,我山门不得已护持天道,阻其破天机运势。”湘遥子一甩拂尘,仙姿凌然。 “说得好像山门中人从来不去卜算天机似的。”冯平尧笑了笑。 湘云子沉声道:“山门卜算天机,一为国运昌隆,二为审视天道查遗补漏,岂是江湖草莽能比?” “这就是不讲理啊,唉。”冯平尧道:“这江湖中人无论施术卜算,亦或斗法伤人,皆受天道自然的反噬,天际窥视过深也会引来天劫灾祸,他们自行承担,用得着你们来多管闲事?” “冯先生是要阻我山门护天道?”湘遥子淡淡问道。 “有些话我都不好意思对两位真人说,嗯,怎么说呢……”冯平尧露出一抹难为情的笑容,斟酌着说道:“是这样,铁卦仙是平阳宗的宗主,我这个老头子厚着脸皮,在平阳宗挂了个客卿名誉长老的虚职,所以,你们要是伤铁卦仙,我不得不插手啊。” 湘云子正要说什么,却被湘遥子抬手制止,道:“我们不与铁卦仙为敌,更不会斗法,只是阻他几日卦算,让他知晓世间自有山门护天道,切记不可借己身术法,肆意窥伺天机。” “那就好。”冯平尧****头。 湘云子皱眉插话道:“贫道未曾听闻过,奇门江湖上,还有平阳宗这样的宗门流派。” “哦,刚组建,还没半年呢。”冯平尧笑呵呵地说道。 “铁卦仙开宗立派?”湘遥子和湘云子对视一眼,面露吃惊之色。 冯平尧道:“因为开宗立派各方面事宜较为繁杂,所以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这几个月来宗门内都忙于完善宗门规则等等,不过也就这两天吧,副宗主苏淳风作为平阳宗的代表,去往夏威夷参加国际术法界大会,他这次在大会上,会公开的。” “苏淳风,和铁卦仙共组平阳宗?” “还有邪不倒龚虎,哦对了,还有王启民师徒二人……” “你们……” 湘遥子和湘云子,一时间错愕不知说什么了。 冯平尧微笑道:“所以,山门、佛门密宗、奇门江湖、官方,大可不必再担心诡术传承者会祸乱世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平阳宗自然会处理宗门内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冯先生,可知道诡术传承有永生之秘?诡术历来追求个体生命的永存……是违背天道自然,而且,苏淳风此人天生仙灵奇相,隐有双魂合体之态,命势脱离五行天道之外,天地所不容,本就不应该存在,如今更是在修为上入得醒神境,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苏淳风做过什么恶事么?”冯平尧问道。 “没有。” “对,他不但不行恶事,反而心性善良,纵然受人欺凌仍会尽可能去容忍退让,他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凡事必讲道理,从不做违心之事。”冯平尧语气中渐生怒意,道:“你们说他运势非凡、资质超脱,可就凭这一**,就断定他假以时日必成大患?这不止是不讲道理了,这是蛮横,是无赖的行径!天地人三才,不能厚此薄彼,就因为有一个冠冕堂皇护卫天道的理由,你们山门中人就可以肆意妄为么?笑话!” “无量观。”湘遥子拂尘搁在臂弯,单手施礼,不再言语。 湘云子亦不再发声。 双方理念和信仰上的冲突,不可调和。 冯平尧拂袖而去,瞬间消失,但遍及覆盖平阳整个地区,将天地运势阻隔开来的山门术阵,被冯平尧浩然的气机裹夹意念,引天地自然之威,生生碾碎——拨开云雾见青天。 金州县程瞎子的家里。 龚虎拎着个大茶杯进屋坐下,一边往烟袋里塞着烟叶子,一边说道:“我说老瞎子,我怎么总觉得咱们金州县有**儿不对劲啊,可具体哪儿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铁卦仙没有理他,一指蘸水在桌上划来划去,许久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天地隔绝,好大的手笔啊。” “什么意思?” “应该是山门中那些闭关隐修的老真人入世了。”铁卦仙微皱眉道:“施术布阵,将平阳地区与天地气运隔绝开来,等于是釜底抽薪,断了我卜算天下大势的根基。” 龚虎一瞪眼,怒道:“爹了个蛋的,你算算他们在哪儿,老子跟他们拼了!” “你拼不过,他们也不敢和你拼。”铁卦仙微微一笑,忽而心生感应,道:“咱们平阳宗的客卿出手了……” 龚虎怔了下,旋即开怀道:“爹了个蛋的,这文化人硬实了得啊!” “读书读成半圣者,古往今来罕有。” “别他娘文绉绉的行不?你老瞎子连高小都没读完,装什么大尾巴鹰啊……” “你还知道高小?” “屁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铁卦仙笑着摇摇头,重新起卦,为刁平和王启民卜算——人在美国夏威夷的苏淳风来电,急迫地告知了目前刁平和王启民可能会遭遇的状况,身为平阳宗长老,程瞎子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这卦象推来算去,却一如既往平静。 他却不知道,平阳地区天地隔绝,不过是山门用以吸引他们目光的手段而已。 傍晚时分,西北青藏、北疆交接,昆仑山北麓的广袤地区,尽皆被山门中人和佛门密宗高人,联手与天地隔绝,并以搬山术,将华夏最西北的天地气象搬到了此地术阵外围,做假象。 醒神境卜算宗师铁卦仙,被蒙蔽了。 在一座地处大西北贫瘠地区,只是后来因为盛产玉石而闻名并富裕起来的小小县城边缘,迎着凛冽的寒风,刁平把手机揣进兜里,望着远方巍峨起伏的昆仑山脉。 但见黑云压**,暴风雪降至。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 于是远远地,便看到了师父那有些落寞的身影。 师徒二人来到了一家普通的拉面馆内,坐下要了两碗拉面,相对无声——都不是那爱说话的人,都喜欢,沉默。 尤其是,现在这般情况。 旁边那张桌,坐着两名看模样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位胡子拉碴彪悍气十足,典型西北汉子的粗犷外貌,说一口不那么流利的普通话。另一位倒是像个小职员的模样,黑色风衣,戴着一副眼镜,他一边挑着面条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用带有陕北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老五,天气预报未来三天都有大雪甚至暴雪,差不多就停了吧啊,别赶那么急。” “答应了的活儿,得干。”被唤做老五的人叹了口气,嘬着牙花子说道:“钱我都收了,咱不能不讲信用。” “啥活儿?” “嘿……”老五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出边境,带俩和尚还有一个老头儿,不过我没答应,只答应把他们送到边境。” “和尚老头儿?”眼镜男诧异道:“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人家先给钱了。”老五**了支烟,幽幽地吸了一口,道:“四千块,嘿,比拉货赚多了!” 眼镜男问道:“你这可是违法啊,货车载客。” “别扯淡了,我那是客货两用的,再坐俩人都没问题,这么多年跑下来,也没见谁查过。” “你打哪儿接的活儿?” “这不是前天在同庆路口趴活么?说起来也真是他娘-的怪了,接的活儿是送俩和尚外加一老头儿,可找我谈活儿的,却是一个老道士……你说他娘-的怪不怪,哈哈。” “什么时候出发?” “不是今晚上就明天早上,我等电话呢。”