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帝国》 第一章 小厂来了个技校生 1985年,安河省北溪市平苑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是一个夏日的正午,太阳**辣地灼烤着大地,知了在泡桐树上争先恐后地鸣叫着。平苑县那狭窄的大街上,满是贩卖各种廉价工业品和农副产品的小摊。街边店的门外贴着色彩斑斓、印刷粗糙的明星海报,四喇叭大录音机里,苏芮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没有天哪有地! 没有地哪有家! 没有家哪有你! 没有你哪有我……” 汽车站门外,一个身材颀长、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肩上背着一个行李卷,胸前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身边放着一个装了日用品和少许几本书的大帆布袋,正站在一棵大樟树下,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年轻人名叫秦海,在他挎包里装着一份报到证,上面写着: 秦海,男,1967年生,原籍安河省姜山县,安河省农业机械化学校铸造专业1985届学员,成绩合格,准予毕业,现派遣往安河省平苑县青锋农机厂工作…… 报到证中规中矩,一个技校生分配到县农机厂工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平平常常的技校生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平常的事情,一个灵魂从21世纪穿越而来,占据了原来主人的身体。 穿越之前的秦海,是21世纪初国家科学院材料研究所的年轻博士后,在整个科学院系统都素有“鬼才”之称。材料所专家云集,牛人众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或者是搞高分子的,或者是搞无机非金属的,或者是搞超导的,或者是搞性能的。唯有秦海,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全才。也不知道这家伙的精力为什么会那样充沛,进入流动站几年,他发了几十篇sci论文,每篇居然都不在同一个领域。每一篇论文发出之后,都会引发某个领域的一场学术大讨论,论文的被引用次数之高,让他的同行们都嫉妒得两眼发红。 这样一个人才,如果踏踏实实呆在实验室里出成果,熬上几年时间,混个长江学者、杰出青年之类的,几乎是易如反掌。可秦海却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正如他在学术上的不安分一样,他在生活上也同样不拘一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一个假期,他与一帮不知在哪认识的驴友一道,去爬一座从未被征服的雪山,结果遭遇了雪崩,团灭了…… 也许是老天不忍心让自己创造出来的这样一个奇才轻易地消失掉,秦海的灵魂穿越了时空,来到20世纪80年代中叶,附着在一个刚毕业的技校生身上得以重生。 唉,总算拣了条命吧…… 已经化身为技校生的秦海长叹了口气,给自己找着心理安慰。这一世的自己与前一世相比,年轻了许多,这也算是穿越的福利吧。还有,据说80年代的空气也比后世的要清新,自己是不是应该享受一下这没有pm2.5的美好生活呢? 想到此,秦海使劲地深吸了一口气,结果没等憋足一秒钟,就又全喷了出去。 这是什么味道!炼焦厂排出来的二氧化硫、农药厂的乐果农药、化肥厂的氨气、电石厂的乙炔……谁特莫说这个年代没有污染的! 秦海呸呸了两声,拎起帆布包,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向路人打听着:“劳驾,青锋农机厂怎么走……” “往前,顺着这条马路一直走,过了县中再走800米,到农药厂门口左拐,再往前300米,有个大红铁门的,就是青锋厂。”路边一位戴着眼镜的文化人不厌其详地指点着。 “多谢了。”秦海道了声谢,继续前行。 再走了十几步,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赶上来,秦海回头看去,却正是刚才指路那个热心的文化人。 “小伙子,等等,等等。” “怎么?”秦海站住脚,诧异道。 文化人跑到秦海面前,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这才说道:“小伙子,我刚才不小心说错了,你过了县中以后,要走900米才是农药厂,如果只走了800米就左拐,你就会掉到鱼塘里去了。” “呃……”秦海无语了,我看起来像那么弱智的人吗?他认真看了那热心人一番,确定对方并不是开玩笑,只得讷讷地再次道谢:“多谢师傅……好险,我水性不太好……” 热心人放心地回去了,秦海擦了擦头上的汗,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又被不远处路边的一场争执吸引住了。 “就是他们一伙,把他们拦住!” “让他们退钱!” “骗子!把他们抓到公安局去!” 五名农民打扮的中年汉子手里拿着各式农具,围着一个路边摊,大声地叫嚷着,语气里充满了愤怒。接着,被他们围住的那个摊子上站起来一个年龄与秦海相仿,腰围足有秦海两倍的胖子,瓮声瓮气地反驳道: “你们说什么呢,我们每个礼拜天都在这里卖东西,怎么可能是骗子!” “对,我们如果是骗子,怎么不跑呢?”又有两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一高一矮,附和着胖子的话,看起来,他们三个人应当是一起的,都是这个摊子的摊主。 “你们说自己不是骗子,你看看我这把锹,从你们这里买的,才用了一个礼拜,就卷刃了,你们这锹是拿纸糊的!”农民中一个领头的汉子把手里的铁锹一直杵到胖子的鼻尖前面,厉声质问道。 那胖子退后半步,以便让自己的目光能够聚焦到锹头上。看过一眼之后,他的语气明显软了三分,不过还有些肉烂嘴不烂地狡辩着:“谁……谁知道你拿这铁锹干什么用去了,我们的锹都是用最好的钢材打出来的,质量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拿铁锹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铲地了!我这么大年纪,用过几十把铁锹,没有一把像你们的铁锹这么差劲的!你说你们的铁锹是用好钢打的,你这摊子上不是还有吗,我们拿一把来试试!”那领头农民怒道。 胖子道:“你凭什么拿我们摊子上的铁锹来试?试坏了算谁的?” “你的铁锹一试就坏,你还敢说质量没问题!”农民们鼓噪起来。 “你们农民种的菜,我能先吃再给钱吗?”年轻人们反驳道。 “当然可以,不好吃不要钱!” “……那你们养的猪呢,能先杀来看看吗?” “杀就杀,没有肥油我白送……” “……”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空气里已经充满了火药味。那三个年轻人显然也是对自己卖的东西信心不足,死活不同意对方拿自己摊子上的农具去试验,同时又一口咬定对方买去的农具是因为使用不当而损坏的。至于那五个农民,买了伪劣商品,本来已经是一肚子火了,再见对方如此无赖,更是怒不可遏。 “各位消消火,怎么回事,能让我这个过路人来评评道理吗?”秦海拎着行李凑上前去,笑呵呵地对冲突双方说道。他本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见双方对峙得如此激烈,手上又都带着家伙,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锹镐齐动、胳膊腿乱飞,于是赶紧上前去劝架。 “你是谁呀?少管闲事。”胖子斜了秦海一眼,不满地问道。他知道自己的商品有毛病,路人随便一看也知道理亏的一方是他们,所以不愿意别人插手。 “我是个过路人,来劝劝架。”秦海依然笑着说道,见那三个年轻人不愿意与他配合,他便把头转向了那五个农民,说道:“几位大叔,你们在争执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几个农民都是老实巴交之人,而且也都过了喜欢争强好胜的年纪,与三个小年轻争执,原本也非出于他们的本意。见到有人上前来帮忙评理,几个农民都非常高兴,那领头的农民指着手里的铁锹对秦海说道: “你来评评这个理。这是我上礼拜在他们这里买的铁锹,也怪我贪便宜,看他们的铁锹卖得比张老三铁匠铺里便宜五毛钱,就在他们这里买了。结果买回去用了不到一个礼拜,这刃口就卷了,你说,什么样的铁锹会这么劣质!” 秦海从那农民手里接过铁锹,看了看刃口,又用手指甲敲了敲,听了听金属的声音,说了声:“倒的确是一块好钢,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应当是65号锰钢,寻常还真没人舍得用这么好的钢来做铁锹。”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那三个年轻人听到秦海居然在帮他们说话,转怒为喜,连声附和起来。那胖子更是伸出厚实的熊掌在秦海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哥们,行家啊!连钢号都能看出来。” “你们先别高兴。”秦海回过头,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我话还没说完呢。钢的确是好钢,可惜被你们给糟蹋了。我问问你们,你们把这把锹锻打出来以后,是不是没有淬过火?” “……”胖子的笑容一下子凝结在脸上,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战火啊……” 第二章 教教你啥叫淬火 所谓淬火,是金属材料加工时的一道工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简单说就是把金属工件加热到某一适当温度并保持一段时间,随后浸入淬冷介质中快速冷却。民间铁匠铺锻制各种铁器之后,要把发红的铁器迅速浸入水中进行冷却,这就是淬火的一种方式。 淬火和回火、退火、正火等加工工艺,统称为热处理工艺,是用于提高材料性能的重要手段。通过精确控制热处理工艺中的介质、温度、时间等因素,能够使材料的韧性、强度、硬度、耐磨性、疲劳强度等达到指定的要求,这其中的学问可谓是深不可测。 作为一名材料专家,秦海对于热处理工艺有着深入的了解。他只是看了一眼胖子他们做的农具,就知道这是没有经过淬火处理的。65号锰钢是韧性和耐磨性都极佳的钢材,但如果加工之后不进行正确的淬火,钢质就会偏软,从而出现现在这种卷刃的现象。 胖子他们几个都是半担水的学徒工,对于加工工艺方面的问题一知半解,甚至于秦海说的“淬火”这个词,他们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淬火的“淬”字按字典上的解释,应当发“脆”这个音,但在热处理专业中,人们习惯于念成“战”这个音,这是从北方民间传统上说的“蘸火”这个词引申过来的。 “你说的……是脆火吧?”三个年轻人中的那个矮个子试探着问道。 “嗯,也可以这样念吧。”秦海妥协了,现在也不是普及术语的时候,只要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行。 “我们当时……找不到水。”矮个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作为一名学徒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淬火这个流程他好歹是见过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在制作这些农具的时候,也许正如他说的那样,因为旁边没有方便的冷却水,于是就把这道工序给跳过去了。 “什么?你们的铁器连淬火都没有做就拿出来卖了,这还不算是伪劣商品!”几个农民算是擒着理了,一齐叫起来。他们虽然不懂工业,但起码看过铁匠打铁,知道淬火这么一回事,也知道没淬过火的铁器不好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退货!” “退钱!” “让他们赔钱!” 几个农民理直气壮地喊着,等着秦海替他们声张正义。 “怎么样,你们几位觉得如何?”秦海看着三个年轻人,问道。 胖子语气有点软,嘟囔着说道:“他们就是想讹诈我们,我们用的都是好钢……就算没有淬火,钢总是好钢吧……这么好的钢,还比铁匠铺便宜五毛钱……” 他自说自话,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不愿意退钱。五个农民从他们这里买的农具有七八件,价值十几块钱,如果全部退货的话,估计他们还真拿不出来。 秦海看出了胖子的为难,他又转回头,对那几个农民说道:“各位大叔,我提一个方案好不好?” “你说吧。”几个农民道。 秦海道:“各位既然买了这几位兄弟的农具,想必是家里用得上的。这些农具用的钢材的确都是好钢材,只是加工的时候少了一道工序而已。各位如果愿意,我让这几位兄弟把这些农具重新回回炉,补上淬火工序。我保证修复完了之后,这些农具的品质比你们过去用过的都好,你们看如何?” “喂喂,你懂什么是淬火吗?我们可不懂这个。”胖子在背后拉了秦海的衣襟一下,生怕秦海这番话把他们都坑了。 秦海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瞪了胖子一眼,说道:“我既然敢答应,自然有把握……不过,你们得帮我找到一个铁匠铺,还有一些淬火介质,我一会跟你们说。” 这会工夫,那几个农民已经简单地交换过了意见,大概是觉得与胖子等人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而自己也的确需要这些农具,因此点点头,对秦海说道:“看在你这个小年轻的面子上,只要他们能够把这些农具修理好,保证不卷刃,我们就不退货了。” “谁敢保证不卷刃!”高个的年轻人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你们拿铁锹当瓦刀去劈砖头,也不会卷刃?” “淬火做得好的话,的确可以不卷刃。”秦海笑着答了一句。 “好,就冲你这个年轻人的话,如果你说淬火以后这把铁锹劈砖头都不会卷刃,我把这摊子上的农具都买了!”先前那个领头的农民来了一个激将法,在他心里,也觉得秦海的话有些夸张了,但这个时候他挺一挺秦海,就能把那三个年轻人逼得无路可退,这样的事情,他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你自己说的?好,哥们,你说吧,咱们怎么做淬火?”胖子的热血被那个农民给激起来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愿望,那就是希望秦海真的能够把这些农具处理到劈砖头而不卷刃的地步,这样一来,就能够用那个农民的话逼着他把余下的农具都买走,这可不仅仅是能挣多少钱的事情,而是能够把刚刚丢的面子都挣回来。 秦海看看双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对那三个年轻人说道:“要做淬火,首先要有个炉子……你们都是工厂的吧?是回你们厂里,还是找个铁匠铺,你们说呢?” “找个铁匠铺吧。”矮个子说道。出来卖农具挣钱,是他们干的私活,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扯到厂里去为好。 “那边不远就是张老三的铁匠铺,我跟他熟,可以带你们去。”领头那农民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那好。”秦海点点头,又对年轻人们说道:“还有一个东西,需要你们去找找。我需要配一些淬火溶液,要用到几种化学药品,这些药品可能只有到中学的实验室里才能找到,你们谁有关系?” “我吧……”矮个子举起手答道,“我舅舅是县中的……” “好,我需要的药品是**、亚**,还有**,名称和数量我给你写下来,你马上去找你舅舅,把这些药品弄到,送到张老三的铁匠铺去。”秦海从挎包里取出纸笔,写了几个名字,递给那矮个子。 时到如今,几个年轻人也只能唯命是从了,他们也希望秦海能够替他们创造一个奇迹,扭转一下被动。那矮个子接过秦海递来的纸条,撒开两条小短腿,便向县中的方向跑去。 打发走了矮个子,秦海招呼一声,余下的人抱着摊子上的农具,在那领头农民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一片平房之中的一个铁匠铺,在铁匠铺的门外,挂了一块牌子,上面真的写着“张老三”的字样。 “老三,我有事来打搅你了。”领头那农民喊道。 “蛮牯啊,又来买什么了?……嗯,怎么这么多人?”张老三从屋里迎出来,见到门外站着这么多人,而且每人手里还抱着一些农具,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个叫蛮牯的农民上前去,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张老三接过蛮牯手里那卷了刃的铁锹,看了看刃口,说道:“唔,的确是块好钢,可惜了……不过,就算再淬一道火,能用来劈砖也是吹牛吧。” “张师傅,是不是吹牛,能不能让我先试试。这么好的钢,如果淬火淬得好,劈一般的红砖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秦海上前说道。 张老三上下打量了秦海一眼,说道:“你就是那个懂淬火的后生?你在哪学的?” 秦海道:“我是省农机技校毕业的,在学校学过一点淬火。” “哈哈。”张老三笑了起来,“学校学的,好啊好啊,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这里炉子、铁砧、水都是齐全的,你就露一手让我这个老铁匠开开眼吧。”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屑,不过态度倒还算是热情。淬火这种事情,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容易之处,在于其不外乎就是加热,然后浸水。说它难,在于加热的火候有些门道,淬火效果的好坏,也就是体现在操作者对于火候的判断上。 以张老三看来,秦海估计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在学校里学了一点皮毛,就想出来显摆。他相信,秦海肯定会做淬火,但淬火的效果与他这个老铁匠相比,估计就要差出一大截了。他自己都做不到把这些农具处理到能够劈砖的程度,秦海要达到这个效果,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秦海知道自己的年龄是硬伤,要指望别人看得起自己,只能拿出过硬的成绩来。他向张老三道了谢,然后拿着拆下来的铁锹头走进了铁匠铺。 第三章 乱拳打死老师傅 铁匠铺里盘着一个煤火炉,火势正旺,显然张老三刚才也正在打铁,听到他们的声音才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出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前一世是个兴趣爱好广泛的人,为了挖掘传统民间材料加工工艺,他曾经到铁匠铺去当过几天的学徒,所以对铁匠铺里的工具、规矩等多少有些了解。他从地上拣起一个火钳,夹着那片需要修复的铁锹头放入火中,开始进行焙烧。 “哥们,你真的会淬火?”胖子不知什么时候也钻了进来,小声地对秦海问道。 正是盛夏的天气,铁匠铺里的温度比外面又高出了七八度,简直与蒸笼相仿。秦海呆在这屋里已经觉得难以忍受了,胖子这种最怕热的人,居然也钻进来,全然不顾身上的热汗像雨水般流淌,可见其对这件事是如何重视了。 “会打铁吗,兄弟?”秦海没有回答胖子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我就是锻工。”胖子答道,“这些农具都是我打出来的。” “那可太好了。”秦海道,“铁锹卷刃了,需要重新锻打一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吧。”胖子讷讷地点了点头,人家能帮忙淬火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总不能还让人家去抡大锤吧? 秦海把铁锹头加热到一定的温度,用火钳夹出来,搁在铁砧上。胖子这个锻工倒也有几把刷子,举重若轻地拎起旁边一把大铁锤,便在铁锹头上锻打起来。因为只是修复卷曲的刃口,锻打的工作量不大,胖子举着铁锤砸了几下,秦海就叫他停下了。 “好了,可以淬火了吧?”胖子指着旁边的一盆水,对秦海说道。 “不忙。”秦海摆摆手,把刚刚锻打过的铁锹头又送回火炉里,重新加热。他的眼睛透过炉火,紧紧地盯着铁锹头的颜色,等待着其加热到预想的温度。 “你在等什么呢?”胖子见秦海神情严肃,心里不由得也肃穆起来,低声地问道。 “热处理不是那么简单的,要先把金属加热到ac3,也就是让自由铁素体完全转变成奥氏体的温度,产生固溶强化,然后再取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冷却,使晶粒细化和碳化物分布均匀化……”秦海低声地向胖子介绍着热处理的入门知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个……太麻烦了。”胖子直接拒绝了科学院博士后的言传身教,什么奥氏体、晶粒之类的东西,离他实在太遥远了,他只关心一点,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淬火后的结果。 在铁匠铺外面,张老三一边与蛮牯他们聊天,一边偷眼看着屋子里的动静。看到秦海不紧不慢地加热着工件,他脸上的调笑神情微微有些收敛。 “怎么啦,老三?”蛮牯感觉到了张老三态度的变化,小声问道。 张老三道:“这个小年轻,倒是有几分章法……” “比你呢?”蛮牯笑道,他知道张老三一向以手艺高超而自居,没事还喜欢自吹自擂,现在听他说一个小年轻有些章法,就忍不住要借机贬损一下他了。 张老三言不由衷地说道:“跟我比,他还得等20年呢……不过,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我有点看不懂了……” 正在此时,去找化学药品的矮个子年轻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了几个药瓶子。 “哎,那个过路的呢?”矮个子对候在门外的高个子问道,秦海没有向他们通报过自己的名字,所以他只能用“过路的”来指代秦海。 高个子用嘴对着屋里努了努,说道:“在里面呢,刚才已经打过铁了。” “我回来晚了?”矮个子有些郁闷。 “不晚,时间正好。”秦海在屋里答道,“东西弄到没有。” “都弄到了。”矮个子高兴地回答道,在这大热天跑了这么远路去找东西,如果找回来用不上,那才难受呢。 秦海此时已经把加热好的铁锹头拿出来了,但却没有直接投入水中,而是扔在旁边一堆炉灰里,让它保持温度。这种作法称为回火,也是热处理的几大工艺之一。刚才秦海说要对这些农具进行淬火处理,其实只是一个通俗的说法,他要做的,是综合正火、回火、淬火等各种工艺,实现对工件的全面热处理。 趁着铁锹头正在保温的时候,秦海接过矮个子找来的药品,开始往旁边的淬火盆里倒。精确的重量控制显然是不可能做到了,秦海只能凭着经验,估出一个药品的合适份量,然后倒进水里进行搅拌混合。 “后生,你这是做什么?”张老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铁匠铺,看着秦海这一通忙碌,好奇心顿生。 秦海回头对张老三笑笑,说道:“我在配淬火溶液呢,这种65号锰钢,需要用三硝水溶液来淬火,效果最好。”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张老三诧异道,“淬火不就是用水吗?” “张师傅听说过油淬吗?”秦海反问道。 “油淬……倒是听说过。”张老三道,所谓油淬,就是用植物油代替水来作为淬火介质,其淬火的效果与用水是不一样的。张老三知道有些铁器用油淬的效果更好,但由于成本偏高,所以在实践中使用并不多。 秦海道:“我这个道理,和油淬差不多。不同的材料以及不同的用途,需要不同的淬火工艺,其中就涉及到使用不同的介质。我用的这个三硝水溶液,对于这种钢材最为合适。” “三硝……”张老三完全被秦海被唬住了。要说秦海不对吧,他又说得头头是道;可是要说他对吧,什么三硝水这种东西,张老三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莫非这个年轻人懂的东西,比自己这个老铁匠还要多? “你一会看效果吧。”秦海笑笑,不再解释这些问题,材料热处理的科学原理,真不是一个民间铁匠能够听得懂的,当然,这不妨碍这些民间铁匠凭着本能与多年的实践,能够找出令材料专家都叹服的热处理方法。 秦海把已经冷却的铁锹头从炉灰上取下,再次送入炉内加热,待其微微发红之后,便取出来直接塞进了配制好的三硝水溶液之中。 “嗞!” 一声清脆的水响,一股水汽从淬火盆中升腾起来,屋里所有的人都闻到了一股酸不酸、咸不咸的怪味。秦海把铁锹头在水里泡了一两分钟,然后夹出来,往地上一扔,对胖子说道:“好了,你拿出去让那几位大叔试试刃口吧。” “真的好了?”胖子喜出望外,也顾不上铁锹头上还有些余热,用手拎着便出了屋。 “好了,你们试试吧。”胖子对几个农民喊道。 “好了?”叫蛮牯的那个农民问道,他接过铁锹头,认真看了看,点点头道:“唔,看起来颜色是对了。就是不知道结实不结实……” “这个铁锹真的能劈砖头?”旁边一个农民问道,这就是在赌刚才的气了。 “这个……”胖子有些底气不足,他不知道劈砖头这种说法,是不是秦海的夸张。好不容易淬好火的农具,如果一砖头下去又卷刃了,那可就没面子了。 “没事,劈吧。”秦海也从屋里出来了,抱着手呵呵笑着说道。 蛮牯听秦海说得这么自信,也产生了好奇心,想看看这把铁锹是否真的如秦海说的那样结实耐用。他把铁锹头装在木柄上,然后从旁边找来一块半截的红砖,用铁锹轻轻敲了一下,对秦海问道:“后生,你这铁锹真的能够砍砖头?” “砍吧。”秦海自信满满。65号锰钢是应用非常广泛的一种材料,后世对于这种钢材的热处理工艺有过广泛的研究,做这样一个热处理如果还摆出乌龙的话,秦海可以直接抹脖子重新再穿一次了。 蛮牯还是不敢造次,他拿铁锹在砖头上来回了砸了几下,又举起来看看刃口,见到刃口完好无损,这发了狠,使劲地抡起铁锹在砖头劈了一下。 “抨!” 砖头应声碎成了几块,听着铁锹砸在砖头上发出的脆响,除秦海之外,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咧了一下嘴,心里想着,这锹头无论如何也得有个小缺口了。蛮牯急忙地把铁锹举起来,用手抹去锹头上残留下来的砖屑,定睛看去,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让我看看!” “我看看!” 其他几个农民和张老三都争先恐后地凑上前去,验看铁锹的刃口。只见在砸过砖块的那个地方,只有一丝淡淡的摩擦痕迹,看不出任何的破损或者卷曲。蛮牯刚才那一下用的力量大家都是可以感受到的,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毫发无损,足见这铁锹刃口的品质之优良。 —————————————————— 新书第一周,更新稍慢一些,一天更新一章3000字,努力存稿。第二周开始争取实现一日两更。新书期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第四章 面子是靠自己挣的 “来来,小师傅,帮我把这把柴刀也淬一下火!” “我这把锄头……” 几个农民都围上了秦海,对秦海的称呼也从“后生”变成了“小师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面子是靠自己挣来的,秦海露的这一手,镇住了全场,大家对他的尊敬也就油然而生了。 “小师傅,你刚才那些办法,难不难学啊?”张老三怯生生地走上前,带着几分忸怩之色对秦海问道。作为一位工匠,见到如此出神入化的技艺,岂有不眼馋之理。他心里不确定的是秦海愿不愿意把这套技术教给他,毕竟技术这种东西是很值钱的。 “怎么,张师傅想学吗?”秦海笑着问道。 张老三更窘了,他支吾着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再说,我也没什么文化,就读过高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如果张师傅想学,我教你就是了。”秦海爽快地回答道,“有些理论方面的问题你不一定能够理解,不过凭着你的丰富经验,你肯定能够领悟出来的。” “嗯嗯,我只要学到什么经验就行了。”张老三连声说道,全然不顾自己的话与秦海的话对不上口径,说罢,他又想起一事,于是小声问道:“小师傅,你看……我请你教我这些,要不要安排个谢师礼什么的。” 秦海连连摆手:“岂敢岂敢,我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哪敢在张师傅面前自称老师,我们就是一起切磋一下好了。要不这样吧,张师傅,这里还有其他一些农具,你帮我搭把手,咱们把这些农具的淬火都做一下。” “可以可以,求之不得。”张老三激动万分,对于他来说,干点活根本不会觉得累,通过干这些活能够学到秦海的技术,那可就赚得太多了。 胖子刚才在屋子里呆了半天,此时已经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正坐在树下咕咚咕咚地喝着凉开水。另外那一高一矮的两个年轻人对于秦海的技术只是佩服,却没有想学一学的愿望,因此秦海便与张老三一起进了铁匠铺,开始一件一件地修复那些农具。 张老三的打铁经验,比胖子自然是高出了许多,所以锻打铁器的这些事情,基本不用秦海上手。到了做热处理的阶段,张老三也是让秦海以解说为主,自己照着秦海所说按部就班地进行操作,并在此过程中领悟秦海这一套热处理工艺的精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嗯,这个温度就是900度是吧,我记住这个颜色了……” “好,在炉灰里保温,炉灰要有一定的温度……” “这个水叫作三硝水溶液,可以用来淬这种钢……” 张老三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秦海提供的技术,有些地方甚至还能够推陈出新,提出一些改进意见,让秦海也不禁啧啧连声,暗叹真正的高手其实正潜伏在民间。 “太好了,太过瘾了!” 等到一件农具在张老三手里完成了所有的热处理工序,泛着幽幽的蓝光从淬火溶液中被取出来的时候,张老三兴奋得几乎要忘形了。 “老三,恭喜恭喜啊。”蛮牯乐呵呵地向张老三表示着祝贺,像张老三这样的手艺人,学到一门新技术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这都完全是因为小师傅教得好,我先前真是看走眼了,小师傅年纪轻轻就身怀绝技,实在是了不起的人才啊。”张老三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秦海更好了,在此前,他可是对秦海表示过不屑的,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可笑之极,幸好秦海并不是一个与他计较的人。 “喂喂,这位师傅,我记得刚才你说过,如果我们这位兄弟淬过火以后的铁锹能够劈砖头,你就把我们的农具都买下的,现在不会反悔吧?”胖子终于喝够了水,又活过来了,他迈着气吞山河的步伐走过来,牛哄哄地对蛮牯说道。 “当然不反悔!”蛮牯梗着脖子道,“只要张老三和这位小师傅把这些农具都处理一遍,我就全要了。” “全要了?我们可要提价了。”胖子说道。 “提什么价,不是说好了一把铁锹两块五的吗?”几个农民赶紧上前说理。这么好的农具,即使不提此前的赌约,他们也是打算要买的,但胖子坐地抬价的行为,可就让他们不乐意了。 胖子道:“两块五是先前的价钱,我们兄弟学艺不精,做出来的东西不合意,只好卖便宜的。现在有这位……对了,哥们,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这句话,胖子是对秦海问的,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有点说不过去。此外,胖子还琢磨着要拉秦海入伙,日后一块做农具的买卖,所以秦海的名字是必须要问一句的。 “我叫秦海,几位兄弟怎么称呼?”秦海反问道。 “我叫宁默。”胖子答道,又用手指了那一高一矮两个伙伴:“这个叫喻海涛,这个叫苗磊。” “失敬失敬。”秦海向他们仨拱了拱手,倒让这三个人手忙脚乱了一阵。那年月里古装戏少,这种拱手礼是大家所不熟悉的。 “对了,我没说完呢……”胖子宁默与秦海互相通报过姓名之后,又转回头对那几个农民说道:“你们看,我们用的钢是最好的,张老三这里的钢不如我们的钢好。我们这个淬火的技术,也是最好的。你们说,我们的铁锹能比张老三的卖得便宜吗?” “几位大叔,宁默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好的铁锹,你们在农资公司花三块钱肯定是买不到的,对不对?如果宁默他们卖的价钱太低,就是扰乱市场了,恐怕张师傅也不乐意吧。”秦海上前帮着宁默解释道。 蛮牯他们其实心里早已经调整过了预期价位,秦海说得对,这样好的钢口,一把铁锹卖三块钱的确不贵,再低的话,像张老三他们这种铁匠铺就别活了。他们一开始咬着价格不放,是不想对宁默他们妥协,现在见秦海出来说话,于是就坡下驴,说道:“既然小秦师傅说话了,那我们没啥可说的。不过,你们几个小年轻也不能漫天要价,最多也不能超过张老三这里的价钱。” “凭什么,我们用的钢比张老三的好。”高个子喻海涛嘀咕道。这几个小年轻不像秦海那样斯文,对于比自己年长一辈的张老三也是直呼其名的。 “好了,喻海涛,价钱差不多就行了。” 秦海又回过来做这边的工作。宁默等人见秦海发了话,也就不坚持了,答应把这余下的七八件工具经过淬火之后,以张老三铁匠铺的同类产品价格卖给蛮牯他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大家就着张老三的铁匠炉轮番上阵,给工具做热处理。一干人一直忙活到临近傍晚,才把活干完。蛮牯他们除了修理好上周买下的农具之外,还把宁默他们余下的八件农具也一并买下。蛮牯数出了27块5毛钱递给宁默,然后与同伴们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发财了!”看着蛮牯他们走远,几个小年轻乐得心里开了花。这买卖做得太顺利了,而且每一件农具都加了价,等于凭空又多赚了几块钱。 “来来来,秦海,这是你那份。”宁默是三个年轻人里的头,做生意挣来的钱也是归他分配的。他从那些钱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到了秦海的面前。喻海涛和苗磊见些情形,不觉嘴角都抽动了一下。总共不到30块钱,宁默居然分了10块钱给秦海,这出手也未免太大方了一点吧? 不过,二人转念一想,今天这事,如果不是秦海出手相助,他们非但挣不到这27块5,甚至还可能要赔出多少钱去。秦海显出的这手本领,让他们佩服到了心坎里,以秦海的本事,拿10块钱走,似乎也并不为过。 宁默心里的想法与喻海涛、苗磊是一样的,他还多了一个心眼,那就是想着一会与秦海套套瓷,看看此君是哪个单位的,能不能拉过来与自己合伙。既然打定主意想拉对方入伙,他自然不会吝惜一些好处的。 秦海看了看眼前那张大团结,摆摆手道:“我就不用了吧。你们搭进这么多材料,真正能挣到的钱也不多。我只是随便搭把手,不值得拿这些钱。不过,宁默,你们更应该感谢一下张师傅,严格地说,你们之间是竞争对手,可是张师傅非但给你们提供了炉子,还亲自动手帮你们干活。你们用了张师傅这么多煤火,总得意思一下吧?” “不用不用。”张老三在旁边听到秦海的话,赶紧摇头。说实话,一开始他的确是不想帮宁默他们这个忙的,因为宁默他们卖农具,其实是抢了他的生意。但后来,他从秦海手里学到了这么好的淬火技术,与宁默他们的这点竞争就算不上什么了。要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宁默他们才对。 “老张,秦海说得对,我们用了你的煤火,理当谢你的。不过,我们兄弟挣的不多,这三块钱就当请老张你抽烟了。”宁默对待张老三可没有像对秦海那样大方,他抽出了一张两块和一张一块的钞票,递到了张老三的手上,算是把煤火的钱给付上了。 ———————————————————— 为冲榜而加更,大家看完之后,摸摸兜里还有没有推荐票,都投给橙子这本书吧,这样橙子的书就能上首页的新书榜了。拜求推荐票啊。 没有存稿的橙子伤不起…… 第五章 原来是一家人 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秦海、宁默一行自然不会再在张老三的铺子里久呆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宁默硬把三块钱塞到了张老三手上,然后便拉着秦海扬长而去。张老三追出来,对着秦海说了不少感谢的话,又叫秦海有空的时候就到家里来吃饭,秦海对此自然给予了一个欣然接受的回答。 “秦海,你这一手是在哪学的?”离开铁匠铺之后,宁默等人把秦海簇拥在中间,边往前走边七嘴八舌地向他问着问题。 “这都是我在技校学的。”秦海简单地回答道。 “啧啧,读过技校真的不一样,唉,当初我家老头子想叫我去技校,我怎么就不肯去呢。”宁默用懊恼的口吻说道。 “胖子,你就算了吧,你连乘法都不会做的人,还能考得上技校?”喻海涛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宁默的自吹自擂。 “对了,你们几位都是工厂里的吧?是哪家厂子?”秦海对他们问道。 “我们都是青锋的。”矮个子的苗磊答道。 “青锋?”秦海一怔,“哪个青锋?” “青锋农机厂啊,平苑县还有哪个青锋?”苗磊说道。 “我卖糕的……”秦海只觉得啼笑皆非,闹了半天,原来这几位都是自己未来的同事。还好,他多管闲事没有把这几位给得罪了,否则以后在厂里就难混了。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你们都是青锋农机厂的,我的派遣证就是开到青锋农机厂的,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秦海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宁默瞪大了眼睛,“太好了!我艹,你这么大本事的人,怎么到我们这么一个破厂来了。对了,喻姑娘,你还不赶紧帮秦海拿东西,还有磊子,你瞎了。” “喻姑娘……”秦海看着喻海涛,怎么也无法把这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子小伙与“姑娘”二字联系起来。 宁默看出了秦海的疑惑,笑着说道:“喻姑娘这个外号还是小学的时候我们给取的,他不是姓喻吗,我们那个时候听过一个故事,叫渔夫与金鱼,里面那个老头动不动就到海边上去喊:鱼姑娘,鱼姑娘,然后大家就都看着喻海涛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原来是这么个典故。”秦海呵呵笑着。既然都是同事了,他也就不再矫情,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帆布提包和背上的行李卷都交给了喻海涛和苗磊。青锋农机厂离县城有几里路的距离,宁默他们都是骑了自行车来的,此时便正好载上秦海和他的行李,一同回厂里去了。 一路上,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很快就结成了莫逆之交。宁默他们三个都是没太多心眼的人,尤其是宁默,更是充分体现了一个胖子所特有的心宽与单纯,对秦海可谓无话不说。秦海前一世虽然是个科学家,但他平日里接触的网友、驴友等也都是普通人,与宁默他们这样的普通青工并无二致,所以此时他混迹于宁默他们之中,并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应。 青锋农机厂位于平苑县城的东郊,周围是一片工厂区,各厂子之间穿插着一些农田,稻子已经临近收割的时节,金黄一片,看上去令人觉得赏心悦目。沿途经过的工厂有钢铁厂、炼焦厂、农药厂、化肥厂、磷肥厂,规模都不大,显然应当都是70年代“地方五小工业”建设的成果。 正如此前那位热心而严谨的文化人说过的那样,过了农药厂的门口,一行人折向左转,前面一条宽阔的道路通向一片颇有一些规模的厂区。 “秦海,你看,这就是我们青锋厂。”宁默用手指着那片厂区,对秦海说道。 秦海抬眼看去,扑入眼帘的是一片石灰斑驳的围墙,围墙顶上插着无数碎玻璃片,那是用来防范小偷越墙而入的。围墙内绿树掩映,树木间露出高高的烟囱和水塔,以及单层厂房的高屋顶。厂区的大门正对着马路,因为刚过七一节,所以大门上还插着国旗,看起来颇有一些喜庆之色。 “你要先报到,然后才能分到宿舍。今天是礼拜天,办公室不上班。不过没关系,我让苗磊去找小杜,小杜是负责新职工报道的。”宁默热心地为秦海张罗着。 “大礼拜天去找人,合适吗?”秦海言不由衷地说道。 宁默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小杜跟我们关系好着呢,你等着就是了。” 苗磊骑着车飞奔而去,不多会就载着一个身材窈窕的漂亮女孩来了。据宁默介绍说,这女孩就是小杜,大名叫杜欣欣,是办公室的打字员,兼管接待和一些人事工作。 “你是来报到的?”小杜上下打量着秦海,用脆生生的声音问道。 “是,我是农机技校毕业分配过来的,这是我的派遣证。”秦海把派遣证递到小杜手里,说道。 “嗯,跟我来办手续吧。”小杜接过派遣证,转身走进厂办的小办公楼,秦海连忙跟上,宁默等人也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厂行政办公室。 小杜显然是办惯了这种报到工作的,她拿出各色表格,指点着秦海填写。秦海拼命回忆着有关自己的各种信息,努力避免出现把自己的学历填成博士后这种乌龙之举。 “好了,照片准备了吧?交两张照片,贴工作证和履历表用。”小杜收好表格,对秦海伸出手去。 秦海在挎包里找了一下,翻出两张一寸照片。看到照片上那个与自己前一世面目全非的形象,他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啦?”小杜奇怪地问道。 “呃……你看这是我的照片吧?”秦海傻傻地说道。 “当然是你的!”小杜没好气地劈手夺过照片,拜托,你要跟本姑娘搭讪,换个正常一点的理由好不好?连自己的照片都认不出来,谁相信啊? 原来我长成这个样子……秦海在心里暗暗嘀咕道,嘴里不自觉地说了出来:“这么清秀……” 言者无心,与秦海对面站着的小杜却一下子脸红了。他说我长得清秀耶……嗯,这个新来的技校生,长得也蛮标致的…… 小姑娘犯了花痴,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灿烂起来,她在一张照片背后刷上胶水,贴到秦海的工作证上,然后双手捧着递到了秦海手里:“这是你的工作证,收好了,遗失要交钱的哦。” “多谢欣欣。”秦海微笑着说道。 “嘻嘻,多谢欣欣。”宁默怪腔怪调地学着秦海的话。那个年月里,人们都还不解风情,直接称呼女孩子的名字是很怪异的行为。秦海这样亲昵地称呼小杜,自然让宁默他们这些荷尔蒙过剩的小年轻大起八卦之心,一个个眼睛里都露出了调笑的神色。 “胖子你要死啊!”小杜被秦海一声“欣欣”叫得心花怒放,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于是转向宁默,雌威大作:“谁让你在办公室里抽烟的,把烟灰都落到地板上了,明天翟主任上班看到,又要骂我了!” “哎哟,不要那么凶嘛,欣欣。”宁默哈哈笑着,赶紧把烟灰掸到一旁的垃圾筐里,同时说道:“翟建国敢骂你,你就说这烟灰是我掸的,让他有本事来找我!” 办完报到手续,宁默等人又带着秦海去家属区找到了老行政科长陈荣坤,请他分配宿舍。陈荣坤是个50来岁的干瘦汉子,见了秦海,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句毫无营养的欢迎之辞,然后就从家里的不知道哪个抽屉里找出一把钥匙,递给秦海,说道: “你就先在单身楼住下吧,明天再来行政科补办手续。这是208的钥匙,原来住在那里的小李调走了,房间里床和桌椅都有,不过可能要你们自己打扫一下。对了,胖子,你们几个都帮小秦收拾一下,好不好?” 宁默点头道:“老陈,你就放心吧,秦海是我哥们,我会照顾他的。” “你这死胖子,叔叔都不知道叫一句,你不怕我明天跟你爸爸讲?”陈荣坤假意生气地训斥道。 “嘿嘿,我上班那天,我爸就说了,我已经能够自食其力了,以后叫他爸爸也行,叫他宁中英同志也行。”宁默得意地向陈荣坤说道。 陈荣坤笑道:“胖子,你如果敢当面叫你爸爸一句宁中英同志,以后你就可以叫我小陈,我绝对不生气。” “呃……还是算了吧。”宁默一下子像瘪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老头子退下来以后,脾气见长,尤其是见了我,哪都看不顺眼。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哪敢跟他乱开玩笑。” “我就说嘛!”陈荣坤道,“好了,别扯蛋了,你们快带小秦到单身楼住下吧。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今天行政科不上班,也买不了饭票,你们匀点饭票给小秦用,知道吗?” “陈科长放心吧,我们不会让我们哥们饿着的。”宁默笑呵呵地向陈荣坤道了别,然后搂着秦海的肩膀,带他向单身楼走去。 第六章 近邻不如对门 从陈荣坤那里出来,秦海笑着对宁默问道:“怎么,宁默,你父亲也是这厂里的吗?” 宁默点点头,又用手指了指喻海涛和苗磊,说道:“我们三个都是农机厂的子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喻姑娘他爸是财务科的副科长,磊子他爸是铸造车间的主任。” “你怎么不说你爸是厂长?”喻海涛忍不住揭了宁默的底。 “他现在是调研室主任好吧?”宁默反驳道,说罢,他又转回头对秦海解释道:“我家老头子原来是农机厂的厂长,前年退居二线了,现在是调研室的主任,其实就是靠边站了。” “原来三位都是咱们厂的衙内啊,失敬了。”秦海笑道。一个小小的农机厂里的干部子弟,倒还不至于让秦海觉得有多神圣,不过能够借对方的身份开个玩笑,倒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啥叫衙内?”热爱学习的苗磊好奇地问道。 秦海道:“就是官员家里的少爷啊,像你们几位,如果搁在古代,那都是能够提笼架鸟,每天带着一帮狗腿子家丁,上街**良家妇女的。” “哈哈哈哈!”宁默等人都被秦海给逗乐了,这种后世的梗在当年的人听来,实在是幽默之极。宁默一边笑,一边挥着熊掌拼命拍着秦海的肩膀,只差把秦海拍成肉饼了。 笑过一阵之后,喻海涛说道:“秦海,你刚到青锋厂,不了解情况。我们算什么衙内啊,青锋厂这两年连续亏损,都快揭不开锅了。厂里现在只能发基本工资,老职工连医药费都报销不了。我们哥们挣20多块钱学徒工工资,全都要交给家里。想买包烟抽都要靠自己出去打点野鸡才能挣到。” “打野鸡?”秦海寒了一个。 “就是自己做点小生意。”苗磊替喻海涛解释了,“像我们今天这样,从厂里弄点边角料,自己打几把铁锹、锄头什么的,卖给老表,挣点零花钱。” “哦,是这个意思。”秦海释然了。他知道苗磊说的“老表”是城里人对农民的统称,虽然不带什么褒贬之意,但能够体现出说话人在身份上的优越感。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了单身楼前,这是一幢两层的筒子楼,看起来已经有一些年头了,墙面和窗户看起来都灰扑扑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走进单身楼,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伴随着炒菜的香味、人们身上的汗味、盥洗室里的水腥味。楼道里每个房间门口都搁着煤球炉子,男男女女们正在忙碌地做着晚饭,同时还在大声地交流着各种八卦信息。 陈荣坤分配给秦海的宿舍,是在单身楼的二楼。几个人顺着木质的楼梯往上走,苗磊走在前头,边走边向秦海提醒着:“秦海,小心脚下,那一截木头朽了,没踩好就会摔下去。” “多谢磊子。”秦海应道。 众人上了楼,对着房间号来到208的门口,秦海正掏钥匙开门之时,对面的房门打开了,一个姑娘的脑袋探了出来。 “胖子,你们找谁呀?”那姑娘认出了宁默,对他问道。 这已经是秦海第三次听人这样称呼宁默了,看起来,宁默这个胖子的绰号在青锋厂是家喻户晓的。考虑到宁默的父亲是前任的厂长,儿子受到如此关注倒也不意外。 “王晓晨,原来是你住在对面啊。”宁默倒也认识那姑娘,他用手指了指秦海,说道:“这是秦海,我哥们。他是农机技校毕业的,分到咱们厂里工作,以后就和你住对门了。” “哦?”姑娘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秦海,笑着说道:“好小哦,跟我弟弟差不多大。” “呵呵,那我就先认个姐姐了。”秦海是个随和的人,听对方这样说,便顺着她的话说道,“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以后小弟就全仗晓晨姐罩着了。” “哈哈哈哈……”王晓晨笑得花枝乱颤,“不愧是读过书的,说话好幽默哦。对了,你是叫秦海是吧?我20岁,你多大了?” “我18。”秦海答道。 “比我弟弟大一岁。”王晓晨认真地点点头,修正着自己此前的说法,然后热情地问道:“你吃饭没有?今天是礼拜天,食堂开饭早,现在已经没饭了。我煮了红薯稀饭,你要不要吃点?” “不用了,王晓晨。”宁默替秦海拒绝了,“等会我们请秦海出去吃饭,我们现在先帮他收拾一下房间。” “嗯,胖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王晓晨道,“那你们收拾吧,需要什么东西就到我这里拿。” “多谢晓晨。”秦海向王晓晨拱拱手,结果这个亲昵的称呼又把一个姑娘给说得红了脸。 王晓晨回自己房间去了。秦海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推门进去。屋里倒还算是干净,地上扔着一些前任主人遗弃的杂物,都是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顺墙摆着一张铁架子单人床,床板微微有些塌陷,不过估计一时还不至于断掉。临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很旧的写字台,是那种上面有两个抽屉,一旁有一个小柜子的“一头沉”,写字台边上有一把木头的靠背椅,这就是屋里所有的家具了。 房间靠床一侧的墙上,贴着一张过期的电影海报,海报上一个大美人露着整齐的牙齿在向秦海微笑。秦海认得,这正是年轻时候的刘姐。 “把行李放下,咱们就出去吃饭吧。”秦海说道,“这屋子也不脏,回来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宁默马上表示赞同:“好,那咱们就快走吧。累了一下午,我就饿坏了。” 几个人把行李卷扔在那单人床上,然后便拍拍手往外走。这几个虽然没有衙内的命,却也多少有点衙内的好逸恶劳的品性,听秦海说自己能够收拾房间,他们也就乐得轻省了。 那个年代,有闲钱在外面吃饭的人不多,所以整个一片东郊工业区,也只能找到两三家饭馆。宁默他们骑着车载着秦海,走了一里多远,来到一家名叫“为民餐厅”的民营小饭馆,走了进去。 “孔老板,孔老板!”宁默一进门就大声吆喝着。 “来了来了。”一个比宁默体积小一号的中年胖子应声而来,见到宁默,嘿嘿笑道:“胖子,来吃饭了?” “我来朋友了,十块钱,你挑最好的菜上吧。”宁默把先前打算给秦海的十块钱递到孔老板的手里,又吩咐道:“上一瓶散酒。” “哇,十块钱啊!”孔老板眼睛一亮,除了公款吃喝之外,寻常人拿着十块钱出来吃饭可是一件稀罕事。孔老板对宁默他们几个颇为熟悉,这几个年轻人大约每隔半个多月就会来这里打一次牙祭,每次也不过就是可怜兮兮地凑出两三块钱,炒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像这种一下子拍出十块钱的举动,在孔老板记忆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怎么,胖子,哪里来的朋友?”孔老板好奇地打听着。 “我哥们,农机技校毕业的,刚到我们青锋厂来上班的。”宁默是个直筒子,有问必答,这么会工夫已经把秦海介绍了好几次了。 这个介绍对于孔老板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他向秦海点点头笑了笑,然后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后面开火做菜去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瘦瘦弱弱的半大姑娘跑出来,给宁默他们这一桌端来了一小叠葵花籽和一小叠炒黄豆,让他们边吃零食边等菜。 “让你们破费了。”秦海对于宁默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了声谢。 “这其实是你的钱。”宁默说道,“秦海,我真的很佩服你,又有本事,又不在乎钱。如果换成单身楼里其他那些单身汉,别说十块钱,就是一块钱他们都会攥得死死的,哪会像你这样,看都不看一眼。” “没错没错,秦海你真是大方!”喻海涛和苗磊也都赞道。 在此前,宁默要给秦海付十块钱的报酬,喻海涛和苗磊还多少有些心疼。但后来秦海坚持不要,又让他们觉得秦海其人好生大气。宁默不愧是厂长家的公子,虽然囊中羞涩,却依然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气魄,秦海拒绝了这十块钱,他就索性用这十块钱来请秦海吃饭,算是了却了一番心愿。 众人正在聊着,门外人影一闪,又进来了一个客人。这是一位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的中年人,脸上黑黝黝的脸色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让人知道他并不是什么高富帅。他径直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下,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扔,发出呛哴哴的金属撞击声。 “小芳!”那中年人对着后厨的方向喊道。 先前那个半大姑娘飞跑出来,站在中年人面前,等着对方吩咐。 “一份炒香干,一碟花生米,半斤散酒。”中年人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 “萧科长,到我们这桌来吧,大家一起吃。”宁默站了起来,对那中年人喊道。 ———————————— 继续求收藏、求推荐,本书忙着存稿中,本周之内一日一更,下周开始两更,请各位读者原谅。 第七章 吃相不要太难看 “是胖子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个被称为萧科长的中年人这才发现了宁默他们。他站起身来,走到宁默这一桌前,向苗磊和喻海涛都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划过秦海脸上的时候,萧科长稍稍停了一下,也许是在回忆自己是否见过秦海。在确认自己并不认识此人之后,他便把目光转回到宁默的身上。 “胖子,你爸爸在家干什么呢?” 宁默一撇嘴:“他还能干什么,养花,下棋。对了,如果我在家的话,他就训我。” “这个老家伙!”萧科长用亲昵的口吻骂了一声宁默的爹,然后说道:“怎么,胖子,又偷厂里的材料卖钱了吧?” “萧科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呢。”宁默委屈地说道。 “没偷材料,你们哪有钱出来大吃大喝?”萧科长道。 宁默道:“我们是自食其力。我和海涛、磊子,我们拣了车间里不要的废钢,打了些锄头、铁锹,卖给老表,这才挣了点钱,请我们这哥们吃饭。” 说到此处,他用手指了指秦海:“他叫秦海,是农机技校毕业的,已经到咱们厂报到了。” 秦海赶紧站起身,向萧科长说道:“萧科长吧?抱歉,我刚才不认识你。我是今天刚到厂里报到的。食堂没饭吃了,宁默他们就请我出来吃了。” 萧科长向秦海点点头,主动伸出手去,秦海连忙伸手握住。两个人握过手之后,萧科长说道:“我叫萧东平,是厂里的供销科副科长,跟他们几个的爸爸都很熟。” “哦,萧科长,以后还请你多关照。”秦海客气地说道。 “萧科长,到我们这桌一起来吃吧。”宁默再次发出了邀请。 萧东平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吃饭,我跟你们凑什么热闹。我刚从红泽回来,在这里随便吃点饭,休息休息。” 红泽是安河省的省会,离平苑有60来公里。萧东平是供销科副科长,到红泽去出差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从时间上推算,他应当是刚刚下了从红泽开来的长途汽车,到为民餐厅来吃饭休息的。 “萧科长,你就坐下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宁默与萧东平看起来关系的确不错,一把拉着萧东平的手,就让他坐下。 萧东平挣了两挣,没挣开宁默的熊掌,只得屈服道:“好吧好吧,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我去帮你拿吧。”宁默站起身,把萧东平的那个蛇皮袋子拎过来了,扔在萧东平脚边,“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旋耕刀片。”萧东平用懊恼的口吻说道。 “你的炒香干和花生米还要不要了?”那个叫小芳的服务员跟在萧东平身后问道。 “不要了,跟你爸爸说,给我们这桌多加半斤散酒。”宁默吩咐道,听他那意思,那个小芳应当就是孔老板的女儿了。 “哎……我和你们吃饭,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这顿饭算我请好了。”萧东平言不由衷地谦让着。 宁默嘿嘿笑道:“萧科长,你就别死撑着了。我们几个虽然穷,可是挣点零花钱都是自己的。你一个月的工资都被萧师母管得死死的,你哪有钱请我们吃饭?你每次出来喝酒,就是拿一个香干子下酒,连个肉菜都舍不得炒,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如果拿钱请我们吃饭,回家就得跪搓衣板了。” 萧东平的老脸有些发红,显然是被宁默给说中了。他酷爱喝酒,但却正如宁默说的那样,几个工资都被老婆管得死死的,没一点活钱。他这趟去省城办事,省下了几毛钱车费,这才有机会到餐厅来买点散酒,过过酒瘾。他每回自己偷偷喝酒也都是担着风险的,回到家之后,少不得要被老婆斥责一番。 “胖子,小秦刚到咱们厂工作,你在他面前说这些干什么。”萧东平低声地埋怨着宁默,然后又笑着对秦海解释道:“小秦,你别听小默乱讲,我老婆只是关心我的身体,她不让我喝太多酒……” “嗯嗯,理解。”秦海心中暗笑,“萧师母真是贤惠,像萧科长这个岁数,是要注意点养生。不过,萧科长出差辛苦,一会稍微喝点酒舒舒筋骨也是必要的,这样回去可以睡个好觉。” “就是嘛,就是嘛。”萧东平赶紧点头,想尽快把这个尴尬化解开去。 这时候,孔老板已经把菜陆续炒出来了,共有辣椒炒肉、炒猪肝、红烧鱼段、炒香干、炒空心菜、炒豆腐等六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菜?”萧东平瞪大了眼睛。 “给秦海接风,菜少了像什么样子?”宁默牛烘烘地说道。能够掏出十块钱来请客,让他颇有一些成就感,他一向是一个把面子看得比金钱更重的人。 萧东平把目光投向了秦海,心中暗自猜测着秦海的身份。在他看来,能够享受到如此高接待待遇的人,应当是很不平常的。 秦海看出了萧东平的疑惑,他淡淡一笑,说道:“宁默太客气了,其实我只是帮了他们一点小忙,他们就非要这么客气。不过,能够有萧科长赏光,我心里就踏实了。” 萧东平哈哈笑道:“小秦真会说话,这么说,我今天是沾了你的光了。” 说到这的时候,孔老板拎着一个塑料壶过来了。壶盖一揭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令人陶醉。秦海知道,这酒壶里装的,是当地民间制作的散装烧酒,有四五十度,纯粮食酿造,口感和后劲都不亚于后世那些能够在央视黄金档做广告的名酒。 闻到酒味,萧东平的兴趣就完全从秦海身上转移开了。他几乎是以抢夺的速度,从孔老板手里接过酒壶,然后就开始给众人倒酒了。 “我借小默的这第一杯酒,欢迎小秦加入我们青锋厂的行列。” 倒好酒之后,萧东平不等宁默这个主人说话,自己就先端起了酒杯,说起了祝酒辞。 “多谢萧科长,多谢宁默,谢谢海涛、磊子。”秦海也端起酒杯,向众人致意。 萧东平仰脖喝干了杯中酒,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享受着美酒的滋味,然后伸筷子夹起一片猪脚,送入嘴中,使劲地嚼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唉,你好歹也是个大叔耶,吃相不要这样难看好不好? 秦海在心里叹着气,不过,他很快就把对萧东平的鄙视扩展到了全桌,因为他发现宁默等三个年轻人也都在如风卷残云一般地争抢着桌上的好菜。 “秦海,你怎么不吃啊?”宁默嘴里塞得满满的,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着秦海说道。 “我正吃着呢。”秦海笑笑,也跟着大家一起狼吞虎咽起来。干了一下午的活,他的确也已经饿了,这一桌子菜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贵在都是绿色纯天然的原料,秦海吃得满嘴流油,心情也愈发明朗起来。 众人狂吃了一阵,把菜扫荡下去一多半,这才放慢了速度。萧东平频频举杯,向一干年轻人敬酒,屡屡不等别人端起杯子,他的杯中酒已经喝干了。宁默等人喝下去的酒,加起来也没萧东平一个人多。 “小秦啊,你到青锋厂来,我表示欢迎。不过,说句实在话,你真是走错门了。” 萧东平酒喝爽了,舌头粗了不少,开始进入胡言乱语的状态。他拍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秦海的肩膀,用推心置腹般的口吻对他说道。 秦海喝酒不多,脑子还很清醒,他笑了笑,问道:“萧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萧东平道:“我知道你不明白,你如果明白,你就不会到青锋厂来。我跟你讲,青锋厂在几年前,那是整个平苑县……不,是整个北溪地区顶呱呱的好单位。福利好,条件好,地位好!” 说到这,他眼神里放着光芒,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顶呱呱的年代。 “嗯嗯,我相信。”秦海点头道。一家县里的农机厂,能够有近200人的规模,一两千亩占地,的确可以算是顶呱呱的企业了。仅仅从每间单身宿舍都配备一张写字台来看,就能够想象得出这家厂子当年是何等阔绰。 “那个时候,他家老头子是厂长。”萧东平指着宁默说道,“宁老头脾气大,爱骂人,训我跟训孙子似的……” “萧科长……辈份不对了。”秦海好心好意地提醒着,宁老头的儿子就坐在旁边,萧东平自称被宁老头训得像孙子一样,这辈份可有些尴尬了。 “秦海,萧科长说的是真的,我家老头子训我就像训重孙子一样。”宁默郁闷地解释了一句,算是把辈份又给补齐了。 “呃……好吧。”秦海无奈地笑了,“萧科长,你继续……” “我说到哪了?”秦海这一打岔的工夫,萧东平又下去了两杯酒,一时间却把刚才说的话给忘记了。 第八章 傲娇的农资公司 “你刚才说到老宁厂长脾气大,爱训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道。 萧东平点点头:“对,宁老头喜欢训人,可是他有资格训人啊!宁老头懂经营,青锋厂在他手里的时候,年年盈利。而且宁老头钱攥得紧,县里要拿青锋厂的利润,宁老头坚决不给,挣多少钱都用来在厂里搞福利、盖房子。那个时候,厂里过年发10斤肉,10斤散酒,端阳节发一个职工发五斤鸡蛋。你看到胖子没有,就是这样吃出来的。” “……”宁默无语了,谁让他是个胖子呢,中枪的面积也比别人要大得多。 “后来呢?”秦海忍着笑,对萧东平问道。 萧东平道:“可是,宁老头一下台,换了韦宝林这个有文化的明白人上来当家,青锋厂是一天不如一天。产品换了七八个,个个滞销,赔进去一大堆材料和设备,一分钱都没有挣到,反欠了银行一屁股债。省农资公司那帮家伙,原来见了老子多客气,回回请老子喝酒。可是现在,老子去了,别说请喝酒,我请他们喝酒都请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呀?”秦海问道。 萧东平道:“很明白嘛,他们拒收我们的货,当然不敢见老子了。” 说到这里,萧东平恶狠狠地踹了脚边的那个蛇皮袋子一脚,蛇皮袋子里发出一阵金属撞击声。 “拒收,什么意思?”秦海又问道。 萧东平道:“这蛇皮袋子里,是咱们厂转产新开发的旋耕刀片。韦宝林去日本考察的时候看到人家做这个东西,说是高科技,回来叫我们也学着做。其实这东西技术上也没多难,而且我们国家也有旋耕机,也要用刀片。我们给省农资公司送了两次,一开始还好,后来他们就说我们的产品质量不行,不肯收了。” 旋耕机是一种由拖拉机牵引的农业机械,能够进行大田的犁耕作业。旋耕刀片就是旋耕机上的犁头,是一种消耗品,根据磨损程度的不同,一般每耕作几百亩或者一千余亩就要更换。在当年,日本这种农机装备比率比较高的国家,一年需要消耗的旋耕刀片达到1000万片左右,中国的农业机械化水平低,但也有一年200万片左右的市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国内旋耕刀片的销售价格一般是每片2至3元,而其成本却只有一半左右,属于高利润的产品。接替宁中英担任青锋厂厂长的韦宝林偶然发现了这种产品,便责令青锋厂的技术和生产部门进行研制,并投放市场。谁料想,产品研发出来了,推向市场的进程却并不顺利。省农资公司在接受了青锋厂的两批产品之后,就坚决不再接受了,理由是青锋厂生产的旋耕刀片质量不过关,平均使用寿命只有国内同行水平的三分之二。 “农资公司说,人家的刀片能耕700亩,我们连500亩都达不到。人家小日本的刀片,能耕1200亩。我日他冷玉明的先人,他搞出来的刀片质量这么差劲,害得我天天拿热脸去贴农资公司的冷屁股。”萧东平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 一旁的苗磊小声向秦海解释着萧东平的话,萧东平说的那位冷玉明,是青锋厂的技术科长,60年代初的正牌大学生,颇有几把刷子的。这一次开发旋耕刀片,就是由冷玉明和生产科长项纪勇负责,结果如此。 “我倒想起来了,萧科长,你说咱们的刀片质量不行,是不是加工完了没有淬火啊?”宁默自作聪明地猜测道,他从自己的悲惨境遇中体会到了淬火的重要性,于是便在此向萧东平卖弄开了,“萧科长,要不让秦海看看这些刀片,他会做淬火,技术可高呢。” 萧东平不屑地说了句:“胖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不淬火的刀片我们会拿出去卖吗?冷玉明再混蛋,这点常识还没有啊?” 秦海见宁默把话头引到了他的身上,想了想,说道:“萧科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看看咱们的刀片?我在技校的时候,也接触过旋耕刀片的一些知识,说不定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呢。” 萧东平也是读过点书的,多少有点文化底子,听秦海说了句挺生僻的成语,而且态度上也颇为低调,心中倒起了几分欣赏之意。他弯腰解开蛇皮袋子上的绳扣,对秦海说道:“刀片都在里面,你想看就看吧。” 秦海伸手从袋子里拿起一个刀片,就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会,又拿过另一个刀片,互相敲打着听了听金属的声音,然后说道:“萧科长,咱们这个刀片用的钢材,品质可真有些不过关呢。” “哦?”萧东平抬起因喝多了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盯着秦海,问道:“怎么不过关了,你说说看。” 秦海道:“我没做过检测,说不准。不过从这钢的颜色和声音来判断,应当是含硫和含磷的比例偏高了,材料的韧性达不到标准的要求。” “不错啊!”萧东平脸上现出惊讶之色,“冷玉明也是这样跟我讲的,他说不是我们加工有问题,是北溪钢铁厂提供的钢材质量不过关,所以我们的刀片跟国内其他企业的没法比。小秦真是不错,竟然一眼就能够看出问题来。来来来,我敬你一杯酒,像你这样精通技术的年轻人,咱们青锋厂连一个都没有!” 萧东平一句话,就把在座的宁默、喻海涛和苗磊全给骂了,不过这三位倒也不生气,因为他们的确不懂技术,而且也不以为耻。 秦海端着酒杯和萧东平碰了,把酒喝下去,然后说道:“不过,萧科长,我觉得冷科长的话也有些偏颇,材料不好,这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但我们可以在工艺上进行弥补。如果工艺选择得当,用这样的钢材达到国内先进企业的产品质量,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你说的是真的?”萧东平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小秦,你是说,咱们的产品还有救?” 秦海道:“这得取决于厂里想不想救。如果想救,自然是有办法。” “当然想救!”萧东平道,“我们仓库里整整堆了1万片刀片,如果农资公司不接受,1万多块钱的成本就打了水漂了。如果有办法让这些刀片的质量提高到国内先进水平……不,只要达到国内平均水平,我就逼着农资公司接收。他们敢不接受,老子把刀片扎到他们脸上去!” “这么……萧科长,咱们还是要以德服人嘛……”秦海讷讷地劝道,这位萧大叔的脾气实在是太爆了,是不是经常在家里遭受老婆的家庭暴力,导致心理上出现扭曲了呢?嗯,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社会学课题。 “小秦,你刚才说咱们的产品有救,是你自己会这些技术,还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些技术?”萧东平的酒似乎醒了一些,他认真地对秦海问道。 “当然是在书上看到的……”秦海说道。 “哦……”萧东平有些失望。 谁知,秦海紧接着又来了一句:“看过之后,我自己就会了。” “真的?”萧东平眼睛亮了,“你从书上看到,自己就会了?” “完全肯定。不信,你问他们。”秦海用手指了指宁默等人。 “没问题的,秦海说的话,萧科长你完全可以放心。”宁默把胸脯拍得山响,简直比秦海自己还有自信。 苗磊知道萧东平不会凭着他们这么一句话就相信秦海,于是把秦海给农具做淬火的事情一五一十向萧东平做了一个介绍。苗磊的父亲苗福南是铸造车间的车间主任,苗磊对于淬火之类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因此也能够看出秦海的技术比青锋厂的技术更高一筹。最起码,像三硝水溶液这样的东西,在青锋厂就没人提起过,而秦海却能够配制出来。 萧东平听完,好长一阵子沉默不语。苗磊说的事情,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编造出来的,能够把65号锰钢制作的农具处理到砍砖头而毫发无损的程度,这在青锋厂也是无人能够做到的。更加上刚才秦海对旋耕刀片只是看了几眼,就能够道出钢材的缺陷,这都说明秦海其人的确是有两下子的,说不定他说的能够提高旋耕刀片质量的承诺,真有几分可信。 可是这件事情未免太过离谱了,以宁默他们这样几个小混混,居然能够结识一位如此有本事的人,而且这个人又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技校生,这事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的。把厂里一项重要产品的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吧,以免闹了笑话,萧东平在心里这样想到。 “哎呀,酒喝得太多了,头晕。”萧东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你们继续喝吧。胖子,你要陪好小秦;小秦,我先回去睡觉了,回头我再向你请教这个刀片的事情。” “萧科长喝成这样,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秦海站起身来,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萧东平伸出双手拦住秦海,语气坚决地说道。说完,他拎起地上的蛇皮袋子,跌跌撞撞地出门去了。 第九章 酒醉心明 “他不要紧吧?” 看着萧东平离开,秦海担心地对宁默他们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关系,老萧酒量大得很呢。”宁默不以为然地说道,“搞供销的,成天就是酒桌上打转的人。过去我爸在任的时候,厂子里业务多,老萧哪个礼拜不要喝醉两三回?我只担心他回到家,萧师母看到他一身酒气,估计又要罚他了。” “哈哈哈哈。”喻海涛和苗磊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显然萧东平的惧内在厂子里是一个公认的笑料了。 “对了,宁默,咱们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给我说说吧。”秦海说道,经过与萧东平的这一番谈话,他发现青锋厂的情况不容乐观,内部关系也颇为复杂,于是起了先了解一下情况的念头。 不提宁默等人如何向秦海介绍厂里的人情世故,只说萧东平离开为民餐厅之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家。一进门,妻子何玉梅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一双丹凤眼便竖了起来:“你又上哪喝酒了!” “在为民餐厅。”萧东平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往藤椅上一坐,说道:“玉梅,给我冲杯茶来。” “又去喝酒!你是不是在红泽又舍不得坐公共汽车,省下钱回来偷偷买酒喝了?”何玉梅一边拿热水瓶帮萧东平冲茶,一边气冲冲地质问着他。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既恼火丈夫偷偷喝酒的行为,又心疼他平常馋酒的样子。看到萧东平一身酒气,满脸疲倦,她自然舍不得对他不管不顾。 萧东平摆摆手道:“我是省了五毛钱下来,不过没有拿去买酒喝。今天这酒,是宁厂长家那个胖子请我喝的,他在为民餐厅摆酒请一个刚来咱们厂报到的技校生,我算是沾了光。好家伙,6个菜,3荤3素,胖子真是舍得下本钱。” “什么技校生啊,值得胖子花这么多钱请他吃饭?”何玉梅的好奇心被萧东平勾起来了,听说丈夫省下了钱却没有用于买酒,她的心里对丈夫的怨气又少了几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搞不清楚他的来路,不过,这小年轻真有两下子。不行,我得到老冷家里去一下,跟他说说旋耕刀片的事情……”萧东平说着,就打算起身出门。 何玉梅一把把他拦住了:“你这样一身酒气,深更半夜跑到人家去干什么?” “也是。”萧东平又一屁股坐了下来,扭头向里间屋喊道:“小军!” 儿子萧小军应声而出,萧东平吩咐道:“你到冷叔叔和项叔叔家里去,叫他们到我这里来,说我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什么着急的事情啊,明天上班再商量不行啊?”何玉梅问道。 萧东平道:“火烧眉毛的事情,这种事上班了就没法商量了。小军,还不快去。” 萧小军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思,便一溜烟地跑出去找人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工夫,技术科长冷玉明和生产科长项纪勇一前一后来到了萧东平家,两个人一看萧东平的脸色,便一齐笑骂了起来:“你个老萧,不会又是喝醉了酒要拉我们聊天吧?喝醉了就去睡觉,是不是怕小何骂你,拉我们来说情啊?” 萧东平、冷玉明和项纪勇三人年龄相仿,当年是老厂长宁中英手下的三员大将,在工作上配合甚多,私交也非常不错。冷、项二人都知道萧东平嗜酒的毛病,也知道他喝了酒就会被老婆训斥,因此也就拿此事开起玩笑来了。 何玉梅对于这种玩笑也已是见怪不怪,她给冷玉明和项纪勇倒上了水,招呼他们坐下,然后说道:“老萧今天喝的可是宁厂长家里那个胖子请的酒,听说还有一个什么技校生,你们问他吧。” “小默请你喝酒?”项纪勇有些诧异,“是怎么回事啊?” 萧东平把刚才喝酒的事情向冷玉明和项纪勇说了一遍,尤其突出了秦海的不同凡响之处。冷玉明和项纪勇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会吧,一个技校生……老龙的学生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项纪勇小声地嘀咕道。他自己就是农机技校毕业的,当然那是60年代的事情了。现任的农机技校校长龙长生是项纪勇当年的同学,对于农机技校培养出来的学生有多大本事,项纪勇是再了解不过了。 “老萧,那个秦海说他有能力把咱们的旋耕刀片质量提高到行业平均水平以上,他说了用什么样的工艺吗?”冷玉明关心的是具体的技术问题。 萧东平摇摇头,说道:“我又不是搞技术的,他说什么工艺,我哪听得懂?所以我也没问他。我和老项的看法有点相似,我觉得一个技校生,应该没这么大本事吧?” “可是你分明说他用的淬火工艺能够把65号锰钢的农具处理得砍砖头都不卷刃,这一点我都做不到。”冷玉明说道。 萧东平道:“这是苗磊说的,我可没有亲眼见到。” 项纪勇道:“苗磊这个孩子我了解,他不太会说谎的。再说,小默他们花这么多钱请秦海吃饭,肯定是因为秦海帮他们解决了问题,这也能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你说他已经报到了,他住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找他。”冷玉明有些技痒难耐,打算马上去和秦海谈谈,看看他有什么高招能够提高旋耕刀片的质量。 萧东平摇摇头道:“我觉得还是先观察一下为好,他随便一说,我们就这样重视,弄不好就搞出笑话了。我的想法是,你们两位明天是不是找个机会去考一考他,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吹牛。如果是真有本事,我们再听他讲如何提高刀片质量,不是更好?” 项纪勇指着萧东平的鼻子,笑道:“老萧,你搞供销搞得自己都疑神疑鬼了,这么点事情也要先试探一下。不过,你说得对,他一个刚来的技校生,我们如果表现得太着急了,说不定会有反作用。我看你没喝醉酒嘛,思维蛮清晰的。” 萧东平笑道:“我老萧一向是酒醉心明,要不做生意的时候不是要被人家坑了。” 秦海和宁默等人在为民餐厅喝酒一直喝到晚上九点钟,把每个菜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的,这才拍着鼓鼓囊囊的肚子满意地返回农机厂。到了家属区,宁默等人各回各家,秦海则凭着白天的记忆摸索着回到了单身楼。 “你们才吃完饭啊?” 听到秦海开门的动静,对面的王晓晨又打开门探了个头出来,对秦海问道。闻到秦海身上散发出的酒气,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小秦,你刚毕业,别学着胖子他们那样花天酒地的,要不你的工资都不够花的。” “谢谢晓晨。”秦海感激地回答道。尽管王晓晨的提醒对于秦海而言属于多此一举,但那份关心之意是真诚的,其实秦海与王晓晨不过就是下午打了一个照面,却不料王晓晨就如此对他推心置腹。 “你应该也是乡下出来的吧?我也是乡下出来的,我们乡下人,不能跟他们城里人比,他们家里就是青锋厂的,吃喝都靠父母呢。”王晓晨认真地对秦海说道。 “多谢晓晨指点,今天实在是初来乍到,宁默他们这样热情,我也不合适拒绝。以后我不跟他们去大吃大喝了。”秦海表着决心。 王晓晨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你大老远从红泽来,出了那么多汗,快去水房洗洗吧。晚上水有点凉,我热水瓶里有点开水,你可以提去用。” “不必了,我习惯洗凉水澡。”秦海说道,说罢,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看来我不叫你姐都不成了,你真把我当弟弟照顾了。” 王晓晨嫣然一笑,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吗?你刚来,缺什么就尽管找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也可以来问我,不要客气。” 第十章 不就是翻砂工吗 在青锋农机厂的单身宿舍里,秦海度过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夜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青锋厂四周都是农田,正是盛夏时分,阵阵的蛙鸣如催眠曲一般,让秦海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前一世的秦海是习惯于晚上熬夜工作,次日早上睡觉睡到自然醒的。但到了这个世界,他的作息时间只能修改过来了。在没有电脑、电视的情况下,晚上想不早点睡也不成。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刚到六点半钟,厂里的高音喇叭就毫无节操地响了起来。一段《歌唱祖国》的音乐放过之后,接着便是“新闻和报纸摘要”播音员那铿锵有力的播报声。 “唉,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啊……” 秦海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吟着诸葛孔明当年在茅庐附庸风雅时念过的诗句,走到窗边。他伸手拉开前一任房间主人留下的脏兮兮的窗帘,清晨的阳光顿时洒满了整个房间,让秦海的心情也莫名地明媚起来。 去盥洗室洗漱的时候,秦海又遇到了王晓晨。单身楼男男女女共用一个盥洗室,里面有十几个水龙头,用于单身汉们洗漱和洗衣服等。盥洗室的两侧分别是男女厕所,人们进进出出、习以为常,倒也不见什么尴尬。经常有男女职工分别从两边厕所出来,相互点头问好的情况,谁也不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别扭。 秦海正是从男厕所出来的时候,遇到了王晓晨。王晓晨正在水龙头边洗脸,抬头看到秦海,便自然而然地打了个招呼:“小秦,昨晚睡得好吗?” “呃……”秦海适应了一下这个场景,然后点点头道:“睡得挺好的。” “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们这里的蚊子特别毒,蚊帐有一点没塞紧,蚊子就会钻进去,一咬就是一个大包。”王晓晨说道。 秦海道:“我倒是听到蚊子叫了,不过还好,没被蚊子咬到……可能是因为我是外乡人,蚊子不太喜欢我的肉的味道吧。” 王晓晨格格地笑了起来:“小秦你真幽默。对了,你昨天没买到饭票吧?一会你到我那里拿点饭票去买早饭吃,食堂早上有包子和油条,去晚了就只有馒头了。” “这个……不必了吧,我出去找地方吃点就行了。”秦海说道。 王晓晨道:“你上哪找地方吃去?我们外面要走到农药厂那边才有卖早点的,而且贵死了,天天这样吃哪成?你从我那拿点饭票,等你买了再还我就是了,又不是白送给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也行吧,多谢晓晨。”秦海道。 王晓晨笑道:“小秦,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太客气了,一点小事也要说谢。我们厂过去也有技校生分配过来,还有大学生分配过来呢,他们都没你这么斯文。” 秦海也笑着说道:“这么说,我是太斯文了,好吧,我一定得改掉这个坏毛病。” 王晓晨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说道:“这倒不必改,其实斯文点蛮好的。我弟弟在县中读书,我就希望他学得斯文一点。对了,小秦,什么时候我弟弟到我这里来的时候,你教教他好不好。” “教他什么?”秦海奇怪地问道。 王晓晨道:“我也不知道要教他什么,我看你蛮有文化的,看看能不能指点一下他的学习。我只读过初中,他现在在读高中,我也不知道他的成绩怎么样。” “嗯嗯,这倒是可以。”秦海大包大揽地说道,“指导个高中生的学习,对我来说……呃,不是太困难吧。” 他原来想说得更牛气一点,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是一个技校生,而技校生是初中毕业以后考的,其实也算是没念过高中。要说指导一个高中生是手到擒来,似乎有些过于夸大了。当然,这只是就秦海现在的身份而言的,秦海的真实本领却是足够在高校里带几个博士的了。 借了王晓晨的饭票,到食堂买了稀饭和包子吃完,秦海又来到了厂部办公楼,到劳资科等待给自己分配工作。 “你叫秦海?在技校是学什么工种的?”劳资科负责分配工作的干部是个半老徐娘,看秦海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失足青年。 “我学铸造的,热处理也了解一些。”秦海答道。 “学铸造的,那不就是翻砂工吗?技校怎么又给我们分了个翻砂工。”半老徐娘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我们要那么多翻砂工干什么?” 秦海默然不语,他知道,对于这种处于更年期的妇女,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和她们去争执,否则只能惹得自己一身膻。这个半老徐娘估计也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也许只是因为早上买菜多花了五分钱的冤枉钱,或者昨天孩子拿回家的成绩单上多了几个红叉叉,于是就把一肚子的气莫名地撒到他这个新人头上了。他能够做的,只能等待而已。 果然,徐娘嘟囔了一阵之后,心情逐渐好转,她抬头看了看秦海,说道:“安排你到铸造车间去当翻砂工,你有意见没有?” “没有。”秦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真的没有?”徐娘对于秦海回答得如此痛快感到有些诧异,她记得去年分来的那个技校生可是吵着闹着不乐意干翻砂的。因为翻砂工在工厂里算是最累和最脏的工种,成天和炼铁炉子打交道,每天下班都是一身臭汗加上一身煤灰。尽管这个工种比别的工种每个月要多3块钱的津贴,但年轻人还真是没几个乐意干这活的。 “我是革命一块砖,东南西北任党搬嘛。”秦海笑着说了句早已有些过时的豪言壮语,算是回答了徐娘的疑问。 “嗯,现在有你这种思想的年轻人倒真是不多了。”徐娘心情大好,她拿出个本子,龙飞凤舞地给秦海开了张介绍信,然后撕下一联,递给秦海,说道:“你拿这个介绍信,到铸造车间去苗福南主任,让他给你安排工作。好好干,只要你表现好,以后调你上来以工代干也是有可能的。” 所谓以工代干,就是以工人的身份做干部的工作,这是那个年代里作为一个工人的最好的前途了。徐娘这样对秦海许诺,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有把秦海调到机关里来的权力,只是随口说说,以表彰秦海的老实态度罢了。 秦海向徐娘道了谢,揣着介绍信离开了厂部,前往车间。他的前身在技校里的确是学铸造的,倒是练得有把子力气,所以他并不在意去车间当工人的这个安排。作为一个穿越者,秦海并不担心自己去当工人会没有什么前途,他相信,只要自己愿意,改变生活境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秦海,怎么,你分配到我们车间了?” 秦海刚走进铸造车间,迎面就碰上了宁默和苗磊二人。他们一见秦海进来,都喜出望外,拉着秦海便是一通寒暄。 “这么巧,你们二位也都是铸造车间的?”秦海笑着问道。 宁默道:“对啊,我是锻工,磊子是行车工。没办法,谁让他爸爸是车间主任呢,给他安排的是好工种,我就只有卖死力气这一条路了。” 所谓行车,就是架在车间顶梁上、能够来回移动的起重机。行车工是个技术工种,相对也比较轻省,所以算是好工种之一。听到宁默这样说,苗磊不满地说道:“胖子,你说啥呢?你爸是老厂长,他如果愿意给你说句话,你坐办公室都没问题,更别说开行车了。可是,你爸坚持让我爸安排你当锻工,我爸有什么办法?” 宁默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家老头子说我太毛躁,不够稳重,所以叫我干几年锻工,压压性子。不过,我也喜欢当锻工,过瘾,让我坐办公室和那些老头子老妈子呆在一起,我闷也闷死了。” “哈哈,就你们俩在铸造车间,那海涛呢?”秦海又问起了喻海涛。 苗磊道:“海涛在仓库当统计员,舒服着呢。对了,秦海,给你分的是什么工种?” “翻砂工。”秦海把手里的介绍信摊开给二人看,然后说道:“劳资科那位大妈叫我找苗主任,磊子,苗主任就是你爸吧?” “大妈?哈哈哈哈。”宁默哈哈地笑了起来,“秦海,我发现你说话真的太厉害了。你说的是劳资科的栾苏琴吧?她还真是个大妈,一天到晚看谁都不顺眼。我跟你说,整个青锋厂,我最怕她,其次才是怕我爸。” “能让你胖子觉得害怕,这位栾大妈的人生也足够精彩了。”秦海笑着应了一句,然后对苗磊问道:“磊子,苗主任现在在哪呢?我先去找他报到,然后再来和你们聊。” “生产科的项科长来了,我爸正在和他说话呢。你看,那不是他们走过来了吗?”苗磊用手指了指车间的另一头,只见有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汉子肩并着肩,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 晕啊,早上忙晕了,忘了发书,赶紧补上。 今日开始两更……如果存稿能支持的话。 新书期间,推荐很重要。现在橙子的书已经是都市签约新书榜的第1,但在首页才第8,大家多支持,看书勿忘投推荐票。 另外,对新书一周来投推荐票和打赏的同学表示深切的感谢,对投催更票的同学表示最强烈的鄙视。 还有,有很多同学发了书评,我想回却回不了,不知道是不是浏览器设置的错误,回复书评没有反应。在此一并感谢各位评书的书友。 第十一章 捡到宝了 “左边这个就是苗磊的爸爸,右边那个是项科长,项纪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宁默小声地向秦海介绍着走过来的两个人。 秦海点点头,迎上前去,对苗福南说道:“苗主任,我是今年刚分配来的技校生,我是学铸造的,劳资科让我到铸造车间来做翻砂工,这是我的介绍信。” 说着,秦海把劳资科开的介绍信递给了苗福南。苗福南接过介绍信,不动声色地与项纪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道:“哦,你叫秦海,我来问问你,你在技校都学了些什么呢?” 秦海道:“我主学的是铸造,捎带也学了一些热处理。另外,我平常比较喜欢看书,所以对于涉及到材料性能方面的东西,我多少了解一些。” 秦海这样说,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口子。他昨天在萧东平面前露了一手,仅凭目测和辨声就能判断出钢材的品质,这样的本领是无法用技校的学习来解释的。说自己平常喜欢看书,所以学了一些额外的东西,这样就可以为自己拥有的各种知识找到一个借口了。 “哦?年轻人,岁数不大,口气可不小。”项纪勇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他今天到铸造车间来,就是为了找机会试试秦海的本事的。现在秦海自己口出狂言,项纪勇正好抓住这个机会,以便不显山不露水地对秦海进行考校。 “项叔叔,爸,秦海可是真的有本事呢。”苗磊对项纪勇和苗福南二人说道,“他会做淬火,做得可好了。” 苗磊急于向父亲和项纪勇推荐秦海,却不料正中了项纪勇的下怀。他顺着苗磊的话对秦海问道:“是吗?你懂淬火?” 秦海觉得自己有点上了贼船的样子,苗磊多嘴多舌,倒把他给架到火上烤了。他不知道这个面无表情的生产科长到底在想什么,只得含糊其辞地说道:“项科长这话倒是把我问住了,淬火工艺博大精深,我哪敢说自己完全懂了。不过,常用型号钢材的常规热处理,我多少学过一些,只是不知道项科长问的是哪一项。” 项纪勇左右看看,然后用手一指旁边的一台设备,对秦海问道:“你知道这台设备是干什么用的吗?” 秦海看了一眼,马上回答道:“这个我在学校倒是见过,这是一台高频感应淬火炉,是用来做零件表面淬火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嗯,表面淬火是什么意思?”项纪勇又问道。 这样的问题当然难不住秦海,他连一点磕拌都没有,流利地回答道:“表面淬火就是仅对工件的表面层进行淬火,不影响工件的心部。一般情况下,表面淬火的深度在0.5至2毫米之间,加工对象是中碳钢和中碳合金钢。” “那么,为什么要做表面淬火呢?全面淬火不是更好吗?”项纪勇继续问道。 秦海道:“淬火的深度选择,取决于工件的用途。表面淬火主要用于在动载荷及摩擦条件下工作的零件,比如农机上使用的齿轮、曲轴等。这些零件的性能要求是表面具有较高的硬度和耐磨性,心部则保持足够的塑性和韧性。因此,淬火必须只局限于其表面,而不能进行全面淬火。” “不错啊!”项纪勇的脸上露出了笑纹,作为一名生产科长,他对于常规的生产技术自然是有所了解的。不过,他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比如表面淬火这件事情,他知道是齿轮类零件加工所必须的一个工艺环节,但要让他说得如此准确,却是办不到的。他的工作只是让车间按技术科工艺工程师的设计进行操作,至于其中的原理,他就不会去深究了。 “怎么样,苗主任,项科长,秦海的本事不错吧?”宁默嘿嘿地笑了起来,秦海在项纪勇面前露了脸,让他觉得自己也脸上有光。不管怎么说,他是全厂最早认识秦海的,而且算是秦海的好哥们了。 项纪勇听到宁默说话,把头转向他,板着脸训道:“胖子,小磊,你们认识秦海,得向人家学习,知道吗?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牌、玩游戏机。人家和你们岁数一样大,懂得这么多东西,你们看看你们自己。” “呃……我们其实也是昨天才认识秦海的,我们不正打算拜他为师嘛……”宁默对项纪勇多少有些怯意,因为这个生产科长抓劳动纪律之类颇有一些铁腕作风,宁默虽然贵为宁中英的儿子,却也被项纪勇狠狠地扣过几回工资的。 “你们两个先去工作,秦海,你跟我走一趟。”项纪勇训完宁默和苗磊,把他俩打发走,然后对秦海说道。 “项科长有什么吩咐?”秦海问道。 “你跟我走就是了,冷科长在苗主任的办公室等你呢。”项纪勇说道。 三个人一齐来到位于车间一角的主任办公室,技术科长冷玉明果然在屋里坐着呢。昨天与萧东平聊过之后,冷玉明就在琢磨改进旋耕刀片质量的问题,想了一宿,今天一上班就拉着项纪勇到铸造车间来与苗福南商量,想不到秦海也正好被分配到铸造车间,这才有了苗福南和项纪勇前去考校秦海的事情。 “这位就是咱们厂的技术科长冷玉明冷科长,他是60年代哈工大毕业的,正牌的大学生。”项纪勇首先给秦海做着介绍,希望拿冷玉明的来头把秦海唬住。 秦海对于60年代的大学生向来颇有几分敬意,何况是哈工大这种牛校出来的人。他向冷玉明点了点头,说道:“冷科长是前辈了,我只是个小学生。” 冷玉明摆摆手,过滤掉了秦海的恭维之辞,从苗福南的办公桌上拿起一片旋耕刀片,说道:“听老萧说,你昨天晚上和他一起喝酒的时候,说有办法提高咱们厂的旋耕刀片的质量?” 秦海也猜出项纪勇和冷玉明的来意必定与他对萧东平说的话有关,便点头道:“是的,不过,昨天晚上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性。” “那现在呢?”项纪勇听出了秦海话里的玄机,忍不住逼问道。 秦海笑道:“现在我基本上敢肯定了,完全能够做到。” “为什么?”几个领导都被秦海的狂言给震住了,冷玉明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这个小年轻居然敢说完全能够做到。 秦海道:“据我看过的资料,目前对于旋耕刀片这种磨损件,国外常用的加工工艺是对刀片刃口进行高频感应堆焊处理。昨天我还不确信咱们厂是不是有这样的设备,刚才项科长考我,我才发现咱们厂有高频感应炉,有了这种炉子,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做高频感应堆焊,所以我才说完全能够做到了。” “你懂高频感应堆焊?”冷玉明看着秦海的目光开始有些迷离了,捡到宝了,这个小伙子真是一个宝啊。 高频感应堆焊这项技术,冷玉明也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对于其大致原理有所了解。但具体该怎么做,尤其是设备是什么样,他就一无所知了。在一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里,想找一点科技资料的难度甚于登天。秦海一说出这个词,他就知道秦海的思路是对的,如果能够用高频感应堆焊技术对刀片的刃口进行处理,刀片使用寿命提高一半是完全可能达到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秦海到底对这项技术了解多少。 秦海看出了冷玉明的疑虑,他信手从桌上拉过一叠信笺纸,又抓起一支绘图铅笔,直接就在纸上给冷玉明画起了工艺示意图,一边画一边做着解释: “冷科长,你来看,高频感应堆焊的原理就是……这种方法需要的主要设备就是一台高频感应器,这也是高频感应淬火炉的核心部件。另外需要加装一个夹具,调整一下电流,花不了多少钱的事情。” “哎呀!太好了!”冷玉明高兴得猛拍了一下桌子,“这个事情,我琢磨了好几个月,死活琢磨不透其中的技术细节,你这样一说,我就全明白了。对了,小秦,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技校难道还教这个?” “这个……主要是我自学的吧。”秦海答道,他可不敢说这是技校教的,否则冷玉明到技校一打听,他就穿帮了。 “我在技校的时候,对这些知识比较感兴趣,有时候会跑到省图书馆和工业大学的图书馆去看些杂书,这就是那时候看到的。”秦海掩饰着说道。 “是什么书?能不能再借出来看看?”冷玉明问道。 秦海摇摇头:“我这个人看书很杂,光顾着记原理了,没记住书名。不过,我敢保证这些原理应当是没错的。” “当然没错,我一听就知道这原理没问题!”冷玉明肯定地说道,“我只是过去没接触过这种技术,杂志上看到这个名字,但也没说清楚。小秦你这样一解释,我就全明白了。老苗,这个小秦可是一个宝啊,放到你们车间太可惜了,我把他调到我们技术科去吧。” 第十二章 明白人当家 “呵呵,老冷,你不能这样啊,看到是个人才,你就抢走,我们车间就不需要人才了?”苗福南乐呵呵地和冷玉明开着玩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冷玉明是个没有多少幽默细胞的人,听到苗福南的话就急眼了:“老苗,你们车间留着秦海干什么?让他当翻砂工,这不是大材小用吗?到我们技术科去,我让他搞工艺,弄不好,咱们厂的生死就指着他了呢。” “呃……冷科长言重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秦海赶紧谦虚,虽然他心里对冷玉明的断言是颇为认同的。 冷玉明转向秦海,认真地说道:“我当然不是说凭着你一个人就能够改变咱们的命运,但是你见识多,有想法,加上咱们技术科全体同志共同努力,就能够把咱们青锋厂的产品质量全面提升,那时候咱们厂的被动局面就能够改变了。” “可是,劳资科是安排我到车间来的,去技术科,还得让劳资科重新安排吧?”秦海提醒道。 “嗯,这个的确是个麻烦。”冷玉明头脑冷却下来了,要调一个工人到技术科去工作,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他当然能够说秦海是个人才,但如果哪个中层干部都能够以人才的名义把工人调到科室去,那厂子里的管理就全乱套了。 “关于这件事情,老冷回头向劳资科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让小秦以工代干,到技术科去工作。在这之前嘛,这事就得老苗点头了。小秦是老苗的人,只要他同意派小秦到技术科去帮忙,谁能说什么?”项纪勇倒是知道这其中的规矩,替冷玉明出着主意。 苗福南哈哈一笑,说道:“对啊,老冷,想让小秦到你那去帮忙,你得先过我这关。怎么样,今天晚上在为民餐厅请我吃一顿?” “你他xx的,你叫我帮忙的时候怎么不说请我吃饭?”冷玉明骂道,“再说,我让小秦去技术科,又不是为了我的私事,凭什么让我请你吃饭?” 两个中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倒是把秦海的安排给落实下来了。项纪勇听他们吵了两句,笑了笑,对秦海说道:“小秦,这样吧,你先到车间了解一下设备的情况,也考虑一下你说的那个什么高频焊的事情,我和苗主任、冷科长还有一些事要商量一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嗯,好。”秦海点点头,对苗福南说道:“苗主任,我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能不能找个师傅给我介绍一下车间的事情。” “可以。”苗福南点头答应,随即对着办公室门外大喊:“王晓晨,王晓晨!” 王晓晨应声而到,她走进门来,看到几位中层干部,连忙挨个打招呼,最后看到秦海的时候,她脸上绽出了笑容:“秦海,你怎么也在这。” “你们认识?”苗福南奇怪地问道。 秦海赶紧解释:“巧了,我的宿舍和晓晨是对门,所以就认识了。” “那就更好了。”苗福南道,“王晓晨是咱们车间的探伤工,对车间的情况也比较熟悉,就让她带你了解一下车间的情况吧,你想看什么,就让王晓晨带你去看好了。……王晓晨,秦海现在分配到咱们车间工作,冷科长希望他能够做一些技术方面的事情,你现在手边也没什么事情吧?你就带小秦到车间里走走,认一下车间里的设备。” “好的,苗主任。”王晓晨爽快地答应道。 秦海跟着王晓晨出了办公室,项纪勇探头看看他们俩走远,然后小心翼翼地掩上了办公室的门。 “老项,你搞什么鬼?”冷玉明皱着眉头问道。 项纪勇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然后说道:“老冷,你真的觉得这个秦海能救咱们厂?” 冷玉明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光靠这么一个小年轻,当然救不了咱们厂。不过,他眼界的确挺开阔的,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是个好技术苗子。” 项纪勇道:“这就是了。今天早上匆匆忙忙的,我还没跟你们说呢,韦宝林又有新想法了,咱们现在搞的这摊子东西,可能全部都要扔掉。” “什么?全部扔掉!”苗福南和冷玉明显然都没有心理准备,被项纪勇这一句话给说得瞠目结舌。 “我是早上听翟建国说的。”项纪勇道,“厂办的通知估计一会就送到了。下午韦宝林主持厂务会,所有的中层干部都得参加,主要议题就是讨论咱们厂产品转型的问题。” “娘卖叉的,又转什么型!”苗福南当即就恼了,脏话脱口而出。 这两年时间,青锋厂的干部职工听“转型”这个词听得实在是太频繁了。接替宁中英上台的新厂长韦宝林是个有文凭的“明白人”,上台伊始就抛出了一个三年翻番、五年翻两番的宏大经营目标,并得到了县里的大力支持。 “明白人”当家,是时下的大势。所谓明白人,就是指有学历、年龄较轻的干部,与其相应的就是像宁中英这样没有学历的工农干部。不得不说,在那个年代里,许多单位的老领导的确有些思想保守、跟不上技术和市场的要求,这也是拖累许多企业难以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省里提出让老干部“让贤”,让“明白人”当家,这个政策方向倒是没错,关键在于,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明白人,仅仅拿文凭去评价,似乎有些太过草率了。 韦宝林就是这样的一个明白人,他原本是厂办的秘书,因为笔头子好,加上脑子活络,颇受宁中英的看重,被提拔为厂办主任。后来,他又在厂办主任这个位置上结识了县里的一些领导,成为县领导眼中的红人。在明白人当家的大浪潮中,宁中英被县里要求退居二线,韦宝林以出色的竞选演说,得到县长郭明的肯定,当上了青锋厂的新厂长。 为了实现翻番的目标,韦宝林和他的几个亲信四处考察,寻找高利润的产品,以替代农机厂传统上的低附加值产品。这两年,韦宝林为厂里找了若干个产品,旋耕刀片就是其中之一。按韦宝林最早的设想,青锋厂的旋耕刀片要一年占领国内市场,三年占领亚洲市场。按日本一年使用旋耕刀片1000万片计算,如果能够占领日本市场的一半,一年就有1000多万美元的产值…… 可惜的是,韦宝林的这些想法,屡屡被无情的现实打得落花流水。倒不是说韦宝林真的这样混蛋,找来的产品不好,而是他只考虑到了产品如何高端、大气、上档次,而没有考虑青锋厂的实际条件能不能把这样的产品生产出来。 以旋耕刀片来说,产品的开发并不困难,冷玉明带着技术科的一干工程师、技术员努力了一个月,就把产品设计和工艺要求都完成了。但到具体生产的时候,就遇到了麻烦,那就是优质钢材的来源出了问题。北溪本地的钢铁厂生产出来的钢材无法达到设计要求,导致青锋厂的旋耕刀片质量受到连累,两万片刀片就这样积压在了仓库里。 萧东平、冷玉明、项纪勇以及苗福南等一干宁中英时代遗留下来的中层干部,对于韦宝林的这番折腾一向是腹诽颇多。一开始,大家好歹还抱着几分怀疑、几分希望的心态,等到折腾多了,大家的怀疑就远远超过了希望,所以一听到韦宝林又有新的想法,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是恼火。 “老项,你知道韦宝林这次又想弄啥产品吗?”冷玉明对项纪勇问道。 项纪勇自嘲地一笑,说道:“韦宝林这一次想玩的东西,可大了,是洗衣机。” “洗衣机!”苗福南两眼发直,好半晌才又骂了句脏话道:“娘卖叉的,他这是想把咱们全厂人的裤子都赔进去啊。” “老项,你说的是真的?咱们是农机厂,和洗衣机有什么关系啊?生产洗衣机……好像咱们原来的设备就没几样能够用得上的,真的得全部扔掉了。”冷玉明站在一个技术科长的角度,首先想到的就是技术上的问题。 项纪勇冷笑道:“韦宝林具体是怎么想的,我也搞不清楚。不过,前几次他提出要转产新产品,哪次不是兴致一上来就是大干快上的,浪费掉的设备、材料,不计其数了。这一次他既然敢这样想,肯定也是有准备的,下午开中层干部会,估计就是要统一思想,然后就开始动工了。” “统一思想,统一个屁!”冷玉明这个老实人也急眼了,“哪次不是韦宝林一个人说了算,加上翟建国这个狗腿子在旁边帮腔,我们说的话都成了屁话了。这个会我不想去参加,我宁可找小秦讨论高频感应焊去。” 第十三章 美丽的大饼 冷玉明说得那么硬气,但当厂办主任翟建国让杜欣欣把会议通知发到他手上的时候,他还是屈服了,在指定的时候,嘟嘟囔囔地来到了厂办会议室,与一帮同龄的中层干部坐在一起,互相交换着无奈的眼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宁中英时代,青锋厂开中层干部会的时候,都是由宁中英负责点名。老爷子往会议桌前一站,用鹰隼一般的眼神扫视一圈,就能够看出谁缺席了。这个时候,自然就会有人把缺席者的缺席理由报给宁中英听。如果理由合理,宁中英不会有二话;但如果理由不合理,宁中英就会叫来时任厂办主任的韦宝林,让他到广播室去用大喇叭通知缺席者马上到会,违者严惩。 缺席宁中英的会议会受到什么惩罚,是大家一直都想知道的一件事情,但始终未能找到答案。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没有人敢挑战宁中英的权威,所以一直到宁中英退居二线,都没有一个人真正受到这样的惩罚。 韦宝林上台之后,依据现代管理学的要求,大力推行制度化、人性化、经济化的管理改革。他认为用大喇叭叫人是一种侵犯职工权利的行为,从此不再使用。同时,他又把经济手段引入了企业管理,规定开会缺席一次扣罚若干奖金,没有奖金的时候则扣罚工资。由于青锋厂经济效益一天差似一天,职工奖金、福利都早已没影,谁也不敢拿手里的工资开玩笑,因此每次韦宝林通知开会的时候,中层干部们不管手里在忙活什么,都要赶紧扔下,乖乖地到场参会。 “现在开始点名。”翟建国拿出一本册子,开始逐个地点着中层干部的名字。每个被他叫到的人,都要应一声“到”,像极了学校里小学生听老师点名的样子。 “项纪勇!” “到!” “冷玉明!” “到!” “韦厂长,全厂厂领导和中层干部共35人,除生病请假及出差,应到32人,实到31人,现在可以开会了”翟建国点完名,把册子合上,恭恭敬敬地对端坐在主位上的韦宝林说道。 “嗯。”韦宝林点了点头,实到人数比应到人数少1个,这是他上任以来每次厂务会的惯例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缺少的这个人,就是现任调研室主任的老厂长宁中英。宁中英只是退居二线,并非退休,还算是在职的厂领导,照理说也是应当来参加厂务会议的。但宁中英从接到退居二线的通知那天起,就把一切私人物品都搬回了家,然后拒绝参加厂里的任何活动。对此,韦宝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扣罚工资的规定,在宁中英这里不适用,借给韦宝林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碰宁中英的老虎胡须。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对于我们青锋农机厂而言,是决定生死攸关的一次会议,希望大家认真听会,踊跃发言,献计献策……”韦宝林用一段严肃的语言作为自己的开场白,却全然忘了同样的话他已经说过好几次了,青锋厂也因此而“被”生死攸关了若干回。 “目前,咱们青锋农机厂的情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产品落后,无法适应市场的新形势、新要求。实践表明,继续守着农机具这个夕阳产业,是没有出路的,我们必须顺应市场的需要,锐意进取,进军朝阳产业,这才能够扭转目前的困境,走向全面发展的新天地。”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停顿了一下,翟建国不失时机地应了一声:“韦厂长的话说得太好了!值得我们深思啊!” 在场的中层干部们都感觉到后背上起了大片大片的冷痱子,这其中既包括像项纪勇他们那样对韦宝林颇为反感的干部,也包括一部分在韦宝林手上提拔起来的新干部。在平日里,拍韦宝林马屁的中层干部不算少,但能够像翟建国这样拍得既及时又大义凛然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在电影电视里,那种遛须拍马之徒,一般都长得獐眉鼠目,一笑就是满脸荡漾的。但翟建国却是一表人才,浓眉大眼,在称赞韦宝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肃穆,怎么看都像是发自内心。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真以为翟建国就是韦宝林的脑残粉,对韦宝林的思想无尚崇拜,待到发现翟建国连韦宝林咳嗽一声都能引申出光辉意义的时候,大家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恶心了。 也许是当局者迷吧,韦宝林对于翟建国的称赞一直都非常受用,他向翟建国点了点头,以示满意,然后便继续说道: “基于这样的考虑,我和小翟等几个人,在过去几个星期里北上南下,到了十几个城市,考察当地市场。我们发现,随着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落实,以及城市改革的顺利推行,老百姓的腰包越来越鼓了,对于家用电器的需求与日俱增。 在浦江市,我们看到商场里的洗衣机只要一上货就会被抢购一空,连试机时候出现故障的机子,都被人买走了。顾客告诉我们,坏的机子买回去之后可以修理好再用,而如果不买,再等市场上货又要等上几个月的时间。 由此,我们便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那就是进军洗衣机市场,实现我们青锋农机厂有史以来最彻底的一次战略转型。” 韦宝林把手在空中用力地一挥,幻想着底下的参会人员将会长时间热烈地鼓掌,以庆祝青锋厂即将迎来新生。然而,他预想的情景并没有出现,除了翟建国和另外几名中层干部拍了几下掌之外,项纪勇等一大帮人都给予了冷漠的反应,似乎韦宝林说的是一件与大家毫不相干的事情。 “老项,你对厂部的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韦宝林只能点名了,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指向了项纪勇这个生产科长。 项纪勇站起身来,说道:“韦厂长高瞻远瞩,运筹帷幄,选定的方向自然是非常正确的。我是生产科长,我关心的是,咱们厂能不能生产出洗衣机来。” 他的前一半话对韦宝林大加赞扬,但众人都听得出其中的反讽意味。到了后半句,则就是直接将韦宝林的军了,洗衣机是一个好产品,但农机厂能造得出洗衣机吗? 对于项纪勇的这个疑问,韦宝林是早有准备的。他选项纪勇出来说话,也是为了引出自己的谋划。项纪勇在厂里颇有一些威望,大家都知道此人行事严谨,值得信赖。如果能够说服项纪勇,那么韦宝林推行转产洗衣机的方案,就能减少许多阻力。 “老项,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韦宝林得意地说道,他指了指翟建国,说道:“小翟,你把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向项科长介绍一下。项科长只要一听就能明白我们这不是纸上谈兵,更不是画饼充饥,而是经过了充分的科学论证的。” “好。”翟建国站起身,摊开一个本子,开始向众人讲述起来: “同志们,大家没有深入接触过洗衣机这个领域,对于洗衣机可能还存在着一些神秘感。事实上,洗衣机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家用电器,其结构和技术要求,甚至远远低于我们过去生产过的水泵、插秧机等机械。 