老五乐滋滋地说道:“这不,啥事儿都没耽搁,昨天今天我都照样跑活儿,哎对了,你侄子不是没啥事儿么?让他跟着我跑这趟车吧,娘-的,要下大雪了,路上得有个替换帮衬着的,万一有**啥事儿也好照应。” “行,我给他打个电话,可咱丑话说在前面,你给多少钱?” “三百,够意思不?” “嗯,差不多!” …… 走出饭店,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天空中,时而便会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之前凛冽的寒风却停了下来,大街上安安静静。 可越是这样,越有种暴雪将来的平静压抑感。 “那两人不是术士。”刁平淡淡地说道。 “嗯,也不像是在说谎话。”王启民**了**头,道:“不过,淳风既然两次打电话叮嘱,说明事态有变,我们不能被任何人和任何事情左右,走吧,找辆出租车,趁着大雪还没落下,到市火车站去。” 刁平稍作犹豫,道:“那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佛门密宗和山门都插手了……副宗主只是从大局上考虑,这不在眼前发生的事,他也不能尽数看得清清楚楚。” “平娃……” “师父,一直以来我都听您的话,但这次。”刁平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道:“我得去看看,佛门密宗既然承诺退出奇门江湖,他们就不应该干涉这件事!这次,纵然是有再大的风险,我也要闯一闯,如果能逼得佛门密宗再出手,那么官方就主动了。” 王启民想了想,微笑道:“师父支持你。” 刁平怔了下,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诧异,稍作停顿后,突然做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动作,他上前轻轻地抱住了王启民。 一老一少。 个头都不高,刁平消瘦,王启民略胖。 “好了好了。”王启民轻轻拍了下刁平的后背,道:“我得给苏淳风去个电话,不论我们做什么决定,总要告知他一声……”说罢,他轻轻推开刁平,然后掏出手机,拨打苏淳风的电话。 但是,打不通,没有信号。 王启民颇显无奈,也没有多疑,大西北地广人稀,通信设施都还不够健全,经常会出现手机无信号的状况,而天气的原因,也会导致信号的问题。 “那人要走了。”刁平皱眉道。 “嗯。”王启民****头,倒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那辆有着两排座的客货两用小车驶离。 然后,王启民抬手虚空做符布阵,引出无形仙灵寻根鸟。 “你我师徒,还是分开走。” “嗯。”刁平****头,循着仙灵寻根鸟的方向快步走去。 …… 夏威夷。 已经是深夜零**了。 苏淳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异国他乡的夜景,心思已经飘回了国内,似乎能遥遥看到大西北风雪已至的浓重阴云。 他想到了前世,昆仑山的那一场大战。 房门敲响。 苏淳风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罗同华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说道:“淳风,刚刚收到国内传来的消息,蔡贤失踪了,这,是我们安全部门的失误。这两年安全部门一直都紧盯着他和他的家眷,自去年冬天齐齐哈尔事件之后,安全部门就一直没有发现过蔡贤,但他的家人都还在西北凉州,所以安全部门认为蔡贤应该是闭关修行,也就没有过多关注,但之前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安全部门立刻出动核实,确认蔡贤早已经离开北凉一年时间了。” 安全部门一直都在盯着伏地门人的消息,是罗同华第一次告知苏淳风,不过,双方早已心知肚明,也就没必要说罢了。 苏淳风凝眉道:“蔡贤应该和山门、佛门密宗的人在一起,刁平和王启民在和田地区的民生县,看来这次把我们全部从国内调开,是山门暗中与国际术法界联席会策划的。” “我马上通知国内。”罗同华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苏淳风也拿出手机打算再次叮嘱王启民和刁平,顺便给屠惜掳也打个电话——身为杀生门传人,屠惜掳最擅长的除了刺杀就是隐匿逃遁,是苏淳风早早就埋在王启民和刁平身边的一颗棋子,以应对不测事件的发生。 但他很快发现,打不通,无信号! 要出问题了。 苏淳风坐到沙发上**了颗烟,微微阖目思忖着,以屠惜掳的精明和身手,他应该能应付吧? 毕竟,山门中隐藏的两个老妖怪到了平阳市,致玄、慧青真人到了夏威夷,而且有上次齐齐哈尔事件之后官方强势震慑佛门密宗退出奇门江湖,前车之鉴,再者魔门即将开启,山门中人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充其量也就是以计策逼得刁平入魔,而非直接斗法。 目前情况下,自己连番叮嘱了刁平和王启民,如果不是斗法,那么,就不应该有生命危险。 再者,即便是佛门密宗亦或是山门中还有个别老妖怪出现在西北地区,也不一定就敢于和刁平、王启民这师徒二人搏杀,一来他们比谁都惜命,二来,想必平阳市的那两个老妖怪,应该已经把平阳宗的成立,及时地通知了山门和佛门密宗,他们就算是有不惜身死的勇气,也得投鼠忌器。 至于开启魔门嫁祸给诡术传承者…… 只要刁平和王启民不离城市,借山门和佛门密宗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城市里以术法激化魔门开启。 …… 千里绵绵昆仑,巍峨浩然,自古便被称作是仙家隐居修行的圣地。 夜色下。 漫天飞雪飘舞。 气温骤降到了足以能将人冻伤甚至冻死的程度。 刁平不急不缓地沿着已经被厚雪覆盖的蜿蜒公路前行,他能通过仙灵寻根鸟,感应到那辆载着两个和尚及蔡贤的车,停在了前面大山中的某个地方,躲避着越来越大的风雪。 越是往前走,他越是觉得,这次,真有可能是山门和佛门密宗设下的一个圈套。 你刁平来了,便围杀你。 你刁平不来,便将蔡贤送出国门。 在刁平身后约一公里远,戴着棉帽,裹着厚实羽绒服的王启民,在暴风雪中艰难地迈步前行。 师徒二人并不知道,在距离不远,没有道路的崇山峻岭中,还有一位如敏捷的猿猴般,在山峦中如履平地穿行的青年,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们师徒二人,必要的情况下,还会保护他们。 屠惜掳攀上一棵大树,远远眺望着,心想等这次回去后,是不是和苏淳风商量下,干脆加入平阳宗得了。 上次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屠惜掳耸耸肩,白皙的脸颊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正文 777章 入魔成魔一念间 夏威夷。 上午九**多钟,国际术法界大会正式开始。 没有那么多套路式的开场白,会议直接进入了关键性的主题——由华夏山门代表阐述目前推算出的魔门开启时间和地**。 