为了了解洗衣机的生产技术问题,韦厂长带领我们调研小组专门到了珠三角地区,走访了一些生产洗衣机的乡镇企业。大家听清楚,是乡镇企业,而且是那种只有十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的小型乡镇企业。 在那些企业里,我们亲眼看到了一台台的洗衣机是如何从最简陋的生产线上被制造出来的。我们青锋厂的资金实力、技术水平和工人素质,都比这些乡镇企业要强出百倍,人家能够制造出来的产品,难道我们就造不出来吗?” “可是,他们的产量能有多高?能达到规模生产的要求吗?”项纪勇也不是菜鸟,对于生产方面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他当即反问道。 翟建国道:“他们当然无法达到规模生产的要求,而这恰恰就是我们的长处。韦厂长的意思是,我们应当争取银行贷款,建设两条全自动的生产流水线,生产名牌洗衣机,占领市场,把那些乡镇小厂生产的产品从市场上挤出去。” “银行贷款可不容易,现在我们找银行借钱发工资都要求爹爹告***,更何况是借钱来投资。”财务科副科长喻泳平提醒道。跑贷款这种事情,最终肯定是要落到财务科头上的,他必须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否则日后万一贷不到款,韦宝林就要拿他们兴师问罪了。 韦宝林摆了摆手,神气十足地说道:“这件事,老喻你不用担心。今天开过会之后,厂里将会把大家的意见进行汇总,形成一个方案,提交给县里。县里的郭明县长对于我们的方案非常支持,准备到市里去替我们争取。如果市里能够对我们表示支持,那么贷款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第十四章 关于挣钱的理想 中层干部会议一直开到下班才散,从厂办大楼里走出来的这些中层干部,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跃跃欲试的,有愁眉莫展的,更多的是表情冷漠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许多干部的心里,都有相同的一个念头:他xx的,只要不短少老子的工资,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早点把青锋厂折腾黄了,说不定老子还能去个好点的单位。 国营单位的好处,就在于旱涝保收,永远都不会让你饿着。没有人担心企业垮了会让自己失业,大家更关心的,只是今年的效益能不能好转一点,让大家见着点久违的奖金。 像萧东平、项纪勇、冷玉明他们三个这样对厂子前途忧心忡忡的,属于中层干部中的另类。三个人心有默契地走到了一起,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就都知道各自的想法了。 “看起来,韦宝林是铁了心要干了。”萧东平首先打破了沉默。 “不把青锋厂折腾黄了,他是不会甘心的。”项纪勇气呼呼地说道。 “生产洗衣机这件事,你们觉得有戏吗?”萧东平问道。 项纪勇反问道:“你说呢?你是供销科的,你觉得我们生产洗衣机,能卖出去吗?” 萧东平想了想,说道:“这个我没去琢磨过,不过,韦宝林说的情况倒是真的,现在市场上洗衣机卖得太火了,连我老婆都跟我念叨着说要存钱买台洗衣机呢。” “我担心的是,我们能不能把洗衣机生产出来。”冷玉明说道,“翟建国说珠三角那些乡镇企业都能够生产洗衣机,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他们的产品质量非常不稳定,完全就是手工作坊的方式。这样生产一两百台倒无所谓,真要大批量生产,没有质量控制手段,那是非常危险的。” 项纪勇道:“现在韦宝林的心思都扑到洗衣机上去了,谁说什么也没用。咱们的农机具市场也不景气,如果不转产洗衣机,恐怕也只能是坐以待毙的结果。” 说起农机具,萧东平插了一句,问道:“对了,你们今天见了那个秦海没有?他说的话,到底靠不靠谱啊?” 项纪勇一指冷玉明,说道:“老冷考过他了,说他的想法还真是挺不错的,如果照着做,完全能够把咱们的刀片质量提升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为什么不做呢?”萧东平道,“如果咱们能够把旋耕刀片的质量问题解决了,一年能出个十万八万片,不也能够解一解咱们厂的燃眉之急吗?这样一来,咱们就有理由跟韦宝林说暂时先不要上洗衣机的项目。说实在话,对于这个项目,我真是心里不踏实。” 项纪勇点点头道:“刚才在会上,我也在琢磨这件事。如果秦海的办法真的管用,咱们先把旋耕刀片的问题解决,打开销路,这样就有和韦宝林说道理的理由了。韦宝林说县里支持咱们厂转产洗衣机,说到底还是因为咱们厂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县里知道咱们还能在农机具市场上做下去,也许就不会那么坚定地支持韦宝林了。” 冷玉明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秦海,一块商量一下呗。” “现在?”项纪勇和萧东平都看着冷玉明,“老冷,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冷玉明道:“我开会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秦海说的高频感应堆焊的事情,有几个技术上的细节还要找他再核实一下。对于这项技术的效果如何、成本如何,咱们都没有深入讨论过,你们怎么知道行不行呢?现在已经下班了,我估计这小伙子现在正在宿舍呢,咱们三个就一块去会会他吧。” “你知道他住哪个宿舍?”项纪勇哭笑不得,对于冷玉明这样的技术宅男,他还真是无可奈何。 冷玉明道:“单身楼就那么点大,问一句不就知道了。对了,他说他和王晓晨是对门,咱们问问王晓晨住哪个宿舍不就行了?” 面对着冷玉明的执着,项纪勇和萧东平只好都屈服了。其实他们下了班也没什么事情,做饭的事都有老婆负责,他们只要到时间回去吃饭即可。反正闲来无事,三个人便结伴往单身楼去了。 找秦海的宿舍果然没有费什么力气,但当三个人来到208门口时,却发现门上是铁将军把门,秦海并不在屋里。 “项科长,萧科长、冷科长,你们找秦海啊?”王晓晨听到动静开门出来,对三位科长问道。 项纪勇道:“王晓晨,你知道秦海去哪了吗?” 王晓晨摇摇头道:“不知道,一下班他就被胖子和苗磊拉走了,估计去哪玩去了吧。” “这个胖子!”项纪勇骂了一句,“自己成天不学好,还拉着秦海下水。回头我得跟秦海谈谈,让他别成天和胖子这些人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好了,秦海不在房间,老冷,你也就死心了吧?”萧东平伸着懒腰对冷玉明说道,“还是回去吃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好吧,唉,这几个地方不想明白,我今天晚上估计都睡不好。”冷玉明愁眉苦脸地说道。 “三位科长,等下秦海回来,要不要我跟他说什么?”王晓晨问道。 项纪勇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用了,你不用说我们来过,就告诉他明天准时到铸造车间上班就好了。” “好的,三位科长再见。”王晓晨向三个人挥挥手,看着他们下了楼梯。 再说秦海,此时正与宁默等三人一道,坐在钢铁厂门外的一个炒米粉摊子上,边吃牛肉炒粉,边聊着挣钱大计。 宁默认识秦海到现在,总共还不到30个小时,但在这段时间里,宁默已经想过了无数个与秦海一同挣钱的点子。他虽然是个死胖子,但从当厂长的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基因并不少,从小就有挣大钱的理想。 在宁默看来,人生的最大意义,就是能够买两个大肥肘子,吃一个,留一个第二天再吃。要买肘子,就必须有钱。要每天都买得起一个肘子,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为了挣钱,他可以在三伏天跑到街上去卖农具,也愿意钻进张老三的铁匠铺里去承受煤球炉的高温。但是,他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不足以让他实现吃够肘子的理想,充其量只能让他和小伙伴们半个月下馆子打一回牙祭而已。 在发现秦海身怀一套出神入化的技术之后,宁默就在琢磨着如何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新结识的朋友,以实现自己挣钱的理想。 “秦海,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哥三个一起合伙,咱们把农具的生意做大。”宁默用殷切的目光看着秦海,让秦海有种菊花不保的危机感。 “怎么,胖子,你打算自己办个农机厂?”秦海笑着问道。 宁默摇摇头:“这怎么可能,我是说,咱们一块从车间弄点废铁,打点农具。我们三个人负责打铁,你负责热处理。如果咱们的农具都能像昨天那样过硬,那我们每个礼拜天都能卖出几十块钱的东西去。” “从车间弄废铁,不算偷吗?”秦海好奇地问道。 “谁不是这样干的?”宁默不屑地说道,“韦宝林把厂子弄得乌烟瘴气,奖金都发不出去了,大家不弄点外快,怎么活得下去?” “可是大家都弄废铁,车间有这么多废铁吗?”秦海道。 喻海涛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现在弄废铁越来越难了。也有些工人偷材料去卖的,我在仓库,对这个事情最了解了。” “这种事情咱们就别做了。”秦海道,“我不了解厂里的情况,不过这种明目张胆撬厂里墙角的事情,总归是违法的。要想挣钱,办法很多,咱们没必要做这种违法的生意。” “你有什么办法?”宁默瞪着眼睛看着秦海,问道。 秦海笑笑,说道:“俗话说得好,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现在这个年代,正是黄金满地的时候,怎么可能挣不到钱呢?不过,我刚到平苑,对平苑的情况还不了解,所以要让我马上说出一个挣钱的法子,还不那么容易……呃,也许机会已经来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改了口,因为他发现有一个熟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正急匆匆地向这个方向走来。在看到秦海等人的时候,那熟人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第十五章 来了一个订单 “张师傅,你是找我们吗?” 秦海从炒粉摊上站起身来,向那急匆匆而来的熟人喊道,原来此人正是头一天给他们提供了淬火工具的铁匠张老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哎呀,小秦师傅,真是巧啊,在这里碰上你们了,我还担心找不到你们呢。我听人说你们是青锋厂的,正想去厂里打听你们呢。”张老三擦着头上的汗水,对秦海等人说道。 秦海拉过一个小马扎,招呼张老三坐下,问道:“张师傅,吃饭了吗,如果没吃的话,就坐下一块吃点吧。” “嗯嗯,好,我正好还没吃饭呢。”张老三说着,从兜里掏了一张十元的钞票,对摊主喊道:“老板,给我炒一碗粉,多放辣椒,再拿一壶水酒、几个小菜,还有,他们几位的钱都算到我账上。” “这可不行。”秦海赶紧上前拦阻,话还没说一句呢,就让张老三请客,这可有些太不好意思了。更何况,吃人的嘴短,看张老三这个架式,应当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们帮忙才是。 张老三是个老铁匠,臂力岂是秦海能比的。他用一只手把秦海拦在身后,然后用另一只手把钱塞到了摊主的手里。摊主才不管是谁付的钱,见着钱就乐得笑开了花,紧接着就把水酒和几个廉价的下酒菜端了上来。 宁默一直在笑嘻嘻地看着秦海与张老三客套,等摊主把小菜端上来,他毫不客气地信手拣了颗盐水煮花生扔进嘴里,悠悠地问着:“张老三,你这是有事要求我哥们吧?你这酒,是单请我这哥们,还是连我们几个一块请啊?” “当然是一块请,你们和小秦师傅都是一起的嘛,来来,都满上,烟酒不分家嘛。”张老三殷勤地说道。 这就是小生意人的精明所在了,一壶水酒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分出远近亲疏。从昨天短短的接触中,张老三已经看出秦海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如果他单对秦海热情,而对宁默等人冷淡,秦海肯定会不高兴的,甚至会拒绝帮他的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喻海涛和苗磊都嘻嘻哈哈地端过水酒喝起来,这种水酒度数不高,在南方农村是当成寻常饮料来喝的,相当于后世的人们习惯喝的啤酒。张老三并不急于说自己的事情,而是端着酒挨个人敬了一圈,最后又转回到秦海的身上。 “来来,小秦师傅,我们再喝一个。我这就算是谢师酒了,你昨天教了我淬火的法子,是我张老三的老师,我先干为敬。”张老三说道。 秦海与张老三碰了一下碗,把半碗酒喝掉,趁着张老三继续倒酒的当口,他问道:“张师傅,你这趟往东郊来,是有事情找我们吗?” 张老三掩饰道:“不急不急,先喝酒。” 秦海笑道:“酒慢慢喝,张师傅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先说出来吧,也省得我心里惦记。” “呵呵,这样也好。”张老三其实就等着秦海这句话了,他放下酒壶,有些腼腆地说道:“这个事情吧,其实也不是我引出来的,而是那个蛮牯……蛮牯你记得是谁吧?” “嗯,就是昨天那个叫我们加工锹头的师傅。”秦海点头表示知道。 “对对,就是他。”张老三道,“蛮牯这个人,嘴不牢靠,喜欢吹牛,我讲过他很多次了,他老改不了,他这么多年,吃亏就吃亏在那张嘴上了。” “呃……性格直爽一点也不是坏事,改不改的,无所谓了。”秦海不知道张老三为什么会把话说到蛮牯身上去,见对方说得热闹,又不便泼凉水,只好敷衍着应了一句。 张老三道:“是啊是啊,我是蛮喜欢他那个直性子……哦,对了,我说那个蛮牯,他昨天在我那里拿了你淬过火的那些农具回去,到了村里就到处吹牛,还跟人家比试,要拿他的锹和人家的锹去磕,看谁的更结实。” “这不是有病吗?”宁默坐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难怪他的名字叫蛮牯,还真是一个牛脾气。” “就是啊,结果就惹出麻烦来了。”张老三说道。 “怎么,弄出人命了?”秦海紧张地问道,心想,这个蛮牯不会是拿着铁锹往人家脑袋上试了一下吧? “这倒没有。”张老三道,“就是把他村子里一个远房侄子从外头带回来的一把刀给磕坏了。其实吧,这事也怪他那个侄子,他非说自己的刀是钢口最好的,肯定比蛮牯的铁锹钢口好。然后两个人就试了一下,结果,蛮牯的铁锹砍了个小缺口,他那个侄子那把刀倒是破了个大缺口。” “这不算什么麻烦事吧?愿赌服输,他那个侄子还能叫他赔刀不成?”秦海不以为然地说道。宁默他们做农具用的钢材本身就是好钢,加上秦海的热处理工艺与众不同,加工出来的铁锹钢口自然是极好的,把人家的刀磕出一个大口子,实在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对方既然是主动要与蛮牯比试的,总不能输了就赖账吧。 张老三道:“他侄子倒是没有叫他赔刀,但是看上了他的铁锹用的钢材,非要蛮牯找人用同样的钢材,帮他另做一把刀出来。” “这不还是要赔吗?”秦海笑着说道。 张老三道:“不是赔,他那侄子愿意出钱的,说出多少钱都可以。” 听到钱字,宁默的眼睛就亮了,不等秦海说什么,他便来了一句:“这个容易啊,让他拿10块钱来,我再去弄块钢,帮他打一把刀。” “等等,张师傅,蛮牯的侄子想做的刀,是什么样子?”秦海拦住了宁默,对张老三问道。世界上的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做的,有些东西还是要问清楚为好。 张老三把刚才手里拎着的那个小布包拿起来,放在饭桌上,打开让秦海等人看。秦海只看了一眼,就大摇其头,说道:“不行不行,这样的刀我们哪能做,张师傅,你可别害得我们几个都进去喝茶呀。” 原来,张老三的布包里包着的,竟然是一把自制的军用匕首,两面都开着血槽,活脱脱就是一把管制刀具。 “是啊,张老三,你想害我们呢?做这样的刀,让公安局发现了,连我们一块抓走的。”苗磊也跟着喊起来。他们几个人虽然成天游手好闲,不算什么进步青年,但经历过两轮严打,他们对于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种山寨版的军用匕首一度在社会上很流行,是平苑街头小混混的必备装备。但在严打时期,因为携带这种匕首而被请去局子里喝茶的小伙伴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他们都知道这东西的利害。 张老三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哎呀,是我糊涂了。我没跟你们说清楚,蛮牯的这个侄子,人家是部队上的,他拿这种刀是没问题的。” “部队上的?” 秦海这才放下心来,他从桌上拿起那把军用匕首,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见这把匕首的刃口磨得发亮,显然其主人是经常使用它的。在一侧的刃口上,有一道刺眼的缺口,这应当就是张老三说的,与蛮牯的铁锹比试之后留下的伤痕。 从材料质地上看,这把匕首使用的钢材标号挺高,但冶炼工艺有些不过关,导致钢材的强度未能达到设计要求。加之后期的热处理显然也不到位,因此这样一把军中利器,竟然会折于一件乡间农具之下。 从张老三叙述的过程来看,匕首的主人对于这把匕首的质地应当是极其自信的,否则也不至于拿出来挑战蛮牯的铁锹。匕首被铁锹砍出一个砍口,显然大出匕首主人的意料,至于此人的反应是灰头土脸,还是恼羞成怒,秦海就不得而知了。在发现一把铁锹的钢口居然比自己引以为豪的匕首更好的时候,匕首主人就提出了希望蛮牯找人帮他重新制作一把匕首的要求。 “张师傅,这把刀,你是打算让我们来做,还是你自己来做?”秦海问道,做生意就是这样,这好歹算是张老三揽来的活,要看张老三是什么意思。 第十六章 钢铁厂遗址 张老三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十分干脆,他说道:“我只是帮蛮牯联系,这把刀肯定是交给你们来做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一来我没有这样好的钢材,二来我会那些淬火的本事都是小秦师傅教的,哪能跟小秦师傅抢生意。” “嗯,如果是要做匕首,选用的钢材和热处理工艺肯定都不太一样的,和昨天我们做的不同。”秦海说道。 “真的?”张老三又有些技痒了,“小秦师傅,那到时候能不能也教教我啊?” 秦海摇摇头道:“这些技术倒不算什么保密技术,不过有些冶炼金属的方法,凭着你的铁匠炉是做不了的,所以这些东西你学了也没用。” “嗯嗯,我知道了。”张老三倒也没有坚持,他知道秦海说的是事实。 秦海道:“张师傅,你刚才是不是说过,那个人想要一把好刀,而且出多少钱都愿意。” 张老三道:“是啊,蛮牯跟我讲,他那个侄子特别喜欢刀,他这把刀就是花了高价请人家帮他做的,所以如果你们能够给他弄出一把更好的刀,他是愿意出点钱的。” “既然如此,如果我给他做出一把比昨天那几件农具要强出十倍的好刀,不知道他能出到什么价钱。”秦海笑着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个……”张老三迟疑了,对方提出的要求,仅仅是与蛮牯的铁锹相当就可以了,而秦海却声称能够做得比那把铁锹还要强出十倍,那得是多么逆天的一种神器啊。而这样的神器,需要的花费肯定也少不了,这是蛮牯的侄子能够承担得起的吗?一时间,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前面把话说得太满了。 “要不这样吧,张师傅,你让蛮牯师傅把他侄子带过来,我们当面聊聊。他能出多少钱,我们就能够出什么货,绝对不会让他吃亏就是了。”秦海最后这样表态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够了,张老三答应明天就让人带话给蛮牯,看他那个当兵的侄子是否愿意到县城来一趟,与秦海他们当面沟通。聊完这件事,张老三又陪着秦海他们喝了一会酒,说了些闲话,然后便借口家里还有事情,匆匆离去了。 看到张老三走远,宁默急切地对秦海问道:“秦海,你打算从那个当兵的身上挣钱?” 秦海道:“是啊,这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 喻海涛道:“一个当兵的能有多少钱?再说,这把匕首应该是他们部队里配发的装备吧,他怎么可能自己出钱找人做呢?” 秦海摇摇头道:“这把匕首不是制式装备,几种军用匕首我都见过,和他这一把不太一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琢磨着,这个人应当是个装备迷,不知道在哪找人帮自己做了这样一把匕首。像这样的人,见着好装备肯定是迈不开腿的,让他掏点钱不成问题。” “可是,你一把匕首能跟人家要多少钱?20?50?再说了,人家是当兵的,咱们这样宰人家也不太合适吧?”宁默说道,他对于军人一向颇有一些敬重,总觉得去黑一个军人有点不太好。 秦海笑道:“你们记住一句话,叫作一切皆有可能。咱们既然想赚钱,就不能眼睛只盯着几把锄头,这能挣几个钱?我约那个当兵的见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渠道能够和部队联系上,如果能够给部队做些小装备,那可比做锄头、铁锹什么的利润高多了。你们放心,我不会去坑咱们部队的,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秦海,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宁默用崇拜的眼光看着秦海,“我就光想着叫他出10块钱,我们给他打一把匕首出来。你倒是把眼睛盯到部队去了。不过,部队的装备都是军工厂子造出来的,人家的技术比咱们青锋厂可强得太多了。” 秦海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咱们也有咱们的长处,不见得样样都比他们差。你们放心吧,我总有办法让他们对咱们服气就是了。” “那是自然的,秦海你一出手,哪有不行的道理。”宁默嘿嘿地笑起来,秦海的自信也是能够感染人的。 “吃饱了,上哪玩玩去?”苗磊放下手里的碗筷,对三个小伙伴问道。 “要不,打牌去吧?斗地主,秦海你喜欢吗?”喻海涛用讨好的口吻问道。 秦海摇摇头,说道:“我好久没打牌了,都想不起牌是怎么打的。对了,这边上不就是钢铁厂吗,趁现在天还没黑,咱们到钢铁厂去转转吧。” “钢铁厂有什么好转的?都关门十几年了。”喻海涛随口说道。 宁默抬手便在喻海涛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你懂什么,秦海说想到钢铁厂转转,肯定是有打算的,你哪懂得?对吧,秦海?” 秦海道:“我现在还没什么具体的想法。不过,刚才听你们说起这钢铁厂的事情,倒是让我对它有几分兴趣,所以趁着天色还早,我想进去看看。” “走,一块去看看。”宁默积极地给予了呼应。 四个人一齐站起身来,在宁默的带领下,向钢铁厂的大门走去,更确切地说,是向钢铁厂遗址的大门走去。 平苑钢铁厂建于某个力争上游的年代,是钢铁产量超英赶美的产物。在花费不少金钱建设起来之后,钢铁厂就面临着原材料短缺和技术落后的困扰,一直处于巨额亏损经营的状态。 炼钢铁所需要的主要原料是铁矿石、煤炭和石灰石。后两项在平苑本地都可以得到满足,但第一项就颇有一些难处了。当年,平苑县组织了一大批人员前往境内各山区搜寻,倒是找到了一些铁矿石,但其品位低得惊人,而且铁矿石中掺杂的其他元素十分复杂,在冶炼时难以进行剔除,严重影响了钢铁产品的质量。 在技术方面,平苑钢铁厂是典型的“土法上马”,各种设备都十分落后,导致生产成本居高不下,本地生产的铸铁和钢材价格居然比经过长途运输来的外省产品还高。 平苑县本着打肿脸充胖子的精神,硬生生地把这家企业撑到了70年代初,最终终于撑不下去了,只好宣布工厂下马,原来的工人和干部被转移到各个企业,只留下几个人看守着这一大片厂区和正在逐渐锈蚀的设备。 青锋农机厂在早年也曾在县政府的高压之下,使用过平苑钢铁厂的产品,其结果是险些把青锋厂也拖进了深渊。后来宁中英跟到县里大闹了一场,答应每年拿出5000块钱补偿给钢铁厂,条件是县里再也不要把钢铁的伪劣产品硬塞给青锋厂。这样一直补贴了好几年,直到钢铁厂关门才作罢。 刚才宁默带着秦海到钢铁厂门口这个摊子上来吃炒粉的时候,就已经向秦海说过了钢铁厂的前世今生,当然,对于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宁默是知之不详的,秦海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去进行补充。 在听完宁默的介绍之后,秦海就一直在琢磨着这家厂子。他想看看这样一家废弃工厂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潜力可挖。 如果要评选对人类社会贡献最大的材料,钢铁毫无疑问应当排在第一位。也许是因为钢铁这种东西在人们生活中太过于平常了,所以许多人都觉得它算不上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但秦海作为一个材料专家,在前世对钢铁的研究是最多的,他的脑子里装着无数有关钢铁的智慧。别人找不出价值的东西,在他的眼里,没准就能够变成神奇。 “你们是哪里的!” 一行人刚走进钢铁厂的大门,从门房里便出来了一位看门老头,对他们喊道。老头穿着褪了色的旧军装,胳膊上戴着一个红袖箍,颇有几分老赤卫队员的风采,只可惜手上拿着的不是汉阳造,而是一把来不及放下的炒菜勺。 宁默大大咧咧地应道:“我们是青锋的!” 宁默等人是一下班就跑出来吃饭的,所以身上的工作服也没来得及换下,每人的工作服胸前都有“青锋农机厂”几个小字,这是假不了的。老头的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转了几圈,态度倒是稍稍和善了一点,问道:“你们要干嘛去啊?” 宁默颇为无厘头地答道:“我们进去转转,谈恋爱,行不行?” “你们四个……谈恋爱?”老头有些凌乱了,这算个什么阵容啊。 宁默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不容分说地塞到了老头的嘴上,笑着说道:“好了,王老头,钢铁厂都关门几十年了,还能有什么东西被人偷的?你放心,我们就是吃饱了饭没地方去,到厂子里转转圈,散散步,不会偷东西的。” 老头被宁默的那支烟给打败了,他从嘴上把烟拿下来,看了看牌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夹到耳朵上,准备留着一会慢慢享用,嘴里则依然小声地嘟囔着:“这个破厂子,有什么好转的……你们真的不是来偷铁的?” “我们傻啊?”宁默不屑地说道,“就你们厂剩下来这些铁疙瘩,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你就赶紧炒菜去吧,我在这都能闻到你锅里的菜烧焦了。” “你们随便走走就行了,别乱来啊!”老头显然也闻到了门卫室里传出来的焦味,匆匆忙忙叮嘱了一句,就奔回去继续炒菜去了。 第十七章 废物也是宝贝 其实看门老头的这番做作,也就是例行公事而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钢铁厂形式上已经关门了,但在名义上却仍然存在,因为县里没有哪个领导愿意承担关掉一家企业的责任。在这样的情况下,钢铁厂就必须有人看守,结果包括王老头在内的几名老工人就被留下了,作为钢铁厂依然存在的象征。为了这个象征,县里每个月都要保证给他们付工资,一付就是十几年。 这几个老门卫拿着工资,自然要做点事情,对于像宁默他们这样进来闲逛的年轻人,他们必须要上前盘问几句,以示认真负责。而事实上,钢铁厂四周的围墙已经坍塌了好几处,真有小偷来进厂来偷东西,根本用不着从大门进出。 打发走了看门老头,秦海一行走进了钢铁厂,开始参观这片工业遗址。 这是一家占地一千余亩的工厂,建厂之时,由于强调“先生产后生活”,因此没有建立家属区。整个厂区除了车间之外,就只有一幢孤零零的两层办公楼。办公楼的所有门窗都已经被拆走,只留下黑漆漆的洞口。据宁默他们介绍,这幢办公楼的各个办公室里所有的家具也都已经被搬走了,现在其唯一的职能就是作为野猫野狗的栖息地,隔三岔五就有嘴馋的人跑来看看能否打到一只野狗回去开开荤。 秦海对野狗不感兴趣,因此与宁默等人径直走过办公楼,走向后面的生产区。 生产区的核心是一座炼铁高炉,旁边的烟囱、热风炉、送料皮带车等一应俱全,构成了一个露天的高炉车间。由于多年的日晒雨淋,所有暴露在外的铁器上都长了厚厚的铁锈,砖头则被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 秦海走到高炉前,抬头向上望了望,又用手敲了敲高炉边的热风管,叹了口气,说道:“唉,可惜了,这么一座高炉就这样报废了。” “报废了才好呢?”宁默没心没肺地说道,“听我爸说,当年钢铁厂还生产的时候,全县到处是煤灰不说,县里还逼着所有的单位都要用钢铁厂的产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们生产出来的钢材,根本就没法锻造,拿锻机一砸就开裂,简直和生铁没啥区别。” “这是技术问题了。”秦海说道,“其实如果改进一下工艺,至少不会弄成这个样子。当然了,这种低效率的小钢铁厂,关掉也是一件好事,留着只能污染空气。” “原来咱们全市差不多每个县都有钢铁厂,现在都关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只有北溪市的钢铁厂,我们厂现在用的钢材,主要就是他们生产的。对了,秦海,昨天你不是说他们的钢材质量也不行吗?”苗磊说道。 “是啊,他们的生产工艺肯定也有问题,所以钢材的品质达不到标准,我们用这样的钢材来生产农具,质量肯定会受影响的。”秦海说道。 几个人边说边走,又来到了炼钢车间。炼钢车间的情况比高炉车间要好一些,也许是因为车间里还有一些值钱的设备,整个车间的所有门窗外面都焊上了铁栏杆,只剩下大门可以开启,但门上也用小孩胳膊一样粗的大铁链子锁上了,上面的锁头足有巴掌样大,轻易是无法砸开的。 “这车间里还有炼钢炉吗?”秦海对宁默等人问道。这几个人都是在这片工厂区长大的,对于周围各厂子都有所了解,最起码,宁默连看门老头姓王都知道。 宁默道:“这个车间我没进去过,我上小学的时候,这家厂子就已经关门了,从那时候起,这个车间就是这样锁着的。不过,我听人说,好像里面还有一些设备,曾经有人想撬开锁到里面去偷电线之类的卖钱呢。” “……”秦海无语了。 再往后还有什么机修车间之类的,由于车间里还有机床设备,所以也都是铁将军把门,秦海等人只能趴在窗口向里面张望一下。那一台台设备上面涂了厚厚的黄油,倒还没有怎么生锈,但积年落下的尘土已经把设备的本色都给盖住了。 “前面就没什么了,只有这两座小山。”宁默用手指了指前头的两个大土堆,对秦海说道。 “这怎么会有两座小山呢?”秦海奇怪地问道,那两座土堆颇有一些规模,的确可以用小山来形容了。土堆上长满了野草,还有几棵不算大的树。 苗磊解释道:“这两个土堆是钢铁厂生产的时候留下的。这边这堆是铁矿石,都是过去从山里拉来的。那边那堆就是矿渣,十多年留下来的。因为堆的时间长了,就长满草了。” “哦?”秦海心念一动,“我们去看看吧。” 秦海说想过去看,几个小伙伴自然没什么意见。其实他们每天下班之后也是游手好闲,到处转悠的。当然,如果没有秦海在这里,他们可没兴趣去看那一大堆矿渣,那是他们小时候玩捉迷藏的地方,现在都这么大的人了,谁还会到这种地方来玩。 秦海快步走到那堆矿渣的跟前,从地上拣起一块,仔细地端详起来。 高炉炼铁留下的矿渣,是一种多孔块状物,拿在手上还有些毛毛草草的,一不留神甚至可能会划伤手掌。秦海借着夕阳的余光认真地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宁默等人问道:“这些矿渣在这里堆了很多年了吧?” “可不是,从有钢铁厂就开始堆了,等钢铁厂关门了,这些矿渣就留在这里了。”宁默答道。 秦海又问道:“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想着要把这些矿渣清理掉吗?” 苗磊道:“谁乐意出钱来清理它们?我记得有一年好像有个单位说想拉这些矿渣去铺路,后来发现这些矿渣太硬了,没法砸碎,后来就不要了。反正现在钢铁厂也关门了,这些矿渣就这样扔着了。” 宁默倒是从秦海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些什么,他试探着问道:“怎么,秦海,你觉得这矿渣有用?” 秦海笑笑,说道:“我现在还不能确信,不过,就咱们北溪市的矿产资源分布情况来说,铁矿不是咱们最主要的资源,反而是与铁矿伴生的那些稀有金属是更值钱的。平苑钢铁厂只炼铁,不提取稀有金属,所以那些伴生矿都应当留在这些矿渣里了。” “你是说,这些矿渣能够提炼出你说的稀有金属?”宁默追问道,秦海说的“值钱”二字,把他给吸引住了。 秦海道:“我说了,我现在还不能确信。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些矿渣的价值,比钢铁厂炼出来的钢铁要值钱百倍。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另外,你们多留点心,如果有人要处理掉这些矿渣,你们千万要告诉我,我们想办法把它们留住。” 三个小伙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宁默问道:“秦海,你是说,你有办法把这矿渣里值钱的东西提炼出来变成钱?” 秦海道:“现在还不行,要提炼这些稀有金属,需要有高炉,还要有大功率电炉,这差不多是一家中型冶炼企业的设备要求了,凭咱们四个,现在还做不到。” “那有什么用?”宁默有些泄气了,他还以为秦海能够像做淬火那样,随便弄个小煤炉子就把稀有金属炼出来,如果需要一家中型企业才能办到,这与他们几个人有何相干呢? 秦海拍拍宁默的肩膀,说道:“胖子,不想当厂长的锻工不是好胖子,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等挣了钱开一家厂子,自己当厂长吗?” “我看是没希望。”宁默自暴自弃地说道,“不过,秦海,我倒是觉得你有可能当老板呢,你这么大的本事,而且还有经营头脑。对了,如果你当了老板,我们都到你的厂子里去当个中层干部好不好?” “对,我们当个车间主任就够了。”苗磊和喻海涛也都凑趣地说道。 “相信我的话,一切皆有可能。”秦海说道,他看看天色渐渐转黑,再在这荒芜的厂子里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吧。回去之后,咱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第十八章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从钢铁厂回到农机厂,秦海自己回了单身楼,宁默等人则直接到了车间,开始四处搜罗废钢废铁,甚至连机床加工出来的铁刨花和铁屑都不放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胖子,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金工车间里上夜班的工人见宁默像拣宝贝似地扫着机床边上的铁屑,并小心翼翼用几个不同的盒子装起来,都感到十分诧异。厂子里拣废钢铁去做各种东西的事情并不罕见,这也算是靠山吃山。但这类铁屑从来都是作为垃圾清除掉的,没见过有人连这种东西都要拣。 宁默嘿嘿笑着不回答,反而对问话的人询问道:“你刚才加工的零件用的是什么钢?” “什么钢?”对方莫名其妙,“20号铬钢吧,领料单上写着呢。” “嗯,20号铬钢……”宁默认真地在装铁屑的纸盒子上写着对应的钢号,至于那个铬字写成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别看青锋厂只是一家县级的农机厂,在过去20多年时间里,倒也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生产的产品类型多样,涉及到的钢材牌号也是纷繁复杂。比如制造拖拉机上使用的小齿轮,用的是20号铬合金钢;而加工冷作模具,就要使用铬12钼钒钢。普通工人对于这些钢材的性能差异并不关心,他们只是按着工艺要求去仓库领取指定牌号的钢材,然后进行加工。 秦海打算给蛮牯的那个侄子做一把性能杰出的军用匕首,首先必须要找到合适的钢材。要在韧性、强度、耐磨性等方面都十分出色,这种钢材必须是某种合金钢。秦海的脑子里有许多各种合金钢的配方资料,随便拿一种出来,也比现在市面上常见的钢材要好得多。要冶炼这种合金钢,需要用到铬、钼、钒、镍等多种金属材料,而以秦海现在的身份,要想弄到这些原材料,是非常困难的。 幸好秦海是个不拘一格的人,他想到了工厂里现在使用的各种合金钢里,就包含着这些金属元素,如果能够将多种合金钢进行巧妙组合,熔炼在一处,得到的就是他所需要的那种超高强度钢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给宁默等人安排下了到车间搜集废钢、铁屑的任务,并要求他们把这些废旧钢铁的钢种型号记录清楚,以便进行配制。宁默和苗磊分别前往金工车间和铸造车间去寻找废钢,喻海涛是仓库统计员,便利用职务之便,搜罗仓库里回收的废旧车刀、齿轮等物,这些东西里面也都含有秦海所需要的稀有金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没有与宁默他们一起去搜集废旧金属,这原本不是他所擅长,他也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他一个人回了单身楼,进了自己房间,取出白纸,开始把他脑子里想出来的几种军械变成加工图纸。 “笃笃笃,笃笃笃。”有人在外面敲门,紧接着就是王晓晨的声音:“小秦,你回来了吗?” 秦海起身给王晓晨开了门,把她让进屋里,笑着问道:“有事吗,晓晨?” 王晓晨手里拎着一个热水瓶,说道:“我多打了一瓶开水,给你拿过来用。你一下班就和宁默他们走了,肯定没打开水吧?” “多谢晓晨了。”秦海赶紧把热水瓶接过来,向王晓晨道着谢。 王晓晨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今天下班以后,项科长、萧科长和冷科长三个人一起来找你了,不知道是什么事。项科长说,叫你明天要准时到铸造车间去上班。” 秦海道:“我本来也得去铸造车间上班,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不过,我知道他们来找我是什么事,肯定是今天我跟冷科长说的高频感应堆焊的事情。” “他们没说。”王晓晨道,说罢,她把声音压低了几度,问道:“小秦,你听说了吗,咱们厂又要转产了。” 下午中层干部会议的内容,没等过夜就已经在青锋厂传得沸沸扬扬了。青锋厂总共才200干部职工,其中倒有30多人是属于中层干部的。每个中层干部都有三五个关系要好的职工朋友,开完会出来,自然要把会上的内容向自己的朋友透露一二。30多个人同时向外透露的结果,自然就是把这个消息传得家喻户晓了。 “转产?转产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秦海纳闷地问道。他今天一下班就被宁默他们拉走了,这会才刚刚回来,自然是不知道中层干部会上的事情的。 此外,他是昨天才到青锋厂来报到的,青锋厂以往的那些恩恩怨怨,对于他来说也是颇为遥远的事情。在他看来,青锋厂愿意生产什么,那是厂长要琢磨的事情,与他何干?他的确有不少材料工艺方面的知识,但这也要取决于厂里需不需要。如果厂里不需要他的知识,那他就索性和宁默他们去干私活挣钱好了。 王晓晨显然是打算与秦海好好聊聊转产的事情,因为从她的角度出发,认为青锋厂的兴衰是直接与自己利益相关的,所以对此事一直忧心忡忡。她觉得秦海是个有文化的人,又没什么架子,愿意和她这个普通的探伤工交流,所以她很想听听秦海对此事的看法。 “小秦,你可不知道。”王晓晨在秦海的床上坐下来,说道:“咱们厂这次转产,转得可厉害了。韦厂长的意思是要彻底放弃农机的生产,转产洗衣机呢。” “转产洗衣机?”秦海看到王晓晨坐下,知道她是打算与自己长谈了,于是也在椅子上坐下,耐心听王晓晨讲述。听到王晓晨说青锋厂打算转产洗衣机,秦海忍不住笑了起来:“韦宝林的脑袋被驴踢过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转产洗衣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真的?”王晓晨瞪大眼睛看着秦海,不解地问道:“转产洗衣机不好吗?” 秦海道:“如果早三年时间,转产洗衣机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前提是咱们厂能不能解决马达、塑料等原料的供应问题。时至今日,洗衣机已经如此火爆,在这个时候再转产洗衣机,那就是死路一条了。你知道现在全国有多少个地市在建自己的洗衣机厂?” “啊!”王晓晨被秦海的话给说呆了,“你是说,咱们厂如果转产洗衣机,肯定会失败,是吗?” 秦海道:“会不会失败,谁也说不准,不过这的确不是一个好决策。据我的印象,这两年全国各地都在大量上马各种家电企业,包括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等等,很快就会出现过剩的现象。咱们厂在这方面没有什么优势,如果市场过剩,最先垮掉的,自然就是像咱们这样的厂子了。” “是这样啊?”王晓晨若有所思,“今天我们听到中层干部开完会回来说转产洗衣机的事情,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觉得造洗衣机比造农机赚钱,也有的人觉得我们厂可能造不出洗衣机,可是没有一个人是像你这样想的。” 秦海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释。在那个年代里,中国还是一个物资短缺的国家,人们脑子里想的只是能不能把东西造出来,从来不会考虑能不能把东西卖出去的问题。而到了后世,物资高度丰富的时候,卖东西就成为比造东西更重要的事情。 秦海能够未雨绸缪,想到洗衣机市场过剩的危机,完全因为他是一个后世来的穿越者。如果他没有这样的先知先觉,恐怕也会像青锋厂的干部职工那样,把思路仅仅局限在生产能力方面的问题上。 “秦海,你把你这些想法,跟韦厂长说说吧,让他别搞洗衣机了。”王晓晨恳求道,她是真的对厂子的前途感到担忧了。秦海说的理由,她是能够听懂的,她觉得如果秦海把这些道理讲给韦宝林听,韦宝林肯定会认识到转产洗衣机的风险,从而改变这个错误的决策。 秦海心中暗道:王晓晨毕竟只是一个20岁的女孩子,想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韦宝林他们未尝没有关注到生产洗衣机的风险,他们坚持推出这个想法,恐怕更多的是利令智昏,这不是别人随便说说就能够改变的。 想到此,秦海摇摇头说道:“我人微言轻的,去找厂长说这种事,好像不太合适吧?项科长、萧科长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他们难道想不到这一点吗?” 王晓晨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我今天和几位师傅聊这件事,他们都没有提到这一点,只有你小秦想到了。哎呀,如果事情真的像你小秦说的那样,那咱们厂可就糟糕了。” 秦海道:“肉食者谋吧,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小工人能够操心的。” 王晓晨也有些郁闷,她站起身向外走,说道:“嗯,好吧……小秦你早点休息吧。” “好的,晓晨慢走。”秦海说道。 —————————————————— 昨天开一天会,很晚才回家。一个一向很靠谱的朋友在q上推荐了本幼苗新书,叫《一个娱乐帝国的诞生》,说与我的书很相似。 看了看,觉得真的写得不错。许多娱乐题材的小说一上来就是大杀八方,配角智商为零,主角充满王八之气。这本书写的是正常人的世界,人情世故都是正常世界的,适合橙子的口味。 其实我想说的是,看书看迷了……忘了发今天早上的更新。闹书荒的同学可以点下面的链接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正在实验室里指导70x所的研究人员做实验的秦海听说宁默从外地打了电话过来,便急匆匆地来到许国权的办公室,接起了电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当听完宁默结结巴巴的汇报之后,秦海真是觉得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你是到许晓琪的老家去了,你怎么不早说呢?”秦海在电话里问道。 “哥们,这事能不麻烦你,就尽量不麻烦你嘛。”宁默低三下四地回答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跟我说了?”秦海笑道。 宁默道:“哥们现在遇上事了,我自己不灵啊,非得请你出山不行。” 秦海调侃道:“胖子,你现在也是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了,区区10万块钱投资的事情你也摆不平?再说了,你不就是想拍老丈人的马屁吗,找个由头把10万块钱直接送给老丈人,不比扔给县里效果更好?” 宁默道:“如果我一开始就这样想,也就没这个麻烦了。可是现在不行了,汉屏玻璃厂的那帮人太可恨了,我现在不是为了什么老丈人的事情,我就是想争口气,教育教育他们。秦海,你就到汉屏来一趟吧,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唉……我真服了你了。”秦海无奈了,他也知道宁默这个人难得会对一个姑娘如此动心,涉及到这种终身性福的事情,秦海的确不能坐视不管。 放下电话,秦海把汉屏的事情简单地向许国权说了一下。许国权也是哈哈大笑,道:“这事还不容易吗,你去找一趟万书记。他和郎宁市的领导很熟,让他跟郎宁的领导说一句,宁总的老丈人别说当一个县局的副局长,就算想当个局长,不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郎宁市是汉屏县的上级,如果市领导说句话,县里提拔一个文化局的副局长的确不算什么事。不过。秦海觉得这件事如果用这样的方法解决,慢说许旷群无法接受。宁默也会觉得不舒服。既然宁默已经打定主意要通过在汉屏投资来帮助许旷群,秦海还是决定亲自去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突破口。 许国权见秦海执意要去汉屏,也不阻拦。而是另派了一辆车,把秦海送了过去。秦海带着黑子,在第二天一早出发,到汉屏的时候,刚刚上午9点来钟,宁默正和许旷群二人站在文化局的门口,等待着他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许叔叔,这是秦海,我们集团的……呃。工程师。”宁默一边介绍着,一边狂向秦海使眼色,希望秦海替他圆这个谎。宁默实在不好意思透露秦海的真实身份。让一个大型集团的董事长来考察一桩10万元的投资,宁默自己都嫌丢人。 “许叔叔你好,我也是晓琪的朋友,上次在美国见过她的。”秦海呵呵笑着向许旷群打着招呼。宁默要演戏,秦海当然愿意配合,更何况他一向也是比较追求低调的。 许旷群看着秦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宁默说要请单位的工程师过来,许旷群还满心希望来的是一位年老德劭的长者。最起码也应当是位成熟的中年人吧,谁料想,秦海的年龄看起来比宁默还要年轻,这怎么能够让人信服呢。 心里是这样想,许旷群当然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他热情地向秦海伸出手去,说道:“是秦工吧,欢迎欢迎啊,为了我们汉屏县这点事情,还麻烦秦工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秦海与许旷群握了一下手,笑道:“这是应该的,宁默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跑一趟算个啥。” 双方寒暄过后,许旷群给招商局打了个电话,告诉马亦平,说金塘化工公司的技术人员过来了,希望再到玻璃厂去一次。马亦平二话不说,坐着吉普车便来到了文化局,与秦海一行会合。 与许旷群的看法一样,马亦平也觉得这个所谓的“秦工”实在是年轻得不像话,不过,他比许旷群多看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秦海是坐着一辆军牌的越野车来的,开车的司机是一名看起来颇为精干的军人,这印证了宁默此前对马亦平说过的事情,也就是金塘化工与70x所之间是有一些业务往来的。能够让70x所专门派车送过来,这反映出了70x所领导对秦海的肯定,如果说这一切都仅仅是为了配合许旷群演一场戏,那许旷群的面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两辆车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了玻璃厂。庞正雄听说山南的投资商又来了,不胜其烦,索性编了个谎,说自己外出了,只派出一名厂办主任和苏长亮二人前去迎接秦海一行。 “你们怎么又来了?”苏长亮见到秦海等人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如此出言不逊。 “这是我们秦工。”宁默用手指着秦海向苏长亮介绍道。 “你是研究玻璃的?”苏长亮看着秦海问道。 秦海笑笑,道:“略懂一些吧。” “略懂?”苏长亮嘟囔了一声,却也不便再说什么了。他为人虽然傲气,起码的礼貌还是懂的,秦海没有招惹他,而且态度也显得很谦和,年龄又很轻,苏长亮如果再唧唧歪歪,难免会被人认为是为老不尊。 对车间的考察还是如前一天一样,只不过负责介绍的人变成了苏长亮。他本身对于秦海、宁默一行就没什么好感,所以介绍的时候也是言简意赅,甚至有意无意地拿着一些专业概念来吓唬这两个年轻人。 秦海毕竟不是宁默,苏长亮说的这些东西,他都能够听懂,而且还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所以苏长亮一边说,秦海便一边漫不经心地评论着: “苏科长,你们这个池窑,是采用了深澄清窑型设计吧?” “怎么,秦工能看得懂窑型?” “略懂吧,我有一点疑惑,现在国外已经提出了浅澄清池的窑型,在熔化率、煤耗和熔窑寿命方面表现都更为出色,你们为什么没有尝试一下?” “……” “你们在料道里有没有设计电热放料装置?” “这个……没有……” “加上电热放料,能够有效地降低玻璃内温度不均匀带来的条纹状缺陷,你们可以试一试。” “……” 整个生产流程才参观到一半,苏长亮脸上那股牛烘烘的劲头就已经消失殆尽了。他是一名玻璃工程师,对于玻璃生产技术了解得足够透彻。可问题在于,秦海比他多了20多年的先知先觉,许多当下刚刚开始采用、还未得到充分验证的技术,秦海都能够娓娓道来,像是说自家的事情一般熟悉。 苏长亮知道,浅澄清池、电热放料等等概念都是对的,但要说为什么没有在汉屏玻璃厂采用,他可就没法回答了。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汉屏玻璃厂自己对于本厂的前景并不看好,所以不愿意进行技术改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技术还太过前沿,连苏长亮也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可是,这些话他又如何向秦海解释呢?人家一个小年轻都知道的技术,他这个老玻璃却说不上来,他还有脸去争辩吗? “苏科长,秦工说的这些,有道理吗?”马亦平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不明白,非常不合时宜地在苏长亮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秦工对玻璃生产工艺的了解,的确是很深。他说的这些都是国外现在正在搞的技术革新,咱们国内还有一些技术差距……”苏长亮讷讷地说道。 秦海淡淡一笑,说道:“其实这些技术也算不上太前沿的技术了,国内已经有一些玻璃企业在进行尝试。比如说浅澄清池,我知道有几家啤酒厂就在用这样的窑型生产啤酒瓶,苏科长有时间可以去参观一下。” “嗯嗯,那是我孤陋寡闻了。”苏长亮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宁默跟在秦海的身边,看着苏长亮认输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他有心贬损苏长亮几句,但又怕秦海骂他过于得瑟,只能忍着报仇的冲动,小声地和许旷群交换着看法: “许叔叔,你看我们秦工,很了不起吧?” “的确了不起,秦工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他呀,哈哈,就是我们安河农机技校毕业的。” “是吗?这可真想不到。苏科长可是正牌大学毕业的,老三届的大学生,我怎么觉得你们秦工比苏科长懂的还多呢?” “那是当然,要不我能这么服他的气吗?” 整个流程看下来,苏长亮对秦海的佩服已经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了。他能够看得出,秦海并不是专业研究玻璃的,但秦海对于玻璃生产工艺的理解,反在他这个专业人士之上。秦海指出的许多问题,都是汉屏玻璃厂现实存在的问题,不管最终对方是否会对汉屏玻璃厂进行投资,至少人家的考察是非常认真的。 “秦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昨天你们宁经理说经过你们的技术改造,有可能把我们玻璃厂的能耗降下来,你觉得真的能够办到吗?”苏长亮诚心诚意地问道。 秦海微微一笑,道:“苏科长不要心急,我们刚刚看完,有些情况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另外还需要和宁经理讨论一下。我想,最迟到明天,我们应该会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态度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二章 玻璃厂还有前途吗 秦海一行离开汉屏玻璃厂的时候,苏长亮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厂门口,直到他们乘坐的汽车走远了,才恋恋不舍地折回头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马亦平没有坐自己的吉普车,而是与宁默、秦海二人一起挤在70x所的越野车上,想听听秦海对于今天的考察有什么看法。可是汽车开了好一会,秦海也没有谈及这个话题,而是与宁默谈着一些不着边际的风月花边新闻,马亦平实在忍不住了,怯生生地开了口:“宁经理,秦工,你们看,我们玻璃厂有投资的价值吗?” “当然有价值。”秦海笑着说道,“没有不能挣钱的企业,只是看大家努力不努力而已。” “呃……”马亦平有些语塞,秦海这话意味深长,其中既包括了玻璃厂的干部职工们是否努力,也包括了汉屏县的领导是否愿意努力。关于后一个问题,他可就不敢随便许诺了。 秦海看到马亦平脸胀得通红,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便不再逗他,只是说道:“马科长,你别急,投资是一件大事,我们肯定不能这样草率。我需要把今天看到的情况整理一下,再……呃,再向我们领导汇报一下,听听领导的意见,然后再给马科长一个明确的答应,你看如何?” 听秦海说到“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宁默在旁边撇了撇嘴。全公司最大的领导就在这车里坐着了,秦海还打算向谁汇报呢?不过,他从一开始就隐瞒了秦海的身份,这时候就更不适合暴露了,只能闷在肚子里偷笑。 马亦平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以往招商引资的时候。一个项目来来回回得折腾几十遍,哪有看几眼就能确定下来的。听到秦海这样说,他赶紧陪着笑脸道:“是的是的,唉,秦工,你知道。我们搞招商的,就是性子急。对了,你回头向领导汇报的时候,还得多向我们美言几句哦。” “那是一定的。”秦海随口地向马亦平开着空头支票。 车到文化局门口,秦海谢绝了马亦平请自己吃饭的邀请,表示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吃饭的事情等项目确定下来再谈也不迟。马亦平也不坚决,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坐上自己的吉普车返回招商局去了。 许昕群和黑子是坐招商局的吉普车过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知道秦海与马亦平在车上聊了一些什么。看到马亦平离开,许昕群走上前来,对秦海问道:“小秦,你觉得,我们这个玻璃厂有没有投资的价值啊?” 秦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许叔叔,这个问题还得容我再琢磨一下。玻璃厂的情况很复杂,我一下子还真不好说行与不行。” “明白了。明白了。”许昕群连连点头,然后说道:“小秦。还有小傅,快到中午了,咱们一块去吃个饭吧?” 宁默和黑子都看着秦海,等他做决定。秦海摆了摆手,对许昕群说道:“许叔叔,今天中午就不打扰你了。我和小宁、小傅先回宾馆去,好好合计一下玻璃厂的事情。如果许叔叔不嫌我们麻烦的话,我想今天晚上请许叔叔和阿姨吃饭,请你们务必赏光。” “你们到汉屏来,怎么能让你们请客呢?晚上我们说好。我和你们阿姨做东,请你们三个年轻人吃饭。”许昕群梗着脖子争辩道。 请吃饭这种事情,一旦争执起来,就永远都没有结论的。秦海没有和许昕群多说什么,哈哈笑了一声,就带着宁默、黑子上了越野车,先回了屏山宾馆。先前送宁默来的那位70x所司机正在宾馆里等着,秦海打发两个司机单独找地方去吃饭,自己则与宁默、黑子另找了一个清静一点的饭馆,坐下来点了几个菜,然后开始商量起玻璃厂的事情来了。 “秦海,你觉得汉屏玻璃厂有希望吗?”宁默一开口,问的问题与此前马亦平、许昕群问的几乎一模一样。 秦海皱着眉头,说道:“胖子,我觉得这家玻璃厂投资价值不大。你如果想拍老许的马屁,我可以让集团在汉屏投资建一个合成纤维厂,产品就供应桐江省,我估计收回投资是不成问题的。” 宁默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没必要。我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怎么能够改造一下这家玻璃厂,我实在看不惯他们那个厂长,还有今天这个苏长亮。” 秦海笑道:“我觉得今天这个老苏是个挺不错的人嘛,搞技术的肯定会比较迂腐一点,你何必跟他计较呢?” 宁默愤愤地说道:“这个老苏怎么样,我也就不跟他计较了。可是他们那个厂长庞正雄,实在不是个东西。老子昨天专门跑到他们玻璃厂去,他对老子还冷言冷语的,我一定得让他看看,老子不是好惹的。” 黑子插了一句,道:“秦总,上午我听你和那个苏科长谈话,不是说了很多问题吗?如果解决掉这些问题,是不是这家玻璃厂就能够起死回生了?” 秦海道:“我说的那些,只是为了给胖子出气,故意说给苏长亮听的。这些新技术,用在这家小玻璃厂,有些小题大做了。淘汰小玻璃厂是全球技术发展的趋势,这种小厂子再使用新技术,效率也不可能比大厂子更高。” “那……如果我们把它改造成大厂子呢?”黑子出着馊主意道,“秦总,我记得你过去说过咱们集团要搞玻璃生产的,索性就利用这个机会做起来,怎么样?” 秦海道:“我的确说过咱们集团要搞玻璃,但也不能放在这样一个山区的小县城里做。如果搞出150万标箱的规模,光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我们只能到东部省份去搞大玻璃厂,汉屏在这方面没什么优势。” “原来是这样……”宁默有些泄气。他原指望秦海来了能够施展金手指,在玻璃厂创造一个奇迹,现在看来,客观规律是不可违背的,小玻璃厂毕竟是落后产能,再进行改造也是没有必要的。 “怎么,胖子,你真的咽不下这口气?”秦海看着宁默,笑着问道。 宁默叹了口气,道:“咽不下也得咽啊,总不能为了赌一口气就乱扔钱吧?……秦海,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看看这家玻璃厂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这件事,我觉得关键还得着落到苏长亮身上。”秦海说道,“我上午和他交流,觉得他是一个有想法的人。他在汉屏玻璃厂这么多年,说不定有什么别的好主意呢。” “苏长亮?”宁默的嘴咧得像吃了苦瓜一样,“闹了半天,咱们还得回去求他?” 秦海道:“说不上是求,只是一起探讨一下。我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时机,和他私下里谈一谈。” “现在不就是一个好时机吗?”黑子说道。 “什么意思?”秦海诧异道。 黑子道:“现在是吃饭的时间,我估计苏长亮也得吃饭。不如你们在这里呆一会,我去把他找来,你们和他边吃边聊,怎么样?”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秦海笑了,“那你就跑一趟吧。” 黑子说走就走,出门找到了正在旁边的小馆子里吃饭的司机,开上车直奔玻璃厂。也不知道他对苏长亮说了一些什么,20分钟之后,他便带着苏长亮来到秦海的身边。 “苏科长,真不好意思,把你请到这里来。你还没吃饭吧?快请坐下吧。” 看到苏长亮过来,秦海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宁默也站了起来,不情不愿地向苏长亮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长亮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向秦海笑了笑,然后半推半就地坐在桌边,对秦海问道:“秦工,你让傅师傅叫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秦海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菜,说道:“不急,苏科长先吃点菜吧,有些话咱们慢慢谈。” 苏长亮不知秦海有什么目的,也不便追问,只得拿起筷子吃起饭来。秦海边吃边向苏长亮问起桐江这边的物产、风俗等等,都是一些拉家常的闲话,苏长亮也就是随口回答着。两个人聊了一会,倒是感觉有几分熟络了。 看到苏长亮基本放松了警惕,秦海放下筷子,看着苏长亮,正色道:“苏科长,现在咱们抛开你是汉屏玻璃厂的技术科长,我是外来的投资商这样一层关系,你凭着你的专业和经验说一说,汉屏玻璃厂还有发展的余地吗?” “秦工上午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以秦工的经验来看,你觉得我们玻璃厂还有前途吗?”苏长亮没有回答秦海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声。 秦海干脆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汉屏玻璃厂仍然以平板玻璃作为主营业务,只有死路一条。” 此言一出,苏长亮非但没有什么惊讶或者恼火的感觉,反而眼前一亮,盯着秦海问道:“这么说,秦工觉得我们应当转产其他玻璃产品,才有出路?” 秦海为苏长亮的机智暗暗称了一声赞,他问道:“怎么,苏科长也有这样的想法吗?”(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三章 钛铁矿渣是个宝 听到秦海的问话,苏长亮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秦海的面前,然后一声不吭,等着看秦海的反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拿起第一样东西,只见这是一块形状不太规则的玻璃,仔细察看,能够发现其表面光泽与普通的玻璃不太相同,反而有些类似于陶瓷表面的釉层。秦海把这块玻璃举起来,对着太阳光看去,发现它的透光性也与普通玻璃不同,隔着这块玻璃看到的光线要显得更加柔和。 秦海微微一笑,放下了玻璃,拿起苏长亮摆放在他面前的第二样东西。这是一块表面极其粗糙的石头,里面还有无数的孔洞。宁默在一旁扫了一眼,诧异地说道:“这不就是一块矿渣吗?咱们钢铁厂后面整整一座小山都是这样的东西。” 秦海当然认得这正是一块冶炼钢铁留下的矿渣,只是一时难以看出矿渣的成份。他举着矿渣对苏长亮问道:“苏科长,这是哪来的矿渣,主要成份是什么?” 苏长亮道:“你们到了我们汉屏县,应当听说过,汉屏过去有一家钢铁厂,现在已经关门了。这块矿渣就是我从钢铁厂的废渣山上拣来的。它的成份嘛,我检测过了,主要是二氧化钛。” “原来是一块钛铁矿渣。”秦海点了点头,然后放下矿渣,重新拿起那块玻璃,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块玻璃就是用钛铁矿渣作为原料生产出来的矿渣微晶玻璃。” “秦工真是好眼力!”苏长亮由衷地赞叹了一声,“我就知道,这东西只有秦工你才能看得明白。” 所谓微晶玻璃,是指特定组成的玻璃在一定温度下进行热处理之后,形成的微晶体与玻璃均匀分布的复合材料,广义上也算是玻璃的一种。微晶玻璃能够作为陶瓷材料、天然石材的替代品。具有质感柔和、不吸水、强度高、耐酸碱等特征,属于一种高档的装修材料。除此之外,微晶玻璃在日用品、电子、光学仪器等领域也有广泛的应用。 微晶玻璃的生产工艺与普通玻璃没有太大的区别,主要是在原料的配制以及成品的加工方面存在着一些差异。通过对普通玻璃厂进行技术改造,就能够转产微晶玻璃。微晶玻璃的价格比普通玻璃高出10倍以上,属于高附加值产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此对交通运输条件的要求并不高,适合于在汉屏这样交通不便的地方进行生产。 在否定了提高汉屏玻璃厂生产规模的思路之后,秦海就在琢磨是否可以让这家厂子转产微晶玻璃。他之所以没有向宁默说起这个方案,是因为有两件事情他还吃不准,一是在汉屏县能不能找到生产微晶玻璃的原料,二是汉屏玻璃厂有没有了解微晶玻璃生产工艺的人员。他把苏长亮请过来,就是想向苏长亮核实这两方面的问题,没想到苏长亮与他英雄所见略同,不但想到了微晶玻璃这种产品。甚至连样品都已经研制出来了。 “苏科长,你说说看,你这块微晶玻璃,是怎么生产出来的。还有,你怎么会想到去研究微晶玻璃的?”秦海饶有兴趣地问道。 苏长亮道:“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微晶玻璃这个东西,我也是在看专业资料的时候无意中注意到的。国内有些企业尝试着用矿渣作为晶核剂和助溶剂,配合废玻璃生产出矿渣微晶玻璃。我看到我们钢铁厂也有一堆矿渣,就动了这个心思。弄了一些矿渣在我们厂的实验室里做起了实验。工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造出了这么几块玻璃。” 秦海道:“这也是凑巧了吧。二氧化钛的确是一种性能优良的晶核剂和助溶剂,配合氧化钠-氧化铝-二氧化硅系列的基体玻璃,能够生产出具有低膨胀、高绝缘和高耐磨性的微晶玻璃。苏科长,咱们汉屏钢铁厂现在有多少钛铁矿渣,能不能支持得起规模化生产微晶玻璃的需求。” “完全可以。”苏长亮道,“我们汉屏的铁矿就是钛铁矿。钢铁厂生产了几十年,留下的矿渣起码有上万吨。我们如果按照年产3万重量箱的规模生产微晶玻璃,这些矿渣足够用上几十年呢。”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来之前,你向厂里提过这个方案吗?”秦海又问道。 苏长亮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我倒是向我们庞厂长说起过,玻璃样品也给他看过。不过,要转产微晶玻璃,障碍还是不少,庞厂长不愿意担这个风险,县里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那你觉得我们能担得起这个风险吗?”秦海故意地逗着苏长亮。 苏长亮脸色微变,说道:“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从今天上午秦工和我说的话来看,我觉得秦工是一个懂玻璃的人。刚才秦工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块微晶玻璃,光凭这一点,就证明秦工懂得微晶玻璃的技术。老实说,我们厂里连听说过微晶玻璃这个词的人都没有几个呢。如果不是见到秦工,我也不会把这块玻璃拿出来,换成一个外行,我这就算是明珠暗投了。” 秦海又看了看手里的玻璃,说道:“苏科长,恕我直言。你虽然在实验室生产出了这块微晶玻璃,但它的强度如何、热膨胀系数能不能达到要求、表面致密度如何,恐怕都没有进行过检测吧?作为一件实验产品,它勉强算是合格了,但要投入商业化生产,还有不少路要走呢。” 苏长亮拼命点着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要搞出合格的微晶玻璃,还要做很多实验,还要用电镜做检测,这些条件我们厂都没有。我跟我们厂长提出拨一些经费来搞这件事情,他坚决不同意,所以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 “如果我们集团出钱,请你来做后续的研究,但研究出来的专利属于我们集团所有,生产可以交给汉屏玻璃厂完成,你愿意吗?”秦海试探着问道。 苏长亮迟疑了一秒钟,然后郑重地点点头,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什么专利。如果能够救我们厂子,我一家人的生计就有保障了,我愿意做这件事情。” “苏科长能够有这样的想法,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了。另外一半嘛,我们还得再请示一下集团,毕竟如果要把汉屏玻璃厂的产品改成微晶玻璃,需要的投入是很大的,我和宁默都没法马上做主。”秦海笑着解释道。 苏长亮道:“我懂的,微晶玻璃的具体生产工艺我不太了解,不过据我看到的资料,估计最起码也要投入2000万以上,才能把我们现有的生产工艺改为微晶玻璃的工艺,这样大的投资,我们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谈到这个程度,苏长亮也没更多的话可说了,他吃了一会饭,然后便起身告辞了。秦海没有挽留他,只是让黑子再去叫车,把苏长亮送回玻璃厂。 看到苏长亮离开,宁默急切地对秦海问道:“秦海,你刚才和老苏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秦海没好气地回答道,“老苏都一把岁数了,我能耍他吗?” “你说的微晶玻璃,是怎么回事?在汉屏玻璃厂能生产吗?”宁默继续问道。 秦海简单地向宁默介绍了一下微晶玻璃的概念,然后说道:“我原来只是有这样的想法,看过老苏拿来的样品,我现在基本有把握了。微晶玻璃的生产,需要的不外乎是普通玻璃原料和作为晶核剂的原料。如果汉屏钢铁厂能够提供出几万吨的钛铁矿渣,晶核剂的问题就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生产工艺和生产设备的问题了。至于微晶玻璃的销路,倒是不用发愁,这是一种新材料,市场是非常广阔的。” “那可太好了!”宁默以拳击掌,激动得要蹦起来了。能够以一种对集团有利的方式来帮助自己的准丈人,当然是宁默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否则就算他自己愿意拿出钱来,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日后他的小琪琪问起来,他就不好回答了。 秦海看着宁默的表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宁默也有堕入情网而不能自拔的时候,而且与无数犯花痴的青年一样,宁默的智商已经下降到幼儿园水平,完全是不可理喻了。不过,自己的哥们能够找到幸福,也是秦海乐于看到的事情,所以他愿意花一些精力去推动这件事。 说话间,黑子已经回来了,秦海让黑子坐下,对他交代道:“黑子,刚才我和老苏聊的事情,你也都听到了。如果微晶玻璃这个项目可行,我们至少要在汉屏玻璃厂投入2000万元以上,起码要占有汉屏玻璃厂八成的股份。这个项目如果运营得当,两三年时间就能够收回全部投资。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汉屏玻璃厂有没有人能够挑这个大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黑子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秦总,我今天晚上就到玻璃厂去,把全厂的情况彻底搞清楚。” “注意不要声张。”秦海叮嘱道,说罢,他又转过头对宁默说道:“胖子,玻璃厂那边的事情,让黑子去了解,今天晚上你丈人不是要请客吗,咱们再去和他聊聊去。”(未完待续 ps:双倍月票期,月票战很激烈啊,大家手上有闲置的月票吗?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一个副局长值多少钱 黑子跟在秦海的身边,一般担负两个职责,一是发挥他对酒精不敏感的长处,替秦海挡酒;二是利用他擅长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能力,帮秦海打探一些通过官方途径无法了解到的信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得知秦海打算对汉屏玻璃厂进行大规模投资之后,黑子便行动起来了。他先是打听到了汉屏玻璃厂家属宿舍区的所在,然后便混迹到玻璃厂的青工和子弟中间,以打台球、玩游戏等手段,迅速地结识了一大批人。他出手阔绰,又有见识,很容易受到年轻人的追捧,没几天时间,他的狐朋狗友就遍布整个玻璃厂了。 不提黑子如何旁敲侧击地了解玻璃厂的人事情况,只说秦海和宁默二人应许旷群夫妇的邀请,前去赴许家的家庭便宴。从70x所过来的时候,秦海专门向许国权讨要了一箱军内特供的茅台酒,此时正好拿给宁默作为送给准丈人的礼物。许旷群看着包装箱上印着的红五星标志,虽然脸上故意装出矜持的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为人父母者,没有不喜欢显摆的。许旷群已经隐隐把宁默当成了自己的晚辈,看到宁默如此有能耐,能够弄到特供茅台,岂有不欢喜之理。他嘴里说着“不要不要”,脑子里却已经开始了激烈的盘算:一箱酒是12瓶,今天晚宴喝掉1瓶,送某某领导2瓶,某某关系户1瓶,请某某吃饭用掉1瓶……总而言之。务必要让这一箱酒给自己赚来最多的面子。 由于有秦海来吃饭,卢静芳专门多买了一些菜,摆下了满满的一桌。许旷群对着宁默和秦海频频举杯。感谢他们到汉屏来自己帮忙,也感谢他们在美国的时候对自己女儿的帮助。尽管他非常急于想知道金塘化工材料集团会不会在汉屏投资,但看到秦海没有主动提起,也不便显得太过急切的样子,只能泛泛地说着一些闲话,不断地劝着秦海与宁默吃菜喝酒。 酒过三巡,秦海放下酒杯。笑着对许旷群问道:“许叔叔,听宁默说。你们县里给每个干部都下达了招商引资任务,把业绩和晋升挂钩,具体是怎么回事?” 许旷群的老脸微微有点红,支吾着说道:“这件事嘛……其实也不是每个干部都有这样的任务。我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是我们文化局的局长和我有些矛盾,不想让我晋升,所以才拿这件事来为难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果不是你和小宁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完成这个任务呢。” “宁默说,你们局长放了话,说只要你能够拉到10万元的投资,就保证你能够当上副局长,是这样吗?”秦海继续问道。 许旷群道:“他的话。连我都不信。我就算真的拉到了10万元的投资,他也会找出其他理由来刁难我的。不过,如果我拉不到投资。他当然就更有理由跟我过不去了。” “许叔叔,你放心吧,秦海说了,我们至少会在汉屏投10万块钱,所以你们那个王局长的刁难,你完全可以不用管了。”宁默劝慰道。 秦海依然嘻嘻笑着。说道:“许叔叔,小宁说的是真的。我今天看过玻璃厂的情况之后,确定我们至少可以在汉屏投10万元。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想再确认一下……” 说到这,他故意拖了一个长腔,卖了个关子。许昕群果然入了套,急着问道:“你说吧,是什么事。” 秦海道:“我想确认一下,如果你能够给汉屏县拉来100万的投资,那是不是一个副局长就不够了,怎么也得给你提一个局长才够?” “这……”许旷群愣了。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此前一直都在纠结于如何完成10万元的任务,哪会去考虑100万元意味着什么。听秦海这样一说,他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了,是啊,如果我拉来的不是10万,而是100万呢? 汉屏县是一个内地山区县,加上没有什么特色产业,在招商引资方面一向都比较困难。据许旷群了解,去年一年县里声称的招商引资总额还不到1000万元,其中还包含着大量的水分,真正能够落实到位的,连300万都不到。如果自己这样一个文化局的小科长就能够拉到100万实实在在的投资,在县里绝对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到时候县里如果只给自己一个副局长的位子,恐怕就算是慢待自己了吧? 秦海看到许旷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在剧烈地斗争。他暗暗觉得好笑,索性又补上了一句:“如果是1000万呢?许叔叔觉得县里会如何做?” “1000万!”许旷群的眼睛瞪得老大,“小秦,你不是在跟叔叔开玩笑吧?” 秦海笑道:“许叔叔也可以觉得是开玩笑吧,因为这件事现在还不能确定。按照最好的估计,说不定我们集团真的能够投入1000万元来做玻璃厂的改造呢。” “1000万……这件事恐怕就不光是县里要重视了。”许旷群喃喃地说道,“我估计,郎宁市都得出面来过问了。” “老许,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投资,那县里起码也得给你提个局长吧?你们局现在已经有局长了,我听说地震局的老局长马上要退休,你看会不会调你到地震局去当局长呢?” 卢静芳也无法淡定了,开始替丈夫谋划起来。地震局虽然是个比文化局还要冷门的局,但局长与副局长毕竟不是一回事,如果能够当上地震局的局长,就解决了正科级的问题,未来再有什么机缘,不难平调到哪个实权委办局去当个一把手,那可是很滋润的事情。在小县城里,不管哪个局的局长,都会被人当成是领导干部,别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许旷群强按着心里的亢奋,严肃地说道:“静芳,你说什么呢。当不当局长的,其实我还真不在乎……小秦,我知道你和小宁都是想帮叔叔的忙,不过,千万别为了叔叔这点事就去违反原则,一切还是得按你们单位的规定来做,知道吗?” “许叔叔,你放心吧,秦海做事肯定有分寸的,他是……呃,他在我们集团说话还是比较管用的。”宁默有心把秦海的身份透露一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藏着一个秘密不能与人分享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秦海认真地说道:“许叔叔,卢阿姨,实不相瞒,我对汉屏玻璃厂的确有一些想法,这些想法如果能够实现,那么汉屏玻璃厂完全可以脱胎换骨,不但可以恢复往日的活力,甚至有可能成为在桐江省都赫赫有名的大企业。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光有技术和资金还不够,还需要考虑人的因素。” “你是说县里的支持?”许旷群见秦海在说正事,也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对秦海问道。他毕竟也是在社会上熬了多年的人,对于企业经营管理上的事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秦海道:“县里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咱们都是一家人,许叔叔能不能告诉我,汉屏县的领导作风怎么样,我们在汉屏进行投资,会不会遇到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 许旷群想了想,说道:“县里的领导,总体上来说,都还是不错的。如果你们的投资比较大,比如说达到几百万的规模,那你们就会在郎宁市的领导那里挂上号,县里的人轻易也不敢跟你们为难了。当然,平时一些吃吃喝喝的事情,肯定是免不了的。还有,逢年过节需要给相关部门的领导送点东西,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这个我能够理解。”秦海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没有社会经验的人,对于社会上的一些不正之风也算见惯不怪了。一家企业在地方上经营,免不了和地方官员打交道,一些寻常的礼品和偶尔的吃喝,都是必要的润滑剂,这一点许旷群不提醒,秦海也能想到。许旷群认为县里的领导不会过多为难玻璃厂,这个信息对于秦海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除了县里领导这个方面之外,玻璃厂内部的人际关系也很重要。比如说,我听说玻璃厂现在的厂长庞正雄人品不是太好,许叔叔觉得如何?”秦海又继续说道。 许旷群又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庞正雄这个人,我和他接触不多。不过听玻璃厂的职工反映,他任人唯亲,他的几个亲信管着采购、销售这些事情,收受回扣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要说庞正雄没有参与其中,我是不相信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如果要对玻璃厂进行投资,换掉庞正雄这个厂长就是起码的条件。许叔叔,你觉得县里能接受这个条件吗?”秦海问道。 许旷群道:“庞正雄和县里好几个领导的关系都不错,要换掉他有点难度。不过,如果你们的投资规模大,就成了玻璃厂的大股东,你们提出要更换庞正雄,县里也没有办法,肯定会答应的。对于投资商,县里一贯都是非常重视的,你们说一句话,比我们说十句、一百句都管用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秦海说道,“许叔叔,关于投资的事情,我们还要再考察一下。麻烦许叔叔这几天帮我们多了解一下玻璃厂的事情,以便我们更好掌握情况。” “小秦放心吧,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肯定会帮你们办好。”许旷群拍着胸脯向秦海保证道。(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局长要亲自出马 秦海和宁默在汉屏县一口气呆了三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这三天时间里,他们当然没有闲着,而是开展了全方位的考察工作。 首先要考察的地方自然就是汉屏玻璃厂。在苏长亮的带领下,秦海再次来到玻璃厂,对各道工序进行了认真的调查,详细到每一台设备的生产能力、保养情况等等。在此过程中,他还与各工序的工人进行了交流,了解他们的技术水平以及对厂领导、中层干部的看法等等。 这些工作当然都是在庞正雄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秦海让苏长亮保持低调,以免引起庞正雄的警惕。他不想在事情落实之前让庞正雄知道自己的投资计划,以免庞正雄从中使坏。事实证明,庞正雄根本不相信有人会对汉屏玻璃厂感兴趣,因此对车间里发生的事情也是漠不关心。 在了解过玻璃厂的情况之后,秦海又来到钢铁厂,察看钛铁矿渣的存量,还抽了一些样品,让司机开车送回70x所进行检测。70x所有专门研究金属材料的部门,做一些矿渣成分的检测是小菜一碟。 与秦海在明面上的考察相配合,黑子在暗地里也完成了对玻璃厂人际关系的调查。他向秦海汇报说,庞正雄在玻璃厂职工心目中的形象很不堪,除了他的几个亲信之外,几乎没有职工说庞正雄的好话。玻璃厂的四个副厂长中,有三个是混吃等死的庸碌之辈,只有一位排名最后的副厂长据说很有能力,但却因为受到庞正雄的排斥而郁郁不得志。 有关后面的这个信息,秦海也从许旷群那里得到了证实。许旷群与这位名叫张钊的副厂长还有点曲折的亲戚关系,大致是张钊的舅舅的表妹夫的二姥姥与许昕群的叔叔的岳父是堂兄妹的关系。这种出了五服的亲戚关系在小县城里非常普遍,平常谁也不会在意。但要有什么利害关系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说一说事了。 在许旷群的安排下,秦海与张钊暗地里接触了一次,听取了他关于玻璃厂经营管理的一些设想。这次谈话让秦海对于入股玻璃厂的事情又多了几分信心,他相信,只要产品的工艺设计问题得到解决。再加上有足够的资金投入,那么由张钊当厂长、苏长亮当总工程师,再从大秦集团里派一个财务总监过来,这家玻璃厂应当是能够迅速起死回生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完成了所有的考察之后,秦海通过长途电话与宁中英和宋洪轩进行了沟通,提出改造汉屏玻璃厂、转产微晶玻璃的设想。当然,他没有透露宁默与这件事情的瓜葛,否则以宁中英的觉悟,没准就要坚决反对这桩投资案。顺带把宁默狠狠地尅一通。 进军玻璃领域,是秦海与宁中英他们商量过的集团发展方向,现在秦海能够在桐江找到一家有生产基础的玻璃厂,对之进行兼并,宁中英和宋洪轩自然没什么意见。对于秦海的投资眼光,宁、宋二人一向是非常佩服的,他们除了提出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之外,对于投资这件事给予了大力的支持。 一切准备就绪。秦海给马亦平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自己将代表集团与汉屏县商谈投资玻璃厂的事宜。请马亦平联系县里的主要领导出面洽谈。 “秦工,你希望县里派什么样的领导来洽谈?我们招商局的局长行不行?”马亦平在电话里问道。 秦海说道:“我们要投资的数额比较大,只怕有些事你们局长做不了主吧?” “有多大的数额?”马亦平问道。 秦海道:“不少于1000万元吧。” 刚才接秦海电话的时候,马亦平手里正端着一杯水准备喝。听到秦海报出来的数据,马亦平手一哆嗦,一杯水结结实实地全洒到了裤裆上。看起来很是香艳的样子。他顾不上去整理仪表,只是抓紧了电话,急切地问道:“秦工,你慢点说,你刚才是说……你们有可能会投资1000万?” “我是说。不少于1000万元。”秦海不耐烦地纠正道。 “这这这……秦工,你等着,啊,不不水,我是说你先在宾馆等着,我马上向局长汇报。”马亦平扔下电话,屁滚尿流地便向局长办公室冲去了。 汉屏县招商局局长陈海奎听说有外来客商扬言要向玻璃厂注资1000万元,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待听说这个客商是许昕群联系来的,他二话不说便抄起了电话,拨通文化局,指名道姓要找许旷群。电话接通之后,陈海奎用一种少有的亲热口吻与许旷群寒暄了好几句,然后才问起了秦海与宁默的来历。 “他们是我女儿的朋友,那个宁经理的妹妹和我女儿是大学校友。这一次宁经理是到桐江来出差,听说我在帮县里搞招商引资的工作,就答应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的有投资的意向。”许旷群装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说道。他知道秦海答应的投资金额足以让陈海奎震惊,所以便故意显得满不在乎,以表现自己的牛气。 “这个金塘化工材料公司,又是什么来头啊?老许,你了解这家公司吗?”陈海奎没有介意许昕群的态度,他继续问道。 许旷群道:“我也从小宁那里才听说过这家企业的。不过,他们和70x所有业务往来,这是真事。70x所派了两辆车子送他们到汉屏来,车子和司机,我都是亲眼见到的。对了,他们还从70x所带了两瓶军队特供的茅台酒过来,陈局长哪天到家里来坐坐,我们一起喝两杯?” 搁在从前,许昕群可没这个胆量邀请陈海奎到家里喝酒。招商局是有实权的部门,陈海奎平时连王卓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许昕群这样一个股级干部。但现在形势不同了,许昕群受到秦海的鼓励之后,燃起了冲击科级干部的野心,在与陈海奎打电话时,底气也就足了许多。 许昕群的这种表现,在陈海奎这里还真的挺管用。陈海奎由此而对秦海产生了更多的信心,一个能够让许昕群变得狂妄起来的人,显然应当是有一定实力的。 “许旷群说,这个秦工是坐着70x所的小车子来的,你看到了没有?”放下电话之后,陈海奎对马亦平问道。 “我看到了,是一辆切诺基,很新。”马亦平说道。 “这么重要的情况,你怎么不早点向我汇报?”陈海奎瞪起眼睛训斥道。那年头,切诺基就算是豪车了,70x所这些年经济上十分拮据,换不起好车,这辆切诺基没准就是所长的座驾。从这件事来看,秦海在70x所受到的重视可是非同一般的。 马亦平吃了一句训斥,不知如何解释才好。他也是先入为主,觉得宁默不像个大领导,秦海那么年轻,显然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便没有把这件事报告给陈海奎。现在回头想想,这其中的疑点还真是不少,70x所能够专门派一辆切诺基送秦海到汉屏来,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局长,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把宁经理和秦工请到招商局来,您亲自见一见他们?”马亦平怯生生地请示道。 陈海奎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说道:“不,这样重要的客人,我们应当亲自上门去拜访,这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你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 马亦平陪着陈海奎,坐车来到了屏山宾馆。在宾馆门口,马亦平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挂着军牌的切诺基,随后眼角的余光一扫,又发现了与切诺基并排停着的一辆同样挂着军牌的老式吉普。他的心里跳了一下,迅速就猜出了这辆吉普应当是送宁默到汉屏来的车子。 一前一后,居然派了两辆车送宁默和秦海二人过来,70x所对这个金塘化工材料公司真不是一般的重视啊,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没看出这个问题呢?唉,要不怎么人家陈海奎能当局长,自己只能当个科长呢,说起观察问题的能力,自己和局长差着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带着自怨自艾的心理,马亦平引着陈海奎进了宾馆的大堂,又小跑着来到前台,问明了秦海住的房间,然后便带着陈海奎来到了秦海的门前。 “笃笃笃,笃笃笃!”马亦平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啊?”屋里传来秦海的声音。 “是秦工吗?我是招商局的小马啊。”马亦平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回答道。 小……马!屋里的秦海感到一阵恶寒,拜托,你的岁数都够当个大叔了好不好,就算我是个有钱的投资商,你也不用这样在我面前卖萌吧? 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秦海拉开了房门,呵呵笑道:“是马科长啊,稀客,稀客,快请进吧。” 马亦平侧开身,让出陈海奎,对秦海介绍道:“秦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招商局的陈海奎局长,听说贵公司有意在我们汉屏县投资,陈局长是专程前来看望你们的。” “不是看望,是拜访。”陈海奎纠正着马亦平的话,然后满面笑容地向秦海伸出手去,说道:“秦工,不好意思,我前几天一直都在市里开会,不知道秦工和宁经理来汉屏的事情,实在是怠慢了。”(未完待续 ps:继续求月票,7日之前都是双倍,月票榜上争得太热烈了,橙子都掉到第12名去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局长也拿不了主意 “岂敢岂敢,是我们没有及时去向陈局长请示工作,实在是失礼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一边与陈海奎握着手,一边笑呵呵地说着客气话。两个人握过手,秦海把陈海奎让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又作势要去倒水。马亦平哪敢怠慢,眼明手快地夺过热水瓶,给秦海和陈海奎分别泡上了一杯茶,然后自己找了个靠背椅坐在一旁,看着秦海与陈海奎交谈。 “秦工看起来很年轻啊,今年有没有30啊?”陈海奎没有急于进入正题,而是先与秦海拉起了家常。 秦海自然更不会着急,陈海奎愿意聊天,他也就陪着。两个人聊过了年龄,又聊了学历、家乡、天气、婚姻等话题,直到马亦平有点怀疑陈海奎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招商,而是为了招女婿,陈海奎才结束了漫无目的的闲扯,回到了正式的议题上来。 “听小马说,你们集团有意在汉屏投资1000万?”陈海奎装着轻描淡写地问道。1000万元对于汉屏县来说,是一个高不可攀的数字,但陈海奎不想让秦海把自己看扁了,否则在下一步的谈判中自己就没有底气了。 没料想,秦海是早就知道陈海奎的底牌的,而且他这些年与地方官员打交道的机会不少,也深知地方官员的软肋在哪。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向马科长说的原话不是这样。” “你不是说1000万吗?”马亦平急了,如果秦海在这个时候反悔,陈海奎是会把这笔账记在马亦平身上的,这怎么也算是欺局之罪吧? 秦海正色道:“我说得很清楚,是不少于1000万元。” “呃……”马亦平有一种想暴走的**,没错。秦海的原话的确是不少于1000万元,而且还重复过一次。但他向陈海奎汇报的时候,怎么敢这样说呢?不少于1000万,那是多少,2000万?2亿?如果他敢给领导一个不确定的数字,领导铁定要把他训得像个孙子一般。 好吧。其实他本身就是领导的孙子,不存在像与不像的问题。 听到秦海如此咬文嚼字,陈海奎心里一动,他知道,这是秦海在他面前显示自己的从容淡定,当着他这个大局长的面,人家就敢较这种语句上的真,这不就是没把他这个县招商局的局长看在眼里吗?能够不在意他这个大局长,一种可能是客大欺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另一种可能就是故弄玄虚。但从门口那辆军牌的切诺基来看,秦海的表现应当属于前一种,而不是后一种。 “秦工,你说的不少于1000万,有没有一个大致的范围呢?”陈海奎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秦海道:“这件事,还是要看汉屏县的态度吧。” “怎么讲?”陈海奎追问道。 秦海道:“不瞒陈局长说,我和宁经理这次到汉屏来,考察了一下汉屏玻璃厂的情况。我们一致认为。汉屏玻璃厂的生产基础不错,如果能够注入一些资金。进行技术改造,完全有可能起死回生,成为一家有竞争力的玻璃企业。要让汉屏玻璃厂改头换面,需要的投入是在1000万元以上的,甚至可能达到2000万、3000万。不过,在进行投资之前。我们需要知道汉屏县对于外来投资是什么样的态度,我们的投资在汉屏县能否得到安全保障。” “这还用说吗?对于外来的投资者,汉屏县始终不渝的态度就是坚持支持、热情服务,想投资商所想,急投资商所急。我们廖书记有一句名言:谁和投资者过不去。汉屏县就和他过不去。谁砸了投资者的锅,汉屏县就砸了谁的碗……”陈海奎滔滔不绝地说道。 “这个……太暴力了。”秦海心中暗笑。不得不说,各地政府为了招商引资,也的确是蛮拼的,比汉屏县这些口号更暴力、更谄媚的话,秦海也曾听说过。招商引资这种事情,在短期内能够成为地方官的政绩,从长期来说,则会转化为当地的经济实力,能够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种事情都是值得肯定的。 “陈局长,我们这一次决定在汉屏县投资,是有一定原因的,这个陈局长应当知道吧?”秦海问道。 陈海奎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秦工,你说的,是许科长的事情?” “是的。”秦海说道,“宁经理和许科长的关系,想必你也能猜到吧。如果不是看在许科长的面子上,我们集团是不可能在汉屏这样一个地方投入这么大的一笔资金的。所以,我想问一问陈局长,如果我们在汉屏投资的规模超过了1000万,对于把这笔资金引入到汉屏县来的最大功臣,也就是许科长,汉屏县有什么样的奖励政策吗?” 宁经理和许科长有什么关系?陈海奎诧异地向马亦平投去一束目光,无奈马亦平也不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只能不动声色地微微摇了摇头。陈海奎没有得到回答,索性也不去想了,他只需要知道秦海和宁默对许昕群非常感兴趣,这就足够了。 “关于招商引资,我们县里一向是有奖励政策的。对于实际到账的资金,县里会按比例给招商人员提取奖金。机关干部在招商引资中做出重大贡献的,将会在职务晋升等方面予以优先考虑。对了,许科长不是文化局的吗?我听说,县里正准备提拔他担任文化局的副局长,这次招商引资成功,他这个副局长肯定是跑不了了。”陈海奎说道。 秦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陈局长,这件事许科长也跟我和小宁说起过。不过,听他说,副局长是按照招商引资10万元的成绩来计算的,现在实际的招商引资金额相当于100个10万元,如果还仅仅是拿出一个副局长来作为奖励,是不是有些不够啊?” 这种话,也就是秦海能够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了,许昕群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打死他也不可能说得这样直白。陈海奎乍听此言,觉得秦海有些过于鲁莽了,但细一思量,不禁吓了一跳:可不是吗,如果秦海说的投资的事情能够落实,就相当于许昕群为汉屏县招来了超过1000万的投资,比全县所有干部两三年的招商总和还要高。对于这样的功臣,仅仅一个副局长恐怕是打发不了吧? 副局长不行,莫非要当局长?陈海奎在心里想着。他把县里那些局长的简历在脑子里快速地审视了一遍,意外地发现,其中没有一个人的功劳可以与许昕群相比,这就意味着许昕群当一个局长是绰绰有余的,也许要给他一个副县长的位子,才能对得起他做出的巨大贡献。 想到这里,陈海奎的脑门有些冒汗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和秦海谈下去了,1000万元投资的事情,真不是他这个局长能够拿主意的,这怎么也得请县长出面来谈了。 “秦工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倒了。”陈海奎干笑着说道,“我也只是县里的一个中层干部,哪有资格谈论科级干部任职的事情。如果秦工对这个问题特别关注,我想是不是安排一下,请县里的领导来和秦工谈。” 秦海对于陈海奎的这个态度并不觉得意外,他原本也没打算和一个小小的局长去谈这样大的投资事项。他对陈海奎说道: “那就麻烦陈局长向县里的主管领导汇报一下吧。我们有意向汉屏县玻璃厂注资,对其进行技术改造。我们注资的总资金会超过1000万元,另外还会拿出价值1000万元的专利技术入股。所以,需要请汉屏县对玻璃厂的资产进行一个评估,看看值多少钱,以便商定双方各自所占的股份。 玻璃厂的管理层要全部改组,由我方确定主要领导。为了保证玻璃厂未来的经营不受干扰,我们希望县里有专门的领导能够对玻璃厂负责。许科长是我们非常信赖的人,如果能够县里能够安排他分工负责玻璃厂,我们会觉得更放心一些的。” 秦海说这些话的时候,陈海奎不停地点着头,把秦海的要求一一记下,以便回头向县委、县政府汇报。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有点没明白,愣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秦海的意思是明明就是说,希望许昕群能够进入县政府班子,成为一名分管玻璃厂的副县长。 尼玛,老子才是一个局长好不好,许昕群何德何能,居然能够从一个股级干部连升三级,变成副处级。你秦海把自己当成谁了,难不成还要插手县级干部的人事安排? “秦工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向县领导汇报的。对了,秦工,你们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是一个什么情况,能不能向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否则,万一县领导问起来,我们说不清楚,也不合适。”陈海奎强忍着心里的气,对秦海说道。 秦海微微一笑,道:“向玻璃厂注资这件事,已经不归金塘集团负责了,改由金塘集团的母公司负责。我们母公司的名字叫作大秦工业集团公司,具体到双方签约的时候,我们会出示所有的资质材料的。”(未完待续 ps:推荐‘李家大儿‘的新作《股仙》:一个证券公司里平凡的小保安,凭借自己的智慧,一步一个脚印,踏浪在狰狞波澜的股海之巅。 第四百二十七章 原来是他 从屏山宾馆出来,陈海奎的脸色极其难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作为招商局长,陈海奎也不是第一次吃投资商的瘪了。为了招商引资,让人扫一扫面子,也真不算是什么事。可是这一回,陈海奎觉得窝火之至。 一来,是因为秦海年轻得不像话,如果不是看到70**所派出的切诺基,陈海奎八成会认为秦海就是一个吹牛的家伙。让这样一个年轻人骑到自己的脑袋上,感觉实在是不爽。 第二,秦海为许昕群讨官的事情,未免太嚣张了,用一句斯文**的话说,就是吃相太难看了。就算你是投资商,跑到人家县里来,张嘴就要求把自己的熟人提拔成副县长,这是没拿一级政府当盘菜的意思啊。 可是,对于秦海的这种狂妄,陈海奎还真没有底气去反驳或者打脸。人家一张嘴就说能够投资1000万,不,是不少于1000万。这样大的投资商,放到郎宁市的范围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估计市长出来都得陪着笑脸,他陈海奎有什么资格去说三道四? 看到局长脸色不预,马亦平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我觉得这个姓秦的太张狂了,真是小人得志啊!还有那个许昕群,他有个屁本事,我听说提他当副局长的事情都没有定下来,他居然就敢想着要当县领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这些话,你刚才怎么不说?”陈海奎没好气地训了一句。 “我……”马亦平哑了,他有心说你身为局长的都不敢说,我怎么好开口,可是这种话他也不敢对陈海奎说起。刚才那一会,听到秦海的话,马亦平的确是有些怒不可遏。但要让他站出来指责秦海,他是万万不敢的。秦海的气场实在是太大了,马亦平坐在那个房间里都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两个人再没什么话可说,闷着头坐车回到了招商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陈海奎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这个秦海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会如此盛气凌人。听他说,这个金塘化工材料集团还不过是他们大集团下面的子公司,上一级的母公司叫什么大秦工业集团公司。大秦?这个名字怎么似乎在哪听说过呢? “小高!”陈海奎张嘴喊了一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秘书小高应声而到:“局长,有什么事情?” “你帮我查一下,有一家大秦工业集团公司是一个什么背景。”陈海奎交代道。 小高愣了一下,随即在陈海奎桌上的一堆报刊杂志中翻了一下,找出最新的一期《民营企业》杂志,递到陈海奎面前。指着封面照片问道:“局长,你是说这个大秦工业集团公司吗?” 陈海奎定睛看去,杂志封面的彩照看上去是像是一个会场,在主席台背后的幕墙上,赫然就写着“大秦工业集团公司成立庆典”的字样。这份杂志是前几天送到的,他当时只是稍微翻了翻,难怪对于大秦集团这个名字会有一些印象。 他拿过杂志,仔细地看了看封面照片。突然心念一动,赶紧抬起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认真看去,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在主席台的发言席上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不就是自己刚刚见过的那个什么秦工吗? “小高,你知道这个人是大秦集团的什么人吗?”陈海奎向小高问道。 小高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翻开杂志,翻过几页之后。以手相指说道:“局长,你看,这里有介绍,这个人是……大秦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秦海。” “董事长!”陈海奎倒抽了一口凉气。内文里的介绍自然比封面更为全面,其中秦海的照片也更大一些,陈海奎能够看得出来,此人正是那个自称秦工的年轻人。再看其中的文字介绍,秦海做过的那些业务一桩桩、一件件都罗列其上,看得陈海奎手脚冰凉。 我的娘啊,汉屏县这是烧了哪柱高香了,居然请到了这样一位大神。自己刚才还在生气,觉得人家对自己不够尊重,现在才知道,人家能够跟你坐一会,冲你笑一笑,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你不见杂志里登的那些照片,和秦海握手的都是些什么人: 国家计委副主任! 机械委副主任! 农业部副部长! …… 自己一个小县城里的招商局长,在秦海眼里算个屁啊! 想到此处,陈海奎心里的怨怼之气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代之以一种骄傲与紧张相交织的心情。他想了一会,抓起桌上的电话机,直接要通了县委书记廖和兴的办公室。 “廖书记吗?我是招商局的陈海奎,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在秘书把电话转到廖和兴手上之后,陈海奎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道。 三分钟后,廖和兴放下电话,喊来县委办主任魏东东,下令道:“通知所有在家的县委常委,再通知政府那边所有的副县长,十分钟后到县委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商议招商引资的重大事项。另外,让办公室马上整理有关大秦工业集团公司的资料,整理完毕之后,送到会议室,发给每一位参会领导。” “是!”魏东东响亮地答应道。 “还有,通知……不,派车到文化局,把许昕群请到县委来。他到了之后,你马上通知我,我要和他面谈。”廖和兴又补充道。 “许昕群?”魏东东觉得脑子有**不够用。因为县里搞山歌节之类的活动,魏东东与许昕群这位文化局群众文艺科的科长是打过交道的。在他的眼里,许昕群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小吏而已,怎么书记一下子会对他如何看重,还特地吩咐派车去接他。汉屏县城才多大一**,从文化局到县委,走路也就是六七分钟,至于还要兴师动众地派车去接吗? “对老许要客气一**,说不定以后他就是县里的领导了。”廖和兴意味深长地向魏东东说道。 魏东东亲自带着小车上门接许昕群到县委去,这件事不但让许昕群觉得受宠若惊,也把整个文化局的大小干部们都惊得掉了一地的眼镜片。魏东东那是什么人,在整个汉屏县,除了廖和兴,他对谁都主动笑过。在他极其有限的几次光临文化局的经历中,文化局局长王卓都得小心翼翼地侍候着他,生怕有什么怠慢。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破天荒地对许昕群笑了,一口一个“老许”,叫得像是儿女亲家一般。明明只有步行几分钟的路程,他还带了一辆小车来,请许昕群坐车前往县委。 许科长这是遇上什么贵人了?莫非他闺女被什么高级领导的公子看上了?一时间,各种版本的谣言在汉屏县疯狂地传播起来。 许昕群到达县委的时候,廖和兴正在会议室主持常委扩大会议。听说许昕群到了,廖和兴交代大家先看大秦集团的资料,自己回到办公室,单独接见许昕群。 “老许,快坐快坐。怎么样,你那个肩周炎的老毛病好些了没有?”廖和兴拉着许昕群坐在沙发上,热情地问道。 “肩周炎?……呃,找了个中医看过,已经好多了,谢谢廖书记关心。”许昕群苦笑着答道。长这么大,他就从来没有得过什么肩周炎,分明是廖和兴把别人身上的事套到他身上了。不过,书记说你有肩周炎,你哪怕没有,也得想办法去得一回,否则怎么对得起领导的厚爱呢? “老许啊,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一件对咱们汉屏县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向你了解一下。你和秦总、宁总,是怎么认识的?”廖和兴把声音压低了一些,问道。 “秦总、宁总?”许昕群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廖书记,你是说小秦和小宁吗?他们哪是什么总啊。” “你真的不知道?”廖和兴瞪圆了眼睛,他拿过一份县委办刚刚送来的《民营企业》杂志,翻到有秦海和宁默照片的那一页,递到许昕群的面前,问道:“你说的小秦和小宁,是这里的秦海董事长和宁默总经理吗?” 许昕群接过杂志,只看了一眼,就被雷得木木讷讷了。 大秦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秦海。 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总经理宁默。 这俩家伙不是一个自称业务经理、一个自称工程师的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来头?他们都是这样年轻,怎么可能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呢? 许昕群下意识地翻看了一眼杂志的版权页,想看看这份杂志是不是哪来的盗版刊物,文化局每年查封的非法出版物数以千计,廖和兴不会是在地摊上买了这份杂志吧? “我了解过了,秦总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位技术天才,他发明了很多项重要的技术,所以能够成为大秦集团的董事长。至于这位宁总,他是秦总的好朋友,而且他的父亲就是大秦集团的总经理宁中英,他能够担任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总经理,想必也与这个身份有关。”廖和兴看出了许昕群的疑惑,少不得把刚刚了解到的有关秦海和宁默的八卦说了一遍。 许昕群的脑门上沁出了汗水,这么两个随便拔根腿毛都比自家房梁粗得多的大富豪,居然都管自己叫“叔叔”,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确定了秦海和宁默的身份,汉屏的官员们再也不会把秦海说的1000万以上投资当成什么玩笑话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总何许人也,那是分分钟就能挣到几万美金的人物,在汉屏呆了三天,难道就为了跟大家逗闷子? 县委扩大会议做出了决议,全县的中心工作就是围绕着汉屏玻璃厂改造的问题,为秦总、宁总提供一切便利,一切以让秦总、宁总感到满意为原则。会议还决定成立一个由廖和兴为组长,县长梁勃和许昕群为副组长的工作小组,协调为大秦集团服务的各项事宜。也就是说,包括县委办主任魏东东、招商局长陈海奎等在内的一干县里的中层干部在这个小组中的位置还比许昕群要低上一级。 会议结束之后,廖和兴在第一时间向郎宁市委和市政府汇报秦海到汉屏县考察的事情,结果在郎宁市那边又引发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骚动。大秦集团的庞大资金实力,即便是郎宁市也只能仰望,郎宁市委书记当即命令廖和兴,必须做好照顾秦海的一切工作,同时马上安排了一名副书记和一名副市长赶赴汉屏,代表市里与秦海进行接洽。 后续的事情就变得异常顺利了。 大秦集团公司派来了一个工作小组,对汉屏玻璃厂进行全面调查,随后与汉屏县签订了合资协议协议规定,由大秦集团向汉屏玻璃厂注资1500万元,用于技术改造。汉屏县方面为玻璃厂提供扩建的土地,并负责建立几处石英砂、长石等矿物的采矿基地,为玻璃厂保证原材料的供应。 合资后的汉屏玻璃厂由大秦集团拥有70%的股权,汉屏县拥有30%的股权。根据大秦集团的提名,汉屏玻璃厂原厂长庞正雄被调离。副厂长张钊接任厂长,苏长亮任总工程师,大秦集团来的几名人员分别担任了财务总监和副厂长、人事总监等职。 汉屏玻璃厂原有的产品被全部放弃,新的生产方向确定为矿渣微晶玻璃,年产量为30万平方米。为了适应新产品的生产,原有的生产线需要进行必要的改造。一些陈旧的设备也得到了更新。 在设备改造期间,全厂职工全部脱产接受培训,一线的操作工需要学习新的生产规范,行政部门的人员也需要学习有关现代企业制度、现代营销理念等课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为了避免人员大幅度变动带来的不稳定,新的领导班子借鉴了大秦集团在金塘的经验,把通过学习而未能掌握必要技能的工人和干部编入劳动服务公司,在工资和福利方面予以扣减。这些被淘汰的人当然不会服气,也不乏闹到县政府去的,但县里的态度非常坚决。加上大家对于玻璃厂未来的收入预期较高,不愿意离开,所以闹事的人折腾了一会就偃旗息鼓了。 苏长亮没有参加厂里的职工培训,他带着技术科的一班人马,去了安河省,在安河材料学院专家的指导下进行微晶玻璃的技术开发工作。与他的二把刀技术不同,材料学院里的几位玻璃学教授都是国内的**尖专家,而且设备条件也远比汉屏玻璃厂要好得多。苏长亮等人在安河呆了一个月。就解决了微晶玻璃配方和热处理工艺等问题,带着技术文件返回汉屏玻璃厂。开始了微晶玻璃的工业化生产。 在这件事情中得益最大的,莫过于许昕群。秦海也是出于一种恶作剧的心理,执意把许昕群的级别问题当成大秦集团在汉屏县投资的一个重要条件。这个要求虽然是以一种私下暗示的方式提出来的,但仍然受到了汉屏县委和郎宁市委的高度重视。市县两级领导经过讨论,认为郎宁市与大秦集团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这个许昕群,那么把许昕群破格提拔为县级领导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副县长这个位子。在下级官员看来高不可攀,但事实上,谁干不是干?许昕群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就算能力差一**,至少社会阅历是足够的。就算他干不成什么好事,至少也不会坏事吧? 于是,在大秦集团与汉屏县签约之后没几天,许昕群就被正式任命为汉屏县的副县长,分管教科文卫工作。原来憋着劲想阻止他升任副局长的文化局局长王卓,现在反而成了他的下属,只能屁颠屁颠地夹着公文包跑来向他汇报工作。还好,许昕群也不是什么睚眦必报之人,没给王卓什么难堪。当然,他这样大度的主要原因,是知道自己能当上副县长全仗着秦海和宁默的扶持,他总不能让秦海和宁默在县里下不来台吧。 宁默没能参加许昕群升职的庆祝宴,他毕竟还是金塘公司的总经理,为了私事跑出来十几天,已经算是很过分了。在汉屏的事情基本上尘埃落定之后,就向许昕群和卢静芳二人告辞,返回金塘去了。许家两口子对宁默百般好评,又表示过一段时间会抽空去安河看望一下宁默的父母。宁默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胖脸上红晕泛起,忸忸怩怩地表示了感谢。 在大秦集团的工作小组到达之后,秦海也就返回70**所去了,走得比宁默还要早两天。他不走也实在不行了,郎宁市以及下属各区县的领导成天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邀请他去考察他们各自的管区,还频频暗示能够给予比汉屏县更优惠的招商政策。不知谁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秦海在汉屏投资的原因,是看上了一位汉屏籍的在美留学生,于是各区县纷纷在境内遴选“秀女”,准备对秦海进行色诱,秦海再不离开,恐怕宁默也饶不了他了。 回到70**所的秦海,原本想呆一两天就离开,他已经全面了解了70**所与材料相关的各个研究项目的情况,准备把一些课题带回安河材料学院,请那边的专家也参与贡献一些智慧。不过,就在他打算去向许国权辞行的时候,几位不速之客在万一枫的陪同下,来到了他的住处。 “小秦,我给你介绍几位新朋友。”万一枫嘿嘿笑着,把几个人依次地向秦海做了介绍:“这位是六院的副院长吕鹤兴同志,这位是43a厂的厂长严泉根同志,这位是43a厂的总工程师黄东峰同志。” “吕院长、严厂长、黄总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秦海忙不迭地向众人**头致意。这几个人他过去都没有见过,但其中的那位总工程师黄东峰,前一世的秦海却是打过交道的,此人是一位杰出的航空发动机专家,而他所在的43a厂,正是承担了英国斯佩发动机国产化工作的核心单位。 斯佩发动机是英国在五十年代末开始设计的航空喷气发动机,历经几十年的研制,已经拥有了几十个民用和军用改型。70年代中期,随着中国与西方关系逐渐回暖,中国与英国签订了引进斯佩发动机技术的合同,英国向中国提供了加力型k202斯佩发动机的全套生产技术及部分重要的生产设备。根据国家的安排,43a厂接收了这批技术和设备,开始了斯佩发动机的国产化工作。 看到万一枫把43a厂的厂长、总工都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此外还有43a厂的上级六院的领导,秦海心里大致已经能够猜出这一干人的来意了。他客气地招呼着众人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大家,等着他们说话。 吕鹤兴等人是有备而来,但真的见到秦海之后,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说起了。几个人沉默了几秒钟,吕鹤兴尴尬地笑了笑,看看严泉根和黄东峰,问道:“是你们先说,还是我先说?” “当然是吕院长先说了。”严泉根和黄东峰二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那好吧,我就抛砖引玉地说说吧。”吕鹤兴知道自己是领导,不先开口是说不过去的。他清了清嗓子,对秦海说道:“秦总,我们几个是冒昧上门来的,秦总不会见怪吧?” 秦海微微一笑,道:“吕院长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民营企业负责人,吕院长亲自上门来,我只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啊。” 吕鹤兴一时无语,支吾着说道:“呃……秦总的企业可不是小小的企业,而是大大的企业哦。我听说,秦总的集团总资产,比我们六院还要多得多。” 秦海道:“不敢当,我们集团规模上稍微大一**,但论技术实力,可不敢和六院这样的尖端科研部门相比。吕院长亲自光临,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只要我小秦能够做到的,一定会全力以赴地照办。” 万一枫见吕鹤兴有些怯怯的神情,也鼓励道:“吕院长,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小秦直说吧。小秦这个人,我这一段时间接触了一下,觉得是一个不错的人,非常直爽,也非常热心,尤其是对于咱们国防科工战线的事情,那是没法说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有说得不当的地方,还请秦总见谅。”吕鹤兴鼓起了勇气,说道。(未完待续……) p:昨天被几个朋友叫去喝花洒,回到家就已经晚上11**了,所以昨天断更了,抱歉。r1292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无人问津的红岭 吕鹤兴向秦海讲述的故事,很简单,却很无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当然,这也是前一世的秦海曾经听说过的故事,只是现在由当事人亲自讲出来,有些内幕更为清晰。 我国在70年代中期引进斯佩发动机的初衷,一是为了借鉴国外的经验,全面提升国内的发动机设计和制造水平,二则是为了装备某种型号的轻型轰炸机。在技术引进之后,由43a厂牵头,开展了斯佩发动机的国产化工作,并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1980年初,采用英国材料制造的国产斯佩发动机在英国进行了地面试车以及高空性能、功能起动、再**火试验、零下40摄氏度冷起动试验等,均达到了预期效果。1980年5月,中英双方在考核合同上签字,确认斯佩发动机国产化试制合格。按照国内的惯例,国产化之后的斯佩发动机获得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红岭。 可就在这个时候,尴尬的情况出现了。由于国民经济大调整,国家大幅度压缩军事开支,原定的某轻型轰炸机项目因缺乏资金而无法上马,红岭发动机一经问世便遭遇了无人问津的窘境。从80年代初到80年代末,43a厂利用早期进口的英国材料完成了后续十几台红岭发动机的制造,然而却找不到发动机的买主,只能将这些耗费了大量宝贵外汇的发动机束之高阁。 1988年。中越发生了南海冲突,国家意识到南海方向急需一种能够执行歼击和轰炸任务的大型作战飞机,某型歼轰战机的研制被提上了日程。红岭被确定为该型战机的发动机。然而,由于耽搁了十年之久,红岭发动机的材料国产化工作迟迟未能完成,成为发动机全面国产化的重要瓶颈。 “红岭发动机使用的金属材料牌号有112个,其中非不锈钢35个,不锈钢8个,高温合金16个。有色金属25个,钛合金4个。其他6个。这些材料中的大部分我国都无相应材料,需要仿制。例如,低压低气机里的转子叶片,用的是钛-6铝-4钒合金。我们目前还无法生产,只能从英国进口。”黄东峰插话补充道。 “军用材料如果需要依赖国外,是非常危险的。一旦发生战争,国外中断对我们的材料供应,我们的战机生产就无以为继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即便国外能够向我们提供这种材料,我们的产量高低,也是完全操纵在别人手上的。别人如果不想让我们生产,随时可以掐我们的脖子,这是我们无法接受的事情。”吕鹤兴沉重地说道。 吕鹤兴和黄东峰说的这些事情。秦海在前一世多少有些耳闻,也知道为了突破这些技术障碍,军工部门付出了怎样的艰辛。他抬起头对几个人问道:“那么。目前你们有没有开展这些材料的国产化工作呢?” “当然在做。”严泉根抢着回答道,他也得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进展如何?”秦海又问道。他知道,这种军工科研的进展情况,是属于保密内容,不过,既然吕鹤兴等人找到他门上来了。显然就没把他当成外人。如果对方连这样的东西都要瞒着他,那双方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果然。听到秦海的问题,严泉根和黄东峰都扭头去看吕鹤兴,待得到吕鹤兴一个肯定的暗示之后,黄东峰才叹了口气,说道:“不瞒秦总说,进展非常不顺利。” 这个回答没有出乎秦海的意料,他记得,红岭发动机的完全国产化直到十几年后才最终完成,现在43a厂还处在艰难的攻关过程之中。 “敞开说吧,吕院长和严厂长、黄总工到我这里来,有什么要求?”秦海也不打算和对方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这个……”吕鹤兴的老脸有些泛红,他嘴巴动了几动,终于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还是我来说吧。”严泉根接过了吕鹤兴的话头,这种为难的事情,他当然不能推给领导,就算是丢人败兴,也只能是他这个当下属的丢,怎么能让领导去丢呢? “我们这次来见秦总,目的就一个,想请秦总助我们一臂之力。”严泉根说道。 “怎么助?”秦海不动声色地问道。 “呃……”严泉根的嘴巴也哆嗦起来了,助一臂之力这样的话,毕竟显得斯文一**,他还能说得出口。要钱这两个字,简直是俗到至处,这让他怎么能够启齿呢? 万一枫看到几个人窘成这个样子,于心不忍,索性替他们说出来了:“小秦,他们的意思吧,就是想问问你们集团能不能为他们提供一些资助。现在43a厂技术、人才、设备都有了,就是缺经费,或者说得直白一**,缺钱。材料研制,那都是烧钱的事情,没钱是什么也干不成的。” 听到万一枫挑破了窗户纸,吕鹤兴等人都把头抬起来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海,等着秦海给他们一个答复。希望,或者失望,就在秦海的一念之间了。 从吕鹤兴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秦海就猜出了他们的来意,而且也在心里进行了复杂的盘算。万一枫说完,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吕鹤兴等人,目光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过,直看得他们浑身冒汗。 “秦总……这事,的确有**冒昧,我们……”黄东峰毕竟是个读书人,脸皮最薄。让秦海这样来回地看了几眼,他首先就无法淡定了,嚅嚅嗫嗫地,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秦海突然扑哧一笑,把头转向了万一枫,说道:“万书记,吕院长他们,怎么会找到我头上来了?” “这事怨我。”万一枫是个厚脸皮的人,大大喇喇地便承认了自己的责任,他指着吕鹤兴,说道:“小秦,我跟你解释一下吧,老吕是我过去的战友,他比我有文化,所以现在官当得比我大……” “老万,是你自己不愿意到院里去,舍不得府和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可不能怪别人哦。”吕鹤兴插话道。 万一枫没有接茬,继续说道:“43a厂这件事情,我听老吕跟我讲过很多回,而且说起来,我们也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们的事情,也就是我们的事情。原先呢,我们70**所和43a厂一样,都面临着国家拨款不足、经济困难的问题。后来,我们碰上了小秦你这个财神爷,给我们找了个好项目,让我们脱了困。老吕听说这件事,就向我打听,我就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这不,他就带着严厂长和黄总工来拜你的门了。” “是啊,是啊。我和小严、小黄他们前天就到了,在70**所走了走,看到面貌真是焕然一新啊。所有的实验室都在工作,经费充足,让我们看着真眼馋啊。”吕鹤兴笑呵呵地说道。 “吕院长,不好意思,我们和70**所的这个合作模式,是不可复制的。”秦海淡淡地回答道。 吕鹤兴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和70**所的合作过程,万书记肯定已经向您介绍过了。你们也应当能够看出来,在这个合作中,我们集团是作出了牺牲的。防弹衣的材料是我们研制出来的,我们相当于无偿地把一个赚钱的机会送给了70**所。当然,为国防科工做一些贡献,是我们民营企业应尽的义务,我们责无旁贷。可是,如果每家军工部门都需要我们作出这样的贡献,我们恐怕就承受不起了。”秦海说道。 吕鹤兴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得黯然了。他们跑到秦海门上来求助,其实心里也嘀咕过,担心秦海不愿意伸手。秦海的理由是很正当的,帮70**所只是尽一份义务,他没理由把所有有困难的单位都管起来。70**所从这项合作中挣了几个亿,这些钱原本都是秦海自己能够挣到的,人家让出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自己怎么能要求他再让出更多的利益呢? 吕鹤兴他们当然没有想到,防弹衣的利润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赚到的。秦海如果不愿意把这些利润让给70**所,自己去做就不一定能做成了,毕竟这是军用装备,国家是不会随便允许民营企业染指的。秦海让给70**所的利润,原本就是自己赚不到的钱,他把动机说得那样高尚,也有给自己脸上抹粉之嫌。 不管事实如何,秦海的理由还是非常充分的。军工科研是国家的事情,企业向国家交了税,就已经尽完义务了,吕鹤兴他们再向秦海伸手,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万一枫看出情况不对,又想不出什么话来说服秦海,情急之下,干脆扯下面子,说道:“小秦,你说的都对,可是吕院长他们大老远跑过来,你总得意思一下吧?” 此言一出,吕鹤兴等人只差把脸藏进胳肢窝里去了。万一枫你是什么意思,合着我们就是一帮要饭的,求到人家门上,无论如何也要人家打发一**?心里是这样想,他们可没有拂袖而走的勇气,反而一个个在心里暗暗地琢磨着:没准这个财大气粗的秦总真的会打发我们一**呢?十万八万的,谁说苍蝇不是肉呢?(未完待续) p:特别说明:本书中有关地名、人名、企业、型号及故事等,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请勿对号。r655 第四百三十章 双赢才能长久 关于是否要与43a厂合作的问题,秦海是早有打算的,否则他根本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直接开张100万的支票扔给吕鹤兴就足够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所以要故作矜持,只是为了抻一抻吕鹤兴他们,以便为后续商讨合作的事情留下伏笔。 在万一枫开口之前,他还多少有些担心,怕吕鹤兴等人不识逗,一怒之下拔腿便走,那么他的如意算盘就落了空。现在听到万一枫如此央求,他正好有了一个台阶,能够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万书记,你误会了。”秦海脸上笑得很无辜,“我从来就没有说不管吕院长、严厂长他们的事情啊。” 万一枫愣了:“是吗?你刚才不是说……” 秦海抢着说道:“我刚才说,我们公司和70**所的合作模式,是不可复制的。所以呢,如果43a厂有意和我们合作,需要开拓出新的合作模式。” “什么模式,秦总你请说。”严泉根简直有一种从地狱回来人间的感觉,他满面喜色地向秦海说道。 秦海道:“我们和70**所的合作,万书记他们赚了钱,我们没赚着钱,这种模式叫作单赢。” “……这个嘛,也不能这样说吧?”万一枫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支吾着想反驳一二。 “老万,你就别插嘴了,整个科工委系统,谁不知道你们占了天大的便宜?”吕鹤兴果断地打断了万一枫的话,他听出秦海的话有所松动,他可不想让万一枫坏了自己的事情。 秦海向吕鹤兴投去赞同的一瞥,然后继续说道:“单赢的事情,是不可能长久的。我们企业也要考虑生存问题,如果我们一味地只给国家做贡献,不能为自己留下积累,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把自己拖垮,那时候想为国家做贡献也无能为力了。” “是的是的,秦总说得非常对。”严泉根赶紧附和道。 “所以,要想合作长久,就必须要追求双赢。”秦海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自己的陈述。 “双赢?”吕鹤兴看了看秦海,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属下,最后还是把目光对准了秦海,问道:“秦总,你说的双赢,要怎么才能达到呢?” “双赢嘛,就是我们双方要互相交换一些资源,这样你们能够得到好处,我们也能得到好处,合作就能够持续下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悠悠地说道。 “我们?我们只是一家军工企业,哪有什么资源可以拿来跟秦总交换啊。”严泉根尴尬地笑着说道。 秦海笑道:“严厂长太谦虚了,在我们看来,你们全身都是宝,随便拿一样出来,也够让我们自惭形秽了。” 全身都是宝……,这好像是用来形容猪的吧?万一枫在心里恶恶地想到,不过,他只能闷在肚子里偷笑,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以免搅黄了秦海与吕鹤兴他们的合作意向。 黄东峰想了想,说道:“秦总,我和严厂长都是搞军工的,对地方上的事情不了解。你觉得我们有什么资源是你们感兴趣的,不妨直接说出来。如果这些资源是可以互换的,我们当然愿意拿出来与秦总交流。正好,吕院长也在这里,很多事情他是可以帮着我们把关的。” “没错,秦总,你说严厂长全身都是宝,那就直说吧,看哪块好吃,你就**哪块。”吕鹤兴显然也是想到了猪的典故,笑呵呵地开起了玩笑,其中流露出来的意思,自然是双方都能够听懂的。 秦海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据我了解,你们在引进斯佩生产技术的同时,也引进一系列先进设备和相关工艺,包括电解加工、电子束焊、精密铸造、精密锻造等等,这些设备和工艺在国内都是属于绝对领先的。既然你们现在生产任务不满,能不能把这些生产能力拿出来与我们地方企业共享,用于制造一些高精度的民用设备。” “你怎么知道我们引进了这些设备?”黄东峰一句话脱口而出,却没想到这话反而证实了秦海刚才所说。 秦海当然不会告诉他说自己在前一世曾经到43a厂去参观过,亲眼见过这些设备,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刚才吕院长已经说过了,你们从英国引进了部分生产设备,以实现斯佩发动机的国产化。斯佩发动机的简要图纸在国外的学术刊物上是可以看到的,它的特**是叶片多、精密件多、薄壁焊接件多、复杂形状的管件多,如果没有这些加工设备,你们怎么实现国产化?” “这么说,你是猜出来的?”黄东峰问了一句很蠢的话。 吕鹤兴瞪了黄东峰一眼,不等秦海说什么,便**头说道:“秦总,你刚才说的没错,43a厂的确拥有全国最先进的精铸、精锻设备,你希望我们怎么样和你们共享呢?” 秦海道:“很简单,我们集团旗下有一个青锋机械公司,前身是一家农机厂,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从事材料加工机械的制造。我们在生产中经常会涉及到一些特殊的加工要求,比如精密铸造、精密锻造等等,我们希望43a厂可以为我们提供这样的加工服务,我们会按价付费。” 青锋机械公司此前的主打产品是热喷涂机,未来有可能会生产诸如离子注入机等更高端的产品,这些产品的生产都需要高精度的设备。秦海知道43a厂拥有这些设备,自然就打上他们的主意了。其实他也是好心,要知道,这些设备都是70年代末进口的,到现在已经濒临过时了,再不加以利用,就浪费了。 秦海的这个要求,在吕鹤兴看来并没什么出格之处。43a厂其实也承接过一些地方上的加工业务,但规模不大,只是零敲碎打而已。究其原因,一方面是自身缺乏经营观念,不擅长主动出门去揽业务,另一方面则是许多地方企业也不了解43a厂的生产能力,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现在秦海主动提出要在这方面进行合作,而且只是委托加工,吕鹤兴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吕鹤兴**了**头,表示了应允。 秦海道了声谢,继续说道:“第二项,刚才黄总工说红岭发动机涉及到100多种金属材料,除此之外,应当还有陶瓷材料、高分子材料。我们集团愿意配合43a厂共同完成这些材料的研制,同时希望这些材料研制出来之后,除用于红岭发动机的制造之外,还能在民用领域找到市场。” “这……恐怕有些不妥。”黄东峰迟疑着说道,“这些材料的生产工艺都是军工机密,英国人向我们转让技术,也只是提供了材料成品,而没有提供配方和工艺。这样的研究,怎么能够让地方企业参与,而且还要推向民用市场……” 秦海冷笑道:“黄总工想多了,这些技术之所以是机密,是因为西方国家向我们封锁,而不是西方国家本身不掌握。我们就算泄密,人家从中又能学到什么呢?再说,我们集团也可以和43a厂签订保密协议,保证研究数据不会外泄。至于最终的成品,就更没什么保密的价值了。这些材料在民用市场上都是能够卖出高价的,足以收回研发投资。” “你们有研究力量吗?”黄东峰有些不愤地问道。 秦海道:“黄总工虽然不是搞材料的,但我说几个名字,想必你应当听说过吧:彭建英、汤兆俊、罗明生、陶福元、温庆和……这些人,你认为算不算研究力量?” “罗明生,他不是华清大学的吗。还有陶福元,他是原来冶金研究院的吧。这些人可都是鼎鼎大名的材料专家,当然有资格算是研究力量。只是,他们怎么样,和你们公司有什么关系?”黄东峰诧异地问道。 秦海笑道:“黄总工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几位专家,现在都已经到我们安河材料学院工作去了,而安河材料学院是我们集团下属的兼研究、教学于一身的机构,涉及的领域涵盖了所有的材料门类。” 黄东峰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毕竟军工和地方相隔太远,而且43a厂又身处内地,有些与世隔绝的意思。听说秦海把这几位颇有名气的金属材料专家都揽到旗下,黄东峰来了兴趣,说道:“秦总的意思,是想请这些专家协助我们搞材料开发?” “是共同开发。”秦海笑着强调道,“搞出来的材料,知识产权属于咱们两家共同所有。军工领域使用,我们就不管了。在民用市场上进行销售,利润由咱们一家一半。” “我看可行。”吕鹤兴听明白了秦海与黄东峰说的事情,秦海说的这些专家,吕鹤兴也听说过一两个,知道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轻易是不会泄密的。其实军工部门聘请地方专家参与科研也是有先例的,能够请到这些人来帮忙,对于43a厂来说,其实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除了少数确实需要保密的材料之外,其他材料的生产和市场销售,由我们集团负责,扣除生产成本和必要的营销费用后,利润由双方平摊,吕院长觉得如何?”秦海直接就把合作条件给摊出来了,等着吕鹤兴拍板。r1152 第四百三十一章 航改机 红岭发动机所涉及到的一些金属材料,是国内尚未掌握的,这些材料除可以应用于航空发动机之外,在其他一些民用领域也有广泛的应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的设想,是让材料学院的专家与43a厂的工程师共同开发这些材料,充分利用43a厂在航空材料方面所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缩短研发周期。 至于材料开发出来之后的销售,秦海有充分的把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哪些部门需要什么样的材料,只要他给销售人员一些指**,销路根本就不用发愁。 秦海在心里做过计算,这些金属材料的销售利润,用于补偿前期的开发投入是绰绰有余的,这样的生意非常值得一做。 对于秦海提出的这个方案,吕鹤兴可不敢随便答应。他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件事,我个人原则上倾向于同意。但具体该怎么做,是否涉及到保密原则的问题,还需要经过院党组讨论才能确定,最终还需要报送科工委批准,所以我现在不能马上答复你。” “我完全能够理解。”秦海****头,接受了吕鹤兴的解释。 “好,这件事情就先放到这里,秦总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吕鹤兴问道。 秦海道:“前面说的只是一些比较小的合作,我还有一个更大一**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还有更大的想法?”一屋子人眼睛都瞪起来了。如果说共享43a厂的精密加工设备还勉强能算是小事的话,双方合作研制发动机材料可绝对不是什么小合作了。 红岭发动机所需要的100多种金属材料中间,有50余种是需要进行研制的,黄东峰估计过,所需的研制费用可能会高达数千万元,这还是研究人员不走弯路的情况。如果一时不慎。思路出了差错,可能几百万元的研发经费就会打了水漂,这在材料研究的过程中是不乏先例的。 这样一件涉及数千万元的事情,秦海居然还说只是比较小的合作,那么他要说的更大的想法,会是什么呢? 所有的人都盯着秦海。等着他把话说完。秦海故意沉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大家别这样看着我,弄得我都有**紧张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其实我想说的是,既然红岭发动机的军方订货量不足,支撑不起这个项目,吕院长、严厂长,你们是否考虑过把它转化为民品进行销售呢?” “噗!” 听到秦海这番话,万一枫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吕鹤兴等三人差**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刚才秦海一通忽悠。让大家对他还颇有一些欣赏与敬畏的感觉,认为他是一个内行,说出来的话中规中矩。等到他说建议把红岭发动机转化为民品,大家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一下子就崩溃了。 拜托,发动机这东西不是一件衣服,想拿给谁穿就能拿给谁穿。红岭是一款彻头彻尾的军用发动机,如果要改为民用,中间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你知道吗?再说,中国的民用飞机制造业几乎是空白。你改一款民用型的红岭发动机出来,打算给谁用呢? 心里是这样想,几个人也不便直接就把话说出来。吕鹤兴看了看严泉根,示意他向秦海解释这个问题。严泉根又把目光投向了黄东峰,想让这个书呆子去说这种得罪人的话。黄东峰倒也想把这个差使推掉,可是一屋子人就数他的职位最低。这种事不让他做,又有谁能做? “咳咳,秦总,你这个建议,呃……非常新颖。不过呢,这个要转成民用……”黄东峰字斟句酌地琢磨着该如何向秦海解释为好。 秦海笑了笑,摆摆手,打断了黄东峰的话,说道:“黄总工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有说要搞民用的航空发动机,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搞出一款民用的工业航改机?” 航改机?黄东峰张开的嘴一下子就合不上了,闹了半天,秦海打的是这个主意。 所谓航改机,全称是航改式燃气轮机,也就是以航空发动机为母机改造而成的船用或工业用燃气轮机。船用燃气轮机是作为船用动力使用的,工业燃气轮机则主要用于发电,也有用于制冷等领域的。 事实上,早在斯佩发动机引进之初,船舶工业部、航空工业部和中科院等部门就已经着手开展了利用其开发航改型船用燃气轮机的工作,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由于船用燃气轮机的开发不是由43a厂承担的,所以黄东峰并不了解具体的细节。 前两年,他在参加系统内一个会议的时候,曾经听说冰城的船舶动力研究部门已经制造出了一台“斯佩改”船用燃气轮机的样机,并通过了试车实验。遗憾的是,与红岭发动机的命运一样,这款船用燃气轮机找不到与自己相配套的舰船,因此同样被搁置起来了。 “根据红岭发动机的技术参数,我认为这款发动机可以用于改造成8至12兆瓦功率的工业燃气轮机,适用于中小型燃油电厂,尤其是作为油田的发电、热电及热动联供装置。咱们国家有这么多的油田,未来若干年各地还有可能会面临着严重的电荒,这种中型工业燃气轮机一定会有庞大的市场。”秦海不慌不忙地向众人介绍道。 “小黄,你觉得秦总说的这个,有道理吗?”吕鹤兴被秦海的思路打动了,作为一名主管领导,他当然听说过航改机的概念,只是没有动过民用这个念头而已。现在听秦海这样一说,他突然觉得搞民用航改机似乎还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于是便忍不住让黄东峰帮着做一做评估了。 黄东峰皱着眉头,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身边的茶几,缓缓地说道:“搞工业航改机……倒的确是一个出路。英国原厂也有用斯佩改造的燃气轮机,不过他们使用的母机型号是rb168-66,我们这个型号是k202,内涵流量比rb168要小18%左右,在燃气初温相同的情况下,功率会明显小于前者。还有,k202有五级风扇,对于**切方案来说,有一定的难度……” 吕鹤兴着急地打断了他的推演:“你说的这个都太专业了,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改,至于怎么改,这就是你们回去以后再研究的问题了。” “改是肯定能改的。”黄东峰斩钉截铁地**了**头,“冰城那边搞航改船用机都已经成功了,工业机的难度比船用机要小,所以肯定是能够改成的。” “那就好。”吕鹤兴道,他转头对着秦海,问道:“秦总,你觉得搞工业航改机,真的有市场吗?” “绝对有市场。”秦海不假思索地答道,“燃气轮机发电是未来的发展趋势,目前我们国内在燃气轮机的设计和制造方面还非常落后,如果我们能够抢占这个技术高峰,绝对能够做到一本万利。一年如果少于10个亿的收入,我可以自掏腰包给你们补齐。” 中型燃气轮机的技术要求比航空发动机要低,但仍然属于高技术产品。什么东西一沾上“高技术”三个字,基本上就可以作为摇钱树的代名词了。在那个年代,一台10兆瓦的工业燃气轮价格达到1000多万元,造价连三分之一都用不了,绝对是暴利产品。关键在于,国内在这个领域几乎是空白,大多数燃气轮机都要依赖进口,如果43a厂能够开发出工业用燃气轮机,无数缺乏外汇的单位就会排着队上门来送钱。 正如秦海说的那样,他前面说的两项合作,都是小打小闹,唯有燃气轮机这个项目,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如果能够做成,一年几十亿的营业收入完全不在话下。 “秦总的眼界和魄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吕鹤兴真心地服气了,“听秦总这样一说,我们才知道,我们一直都是捧着金饭碗在要饭。小严,你和小黄回去之后,马上做一个可行性报告,提交到院党组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能够做到,我们一定要说服科工委同意我们开发工业航改机。”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没问题,科工委一旦给我们答复,我会马上派人通知秦总,咱们两家一起干。”吕鹤兴仗义地说道。 其实,吕鹤兴想不仗义也不行,虽然搞工业航改机的技术力量都在43a厂,但如果离开秦海的支持,他们一无资金、二无市场经验,这件很有希望的事情没准就得让他们干砸了。经过与秦海的交流,吕鹤兴也想明白了,自己这边缺的真不是技术,而是一种市场化的经营理念,而这恰恰是秦海的强项。 说完这些,秦海也就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事情了。吕鹤兴情绪高涨,硬要拉着秦海去喝酒,并声称不醉不归。无奈何,秦海只能叫上黑子,逐个地把吕鹤兴一行全都放倒了。 这一趟的70**所之行,因为吕鹤兴等人的出现,而给秦海带来了意外之喜。他与吕鹤兴约定了未来见面的时间,然后便与黑子一道,告别70**所,登上了飞向京城的航班。(未完待续……)r1292 第四百三十二章 超导 早在几年前,秦海就以青锋农机厂的名义在京城设立了驻京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现在集团正式成立,驻京办也就更名为大秦集团驻京办了。听说董事长抵京,驻京办岂敢怠慢,主任苏亚波亲自带着两辆车赶到京城机场,恭候秦海的到来。 苏亚波原本是红海公司的职员,早在几年前,秦海带着黑子去曲武买煤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后来又是通过他的介绍,才结识了陈鸿程。苏亚波是跟着陈鸿程一起下海的机关干部,在吃苦耐劳方面乏善可陈,但对于拉关系、吃吃喝喝一类的事情,颇为熟悉,而且为人谨慎,不是那种胆大妄为之辈,所以秦海在筹建驻京办的时候,便把他派了过来。他先是在驻京办当副主任,两年后被提拔为主任,一直干到现在,把一个驻京办搞得风生水起,在京城也小有名气。 秦海带着黑子从出口走出来,苏亚波几乎在一时间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并且伸手接过了秦海手里的提包,殷勤地问候道:“秦总,辛苦了,一路还顺利吧?” “还好,天气不错。”秦海也以笑脸相迎,虽然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废话。 “您是先回驻京办休息,还是要直接去什么地方办事?”苏亚波又问道。他知道秦海的习惯,一般是到了京城之后就到处跑,而且很少要别人跟随。一开始苏亚波还竭力地劝秦海要带上司机、秘书、保镖等等。劝了几次没什么效果之后,也就放弃这个努力了。 秦海答道:“我要先去京城大学,看看陈教授他们的研究进展。对了。你带了几辆车来?” “两辆,一辆奔驰,一辆蓝鸟。”苏亚波答道。 秦海满意地**了**头,说道:“那正好,你和黑子坐奔驰回办事处,把蓝鸟留给我就行了。” “明白。”苏亚波**头应道。 秦海坐什么车或者开什么车,是与他要办的事情相关的。如果他要见的人是海外客商。或者银行、大型国企等单位的负责人,那么他是必须要乘坐奔驰轿车去的。这不仅仅是显示他自己的身份,还体现出了对对方的尊重。但如果他要去学校、研究所或者政府机关,他就必须低调一些,亲自开一辆蓝鸟车前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是比较常见的作法。苏亚波也是摸透了秦海的习惯,所以每次接机都会带上两辆车,以供秦海选择。 驱车一个小时,秦海来到了京城大学。在校门口登记了一下身份之后,他开着车熟门熟路地穿过校园,来到了一幢掩映于绿树丛中的小楼跟前。 这幢楼说是小楼,只是与京城大学新建的几幢教学楼相比而言的,实际上占地并不小,上下有三层。其中办公室、实验室、会议室一应俱全。这就是京城大学新建的超导材料研究中心,这幢楼除了地皮是由京城大学提供的之外,建筑物以及其中的大多数实验设备。都是由大秦集团出资建设和购置的,集团拥有其90%的产权。 在不久前,秦海做主把其中39%的产权赠送给了宁静,算是满足一下小姑娘的虚荣心。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宁静并不会在意这些产权,毕竟秦海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可分的呢? 说起超导材料研究中心,就必须要先谈一谈超导现象了。1911年。荷兰科学家发现在绝对温度4.20k,也就是相当于大约零下269度的低温条件下,汞的电阻率突然降到了零,也就是说电阻完全消失了。在随后的若干年中,科学家们又发现了其他一些金属、合金和化合物也具有在某种低温条件下电阻消失的特征。人们把处于零电阻的状态称为超导态,而有超导态存在的导体,就叫作超导体。 超导体具有十分广泛的应用领域。利用超导体的零电阻效应,人们可以实现长距离、无损耗的输送电流,可以制造低能耗的大功率电动机和发电机;利用超导磁体体积小、重量轻以及磁场强的特**,可以制造超导磁悬浮列车以及电磁推进的水上和水下舰船;利用超导体中特有的超导隧道效应,可以制造当今世界上所不具有的最高灵敏度的电磁信号探测元件及高速计算机元件。 最早发现的超导材料,其超导临界温度一般都在几十k以下,从而极大地限制住了超导材料的应用。经过几十年的努力,科学家们已经开发出了临界温度在100k以上的超导材料,使超导材料的应用成本大幅度减小。 当然,即使是100k以上的临界温度,也相当于零下170摄氏度的低温,这种材料必须在液氮的保护下才能够保持超导特征。如何能够使超导材料的临界温度提高到常温水平,就成为超导研究的重要目标。如果这一目标能够实现,人类的生产和生活必将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秦海在前一世的时候就曾经接触过超导研究,但限于时间和精力,未能深入涉及。现在有了从头开始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领域。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的是为超导研究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帮助诸如陈宗则这样的超导研究领军人物更快地取得进展。当然,他没有想到的是,宁静在京城大学物理系学习了几年之后,居然也迷上了超导这个领域。他索性顺水推舟,以接收宁静为研究生作为条件,投入巨资,为陈宗则建起了这个即便放在国外也并不显得落后的研究中心。 在小楼前停好车,秦海走下车来,向大门走去。一位戴着眼镜、抱着几本外文期刊的年轻小伙正好从门里出来,与秦海迎面碰上,秦海招呼道:“同学,请问一下,宁静在哪个房间?” 小伙子站住身,扶了扶眼镜,又扭头看了看秦海身后的蓝鸟车,然后警惕地问道:“你是谁呀?” “我……”秦海愣了一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自我介绍才好。萍水相逢,他自然没必要跟对方说自己就是这个研究中心的老板,这种话在京城大学说出来,恐怕是会招人追打的。他想了想,说道:“我是宁静的朋友。” “宁静不会有你这种朋友的。”小伙子坚定地回答道。 “为什么?”秦海诧异道,难道自己长得不够帅吗,当宁静的朋友还需要先考一个美男子二级证书不成? 小伙子用手指了指秦海开来的那辆蓝鸟车,说道:“别以为开辆好车来就有资格当宁静的朋友,像你这样的人,我们这里一天起码要来十个,我劝你还是别自讨没趣的好。” 秦海乐了,闹了半天,小伙子是看不惯自己开来的车,把自己当成开着好车在校园里泡妞的纨绔了。从小伙子的话里来看,似乎宁静还成了个什么名人,居然一天有不少于十个人开着好车到这里来骚扰她。好吧,如果蓝鸟也能算是好车的话…… “照你这么说,开好车的都不是好人罗?”秦海来了兴趣,决定拿这小伙开开心。 “我没这么说。”小伙子依然板着脸,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我只是要告诉你,宁静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同学,她是不会爱慕这种虚荣的。” “那么,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宁静爱慕什么呢?”秦海就着小伙子的话往下追问道。 “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伙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整个超导研究中心,像他这样的青年才俊不下二三十人,谁不想知道宁静到底爱慕什么?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一个人弄明白了这个问题,所有以各种方式向宁静献殷勤的男孩子,无不铩羽而归。临到最后,大家只能建立起一个“守护同盟”,对于校外那些开着豪车,带着鲜花、巧克力来的登徒子们进行严防死守,不让研究中心里的这朵玫瑰落入外人之手。 “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问她了。”秦海呵呵笑着,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硕大无比的“大哥大”,这当然又让小伙子的眼睛变得血一样红了。他拨了一个号,对着对方说道:“你好,请呼1**45,我姓秦,我在你们学校,请下楼接我,完毕。” 一分钟不到,秦海和那小伙子就一齐听到了楼梯上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后满脸阳光灿烂的宁静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她先向那小伙**了**头,说了声“侯师兄,你怎么也在这”,然后,不等那位侯师兄回答,便笑着向秦海问道:“你啥时候来京城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句?” “我今天刚到。”秦海笑着答道,同时用调侃的目光,瞥了那位侯师兄一眼。他发现,侯师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沙师弟一样满是晦气了。 “你是来找陈教授的吧?他正好就在实验室呢,我带你去。”宁静说着,伸出两只手,拉住了秦海的胳膊,半推半拽地领着他走进了大门。 怎么会这样啊! 侯师兄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亲亲昵昵走上楼梯,只觉得一颗纯真的少男之心像是被一万头奔跑的羊驼踩过了一般,血流满地。(未完待续)r655 第四百三十三章 重科研轻应用 与宁静一起走在超导研究中心的楼道里,秦海有一种只身走进野生动物园的感觉,每一扇门的后面,都有一束或者若干束仇恨的目光向他刺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秦海此时早已是百孔千疮了。隔着门缝,他似乎隐隐能够听到一声声压抑着的对白: “咝……这人是谁啊,宁静怎么跟他那么熟?” “岂止是熟啊,你没看静静的手还挽着他呢!” “特喵的,痛苦啊,今晚可让我怎么能够睡着啊!” “睡不着正好,我这个炉子要恒温16小时,你正好帮我守着……” “……” “小静,你这不是故意的吧?”秦海苦着脸拍了拍宁静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对她问道。 “什么故意的?”宁静没反应过来,仰着脸看着秦海问道。 秦海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到处都有杀气啊。” “唔?”宁静诧异地扭头向左右望去,一时间只听得呯呯嘭嘭一层乱响,各个实验屋的门都纷纷关上了。宁静一下子明白了秦海所指,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是说我们实验室这些师兄啊?没错,我就是做给他们看的呀,早就让他们死心了,他们不听。” “唉,不一留神当了你的挡箭牌。”秦海装作懊悔的样子说道。 宁静俏脸生愠,低声喝问道:“怎么,你还不愿意?” 秦海只能赶紧表态:“愿意,愿意。” “嗯,这还差不多。”宁静满意地**了**头,就势把握着秦海胳膊的手往前伸了伸,真正变成了挽着秦海的姿势。如果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就会发现。这两个人的脸在这一刹那都有些泛红了。 还好,研究中心的楼道并没有太长,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陈宗则所在的实验室门口。宁静松开挽着秦海的手,走上前去,敲响了房门。 “进来。”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宁静推开门,领着秦海走进了房间。 “哎呦。这不是秦总吗?你怎么来了,也没事先通知一声。”穿着做实验用的白大褂的陈宗则看到进来的是秦海,连忙站起身,笑吟吟地迎了上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也是满脸笑容,他与陈宗则握了一下手,说道:“知道陈老师很忙,所以就没有事先通知您。突然来访,没有打扰陈老师吧?” “怎么会呢?我们可都一直盼着你来呢。”陈宗则热情地说道。他向身边的两名助手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完成手边的实验。然后说道:“秦总,实验室味道太大,咱们到我办公室去谈吧。” 秦海笑呵呵地答应了,带着宁静一起,随陈宗则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宾主分别在沙发上坐下之后,陈宗则指着宁静说道:“秦总,上次小宁从安河回来,带来了你的一些指示。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非常启发啊。” 秦海赶紧摆手道:“陈老师言重了。那可不是什么指示,只是我的一些胡思乱想而已。另外,您也别一口一个秦总地叫我了,我和小静是平辈,您就叫我小秦好了。” “这多不合适啊?”陈宗则客气了一句,随即就改了口。说道:“好吧,既然秦总坚持,那我就还是叫你小秦吧,这样倒也显得亲近一些。对了,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陈老师。您说秦海提出的那些想法,对我们非常有启发。”宁静在一旁提示道。 “对对,非常有启发。”陈宗则道,“你建议我们在钇钡铜氧系高温超导材料基础上,考虑使用轻稀土元素替代钇元素,我们已经安排学生分别进行了实验。初步显示,采用钕、钐、铕、钆等元素替代钇元素之后,形成的铜氧基化合物比钇钡铜氧具有更强的磁通钉扎力,有望成为一组更具有开发前景的新型高温超导材料。” 钇钡铜氧高温超导材料,是于1987年由美国华裔科学家朱经武和中国科学家赵忠贤各自**开发出来的第一种液氮温区超导材料,其临界温度达到了90k。这种材料的诞生,使超导材料的应用成本大幅度降低,超导的商业化应用出现了曙光。 在钇钡铜氧出现之前,所有的超导材料都必须在77k以下的温度才能具有超导性能,因此需要使用沸**为4k的液氦来进行冷却。氦是一种稀有气体,在大气层中的浓度只有5.2万分之一,制备液氦一般需要从某种类型的天然气中加以提取,因此成本十分昂贵,从而也限制了超导材料的应用。 钇钡铜氧的出现,使人们可以在77k,也就是液氮的沸**下获得材料的超导性能。氮在大气层中的比例达到了78%,是一种易于获取的气体。液氮的成本不到液氦的50分之一,使用液氮能够大幅度降低超导材料的使用成本,使超导材料的应用变得更加廉价、便捷。 在这个年代,钇钡铜氧超导材料的研究,是整个超导领域里最热的方向,秦海通过宁静给陈宗则带来的建议,正是几年后这一领域出现的新进展。其实,即使秦海不说,陈宗则也是有可能会向这个方向去尝试的,秦海做的,只是给了陈宗则一个推力而已。 根据陈宗则所介绍的新材料研发情况,秦海根据自己的了解,又补充了一些意见,例如建议陈宗则他们关注材料中氧含量与材料晶体结构、晶格参数之间的关联等等。他本身并不是超导材料专家,所提出的意见也只是泛泛而谈,但陈宗则却能够从中听出一些颇具前瞻性的思想,于是连忙一一记录下来,准备日后与助手们就此进行深入探讨。 把这些学术问题聊完,秦海话锋一转,说道:“陈老师,我这次到京大来,除了参观一下研究中心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你讲。”陈宗则正襟危坐,认真地说道。 秦海道:“咱们在成立研究中心之初,就讨论过研究中心的运作模式问题,我们定下的原则是产学研一体,以研促产,以产养研,不知道陈老师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陈宗则说道,“小秦你不提,我还打算找时间问你一下呢。咱们研究中心的花费可了不得,那些稀土元素比金子还贵,我们每天做实验简直都是在烧钱,你不心疼,我们都觉得心疼呢。我一直想问一问,你说的以研促产,到底打算怎么做,咱们这个研究中心,怎么才能变成一只能下蛋的母鸡。” 秦海笑道:“我接下来想谈的就是这个问题。我的想法是,一方面,新型超导材料的研究不能中止,咱们必须始终走在世界的前列。另一方面,像钇钡铜氧这种已经成熟的材料,我们要尽快地完成工艺开发,使其变成最终的产品。” “工艺开发……”陈宗则挠了挠脑袋,郁闷地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其实一直都在考虑,可是我们缺乏人手啊。研究中心现在有20多个研究员,还有50多位博士、硕士研究生,人数说起来也不算少了。可是一个人一个坑,谁都腾不出手来搞工艺,我也急得不行啊。” “说到底,还是咱们对工艺开发的重视不够吧?”秦海呵呵笑着说道,“说白了,搞工艺出不了高水平的论文,所以大家都不乐意干,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吧?” “这……”陈宗则的脸有些红了,他不得不承认,秦海这话的确是一针见血,说到**子上了。 与所有的材料科学研究一样,新材料的发现以及理论研究,都是能够产生高水平论文的工作,而材料工艺的研究,虽然也有学术价值,却往往难以登上大雅之堂。对于陈宗则和他的助手、学生们来说,高水平论文是他们评职称、找工作的敲门砖,这是绝对不能松懈的事情。尤其是在超导理论研究正处于井喷状态的时候,谁乐意放弃在学术界扬名立万的机会,转而去搞什么工艺研究? 秦海前世就是一名科学家,对于学术圈子里这种“重科研、轻应用”的现象十分清楚。他也知道,中国的材料工业所以会落后于西方国家,并不是科研人员的能力不足,而是大量的科研成果无法转化为实际的产品。在前一世,面对这样的现象,他只能是望洋兴叹,无能为力。而到了这一世,他手里攥着研究中心的钱袋子,可不能容忍这种现象继续存在了。 “陈老师,您刚才也说过,超导实验就是在烧钱。我秦海就算是个土豪,也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耗。如果研究中心不能提供出实用技术,那么前期投入的经费用完之后,恐怕就没有后续经费了。”秦海用威胁的口吻向陈宗则说道。 “是的是的,小秦你说得对。”陈宗则没有了先前那种指**江山的豪迈,讷讷地回答道。没办法,秦海是研究中心的金主,陈宗则可不敢随便地得罪他。再说,人家前期已经投入了那么多钱,说好要把研究成果转化为实用技术的,自己没能做到,也就怪不了对方咄咄逼人了。 “那么,小秦,你希望我们怎么做,能明确地指示一下吗?”陈宗则对秦海问道。(未完待续。。) p:查资料快要查疯了,没准还有写得不对的地方,大家见谅吧。超导这玩艺,太复杂了。r752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愿干就滚蛋 资助京城大学成立超导材料研究中心,使中国的超导研究始终走在世界前列,这是秦海的一个夙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意味着秦海就会放任研究中心的工作,不考虑经济效益问题。他明白,要搞好超导研究,需要的投入是以亿元计算的,慢说他不可能持续地拿出这么多钱来支持,就算钱不是问题,他也不能容忍中国人苦心研究出来的前沿技术,最终却被外国人抢先转化成了实际产品。 产学研一条龙,这是秦海的一贯思路。科研先行,带动人才培养,同时促进科研成果的转化,高技术产品的收益用以反哺科研,这样才能够形成一个可持续的科研循环。如果一干研究人员只顾着自己发文章,不在乎挣钱的问题,那么秦海不介意换一批人来做这件事情。你们要玩清高,就自己苦哈哈地申请国家经费去吧。 在研究中心成立之初,秦海只是把这个想法向陈宗则以及其他研究人员做了一个阐述,并没有提出硬性的要求。他的想法,是让大家先进入研究中心工作,对这里的研究环境产生依赖感,然后再露出自己的獠牙,逼迫科研人员分出精力去搞成果转化。这个策略有**钓鱼的意思,但最终鱼儿会不会上钩,就取决于他们自己了。 这一次,秦海到研究中心来,就是来收鱼线的,这也算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吧。 “陈老师,您应当知道,自从钇钡铜氧问世以来,日本、美国、德国的研究所都在积极开展材料工业化制备方面的研究。 我看到一则资料,说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的一个研究小组,在韧性镍合金带上进行了钇钡铜氧超导体涂层的沉积实验,并取得了成功。他们制备的2毫米厚、1厘米宽的钇钡铜氧超导体带材,在液氮温度下能够通过200安的电流,已经能够满足制造超导电机的需要。 钇钡铜氧材料的理论研究,咱们中国学者是走在世界前列的。但在工业化应用方面,却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如果最终这些应用领域都被国外占有,咱们的理论研究做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海毫不客气地对陈宗则说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说的情况,陈宗则当然也是知道的。毕竟超导这个圈子也没多大,连秦海都能掌握的科研动态,陈宗则如果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听到秦海的责备,陈宗则低下了头,说道:“秦总,这件事是我忽略了。其实我安排了两个硕士生在做这项研究,现在看起来,力量是有些薄弱。” 两个硕士生……秦海连骂街的冲动都有了,人家国外是堆积了多少个教授、多少个博士后来搞应用研究,我们就让两个硕士生去做,这是打算糊弄谁呢?心里这样想着,秦海倒也不便冲陈宗则发火,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陈老师,咱们都是熟人了,也不用绕什么弯子。有关轻稀土系铜基超导材料的研究,您还是继续组织人手进行攻关,争取尽快能够突破。钇钡铜氧材料的制备工艺,现在就必须纳入研究中心的工作日程,我需要的材料包括粉体、块材、薄膜、厚膜、线材和带材。如果人手不足,可以先解决块材、带材和薄膜材料这三项,最迟不晚于明年3月之前,我希望能够拿到成熟的生产工艺。” “这么着急?”陈宗则吃惊道。钇钡铜氧材料的理论研究是相对比较成熟的,材料的制备倒也是有章可循,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和资金投入,秦海提出的要求并不难实现。但是,问题就在于他难以调配出足够多的人手,除非能够把研究中心的几位教授抽过来做这件事情。可这几位教授现在已经一头扎到轻稀土系材料里去了,想把他们拉出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海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研究中心的管理工作,但对于其中一些主要的研究人员并不陌生,也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做的研究。他的考虑与陈宗则一样,那就是必须让那几位教授抽出时间来搞材料制备工艺,他给陈宗则提出的任务单和时限,正是按照这样的安排设计的。 “陈老师,咱们不着急不行啊。超导材料的市场价值您不是不知道,美国人、日本人,还有丹麦这些小国家的研究人员都在搞应用,搞出一项技术,就申请一个专利,咱们如果不抓紧时间,等到别人把专利都申请完,咱们就无路可走了。我说明年3月,已经是考虑到咱们的难处,尽量放宽期限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明天就想要这些技术,可是您能拿得出来吗?”秦海说道。 陈宗则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我得跟大家讨论一下,尤其是张胜颖、杜翔望、曹国林他们三位,他们的想法非常重要。如果他们没有时间参与,恐怕很难在你定下的期限前完成这些研究。” “既然如此,那不如咱们现在就找大家开个会吧。”秦海说道。他可不信陈宗则有能耐做通这些人的工作,还不如趁着他自己在场的机会,直接让众人表态。至于这几位老先生、老太太会如何反应,他也懒得去猜测了,研究中心的钱是他掏的,他的原则很简单:愿干就干,不愿干就滚蛋。 “好吧,小宁,你去通知一下大家,半小时后,到中心会议室开会。”陈宗则向宁静吩咐道。 宁静站起身,准备向外走,秦海喊住她,补充了一句:“告诉所有的老师和学生,这个会非常重要。除了必须守着实验设备的同学,其他人都必须参加。” “知道了!”宁静大声地答应道,随后便趁着陈宗则没注意,恶狠狠地瞪了秦海一眼。以她对秦海的了解,知道秦海是想得罪人了,这可不是宁静愿意看到的场面。 陈宗则给大家留出半小时的时间,是因为知道有些人可能正在做实验,也可能正在写文章,要半途中断,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借着会前的这**工夫,秦海与陈宗则简单地讨论了一下有关材料制备研究的技术路线,确定下哪项工作需要有多少人手、多少时间等等。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二人便起身出门,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四十人,其中大多数是年轻面孔的学生,只有少数几个是老师模样。陈宗则与秦海在会议桌前坐下,陈宗则抬眼扫视了一下全场,脸色有些发黑。时间已经快到了,而几个重量级的教授都没有到场。研究中心也就是这么一幢小楼,几步路的事情,这几位大牛居然还会迟到。 “严家敏,你们张老师呢?”陈宗则对着一个女生问道。 “她……她刚才在看一篇文献,说马上就来……,要不,我去喊她一声。”那女生看着陈宗则脸色不预,赶紧就起身跑出去了。 陈宗则接着又**了几个学生的名,吩咐他们马上去把各自的导师找来,几个学生不敢造次,都乖乖地去了。 派专人去传话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过了几分钟,几个大牛都端着水杯,晃晃悠悠地来了。一位40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教师一进门,就冲着陈宗则抱怨道:“陈老师,又开什么会啊,有什么事情,让严家敏一会转告我不就行了?我刚才正在看bdrz和llr的一篇新论文,他们提出的含局域化磁矩的超导特征对咱们的研究很有启发……” “张老师,学术上的问题,咱们会后再谈,你先坐下吧。”陈宗则打断了这位名叫张胜颖的女教师的话,用手指了指前排的空座位,示意她坐下。 张胜颖倒也没察觉到陈宗则的态度有什么异样,她找到座位坐下来,随即就在桌上摊开了一份文献,旁若无人地阅读起来。在学校里,像张胜颖这样无拘无束的教师并不罕见,在他们看来,开会这样的事情与他们是毫无关系的,他们或者是借故不参加会议,即使来了,也会堂而皇之地坐在下面看资料,领导一般都拿他们没辙。 秦海前一世也是在学术圈子里混过的,有些时候,他自己的表现也与张胜颖他们相似,这就是学者的清高与傲气了。不过,时过境迁,他现在是以投资商的身份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对方的表现,心里就颇为不悦了。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就开会吧。”陈宗则让坐在门口的学生关上大门,然后站起身来宣布开会。 “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今天来参加咱们会议的一位特殊嘉宾,有些同志是见过他的,有些同志,尤其是大多数的学生们,应当还不认识。他就是大秦工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秦海同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秦总的光临。”陈宗则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片掌声。与会议室里的人数相比,这掌声显得有些稀落,大多数的人轻轻拍了几下巴掌,就把手放下了,在他们看来,一个企业的官员,实在不值得大家如此奉承。r1152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有几个钱就很了不起吗 陈宗则能够理解众人的想法,事实上,如果他不是这个超导材料研究中心的主任,他也不会在意秦海这样的商人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是,他明白,秦海的喜怒将直接影响到大秦集团对研究中心的拨款,而这些拨款则是他们这七八十人能否继续搞科研、出成果的关键。别说秦海平时一直都非常尊重他,并没有摆过什么大老板的架子,就算是秦海要耍耍大牌,他也只能客客气气地接受,谁让人家真有摆谱的资格呢?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议,是要讨论一件与咱们研究中心未来发展息息相关的大事,希望大家认真对待。”陈宗则说道。 听到这话,许多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连正在看资料的张胜颖也抬头看了一眼,不过,她马上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读她手里的那篇文献。在她心目中,什么息息相关的大事,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已经有两篇论文被国外**尖刊物接收了,这意味着她在京城大学的学术地位将得到大幅的提高,还有什么事情会影响到她身上呢? “大家知道,过去大半年时间里,咱们研究中心对钇钡铜氧超导体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也掌握了好几种材料的实验室制备技术。刚才,秦总和我探讨了一下,决定要尽快完成这些材料的工业制备工艺研究,使之能够满足商业化应用的要求。具体来说,就是要实现钇钡铜氧粉体、块材、薄膜、厚膜、线材和带材的工业化制备,大家对此有什么考虑?”陈宗则继续说道。 “工业化制备?”教授杜翔望皱着眉头说道,“老陈,这个没什么难度吧?你说的这些材料,国外都已经有了工业化制备的报道。咱们只需要照着人家的思路去试一试就行了。” 另一位教授曹国林也说道:“老杜说得对,像钇钡铜氧粉体的制备,我看过的介绍就有什么溶液沉淀法、溶胶-凝胶法、等离子喷涂法、冷冻干燥法、喷射干燥法,制备形状包括等轴体和球体,这方面我曾经让学生做过研究综述的。” “曹老师,那你们有没有比较过这些方法各自的效率。还有制备成本等问题。我们的目标是实现材料的量产,比如说粉体材料,我们至少需要达到年产100吨的规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坐在陈宗则的身边,对曹国林沉声说道。 曹国林此前是见过秦海的,还与秦海简单地探讨过几个超导方向的学术问题,对于这位学者型的董事长颇有一些好感。听到秦海的问话,他笑着摇摇头说道:“要达到量产规模的研究,我们倒是没有做过。我们实验室里制备,也就是几千克的规模而已。这足够我们实验使用了。” “那么,如果我想委托曹老师的团队解决粉体材料量产问题,您估计需要多长时间?”秦海继续问道。 曹国林愣了一下,随后答道:“这个……我恐怕没有时间,我们团队里的老师和学生都非常忙,恐怕是爱莫能助了。” “老曹,抽出一些时间来搞一搞这个研究,这也是咱们研究中心的任务嘛。”陈宗则出言劝道。曹国林的这个回答。一**都没有超出陈宗则的预计,他早就知道。大家对于搞应用研究是不会有兴趣的。 曹国林没有被陈宗则的温情炮弹所打动,他坚决地说道:“陈老师,我们正在做的课题,你是知道的。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候,我这个团队里的人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闲工夫去搞工业化制备。” 秦海闻听此言。有些怒极反笑的感觉,他淡淡地问道:“曹老师,你估计你们团队什么时候能够忙完呢?” “这个不好说。”曹国林没有注意到陈宗则与秦海的这些话里有什么玄机,或者说,他也根本不在乎这其中的玄机。这天底下能够支配他的。只有论文,其他的都是浮云。 “我们小组现在有三个很好的想法,每个想法都可以出一篇高水平的文章。要完成这些文章,我们需要做几百个实验,恐怕到明年上半年也不一定能够做完。这还是不考虑实验过程中有什么意外发现的情况,如果能够有一些意外之喜,那别说明年,就是后年的时间,我们也都不够用了。”曹国林辣气壮地向秦海说道。 秦海说道:“可是,曹老师,应用研究也是我们研究中心的任务,这一**在中心成立的时候,我就已经对大家说过。大家搞理论研究,我全力支持。但应用研究也不可偏废,能不能请曹老师把你的团队一分为二,一部分人继续做你们那三个想法,另一部分人在明年3月份之前,把粉体材料工业化制备的问题完成。” “这不可能。”曹国林断然回绝道。开玩笑,这可是三篇重量级的文章,如果能够发表出来,他曹国林就能一下子成为国内超导学界排得上号的专家,在国际上也会有相当的影响力。放着这样的文章不去写,搞什么下三滥的工业化制备,这不是脑子进水的表现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好到科学院和冶金所去找人来做了。”秦海说道。 “对对对,他们那边有几个人还是做得不错的。”曹国林笑着附和道。 秦海把手一伸,道:“既然如此,那曹老师,麻烦把实验室的钥匙交出来。” “什么意思?”曹国林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非但是他,张胜颖、杜翔望等人也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秦海,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秦海微微笑道:“我要请科学院的专家来做研究,当然得有实验室,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去搞工艺开发吧?” “那我们组的实验怎么办?”曹国林傻乎乎地问道。 秦海道:“曹老师在物理系那边不是也有实验室吗?你们可以回那里去继续做研究啊。” 曹国林面有不悦地说道:“秦总开什么玩笑,我们物理系那边的老实验室,设备哪能跟研究中心比?我们这几项研究,离开研究中心的设备根本就做不下去,你就别强人所难了。” 秦海平静地说道:“既然曹老师知道研究中心的设备是支持我们继续搞研究的基础,那为什么不愿意拿出一些时间来为研究中心做一**贡献呢?钇钡铜氧粉体比黄金还值钱,如果能够早一天解决工业化制备的问题,就能够早一天获得经济收益,从而也能够有更多的钱来帮助大家做实验,这个道理,曹老师应当能够明白吧?” “黄金?秦总,你光知道黄金值钱,你知道我们一篇高水平文章的价值是什么吗?”张胜颖听懂了秦海的话,她冷冷地看着秦海,问道。 秦海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蔑地说道:“文章吗?我看不出有什么价值。” “呵呵,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陈老师,你跟秦总解释一下,什么叫影响因子,再解释一下,我们中心最近发的十几篇文章,都达到了多少影响因子。”张胜颖用骄傲的口吻向陈宗则说道。 陈宗则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秦海给拦住了。秦海扫视了全场的众人一眼,然后说道: “张老师要给我解释什么叫影响因子,我想大可不必了,我秦海还不至于无知到不懂这个。但是,我想告诉大家一**,我们是一个穷国,穷到什么程度,我想大家都心里有数。正如曹老师刚才所说,京城大学的实验室,比研究中心要差得多。可以这样说,没有这个研究中心,大家说的什么影响因子,什么高水平文章,都是空中楼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可是,研究中心又是哪来的?大家每天在这里做实验,难道不知道这些实验设备和实验原料都是拿钱堆出来的吗?你们只关心高水平文章,可是这些高水平文章能给你们换来经费吗? 大家都是搞超导材料的,你们应当知道,超导研究方面,咱们中国是处于世界第一梯队的,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你们的研究给国家创造了多少财富?你们计算过吗?其他国家的科研成果能够迅速转化为财富,而这些财富又可以反过来支持进一步的科研。而我们呢,除了这些看起来漂亮的影响因子之外,这些研究对国家有什么贡献?” “科学是无国界的,我们的研究成果虽然没有在国内形成什么应用,但在国际上能够有应用,这就足够了。”张胜颖反驳道。 “科学无国界?”秦海笑了,“张老师,你拿着中国财政给你发的工资,用着我这个中国商人提供的研究经费,就为了搞出一些无国界的科学?既然是无国界,那你的研究去找美国政府拨款好了,我们的经费是有国界的,没兴趣用来资助什么无国界研究。” 听到秦海这样说,张胜颖的脸一下子就胀红了。自从成为专家之后,还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她怒气冲冲地质问道:“秦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有几个钱就很了不起吗?”(未完待续……)r1292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丑话说在前头 依着张胜颖的本意,她更想在“钱”字前面再加上一个“臭”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没错,在白莲花般圣洁的学者眼里,钱都是臭的,只有影响因子是香喷喷的。当然,影响因子高了,职称就有保障了,相应的职称津贴、特殊人才津贴、某某学者津贴等等,自然也会飘逸着淡雅的香味,这一**张胜颖就不打算去探讨了。 鉴于此前与秦海也打过交道,而且知道秦海是研究中心的投资人,所以张胜颖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把那个臭字给咽掉了。不过,饶是如此,这话也已经有些撕破脸的味道了。 “张老师,秦总没有那个意思,你先不要激动。”陈宗则满头大汗地起来打圆场了。会前,秦海曾经暗示过他,说在会上要把话说得严厉一些,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海竟会表现得如此强势,丝毫不是陈宗则过去熟悉的那种样子。 “秦总,张老师的意思你可以有些误会了,她……”陈宗则绞尽脑汁,想帮张胜颖找个托辞,却发现脑子空空,实在想不出什么洗地的方法。他是一个搞技术的人,原本就不擅长辩论,秦海和张胜颖闹得如此僵,陈宗则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 秦海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实在是因为张胜颖进来的时候那副嘴脸就让秦海感到了不悦,加上她那句自作聪明的什么“科学无国界”,真是在装a和装之间玩过火了。尼玛,拿着200多人民币的薪水,操着联合国的心,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德奎利亚尔了? 秦海在脑子里搜索着前一世的记忆,发现自己并不曾听说过超导材料界有这么一位名叫张胜颖的女学者。女学者原本就比较稀罕,如果有些名气的话,前一世的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既然前一世没听说过,那就证明这个张胜颖并不是什么未来的学术大牛,现在下手直接拍死,想必也不至于造成科学界的什么重大损失吧。 想到这里,秦海向陈宗则淡淡一笑,说道: “陈教授,今天这个会,开得还是非常必要的。我想,有些事情正好在这个会议上明确一下。各位,咱们这个研究中心,是由大秦集团和京城大学共同建立的,其中实验室的设备和大家使用的实验经费,都是由大秦集团独家提供的,与国家的科研拨款无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秦集团一向致力于国家的新材料开发与生产,愿意为京城大学的超导研究做出一份贡献,这一**大家无须置疑。但是,大秦集团的财力是有限的,如果超导研究中心的研究工作不能产生出经济效益,那么在第一笔资金用完之后,大秦集团将难以追加后续的资金。 所以,咱们丑话要说在前面。所有使用研究中心的实验设备以及实验经费的教师、学生,在从事自主科研项目之外,必须拿出足够的时间完成中心指定的科研任务。而目前的科研任务,就是钇钡铜氧材料的制备工艺研究。 我在此宣布,指定科研任务的完成情况,与各实验室的使用权与经费额度挂钩。不愿意承担指定科研任务的老师和同学,现在就可以离开研究中心了,你们能够写出再高影响因子的文章,也与研究中心无关。希望继续留在研究中心的老师和学生,请根据自己的情况,认领相应的任务。”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全场顿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硕士生们对于研究经费之类的东西没太多感觉,他们更多的是被秦海的气场给镇住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博士生和教师们都是有自主科研课题在手上的,深知如果被秦海扫地出门,下场会是多么可悲。他们脑子里有再多的好想法,最终也是需要实验来验证的,如果经费被卡住了,别说影响因子,就算是小鹿纯子也救不了他们。 坐在后排的宁静看着这一幕,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作为从小就崇拜秦海的一个姑娘,她为秦海的这种霸气而感到迷恋,觉得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当有的气质。可是,作为京大的一名研究生,看到自己尊重的教授们一个个或是怒不可遏、或是垂头丧气,她又有些埋怨秦海太不给面子。不管怎么说,学校毕竟是一个斯文的地方,秦海这番作为,未免匪气太甚了吧? “陈老师,研究中心是咱们京城大学的吧?他一个做生意的,有什么权力把我们赶出去?”张胜颖实在是有些羞刀难入鞘,梗着脖子向陈宗则求证道。这一会,她早已没有刚进来时候的超然了,如果被赶出研究中心,回到她原来的实验室去,她能做的就只有天天打扫卫生了,什么研究也不可能做成。 事到如今,陈宗则也只能替秦海站台了,他苦笑着对张胜颖说道:“张老师,研究中心是建在咱们京城大学,要说是咱们京大的地盘也可以。可是,你实验室里的设备,还有实验原料,都是秦总他们提供的。给谁用,不给谁用,秦总说了还是算数的。” “我不能接受,我是一个学者,不是工厂里的技术员。如果研究中心一定要把我赶出去,我就去找校长评理。”张胜颖嘟囔着说道。 “小张,不要意气用事,凡事都好商量嘛。”岁数大一**的杜翔望劝道,他转动脖子看了看全场的师生,然后呵呵笑了几声,对秦海说道:“秦总,呃,我倚老卖老,就称你一声小秦吧,可以吗?” “完全可以。”秦海恭敬地答道,对于杜翔望能够出来缓和气氛,他还是非常感激的。他刚才说话如此硬气,其实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万一京大的师生们犯起了倔劲,集体离开,这事就有些不好办了。现在看来,多数的学者还是识时务的,不愧是高智商人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把轻重斟酌清楚了。 “小秦,你刚才说的这些,对我们还是非常有启发的。重理论研究,轻应用研究,这一直是我们科研系统里的一个缺陷。小秦能够指出这一**,并且给我们提出改进的方向,这对于我们研究中心未来长期的发展,是有重要指导意义的。同学们,你们看小秦总和你们的年龄差不多,但他的视野可比你们要开阔多了,在这个方向,你们要多向小秦总学习学习啊。”杜翔望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得不说,杜翔望这番话是颇具艺术的。他号召学生们向秦海学习,实际上是一语双关。一方面,让京大的硕士、博士们向一个民营企业家学习,这就给足了秦海的面子,可以消除秦海心中的不满;另一方面,这种说法暗示秦海与大家的学生是同一层次的,所以秦海刚才说的那些狠话,大家可以不跟他一般见识,这样一来,老师们也就都有梯子可以下台了。 果然,听到杜翔望这样一说,大多数老师的表情都变得松驰起来,有些人还欲盖弥彰地与身边的同事交流了起来: “是啊是啊,这个小秦总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年轻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也能理解,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嘛。” “其实,他那些话完全可以说得委婉一**的,唉,年轻啊……” “幸好咱们都是有修养的人,不会计较这些……” “……” 宁静看着一屋子气氛陡然缓和,一下子还真不能适应。她扭头去看身边的师姐戚月,只见戚月正在抿着嘴偷笑,还偷偷地向宁静竖了个大拇指,不知道是在夸杜翔望会说话,还是夸秦海了不起。 “小秦刚才说的材料制备工艺的问题,的确是一个当务之急的研究课题。这么多种材料类型,每一种的制备方法都不同,说起来任务还是挺重的。老陈,我看回头咱们几个碰一下,分分工,交代各个小组抽出人手来,按时按质完成,我觉得还是完全有希望的。”杜翔望对着陈宗则说道。 陈宗则赶紧接过话头,说道:“老杜说得对。鲁迅先生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嘛。老曹,张老师,你们觉得呢?” 曹国林倒是无所谓,直接**了**头,说道:“回头咱们碰一碰吧,商量一下怎么办。” 张胜颖却是犯起了傲娇,她虎着脸说道:“我不一定有时间,最多安排两个学生去做。” 陈宗则扭头看了秦海一眼,秦海冷笑着耸了耸肩,那意思就是表示自己无所谓了,_z__d这样的话,其实就是为张胜颖这种人准备的。 陈宗则看懂了秦海的暗示,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搭理张胜颖,而是对众人说道:“好吧,大家既然意见已经统一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办了。会后各个研究小组内部再讨论一下,看看如何把理论研究与应用开发统一起来。具体的任务分工,我会和各小组的负责人再私下沟通。秦总,你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秦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话要讲。陈宗则于是宣布散会,众人纷纷起身离席,但一个个看向秦海的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敬畏。r1152 第四百三十七章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会议结束了,张胜颖自然不会再在会议室里呆着,她腾地站起身,谁也不理,大踏步离开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杜翔望和曹国林二位没有这样做,而是逆着向外走的人流,走到陈宗则和秦海的身边,打着哈哈,没话找话地寒暄着,以求消除敌意。 秦海原本也没打算和大家为敌,对于二人这种友好的表示,给予了积极的回应。他握着杜翔望的手,问道:“杜老师,你现在小组的实力怎么样?给你们加**任务,不会影响到你们正常的科研吧?” 杜翔望笑道:“影响肯定是有**影响的,不过,小秦说得对啊,不搞应用研究,光搞理论是不行的。所以,我决定了,薄膜材料的工艺开发,我们小组可以接过来,我亲自带队来做。” 秦海道:“那就太感谢杜老师了。不过,您也千万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累坏了身体,我可吃罪不起。我建议,你们小组再招两个博士后过来,所需要的经费,由我们集团全额承担就是了。” “你说的是真的?”杜翔望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看来自己的妥协还是挣到了好处的。 要知道,普天下最吃苦耐劳的生物就莫过于博士后了,他们的本事比博士要高,脾气比教授要小,而且有出站的压力,怎么逼他们干活他**们都不敢撂橛子。杜翔望的小组里目前只有一个博士后,虽然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依然满足不了杜翔望的要求。如果秦海愿意提供经费,支持他再招两个博士后,那么多承揽一些材料工艺开发的任务,又有何妨呢? 看到杜翔望得了好处。曹国林当然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他笑着表态道:“秦总,你说的粉体材料那个事情,我刚才也考虑了一下,其实要抽出时间来搞,也是完全可以的。当然。人手方面,和老杜一样,也有一些困难,不过我们会想办法克服的。” 秦海像是忘了刚才两人有过的冲突一样,拉着曹国林的手,说道:“曹老师,刚才没顾上跟您说,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求您呢。” “什么事情?”曹国林问道。 秦海道:“钢研总院陈贺千先生那边有一个做粉末冶金的博士刚刚毕业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找个地方做几年博士后,陈老师想推荐到您这里来,不知道您有兴趣接收没有。这个博士搞过自蔓燃高温合成粉末冶金方面的研究,正好和您这边搞的粉体材料制备有些关联。” “陈贺千的博士,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我现在小组里已经有一个博士后了,再进一个,待遇问题我恐怕难以解决啊。”曹国林拖着长腔说道。 秦海笑道:“这不是问题。只要曹老师愿意接收,经费可以由我们这边来提供。和杜老师那边的情况一样。” “哈哈,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曹国林的脸笑得像一朵狗尾巴花一样灿烂。 谁都明白,秦海刚刚把大家给收拾了一通,现在又大把大把地洒钱,让大家招博士后,这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卑劣招术。可是杜翔望也罢。曹国林也罢,都没觉得挨这一巴掌有多疼,反而觉得这甜枣品质不错,绵滑可口。再想到张胜颖牛烘烘非要装清高的样子,忍不住就想在她脑门上一边贴个。另一边贴个b了。 又聊了几句,杜翔望和曹国林便都借口要回去安排工作,各自返回自己的实验室去了,秦海则与陈宗则一起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陈宗则苦笑着摇头道:“小秦,刚才的事情,我真是没有想到。胜颖和我也是多年的老同事了,脾气一贯如此,唉……” 秦海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陈老师,刚才也怪我太冲动了,也许我换种方式来说就会好一**。” “这个也不一定吧,回头我再做做她的工作,总不能让她带着情绪搞研究,这样也不利于研究中心的团结。”陈宗则说道。 在陈宗则心里,也不知道这件事该责怪谁更合适。秦海的话说得自然是有些偏重的,但张胜颖的教授架子,也的确是摆得有些离谱了。陈宗则自己也琢磨过,如果秦海不以这样的强硬态度打压住张胜颖,今天的会还能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秦海讲的道理,陈宗则现在已经完全想通了。天下的文章是写不完的,天下的资本家也没有不逐利的,如果研究中心不能给秦海创造利润,秦海根本没义务继续向研究中心投入,届时中心的经费来源就会中断,大家的文章也就写不下去了。 他要想长期地维持这个研究中心,就必须让大家放弃一**眼前的功名,去搞**应用研究。这样的要求,由秦海这个资本家提出来,远比由他提出来要更合适,至少大家会觉得比较合理。今天秦海把大家都拾掇了一通,日后陈宗则再安抚大家一番,这样一套组合拳,对于陈宗则是最有利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应当支持秦海的表现才是。 秦海冷着脸说道:“陈老师,我是这样想的。张老师如果能够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真心地愿意拿出一些时间来为研究中心做事,那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以后也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她道歉。但如果她觉得自己有几篇文章就很了不起,不愿意做这些庸俗的事情,那我只能请她另谋高就,研究中心这边,不会再给她一分钱经费。” “这个……”陈宗则有些迟疑了。研究中心的经费是由大秦集团划拨过来的,名义上是由陈宗则说了算,但如果秦海已经放出话来,要断张胜颖的粮,他是没法拿着秦海的钱去做人情的。可是,这样红果果地挥舞经济大棒,张胜颖能接受得了吗?学校如果追究下来,他又当如何解释呢? 秦海看出了陈宗则的担心,他说道:“陈老师,这个恶人不需要您去做。张老师如果有意见,您就说这是我的意思。她如果不服,可以去找学校,我不相信学校会为了她而得罪我。” “好吧,我尽量做工作吧。”陈宗则知道这肯定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了,张胜颖是没那么容易屈服,而秦海就更不会退让了。至于说学校,给他陈宗则施压或许还有可能,给秦海为难,那就是犯傻了。秦海不欠学校一分钱,反而是学校的大金主,校领导一个个都比猴还精,哪会去得罪秦海? 张胜颖觉得自己有些学问,看不起秦海。殊不知在学校的眼里,秦海的地位比张胜颖要高得多。这样说吧,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教授,最缺的就是钱,要学校在教授和钱之间做一个选择,结果还需要猜测吗? 商量完这些,就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陈宗则假意地表示要请秦海吃晚饭,秦海则假意为难地推托了。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陪着一个眼镜七八百度的糟老头子吃饭,实在让人提不起胃口,更何况,门外肯定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宁静在等着他呢。 秦海只猜对了一半,当他走出研究中心楼门的时候,门外等着他的不光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宁静,还有一个外貌恰与宁静形成互补的女生,换言之,就是宁静有的,她都没有,比如那啥…… “这是戚月师姐,她是杜老师的弟子。”宁静拉着那个女生向秦海介绍道。 “幸会,幸会。”秦海笑着招呼道。 “秦总,你今天说的真棒。”戚月带着几分腼腆地向秦海低声说道。尽管秦海今天骂的是她的老师们,但年轻人的心就是那么容易沟通,尤其是当对方年少多金,而且还英俊潇洒的时候。 “师姐,你叫他秦海就好了,什么秦总不秦总的,那是吓唬别人的。”宁静用无所谓的口吻对戚月说道,然后又转头看着秦海,道:“秦海,你是不是该请我和戚月师姐吃顿好的?要不明天我们同学说你坏话的时候,我们可不帮你说话。” “这样不好吧?”秦海继续惺惺作态,“我一下子把你们研究中心的两个美女都约走了,你们的男生岂不是更恨我了?” 听到秦海把自己与宁静同称为美女,戚月笑得花枝乱颤,道:“咯咯咯,不会的。今天开完会,我们导师马上就给大家安排了新的工作,我们组那些同学都在忙着写实验方案呢,哪有空管这些事情。” “那就好,二位美女请上车吧,我请你们吃川菜去!”秦海走到蓝鸟车前,掏钥匙开了车门,然后向宁静和戚月做了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邀请动作。 戚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宁静倒是一**也不忸怩,自己先坐进了车里,然后又一把把戚月也拉了进来。 秦海发动引擎,驾驶着汽车离开了研究中心。他没有注意到,在研究中心楼上的若干个玻璃窗后面,无数的学生正看着他的车咬牙切齿: 有钱人真特喵的霸气啊,刚刚把我们导师都给数落了一通,现在又把我们的妹纸给勾走了。你把宁女神带走也就罢了,怎么连戚师弟都不放过啊!(未完待续……)r1292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知道Nature意味着什么 “孟校长,你来评评理,老师是不是应该以科研为重心,而不是屈服于铜臭?如果随便一个私企老板给学校投一****钱,就能够对老师颐指气使,粗暴*涉老师的正常科研活动,我们还能叫作京城大学吗?咱们和那些地方上的小学校有什么区别?” 在副校长孟启龙的办公室里,张胜颖义正辞严地发出了质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张老师,你不要激动。”孟启龙亲自起身,给张胜颖倒了杯水,然后说道:“超导研究中心的事情,宗则同志已经向学校汇报过了,你的心情学校也可以理解。不过,事情都是要一分为二来看的,理论科研固然重要,应用研究呢,也不能说就不重要吧?理论研究是科研,应用研究也是科研,二者并不冲突嘛……” “怎么会不冲突?”张胜颖可不会接受学校这种和稀泥的态度。这几天,她找陈宗则闹过,也找系主任汤荣敏闹过,这些人的说辞都与孟启龙一样,那就是深表同情、决不通融。 陈宗则倒还没有对她斩尽杀绝,她的实验室依然是保留着的,但做实验用的材料却已经中断供应了。有设备没原料,她还做个屁的实验啊,组里的几个助教、博士和硕士生都已经歇下来了。助教要等着做实验出文章评职称,博士、硕士要等着数据写毕业论文,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她这个实验室组长,她能不着急吗? “孟校长,你过去也是搞科研的,你说说看,做科研的人,一心能够两用吗?我们好不容易有一个方向能够达到世界前列,这都是靠我们发表的高水平论文支撑起来的。应用研究能出什么高水平论文?我想问问,咱们学校还要不要争取成为世界一流大学了?”张胜颖色厉内荏地说道。 孟启龙道:“张教授,实话实说,如果我有钱,我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你去发表高水平论文,这是为国争光,也是为校争光的事情。可是,研究中心是人家大秦集团投资兴建的,设备和经费都是大秦集团给的,咱们说了不算啊。” “怎么会说了不算?”张胜颖道,“他有钱不假,可是他没人才啊。咱们提供了这么多人才给他用,难道还不能和他平等对话吗?如果他不听学校的,咱们可以请他走,死了张屠夫,难道我们就要吃混毛猪吗?” 你说得太对了,孟启龙在心里暗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过,你才是那个张屠夫,有你没你,人家秦海都能搞超导。而你离了秦海,上哪找个人傻钱多的资助者去? 心里这样想,孟启龙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可以瞧不起张胜颖,但他不能给张胜颖落下话柄,这就是领导艺术问题了。他****头,说道: “张教授,你这话,原则上说是没问题的。学校也一直在和秦董事长沟通,他不是也同意大家拿出一半的时间去搞自主科研项目吗?这些自主科研项目都是他出钱资助的,署名的时候,他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吧?人家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比社会上绝大多数的民营企业家做得都要好。在这种情况下,学校还能提出什么更高的要求呢?” “这么说,学校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从研究中心赶出去了?”张胜颖问道。 孟启龙叹了口气,道:“我跟宗则同志说了,研究中心的地皮是学校的,没有学校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的老师赶出研究中心。所以,张老师你就安心地带着你的学生在研究中心做实验好了。” 孟启龙的话说得很牛,其实这也是征求过秦海意见的。如果秦海坚持不退步,孟启龙还真不敢给张胜颖这个承诺。这一年多时间,秦海除了给超导研究中心投钱之外,给物理系、化学系也都投过钱,学校里拍秦海马屁的教授有一大把,其中多数都比张胜颖要牛气。惹毛了秦海,一旦把这些教授手里的经费给卡了,校长还不得被他们给生吃了? 可是孟启龙的这个承诺,对于张胜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要的是实验经费,而不是实验室本身,她现在搞的是稀土系的超导材料,稀土这玩艺有多贵,外人是难以想象的。没有钱,什么也玩不转。 “孟校长,你说让我们安心做实验,可是实验材料呢?陈老师现在唯秦海是从,别人去领材料都没有问题,我们实验室的学生去领材料就不行,这算什么道理?”张胜颖问道。 孟启龙道:“我问过宗则了,他说研究中心的实验材料,都是通过大秦集团拨款进行采购的,所以秦董事长如果不**头,他也不好做主。要不这样吧,这件事学校再协调一下,尽量为你们争取一下。张教授你这边呢,也考虑一下,是不是可以抽出一小部分时间,搞搞工艺研究,这也算是回报企业嘛。你看如何?” 说了半天,其实还是回到了原**。所谓协调沟通,其实就是拖延时间的委婉说法,一件事协调上一年半载,也是完全可能的。而后面的规劝,则是红果果地告诉张胜颖,你想要钱,那就低头吧,否则,学校也帮不了你。 张胜颖气得满脸通红,她站起来说道:“怪不得社会上说,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我这个搞超导的,还不如秦海那个搞倒买倒卖的。孟校长,我的话放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屈服于权贵的。学校如果不能给老师撑腰,那以后也别指望老师为学校做什么贡献。” 说完这些,她不再等着听孟启龙的解释,甩手就走出去了。孟启龙满脸微笑地送到门口,听着她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音消失在楼下,这才收起笑容,摇摇头叹道:“还是太祖说得对,对知识分子的改造是一个艰难而长期的过程……” 对于张胜颖的折腾,秦海尽在掌握,但却丝毫不会松口。他知道,如果自己放过了张胜颖,未来杜翔望、曹国林以及其他潜在的合作者就都不会在乎他的要求了。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市侩黑心的商人,他还是有一份为国家科研做贡献的良知的,但良知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要使科研能够可持续发展,他就必须要硬下心肠。 “秦海,你也太狠了吧?你知道吗,现在张老师的弟子都在商量着打算集体换导师呢,你看你把人家一个老太太给逼成啥样了?” 在宁静和秦珊合租的两居屋单元房里,宁静一边给秦海削着苹果,一边幸灾乐祸地说着研究中心里的事情。 在本科阶段,宁静还是生活很俭朴的,一直都住在学生宿舍里。现在读了研究生,也就逐渐放开了,拉着秦珊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单元房住着。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偶尔能够自己做做饭,改善一下伙食,另外就是女孩子到这个岁数,慢慢有一些不能为人道的**了,离开集体宿舍当然是更为方便。 秦珊坐在一旁,一边看着文献,一边插话道:“哥,你也别做得太过分了。我听说张老师也是快50岁的人了,跟咱爸妈的岁数差不多,你怎么能这样为难人家?” “她这也算是自取其辱吧?”秦海从宁静手里接过削好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她觉得自己有几篇高影响因子的文章就了不起,看不起我这个没发表过文章的技校生,我不收拾她还能收拾谁?” “扑哧!”秦珊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哥,我看你是嫉妒人家吧?我上次就说了,我写的那篇文章可以署上你的名,因为主要思路都是你提供的,是你自己不同意署名的。我那篇文章发的刊物影响因子也到了5.3,足够满足你的虚荣心的。” “5.3算什么好刊物。”秦海不屑地说道,他扭头看着宁静,道:“小静,有一个思路,做好了可以上atr,或者,你有没有兴趣去做?” “atr和?秦海,你没发烧吧!”宁静正在削第二个苹果,这是给秦珊准备的,听到秦海的话,她的水果刀一哆嗦,差**把手指给切了,“你知道atr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能够有一篇论文上atr,我可以不答辩直接拿到博士学位了。” 作为一名理工科研究生,宁静岂能不知道atr和这两份杂志在学术界的地位。就拿张胜颖念念不忘的影响因子来说,别的刊物能有三四的影响因子就算不错了,这两份刊物最起码也能达到20以上,有些年份冲到30多也是寻常的事情。 秦海对于这两份杂志都不陌生,他用一种牛哄哄的口气说道:“其实上atr也没多麻烦,主要是需要有原创性的思想,文章并不需要写得非常好。我现在就有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你去做一组实验验证一下,如果成功了,atr也罢,也罢,肯定都会抢着给你发的。” 为了避免发生切手的悲剧,宁静把苹果和水果刀都放了下来,认真地看着秦海,说道:“那你说说吧,我听听秦董事长有什么天才的创意。” “我这个创意,就是铁基材料的超导特性研究。”秦海平静地对宁静说道。r1152 第四百三十九章 铁基超导 陈宗则他们目前正在研究的钇钡铜氧超导材料,被称为铜基超材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类材料的基本设计思想都是在氧化铜基体上通过掺杂其他元素,例如钇、钐、钕等等。铜基超导材料甫一问世,就迅速突破了77k的液氮沸**,引发了液氮温区超导应用的热潮。 然而,铜基超导的致命弱**,就在于氧化铜本质上属于一种陶瓷材料,缺乏韧性和延展性,力学性能极差。这个弱**使铜基超导材料的制备有相当大的难度,尤其是要制作成线状或者带状材料的时候,必须要借助于其他韧性材料作为衬底。 此外,虽然铜基超导材料的最高临界温度已经达到了常压下的135k,以及高压条件下的164k,但距离300k左右的室温要求,还相差甚远。最为关键的是,科学家们通过理论研究认为,164k或许已经接近铜基超导材料的最高理论上限。换句话说,别看铜基超导发展得如火如荼,但如果最终的目标是室温超导,那么铜基材料已经可以考虑洗洗睡了。 除了铜基材料之外,科学家们还研究过二硼化镁以及有机超导材料,但进展也都十分缓慢,尤其是未能在理论上形成突破。到21世纪的前几年,超导研究似乎进入了一条死胡同,难以找到新的方向。 2008年初,日本西野秀雄研究小组报道在氟掺杂的镧氧铁砷化合物中观察到了26k的超导电性,早就在类似结构体系中探索过新型超导体的中国科学家得到这一消息,迅速用钐、铈、镨、钕、钆等元素替代材料中的镧,在短短几十天时间内就突破了40k的“麦克米兰极限”,从而推开了铁基超导材料的大门。 铁基超导材料的发现,是超导研究的又一次**性的发现。尽管一直到秦海穿越之前的那个时候铁基超导材料仍未突破77k的液氮温区,但科学家们相信,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未来的室温超导材料,极有可能在铁基超导材料中诞生。 秦海对于这一段科学史话是非常熟悉的,既然有了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会拒绝把发现铁基超导材料的荣誉送给自家人。而且,他希望能够在自己的手上,把铁基超导的临界温度一直提高到室温,从而最终解决百年的室温超导难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听到秦海说出铁基超导这四个字,宁静皱了皱眉头,说道:“秦海,你这回可是大错特错了,根据b超导理论,具有磁性的物质是不可能具有高温超导性的。铁是典型的磁性元素,我们在设计超导材料的时候,都会尽量规避铁元素的存在的。” 秦海笑道:“谁告诉你说b超导理论就一定是正确的呢?或者说,谁告诉你自然界只有一种超导机制呢?我不告诉你我是如何考虑这一原理的,但我可以建议你尝试一下用不同的元素掺杂铁砷化合物,我猜想你能够观察中其中的超导特性。” 在铁基超导概念提出的几年之内,科学家们一共发现了上百种铁基超导体,更有人估计铁基超导家族的成员数可以达到3000种以上。在这种情况下,秦海不必直接把后世日本人的实验思路全盘告诉宁静,他只要指出这个方向,宁静哪怕是误打误撞,也必定能够撞上其中的一种。 “真奇怪,哥,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呢?”秦珊扭头看着哥哥,好奇地问道。读中学的时候,她只知道这个哥哥虽然没上过高中,却谙熟高中知识,能够给她和宁静许多精准的指导。上了大学之后,她才发现哥哥远不是功课出众这么简单,他对于材料科技的发展趋势几乎是了如指掌,随随便便给你一个思路,就能够做出非常优秀的文章。如果说高中的那些指导还能用学习认真来解释的话,现在在科研上的这些指**,就只能用神鬼莫测来形容了。 所幸,无论是秦珊还是宁静,在秦海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对于这种神迹已经有些麻木了。偶尔有所怀疑,也会因为习惯成自然,而将这种怀疑置之脑后。对于秦海的指**,她们俩现在共同的反应就是赶紧记录,然后照着秦海指的方向去努力,她们知道,这个方向上一定会有大鱼出现。 “铁基超导……”宁静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说道:“难道这和空穴与电子型费米面上的电子散射有关?陈老师在一次学术报告会上倒是讲过一个这样的猜想,只是没有时间去做实验而已。秦海,你不会也是听了陈老师的报告才这样想的吧?” “有这种猜想的人恐怕也不止陈老师一个吧。”秦海笑着说道,宁静说的这个什么空穴、费米面等等,秦海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再往下说就得露馅了。他摆摆手道:“这种理论问题,你就别难为我这个技校生了。你抓紧时间去做实验,理论上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陈老师探讨。不过,这个想法你可得先保密,万一泄漏出去,被其他人知道了,你就抢不到原创性了。” “你不是要求我们都去做应用研究吗?我哪有时间做这些实验?”宁静嘻嘻笑着,将了秦海一军。 秦海正色道:“做应用研究,那是其他人的事情。你好歹也是研究中心的大股东,还需要去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吗?” 这话如果让张胜颖听见,估计直接就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了。她一个大教授,被逼着必须去做应用研究,否则就别想领实验材料。宁静这么一个一年级的直博,居然就能够享受不用做应用、专心搞理论的待遇,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可言吗? 宁静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她说道:“我可不敢,回头同学们该说我了。” 秦海道:“这个不难,我跟陈老师说一声,让他安排你去做这个新方向就可以了。文章写出来以后,让陈老师挂第一作者,你挂通讯作者,利益均分,他不会不同意的。” “如果这个实验真的能够做成,那将会完全颠覆传统的超导理论,这样的文章上atr还真的有希望呢。如果你这样跟陈老师说,他肯定会同意的,甚至会把最强的人手都拨过来搞这个方向。”宁静说道。 秦海道:“这可不行,发现铁基超导这个荣誉,必须是你的,不能让别人抢走。你放心,别人想抢也不容易,铁基材料的制备比铜基材料难得多,成本也大得多,我不**头,别人拿不到这么多经费去搞样品制备,所以你就大胆地去做吧,光荣属于宁静,我看好你哦。” 宁静假意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为什么不自己做呢?把这么好的一个想法送给我,你不是吃亏了吗?” 秦珊撇着嘴讥笑道:“小静,你就别假惺惺的了,我哥的不就是你的吗,还在我面前装啥呀。” “小珊,你不想吃苹果了是不是?”宁静举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威胁道,眼睛却在偷偷地向着秦海瞥去。 有关她和秦海之间的关系,无论是秦珊、秦玲,还是她自己的哥哥宁默,都已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挑破过无数回了,可是秦海这个大木头却始终没有松过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其实,秦海早在第一次见到宁静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个漂亮而开朗的女孩子吸引住了,否则在随后的那些年里,他也不会与宁静粘粘乎乎、不清不楚的。关键在于,秦海作为一个穿越者,前一世已经有将近30岁的年龄,初见宁静的时候,宁静才16岁,算是一颗典型的青苹果,让秦海如何能够下得了口。 就是这样一种心理障碍,伴随了秦海多年。到如今,宁静已经大学毕业,苹果已经泛出诱人的红色了,秦海才感觉到自己能够接受这种诱惑了。前几天去超导研究中心,那个什么侯师兄说每天都有许多开着豪车的纨绔前来骚扰宁静,这让秦海多少有了一些危机感,花开堪折,是不是到了该向宁静表白的时候呢? “小静啊,小珊不说,我还忘了呢。听你们侯师兄说,这一段时间,开着豪车到研究中心去找你的人可不少啊,这是什么情况?”秦海悠悠地问道。 宁静脸色一红,轻轻呸了一口,道:“不都是一些自以为有钱的土豪嘛,好多是我们学校以往毕业的师兄,也不知道怎么听说我的名字,就开着车跑来要跟我交朋友。有说要带我去吃饭的,有说要请我看电影的,有一些都已经是30多岁的大叔了,也不嫌自己寒碜。 对了,还有一个人可笑死我了,他长得比我哥还胖,那天还跟我说:宁师妹,像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你上哪找去?” 说到这,她站起身示意了一下那人的腰围,然后和秦珊一起,笑得眼泪横渡。 “贵圈真乱……”秦海也笑着评论了一句,然后问道:“这些人里头,就没有一个你能够看得上眼的?” “你说呢?”宁静把眼睛一瞪,盯着秦海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在他们中间找一个能够看得上眼的?”r1152 第四百四十章 低温材料 秦海在宁静的逼视之下,有些心虚,他讷讷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真有你看得上眼的,你就把名字告诉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干什么?”宁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 秦海道:“我把丫削死。” “你说脏话了,你说脏话了!”宁静转嗔为喜,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高兴的心情,只能抓着秦海暴粗口的过错,抡起粉拳上前一通暴捶。秦海嘻嘻哈哈地笑着,躲闪着,屋子里一片春光明媚。 “呃……我还是去学校图书馆看书吧。”秦珊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的闺蜜,可是这种儿童不宜的场面,她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能够平心静气地看下去。她站起身来,便打算收拾自己的书包。 “好了好了,不闹了。小珊,咱们让秦海带咱们去看电影吧?我都好久没看过电影了。”宁静放开秦海,挽着秦珊的胳膊说道。 “我可……”秦珊刚想拒绝,突然眼珠子一转,笑道:“好啊,哥,你请我宁静去看电影吧。” “这个容易,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去看电影。”秦海爽快地答应道。 三个人在离华清大学不远的一家馆子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从饭馆出来,正准备开车去不远处的五道口电影院看电影时,秦珊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着脑袋说道:“要死了,要死了,我想起今天晚上我师姐还约了我做实验的,我怎么忘得干干净净了……哥,小静。你们俩去看电影吧,我回学校了。” 说罢,不等那二人回过味来,她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秦海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声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毛毛草草的。真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发现宁静正用揶揄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秦珊哪是什么毛草,分明就是不想当电灯泡,找了个托辞跑掉了。明白过这一**之后,他尴尬地笑着对宁静说道:“你看,秦珊走了。要不,咱俩一块去看电影吧……” “你是不是不乐意啊?”宁静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海说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有没有,我非常乐意。”秦海说道,“我刚才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关心一下秦珊的生活问题了,赶紧给她物色一个男朋友什么的。” “哈,你现在才想起来啊,你这个哥哥也太不称职了吧。现在才想到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宁静说道。 秦海一脸忠厚的样子,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赶紧把她嫁出去,省得碍眼……” “秦海,你真阴险!” “要不,咱想办法把宁默也弄出去,去哪倒插门去……” “谁跟你‘咱’啊。