致玄真人神情严肃地说道:“经过国际术法界诸位大师,及我华夏山门,还有国际佛门密宗得道高僧联合推算,基本可以确定,此次魔门开启,会在2008年五月的中旬,开启地**总计有六处,分别为亚洲华夏西北地区昆仑山一带,日本东北的仙台地区,北美洲的格陵兰岛,欧洲德国南部和奥地利接壤地区的阿尔卑斯山脉布伦纳山口附近地区,非洲刚果地区尼亚穆拉吉拉火山一带,新西兰南岛地区的库克山南麓。地**可以确认,但精确地**需要实地勘察,而魔门开启的时间,只能将时间限定在一周之内,而且,不排除异常状况会加速导致魔门的开启,比如极端的自然现象,又比如,人为……” 会场内,来自于全国各地的术士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主席台上,致玄真人稍作停顿,待大家的议论声渐趋消停下来时,才接着说道:“考虑到世界各地术法势力的分布不均,且魔门一旦开启必须在第一时间内诛杀妖魔,封印魔门,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召开此次大会,探讨并做出具体的分工。” “当然,因为各种缘由,封印魔门的术法,世界各地也有不同,这就更需要提前为此拿出具体方案……” 苏淳风坐在台下,微阖目沉思着。 …… 华夏,大西北莽莽昆仑,正被黑夜和纷飞暴雪笼罩着。 刁平踏雪而行。 他听到了有发动机引擎的咆哮声,从呼啸肆虐的风雪中传来,越来越近,便有些诧异——这样的天气里,这条道路上,不应该出现车辆,自入山之后,几个小时了,他都没遇到一辆车。 于是他忍不住有**儿恶作剧般想笑,在这种环境下,凌晨两三**钟的光景,司机师傅开着车突然发现风雪夜色下,竟然有人…… 会不会被吓到? 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束被密集的雪幕遮拦,一辆客货两用的小型车在狂暴的风雪中现身。 相对而行。 是那辆车! 擦身而过时,刁平发现,正是那辆自己追踪的车辆,而车内,除了两名司机之外,没有其他人。 两名司机显然是被吓倒了,车速极为缓慢,视线极差的情况下,也只是在几乎擦身而过时,他们才看到了风雪中,路旁有人行走,所以吓了一跳,车子明显刹了一下,随即加速在山路上打滑差**儿蹿下去车毁人亡,还好司机经验十足,稳稳地控制住了车子,还好,视线极差的情况下,他们已经看不到刁平了,所以权当作自己看花了眼。 刁平在风雪中笑着,想着一会儿司机遇到师父时,还得被吓一跳。 他没有因为这辆车的返回,而心急担忧两名苦行僧和蔡贤已经踏出了国境线。因为即便是没有仙灵寻根鸟的导引,他现在也可以清晰地在这极端的天气中,感应到蔡贤的位置,距离自己不足一公里了。 而且,他们行走缓慢。 也许是山路难行,也许是,刻意在等着我吧? 刁平没有丝毫的担忧恐惧,也没有急于去施术发起攻击,他的心,在这一刻是如此得平静。 远处。 受山壁和树木遮挡,风雪几乎全无的转弯处,几米开外就是万丈悬崖。 两位苦行僧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看着面露惊恐和愤怒的蔡贤,恭恭敬敬却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施主作恶多端,我佛慈悲给予施主悔悟的机缘,此番大劫施主若有缘生还,必能成佛。” “是有缘还是我走运?”蔡贤已经绝望。 “阿弥陀佛……” 两位苦行僧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风雪夜幕中。 感受着远处刁平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气机,望着峭壁悬崖,肆虐的密集飞雪,听着隘口呼啸的狂风,仰头望苍穹,沉沉夜幕,簌簌雪花,蔡贤露出了绝望之时自嘲的笑容,此生,就要葬生在这样一个地方了么? 他知道,刁平可以随时发起术法攻击,自己逃不了。 他还知道,刁平之所以不急于发起攻击,就是要让他受这种恐惧、懊悔、无奈、绝望的折磨。 远远的。 隔着万丈悬崖,对面的高峰峭壁间,两位身着道袍的老真人如世间真仙,静静地透过重重雪幕和夜色,看着那处能够避过风雪的地方,神色祥和——奇门江湖皆草莽,纵然是那苏淳风、铁卦仙、王启民、罗同华等人算来算去,又岂能算得出,迫使刁平入魔,何须旁人斗法,何必阻拦他报仇?成魔入魔,其实都在乎刁平自己。 他心中有魔,魔障浓郁。 去年冬,佛门密宗高僧十六金刚悍然出手,是早已计算好,杀不得刁平,也必然将其平复的心魔挑起,纵然是再被压制下去,心魔,也仅仅是被压制,却并非消失。 这,是宿命。 是身为诡术传承者数千年来,一直都有,无法逃避的宿命。 迈步行走在风雪中的刁平,忽而想到了什么,自己不急于出手向蔡贤发起攻击,看似是愈发心性稳重,不骄不躁,实则……反而是戾气更重,是潜意识中想要折磨蔡贤,是仇恨的加剧,是心魔作祟。于是刁平毫不犹豫地摒弃了先前的打算,悍然施术发起攻击。 两柄无形柴刀,破有形的重重雪幕,瞬息间杀向蔡贤。 早已经绝望,作出决定此生最后一次倾力而战的蔡贤,挥手间施出了他的法器伏地印,当空而落如塔,镇压两柄柴刀。 然而伏地印虽是上品法器,又怎比得过刁平的两把无形的**级上品法器? 而且,修为上的差距,术法攻击力的差距…… 都近乎于悬殊了。 两柄柴刀稍稍凝滞,一把直破伏地印,一把直插蔡贤。 蔡贤挥手施术,术法笼罩己身做防御。 漫漫长路曲曲弯弯,五百米。 密集雪幕突然间便尽扫一空。 漆黑夜色仿若被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狂暴术法攻击波动尽皆驱散般,这条曲折的山路上,数百米路段夜色浅薄,朦朦胧胧好似清晨的天光。刁平大踏步前冲,默念术咒施展术法,一念生天龙,一手擒龙,拖拽着冲击,冲击……然后猛然投掷而出! 诡术之屠龙手! 蔡贤神色狰狞,咬破舌尖口喷鲜血,献祭焚修为,死战! 两位真人看着这一幕,轻叹口气,挥动拂尘施术,万丈悬崖飞舞的雪幕愈发密集,隐隐然有淡黄色的光芒泛起,映着簌簌而落的雪花,美轮美奂,淡黄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终于,雪幕和夜色再无法阻挡,万丈悬崖极大的空域中,无数有形却非实质的名黄色八卦图案、阴阳鱼太极图出现,个体在缓缓旋转,整体却又依着精准的规律旋转,变幻莫测! 术阵已成。 浩浩然,绵延无尽。 明黄色术阵下方,悬崖深处,渐有黑雾出现。 确切地说,不是黑雾,而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去描述的黑色虚空的出现,不大,可能是针尖大小,却会让人觉得那仿若有苍穹寰宇——佛语“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恰如这黑色虚空。 …… …… 夏威夷。 正在召开的国际术法界大会上,一位位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大师们,要么轻声议论,要么发言阐述自己的想法。 突然,坐在主席台上的罗同华和致玄真人,几乎是一前一后拿出了手机接听。 罗同华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台下,苏淳风眯起眼睛,目光冷厉。 会场内,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主席台上。 