秦海,你太自恋了!” “……” 当晚,秦海便住在宁静和秦珊租的房子里了,当然,他住的是秦珊的房间。而秦珊则去和宁静挤到一个房间睡去了。90年代初的中国社会还不够开放,秦海也不敢冒着被宁中英掐死的危险,干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第二天一早,秦海开着车先把宁静送回京城大学,然后带着秦珊,直奔化工设计院。他与化工设计院的樊志渊约好,今天要去讨论乙烯成套设备设计的事情。 乙烯属于基础化工产品,许多高分子材料都需要使用乙烯作为原料。秦海以乙烯为突破口,涉足基础化工领域,是早已确定下来的一个方针。早在一年前,他就委托华清大学化工系和国家化工设计院联合开展80万吨乙烯设备的设计工作,至今已经有一年时间了。 在接受秦海的委托之前,化工设计院曾经进行过30万吨乙烯设备的设计,具有一定的经验,因此原理设计的工作进展十分顺利。然而,在涉及到设备制造工艺的问题时,化工设计院就有些抓瞎了,最主要的拦路虎,就是乙烯装备中需要使用的低温材料。 乙烯生产涉及到许多低温环节,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所谓“乙烯三机”,也就是乙烯压缩机、丙烯压缩机和裂解气压缩机都是在低温条件下工作的,其中丙烯压缩机的进口温度一般为零下40摄氏度,乙烯压缩机的进口温度达到零下102摄氏度。 在低温条件下,许多材料的强度都会大幅度降低,从而无法保证设备的正常使用。因此,要制造乙烯设备,低温材料就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在一台压缩机中,涉及到转子叶轮、隔套、轴套、螺钉、螺母、焊接机壳、铸造机壳等许多不同的部件,每个部件因为工作条件的不同,选用的材料也不同。中国长期以来无法实现乙烯三机的100%国产化,主要原因就在于某些牌号的低温钢材不能自主生产。 针对这种情况,秦海毅然投资2000万元,帮助化工设备院建立起了低温材料研究中心,又专程前往俄罗斯,聘来了维克多-采列捷利等一干搞低温材料的专家。近日,担任低温材料研究中心主任的樊志渊给他打去电话,告知低温材料的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他今天就是专程来了解具体情况的。 至于妹妹秦珊,秦海已经决定安排她作为集团安排在低温材料研究中心的监督员。未来,秦海还要以这家低温材料研究中心以及其他几个化工实验室为核心,成立一家大秦化学工程技术研究公司,而秦珊将会被任命为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在秦海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秦珊隔三岔五地便会到这几家实验室走动走动,了解一下具体的研究情况,并通过电话向秦海进行报告。虽然秦海并没有明确告诉樊志渊等人有关对秦珊的安排,但大家都知道秦珊是秦海的妹妹,也能猜出秦海安排她在实验室走动的目的,所以不会拒绝她的巡视。 “欢迎欢迎,欢迎秦董事长到化工设计院来视察。” 在设计院门口,樊志渊带着几名研究室的负责人正在等候着秦海一行,看到秦海的汽车停下,众人一齐围上去,热情地打着招呼。 秦海和秦珊分别下了车,秦海挨个地与众人握手寒暄,秦珊则带着几分腼腆的表情,跟在秦海的身后,向着樊志渊等人微笑。互相问候完毕,樊志渊问道:“秦董事长,咱们是直接去研究中心,还是先到我们研究室去坐坐?” 樊志渊的正式身份是化工设计院第一研究室的主任,请秦海到研究室坐坐,属于一种比较官方的接待礼节,而直接去研究中心就显得比较随便了。秦海原本也不是在意虚名的人,他摆摆手道:“樊主任,咱们就不必客气了,直接去研究中心吧。” “那好吧。”樊志渊应道,他交代了一个属下回研究室去通知众人到研究中心开会,自己上了秦海的车,带着秦海来到了新建成的研究中心的楼下。至于其他几位一道去门口迎接秦海的人员,则是自己骑着自行车紧跟着赶到了。 秦海在樊志渊的带领下刚刚走进研究中心的楼门,迎面就碰上了一位熟人,正是他从苏联挖过来的采列捷利。采列捷利是专程出来迎接秦海的,看到秦海,他笑容满面地张开了双臂。秦海对于这种俄罗斯礼节倒不反感,哈哈笑着与对方拥抱了一下,然后用英语问道: “采列捷利先生,你和夫人在中国生活还习惯吗?” “感谢秦先生,我和我太太在中国都非常习惯。”采列捷利笑着说道,“尤其是我太太,除了对夏天的天气太热这一**有些抱怨之外,她觉得中国的一切都非常令人愉快。” “拉吉莫夫先生的身体好吗?”秦海又问候起了采列捷利在苏联的岳父。 采列捷利道:“他的身体也很好,他还打算过一段时间回中国来看看呢。” “我们非常欢迎啊。”秦海说道,他转头对身边的樊志渊交代道:“樊主任,如果拉吉莫夫先生到中国来,所有的接待费用都由研究中心承担,务必要给老先生提供最好的待遇。” “哈哈,秦总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拉吉莫夫先生的。”樊志渊说道。 秦海倒是没有向采列捷利询问他儿子谢廖沙的情况,因为谢廖沙现在正在跟着谢其进做事,其实也算是大秦集团的一个外围人员,秦海对他的现状十分了解。据谢其进说,谢廖沙现在在赤塔以及周边的几个州小有名气,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家中国大企业的掮客,不少想到中国去淘金的技术人员都在与他联系。 又聊了几句家常话,秦海说道:“采列捷利先生,我今天到这里来,主要是来了解低温钢材的研究情况的,听樊主任说,这一段时间的研究主要是你在牵头,是不是可以请你给我做一个比较详细的介绍呢?” 采列捷利**头道:“樊主任昨天已经交代我了,我非常乐意向你介绍一下我们最新研究进展,你请随我来吧。”(未完待续……)r1292 第四百四十一章 要搞技术封锁 在采列捷利的实验室里,秦海见到了许多块金属材料的样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采列捷利如数家珍地向秦海介绍着:这是z05钢材,能够耐零下5摄氏度的低温,用于制造乙烯机组的机壳;这是25r**钢材,耐零下75摄氏度低温,主要用作机组隔板的锻件…… 这些金属材料的标号,秦海并不陌生。事实上,早在采列捷利到中国来工作之前,樊志渊他们也已经从一些国外文献上了解到了这些材料的大致情况。但了解归了解,具体的配方、冶炼方法、热处理过程,都是空白,想凭空生产出这些钢材,谈何容易。 采列捷利在苏联的时候,就是专门从事低温钢材研究的,他的加盟,直接缩短了化工设计开发这些钢材的周期。有许多钢材的生产工艺直接就是采列捷利带过来的,只是在实验室里重新进行了一下验证而已。苏联企业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技术不少,但大多数技术都没有申请过专利,采列捷利既然已经来到中国,自然也不会抠抠缩缩地不愿意把这些技术贡献出来。在他想来,是自己的老雇主对不起自己,那就别怪自己把技术卖给新雇主了。 “专家就是专家啊,困扰了我们十几年的难题,采列捷利先生一来就给我们解决了。我们大家都说,这是秦总慧眼识珠,给我们请来了大神啊。”樊志渊跟在秦海身边,不失时机地把采列捷利和秦海的马屁都给拍了一通。 采列捷利正在学习中文,但还远远不够熟练。秦海把樊志渊的话翻译成英语说给采列捷利听,采列捷利连连摆手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参与了大家的工作而已。比如这位李先生,在低温材料方面的造诣就非常深。在他的启发下,我对我们过去研究出来的几种材料都做过了改进,效果非常明显。” 秦海顺着采列捷利所指看过去,只见他所说的那位李先生,原来也是一位熟人,正是秦海上次来设计里交过锋的刺头研究员李明亮。不过。在见识了秦海的不凡,以及看到秦海对研究中心的投入之后,李明亮对秦海的态度已经完全改观了。此时,他见秦海把目光投向自己,便笑着走上前来,说道: “这些材料的研究成功,采列捷利先生的功劳是最大的,秦总的功劳则是排在第二位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果没有秦总为我们建立的这个研究中心,我们有再大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恐怕现在还呆在办公室里凭着文献异想天开呢。” “李老师过谦了。”秦海笑着向李明亮打了个招呼,说道:“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我既然委托大家搞低温材料的研究,自然就得为大家提供条件,这能算什么功劳呢?你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这么多技术障碍,真是让人觉得惊讶。等到这些材料定型之后,我请大家喝酒,给大家每人送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哈哈。那可怎么敢当。”樊志渊说道,“我们都是拿了工资的。秦总的红包,我们可不敢接。” 秦海道:“我不能和大家比,大家都是有学问的人,我是个文盲,穷得只剩下钱了。大家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不表示表示。心里肯定是不过意的。樊主任,这件事还得要麻烦你,统计一下各位老师在这个项目中做出的贡献,以便我们能够按大家的贡献给出感谢。” 秦海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在场的研究人员们都觉得抨然心动了。大秦集团有多少钱,大家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但秦总是一个有钱人,这一**所有人都是非常清楚的。这样一个大富豪,扬言要给大家送上红包,而且还特别说明是厚厚的红包,这不就意味着一笔不菲的项目奖金吗? 知识分子一向自诩视金钱如粪土,但作为在科技领域里默默“耕耘”的人,喜欢搜集粪土不是合情合理吗?大家以往做设计的工作,偶尔也是有奖金的,但那些十块八块的奖金,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厚厚”的感觉。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暗暗地琢磨着,这个秦总最终会给大家发多少钱呢? 虽然具体数字猜不出来,但秦总划下的道道,大家已经听懂了。他要按每个人的贡献来发放奖金,那么大家要做的,不就是比以往更加努力,以便能够让秦总满意吗? 想通了这一节,大家看向秦海的目光就变得更加灼热了,后续的参观也变得更加和谐。除了采列捷利之外,其他一些研究人员也纷纷凑上前来,给秦海介绍与自己相关的那些材料成果,在有些地方还非常乖巧地请秦总发表一些看法,提一些改进建议。 把各种材料全部参观完,秦海在实验室里发表了一个简短的演说,向参与材料研究的技术人员们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又要求他们继续努力,尽快实现各种材料的定型以及工业化生产工艺的开发。 听秦海说完,樊志渊把众人都打发回了各自的实验室,自己带着秦海、秦珊二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候,华清大学化工系的主任吉振荣也已经赶到了,四个人便在樊志渊的办公室里谈起了后续的工作。 “樊主任,从刚才参观的情况来看,乙烯三机以及大型乙烯球罐所需要的低温钢材,基本上都已经开发出来了,只差工艺设计。那么下一步的工作,你和吉主任是怎么考虑的?”秦海坐在沙发上,对樊志渊问道。 樊志渊看了吉振荣一眼,然后对秦海说道:“我和吉主任的想法,是尽快把钢材的生产工艺开发出来,然后转交给一家有资质的大型石油化工企业,开始乙烯三机的制造。事实上,乙烯三机的设计是早已完成的,主要的拦路虎就是材料问题。现在材料解决了,我估计三机的制造最多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就能够完成。” “京城石油机械厂和北方石油机械厂,都是行业内鼎鼎有名的企业。此外,还有东远鼓风机厂、红原气体压缩机厂,也是生产大型化工压缩机的定**企业。我认为,这几家企业有能力承揽乙烯三机的制造任务。”吉振荣补充道。 秦海****头,说道:“行业内的情况,我肯定不如二位主任熟悉,所以你们选定的企业,我就不干涉了。不过,这些低温材料的冶炼,我可不打算交给这些企业,因为涉及到钢材的核心技术,随便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不放心?”樊志渊诧异道,“秦总是担心他们冶炼不出这样的钢材吗?” 秦海摇摇头,笑着说道:“这怎么可能,他们好歹也是老牌的大型机械厂,有了冶炼工艺,怎么可能炼不出合格的钢材呢。” “那秦总的意思是……”吉振荣拖着长腔,等着秦海给出回答。 秦海道:“这些材料的工艺是我们花了大量经费开发出来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交给他们去呢?钢材的生产肯定是要控制在我们自己手上的,他们只需要根据我们提供的材料来进行生产就可以了。” “你是说……这些材料工艺要对京石机和北石机他们保密?”樊志渊这才听明白了秦海的意思,其实这也难怪他,因为在化工设计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技术封锁这样的词条。 秦海却是习惯于保护自有知识产权的,在他看来,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有何惊讶之处?他**了**头,对樊志渊说道:“没错,我不希望这些技术被泄露出去。这一**,在我们成立研究中心之时,就已经说好了的。” “可是……”樊志渊拍了拍脑袋,他想起来自己当初的确与秦海签过一个保密协议,规定研究中心的研究成果,未经许可,不得外泄。作为研究人员,为研究过程和研究成果保密,是一种本能,所以到目前为止,这一条规定执行的情况还是非常不错的,没有什么技术秘密被泄露出去。 可是,要对京石机、北石机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保密,这就超出樊志渊理解的范围了。以往化工设计做的工作,不就是为这些大型企业开发技术吗?国家投入资金来进行开发研究,研究成果归各家企业共享,这是基本的惯例,怎么到秦海这里就变了呢? “樊主任,你别忘了,研究中心是我们大秦集团投资兴建的,采列捷利等人的高额工资也是我们支付的,研究出来的成果,自然大部分是要归我们所有的。当然,化工设计也拥有一份。除了咱们两家,其他机构如果想要使用这些技术,就必须给咱们两家付钱,否则我们概不提供。”秦海看出了樊志渊的心思,他郑重其事对樊志渊提醒道。 “这样做……不太好吧?”樊志渊讷讷地说道。他也说不出秦海的道理有哪**不对,但就是觉得与自己的认知存在着严重的偏差。最关键的是,那几家大型石化机械企业早就听说了他们正在搞低温钢材,已经提前就打了招呼,要求樊志渊在第一时间把钢材工艺提供给他们,而樊志渊当时也稀里糊涂地**了头了。未完待续。。) p:继续求票,求月票,也求推荐票。推荐票这东西,每天都有,大家可能经常会忘了投,我也不好意思每天求。不过,推荐票的多少关系到的声誉,很多不熟悉的读者会根据推荐票的数量来选。为了让这本有更多的读者,大家每天如果记得的话,就顺手投几张票吧,拜谢。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有几个条件需要答应 “樊主任觉得什么地方不合适?”秦海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樊志渊想了想,说道:“咱们毕竟是搞科研的,还是应当有全国一盘棋的思想吧?国外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如果我们自己开发出来的技术还搞技术封锁,那咱们国家的技术水平不就更低了吗?” “是啊,小秦,樊主任说的这个道理是对的。”吉振荣也插话道,看到秦海想说什么的样子,他连忙拦住,不让秦海开口,抢着说道:“小秦,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想法。低温材料研究中心是你们大秦集团投资建立起来的,所以开发出来的技术,应当以你们为主,这一**我们是能够理解的。但咱们国家有协作的传统,过去哪家企业有什么好的技术,大家都可以过去学习,通过这种互相学习,能够促进技术的传播。咱们毕竟是一个科技落后的国家,这也算是中国国情吧。” 秦海笑了笑,说道:“吉主任,我想问一下,咱们华清化工系的老师正在做的研究课题,会不会拿去和京大化学系的老师共享?” “这怎么可能!”吉振荣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落入了秦海的圈套,不禁老脸有些羞红,讷讷地解释道:“科研和生产还是不一样吧。科研讲究原创性,如果一个思想被同行了解了,他们先发表了文章,我们做的工作就没有价值了。可是生产就不一样了,反正都是产品,互相不冲突的。” 秦海大摇其头:“怎么会不冲突呢?人无我有,我的产品就可以卖高价;我有人有,我的产品就卖不出高价。这其中的差异大得很呢。就以低温钢材来说,如果其他企业也要建设大型乙烯工程。需要使用的低温钢材就只能从我这里购买,我就有利润了。如果大家都知道这项技术了,我们挣谁的钱去呢?” 樊志渊和吉振荣二位都是在科研机构里呆着的人,很少有机会与他人如此**裸地探讨挣钱的问题。听到秦海把利润的事情说得如此义正辞严,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秦海继续说道:“咱们国家过去的协作制度,有它的优**。也有它的缺**。优**的部分,刚才两位主任都已经说过了,我完全赞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它的缺**就在于鼓励了搭便车的行为,如果大家都等着搭别人的便车,那么还有谁愿意自己开车呢?” “看来我有些草率了。”樊志渊面有尴尬之色地说道。 “怎么,樊主任已经把这些材料的工艺透露给别人了吗?”秦海问道。 “这怎么会呢!”樊志渊赶紧否认,“咱们之前是签过合作协议的,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我们这边的研究人员不会随便泄露研究成果。这一**我们是做得非常严格的。只是……上次京石机的黎厂长来设计院谈业务的时候,听说我们在搞低温钢材,表示了一下兴趣……” “你答应他了?”秦海听出了樊志渊的潜台词。 樊志渊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头,说道:“我当时没想太多,就说等工艺成熟之后,会向他们提供的。小秦,你上次不是说乙烯三机要找制造企业吗。京石机的实力很强,我是想推荐他们来作为生产商的。” 秦海笑道:“那没问题啊。乙烯三机交给他们制造,拿低温钢材的工艺做交换,我没意见。” 吉振荣笑着插话道:“小秦打的好算盘啊,不过,我估计黎厂长不会同意这种交换吧。乙烯三机可不是什么小设备,燕化那边进口的30万吨级乙烯压缩机。一台就是1000多万美元。如果把乙烯三机加一块,差不多值一两个亿呢,京石机怎么可能拿这个来交换?” 秦海道:“吉主任这个算法不对,乙烯三机的价格之所以贵,就是因为其中涉及到许多项核心技术。而低温钢材也是其中的一种。我们把低温钢材的技术突破了,相当于帮京石机解决了一部分核心技术问题,他们未来生产乙烯三机卖给别人可以卖高价,卖给我怎么还能算这么高的价格呢?” “这样也行?”吉振荣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想明白秦海的逻辑。他看了看坐在秦海身边微笑着的秦珊,摇了摇头说道:“秦珊,你看你这个哥哥,怎么一脑门子都是生意经,他不会什么时候把咱们系也给算计进去了吧?” 秦珊在这个场合里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刚才大家谈话的时候,她只是帮着做**端茶倒水之类的服务工作。现在听吉振荣对自己说话,她笑了笑,答道:“吉老师,您放心吧,我哥这个生意经是对外人的,对咱们系,还有樊主任这边,我哥不会斤斤计较的。” 秦海也笑着补充道:“吉主任放心吧,小珊的学位还攥在您手上呢,我坑谁也不敢坑咱们化工系啊。” “这么说,小秦是想坑我们罗?”樊志渊装出郁闷的样子说道,说罢,又自己呵呵地笑了起来。 大家开过一通玩笑,气氛也就缓和下来了。吉振荣收起笑容,对秦海说道:“小秦,抛开玩笑话,有关低温钢材工艺使用权的问题,咱们还真得好好合计一下。低温钢材的研究,我们系和樊主任他们研究室都参与了,这也是计算在我们双方本职工作范围内的,如果坚持不能向几家大型石化机械企业提供,只怕上面也说不过去。 尤其是樊主任他们设计院,是化工部的下属机构。如果化工部提出要求,恐怕樊主任这边扛不住啊。” “低温钢材一直是困扰化工机械领域的大难题,据我所知,我们化工系统和石油系统每年都要花费不少外汇,从日本等国购买低温钢材。我们现在能够解决低温钢材的工艺问题,是填补了国家的一项空白。如果因为使用权的问题而不能推广,对咱们国家也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吧。”樊志渊说道。 秦海皱了皱眉头,这个情况他事先并没有考虑周全,现在吉振荣和樊志渊都提出来,他如果执意不同意转让这些技术,恐怕也的确说不过去。一方面,他未来还有大量的事情要委托化工系统的研究机构和生产企业来完成,不便把关系弄得太僵;另一方面,樊志渊说的国家大义的问题,也是应当考虑的,毕竟他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纯粹商人。 想了好一会,他缓缓地说道:“凭空转让这些技术,不符合市场原则,我是不会答应的。” “嗯,这个我们理解。”吉振荣和樊志渊都**头应道,他们知道秦海肯定还有其他的话没有说完。 秦海继续说道:“刚才樊主任说低温钢材是咱们国家的一项空白,现在我们搞出来了,可以替代进口,这是一件好事,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阻拦它的推广。” “小秦这种想法,真是太难得了。”吉振荣不失时机地赞扬了秦海一句,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捧杀了,目的是让秦海没办法收回自己的话。 秦海明白吉振荣的意思,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想,麻烦樊主任替我与京石机、北石机这些企业联系一下,我们可以把低温钢材的技术转让给他们使用,但有几个条件,需要他们答应。” “你说吧,我尽量说服他们。”樊志渊赶紧答应道。 秦海道:“第一个条件,这些技术可以同时转让给这几家企业,但他们只能自己使用,不能再把技术转让出去。技术的所有权是归我们大秦企业和化工设计院共同所有的,没有我们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许再进行转让。” 樊志渊道:“这个条件很合理,我们在转让技术的时候必须把这个条款写进去。” “第二个条件,”秦海接着说道,“大秦集团近期将要在山南省金塘市开工建设80万吨乙烯工程,需要在行业内招标。接受了低温钢材技术的企业应当积极参与投标,各项设备的价格要低于市场报价,折扣率不低于5%。” 吉振荣咂舌道:“你可够狠的,一套80万吨乙烯设备,不算土建、安装的部分,价格起码是40亿以上,折扣5%就是2亿多了。老樊,你们开发这些低温钢材才花了多少钱?说到底,你还是在算计这几家企业啊。” 秦海道:“吉主任真是冤枉我了,其实这个条件根本就不能算是条件。正常情况下,我把这么大的工程放出来,最起码也能谈下5%的折扣吧?现在我还奉送了一套低温钢材工艺,我亏大了。” “我才不信呢,你秦总能吃亏,母猪都能上树了。”樊志渊没好气地反驳了一句,说完,自己先笑开了。他知道,秦海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国产设备谈下5%的折扣也是可能的,当然,以低温钢材工艺为条件来谈折扣,难度就小得多了。 “第三个条件……”秦海知道吉、樊二人已经认同了他的前两个条件,便不再纠缠,直接谈起了第三个条件。(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四百四十三章 用利益绑到一起 “所有接受了低温钢材工艺的企业,有义务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参与我们后续的其他材料科研工作,并且可以按照各自贡献的大小,分享其他的材料科研成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说道。 “这个条件……”樊志渊抽了一口凉气,“小秦,你这不就是把各家企业都绑到一起来了吗?” 秦海道:“正是如此。其实我也是受你们二位的启发,才想到这样一种模式。咱们现在有了低温材料研究中心这个平台,未来还可以再扩展到高温材料、耐腐蚀材料、密封材料等等领域。 化工领域使用的材料多如牛毛,其中最尖端的那些材料,我们基本上都不能自给。如果靠每家企业单打独斗地去开发,一来是实力不足,二来也难以保证他们有积极性。如果我们能够用利益把大家绑到一起,共同开发,岂不是能够最快地取得进展?” “这个想法倒的确是不错。”樊志渊说道,“如果真的能够实现,那将是一项了不起的创举啊。” 作为化工系统里最高研究机构的一名中层干部,樊志渊对于系统内的科研情况有着深刻的体会。在化工领域里,除了国家化工设计院之外,各省市都有自己的化工设计院,一些大型企业则有实力不俗的技术部、研究中心等,再加上诸如华清大学化工系这种高校系统的研究力量,全国从事化工技术开发的人员不算少,每年的总投入也颇为可观。 可是,这么大的研究力量,分散在不同机构里,就很难形成合力,这导致了许多大型的科研项目无法进行。而一些小型项目又经常出现重叠、撞车的现象。对于这种乱象,樊志渊痛心疾首,也曾多次向设计院甚至化工部的领导反映过,希望能够有所改变。但看得到问题是一方面,解决问题却是另一方面。化工部对于各地区和大型企业的控制力也是有限的,要想强行把大家的力量集中起来。难度非常大。 秦海提出的思路,与樊志渊以往的思路大不相同。樊志渊作为体制中人,思考问题往往是从行政角度出发,只会想如何用一道命令或者一个文件来达到目的。秦海的想法就不同了,他是一个经过市场经济洗礼过的穿越者,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他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努力用利益关系把大家绑起来,有事大家一起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出了成果大家共同享有。 这个思路说开了并不复杂,在以往也并非没有人想到过,但要真正实施起来,却还是需要一些条件的。其中最主要的条件,就是必须由一个具有号召力的主体来进行牵头,让各家机构唯其马首是瞻。可是,化工部也罢,石化总公司也罢。虽然有一些行政权力,但囊中羞涩。很难让下属企业服从。秦海手里握有几十亿的资金,又对材料科学的研究规律十分熟悉,无疑是一个最合适的牵头人。 秦海原来并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但听吉振荣和樊志渊反复向他讲起部门协作的理念之后,他灵机一动,便想出了这样一个方案。化工机械领域里涉及到的材料是非常多的。他既然不能吃独食,那就干脆让大家一起来出力,谁也别打算搭自己的便车。在研究过程中,他可以提供资金和设备,但最终的成果他是要拿去转化为利润的。而其他参与研究的单位,只能得到成果的使用权而已。 如果这种合作模式能够实现,参与的各方都能够得到好处,可谓是一个多赢的格局。当然,大秦集团作为牵头者,在其中得到的利益将会是最大的。 “小秦,你真的打算这样做?”樊志渊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之后,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些兴奋的感觉。他想到,如果这样一种合作模式真的能够形成,中国的化工科研面貌将会焕然一新,而他作为最早与秦海合作的人,在这个合作框架内无疑是能够处于核心地位的。 秦海非常肯定地****头道:“我想好了,就以我们金塘80万吨乙烯工程为龙头,建立起这样一个合作机制。要想承揽我们的项目,就必须参与我们的研究项目,否则别想获得投标的资格。” “我看可行。”吉振荣道,“80万吨乙烯是一块大肥肉,没有哪家企业不想咬上一口。小秦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对于企业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相反,还能给他们带来许多好处。如果材料方面能够实现自主创新,摆脱对国外的依赖,这些企业的竞争力将大幅度提升,他们没有理由不接受这样的模式。” 樊志渊道:“我倒没那么乐观。吉老师一直呆在高校,对我们行业的情况不够了解,我可是对各家企业都了如指掌的。不错,我们系统内有一些企业的领导非常有眼光,也想做**事情,小秦的这个提议如果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全力支持。 但是,也有一些企业,领导思想僵化,或者说有些霸王作风,他们才不会愿意参加什么协作呢。在他们看来,天是老大,他们是老二,别说我们化工设计院提出什么要求,就是化工部、石化总公司给他们下命令,他们都不一定听。” “不听也无所谓啊,迟早有他们后悔的那天。”秦海轻描淡写地说道。 “只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啥叫后悔啊。”樊志渊摇着头,无奈地说道。在现行管理体制下,国家大型企业的领导根本就没什么约束。企业经营得好坏,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待遇,甚至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享受,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后悔呢?不过,这些话樊志渊就懒得再去向秦海说了,说出来都是负能量,没什么必要。 “这我就管不着了,让市场来教育他们吧。”秦海说道。 “你的这第三个条件,也不过分,而且算是一个对企业有利的条件,我们可以把它列入转让技术的条件。”吉振荣总结道,“你接着再说第四个条件吧。” “第四个……”秦海挠了挠头皮,笑着说道:“吉老师觉得我像是那种喜欢狮子大张口的人吗?三个条件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敢再提第四个条件了。” “哈哈,原来你小秦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吉振荣得意地笑了起来。 “樊主任,吉主任,这件事还得拜托你们二位多琢磨一下,未来如果我们要搞一个科研联盟,肯定是以华清化工系和化工设计院为核心的。”秦海道,“届时如何组织分工,如何安排科研项目的次序,都需要麻烦你们,我只怕是很难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关照这边。” 樊志渊道:“这是肯定的,小秦你现在是一个大型企业集团的老总,日理万机,能够有时间到我们这里来看一看都很难得,日常的科研管理,怎么可能麻烦你呢。不过,我和吉老师也都是搞科研的人,管理方面也不擅长,临时协调一下工作没什么问题,如果要长期管理这些事务,只怕也是力不从心啊。” “这倒是……”秦海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大秦集团成立,秦海的许多想法都要加以实施,他开始日益感觉到手头缺乏足够的人才。他需要的人才不是指从事材料科研的人员,因为材料学院那边已经囤积了大量的材料科学家,任何一个领域都有人涉足。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从事经营和企业内部管理的人才。 比如前不久兼并汉屏玻璃厂的时候,他只能依靠厂里原有的领导班子来进行管理,而无法从集团内部派出得力的人手去接管。这就出现了一种隐患,如果原厂的领导班子不得力,集团的这一笔投资就有可能会遭受损失。即使原来的班子很得力,也可能存在与集团本部离心离德的情况,那对于集团业务的发展,也是极其不利的。 “管理人员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秦海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对吉、樊二人说道,“你们两位主任先多操一操心,等我们在集团里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就会派过来担任管理人员。低温钢材的工艺研究要抓紧,争取能够尽快定型,以便组织生产。” “小秦,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把这边的事情办好的。”吉振荣和樊志渊异口同声地向秦海承诺道。 双方又聊了一些具体的事务,秦海交代樊志渊要保证科研人员们的福利,并商定了发放项目奖金的标准,然后便起身告辞了。吉振荣是专程赶来参与商谈的,事情谈完,他也要回学校去,秦海正好用车送他和秦珊回学校。樊志渊把他们送出设计院的大门,看着秦海的车开远了,才兴冲冲地返回研究中心,开始规划下一步的大动作。 秦海把吉振荣和秦珊送回华清大学,婉拒了吉振荣请他吃饭的邀请,便匆匆离开了。他驾着车开出华清校园之后,找了一处不妨碍交通的地方把车停下,然后掏出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里面传出一个男声:“喂,我是陈贺千,请问你是哪位?” 秦海笑呵呵地答道:“陈老师,我是小秦,我想现在去请您吃饭,您方便吗?”(未完待续……) p:昨天求推荐票的效果极好,本书一下子冲进了分类推荐榜,排名还比较靠前。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推荐票诞生了,大家再接再厉,继续支持吧。r1292 第四百四十四章 帮忙添一把火 钢铁总院北门外的一家饭馆里,秦海、陈贺千对面而坐,桌上摆着三个家常菜和一瓶啤酒。[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拿起啤酒瓶,喊了两声服务员,见无人搭理,索性用牙齿咬开了瓶盖,给陈贺千和自己各倒上了一杯。 陈贺千看着秦海这个动作,笑着说道:“小秦,你现在可是一个大董事长了,拿牙咬瓶盖可有**份哦。” 秦海也笑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在陈老师面前,我不就是一个小学生吗?” “哈哈,那我可不敢当。”陈贺千道,他端起酒杯,向秦海举了举,说道:“来吧,我借花献佛,欢迎小秦到京城来。” “谢谢陈老师。”秦海也举起杯,说道。 因为都是非常熟的忘年交了,两个人没有碰杯,只是互相示意了一下,然后各自喝了一大口。陈贺千放下杯子之后,看着秦海说道:“小秦,你这回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才想起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这老头子忘了呢。” “哪能啊。”秦海赶紧否认,说完,他才觉出陈贺千话中有话,不禁奇怪地问道:“陈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来京城很长时间了?” 陈贺千道:“你以为你不联系我,我就不知道你来京城了吗?告诉你吧,你这次来京城干的那些事情,早就有人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 “告状?”秦海愣了一下,旋即哈哈笑了起来:“陈老师,不会是京大的张教授找你哭诉来了吧?” 陈贺千认真地**了**头,说道:“正是张胜颖。过去我们一起合作过,关系一直都挺不错的。你这一次可把她逼得走投无路了,她也不知道听谁说你是我的学生,所以跑来向我告你的状了。” 秦海这回来京城,主要也就是得罪了张胜颖,所以陈贺千一说有人告状,他自然就想到张胜颖的身上了。得到陈贺千的确认之后,秦海淡淡地问道:“陈老师,您刚才说,张教授找你是告状,还是说情?” “告状。”陈贺千说道,“她认为你不尊重科研,试图用经济利益绑架科研人员的学术自由。她还说,如果这种情况不能改变,她要到教育部、科协这些部门去呼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冷笑了一声,道:“她想呼吁就去吧。教育部、科协如果能够给她解决研究经费的问题,她也就不用受我的约束了。如果这些部门拿不出钱来,他们凭什么干涉我如何花钱?” “唉……”陈贺千叹了口气,换上委婉的口气说道:“小秦,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理解你这样做的原因。不过,张胜颖是个很要强的人,指望她低头是不现实的。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能通融一下,就不必搞得这样僵了。” 秦海道:“陈老师,您应该明白,我是对事不对人。张教授不愿意低头,我也不强求她低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从来就没有干涉过她的学术自由,可是她也不能强迫我非要出钱支持她搞科研吧?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愿意跟我合作的人,我当然没义务提供资助。” 陈贺千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这副腔调。算了,我和张胜颖倒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她来找我告状,我也没给她什么承诺。小秦,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是搞技术的,这些人事上的事情,我还真是个外行。” 陈贺千说到这个程度,便是表示不愿意淌这一趟浑水了。说到底,秦海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张胜颖的地方,超导研究中心的经费是秦海提供的,他不想拨给张胜颖使用,这是他的自由,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张胜颖既不想替秦海做事,又希望能够拿到秦海的钱,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陈贺千今天向秦海提起此事,也就是略尽人事而已,秦海既然不愿意通融,陈贺千又何必多说呢。 “你到钢铁总院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陈贺千吃了几口菜,另起了一个话题。 秦海笑道:“怎么,没什么事情,陈老师就不欢迎我来吗?” 陈贺千道:“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秦董事长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办,怎么会有工夫跑来跟我这个老头子吃饭聊天呢?” “和您聊天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啊。”秦海恭维了一句,然后说道:“您不问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呢。我的确是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一下陈老师,不知道陈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些指**。” “你还跟我来这一套?”陈贺千装出不悦的样子,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客套。” 秦海自然是知道陈贺千的脾气的,他刚才这样说,也不过就是故作姿态而已。他放下手里的筷子,非常认真地说道:“陈老师,我这趟来找您,是想借用一下您在行业里的影响力,帮我们整合一下化工机械系统里的研究力量,共同突破一些重大的材料难关。” “什么意思?”陈贺千一时没有听明白,诧异地问道。 秦海把自己与吉振荣、樊志渊他们谈过的设想向陈贺千又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们大秦集团在化工设备行业里没什么根基,可谓是人微言轻。虽然有一个大型乙烯工程作为诱饵,但也不一定能够说动这些大企业。我想,陈老师桃李满天下,在化工机械系统里应当也有不少学生、朋友等等,能不能给我们这件事添一把火?” “这是一件好事啊。”陈贺千敏感地意识到了秦海所提计划的价值。应用研究最讲究需求驱动,秦海这边有现实的需求,也愿意拿出资金来支持研究,如果真的能够把各大企业、研究机构的技术人员整合到一起,共同攻关,必定能够取得丰硕的成果。 但是,陈贺千也非常清楚这件事情的难度,打破部门界限、企业界限,说起来容易,真要去推行,面临的阻力是非常巨大的。古话说,人多乱,龙多旱,把这么多企业的力量集合到一起,搞出来的成绩算谁的?这些大企业的老总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干活的时候他们不会太积极,但到争功的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强硬,秦海真的能够镇得住他们吗? “你说的这些企业,我都能够找到熟人,我的一些学生就在其中的一些企业里当技术上的一把手,我如果说句话,他们还是会买账的。另外一些企业的技术负责人虽然不是我的学生,但多少也是打过交道的,我也还有几分薄面。你希望我跟他们打招呼,这件事不难办到。不过,光跟他们打招呼,恐怕还远远不够……”陈贺千向秦海说道。 “还需要怎么样?”秦海问道。 陈贺千道:“他们毕竟都是技术负责人,不是厂子里的一把手。这种厂际协作的事情,没有一把手**头是不行的。” “其实这也是我想向陈老师请教的地方,您觉得我怎么样才能够让这些一把手**头呢?”秦海诚恳地问道。 陈贺千笑道:“小秦,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应当问你自己才对啊。” “问我?什么意思?”秦海有些莫名其妙。 陈贺千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认识国家计委的王鸿生副主任。这种协调许多家大企业的事情,计委是最内行的,你怎么没想到去找王主任帮忙呢?” “王鸿生?”秦海眼睛一亮。说实话,他还真是把王鸿生这个关系给忘了,这也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都在体制外搞经营,对于国有体制内部的关系有些陌生。陈贺千自然知道,国家计委对于那些大企业而言意味着什么,秦海要做的事情,如果能够由计委出面来协调,不怕企业不买账。 有关建设80万吨乙烯工程的事情,秦海曾经向王鸿生汇报过,也得到了王鸿生的认同。这个项目的一些前期申报材料目前正在计委等候批复,在这个过程中,王鸿生也打了不少招呼,使得批复工作进展十分顺利。有这样一个基础,秦海如果要去找王鸿生谈企业协作的事情,相信王鸿生是会大力支持的。 还有一个理由,秦海不会向陈贺千说起,那就是王鸿生现在还欠着秦海一个非常大的人情,就是关系建立钢材储备的事情。宋洪轩已经前往海东省去考察钢铁厂建设用地了,不久就将建起一家年产量在500万吨以上的大型钢铁厂,这也是为国家计委即将推出的取消生产资料统购统销政策所做的准备。 在王鸿生有求于秦海的情况下,秦海去找王鸿生帮忙说几句话,应当是没什么难度的。更何况秦海要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王鸿生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谢谢陈老师的提醒,我明天就去找王主任,和他谈这件事情。不过,陈老师这边,我还是得麻烦您跟那些企业的技术负责人打一声招呼,咱们双管齐下,确保事情能够顺利推进。”秦海说道。 “这个没问题,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开始给这些人打电话。”陈贺千爽快地答应道。 “那就多谢陈老师了。来,我敬陈老师一杯。”秦海笑吟吟地端起酒杯,向陈贺千说道。r1152 第四百四十五章 秦海有什么背景 京城石油化工机械厂的厂长黎庆今年已经58岁了,他在这个位置上工作了近10年时间,是名符其实的行业中的老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他任上,京石机创造过许多业内的辉煌成就,有一些成就甚至直接得到了中央领导的称赞。就在半年前,某国家核心报纸还发表过对他的专访,标题是“老骥伏枥,志有千里——记锐意进取的京石机掌门人黎庆”。 按照黎庆与其他一些兄弟企业领导人私下闲聊时的说法,这篇文章算是对他进行盖棺定论了,再熬两年,他就可以带着这一份结论光荣退休,享受一位副部级国企领导应得的待遇。正因为带着这样的想法,黎庆不想多事,只想平平静静地混过自己工作的最后两年时光。 可是,来自于国家计委的一纸通知,打破了黎庆的梦想。通知上称,为提高我国的装备制造业水平,摆脱重大型装备依赖于国外的被动局面,国家计委会同其他部门,向部分重**企业、科研院所发出号召,要求这些单位团结协作,开展重大装备攻关。京石机作为石油化工装备领域的重**企业,也被国家计委列为攻关企业之一。 “这是一件好事啊,老周,你又有用武之地了。” 拿到从国家计委直接下发过来的通知,黎庆笑呵呵地向技术处长周以诚说道。 周以诚却摇着头说道:“黎厂长,这件事可不简单,我都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你担心什么呀!”黎庆不屑地说道,“这种重**项目攻关,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承担了,以咱们的实力,还有拿不下来的项目吗?这一回可是国家计委牵头来做的,经费方面肯定比过去部里更大方,你们技术处不是一直说要盖一个测试中心吗,趁这次的机会,向上头多要**钱,不是啥都有了?” 周以诚道:“黎厂长,这回和过去真不一样。不瞒你说,这件事我前些天就已经知道了,那是我老师陈贺千教授打电话跟我说的。他说,这一回国家是要动真格的,不再是像过去那样搞一阵风,弄几个评奖就过关了。” 黎庆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过去搞的那些项目,哪个不是真格的?你看看我这办公室墙上的奖状,还有这些奖杯,不都是填补了国内空白吗?你怕啥?” 周以诚很认真地说道:“这次真的不一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以往攻关,是由咱们企业自己确定问题,最终成与不成,咱们也能说了算。听陈老师说,这一次国家计委打算换一种方式,问题由他们提出来,标准也由他们说了算,达不到标准就过不了关,连前期拨付的经费都要收回。” “这怎么可能呢?再说,重大装备里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咱们企业最了解吗?计委那些人懂什么?他们来确定问题,还要确定标准,他们有这个本事吗?”黎庆皱着眉头说道。 黎庆说的还真是以往国家组织重大项目攻关时候的惯例。组织攻关的单位,自然都是国家部委,部委里大多数人对于技术前沿并不了解,少数从基层调到部委去的干部,也会因为念着香火之情,不会对企业过于苛刻。因此在每一次确定攻关项目的时候,都是由承担项目的企业来论证项目的必要性、可行性,以及项目成果合格与否的判定标准。 当然,大多数企业也不至于无耻到故意作弊,既然承担了国家重**项目,他们还是会尽量选择真正能够填补国内空白的内容去做,最终结果也的确能够解决一些存在的问题。 但是,这种由运动员自己充当裁判员的攻关方式,决定了运动员必然会确定对自己最有利的规则。比如同样是填补国内空白,70年代的国际先进水平和80年代的国际先进水平,难度显然是不同的。如果企业对于冲击80年代的水平没有把握,他们就会以70年代的水平作为目标。甚至有些单位为了能够不断地出成果,明明能够达到80年代水平,仍然只做70年代的,原因无它,这一次用70年代的水平拿了项目,下次不是还可以用80年代的水平再做一次吗? 除了项目选择上的投机取巧之外,一些企业还会在技术细节上进行取舍。比如一套设备,最难的部分可能只有5,其他95是现有水平能够解决的。企业便会把这5摘出来,采取外购的方法加以解决,自己只做容易的部分,然后向国家申报一个国产化率95的成绩,这也是响当当的。 要说国家部委的官员们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也未免太小看他们的智商和阅历了。但看得出归看得出,没有谁能够改变这种状况。 一来,官员们的专业技术水平不足以判断哪些是可以突破的难关,哪些是现实条件下无法解决的问题,如果一味地要求企业去突破某些难关,恐怕会挫伤他们的积极性。 二来,部委和企业之间的关系是千丝万缕的,有些部委官员原本就是从企业上来的,还有一些官员可能未来需要到企业去挂职混资历,还有一些官员想着找企业帮忙报销一些吃喝的费用,在这种情况下,谁犯得着为了一些大家都吃不准的事情而得罪企业呢? 这种潜规则在中国的各个行业都存在,工业如此,科研如此,教育也是如此。像黎庆这样的老人,在潜规则中浸y多年,早已修炼得水火不进。现在乍一听周以诚说什么要严格要求,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这一次怕是真的。”周以诚道,“陈老师说,这一次政府方面的牵头人是国家计委的王鸿生副主任,这个人黎厂长应当比较熟悉吧?” 黎庆**了**头,道:“我倒是和他打过交道,的确是一个比较认真的人。上次他来厂里调研的时候,问得非常细,很多问题想打马虎眼都打不过去。不过,他毕竟不是搞技术出身的,石化机械这方面的事情,他能弄得清楚吗?” 周以诚又道:“他弄不清楚没关系,他在委员会里还专门聘请了一批专家来负责技术上的把关,其中首席专家就是陈贺千老师。” “陈教授是你的老师,他应当不会为难我们吧?”黎庆说道。 “的确,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为难我们企业的。”周以诚道。他与陈贺千于公于私都有大量的交往,也了解陈贺千的性格。陈贺千做学问非常严谨,要求也非常高,但他又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好人,看到企业有困难,往往都会网开一面。如果仅仅是陈贺千来当首席专家的话,周以诚相信京石机是不会受到什么非难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黎庆问道。 周以诚道:“我觉得为难的地方,是陈老师跟我说,他在这个委员会里只是当一个挂名的首席专家,主要的作用就是帮别人挡挡子弹。真正的话语权,他想交给他的一个学生。” 黎庆奇怪道:“陈教授的学生,不就是你的同门师弟吗?你哪个同学成就这么大,能够让陈教授如此信任?” 周以诚道:“这个人叫秦海,他只是陈老师名义上的学生,并不是真正跟着陈老师做过博士或者硕士的入室弟子。我打听过,他的最高学历只是一个省里的技校而已。” “技校!”黎庆差**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秦海有什么背景,一个小小的技校生,就能够得到陈教授的信任,不但拥有话语权,还能让陈教授甘愿为他挡子弹?” “好像他是陈老师有一次去地方上解决某个技术难题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他提出过几个合理化建议,深得陈老师的好评,后来陈老师就把他收作自己的学生了。至于其他的背景嘛,倒是没有听说过。”周以诚对黎庆说道。 周以诚还真没有打听过秦海的来历,虽然陈贺千在电话里也跟他聊过几句,但他始终没往心里去。在一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里,出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秦海在安河省做得风生水起,但在京城知道他的人却并不很多。即使有些人曾经听说过大秦集团,也很难把集团的董事长秦海与这个技校生秦海联系到一起。 “合理化建议?”黎庆冷笑一声,“这种会提合理化建议的技校生,咱们京石机不说几千几万,好几百人起码是能够凑得出来的。我看陈教授也是有些糊涂了,为了几条合理化建议就能对一个技校生这么信任,还让他爬到大家的头**上去,这不是拿国家的事情当儿戏吗? 不过这样也好,老周,你就尽管大胆地去申报项目,好好地找计委要一笔钱过来。至于那个什么技校生,不用管他。你觉得他在技术上能难得住你吗?” “这倒也是。”周以诚的心思也活泛起来了。一开始,他是被陈贺千的警告给吓住了,这恐怕还是学生时代留下的心理阴影,总觉得老师发了话,就是了不起的大事。现在经黎庆一分析,他觉得这件事似乎比以往更简单,陈贺千说了自己只是名义上的首席,真正的首席是那个小年轻秦海。以周以诚的本事,对付一个秦海还不是玩儿似的?r1152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言九鼎的副秘书长 重大装备技术攻关的事情,计委已经筹划了很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得更准确一**,计委以往也曾经组织过好几轮这样的行动,只是收效不尽人意,这一次由王鸿生牵头来做,是打算搞出一些不同以往的效果的。因为要汲取此前的教训,又要提出新的方案,所以前期的准备工作非常漫长,迟迟未能展开实施。 秦海受到陈贺千的启发,来到计委面见王鸿生,向他汇报自己准备联合一些企业共同进行尖端材料攻关的事情。王鸿生眼睛一亮,当即扣下秦海给自己当助手,要求他以材料联合攻关为基础,把组织整个重大装备攻关的任务承担下来。 说是让秦海承担这个任务,当然并不意味着没有其他人参与。计委这一次的重大装备攻关联合了十几家部委和改制后的行业总公司,包括什么铁道、电信、电力、能源、石化、船舶、冶金等等,林林总总,涵盖了各大重工业门类。每个单位都派出了专门人员参加这项工作,负责与计委方面沟通,这其中当然不乏想通过这些重大项目为本部门争取更多好处的动机。 王鸿生作为这一行动的总负责人,可谓是压力山大。正如黎庆分析的那样,他虽然是管工业出身的,但本身并不是技术人员,对于装备技术知之不深,也不了解哪些方面是真正的瓶颈,哪些方面属于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在见到秦海之前。他花了很多时间到下面的企业去调研,与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甚至普通工人座谈、搜集资料,但越调研。他就越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限,许多东西他听着听着就被绕进去了,无法区分出其中的真伪。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到研究所或者企业聘请专业人员来协助自己,但他找来的人或者是过于迂腐、缺乏变通,或者是变通过度,一心只想着给自己和同僚捞好处。总之,没有一个人是能够让王鸿生觉得称心如意的。直到秦海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向他提起用经济手段促进企业间协作的思路,他才追悔莫及地一拍脑袋:真是灯下黑。秦海不就是一个既精通业务、又胸怀全局,而且还没有什么私心杂念的最佳人选吗? 就这样,王鸿生半是引诱半是强迫地把秦海留了下来,给自己当助理。专门筹划重大装备攻关的事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王鸿生给秦海安排的这项工作,让秦海想起几年前杨新宇聘他去搞浦桑汽车材料国产化的经历,相比浦桑国产化办,国家计委的来头可要大得多了,能够动用的资源也是不容小觑。 秦海原本就是一个想做些大事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干出把全国的材料学者都尽收囊中的壮举。这一回,能够扯国家计委的虎皮来做大旗,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就这样,在专门成立的“重大成套装备攻关行动办公室”里。秦海挂上了副秘书长的头衔。别看只是秘书长,而且还带着一个“副”字,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这个职务才是一言九鼎的身份,是办公室里真正能够拿主意的位子。 简称为重装办的这个办公室,设有主任一人,常务副主任一人,普通副主任十几人。其中主任由国家计委主任担任,王鸿生是常务副主任。参加这项行动的各部委、各总公司各派一名副职领导担任副主任。这个庞大的主任团体最大的作用包括在照相的时候作为背景墙、开会的时候作为人形留声机、发文件的时候各自贡献一个名字,其他事情都指望不上他们去做了。 办公室的日常工作由秘书处负责。秘书处的秘书长由计委办公厅主任担任。他的任务是给计委主任当传令手和耳报神,把主任的意图传达给秘书处,再把秘书处的日常工作进展汇报给主任。当然,涉及到需要发文或者请各部委的人形留声机来咿咿呀呀唱几嗓子的时候,这位秘书长的作用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只有他才熟知这其中所有的门道。 秘书长之下,就是秦海这个副秘书长了。名义上,他的职责是协助秘书长的工作,但事实上,却是反过来,秘书长是协助他的工作。要发的文件怎么写,找哪些人开会,安排哪些讨论,这些都是由秦海来决定的。在他决定之后,秘书长会很认真地全盘接受,然后再把这些事情通知上头的各路神仙。 秦海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以他的年龄和资历,要想指挥这么多大型企业,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为此,他提议在办公室下面成立了一个专家委员会,由陈贺千任首席专家,之外还有樊志渊、李林广、岳昆等其他人,其中大多数都是秦海曾经合作过,对其学识和人品均有信心的人。 陈贺千对于担任首席专家一事,没有任何的迟疑。他对周以诚说自己的任务是替秦海挡子弹,这并不是一句虚言,而是他的真实想法。他目前在国内材料界有很高的威望,而但凡搞工业的,谁敢说自己不需要搞材料,谁又敢说自己不认识陈贺千?陈贺千愿意站出来支持秦海,就能够补上秦海过于年轻、缺乏威信的缺陷。 至于说因此可能会得罪一些人、损害了自己长期以来的老好人形象,陈贺千是在所不惜的。他能够感觉出来,如果秦海的事情能够做成,绝对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为这样一件事情而蒙受一些个人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黎庆和周以诚他们收到的国家计委的通知,正是出自于秦海之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秦海筛选出了一百余家各领域的企业,向他们发出了参与重大成套设备攻关的通知。在通知上,秦海特别说明,这一次的重大成套设备攻关与以往不同,重**在于解决困扰装备制造业的材料、工艺等难题,为装备制造业的全面崛起奠定坚实的基础。 但凡是行业里的人,对于这样一纸通知中所包含的信息,没有看不懂的。以往的大型项目攻关,重**往往集中于整机装备的研制,而忽略材料、工艺方面的革新。这样一来,当装备制造中涉及到某些材料无法自给,或者某些工艺达不到要求的时候,企业就只能立足于从国外引进,先满足整机装备的投产再说。 在每一次攻关结束之后,参与的企业都会表示要继续进行研究,把欠缺的材料、工艺等环节弥补上。但上级部委机关只在意整机的制造,哪会有闲情逸志来关心这些边边角角的事情。上级不关注了,下级自然就没有积极性了,于是这些问题就只能放到一边,等到下一次再要生产同类装备的时候,再重新提出来。 在我国的工业史上,有过许多“神奇”的故事,比如某某装备生产过程中,缺乏某一种零件。技术人员,甚至是现场工人,“灵机一动”,找到了另外一种零件作为替代品,便解决了问题,保证某某装备的“按时竣工”。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很美,但经不起琢磨。遇到难题的时候,临时用简单的方法来替代,并非不可行。但替代之后,这些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不能一次又一次地靠替代来敷衍。 秦海前世是研究材料的,因为这个专业的特征,接触过无数的制造企业,深知行业内存在的种种弊病。既然王鸿生给了他一个这么广阔的平台,他自然要借机去整治一下这些弊病。带着这样的心态,他便将这一次重大装备攻关的核心任务确定为材料与工艺的突破,他明白,一旦某些材料和工艺的顽症得到解决,整个装备行业必将迎来一轮技术创新的*。 给各企业的通知里写得非常明白,各企业的技术处长们也看得非常明白。但与周以诚一样,大多数的技术处长认为计委的专家再了不起,也毕竟只会纸上谈兵,不了解企业的内部情况。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们便放心大胆地接下了任务,向重装办提出本企业承担攻关任务的任务书和时间表,同时一个比一个更狮子大开口地提出了经费方面的要求。 “4000万经费,年产80万吨乙烯压缩机的研制,这特喵是逗我玩呢?” 在百万庄大街一幢不起眼的小楼里,秦海与陈贺千、李林广对面而坐,翻看着企业呈报上来的方案。看到京石机关于乙烯压缩机的研制计划时,秦海不禁冷笑起来。 “小秦,你又说脏话了。”李林广笑呵呵地责备了一句。 “呃,口误,口误。”秦海赶紧掩饰,在两位老先生面前,他还是要装出一些斯文模样的,虽然大家都清楚他的德行。 “研制大型乙烯压缩机,4000万经费倒也不算多啊。”陈贺千评论道,“这种大型设备一直是咱们国家的空白,原因就是涉及到的技术难**实在太多了,没有哪家企业能够全部拿下。如果京石机能够用4000万解决所有的技术问题,再如果计委方面能够拿得出这笔钱,还是很值得的。” 秦海冷笑道:“如果他们愿意用4000万去解决所有的技术问题,我也就不说啥了,这笔钱我们集团拿出来都没有问题。关键在于,他们要这笔钱仅仅是制造一台压缩机而已,其中涉及到的低温材料问题、转子叶片的铸造问题,统统都排除在外。这样的攻关,有何意义?”(未完待续) p:知错就改的好少年,大家不该投月票以示鼓励吗?……继续面壁去r466 第四百四十七章 整治一下这个风气 听到秦海这样说,陈贺千的脸也黑了,他伸出手说道:“让我看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把京石机的报告递给陈贺千,陈贺千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不禁怒道:“这个周以诚搞什么名堂,这是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嘛!” 这一次由国家计委向各家企业下发的通知,陈贺千是认真研读过的,对于其中提出的以材料、工艺的突破为核心这条原则非常认同。而周以诚在报上来的方案中,却强调了一大堆困难,声称材料的研发周期太长、工艺的开发缺乏论证,然后避开这些关键环节,提出利用进口材料进行乙烯压缩机的研制。 如果对京石机的情况不够了解,秦海和陈贺千或许会被周以诚的这番说辞所迷惑,进而接受他所提出来的方案,并期待未来京石机能够补上材料和工艺的欠债。而现在的情况是,秦海从樊志渊、吉振荣他们那里已经了解过了,京石机在上一次参与30万吨乙烯压缩机研制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同样的理由,而且也承诺会在整机项目完成后,继续开展低温材料和铸造工艺的开发。结果,整机鉴定通过了,项目结束了,京石机就把这些诺言扔到了一边。 时隔两年,当一个80万吨乙烯压缩机的开发任务出现在京石机面前时,他们居然还是拿不出合格的低温钢材,还打算继续通过进口钢材的方法来解决材料问题。如果一次又一次都是这样避实就虚的话,这些所谓的重大攻关,又有什么意思呢? 最可气的是,如果把最困难的材料和工艺问题撇开,仅仅是进行整机设计和制造,有前面30万吨整机的基础,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资金。周以诚却闭口不提这一**,而是悍然提出了4000万的研制费用。陈贺千不用去拷问周以诚,也能够想象得出,这完全就是拿着一个虚假项目来骗取国家的重大项目补助,至于钱到手之后会被用于什么目的,那就不用细说了。 看到自己的学生递上来这样一份报告书,陈贺千的怒气是可想而知的。 “老陈,你上次不是还夸这个周以诚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吗?怎么,现在给你丢人了?”李林广在一旁没心没肺地调侃着。 因为秦海的原因,李林广和陈贺千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李林广是个率性而为的人,陈贺千则是一个谦和君子,两个人性格不同,但私交却非常好,所以李林广才会在这个时候还跟陈贺千开着玩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陈贺千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其实也不能怨周以诚。咱们这些企业做事,一向都是这样的规则,周以诚也算是近朱者赤吧。唉,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小秦提出的原则,实在是太英明了。如果我们不坚持把攻关的重**放在材料和工艺上,那么这一次的重大成套装备攻关,最终又要流于形式了。” 李林广笑道:“老陈,你现在才知道小秦的本事啊?我是服了这个小年轻了。你说说看,他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几岁,怎么想问题会这么老道?连咱们这两个老家伙都比不上他,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秦海听两位大师把话头扯到了他的身上,连忙谦虚道:“陈老师,李老师,你们就别捧杀我了,我所以会认为材料和工艺是核心,也是因为过去在浦桑国产化办以及农业部的工作经历。据我在企业做过的调研,我们在许多领域的技术水平落后于国外,主要就是因为材料和工艺跟不上。至于说整机设计,反而不是什么瓶颈。说得难听一**,整机方面,就算我们做不了创新,难道还不会测仿吗?” 所谓测仿,全称是测绘仿制,后世有个更委婉的说法,叫作山寨。早些年,中国的装备制造水平落后于国外,许多设备都不能自己生产。为了摆脱对国外的依赖,我们采取的方法就是想办法“弄到”一台国外的设备,然后大卸八块,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进行测绘,接着原样仿造出来,从而实现同类装备的国产化。 在知识产权意识不高的年代里,这种测仿的方法,为国内解决了许多装备短缺的问题。在测仿的过程中,技术人员掌握了这些设备的设计原理,举一反三,也开发出了自己的产品,应当说还是有一些成效的。 可是,整机能够测仿,材料和工艺却是没法模仿的。一块钢材,我们只知道它的性能非常优越,但如何才能冶炼出这样的钢材,是无法从钢材本身找到答案的。由于材料和工艺上的落后,我国的许多工业产品虽然原理甚至形状都与国外同类产品相似,但性能却是差强人意。 陈贺千和李林广也都是有实践经验的人,岂能不懂这其中的奥妙。听到秦海这样说,他们都苦笑起来。陈贺千摇着头说道:“小秦,你这话可伤着一大批人了。你可别瞧不起测仿,当年国外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什么机器都不卖给我们,我们国家可全凭着测仿这个传家宝,才为国民经济各部门提供了充足的装备呢。” 秦海赶紧说道:“陈老师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说过看不起测仿这一**,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么大一个国家,不能总靠着测仿别人的机器来发展吧?更何况,材料这东西是没法测仿的,难道我们就永远依赖着进口材料来搞工业?” “小秦这话说得对。”李林广道,他面向着陈贺千,说道:“老陈,我对小秦最满意的一**,就是他一直都在坚持自主创新的原则,尤其是在材料领域里。为了搞出咱们自己的材料,他投入的钱可不是小数目了。” 陈贺千**头道:“我哪会不知道这一**呢?别说你们那个材料学院,就是我自己,也得到了小秦很多资助,我还一直都没有机会向小秦道一声感谢呢。” “您千万别说这种话。”秦海道,“我是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人,出**钱支持一下你们二位大教授的研究,是我应该做的事情。陈老师,我刚才想了一下,京石机这种情况其实很普遍,我想拿京石机作为一个突破口,好好地整治一下这种风气,您觉得合适吗?” “这……”陈贺千无语了。从本意上说,他是完全支持秦海的,他也认为应当扭转一下各家企业的观念,让他们改变这种重表面、轻实质的浮躁作风。可是,他不知道秦海打算如何整治京石机,会不会对周以诚产生不利的影响。他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临到事情的时候,总是不希望别人受到伤害。 秦海看出了陈贺千的心思,他笑了起来,说道:“陈老师,您放心吧,周以诚是您的学生,我也该尊称他一声师兄。我虽然要拿京石机当靶子,也不会让周以诚太过难堪的。说实话,金塘乙烯的设备还要拜托京石机制造呢,我怎么可能跟他们翻脸呢?”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陈贺千连忙否认,他想了想,又说道:“小秦,你要拿京石机做靶子,我是非常赞成的。虽然周以诚是我的学生,但他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也绝不会护短。你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万一遇到什么阻力,我会出来给你撑腰的。” “我也会给你撑腰的,你就尽管去把天捅一个窟窿吧。”李林广也哈哈笑着,补上了一句。 “这个……倒不必做得这么极端吧。”陈贺千道,“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尽量先礼后兵。京石机的厂长黎庆也是行业里的老同志了,小秦,你还是得给他一些面子。至于周以诚嘛,你该说就说,该敲打就敲打,他如果敢不服,你就告诉我。” 秦海抿着嘴笑道:“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替您好好清理一下门户的。” …… 京石机位于京城的北郊,是在一片农田包围之中的一座小型工业城。这天早上,秦海开着自己的蓝鸟车,带着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黄海月,来到了京石机的门口,准备拜访黎庆和周以诚。 作为一家日子还过得去的大型国企,京石机的管理制度颇为严格。看到秦海的车开过来,身着工作服的门卫赶紧走上前去,伸手拦住,公事公办地问道:“你们,哪个单位的,来干什么?” “我们是国家计委的。”黄海月放下车窗玻璃,冷冷地递上一个红皮工作证,答道。别看她在秦海面前挺恭敬,到了下面的企业里,她的官威是非常足的。 “国家计委?”门卫接过工作证看了一下封皮,终于没敢翻开。作为门卫,他起码的人际关系还是懂的,知道国家计委是何等牛气的所在。这种部门来的人,一般都是需要厂领导来亲自迎接的,他一个小小的门卫岂敢呲牙。 “对不起,对不起,二位领导。”门卫满脸堆笑地道歉道,“我们没有接到通知说二位领导要来视察,请问领导是和我们哪位厂领导联系的,我这就向领导汇报,请领导出来迎接二位领导。” “……”门卫的话说得颠三倒四,秦海直接就被这一连串的“领导”给说懵了,他愣了好一会,才说道:“这样吧,麻烦你通知一下技术处的周以诚处长,就说重装办的秦海来访。”r1152 第四百四十八章 落后了多少年 接到门卫的电话,周以诚倒也没有耽搁,马上就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到了厂门口,周以诚支好车子,走上前去,看了看秦海和黄海月二人,诧异道:“你们是国家计委来的?不是说秦秘书长也来了吗?” 也难怪周以诚会这样问,他看到这一男一女都如此年轻,完全与他心目中的秦海对不上号。虽然陈贺千告诉过周以诚,说秦海是个年轻人,但在周以诚的心目中,这个“年轻”应当是指30来岁,而不是20刚出头的意思。想想看,能够让陈贺千觉得有水平的人,怎么可能会比一个硕士生看起来还年轻呢? 秦海对于这种误会也已经司空见惯了,如果不是一个穿越者,他也不相信一个20刚出头的年轻人能够有如此大的能耐。他上前一步,向周以诚问道:“请问,您就是周以诚处长吗?” “我是,请问你是……”周以诚客气地反问道。 秦海笑着伸出手去,说道:“周处长,您好,我就是秦海。” “你就是秦海!”周以诚愣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与秦海握了一下,然后有**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就是重装办的那个副秘书长秦海?” “什么副秘书长,不就是一个帮着大家跑腿打杂的人吗?我听陈贺千老师说起过您,知道您是学长,所以您叫我小秦就好了。”秦海谦虚地说道。他天性就不喜欢摆谱。对于比自己年长的人,他一向都是非常尊重的。当然,这种尊重是有前提的。如果对方要仗着自己的老资格在他面前吆三喝四,秦海也不拒绝给对方一**颜色看看。 “这是我们办公室的黄海月同志。”秦海接着又把黄海月介绍给了周以诚。 周以诚与黄海月也握了一下手,与秦海相比,黄海月的气场就足多了。她虽然脸上带着笑容,握手的时候也不并不忸怩,但一颦一笑之间透露出来的那种上级机关的优越感,是秦海所不具备的。还别说。黄海月的这种表现,让周以诚确信。对方的确是从国家计委来的,如假包换。 周以诚骑着车在前面带路,秦海开着车跟随,很快就来到了京石机技术处的办公楼下。周以诚喊了一声。楼里跑出来几个人,笑吟吟地向秦海和黄海月表示着欢迎,把他们簇拥着带进了会议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坐定之下,周以诚先向众人介绍了一下秦海和黄海月的身份,听说秦海居然是重装办的副秘书长,众人首先的感觉就是震惊,然后便是不屑。在众人看来,如此年轻却又身居要职,唯一的解释就是“有背景”。而且这个背景还属于非常强势和非常缺乏自知之明的那种。 介绍完秦海和黄海月,周以诚接着向他们介绍自己这边的人员: “这是我们技术处副处长史伟林,老史是华清的本科生。科学院的博士。别的领域不敢说,搞压力容器,整个石化机械系统里他如果说是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这是情报科长小陈,陈靖,她是留美回来的。不但英语好,日语、德语都是**呱呱的。” “这是老卓。卓建国,工艺科长,老工艺了,参加过几十项国家级攻关项目,他那个办公室里,奖杯都放不下了……” 他每介绍一个,被介绍到的人便会微微欠身,笑着向秦海和黄海月****头,秦海也同样还以一个笑脸。听周以诚全部介绍完,秦海感慨道:“周处长麾下果然是人才济济,咱们京石机不愧是在石化机械领域里能够坐头把交椅的企业。” “哈哈,秦秘书长过奖了,我们和北方厂、西北厂相比,只能说是各有所长吧,还不敢说是稳坐头把交椅呢。”周以诚带着几分自矜答道,秦海的这种态度,让周以诚对秦海的印象改善了不少,觉得这位小年轻倒也算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咱们技术处一共有多少名技术人员?”秦海像是拉家常地一样地问道。 “78名。”史伟林替周以诚回答道,“其中有博士学位的3人,硕士学位27人,本科学历38人,另外有2人是中专学历,不过马上都要退休了。” “不错不错,果然是兵多将广,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啊。”秦海赞道。 周以诚道:“要论战斗力嘛,我们可以毫不客气地说,那还是非常强的。这些年国家计委、经委搞装备攻关,我们承担的项目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周处长说到装备攻关,我们今天还真的就是为这件事来的。”秦海顺着周以诚的话头说道,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京石机报送给计委的那份报告,向周以诚晃了晃,问道:“这份报告应当是周处长你们这个部门送上去的吧?” 周以诚从听说秦海来访的时候,就知道他必定是为了这份报告而来的,此前的各种寒暄,都不过是铺垫而已,现在才到了说正事的时候。他**了**头,说道:“是的,这份报告就是我们处编写的,怎么,秦秘书长也看过了?” 秦海笑道:“我已经看过了,不过我是外行,其中有些地方也看不太懂,所以请华清大学的吉振荣教授、化工设计院的樊志渊老师也帮忙看了一下。大家分别都提出了一些意见,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来和大家探讨一下这份报告的问题。” 听秦海扛出了吉振荣、樊志渊等人的旗号,在场的众人脸上桀骜的表情稍稍收敛了一**,他们可以看不起秦海,但没法看不起这几位大神。 “我们的方案能够得到吉教授、樊教授的指**,不胜荣幸啊。不知道这两位教授对于我们的方案都提出了哪些宝贵意见。”周以诚不知道秦海想说什么,便采取了以退为进的战略,先把低调的姿态做足了。 秦海没有直接回答周以诚的问题,反而问道:“周处长,你们在这份报告里提出承担大型乙烯压缩机的研发试制工作,我有一个问题,按你们的计划,你们试制出来的乙烯压缩机,大概能够达到国外哪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这个问题是在写报告的时候就必须考虑到的,周以诚也做了足够的功课,听到秦海发问,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按照我们的预期目标,我们试制出来的乙烯压缩机,可望达到国外80年代中期的水平。” 时下是90年代初,如果京石机拿出来的产品能够达到国外80年代中期的水平,相当于与国际先进水平只有六七年的差距,这是一个不小的成绩了,不是哪家企业都敢放出这样的豪言的。 秦海微微笑了一下,对着全场的人问道:“刚才周处长说的,你们大家都同意吗?” 此言一出,众人脑袋上都冒汗了,他们不是为自己感到窘迫,而是替秦海觉得汗颜。毕竟是年轻人啊,一**人情世故都不懂。当着处长的面,你问我们是不是同意处长的观**,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好吧,周处长的话,其实多少是有**水份的,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么能够直接说出来呢?更何况现场还有国家计委下来调研的人员,家丑不外扬的道理,我们至少也是明白的吧? 但既然秦海已经发问了,大家也不能不回答,于是从史伟林开头,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说道:“周处长说的很客观,这也是我们共同的看法。” 秦海又**了**头,然后扭头对黄海月说道:“小黄,你记一下,以后咱们计委的情报部门还要多多加强和企业情报部门的沟通,看来企业对于国际先进技术的跟踪,还是有些欠缺啊。” 周以诚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了,他冷冷地问道:“秦秘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秦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据我们的分析,你们这份方案里所展现出来的技术,只相当于国外60年代中期的水平,而你们整个技术处都认为相当于80年代的水平。整整20年的差距,你们居然看不出来,这不能不让我怀疑你们的情报水平了。” “秦秘书长,请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吗?”陈靖的脸也变得像周以诚一样黑了,她是技术处的情报科长,秦海说他们的情报工作没做好,甚至滞后了整整20年,这种指责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凭心而论,京石机对国外新技术的追踪不算是非常紧密,这是受到情报来源的局限性影响的。但再滞后,也不至于把60年代的技术与80年代的技术弄混淆了,这一**陈靖是有相当把握的。 “陈科长不要急躁。”秦海脸上依然是一副和蔼的样子,但越是如此,就越让人想和他打一架。他翻开那份方案,找到一处自己做了标记的地方,问道:“陈科长,你能不能告诉我标准的低温钢,在美国是哪年的技术?” “……” 陈靖一下子就哑了,她又不是计算机,哪能把这些资料都记在脑子里。她正想说自己可以去查一查,周以诚在一旁发话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钢材是美国在1964年开发出来的。”(未完待续) p:有**事耽搁了,抱歉r655 第四百四十九章 原来在这等着你呢 周以诚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是陈贺千的学生,专业就是搞材料的,所以对材料的了解远远超过陈靖。秦海说那种低温钢,周以诚早些年曾经专门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印象颇为深刻。看秦海拿这种钢号来刁难陈靖,周以诚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上来了。 等到他把话说完,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在看着他。他微微一愣神,脸色就有些发白了。 特喵的,原来秦海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主要用于制造-47至-101摄氏度温区的管道,在京石机所提出的乙烯压缩机研制方案中,就包含了这类管道。最要命的是,他们在报告中专门提出,,但因为国内此类钢材尚不过关,因此改用奥氏体不锈钢予以替代。 美国人在1964年就已经开发出来的钢种,京石机在1991年的报告中仍然声称不过关,就凭这一**,他们还有脸自称达到了国际80年代中期水平吗? “秦秘书长,这话不能这样说……”周以诚胀红了脸,试图辩解。他当然也有辩解的理由,仅仅一种钢材不过关,并不足以否认整机的技术水平。秦海在这个地方刨个坑来让他们跳,颇有一些耍无赖的意思了。 秦海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他继续问道:“低温钢材焊接中使用电弧超声技术,能够提高接头的冲击韧性,这是国外在70年代末期就已经形成的工艺规范,为什么在你们的方案中并没有体现出这一**?” “电弧超声……”卓建国挠着头皮,也哑了。其实。在制订这一版方案的时候,他还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因为没有把握解决其中几个难**,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技术的应用。他没想到,秦海的眼睛居然这么毒,把这个问题也给翻出来了。 秦海提出问题的时候。就没打算对方能够给出什么令人满意的回答。他翻着那份报告,一个接一个地抛出自己的问题,全然不顾以周以诚为首的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一般。 “秦秘书长,你今天到京石机来,就是来找我们的毛病的吗?”陈靖是其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个,当秦海的问题积累到20几个的时候,她终于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秦海的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怒气冲冲地问道。 秦海才不怕对方发怒呢,发怒就意味着对方已经无话可说,所以才会使用这样的方法来反击。如果陈靖能够说出几条道理,她又何至于如此怒不可遏呢? “陈科长言重了,我今天来,只是想和各位专家探讨一下问题,怎么能说是找毛病呢?”秦海微笑着说道。 陈靖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明显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我承认。我们的方案中的确还有一些考虑欠周的地方,但这毕竟是枝节。不是主流。难道你们计委看问题就只知道看这些枝节吗?” 秦海把头转向周以诚,问道:“周处长,你也觉得我刚才提出来的问题只是枝节吗?” “这些问题……有些当然是比较重要的,或者说,是很重要的。”周以诚字斟句酌地回答道。他可不敢像陈靖那样说这些问题都是枝节,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懂行的人,就知道秦海指出的这些问题其实非常重要,它们正是影响着中外技术差距的关键环节。 陈靖作为情报科长,当然也不是说不知道这些问题的重要性。但她对秦海存着一些轻视的心理,觉得秦海自己也不见得了解这些技术,恐怕更多的只是人云亦云。她想通过轻描淡写地否认这些技术的重要性,让秦海不便再追究下去。 但周以诚就不同了,从秦海如数家珍的叙述中,周以诚已经渐渐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简单。联想到陈贺千对秦海的赞赏,周以诚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秦海能够指出这些问题,想必就是有备而来的,要想打马虎眼把它们都糊弄过去,恐怕不太容易了。 “秦秘书长,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企业的难处。你刚才说的这些问题,客观上说,都是存在的。但这并不是我们一家单位的问题,所以指望我们全部解决,也是不现实的。,我们也曾经和钢铁总院合作开发过,因为热处理工艺上的问题,制造出来的钢管表面容易出现裂纹,机械性能也达不到标准,在-101摄氏度低温上的冲击值偏低。我们总不能拿这样的钢材去造压缩机吧?”周以诚耐着性子对秦海说道。 秦海说道:“热处理工艺不行,可以继续开发啊。球化退火,控制淬火温度,多次回火,不外乎就是这个套路吧?” “你说的是对的。”周以诚气急败坏地说道。秦海说的这些还真是成熟的套路,问题在于,周以诚自己就是搞这方面的研究的,哪需要一个小年轻来给自己讲这种课?他反问道:“秦秘书长,听陈老师说,你也是搞金属材料的行家,你知道你随随便便说的这几条,需要做多少实验吗?” 热处理不外乎退火、淬火、正火、回火四种工艺,但每种工艺都有若干种温度和时间选择,还有顺序上的不同,最终能够形成天文数字般的组合。比如说,有一种钢材的热处理工艺是这样表述的: 加热至780至800度等温退火,保温8至15小时,然后冷却至350至400度,保温4至10小时,再升温至650至670度,保温32至60小时…… 在这个工艺中,温度和时间稍微作出一些调整,就会生产出不同性能的钢材,用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来形容,也绝不算过份。 当然,材料学家们也不是毫无目标地瞎碰运气,他们通过理论研究,能够得出一些普遍的规律,比如哪种温度下金属会产生出什么样的晶格结构,而这种结构对于金属材料的硬度、韧性等会产生什么影响。实验人员就是在理论的指导下去进行实验,最终找出最佳的组合。 在科学史上,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科学家按照理论去进行实验,实验结果却与理论推导大相径庭。这种情况的出现,意味着存在一种前人所没有掌握的原理。一旦这种原理被人们所吃透,材料研究就又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材料科研就是这样既艰辛,又充满了偶然性,让人欲罢不能。 秦海知道这其中的难度,他与周以诚的分歧在于,周以诚选择了绕着困难走,而秦海却知道不跨过这些障碍,就永远无法取得突破。他对周以诚说道:“周处长,这些实验难道不是应当做的吗?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材料上依赖于国外,这些实验早晚都得做,你打算把这个担子推给谁去做?” 他这话让众人心里都不舒服了,卓建国冷冷地说道:“说大话还不简单,秦秘书长自己去做一做就知道了。” 秦海微微一笑,说道:“巧了,卓科长,这些实验我还真的做过。” 说到这里,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叠资料,递到周以诚的面前,说道:“周处长,你看看我们的实验成果,也给我们提提意见。” “实验成果?”几名技术人员都有些诧异,一齐凑到周以诚身边,观察秦海递给他的那份资料。 只见资料上的内容非常简洁,前面是各种元素的配比,然后是热处理工艺的过程,再往后就是具体的性能参数,诸如表面硬度、稳定性、低温抗冲击韧性、抗疲劳性等等,最后还有在不同温度下断裂时的断口扫描电子显微镜照片,从这些分辨率为微米级的图片中能够看到金属晶格的具体形状。 众人都是搞技术的,对于材料技术多少都有些基础,一看就知道这些参数意味着什么。周以诚是最受刺激的,他拿着这份资料,吃惊地对秦海问道:“这真的是你们开发出来的技术?” 秦海不以为然地说道:“有志者,事竞成,外国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会做不到呢?” “那你们……花了多少时间?”周以诚追问道。 “四个月吧。”秦海答道,他说的基本上是化工设计院低温材料研究中心开发这种材料所花的时间,当然其中采列捷利所发挥的作用,秦海是不会专门提出来的。 “真不容易,这真是太难得了。”周以诚喃喃地说道,“如果我们来做,我估计起码需要有一年时间。” 秦海冷笑道:“周处长太乐观了吧?据我查阅计委的档案,早有五年前,京石机就准备开发这种材料,到现在也没有结果,这已经是五年时间过去了。周处长说一年就能够搞出来,是不是有些浮夸了?” “这……”周以诚好悬没被秦海给噎死。秦海算的时间倒是没错,关键在于,这五年时间里京石机并没有持续地对这种材料进行开发,用于这种材料的全部时间加起来,连三个月都不到。可是,这样的话,让周以诚又如何说得出口呢?(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四百五十章 受制于人的滋味 “秦秘书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计委如果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可以直接批评,也可以让我们厂关门、转产,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的。”卓建国虎着脸向秦海发难了。 这一干人中,卓建国的年龄最大,而且自诩认识几个部委一级的高官,底气足得很。他已经看出来,秦海是做好了充足准备来羞辱他们的,作为一名得过无数奖杯的老工程师,他岂能受得了这种气。 听到卓建国的话,黄海月的脸也拉了下来,她没有直接对卓建国说话,而是对着周以诚毫不客气地问道:“周处长,这就是你们处对待质疑的态度吗?” 卓建国敢于这样强硬,是抱着倚老卖老的心态,觉得上级机关不可能拿他这样一个老人怎么样。可黄海月也同样抱着倚小卖小的心态,觉得自己反正是个年轻人,不通人情世故也能理解。我是代表国家计委下来的,你敢不给我面子,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以诚可不敢像卓建国那样肆无忌惮,虽然他也觉得秦海、黄海月二人对京石机还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人家毕竟是上级部门,必要的礼节他还是要做到的。他转过头去,向卓建国说道:“老卓,你是个老同志,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什么叫关门、转产,人家秦秘书长和小黄同志都没有这样说嘛。” 卓建国一梗脖子,说道:“处长,他们的确没说让咱们关门,可是刚才这位小秦秘书长这样咄咄逼人,和让咱们关门又有什么区别?咱们做了这么多工作,也就是几种材料、几个工艺没搞出来。在他嘴里,好像咱们就成了一群窝囊废一样。好啊,既然计委自己能搞出材料来,那还要我们干什么,干脆让我们关门就得了。” 黄海月冷笑道:“卓科长,你们是不是窝囊废。不是光凭嘴说就行的。既然你们不是窝囊废,为什么秦秘书长他们能够把a333低温钢搞出来,而你们却搞不出来呢?” “这又能说明什么?不就是一种低温钢材吗,谁知道你们是怎么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整出来了。再说,我们也没见到真正的样品,谁知道你们写的参数是真的假的。”卓建国呛声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其实,他也知道开发出一种低温钢材并不容易,以秦海的身份,似乎也没必要在参数上造假。但现在双方话赶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他也就只能这样强词夺理了。 黄海月还想说什么,秦海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暂缓,然后自己平静地对周以诚说道:“周处长,我刚才给你看的资料,想必你也能够看懂吧?卓科长说我们这些参数不实,你也这样认为吗?” “这个……恐怕倒不至于吧。”周以诚讷讷地否认了。工艺这种东西是没法造假的。作为专业人士,他完全能够确定这份材料的真实性。拿造假作为理由来反驳秦海。实在是很难站住脚。 秦海微微一笑,道:“谢谢周处长的肯定。卓科长,你刚才说你们做了很多工作,只是几种材料和几个工艺没搞出来。你是做实际工作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开发这几种材料和工艺的难度大。还是造出一台整机的难度大?” “当然是……”卓建国话说到一半,便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才好了。秦海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刁钻了,如果他回答说是整机的难度大,那秦海可以反问,为什么这些难度小的事情反而不能完成;如果他回答说是材料和工艺的难度大。那岂不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拈轻怕重,回避了最困难的环节。 秦海知道卓建国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也不难为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各位,大家都是搞石化机械的,技术上的这**事情,咱们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我们在石化机械方面落后于国外,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我们落后的地方在哪?是整机的设计制造能力,还是材料和工艺,这恐怕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吧? 材料不过关,后续的加工再好也没用。工艺不过关,许多设计思想就无法实现。咱们国家从国外引进的30万吨乙烯成套设备,相信大家也都去研究过,基本设计思想都已经吃透了,可为什么自己制造出来的同类设备就比国外要差出二三十年呢? 说到底,就是材料和工艺的问题,这一**,周处长应当明白,卓科长也应当明白。” “小秦……你说得对,其实我们的拦路虎一直都是这两个方面。”周以诚不得不承认了,这就叫明人不说暗话,面对着懂行的对手,再去混淆是非就没意思了。 “很简单的一个螺母,我们能够和别人造得一模一样,可是强度就是比别人差一截。到了关键部位,我们只能用进口螺母,说到底,还是材料和工艺上技不如人啊。”周以诚说道。 史伟林、陈靖等人都不由自主地**了**头,对周以诚的话表示赞同。卓建国嘴张了张,终于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作为一名老工艺工程师,他哪里不知道本厂的问题在哪里,同样的钢号,同样的机加工过程,生产出来的螺母就是比别人的强度差出三四成,这不是材料和工艺的问题,还能归到哪去? 秦海说道:“周处长举的这个例子非常能够说明问题。如果我们不能在材料和工艺上取得突破,那么越往前走,需要从国外进口的零配件就越多,相当于把自己的命脉送到了人家手上去攥着,这样的滋味,你们各位都喜欢吗?” “秦秘书长说得很对,我们的确是受制于人了。”史伟林附和道。 秦海拍了拍手上那份方案,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递上来的方案里却闭口不提材料和工艺的攻关问题,这又作何解释呢?你们开发大型乙烯压缩机,关键零配件全都不能自给,这样的产品有什么作用?刚才卓科长说我们想让京石机关门、转产,说实话,我和小黄都没有这个权力,但是,市场最终会作出选择的。没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最终只能是被市场淘汰。” “那么依秦秘书长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做呢?”史伟林问道。 秦海笑道:“我和小黄今天过来,就是来和各位探讨这个问题的。我梳理了一下,咱们京石机开发大型乙烯压缩机,其中有22种材料是尚未解决的,还有30多项工艺有待开发。我想,你们能不能把这些任务纳入你们的方案之中,如果能够毕其功于一役,这个项目的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 “这个目标的确很诱人,但是,难度太大了。”周以诚叹道,“22种材料,最起码也是落后于国外20年以上的,要想通过这一个项目全部解决,需要的人手和经费都无法想象。秦秘书长,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无能为力啊。” 秦海道:“单凭京石机一家企业的力量,要解决这些问题当然是很困难的。周处长有没有考虑过与其他兄弟企业协作的方式呢?这些材料困扰着京石机,也同样困扰着其他企业,大家都有解决这些困扰的意向。如果几家企业能够联合起来,共同攻关,解决问题的难度是不是就减小了?” 周以诚眼睛一亮,问道:“秦秘书长,你说的这种模式,真的能够做到吗?不瞒秦秘书长说,我们过去也试图找过几家企业合作,但大家不是一个系统的,合作起来麻烦事太多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秦海道:“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了。我们这一次重大装备攻关的一个重要思路,就是要打破地区、部门和企业间的壁垒,实行横向协作,成本均摊,收益共享。如果京石机有意参加的话,这份a333的低温钢工艺文件,我们可以当作订金,送给京石机了。” “秦秘书长的意思是说,这项工艺可以转让给我们使用?”周以诚听懂了秦海的意思。生产工艺也是知识产权,未经授权而偷偷使用,也属于侵权的行为。秦海表示可以把工艺文件送给京石机,其实就是进行技术授权的意思。 秦海答道:“是的,但是不能无偿转让。京石机要拿出自己在材料研究方面的积累,还要提供人员、设备参与后续的其他研究,这样才能够得到这项工艺的授权。周处长觉得这样的交易可行吗?” “这……”周以诚迟疑了,秦海开出来的条件,意味着京石机的技术力量将要接受计委重装办的调遣,这件事不是他这个技术处长能够做主的。 “涉及到人力和物力的安排,我得请示一下厂长才行。”周以诚向秦海说道。 秦海****头道:“我明白,不过,这件事总体来说,对京石机是有好处的,我想你们黎厂长也不会反对吧?” 周以诚敷衍着答道:“那是,那是,这种事情,黎厂长应当是会大力支持的。只是……厂里可能会有厂里的考虑,具体能够参与到什么程度,我就不敢说了。”(未完待续。。)r752 第四百五十一章 跟着指挥棒转 黎庆不是随便就能够见到的,秦海也没有留下来等着黎庆接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与周以诚等人就一些技术问题进行了探讨之后,就带着黄海月离开了。周以诚带着一干下属一直送到厂门口,看着秦海的蓝鸟车绝尘而去,这才折返回去。 “这个小秘长……还挺有**个性。”卓建国犹豫了半天,最终对秦海给出了一个中性的评价。在后来的讨论中,秦海充分显示出了一名材料专家的渊博学识,把众人都给震住了。在这种情况下,卓建国也不好意思贬低他了。 史伟林对周以诚说道:“老周,看来咱们有**错误估计形势了。计委让这么一个人来当副秘长,想必是有所想法的,咱们忽略了。” 周以诚苦笑道:“我也是犯了经验主义了,其实陈贺千老师早就提醒过我,我没往心里去。” 卓建国道:“处长,你真的打算照这个小年轻说的那样做吗?搞材料和工艺,可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弄不好,咱们都得陷进去。” 周以诚反问道:“老卓,依你的看法呢?咱们要不=万=書==吧=小说==ahba=要改变原来的方案?” “这个……我还真说不好。”卓建国摇了摇头,“要说吧,这个秦海说的也有道理,材料和工艺是咱们迟早要解决的问题,老这样回避也不行。可问题在于,我们想解决,就真的能够解决吗?材料这种事情,砸几百万进去,最终一个响动都听不到,这种教训是有过的。” 陈靖插话道:“我倒觉得,咱们值得去冒一下险。今天秦秘长说的这些话,乍听起来。的确让人不舒服。可细想一下,咱们不能不承认人家说得对。国外有种说法,说制造业的五个要素,叫作5,就是apr、ahry、atral、thd、thr-atr,用咱们的话说。就是人、机器、材料、工艺和环境。秦秘长特别强调材料和工艺,这两个**选得是非常准确的。” “道理是没错,可是咱们不还有中国国情吗?”卓建国道,“材料也好、工艺也好,你搞得再好,上级部门能看得到吗?还不如一台设备放在那里来得实在。” “老卓说得对,这就要看计委那边是什么想法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果这个秦海的观**就能够代表计委的态度,那咱们就干。如果这只是他一家之言,那咱们还是照旧。说到底。上头的需要就是指挥棒,咱们跟着指挥棒转,才不会犯错误。”史伟林总结道。 “老史说得在理。”卓建国赞道。 “我还是先向黎厂长汇报一下吧,这件事关系重大,得请黎厂长来拍板。”周以诚说道。 黎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取了周以诚关于秦海一行来访情况的汇报,与史伟林的想法一样,黎庆也认为,一切要取决于计委方面的态度。当着周以诚的面。黎庆直接拨通了一位在国家计委某部门当司长的老朋友的电话,向他打听了一番秦海的情况。 放下电话。黎庆脸色有些僵硬,他对周以诚说道:“问过了,这个秦海的来历,计委内部的人也搞不清楚。这个人年纪轻轻,就自己搞了一个大秦集团,听说资产有几十个亿。这个集团成立的时候。王鸿生还亲自跑到安河去捧场了,同时去的还有好几个部委里的副职,甚至还有国防科工委的一个副主任。寻常的一个民营企业家,哪会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难道是有什么背景?”周以诚瞪着眼睛问道,京城百姓对于“背景”这种事情一向是不陌生的。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往往倾向于用“背景”来解释。 黎庆重重地**了**头,说道:“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他能够有这么大的面子,肯定是有背景的,而且来头绝对小不了。听说,王鸿生对他非常信任,这一次是在主任办公会议上力排众议,让他当上这个副秘长的。一个民营企业的老板,在计委挑头的一个临时机构里当副秘长,这种事情你什么时候听说过?” “没有。”周以诚干脆地摇着头,这种事的确是匪夷所思的,只能从阴谋论上去找答案。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照着他说的办好了。”黎庆说道,“老周,我问你,如果你们把攻关的重**放在材料和工艺上,能够有几分把握完成预定的任务?” “八成以上。”周以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有这么大的把握?”黎庆倒是吃了一惊,心里对周以诚有了几分不满。如果是一件有八成把握的事情,周以诚此前却不主动承担,而是留了一个把柄让计委去抓,这就属于尸位素餐了吧? 周以诚看出了黎庆的想法,连忙解释道:“黎厂长,情况是这样的。秦秘长这次来,是有所准备的。化工设计的樊主任那边,此前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他们甚至还从苏联引进了好几名专家,对低温材料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对了,这几名专家,就是秦秘长亲自去苏联引进的。秦秘长还说,只要我们愿意参与,研究的成果我们就可以分享。我想,有了他们的前期工作,我们再介入的话,把握是非常大的。” “嗯,这个秦海,倒也不是纸上谈兵的人嘛。”黎庆道,“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呢?他自己是一个民营企业家,亲自去苏联引进人才,搞出来的成果却送给我们使用,对他有什么好处?” 周以诚道:“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了。他说,我们出人、出设备参与研究,是能够分享研究成果的条件。但我们对研究成果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这些成果是归他所有的。也就是说,这些技术我们可以随便用,但如果其他家要用,就得向他交钱。” “凭什么呀!”黎庆脱口而出一句评论,“他这个账也算得太精明了。低温钢材可不是咱们一家要用,化工部那边的那些大企业,也经常要用到低温钢材。如果人家要用的时候都得向他交钱,他可赚狠了。” 周以诚道:“他的条件还不止这一**呢。他还说,如果他委托我们生产石化设备,我们应当在合理的价格范围内再给他至少5%的折扣,因为我们用的技术是他们提供的,我们不能收技术上的钱。” “这简直就是不平等条约嘛!”黎庆真的恼了,“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呢?” “那就意味着咱们只能自己开发这些钢材,或者从他的手上买。他说了,一旦他们**开发的低温钢材通过了国家鉴定,计委就会发布禁令,禁止国内企业再进口同类钢材。到时候,钢材卖多少钱就全由他说了算了。”周以诚说道。 “这不是强盗吗!”黎庆道,“不行,不管他有多大的来头,我都得向计委说道说道,哪有这样干事的。” “人家有技术啊,计委要这样规定,也是合情合理的。咱们不也这样要求过计委吗?”周以诚说道。 听周以诚这样一提醒,黎庆也反应过来了。在国家外汇严重短缺的条件下,企业从国外进口设备和原材料,是有规定的。国内能够生产的产品,原则上就不能从国外进口,除非国内的生产能力不足,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正由于有这样的规定,京石机开发出来的一些石化设备才能够垄断国内市场,为京石机创造了丰厚的利润。现在秦海如果声称自己已经开发出了达到进口同类产品水平的低温钢材,计委的确会禁止各家企业进口,而要求其从秦海手里采购。 “难道离开他们,咱们自己就搞不出来?”黎庆打消了去找计委说理的念头,转而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周以诚摇头道:“咱们自己搞,成本太大了,而且也是一种浪费。其实,就算咱们付出一些人力、物力,再加上给秦海的设备打上5%的折扣,也比自己去开发这些钢材要合算。秦海把他们目前的研究进展已经向我们介绍过了,我们需要的各种钢材,他们都已经有了技术储备,有一些甚至已经达到了合格的水平,我们花不了多少精力,就能够吃现成的呢。” “5%的折扣,倒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计委真的发了话,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们也得让出这么大的折扣的。”黎庆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我觉得生气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太嚣张了,敢于这样狮子大开口,真是不知进退。” “唉,估计是嚣张惯了吧,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周以诚随口地安慰着黎庆道。他自然听不到在遥远的安河省秦明华正在狂打喷嚏,黎庆和周以诚想象中的秦海的什么背景,其实不过就是白河乡的一个农民而已。 周以诚的这种安慰,还是给足了黎庆理由,让他能够把自己的狠话收回去了。他笑着摆摆手道:“你说得对,咱们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这样吧,老周,你去做个方案,就照这个秦海的意思写,5%折扣的事情,也可以答应他。话又说回来,能够解决掉材料和工艺这两只拦路虎,还是很不错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二章 重要的是教育领导 黎庆和周以诚如何猜测秦海,秦海并不知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从京石机回来后,他迅速地把所见所闻向王鸿生做了汇报,询问王鸿生自己的做法是否恰当。 “你认为,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王鸿生听完秦海的讲述之后,对他问道。 “评价机制的问题。”秦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很长时间了,此时自然能够脱口而出。 王鸿生笑了笑,说道:“你详细说说,怎么个评价机制的问题。” 秦海没有直接回答,而反向王鸿生问道:“王主任,这一次的重大成套设备攻关是由您来指挥的,我想问一下,等这个行动结束之后,您是否要向中央领导汇报这一次攻关的成果?” “当然,我们的工作是要向中央领导负责的。”王鸿生答道。 “那么,您希望最终的成果是什么样子呢?”秦海又问道。 王鸿生知道秦海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提出这些问题自然是有深意的,因此也不在意秦海这种问法,而是认真地回答道:“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们会向中央领导介绍我们这一次攻关解决了多少个技术难题,形成了多少项成果,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能够有成果的照片,这是最有说服力的。” 秦海笑着递上几张图片,问道:“王主任,如果我们最终提交的照片是这个样子。您觉得领导会满意吗?” 王鸿生接过照片,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的照片?怎么完全看不出名堂啊?” 秦海道:“这就是我们新开发的低温钢材的断面电镜照片。从这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晶格结构,这种结构充分说明这种低温钢材在零下196摄氏度的低温下能够保持良好的抗冲击韧性,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王鸿生听得满头雾水,他苦着脸说道:“小秦,你这个说法,太专业了吧?别说中央领导听不懂,我这个常年搞工业的人。都听不懂。拿这样的照片向领导汇报……”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表示根本就不可行。作为一名老计委干部,他深知向领导汇报成绩的套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以往的汇报里,照片是必不可少的,但这些照片拍的都是什么几十米高的精馏塔、一人多高的大齿轮、烤蓝锃亮的机械等等。怎么有玄幻效果就怎么来。 据他的经验,领导对于这样的东西是最感兴趣的,看了之后能够一目了然,进而龙颜大悦。如果有谁弄几张什么材料断面之类的照片送到领导面前,那就是脑子进水的表现了。 秦海自然知道王鸿生会是这样的态度,他把手一摊,说道:“王主任,你也看到了,材料研究就是这样。不管它在实际上有多重要,光是卖相就不招人喜欢。京石机的技术人员们所以不愿意搞材料、搞工艺,一心只想做大机器。就是这个原因。不改变这种外行看热闹的评价机制,我们的科研就永远都只能浮于表面,无法深入到实质。” 类似这样的话,秦海几年前在农业部向崔洪春已经讲过一次了,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到中国行政体系中这种好大喜功的弊病。当时。崔洪春接受了他的建议,提出了以新材料、新工艺作为全面提升国产农机水平的关键环节。这一回。他想利用计委这个平台,把这个观念推广到整个工业体系里去。 “你说得对。”王鸿生听懂了秦海的意思,他**了**头,说道,“我们以往的工作,的确有这种凑热闹的心理,不管是主观上的有意,还是无意识的行为,都有这样的倾向。中央领导到我们这里来调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态度。比如说,看到别人有200吨的自卸车,领导就要问:我们能造吗?如果听说我们也能造,他们就满意了。至于说工作效率、使用寿命、噪音等等因素,他们是不太会关注的。” “所以我们就造了许多世界第一的大型设备,却往往是华而不实,连人家一半的效率都达不到。”秦海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这个……也算是部委做事情的规则吧。”王鸿生笑着承认了,他既然愿意和秦海讨论这个话题,也就不在意秦海直言不讳。其实,在他自己的心里,也觉得这种规则问题很大,到了改变的时候了。 “这种规则害死人啊,京石机所以会这样避实就虚,就是被这种规则所引导的结果。哲人说得好啊,要把一件事情做好,最重要的就是教育领导。”秦海发着不着边际的牢骚。 “小秦,你对于改变这种状况,有什么想法?”王鸿生接受了秦海的批评,诚恳地向秦海请教道。他知道秦海的思维活跃,既然看出了问题,应当也能想出解决方案吧。 秦海献计道:“我们能不能在舆论上造一造势呢,多宣传一下材料和工艺在制造业中的重要性,让领导能够转变他们的观念。” 王鸿生道:“舆论造势肯定是要做的,你考虑一下,组织陈教授、李教授他们写一些科普文章,我要安排媒体刊登出来。不过,这种舆论造势,对于普通群众以及基层干部的影响效果更明显,对于高层领导,就不见得管用了。你知道,中央领导工作很忙,时间紧张,没那么多时间去看这样的文章。”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给领导递一份专门的内参呢?”秦海又问道。 王鸿生摇头道:“这样专业的内容,领导不一定能够看明白。材料这东西,毕竟不是两弹一星那样的战略性技术,领导都是考虑宏观问题的,不会在这种具体的技术细节上浪费时间。” “材料也是战略问题吧?”秦海不愤地说道,“航母用的甲板钢,全世界也只有美国一家能够做得好,连苏联在这方面都赶不上,咱们就更别说了。这样的技术,怎么就不是战略性技术了?” 王鸿生道:“你说的没错,但领导有领导看问题的方法。甲板钢是怎么回事,要达到什么技术性能指标,目前有什么难度,这些都是很具体的技术问题,领导怎么会有时间去详细研究呢?” “咱们的领导也太……浅薄了吧。”秦海半开玩笑半无奈地评论道。 王鸿生瞪了秦海一眼,说道:“你可别一天到晚这样说话口无遮拦的,你现在也算是计委的工作人员了,虽然是临时聘用的,但也代表着计委的形象。这样评价中央领导,影响是很不好的,知道吗?” 秦海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说道:“王主任,你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以后有领导在场的时候,我尽量回避就是了。还是说正事吧,王主任,你觉得咱们怎么样才能够让领导认识到材料科技的重要性呢?” 王鸿生扬着头想了一小会,问道:“小秦,我听你说起过这样那样的材料,觉得都挺有趣的。你能不能组织一个材料科技展,我想办法让中央领导来参观一次。百闻不如一见,什么东西他们亲眼看过了,也就有印象了。到那时候咱们再提出转变评价观念的问题,他们也就容易接受了。” “材料科技展?”秦海一愣,随即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起来。他把手头能够找到的各种材料都盘**了一下,想象着哪种材料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加以展示,如何才能最好地表现出材料科技的神奇。想着想着,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头道:“王主任,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只要你能够把领导请来,我保证让他们大开眼界。”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王鸿生知道秦海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他说道,“对了,你需要什么条件,还有,要准备多长时间?” 秦海道:“我需要一个大型的展览馆,能够同时摆开50个大型展台。还有,我需要请国内一些著名的材料学家和研究机构配合,这个可能需要计委发一个文。至于准备时间嘛,我想一个月左右应当足够了,有一些材料需要制作成展品,以吸引领导的眼球。还有一些不能直接观察到的东西,需要制作图片、幻灯片等,这些也是需要时间的。” “一个月时间,匆忙了一**。”王鸿生道,“领导的工作日程,都是要提前两三个月安排的。如果我们一个月以后搞这个展览,那么现在向办公厅提出要求,的确有些太紧张了。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去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展出的东西必须达到让领导震惊的效果,你要知道,我们组织这样一个展会不容易,能够请到中央领导来参观就更不容易。如果没有效果,那就不好交代了。” “明白。”秦海响亮地答应道,“王主任,您就放心吧,我保证能够让领导载兴而来,满意而归。” “好,那你就抓紧时间去做准备吧,关于请领导出席的事情,我向主任再汇报一下。”王鸿生说道。(未完待续)r655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材料嘉年华 和部委合作做事,秦海已经不是第一回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这次与国家计委合作,还是让秦海大开了眼界。计委调配资源能力,真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一纸通知下去,全国各地的相关单位都躁动起来。 要搞材料科技展,首席专家自然轮不到秦海,甚至陈贺千也只能靠边站。王鸿生请来了科学院的师老、李老等人,还有其他七八位正值中年的各领域专家,也大多挂着一个什么院士之类的头衔。陈贺千、李林广此时尚未达到学术的巅峰时期,在这些大牛人面前也只有低眉顺眼的份儿。 秦海在前一世与这些牛人都曾经打过交道,与其中几位还有不错的私交。这一世,虽然大家都不认识他,但他的谦恭、聪明与踏实还是打动了所有的专家。师老、李老这些人都是材料界的老前辈,年高德劭,一向乐于扶持新人。见秦海对材料科学颇有一些悟性,而又难得地没有年轻人的浮躁,自然也就对他产生了欣赏之意。在王鸿生向他们请教展会该如何组织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表示:秦海的所在所为,甚合他们的心意,放手让这个年轻人去做就行了。 得到这样一柄尚方宝剑,秦海行事就方便多了。全国那些处于材料科研一线的人员,绝大多数都与这些牛人有着师承关系。秦海扯虎皮做大旗,向他们发出要约,让他们把自己最得意的产品拿出来,按照秦海的要求进行包装,准备参加展会,这些人自然是不敢违逆的。 整个材料学的圈子里,年轻一些的学者除了少数处于军工部门或者其他一些重要部门的之外,余下的大多数都已经被秦海网罗到了安河材料学院。所以。这一次的材料展会,秦海给材料学院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安河材料学院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在大把大把的资金推动之下,已经产生出了不少耀眼的成果,也到了接受检阅的时候了。 关于展会的形式,秦海动了许多脑筋。他设计出来的许多展览项目。除了需要所涉及到的材料之外,还要进行各种后期处理,有些甚至还要请搞广告、艺术等专业的人员来提供创意。这样一圈折腾下来,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在秦海看来,花几个月准备一次展会,效率实在是太低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在王鸿生眼里,这已经算是非常快的节奏了。计委系统以往组织一些大型展会,准备工作需要花费大半年的时间,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做到尽善尽美,充分彰显一个权威部门的实力。 1992年春,第一届全国新材料科技展在京城展览馆盛大开幕,消息传出,立即就引起了全球业内和媒体人士的关注。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现在是在中国京城的京城展览馆门前,向大家介绍中国第一届全国新材料科技展的盛况。与以往的中国展会不同。这一届展会给我们带来的一个突出印象,就是它根本就不像一次科技展。它更像是一次嘉年华,没错,这是一次让人眼花缭乱的嘉年华!” 美国狐狸电视台的记者乔里斯举着一只话筒,站在展览馆前的大空场上,用极其夸张的口吻进行了现场报道。经过几年冰封期之后,中国与西方的关系已经开始解冻。借这一次材料科技展的机会。中国政府以几家部委的名义,向西方各国的重**企业、重**媒体发出了邀请函,请他们派人前来参观。其实邀请方与受邀方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台阶而已,有了这样一次访问。后续的接触就变得自然而然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次展会的意义并不仅限于材料科技或者经济活动,它的背后还有很深的政治考量。当然,这个问题是由王鸿生来考虑的,秦海等人并不知情。 乔里斯也是接到来自中国的邀请函前来的,出发之前,他打定主意,对这个所谓的材料科技展只做一**浮光掠影的报道,他所关注的重**,将是与西方僵持了几年之后的中国的现状。他这样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整个狐狸电视台的编导们都认为,一次材料科技展必定是枯燥乏味的,对这种展会的报道根本就不可能为电视台赚到收视率。 然而,当乔里斯来到展会现场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被展会的形式吸引住了,看着各种独具匠心的设计,他的脑子里下意识地浮出了这么一个词:嘉年华。 没错,这正是秦海希望达到的效果,一次充分展现材料科技魅力的嘉年华。 展览馆外的广场,在一夜之间全部铺上了一层晶莹璀璨的彩色玻璃,与人们寻常所见的玻璃不同,这种玻璃看上去色彩十分柔和,亮度极高。在太阳照耀下,整个广场散发着一种梦幻般的光芒,让置身其中的人感到如痴如醉。最让人觉得新奇的是,这些铺在地上的玻璃虽然有无数的人来来往往地踩踏,但只要清洁工用打湿的墩布一擦,就显现出完好如新的光泽。 在广场中央,立着一组用同样的玻璃制作的动物雕塑,旁边还有一块同样材质的标牌。在标牌上,写着详细的介绍,告诉观众们这种玻璃名叫微晶玻璃,兼具玻璃和陶瓷两方面的优**,硬度高、耐腐蚀,而且美观大方,适合于各种建筑装饰。 毫无疑问,许多家庭主妇还没等走进展馆,就已经被这种漂亮得让人疯狂的玻璃征服了。她们拉着自己的丈夫,小声地要求着在自家新分到的住房里一定要用这样的材料来装饰厨房和卫生间,因为只有这样的材料,才能对得起他们的新居。 走过广场,前面是一个写着“换票处”的地方。参观者得到的都是纸质的请柬,他们将在此处用请柬换取正式的参观券。乔里斯和他的同事来到这里,掏出请柬,工作人员验看之后,递给他们每人一张薄薄的卡片。 “这是你们的参观券,所有请示需要刷验参观券的地方,你们都可能用这张卡片通过。”负责接待工作的漂亮女大学生用流利的英语向他们介绍道。 乔里斯是个极会煽情的人,不会错过任何调戏女孩子的机会。他看到自己手里的卡片薄如蝉羽,便装出无辜的样子问道:“美丽的小姐,我想说的是,这张卡片可以折叠吗?” “可以。”姑娘笑吟吟地答道,“如果您有能耐把它折叠起来的话。” “是吗?”乔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尝试着开始折叠自己手里的卡片。与姑娘的预言不同,他非常轻松地就把这张卡片折成了两折,但就在他打算炫耀一下的时候,却发现这张卡片又自然地展开了,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且上面看不出任何折痕。 “哦,这太神奇了!”乔里斯惊呼一声,接着就继续做开了实验。他身边的摄像记者见状,也放下摄像机,开始试着折叠自己手上的卡片。但无论他们用了什么样的办法,都无法让卡片保持折叠后的形状,也无法在卡片上留下任何的折痕。 “你们不用费劲了,这是我们新开发的高韧度高分子材料,别说你们用手去折,就算用压路机压上一遍,它也会保持平展的状态的。”姑娘笑着说道。 “这可真是好东西,如果用它来印刷照片,或者制作名片,还有做成扑克牌……对了,还可以用来印小学课本,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把书角都看皱了……”乔里斯夸张地说道。 姑娘抿嘴,忍着笑,用手示意了一下,说道:“两位先生,你们可以进去了。顺便说一句,进展馆的门是用磁铁吸住的,如果你们可以不借助参观券直接把门撞开,那么你们将获得展会组委会颁发的‘大力神’奖杯。” “什么意思?”乔里斯被弄糊涂(.2.)了,哪有展会主办方鼓励参观者撞门的道理? 乔里斯的迷惑在一分钟后就被解开了。在入口处,他们看到了十几个齐肩高的栅栏门,这些栅栏门都是关着的。在每个门外,都有挑战者在尝试着暴力破解。这些人先是使出吃奶的劲去推门,接着就退后两步,用肩膀去撞门。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体贴,在门上居然还装了一个皮垫,恐怕是怕撞门者伤着了肩膀吧。 在几次撞门未果之后,有性格冲动者就开始用脚踹了。这倒不是他们不讲规矩,实在是因为在门上不到一米高的地方,就有一块钢板,上面还清晰地画着一个脚印,这分明就是供人上脚的地方。 “咣!咣!咣!!!” 一阵又一阵的撞击吸引了无数的旁观者,还不乏有叫好鼓劲之人。然而,所有的挑战者最终都铩羽而归,不得不红着脸掏出参观券,在门禁处刷卡通过。说来也怪,这么多人费尽全力而无法撞开的门,用卡片一刷就轻巧地打开了,让人觉得刚才众人的作为像是演戏一般。 乔里斯跟着别人凑到门边细细端详,不禁目瞪口呆。原来这些门都是靠着一块磁铁吸在门框上的,而那块神奇的磁铁,居然只有指甲盖一般大小。 第四百五十四章 匪夷所思的材料科技 每个人在小的时候都玩过磁铁,懂得什么叫磁性,也知道磁铁的磁性有多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常人的印象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磁铁,如果吸附在某件铁器上,只要用两个手指头就可以轻松的掰下来了。可是这一回,他们看到的情况却颠覆了他们的常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磁铁啊! 大门口显然不是适合于搞科普的地方,于是在众人刚刚走进场馆的地方,就专门辟出了一个“强磁材料展区”。在这个展区里,有图片、文字、视频等资料在介绍着强磁材料的原理、性能、应用等等,同时还有许多基于强磁材料而设计出来的游戏。比如用无数根短磁棒可以搭起一座非常结实的艾菲尔铁塔,一个绿豆粗细的磁头就能够吸起几十斤重的铁管,更有基于永磁材料制造的磁悬浮轨道车,一群衣冠楚楚的观众像小孩子一样坐在这种浮在半空的车子上,玩得不亦乐乎。 乔里斯也很想留在这个展区把各种好玩的东西都玩一遍,无奈他是带着报道任务来的,不管有钱没钱都不能任性。他胆战心惊地坐在一个用强磁材料吸住的秋千上晃了几圈,让摄像师拍下这个惊心动魄的场面,然后就离开强磁展区,继续向前。 整个展馆分成了几十个展区,每个展区对应于一种或者几种相关的材料。与前面的情况相同,每个展区的展览都非常强调娱乐特征,或是用各种花里忽哨的材料亮瞎参观者的双眼,或是设计出各种参与项目,让人亲身去体验材料的神奇。 如此有趣的展会,乔里斯自然是如鱼得水,他手里举着话筒。喋喋不休,装呆卖萌,一个展区一个展区地扫荡着: “让我们来看看……这是太阳能材料展区,在这里展出的是太阳能电池板。没错,只要你拿一支手电筒照在这块板子上,我们看到连接在它上面的电风扇开始转动了……我不得不说。风还是很大的,我都有**觉得冷了……” “……我们终于逃出了寒冷的太阳能展区,什么,你说我手里还拿着那个展区的手电筒?不不不,我暂时还不想把手电筒还给那位可爱的讲解员,因为在这个展区它有更大的作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大家看见了吗,对面有一堵墙,只要我把手电光照到那面墙上对应的位置,那面墙就会发出不同的声音…… 让我们来试一试吧。哇……实在是太有趣了。我现在非常怀疑在墙的后面藏着十几名中国人,他们根据我的手电筒光线更换唱片。我到了墙的背后,这里没有我们期待的潜伏者,真正的奥妙是在这面墙上,这里写着说明:这墙上的材料称为光敏陶瓷,能够感应光线的变化……” “看,前面是一个有趣的地方,让我们过去看看……不不不。我不打算通过这座吊桥,因为吊着桥板的四根绳子……你说什么。鲍比,你说它们不是绳子,只是四根线?是的是的,我同意你的观**,它们简直比我的耳机线还要细…… 看啊,有两个体重超过200磅的胖子已经走到桥上了。我打赌,他们一定会‘抨’地一下掉下去的……好吧,我承认我赌输了,这四根线居然真的承受住了400磅的重量。让我看看,这里有说明。说这种线使用的是高强高模聚乙烯纤维,缩写是hhp……你确信这么长的缩写还叫缩写吗?” “好了好了,我们总算回到了森林里,看哪,这里有一条河,当然,只是一条河的模型而已。河里水流浑浊,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哦,他们在河边装了一片高分子渗透膜,奇迹出现了,河水透过这层膜就变得清澈了。 我们听听科学家怎么说的,他们说这种膜可以用于在战场上过滤饮用水,能够把脏水过滤成饮用标准。鲍比,你过来,刚才你说过你渴了,我现在就打算嘘嘘一下,然后过滤成饮用水给你喝……” “……”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与乔里斯一样,在展馆里看得目不暇接。他们平生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神奇的材料,诸如什么电性功能材料、敏感材料、磁性功能材料、新型能源材料、智能材料……如果他们不了解这些材料有什么特**,展台上有着丰富的介绍,还有实物展示,足够让大家看懂了。 就算是大家日常司空见惯的钢材、水泥、陶瓷、塑料等等,在展会上也变了一副模样,让人惊诧于它们居然也有这么多的讲究。就拿陶瓷来说,切水果的陶瓷刀自不必说了,居然还有能够用来切削金属的陶瓷车刀,据说比金刚石还要硬,真正达到了削铁如泥的境界。慢着,陶瓷本身不就是泥吗?用泥做的东西来削铁,把铁削得像泥一样……这是不是弄错了剧本的节奏? 普通的公众只限于看热闹,一些业内的行家则在抓紧研究这些材料的新动向。至于来自于生产企业的参观者,他们想得更多的是这些材料是否会影响到他们的产品设计,能不能让他们的产品攀上一个新的台阶。 在展馆楼上一间装饰豪华的贵宾室里,一圈沙发上坐着十几个人。居中的是一位长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在听取展会组织者、计委副主任王鸿生的汇报: “首长,我们办这个展会的目的就是如此,主要是为了向社会公众进行材料科学的知识普及,唤起社会对于材料的关注。在制造业中,材料和工艺是两大要素,也是我国制造业与国外差距最大的两个方面。以航空发动机为例,我们能够模仿国外的发动机制造出一模一样的叶片、涡轮盘,但因为耐高温材料比国外落后,所以发动机的使用寿命只有国外先进水平的十分之一。” 首长****头,说道:“是啊,我刚才在展区看了你们关于航空高温材料的介绍材料,感触很深啊。过去科工委也向中央汇报过这方面的问题,但不可否认,中央对于这方面的关注是远远不够的,投入太少了,欠债太多。” 王鸿生道:“材料是百年大计。工厂和设备都是可以买到的,许多工业产品都可以模仿,但材料配方和工艺无法仿造,只能靠自己去摸索,而这个时间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所以,其他的东西可以耽误,材料研究一刻都不能停止。” 首长转过头,看了看坐在一侧边缘的秦海,说道:“小秦同志,我听说你自己建了一所材料学院,从各大学和科研单位挖了几百名优秀的材料专家到你那里去工作,有这样的事情吗?” 首长此言一出,参加会谈的各部门官员都把目光对准了秦海。这些人中间,有些此前是认识秦海的,如杨新宇、崔洪春以及科工委的白副主任等,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有关安河材料学院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些官员是今天来参观展览时才接触了秦海,并不知道他有如此大的手笔,听到首长的话,都感到了震惊。 一家私营企业,从各大学和科研单位挖了几百名学者,这无论如何都是拆国家墙角的事情。首长当面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莫非是要追究这个年轻人的责任吗? 秦海对于首长的这个问题却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在几天前,首长专门就材料展会的问题,召见过师老、李老等人。这几位泰斗在会见时向首长说起了国内材料科学界的情况,并提到了秦海和他的安河材料学院。师老、李老都有徒子徒孙在安河材料学院工作,也听说了其中的缘由,在向首长介绍时,他们不乏对秦海的赞美之辞。 有了这样的铺垫,首长提出这个问题,应当就只是故作姿态,而不至于对秦海兴师问罪了。秦海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经得起推敲的,因此心里十分踏实。 “首长,您说的情况的确存在,我们大秦工业集团旗下有一家安河材料学院,目前有几百名国内优秀的材料学家在那里工作。您今天看到的许多材料科研成就,就是出自于安河材料学院。”秦海平静地回答道。 首长问道:“这些学者都是各学校、各家研究所的骨干,你这样把他们都挖走,岂不是撬了国家的墙角吗?” 秦海道:“首长,您误会了。我并没有挖这些人,我只是把他们捞上来了而已。” “哈哈,捞上来?这可是一个新鲜的说法,你给我说说看。”首长笑着说道。正如秦海分析的那样,首长本意并没有责备秦海的意思,只是想听听秦海如何解释(.2.)自己的行为而已。 秦海道:“安河材料学院招募的这些学者,都是在原来的单位难以呆下去,已经准备下海或者出国的。即使我不去收留他们,他们也不会留在原来的单位。与其让他们都跳到海里去,还不如被我用网捞上来,养在材料学院,至少还能为国家保留住材料科研的种子。” “真的是这样吗?”首长盯着秦海问道。 第四百五十五章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听到首长这样问,秦海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杨新宇发话了:“首长,从我们系统的情况来看,小秦说的,基本属实。” “哦,新宇同志,你说说看,怎么个基本属实?”首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举个例子来说吧。我们机械委下属的机电研究所有一位搞刀具研究的专家,叫阎顺成,目前就在小秦他们的安河材料学院工作。据我了解,他到安河去工作的原因是这样的……”杨新宇说道,接着,他就把秦海如何挖走阎顺成的情况,向首长介绍了一遍。 阎顺成所以离开机电研究所,是因为所里的人事矛盾,加上他有一个患哮喘病的女儿需要花钱治疗,而他在机电研究所拿的工资显然不足以支付这笔费用。秦海把阎顺成挖走之后,给了他优厚的待遇,还通过国外的关系帮他女儿找到了进口药,现在阎顺成女儿的病已经大有好转,而心情愉快的阎顺成也在安河材料学院完成了几项重大科研,其中一项硬质合金刀具的技术目前已经在机械委下属的各大机床企业推广,填补了国内的空白。 “情况就是如此,因为制度上的问题,我们的人才很难留住,而小秦的安河材料学院则提供了更好的条件,有助于人尽其才。”杨新宇最后这样总结道。 杨新宇说的是机械委系统内存在的问题,但在座的众人都知道,这些问题其实在各系统都同样存在,杨新宇这番话,用诛心的思维去分析,就是指着首长的鼻子在批评国家政策的失败了。不过。大家倒不用替杨新宇觉得担心,作为一名副部级官员,他们有在首长面前畅所欲言的权利,中央召开类似会议的时候,大家也都是这样直言不讳的。 首长沉默了片刻,苦笑着说道:“新宇同志说的这种情况。非常令人深思啊。我们一直在谈提高知识分子待遇,可是改革开放已经十几年了,我们的知识分子还不能够做到安居乐业,这是我们的失职啊。” “我们在科研和教育方面的投入,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是有所欠缺的。国外财政性教育经费占dp的比例一般要达到5%以上,财政对科技的投入也要占到dp的2%以上,我们国家这两项加起来还不到4%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坐在首长旁边的科委领导抱怨道。 “这个没法直接比较吧?”王鸿生插话了,他是计委官员。对于国家财政的情况是更为了解的,“咱们国家的财政收入占dp的比重还不到13%,如果教育和科技一共要拿走7%,就相当于财政的一半多都被分走了,那么行政费用、国防支出、扶贫支出等等,怎么办?国外的财政收入占dp的比重一般都在30%以上,扣除转移支付的部分,能够用于教育、科技的资金比例也是比我们要充足得多的。” “这个情况。上次我们和财政部交流的时候,已经了解过了。”科委领导说道。“我们能够理解国家财政的困难,但这样一来,提高知识分子待遇的问题,就只能从长计议了。” “所以说,小秦同志的安河材料学院,对国家来说。是雪中送炭啊。”首长说道。他也知道国家财政的窘迫,而且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要提高知识分子待遇,谈何容易,国家要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有秦海这样自由。他说道:“如果没有小秦这样的同志主动出来为国家分忧,咱们这些材料人才可能就真的都流失到国外去了,那将是我们的重大损失。” 听到首长这样说,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原来首长并没有指责秦海的意思,相反,他对于秦海的称赞,定位还是相当高的。有了首长这番话,其他人也就知道该说什么了,农业部的崔洪春、科工委的白副主任等都纷纷发言,介绍秦海对于他们系统提供的帮助,话里话外透出无数的亲近之意。 “小秦,你做的这些事情,难道都没有向师老他们透露过?”首长也是第一次知道秦海居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尤其是为军方帮的那些忙,解决了国防科工方面的燃眉之急,这些贡献怎么评价都不为过。由于师老、李老等人并不知道秦海的这些业绩,所以并不曾向首长提起过。 秦海此时心里充满了得意与淡定,他微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到处炫耀呢?其实杨主任、崔部长、白主任他们对我以及我们集团都非常爱护和照顾,我们作为企业,对国家作出一些回报,也是应该的嘛。” “说得好啊,看起来,我们的年轻一代还是非常爱国的,能够成为我们的接班人啊。”首长高度地评价道,说罢,他看看王鸿生等人,又说道:“话又说回来,大秦集团毕竟是民营企业,企业照章纳税,就已经承担了对国家的义务了。小秦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在义务之外的贡献。作为政府,我们首先应当感谢小秦同志这种大公无私的行为,其次呢,我们也不该总是这样占企业的便宜,应当对企业有所回报才是。” “回报?”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首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大家不要心安理得地接受秦海的奉献,而是要有来有往,与秦海等价交换。可是,各单位的经费都不充足,否则也不至于让系统里的专家被秦海挖走。说到要给秦海回报,大家可真是有心无力啊。 “首长,小秦为国家做的贡献,可不是给几千块钱的奖励就能够回报的。比如刚才白主任说的,小秦帮助70**所生产防弹衣,出口创汇达到上亿美元,我们如果要给小秦回报,只怕计委都拿不出这么多钱啊。”王鸿生半开玩笑地说道。他能够听出首长所指的肯定不是给秦海多少钱,而是其他的意思,但首长没有说明,这就让下面的人难以揣测了。 首长道:“鸿生同志,你说得对,国家现在还很穷,要向小秦同志付钱,恐怕是办不到的。我的意思是说,对于大秦集团这样诚信经营、为国分忧的企业,国家应当在政策方面给予扶持。国库没有钱,但是我们有政策嘛。一个好的政策,交到像小秦这样懂市场、擅经营的企业家手里,就能够变成财富,这不就是国家给他的回报吗?” “哈哈,的确如此,首长给我们指出了一个方向,让我们茅塞顿开啊。”王鸿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说道。其实他早就猜出首长的意图是在政策优惠方面,但这种话是必须等着首长说出来,他才能附和的,否则怎么能够体现出首长的高瞻远瞩呢? 首长自然能够听出王鸿生此言有拍马屁的意思,但只要不是违背本心的曲意奉承,下属偶尔对上级说一些恭维话,也是官场上的惯例了,无伤大雅。他笑着对秦海说道:“小秦,你希望国家给你什么样的政策,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有王主任在这里,还有各部委的领导在场,只要不违反法律的事情,你什么都可以提。” “这个……就不必了吧?”饶是秦海心理素质良好,也被首长抛出来的这颗大甜枣给打懵了。中央首长当着一干部委官员的面,问你需要什么政策,这让秦海如何回答?轻描淡写地提几**要求,等于浪费了领导的一次承诺,而且也的确有不尊重领导之嫌。而如果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又恐激怒了领导,让自己好不容易在领导心目中形成的光辉形象毁于一旦。这个时候最明智的作法,莫过于闭口不谈,反正领导欠了你的人情,最终总是会还的。 “小秦同志,你对国家没有什么要求,我倒是对你有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一位老者,突然发话了。 秦海对于官场的事情不太了解,所以也认不出老者是何许人也。在此前首长参观展会的时候,这位老者一直都跟在首长的身边,作为讲解员的秦海能够很敏感地察觉到,首长对于这位老者颇为恭敬,绝非领导对下属的那种态度。到了首长这样的位置,还有什么人值得他如此恭敬呢?秦海真是想不出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吧,只要是我们大秦集团能够做到的,我绝无二话。”秦海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不认识我?”那老者似乎有些诧异,不过随即就释然了,“也难怪,你是搞企业的,我是带兵打仗的,咱们隔行如隔山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冀明初,原来在部队里工作,现在已经退下来了,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冀明初! 秦海的嘴张得老大,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咱们不带这样谦虚的好不好,如果你老先生都能自称为普通老百姓,那连面前这位首长都是贫下中农了。谁不知道你在军中的地位,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定海神针啊。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知道98号钢材吗 冀明初说自己已经退休,这是事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但要说他只是一名普通老百姓,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作为硕果仅存的几名开国元勋之一,冀明初在军方和中央都有极高的地位,是能够参与各种重大决策的。由于他已经退出一线,所以名字和照片见诸报端的机会很少,这也是秦海认不出他来的原因。 秦海记得,冀明初是在他穿越之前几年的时候去世的,当时媒体上刊登出来的照片比现在要老得多。现在的冀明初,虽然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脸上也已经有了几处老年斑,但虎老雄风在,无论是立是坐,都能给人以一种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冀老,真不好意思,我没认出您来。”秦海赶紧道歉,就算他此前没有见过冀明初,至少有些史诗剧里还是有冀明初的形象的,特形演员选得不错,其眉眼与眼前这位真人相差并没有太远,所以秦海其实应当能够猜出其身份的。 “不认识我又不是什么错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冀明初大手一挥,说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能不能办到。” “能!”秦海此时连一个磕巴都没打,直接给出了一个响亮的回答。 “哈哈,这么痛快?”冀明初笑了。只这一个“能”字,就让冀明初对秦海顿生好感,作为一名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老将军,他很喜欢有担当的年轻人。秦海的这番表现,正对了他的脾气。 “冀老,您提出来的要求,肯定是关系到国防大计的。只要您能提出来,我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秦海大义凛然地说道。 此时的秦海。也是骑虎难下了。冀明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他提要求,尤其是现场还有首长,就算谁借秦海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回绝冀明初。当此之时,他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冀明初所可能提出的任何要求,如果其中哪些要求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也得等以后再慢慢地推托。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秦海也相信冀明初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能提出来的要求,应当会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而且也必定是与国防建设高度相关的课题。秦海原本就关心国防科技,对于这样的要求怎么会拒绝呢? 冀明初**了**头,然后说道:“小秦,我听师老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你在材料方面的造诣非常不错,而且熟悉材料工业的规律,所以这件事情我不能拜托别人,只能拜托你了。” “冀老请讲。”秦海这回没有谦虚,坦然地接受了冀明初的夸奖。 冀明初道:“你知道98号钢材吗?” “98号钢材?”秦海眼前一亮,原来冀明初心里想的,是这样一件事。 前一世的秦海作为一名跨专业的材料专家,许多重要的军工项目都有所涉猎。他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什么是98号钢材,而且对于这种钢材的研发过程也有很深的印象。所谓98号钢材。其实是军方内部确定的一个编号,说来也巧,在秦海与王鸿生讨论举办材料科技展的时候,秦海也举过这种钢材的例子,它正是航空母舰上使用的特种甲板钢。 军舰使用的船板钢与普通民船不同。民用船只的船板钢只需要考虑坚固、耐用,尤其是耐海水的腐蚀。军舰钢则需要加上抗冲击、耐高温等特殊要求。简单地说,就是要在战争环境下保证一定的生存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军舰船板钢比民用船板钢的要求要高出一大截。 在所有的军用船板钢中,又以制造航母甲板和核潜艇耐压壳的钢材要求最为严格。在和平时期。军舰遭遇导弹打击的机率是很小的,而且一般来说只要能够承受住一两次打击就已经足够满足防护要求了。但航母甲板钢和核潜艇耐压壳钢则不同,它们是需要长期工作于恶劣环境之下的,几乎没有平战之间的区别。 以航母甲板钢来说。甲板是用于舰载机起降的,飞机起飞时,发动机喷出的烈焰会对甲板构成高温灼热;飞机降落时,起落架又会对甲板形成巨大的冲击。也就是说,航母甲板几乎每天都要经受反复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下还必须保证其不发生变形,否则就会对飞机起降带来严重的影响。 用一个简单的性能指标就能够说明甲板钢的要求之高。寻常的民用船板钢,屈服强度大约是250兆帕。普通军用船只的船板钢,屈服强度要求达到350兆帕。而美国使用的航母甲板钢,包括hy130和hla-115,其屈服强度都超过了800兆帕。 在这里简单地科普一下:1兆帕是指在每平方米的范围内承受100万牛顿的压力,人们平常说的1个大气压不过只相当于0.1兆帕而已。800兆帕意味着能够承受……好吧,反正是个很大很大的压力。 在那个年代里,中国能够生产的船板钢最大屈服强度只能达到440兆帕,与美国、苏联、日本、法国所拥有的屈服强度超过1000兆帕的船板钢相比,差距还十分明显。 98号钢材的研制,就是为了解决超高强度船板钢的瓶颈,为中国的航母以及核潜艇建造提供材料基础。不过,由于技术积累不足,加上国家的投入有限,98号钢的研制目前正处于困境之中。 冀明初是军中的鹰派代表,对于航母和潜艇都有着极深的情结。这一回陪同首长前来参观材料展,又听取了计委方面关于材料科技的发展思路,心念一动,便把98号钢材的问题提到了秦海的面前。在他的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期待,那就是或许这个年轻人能够让98号钢材的研制柳暗花明。 在这一世,因为与陈贺千的关系,秦海曾经听到过98号钢材这个名称,所以冀明初提起98号钢材时,秦海无须假装对此浑然不知的样子。他轻轻地**了**头,说道:“冀老,我听陈教授提起过98号钢材。” “如果我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你能把它搞出来吗?”冀明初不愧是名军人,说话根本就不绕弯子。 秦海转头看了看贵宾室里的众人,笑而不语。他知道,能够参加这个座谈的,除了他自己这个年轻的展会组织者之外,余下的起码是副部级以上的官员,98号钢材这个级别的机密,对他们是无须保密的。即便如此,秦海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来讨论这个话题,因为他还有一些条件要和老将军谈一谈,人多了就没说法了。 “哈哈,我明白了。”冀明初何许人也,哪里猜不出秦海肚子里那**小算盘。在他看来,秦海愿意和他密谈,倒反而是一件好事,这说明秦海对此事既有兴趣,也有一定的把握,这比当着众人的面把胸脯拍得山响,要强得多了。 冀明初打的这个岔就这样过去了,首长接着又对这届材料展会作出了一系列的指示,王鸿生等人自然是赶紧掏出小本子一一记下,以便未来逐项落实,并且组织本单位的人员“深入学习”。领导的讲话不一定都是真理,但这些讲话中都包含了领导对于某件事情的看法,或者期待。作为下属的,领会领导意图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做事情的时候与领导的想法相悖,做得再出色也是难以得到表扬的。 座谈结束,首长起身离开,冀明初却留了下来。王鸿生知道他与秦海有话要说,于是便安排人把他们俩带到了一个更小一**的房间里。工作人员替他们俩倒上茶水之后,便乖巧地离开了,出门后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好了,现在没有别人了,你说说你的想法吧?”冀明初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对秦海说道。 秦海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做足了恭敬的姿态。对于冀明初抽独烟的行为,他不敢有任何的怨言,毕竟他的地位与冀明初相差甚远,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做出什么足够让冀明初向他敬烟的功绩。如果面前换成杨新宇、王鸿生等人,即使知道秦海不抽烟,他们也会象征性地礼让一下的。 “冀老,我想知道,98号钢材目前的研究进展如何。”秦海说道。 冀明初对于秦海的表现颇有几分欣赏,一个20刚出头的小年轻人,身上无职无权,在他面前能够从容淡定,说话的逻辑毫无混乱,这充分说明了这个年轻人有着很强的自信和良好的心理素质。这样一个人,才像是能够承担重任的人。 “明人不说暗话,现在的进展非常缓慢。研究人员被卡在95号钢的水平上,难以前进。从95号钢研制成功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年时间了,我都担心我看不到98号钢诞生那一天了。”冀明初说道。 “冀老不必这样说,您身体比我还结实,我看您少说也能再活二三十年呢。您放心,在您的有生之年,一定能够看到98号钢的诞生的。”秦海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吉祥话。老爷子今年已经80高龄了,再活二三十年怎么也算是长寿,所以这种预言应当算是祝福而不是诅咒了。 p:说一下,老将军只是因为剧情需要而虚构出来的,没有任何原型,也不试图指代任何人,大家就别猜了。特别强调,本书只是工业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愿立军令状 冀明初是看淡了生死的人,没兴趣纠缠于讨论自己的寿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他摆摆手说道:“不管我还能够活多少年,我都希望早一**看到98号钢材被研制出来。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种钢材在三年之内就问世?” “三年?”秦海重复了一下冀明初给出的时间要求,心里开始快速地盘算起来。 超高强度船板钢的制造,主要涉及到了四个方面的技术: 首先是钢材冶金化学成分的设计,也就是材料的配方。目前国外公认的下一代超高强度船板钢应当是超低碳贝氏体钢,除了将碳含量控制在万分之7以下,还涉及到锰、铌、钒、钛、铝等各种元素的配比。每种微量元素在钢材中都能够发挥特定的作用,这些作用的机理需要进行研究,才能确定出最好的配比关系。 第二个方面就是冶炼工艺过程的控制。用什么样的铁水,用什么冶炼温度,用哪种脱氧剂,如何冷却,如何铸造,每一个因素都会影响到钢的品质,最终决定成品的性能。 第三是纯净度控制。因为硫、磷的含量以及硫化锰、氧化物、碳化物等杂质的存在,都会降低钢材的塑性、韧性等等。例如,由硫形成的硫化铁会使钢在热轧和焊接过程中产生热脆裂纹。保证纯净度的技术主要包括真空冶炼和炉外精炼等等,这些技术也是需要进行探索的。 最后一个方面则是轧制技术。船板钢的厚度在20毫米至90毫米不等,用于建造航母舰桥的装甲板甚至厚达330毫米,这样厚的钢板对于轧机性能提出了苛刻的要求。由于我国长期缺乏大幅面的厚板轧机,船板钢只能采用模铸工艺进行生产,这也是影响到我国船板钢强度的一个关键原因。 除了轧机方面的要求之外,轧制过程中的温度控制也是一个技术要领。关于压力加工中晶粒结构的变化。以及加工完成后变形晶体内位错、变形带、亚晶等的恢复与演变过程等等,每一项都足够写出几百篇文章来阐述。作为冶金企业的核心技术机密,这些文章从来也不曾见诸学术期刊,想借鉴都找不着来源。 美、苏、日、法等国都是在这个领域里浸淫多年的,积累下了无数的经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中国在船板钢研制方面起步晚,加上一直以来投入有限。基础十分薄弱。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在三年之内突破98号钢材的制造瓶颈,难如登天。 幸运的是,冀明初遇到了秦海这个逆天的穿越者,借助于秦海的金手指,这些难题的解决就变得容易了。秦海所掌握的冶金理论超前于这个时代20几年,能够帮助研究人员捅破一层又一层的窗户纸,让他们不用多走弯路。这样一来,只要投入能够得到保障。加上良好的科研管理机制,要想三年取得成效,也并非难事。 短短一会工夫,秦海就把整件事情都想清楚了,甚至需要在哪些地方去**拨一下毫无头绪的研究人员,他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他笑了笑,对冀明初说道:“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要看国家能够有多大的决心了。” 冀明初道:“国家的决心。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这样跟你说,不管你需要什么条件,国家都可以给你保障……除了钱!” “噗!” 秦海差**把一口血喷到老冀的脸上。老头儿,你要脸不要脸,拿不出钱来,还声称什么条件都可以保障。这不是耍我玩吗?好吧,就算人为刀俎,我为驴肉,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话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冀明初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赖皮了,他难得地尴尬了几秒钟。然后说道:“你也是知道的,国家现在没钱,军队更没钱。我听科工委说,你有本事搞到钱,所以才把这件事托付到你头上。钢材是拿钱堆出来的,这一**我也知道,但凡有一**别的办法,我一把岁数的人,也不能欺负你这个小年轻,是不是?” “冀老,您可千万别这样说,这让我无地自容了。”秦海也不好意思了,人家好歹是革命前辈,这样低三下四向自己道歉,自己真是担当不起。其实,冀明初的回答也是在秦海的预料之中的,70**所、43a厂,都因为没钱而举步维艰,海军又能强到哪去? 其实,军工领域人才济济,秦海如果抛掉穿越者的光环,到军工系统去还真找不着太多的优越感。人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搞不出98号钢,说到底不还是因为经费的问题吗?没钱你说个小蔡啊。 “冀老,这件事我答应下来了。科研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我就不给您立军令状了。但是我承诺一**,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海军方面在三年之内完成98号钢的研发。”秦海斩钉截铁地向冀明初说道。 “那我就代表全军,向你表示感谢了。”冀明初郑重地说道。 秦海抬起手,止住冀明初的话,说道:“冀老,我的话还没说完。如果我把大秦集团的家底都捐出来,帮助海军,搞出98号钢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想您也不会希望我这样做吧?” “这倒不必。”冀明初道,“虽然你是个资本家,但我们现在也已经过了打土豪的年代了,军队也不能占你的便宜。” “呃呃,好吧。”秦海讷讷地应道,作为一个资本家,坐在人民军队的高级将领面前,还真是有**战战兢兢的感觉。他说道:“刚才您说过,不管我需要什么条件,国家都可以答应,那么我能不能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 “你说吧,过分不过分,由我来评价。”冀明初说道。 秦海道:“我希望能够插手国家的稀土战略……算了,现在提战略真是抬举某些人了,简单说吧,我希望把稀土交给我来管理。” “稀土?”冀明初诧异地看着秦海,不知道秦海到底想说什么。 “没错,就是稀土。”秦海说道,“您是知道的,我们大秦集团是搞材料的,我们搞的新型功能陶瓷、强磁体材料、特种钢材等等,都需要稀土作为原料。目前国内的稀土管理极其混乱,大量宝贵的稀土资源流往国外,而我们这样的国内企业反而无法得到充足的稀土供应。我斗胆向冀老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把全国的稀土都交给我来管理,您看如何?” 冀明初退休之后,在军队装备现代化建设方面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对于科技方面的问题倒不陌生。他不像秦海那样对稀土的流失耿耿于怀,但也知道稀土的价值所在。他沉吟了一会,说道:“据我了解,很多行业都非常需要稀土,包括咱们军队的航空发动机里使用的高温合金,其中也包含了大量的稀土元素。如果国家把稀土都交给你,那岂不是让你卡住了国家的脖子?” 秦海苦着脸说道:“冀老,你看我像是很没觉悟的人吗?国家的需要,我怎么可能会无视。我想做的,只是规范稀土的生产,提高资源利用率,让这些现在被贱卖的资源恢复原有的价值。如果说我想卡谁的脖子,那也只是卡外国人的脖子而已。” “确实如何?”冀明初逼问道。 秦海道:“您不用这样问我,我本事再大,也不敢跟国家为敌吧?您放心,涉及到国家利益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不过,如果有人假借国家名义,骗取资源私自销往国外……” “那你就告诉我,我直接毙了他!”冀明初底气十足的说道。 “呃……这是不是太暴力了?”秦海笑道,“不过,有冀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可以预言,一旦把稀土交给我来管理,日本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抗议的国家,因为他们最擅长的半导体制造,是与稀土息息相关的,我一定会把他们最后的一**利润都榨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坚决地支持你。”冀明初轻轻一拍桌子,“我才不信什么中日友好呢。中日之间,早晚还有一战,他们还欠着中国人民2000万条人命呢!” 冀明初这句话,一下子把秦海心里那**愤青之火给**起来了,他腾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冀老,就冲您这句话,我现在就给您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如何拿不出98号钢材,我提头见您!” 冀明初笑着说道:“哈哈,提头倒不必了。如果你能够在三年之内拿出98号钢材,我送你一箱我珍藏了40年的茅台,你看如何?” “我喝定了。”秦海情绪高昂地应道。 “稀土的事情,你去写一个报告,把你打算怎么做,与国家的关系如何处理,全部写清楚,我帮你递上去。”冀明初说道。 “没问题,我回去就写,尽快给您送去。”秦海道,“另外,有关98号钢当前的研制状况,麻烦您找人梳理一下,提供给我,以便我有针对性地提出解决思路。”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冀明初站起身来,向秦海伸出手去。 “一言为定!”秦海也伸出了手,与冀明初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p:科普一下钢材研究的步骤,没人会觉得橙子在抄书注水吧?梳理这几百字花费的时间,足够橙子码出几千字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两个首席科学家 秦海刚刚送走冀明初,回到展厅,陈贺千和李林广二人就迎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把他给夹在了中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听说冀老专门把你留下了,跟你说了些什么?啧啧啧,能够和冀老单独聊这么长时间,真是让人羡慕啊。”李林广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就说出来了。 陈贺千也跟着说道:“是啊,冀老德高望重,一直是我们非常敬重的老将军。听说他退下之后,一直都在关心军队的装备建设,他找你,应当是和军工有关的事情吧?” “的确是和军工有关,不过,也和二位老师有关呢。”秦海笑呵呵地答道。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陈贺千和李林广都诧异道。 秦海道:“冀老希望我能够参与98号钢材的研发,你们说,这件事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陈贺千和李林广二人都是搞金属材料的,主要的研究领域是在钢铁方面。秦海打算插手98号钢材的研制,自然要请这两位与自己关系最为密切,同时科研水平也处于国内前列的专家来担纲。 超高强度船板钢主要用于制造核潜艇和航母,这两样都是国之重器,其意义不亚于当年的两弹一星,陈、李二人如果能够在这项工作中崭露头角,对于提高他们俩在国内材料界的学术地位和政治地位,都有莫大的好处。这种机会。秦海岂能让与他人? 与秦海的乐观不同,陈贺千是知道98号钢材这个坑有多深的,他皱着眉头说道:“小秦。你可是接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你说说看,冀老希望你参与哪部分工作?说不定我和老李还能给你出**主意呢。” 秦海道:“冀老希望我能够全盘主持这项研究,我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三年之内拿不出98号钢材的成品,提头去见他。” “我赶紧回去,给你弄块好钢材,造一把锋利的刀吧。”李林广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立这个军令状,就是主动找死。谁也救不了你了。” 以陈、李二人的位置,哪能不了解国内钢铁材料的水平。98号钢材的研究现状,他们不甚清楚,但从逻辑上分析。想用三年时间完成这种钢材的研究,基本上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秦海居然敢在老将军面前立下军令状,虽然说最终也不至于真的有人要他的脑袋,但他在老将军面前的信用算是毁于一旦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陈老师,李老师,你们就不能相信我一回?”秦海看着二人,轻松地说道。 “我们信过你岂止一回啊。”李林广想当然地反驳道。 秦海道:“那么,你们失望过吗?” “……”李林广这才发现自己被秦海绕进去了,他认真想了想。笑着说道:“你别说,我们还真没失望过。” “这就对了嘛。”秦海得意地说道,“我小秦答应过的事情。什么时候会让你们二位老师失望了?” 陈贺千****头,慢慢地说道:“这么说,关于这件事,你是胸有成竹了?” “光凭我自己,肯定不敢说是胸有成竹。不过,有你们二位老师坐阵。我就不怕了。”秦海狡黠地说道。 “他这是赖上咱们俩了。”李林广笑着对陈贺千说道,“没准他答应冀老的时候。就是打着咱们俩的旗号。等将来完不成任务了,他肯定会拿咱们俩的老脸去交差。” “我看小秦倒不至于吧。”陈贺千知道李林广是开玩笑,但还是非常认真地替秦海辩护了一句。说罢,他又对秦海问道:“小秦,说实话,你能够有多大的把握?又需要我和老李做些什么?” 秦海把自己对于98号钢材研究的具体思路向两个人说了一遍,涉及到关键技术环节的地方,他还简单地提了一下研究思路,以证明自己并非无的放矢。陈贺千和李林广收起了调侃的神色,认真地倾听着,不时插上几句,或是追问秦海更深层次的想法,或是对秦海考虑不周的地方加以补充。 听着听着,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他们发现,如果能够照着秦海的这条思路去做,三年之内开发出98号钢材,也是有希望的。只不过,这期间需要做的实验多如牛毛,人、财、物的动用都是天文数字。 “国家能够投入多少钱来做这件事?”陈贺千问道。 “一分钱都不给。”秦海答道。其实他这话也有些偏颇了,海军那边的一干材料技术人员,是这项研究工作的主力军,而他们的工资是由国家支付的,实验时涉及到的房租、水电费等等,军方也不可能让秦海承担,从这方面来说,国家还是负担了一部分的开销。 陈贺千也知道秦海的这种算法,他担心地问道:“国家不出钱,是不是就意味着要由你们大秦集团来出钱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小秦,你做好思想准备没有?” 秦海****头道:“我向冀老表了态,这笔钱,我们集团愿意承担。冀老说了,他可以从国家那里给我要到一些政策,这些政策如果用好了,足以挣回我的投入。所以,钱方面的问题,二位老师就不必操心了。” “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李林广问道。 “当这个项目的首席科学家。”秦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两个首席?”李林广挑刺道。 秦海笑道:“两个首席就两个首席吧。我的想法是,陈老师是材料化学成分研究的首席,李老师是冶炼工艺的首席。此外,还需要找一位懂轧钢的专家……” “那不就是老岳吗?”李林广插话道,“岳昆主要研究的领域就是轧机。对了,98号钢是厚板,大幅面厚板轧机这方面,咱们国家一直是空白,老岳可算是捞着一个大项目了,干好了,那就是泰山北斗一级的人物了。” “咱们俩做的事情,如果做好了,也可以自称是泰山北斗了。”陈贺千小声地提醒李林广道。其实,泰山北斗这样的地位,三分靠学问,七分靠机遇,中国从来都不缺有本事的人,关键是谁能够得到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秦海让陈贺千和李林广当两个子课题的首席科学家,其实就是把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送给了他们。 “干!”李林广一攥拳头,说道:“我就再相信小秦一回,看看小秦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搞军舰用钢,倒是一件有挑战性的事情,我愿意去试试。” 秦海道:“李老师别心急,等办完展会,咱们一块商议一下,然后再去和海军33所的科研人员见见面,确定一下工作模式。” “没错,这种钢材的确是33所在搞,他们那边的所长和总工,跟我都很熟悉呢。”陈贺千在旁边说道。 “那就更好了,熟人好说话。”秦海呵呵笑着评论道。 聊完98号钢材的事情,秦海对李林广问道:“李老师,刚才我不在这里,展会上的情况怎么样?” “效果非常好。”李林广说道,“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大开眼界,我还听到有几个人说明天要把孩子带来,还说要让孩子以后上大学学材料呢。” “这都多亏了小秦想到的这种形式啊,这就叫寓教于乐,是搞科普的最高境界啊。”陈贺千也连声夸奖道。 在这之前,秦海最早说起这种形式的时候,陈贺千还颇有几分犹豫,总觉得科普就应当有**学术气息,不能弄得像个游乐场一般。现在看到实际效果,陈贺千的想法便发生了改变。他这个人的长处就在于能够承认自己的不足,不像有些大学者那样,明知自己错了,还要死扛到底,只要面子,不讲道理。 “随着社会发展,老百姓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了,那种说教式的科普注定是没有市场的,我们应当擅长于使用多媒体的手段来普及科学知识。”秦海总结道,随后,他又把头转向李林广,说道:“李老师,我问的还不仅仅是展会上这些普通观众的反应,我们请来的企业代表,有没有什么反应?” “哈哈,原来小秦是惦记着挣钱的事情呢。”李林广这才回过味来,他用手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说道:“企业代表的洽谈,是小王在负责呢,你看,她那边的展台都快被人给挤塌了。” “原来如此。”秦海大悦,他向李林广和陈贺千拱了拱手,说道:“二位老师慢聊,我到晓晨那边去看看。她不是搞专业的,我还真担心她应付不了这些企业的询问呢。” 看着秦海大踏步地走开,李林广摇着头对陈贺千说道:“这个小秦啊,满脑子都是挣钱的想法,开这么一个展会,他也能够假公济私地把集团那**东西拿出来卖。依我说,他如果能够把这份聪明劲用在科研上,没准诺贝尔奖都拿到手了。” 陈贺千道:“最早的时候,我也这样劝过他。不过,这几年的实践让我看明白了,也许小秦选的路才是正确的。搞材料研究,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小秦作为企业家,远比作为一名学者对材料科学的贡献更大呢。” “谁说不是啊。”李林广收回了自己前面的话,笑道:“没有大秦集团庞大的经济实力,就没有安河材料学院的今天。咱们这个展会上的展会,差不多有一半都是出自于材料学院呢。”(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九章 展会就是卖东西的 正如李林广所说,这一次展会上将近一半的展品都出自于安河材料学院,这倒不是秦海有私心,而是当前国内材料学院最有创造力的年轻学者几乎被秦海网罗殆尽,其他机构就算想参展,也拿不出像样的成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当然,诸如军工部门以及其他一些敏感部门,也还保留着相当强的材料科研能力,但这些部门的成果有些是不便于拿出来展示的。这样一来,安河材料学院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展会的主角。 秦海从材料学院带来了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其中大部分成员都是参展新型材料的开发者,他们的任务是在各个主题展厅里向参观者介绍这些新材料的细节。还有一小部分是管理人员和销售人员,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展会组织,顺带推销一下这些展出的新材料。按照秦海的说法,展会就是用来卖东西的,君不见后世的车展,都是连展带销,两不耽误的吗? 安河材料学院的科研工作,一直强调产学研联动。理论研究不能偏废,但一旦理论研究取得进展,后续的应用研究就必须马上展开,而不能像国内大多数高校和科研机构那样,只顾忙着写理论文章去发表,忽略技术开发。 在这样一种观念的指导下,这一年多时间里,安河材料学院产生了上百项有商业应用价值的成果,遍及材料领域的各个方面。这些成果中间的一部分已经在大秦集团旗下的企业得到应用。并创造出了丰厚的利润。还有一部分不适合于大秦集团现有的格局,需要转让给有能力的企业,让他们应用于生产。 在这次展会上。秦海巧妙地把这些新材料展示出来,同时安排好专门的销售人员,准备与有意向的客商进行洽谈。对于大秦集团已经投入生产的技术,销售的重**是材料产品。而对于尚未投入应用的技术,销售的重**就是专利。前来参观展会的,一部分人是纯粹的酱油众,只能看看热闹。但另一部分却是专业人员。别人看不出价值的东西,这些人是能够看懂的。秦海相信,只要把东西往外一摆,不愁无人问津。 王鸿生无法接受秦海在展会上摆摊卖东西的作法,尤其是他还联系了中央领导来参观。如果看着到处吆喝叫卖的场景,让中央领导情何以堪呢?秦海也没有让王鸿生为难,他在展会的一个角落里设了一个小型的展台,美其名曰“展会咨询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然后,便安排王晓晨带着几个人负责“咨询”事宜,实际上就是安河材料学院的技术销售处。 咨询处虽然设在角落里,但真正的有心人是肯定能够找到的。在各个展厅负责介绍技术的人,大多数都是材料学院的专家,王晓晨已经向他们交代了。只要有打听产品销售或者技术转让的客商,一律都让他们到展会咨询处去接洽。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在展馆里安排了若干个引导员。能够把客户源源不断地送到王晓晨他们的面前。 秦海撇下陈贺千和李林广二人,向咨询处走去。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那里一片嘈杂,一大群人正挤在展台前,争先恐后地向展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发问: “我是临湖电机公司的,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展出的稀土永磁材料是哪家单位开发的。目前是否拥有专利,能不能和我们公司进行合作?” “我是京城建筑集团的。我想问问,你们在广场上铺的微晶玻璃出厂价格是多少,如果用于建筑装修,能不能保证耐用性?我们想订购3万平米,请问应当找谁洽谈?” “你们声称储氢材料已经形成了重大突破,理论可逆储氢容量已经达到了5.6%,请问你们是否已经制造出了成品?” “年轻的小姐,我是来自于英国的,我对展会上展出的红外辐射材料很感兴趣,请问什么地方可以得到更详细的资料?” “……” 王晓晨等人坐在展台里,汗流满面,流利地回答着每个人的问题,不时还要从桌子底下抽出各种材料,递给有需要的人员。饶是如此,他们仍然不免有些顾此失彼,一个人提问的时候,背后还有七八个人在等着发言的机会,这份盛况几乎与粉丝们找偶像签名相仿了。 秦海没有惊动大家,只是笑呵呵地站在人群后听着大家的提问,同时也听着工作人员的回答。王晓晨刚刚回答完一个客商的问题,偶然一抬头,看到了人群后的秦海,眼里不禁露出欣喜的光芒。正欲站起来打招呼,秦海向她做了一个示意低调的手势,王晓晨会意地****头,交代身边的助手替她接待咨询者,自己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人群外。 “小秦,你来了。”王晓晨轻声地说道。经过秦海若干次的纠正,王晓晨终于放弃了称呼秦海为“秦总”的努力,而是采用了这个相对来说更为亲切的称谓。秦海不拒绝在普通员工面前保持一**董事长的威严,但在核心团队里,他还是更希望创造一种温馨一些的氛围。王晓晨是秦海初到青锋厂时候的朋友,又是大秦集团副总经理宋洪轩的夫人,无论从哪边来说,都是秦海最可信赖的人了。 “晓晨,你们辛苦了。”秦海招呼着王晓晨朝旁边走开几步,来到一个相对僻静一**的地方,然后笑着对王晓晨说道。 王晓晨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渍,说道:“没事,习惯了。再说,看到这么多人喜欢咱们的技术,我们辛苦一**也是高兴的。” “怎么样,来洽谈合作的客商多吗?”秦海问道。 “太多了。”王晓晨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她用手指了指咨询台前的众人,说道:“你看,这些人有七八成都是来谈合作的,有的想采购咱们展出的新材料,有的想跟咱们进行技术合作,还有想买我们专利的。刚才的人比现在还多,我们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秦海道:“今天只是第一天呢,我估计有很多人因为低估了展会的水平而没有来。等明天各大报纸把消息传播出去,来的人还会更多呢。”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还有,今天有些人只是刚刚看到我们的材料,他们还要回去和单位领导商量之后才能作出决策,所以我觉得明后天前来洽谈的人数起码也要翻上两番。”王晓晨说道。 “看来我低估了这次展会的影响了。”秦海说道,“这样吧,我一会就去找王主任,和他商量一下,从展馆借几间接待室,专门作为洽谈合作的场地。你把咱们的人组织一下,分成几个小组,每个接待室放一个小组。还有,具体应当如何与客商洽谈,你也要拿出几条原则来,让各小组严格执行。” “小秦,你放心吧,出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对接待人员做过培训了,哪些话能够说,哪些话不能说,都有严格的规定。针对今天客商们提出来的问题,我又总结了几条,准备闭展之后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作为明天接待时的注意事项。”王晓晨从容不迫地说道。 如今的王晓晨,早已不是当年住在青锋厂单身宿舍里的那个青涩女工了,在北溪二钢厂和材料学院的工作经历,让她迅速成长成为一名高级管理人才。这一次秦海专门指定由她带队到京城来参展,一是看中了她的细腻,二是看中了她的机变,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没错的。 “有没有外商来洽谈合作的事情?”秦海又问道。 “当然有。”王晓晨道,“刚才还有两个日本人在打听永磁材料的事情呢,问得特别细。他们问我们这种永磁材料使用了什么样的稀有金属材料,磁能积量多少,居里温度多少,每公斤的成本是多少……” “你们是怎么回答的?”秦海饶有兴趣地问道,日本人会关注他们展出的永磁材料,这是秦海预料之中的,他还在这里预备了一个足够大的坑,准备把日本厂商给埋进去。当然,这个想法他暂时还不会向王晓晨以及其他人透露。 王晓晨道:“我记得你专门交代过,说永磁材料的技术要严格保密,所以对他们的问题,我只是说无可奉告。其实就算我想告诉他们也不行,因为这些技术的细节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秦海笑了:“晓晨,你可别介意,我让孙玉智对新型永磁材料的技术严格保密,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有些技术秘密,往往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我们就失去了技术上的先机。所以,有些事情越少的人知道,对我们就越有利。” 王晓晨道:“小秦,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明白保密的道理。其实我就是一个做管理的,技术上的事情也没必要知道太多,我只需要明白怎么样给孙老师他们做好服务就行了。对了,小秦,那两个日本人可没死心,他们说要找咱们的技术人员谈。” “这是好事啊,我还正愁他们不找我们的技术人员谈呢。”秦海说着,眼睛里闪过了一缕狡黠的神色。(未完待续) p:不好意思,昨天下午刚准备开始码字,就被一个朋友叫出去喝酒了,一直喝到凌晨一**才回到家。橙子一共喝了一两白酒,70度的……可以很自豪地说,没醉! 第四百六十章 永磁材料 日本春山磁性材料株式会社的工程师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二人是来中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会议结束之后,二人打算在京城逗留两天,逛一逛几处名胜古迹。刚逛完第一天,会议的主办方便找到他们,非常热情地向他俩赠送了两张材料展会的门票,还派出了一辆车把他们送到了展馆门外。 会议主办方的举动,让二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细细想来,似乎多少还有些胁迫的意味,让他俩感到很不痛快。不过,在他们不情不愿地来到展馆门前之后,他们就全然忘记了会议主办方对他们的不敬,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秦海安排的那一组磁铁栅栏门给吸引往了。 作为长期从事磁性材料研究的专家,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非常清楚当今永磁材料发展的状况。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磁铁,能够产生出如此强大的磁性,这完全超出了二人认知的范围。那一刹那间,平野贞夫甚至萌生出一种要把那块小磁铁掰下来装在兜里带走的**,哪怕不能把整块磁铁弄走,只是从上面刮一些磁粉下来,对他来说也有极大的意义。不过,在看到旁边保安那虎视眈眈的神情之后,他便放弃了这种不光彩的念头,与中川元久一道,直奔展馆的磁性材料展厅而去。 到了展厅,两个人打眼一看,发现站在展台里正在给观众做介绍的居然是他们的熟人。那就是原来京城工业大学的副教授孙玉智。大家都是搞永磁材料的,孙玉智还曾经到日本去参加过学术会议,与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打过交道。所以互相认识。平野贞夫知道,孙玉智在永磁材料研究方面很有建树,如果大门口那种强磁性的材料是出自于孙玉智之手,那就很好解释了。 “嗨,孙君,真的是你吗?”平野贞夫挤到展台前,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对孙玉智招呼道。 孙玉智看到两名日本人,赶紧找了一名自己的助手继续给观众们讲解。自己则绕出展台,来到了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的面前。 “是平野君啊,还有中川君,你们怎么到中国来了?”孙玉智微笑着用日语问候道。 对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二人。孙玉智并没有什么恶感,反而有几分同行间的亲近之意。不过,秦海事先向他打过招呼,想拿他刚刚开发出来的新产品给日本同行设一个大坑,孙玉智自然是要接受这个安排的,但因为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在见到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时,他便不免有些心虚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们是来参加钕铁材料学术研讨会的,对了。孙君怎么没去参加这个会议呢?在中国,研究钕铁材料的权威,非孙君莫属啊。”平野贞夫问道。 孙玉智笑了笑。说道:“我这一段时间比较忙,主办方开会之前也通知了我,被我婉拒了。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因为忙吧,主要是我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接触钕铁材料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收住口,把后面的话强行咽了回去。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孙君是说,你不做钕铁材料了?”平野贞夫非常敏感地抓住了孙玉智话里的玄机。他隐隐感觉到,这次展会上展出的新型磁性材料,或许与孙玉智改变研究方向有关。 钕铁材料属于稀土永磁材料。永磁材料也称为硬磁材料,其概念是指具有很强的抗退磁能力以及较高的剩余磁感应强度的强磁性材料。永磁材料包括铸造永磁合金、可变形永磁合金、硬磁铁氧体、稀土永磁合金和粘结磁体等。 稀土永磁材料是指含有稀土材料的永磁合金,是所有永磁材料中性能最高的一种。按照产生时间的不同,稀土永磁材料可分为三代。第一代稀土永磁材料是稀土钴磁体,即稀土元素和金属钴的合金;第二代材料是在第一代的基础上,用价格较便宜的铁、铜、锌等材料替代掉一部分价格较贵的稀土元素,形成稀土、铁、钴的合金,其特**是成本较低,磁性较强,其中最典型的代表是钐钴合金。 1983年,日本首先报导了不含钴的第三代永磁材料,其典型产品就是由稀土钕、铁和硼形成的化合物,简称为钕铁硼,也有直接称为钕铁材料的。 钕铁硼的磁性远远高于钐钴合金,而且由于不含价格高昂的钴,所以成本较为低廉,迅速成为永磁材料中的佼佼者。从80年代初至今,人们还没有发明出比钕铁硼磁性更强的永磁材料。 孙玉智过去的研究专长就是钕铁硼,通过在钕铁硼中掺入其他稀土元素,他发明出了最大磁能积达到每立方米390千焦的新材料,超过了同期日本学者达到的最高水平,也因此而赢得了平野贞夫等一干日本学者的尊重。不过,平野贞夫知道,即使是那种新型钕铁硼材料,其性能与大门口那块磁铁相比,也相去甚远,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孙玉智一定是发明出了更好的材料。 在过去近10年时间里,更高性能的永磁材料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对钕铁硼材料进行掺杂处理。如果孙玉智能够发明出性能更高的材料,同时又如他自己所言,有一年时间没有接触钕铁材料,那就意味着这种新材料的配方应当是在钕、铁、硼之外的一种新组合,这个信息对于搞永磁材料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钕铁硼的研究,已经进入瓶颈了。”孙玉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说道,“我打算用其他的稀土元素试一试,也许能够有更好的发现。” “这些永磁材料。就是你的新发现吗?”中川元久指着展厅里的各种演示材料问道。 “这些只是一部分。”孙玉智用谦虚的口吻,说着牛气烘烘的话。 “孙君,我觉得这些材料的磁能积比钕铁硼高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平野贞夫焦急地问道。 孙玉智面有难色,道:“平野君,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不在京城工业大学工作了,我现在服务的机构叫安河材料学院,是一家民营的研究机构。所以……” 后面的话,孙玉智不需要说出来了。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自然是能够听懂的。 如果孙玉智还在京城工业大学,那么搞出一种新型材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写文章去发表,对于前来交流的同行。他也不会扭扭捏捏地保密,而是会把所有的技术奥妙向对方合盘托出。当年因为这样做而流失出去的技术不在少数,有许多技术都是中国学者率先发现,却被外国公司抢注了专利。类似于京城工业大学这样的机构对于申请专利之类的事情是不屑一顾的,他们甚至可能会因为别人用自己的技术申请了专利而感到自豪。 平野贞夫这样直言不讳地向孙玉智了解技术细节,也是因为知道中国学者的习惯。在他想来,只要多恭维孙玉智几句,他肯定就会把最重要的技术环节透露出来。技术在很多时候不过就是一层窗户纸,孙玉智如果能够帮平野贞夫捅破这种窗户纸。那么平野贞夫回到日本之后,就能够迅速地把技术开发出来,而且能够抢在孙玉智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专利都注册一空。 可是,孙玉智却告诉平野贞夫,自己已经不在京城工业大学工作了,他现在的工作单位,是一家民营研究机构。民营机构可不比国有单位,人家做事是要讲究经济效益的。一种技术开发出来了。民营机构肯定会赶紧去注册专利,同时要求研究人员严格保密。孙玉智想向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暗示的。就是这样一个信息。 “那么,孙君,你们这项技术申请了专利吗?”平野贞夫问道。 孙玉智道:“具体细节我不太了解,不过据说我们的法务部已经将此技术送交了国际专利组织,现在应当是在审批期间吧。过一段时间,你们就能够检索到我们的申请信息了。” “如果我们春山公司希望与贵学院合作,应当怎么联系?”平野贞夫又问道。对方既然已经申请了专利,那么想抢占这个专利的可能性就没有了,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与对方建立起合作关系,再伺机从合作中寻求最大的利益。 孙玉智用手一指,说道:“我们学院在那边的展馆设有咨询台,你们可以到那里去和我们的销售人员洽谈。” 王晓晨向秦海说起的日本人,正是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秦海为了故弄玄虚,向所有人都下了封口令,因此这二人在王晓晨那里并没有得到自己希望了解到的信息。不过,王晓晨也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机会,让他们改天来找秦海直接洽谈。 平野贞夫与公司联系过之后,决定临时改变行程,在中国逗留下来,以便与秦海面晤。在十分迫切地约了几次之后,秦海终于答应和他们见面了。(未完待续) p:推荐风少羽的新作《超级提取》: 陈枫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某天大提取系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什么是大提取系统?就是可以提取一切! 提取知识!提取功夫!提取异能! 而陈枫发现,自己不仅仅可以提取现实人物的能力。 张无忌!令狐冲!乔峰!美国队长!钢铁侠!蜘蛛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从此,陈枫的人生开始变得光辉灿烂起来,牛逼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我必须得高调啊,不让你们羡慕我,崇拜我,对我欲罢不能,我又怎么牛逼呢?” ——陈枫 第四百六十一章 坑为谁挖 给日本人刨坑的事情,说穿了就是秦海的一**恶趣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中日两国一衣带水,互相刨坑是非常正常的。不提战争年代的事情,就是近些年来,日本人给中国企业和中国消费者刨的坑就比比皆是,中国人吃日本人的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相传在改革开放之初,日本政府非常热情地向中国政府提供大批日元贷款,附加的条件就是必须采购日本的设备。中国的商务代表团兴冲冲跑到日本去引进钢铁设备,日本人拿一套图纸忽悠着中国人花了大批的钱,买回来的却是钢铁厂的厂房,最重要的冶炼、铸造、轧制等设备反而不见踪影。 要说起来,中国人会掉到坑里去,也只能归咎于自己学艺不精,人家把骗局摆到了明处,咱们也看不出来,实在没法埋怨别人,用花钱买教训来自我安慰,也不是不行。不过,既然日本人能够利用中国人技术上的落后来坑你中国人,那么中国人反过手来坑日本人一两回,也不能算是不够君子吧?秦海现在想干的事情,就是如此。 秦海向冀明初要求能够垄断全国的稀土经营,以此作为帮助海军研发98号钢材的条件。冀明初毫不含糊,马上就把秦海的报告递到了中央领导的手上。在那个年代里,稀土经营对于中国政府而言,主要就是出口创汇的手段,要说什么战略意义,还真谈不上。既然冀明初开了口。中央领导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于是大笔一挥,同意秦海的要求。只是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让国家承受出口创汇方面的损失,也不能给稀土资源所在地区带来经济上的负担。 让一家私营企业垄断全国的稀土经营,这事听起来很离谱,但实际上不算什么。国家的许多重要资源都是由单一的企业垄断经营的,只不过这些单位都是国有企业而已。大秦集团资产达到几十亿,也算是有根有底的企业了。国家不用担心秦海会乱来。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秦海如果真的弄出一**天怒人怨的事情,国家要收回这个权力也不过就是一纸命令的事情,秦海根本就折腾不出什么风浪。 拿到稀土的经营权。秦海就有了给日本人刨坑的手段了。稀土在应用范围非常广泛,诸如永磁体、荧光屏、激光器、电容器、记忆合金等等,都要用到稀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日本在这些工业领域都处于领先水平,因此也成为稀土原料的最大需求国。而与此同时,日本又是一个本身不出产稀土的国家,几乎所有的稀土原料都信赖进口,而且主要是从中国进口。秦海攥住了稀土,就相当于攥住了日本多个领域的咽喉,想怎么拾掇。就能够怎么拾掇。 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二人在见识了孙玉智发明出来的新型永磁材料之后,心情就一直难以平静,急于想知道这种新型材料的配方是什么。以及材料学院打算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他们合作。这几天时间里,他们一天要打四五个电话给大秦集团的驻京办,询问秦董事长什么时候有空与他们会谈。在吃了无数个闭门羹之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秦董事长已经忙完自己的事情,可以会见他们了。 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一向都是极其守时的人。参加各种会议都能够卡在开始前的三分钟之内到达会场。不过,这一回他们俩没有这么从容。在约定的时间之前一小时,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大秦集团驻京办的楼下,等着秦海的召见。 “是平野先生和中川先生吧,我是秦海。欢迎你们来到大秦集团。非常抱歉,这几天我的工作很忙,一直抽不出时间与二位洽谈。” 在驻京办的小洽谈室里,双方一见面,秦海便主动地向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打起了招呼,还假惺惺地表示了一番歉意。 秦海那流利的日语让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都吃了一惊。为了今天的会面,他们俩还专门请了一位日语翻译一同前来,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了。除了日语之外,秦海的年轻也让他们感到了惊讶,如果秦海没有做自我介绍,他们一定会认为秦海不过是一位小秘书而已。 “非常高兴能够见到秦董事长,冒昧来访,还请秦董事长不要见怪。”平野贞夫深深地鞠着躬说道。秦海的谦逊态度给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让他觉得秦海必定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如果他知道自称工作很忙的秦海前两天还陪着女友去司马台爬过野长城的话,估计要气得口吐白沫了。 接下来,秦海又把自己这方作陪的苏亚波和孙玉智向两位日本客人介绍了一下,双方寒暄了一番,然后便分宾主落座了。 “春山公司是全球磁性材料的龙头企业,占据着永磁材料将近四成的市场,我们大秦集团一直都非常希望能够与春山公司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没等平野贞夫说什么,秦海已经先把自己这边的态度表明出来了。 在商业谈判中,这种事先暴露底牌的做法,是非常忌讳的,但平野贞夫对此却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他与其他中国企业交流的时候,那些企业也都毫不掩饰对他们春山公司的崇拜之意。作为行内的大土豪,春山公司应当是很习惯于到处被抱大腿的。 “秦董事长,我们对贵公司在这一次材料展会上展出的新型磁性材料非常感兴趣,公司授权我和中川君来与秦董事长洽谈合作事宜,不知董事长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平野贞夫说道。 “当然愿意。”秦海毫不犹豫地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能够与春山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我们怎么会拒绝呢?” “这可太好了。”平野贞夫说道,看到秦海的态度如何友善,他不禁起了几分傲慢之意,说话也开始变得更加直接了:“既然贵公司有与我们合作的意愿,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了解一下你们这种磁性材料的技术细节,这样才便于我们继续向下讨论合作的方式。” “完全可以。”秦海道,他转向孙玉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孙教授,请你向两位日本朋友介绍一下镝铽铁合金的具体情况吧。” “……”听到秦海说出来的铁合金的名称,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其中有几分惊喜,也有几分鄙视。此前孙玉智把口咬得死死的,不肯透露材料的元素构成,可这个草包董事长居然毫无保密意识,一张嘴就把其中最重要的元素泄露出来了。平野贞夫敢说,就凭这一个词,他就有办法把这种永磁材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做出来,材料技术的诀窍,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不过,平野贞夫也知道,对方并不怕自己去仿造这种合金,因为如果对方已经申请了材料的专利,那么有关配方的问题就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春山会社就算是能够造出这种合金,也无法在市场上销售,因为这是受到专利保护的。要想靠这种产品来盈利,春山会社必须从大秦集团手里获得专利授权才行。 中川元久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秦海说这种新型材料名叫镝铽铁合金,此前孙玉智也说过自己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接触钕铁合金,那就意味着这种材料应当是剔除了钕元素,大量使用镝铽元素来构成合金。传统的钕铁硼材料中也要用到微量的镝,目的是增加其矫顽力,但这样的材料不会称为镝合金,因为镝的成分太少了。而这种新型材料,显然不是把镝当成微量来处理的。 果然,孙玉智一开始介绍,便直接证实了中川元久的猜想。 “我们经过大量的实验,证明钕铁硼即使在掺杂其他元素的条件下,最大磁能积量的提升也是有限的。要开发出划时代的高磁能积永磁材料,就必须跳出钕铁材料的限制,使用其他稀土元素对钕元素进行替代。 在不断的尝试中,我们注意到使用镝铁硼和铽铁硼以一定比例进行混合烧结,能够形成具有超高磁能积量的新型永磁材料,这就是你们二位在材料展会上看到的那些材料。关于这种设计思想,我们已经申请了专利,任何以镝铽铁合金为主体的永磁材料,都在我们的专利保护范围之内。”孙玉智向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解释道。 “镝铁硼和铽铁硼的混合烧结物……”平野贞夫在脑子里想象着这种合金的性质,不由自主地**着头,说道:“听起来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真可惜,我们也曾经想过这样的方案,只是没有去实施而已。” “也许是你们不相信这种混合烧结物具有强磁性吧,送给你们一句话,叫作一切皆有可能,重要的是敢于去尝试。”秦海坐在一旁,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那样,发着漫无边际的议论。 我们不是不敢尝试,只是没打算去尝试而已。镝铁和铽铁的混合,这完全不符合我们的开发思路啊,平野贞夫在心里暗暗地念叨道。(未完待续) p:再发一章,算是补昨天喝酒欠下的债……大家别黑橙子,有月票再帮橙子**上几张才好,咱们让前面的书拉下400票了,哭啊r655 第四百六十二章 轻稀土与重稀土 人们常说的稀土,其实是17种金属元素的统称,分别是镧、铈、镨、钕、钷、钐、铕、钆、铽、镝、钬、铒、铥、镱、镥、钪、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根据物理和化学性质的不同,稀土又分为轻稀土和重稀土,轻稀土包括上述从镧至铕共7种元素,重稀土则是余下的10种元素。 稀土元素在地壳中的含量并不低,但只有富集在一起的稀土元素才能够形成具有开采价值的矿藏。目前发现的稀土矿主要分为独居石矿、氟碳铈矿、磷钇矿和离子吸附型稀土矿。 独居石矿和氟碳铈矿的分布较为广泛,如著名的美国加州芒廷帕斯稀土矿就是一座氟碳铈矿,这两种矿所产的稀土主要为镧、铈等轻稀土。 磷钇矿和离子吸附型稀土矿以重稀土为主,其中后者包含的重稀土元素最为齐全,而这种稀土矿目前又仅在我国南方发现过,在其他国家不曾有过类似的发现。 由于包括不同稀土元素的矿藏分布状况不同,因此各种稀土元素的探明储量差异甚大,进而影响到了各自的价格。在各种稀土元素中,轻稀土系的镧、铈价格最为低廉,一度被称为“白菜价”,镨、钕等元素价格略高一些,但也算不上昂贵。相比之下,重稀土的价格就大不一样,镝、铽等元素的氧化物价格比镧、铈氧化物要高出上百倍,比镨、钕氧化物也要高出几十倍。 弄清楚了稀土的区分以及价格上的差异,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各家研究稀土永磁材料的机构都把注意力放在轻稀土上。究其原因,不外乎希望降低永磁材料的价格,使之能够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钕铁硼的主要材料是轻稀土钕,每吨氧化钕的价格不过是三四万美元,这使得钕铁硼的价格能够控制在每吨三万美元以下。如果把主要稀土材料换成价格贵上十倍的镝和铽。那么新型永磁材料的价格难免要提高十倍以上,对于使用永磁材料的产业来说,就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在孙玉智透露出新型永磁材料是镝铁硼和铽铁硼的混合烧结物之后,平野贞夫最先想到的,就是成本问题。 即使新型永磁材料的磁性高于钕铁硼,如果它的价格是钕铁硼的10倍以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么它的市场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没等平野贞夫把这个问题想明白,孙玉智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摧毁了他的犹豫:“经过我们的实验验证,镝铽铁合金的居里温度能够达到700摄氏度,远高于钕铁硼的350摄氏度。” 所谓居里温度,简单说就是磁体失去磁性的温度。钕铁硼的一个致命弱**,就是它的居里温度只有350摄氏度左右,即使掺入其他元素加以改进,最高也不过能够提高到460摄氏度左右。由于居里温度过低。在一些高温场合里,钕铁硼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正因为知道钕铁硼的这一弱**,所以当孙玉智说出新型永磁材料的居里温度能够达到700摄氏度的时候,平野贞夫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马上就意识到,这种新型材料的出现,将对钕铁硼构成致命的威胁。 不行,我们必须拿到镝铽铁合金的专利授权。否则我们将会从永磁材料市场上被挤出来。钕铁硼将成为一种过时的低端材料,即使不被淘汰。其利润空间也将被挤压到极其可怜的程度。 平野贞夫一旦明白过这个道理,马上便扔下了此前的傲慢,向秦海说道:“秦董事长,请允许我祝贺你们发现了这种新型永磁材料,我相信,它必定会成为与钕铁硼地位相当的一种新材料。春山会社非常有兴趣与贵公司就这种新型材料进行合作。不知你们希望的合作条件是什么。” 秦海淡淡地说道:“平野先生,你刚才说得不对,镝铽铁合金的出现,不仅仅是与钕铁硼地位相当,而是有可能会全面替代钕铁硼。这一**我想你应当能够看到。” “这……恐怕秦董事长过于乐观了吧?”平野贞夫硬着头皮说道,秦海说的,恰恰与他的想法相同,但他却不能公开地表示认同。只要贬低镝铽铁合金的价值,他才能够为春山会社争取到最好的合作条件,这一**他是非常明白的。 中川元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不甘寂寞地插话道:“秦董事长,你应当知道,钕铁硼是成熟的产品,而镝铽铁合金目前还不够成熟……” 这话一出口,平野贞夫几乎有一种想掐死这个猪队友的愿望了。成熟与不成熟只是相对的事情,不成熟的技术最终也会变得成熟。中川元久这话,乍听起来是在贬低镝铽铁合金的价值,实际上却是把话柄递到了对手的手上。 秦海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哈哈一笑,说道:“中川先生说得好啊,镝铽铁合金的确是刚刚问世,还非常不成熟。不过,即便是这样不成熟的产品,它也表现出了超越钕铁硼的竞争力,这不正说明这种产品具有极大的市场潜力吗?我们非常愿意与春山会社共同完善这种新型材料,使其达到更高的水平。如果春山会社在这个时候不愿意参与共同开发,日后等这项技术成熟了,合作的条件恐怕就会比现在更高了。” “呃,秦董事长,话不能这样说……镝铽铁合金的价格比钕铁硼要高得多,这是不可否认的缺陷,我们认为,这个缺陷会严重妨碍镝铽铁合金的市场推广的。”平野贞夫说道。 孙玉智道:“平野先生,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们也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现在正在努力改进这种产品,尝试通过添加其他元素来降低镝和铽的含量,这样就能够有效地降低它的价格了。我已经向秦董事长说过了,如果能够得到春山公司的支持,我们的研究进程将会大大地加快。” “孙君的美意,我非常感谢。”平野贞夫向孙玉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向秦海说道:“秦董事长,正如孙君所说,我们春山公司的参与,对于贵公司完善镝铽铁合金材料是有帮助的,所以我们希望贵公司能够提出一个更有诚意的合作条件,以便我们双方能够尽快地达成合作意向。” “嗯……好吧。”秦海装出半推半就的样子,说道:“孙教授的确跟我说起过,希望能够和春山公司,尤其是平野先生和中川先生进行合作。我们的考虑是,希望能够用镝铽铁合金的专利,与春山公司交换钕铁硼的专利,双方在专利范围内对产品进行的改进,技术由双方共享,平野先生以为如何?” 钕铁硼是日本人发明的,在发明之初,日本公司就申请了全系列产品的专利,其中春山公司所拥有的专利最为关键。受到专利的保护,其他国家的企业如果要生产钕铁硼产品,就必须向春山公司交纳专利费,哪怕这些企业进行了技术革新,开发出新的产品,只要其主要成分是钕铁硼,就涉及到专利问题,想绕都绕不过去。 说来可悲,其实中国学者对钕铁硼的研究并不比日本学者更晚,只是因为专利意识不够,加上不注重技术的商品化,这才使钕铁硼这样一种重要的专利被日本人独家占有。在钕铁硼专利失效之前,中国作为一个钕铁硼生产大国,每年都要把大量的利润白白地交到日本人的手中。 秦海是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如果他能够早穿越几年,没准就会抢在日本人之前把钕铁硼的专利拿到手了。现在,钕铁硼专利已经被日本人占有,他能够做的,就是用孙玉智新开发出来的镝铽铁合金的专利,去与日本人交换。 “专利交换?”秦海提出的这个条件,让平野贞夫一愣,旋即陷入了深思。 钕铁硼专利的价值,平野贞夫非常清楚。如果把这项专利拿出来与大秦集团共享,一旦大秦集团进入钕铁硼产业,春山公司将会损失大量的专利费收入。要知道,中国是一个稀土大国,生产钕铁硼的成本远远低于日本,大秦集团能够轻而易举地抢走春山公司的大部分海外市场。 但是,不交换专利,春山公司的风险会更大。镝铽铁合金对于钕铁硼的替代,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如果春山公司无法获得镝铽铁合金的专利授权,那么就无法进入这个市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秦集团用镝铽铁合金把钕铁硼挤掉。在这个新兴的镝铽铁合金市场上,春山公司连一口汤都别想捞到。 用一个面临着衰退的市场,去交换一个蓬勃向上的市场,这笔账应当是合算的。 “秦董事长,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不过我会把你们的要求尽快转告公司本部,公司本部也会很快派出专员前来与贵公司洽谈。”平野贞夫决定先稳住秦海,再做决定。他又说道:“对于镝铽铁合金的性能,我们还需要进行鉴定,能否请贵公司向我们提供一部分样品,以便我们进行研究?” “完全可以,我们随时恭候贵公司专员的到来。”秦海爽快地答应道。(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解释一下:镝铽铁合金是作者虚构的,大家姑且认为是22世纪的黑科技吧…… ...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新的研究思路 平野贞夫和中川元久像宝贝一般捧着孙玉智送给他们的一块镝铽铁合金样品离开了,他们将会乘坐最早的一个航班返回日本,去对这块样品进行最全面的检测,用以评估这种新型永磁材料的价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孙玉智把平野贞夫一行送出大秦集团驻京办,看着他们坐上出租车离开,这才回到楼里,来到秦海的办公室。秦海招呼着孙玉智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老孙,还没想通吗?” “拿镝铽铁合金的专利,换钕铁硼的专利,这笔交易,是不是有**吃亏啊?”孙玉智问道。 秦海道:“镝铽铁合金虽然各方面性能都比钕铁硼要好,但价格太高就是它最大的毛病,这个毛病决定了它未来就是一块鸡肋。而钕铁硼的市场还会进一步扩大,是一块大肥肉。拿一块鸡肋换一块肥肉,有什么不合算的?” “我是搞科研的,不太懂市场的事情。秦总,你真的相信镝铽铁合金会因为太贵而无法推广吗?”孙玉智讷讷地问道。 镝铽铁合金的研究思路,最早是秦海提供给孙玉智的。以孙玉智最初的想法,也是觉得镝和铽的价格太高,新材料的市场前景不好。但在那个时候,秦海却是积极地鼓励他进行研究,还只要研究出来,必定会有用处。 孙玉智以不同配方对镝铁硼和铽铁硼进行混合,意外地发现了混合烧结物具有很高的磁能积和居里温度,远远超出了钕铁硼的性能。可就在他欢欣鼓舞去向秦海报喜的时候,秦海却他搞出来的东西不过是鸡肋而已,还不如拿去和春山公司交换钕铁硼的专利。 秦海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作法,让孙玉智实在无法理解。不过。人家是老板,自己只是雇员,既然老板这样决定了,他还有什么可的呢?他隐隐觉得,秦海肯定还有什么话没有出来,这就不是他应该打听的事情了。 秦海的确是有事情瞒着孙玉智。这倒不是因为不相信孙玉智的忠诚,只是担心这个书呆子会无意中漏了嘴,泄露了机。秦海的打算,是把春山公司引到镝铽铁合金这条邪路上去,然后利用自己刚刚获得的稀土垄断经营权,把镝和铽的价格再提高十倍,让镝铽铁合金成为谁都买不起的奢侈品,那时候春山公司就该后悔让出了钕铁硼的专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除了稀土经营权这个利器之外,秦海手里还有另外一个撒手锏。那就是另一种更廉价的新型稀土永磁材料的研究思路。等春山公司在镝铽铁合金的路上走得足够远之后,如果这种新型材料能够问世,就会让春山公司的努力毁于一旦。 “老孙,你放心吧,集团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秦海道,“对了,从现在开始,你把镝铽铁合金的研究交给学生去做。我有另外一个研究思路。想请你去试一试。” “什么思路?”孙玉智好奇地问道。 秦海道:“你想想看,在元素周期表里。硼的旁边是硅和碳,更远一**还有氮和磷,这几种元素的属性是相似的。如果把硼用这几种元素来代替,再把钕置换成临近的镨、铈和镧,能不能产生出一种甚至多种新的永磁材料?尤其是用铈来替代钕,形成一种具有强磁性的铈基稀土材料。” “用铈来代替钕。用碳或者氮来代替硼?”孙玉智瞪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这个思路倒是很新颖。我想想看,碳化物的合成难度有**大,氮化物呢。稳定性不够,在烧结工艺中容易发生逃逸,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老孙,这样的问题不该出自你的口吧?”秦海笑道,“你糊涂了,工艺问题总是有办法解决的。最不济的情况下,烧结工艺不行,用粘结工艺也不行吗?” 孙玉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也是关心则乱,其实工艺问题还真的不用太操心,办法总是比困难要多的。他拍着脑袋道:“真是糊涂了,真是糊涂了。不过,秦总,你这个想法的确很有意思,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用铈来替代钕,那永磁材料的价格可就能一下子下降七八成,这可是划时代的发明啊……对了,这样一来,镝铽铁合金可就真的成了鸡肋了!” 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镝铽铁合金最大的问题就是昂贵,从性价比来看,比钕铁硼还有所不足。如果真的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发明出比钕铁硼更便宜的铈基永磁材料,那镝铽铁合金就更没有价值了。难怪秦海如此大方地愿意拿镝铽铁合金去和春山公司交换,原来是存着这样一个想法呢。 想到这里,孙玉智隐隐觉得,或许秦海对于他自己所的铈基稀土永磁材料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想法,否则不至于敢布下这样大的一个局,等着日本人往里跳。秦海以往的作为已经证明了他在材料科研方面有着异常准确的直觉,那么,这一回他的直觉应当也不会落空吧? “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能不能成,还得看老孙你的研究啊。”秦海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的先知先觉来自于何处,他道:“一旦春山公司愿意拿出钕铁硼的专利和我们交换,集团将会立即进军钕铁硼产业,所获得的利润,我会拿出三成来支持新型铈基材料的研发。你就放手去做吧,钱不是问题。” “哈哈,好,有秦总这句话,我无论如何也会把新材料给你拿出来。”孙玉智精神大振,拍着胸脯向秦海保证道。 关于科研,秦海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提供一些启示,然后再在人、财、物方面给予大力的支持。材料学院目前已经形成了一套良好的科研机制,无论是科研服务还是激励,都十分成熟,达到了秦海最初的预想。 材料科技展一共举行了一周时间,吸引了上至中央领导、下至普通中学生的广大人群的关注。众多的中外媒体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材料展上的各种花絮,从神奇的新材料一直到各种匠心独具的体验游戏。有关材料科学的科普工作也借机掀起了一个热潮,包括陈贺千在内的一批材料学家都收到了若干家出版社的约稿函。 安河材料学院发明的几十种新材料专利在展会上找到了买主,虽然销售收入不过是区区一千多万元,但对于材料学院的学者们来,已经是喜出望外的收获了。他们终于能够证明自己并非白吃饭,而是可以为材料学院创造出收益的。按照材料学院的激励政策,专利的发明者可以获得专利销售收入的一部分作为奖励,短短几时间里,学院里就平添了六七位“十万富翁”,至于“万元户”之类,那就没人会关注了。 安河材料学院各种专利的热销也给国内其他高校和科研院所产生了示范效应,一些脑子比较灵活的领导开始提出“专利兴校”、“应用先行”等口号,在各单位形成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风气。 材料科技展的最大成果,就是让中央领导和大批部委官员认识到了材料在现代工业中的地位。在材料展结束几之后,国家计委向中央提交了关于新一轮重大成套装备攻关行动的计划书,在计划书中明确提出以材料和工艺攻关作为重**任务,摒弃以往重产品、轻材料和工艺的思维模式。这一计划书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肯定,好几位领导人都在计划书上做了批示,指出应当注重新材料、新工艺的发展。这些领导批示成了计委手里的尚方宝剑,迅速传达到了各家参与攻关行动的重**企业手里。 重装办进行了再次招标,这一回,从各企业报上来的方案有了明显的变化,一直困扰着装备制造业发展的材料和工艺问题被提到重要位置。事实上,各家企业的领导和技术人员都是在工业领域里工作多年的宿将,哪里会不知道哪些事情是最为重要的。以往,他们只是受到来自上级的指挥棒引导,不敢也不愿意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材料方面,现在从上往下都形成了共识,他们自然也就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来。 秦海与陈贺千、李林广等一干材料专家变得更忙碌了。对于企业申报的材料攻关项目,他们不但要进行审核,还要与企业进行探讨,为企业出谋划策,帮助他们找到解决问题的渠道。有不少企业所面临的问题具有一定的共性,秦海便促成他们建立起协作关系,共同攻关。 足足忙了两个多月时间,所有的工作才算是告一段落,只等着瓜熟蒂落,收获丰硕的科研攻关成果。秦海把重装办的工作向王鸿生做了移交,然后带着陈贺千、李林广和岳昆等人,在一名海军军官的陪同下,来到了海军33所。未完待续。。 p:理工科的同学可以去看看周期表,碳和氮真的离硼很近,用氮替代硼的思路是可行的……好吧,这就是现在的第四代稀土永磁材料 ... ... 第四百六十四章 诡异的场景 “陈教授,李教授,岳教授,欢迎欢迎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33所的所长田庆松提前得到消息,一早就带着一群干部、总工之类的人员在研究所门口等候着了。看到秦海一行到了,田庆松一马当先,按着年龄顺序开始挨个地问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倒把秦海给闪到了一边。 “田所长,我们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陈贺千与田庆松握了握手,然后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指了指秦海,道:“田所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秦海同志,安河省大秦工业集团董事长,国家计委重大成套装备攻关行动办公室秘书处副秘书长,我和李教授、岳教授这次到33所来协助工作,是由秦同志带队的。” 陈贺千这个隆重的介绍,是针对田庆松忽略秦海这个动作的。他们这个工作组到33所来,是由33所的上级直接颁发过命令的,田庆松不可能不知道秦海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他只与陈贺千等教授打招呼,而把秦海晾在一边,显然不可能是无心之举。田庆松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陈贺千有些猜不透,但他还是要提醒田庆松一下,让他不要做得太过难看。 “哎呀,我可真是有眼无珠了。”田庆松满脸堆笑,走到秦海面前,伸出两只手,嘴里道:“原来是秦海同志,失礼了,失礼了。你看我是称呼你秦董事长好,还是称呼你秦秘书长好呢?” 秦海也伸出两只手,与田庆松的手握在一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田所长客气,你称呼我秦就行。如果觉得非要加一个头衔才好。你就称呼我秦组长吧。我和陈教授、李教授他们临离开京城之前,冀老亲自找我们开会布置任务,把我任命为这个工作组的组长了。” “……” 听到秦海这样貌似谦虚的话,田庆松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僵了。冀老力荐一个年轻人来33所帮助98号钢材研发的事情,田庆松早就从其他人那里听过。甚至知道这个年轻人在冀老面前立过军令状。作为长期承担着98号钢材研究任务的33所所长,田庆松对这件事感到很不痛快。 98号钢材的研究进展不利,田庆松自己也是知道的。在他看来,这其中有许多客观原因:中国的基础材料积累不足,98号钢材性能要求太高,科研经费不足……不解决这些问题,却换了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来协助工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不明显就是打田庆松的板子,指责他领导不力吗?田庆松能觉得高兴才怪呢。 冀老在军中的威望极高,田庆松对他是极其尊敬的,因此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把气都撒在这个冀老相中的年轻人身上。在他想来,老首长肯定是没错的,错的应当是下面的“奸人”,谁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迷惑了老首长。才使老首长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临到今真正见到秦海,田庆松的气就更大了。什么年轻人。分明就是一个屁孩好不好?自己的儿子都有秦海那么大,在家里还不是被他训得像孙子……呃,好吧,训得像儿子一样。眼前这个年轻,凭什么就能够跑到33所来指手画脚的? 心里这样想了,田庆松自然就要做**动作。