放下手机的致玄真人轻咳了两声,淡淡地说道:“刚才接到了一条突发的消息,华夏西北昆仑山脉中,魔门突然开启,原因不明……还好,近来我山门和佛门密宗多位高手正在昆仑山一带观测推算魔门开启的具体地**,根据目前魔门突然开启的程度上来看,应该可以镇压下,但无法封印,因为魔门开启的幅度很小,像是妖魔在做尝试。” 台下哗声四起。 魔门,这就要开启了么? …… …… 莽莽昆仑山中。 身躯庞大的黑色巨龙狰狞怒吼着冲过去,却在向蔡贤发动了一波攻势时,骤然仿若被万丈悬崖中的术阵吸引,扭动着躯体扑向了悬崖下的术阵,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遁入那小小的,无尽的黑色虚空。 诡异,而神秘。 刁平冲到了转弯处,看到了万丈悬崖中幻妙神秘的情景。 蔡贤不断吐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退出了二十多米远。 两位先前离去的苦行僧忽然出现在了蔡贤的身边,一人伸出一手,架住了蔡贤的胳膊,迅速远遁。 一记屠龙手,悄然消失不见。 刁平知道自己已经重创了蔡贤,可这屠龙手本不该消失,本应该将蔡贤毙命当场的。 万丈悬崖下,那明黄色的术阵,那虚无的黑色,是什么? 刁平站在了悬崖边缘,被吸引住了目光。 然后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目光,在看向那术阵下方的虚无时,竟仿若被吞噬了一般,无法收回传递给自己的脑海,从而让自己知晓那里是黑色,可脑海中分明知道那是黑色……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又诡异的,无法描述出的现象。 在察觉到不妥,好像整个人的内心都被吸引的那一刻,刁平想要逃避,却没能从中逃出来。 他怔怔地站在悬崖边,望着下方。 一瞬间,他的意念便跨越了时空,回到了儿时。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在心里。 有欢笑,有亲情,于是便有幸福。 有痛苦,有绝望,于是便有了仇恨。 因为激烈的斗法骤然间结束,察觉到异常的王启民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到了曲折山路的转弯处。 他看到了被悬崖下方明黄色光芒映射着的刁平,那清晰的身影。 “平娃……”王启民轻声唤道。 “平娃!”王启民大声怒吼:“虚空如你,大自在不在!” 刁平的身形颤了颤。 蓦然! 悬崖下方庞大的明黄色术阵中间,开了一条小口,又或是,被下方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小块,于是在吞噬的迅疾过程中,逆向又吐出了些许黑色的有形物事,钻过那细小的空洞,骤然腾空至术阵上方。 刁平完全是下意识的施术,向那些物事发起了攻击。 王启民毫不犹豫地施术——半部天书展开。 平静的山谷隘口,骤然狂风席卷,暴雪如急雨,扑簌簌降落。 “魔门开启了!” 王启民和刁平心里都明白,也都清楚可能会面对这一天。 但只要刁平不入魔,魔门开启的事情纵然山门和佛门密宗嫁祸给刁平,又能如何? 在万丈悬崖中,庞大的术阵飞速地合拢堵住了那个小小的缺口。 而半空中,狂风飞雪的夜色中。 几个狰狞巨大的黑色妖魔,就那么凌空咆哮嘶吼,继而俯冲向率先发起攻击的王启民和刁平。 罡猛的术法力量瞬息间席卷几个妖魔,将它们牢牢地锁定。 它们挣扎着寸进。 这一刻,刁平和王启民终于看清楚了这些妖魔的形象,但却无法在自己的内心里给出一个具体的描述状态——总计七个古怪的妖魔,大小不一,形象不一,颜色不一,大的犹如一幢三层的别墅,小的却如普通的猪狗,有的有腿有脚有头如人形,有的则好似凶禽,像猛兽,有的体表覆甲,有的光秃无-毛,有的如实质,有的则虚幻透明。 咆哮挣扎,却无声。 王启民和刁平能感知到,这些妖魔的势力,最强的相当于术士中炼气中期境,最弱的,则是还在净体境。 面对这样七个妖魔,王启民和刁平师徒,毫无惧意。 半步天书出术阵,锁定三只妖魔,快速将其束缚并击杀。两柄柴刀如神兵利器,专杀妖魔,顷刻间便将四只妖魔斩杀! 但师徒二人站在悬崖边缘,不敢放松大意。 短暂的激战,虽然轻松获胜,但他们却能够清晰感知到这七只妖魔无法器,却有着天赋般的法器防御力,而且,七只妖魔的攻击力极其强横。这,只是七只,如果是七十只,七百只…… “平娃,你刚才怎么了?”王启民轻声问道,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庞大术阵下方明显快要幻灭的虚无黑色吸引住了。 刁平愣了下,之前脑海中曾经浮现的那一幕幕往事,突然集体涌现。 他仰天狂吼! 目光赤红如血! 随即,刁平转身,向西望去——夜色下雪幕重重,万丈悬崖下庞大术阵散发的明黄色光芒,却诡异万分地没有影响到悬崖外的空间——刁平想到了两名苦行僧,将蔡贤带走了。 救走了?! 悬崖对面,两位真人拂尘一摆,万丈悬崖中的术阵缓缓褪去,黑色虚无与术阵同时消失不见。 狂风和飞雪在空旷的悬崖中肆虐。 王启民收回了目光,骇然看向气机异常狂躁的刁平,急忙伸出一手掐住了刁平的手腕,度入本元之力压制其涌动的气机和本元,同时大喝一声:“平娃,虚空如你,大自在不在……” 刁平猛地挥手甩开了王启民,如敏捷的猎豹般冲向了漆黑夜幕。 这一刻,刁平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不能让那两名苦行僧人,救走蔡贤…… 十数载血海深仇! 三年漫漫寻仇路! 儿时的幸福,儿时的遭遇,儿时的苦难伤悲仇恨,今日即将大仇得报时,仇敌竟然在自己眼前被人救走,气息全无,丝毫感应不到——蔡贤,去了哪里?佛门密宗,为什么要救人!! 戾气横生,刁平如魔。 谁能阻他?! “平娃!”王启民大吼一声,急忙追了过去,可是他,又怎能追得上刁平? 悬崖对面的峭壁间。 两位真人对视一眼,皆皱眉面露思忖——莫非,刁平真的不具诡术魔心?不在这数千年历史长河中诡术传承者的宿命中? 如此一来…… 岂不是山门误伤人? 罢了。 他终究是诡术传承者。 山门秘不外传的记载中,逢诡术重出江湖时,杀伐者自有宿命背负,心魔易现则成魔,成魔则为奇门江湖诛杀——诡术传承者的宿命,山门的刻意放纵,扫江湖污秽尘垢继而殒落! 可刁平,似乎不一定成魔…… 佛门密宗的高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所以才差遣离开的两名苦行僧再次返回,将蔡贤带走,便是要激化刁平的心魔——大仇将将得报时,却横出变故,仇敌逃出生天。本就被魔门和封印魔门的术阵引发了潜在心魔的刁平,岂能不入魔? 入魔,成魔。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几公里之外。 山间隐蔽处,两位苦行僧双手合十,低声口诵经文。 蔡贤身形萎顿在冰冷的地上,靠着石壁。满脸苦涩相,却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和激动——虽然献祭己身修为已成废人,可到底……算得上逃过此劫,被佛门密宗高僧所救,能多活几年,总比被刁平杀死要好。更何况,自己这般逃出生天了,刁平想必,要疯了吧? 想到这里,蔡贤愈发开怀,若非身受重创,他都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 夜色浓重。 四周只有飞雪和狂风的肆虐咆哮。 其它,也算是万籁俱寂吧? 一道黑影突兀地闪现,两位默诵经文的苦行僧骤然金刚怒目,转身望向黑影闪现的地方,空无一物。 