给秦海一个难堪。等到陈贺千刻意把秦海的身份**出来的,田庆松就不便再装傻了,只得装出热情的样子。 让田庆松没有想到的是,秦海远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对于他先前的怠慢,秦海表现得风轻云淡。似乎是在鄙视他的这种家子行为。而当田庆松软中带刺地质疑秦海的身份时,秦海又外柔内刚地**出了冀老这一层关系,实是警告田庆松不要过于嚣张。 与田庆松一样,其他的干部和技术人员也被秦海这句话给震住了,冀老亲自任命秦海担任组长,这份殊荣不是谁都能够享有的。虽然大家也都觉得秦海过于年轻,可是冀老如此重视的一个年轻人,大家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呢?难道有谁觉得自己比冀老更识人善任吗? “秦组长,参加98号钢材研发的同志们都已经在所里的大会议室集中好了,如果你和几位教授不辛苦的话,咱们是不是先去见见他们?”33所的书记贺凯达走上前来,打着圆场。他不是业务干部,98号钢材开发进展缓慢,与他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他不像田庆松那样对秦海心存怨懑。 “陈老师,李老师,你们身体能行吗?”秦海向陈贺千、李林广等人询问道。他们是坐了一宿的夜车赶过来的,虽然有卧铺,但年纪大一**的人还是会觉得辛苦的。 李林广呵呵笑道:“我们没问题,来了就是来干活的,娇娇滴滴的话,更是要被人看不起了。” “呃……李教授笑了。”田庆松面有尴尬之色,李林广不经意地用了一个“更”字,这就是在指责田庆松刚才的轻慢了。 先是陈贺千,后是李林广,都对秦海呵护有加,这让田庆松倍感意外。他自己就是搞钢材研究的,陈贺千和李林广的名气他岂能不知。他原以为这两位老先生也会看不上秦海这个年轻,所以还存着一**拉统一战线的意思,想把秦海孤立起来。谁想到这两位非但没有不服秦海的意思,反而像是对待自己的子侄一样爱护。田庆松冷落了秦海,竟然就得罪了两位专家,这可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一行人着没有营养的寒暄话,来到了33所的大会议室。走进门去,只见屋子里烟雾缭绕,好几十人正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丝毫没有一**严肃的样子。看到田庆松带着众人进门,屋里那些人也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以免显得不文雅,但要尊重的意思,秦海等人是一**也看不出来的。 “好了好了,都安静下来。”田庆松来到会议室**头的位置上,先招呼秦海等人坐下,然后敲了敲桌子,对着众人喊道。 差不多有三四分钟时间,屋子里的笑声才慢慢平息下来。众人似乎刚刚发现会议室多了一些人,于是一个个把目光投向秦海等人,目光中有好奇,有不屑,甚至还有一些厌烦。当然,后两种态度主要是针对秦海而来的,陈贺千此前也曾到过33所,认识他的人不少,大家对于这位老先生还是比较尊重和友好的。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田庆松指着秦海一行,开始进行介绍。大家坐下来的时候,田庆松专门让秦海挨着自己,相当于是坐在领导位子上,他在介绍的时候,由远及近,自然就是先介绍几位教授,最后才介绍到了秦海的头上: “最后一位是冀老亲自指定的工作组组长秦海同志!秦海同志是安河省工业集团的董事长,国家计委办公室的副秘书长,年轻有为,深孚众望……”田庆松一张嘴,就把秦海的身份介绍了个乱七八糟,这一回他还真不是故意,实在是记不住这么多复杂的名头。 “现在咱们请秦组长给大家讲话,大家鼓掌欢迎!”田庆松提高了嗓门号召道。 “啪啪啪啪……”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几下,然后就平息下去了。大家该抽烟依然抽烟,该喝水依然喝水,没把秦海的讲话当成一回事。 刚才田庆松介绍陈贺千、李林广等人的时候,每介绍一人,大家照例都是要鼓掌表示欢迎的。因为这几位名气在外,大家的掌声都颇有一些规模,相比之下,就更显出大家对秦海的轻视了。 田庆松对于这个结果是非常满意的,这意味着看不起秦海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如果冀老因为这一**而恼火,那也是法不责众,只能怨秦海少长了几根胡子,没能镇住场子。 会场上的这种场景,让秦海觉得有些意外。他的年轻已经不止一次给他拉过仇恨了,33所的领导、技术人员等对他心存不屑,这一**他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他觉得意外的地方,在于33所好歹也是军工部门,却不料竟显得如此散漫。 此前,他曾经接触过70**所的人,也接触过46a厂的人,在这些人身上,他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军人特有的正气。而在33所的这个会议室里,秦海体会到的,是一种沉沉的暮气。众人缺乏纪律,也没有精气神,完全就是一副残兵败将的样子。 “非常高兴来到33所,能够有机会向各位同志们学习。” 秦海来不及细细思考这种诡异的场景,他站起身来,微笑着向众人发话了。 “33所是专门从事军用舰船钢材研发的部门,在过去的40年时间里,先后开发过船板钢、结构钢、螺旋桨钢、船用装甲钢、鱼雷壳体钢等100余种材料,为我国的海军装备现代化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在此,我谨代表工作组的全体人员,向同志们表示由衷的敬意。” 秦海到这里,向众人微微地鞠了一躬。未完待续。。 p:推本书,三胖的《娱乐入侵》,以国术混娱乐圈为主题的都市文,如同李龙复生,拳打当红明星,怒打制片,爆虐导演,飞踢院线老板,主角很有个性。大家多多收藏推荐吧。 ... ... 第四百六十五章 钱不是问题 来33所之前,秦海专门做了一些功课,把33所以往做出的成绩梳理了一遍,顺便也记住了一些关键性的人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知道这种有历史的老单位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傲气,他人微言轻,要想一下子服众很不容易,所以不妨先低调行事,给大家留一个谦逊的印象。 果然,听到秦海如数家珍地回顾33所的业绩,在座的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笑意,有些人开始小声地和身边的同事嘀咕着什么,看他们的表情,应当是在述说自己当年的辉煌吧。 “……目前,咱们所在开发98号钢材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这也是难免的事情。陈教授、李教授、岳教授,都是钢铁冶炼和轧钢方面的专家,冀老把他们派过来,是来协助大家攻克难关的。至于我,主要的任务就是为大家做好服务,顺便向大家学习,请各位前辈对我这个后辈不吝赐教。”秦海向众人说道。 “秦组长太客气了。”田庆松露出一些自矜的神情。秦海这个态度还是让他比较满意的,年轻人,知道分寸就好。 “不是客气,而是真诚地想从大家这里学到一些东西啊。”秦海向田庆松笑了笑,算是回答,然后转向众人说道:“刚才田所长说我太客气了,那好,大家既然都是一家人,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目前面临的任务,大家都是清楚的。对于完成这项任务,大家有什么想法,能不能现在就提出来。也便于我和几位教授了解当前最主要的困难是什么。” “对对,大家都说说吧。”陈贺千附和道,“我和李教授、岳教授,也都是来向大家学习的,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让秦海没想到的是,他和陈贺千的话一说完,会场里刚刚有些活跃起来的气氛突然就变冷了。似乎他们提了什么不该提的事情。秦海用目光扫视着全场,发现全场的人目光都有些离散。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一种不以为然的表情,好像根本就听不懂他和陈贺千所说的话一般。 “田所长,要不你开开头?”秦海把头转向田庆松,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作为单位领导、会议主持人。在参会者无人捧场的情况下,田庆松居然没有主动出来调动气氛,这副惫懒的态度,着实让秦海有些不满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也难怪这个团队会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领导都这副德行,下面的人还能有什么好的表现吗? 看起来,98号钢材的问题。还不仅仅是技术方面的问题,与组织管理上的懈怠也是不可分割的。 听秦海**到自己的名,田庆松不好意思再装泥菩萨了。他干笑了一声。说道:“我一直在忙所里的事情,科研方面的事不是太了解,就不说了吧。那谁,老兰,你给秦组长说说吧。” 田庆松所指的老兰,是第一研究室的主任兰天岳。这是一位50来岁的老工程师。他正坐在后排与另外一位老头边抽烟边咬耳朵聊天,听到田庆松的话。他停了几秒钟,然后呵呵笑着站起身来,问道:“所长,你让我说啥呀?” “秦组长问大家,咱们所研制98号钢材面临的最主要困难是什么。”田庆松答道。 “最主要的困难?”兰天岳脸上浮出一丝嘲讽的神色,说道:“那还用说,没钱呗。” 此言一出,会场上的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突然活了过来,沸沸扬扬地嚷道: “兰工说得对,困难不就是没钱吗,这还用问?” “哈哈,的确如此!”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钱搞什么研究,扯蛋呢!” “……” 陈贺千、李林广等人的脸一下子都黑了。33所研究经费不足,这一**他们在出发前就已经知道了,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众人会如此异口同声地把这件事提到会议上来,而且如此肆无忌惮。严格地说,这个会算是对他们这个工作小组的欢迎会,大家就算有什么怨言,也不该在这个会上提出来,因为这未免显得太不礼貌了。可是,不该出现的场景就偏偏出现了,这个33所得有多么奇葩啊。 秦海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羞恼之色,越是这种时候,他的心里却越是淡定。对方能够把矛盾直接提出来,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知道自己该从哪些方面入手去解决问题了。他扭过脸看着田庆松,一言不发,等着田庆松自己去收拾局面。 秦海的镇定让田庆松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秦海在这个时候会暴跳如雷,或者是手足无措,没想到秦海根本就不在意会场里的喧嚣,而是把球踢到了他的脚下。他是所长,下面的职工如何放肆,打的并不是秦海这个外来户的脸,而是他田庆松的脸,秦海越不着急,田庆松就越觉得脸疼,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好了好了,都静一静,起什么哄呢!”田庆松站起身,虎着脸训道。等众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田庆松对着兰天岳说道:“老兰,让你说困难呢,你怎么说到钱上面去了?” “难道我们最大的困难不就是钱吗?”兰天岳可不服软,直接呛了田庆松一句。 秦海笑了笑,说道:“兰工,你说最大的困难是钱,那么第二位的困难呢?” “……” 兰天岳没想到秦海会用这样的办法绕开钱的问题,一时竟被秦海给问愣了。是啊,最大的困难是钱,人家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你第二位是什么,你怎么回答? “第二位?”兰天岳陷入了长考。要说除了钱之外的困难,那可太多了,让他从何说起呢?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不打算讨论钱之外的事情,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秦海能够解决钱的问题。 “第二位,还是钱呗。”坐在兰天岳身边的那个老头替兰天岳回答道,这老头名叫蒲伟民,也是一个愤世嫉俗的刺头。要说起来,33所刺头还真不少,当然,这都是最近几年才滋生出来的。 “第二位也是钱?”秦海没有被蒲伟民的话气倒,而且笑呵呵地问道:“那么,有没有除了钱之外的困难呢?” “没有。”蒲伟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这就是在跟秦海赌气了,你想套我的话,我就偏不让你把话套出来,我就不信玩不过你这个小年轻。 “这么说,咱们33所的研究人员平时除了钱之外,就没有讨论过其他的问题?”秦海又问道。 “这……”蒲伟民哑了,这个问题好像有**不太好回答啊。 秦海悠悠地说道:“如果33所不是一家有着光荣传统的研究所,而是一个养老院、救济所,那么我还真会怀疑大家平时只谈钱,不谈别的事情。不过,据我所知,33所是一家科研机构,而且是国防军工领域的科研机构,是在田所长、贺书记领导下的有战斗力的研究团体。一些人除了钱之外居然不关心其他的事情,这真是让人觉得奇怪了。田所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组长,你不要误会……”田庆松有些尴尬了,人家这话说得没错啊,研究所是搞科研的,难道大家除了钱之外,就提不出别的问题吗? “秦组长,你不用这样指桑骂槐的,钱的问题就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没有钱,什么研究都做不了,起码的实验都没法做,还谈什么科研攻关?兰工和蒲工的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却是我们所的实情。我们所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钱!”坐在墙角的一位中年工程师受不了秦海这番嘲讽,气冲冲地发话了。 “钱不是问题。”秦海淡淡地说道。 钱不是问题! 一句话把大家的情绪都给**燃了。大家不清楚秦海的来头,但大家都知道,国家目前财政困难,军费尤其压缩得厉害,研究所的经费连人头费都不够,打多少次报告都要不到钱。在这种情况下,秦海居然敢轻飘飘地说钱不是问题,大家见惯了装a的和装的,你特喵在装a和装之间徘徊算个什么事啊。 “你说钱不是问题,你能帮我们所弄到钱吗?”那位中年工程师逼问道。 秦海冷笑着说道:“我既然敢说钱不是问题,自然就有办法弄到钱。但是,以贵所的研究人员目前的状态,我不敢确信这些钱投进去会不会打了水飘。一家军工系统的重**研究所,几十名工程技术人员济济一堂,面对着国家级的材料学专家、轧钢设备专家,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从技术上提出问题,满口只知道要钱,就算给了你们钱,你们又能拿出什么成果来呢?” “只要你能弄到钱,我们保证能够拿出成果!”中年工程师大声说道。这同样还是在置气,寻常人们打赌就是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抬起来的,说到这个程度,中年工程师已经不可能认怂了。 “多长时间?”秦海问道。 “多长时间……”中年工程师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科研是需要周期的,不可能今天投入,明天就出成果。此前由于研究所的经费不足,大家都没有思考过研究周期的问题,乍一听秦海的问话,让他们如何回答才好呢?(未完待续)r655 第四百六十六章 是不是酒囊饭袋 到这个程度,秦海已经把握住了会场上的发言主导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其实这些工程师智商足够高,情商还真是一般般,别看他们对秦海咄咄逼人,秦海真要玩**心眼,就算把他们给卖了,他们也只有帮着数钱的份儿。 在以往,上级部门也曾派人下来调研,了解存在的困难。大家起哄的时候,上面派下来的干部一般都会采取息事宁人的方法,不敢跟大家对着争论。因为你毕竟是代表上级,争赢了,人家说你仗势欺人,是什么钦差大臣作风,这是体制内非常忌讳的事情;争输了就更不用说了,丢人败兴,回去还要被领导批评。 手拿尚方宝剑看起来很威风,但其实这柄剑也会伤着自己,不知有多少人就是因为在下级单位面前说话不注意,被人逮着把柄,结果弄了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久而久之,体制内就形成了这样的风气,下级只管发牢骚,发得越狠越好,上级明知你的牢骚里有破绽,也绝对不会去挑剔,反而会想办法安抚。兰天岳、蒲伟民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敢跟秦海叫板。 谁料想,秦海是个愣头青,硬是抓着他们话里的漏洞,一**一**地往下追。知识分子都是死要面子的,说出来的话让别人揪着辫子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承认,而只会继续狡辩下去。而事实上,说了错话就是如此,为了弥补一句谎言,你就不得不编出十句,最后肯定有说不圆的时候。 那位中年工程师,就是因为一时冲动,被秦海用话给憋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上来。 “我替你说了吧。”秦海道,“钱的确是大问题,没有钱是不可能搞科研的,这一**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冀老同样知道。但是,如果有了钱,该怎么做科研,这难道不是一个大家应当思考过的问题吗? 碳、锰、铌、钒、铝、钛、硼,这是98号钢材最主要的元素,这些元素对于钢材性能的影响机理,需要从理论上去推导,也需要用实验来验证。理论模型如何建,要做哪些实验。需要什么设备,这都是明确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哪些问题是你们已经胸有成竹的,哪些问题是存在困惑的,难道你们从来就没有想过? 这还仅仅是化学成份的问题,还有冶炼工艺问题、杂质控制问题、轧钢工艺问题,这些问题就算是缺乏经费,也可以先进行理论上的预研,提出实验方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甚至进行纸上的推演。这些事情你们都不去做,成天只想着钱。万一有一天钱到位了。难道你们还要从零开始来捡起这些研究吗?” 秦海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是有些冲动的样子。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说话的态度该如何拿捏,他注意到全场的人已经被他一开始的气势给短暂地压制住了,于是便提高声音、加快语速,不给对方以思考的时间。他占着道理。本来就有威严,再加上语气和神情的配合,让众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镇住了。 “谁……谁说我们平时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我们……我们也不是酒囊饭袋!”那中年工程师的脸胀成了紫色,说话也变得磕巴了。 秦海打断对方的话。厉声说道:“冀老指派我来负责98号钢材的研发,研发经费的问题,不需要你们操心。但如果经费到位,而我们却拿不出钢材,那么谁是不是酒囊饭袋,自己心里清楚。” “田所长,研发98号钢材,需要多少经费,咱们所是不是做过测算?”陈贺千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出来打岔。他拦住秦海,不让秦海继续说下去,自己转头对田庆松问道。 “我们讨论过,同志们的看法是,至少需要再投入1500万以上。”田庆松答道。 “1500万,小秦,你有把握解决吗?”陈贺千又对秦海问道。 陈贺千这个问题属于典型的明知故问。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秦海就与陈贺千、李林广等人讨论过经费投入以及资金筹措的问题,并且表示能够拿出2000万以上的资金用于这项科研任务。秦海当然也不是平白无故拿出这些钱来的,这些钱其实是他从冀明初手里买到稀土经营权的出价。 田庆松提出1500万的经费要求,其实存着堵一堵秦海的嘴的想法,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报价并没有超出秦海的心理承受范围。陈贺千明白这其中的差异,因此才故意向秦海发问。 “只要能够明确用途,以及后续研究的技术路线,这1500万的经费,我可以负责解决。”秦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什么,你能解决1500万的经费!”田庆松眼睛瞪得滚圆,“是1500万,不是……” 不是什么呢?田庆松都不知道该说个什么数字好。军方的科研经费紧张到什么程度,田庆松是非常明白的,别说1500万,就是150万,也不是一件容易争取的事情。98号钢材是为航母准备的,而有关是否要建造航母,军方高层也还有不同的意见,要争取一**经费谈何容易?可是,眼前这个小年轻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够负责解决1500万的经费,如果不是吹牛的话,那就是手眼通天到一定程度了。 秦海没有直接回答田庆松的质疑,他说道:“有关经费的问题,我可以单独找时间与田所长沟通。但是,经费到位之后,如何开展研究工作,需要各位拿出方案来。田所长,咱们今天的见面会,要不就先到这里吧,等大家提出明确的思路之后,我们再开会讨论,你看如何?” 田庆松脑子里被1500万搅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草草地总结了几句,然后便宣布散会了。参会者们站起身,陆陆续续地向外走,走过秦海身边时,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收敛起了气息,生怕有什么不敬的表现。这一场会开下来,秦海的气场已经把大家给震服了,大家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组长。 田庆松叫来办公室主任,让他给秦海等人安排了住处,又叮嘱要尽量地保证好工作小组的生活待遇,不得怠慢。秦海等人在招待所住下,各自洗漱之后,便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起,开始说起今天这个见面会上的事情。 “这些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哪里像是一群科研人员的样子!”岳昆黑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陈贺千在会场上一直在打圆场,到了单独的场合,他也忍不住了,评论道:“我也到过很多单位了,像33所这样纪律涣散的单位,还真是第一次见。也亏了小秦涵养好,换成老李的话,今天恐怕就吵起来了。” 李林广莫名中枪,呵呵笑着说道:“老陈,好端端的,你拿我打比方干什么?你看我今天不是一直都没说话吗?谁说我涵养不好了?” “对啊,你怎么一直没说话?我还真怕你会跳起来呢。”陈贺千诧异地问道。他知道李林广是个率性而为的人,心直口快,不拘一格,在今天这个场合里面能够忍着不发飚,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李林广指了指秦海,说道:“我看小秦都不动声色,就知道他肯定是有办法的。老陈,要说对付这些刺头,小秦比咱们俩的能耐都大。冀老给了他尚方宝剑,许他有先斩后奏的权力,还需要我们替他担心吗?” 陈贺千看着秦海,问道:“小秦,对今天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秦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说老实话,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呢。” 陈贺千道:“看起来,冀老也是知道这种情况,所以才会这样郑重其事地把这项工作交给你,这是看中了你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啊。” 秦海道:“仅仅是经费问题,很好解决。怕的是全所的研究人员已经没有了热情,再多的经费投入进来,也起不到作用。所以,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为什么大家会这样懈怠,只有摸清楚了脉络,才能够对症下药,解决问题。” “小秦说得在理。”李林广翘起拇指夸奖道,“我也感觉到,这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风气,大家都在叫苦,没有人做事。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后面的工作是无法做下去的。老陈,你对33所比较熟悉,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陈贺千想了想,说道:“恐怕我们需要找一些人谈谈,搞清楚问题出在哪。我过去来过几次,倒是有几个比较熟悉的人,我试试能不能和他们联系一下。” “那这件事就麻烦陈老师了。”秦海说道,“咱们还是以静制动,白天跟着他们一起讨论研究问题,晚上悄悄地到职工家里去走访走访,听听他们的心声。我就不相信了,一家做出过这么多优秀成绩的研究所,竟然连一**朝气都没有。” “这事大家一起来做,我和老岳也可以联系几个人,大家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一些。”李林广兴致勃勃地说道。 第四百六十七章 症结是地位 不管33所的职工们是否欢迎,从第二天开始,秦海等人便进入了各研究室,与研究人员们一起展开工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按照秦海事先的安排,陈贺千参加了有关钢材化学成分的研究小组,李林广参加冶金技术小组,岳昆参加轧钢技术小组。他们分别作为小组里的首席科学家,担当着科研带头人的角色。 秦海打着为大家提供服务的旗号,参与了每个小组的讨论。他认真地听取33所研究人员们对于研究工作的思路,当发现思路存在偏差的时候,他并不直接指出,而是在事后把自己的意见告诉各位首席科学家,让他们以各自的名义转达给研究人员。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己显得过于张扬,或者说显得过于妖孽更为恰当。 在工作之余,几个人便分头约见33所的职工,与他们拉家常,了解所里目前的情况,以便有针对性地解决存在的问题,调动起全所职工的积极性。 “我们33所,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在退休老工程师朱子川的家里,秦海与陈贺千二人恭敬地坐在陈旧的沙发上,听着朱子川给他们讲述33所的辉煌往事。朱子川是老一辈的钢铁材料工程师,连陈贺千都得以弟子的身份去拜见他,秦海就更是只能当徒孙了。 “那时候,我们所承担的都是总部下达的重要任务。时间紧,任务难,每次命令一来,大家都是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地工作。有些同志是双职工,两口子都加班。孩子扔在家里没人管,有时候生病发烧一整天,父母都不知道。那份工作热情,现在想起来还让人感动啊。”朱子川坐在藤椅上,抽着秦海递给他的中华烟,悠悠地回忆着。 “朱老。我听人说,您有一次在实验室里足足呆了一个月,出来的时候,胡子都半寸长了,您女儿都认不出您了,有这么回事吗?”陈贺千问道。 朱子川哈哈一笑,道:“你说的是哪一回啊,我都记不起有过多少回这样的事情了。那时候没有自动电炉,炼钢的时候必须有人守着。别人守我还不放心,必须自己亲自在旁边看着,七八天甚至十几天不出实验室的事情,真是太常见了。” 秦海道:“老一辈的奉献精神,真是值得我们这些年轻人学习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朱老,您觉得现在33所的情况如何呢?” “垮了!”朱子川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架子还在。精气神都没有了。你们说的98号钢材,我也知道。所里经费紧张是一方面的问题。最关键的,是大家都没有了心气,不像过去那样能够一心扑在研究上。科学研究这种事情,是容不得三心二意的,三心二意就搞不出科研,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您说得太对了。”秦海连连**头道。“可是,朱老,咱们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您能告诉我一些原因吗?” “地位。”朱子川的嘴里蹦出来两个字。 “地位?”秦海有些摸不着头脑,朱子川说的这个缘由,太过于抽象。让秦海一时无法明白他的真正意思。 “没错,地位。”朱子川道,“你知道过去我们33所在砚北市,不,就算是在整个东远省,是什么地位吗?” “大名鼎鼎。”秦海应道。33所就位于东远省砚北市,一度的确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一家国防军工单位,老一代领导人中间有好几位都视察过这里。在朱子川家的客厅正中,就有一张他与伟人握手的照片,那是朱子川家的镇宅之宝了。 “没错,就是大名鼎鼎。”朱子川对秦海的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说道:“我们33所是国防军工系统的重**单位,总部特别重视,省里、市里也都非常照顾。那时候,我们所的小伙子找对象根本就不用发愁,砚北市的姑娘都是以嫁入33所为荣的。” “我能想象得出来。”秦海答道。早些年,吃“公家饭”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而军工单位更是所有“公家饭”里最为旱涝保收的一个。在有国家拨款支撑的时候,像33所这种单位住房能够得到保证,福利也很好,加上能够进研究所的都是青年才俊,能够赢得地方上姑娘青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惜,这种辉煌是属于过去的。改革开放以来,随便国家的工作重**转向经济建设,部队开展百万大裁军,同时大力压缩了军费开支,大批项目下马,军工科研机构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了。与此同时,地方上的经济却蒸蒸日上,尤其是民营、外资企业发展非常好,两相对照,就更显出军工单位的落魄了。 “经费不足,上面拨下来的钱,勉强能够保证发出工资,医药费之类的都没法按时报销。至于住房、福利,那是提都不敢提的事情了。我们这些老人还好,过去已经分了房子,虽然小一**,也还能够住下。新来的年轻人就惨了,单身汉还能够在单身宿舍里挤一挤,结了婚的根本没地方住,好多人结了婚还像单身一样,男女双方各自住在原来的宿舍里,牛郎织女也不过如此啊。”朱子川介绍道。 秦海道:“这种情况,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空军那边的70**所,原来也是如此,经济状况非常不好。不过,即使在那70**所,我也没见到像33所这样的情况,那边的科研人员最起码还保持着军工单位的纪律呢。” “70**所我知道,他们是在桐江省,那边不像我们东远这样浮躁。东远这几年搞什么招商引资,日本的、德国的,还有美国的企业来了不少,这些企业的待遇都非常好。和咱们相比,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能抵得上咱们半年,你说所里的人还能安得下心吗?”朱子川说道。 “怎么,他们来所里挖人了?”秦海问道。 朱子川冷笑道:“岂止是挖人啊,有一家日本钢铁公司在砚北的办事处,有一段时间每天开一辆面包车停在我们33所门口,放出话来,说谁想去他们那里工作,直接上车就可以走。” “艹!这还有王法没有!”秦海瞪圆了眼睛,怒道。一家外资企业,明目张胆地跑到军工单位的门口来挖人,这不仅仅是无耻的问题,简直是嚣张到了极致。 “咱们33所也是有哨兵的吧,怎么不上去给他们几下?这件事冀老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估计直接就该下令动枪了。”秦海恨恨地问道。 “哪敢动他们啊。”朱子川道,“砚北市政府好不容易才招来的外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我们33所在砚北根本没有地位,如果再和外商发生冲突,市政府还不把我们赶出去了?” “……” 秦海无语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国家不重视军工科研,连带着军工部门的地位也直线下降了。要说砚北市政府把33所赶出去,那自然只是朱子川的气话,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但33所在砚北的地面上,各种后勤事务都要仰仗砚北市政府帮忙解决,还真是不敢去招惹政府的“贵客”。 “那么,咱们所有人被他们挖走没有?”陈贺千关切地问道。 朱子川道:“一开始,还真有几个年轻人跑过去了。后来,所里把这个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下了一道命令,严禁研究人员擅自离职,违者扣押档案、户口。这样一来,大家也不敢走了。可是,人是留下了,但有些人的心已经飞了。” “原来是这样。”秦海有些明白了。说到底,这就是特殊时期人们心里的落差所致。70**所这样的单位,远在桐江,外界的诱惑没有那么大,所以还能够笼住队伍,不至于溃散。33所是在沿海开放地区,外面的风很容易吹进来,职工们人心思动也就在所难免了。 “朱老,那依您所见,怎么样才能够让大家把心重新放回到研究所来,重塑当年的风气呢?”秦海诚恳地问道。 “要给大家落实待遇。”朱子川说道,“现在不比当年了。当年国家穷,大家能够与国家同甘共苦,能够体谅国家的难处。而现在,一部分人已经先富起来了,他们的学问不如我们的研究人员高,他们付出的努力也不比我们的人更多,可是他们却能够拿到相当于我们几十倍的收入,这怎么能够让人安心? 要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草,这是基本的道理。所以,我觉得,除非国家能够重新重视军工,给我们军工单位以应有的待遇,否则要想让职工们像过去一样讲奉献,那是非常困难的。” “据我的了解,几年之内,国家恐怕还很难拿出足够的资金来重振军工行业。”秦海说道,“整个行业的事情,我照顾不了这么多。但具体到33所,我想我还是能够做一些事情的。朱老,如果我能够想办法帮职工们落实待遇,您能不能出山,在所里做一些宣传鼓动工作,务必要把大家的积极性重新提起来。” “这个没问题!”朱子川爽快地答应道,“我虽然退休了,可我也曾经是一个军工人。振兴军工的事情,我是义不容辞的。” p:推荐《文娱之王》,作者是精品文《导演之王》马甲新书,质量有保证 第四百六十八章 以酒为誓 在秦海、陈贺千拜访朱子川老先生的时候,李林广也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与33所的科研人员交流,这种方式自然就是喝酒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33所的门外,有一条美食街。说起来,这条美食街的出现,还与33所密不可分,因为这条街上的门面,都是33所拆掉围墙建起来的。依靠着出租这些门面的租金,33所才能够给职工们提供一些最菲薄的福利。 李林广与三名33所职工,此时就坐在美食街的一个档口门前。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几个菜,还有两瓶高度的白酒,其中一瓶已经快要见底了。这顿酒,是由李林广自掏腰包请的,那三位倒是客气地说过要掏钱,但被李林广给拦住了,大家也就不再争了。对于33所的职工来说,请客喝酒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而在李林广这里,区区一顿小酒,完全不足挂齿。 秦海委托李林广和岳昆开发热喷涂机,说好要给他们分成。实际最终分成的比例并不大,但由于热喷涂机那高得令人眩目的利润,李林广和岳昆二人迅速地变成了千万富翁,腰包之鼓,几乎可以秒杀安河省大多数的私营企业家了。 最开始,李、岳二人也不好意思拿这么多钱,甚至还有些不敢拿的感觉。在他们心目中,几千块钱的奖金就足以让他们喜出望外了,上千万的提成,完全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不过,秦海硬是把这些钱塞给了他们,在几经推托之后,他们不得已地接受了这笔巨款,一举步入了富豪的行列。 两位老先生都不是追求奢华的人,有钱之后。他们只是稍稍改善了一下自己的生活,却拿出了大量的钱用于资助学校里困难的学生。许多同事都知道他们从秦海那里挣到了一些钱,但没人能够想象得出这笔钱的数量级。 李林广在家庭经济不太宽裕的时候,都会偶尔出来请朋友喝酒。现在腰包鼓了,更是如此。今天被他邀请出来的,是他那个研究小组里的三位中年工程师。其中有一位正是在第一天的会议上与秦海叫过板的,此人名叫路格生,是一位冶金专家。 “老李,你是一个爽快人,我老路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路格生几杯白酒下肚,就有些大舌头了,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李林广说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啊,李教授。你一个大教授,一**架子都没有,真是难得。”另外两名工程师也附和道。 李林广拿着酒瓶子给众人都倒满了酒,然后笑着举起自己的酒杯,说道:“酒桌上都是朋友,还说什么大教授小教授的。看得起我老李,大家就再端一杯。能够凑在一个桌上喝酒不容易,咱们走一个。” “来。走一个!”几个人一齐应道。 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流下去,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一位名叫伍旭的工程师说道:“老李。你给我们大家交个底,这个秦组长,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说过的话,到底靠不靠谱?” “当然靠谱。”李林广肯定地回答道,“小秦是我多年的朋友了。你们能信得过我老李,就应该信得过小秦,他答应的事情,还真没有掉过链子。” “他说能够给我们所弄到1500万的经费,这难道不是吹牛吗?”路格生问道。 李林广道:“老路。你尽管放心,1500万经费绝对不是吹牛。至于这些经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就没法告诉你们了,你们只需要知道经费肯定能够到位就足够了。” “真的?”路格生看着李林广,问道。 “真的。”李林广答道。 “那……这些钱有多少能拿出来搞职工的福利?”伍旭怯生生地问道。 “你们大家希望拿出多少来呢?”李林广平静地反问道。伍旭的这个问题,并没有超出李林广的预想,他与秦海等人讨论过,大家都认为,33所以往的福利太差,所以职工们最关心的并不是科研经费,而是能够用于福利的部分。 “这事……更是没法说。”路格生道,“秦组长能够弄到经费,肯定也是用在研究上的。不过,李教授,所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如果不能改善一下大家的福利,大家干起工作来也没有劲头。你们几位大教授都是有本事的人,但光靠你们几位,也不够啊。” 李林广道:“老路,老伍,你们放心。秦海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也是关心大家的生活的。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33所到底有些什么问题,这些钱可以拿出来给大家搞福利,但怎么搞,总得有个说法吧?” “我只关心一件事,这些钱里面,能不能拿出一**,先帮职工把砚北二中的赞助费交上?”路格生说道。 “赞助费?”李林广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格生和伍旭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然后便一五一十地向李林广解释(.2.)开了。 砚北二中是砚北市的一所重**中学,教学质量好,离33所的距离也最近。从前,33所的职工子弟都是在砚北二中上学的。这两年来,学校改了招生制度,要求所有厂矿院所的子弟,都必须按人头交纳赞助费,才能够上学。赞助费的标准是每名学生5000元,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家长能够承受的范围,只能依靠单位来支付了。 对于那些有钱的企业来说,每名学生5000元的费用,算不上什么,单位上也能够有名目列支,根本不需要家长操心。但对于33所来说,国家下拨的经费本来就不足,哪有钱支付这些费用。 这样一来,砚北二中就把33所的子弟全部都清理了出去,这些孩子要想上学,只能去离得很远而且教学质量低下的砚北七中。这种涉及到子女前途的事情,是最伤害职工积极性的,职工们集体找所里闹了几次,但所里也是无能为力,这件事也就一直久拖不下了。 有些当父母的,咬咬牙,自己找亲戚朋友借钱,给孩子交上了赞助费,才使得孩子能够留在二中。但对于那些经济更为困难、求借无门的家长,就只能让孩子到七中去读书,那份心酸的感觉,自不必说了。 路格生和伍旭两个人,恰好都有上中学的孩子,他们也都属于交不出赞助费的那种家庭。想到自己是堂堂的大学生出身,自己的孩子却要到升学率几乎为零的中学去就读,他们哪还有心气做什么科研。 “老李,不是我们不想为国家做贡献。我们献完青春献终身,这都无所谓。可是连子孙都要奉献出去,这种事情谁受得了?有这时间,我们还不如多在家里给孩子补补课,咱们没钱,好歹还有**知识吧?”路格生愤愤地说着,一仰脖子,又自己灌了一杯酒下肚。 “原来是这样。”李林广的心被触动了。路格生说的道理非常朴素,他们要的并不多,仅仅是能够让家人过得幸福一些,让孩子有**出息。如果作为国防军工第一线的研究人员连这一**都不能保证,国家又有什么理由去要求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呢? “老路,老伍,我原来不知道这些事情,秦海也不知道,有些事情……误解你们了,我替秦海向你们道歉。”李林广诚恳地说道。 “道歉的话,老李你就别说了。这几天下来,我们也看出来了,秦组长不是一个只会唱高调的人,你和陈教授、岳教授更是真正有学问,而且愿意做实事的专家,我们这些人在你们面前真的很惭愧啊。”路格生红着脸说道。 伍旭也跟着说道:“是啊,其实我们也知道国家有困难,有很多单位比我们所的日子还难过,说真的,我们这样懈怠,也的确是不应该。” 愤懑归愤懑,对于他们这些科研人员来说,最起码的廉耻之心还是有的。拿着国家的工资不好好干活,他们也觉得丢人,这种事情真是拿不上台面来说。 李林广道:“你们有情绪,这一**完全合理。我不是当领导的,也不能对你们说什么。我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告诉秦海,我向你们保证,秦海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们解决这件事情。不管是交赞助费也好,或者用其他方法也好,总之,一星期之内,你们的孩子一定能够回到二中去。” “老李,你说的是真的?”路格生和伍旭二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李林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秦海办不到,33所所有孩子的赞助费,我老李负责帮你们要到。如果我说到没做到,我就是这个!”李林广也急红眼了,伸出手便比划了一个王八的样子,赌咒发誓地说道。 “老李!”路格生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嘴唇哆嗦了一会,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他抓起另一个酒瓶子,用牙咬开瓶盖,又把面前一个喝汤的碗清干净,足足往碗里倒了二两酒,然后双手端起来,对着李林广说道: “李教授,我路格生今天以此酒为誓,只要秦组长能够帮我家小菲回到二中,我这条命就交给他了,不把冶金工艺搞出来,我提头来见。” 说罢,他一口气把酒全部喝干,然后狠狠地把酒碗砸碎在地上。 一月份总结与二月更新说明 刚刚自己计算了一下,1月份一共更新了158997字,差不多是16万字的样子吧,这差不多也就是橙子在工作状态下更新的正常速度了。 2月份有**情况,要提前说明一下。 春节之前,橙子有几天假期,准备带家人一起出境旅游一趟,至节后回来,前后约15天时间。出门在外,码字不太容易,所以准备这几天存一些稿,以保证外出期间不至于断更。 初步考虑是自2月1日开始,一天只更新一章,如果存稿顺利,争取保证春节期间不断更。**日后恢复两更。 写手也有家人俗事,敬请各位谅解。 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担不起责任 砚北市政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市长康卫利早上一上班,就得到秘书魏国兴的通报,说33所所长田庆松带着一个小年轻在接待室里等着要见他,已经等候十几分钟了。 “田庆松?”康卫利皱了皱眉头,“他找我有什么事?” “不清楚,他说是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您谈。”魏国兴规规矩矩地答道。 康卫利不屑地说道:“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不是想找我帮他们解决什么困难,谁知道这回又是什么麻烦事,真是的。” 要说起来,康卫利和田庆松还是挺熟的。早些年,康卫利还没当市长,在市经委当主任,而田庆松也还没有提拔为所长,只是一名副所长,那个时候他们就经常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33所是海军的单位,有些话能够上达天听,康卫利有几回遇到市里解决不了的麻烦事,都是请田庆松帮忙找上面的人给摆平的。当然,康卫利也少给33所帮忙,涉及到副食品供应、职工家属安置、子弟就学之类的事情,市里的资源是远比所里要丰富得多的。 这两年,随着市里的工作重心越来越倾向于经济建设,而33所的经费又越来越少,双方的地位开始出现了落差。从那时起,康卫利就有些不太待见田庆松了,田庆松求他帮忙的事情,十件里他最多只能解决一两件,其余的都是找各种推辞回绝的。这也不能怪康卫利过于势利,一个城市的资源是有限的,凭什么浪费在33所这种没有什么油水的单位上呢? 田庆松感觉到了康卫利的冷淡,所以遇到事情的时候,也就很少直接找康卫利,而是找康卫利手下的副市长或者委办局的负责人协调。以田庆松一个正师级干部之尊。找下面这些处级甚至科级的官员办事,还要低三下四地陪着笑脸,正因为了一句老话,叫作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一回,田庆松突然直接找到了康卫利的头上,想必是有什么下面的人无法解决或者不愿意解决的事情吧。这样的事情。对于田庆松来说当然是重要的,但对于康卫利来说,就是隔岸观火,无足轻重了。 “你跟他说,我上午有安排,抽不出时间见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康卫利这样对魏国兴交代道。 “我是这样说的,可是……”魏国兴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市长。田所长倒没说什么,可是他带来的那个年轻人,他说……” “说什么了?”康卫利随口问道。 “他让我必须向您通报一下,还说我担不起责任。”魏国兴讷讷地回答道。 魏国兴实在不想把这样的话转告给康卫利,但又的确怕担不起干系。其实早在田庆松他们来的时候,魏国兴就对田庆松说过,康卫利上午已经安排满了,不可能抽出时间来会见他们。这并不是魏国兴自做主张。而是康卫利早有过吩咐,说如果田庆松来访。就直接挡驾。 魏国兴这样回绝田庆松之后,田庆松没什么反应,倒是他带来的那位名叫秦海的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对魏国兴警告道:“魏秘书,我劝你还是向康市长通报一下好,否则。有些责任不是你能够担得起的。” 乍听此言,魏国兴有一种勃然大怒的念头。但当他看到秦海眼里那一丝傲慢的神情时,就忍不住有些觉得背心发凉了。能够这样威胁一位市长秘书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真的有一些底气。秦海是跟着田庆松一起来的。田庆松的为人,魏国兴自然知道,所以也能明白秦海肯定不是骗子,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说,秦海是大有来头之人。 “秦海?没听说过这个人啊,他是什么来头?”听完魏国兴的讲述,康卫利问道。 魏国兴摇了摇头,道:“他没说,不过我看田所长对他也是挺恭敬的样子。” “你说他是一个小年轻?”康卫利奇怪地问道,“老田怎么会对他很恭敬呢?” “我看他最多也就是25岁左右,可是田所长的确对他很恭敬。”魏国兴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安排他们过五分钟后进来吧。”康卫利也有些吃不准了。事有反常必为妖,一个能够让田庆松表现得很恭敬的年轻人,还敢于向魏国兴说狠话,这样的人康卫利也不敢无视。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他觉得自己索性还是见见为好。 田庆松和秦海二人被魏国兴带进了康卫利的办公室。不管康卫利心里如何看不上田庆松,见了面,他还是装出了一副热情的样子,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迎上几步,与田庆松紧紧握手,称道:“老田,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到我这里来了,不记得老朋友了?” 田庆松无奈地握着康卫利的手摇了摇,说道:“这不是怕影响康市长的工作吗?砚北这么大的一个市,康市长日理万机,哪能像我们这种小研究所那样清闲。” 田庆松这话,多少是带着一些怨气。要用官本位算起来,他和康卫利的级别是一样的,但二人的权力却是天壤之别。地位不等,就别奢谈什么老朋友之类的话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你康卫利的秘书不还在牛烘烘地挡我的驾吗? 康卫利并无尴尬之色,他哈哈笑着,松开田庆松的手,说道:“老田这是批评我呢?不过,有一句话你是说对了,我们地方上的工作的确是千头万绪,不比你们军队里,令行禁止,容易管理啊……对了,这位是你们所新来的领导吗?” 最后一句话才是康卫利的关键,在田庆松和秦海一同进门的时候,康卫利就敏感地注意到了二人身份上的差异,确切地说,就是田庆松对秦海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敬意,这让康卫利确定了魏国兴的说法,即秦海的确是大有来头之人。 “我叫秦海,是受冀老的指派来协助田所长工作的。”秦海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道。 “冀……冀老?”康卫利用手指了指上方,意思是问是不是高层的那位冀老。高层姓冀的领导只有一位,那就是冀明初,这一**谁都能够想得到。 秦海**了**头,道:“正是。不过我本人并不是在军队里工作的,我此前在国家计委负责一些装备制造方面的工作,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到这里,秦海从兜里掏出一本工作证,递到康卫利的手里。康卫利假装半推半就地接过去,翻开封皮一看,脸色蓦然变了:“原来是秦秘书长!失礼了,失礼了。” 秦海有足够的信心能够用这样一份似是而非的工作证把康卫利欺骗过去,其实这份工作证并不是计委正式的工作证,而是属于临时聘用人员的临时工作证。这种工作证如果拿给计委大院的看门老头看,他一眼就能够识别出秦海不过是一个打酱油的副秘书长,地位连院子里一个普通的科员都不如。 但康卫利没有在计委看过大门,哪知道这些讲究。这份工作证上有计委办公厅的钢印,加上秦海又是由田庆松陪同到来的,这些足够让康卫利相信秦海的身份了。工作证上写的秦海的职务是重装办秘书处的副秘书长,看不出是什么级别,但这并不重要。计委官员驾临,到地方上基本就是见官大三级,康卫利岂敢怠慢? 宾主分别坐下,因为有秦海在场,康卫利没敢坐回他的大办公桌后面去,而是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与田庆松、秦海保持位置上的一致。 “秦秘书长这次到砚北来,具体是有什么工作吗?”康卫利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海淡淡地说道:“今年春天,计委在京城举办了第一届材料科学展会,首长同志亲自参观了展会,并发表了重要讲话。在座谈的时候,冀老特别提到了33所正在研制的98号钢材问题,首长高度重视,指示国家计委要全力配合。在那个会上,冀老亲自**将,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派我来协助田所长工作,帮助田所长解决33所目前存在的困难。” “首长……”康卫利心里抽搐了一下。真是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眼前这样一个小屁孩,搁在砚北市的机关里,最多也就是一个副科级,那都还算是破格提拔的结果了。可作为京官,人家说起首长和冀老简直就像说起隔壁老王一样,人比人,真是没法比啊。 想到这里,康卫利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了,他说道:“首长和冀老对33所的工作有些什么具体的指示,需要我们砚北市做哪些服务工作,请秦秘书长明确提出来,以便我们照此执行。” 秦海说道:“关于98号钢材对于国家国防安全的重要意义,我想就不用多说了,康市长应当也有所耳闻。首长和冀老的指示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解决98号钢材的研发问题,以便尽快用于海军装备建设。冀老特别提出,南海有一些跳梁小丑,就是因为我们缺乏航母这样的利器,才如此嚣张。他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咱们自己的航母开到曾母暗沙去。” 第四百七十章 老康是个实诚人 冀老的有生之年…… 康卫利忍不住有些牙疼的感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时候没有度娘这样的大杀器,他没法马上去查一下冀老的生辰八字,但根据他的印象,这位老将军现在该是80高龄了吧?要在他的有生之年看到航母巡航南海,这是对自己的寿命有信心,还是对中国的技术有信心呢? 作为砚北市的市长,康卫利当然知道98号钢材是什么,这种级别的秘密对于他来说是透明的。要建航母,就必须先研究钢材。航母的日程表这样紧张,钢材的日程表还用多说吗?秦海这句话的意思其实非常明白,那就是98号钢材的研发是刻不容缓的。 作为33所所在城市的地方官,康卫利应当能够想到这种事会对砚北市带来什么影响。 “秦秘书长放心,我们砚北市一定做好33所的后勤工作,绝不会给33所的工作拉后腿。”康卫利拍着胸脯表态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感谢康市长了。等到98号钢材投产的时候,我一定会在冀老面前为康市长请功。”秦海毫不犹豫地给康卫利开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空头支票。 “老田,咱们所里现在有什么困难,趁着秦秘书长在场的时候,你一并说说吧?”康卫利扭头向田庆松说道。他知道田庆松带着秦海来,就是来提要求的,与其等着对方提出来,还不如自己先把姿态做足了。 看着康卫利在秦海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联想到自己在康卫利这里吃过的闭门羹,田庆松心里已经把康卫利家的前十几代直系女性都问候了一遍,正在犹豫要不要问候一下旁系的那些。听到康卫利的话,他收起了心里邪恶的念头,笑着说道:“康市长这样关心我们所。让我都不好意思了。实不相瞒,我们所现在的确有一些困难,真的需要康市长伸出援手,拉兄弟一把呢。” “老田,瞧你说的,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吗?”康卫利亲热地说道。“你们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你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出来,只要我这里能够解决的,马上就给你解决。” 如果是一位官场菜鸟,听到康卫利的话,秦海当场就会感动得涕泪横流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惜,他这些年与官员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里不知道官员的节操和某些特殊行业女子的贞操一样。早就卖出去几百回了。康卫利的话里留了一个非常大的余地,那就是有没有能力解决的问题,简单的困难,他自然可以答应解决,遇到麻烦的事情,他一句“没有能力”,直接就能糊弄过去,这种伎俩对于地方官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 “我们所现在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就是砚北二中向我们的子弟收赞助费的事情。这件事对于职工的工作积极性影响非常大。我们所的骨干研究人员。都是30出头至40出头,孩子正好上中学,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好,我这个当所长的,真的很难让他们安心工作。”田庆松带着苦恼的神情说道。 “砚北二中……”听田庆松说起这件事,康卫利的脸立马就由人脸变成狗脸了。他把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情,还真是挺麻烦的。” “麻烦?”秦海淡淡一笑,“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康市长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康卫利看了看秦海。说道:“秦秘书长是从京城来的,对我们地方上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地方财政非常紧张,虽然政府下了很大的决心保障教育经费,但经费的总额还是有欠缺。砚北二中收赞助费的事情,是市政府办公会讨论通过的,市委那边也同意了。我身为市长,也不敢随便开口子。 33所那几十个子弟虽然人数不多,但如果其他单位知道市里为33所开了口子,都到市里来要求,那我们可就承担不起了。” “是这样吗?”秦海道,“据我们了解,砚北有一家企业,叫英格利斯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他们的职工子弟,在砚北二中是免收赞助费的。” “你是说英格利斯?”康卫利当然知道秦海所指,他解释(.2.)道:“这是一家中美合资企业,根据砚北的招商引资办法,合资企业可以享受这些税费方面的减免。” 秦海冷笑道:“这就奇怪了,中国的军工部门享受不到的待遇,美国企业倒反而能够享受到,这不是咄咄怪事吗?我倒想知道,砚北市政府是中国人的政府,还是美国人的政府。” 这话可就是有些诛心了,康卫利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样的问题上随便表态。如果仅仅是田庆松在场,他还可以强硬几句,现在有这样一个扛着首长和冀老两杆大旗来的计委官员存在,他怎么敢在这种政治问题上落一个话柄? “秦秘书长,你误会了……”康卫利拼命地在心里组织着词汇,“关于招商引资的政策,的确是有**……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中央也是鼓励各地积极引进外资的,东远省其他的地市,也有类似的政策。至于33所的情况……这样吧,老田,我就独断专行一回,给你们10个……不,15个名额!你看怎么样?” “可是我们所有37个子弟,你才给我15个名额,我怎么分配啊?”田庆松作出苦恼的样子说道。 能够弄到15个名额,田庆松已经非常满意了。虽然说无法全部满足职工的要求,至少说明所里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资源,用来奖励一下工作积极的职工、安抚一下中层干部,都是很好的。至于说余下22个孩子,想别的办法就是了,再说,又不是哪个孩子都有希望上大学的,原本成绩就差,给他们弄个二中的指标,不是浪费了吗? 心里这样想,田庆松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借着秦海的虎皮,能够多从康卫利那里榨出一**好处,田庆松又何乐而不为。 “是啊,康市长,15个名额你都给了,还不如一步到位呢。”秦海在一旁敲着边鼓。 康卫利苦着脸道:“秦秘书长,老田,你们就算现在拿枪**着我,我也只能拿出15个名额了。就这15个名额,我还不知道要在办公会上费多少口舌去解释(.2.)呢。老田,你也理解一下我的难处,如果我给你们全部解决了,我怎么去跟其他单位说话?” “田所长,是这样吗?”秦海转头看着田庆松,问道。 田庆松知道,秦海这是准备放弃了,故意把这个替康卫利开脱的机会交给了自己。他也明白康卫利说的道理是成立的,政府做事,最怕厚此薄彼,如果康卫利答应把33所的子弟入学问题全部解决,那么其他单位肯定会把市政府都掀翻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康卫利能够吐出15个名额,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当然,这个面子是给秦海的,与他田庆松无关。 “老康这个人我了解,是个实诚人。”田庆松向秦海说道。康卫利实诚不实诚,天知地知,田庆松心里也如明镜一般。但这种时候,他当然得说几句好话,这也就是花花轿子大家抬的意思了。 “是啊,还是老田了解我。”康卫利的脸色好看多了,他说道,“名额的事情,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老田,你看看还有什么困难,一块说说,能解决的,老弟我绝对不会推托的。” 秦海非常聪明地不吭声了,算是把这件事揭了过去。田庆松借机又说了几件需要市里帮忙的事情,诸如夏天用电啊、副食供应啊,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康卫利想着前面二中的名额还欠着秦海一个交代,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不再为难,叫过魏国兴,让他一一记下,督促有关部门及时解决,田庆松自然是感谢不已。 从市政府出来,上了吉普车,田庆松笑容满面,对秦海说道:“秦组长,还是你这样的钦差大臣说话管用啊,就今天这些事情,我们跑了市政府不下20次都没有解决,今天你一出马,这个老康就满口答应了。哈哈,你们如果早几年来就好了。” “我看这个康卫利还是欠收拾,我把冀老的旗号都打出来了,他才给了15个名额,真是太嚣张了。”秦海说道。 “已经不错了,我很知足。”田庆松赶紧说道,“老康有老康的难处,逼得他太紧了,没准就崩了。对了,秦组长,关于这15个名额的分配,你有什么考虑?” 这样的问题,田庆松是肯定要征求秦海意见的。名额是秦海弄来的,如果要在所里做人情,也理应由秦海先做。那些在工作小组入驻之后积极配合工作的人,估计应当是能够优先得到这些名额了,秦海会因此而赢得人心和威望,这一**田庆松完全可能预料到。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秦海不要吃相太难看,能够把这些名额留一部分归所里支配,总不能好人都让秦海当了,他田庆松啥都没落着吧? 第四百七十一章 和这位先生通个电话 “把这些名额都给双职工家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让田庆松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秦海抛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方案。 所谓双职工,就是夫妻双方都在33所工作的职工。秦海这个原则,说起来也真的非常合理,人家两口子都在33所,得到的福利自然应当是双倍的,单职工能有什么意见呢?可是这样一来,利用这些名额来奖勤罚懒的目的就达不到了,贡献大小也无法衡量。要知道,双职工并不意味着就是双倍的贡献,有些家属在33所也就是做非常低端的后勤工作,与一线的科研人员没法比贡献。 “这样不太好吧?”田庆松迟疑着反驳道,“当初为了解决一些职工的家属安置问题,所里已经出了很多力了。安排这些人的家属到所里来工作,本身就是对他们的照顾。现在又因为这个原因而把二中的名额给他们,其他单职工恐怕会有意见。 像二室的路格生,搞冶金工艺是一把好手,两次拿过全系统里的一等奖。可他就是单职工,夫人一直在大集体企业里做临时工,收入少,工作还累,像这样的人我们如果不照顾一下,实在说不过去啊。” “田所长,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秦海呵呵笑道,“康卫利不是说合资企业的职工子弟就可能不收赞助费吗?咱们把那些单职工家庭的家属都安置到合资企业去,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 田庆松好悬没被秦海的话噎死,把家属安置到合资企业去,这样的**子也亏你能想得出来。谁不知道合资企业工资高、福利好,整个砚北市多少人打破头想挤进有限的这十几家合资企业,什么时候能轮得到33所的家属?你秦海的名头吓唬一下政府官员还行。到合资企业去,谁会把你当一回事呢? “小王,你知道英格利斯公司在哪吗?”秦海没有搭理田庆松,转头对司机小王问道。 “我知道。”小王答道。 “去英格利斯。”秦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所长……”小王为难地看着田庆松,他知道这位秦组长的权力不小,可毕竟田庆松才是长期的领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得听田庆松的命令才行。如果换成其他的吩咐,小王倒也不用迟疑了,照着执行就是,但开车去英格利斯这样的外资企业,小王真没这个胆子。 “听秦组长的。”到了这个地步,田庆松也不说啥了。算了,就陪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去碰碰钉子吧。话又说回来,这个年轻人的能量也不是自己能够揣测出来的,没准他真的还有什么杀招呢? 小王开着车。不一会就来到了英格利斯音响设备公司的门口。与大多数土得掉渣的中国企业不同,英格利斯公司有着彩色涂料粉刷过的半人高的围墙,大门正对着公路,足足有四五十米宽。大门两侧是大理石贴面的门房,栅栏门则是用不锈钢制作、带着轨道的电动门。 透过栅栏门,可以看到迎面是一块大石碑,上面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英格利斯公司的名称。放眼望去,院子里有两幢办公楼和三座单层厂房。厂房的屋**刷着天蓝色的漆,看起来就显得那么洋气。 放到20年后来看。这样一片厂房在全中国各地的经济开发区里最常见不过了,甚至可以说还显得极其俗套。但在当下,这简直就是砚北市招商引资的一张名片,省里、部里有个啥领导下来视察,市领导都是要带他们到这里来看看的。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找谁?”戴着大盖帽的保安威风凛凛地迎上来。对田庆松等人喝道。可惜那一口东远方言暴露(.2.)了他的身份,让人知道他扔下锄头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我是33所所长田庆松,这位是国家计委的秦海副秘书长,我们有事情要找你们公司的负责人。”田庆松走上前去,对那保安说道。 “33所……”保安的身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了五公分。身为砚北人,哪有不知道33所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虽然是堂堂外资企业的保安,在人家堂堂军工部门的所长面前,还真是没有得瑟的资本。 “你们是要见我们中方的经理,还是美方的经理?”保安问道。 “美方的。”没等田庆松答话,秦海抢先回答了。 “照秦秘书长说的,我们要见你们美方的经理。”田庆松无奈地附和道。 保安屁颠屁颠地跑回值班室打电话请示去了,这样的事情他做不了主,需要先向保卫部汇报,保卫部再请示经理办公室,经理办公室请示美方经理,得到回复后,再反向地传递一遍信息,这才能够决定秦海一行能否进入公司。 “秦组长,你要见他们美方的经理,怎么不早说啊。我过去倒是学过一**英语,可是忘得差不多了,口语更是不行。实在没办法,只能请他们公司安排一名翻译了。”田庆松小声地对秦海说道。 秦海摇摇头道:“田所长不用担心,我的英语还过得去,能和外方经理交流。” 田庆松道:“可是,你打算怎么说服他们接受我们的职工家属呢?你不知道,英格利斯公司的待遇好得很,普通一线工人的工资都比我们机关干部高出两倍,他们招人的标准非常高,连一些市里要害部门干部的家属想进去,都非常难呢。” “我有办法。”秦海平静地说道。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田庆松也不再多想了,反正天塌下来有秦海**着,自己就跟着去开开眼界好了。 也不知道是田庆松的名气起了作用,还是秦海的名气起了作用,保安在值班室呆了几分钟,就满脸笑容地跑出来了:“田所长,秦秘书长,林顿先生在办公室等你们。” “林顿?美国人还是中国人?”秦海问道。 “是美国人,他是我们公司的美方经理,一把手。”保安故作神秘地解释(.2.)道。 大门缓缓地拉开了,田庆松和秦海上了吉普车,指示小王开车进厂,径直来到了行政办公楼下。在那里,早有一名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姑娘在等着他们了,看到他们到来,姑娘冷着脸盘问了几句,然后才把他们引到了林顿的办公室。 “林顿先生,他们来了。”那姑娘用流利的英语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林顿报告道,她的声音甜美、温柔,与此前在楼下时那带着东远口音的粗嗓门恰成鲜明对照。 人穷志短,这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秦海在心里暗暗地感慨道,说穿了,不就是洋人有钱吗,弄得当地的官员也罢、百姓也罢,在洋人面前都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 “你们两位是政府的官员?”林顿抬起头来,看着田庆松和秦海问道。他是一位30刚出头的美国人,长着满脸疙瘩,面目可憎。在与田庆松和秦海说话时,他的态度显得有些傲慢。 秦海上前一步,用英语把自己和田庆松的身份介绍了一遍,林顿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同时还交代先前那姑娘倒两杯白开水过来,算是给了二人一**小小的面子。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林顿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听说贵公司需要招聘一批职工,33所正好有一批职工家属没有合适的工作,我想请林顿先生把他们招聘到贵公司来工作。”秦海也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招工?”林顿看着秦海,像是怀疑自己的听力一般。有没有搞错,我是外资企业耶,你一个政府官员敢这样跟我说话?等等,刚才这个小年轻自称是什么国家计委的官员,国家计委这个概念,林顿是听说过的,知道好像是一个权力很大的部门。可是你的权力再大,能奈我何?你不知道外资企业在中国领土上是享有超国民待遇的吗? “对不起,秦先生,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林顿冷冷地说道。 秦海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海军33所有22名职工家属需要安置工作,其中大多数是女性,35至45岁,文化程度普遍为初中到高中毕业。我希望英格利斯公司能够把她们招收进来,作为你们的正式员工。” “卖糕的,秦先生,我想你是弄错了吧?我这里是中美英格利斯公司,不是贵国的慈善机构,你无权要求我公司招收你们的什么家属,这不是我们的义务。”林顿哂笑着说道,他看向秦海的眼神,就像是在动物园里看猴子一样。这个小年轻真是太好玩了,莫非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跑到这里如此大言不惭地提出要求。 秦海似乎早就料到林顿会这样回答,他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两张名片,放到林顿的桌上,然后说道:“林顿先生,在拒绝我的要求之前,我希望您能够和这位先生通个电话。另一张名片是我的,你只要向这位先生说出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的地盘我做主 通个电话? 林顿有些诧异,他拿过秦海递上来的第一张名片,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僵住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莫迪肯先生!”林顿的声音有些颤抖。 莫迪肯并不是什么很常见的姓氏,林顿知道的莫迪肯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唐纳音乐器材公司的总裁莫迪肯,秦海给他的名片上也明确地写着这个头衔,证明林顿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差错。 林顿非常清楚地知道,唐纳公司去年不知道从哪获得了一种神奇的耳机振膜,能够把耳机的声音还原能力提高一倍以上,从而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占据了全球高端耳机市场的半壁江山,赚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发财之后,莫迪肯干的一件事就是兼并了美国老牌音响器材公司英格利斯,随后又以英格利斯的名义,在中国东远建立了这家英格利斯公司。 换句话说,莫迪肯就是林顿的老板的老板,是林顿现在管理的这家公司的最高层领导。以林顿的身份,根本连见到莫迪肯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现在,莫迪肯的名片却从一位中国官员的口袋里被掏了出来,而且像扔废纸片一样,扔到了他的面前。 “秦先生,你认识莫迪肯先生?”林顿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脸上的疙瘩看上去也像是被抚平了,暗红暗红的,煞是好看。 秦海微微一笑,说道:“你问问他,不就清楚了?” “莫迪肯先生是我们集团的总裁,我直接给他打电话……恐怕有些不合适。”林顿为难地说道。 秦海道:“无妨,你就说是我让你打的,他不会怪罪你的。” “……好吧。”林顿被秦海的自信打败了。看秦海的打扮,应该不像是骗子吧,这张莫迪肯的名片,十有是真实的。而作为一个拥有莫迪肯名片的人,林顿是不敢随便质疑的。 “我们公司的长途电话是在隔壁房间,我去去就来。二位先生请稍候。”林顿抱歉地笑着,对田庆松和秦海说道。 “你去吧,我们可以稍等一会。”秦海牛烘烘地说道。 林顿叫来女秘书,让她赶紧给二人把白开水换成咖啡,又送上两小碟小茶**,这才钻到隔壁房间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怎么,秦组长,你认识他们公司的人?”田庆松多少有些英语底子,把秦海与林顿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知道林顿为什么离开。他心里觉得好生震撼,这个小年轻真是能量巨大,连美国人都能够认识,这是什么来头啊。 秦海笑道:“我早就打听过这家英格利斯公司了,他们是专业生产音响器材的,他们的产品里有几种关键材料是我们大秦集团下属的企业生产的,我捏着他们的命根子呢,你说他敢跟我炸刺吗?”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啊!”田庆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海并不是一味的莽撞。他手里有着底牌呢。捏着人家的命根子,这件事怎么想怎么透着几分猥琐,看不出来,这个秦海还喜欢这样的调调呢…… 在另一个屋子里,林顿正在焦急地往美国打着长途电话。他不敢直接给莫迪肯打电话,而是先把电话打到了英格利斯美国总部的负责人那里。先向他求证一遍这个问题,然后再决定是否联络莫迪肯。 由于时差的关系,美国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林顿只能把电话打到了老板道金斯的家里。道金斯乍一接到电话的时候,语气里还颇有一些恼火。及至听说有一个自称中国大秦集团董事长的人拿出了一张莫迪肯的名片,道金斯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我们用的音响振膜,正是中国大秦集团提供的。唐纳公司是大秦集团唯一的振膜代理商,而且也是凭借这种振膜而起家的。如果这位秦先生的身份是真实的,那他肯定与莫迪肯先生有着密切的关系。”道金斯在电话里向林顿分析道。 “道金斯先生,那我该怎么办?”林顿问道。 “你先不要急,稳住他们,我想办法和莫迪肯先生联系上。”道金斯说道。 也不知道道金斯用了什么办法,终于把莫迪肯给联系上了。莫迪肯一听说是秦海让人打电话联系他,马上就吩咐道金斯叫林顿直接与他通话。 “秦董事长对你提出了什么要求?”电话一接通,莫迪肯便毫不客气地向林顿问道。 “他希望我们公司接收一批人到公司工作。”林顿怯生生地答道。 “这样的事情你还不能做主吗!”莫迪肯斥道,“秦董事长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对于他的任何要求,公司都必须无条件地予以满足!” “是!”林顿的心里羊驼狂奔,这都是什么事啊! “还有,你对秦董事长必须绝对尊重,不能有任何怠慢之处。”莫迪肯又交代道。 “明白,我一定绝对尊重他。”林顿应道。 “他现在还在公司吗?如果他方便的话,请他来接电话。”莫迪肯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林顿知道,这温柔不是对他来的,而是对秦海来的。 秦海随着林顿来到了隔壁房间,接起电话,刚说了一声“hll”,林顿就听到从听筒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震得林顿的耳膜都有些发颤。 “秦先生,你怎么和什么海军联系上了?我可不希望像你这样一位天才的企业家变成了一位军人。”莫迪肯说道。 “我只是来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钢材研究方面的技术问题罢了。”秦海笑着答道,“莫迪肯先生,我们集团研制的音箱材料,市场反映如何?” “非常好,专家们评价说,这种仿木质高分子材料的效果,超过了迄今为止业内使用过的所有品种的木材。尤其是低音音箱的效果,简直是可以用神奇来描述。”莫迪肯眉飞色舞地说道。 在过去一年里,大秦集团下属的浦江音响材料公司采用滚动式投入的方法,把前期成果的利润用于新材料的研究,先后推出了音箱振膜、音箱外壁材料、金属音频线等多种新材料,都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依托这些材料,唐纳公司生产的音响器材在市场上风靡一时,让莫迪肯挣到了上亿美元的利润。饮水思源,莫迪肯哪敢怠慢秦海这位中国财神爷。 两个人又说笑了几句,秦海挂了电话,扭头再看站在一旁的林顿,发现对方已经有些凌乱了。他笑了笑,说道:“林顿先生,咱们回办公室去谈吧。” “好的好的,秦先生,你请。”林顿半躬着身子,向秦海说道。 回到办公室之后,林顿再也不敢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了,他搬了个凳子,与秦海、田庆松坐在一起,然后说道:“秦先生,田先生,你们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吧。莫迪肯先生已经交代过了,对于秦先生的一切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秦海笑着扭头去看田庆松,田庆松强压着心里的震撼感觉,组织着自己知道的英文词汇,对林顿说道:“林顿先生,我们所有30位左右的职工家属,希望能够到贵公司工作,不知道贵公司能否接收。” 秦海原来的意思,只是把那22家有子女上中学的职工的家属介绍进来,但田庆松看到林顿如此谦恭,正是可以赚便宜的时候,岂有不趁火打劫之理。一张嘴,就把指标又加上了8个。 “完全可以。”林顿这回没有再打磕绊,满口应承下来。 “她们的待遇,是不是和其他的职工一样?”田庆松又问道。 林顿道:“根据她们能力的不同,我们会把她们安排在不同的岗位,而待遇是和岗位挂钩的……不过,田先生不用担心,贵所的家属,我们一定会尽量安排在比较好的岗位,保证会让她们满意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代表我们所的职工感谢林顿先生了。”田庆松由衷地说道,不管林顿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如此爽快,田庆松都必须向林顿表示感谢。能够拿到30个外企的工作名额,这比那15个砚北二中的入学名额更具有轰动效果。身为外企职员,本身就有了荫护子女进入砚北二中的资格,同时还有比她们的丈夫高出至少两倍的收入,这样的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蛋糕啊。 “秦先生,你有什么意见?”林顿又对秦海问道。 秦海笑道:“非常感谢林顿先生的大力援助。不过,这30名家属,只是第一批,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家属需要麻烦林顿先生帮忙安置,届时林顿先生请不要推辞。” “这……”林顿神经再结实,也有些不敢答应了,砚北的英格利斯公司规模并不大,每年需要新增的职工人数是有限的,而且有些岗位需要的也不是这种年龄大、学历低的普通蓝领。如果招收太多的这类职工,他这个公司就别想干下去了。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让莫迪肯先生加大对砚北公司的投资的。”秦海笑着给林顿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太感谢秦先生了。” 这一回,轮到林顿向秦海表示感谢了。如果美国那边能够加大对砚北的投资,林顿再多招收一些33所的家属又有何妨?投资多了,公司的地位就高了,自己手上能够支配的资源也多了,谁不想当一个大公司的经理呢? 第四百七十三章 能量无穷 “秦组长万岁!” 秦海从市政府要到了砚北二中的免赞助费入学名额,又联系了英格利斯公司从33所招收30名职工家属,这两个消息在33所传开之后,所里的职工情不自禁地便振臂高呼起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几年,总部下来多少个工作组,有来检查的,有来督促工作的,但有哪一个小组真正脚踏实地地帮所里的职工解决过与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人家秦组长一来,就在见面会上被老兰、老蒲他们整了个下马威,可秦组长没有一**不满,跑前跑后地弄到了中学的入学名额和外企的招工名额,解决了这么多家庭的燃眉之急,这样的领导,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最让大家觉得动容的是,这两件事情在砚北市都是属于难上加难的事,以往就算有这种好事,也落不到33所的头上。可是人家秦组长就有这样的本事,真可谓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连外资企业都让他给摆平了,谁能有这样的能量? 这种事情,想瞒都瞒不住。33所在砚北这么多年,与地方上的关系也是千丝万缕的。这两件事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砚北。稍微懂**人情世故的人,谁不觉得33所倍儿有面子,这个面子并不仅仅是属于秦海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整个33所的。以后谁敢瞧不起33所的人,大家就可以问问他:你有本事让自己一无学历、二无姿色的老婆进外企去拿高薪吗?我们33所的职工就能! 路格生先是陪着老婆到英格利斯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随后又拿着英格利斯公司开出的就职证明,马不停蹄地赶到二中,为女儿小菲办理了入学手续。看着女儿欢天喜地地奔向教室,路格生的神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喜极而泣。 从二中回来。路格生从家里扛着一个铺盖卷,直奔实验室。一进门,把李林广和其他几位同事都吓了一跳。 “老路,你这是怎么啦?被老婆赶出来了?”李林广半真半假地问道。 “没有。”路格生道,他把铺盖卷往墙角一扔,说道:“我想好了。钢水脱氧的那个难题,就交给我吧,一个月时间,什么时候解决了难题,我什么时候离开实验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疯了?”伍旭惊道,“就算你能撑得住,你老婆能同意吗?以往你加班晚**回家,都会被老婆骂,怎么。现在从奴隶变成将军了?” 路格生道:“这事就是她同意的。你们不知道,她一到英格利斯去,人家就答应给她一个月600块钱的工资,当时就把她给吓傻了。后来她就跟我说,人家秦组长对咱们这么好,咱们可不能掉链子。我如果不能把手上的难题解决掉,她第一个不饶我!” “你老婆去了竟然能拿到600块?我老婆怎么才拿550,这太不公平了!”伍旭说道。说罢,他又自己笑了起来:“我也知道。我老婆不如你老婆文化高,少拿50块钱也是应该的。就是这550块钱,也比我的工资高多了,以后我在家里更没有地位了。” “还是你们好,我老婆也在做临时工呢,一个月才挣80块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这些人的老婆去外企啊。”另外一位研究员抱怨道。 “老陈,这一次主要是安排家里有孩子上中学的家属,不就是为了解决二中的赞助费的事情吗?你放心,我听田所长说了,秦组长还在给大家想办法呢。一个英格利斯,也安置不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路格生赶紧劝道,同时心里觉得美滋滋的。能够作为第一批解决家属工作问题的职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李林广也走过去,拍拍那位陈氏研究员的肩膀,说道:“小陈,你别急,我听小秦说了,他正在联系砚北一家民营钢铁厂,争取让他们给咱们所再解决一批家属的问题。你可别嫌这家厂子是民营的,不是外企,我听说在里面干得好的人,一个月拿五六百块钱也不在话下呢。” “李教授,你说的是真的?”陈氏研究员惊喜地问道。 “我老李啥时候吹过牛了?”李林广道,“大家相信我的话就是了。不过,小秦这样卖力气还卖面子,给咱们谋福利,咱们多少也得有所表示吧?” “没说的,李教授,你等着,我这就回家搬铺盖去!”那名陈氏研究员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李林广连忙把他拉住,笑道:“这倒不必了,咱们这么小一个实验室,也睡不下这么多人啊。依我说,大家努力一**就好了,咱们拼拼命,争取一年之内解决所有的冶炼问题,大家说,有没有信心?” “有!”一屋子人憋住了劲,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类似于这样的场景,在33所的各个实验室都在上演着。经历过寒冷,才知道阳光的温暖。研究人员们总体来说心思都比较单纯,觉得秦海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如果不做出**成绩,总有些对不起人的味道。还有一些人想得更为长远,他们知道秦海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98号钢材,如果大家不积极配合,如果秦海因为研究进展不利而迁怒于大家,进而取消掉这些福利,那大家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就为了让秦海不至于反悔,大家也得好好地努力。 秦海充分发挥自己的能量,为33所职工解决了若干生活上的难题,让33所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朝气。在拿到各研究室报上来的详尽的研究方案之后,秦海从大秦集团调来了1000万元的资金,投入实验室,用于重启98号钢材的研发。 除了研发费用之外,秦海还另外拿出500万元,以合作投资的方式,与33所共同建立了两家小型工厂和几家服务业企业,除了安置所里的家属之外,一部分利润还能够用于改善33所职工的福利。 忙完这些事情,秦海在砚北一时就没有什么更多的任务了。他向陈贺千、李林广等人交代了一些后续研究中应当注意的事项之后,便向全所职工告辞,准备返回京城,去向冀老交差。 临走那天,33所的职工在所部门前夹道相送,一个个拉着秦海的手,说着各种感激的话,弄得秦海的眼睛也有几分酸酸的感觉。 “秦组长,你为我们33所做了这么多好事,你是我们全所职工的恩人啊。”书记贺凯达拍着秦海的手背,感慨地说道。 秦海摇摇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是国家亏欠33所的干部职工太多了。” 贺凯达道:“国家有困难嘛,我们都是能够理解的。可是,能够像秦组长这样,用私人的关系来帮我们军工部门谋福利的,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秦海看了看众人,说道:“你们都是为国铸剑的英雄,国家有33所的职工这样一批人,才是真正难能可贵呢。我有一个愿望,有朝一日国家如果有钱了,应当让所有的军工科技人员都过上最富裕阶层的生活。” “但愿会有这样一天吧!”贺凯达哈哈笑着,与秦海握手告别。 回到京城,秦海首先去会见了冀明初,向他汇报了33所的情况。秦海吓唬康卫利的时候,打的是冀老的旗号,这件事是必须要向冀老说明的。至于英格利斯等企业的事情,秦海用了一些春秋笔法,只说自己在以往的业务中接触过对方的高层,因此对方给了自己一些面子。 冀明初听完这些讲述,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说道:“为了经济建设的需要,军队作出了很大的牺牲,国家对不起他们啊。你能够这样做,也算是帮国家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我代表军队感谢你。” 秦海赶紧摆手道:“冀老言重了,看着33所的同志们在这样困难的条件下坚持工作,我替他们做**事情又有什么呢?倒是全国上下像33所这样的单位恐怕不在少数,国家还是应当有一个统一的思路才好。” 冀明初****头,道:“你提醒得对,我会向中央呼吁的,至少得让地方上帮助解决一些最基本的生活问题,不能让咱们的军工部门连一**起码的地位都没有。” 秦海道:“是的,尤其是对于那些明目张胆到军工部门去挖人才的外资企业,国家应当好好地治理一下。引进外资是我们的重要国策,但这并不意味着洋鬼子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事。得让他们知道**规矩了。” “你说得对,是得立个规矩了。”冀明初从善如流地说道,说罢,他又向秦海问道:“小秦,你刚才说,33所那边暂时没你什么事了,那么这一段时间,你打算干什么去?” 秦海道:“我得到南方去走走了,那边的几个重稀土产区,日本人猖獗得很,我也得去给他们立**规矩了。” “好。”冀明初道,“有什么想法,你尽管去实施。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哪怕你把天捅一个窟窿,我也会替你补上。” “是!”秦海大声地答应着,有了冀明初的这个承诺,他就可以放手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种称为土的宝贝 江南,云江省新山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分管矿业的副县长蒋松凌今天心情很好,外贸局刚刚提交给县里的报表显示,上半年全县稀土出口量比去年同期又增长了17%,达到400多吨,创汇达到近600万美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全年新山县的稀土出口又将稳坐全省的第一把交椅,他蒋松凌也会再一次坐在省政府大礼堂的主席台上,披红挂彩,接受省里领导的表扬。 要说稀土这个东西,可真是神奇,也就是丘陵山坡上一些不起眼的泥土,经过提炼之后,居然就成了宝贝。蒋松凌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得什么元素之类的,他只是听省里来的专家介绍过,说新山县的稀土矿,叫作什么“离子吸附型稀土矿”,全世界也只有中国南方的少数几个地方能够找到。 都说物以稀为贵,这种全世界其他地方都找不到的稀土矿,自然也就赢得了许多国外厂商的青睐。自从新山县的稀土矿开始挖掘之后,日本几家稀土公司的人员就几乎常驻在这里,拿着大把大把的日元等着买矿。要说人家日本人,那可是太敬业了,新山县20几个乡,连蒋松凌自己都不曾走遍,可人家日本人愣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进行了全面勘察,画出来的图让蒋松凌看了只觉得眼晕。 日本人不但画下了稀土矿的分布图,还无偿地向各乡各村的小矿主们传授采矿、提炼方面的技术。在日本人的帮助下,新山县的稀土产量飞速上升,许多乡村都因稀土而迅速地富裕了起来。 前两年,因为全国的稀土产量越来越高,连国际市场的价格都受到了影响。新山县出产的一种叫作氧化镝的产品,原来一公斤能够卖到20多美元。到前年年底的时候,居然一口气跌到了只有5美元。那段时间里,蒋松凌急得火烧火燎,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还好,国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自上而下成立了国家和省两级的稀土办公室。还搞了一个稀土专营政策,规定全国只有三大外贸公司能够经营稀土,而且划定了一个最低出口价格。通过一段时间的限产保价,稀土的价格逐渐回升了,新山县的出口创汇收入也不断创出新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对于稀土专营这件事,蒋松凌的态度是两面的。一方面,他非常支持这个政策,因为它能够让稀土的价格保持稳中有升,有利于新山县的出口创汇。另一方面。他又非常反对这个政策,因为三大外贸公司给各个稀土产区都限定了产量,新山县的配额远低于所形成的产能。看着有钱可赚却不能赚,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新山县的矿主们当然不会被外贸公司的配额所憋死,他们有足够多的办法能够规避开这种配额,把超采的稀土销往国外。省稀土办对于这件事也是心知肚明的。能够为省里赚到外汇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是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去较这种真呢? 凭借着在稀土出口上的成绩,蒋松凌在县政府班子里的地位日益提高。分管矿业原来属于坐冷板凳,现在却变得炙手可热,不但县里开会的时候能够拥有更多的发言权,就连在县里神出鬼没的那帮日本人,也要时不时地来找他“米西米西”。联络一下感情。 “琉璃瓦上晒胡椒,铁丝豆腐打吊吊,狐狸爬过鸡婆腰……” 心情舒畅的蒋松凌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地方戏唱词。唱到得意之处。还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给自己打着拍子。 “蒋县长,有人找你。”秘书吴炼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向蒋松凌报告道。 “是什么人啊?”蒋松凌的手还在敲着桌面,懒洋洋地问道。 “是省稀土办的邓主任。”吴炼说道。新山县与省稀土办的事务往来非常多,所以稀土办的那几个人,吴炼全都认识。 “哦,是邓主任来了,快请。”蒋松凌眉毛一扬,高兴地说道。吴炼说的邓主任,是稀土办的副主任邓世恒,此君与蒋松凌的私交不错,两个人在一起喝酒也已经不下10次了。 没一会,邓世恒带着两个人,在吴炼的引导下向蒋松凌的办公室走来。蒋松凌早已离开座位,站在门前等着迎接。看到邓世恒,蒋松凌远远地便伸出了双手,满脸堆笑,嘴里喊着:“哎呀,邓主任来了,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好下楼去接你啊?” “哈哈,我是怕耽误了蒋县长你的工作啊。”邓世恒也笑呵呵地走上前,与蒋松凌握了握手,还亲热地调侃道:“老蒋,你的头发可是越来越少了,加强矿产开发的同时,也要注重植被保护啊。” “我这座矿山是长不出草了。”蒋松凌摸着因早年谢**而变得光溜溜的脑门,笑着回答道。 “老蒋,我给你介绍一下。”邓世恒松开蒋松凌的手,同时收敛起调戏的神情,指着自己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向蒋松凌说道:“这位是国家稀土开发利用领导小组的副组长秦海同志,他是专程到咱们云江省来视察稀土开发和保护工作的。” “国家……”蒋松凌吃了一惊。省稀土办是个沾着省里名头的机构,到新山县来就已经算是上级领导了,这个名叫秦海的年轻人,居然扛着国家什么什么领导小组的大旗,这岂不是领导的领导,比自己高出好几级了? “秦领导,失敬了,失敬了。”蒋松凌赶紧与秦海握手,身体弯成了一个弧度,做足了下级官员的姿态,“我是新山县分管矿产开发的副县长,你叫我小蒋就好了。” 小蒋…… 秦海咧了咧嘴,实在是无语了。蒋松凌已经是奔五的人了,秦海称他一声叔叔都不过份,哪能叫他什么小蒋。不过,这种情况秦海也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当他**着上级部门的旗号到下级单位去视察的时候,下级单位的官员不分老少,一律都是以小字辈自居的。大人不一定是岁数大,小人也不一定是岁数小,官场上大小的概念与物理学是毫无相似之处的。 “蒋县长,你叫我小秦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叫我秦组长吧。”秦海握着蒋松凌的手,微笑着说道。他其实更愿意别人称呼他小秦,不过他也知道,借一个胆子给蒋松凌,蒋松凌也不敢这样叫,所以只能让对方称他为秦组长了。说来也有趣,他在33所的时候,被人称为组长,到了新山县,居然还要以组长自居。 国家稀土开发利用领导小组,是一个临时机构。与国家稀土办相比,前者侧重于战略上的管理,后者则更多侧重于事务上的管理。领导小组的组长是由国家计委的大主任兼任的,级别极高。副组长有若干位,但真正做事的,则是刚刚获得任命的秦海。秦海能够进入这个机构,得益于冀明初的推荐。 稀土在中国并不是一个大产业。去年一年,中国全国的稀土产量为18000吨,行业总产值为13亿元。稀土出口量8000吨,创汇收入1亿美元。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稀土都无法与其他矿产部门相比,只有像新山县这样级别的政府,才会把稀土当成命脉。 然而,国家领导人对于稀土的期望却远远不止这**。不止一位中央领导曾经说过: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这是我们的优势。在这些领导的心目中,稀土理应成为像石油一样重要的物资,使中国在全球经济竞争中拥有自己的王牌。 中国的稀土经营,可以用杂乱无章来描述。拥有稀土资源的那些省份,为了出口创汇,竞相开采,相互压价,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由于稀土企业自相残杀,中国稀土的价格不断下降。 有人计算过,去年上半年,日本从美国进口的氯化稀土,每公斤是8.4美元,而从中国进口的仅1.3美元;日本从美国进口的氧化钇,每公斤129.5美元,从法国和苏联进口约为49美元,从中国进口仅13.7美元。 残酷的价格战使中国的稀土资源以白菜价流向国际市场,同时也产生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那就是全球的稀土企业全部都陷入了亏损和破产的境地。美国著名稀土企业“钼公司”因为生产成本不敌中国,已经被挂牌出售,而美国、日本的若干家企业在慎重研究之后,最终放弃了收购钼公司的计划,因为他们坚信,无论是谁都无法让钼公司起死回生,因为中国稀土的价格实在是太过低廉了。 面对国内稀土生产的乱象,国家先后成立了稀土办和稀土领导小组,试图对稀土进行管制。而据秦海了解到的情况,这两个部门对地方上的控制力都非常有限,从而导致稀土生产的混乱局面一直持续至今。 稀土是诸多新材料的关键元素,秦海要建立自己的材料帝国,就不能不把稀土控制在手里。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他主动请缨,获得了治理全国稀土产业的授权。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我这里有个统计数字 高层的那些事情,蒋松凌是不可能知道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的来头,让他有些短暂的错愕,但也仅仅是错愕而已,他并不认为这位**着“国家”二字的小组长会对新山县的现状产生什么影响。 把客人们请进县政府的小会客室,蒋松凌招呼着秦海和邓世恒分坐了两个上首的位置,自己则与几位临时招呼来的中层干部坐在下首。秦海带来的跟班黑子坐在一旁,用一副硕大的墨镜遮着半个脸,一声不吭,让人看上去就忍不住产生一股寒气。 “欢迎秦组长到我县视察工作,我把计委、地矿局、乡镇企业局的负责同志都叫来了,秦组长有什么需要问的,就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蒋松凌陪着笑脸对秦海说道。 秦海看了看邓世恒,笑着说道:“邓主任,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秦组长,你说,你说。”邓世恒赶紧应道,“我今天过来,就是陪着秦组长的,没什么具体要问的事情。” 对于这位从天而降的秦组长,云江省稀土办上上下下都有**吃不透。从中央传达下来的通知,要求他们无条件地配合秦海的工作,务必要结束稀土生产和销售环节中的混乱局面。可是这个秦海到底是什么来头,到了云江省之后又打算怎么做,上头可没有交代过。省稀土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配合才好。 幸好,这位秦组长倒没什么架子,到省里之后,找稀土办开了一次会,听取了一下情况汇报,然后也没发表什么指示。便要求稀土办派人陪同他到几个重要的稀土县去,美其名曰是调研。稀土办这个机构原本就没几个人,除了主任、副主任,剩下的就是几个没品没级的小科员。派个科员去陪秦海,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轮到邓世恒的头上了。 稀土办机构不大。但却配了好几部豪车。坐着稀土办的奥迪车从省城前往新山县的这一路上,秦海一直在向邓世恒了解新山县的稀土开采情况。邓世恒不知道秦海有什么打算,因此只是虚多实少地说了一些大面上能够说得过去的事情。有关下面偷采、私采稀土之类的事情,他非常聪明地回避开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面对中央官员的时候,省稀土办与县里是一条心的,说好听**叫作家丑不可外扬,说难听**就是沆瀣一气。 秦海到省城的时候,是孤身一人。等到奥迪车进入新山县城时,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黑子。秦海没有向邓世恒解释(.2.)黑子的来历。只说这是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邓世恒也就懒得过多打听了。 从省城出来的时候,邓世恒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决不掺和秦海在新山县的任何决策。现在秦海问他是否要发言,他当然是一推六二五,把发言权完全留给了秦海。 “好吧,既然邓主任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向蒋县长请教一二吧。”秦海笑着转回头。看着蒋松凌说道。 “秦组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地向秦组长汇报。”蒋松凌说道。 秦海****头,说道:“那我就冒昧了。刚才蒋县长说,你是县里专门分管矿产开发的,想必稀土的事情也非常了解吧?我想问蒋县长一个问题:目前新山县全县有多少个稀土采矿**?” “这……” 蒋松凌没有想到秦海一上来就是这么犀利的一个问题,尽管他也想到过上面的领导会对无证小采矿**这样的问题表示关心,但好歹你也该先说**别的。铺垫铺垫,哪有不分青红皂白就问这种问题的道理。 可秦海偏偏就这样问了,蒋松凌也不能不回答。他扭头看了看地矿局长仇维光,说道:“老仇,这是你们地矿局掌握的数据。你来回答秦组长吧。” 蒋松凌这样做,倒并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具体数据,而是一种应付上级领导的惯用手法。县里的数据有虚有实,让下面的人先回答一个虚的数据,如果上级领导接受了,这就皆大欢喜;如果上级领导不能接受,那么县领导就会出来把下面的人训斥一番,再给出一个更像实数的虚数。如果不这样做,一开始就是县领导回答,万一上级领导不满意,那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仇维光当然懂得这其中的奥妙,他坐正身子,拿出一份报告,一板一眼地向秦海汇报道: “秦组长,我向您汇报一下有关我县稀土矿山和小采矿**的情况。1990年,我县共有稀土矿山4处,乡村私办的小采矿**128处。小采矿**的泛滥,严重干扰了我县稀土开采的秩序,造成大量的稀土资源流失、环境污染…… 去年,在国家稀土处的1号令下达之后,在省稀土办的英明指导下,在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地矿局展开了清理小采矿**的响雷行动。至6月底,共关闭小采矿**105处,发文要求限期关闭小采矿****处。截止到去年年底,所有要求限制关闭的小采矿**均已全部关闭。 因此,目前我县仅有4座中型矿山,没有私办的小采矿**。我县的稀土生产和销售,全部纳入了省稀土办的管理范围。这对于保护我县稀土资源、维护国家稀土秩序、保护农田和环境、造福全县居民……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的汇报完了。” 在仇维光如懒婆娘晒裹脚布一般发表又长又臭的讲话时,秦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什么破绽来。仇维光一开始还没察觉,及至感觉到秦海的注视之后,他就开始觉得浑身燥热,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好在这些报告词都是他平素里说过无数次的,全部说下来,居然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 “也就是说,咱们新山县目前已经完全没有小采矿**了?”秦海等仇维光说完,转过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松凌,向他问道。 “这个……应该……当然……”蒋松凌也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新山县有多少小采矿**,他从来没有搞清楚过,他相信仇维光也没有搞清楚过。所谓128处小采矿**的数据,不过是为了应付稀土办的检查而临时凑出来的。至于说什么全部关闭,这种话别说蒋松凌,连坐在上首装呆卖萌的邓世恒都知道是假的。云江省这几个重**稀土县,哪个县没有几十个小采矿**,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装聋作哑而已。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仇维光听出了秦海话里的陷阱,不得不出来救场了,“秦组长,实不相瞒,我们地方工作还是有一些难处的。新山县地处丘陵,有些边远的乡镇交通十分不便,我们平时的检查工作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就在今年之内,我们还查处过3处私自开挖的小采矿**。所以,要说全县一个小采矿**都不存在,我觉得这也是唯心的。但我们坚持发现一个,就查处一个,这个决心是非常明确的。” “那么,据仇局长的个人感觉,目前新山全县估计还剩下多少个小采矿**?”秦海根本不理会仇维光的委婉之辞,步步紧逼,非要仇维光表态不可。 “这个问题嘛,秦组长,我可以讲,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蒋松凌语气略带强硬地发言了。他已经能够感觉到秦海流露出来的敌意,也知道退让并不能让秦海领情,索性以进为退,给秦海一个软钉子碰。 县里的官员对于省里或者中央的官员,一向的原则就是先礼后兵。如果上级官员懂得进退,给县里的官员留下活路,那县里官员自然会加倍奉承,让上级官员开心而来、满意而归。反之,如果上级官员咄咄逼人,带着挑毛病的心态下来,那么县里官员也会愤起自保,让上级官员灰溜溜地滚蛋。 县里官员的升降,是由市里决定的,而且这个决定权仅在于市委市政府,与各个职能部门关系不大。像稀土办这种左道旁门的机构,就算来头很大,其实也与县里官员的帽子没有太大关联,因此蒋松凌是不用过于害怕的。 “我这里有一个统计数字。”秦海对蒋松凌的冒犯并不在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几页纸,看着上面说道:“在整个新山县,除4家在省稀土办备过案的矿山之外,未经备案的小采矿**共有224处,其中常年开采的有138处,季节性开采的有72处,还有14处处于暂时停业状态,主要原因是矿主有私人事务需要处理,一旦这些私事处理完,这14处采矿**随时可以恢复生产。” 秦海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和,就像是在谈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可是他的话落在蒋松凌、仇维光等人的耳朵里,却如雷鸣一般,震得他们的隔膜嗡嗡作响。坐在秦海身边装傻的邓世恒也忍不住心中一凛,他敏感地意识到,这个小年轻很不简单,这一回国家稀土领导小组恐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放嘴炮的小组长 邓世恒不知道,不止是新山县,就是整个云江省各县的稀土矿开采情况,在秦海这里都是一清二楚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政府部门觉得永远都不可能搞清楚的数据,在资本面前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说到底,也就是愿不愿意去弄清楚一个问题而已。 为了治理全国的稀土开采,秦海提前几个月就已经安排下人手,对各大稀土产区进行摸底排查。与政府部门习惯于使用统计报表不同,大秦集团的调研部门采取的是直接到现场进行实地勘察的方法。对于新山县这样的重要稀土资源县,大秦集团在省城雇佣了十几名大学生,装扮成回家的学子,走遍了新山县所有的乡镇,一个地**一个地**地进行确认,并把调查的结果详细地标注在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上。 