物现。 血光迸现。 先现出的物,是刀。 血光的崩现,是刀锋划破两位苦行僧喉咙带起的血在刀锋的寒芒映射下泛起的光。 一袭黑衣的屠惜掳看都不看那两名未倒地的苦行僧,一手揪住了神色惶恐的蔡贤衣领,拖着他就那么从无路的石壁隐蔽处走出,跳跃、缓行。终于,站在了积雪厚达一尺的道路上。 蔡贤浑身剧痛难忍,却无力喊痛呼惨叫,只是不住地呻吟。 一袭黑衣的屠惜掳拽着他,在积雪中前行。 而在山间的隐蔽处,两名被割破喉咙的苦行僧仍未倒地,也未反击,只是抬起双手合十,低头,气机全无。 几近入魔的刁平飞奔而来,冲破了层层雪幕和夜色,然后忽然停下了脚步。 内心中天人交战! 十多米开外,飞雪连天。 屠惜掳拖着将死未死的蔡贤,扔在了厚厚的积雪中,停步道:“刁平,苏淳风对你抱有很大期望,为了不让你成魔费尽心机,所以,蔡贤跑不了……不用谢我,等你什么时候恢复状态了,和我斗一场就行。” 言罢,屠惜掳一手翻转着锋利的匕首,迈步踏雪而去。 刁平一时间失神,怔住,理智在近三年的磨砺中渐趋占了上风,等屠惜掳与他擦肩而过之后,他迈步走到了蔡贤的面前。 “你就要死了。”刁平淡淡地说道。 蔡贤一言不发,躺在地上失神地看着刁平。 “你知道自己如今的下场,是应该的,所以你并没有太多的苦痛和懊悔了。”刁平叹了口气,道:“而我,却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所以即便是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的面前痛苦死去,我也不会太痛快,而你,却因此有那么一丝窃喜,这太不公平了。” 蔡贤咧嘴笑了:“你很聪明,很有天赋,又修行诡术,却被我折磨了你这么多年……” “是啊,所以我的仇,还没报完。” “你……”蔡贤猛地睁大了眼睛:瞬间犹若回光返照,浑身都有了力气,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雪地中叩头,一边哀求着:“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刁平,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去杀他们,我求求你了,你现在想怎么折磨我都行,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能不能打动我即将入魔的心了。”刁平笑了笑,唇角溢出鲜血,转身离去。 蔡贤呆呆地看着刁平的背影,然后猛地叩头。 叩头不止。 虽然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能达成目的,但他还是要叩头,再叩头……直至无力歪倒在地,气机断绝时。 死,不瞑目。 …… 夏威夷的国际术法界大会上。 苏淳风中指轻轻叩桌,连续三下,透过面前的话筒,叩桌的声音响遍了全场,于是议论声四起的会场里,安静了下来。 苏淳风淡淡地说道:“有件事,我得先和在座各位打声招呼,华夏奇门江湖上,平阳系的术士,我苏淳风,邪不倒龚虎,铁卦仙,石林桓大师,及王启民刁平师徒,经过协商,正式组建了平阳宗……” 全然哗然。 主席台上,致玄真人怔住。 苏淳风再叩桌。 会场内安静下来。 “说来也巧。”苏淳风看着主席台上的致玄真人,微笑道:“我平阳宗长老王启民、弟子刁平,此时正在西北昆仑山一带寻仇敌伏地门门主蔡贤,有鉴于之前与山门、佛门密宗的冲突和矛盾,我想,有必要对致玄真人和在座佛门密宗的高僧说一下,昆仑山有魔门开启迹象,大家应该共同应对,这无妨,但如果佛门密宗或山门中人,借故对王启民和刁平出手,那么,平阳宗上下,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发起反击!” “魔门开启,如果与刁平有关呢?”致玄真人寒声道:“如果,刁平入魔呢?” 苏淳风淡然道:“交由平阳宗内部处理,自然会给天下一个交代,我平阳宗的人,如果让山门或者佛门密宗去帮着清理门户了,这刚刚组建成立的平阳宗,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抬头?” “你……” “好了,我就说这些,大家还是商量怎么去应对魔门开启吧,这,是当务之急。”苏淳风把话题,止住了。 同样坐在主席台上的罗同华,微笑着向台下说道:“应对魔门开启,华夏奇门江湖及山门、佛门密宗,应当安排诸多高手,前去其它魔门开启的地**,毕竟,我们人多,高手也多嘛。” 致玄真人皱眉,阖目。 …… …… 华夏昆仑山中。 两名仙风道骨的老真人不受风雪侵扰,在峭壁间静静站立着——就这样放任刁平和王启民、杀生门的传人离开昆仑? 这怎么可以? 筹划安排如此之久,山门高手几乎倾巢而出,连他们几个数十载闭关修行的老家伙,都出来了。 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换谁都不甘心啊! 也许现在,将王启民、刁平、杀生门传人杀死在这茫茫昆仑中,是最好的选择吧? 哪怕是,他们两个老家伙就此沾染尘世过多从而再无归真的希望。 也,值了! 但这样的念头刚出现在脑海中,便有一清秀的小道士从旁边的巨石后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师祖,师父刚才乾坤传讯,苏淳风在国际术法界大会上公然告知天下,平阳系术士已经成立了平阳宗,王启民为平阳宗长老,刁平为平阳宗弟子。” 两位老真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罢了。 魔门开启事大,且放下此事,再看吧。 正文 778章我入归真 &amp;gt; 昆仑山魔门开启一线间,所幸山门老真人恰在场,布下天罡八门阵,施展乾坤镇妖术,力慑妖魔。 消息一经传出,全球术法界大哗。 与此同时,国际术法界大会上的诸多议题,也开始迅速传遍全球,术法界所有人士,都开始积极地按照大会上既定的预案,商讨、筹划安排,并以最快的速度向推测出的魔门开启地点集结备战。 正所谓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说距离魔门开启大规模的正式开启,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但面对妖魔入侵的巨大压力,其实谁的心头,都隐藏着那么一丝的不安——这,不是简单的江湖势力冲突,不是术士与术士之间斗法,而是,一场战争! 是战争,就必然会有死伤。 无可避免! 而昆仑山魔门开启一线的当天晚上,王启民和刁平师徒、杀生门传人出现在昆仑山魔门开启之地,并杀死潜逃近三年的伏地门宗主蔡贤一事,却并未被世人所知。 各方,极为默契地对此保持了沉默。 所谓大敌当前,所谓同仇敌忾。 于是原本应该让奇门江湖轰动一阵子的平阳宗成立一事,即便是明确了王启民和刁平两名诡术传承者入平阳宗,诡术并入平阳宗内,配合官方为诡术正名,从而就此真正成为了奇门江湖上的一种术法……所有人,对此也不过是在初期的惊讶之后,便不再多。 多说无用啊。 大战将启,奇门江湖乃至全球术法界人士皆并肩作战,平阳宗实力强横,副宗主苏淳风与奇门江湖上各大势力几乎全部交好,如今就连山门、佛门密宗似乎也都对此默认了,江湖势力,又何必去自找霉头?更何况,有平阳宗铁卦仙、邪不倒龚虎、苏淳风、石林桓、王启民、刁平、冯平尧这些一个个全都是江湖上出类拔萃的顶尖高手并肩作战,己身在战斗中的安全性也多了层保障啊。 