细细地算下来,秦海搜集这些数据的成本并不高昂。以当年的物价水平,雇佣一个大学生工作一个月,也就是100来块钱的劳务费而已。一个县的调查,满打满算花不到2000块钱,而得到的数据,却是千金不易的。 除了采矿**的数据之外,大秦集团的调查还会涉及到其他一些问题,比如矿主的背景资料、矿产品的去向、采矿**的年收益情况等等。这些资料不一定能够掌握得非常全面,但对于秦海作出决策,已经是足够了。 蒋松凌最先从震撼中清醒(.2.)过来,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冷冷地问道:“秦组长,你的数据是从哪来的?怎么我们这些做地方工作的人,都不掌握这样的数据呢?” 秦海毫不示弱,反问道:“蒋县长。我的数据来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蒋县长认为我的数据是不是正确呢?” “秦组长既然这么有把握,那自然是正确的。中央来的领导就是比我们下面的干部英明,我们这些平庸的地方干部,还能说什么呢?”蒋松凌带着几分怨气说道。 也难怪蒋松凌会有情绪。换成任何一个人,秦海这种当场打脸的作法,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仇维光刚刚说全县已经没有小采矿**,即使有也只是少数漏网之鱼。秦海紧接着就报出数据,说当地有200多个小采矿**,这个数字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用遗漏来解释(.2.)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最关键的是,秦海的这个数据与蒋松凌自己掌握的情况相差无几,虽然他不像秦海那样能够把小采矿**的数目估计到个位数,但200家左右的规模。凭他的经验是能够估算出来的。他甚至有一种猜想,那就是新山县是不是出了个“叛徒”,把县里这些公开的秘密都泄漏给了秦海。 “蒋县长,话不能这样说。”邓世恒再想明哲保身,在这个时候也得出来说几句了。县里的干部和中央的干部呛起来,他这个陪同中央干部下来的人,是要担**干系的。 “蒋县长,秦组长也是出于规范管理的需要。做了一些调查研究的工作。中央领导同志这种扎实的工作作风,是值得我们这些地方干部学习的。秦组长说的这个数字。蒋县长觉得是不是合理,大家完全可以讨论嘛。 我们省稀土办也知道,清楚小采矿**的事情,非常复杂。有些小采矿**在清理之后不久,又死灰复燃,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地方工作的难度。秦组长也是非常清楚,依我看,他并没有责怪县里工作的意思,蒋县长不必有什么情绪。” 邓世恒打着圆场。他表面上是在打压蒋松凌,实际上却堵住了秦海的嘴。让他不便把矛头对准新山县的官员。 秦海笑而不语,只是用眼睛看着蒋松凌,等着他表态。 “秦组长说的这个情况,和我们掌握的情况相比,有一些比较大的差异。”蒋松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我们县里的人手很紧张,不可能成天盯着那些小采矿**。刚才邓主任说的死灰复燃的事情,的确是存在的,所以要我们准确地掌握小采矿**的数量,也的确有很大的难度。秦组长的这个数据,想必是包括了一些村里面规模非常小的采矿**,这种采矿**的设备很简单,几个人就可以开工,我们也难免会挂一漏万,把这些小采矿**忽略过去了。” 仇维光也连忙说道:“是啊是啊,秦组长,你没下去过,不知道那些小矿主有多狡猾。我们开着车过去检查,他们大老远就能够发现,然后就敲锣报信,让那些采矿**上的工人离开,把设备也搬走,所以我们根本就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在生产。” “这不就是当年游击队对付小鬼子的那套做法吗?”邓世恒不失时机地开了个玩笑,然后自己先哈哈地笑了起来,以图缓和一下气氛。 新山县的官员们也心领神会地跟着笑了起来,更有夸张者,还说起了诸如消息树、地道战之类的典故,丝毫不以自己被比喻为鬼子而感到自惭。 秦海没有笑,邓世恒的玩笑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显得太冷了,他想不出这有什么可笑的地方。他用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看着众人悻悻然地收起笑容,才说道:“我这里有所有采矿**的位置和分布图,其中一部分采矿**还有矿主的基本资料。我可以把这些资料都交给仇局长,我想知道,仇局长在多长时间内能够关闭掉这些小采矿**,让他们不再复活。” “这个……恐怕有**难度。”仇维光不敢再打马虎眼了,遇到一个做事如此认真的秦海,他如果敢随便应承下来,未来完不成任务,谁知道秦海会生出什么妖蛾子来。与其被人秋后算账,还不如现在就死扛下去,拒绝接受这样的任务。 地矿局有矿业执法的力量,要关闭一家非法采矿**,还是能够做到的。但这200多家采矿**的情况十分复杂,有些背后有县领导甚至市领导的亲属,有些则有暴力团伙的支持,地矿局平常只敢捏那些软柿子,哪敢一股脑地把这些矿全部都取缔掉。 再说,就算不考虑关闭采矿**的难度,县里也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这些采矿**都是要向县里纳税的,还能够给本村本乡带来经济收益,相当于是新山县的摇钱树。一口气砍掉200多棵摇钱树,恐怕书记县长就得把他这个地矿局长的帽子一并砍掉了。 这种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仇维光在工作报告上说说也就罢了,哪能真的接过来做呢? “有什么难度?”秦海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留余地。 “我们的执法力量有限,完成不了这么大的任务。”仇维光耍赖道。 蒋松凌也附和道:“是啊,地矿局的人手非常有限,抽调公安配合也不合适,因为公安这边的任务也非常多,稳定社会治安是重中之重嘛。要关掉三五十个小采矿**,还是有可能的。要把200多家小采矿**都关闭,绝对办不到。” 秦海又揪住了蒋松凌的话,问道:“这么说,如果人手上不成问题,蒋县长是支持关闭这些小采矿**的罗?” “……当然,国家的政策是不允许小采矿**生产,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态度都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坚决地关闭小采矿**。我们现在的难处,主要就是人手不足。”蒋松凌硬着头皮说道。 “有蒋县长这个态度,就好办了。”秦海笑道,“能不能请县里出一个正式的通知,要求各家小采矿**马上关闭。咱们地矿局的人手虽少,把这些通知发到各个采矿**,应当不成问题吧?” “这个倒是没问题。”仇维光赶紧说道,他刚才**撞了秦海,正愁没有一个机会来讨好一下。发通知这种事情,仇维光并不排斥,事实上,关于关闭小采矿**的通知,在他手里就已经发过七八次了,那些通知事后都变成了矿主的手纸,如果矿主们不嫌那些纸太硬的话。 “县里的态度很明确,通知完全可以下达。”蒋松凌也表态了。 秦海道:“那好,希望蒋县长督促一下这件事,最好明天之内,这些通知就能够全部发到矿主们的手上。” “然后呢?”蒋松凌诧异地问道。他心想,这位秦组长不会就是来放嘴炮的吧?发一圈通知就行了?像私采稀土矿这样的事情,如果发通知管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秦海道:“下一步,就是需要地矿局派几名同志协助一下我们的工作。有关执法的问题,既然新山县没有力量,那就由我们领导小组来执行好了。” “你们领导小组有执法的力量?”蒋松凌这一回可真是吃惊了。 秦海微微一笑,说道:“这一**,就不劳蒋县长操心了。稀土问题是关于国家战略的重大问题,国家在治理稀土方面的决心是很大的,希望蒋县长能够明白。未来在我们执法过程中,如果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还要请蒋县长帮助我们做一些协调工作。” “好吧……”蒋松凌讷讷地答应了一声,心里早就已经翻腾起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稀土能够使灵魂上天堂 谈完这件事情,时间就已经到了中午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蒋松凌让县政府招待所准备了一桌酒宴,款待秦海和邓世恒一行。秦海倒不忸怩,欣然出席。在酒桌上,宾主双方把酒言欢,聊得甚是投机。黑子以替秦海挡酒的名义,成功地把新山县的官员放倒了四五个,直到蒋松凌笑着举手求饶,才结束了这场酒桌上的混战。 看到秦海在酒桌上的表现,蒋松凌心里满是诧异,不知道这个平易近人的秦海和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秦海,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不过,秦海能够和新山县的官员一起拼酒,至少证明他不想与官员们为难,所作所为只是针对稀土而来。蒋松凌这样想着,心里也就平和了许多。 吃过饭,秦海谢绝了蒋松凌的挽留,与黑子、邓世恒一起,乘车离开新山县,又去了相邻的另一个稀土资源大县。在那边,同样的戏又演了一遍,最终仍然是以秦海胜出而告结束。这些事情蒋松凌是在事后才有所耳闻的。 送走秦海,蒋松凌来到县长贾晓东的办公室,向他详细汇报了秦海此行的情况。贾晓东认真听罢,皱着眉头问道:“老蒋,你觉得这个秦海,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看不出来啊。”蒋松凌道,“他只是要求我们发一个关闭小采矿**的通知,却不要求县里派出执法人员去执行。我在酒桌上偷偷问过邓世恒,他说这个秦海就是自己一个人从京城跑过来的,连他那个跟班小傅都是后来才赶到的。照这样说,他手里根本就没有执法人员,难道他真的以为发一纸通知就能够解决小采矿**的问题?” “莫非他想拿这件事来刁难县里,然后迫使县里派出执法人员去执法?”贾晓东猜测道。 其实贾晓东心里想的。还不仅仅是什么执法的问题,而是秦海是否有其他的想法。稀土治理工作的难度之大,从中央到地方都是知道的,秦海迎难而上,莫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过去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从上面下来一个小官吏,打着某某任务的旗号,对县里横加刁难。等到县里觉得不堪忍受的时候,小官吏就会借机提出各种要求,让县里破财免灾。说不定,这个秦海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只是不知道他所图的是什么东西。 蒋松凌也想到了这一**,他想了想,说道:“我们没什么把柄捏在他手上吧。他能怎么刁难县里?他让咱们发通知,咱们就发了,至于下面是不是照办,这是小矿主们的事情,与咱们县没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个稀土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对于县里的事情,没有太多发言权吧?” “这个副组长,是什么级别?”贾晓东问起了一个值得关心的问题。 蒋松凌愣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吃饭的时候,我问过邓主任。邓主任说他也不清楚,还说这个小组是国家计委牵头成立的,计委的大主任是小组的组长,另外还有七八个部委的副职担任副组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么说,这个秦海莫不是副部级干部?”贾晓东吃惊地问道。 “不会吧?”蒋松凌也有些吃惊,他皱着眉头说道。“哪有这么年轻的副部级干部?我看他的年龄也就是20出头,就算部委里升迁快,最多也就是个副处吧?20多岁的副部级,那岂不是要放卫星了?” 中国政府机关里面的“某某办公室”或者“某某领导工作小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组织。这种机构没有固定编制。也不对应于特定的级别。许多领导工作小组的组长,往往都是由部长、省长、市长之类的高官挂名,而到副组长这个级别,就是具体办事的官员,弄一个处级干部或者科级干部来担任就可以。 全国各级政府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领导工作小组,恐怕连最高领导都不清楚。后世网络上当成笑料的“馒头办”,就是类似这样的机构。这种机构的职权可大可小,完全取决于上级领导对于所涉及事务的重视程度。 最让人抓狂的是,这些机构在一开始,都是为了处理某件具体事务而临时组建的,但一旦组建起来,就长期地存在下去了。有时候事情办完,临时凑起来的人员也解散了,但公章还在某个人的抽屉里锁着,没准什么时候就突然拿出来下一个文件,让地方上无所适从。 贾晓东也明白上面的这些事情,他沉了沉,说道:“不管他是什么级别,总之,他代表了中央,咱们就要恭敬一**。咱们做事情的时候,要尽量做得周全一些,不要让他找到什么破绽,否则他回到京城之后,向上面递一个内参,咱们就有麻烦了。” “那么,县长,要不要让那些小采矿**暂时关闭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蒋松凌请示道。说这种话,他也是有些肉疼的,毕竟每个采矿**都是县里的税源,关一天就少一天的税收啊。 “这个倒不必了吧?”贾晓东道,“今年稀土出口的形势很好,价格也有所上涨,这个时候关闭采矿**,不是跟钱过不去吗?实在不行,让县城周边的几个**暂时不要生产,边远乡镇就不用管了,我不相信这个小年轻会愿意跑到边远乡镇去检查。” “好的,我知道了。”蒋松凌道,“还有一件事,县长,秦海来的时候,拿出了一份详细的清单,上面清楚地列出了咱们县各个采矿**的情况。他作为一个外乡人,能够掌握这么多的信息,我怀疑是有县里有关部门的人向他透漏了情况,这件事要不要查一查?” “有这样的事?”贾晓东眼睛一瞪,这可属于叔可忍、婶不可忍的事情,他吩咐道:“这种吃里爬外的人,当然要查出来。……不过,现在先不急,等这个秦海离开云江省了再说。当着他的面查他的内线,不太合适。” “明白,我先让人私下去调查一下,看看是什么人搞的名堂。”蒋松凌答道。 从贾晓东办公室出来,蒋松凌马上给仇维光打了电话,安排他尽快把关闭小采矿**的通知印刷出来。发往各个采矿**。秦海既然交代了这件事,蒋松凌就得做到,不能让秦海挑出毛病。至于说如果秦海要逼着县里去自查,蒋松凌就不会这样乖了,无论如何都会和秦海去掰扯掰扯。 有关规范稀土生产的文件,在地矿局已经存了好几个版本了。仇维光找来局里文笔最好的人员,照着原先的版本,加上秦海交代的几条注意事项,迅速拟好了一个文稿。然后便让打字室打出来,送到县政府去盖上公章,发往全县各乡。 地矿局干这种事情也是轻车熟路了,办公室印好通知,马上安排全局各科室抽调人员,或乘车、或骑车,前往各个采矿**去发放通知。仇维光向秦海说地矿局不掌握私立采矿**的情况,不过是句托辞。其实他们对此清楚得很。 地矿局的工作人员带着通知来到徐家湾乡的时候,乡里最大的矿主辛金隆正在矿山前指挥着提取稀土的工作。 徐家湾乡是新山县稀土蕴藏最为丰富的一个乡。按照专家的说法,这里的每一个山头都是稀土,只要挖出来就能卖钱。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村民都有资格去挖山采矿,这里大多数的稀土矿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由乡里承包给了土生土长的矿主辛金隆。 辛金隆原本是徐家湾乡的一个农民,家里人口多。负担重,几亩薄田根本养不活全家人。于是,他便借钱买了一辆三轮车,到县城去当车夫拉客挣钱,勉强度日。 几年前。他偶然地拉了一位来新山县考察的日本客商。也不知道是他的哪一项品质赢得了这位客商的好感,客商向他暗授机宜,并且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与乡里签订协议,包下了全乡所有山头的经营权。 在那个时候,新山县的稀土开采还刚刚起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稀土是什么东西,也不清楚什么地方能够挖出稀土。看到辛金隆拍出几十万元的承包费要求承包荒山,徐家湾乡的干部们先是震惊,既而是欣喜。他们也不问辛金隆拿出来的这笔巨款是什么来历,直接就把几十座山头都划到了辛金隆的名下。 从那时起,辛金隆便开始了他的稀土淘金之路。他雇佣了一批村民,先是把山上的植被削掉,然后挖出泥土,送入浸矿池,从中分离出稀土溶液,再转化为稀土氧化物。每隔一段时间,那个神秘的日本客商就会重新出现,带着大卡车把这些稀土氧化物运走,同时给辛金隆留下大把大把的钞票。 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辛金隆就把自己的三轮车换成了蓝鸟轿车,家里的几间土坯房也已经拆掉,变成了三层的小洋楼。原来他一年四季都穿着带补丁的土布褂子,现在则换成全身的名牌西装,还扎着花花绿绿的“一拉得”领带,没办法,他实在无法学会领带的打法,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省事的解决方案了。 为了显示自己有钱,他在手上戴了六七个金戒指,脖子上还挂了一条足有半斤重的大金链,走出去能够亮瞎观众们的双眼。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在心里油然而生一句恭维:真特喵是个暴发户! 辛金隆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称呼自己,在他看来,有钱就代表着有身份,身上的金子越多,就越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原来他在县城骑三轮车的时候,谁都可以对他吆三喝四,妇女们坐他的三轮车时,还会厌恶地捂着鼻子,嫌弃他身上的汗臭。可是当他坐上蓝鸟车之后,收获的就全都是羡慕的目光了,乡政府里那几位风韵犹存的少妇,时不时就要借故蹭他的车坐,还美其名曰能够沾一沾辛总的香气。 哥伦布说过,黄金能够使人的灵魂上天堂。辛金隆不知道哥伦布是何许人也,但他有着与哥伦布相同的感受,只不过让他的灵魂上天堂的,不是黄金,而是其貌不扬的稀土。 “长根,幺娃,把搅拌机开起来,再倒一袋化肥进去,马上就要出料了。” 站在浸矿池边,辛金隆大声地指挥着手下的工人。虽然已经是一个百万富翁,辛金隆还是习惯于身先士卒,亲自参与稀土的提取。他担心其他人无法做得像他一样好,这将意味着属于他的金钱会大打折扣。 在南方稀土矿区,各个私立采矿**提取稀土的方法,都是差不多的,这些方法简单得让人吃惊。 矿主们在稀土矿山的半山腰修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泥池子,接上水管,再买上几吨某种特定的化肥,就能够进行稀土的提取了。具体的工艺,就是把从山上挖下来的原土,投入到水泥池里,然后撒上化肥,用水管向原土上浇水。原土中呈离子形态存在的稀土会与化肥中的元素发生置换反应,形成的富含稀土化合物的原液会从水泥池的下方流出。对这些原液再进行一些简单处理之后,稀土氧化物就被分离出来了。 当然,也有一些矿并不进行这样的稀土提取工作,而是直接把采下来的稀土原料运往国外去进行提取。由于国家对稀土出口的控制越来越严,大规模的原料出口很容易被发现,因此矿主们便纷纷采取了就地提取的方法。 这种稀土提取的工艺,被称为“池浸工艺”,其最大的特**就是投资少、见效快,堪称是落后地区脱贫致富的金手指。辛金隆最早是从那位日本客商那里学到的这种工艺,在这几年中,他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把这种工艺不断发扬光大,这才成就了他的财富神话。 在新山县的大多数稀土矿主,都是从他这里学到了这种工艺,并且应于自己的矿山。在整个新山县,这种提取池的数量不下百座,遍布了所有的乡村。 第四百七十八章 收归国有 没有人注意过,在“池浸工艺”这种廉价的生产方法背后,是无可估量的巨大环境损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一项损失,就是采矿过程中对植被的破坏。离子吸附型稀土矿都是露天开采的,采矿之前,要先清理掉山上的植被。矿砂被采走后,裸露出来的表土缺乏腐植质,短期内难以恢复植被,从而会形成一个又一个如“癞痢头”一般的荒山包。 其次的损失,就是土地资源以及环境的污染。矿砂经过池浸工艺析出稀土化合物,余留下来的残渣称为尾砂。有人测算过,每生产1吨稀土氧化物,需要产生出2000吨的尾砂,占用1亩土地。由于尾砂里含有大量重金属化合物,甚至还可能存在钍、铀等放射性元素,其对于当地环境的污染是十分严重的。 此外,池浸工艺对于稀土元素的提取也过于粗放,一般情况下,采用这种工艺能够提取的稀土元素,仅占矿砂中稀土资源量的两到三成左右,余下的元素无法被提取出来,形成了资源的巨大浪费。 为了减少运输成本,矿主们往往是在稀土矿山的山腰处建立提取池,而提取之后的尾砂则抛弃在旁边。许多尚未开采的稀土资源因为被尾砂覆盖而无法采出,这也是重大的资源浪费。 所有这些问题,辛金隆并不关心。在他看来,徐家湾的山头足够多,每座山上的稀土原料也十分丰富,起码能够让他再赚上20年的钱。至于说把山上的矿都开完之后怎么办,这不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因为那时候他早就带着数千万乃至上亿的资产搬到大城市居住去了。 国家有关规范稀土生产的文件,他已经收到过好几回了。第一回看到这个文件的时候,他真心有些慌张。害怕自己的发财之路就此断绝。为了这件事,他还专门在县里最好的酒楼摆了一桌,请到了蒋松凌、仇维光等人,向他们问计。结果,他发现县里这些官员自己都对这份文件不屑一顾,非但没有规劝他遵纪守法的意思。反而还要求他加大开采力度,多为县里创造外汇收入。 有了这样一次经历,辛金隆就把心彻底放下了。他觉得,新山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中央的文件能够传达到这里,但中央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县里的头头脑脑都认识他,而且都愿意和他这个土豪当朋友,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看到地矿局的工作人员于岗拿着一份通知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辛金隆没有任何一**惊愕的感觉。他一边笑着给于岗递上一支中华过滤嘴香烟,一边不经意地问道:“老于,怎么又下通知了?你们局里的公文纸又用不掉了?” 这当然就是当地矿主们编出来的“梗”了,意思是说这些通知只能当成手纸来使用。这种冷笑话最初只是在矿主们之间传播,慢慢地也传到了官员们的耳朵里,成为公开的说法了。辛金隆当着于岗的面说出这种话,无异于打了地矿局的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于岗并不在乎这一**,他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接过烟,认真地看了看烟卷上的华表标志。赞了一声,然后就着辛金隆的打火机**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辛总的烟就是好,看来我抢着来给辛总送通知书,还是有口福啊。” “哈哈。你想抽烟,打个招呼就是了,我让人给你送两条过去。”辛金隆说着,直接把剩下的大半包软中华塞到了于岗的兜里,然后说道:“你还没跟我说呢。这次的通知和前几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 于岗不过是地矿局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以辛金隆的地位,倒也没必要对他如此奉承。不过,辛金隆是个懂得营造关系的人,对于这种人畜无害的机关干部,他一向是采取笼络的态度。一包软中华不过就是十几块钱,对于辛金隆来说是九牛一毛,能够用一盒烟换得一个机关干部的好感,他有什么不乐意呢。至于说派人送两条烟给于岗,那就省省吧,两条烟也是好几百块钱呢。 于岗这样的小机关干部,在辛金隆这种矿主面前,是丝毫也抬不起头的。人家一天挣的钱,比他一个月的工资都高,他拿什么去找优越感?别说是于岗,就算是他的局长仇维光,不也是三天两头说自己混得不如一个矿主,还不如丢了现在的乌纱帽,上哪个乡里弄个矿开一开。 带着这样的心态,于岗小心翼翼地对辛金隆说道:“辛总,这一回和以往还真有**不一样。有件事我告诉你,你可别传出去。今天,从中央来了一个稀土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姓秦,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连蒋县长都不放在眼里。这个通知,就是他要求发的,让我们在一天之内必须发到各个矿的手里。” “中央来的?”辛金隆一愣,这倒真是一个和过去不一样的消息,他谨慎地问道:“县里会有什么行动吗?” 于岗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听说。对了,我来之前,仇局长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辛总你的矿,是县里重要的税源和出口创汇大户,县里肯定不会来捣乱的。不过,那个中央来的副组长说他会安排人下来查封各个无证采矿**,辛总你还要加**小心才是。” “安排什么人下来?是你们局的,还是公安的?”辛金隆问道。 “都不是。”于岗道,“我们没有接到通知说要下来检查,公安局那边也没有。听说那个秦组长在仇局长面前说了,他会自己带人来查,不需要咱们县里派人。” “那就无所谓了。”辛金隆不屑地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咱们县里不跟我们为难,管他什么省里的还是中央的,能拿我怎么样?这个什么秦副组长难不成会从京城带人下来封我的矿?” 于岗笑道:“辛总说得对,你这个矿可是徐家湾多少农民吃饭的地方。就算是中央下来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这要是惹起了民愤,不管是哪里来的人,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于,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得跟我的矿工说说。万一有人来捣乱,让他们也都积极**,别让人砸了自己的饭碗。”辛金隆说道。 于岗哈哈一笑,辛金隆说的,正是仇维光希望的效果。他不再废话,说道:“辛总真是有魄力,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耽误辛总发财了,我还要到下一家去呢。” “那你快去吧。过几天等我去县里,请老于你吃饭。”辛金隆许着漂亮的诺言,不过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没把这样的诺言当真。 看着于岗远去,辛金隆向工人们又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浸矿池,把矿上几名自己的心腹叫到了一旁。他先把于岗透露的信息向几个人传达了一遍,然后吩咐道:“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几天。你们都机灵一**,不要让外人靠近矿山。如果真的碰到有人来捣乱,你们就组织一些矿工,去把他们赶走。” “要不要教训一下他们?”一个叫李传平的心腹问道。此人是辛金隆任命的徐家湾稀土矿保安队长,有一身蛮力,一向热衷于用武力解决问题。听说有人要来查封稀土矿。他直接的想法就是要动粗。 辛金隆摇摇头道:“不要轻易去招惹他们,毕竟这个什么副组长是中央来的,伤着了不合适。不过,如果他们不听招呼,该动手的时候也别害怕。出了什么事,有我兜着,你们尽管放心。” “明白了!”心腹们异口同声地应道,随后便分头扎到矿工们中间联系各自的亲朋好友去了。 辛金隆并没有把这段小插曲太放在心上,他不相信中央来的人会跑到徐家湾这个鸟不下蛋的偏僻地方来,更不相信对方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力量,对他的矿进行查封。他还知道,县里是不希望他这个矿被关闭的,因为这个矿能够为县里提供税收,贾晓东、蒋松凌之类的官员请客吃饭,不都是花着他们这些稀土矿主交的钱吗?每一年给大大小小官员们送的冰敬、炭敬,他辛金隆什么时候耽误过? 正因为有着这样多的自信,所以当两天后有保安跑来向辛金隆汇报说门口有一个叫秦海的人求见的时候,辛金隆才会觉得匪夷所思。 “你是干什么的?” 得到消息匆匆赶到门口的辛金隆对秦海问道,他看到在秦海的身后只跟着三个人,心里便淡定了许多。仅凭着秦海和他的三个随从,要想对稀土矿有什么不利,实在是异想天开。 辛金隆在徐家湾包下了许多山头,但开采的时候只能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挖。每次新开挖一个山头,他都要把矿区用木篱笆围起来,再建一个简陋的木门。所有的农民都知道,篱笆之内是辛金隆的地盘,擅入者是会被打出来的。 这一会,秦海带着三个人,就站在这木门之外,与拎着橡胶警棍的保安对峙着。 “我是国家稀土开发利用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秦海,这几位都是我们小组的工作人员。我们正在进行稀土开采的执法检查,你们这个稀土矿没有合格手续,而且开采和提取方法严重破坏环境和资源,所以我现在通知你,这个矿必须马上关闭,交还给国家。” 看到辛金隆出来,秦海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道。 “交还给国家?”辛金隆冷笑一声,“我花了几千万开出来的矿山,国家说收就收走,这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没有?” 秦海道:“辛总,我纠正你一下,这座矿山,你花的钱最多不超过一万,别跟我说什么几千万的事情。几千万建起来的矿山,不是这个样子。” “你管我花了多少钱!”辛金隆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不耐烦地说道,“我是从乡政府那里承包下来的山,你要收回去,先去找乡政府谈。” 秦海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辛总,地矿局刚刚发的通知,想必你已经看过了。根据国家的最新文件,以往关于稀土矿承包的协议,一律终止。徐家湾乡政府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向地矿局做过汇报,表示收回对你的承包权,所以你目前这个矿,是违规开采的。 鉴于采矿的事情是此前发生的,国家愿意对你蒙受的损失进行适当补偿。不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这些矿山上投入多少,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你交的承包费可能连你卖出去的资源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这笔账你是能够算清楚的。” “我赚到了钱,那是我的本事。这些矿是我承包下来的,谁也不能让我关掉。你们是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别到时候伤了和气,就不合适了。”辛金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 秦海把脸一沉,说道:“辛金隆,我再一次通知你,根据国家的文件要求,你这个矿必须马上关闭。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做出一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 “怎么,你还想强行关掉我的矿吗?”辛金隆把眉毛一扬,质问道。 “你猜对了。”秦海道,“我既然来了,自然就不会空手回去。今天之内,你这个矿必须关闭,否则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辛金隆哈哈大笑,用手指着秦海一行,说道:“强制措施?就凭你们这么几个人,还说什么强制措施。你知不知道我矿上有多少工人,信不信我的矿工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你们几个人给淹死?” “我不信。”秦海非常认真地说道,“我更愿意相信你的矿工都是理智的,知道暴力抗法是什么结果。” “那好吧,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关闭我的矿。”辛金隆退后半步,把手往胸前一抱,做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走,咱们进去贴封条。”秦海向身后的三个人招了招手,然后一马当先地向着矿山里走去。 第四百七十九章 杀猴儆鸡 “你们找死啊!” 没等秦海一行走到门边,便看到从矿区里冲出来十几条汉子,对着他们狂吼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也许是因为看到秦海这边人少,而且没带什么家伙,所以那十几个人也都是赤手空拳,不过看他们一个个胳膊粗壮,也知道是硬茬子。 这帮打手中的领头人正是辛金隆的心腹李传平,他气势汹汹地来到秦海面前,站在离秦海不足一米远的地方,瞪着眼睛喝道:“哪来的不识相的家伙,赶紧滚蛋,要不别怪爷爷我对你不客气。” 李传平这样说话的时候,辛金隆就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叼着一支中华烟,看着自己的手下与秦海冲突,一声不吭。 辛金隆当然也想过与秦海冲突起来的后果,毕竟秦海是中央下来的人,如果在他这里受了委屈,肯定是要通过官方渠道找回场子来的。辛金隆自己不出手,而是让手下人打头阵,就存着牺牲一个手下来给秦海一些教训的想法。他事先已经向李传平交代过了,如果未来上头要追究责任,就由李传平去坐牢。李传平每坐一年牢,辛金隆会给他10万元的补偿,这笔钱在当地足够让人卖命了。 关于秦海的事情,辛金隆已经又向仇维光求证过了。仇维光告诉他,秦海是个少年得志的年轻官员,估计是想做**什么政绩出来,以利提升。对于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让他碰碰硬钉子,吃一两回亏,才能学会如何做人。带着这样的想法,辛金隆才会安排下这样一幕。 一个满脸横肉的莽汉站在离自己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四目相对。这种感觉是非常不愉快的。秦海皱了皱眉头,退后半步,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至少现在也不想知道。我是国家稀土领导小组的工作人员,如果你敢阻拦我的工作,那就是暴力抗法。我希望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李传平狂笑道:“哈哈,暴力抗法?我不知道什么法,在这个地方,辛总就是法。辛总让你们进去,你们就可以进去;辛总不让你们进去,那你们就得滚蛋!” 秦海扭过头去,看着辛金隆,问道:“辛总,这个人说的话。代表着你的意思吗?” “哼!”辛金隆把头扭向一边,不置可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笑了:“辛总,看来你也知道暴力抗法是什么后果嘛。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你是这个矿山的负责人,你的手下人用暴力阻拦工作组进入矿山,你在现场而没有阻止,你就负有教唆的责任。现在让你的人走开还来得及,否则如果发生冲突。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传平,有人在威胁我。你听见没有?”辛金隆扭头向李传平说道。 李传平哪里听不懂辛金隆的暗示,他知道今天这场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了。冲突的后果,他是非常清楚的,但想到辛金隆的承诺,他甚至有**迫不及待地想去承担后果了。 “你特喵还敢威胁我们辛总,我教教你特喵该怎么说话!” 李传平说着。一抡胳膊,便向秦海胸前推去。以他的想法,这一掌足够把秦海推出五六步,如果秦海敢于再次上前的话,他不介意给秦海挥上一拳。 可是。让李传平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没等他这一掌碰到秦海,就觉得自己的腕子不知被谁攥住了。他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已经不是秦海,而是先前跟在秦海身后的一条汉子。 李传平不认识这条汉子,自然不知道此人正是刚刚从安河省军区特务营副营长位置上转业下来的特种兵葛东岩。以葛东岩的资历,转业之后分到哪个县里的公安局去当个副局长或者刑警队长,都是可以的。可是在与秦海聊过一次之后,他便放弃体制内的机会,到大秦集团当了一名保安部长。 大秦集团的规模日益扩大,保安工作也变得十分重要了。葛东岩当了七八年兵,也没什么别的专业,当保安部长最为适合。秦海念着往日的交情,加上对葛东岩忠诚度的认可,给了他极高的薪水,这比他到公安系统去工作要强出数倍了。 这一次,秦海到云江来处理稀土事务,主要针对的对象就是数以千计的小采矿**,发生人身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秦海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挨一顿打,然后再用什么法律武器来讨回公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他是懂的。如果真被人揍了,就算日后把对方挫骨扬灰,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一**,他便带上了葛东岩给自己当贴身保镖,保安部长最重要的职责,不就是保护董事长的安全吗?刚才秦海与李传平对峙,葛东岩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传平的举动。看到对方身形一动,葛东岩毫不犹豫地把秦海拽开,伸出手抓住了李传平的手腕。 “你特喵是什么东西!”李传平只觉得腕子像是被卡口钳夹住了一般,疼痛难忍,一句脏话不禁脱口而出。 “我是你爷爷!”葛东岩怒了,松开手,飞起一脚,直接把李传平踹出了七八米远。 “李总被打了!” “外乡人打人了!” 打手们全都鼓噪起来,撸起袖子便向秦海等人扑了过来。 这个局面,其实是在秦海预料之中的。他不挑其他小矿,而是直奔徐家湾矿,而且只带着黑子、葛东岩与另外一名随从前来,就是为了挑起一场殴斗,为收拾辛金隆这样的大矿主制造借口。 他早已了解到,辛金隆在新山县是最有钱的稀土矿主,因为有钱,所以任性,在所有的矿主中间,也是最为强势的。如果能够把他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新山县的其他矿主就会不攻自破。反之,如果不能先拿他祭旗,就算把其他矿给关闭了,过不了多久,那些矿主也会卷土重来。 古人有杀鸡儆猴的说法,同时也有擒贼擒王的说法,取决于不同的形势。秦海这一手,可以算是杀猴儆鸡,收拾掉一个最强硬的辛金隆,再去与其他矿主对话,就没有什么难度了。要让秦海一个一个地去对付这200多个矿主,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光是时间的耗费,也足以让人抓狂了。 看到打手们冲上来,葛东岩呵呵一笑,对秦海说了声:“秦总,你靠后,这里交给我和小王就行了。” “注意安全。” 秦海知道葛东岩和那位小王的身手,便退后几步,与小黑一起站在后面观战。 徐家湾矿的打手们也都是脑子里缺**弦的,不知道什么围魏救赵的策略。见葛东岩和小王凑上前去,便呼拉一下把他们给围上了,丝毫没有想过要分出几个人去控制住秦海和小黑。在他们看来,葛东岩和小王是秦海的保镖,如果能够把这两个人放倒,后面的大老板也就不战而败了。当然,更朴素一些的观战就是冤有头、债有主,先向他们出手的是葛东岩,他们自然要冲着葛东岩而去。 在私立小矿山里当打手,靠的不过就是一身蛮力,加上不要命的劲头。遇到普通百姓,这些打手自然是可以嚣张一下的,但在两个特种兵的面前,他们那几下子就完全不够看了。葛东岩和小王放开了手脚,在人群中如穿花蝴蝶一般往来,每一招下的都是重手,往往一招过后,就会有一名打手惨叫着飞出圈了,滚到一边呻吟去了。 几乎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李传平带来的十几个人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了,葛东岩和小王满脸杀气,一边活动着腕子,一边死死地盯着辛金隆,似乎在琢磨这个家伙能经得起自己几招。 “好,好!”辛金隆不愧是个枭雄,看着这个场面,脸上还能保持着镇静,“我说秦组长这么胆大,原来身边有这么两个高手(.2.),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过奖了。辛总,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秦海淡淡地问道。 “那就看你这两个人能不能敌得过我全矿的工人了。”辛金隆恶狠狠地说道。 说话间,从矿山里传来了一阵闹闹哄哄的声音,成百名矿工向着门口的方向涌了过来。秦海可以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二三十位拿着半截铁管的壮汉,在他们的后面稍远一些地方,则是明显被裹胁而来的工人。看这些工人那拖沓的脚步,就知道他们并不想打架,只是接到了命令,不得已而为之。 “我警告你们,再往前走就是违法行为了,到时候统统会去坐牢的!”葛东岩迎着那群人走前几步,厉声喝道。 “别听他的,他们是来封咱们的矿的。矿被封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去!大家一起上!”队伍中有几个人大声地鼓动着,同时带着最前面那伙拿着凶器的汉子,继续向前逼来。 就在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所有的人耳朵里突然都听到了一声脆响: “抨!” “开枪了!” 人群一阵骚乱,连那几个领头的家伙也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前方。队伍中有个别胆小的人,顿时就觉得裤裆湿透了,浑浊的液体嘀哒嘀哒地落在地上。 第四百八十章 束手就擒 开枪了? 辛金隆觉得脑子一下子就空了,半晌回不过味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作为一名矿主,平日里为了争场地的事情,或者为了讨薪的事情,他没少经历过群殴的场面。早些年,他的势力还不够大,很多时候他都是要亲自攥着钢管去和对手肉搏的。 乡里有个文化程度挺高的副乡长,在亲眼目睹了辛金隆率众与人斗殴的场面之后,专门自己写了一个条幅送给辛金隆,说是伟大的革命先行者的教诲,让辛金隆要铭刻于心。辛金隆非常喜欢那个条幅,果真把它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并且当成了自己的座右铭。 因为那个条幅上只有两个字:爱博! 爱搏才会赢,这是辛金隆与那位副乡长交流的心得,副乡长听完这话之后,当场就倒下了,辛金隆到现在也不明就里。 这一次听说秦海要来封自己的矿山,辛金隆就准备好了与秦海搏一搏。他甚至做好了让李传平等几个人去蹲几天大狱的心理准备,目前就是要让秦海碰一碰钉子,然后知难而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本来应当是板砖横飞、铁管乱舞的殴斗场上,居然响起了枪声。 开枪的是与葛东岩并肩战斗的那个小王,他叫王小凯,是安河省军区的现役军人。葛东岩既已退役,就不能佩枪了,而遇到万分危急的场合,只有枪才是最为管用的。为了保证秦海的安全,葛东岩专门联系了老首长岳国阳,请求从军分区派一名现役军人来陪同秦海。岳国阳原本就与秦海熟悉,再加上听说秦海这一次的任务是由冀老亲自安排的,岂有不帮忙的道理。于是,便派出了特务营的副排长王小凯换上便衣。跟在了秦海的身边。 枪声刚刚响过不到一分钟,辛金隆就听到四下里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随后,一队一队的武警端着枪,从几个方向小跑着汇集过来。 看到武警的绝不仅仅是辛金隆一个人,他手下的那些打手和矿工们也都看到了这个场面,众人全都大惊失色。纷纷叫嚷起来: “武警来了!” “快跑!” “别跑,快抱头蹲下!你还能跑得过子弹吗!” 不得不说,矿工里还是颇有一些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在这种时候应当怎么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一个人率先示范之后,所有的矿工都采取了最稳妥的办法:原地蹲下,双手抱头。 “这些人练过?”秦海看着众人如此整齐的投降动作,不禁有些诧异。 “我也会。”黑子自豪地说道。 “怎么?” “过去我们打群架,还有聚赌的时候,碰上警察包围。都是这样做的……” “……”秦海无语了,自己都忘了,黑子当年也是一名如假包换的失足青年哦。 “秦组长,所有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怎么处置?”带队的武警中队长黄林跑到秦海面前,立正敬礼,向他请示道。 秦海离开京城之前,冀明初答应他。在地方上遇到麻烦的时候,能够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军队会给他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持。 清理小矿山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是和风细雨的,没有强力部门的支持,秦海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做到。小矿山事关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矿主们与当地官员也有盘根错节的联系。所以要指望当地公安部门配合是行不通的。在这种情况下,秦海只能调动武警前来执法,这也是他敢于向蒋松凌等人夸下海口的倚仗。 放在后世,这样大规模调动武警去查封矿山,产生的负面效应是非常大的。轻易不能采用这样的手段。但在当年,政府和百姓的法治观念都还没那么强,尤其是对付辛金隆这种地头蛇,越是强大的力量,越能够让他们驯服。 “依据我们一贯的政策,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秦海吩咐道。 “是!”黄林答应一声,便跑下去指挥抓人去了。 辛金隆从武警出现那一刻起,就已经陷入大脑停电宕机的状态了。直到黄林带着两名武警架着他来到秦海面前,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着秦海脸上似笑非笑的揶揄之色,他再也强硬不起来了,咕咚一声便跪在了秦海的面前。 “秦组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瞎了狗眼,不该冲撞您老人家啊!看在我为县里创汇纳税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辛金隆涕泪横流地求饶道。 硬气这种事情,是和财富相关的。辛金隆原来也不是什么硬气的人,只是这些年腰包鼓了,才慢慢变得硬气起来。这一回,他煽动手下围攻中央下来的官员,原本以为能够把人家吓住。谁料想,人家带着两个硬**子的保镖,而且又是开枪又是调武警的,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设了一个陷阱让他往里跳。他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就枉称为新山县的首富了。 问题在于,他知道这一**的时候已经晚了,对方既然苦心布了局,自然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能够想得出来,自己的万贯家产肯定是要打水漂了,至于自己会被判多少年,完全就取决于眼前这个年轻官员的喜怒。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强撑着硬气,岂不是傻瓜? “辛金隆,你站起来说话。”秦海平静地说道,“你说你给新山县创了汇、纳了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留下的那些光秃秃的山头,还有大量的尾砂场,谁给你收拾?你自己赚了这么多钱,徐家湾却被你糟蹋成了没法住人的地方,你就不怕祖宗从坟里爬出来打你的屁股吗?” “这……”辛金隆哑了。开了几年的矿,他哪里会不知道开矿带来的环境破坏。看着一座座被自己毁掉的山头,回忆起少年时候在山上拣柴、玩耍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有过自责的时候。可是,整个新山县采稀土矿的又不止他一个,即使他不在徐家湾采矿,别的矿主难道就不会插手吗?每每想到这一**,他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合乎情理的。 “秦组长,采稀土矿,也是国家鼓励的嘛。要采矿,肯定要砍树,要有尾矿砂,我有什么办法?”辛金隆嘟哝着说道。 秦海微微一笑,说道:“让你们关闭采矿**,并不是说国家永远都不采矿。采矿、提炼,都有更好的办法。开采区的复垦,也是有章可循的。只是你们这些人脑子里只想着睁大钱,不愿意去做这些事情而已。辛总,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几年,等你出来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什么叫作科学采矿,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有意于从事矿业,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机会。” “到那时候,我一个穷光蛋,还说什么矿业。”辛金隆沮丧地说道。秦海让他去休息几年,不过是一个委婉的说法,这明显就是打算让他坐牢了。以他煽动打手围殴秦海的罪行,判上几年是毫无悬念的。到时候,秦海再罗织几条罪名,封了他的账,抄了他的家,这也是预想之中的事,等他出来,还有什么资本去做矿业? 秦海道:“辛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找到你矿上来,就是想拿你做一个典型,去吓唬其他的小矿主,让他们老老实实遵守中央的通知。只要是好好配合我们工作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亏本,甚至还能让他们赚得比现在更多。 你是个倒霉的人,被我当了典型,不让你坐几年牢,肯定是震慑不住别人的,所以我也只好对不起你了。不过,抓你一个人就已经够了,你的家人和家里的财产,我是绝对不会去碰的。我了解过,你从前挣的钱,也都是合法收入,你就让你的家人踏踏实实地花吧。” “你真的不动我的钱?”辛金隆眼睛里冒出了希望的火花。自己犯了这么大的事,如果还能够保住家里的财产,那么坐几年牢又有何妨呢? 人家秦组长的话说得非常明白了,这场冲突,就是人家设下的一个阳谋,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坑进去。可是话又说回来,谁让自己非要往坑里跳呢?说到底,还不是这几年挣钱多了,胆子肥了,真把自己当成一棵葱了。现在人进去了,钱还能保住,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绝对不会动你的钱,而且你矿上的设备投入,还有交给乡里的承包费,也会酌情退还你一部分。我是来清理稀土生产问题的,不是来劫富济贫的,这**节操,还请你相信。”秦海说道。 “秦组长,你的大恩大德,我老辛永远不忘。”辛金隆说着,又要下跪。秦海使了个眼色,站在辛金隆背后的武警及时地把他拽住了,没让他跪下去。 “辛总,法律上的事情,我会想替你说些话,不会给你判得太重的。不过,有些事情,也请辛总自己把握好,对外面的人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辛总应该明白吧?”秦海悠悠地问道。 “明白明白,我会让家里人跟那些兄弟们说,秦组长是大仁大义的人,来我们新山县就是给我们谋福利的,是我老辛瞎了狗眼,冲撞了秦组长,才有这个下场……”辛金隆把胸脯拍得山响,恨不得向秦海赌咒发誓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中央来的工作小组把徐家湾矿给封掉了,辛金隆也成了阶下囚!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瞬时就传遍了整个新山县以及周边几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辛金隆是什么样的人,干稀土这行的矿主们都是非常清楚的。此人一是有钱,二是强势,俨然是整个稀土界的龙头老大,连县长见了他都是要客客气气、敬若上宾的。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一天之内,居然就被拿下了,这如何不让人觉得惊诧。 乍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不少人是不相信的,有好事者还专门跑到徐家湾去打听。不打听还无所谓,一打听,得到的消息更让人震惊。原来在徐家湾稀土矿的门外,还发生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整整两个中队的武警,荷枪实弹,把辛金隆当场拿下。更有当时在场的矿工绘声绘色地描述说,在那位被称为“秦组长”的中央领导身边,有两个疑似大内侍卫的高手(.2.),赤手空拳就打翻了200多人…… “你们矿上有200多人?”听故事的质疑道。 “最起码也打翻了20多人。”讲故事的人眼睛也不眨地把人数缩小了十倍。 不管是200多人,还是20多人,至少可以证明秦组长的身边有高手(.2.)。能够带着高手(.2.)出门的人,显然是有极大的来头的。想象力丰富的新山人民马上演绎出了若干个版本的故事,最离谱但又似乎最靠谱的一个说法,就是说秦海可能是冀明初老将军的孙子,至于说为什么姓秦而不是姓冀,自然是老将军出于低调的考虑,这在老一代那里不是经常的事情吗? 带着秦海的无限恐惧,各个矿主都开始琢磨着收拾铺盖跑路了。民不与官斗。这是古训,这些年政府一心盯着挣钱,对矿主们百般纵容,倒让大家忘了国家机器是怎么回事了。辛金隆以身试法,给大家做出了榜样,那些自觉腰杆子没有辛金隆那样硬的小矿主们。谁还敢造次? 没等矿主们下定决定逃走,地矿局的另一纸通知又送到了他们面前。通知上称,中央稀土工作领导小组将在县委礼堂举办一次有关稀土治理工作的大会,要求所有参与稀土开采与经营工作的矿主按时参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通知上的措辞并不怎么强硬,但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敢把这份通知当成废纸了。 “不会是鸿门宴吧?到时候把礼堂的门一关,把咱们都抓起来……”某些胆小的矿主私下里交流道。 “不至于吧?咱们又没犯法。”这是乐观派的观战。 “辛金隆哪里犯法了,不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他是让手下人去攻击中央领导,这在古代是杀头的大罪。你没看电视剧里演的。这叫戕害钦差……” “可是咱们私下开矿,也算是犯法啊?” “我听县里的人说了,上面的政策是既往不咎,也就是过去的事情都不管了,以后老实听话就行。你没见辛金隆被抓起来,他家的房子和车都还在吗?对了,有人看到辛金隆的老婆去牢里送饭,手上的金戒指也还戴着呢。” “这样啊……那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 秦海没有动辛金隆家里的财产。这一**让其他矿主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如果以往挣的钱还能够留下来,以后不让开矿。至少自己也还是个富家翁吧。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中央领导呢,做事情就是讲道理,这样说来,去县城开个会,可能真的没什么风险。 带着忐忑的心情,200多名矿主在指定的时间都来到了县委礼堂。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所有的矿主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把自己的豪车开进县委大院。他们有的坐着车来到县城边上,然后下车步行前往县委;有的做得更极端,直接挤坐破烂不堪的中巴车从下面的乡里上来,还刻意让自己的衣服显得皱皱巴巴的。比穷人还像穷人。 县长贾晓东亲自主持了这一次稀土资源整顿治理大会,在见识了秦海的强大能量之后,贾晓东便放弃了与秦海扯皮的初衷,决定全力配合秦海工作了。整治稀土会给新山县的经济带来影响,但贾晓东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民间风传秦海是冀明初的孙子,贾晓东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他就算再喜欢dp,也不敢拿自己的官帽子去和冀明初这样的开国元老死磕。 “从去年以来,我县的稀土生产和销售开始从不景气的阴影中走出来,生产出现回升,出口创汇也大幅好转。从发展趋势来看,我县稀土产业在国际市场上是处于强有力地位的,我县的稀土前景是光明的。 但是,不可否认的情况是,在稀土生产的大好形势下,有一些人利欲熏心,置国家和省稀土办的三令五申于不顾,私自滥采稀土,给国家的稀土资源造成严重的损失,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破坏了新山县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 中央对于新山县的稀土生产工作高度重视,专门派出了国家稀土开发利用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秦海同志到我县来视察指导工作。在秦海组长的周密布署、亲自指挥下,我们打掉了以辛金隆为首的私采稀土犯罪团伙,关闭了违规开采的徐家湾稀土矿,抓获暴力抗法的辛金隆、李传平等十五名犯罪分子……” 贾晓东站在台上,拿着讲稿长篇大论地做着报告。下面的矿主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眼睛偷偷地瞄着端坐在贾晓东身边的秦海,心里猜测着秦海即将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对于大家来说,关闭矿山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如果秦海的要求仅仅如此,大家就该弹冠相庆了。现在大家担心的是,秦海会不会有更狠的杀招在等着他们,要从他们身上狠狠地切下一块肉来。 贾晓东的话终于说完了,他充分表明了县里对稀土整治工作的支持态度,把秦海的地位抬到了无上的高度,然后把麦克风递到了秦海的面前。 “各位企业家朋友们,大家好……” 秦海一张嘴,就让所有的人都小小地吃了一惊,什么,中央领导管我们叫企业家,还说是朋友?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我们不应该是有些媒体上口诛笔伐的黑心矿主吗?以我们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有资格当中央领导的朋友呢? “我要稍微纠正一下刚才贾县长介绍的情况。我们工作小组到徐家湾稀土矿去,原本并不是打算去打掉什么犯罪团伙的。辛金隆先生违反省稀土办的通知要求,拒不关闭稀土采矿**,这是违规行为,但还远远谈不上是犯罪。辛金隆被刑拘,主要原因是他聚众围攻我们工作小组,而这一切,又是因为他错误地认为我们工作小组是去妨碍他赚钱的。我在这里不负责任地猜测一下,恐怕在座的各位中间,大多数人也认为我们工作小组到新山县来,是来妨碍大家赚钱的吧?”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微笑着看着下面的矿主们,给大家留出了议论的时间。 “这个秦组长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是说,辛金隆错误地认为工作小组是去妨碍他赚钱的……也就是说,工作小组其实不是去妨碍他赚钱的。” “这怎么可能呢,关掉咱们的矿,可不就是妨碍咱们赚钱吗?” “这官字下面两张口,谁知道他想说什么……” 台下的议论,秦海自然听不清楚,不过从众人脸上的神情,他能够看出这些人并不相信他,只是出于害怕而不敢作声而已。他抬起手,向一旁的幻灯放映员示意了一下,放映员打开幻灯机,主席台背后的幕布上立即就出现了一幅图片。 “在介绍我们工作小组的工作内容之前,我想先和大家聊聊稀土开采的事情。大家来看,这是我们前不久在新山县几个稀土采矿**拍下的照片,我想,大家对于这样的场景,应当都不陌生吧?”秦海指着图片对众人说道。 照片上的场景,众人自然是不会觉得陌生的。不过,平常司空见惯的景象,一旦被拍摄下来,再用幻灯机放映到幕布上,给人的视觉冲击就非常强烈了。只见在那些采过矿砂的山上,植被早已不翼而飞,代之以一片片红褐色的裸露土壤。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块块的疤痕一般,刻在山清水秀的江南大地上。 “分散落后的采矿工艺,加上简陋的稀土提取工艺,对咱们新山县的自然环境带来的损害是不可估量的。大家都是新山县的人,新山是咱们的家乡,是咱们的后代子孙生活的地方,难道咱们就愿意这样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园吗?” 秦海一边指挥着放映员播放幻灯片,一边煽情地讲述着。 会场里一片寂静,大家都被幕布上的景象震住了,他们突然感觉到,自己挣到的那些钱,来历竟然是那样不堪。难怪中央和省里再三要求整治小型采矿**,看起来这样的要求并非过分。 可是,不采矿,哪有钱可赚呢?见过了大把大把的钞票之后,再让他们荷着锄头到田里去刨食,他们哪能做得下去呢?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有钱一起赚 就在众人患得患失的时候,幻灯片又换了,这一回,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家工厂的平面设计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图上,标注着诸如料场、粉碎车间、提取车间、尾砂处理车间、废水处理池等字样,矿主们对于这些词汇都是非常敏感的,一看就知道这必定是一家稀土提炼厂的示意图。 秦海用手指着屏幕,对众人说道: “我刚才说,大家误会我们了。我们到新山县来,并不是来妨碍大家赚钱的,而是来帮助大家赚更多的钱。稀土是大自然赐予我们新山县的宝贵财富,我们怎么能够守着宝贝受穷呢? 但是,大家以往的开采方法和稀土提取方法,是非常不科学的,这种不科学的方法,使每一座矿山的稀土资源利用率还不到20%,这就意味着大量的财富白白地浪费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是一家现代化稀土提炼厂的图纸。在这样的稀土提炼厂中,稀土资源的利用率可以达到80%以上。 也就是说,过去咱们能够赚到1块钱的资源,现在能够变成4块钱。大家想想看,如果用这样的工厂来提炼稀土,我们不是赚得更多吗?” “什么,1块钱能够变成4块钱?哪有这么好的事?” 下面的矿主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忍不住想站起来发问,但旁边的人一把把他给拽住了。秦海还没有说明如何让大家赚钱,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秦海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 “刚才我们谈到的是稀土提取的问题,现在我要跟大家谈的,是稀土利用的问题。以往,我们采出来的稀土就是直接出口。卖到外国去。但是,你们知道外国人买走我们的稀土,是去干什么了吗? 我告诉你们吧,外国人找到了几百种稀土的用途,他们从我们这里花1块钱买去的稀土,经过加工处理之后。可以卖到10块钱,甚至100块钱。也就是说,咱们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破坏了子孙后代的环境,开采出这么一**稀土,结果人家赚走了99块钱,只给我们留下了1块钱。大家觉得,这样的买卖,合算吗?” “秦组长。就算我们知道不合算,又有什么用,外国人会造的东西,我们又不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终于有人壮起胆子发出质疑了。实在是大家的情绪被秦海调动得差不多了,你说了那么多挣钱的方法,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位朋友说得好啊!”秦海大声地赞扬了一句,然后向放映员做了个手势,放映员马上切换到了下一张幻灯片。 秦海指着幻灯片上五彩斑斓的瓷器图片。说道:“大家来看,这就是使用稀土化合物作为釉料烧制出来的瓷器。这样的瓷器在国际市场上卖出的价格,比咱们国家现在出口的瓷器要高出10倍以上,而且一直是供不应求。日本在这种陶瓷釉料方面有很强的技术,几乎垄断了这个市场。 不过,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国家的科学家。已经突破了这项技术壁垒,发明出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数十种稀土釉料。用咱们新山县出产的稀土氧化物,再加上一些很不值钱的添加物,就可以加工出这些釉料,每公斤釉料的价格。是其中包含的稀土氧化物价格的10倍以上,而且有多少就能够卖出多少。” “10倍以上!” 所有的人眼睛都亮起来了,稀土有多值钱,他们是最有发言权的。如果在稀土里加入一些普通的添加剂,就能够把价格卖得高出10倍,那岂不意味着大家赚的钱能够翻上几番? “我们再看这幅图片……”不等众人提出问题,秦海又把手指向了下一幅幻灯片,“这是冶金中使用的稀土添加剂。大家可能不知道吧,把微量的稀土添加到合金钢里面,可以有效地提高合金钢的塑性和韧性;如果在球墨铸铁里加入一些稀土,则可以提高铸铁的强度、耐磨性。 目前,中国国内和全球的冶金行业都迫切需要高纯度的单一成分稀土,日本人把咱们的稀土买过去,经过简单的提纯之后,就可以用好几倍的价钱卖给炼钢厂。稀土提纯的技术,我们是完全可以掌握的,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些钱让给日本人去赚呢?” “秦组长,你就说吧,我们该怎么办?”下面有人大声地喊了起来。 秦海说道: “我的计划是,把新山县所有的稀土资源全部集中起来,在新山县建设一家大型的稀土提炼厂,统一进行稀土的提炼工作。稀土提炼厂产生的尾矿砂,经过加工之后可以成为稀土肥料,许多种植茶叶、黄麻等经济作物的农户需要这类肥料。 此外,我们还准备在新山县建设一家稀土釉料厂,一家稀土冶金添加剂厂,一家稀土永磁材料厂,一家稀土催化剂厂,未来根据技术的发展,还要搞稀土发光材料、稀土致冷材料等等。总之,我们不能满足于稀土的开采,我们要做稀土的深加工,让1块钱的稀土变成100块钱的产品。” “秦组长,你说的这些厂子,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吗?”下面的人忍不住吐槽了,他们都是开矿的,秦海说的这些厂子,他们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做。就算能够赚再多的钱,与他们又有何相干呢? 秦海笑道:“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的是有钱一起赚。我说的这家稀土提炼厂,预计投资是1000万元,在座的各位如果感兴趣,可以投资入股。我们按每股10万元计算,共拆分成100股,我可以拿出49股来卖给大家,谁有兴趣入股?” 入股? 众矿主们都傻眼了。作为稀土提炼厂,而且是能够把资源利用率从20%提高到80%的现代化提炼厂,利润之高是可以想象的。如果利润能够按股分红,那么10万元一股的投入,几乎一两年时间就可以全部收回,再往后就是坐着赚钱了。赚这样的钱,可比现在开矿要轻松得多,这种好事谁不想参与? 可是,主席台上的这位年轻人,不是什么中央工作小组的领导吗?怎么说起做生意的事情来了?作为一个有能够把辛金隆都抓起来的强人,能好好和大家一起做生意分钱吗?莫非他的真实用意(.2.),是自己想开工厂,却又没钱,于是闹了这样一出,以便把大家的钱都骗过去。如果是这样,那么投资入股可就相当于肉包子打狗了。 下面这些,都是做了多年稀土生意的矿主,资产少一**的大约是十几万元,多的则可以达到上百万。要参股稀土提炼厂,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问题在于,谁敢把钱交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秦组长手里呢? “哈哈,大家一定以为我是在空手套白狼,想诈大家手里的钱吧?”秦海一语道破了众人的心理,他笑着说道:“我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大家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稀土工作小组的副组长,但这只是一个临时的职务,是受中央领导委托来处理稀土事务的。我的另一个身份嘛,恐怕在座的各位会有人听说过,那就是安河省大秦工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我们公司目前的净资产,不少于150亿人民币。” 150亿人民币! 秦海此言一出,整个礼堂简直就像被洒了一把盐一样,顿时就炸锅了。非但台下的矿主们惊得目瞪口呆,主席台上的贾晓东、蒋松凌等人也差**被震晕。150亿……这个数字写在纸面上,后面得有多少零啊! “秦……秦总,我听说过你,你就是那个……那个在巴西卖过什么什么机的那个秦总吗?”有人结结巴巴地对着台上喊起来了。 矿主里面还有一两个经常看报的,虽然云江省和安河省没什么太多的瓜葛,但像秦海这样一个传奇的商业人物,还是很容易被人记住的。在这些人最初听到秦海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没有往大秦集团那个方面去联想,在他们的潜意识中,觉得大秦集团那个秦海,与这个秦组长应当只是同名而已,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联系。 可是当秦海自揭身份之后,大家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此秦海正是彼秦海。一旦明确了这一**,许多事情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2.)。为什么别人没办法把稀土问题整治下去,而这个秦海却有这样大的能量,说到底,架不住人家真的有钱啊。 现在回头再想辛金隆,大家觉得这真是一个悲摧的人物。辛金隆在新山县也算是首富了,可是家产满打满算,估计也就是千把万出头,碰上一个坐拥150亿资产的大亨,辛金隆还有什么蹦跶的余地吗? “秦总,你们大秦集团这么有钱,还需要我们这些穷矿主入股干什么?一家提炼厂也就是1000万,你们拔根汗毛不就够了吗?”有人诧异地提出疑问了。 秦海笑道:“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做事原则了,有钱一起赚,最终大家才能赚到最多的钱。总是吃独食,生意是做不长久的。我秦海到新山县来,就是来和大家做朋友一起赚钱的,大家如果信任我,那就加入我们集团,一起发财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 稀土涨价了 秦海的身份成为压垮所有矿主怀疑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得不说,这根稻草毕竟是黄金铸就的,份量重得很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再也没有人会怀疑秦海的诚意,开玩笑,人家一个堂堂的巨型老板,分分钟都有几万块钱收入的人,会没事找事地跑到这里来和他们这些人玩心眼?这一屋子人所有的财产加起来,恐怕都不如大秦集团旗下一家企业的资产更多,人家需要骗你们这些人的钱吗? 既然不是骗钱,那么就只能相信秦海的解释(.2.),即他是来给大家送赚钱机会的。像秦总这样一个业界奇才,投资的眼光还能差得了吗?既然秦总说了这些工厂是能够赚钱的,那未来就肯定会财源滚滚。秦总都把机关送到自己鼻尖底下了,如果大家再赶紧抓住,那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了,只配到看守所去和辛金隆这样的倒霉蛋做伴去。 稀土提炼厂、稀土釉料厂、稀土催化剂厂……一家家厂子的入股意向书都被矿主们争抢着。每一家厂子的投资多则上千万,少则百十万,无论大厂小厂,大秦集团都控制着51%的股权,只拿出另外的49%给新山的矿主们分配。 对于这样的股权分配方案,矿主们完全没有意见。一则是因为没有人有能力单独承担这么多的投资,二则是觉得让大秦集团作为大股东更为稳妥。人家懂技术,了解市场,而且还有中央领导作为靠山,这不天然就是控股股东的特征吗?让大秦集团吃肉,自己跟着喝**汤,没什么不好的。如果秦海所描述的前途是真实的,那么这一口汤也比大家过去啃的干馒头有营养多了。 稀土深度加工的这些技术,都出自于安河材料学院,这也是秦海在一年多以前就开始布局的事情。单纯卖稀土是没有前途的,只有深加工才能发挥出稀土强国的优势。中国的稀土探明储量在全球所占的比例大约是13左右,没有垄断地位。但中国稀土有两大特**。是国外稀土无法比拟的,一是轻稀土的生产成本极其低廉,二是重稀土的品种十分齐全,拥有这两条,就足够中国以稀土强国自居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从冀明初那里要到的是稀土的垄断经营权,事实上是抢了三大外贸公司的饭碗。当然,三大外贸公司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与秦海计较,因为稀土的出口与铜矿、钨矿、锡矿等的出口相比,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且管理难度甚大,三大外贸公司并不介意把这**剩饭让给秦海。 拿到独家经营权的秦海却没有吃独食,而是广泛地吸收稀土产区当地的政府和小矿主共同参与开发。他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本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原则,给别人留出利润空间,以保稀土产业的平安。否则一旦犯了众怒,当地方方面面的各种掣肘就足够让他的这些稀土企业应对不暇了。 第二个方面,他也希望给冀明初以及中央高层一种识大体、顾大局的感觉。这对于他未来的发展是有帮助的。稀土产区大多是贫困山区,稀土是当地脱贫的最大希望。他如果把所有的利润都拿走了。让当地长期陷于贫困,国家肯定是会有想法的。与其等着国家出面来向他要利润,还不如自己先做一个姿态,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除了建厂的规划之外,秦海还另外抛出了一份矿山及尾砂场复垦方案书。荒山和尾砂场显然是不能作为农田的,复垦的方法主要是植树种草。在恢复植被的同时,取得一定的经济收益。在来云江省之前,秦海曾经去走访过国家植物研究所的专家,了解到在稀土尾砂上可以种植包括马尾松、苦楝、木荷、南岭黄檀等树木,还可以种植金色狗尾草、马唐草、宽叶雀稗等草本植物。 荒地复垦基本上是赔钱的事情。除非熬够一定年限,等到植被完全恢复了,才能够有一些林木的收益,而这些收益与最初的投入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照理说,这种事情很难找到有人愿意加入,但秦海还是把方案递到了每个矿主的手上。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绝大多数的矿主都表示自己愿意拿出三万五万的资金用于复垦,200多人凑在一起,居然凑出了近千万的金额。大家嘴上说的是愿意出**钱弥补自己以往的过失,但多数人心里想的是花钱买个人缘,让秦海以及贾晓东等人对自己产生良好的看法。当然,出了这笔钱之后,自己可以在各种场合理直气壮地说为家乡的环境做过贡献,这个钱花得也不算冤枉。 在秦海的大棒加胡萝卜政策之下,轰轰烈烈的南方稀土整治运动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数以千计的无证小开采**基本上被全部关闭,有证的开采**也纳入了秦海的统一管理之下,开始进行整顿。 秦海的大动作,仅限于南方,而没有触及北方。中国北方是轻稀土产区,主要出产镧、铈等产品。其中白云矿区一年能开采1500万吨含稀土与铁的矿石,其中包含的稀土达到60万吨。这样大的产能和极低的开采成本,使得中国的轻稀土价格远比美国、土耳其、巴西等地要低得多。秦海留下这些轻稀土产能,目的在于打压国外的稀土公司,让他们根本无法恢复生产。 南方稀土整治的影响迅速传递到了国际稀土市场,相比轻稀土价格轻微上升的态势,重稀土的价格简直可以称为坐上了火箭,一个月之内就翻了两番,而且从供求形势来看,未来的价格还要无限地升上去。 “市场上氧化镝的报价已经达到了每公斤50美元,而在一年前,这个价格才5美元。就算去年中国采取限产保价政策之后,也不过才上升到12美元。可是刚刚过去的这短短一个月,价格竟然就涨了3倍!” 在日本春山磁性材料株式会社的会议室里,负责原料采购的部长长友永嗣黑着脸向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报告着市场动向。 “这是什么原因?”社长宫川正平静地问道。 长友永嗣答道:“我们了解过了,出产重稀土的中国南方最近正在进行稀土开采的治理工作。在治理期间,绝大多数的矿山都被暂时关闭了,除了供应中工部门的重稀土外,民用部门以及出口的重稀土供应都已经中断。” “这没有什么。”宫川正**了**头,“中国的稀土开采的确是非常混乱,中国政府进行治理也是必然的。不过,类似这样的治理,他们似乎已经进行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半途而废。我们不用担心重稀土供应的问题,市场价格太高的话,就先使用咱们自己的储备吧。” 宫川正的这种心理是有根据的,在全球矿业市场上,稀土是一个小角色。相比铁矿石一年数亿吨的交易量,稀土的产销量不过才区区几万吨。由于供需数量较少,因此稀土价格一向极不稳定,任何一**风吹草动都会使其价格出现大幅度的波动。宫川正深信,这一次的稀土涨价,也不过就是一阵风而已。 日本是一个稀土应用的大国,同时又缺乏稀土资源,完全依赖于进口。为此,日本公司素有储备稀土的传统,全国的稀土储备量相当于两年的进口量。他们惯长的做法是,国际市场价格低迷时,他们就大量吃进,以诱使稀土企业扩大产能。等到稀土企业开始涨价的时候,他们则停止进口,用库存应付消耗,迫使稀土企业降价甩卖。 这样一套伎俩,对付美国的大稀土公司,或许难以奏效,但用在中国的小稀土企业身上,却是屡试屡灵。大量的经验显示,只要日本公司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数以百计的中国小稀土出口商就会相互压价,抢着抱日本人的粗腿。 有人或许会觉得奇怪,既然中国政府已经把稀土的出口权限制于三大外贸公司,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互相压价的局面呢?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三大外贸公司下面有数十家子公司,每家子公司都有出口权,同时也都有自己的创汇任务要求,为了完成任务,他们是不惜在同一家母公司框架下展开血拼的。 另一个原因,就是无数的私采矿**带来的影响,这些私采矿**的稀土产品无法纳入三大外贸公司的销售范围,只能通过变相的走私方式出口。他们可以把稀土伪称为钨砂或者铜矿石,通过合法的渠道销往国外。地方政府对此事完全知情,但却装聋作哑,说到底,不过仍然是地方利益驱动而已。 正因为对中国的稀土生产状况了如指掌,所以宫川正才会如此自信,认为只要用公司的库存稍微**上几个月,中国的稀土限产政策就会崩溃,届时稀土价格也将重新回落到大白菜一般的水平。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这回真的不一样 听到宫川正的话,长友永嗣并没有任何轻松的模样,他向宫川正微微地鞠了一躬,说道:“宫川先生,这回真的不一样,我看我们非但不能动用库存,还需要趁着价格低廉的时候,大量增加储备才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价格低廉?”宫川正一愣,“长友君,你刚才不还说价格已经涨了3倍吗?” “是的,是已经涨了3倍。但据我和一些市场分析专家的讨论,他们认为,未来重稀土的价格很可能还会出现更大的上涨,涨到现在的10倍以上,也并非不可能。”长友永嗣说道。 “为什么?”宫川正有些听不懂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官僚,对于企业的经营情况和外部环境一直都是非常关心的,只是稀土的事情变化得太快,他有些跟不上了。 长友永嗣道:“这个理由说起来很复杂,但有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一说出来,各位就能明白。这一次负责中国南方重稀土整治的,是中国大秦集团。中国政府已经把稀土的经营权从三大外贸公司手里收回去,完全授予了大秦集团。” “大秦集团!”技术总监平野贞夫差**跳了起来,“你是说董事长名叫秦海的那个大秦集团吗?” “正是,我们在中国云江省的采购人员,亲眼看到秦海带着军人前往矿山进行查封。”长友永嗣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他相信平野贞夫是能够听懂这其中的玄机的。 “唆嘎!”平野贞夫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把头转向宫川正,说道:“宫川先生,我现在明白秦海为什么要用镝铽铁合金专利来交换我们的钕铁硼专利了。” 当初秦海在京城把镝铽铁合金的样品送给平野贞夫,平野贞夫立即赶回日本,对样品进行了全面的物理和化学测试。测试结果显示。首先,这种合金的成分的确包含有大量的镝和铽,钕、钐等元素的含量远低于钕铁硼和钐钴合金,也就是说,这的确是一种新型的稀土磁性材料,不是传统材料的升级版。其次。镝铽铁合金的剩余磁感应强度、矫顽力、最大磁能积、居里温度等重要指标,都优于钕铁硼,显然是一种非常有前途的材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至于镝铽铁合金中使用的镝元素和铽元素价格高于钕元素,这个问题并没有过于困扰平野贞夫,因为相比磁性材料成品的价格,原材料中镝和铽的成本是可以承受的,当然,这是在现行的稀土价格水平之下。 基于这样的认识,春山公司迅速与大秦集团达成了专利互换协议。用钕铁硼专利,交换对方的镝铽铁合金专利。专利交换意味着双方可以分别对对方的专利进行生产,并且可以在对方专利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的开发。在春山公司看来,镝铽铁合金的问世,将使钕铁硼的市场价值大幅度下降,用一项落后的专利交换一项有广阔前途的专利,是非常合算的。 可是春山公司猜到了开头,并没有猜到结尾。就在专利互换协议墨迹未干之际。大秦集团居然从中国政府那里拿到了稀土的独家经营权,并且以整顿为由。限制包括镝和铽在内的重稀土的出口,使重稀土价格不断攀升。 如果这种情形持续下去,春山公司虽然坐拥镝铽铁合金的专利,但手里拿不到镝和铽,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另外,如果镝和铽的价格真的上升了10倍。镝铽铁合金与钕铁硼相比,性价比就完全没有优势了。下游厂商选择永磁材料也是要考虑成本的,这么贵的东西,谁用得起呢? 换成其他的一个人和一家公司来整治稀土,春山公司都可以相信这只是一时的动作。不会持久。但得知做这件事的是大秦公司,而且秦海以一个董事长之尊,居然赤膊上阵,亲自去查封矿山,要说这其中没有阴谋,那是谁也不信的。平野贞夫可以拿脑袋来赌,认为秦海整治中国南方重稀土的起因,正是镝铽铁合金。 “秦海这个人,太不讲信用了!”平野贞夫怒道,“他分明就是挖了一个陷阱让我们往里跳,用一个毫无前途的镝铽铁合金专利,骗走了我们的钕铁硼专利。” “镝铽铁合金并非毫无前途,它只是对我们而言没有前途,在秦海的手里,却是大有前途的。他垄断了镝和铽的生产,这就意味着全世界只有他才能够提供出充足而廉价的镝铽铁合金材料。”宫川正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的钕铁硼材料也会受到打压。他可以把镝铽铁合金的价格降得很低,让钕铁硼没有市场。而我们无法得到镝和铽,根本无法与他竞争。”销售总监冈崎三郎恼火地分析道。同样的手法,春山公司对别人已经用过无数次了,谁也没想到,这一回居然被别人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 “我们能不能从土耳其弄到氧化镝和氧化铽?”宫川正对长友永嗣问道。 长友永嗣无奈地摇摇头道:“不可能了,土耳其的两家磷钇矿都已经关闭,要恢复生产起码要一年时间,而且仅仅依靠氧化镝和氧化铽的订单,无法让他们保持盈利,所以他们是不会愿意恢复的。” “该死的中国人!”冈崎三郎恶狠狠地骂道。 长友永嗣看了看宫川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情是没法去吃后悔药的,事到如今,再多说什么也是徒费口舌而已。 其实,土耳其那两家磷钇矿,原本是可以不用关闭的。在国际稀土价格暴跌的时候,他们曾致电春山公司及其他一些稀土用户,希望这些公司能够帮忙抬高一下稀土价格,让他们能够止亏。他们当时的理由,就是全世界不能只靠中国一家来提供稀土,这对于稀土市场的稳定是极其不利的。 然而,春山公司作为买家,哪里会接受这样的建议?他们甚至还采取了一些手段,诱使中国稀土的价格进一步下降。其结果,就是那两家土耳其磷钇矿出现巨额亏损,最后只能宣布破产。由于国际稀土价格过低,根本没人愿意接手,这两家矿就是这样被废弃了。 土耳其的这两家矿,主产品是稀土钇和镧、铈,同时也能够生产少量的镝和铽,但只是作为副产品存在而已。 稀土元素一共有17种,这17种元素所以会得到一个统一的称谓,就是因为它们在元素周期表上属于同一族,在成矿里能够伴生。大多数的稀土矿都能够出产多种稀土,只是每一种稀土的比重有所不同而已。轻稀土矿也能生产重稀土,但其含量不及重稀土矿,所以不可能专门生产重稀土,而只能是以轻稀土为主,重稀土作为副产品存在。 秦海的阴险之处,就在于他让轻稀土的价格保持在低位,把其他国家以轻稀土为主业的稀土矿都挤兑得破产倒闭。这样一来,市场上的重稀土供应也就中断了,只能指望中国南方特有的离子吸附型重稀土矿来提供产品。 时下,由于秦海的操纵,氧化镝、氧化铽等重稀土的价格的确涨起来了,但要让土耳其、巴西、美国等地的稀土矿恢复生产,却仍然是毫无可能。人家硕大的一个矿,总不能为了生产一些副产品而重开吧?如果这些矿原来没有关闭,现在保持生产,倒也还行。可是要让已经关闭的矿山再恢复生产,成本就太大了。最要命的是,万一你这边花费大量成本恢复了生产,人家中国人把重稀土价格又降回去了,你找谁说理去? 50美元甚至500美元一公斤的氧化镝,对于春山公司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但对于一个以轻稀土为主的矿山来说,却又是完全不值得去做的小买卖。春山公司的尴尬,就在于此。 宫川正也想到了这些问题,他原先不相信中国政府能够把稀土完全管控起来,尤其是在中国急需大量外汇的情况下,稀土出口是不可能被限制的事情。没料想,不知从哪冒出来秦海这样一个人物,他有足够的资本能够整合稀土资源,同时又有核心技术,能够实现稀土的深加工。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稀土原料出口变成稀土深加工产品出口,化解了出口创汇的压力。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春山公司不可能再抱有侥幸心理,要想在镝铽铁合金这个领域保持自己的存在,那就必须像长友永嗣说的那样,趁着价格还没有涨到**,赶紧加大而不是减少储备,日后还得指望这**库存去和秦海抢永磁材料的市场呢。 “平野君,你们对镝铽铁合金的研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们估计公司未来几年内,需要消耗多少氧化镝和氧化铽?”宫川正对平野贞夫问道。 “我们已经在中国人的专利基础上,开发出了三项新的镝铽铁合金技术,各项性能都远远超过钕铁硼,完全有希望应用于磁盘驱动器、汽车电机等方面。按我们的测算,未来三年内,我们公司生产镝铽铁合金至少需要600吨氧化镝和100吨氧化铽。”平野贞夫认真地回答道。 第四百八十五章 技术能够产生需求 日本企业做事还是非常有章法的,一种技术还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就有专门的人员去分析这种技术的市场前景,对未来的销售量、价格等等作出预测,并据此来确定原料采购、生产能力建设等方面的问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平野贞夫说出来的数据,就是研究部门计算的结果,这个结果可以作为宫川正做决策的依据。 “我们现在的氧化镝和氧化铽库存各是多少?”宫川正又转向长友永嗣,问道。 “氧化镝不到60吨,氧化铽只有5吨。”长友永嗣灰溜溜地说道。 “竟然有这么大的缺口?”宫川正陷入了沉思。 关于稀土,一直有一种观**,认为稀土不“稀”,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护的战略资源。这一派观**的理由是,全球每年的稀土需求量,不过是区区十几万吨,而中国的稀土探明储量,高达3000万吨,即使全球的稀土都由中国来供应,也足够开采200年以上。如果再考虑其他国家的稀土资源,那么稀土再过1000年也是够用的。 这种理论的一个最大破绽,就在于它没有考虑到随着人类科学技术的发展,稀土需求量是会逐步上升的。一旦稀土的某种用途被发现,完全可能导致需求量成10倍、100倍地增长,届时你还能说这些稀土足够用上1000年吗?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氧化钕的需求。在钕铁硼被发明之前,氧化钕的需求是很少的,一年不过是一二百吨而已。但钕铁硼出现之后,氧化钕的年需求量一下子就增长到了2000余吨,比过去增长了10倍都不止。 镝和铽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两种元素原来只是作为添加剂存在,需求量很少。在钕铁硼永磁材料中,为了增强其矫顽力,一般要加入2%左右的镝,这就是氧化镝在春山公司生产中的主要用途。因为用量少,所以春山公司的存储量也少。只要能够保证两三年的生产需要就足够了。 可是,当镝铽铁合金出现之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镝和铽从添加剂变成了主要原料,需求量自然是以10倍的比例上升。原来只储存了60吨氧化镝和5吨氧化铽,现在看起来,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长友君,你咨询过的专家,认为未来三年氧化镝的价格最高能够涨到什么程度?”宫川正又向长友永嗣求证道,要做出关系公司命运的重大决策。他是必须全面了解情况的。 长友永嗣苦着脸说道:“他们认为,按照目前的态势,氧化镝的价格有可能在短期内上涨到每公斤500美元,也就是每吨50万美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所掌握的镝铽铁合金技术,如果知道的话……” 长友永嗣没有说下去,因为后面的话实在是骇人听闻。专家们对价格趋势的估计,是基于现有的氧化镝供求情况。而一旦镝铽铁合金进入实用领域,氧化镝的需求量将会大幅度上涨。供求状况就会变得更加恶劣。到那时,每公斤500美元的这个预计,将成为一种乐观到犯傻的观**了。 想想国际油价的上涨,就能够理解一种矿产资源如果涨起价来,会是多么恐怖了。 “我会向董事会提交一个申请,贷款1亿美元。建立起600吨氧化镝和100吨氧化铽的储备。这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将是一种战略储备。”宫川正用沉重的语气,对众人说道。 储备原料这种事情,听起来很轻松也很英明,其实是很坑爹的。1亿美元的原材料。放在仓库里不能产生出任何价值,相反还要支付高额的利息和仓储费用,会成为企业的沉重包袱。可是不建立储备又不行,一旦市场有个风吹草动,企业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要不要建立储备,建立多大的储备,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涉及到对市场和技术的预测,甚至还要考虑到对手的节操。不过,从目前能够看到的情况来说,氧化镝和氧化铽的价格无论如何都是会持续上涨的,现在一公斤50美元的东西,几年后如果涨成了500美元甚至5000美元,那么现在花巨资建立的储备,就能够发挥作用了。 一屋子的管理人员都知道这件事对于春山公司来说是何其重要,命脉攥在人家手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太愉快了。平野贞夫甚至有一种想法,如果当时自己没有从秦海手里拿到镝铽铁合金的样品,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切事情了。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镝铽铁合金永磁体的发明,无论如何都是对春山公司的一个巨大威胁。春山公司接受与不接受,都同样狼狈。 “关于扩大储备的工作,我们现在就开始吗?”长友永嗣问道。 “现在就开始。”宫川正肯定地说道。这么大的决策,他当然要通过董事会的批准,但采购600吨氧化镝,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目前整个国际市场上氧化镝的供应量也不过就是200吨左右,要建立这么大的储备,除了把市场上的氧化镝一扫而空之外,还必须向中国政府施压,让中国增加氧化镝的产销量。至于说世界上其他稀土供应商,就让他们洗洗睡吧,他们没有这样的生产能力。 “我明白了。”长友永嗣道,“宫川先生,我需要亲自到中国去一趟,必要的话,可能要会见中国计委的官员,也可能要会见秦海先生,我需要公司给我足够的授权。另外,要让中国人愿意增加氧化镝的供应量,恐怕需要日本政府从官方渠道与中国政府进行沟通。” “政府方面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做的。”宫川正说道,“你和平野君把镝铽铁合金的问题再研究一下,确定一个准确的采购数量,以及我们能够接受的最高价格,然后向我做出汇报。” “嗨!”长友永嗣和平野贞夫同时站起来。齐声地应道。 在春山公司内部愁云笼罩之际,秦海正坐在国家计委王鸿生的办公室里,谈笑风生,介绍着自己这一趟南方之行的成果。 “重稀土的出口完全停止了,两个月之内不会恢复。国际市场上重稀土氧化物的价格平均涨了3倍,最高的已经涨了10倍。这一回,白菜终于能够卖出肉的价钱了。”秦海得意地对王鸿生说道。 “稀土生产没有中断吧?”王鸿生问道。秦海整治稀土的事情,他事先是知道的,而且这一段时间也一直都在认真地关注。对于秦海在南方几省的做法,他也是比较满意的。 秦海道:“没有,经过整治之后,生产秩序更好了,加上我们投入了一批大型采矿设备,产能提高了三倍以上。不过。目前所有的稀土产品都存在仓库里,要等到价钱合适的时候再抛出去。” 王鸿生道:“这种把戏也就是你这个财大气粗的家伙才敢干,听说是你们大秦集团掏腰包把这些稀土产品买下了,花了不少钱吧?” 秦海摇摇头,牛烘烘地说道:“没花多少钱,也就是几千万的样子吧。总不能让那些投了钱去入股建厂的小矿主们见不到收益吧?” “你就不担心未来稀土价格涨不上去,你这批储备全砸到手里了?”王鸿生故意质疑道。 秦海道:“首先,稀土价格是不可能涨不上去的。现在谁也摸不清我的产能,所以普遍会产生涨价预期。买涨不买落的心理。对于国际买家也同样存在。其次,就算国外买家有本事死扛着不买,我也不怕,我们大秦集团有消化这些库存的能力。” 春山公司为了储存多少稀土的问题纠结不已,在秦海这里却完全没有压力,这就是资源拥有者的发言权。 如果不是担心国际贸易上的压力。秦海还真不用靠卖稀土赚钱。安河材料学院的一帮科学家现在开足马力在进行稀土深加工技术的研究,再多的稀土他自己也能消化得掉。不过,与采矿的时候不能吃独食一样,在矿产品的使用上,同样不能吃独食。他总得给国外的高技术企业留一些稀土原料。否则会招来非议的。 “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才出货?”王鸿生道,“你们卡住了国际市场供应,一些外国企业已经提抗议了,这是不符合国际贸易规则的。” 秦海笑道:“咱们国家不是还没有加入关贸协定吗,国际贸易规则能奈我何?更何况,我并没有说不出货,只是说现在进行调整,矿山暂时关闭。人家美国的芒廷帕斯稀土矿都已经打算永远关闭了,不也没人唧唧歪歪吗?” 王鸿生道:“话是这样说,但咱们国家毕竟是要参与国际贸易的,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绝了。不瞒你说,这些天外贸部已经连续好几次找我们了,要求我们给你施加一**压力,放一些稀土产品出去。他们是直接面对海外客商的,压力不小呢。” 秦海道:“王主任,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可以向你交个底,我打算在两个月后向国际市场恢复供应,不过供应量只有原来的一半。我的实际产能是原来的三倍,也就是说,我手里拿着相当于过去两倍半的供应量,可以用于与外商讨价还价。计委这边,有没有打算利用一下这个武器?” “利用这个武器?”王鸿生眼睛一亮,他明白秦海的所指了。 以整治矿山为由,减少国际市场供应,这是谁也挑不出毛病的说法,甚至也可以让别人完全相信。但国际市场毕竟是需要稀土的,于是各家厂商就会来向中国政府求助,甚至有可能会通过政府层面来进行沟通。这种时候就是国家能够借机敲诈的时候,答应我的条件,就可以给你一些稀土,不答应我的条件,那就给你几句官方辞令,让你败兴而归,一切都取决于你能否让我满意。 至于说要敲诈国外什么东西,王鸿生能够想到的就太多了:优惠的贸易条件、某些中国商品的出口、取消高技术产品限制……这些都是中国政府费尽力气去向国外争取的事情。与其晓之以礼、动之以情地去央求别人,还不如以稀土为条件,逼着对方主动把好处送上来。主动与被动,二者相差的可就太多了。 要做到这一**,一个关键之处就在于必须有一个机构能够把稀土的生产和销售完全控制在手上,现在,秦海就做到了这一**。 第四百八十六章 有人要搞大名堂 “小秦,你放心,你搭出了这么好的舞台,这出戏我们会唱好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王鸿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主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秦海道,“我还担心我自作主张控制稀土外贸,计委这边会不高兴呢。” 王鸿生笑道:“哪能啊,把稀土交给你去操作,这是冀老专门向中央提出的要求,就算你惹出什么乱子,也没人敢和你计较啊。” 秦海也笑了:“正因为是冀老的托付,我才战战兢兢,生怕出一**漏子呢。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南方几个省的稀土办,一开始拿我当成敌人,现在已经都化敌为友了。” “你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王鸿生赞道,说罢,他收敛起笑容,郑重地说道:“小秦,这回你不来找我,我也正打算叫你过来呢,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秦海看王鸿生如此严肃,也不敢开玩笑了,坐直身子认真地问道。 王鸿生道:“你记不记得,去年在安河的时候,我跟你说起过国家准备取消生产资料统购统销的问题。” “记得啊。”秦海道,“怎么,现在要开始了吗?” “是的。”王鸿生道,“自从南方讲话以来,国家明确了市场经济的改革方向,改革的步子准备迈得大一**了。生产资料的统购统销是我们国家走向市场经济的最大障碍,中央要求我们,用一年的时间完成生产资料生产与销售体系的改革,彻底放开大多数的统购统销商品。” 秦海****头道:“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幸亏王主任未雨绸缪,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您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王鸿生道:“国家计委管理了十几种主要的生产资料,我们打算采取逐步放开的策略。第一批放开的包括钢材、水泥和平板玻璃。其中钢材这方面,就需要你们大秦集团给予足够的配合了。” 在中国传统的体制下,生产资料是由国家统一管理的,无论是产量、销量还是价格,全部都纳入了计划部门的管理范畴。没有一**自主权。改革开放之初,为了满足计划外生产部门对于生产资料的需求,国家采取了一种称为“双轨制”的政策,即将生产资料部门生产的产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国家计划统一调拨,并执行国家计划价格;另一部分则允许生产企业自主销售,并依据市场供求情况自行定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双轨制下,生产资料的计划内价格和计划外价格差距极大。以普通钢材为例,计划内价格为每吨1500元的时候。计划外价格可以高达5000元。由于存在这样的价差,生产部门迫切希望扩大计划外产品的比重,而国家计划部门则坚持要保住计划内产品的比重,二者之间的博弈非常激烈。 国家希望保持计划内价格的原因,在于担心生产资料价格高涨对下游产业带来成本压力,进而导致最终产品价格飚升。但随着其他产品价格的逐步放开,维持计划内价格对于生产企业来说,已经是极其不公平了。钢铁厂生产一吨钢材。只能卖到1500元。而下游企业用这些钢材,却能够赚到几千元的利润。这样一来。市场上消费品的价格并没有得到控制,钢铁厂却因为缺乏利润而屡屡陷入经营困难。 国家计委这一次下决心取消统购统销,就是希望把生产自主权真正地还给生产企业,让他们能够从市场上获得利润。只有让生产资料企业获得利润,才能保证这些企业拥有扩大再生产的能力,从而最终解决生产资料短缺的“老大难”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计委方面最吃不准的,就是在生产资料的统购统销取消之后,其价格会上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如果价格上涨太快,成本压力向下游传递,就可能会在全国造成严重的通货膨胀。 在去年参加大秦集团成立仪式的时候。王鸿生便向秦海说起过这个担忧,而秦海给他的建议则是建立起国家级的生产资料储备,以便在生产资料价格上涨过快的时候,通过投放储备来平抑价格。秦海还向王鸿生承诺,大秦集团可以在钢材储备方面助国家一臂之力。现在,王鸿生需要秦海做的,就是履行这个承诺。 “王主任,您放心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秦海说道,“我们在安河岑州的钢铁厂,进行扩建,已经新增了年产400万吨的产能。我们在海东省沿海新建的大秦海东钢铁厂,近日就能够投产,一期工程的产能是500万吨,二期工程预计明年完成,届时还能够新增500万吨的产能,足够用来应付国内市场了。” 岑州钢铁厂扩能,以及在海东省新建钢铁厂,都是大秦集团发展规划中确定的事情。秦海知道,中国即将进入一个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尤其是房地产开发、道路交通建设等会出现超过20年的持续繁荣。在此期间,中国的钢材年消费量将从6000万吨上升到6亿吨,相当于全球每年钢材总产量的50%以上。 如果要说在世纪之交的这20年时间里什么产业最赚钱,钢铁绝对是可以排在前三位的。拥有这份先知先觉的秦海,自然要抢先布局,占据这个产业中尽可能多的份额。他搞出来的那些尖端材料,听起来很美,但在盈利能力上却远远不如钢铁。粗略地计算一下,以每吨钢材2000元计算,1000万吨产能就意味着200亿的产值,更何况进入新世纪之后,5000万吨产能的钢铁公司也比比皆是。 借着替国家计委分担压力的借口,大秦集团加大了对钢铁产业的投资。位于海东省的钢铁厂,原来秦海还担心审批、环评、用地等方面的问题会十分麻烦,结果有了王鸿生的支持,所有的困难都迎刃而解,一期工程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建成,即将投产。这样的建设速度,也算是破了记录了。 王鸿生并不知道秦海的这些打算,他只认为秦海是出于一片公心,是为了给计委分忧而不惜成本地进行扩张。听说两家钢铁厂都已经形成了产能,他喜形于色,拍案道: “太好了!有你们这900万吨产能支撑,钢材市场就掀不起什么大浪了。你抓紧时间布置布署一下,让两边的钢铁厂把产能开满。取消钢铁统购统销的政策,下月就会出台,到时候,我相信肯定会出现一规模的价格波动。” 秦海道:“王主任,我想确认一下,计委方面期望把钢材价格控制在哪个水平上,我心里得有一个底,以便确定我们的销售价格。” 王鸿生想了想,说道:“目前6.5毫米的线材价格是每吨1805元,我们希望上涨幅度不要超过50%,也就是最高达到2700元左右;圆钢、结构钢、冷轧板等钢材的价格,也基本上参照这个幅度,即涨价幅度最高不超过50%。我们做过调查,按照这样的价格,钢铁厂的利润是能够保证的,而下游产业也还有足够的能力消化掉涨价的压力。” 秦海在心里略微计算了一下,以大秦集团旗下几家钢铁厂的生产成本来算,这样的定价基本上是合理的,既不算太高,也能够保证企业获得正常的利润。他说道:“我明白了,这个价格我们完全可以接受。我过两天就返回安河,亲自去安排这件事情。” “好的,那就拜托了。”王鸿生**了**头,说道,“唉,每一次都要让你来为国家排忧解难,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秦海笑道:“王主任言重了,没有国哪有家,国家的经济秩序稳定,对于我们企业的经营也是十分重要的。我们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国家分担一些压力,也是应该的嘛。” 王鸿生感慨道:“如果所有的企业都能够像你们大秦集团这样想,那咱们国家的事情就好办了。可惜啊,有些人、有些企业非但不能替国家分忧,还成天惦记着要趁火打劫。据我通过一些秘密渠道了解到的消息,国内有几家贸易公司,已经筹措了一大笔资金,准备在国家调整生产资料统购统销政策的时候,搞**大名堂呢。” “是吗?”秦海淡淡一笑,“他们打算怎么做?囤积居奇吗?我还真想看看,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在这个市场上掀起风浪来。” “不可掉以轻心啊。”王鸿生道,“这里面,有一些背景比较硬的人,能够从银行获得贷款。此外,他们自己在前些年也积攒了一些资金。据估计,他们能够调动的资金总数,能够达到100亿以上,甚至可能更多。这样大的一笔资金如果要兴风作浪,还是很有一些威力的。” 秦海不屑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他们如果真敢在钢材市场上搞名堂,我就放手陪他们玩玩,看看谁能够笑到最后。他们能够调动一两百亿的资金,我就能够准备出三四百亿的物资,看他们能不能吃得下去。” 王鸿生道:“事情倒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我也只是提醒一句而已。这些人的情况,我们计委这边也是了解的,必要的时候,我们会采取一些行政手段,让他们有所收敛。生产资料购销体制改革,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我们不会任凭一些宵小作祟的。” p:大家看到这一章的时候,应当是春晚开演的时候吧?橙子在海峡对岸祝各位书友除夕快乐,新年万事大吉 第四百八十七章 要赚10个米莲 京郊,一幢欧式的独栋别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楼的大客厅里,暖气烧得正热,虽然屋外已经是冰天雪地,屋子里却依旧温暖如春。围着正中摆放的一圈沙发上,歪歪斜斜地坐着六七条汉子。他们有的手里叼着香烟,有的攥着一听进口啤酒。每个人脸上无不流露出慵懒、轻佻的神情,仿佛生活中的一切都难以激起他们的兴趣。 “振江把咱哥儿几个找过来,又有什么好买卖了吗?” “我看有戏,振江消息灵通,肯定又得到什么内幕消息了。” “上次振江给咱哥儿几个找那活,干得可真过瘾,打几个电话,一千多个就落袋了。” “这大半年,上头都在说南方讲话呢,最近肯定有大动作……” 众人正在有一茬没一茬地交换着想法,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汽车刹车的轻微声响。汉子们都竖起了耳朵,身体也稍稍坐正了一些,目光一齐向客厅的大门望去。 门开了,伴随着一阵寒风,两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当先的一名男子看上去有三十七八的岁数,脸上带着一股英武之气。深冬的天气里,他只在贴身穿着一件棉布衬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羊绒围巾,外面披着一件裁剪颇为合体的薄呢风衣。这一身打扮,在时下京城的权贵圈子里颇为流行,与地方上那些暴发户动辄一身裘皮相比,品味的高下一目了然。 “各位兄弟们都早到了,抱歉,我来迟了。”男子举手抱拳,向众人做了个问候的姿势,面带微笑地说道。不过,他嘴里虽说着抱歉。脸上的表情却颇为自矜,显然并没有觉得自己迟到有什么了不起的。 “振江,迟到了可得罚酒,我今天带了两箱德国黑啤来,是从国际海员俱乐部弄来的,绝对正宗。”一个头发烫成“爆炸卷”的汉子呵呵笑着调侃道。 这位晚来的男子。正是刚才众人热议的主角。他叫孙振江,名片上写的头衔是“振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用略有些过时的话说,他与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样,都属于先富起来的那个群体。他的财富有多少,对于外界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而他发家的速度,即使在整个京城也堪称是一个奇迹。 今天集合在这屋子里的,都是孙振江最为亲近的一批“关系”,他们或者是孙振江的发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或者是孙振江做生意的过程中结识的伙伴。这些人发家的经历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国家、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唯利是图、空手套白狼之类的词汇,完全就是为他们这群人而发明的,他们也的确把这样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罚酒的事情不急,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朋友。”孙振江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把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人亮在众人面前。 “这位是美国介子基金的首席金融师皮茨顿先生,他是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这一次是应我的邀请。专程到中国来帮助我们做金融运作的。”孙振江郑重地介绍道。 众人自然知道孙振江说的在美国读书是怎么回事,这其实不过就是孙振江出于附庸风雅的需要。在美国呆了几个月,然后花钱买了一个文凭回来而已。别看发放文凭的机构只是美国的一家野鸡大学,但在国内,这份文凭用来唬一唬人是一**悬念都没有的。