所以现在,大家上杆子去巴结平阳宗的人,都发愁找不到门路呢,谁还会去挑刺? 转眼又是春暖花开时。 周末。 苏淳风在一楼的客厅里,像个孩子似的趴在地上,和他那还不会爬的儿子玩儿得不亦乐乎。 小家伙坐在地上抱着玩具,看着爸爸撒欢,嘎嘎直乐。 于是苏淳风更有成就感了。 “好了好了,别逗他了。”王海菲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放下刚刚榨好的果汁,嗔怪着:“孩子笑得多了也不好,什么事儿都要有个度……你啊,以前比谁都看着早熟,自从有了豆豆,你倒是越来越孩子气。” “笑一笑十年少,天天这么乐呵着,你说我能不年少吗?”苏淳风往地上一躺,双手掐住儿子的腋下举起来晃悠,一边嘟嘟嘟地逗着他。 小家伙愈发开心地嘎嘎直乐,嘴里爸爸爸爸地喊着。 虽然都知道小豆豆喊出来的“爸爸爸爸”的声音并非真的已经会说话喊爸爸了,但每每听到这样的声音,苏淳风都会乐得眉开眼笑,不停地应着声,然后再狠狠地在小豆豆的脸上亲几口。 手机铃声响起。 苏淳风起身把孩子递给王海菲,然后大步走出客厅把放在玄关处的手机拿起来摁下接听键: “喂,是我。” “我知道,嗯,下午的飞机,你们去吧,放心。”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就这么安排。” …… 挂断电话,苏淳风笑着和客厅里的王海菲打了声招呼,打开门走到外面,点上了一颗烟。 目前确切的魔门开启时间,已经确定下来,是五月十五日或十六日。 但根据山门、佛门密宗及国际术法界那些顶级的法师们实地勘察,发现昆仑山魔门开启的时间,可能是因为上次曾经有过开启一线的试探,却被山门真人以术法术阵压制震慑的缘故,所以开启的时间相对比全球其它五个地方,要晚一周左右。 这,对于国际术法界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如此一来,华夏奇门江湖、山门、佛门密宗,可以抽调出更多的高手,飞赴全球其它五个魔门开启的地点支援作战。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还是会留下一些高手,驻扎在昆仑山。 作为最新组建成立,且实力超强的宗门,平阳宗当然要在这件大事上表现得更为积极。但所有人又都心知肚明,当前平阳宗与奇门江湖,尤其是与山门、佛门密宗之间的微妙平衡状态,是因为要共同应对魔门开启的大事,一旦魔门被再度封印,山门和佛门密宗,随时都有可能动手。而两世为人的苏淳风,更清楚大战之后,山门和佛门密宗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毫无顾忌……以至于,苏淳风对官方,都不敢完全相信。 所以,平阳宗内部私下经过了认真的讨论之后,由苏淳风拍板决定,并上报至国际术法联席会,平阳宗除苏淳风、屠惜掳之外,其他人包括客卿名誉长老冯平尧,全部出发,去往北美洲的格陵兰岛,与美国的道格拉斯、凯奇、奥穆尔三大家族及属于北美洲国家的法师们,共同应对格陵兰岛即将开启的魔门,封印的任务则由佛门密宗的几位高僧,和奥穆尔家族的那位魔导师,识情况而定,选择由佛门法阵或者魔法之阵去封印。 这,是一个硬条件——平阳宗的人,不分开。 之所以选择格陵兰岛这个地方,平阳宗的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而做出的决定——有道格拉斯、凯奇这两大家族在,那么封印魔门之战结束后,没有哪一方,敢悍然向平阳宗的术士发动攻击。 苏淳风和屠惜掳留在国内,则是负责去往昆仑山驻扎,配合山门、佛门密宗,及奇门江湖各大势力留下的高手,预防万一。 对此,平阳宗宗门内也有担忧。 因为只剩下苏淳风和未对外公开杀生门传人身份,但山门却清楚其身份的屠惜掳,万一山门和佛门密宗,欲图不轨的话,危险性太大了。 不过苏淳风却好像不以为意,他当时说:“山门和佛门密宗,也会将大批的高手派遣至国外执行封印魔门的任务,即便是他们留下来一些高手,以我和屠惜掳的实力,倒也不足为惧,更何况,奇门江湖上各大势力都留有高手,在昆仑山共同应对不测事件的发生,山门和佛门密宗难不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动手么?” 诸人想想也是,便没再多。 局势如此。 平阳宗,在魔门开启一事上,必须要表现出一流宗门的魄力和雄心。 然而苏淳风心里却很清楚,此行昆仑山,十有八-九会发生不测,山门和佛门密宗,也必然会对他出手。 这,是宿命。 “淳风……”王海菲在屋里喊道。 “哎。”苏淳风答应一声,赶紧把烟蒂弹到了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转身快步进了屋。 王海菲正在沙发上帮着小家伙换纸尿裤,一边说道:“纸尿裤就剩下一片了,你去买两包回来吧。” “好嘞。” …… 午后。 孩子睡着了。 苏淳风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家伙,伸手轻轻蹭了下小家伙的鼻子和脸蛋儿,微笑着说道:“这次去西北,昆仑山一带的山里可能信号不会太好,有时候联系不上我,你们也别担心,我抽空就会往家里打电话的,这几天咱爸咱妈都住到这边来。” “嗯,在外面小心点儿,衣服我给你收拾好了,听说西北大山气温低,多穿衣服。”王海菲柔声道。 “后天丽飞不是说要来么?记得代我向她道个歉,实在是没时间。” “知道了。” “哟,我怎么好像闻到醋味儿了?” “呸……” 苏淳风起身,张开双臂抱了抱王海菲,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不用担心,没事的。” “嗯,去吧。” …… …… 巍巍昆仑,苍茫云海。 传说中的西王母居住在此,从风水学上来讲,称之为华夏龙脉之祖。 清晨,旭日东升。 苏淳风站在山巅,观朝霞万丈,天穹地苍。 一位身着朴素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犹若影视剧中得道仙人般的老真人,缓步走到了苏淳风身旁,望苍茫云海,淡然说道:“淳风道友,可知佛家轮回,道家求长生,和永生的区别?” “嗯。”苏淳风点了点头。 “你看这天,这地,古往今来,世间红尘纷纷扰,常道日新月异,可这日从未新过,月也从未异过,天地也未曾反复过。”湘遥子语气轻灵地说道:“求得长生是为康健,看破轮回是为淡然。古有先贤羽化而登仙,踏碎虚空,是证道得长生,还是永生?” 苏淳风看向他。 “无人知晓,但这人世间,能容长生不过三甲子。”湘遥子轻叹口气,道:“人生如若再长,甚或是永生,就不能再容于人世间了……因为,那是违逆了天道,不再自然,就会给人世间引来大祸。” “嗯,这些我想过很多很多。”苏淳风微笑道:“可人性本私,居高望远指点江山可以,轮到自己头上,我却是没有那么伟岸的心胸,还是愿意过自己平平静静的幸福生活。” 湘遥子笑问道:“看着子子孙孙白头老去,是幸福还是痛苦?” “所以想要长生就只能斩断三情么?” “是啊。” “其实,这些我也想过,所以,如果我修行证道得长生,也会在恰当的时机,斩去一部分亲情。”苏淳风语气淡漠地说道:“可这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为兄为友等等亲友请,我才刚刚开始享受,舍不得断去……哪怕看着生离死别,起码,我曾陪着,他们也曾陪着我。” 湘遥子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唯敌。 …… …… 2008年,华夏京城时间五月十六日凌晨一点。 当世界各地五处早已被确认的地点,相继魔门开启,数之不尽的妖魔从黑暗的虚空之中冲出,早已做好准备的国际术法界的术士们,无论修为高低,皆无惧生死,各施术法奋勇围杀从未有见过的妖魔时,华夏的昆仑山中,当初刁平追杀蔡贤的那条深不见底的峡谷间,漆黑的夜色突然间塌陷,仿若这天地间的夜色都被某种恐怖的存在不断地吞噬着。 很快,数之不尽的妖魔从万丈悬崖下方冲天而起。 霎那间,长达十数里的峡谷上方金芒万丈,无数符箓、术阵泛起金黄色的光芒,将汹涌如潮狂喷而出的妖魔阻拦,在无声的妖魔群体攻袭下,符箓时而幻灭,随即再生,术阵颤抖着崩坏,随即又有山门、佛门密宗、奇门江湖上的术士布下术阵镇压。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妖魔涌出,万丈悬崖下方十数里长的峡谷内仿若被妖魔填满,无实体的符箓术阵再无法完全压制住有形有实的妖魔,一些妖魔开始顺着悬崖边缘冲上公路,冲上峭壁,冲上山顶。 瞬间,群山中无数品级不同的法器凌空而至,杀向妖魔。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形势下还来得及,或者说还能保持镇定想着保全自己从而耍弄心机——形势危急! 战斗,在异象骤升,山摇地晃霹雷闪电之际,进入了白热化。 妖魔无声。 但这莽莽昆仑山间,除却斗法引发的种种异象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动之外,时而便会有人类术士凄厉的惨嚎声响起——莫被妖魔侵身,沾之则难活,凶险莫测。 方圆百里开外。 军队封山封路,严阵以待。 至黎明时分。 暴雨倾盆而下,恐怖的霹雷闪电不断地摧残着混沌的昆仑山这一场特殊战争的战场。 当东方的天际处泛起淡淡的一丝红光时,雨过天晴。 昏暗的天光下。 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裤,挽起袖子的苏淳风,沿着激战过后,被术法和惊雷闪电摧残得树木横倒巨石崩坏的山体,如履平地般缓缓向山巅走去——他知道,昆仑山之战虽然惨烈,超过百余名修为高低不一的术士、山门中人、佛门密宗的苦行僧或伤或亡,但,这场特殊的战争,从头至尾,都在山门真人和佛门密宗的通盘计划之中。 当庞大无比的佛门密宗伏魔天罡和山门的镇妖塔将魔门封印的同时,四周群山,巍巍昆仑,已经尽被佛门密宗的高僧和山门真人以术阵相引,龙脉之祖,华夏天时地利,皆在掌握之中。 为了,杀苏淳风。 也许这样的计划被奇门江湖,被官方,被国际术法界的各大势力所知的话,都会感觉不可思议——苏淳风,是半入醒神非醒神,却有着醒神境巅峰实力的绝顶高手不假,可也不至于在大战之后,身心皆疲的状况下,还需要山门、佛门密宗联手布下如此大阵,借助天时地利华夏龙脉之威,且高手尽出地对付他一人,那,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而就在世界各地魔门即将开启,大战将临时,身处非洲刚果尼亚穆拉吉拉火山的纵仙歌、纵萌,日本仙台地区的罗同华,新西兰南岛库克山的白擎山、白寅、白行庸,欧洲的古岳白、郭蠢,北美洲格陵兰岛的平阳宗高手,等等诸多人,都发现了异常之处——山门和佛门密宗派遣来的人手,不多,且都是修为相当于炼气境初期的人物,根本没有那些能够成就佛门金刚和山门真人的炼气中期以上的高手,更不要说那些堪比醒神甚至成就地仙的老家伙了。 昆仑莽莽群山之中。 苏淳风缓步登山,这座山相对比附近的山峦,不算高,以至于当旭日浮出地平线时,因为视线被其它高山阻挡,苏淳风都无法看到,只能观霞光万丈,驱散夜色现万里晴空。 距离山巅还有几米远了。 神情略显疲惫的苏淳风扭头,望向远处,意念力传至半山腰背对着战场的一个山洞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山洞中。 灰头土脸的屠惜掳疲累不堪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咧嘴面露微笑:“老子还没在江湖上扬名,你死不死我不操心,可我也想着一战名扬天下呢,你不是说,老子绰号千面笑阎罗吗?” “会让你扬名的,等我消息。” “好吧。” 屠惜掳双手抱着后脑勺,仰面靠石壁,突然间,就觉得外面原本已经泛起晨光的天色,暗了下来。 他浑身气机不受控制地膨胀。 因为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 但这种危险,却又让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对他个人没有什么危险,但一旦爆发必然会波及到他。想到之前战后苏淳风的叮嘱,屠惜掳起身大步到山洞口,躲在了一侧山体最厚的地方。 外面。 苏淳风终于走到了山巅,他目光扫视四周,心平气静,脑海中,却自相矛盾地闪过前世今生所有经历的那一幕幕,一个个仇敌、亲人、朋友、师父,一场场生死斗法,还有前世的昆仑山大战,随后遭受伏击围攻……前世,这些山门和佛门密宗中修为高深莫测的老家伙们,直到最后,都没有参与围杀诡术传承者苏淳风啊。 “今生,他们够瞧得起我了。”苏淳风长叹一口气,全然不在意脑海中的这些纷繁想法,会影响到接下来自己面对生死危机不得已大战时的状态。 这,是一次精心密谋的围杀大局。 奇门江湖上,但凡绝对或者可能站在他这一边,与山门、佛门密宗对敌的高手,尽皆被调离至国外了。 苏淳风一死,大局定,谁还会再拼命? 平阳宗么? 平阳宗内,王启民、刁平本就是山门和佛门密宗计划中必杀的目标——除掉苏淳风,一切都好办了。 官方,会接受现实。 因为,官方最现实。 这个江湖啊…… 苏淳风微低头,有些感慨地轻声自自语:“十数载,奇门风云变幻;两轮回,江湖乾坤动荡……我得写成对联贴到平阳宗的大门两侧” 群山之中。 山下、悬崖边、山巅、峭壁间…… 一位位佛门密宗和山门中的高手现出了身形,望着那个明知是死却偏偏走到了山巅的青年,每个人心头都有些疑惑——苏淳风绝顶聪明,岂能意识不到当前所面临的绝境死地?也许,他很清楚难逃一死,所以想着最后一战让自己显得更加风光无限? 世俗之人,本就有着世俗的虚荣之心。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黑沉沉压下来的乌云中,隐然有闪电如蛇,不时出现,旋即消失。 苏淳风没有理会,他默念王启民曾经讲述给他的有关诡术传承的术咒心法,磅礴的意念力汇聚在了脑海中,尽查己身潜意识,抽丝剥茧,不放过一点一滴的浮动,于是他恍恍惚惚间,看到了亘古时期九州混战的浩大惨烈场景,天空中、地面上,无数能飞天遁地的人间大能翻江倒海,战天斗地。战场上血流成河,处处尸骨残躯堆积成山…… 他看到了一位身躯魁梧面目狰狞似煞神,身披金甲有帝王雄姿的人,浑身杀机沸腾将空气都点燃了,如浴火天王,为数十万神情呆滞疲惫不堪的老弱伤病残躯的大军,殿后。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一代帝王站在城头,远眺战场,旌旗招展、枪戈如林,军鼓阵阵撼天动地,无数骄兵悍将身披黑甲,在那位气吞万里如虎的帝王指点江山下,箭矢如雨杀敌,攻城略地灭国…… 一统天下,国立! 帝王宫前,九鼎铸成,那位千古一帝手抚鼎身,睥睨天下。 时空倒转,光影变幻。 一幕幕历史的画卷,大多是猩红色涂染。 围绕着苏淳风脚下的这座山。 穹顶之下。 无数繁杂深奥的符文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芒从山下开始显现出来,像是推动着多米骨牌般,由山下,向山上推动,一层过一层,层层递进似波浪,很快,整座被先前的战争摧残过的山峰,就披上了一层淡金色华光。 术阵起。 华光璀璨,将苏淳风裹夹住。 他低头,站在华光中。 当那些佛门密宗的高僧、山门中的真人,齐齐发动攻势时,他就会在惊天一击之下身死道消,连一点点的骨灰都留不下来。 他,本就不该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诵经声在山间响起,浩浩荡荡,寰宇侧耳。 山门箴一句句,声似炸雷,字字金石,山峦俯首。 淡金色光芒裹身的苏淳风,双手缓缓抬起,右手掐决如兰花端平在身体一侧,左手高举过顶,掌心向天托起苍穹寰宇。 天空中,一声炸雷! 天摇地动。 山门、佛门密宗、战后还未撤离的奇门江湖众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山巅的那个青年,那一位奇门江湖上的,奇人! 苏淳风双目微阖,唇口轻启,吐出四字: “我入归真。” 声音不大。 却如金石碰撞,似平地惊雷,浩浩荡荡响彻群山之中,滚滚涌动冲击所有人的耳膜脑海…… 天地有感! 一道儿臂粗细的闪电笔直地从天空中疾射而下,直击苏淳风托天的左手掌心。 闪电不灭,扶摇接天。 混沌苍穹上,猩红夹杂着黑色和白光搅动起漫天浓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状云斗,浓云滚滚沸腾。 一道道闪电劈空直落而下…… 隆隆的炸雷声响彻天际,连绵不绝。 …… …… “我-操!”屠惜掳使劲地用手扒拉着堵住了洞口的石头,心里一边忿忿地嘟哝着:“入了归真了,他不是人了啊!” 突然,碎石尽扫一空。 屠惜掳怔住。 外面,天光大亮,苏淳风站在洞口,微笑着说道:“屠惜掳,从今天开始,但凡有下山的山门中人,有入世的佛门密宗僧人,你可以随意屠杀……千面笑阎罗,肯定会名扬江湖。” “是平阳宗千面笑阎罗,屠惜掳。”屠惜掳嘿嘿一乐,旋即正色道:“你要走了?” “你不走?” 屠惜掳怔了怔,旋即松了口气,赶紧快步走出去,绕着苏淳风上上下下打量半天,又在他身上捏了几下:“我以为你要羽化了。” “凡人一个,羽化干什么?” “凡人?” “背我下山吧,我累了。” “哦。” 屠惜掳背着脸颊有些苍白的苏淳风,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去,一边说道:“你该不会,真成凡人了吧?怎么回事?” “想做凡人了。” “嗯?” “鬼知道踏碎虚空,那边是个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也是。”屠惜掳深以为然,诧异道:“你是不是成废人了?干嘛还得我背着你?” “累啊。” “入了归真会七十二变不?” 苏淳风笑道:“我要是会七十二变,就先把你变成一头青牛。” “为什么?” “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的典故,没听说过?” “没有。” “没文化!” 屠惜掳怒道:“我妹妹是博士!” “……” 山下。 蜿蜒险峻的山路旁,停放着一辆黑色的suv越野车,车窗是开着的,刘学树坐在驾驶位置,面带着略显牵强和诧异的微笑,向屠惜掳和苏淳风招手道:“实力不足,帮不上帮忙,对不住了……上车吧。” 两人坐到了车后排。 越野车启动,在山路上保持着五六十迈的匀速下山。 刘学树隔着后视镜看了眼面色略显苍白虚弱的苏淳风,犹犹豫豫地问道:“苏淳风,你,你是不是入了归真境?” “嗯。” “哦。”刘学树稍作沉默,随即咬着牙说道:“不管怎样,你就算是入了归真成就天人身,以后也不能,肆意妄为。” 苏淳风怔住。 屠惜掳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我听你的。”苏淳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个刘学树,还是那个刘成林啊。 …… …… 滔滔江水,万古长流。 一叶扁舟浮于江边浅水处,舟上两人。 苏淳风戴着遮阳帽,拿着钓竿,笑眯眯地说道:“古岳白入醒神了,让我帮忙给你递个话,他想挑战你。” 身躯魁梧的纵仙歌摇摇头,目视浮漂,道:“没意思,不斗了。” “就不怕让人说你,站着天下第一的位子不挪么?”苏淳风打趣道。 “原本我的打算是,你从我手里拿走天下第一,然后我就退隐江湖潜修去试着能不能看到归真境的天人气象,再到那所谓的虚空去看看都有些什么神神鬼鬼的。”纵仙歌笑容恬淡,道:“可惜啊,你一步入归真,却甘做凡人身。这个江湖,委实没什么意思了。” “别急着去,等我将来玩儿腻歪了,咱们一起去。” “你确信我能入归真?” “干嘛要我确信?” 纵仙歌笑道:“你是天人身,出口能成真。” “我说,好歹也是天下无敌几十年的人物了,能不能别这么势利?”苏淳风笑着摆了摆手。 “对了,你为什么公开不再收徒?” “诡术有王启民和刁平往下传承,中天秘术有钱明,这就够了。”苏淳风神色平静地说道:“其实,我很早就考虑过太多,所以知道,山门和佛门密宗,其实都没有错……” “哦。” …… …… 全书完!&amp;lt;/div&amp;gt;<a href="http://www.123xyq.com/read/4/4588/" target="_blank">http://www.123xyq.com/read/4/4588/</a> )</div> 正文 779章完本感言 &amp;gt; 当敲打出“全书完”三个字时…… 我的心情,两年多来从未有如此的平静和轻松过——2013年六月份正式开始写,七月份上传,至今两年多了。 《低调术士》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展开去写的情节、人物、篇章,但写到后期,许多许多计划中的东西,我已经觉得没必要再去写了,虽然,那些也都很有趣,但却没意义。 两年多的时间,《低调术士》历经浮沉,当初成绩最好时,家里老爷子重病,一年的时间里我码字时断时续,长期断更,成绩下滑得厉害,身负债务,心情烦躁……所幸有诸多读者不离不弃,陪伴着我,陪伴着《低调术士》让几次因为思路长期中断而写不下去的我,坚持了下来。最后这几个月,家里把照顾植物人的老爷子的重担,放在了我大哥的肩上,我和我二哥负责赚钱,所以我才能放下心去认认真真地完成了《低调术士》 入行多年,写了好几部网络小说,《低调术士》是历时最长,字数最多,也最为用心的一部。两年多来,我在写作上成长了,在对人生的认知感悟上,也成长了很多很多。 人,就是这样,不经历,又如何成长? 还有很多话想说…… 但如我曾经在接受专访时说过的那样,我这个人,不擅长写感,所以…… 就这样吧! 待我休息一段时间,为新书做好准备之后,重新开工! 鞠躬! 再鞠躬! 三鞠躬! 多谢各位了,是你们,成就了《低调术士》! 谢谢!&amp;lt;/div&amp;gt;<a href="http://www.123xyq.com/read/4/4588/" target="_blank">http://www.123xyq.com/read/4/4588/</a>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