自从有了这张文凭之后,孙振江言必称自己在美国的经历,让人觉得他像是什么资深的海龟一般。 “各位好。非常荣幸能够与各位一起工作。”那位长着高鼻子、蓝眼睛的首席金融师操着不熟练的汉语,向众人问候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众人嘻嘻哈哈地笑着,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小时候练过多次的欢迎外宾的口号。这些年不比过去了,老外不再是什么稀罕的生物。他们中的一些人到地方上去忽悠的时候。有时候也会从京城的大学里雇一个蓝眼睛的老外当“托”,以他们的经验,只要把钱给够,老外也一样服服帖帖。 “皮茨顿先生,你先坐下吧,一会给我们谈谈钢材的事情。”孙振江用手指了指沙发上的一个位置,招呼皮茨顿坐下。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了刚才那个“爆炸卷”的身边,顺手抄起了一听德国黑啤。 “梁子,我上次交代你筹钱的事情,现在办得怎么样了?”孙振江用嘴叼开易拉罐的拉环,往嘴里倒了一口啤酒,然后对“爆炸卷”问道。 爆炸卷的名字叫梁朝晖,与孙振江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两个人共同读书、共同插队,后来又共同回城。孙振江胆子比梁朝晖大,先下海挣到了第一桶金。随后,他便拉着梁朝晖也一块进入了商场。十几年下来,梁朝晖自己也挣到了过亿的家产,过上了极尽奢华的生活。对于孙振江,梁朝晖一向是言听计从,可谓是五体投地。 “筹好了,我自己准备了5000万,还找几家银行,谈好了4个亿。”梁朝晖毫无保留地说道。 “太少,你还得想办法再找几家银行。你们每个人至少得弄到10亿以上,京城找不到,你可以到下面省里去嘛,省里现在的贷款额度很松。”孙振江说道。 “好的,我过几天就去办。”梁朝晖道,“对了,振江,你让我们这些人筹这么多钱干什么,要玩大的?还有,你怎么弄了个美国人来,你不知道我跟我爸一样,最讨厌美国鬼子了。” “你爸和我爸一样,都特喵是老脑筋。当年如果不是他们傻叉去和美国佬打一仗,中国早就是发达国家了。”孙振江不屑地说道,“你没去过美国,不知道人家有多牛叉,咱们一百年也别指望跟人家比。我告诉你,这哥们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他背后那个介子基金,专做国际投资,一出手就是好几十亿美金。明白吗?是美金,是不是咱们的人民币。到时候,咱们还得借助他的钱给咱们撑腰呢。” “振江,咱们是不是玩得太大了?”梁朝晖的脸有些发白。 他不是那种有远大理想的人,当初孙振江拉他一起做生意的时候,他曾幻想着自己挣到10万就可以收手了。后来发现挣钱容易,于是便挣到了100万、1000万,直至财产上亿。有了上亿资产之后,他的进取心就逐渐消退了,觉得后半辈子守着这些钱足够玩得很滋润了。 这一回孙振江给他们这些人传信,叫他们来商量一笔大买卖,他也只是出于哥们义气而来。以他的想法,能赚到更多的钱自然更好,如果赚不到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不能把已经赚到手的钱赔出去。 可是现在听孙振江说,他非但需要每人去筹备至少10亿,还打算从国外找一家能够动用几十亿美元的基金来作助力。这样算下来,孙振江想做的事情,恐怕得用到一两百亿人民币才行。这样大的盘子,万一亏了,他们这些人可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切,瞧你那怂样。”孙振江对梁朝晖的表现嗤之以鼻,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挺有钱了?我告诉你,你那**钱,根本就不能叫钱。你知道现在时兴什么吗?移民!等干完这一票,咱们一块移民到美国去,到时候,买幢别墅,弄艘游艇,你那**钱就见底了。不趁着现在有机会多挣**钱,你去美国喝风去啊?” “我还是在中国呆着吧,我如果敢移民到美国去,我爸非大义灭亲不可。”梁朝晖小声地嘟哝着,却也不敢再反驳孙振江的想法了。 “各位,大家静一下,我跟大家说说请各位来的目的。”孙振江喝完了一听啤酒,把空罐子捏扁,然后准确地扔进七八步开外的垃圾桶里,提高声音对众人说道。 众人一齐安静下来,凝神看着孙振江,等着他说话。 “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有一个很好的挣钱机会,想和大家一起玩玩。这一票要干好了,咱们每个人起码能够赚到这个数。”孙振江说着,举起一个巴掌,前后翻转了一下,表示了一个“10”的意思。 “10?” 众人面面相觑,在心里猜测着背后的单位是什么。 10万?这样一个小数目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些人凑在一起打一晚上的牌,输赢也不止这个数字呢。 10亿?开什么玩笑,抢钱也不可能抢到这么多啊。 莫非是孙振江在美国呆了一段时间,计数也改成美国标准了?听说美国人计数是按百万来算的,100万叫作1个“米莲”,难道孙振江说的是赚10个米莲吗? 孙振江得意地看着众人,沉默了一小会,才哈哈笑道:“怎么,把大家吓着了吧?没错,就是10个亿。不是咱们大家伙一块赚10个亿,而是你们在坐的每个人,每人都能赚到10个亿。” 什么!居然真的是10个亿! 一屋子人的心都抨抨狂跳起来了,赚过钱的人,才知道钱真是一个好东西啊。有了钱,就有了一切,正如q哥说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喜欢谁就是谁。 他们这些人都是有一些家底的,不过大多如梁朝晖一般,也就是有个一两亿而已。谁不想让自己的一两亿变成10亿,甚至更多。 p:新年大吉,祝各位书友羊年升官发财,心想事成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不容错过的大好时机 “振江,你说的不会是去南边搞房地产吧?”有自认为猜出了孙振江心思的人大声地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啊,听说现在在南方搞房地产真的很赚钱,我有两个哥们去了,找当地政府批块钱,拿推土机推一推,就算是开发成熟地了,一转手就是几千万,比印钱还快。”其他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孙振江微微一笑,说道:“房地产那**钱,也值得咱们哥们惦记?不过,等干完这票以后,大家手里有了多余的钱,如果想玩房地产,倒也可以去玩玩。那东西来钱虽然慢,但是胜在长久,玩个十年二十年的都有戏,不像咱们现在玩的这个,就是一锤子买卖,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房地产都是小钱?”众人咂舌不已,“振江,你快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买卖?” 孙振江卖足了关子,这才悠悠地说道:“我得到一个内部消息,上头已经决定要放开生产资料的统购统销,从明年1月1日起,钢材、水泥、平板玻璃不再需要计划指标调配,同时也不再限制计划价格。” “呃……” 听到孙振江说出这番话,众人一下子都泄了气。这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前些年倒是通过倒卖计划内物资而起家的,但这两年风声太紧,这种生意已经不好做了。现在国家要全面取消生产物资的计划供应,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更遑论从中找到什么商机。 孙振江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他用手指了指皮茨顿,说道:“这个问题。还是请皮茨顿先生给大家解释(.2.)解释(.2.)吧。” “我给诸位解释(.2.)一下这件事情。”皮茨顿开口了,他的中文听起来有些奇怪,带着浓厚的弗吉尼亚口音,但语法和措辞却还是足够准确的,想必是通过了中文六级的水平: “中国的生产资料价格体系,是严重扭曲的。计划内价格远远偏离真实的市场价格。而黑市上的价格又因为供应不足而明显偏高。一旦中国政府取消对生产资料的计划管制,那么将会出现两个情况: 第一,大批原来无法获得生产资料的企业,将能够在市场上得到充足的供应,他们的需求被释放出来之后,将会打破原有的供求平衡关系,出现严重的供不应求现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二,由于供不应求现象的存在,生产资料的价格将会从现有的计划价格大幅度上升。一直上升到足以使过剩需求消失的水平。据我们的测算,这个水平会比现有的计划内价格高出一倍以上,而略低于目前中国市场上的黑市价格。” “嗯,是这个道理。”众人都**头称是,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恍然的感觉。皮茨顿说的这些,背后或许有什么复杂的经济学道理,没准还有啥数学模型之类,但对于这些做过物资生意的商人来说。凭着本能也是能够猜到的,不需要皮茨顿给他们进行科普。 “我们的计划是。在物资价格达到平稳**之前,大量地吃进物资,等到价格升高到足够的价位时,再进行抛出。这一进一出,我们就能够轻松地挣到一大笔钱。这一次,上头放开的物资包括钢材、水泥和玻璃。咱们也别太贪心了,把钢材市场拿下来,就足够咱们玩了。”孙振江补充道。 “振江,你说的不就是囤货吗?这事倒可以玩一玩,不过要说一人能挣到10个亿。恐怕也不容易吧?”一个名叫凌一平的商人质疑道。 凌一平自己是做过囤积居奇这种生意的,不过过去是在消费品领域里做。前些年轻工产品市场价格飚升,凌一平便以低买高卖的方法,倒腾了不少电视机、录像机之类的商品,也颇挣了一些钱。 他知道,囤积居奇这种事情,有利润,但也有风险。如果市场价格上涨的速度低于预期,那么囤货带来的利息损失、仓储费用损失等等,也是颇为可观的。尤其是当许多人都在做囤货生意的时候,还要考虑到集体出货时会出现的价格下跌,玩不好,说不定还会赔钱。 面临着生产资料价格放开的时机,适当地囤一些货,待价高时抛出,应当会有一些利润,但说到要让在座的每个人都赚到不少于10亿,恐怕是耸人听闻了吧? 孙振江哈哈笑道:“各位也都是这样想的吧?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如果咱们光是捞**汤喝,以后可就要后悔一辈子了。告诉大家吧,咱们在这一次,不能光是囤货,咱们得主动出手,把价钱炒起来,炒到最高**的时候,再突然抽身,大家听明白了吗?这样吧,我还是让皮茨顿先生来说吧。” 皮茨顿早已准备好了,他拿出一叠资料,一边翻看着,一边对众人介绍道: “根据我们基金研究部门的统计,当前中国全年的成品钢材产量是6500万吨,加上进口钢材大约500万吨,市场的总供应量是7000万吨,供需大体是平衡的。 如果中国政府放开计划管制,黑市钢材价格将从目前每吨5000元人民币下降到2500元人民币左右,届时整个市场的钢材需求量将会上升到9000万至1亿吨。由于供需缺口高达2000万吨,钢材市场价格将会持续上升,估计在3200元左右,能够重新达到供求平衡。 我们基金与孙先生的计划是,在2500元价位上,吃进1000万吨钢材。由于市场供应减少了1000万吨,供求矛盾将会更加严重,从而能够拿钢材价格一举上升到3800元左右。在这个位置上,我们再抛出钢材,争取在价格降至3500元之前实现库存出清。 这样计算下来,我们在钢材市场上通过进销差价获得的毛利润约为100至120亿元,扣除资金成本和仓储成本,再减去一部分营销成本,最终的纯利润应当在80亿至100亿元之间。” “丝……”屋子里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一招可真是玩得太大了。在座的众人,有些也曾玩过炒货的事情,不过最大限制也就是在一两个省的范围内炒一炒,而且炒的也不是这种战略性物资。按照皮茨顿的方案,大家是要在国家层面上,把整个钢材市场的价格炒上去,然后再从中渔利。这一票如果做成了,每个人挣10个亿或许有**夸张,但三五个亿的利润,还是有可能拿到的。 可是,高利润也就意味着高风险,万一炒作不成,钢材价格没有如愿上升到3800元这样的高位,那大家可就被套住了。囤积钢材所需要的资金不在少数,按2500元每吨的价格,囤积1000万吨钢材,需要投入250亿元,一年光利息就是十几亿,这个成本也是不容小觑的。 “振江,这个方案倒是挺诱人的,可是万一咱们没把价钱炒起来,或者花的时间太长,可就有**麻烦了。”凌一平说道。 孙振江自矜地说道:“一平,你放心,这些问题,介子基金的专家们都考虑过了。这一次,介子基金也准备投入100亿人民币,你们觉得美国人会做赔本的买卖吗?人家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比咱们强多了,咱们就是跟着人家发财,有什么可怕的?” “振江,刚才皮茨顿先生说,钢材缺口有2000万吨,万一国家让那些钢厂增加产量怎么办?还有,价钱高了,下面那些土鳖就不用这么多钢材了,这个缺口不就填上了吗?”另外一位名叫郭凯宁的商人也提出了问题。 孙振江没有回答,把解释(.2.)的机会交给了皮茨顿。皮茨顿咳嗽一声,对众人说道: “我们分析过中国钢铁厂的产能储备,他们最多能够再增加500万吨的产量,而且也不是马上就能够生产出来的。中国的铁矿石、煤炭供应,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增加起来,再转化为钢铁生产能力,中间需要的时间足够我们操作了。进口方面,中国政府目前能够筹措到的外汇资金是有限的,这决定了其进口量不可能大幅度上升。 至于说需求,中国钢材市场上80%的需求属于刚性需求,不管价格高到什么程度,他们都必须要采购。此外,我们还没有考虑南方房地产业发展带来的新需求,因为目前还无法预计房地产发展的速度。如果南方的房地产业发展速度足够快,那么我们预计的供需缺口还会进一步扩大。” “原来是这样。”大家看向皮茨顿的眼神,开始变得灼热起来了。要不怎么说人家美国人有能耐呢,咱们能够想到的事情,人家都已经想到了,而且还做过什么测算。我们这些人天天呆在中国,都算不清楚中国有多少钢铁厂,可是人家美国人却能够做到,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本事。 跟着有这样本事的人做生意,怎么可能会赔本呢? 想到此处,每个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在脑子里拼命地计算着自己能够筹集到的资金数量。这是一个利润高达百亿元的机会,投入得越多,收益就越大。正如孙振江说的,如果这一次错过了,可就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意料不到的越洋长途 在当年的中国,可以炒作的物资种类是很多的,但其中只有钢材供求缺口最大,也最容易操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像水泥这样的产品,单位价值太低,生产又极其分散,炒作起来难度很大,对于这些习惯了轻松赚钱的人来说,有些得不偿失的意思。 不过,如果有机会让孙振江重新选择一次,他肯定不会一头扎到钢材这个大坑里去,因为在这个坑里,蹲着一只逆天的怪兽,那就是带着穿越金手指的秦海。 此时,在平苑县的大秦集团总部办公室里,秦海正在向宁中英和宋洪轩介绍着这一次取消钢材计划管制之后的安排: “钢材计划取消后,市场价格必定会出现一轮上升,市场供求紧张矛盾会进一步加剧。按照国家计委的要求,在明年一年内,我们必须要向市场新增1000万吨钢材的投放,确保把市场价格控制在2700元以内,怎么样,有把握吗?” “哈哈,没把握也得做啊,谁让秦总已经在王主任那里夸下海-口了?”宋洪轩嘻嘻笑着,调侃着秦海。在大秦集团的高管层面上,没有那么多森严的等级秩序,宋洪轩与秦海在工作上是上下级,但私交却是非常亲密的。 秦海笑道:“我敢夸下海-口,也是因为对宋总有信心啊。不到一年时间,宋总就在海东省凭空建起了一座500万吨的钢铁厂,有这样的实力,我还有什么不敢吹的?” “那都是在秦总的英明领导之下,对了,还有宁老的英明领导。”宋洪轩一边说着,一边拱手向宁中英做了一个揖拜的手势。 宁中英没有参与他们的调侃。他皱着眉头在心里想了一会,问道:“小秦,1000万吨这个数字,是你说的,还是王主任说的?” “是我们俩一块商量出来的。”秦海答道,“怎么。宁厂长,您有什么疑问吗?” 宁中英现在已经不是厂长了,而是大秦集团的总经理,但秦海自己是董事长,称呼宁中英为“宁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以宁中英的岁数,秦海又不能称他老宁或者直呼其名,于是只能依旧使用原来的称呼。这样倒也好,显得不忘旧情的样子。在集团内部,非但秦海是这样称呼的。包括项纪勇、宋洪轩、秦明华等一些亲近的人,也都是这样称呼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宁中英道:“我听你分析过,计委方面测算的结果,认为明年全年,全国钢材的缺口在2000万吨以上。受价格因素的影响,可能会有1000万吨左右的需求受到压抑,我们再补充1000万吨,这样就差不多能够填上缺口了。但这个算法里面没有考虑到各单位增加库存的影响。还会有一些贸易公司可能也存着囤积居奇的打算,这样一来。1000万吨就有些不够了。” “宁老英明。”秦海翘起一个大拇指,恭维了一声,“您说的这个情况,完全可能出现。事实上,王主任已经了解到,有几家比较大的贸易公司。准备联手囤货,以求牟取暴利。把他们以及各使用单位的囤货全部考虑进去,可能还会出现额外的1000万吨需求缺口。” “如果有人兴风作浪炒作物资价格,必然会有更多的小公司参与进来,都想趁火打劫。到时候就不止是1000万吨的缺口了。”宁中英提醒道,作为一名老企业家,他对于市场上那**事情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秦海道:“关于这个问题,王主任也已经有所考虑了。事实上,国家计委并不止只布了我们这一颗棋子。计委事先已经让几大钢铁厂提前准备了300万到400万吨的库存,并且预留了500万吨左右的产能,两项相加,就可以产生出800万吨以上的供应。必要的时候,国家还可以从国外进口一部分钢材来平抑价格,这样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 “听着像是打仗一样。”宋洪轩叹道,“我们在这里替国家分忧,可以别人却在拆台,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对了,对于这种恶意炒作钢材价格的公司,国家难道不能采取一**手段来进行打击吗?” 秦海摇摇头道:“我们在搞市场经济,政府对于市场的超经济干预应当是越少越好。囤货也是合法的市场行为,不到万不得已,国家是不能采取行政手段去打击的。” “我倒觉得国家在这个时候应当有**决心,恶意扰乱市场的公司,就是该狠狠地打击才对。”宁中英愤愤不平地说道。 秦海道:“老爷子,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连王主任都不敢说打击的事情,我们在这里生气有什么用?依我看,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能够如期地提供出1000万吨的产量,那些炒作物资的人就只能落空,说不定还得赔上一些本钱呢。” “也对,让他们出**血就行了。”宁中英从善如流地说道,他也知道采取行政手段这个建议有些过于暴力了,其实他们这些做企业的,也不希望国家动辄挥舞行政的大棒。 三个人刚说到这里,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让几个人都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秦海的办公桌上,并不只有一部电话。分颜色和铃声的不同,几部电话各有各的功能。对于一般前来联系工作的电话,是先要经过集团前台询问,然后才会转接到秦海桌上的。而这部红色电话则不同,它是直接拨入的,无须转接。掌握这部电话号码的,有诸如柴培德、王鸿生、杨新宇等高层领导,毕竟不能让这些身居高位的领导再规规矩矩地接受前台小姑娘的盘问吧? 领导都是日理万机的人,没事自然不会打电话来聊**白菜土豆之类的家常琐事。所以,这部红色电话不响则已,一旦响起,就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了。 “喂,我是秦海,请问您是哪位?”秦海接起了电话,恭恭敬敬地说道。 电话对面的人没有吭声,秦海只能隐约听到一丝细微的呼吸声。 “怎么?”宁中英诧异地看着秦海。 秦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对着话筒继续问道:“您好,请问是哪位?” “是我。”电话里终于传来了一个轻柔声音。 秦海的心抨抨地跳了起来:“哲奕……” “是我。”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些激动,“你听出来了?” 听到秦海嘴里吐出“哲奕”这两个字,宁中英和宋洪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王哲奕这个人与大秦集团的瓜葛不多,但宁中英和宋洪轩却都是听说过她的。尤其是宁中英,心里早已把秦海当成了未来的女婿,对于王哲奕这样一个人更是带着几分警惕之意。 秦海没有阻拦二人的离开,看着他们出去之后还掩上了房门,秦海这才对着话筒说道:“哲奕,你还好吗?你现在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我还在秘鲁呢,和你脚底对着脚底。”王哲奕也已经从最初的激动中平静下来了,说话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 “哈哈,真想不出你脑袋朝下站着是什么样子。”秦海也轻松起来,“对了,上次你离开京城的时候,说是去找你的一个同学,怎么样,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在对待女孩子的问题上,秦海真不愧是个冷场王,此言一出,话筒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好半晌,才听到王哲奕满带幽怨地说道:“秦海,你就不能说**不那么煞风景的话?” “呃……”秦海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他赶紧打岔道:“我这不是听到你的声音,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吗?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这部电话的号码?” “废话,我不知道,我爸还不知道吗?”王哲奕像过去一样笑着斥道,“我给我爸打电话,他就告诉了我你的号码,让我直接打过来了。你说你们中国的官僚怎么都这样,不知道我这是越洋长途啊。” “你是哪国的……”秦海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反驳了一句,随后便笑着问道:“王主任为什么要让你直接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的确是有一件事情,而且非常重大。”王哲奕收起了调笑的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什么事情?”秦海紧张了起来。王鸿生不会凭空让女儿打电话打到秦海这里来,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不同寻常了。 王哲奕道:“其实,这件事主要是和我爸爸相关的,不过他说你也在参与这件事,所以让我向你直接通报一下。据我们在秘鲁这边的内线了解到的情况,美国有一个介子基金,正在全球各地收回资金,准备投向中国市场。他们原来在秘鲁投入了5亿美元,用于炒作秘鲁的铜矿,现在计划还没有完成,就已经撤资了,为此还蒙受了不少损失。从这个情况来看,他们对于进军中国市场的事情,决心非常大,想要得到的东西也非同寻常。” “你是说……他们想到中国来炒作钢材!” 秦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能够让王鸿生要求女儿直接给自己打电话通报的事情,必然是与钢材相关的。 第四百九十章 不信这个邪 果然,王哲奕提供的消息,让秦海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介子基金是美国一支重要的金融投机基金,其运作特**就是不断地寻找各个国家经济上的破绽,然后以强大的现金流参与进去搅局,在混乱中最大限度地攫取好处。等到这个国家被折腾得奄奄一息,再没有什么油水的时候,介子基金就飘然而去,再去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南美的债务风波、苏联解体前后的浩劫,其中都能看到介子基金的黑手。尤其是在苏联解体的过程中,介子基金通过操纵卢布,获得了数十亿美元的收益,造成了后来俄罗斯经济的长期低迷。 这一次,中国政府将放开生产资料管控的消息,传到了介子基金高层的耳朵里,他们非常敏感地意识到,这又是一个翻云覆雨的好机会。苏联和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计划经济国家,前者在崩溃的时候,让西方掮客们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一次中国虽然不是崩溃,但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是肯定能够找出破绽的。这样庞大的帝国,随便蹭下一**皮,也够基金的大亨们过一个肥年了。 介子基金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研究部门,他们开足马力,抓紧搜集中国经济的各种数据,甚至还动用了经济间谍,前往中国了解一些隐密的事项。综合各方信息,介子基金得出结论,如果能够向中国市场投入100亿美元,同时鼓动中国本土的投机商人参与,就能够让中国的生产资料价格在体制变迁的过程中完全失控。 生产资料价格的变动,必然会波动到消费品价格,届时中国就将出现高达50%甚至100%以上的恶性通货膨胀。如果运作得当。在这个过程中,介子基金将能够捞到不少于100亿美元的庞大利润。 在这个计划中,研究员们考虑到了各种各样的因素,包括中国政府在无力平抑物价的情况下可能向国外高息举债,以求进口物资来填补供需平衡。介子基金在这件事里同样有利可图,因为当中国经济陷入混乱的时候。再高利息的外债,中国政府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皮茨顿正是带着这样的计划来到中国的,是他向孙振江做了洗脑的工作,让孙振江尽可能多地召集狐朋狗友,参与这一次大规模的物资炒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当然,如果炒作成功,孙振江等人也的确能够挣到大笔的利润,介子基金并不介意在中国扶植一批寄生虫,因为他们对中国的剪羊毛行动。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王哲奕了解到的情况,当然不可能这样全面。她名义上是在秘鲁的中资机构里担任一个部门经理,实质上承担着重要的情报搜集工作。她在秘鲁发展的线人向她透露了介子基金在全球收缩资金的事情,并且介绍了自己与基金内部一些能够接触到高层秘密的人员交谈获得的情况。 王哲奕有很深的家学渊源,对于国家宏观经济层面上的事情非常敏感,再加上在几次电话中,她曾经听父亲说起过生产资料体制改革的问题,结合线人的情报。她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王哲奕按照正常程序,把情报综合之后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又知道王哲奕与王鸿生的关系,因此同时王哲奕直接向王鸿生通报此事。而王鸿生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把秦海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女儿,让女儿再向秦海详细地述说一遍。 王鸿生没有选择自己去向秦海传达此事,是希望秦海能够想到一些自己没想到的问题,再向王哲奕进行求证。而事实上。王鸿生的考虑也的确是正确的,秦海在听完王哲奕的叙述之后,追问了一些问题,都是有关介子基金在南美运作的特**,了解这些特**。有助于中国方面对介子基金的挑衅作出有针对性的反击。 “哲奕,谢谢你,你提供的情报非常及时。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说不定就要吃大亏了。”秦海带着几分感激的语气说道。 “哟,原来我们秦总还会说谢谢啊。”王哲奕阴阳怪气地说道。 “一直都会啊。”秦海笑道。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王哲奕把电话挂断了。越洋长途的确是挺贵的,王哲奕用的是单位上的公费电话,也实在不好意思多说。更何况,本已天各一方,再说更多的话,也只是徒惹伤悲而已。 放下电话,秦海坐在办公桌前发了一会愣,然后抄起另一部电话,通知前台把宁中英和宋洪轩再请到他的办公室来。 “电话打完了?”宋洪轩走进门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 “是王主任的女儿?”宁中英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问道。 秦海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也不想过多解释(.2.),毕竟有些事情是越描越黑的。他指了指沙发,请二人坐下,然后说道:“电话是王主任让她打过来的,她向我通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对我们有很大的影响。” 说罢,他便把王哲奕说的事情向二人介绍了一遍,考虑到宁中英不了解什么是介子基金、什么叫国际游资,他又多解释(.2.)了几句。 “美国人也要插手这件事?”宋洪轩再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了,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秦海问道。当年的人,对于美国还是有些畏惧心理的,总觉得美国无比强大,随便拔根汗毛也能比中国人的腰粗,什么事情只要美国人插手了,中国就麻烦了。饶是宋洪轩见多识广,在这个问题上也是不能免俗的。 “是啊。”秦海淡淡地说道,“这就叫金融霸权,就欺负我们这些经济基础薄弱的国家。”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宁中英虎着脸说道,“咱们这么大一个国家,能被他们一个什么基金就打败了?” “打败倒不至于,但有他们插手,事情就变得复杂了。”秦海解释(.2.)道,“原来我和王主任讨论的时候,只是考虑到了国内一些投机公司的行为,没有想到国际金融势力的介入。国内公司的资金总是有限的,凑出几十亿人民币就很不容易了,要想炒作钢材,还欠**火候。但如果有美国的金融基金介入,情况就不同了,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够组织起上百亿美元的资金,一旦进入中国市场,绝对是能够起到兴风作浪的效果的。” “可是咱们国家不能监管这种资金的流入吗?”宋洪轩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秦海摇摇头道:“从规定上说,咱们是外汇管制的国家,境外资金是不能随便出入的。但像介子基金这样专门从事国际金融投机的机构,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能够规避监管。国家能够控制住一部分,但不可能完全控制住。尤其是当国内有机构与他们里应外合的时候,这种监管就更困难了。” “王主任是什么意思?”宋洪轩继续问道。 秦海道:“王主任只是让王哲奕把这个消息通报给我。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估计还没有来得及向中央领导汇报,更谈不上有什么具体的对策。不过,从他让王哲奕给我打电话来看,他是希望我们这边做出一些准备的。” 宋洪轩道:“这种事,应当是国家拿主意吧?咱们一家企业能做什么?” 宁中英道:“国家会有国家的考虑,咱们也应该有咱们自己的考虑。我的看法是,既然美国人插手了,这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赚钱赔钱的问题,而是一个怎么抵抗美国侵略的问题。在这个时候,咱们作为中国的企业,应当是义不容辞地站出来,保护国家安全。小秦,小宋,你们俩觉得我说的对吗?” 秦海和宋洪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秦海说道:“关键时候,还是老同志的觉悟更高啊,我和洪轩都在琢磨着如何自保,宁厂长却想到了国家安全的问题,实在是让人佩服。” “你小子,少拍我的马屁!”宁中英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说道:“既然你们也赞同我的看法,那咱们就想一想,怎么样才能够把美国人的黑手斩断,让他后悔到过中国。为了做到这一**,就算咱们集团吃**亏、赔**钱,也在所不惜。” “宁厂长说得对,我作为董事长,现在就可以拍板,大不了赔上10亿、20亿,绝对不能让美国痛痛快快地回去。”秦海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吧,既然你们俩都有这么大的决心,那我就来负责具体实施吧。”宋洪轩道,“我去把咱们几家钢铁厂的情况再梳理一下,看看什么地方还能够挖出一些潜力来。 我刚才想了一下,其实介子基金这件事,对咱们的威胁也不算大。他们就算能够向中国市场投入100亿美元,也不可能全部用在钢材上,毕竟钢材市场是有限的,他们如果囤积过多的钢材,还得考虑如何出货的问题。这样一来,咱们只要能够再增加500万吨左右的供应,就足够应付这个新生的变数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金塘石化的掌门人 1993年1月1日,生产资料供销体制改革的大幕正式拉开,第一次取消计划控制、转为市场调控的产品包括钢材、水泥和平板玻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其中水泥和平板玻璃由于投资少、见效快,而且容易就地取材进行生产,在此前就已经有了市场化的雏形,在这一次的改革中不太受人关注。业内真正在意的,是钢材市场的变化。 在中国,什么事情要想真正保密是不可能的。早在国家计委正式发布通知之前几个月,社会上就已经在流传有关的消息了,有些消息灵通人士甚至连什么时候会开始改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如孙振江这样的“倒爷”们如走马灯一般地在各家大中型钢铁厂之间穿梭,预订了大批的钢材。还有一些省市的物资公司也未雨绸缪,做好了囤货的准备。 经过前些年的几轮改革,中国的国有企业也都有了经营意识,不再是那种不懂得市场行情的菜鸟了。对于放开供销控制之后可能产生的市场格局,各家钢铁企业的老总们都有所认识,所以在国家计委宣布放开之后的第一时间,各家钢企不约而同地把钢材出厂价格提高了50%以上。面对着汹涌而来的订单,钢材价格又继续攀升,逐渐冲向王鸿生向秦海预言过的2500元每吨的大关。 生产资料改革毕竟只是生产领域的事情,别说寻常百姓,就连刚刚开始出现的几家财经媒体都没有把这条消息放在自己的头条上。元旦这一天,各家媒体财经版的头条新闻是: 中国首座80万吨乙烯建设工程在山南省金塘市破土动工! 这项总投资达到70亿元人民币的特大型工程的开工,给节日里的金塘市又增添了无数的喜庆色彩。金塘市委、市政府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进行开工典礼的准备工作,街道重新铺了柏油,人行道上的道砖也更换一新,无数戴着红袖箍的管理人员对市容、消防、检疫等等进行着反复的检查。整个城市可谓是闹得鸡飞狗跳,大家忙并快乐着。 对于官方这种扰民的行为,金塘百姓非常一致地给予了理解和支持,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环保组织、动保组织、人保组织,百姓们关心得最多的就是就业和收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金塘市政府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声称这家名为“金塘石油化工厂”的企业投产后。能够给当地带来上万个就业机会,还能带来各种额外的好处。有了这样的期待,谁还会去折腾什么别的事情呢? 开工典礼都是大同小异,不外乎是让各方领导先讲一些废话,然后再象征性地到施工现场去铲几锹土,以示奠基。在这样一个大工程的奠基礼上,金塘市的领导就只有陪吃陪笑的权利了,前来参加仪式的有国家计委、石油总公司、山南省等各方领导,省部级干部十好几个。光是奥迪车就来了几十辆,车头上锃亮的四环标志亮瞎了无数围观群众的双眼。 按照秦海最初的设想,金塘石化是由大秦集团独家投资进行建设的,但经过数十轮商议,最后的结果是由大秦集团出资60%,国家石油总公司、山南省和金塘市出资40%,进行合资建设。秦海对于这个结果并无异议,因为随着方案论证的推进。他越来越发现,离开国家的支持。他是很难独自把这个项目做起来的。 首先的困难,就是大型石化工程涉及到土地、原料供应、成品运输等方面的协调,有了国家的参与,这些问题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山南省答应专门为金塘石化修一条铁路支线,用于成品运输。而石油总公司则答应同步建设一条输油管道,用于为金塘石化提供原油。这些条件都是秦海原本打算花一些力气去争取的,但在引入这些投资方之后,人家便主动把这些条件提出来了。 如果说上述的困难还可以用金钱来解决的话,秦海面临的另外一个困难就是花钱都解决不了的。这个困难就是人才的问题。一家大型石化企业需要大量的熟练工人以及有经验的管理团队,而秦海手上并不具备这样的资源。他在金塘收购的那些化工企业可以提供出一些工人和管理者,但这种大型石化项目的掌门人,是需要历经多年才能培养出来的,谁也不敢随便找个愣头青去担当。 从赚钱的速度来说,秦海绝对是个“暴发户”,像他这种缺乏根基的人,最大的障碍就是没有一个庞大的班底,人才储备远远跟不上事业发展的速度。他让宁中英当集团的总经理,让宁默、喻海涛等一批小年轻分管各个下属公司,这都算是无奈之举。尽管宁默等人成长的速度惊人,已经勉强能够达到独当一面的水平,但秦海知道,这是付出了无数学费的结果,其中走过的弯路、浪费掉的金钱着实让人痛心。 具体到金塘石化这个特大型项目,秦海实在不敢拿出来给小伙伴们当练手的平台了。别说宁默等人,就是宁中英、宋洪轩这些人,也不敢接手这个项目,因为大型石化项目的管理是有一套自己的门道的,没有在这个领域中浸淫多年,不可能掌握其中的要领。这种大型项目如果出**事情,轻则会造成数以亿计的经济损失,重则可能导致重大安全事故,没有几把刷子的人,是不可能管好这种企业的。 最后,在王鸿生的协调下,石油总公司替秦海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掌门人。此人名叫任飞翰,现年50岁,五十年代留学苏联,回国后在几家石油化工系统的企业里工作过,从技术员做起,一直做到某家大型石化企业的副厂长,正在等着老厂长退休之后接任正厂长。当石油总公司把他找来,通知派他去一家私人占股60%的石化企业当厂长的时候,他心里老大一阵子不乐意。 “这是大秦集团的董事长秦海同志,即将开工建设的金塘石化有60%的投资是由大秦集团提供的。”半年前,王鸿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郑重其事地把秦海介绍给了任飞翰。 “任厂长,多谢援手。”秦海向一脸严肃的任飞翰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任飞翰礼节性地回了个拱手礼,一言不发,用好奇且略带着一些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龄只有自己一半的新东家。 “听说金塘石化的总投资超过70亿元,如果大秦集团投资60%,就是42亿元。我很好奇,秦董事长是如何筹措到这样一笔巨款的。” 在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任飞翰这样发话了。 秦海早就听王鸿生详细介绍过任飞翰的情况,也听说了他对于这个新岗位的不满与不屑。听到任飞翰的问话,他微微一笑,说道:“这笔钱对于大秦集团而言,不算什么,我们从几年前就开始积累这笔资金了。任厂长说的42亿元只是我们对金塘石化的第一期投入,未来我们还打算追加投资,扩大规模。” “我能问问大秦集团是通过什么挣到这么多钱的吗?”任飞翰问道。他对于到大秦集团旗下工作并没有什么兴趣,因此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言行会得罪秦海。在他想来,如果秦海对他不满意,反而更好,他还懒得被派到这样一家不三不四的企业去工作呢。 秦海知道当时的人对于民营经济的不信任,对于任飞翰的这种态度,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从王鸿生那里,他知道任飞翰是一个事业狂人,属于非常偏执的工业党,秦海相信,他是能够与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的。 “大秦集团推出了几项新产品,包括热喷涂机、陶瓷刀、超高强度纤维等等,这些产品都属国际首创,我们就是通过这些产品积累下这么多资金的。”秦海回答道。 “几项新产品就能够赚到这么多钱?”任飞翰有些吃惊。受制于咨讯的缺乏,任飞翰此前并没有找到有关大秦集团的详细资料,石油总公司方面与他谈话的领导对于大秦集团的了解也非常有限,因此没能解释(.2.)出大秦集团发家的历程。现在听秦海这样一说,任飞翰有些受到震动了。 “技术是能够赚钱的。”秦海微笑着说道。他简单地把几项技术的情况向任飞翰介绍了一下,任飞翰是搞经营管理的人,对于其中的奥妙自然是一听就明白。几十亿人民币的资金对于中国市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在国际市场上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一些国际化工巨头的资产动辄数百亿乃至数千亿美元,秦海从这些大企业手里挣到几十亿人民币,倒也不算是什么离谱的事情。 “刚才听秦董事长说,你们此前的项目都是小投入、高产出。热喷涂机一年的产值达到几亿美元,而技术和设备的投入连1亿人民币都没有。既然有这样好的项目,秦董事长为什么要一掷千金搞石油化工呢?”任飞翰又抛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不管秦海是个什么样逆天的人物,不问清楚这些问题,任飞翰是不会轻易投奔的。 p:我回来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人才难得 任飞翰提出的问题,对于秦海来说的确有些敏感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秦海搞出来的那些东西,热喷涂机也好,陶瓷刀也好,多少都带着些作弊的意思。如果没有穿越者的先知先觉,秦海是不可能搞出这些东西来的。但是,能够用来作弊的东西终归是有限的,要想真正做起材料工业,还得靠扎扎实实的投入,这就是秦海进军钢铁领域、石油化工领域的原因。 这些详情,秦海不会多说,他另有一套更煽情的说辞在等着任飞翰: “任厂长,如果仅仅是为了个人的生活富裕,我早就可以退休了,或者再找一些短平快的项目,挣一些轻松的钱。但是,人总是要有些追求的,我虽然不是政府官员,只是一个民营小企业主,但我也希望能够为国家的富强做一些事情。 中国的材料工业状况,我想任厂长是清楚的。随着我们国家经济建设的继续深入,钢铁、水泥、化工原料的需求,一定会与日俱增。然而,我们在诸多材料领域,还存在着严重的欠缺,尤其是石油化工方面,长期以来一直都受制于人,这一**任厂长应当比我体会得更深吧? 像我们这样一个大国,在材料方面仰人鼻息,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这就是我以及我们集团为什么要积极推进大乙烯项目的原因。除了乙烯之外,未来我们还要增加甲烷系、丙烯系、4系、芳烃系等其他基本有机化工产品。总而言之,只要是国家需要的化工原料,我们就要生产出来,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工业人的理想。” “王主任,是这样吗?”任飞翰感到有些意外,他转过头去。用狐疑的目光看着王鸿生,向他求证道。 王鸿生****头,郑重地说道:“任厂长,你与小秦没有接触过,对他不了解。你也许会觉得他这些话太过于唱高调了,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说。我相信小秦的这些话,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你可以看到,最近有不少民营资本都转到南方去开发房地产去了,但大秦集团却没有这样做,而是把几十亿元的资金投在了乙烯工程上,这一**还不足以证明小秦的志向吗?” “可是……”任飞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作为一名国企的高管,他一向对于私营企业是很不屑的,认为这些企业只会钻国家的空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真正要支撑起国民经济,还得靠他们这些大国企。可现在,却偏偏有一个民营企业家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工业人的理想,而且王鸿生这样的政府高官也在为他背书,这让任飞翰如何能够接受。 秦海笑了,他说道:“任厂长,你也不必太过为难。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最好亲身去感受一下。事实用于雄辩嘛。这样好不好,你先过来参与一下金塘石化的前期工作。在这个过程中体会一下我们大秦集团做事的风格。如果未来你觉得我骗了你,自可离开,我想王主任也会给你有一个交代的。如果你觉得我们的事业是值得你去投入的,那我们集团非常欢迎你的加盟。你看如何?” 就这样,任飞翰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金塘石化筹备小组组长的任命,开始全面介入工厂建设的前期准备工作。秦海带着他到华清大学、化工设计院等单位去参加设计论证会。还与他一起到几家石油化工机械厂去洽谈设备制造的事宜。除此之外,任飞翰还受邀参加过几次大秦集团的高层会议,与宁中英、宋洪轩等人见面、会谈。 随着对大秦集团的了解日益深入,尤其是在与秦海、宁中英有过几次彻夜长谈之后,任飞翰心里原来的怀疑和不屑渐渐地消失了。代之以一种久违的创业冲动。80万吨乙烯,这对于一位长期从事石化工业的高级管理人员而言,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大平台,任飞翰一旦解开了心结,马上就把这个项目当成了自己后半生的追求。 任飞翰对于石化工业的了解,是秦海远远无法比拟的。他迅速取代了秦海在这个项目中的主导位置,开始全盘安排各项工作。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从全国各地招来了一大批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让他们进入各个工作岗位。他还以自己的丰富经验,在各项招标谈判中与设备供应商、建设单位等讨价还价,为大秦集团争取到了许多利益。 建设这样一个大型工程,涉及到的事情可谓是千头万绪。秦海是一个技术天才,但要说搞项目管理,那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任飞翰以及他新组建的团队介入后,秦海算是被解放出来了,他只需要隔三岔五地听听汇报、看看报表,就能够知道各项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不再像原来那样一团乱麻。 “人才难得啊。”秦海在与王鸿生说起任飞翰的各种作为时,感慨万千。 “在我们的体制内,有大批这样的人才,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能够做出让人惊叹的成绩。”王鸿生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秦海敏感地察觉到了王鸿生话里的玄机,他问道:“王主任,你的意思是说,未来还会给我们大秦集团再推荐一批像任飞翰这样的管理人才?” “这种事情,还是以自愿为主吧。”王鸿生道,“强扭的瓜不甜,要转变体制内干部对于民营经济的观念,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我可不想成天帮你干这些事情。再说,不是每个干部都像任飞翰那样正直、敬业的,挑选人才的事情,还是你们企业自己去做更好。” “哈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王主任是鼓励我去挖国企的墙角了?”秦海半开玩笑地问道。 王鸿生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说道:“我怎么会希望你去挖国家的墙角呢?可是现实的情况却不容我过于乐观。这几年,国企出现大范围的亏损,这其中有政策方面的原因,也有一些地方领导、企业领导瞎指挥的原因。我们在努力地扭转这种情况,但有些事情是我们难以做到的。 以我的想法,与其让这些亏损企业里有经验的管理人员回到机关里去养老,还不如让他们转到像你们大秦集团这样有活力的民营企业里去继续发挥作用。你应当承认,国企这么多年还是培养出了相当一批人才的。” “我明白了。”秦海**了**头,表示听懂了王鸿生的意思。 在两年前,秦海从各高校和科研院所挖走了大量的技术人员,成立了安河材料学院。如今他已经形成了庞大的技术储备,却又面临着管理人才不足的危机。管理人才的培养,甚至比技术人才的培养更为困难,因为管理一家企业不但需要有专业知识,还需要有长期磨砺形成的经验。由于中国的民营经济还只是刚刚起步,要想找到有经验的管理人才,只能到老国企去想办法。 从王鸿生的角度来说,当然不希望看到国有企业里的人才被民营企业挖走。但他也知道,在总设计师南方讲话之后,中国将会全面地走向市场经济,原来受到计划体制保护的众多国有企业将会面临着市场的筛选。在这个过程中,当然会有一批企业脱颖而出,成为市场上的佼佼者,但同样会有一些企业惨遭淘汰,面临破产的境地。 王鸿生不是一个思想僵化的人,他能够接受这种优胜劣汰的结果,知道这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他唯一舍弃不下的,是这些老国企里的熟练工人、技术人员、管理团队,这是一个国家工业发展的重要资源。 从推荐任飞翰担任金塘石化的厂长这件事,王鸿生受到了启发,觉得把在国企中无法容纳的人才转移到民营经济中去,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做法。无论是国营经济还是民营经济,说到底都是中国自己的民族经济,手心手背都是肉。 当然,作为国家计委的官员,王鸿生不能主动去推动这件事,而只能对秦海进行一番**拨,让秦海自己去做这项工作了。秦海是冰雪聪明之人,听到王鸿生这样说,他还能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指望国家部委把国企里的干部直接介绍到大秦集团来是很不现实的,毕竟部委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更何况,部委推荐的干部良莠不齐,秦海也不见得愿意全盘接受。王鸿生给他指出的路子,就是让他用市场的手段去挖人才,这种手段,秦海再熟悉不过了。 开工仪式过后,金塘石化的建设工作便轰轰烈烈地展开了。由国内几家大型石化机械企业联合组成的施工队进驻金塘,在几平方公里的建设现场热火朝天地开始了施工。围绕着金塘石化,金塘市专门开辟了一个化工材料园区,计划吸引数十家化工材料企业入驻,把金塘打造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化工材料生产基地。这是后话,自不必细说。 秦海在工程现场呆了几天之后,便告别任飞翰、宁默、夏扬杰等人,急匆匆赶往京城。他接到王鸿生的长途电话,说刚刚放开的钢材市场出现了异动,原来估计会在几个月后才开始的钢材市场保卫战,恐怕要提前开始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绝对不能允许 “国内市场上的钢材价格攀升到2500元每吨的价位后,供需基本达到了平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一方面部分用户在等待价格回落,另一方面各家钢铁厂也在积极挖掘产能,提高产量。目前向各级计委提出申请扩大产能的钢铁企业有45家,累计的扩能计划达到1200万吨。所有这些迹象都表明,这一次放开钢铁供销的改革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改革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在国家计委的小会议室里,王鸿生拿着一根教鞭,指着大屏幕上的幻灯片向一屋子人介绍着情况。 坐在下面的,有计委的几位正副主任、价格司的几名干部,还有其他相关部委的一些官员,最不起眼但也最特殊的,就是秦海和肖伟浩二人,后者甚至比秦海更显突兀。 “鸿生,你说说最近出现的新情况吧。”计委的大主任在下面说道。 “好的。”王鸿生**了**头,换了一张幻灯片,然后对众人说道:“刚才我说的,是前一周的情况。从这周一开始,市场上出现了一些不良的倾向,先是有人在市场上故意散布钢材价格要大幅度上涨的谣言,紧接着市场上出现了明显的炒货现象,在三天之内就把价格从2500元炒到了2800元左右,在市场上造成了一定的恐慌。 有不少地方的物资部门纷纷向我们求证,是否国家有进一步提高钢材价格的意向,还有一些原本并不急于采购钢材的单位,也因为担心钢材价格进一步上涨而提前进行了采购,而这又进一步加剧了市场上的供求矛盾,带来了更大的涨价压力。” “是什么人在散布这样的谣言,有没有查清楚?”大主任沉声问道。出现这种情况。作为国家计委部门的负责人,他自然是极其恼火的,但此事又是在计委预料之中的,所以他还能够沉得住气,并非惊惶失措。 价格司的一位副司长站起来回答道:“我们按照王主任的布置,做了一些初步的调查。查明是国内一些民营贸易公司在散布这些谣言,最近在市场上炒货的,也是这些公司。……其中有几家公司是在咱们这里挂过号的。” “哦……”大主任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下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副司长说的“挂过号”,是指计委早就盯上了这几家公司,而这些公司的背景,大主任是心知肚明的,在这个场合里也不必多说了。 “他们手里有多少资金?”大主任又问起了下一个问题,他需要自己的手下帮助评估一下这些公司的能量。看看他们能够把整个市场折腾到什么地步。 副司长道:“这些公司的财务状况,我们不是特别了解,尤其是他们还从一些地方银行那里获得了大量的贷款,这些情况我们一时也很难掌握。据我们估计,他们能够动用的资金在200亿至300亿元之间,用于炒货的话,能够囤积不少于1000万吨钢材。” “1000万吨。”大主任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对王鸿生道:“鸿生。我们的储备能不能填补上这1000万吨的缺口?” “完全可以。”王鸿生肯定地回答道,“对于国内这些贸易公司炒货的问题。我们早有准备,国内的几家大型钢铁企业,尤其是秦海同志的大秦集团那边,都按照计委的布置预留了一部分现货钢材,可以在合适的时候投放市场,平抑价格。不过……” “怎么。你们还有什么顾虑吗?”大主任听出了王鸿生的犹豫,不禁诧异地问道。 王鸿生道:“这一次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情况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这个问题,请肖处长给大家讲讲吧。” 说到这里,他用手向坐在角落里的肖伟浩示意了一下。众人似乎这才发现了这张陌生的面孔,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肖伟浩。 肖伟浩笑呵呵地站起身来,向众人微微鞠了个躬,以示致意,然后朗声说道:“各位领导,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肖伟浩,是从事国家经济安全工作的,与大家不在一个系统,但工作的目标是一致的。” “哦……”众人马上就明白了肖伟浩的身份,在释然之余,心里又咯噔了一下,难道这一次的事情,竟然还涉及到了国家安全的领域吗?否则王鸿生怎么会让一位安全系统的官员出现在这里呢? “事情是这样的……”肖伟浩的话回答了众人的疑问,他说道:“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国外有几支专门从事跨国投机业务的基金也盯上了咱们这次生产资料改革的机会,试图从中攫取巨额利益。其中,最关键的一支基金就是在国际上臭名昭著的介子基金,前几年南美几国的金融风暴都与介子基金的炒作有关,而这一次,他们把目标对准了中国。” “国际基金?”计委的另外一位副主任皱着眉头道,“他们怎么盯上中国了?还有,咱们国家的外汇兑换不是有监管的吗,他们怎么能够进入到中国来?” “我们的监管也是有限的。”来自于外汇管理局的一名官员苦笑着回答道,“国际游资规避监管的方法有很多,他们可以通过外资企业,假借投资的名义进入中国;也可以与一些国内贸易公司勾结,通过贱卖贵买的方式把钱转入这些贸易公司的户头。此外,东南沿海一带还出现了一些地下钱庄,每年经由他们进出的外汇规模之大,连我们也无法弄清楚。” “这是你们的失职啊。”计委大主任半开玩笑地说道。 外管局的那位干部说道:“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事无巨细都管住。另外,一些地方政府出于招商引资的需要,对外资企业大开方便之门,我们明知有违规的地方,也管不了。大家也知道的,现在不都在讲市场调节了吗,我们的权力也被限制住了。” “哈哈,理解,理解,我们计委的权力也是大大缩水罗。”大主任本也无意对其他部门兴师问罪,听到对方这样解释(.2.),赶紧打着哈哈,不再深究下去了。 肖伟浩等这段插曲结束,接着又说道:“据我们了解,介子基金这一次进入中国,是与一家名叫振江实业的贸易公司分不开的,这双方的人员接触情况,我们都已经有所掌握,但考虑到他们的行为并没有触犯刑律,一时我们还无法对他们采取什么措施。” “介子基金准备动用多少资金来炒作钢材市场?”大主任的口气变得严肃了起来。在那个年代,中国经济的体量相对于世界经济而言,实在太过渺小,国际游资的介入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还是介子基金这样的大鳄。 肖伟浩道:“介子基金派了一位名叫皮茨顿的金融师负责这一次的运作,这个皮茨顿的情况我们了解过,他是华尔街一位非常有经验的操盘手,也是介子基金最重要的几名操盘手之一。介子基金派他出场,应当是有志在必得的意图。我们分析,介子基金至少能够动用100亿美元来运作此事。” “100亿美元!” 在场的众人,除了秦海、王鸿生等事先已经知情的人在外,全都惊住了。要知道,当时全中国的外汇储备也不过就是200多亿美元,而介子基金作为一家民间基金,居然就能够动用100亿美元来炒作中国的钢材市场,这将意味着什么? “100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500多亿。按目前钢材价格2800元每吨计算,可以囤积近2000万吨钢材,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储备的限度。如果这些资金投入到钢材市场,必然导致钢材价格的暴涨,并引发恐慌性的抢购。”王鸿生平静地向大家揭示了可能的后果。 “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大主任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代表我们的钢材供销体制改革完全失败了,这个责任我们谁也担不起。鸿生,我要求你必须把这种可能性消灭在萌芽之中,绝对不能让国际游资和国内的不法奸商浑水摸鱼。” 王鸿生郑重地回答道:“主任,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好,今天在这里,我正式授权你全权负责这项工作,需要委里提供什么配合,或者需要其他部委提供什么配合,你尽管提出来,我们计委上下会给你最大的支持。还有……秦海同志!”大主任说到这里,把目光转向了秦海。 “我在!”秦海赶紧站起身来。 大主任道:“听鸿生说,你们大秦集团这一次做了充分的准备,愿意为国家排忧解难。现在面临着这样的新情况,我希望你们能够一如既往地给国家提供支持。你们企业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计委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够办到的,一律都会给你们办到。只要打赢了这一仗,我会为你们集团请功。” 到了这个时候,秦海岂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他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地答道:“谢谢主任。主任请放心,国家的事情,就是我们企业的事情。我们大秦集团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会让美国人从我们中国赚到一分钱的便宜。”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接下来,大主任又做了一系列的指示,不外乎让各部门积极配合,做好稳定钢材价格的工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秦海、肖伟浩等人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地记录着大主任的讲话,不时还要答应一声,以示尊重。 开过大会,众人各自散去,王鸿生把其他部委的官员送走,把秦海和肖伟浩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之后,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了,他问道: “小秦,小肖,对于我们目前面临的形势,你们是怎么看的?” 秦海向肖伟浩看了一眼,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得先发言道:“王主任,我感觉压力有**大,但如果各部门能够齐心协力,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的。毕竟介子基金是钻了我们监管的空子进来的,不敢过于嚣张,我们完全有能力控制住他们的影响。” “小肖,你的看法呢?”王鸿生没有评价秦海的话,而是把头转向了肖伟浩。 肖伟浩淡淡一笑,说道:“小秦的说法是对的,只要我们各部门能够齐心协力,控制住钢材价格并不困难。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系统内就有人在与那些贸易公司里应外合,咱们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如指掌,这就非常麻烦了。” “有这样的事?”秦海瞪大了眼睛,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王鸿生的脸色会显得那样难看。这种经济上的博弈,用战争来形容也并不为过。在战争中自己这方出了叛徒,随时向对手通风报信,这事情可就真的很麻烦了。 王鸿生对秦海**了**头,说道:“如果不是小肖来向我报告,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我们对于这次供销体制改革的全部设想,对方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才敢于如此肆无忌惮地开始炒作。他们是吃准了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控制市场,想借助国外资金来搅浑水呢。” “知道是什么人泄了密吗?”秦海对肖伟浩问道。 肖伟浩摇了摇头,道:“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对方收买的机关干部可能不止一个。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只是继续观察,还无法采取行动。” 秦海道:“不管证据是不是确凿。至少我们也应当先把有嫌疑的人排除在这个项目之外吧?留在项目组里的人,必须是绝对可靠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王主任,您觉得是不是这样?” 王鸿生苦笑道:“我岂能不知道这一**?可是正像小肖说的,目前还没有什么确凿证据,在这种情况下把某些人排除出去,怎么解释(.2.)呢?还有,机关里的事情你不了解,大家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很多事情只要一个人知道了。其他人就有可能问出来。如果公开宣布某些事情对某些人保密,对于这些同志的政治前途是不负责任的。” “这……这算什么事啊!”秦海抓狂了。机关里的事情,他的确不懂,比如说,有些事情明摆着是张三份内的工作,如果因为张三有嫌疑而转给李四,就会带来各种议论,后患是极其严重的。王鸿生现在没有拿到实际的证据。所以不可能把某些人剔出去,这就是他的难处了。 “现在要说我能够绝对信任的人。就是你们两位了。”王鸿生用手指了指秦海和肖伟浩,说道。 “您信任肖处长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您凭什么会这么相信我呢?相比你们计委内部的工作人员,我还算是个外人呢。”秦海带着几分郁闷地反驳道。 王鸿生笑了:“小秦,别说这种话,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还看不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小秦虽然是个民营企业家,但你对国家大事的忠诚,是经受过考验的,完全值得信任。” “多谢王主任。”秦海郑重地**了**头,说道。 肖伟浩笑道:“其实吧。对你秦董事长的信任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没有人有能力收买你。我们有些干部是经受不起金钱的诱惑而下水的,你秦董事长视金钱如粪土,谁又能够买得动你呢?” “这个理由好像更合理一些。”秦海笑着挠了挠头,然后对王鸿生说道:“王主任,既然我和肖处长都是可以信任的人,那么下一步您有什么计划,是不是可以向我和肖处长透露一下,以便于我们最好地给您提供配合。” 王鸿生道:“我把你们二位请过来,就是为了和你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小秦,关于你们大秦集团的潜力,我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向计委的其他同志说得太清楚。目前,价格司那边知道的情况,就是你们能够提供出500万吨左右的储备,用于平衡供求。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们的最大能力是多少?” 秦海想了想,说道:“我们原来准备的是1000万吨,相当于在答应计委的500万吨之外,又留出了500万吨的余地。不过,鉴于现在出现的新情况,我打算再扩大一些供应能力,如果形势真的非常紧张,我最多能够拿出1500万吨钢材用于满足供应。” “1500万吨?”王鸿生咂了咂舌头,“真看不出你秦董事长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比我这个计委副主任底气还足呢。1500万吨钢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就不足为外人道了。”秦海呵呵笑了一下,没有给出回答。他说的1500万吨钢材,有一些是需要通过他自己的特殊渠道去获得的,即使是对王鸿生,他也不愿意把这些渠道说得太清楚,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肖伟浩。秦海倒不是不相信肖伟浩的忠诚,他只是不相信此人的人品。对于秘密战线的人来说,只要抓住一**机会,就会充分利用起来的,秦海可不想自己被肖伟浩利用。 王鸿生猜出了秦海的想法,他笑了笑,不再追问,而是**了**头,说道:“好,如果你们这边能够额外地提供出1000万吨钢材,那么我们就有充分的腾挪空间了。小秦,关于你们能够提供钢材的数量,在你们集团里有多少人知道?” “这些情况仅限于宁厂长和小宋掌握,其他人都不太清楚。”秦海答道。 王鸿生道:“嗯,这个情况一定要严格保密。对方知道大秦集团与计委的关系,所以一定会盯上大秦集团的,你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秦海问道:“王主任,您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想法?”王鸿生愣了一下。他希望保守秘密的原因,在于不想让对方那么早就掌握自己的底牌,以便虚实结合,打乱对方的步骤,为自己赢得时间。总体来说,他到目前为止想的都是如何自保,也就是把供销体制改革的事情做好。而秦海问的“想法”,却分明是另有所指。 “怎么,小秦,你有什么想法?”王鸿生反问道。 秦海道:“如果兴风作浪的仅仅是国内的一些贸易公司,咱们只要把他们打压下去,也就行了。但现在美国人也插了一手进来,如果咱们只是着眼于破坏他们的阴谋,那就显得过于消极了。以我的想法,咱们应当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以后轻易不敢向中国市场伸手,这才算是有所作为。王主任,您觉得我这个想法如何?” “这是不是有些节外生枝了?”王鸿生迟疑道。 秦海道:“市场经济就是你死我活的经济,古语说,商场如战场。在战场上,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只要让对手认识到我们的实力,受到我们的威胁,他们才会知难而退。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消极挨打,对方就会越来越嚣张,而我们也就会越来越被动。”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王鸿生笑了,“你这个说法倒是挺有意思,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进攻呢?” “思路很简单。”秦海道,“对方既然要炒货,咱们就让他们炒。不但要让他们炒,而且要帮他们把价格炒得更高,让他们陷得更深。等到他们的资金耗尽之时,咱们突然打压价格,让他们用高价囤起来的货变得一颗烫手的山芋。到那个时候,他们要么是割肉平仓,要么是被套牢,无法脱身。” 秦海说的这一套,对于后世的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无论是炒股票的也好,炒房的也好,甚至是炒大蒜、炒生姜的那些,都明白这个道理。在市场上进行炒作的关键,在于炒家的资金总量多于市场上的商品,从而能够垄断整个市场。 而秦海的底气,则在于他相信自己能够提供出的商品是那些国内和国际炒家无法消化掉的。等到他们资金不足的时候,价格就不再受他们控制了。届时只要有一大批商品投放到市场上,价格就会暴跌,所有的炒家都会被套住。 “小肖,你觉得小秦这个思路可行吗?”王鸿生看着肖伟浩,问道。 肖伟浩轻松地笑着说道:“思路可行与否,完全取决于秦董事长有多大的能力。如果秦董事长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控制住市场,那么这个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好,那咱们就试试看吧。”王鸿生的情绪也被秦海调动起来了,他眼睛里闪着光芒,用肯定的口吻说道。 第四百九十五章 啥叫政治任务 “刚刚接到消息,计委要求北方钢铁厂向市场投放了50万吨储备钢材,其中包括30万吨线材和20万吨圆钢,用于平抑线材和圆钢的价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2][3][**][**]}.” 在京郊那套别墅的客厅里,孙振江半躺在长沙发上,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对坐在一台计算机跟前忙碌着的皮茨顿说道。 “这已经是贵国的计委第6次动用储备钢材了。”皮茨顿**开一个lt表格,在里面填上了孙振江说的数字,然后评论道:“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计委的钢材储备总计只有不到1000万吨,可是现在时间才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就动用了400万吨,看来负责此事的官员很沉不住气啊。” “那是当然。”孙振江道,“稳定钢材价格,是最高层提出来的要求,在中国,这叫作政治任务。老皮,你知道啥叫政治任务吗?政治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完成的任务,你说计委那帮老家伙能不上心吗?” 皮茨顿对于自己被称为“老皮”已经习惯了,他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喜欢你们的最高层提出的政治任务,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恐怕很难如此轻松地调动出计委的储备。” “计委这次往市场上补货,咱们是不是该入手一部分了?”孙振江坐直身体,认真地对皮茨顿问道。 孙振江与介子基金联手准备炒作钢材市场,皮茨顿是介子基金派来的操盘手。奇怪的是,在计委不断抛出储备以求平抑钢材价格的过程中,皮茨顿并不急于囤货,而是让孙振江联系其他的贸易公司囤货,维持市场上的供求紧张局面。看着同伴们囤积了数以万吨计算的钢材。孙振江心痒难耐,对于皮茨顿的策略也越来越看不透了。 皮茨顿呵呵笑道:“不用着急,咱们囤货的时间有的是。计委手里不是还有600万吨钢材吗,你还担心不够我们囤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振江道,“我是说,钢材价格在一天天上涨。早一天囤货,价钱更低,不是挣得更多吗?等人家把低价钢材都囤完了,咱们在高位上进货,这不就亏了吗?” “表面上看,的确是有些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皮茨顿卖着关子。 “这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事情吧?”孙振江没好气地说道。皮茨顿的话实在是太拽了,如果换成一个别人,孙振江恐怕早就老拳相向了。可是对于皮茨顿,孙振江不敢动手。他知道对方的背后是一个庞大到他只能仰视的大财团,而这一次炒作钢材市场的行动能否成功,也完全取决于这个财团的努力。 “孙,你不要性急,我希望你能够从这一次的操作中学会资金运作的方法。”皮茨顿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孙振江道,美国人喜欢称呼别人的姓,而孙振江的姓如果单独拿出来叫,颇有一些吃亏的感觉。孙振江宁可对方叫自己的名字。 皮茨顿又耸了耸肩,换了一个称谓说道:“孙先生。我希望你记住,我们在这一次的操作中,是庄家,而不是普通的交易者。我们的资金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使用,这样才能够对市场形成最有效的冲击。 现在这个价位,有大批的散户愿意囤货。那就让他们去消耗计委的储备好了。等到价格上涨到3000元以上,甚至达到3200元或者3400元,这些人就有可能会观望,甚至随时准备出货。在这个时候,必须有一笔强大的资金注入市场。继续抬高价格,才能够让市场真正陷入疯狂。你想想看,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够调动出这样大的一笔资金?” “这个道理我倒是懂。”孙振江无奈地说道,“可是我们到3200或者3400才进货,万一价格就停在那里了,咱们不就白干了吗?老皮,你真的相信我们能够把价格炒到4000以上?” “我这里有最精确的计算模型,你是完全可以信赖的。”皮茨顿用手指着面前的486电脑,自信地说道,“钢材是有刚性需求的商品,厂商可以不买奔驰轿车,但必须要买钢材,而且不管钢材价格涨到多少,他们都会购买。对于下游厂商来说,他们可以把在钢材上多花的成本分摊到自己的产品上去,这叫作……嗯,对了,叫作政策性涨价,是贵国政府允许的事情。” “我总是有**不踏实。”孙振江嘟哝着说道,不过,话归这样说,他还是决定照着皮茨顿的安排去做。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已经是个亿万富翁,但拿到国际视野下,不过是一个土包子而已。要想让自己变成“洋包子”,就必须学着西方人的方式去做生意,这一次与介子基金的合作,就是他为了让自己转型而进行的尝试。 “孙,你放心,介子基金从来没有失过手,你只需要照着我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好了,你现在给梁和凌他们去过电话,让他们想办法把计委的50万吨钢材吃掉。”皮茨顿说道。 孙振江从身边抄过来一个“大哥大”,拨通了小伙伴梁朝晖的电话: “喂,梁子啊,忙啥呢?” “振江啊,我还能忙啥,约人吃饭呢。我草,哥们这些天净跟人喝酒了,都快喝趴下了。”梁朝晖在电话里用叫苦的语气说道。 “约银行的人吗?”孙振江对梁朝晖做的事情非常了解,知道他这一段是在为了贷款的事情而奔走于各银行之间。 梁朝晖道:“可不是吗,现在办**啥事不得在酒桌上谈?我打着老爷子的旗号去找他那些老部下都不成,现在的人都贼精着呢,啥特喵感情也不认,人家只看‘现’的。” 孙振江笑了笑,道:“我相信你有办法的。对了,梁子,我告诉你,计委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可能又要放出一批储备,投放到几个市场上去。皮茨顿的意思是,让你们哥几个把这批货吃下来,不能让计委把价格压下去。” 梁朝晖听说这事,张嘴就来了句国骂:“我草,计委那个王老头疯了,这么一个多月就放了五六批储备钢材了吧?振江,这次有多少吨?” “我听到的消息是50万吨,30万吨线材,20万吨圆钢。”孙振江说道。 “振江,你买张机票飞过来掐死我得了。”梁朝晖嚷道,“50万吨,全部吃下来得十几个亿了,让我上哪弄那么多钱去?” “你多找几个人,大家一块吃啊。”孙振江道。 梁朝晖压低了声音,说道: “振江,你说那个皮茨顿的话靠谱不靠谱?计委那边不停地放储备出来,咱们现在是见一批就吃下一批,啥时候是个头啊?万一计委那边钢材足够多,咱们彻底吃不下,不就瞎了吗? 现在线材的价格是2800元每吨,我觉得已经挺高了,我前面2200进的货,如果现在甩出去,每吨净赚600,还掉贷款利息,还能落下一两千万,我觉得差不多了。再这样拖下去,如果价格不涨反降,咱们可就被套牢了。” 孙振江不屑地说道:“我说梁子,你有**出息行不行,一两千万你就知足了?现在一两千万够干嘛的?咱们这一把,怎么也得奔着几个亿去挣。人家介子基金是国际玩家,有的是经验。皮茨顿说了,这一轮钢材价格起码得涨到4500以上去,到那时候再抛,你算算能挣多少?” “4500?”梁朝晖在电话那头咧了咧嘴,他根本不相信钢材价格能够涨到那个程度,只是孙振江说得这样言之凿凿,又有介子基金提供背书,梁朝晖也没法说什么。 对于这一次参与炒作钢材,梁朝晖颇有一些上了贼船的感觉,但上船容易下船难,再加上自己也有一些贪心,所以便身不由己地走到了现在。对于孙振江描绘的远大前途,他有些不相信,不过既然孙振江预言钢材价格能够涨到4500,那么没准4000是能够达到的,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急于出货了。 关于吃掉计委抛出的储备钢材,梁朝晖是能够理解的。只有不断地制造市场的紧缺局面,才能够让价格不断地上涨。无论是钢材用户还是一些参与炒货的散户,都有一种买涨不买跌的心态,他们现在的做法,就是把价格哄抬起来,吸引大家抢购,从而使价格进一步上涨。 至于说到什么时候抛货,这就需要非常精确地把握了。抛早了可惜,抛晚了就被套住了。孙振江对梁朝晖交代的是,要听他的指令决定何时抛货。不过,梁朝晖可不想把几亿元的身家寄托在孙振江身上,他决定要在孙振江抛货之前提前清仓,以免自己成为这场接力赛中的最后一棒。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梁朝晖不会向孙振江透出口风,他对电话里应道:“好吧,振江,我听你的,多联系几个人,争取把这些钢材吃下来就是了。” 挂断孙振江的电话,梁朝晖叹了口气,在大哥大上又拨了一个号码。听到话筒里传来接通的声音,他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笑着说道:“喂,饶行长吗?我是小梁啊。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出来坐一坐。” 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们是合作伙伴 在孙振江等人忙着囤积钢材的时候,秦海正在京城的大秦集团办事处接待来访的日本春山磁性材料株式会社的客人,前来拜访秦海的共有两个人,一个是春山会社的技术总监平野贞夫,另一个是采购部长长友永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秦董事长,非常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平野贞夫一见到秦海,便来了一个深鞠躬,同时面带笑容地说道。在他的心里,对于秦海的感觉却是五味杂陈,他既感谢秦海把镝铽铁合金的技术转让给了春山会社,又恨秦海垄断了稀土供应,迫使春山会社不得不以高价采购氧化镝和氧化铽。如果没有这件事,春山会社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秦海知道平野贞夫心中所想,他笑呵呵地应道:“平野先生,欢迎你再次访问中国,希望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能够更加深入、广泛。” “这也是我们宫川社长的意愿。”平野贞夫说道,随后,他便把同行的长友永嗣介绍给了秦海,二人互相握手问候,自不必提。 寒暄过后,宾主分别坐下,秦海明知故问地对二位日本人说道:“平野先生和长友先生此次来中国,有什么贵干吗?如果是我们大秦集团能够效劳的事情,还请千万不要客气,我们双方是合作伙伴,一切事情都好谈。” 平野贞夫看了看长友永嗣,长友永嗣轻轻咳嗽一声,说道:“秦董事长,我们此次到中国来,的确是有一些事情想麻烦贵公司,不知秦董事长能否给我们提供方便。” “哦?是什么事情,长友先生尽管说就是了。”秦海爽快地说道。 “我们想麻烦贵公司的事情,就是关于氧化镝和氧化铽的问题……”长友永嗣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等着秦海发话。 秦海可懒得替对方说话,他装出一副糊涂(.2.)的样子,说道:“氧化镝和氧化铽,这两种产品都是稀土氧化物啊,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们的意思是说。希望贵公司能够增加这两种产品的市场供应量。”长友永嗣没法再矜持下去了,牌攥在对方手里,人家不着急,他是一**办法也没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不太明白,小苏,你知道长友先生说的是什么事情吗?”秦海继续装傻,把球踢给了在一旁作陪的办事处主任苏亚波。 苏亚波**了**头,说道:“我大概知道一**,秦总。是这样的,春山会社希望能够采购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曾经派过一位业务人员到咱们办事处来联络。不过,咱们没有这么多的货源,所以没法满足他们的需要。我想,长友先生也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吧。” “是的是的,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的。”长友永嗣连连**头道。 “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这个好像有**难度啊。”秦海把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说道:“稀土的产量也就这么**。你们需要的量太大了……对了,你们要这么多氧化镝和氧化铽干什么?” “……” 平野贞夫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见过装聋作哑的,没见过装得这么无节操的。镝铽铁合金的专利就在秦海手里,也是经秦海之手授权给春山公司使用的,秦海能不知道春山公司采购氧化镝和氧化铽的目的吗? 花了不菲的代价拿到技术专利,却因为原料供应不上而无法生产出产品来,这种事真是再窝囊不过了。如果说秦海不是故意减少氧化镝和氧化铽的出货量。以求遏制春山公司的生产,连傻瓜都不会相信。 心里明白这些,平野贞夫还得装出一副客气的样子,无法跟秦海翻脸,他耐下性子说道:“秦董事长。情况是这样的。我公司与贵公司进行了技术专利的交换之后,对镝铽铁合金进行了进一步的开发,目前已经研究出几种产品,准备投入生产。镝铽铁合金中镝和铽的比重很高,因此我公司需要大量采购氧化镝和氧化铽,才能维持一定的生产数量。贵我两公司是合作关系,希望贵公司在这个方面给我公司以支持。” “哦哦,我想起来了。”秦海拍拍脑袋,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对了,镝铽铁合金,这个专利好像还是我们公司先开发出来的,与贵公司交换了钕铁硼专利。目前我们主要的精力都在生产钕铁硼,镝铽铁合金这方面倒是没有特别重视,所以我对这件事有些遗忘了。” “贵公司的业务繁多,秦董事长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长友永嗣说道,明知对方是在耍弄自己,自己还要装出看不出来的样子,这就是受制于人的滋味了。 “苏主任刚才说,你们想采购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是这样吗?”秦海问道。 “正是。”长友永嗣道。 “这个完全没问题。”秦海痛快地说道。 “真的?”长友永嗣眼睛一亮,他万万没有想到秦海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他还做着与秦海讨价还价的准备呢。 “没有问题。”秦海再次确认道,他转头对苏亚波说道:“小苏,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你和长友先生签一个合同,保证在未来五年内向春山公司提供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价格的问题让集团总部确定一下就是了。” “什么?五年!”长友永嗣本来还满心欢喜,听到秦海的后一句话,惊得差**跳起来。五年才供应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春山公司早就饿死了,这和不供应有什么区别? “怎么,有问题吗?”秦海又进入了装傻的状态,看着长友永嗣问道。 “是的。”长友永嗣道,“我们公司对于氧化镝和氧化铽的需求量非常大,这个数字是每年的需求量,如果我们要用五年时间才能采购到这些原料,根本达不到规模生产的要求,这意味着我们公司将会陷入严重的经营困难。” “每年200吨氧化镝,这不太现实吧?”秦海道,“氧化镝的产量一向都不高,以往的年产量……据我的印象,也就是一年100多吨吧。这100多吨氧化镝,我们不可能全部提供给贵公司,毕竟我们国内也还有一些需求,国际上也还有其他一些公司需要氧化镝,我们也是要考虑的。” “这个我清楚。”长友永嗣道,“据我们了解的情况,目前中国政府把稀土的开采和经营权都交给了贵公司,贵公司应当能够控制各种稀土产品的生产。我想请示秦董事长把氧化镝和氧化铽产量提高一倍甚至两倍,以便能够满足包括春山公司在内的国际客户的需求。” “这个很难。”秦海大摇其头,“大秦集团只是受政府的委托,暂时负责一下稀土的经营工作。稀土的开发利用,最终还是要由国家决定的,我们不能擅自做主。更何况,要把氧化镝和氧化铽的产量提高一倍,需要大量的投入,我们需要新建三家以上的稀土提炼厂,至少要投入2亿人民币的资金。” “……恐怕用不了这么多投入吧?”平野贞夫忍不住插话了,“不过就是200吨氧化镝,怎么需要三家提炼厂?还有,稀土提炼厂的设备很简单啊,怎么会用到2亿人民币的资金?” “平野先生有所不知。”秦海耐心地解释(.2.)道,“镝和铽都是和其他稀土元素伴生的,要提高氧化镝和氧化铽的产量,就需要同时提高其他稀土氧化物的产量,这样一来,总的产量就提高了。至于说稀土提炼厂,老式的生产工艺的确很简单,投入也不多。但我们国家稀土办颁布了新的生产规范,要求提高稀土资源的利用率,还要减少污染,按照这种新的生产规范,投入就非常大了,2亿人民币还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呢。” “是什么样的新规范,怎么可能会使成本提高到这个程度?秦董事长,我能够看看这个新规范的要求吗?”平野贞夫道。他一向是和稀土打交道的,稀土提取工艺方面的技术,他多少也懂一些。即使按日本最先进的提取工艺,也到不了一家厂子投入几千万人民币的程度,要知道,这家厂子不过就是生产百来吨氧化镝而已。 秦海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新规范,目前还是保密的,所以我不便向平野先生透露,还请平野先生原谅。有关氧化镝生产方面的困难,就是这样,请二位理解。” 听到秦海这样说,平野贞夫和长友永嗣心里都明白了。区区一个生产规范而已,谈得上什么保密,分明就是秦海自己编出来的托辞罢了。可是秦海一口咬定存在这样一个规范,他们还真没办法去反驳。其实,国际经济合作中间,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说穿了就是找个借口来漫天要价,春山公司自己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那么,秦董事长,你能不能指**一下,我们要如何做,才能获得每年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的供应呢?”长友永嗣决定不再和秦海绕弯子了,他要用最简单的办法,知道秦海的底价。 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们没有外汇 “这个……倒也不是没有办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秦海卖足了关子,开始露出自己的獠牙了。 “秦董事长请讲。”长友永嗣松了口气,只要对方肯定开出价钱就好办了,这证明还有商量的余地。他最担心的,是秦海出于扼杀春山公司的动机,坚决不肯妥协,那春山公司就只能通过日本政府与中国政府谈判来解决问题了,这是最麻烦的一种方式。 秦海道:“作为合作伙伴,尤其是镝铽铁合金的专利还是由我们转让给春山公司的,我们有义务保证春山公司获得足够的氧化镝和氧化铽供应,这是我们大秦集团的态度,这一**平野先生和长友先生是可以放心的。” “谢谢秦董事长,谢谢大秦集团。”平野贞夫和长友永嗣赶紧鞠躬。 “但是……”秦海把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中国政府保护稀土资源的政策是非常坚定的,前一段时间出现的稀土价格不如大白菜的情况,中国政府绝对不能允许重现。加上对于环境保护方式的考虑,因此稀土价格将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上浮,这一**还请二位理解。” “上浮多少?”长友永嗣问道。 “国家稀土办提出的指导价,氧化镝不少于300美元每公斤,氧化铽是450美元每公斤。”苏亚波在一旁回答道,这是秦海事先向他交代过的事情,他只是在合适的时候把这话说出来而已。 “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长友永嗣的脸有些发白,“仅仅是8个月前,氧化镝还只是17美元每公斤,怎么能一下子涨到300美元,这太不合理了。” “每公斤17美元这个价格,就不必再提了。这个价格完全就是卖泥土的价格,这是极其不合理的。”秦海淡淡地说道。 “是的是的,每公斤17美元,的确是有些低了。”长友永嗣顺着秦海的话说道,“我们觉得,目前国际市场上每公斤100美元的价格。已经是非常高了,如果涨到300美元,那完全就是漫天要价了。” 秦海道:“长友先生,你说的国际市场价格,其实已经是有价无市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目前整个国际市场上能够交易的氧化镝,我想不超过10吨,价格的上涨是必然的事情。你应当知道,稀土资源是非常稀缺的,尤其是镝、铽、钆、铕这些稀土元素。更是宝贵。我相信,未来这些元素氧化物的价格还会进一步上涨,尤其是当人们发现这些元素的更多用途之后。” “这……”长友永嗣无语了,他知道秦海的说法是正确的,资源性产品的价格,怎么高估都不为过。他所以认为每公斤300美元的氧化镝太贵,只是因为此前中国一直在贱卖稀土产品,给人们形成了低价的预期。一旦中国人意识到稀土的宝贵。也学会使用自己手里的垄断权力,那么氧化镝这种产品涨到每公斤300美元的价位。还算不上是离谱。 事实上,日本的一些经济专家预言氧化镝会涨到每公斤500美元以上,而且未来还有进一步涨价的空间。在春山公司内部,对于这个价位是有心理预期的,只是长友永嗣不会在秦海面前透露这一**而已。 就价格的问题,双方又纠缠了一番。最后秦海勉强答应暂时把氧化镝价格降到250美元每公斤,氧化铽则降到350美元,按照这样的价格计算,春山公司要采购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需要花费将近7000万美元。比过去采购同样数量的产品多出了几十倍的支出,长友永嗣只觉得心里像在滴血一般。 “这个价格,我还需要向公司请示之后才能确定,毕竟与我们预期的价格差距太大了。”长友永嗣最后这样对秦海说道,他心里也明白,如果找不出好的办法逼迫中国人降价,春山公司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价格了。 “这个价格,我们也需要向国家稀土办请示一下,或许稀土办会认为这个价格低于他们提出的指导价,从而不批准这笔交易。”秦海也假惺惺地说道。 平野贞夫用郁闷的口吻说道:“总的来说,我们还是希望秦董事长能够替我们再争取一下,争取一个更低的价格。按照这样的价格,我们生产的镝铽铁合金几乎没有市场竞争力,最终我们只能放弃这项非常有前途的新产品了。” “我想贵公司是不会放弃这种产品的。”秦海不以为然地说道,“镝铽铁合金能够广泛地应用于生产计算机磁盘、汽车电机和移动电话,而这几种产品都是市场非常广阔的,利润率也非常高,厂商是不会因为镝铽铁合金永磁体价格的轻微上升而拒绝这种材料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贵公司按照现在这样的价格购入氧化镝和氧化铽,未来生产的镝铽铁合金利润率不会低于30%,这比钕铁硼的利润率要高出许多。” “您的计算是基于最乐观的考虑的,事实上,我们还有很多不可预料的成本。”平野贞夫认栽了。都是做同一个行业的人,生产成本、利润率这些事情,还真的瞒不过谁。他甚至可以猜出来,秦海向他们报出来的氧化镝和氧化铽的价格,就是基于对春山公司生产成本的计算而量身定制的,这真是一个精明到家的对手。 “秦董事长,按照咱们刚才谈的价格,贵公司就能够确保向我公司提供足够的氧化镝和氧化铽吗?”长友永嗣回避开了成本和利润的话题,开始落实合同的细节。 “还不够。”秦海摇了摇头,回答道。 “还不够,为什么?”长友永嗣一愣,钱都让你赚了,你还有什么妖蛾子? 秦海叹了口气,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稀土开发是受国家政策控制的。实不相瞒,我们公司的确有能力提高稀土产品的供应量,但前提是必须得到国家的授权。如果国家稀土办不松口,你们出再高的价格,我们也不敢供应。” “怎么会这样?”长友永嗣急眼了,说了半天,这不又绕回去了吗?他可不相信什么国家控制的说法,日本人的情报工作是做得很扎实的,他早就打听清楚了,稀土办对于稀土生产有管辖权不假,但秦海在稀土办的话语权也是非常大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得不到授权的问题。秦海故作姿态,分明是还有什么条件要提出来。 “秦董事长,中国有句俗话,叫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那么有什么问题,还请秦董事长帮我们一并解决了。你刚才说的国家稀土办那边,应当如何去接洽,如何才能说服他们答应更多的稀土配额,秦董事长能给我们一些指**吗?”长友永嗣说道。 “这件事有一些难度,毕竟国家的政策是非常明确的。”秦海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缓缓地说道。 长友永嗣和平野贞夫都知道他还有下文,索性也就不再插嘴,等着秦海继续往下说。 果然,秦海在停顿了半分钟之后,眉毛一扬,说道:“我想起来了,现在倒是有一个机会,如果贵公司能够抓住,我想稀土办那边是会松口的。” “什么机会?”长友永嗣问道。 “不知春山公司和新日铁、川崎制铁、住友金属、神户制钢这几家企业有没有业务联系?”秦海问道。 “新日铁……”长友永嗣有些莫名其妙。秦海说的这四家企业,都是日本最著名的钢铁企业,规模之大,不是春山公司可以望其项背的。秦海好端端地说起这几家企业,还真让长友永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这样的……”秦海道,“中国正在进行钢材供销体制的改革,目前中国国内的钢材供应出现了一些临时性的困难,急需进口一批钢材来满足需要。如果春山公司能够在这方面给中国政府提供一些帮助,我想中国政府是会投桃报李,在稀土政策上网开一面的。” 长友永嗣还是没有听明白,有关中国钢材供销体制改革的事情,与春山公司无关,所以长友永嗣也不知情。在他看来,中国需要进口钢材,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拿出外汇到国际市场上去采购就是了,有什么难度呢? 钢材不比稀土,这东西没有配额一说,而且总体上是供大于求的,不存在买不到的问题。日本是全球钢铁产量最高的国家,钢材供应更是充分,中国政府为什么不能直接到日本去买钢材,反而要春山公司来提供什么帮助呢? “事情是这样的。”秦海道,“中国政府需要进口至少500万吨钢材来平衡国内市场,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外汇。” “呃……”长友永嗣再次无语了,闹了半天,船在这里弯着呢。他讷讷地问道:“秦董事长,那你希望春山公司如何帮助你们呢?” “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秦海强调道,“目前中国政府在钢材问题上面临着困难,而日本是一个钢材很充足的国家,如果春山公司能够说服这几家钢铁企业通过卖方信贷的方式向中国政府销售不少于500万吨钢材,帮助中国政府解决燃眉之急,我想我们双方后续的合作,就会变得简单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稀土换钢材协议 所谓卖方信贷,就是出口国的银行向本国出口商所提供的信贷,用于支持出口商向进口商赊销商品,这是一种促进出口的手段。[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例如秦海要求日本企业以卖方信贷的方式向中国出口钢材,相当于中方向日本银行借到一笔贷款,用这笔钱向日本企业购买钢材。与一般贷款的不同之处在于,这笔贷款是由日方的钢铁企业去向银行申请的,相当于专款专用,只能用来采购这些企业的产品。 秦海向王鸿生承诺能够在原定的500万吨钢材之外,再额外地提供1000万吨钢材,用于套住国内、国际的那些投机商人。这1000万吨钢材当然不可能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这其中的一部分可以通过在大秦集团下属的几家钢铁厂挖掘潜力生产出来,另一部分就只能寄托于进口了。 国家计委当然也可以进口钢材,但受到外汇资金的限制,进口数量非常有限。这么大一个国家,需要用外汇的地方是很多的,不可能把所有的外汇都用在钢材进口上。秦海的设想,就是利用自己的人脉以及手上掌握的各种资源,与国外厂商交换钢材,包括通过卖方信贷这种方式,来弥补外汇不足的缺陷。 春山公司并不是秦海能够抓住的唯一外援,但既然春山公司在这个时候有求于秦海,秦海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知道,春山公司规模虽然不算很大,但在日本国内的商界和政界都颇有一些关系,委托春山公司帮忙联系卖方信贷的事情,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日本是一个非常重视外贸的国家,对于能够增加本国出口的事情,一向都是极其热衷的。目前日本国内钢材的价格平均为每吨300美元。秦海要求进口500万吨钢材,也就是15亿美元左右,这笔钱相对于中国的外汇储备而言,算是一笔巨款,而对于日本的银行来说,就算不上什么了。 长友永嗣也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同时也知道以春山会社的运作能力,促成此事并不困难。不过,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他是非常清楚的,在这个时候不和秦海谈谈价钱,他也就枉称是市场老手了。 “秦董事长,这件事恐怕有**难度啊。”长友永嗣装出为难的样子,拖着长腔说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长友先生请讲。”现在轮到秦海低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要求长友永嗣办事呢?不过,他也只是在口头上低调而已,在心里,他是有充分把握的。他为春山会社准备了颇有诱惑力的条件,不信长友永嗣不会上钩。 长友永嗣不知道秦海心里的打算,他说道:“据我所知,前几年日本国内钢材市场的确是供过于求,各家钢铁企业都纷纷限产。处境比较困难。可是近两年来,因为日美之间达成的协议。日本承诺在90年代每年增加43兆日元,也就是大约2900亿美元用于公共投资,这将极大地刺激公共基础建设,从而导致对钢材等原材料的需求大幅度上涨,所以市场上的钢材供求形势将发生逆转。在这种情况下,向中国出口500万吨钢材。恐怕会有一定的难度。” “如果没有难度,我也不会请春山会社来帮忙了。”秦海笑呵呵地说道,“在别人也许有难度的事情,对于春山会社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们社长宫川先生与新日铁的总裁是莫逆之交。劝说新日铁增加100万吨钢材的生产,应当不算什么难事吧?更何况,我想新日铁也希望自己能够在中国市场有更大作为的。” “可是,你们还需要申请卖方信贷,这就不是一般的买卖问题了。恕我直言,贵国目前在外贸经常项目上还是大额逆差,恐怕很难有偿还更多外债的能力吧?”长友永嗣说道。 “这个很简单,我们可以提供抵押。”秦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抵押?用什么做抵押?”长友永嗣问道。 “稀土。”秦海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 长友永嗣败了,绕了半天,对方居然又绕回到稀土上来了。刚刚在价格上猛宰了自己一刀,现在又想用稀土来作为交换钢材的砝码,这个秦海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奸商啊。 不过,长友永嗣又不得不承认,秦海的这个方案,对于他来说是有吸引力的。稀土是春山公司的命脉,如果能够用钢材换到秦海在稀土问题上的承诺,这个交换还是值得的。其实新日铁也罢,川崎制铁也罢,生产出钢材不就是用来销售的吗?在不亏一分钱的情况下,再换到一些稀土上的利益,这笔生意完全是可做的。 “秦董事长,您打算如何用稀土抵押呢?”长友永嗣问道。 秦海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稀土的开采需要中国国家稀土办的授权,如果春山公司能够帮我们解决钢材进口以及卖方信贷的事情,那么作为一种回报,我们可以请求稀土办向春山公司特批一个配额,保证春山公司未来稀土合金产品的生产。 如果要说得更具体一些,就是我们可以和春山公司签订一个更长期的供货合同,保证每年向春山公司提供不少于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外加春山公司需要的其他稀土氧化物。届时如果我们无力偿还在钢材上的卖方信贷,那就用这些稀土作为抵押物。长友先生以为如何?” “200吨氧化镝和50吨氧化铽不是我们事先已经说好的事情吗?怎么能作为一个新的条件呢?”长友永嗣争辩道。 秦海道:“我们此前只是说到今年的供应,而且还不能确定。如果钢材的事情能够定下来,那么我们不但能够保证今年的供应,还能够保证未来五年的供应,这对于春山公司来说,不是一个更好的条件吗?” “我希望不是五年,而是十年。”长友永嗣说道。 “十年……”秦海皱了皱眉,然后****头道:“我口头先答应你,因为涉及到国家政策,我还需要向稀土办申请之后,才能给你正式的答复。” “我想稀土办会同意的。”长友永嗣道,“中国一向都是稀土出口大国,现在只是做一个更明确的承诺而已,对中国的利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秦海道:“好吧,我想我会说服稀土办的,那么春山公司方面,是不是也可以承诺为我们解决钢材的问题呢?” “如果你们能够答应在未来十年内保证我们的稀土供应,那么钢材的问题,我们会设法去解决。”长友永嗣答道。 “且慢。”在一旁听着二人交涉的平野贞夫突然插话了,他扭头对长友永嗣说道:“长友君,秦董事长光承诺了稀土的数量,对于价格并没有答应什么,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有风险的。既然要签协议,价格无疑也是一个重要的内容。” “没错没错。”长友永嗣连声附和道,照理说,这样低级的错误他是不会犯的,实在是刚才被秦海绕晕了,以至于这么重要的一个问题都没有提出来。不谈供货价格,那么一切销售承诺都是空的,到时候秦海只需要把价格喊到天上去,就可以达到毁约的目的。以长友永嗣对秦海节操值的估计,他觉得秦海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 秦海呵呵地笑了:“平野先生,长友先生,你们看我像是不守信用的人吗?这样的问题,没必要这样严格吧?” 你太像不守信用的人了!平野贞夫和长友永嗣都在心里恶狠狠地评论道。 “秦董事长,有些事情还是事先说好为宜,免得未来说不清楚。”长友永嗣道,“你刚才说能够保证向春山公司提供足够的稀土产品,价格方面,是不是也应当有所保证?” “这个简单,按照交易时**的国际市场价格确定就行了。”秦海显得十分大度地说道。 “这个恐怕不合适吧?”长友永嗣斥道。按照国际市场价格进行交易,听起来像是很公平的样子,但具体到稀土这个问题上,就满不是那么回事了。自从美国、土耳其的稀土矿山纷纷关闭之后,全球90%以上的稀土都是由中国提供的,所谓国际市场,其实就是中国市场,而中国市场,不全是秦海一句话的事情吗? “我们希望,未来的稀土交易价格,不能高于目前的价格,这是我们的底线。”长友永嗣说道。 “可是资源产品的价格一定是会上涨的,我们签的是十年期的供货意向,如果限制价格不能上涨,那对我们来说风险就太大了。”秦海叫苦连天。 “是啊,现在全球的通货膨胀这么厉害,美元一直都在贬值,如果维持目前的价格,到十年后,我们就太亏了。”苏亚波也在一旁敲着边鼓,他是必须与秦海保持一致的。 长友永嗣一口咬住:“刚才秦董事长说过,这些稀土是用来作为钢材的抵押物的,所以只能按照现在的交易价格来计算。我们帮助贵方联系钢材的卖方信贷,是出于双方友好合作的考虑,所以贵方也应当表现出一些诚意才是。” p:刚上班,绪事缠身,需要有几天时间来调整。目前暂时维持一更,尽快恢复两更,请大家耐心等待。 第四百九十九章 看谁笑到最后 秦海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与长友永嗣又进行了一番纠缠,最后似乎是迫于无奈地与对方草签了一个意向书,确定了稀土换钢材的细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意向书的内容包括: 春山公司负责帮助大秦集团在日本获得15亿美元的卖方信贷,用于采购新日铁等企业的钢材,钢材离岸价不高于同类钢材在日本市场上的批发价; 大秦集团承诺在未来10年内每年向春山公司提供包括氧化镝、氧化铽等稀土氧化物在内的一系列产品,价格不得高于当前双方商定的供货价格,如果遇到市场价格低于协议价的情况,则以市场价格为准; 双方有义务对协议内容保密,不得向无关各方泄漏所涉及到的商业秘密。 拿到秦海签字盖章的意向书,长友永嗣的脸上绽开了笑容。虽然协议中规定的稀土产品价格比几个月前高出了十几倍,但比春山公司原来预想的价位还是低了一大截,长友永嗣算是能够向公司交代了。 最为重要的是,他拿到了一纸长达10年的供货合同,这意味着大秦集团未来无法再以提价、限产等手段来干扰春山公司的生产,春山公司可以从容不迫地继续改进镝铽铁合金的性能,占领这种新型永磁材料的高端市场。 至于替大秦集团联络卖方信贷的事情,长友永嗣根本就不担心,因为这件事情无论对日本的国家利益以及企业利益都没有损害,他相信以春山公司的能量是完全能够做成此事的。 15亿美元的卖方信贷,分散到几家银行去就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数字了,大秦集团旗下拥有钢铁、陶瓷、稀土等一系列产业,规模庞大,有足够的信用能够让日本的各家银行愿意放款。 秦海的脸色看起来就没有长友永嗣那么好看了。似乎是在稀土价格的问题上吃了大亏,却又无可奈何。不过,在送走长友永嗣和平野贞夫一行之后,秦海站在办事处的门口,一直绷得紧紧的嘴角终于咧开了,无声地笑了起来。 “秦总。这俩日本人挺高兴啊,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出你给他们设下的圈套。”苏亚波站在秦海身边,目送着两个日本人坐的出租车远去,笑着向秦海说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能够看出秦海的心情非常不错,此时不恭维领导,更待何时。 “小苏,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和春山公司是友好的合作伙伴,怎么能说是下套呢?”秦海笑呵呵地纠正着苏亚波的说法。 苏亚波赶紧连声说道:“是的是的。咱们是出于友好合作的目的,才和他们签订这个意向书的,咱们大秦集团为此还付出了不少牺牲呢。” “嗯,这些话要对办事处的员工们反复地讲,一直讲到连你自己都深信不疑为止。”秦海交代道。 “我现在已经是深信不疑了。”苏亚波笑道。 相比长友永嗣的盲目乐观,秦海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能够用这样一纸意向书换到日方提供的卖方信贷,进而获得500万吨进口钢材,这对于大秦集团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其中的利润高得惊人。秦海怎能不开心? 由于孙振江、皮茨顿等人暗中策划的炒作,中国国内市场上的钢材价格已经攀升到了近3000元每吨的水平,按当前汇率计算,相当于500多美元的样子。而日本市场上的钢材价格不到350美元,即使加上运费等支出,每吨钢材与国内市场也有100多美元的差价。500万吨就意味着有5亿美元的利润空间。 秦海把这些钢材进口进来,逼孙振江等投机商人吃下,既解了国家计委那边的困境,又给自己赚到了利润,这么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向春山公司承诺10年的稀土供应,这原本就是大秦集团想做的事情。稀土再珍贵,也不可能完全捂在手上不卖出去,国际市场讲究的是互惠互利,把持着自己的资源不向国际市场提供,是容易招来非议的。 在价格方面,每公斤250美元的氧化镝价格,其实已经达到**峰了,秦海压根也没打算继续涨价。孙玉智领导的科研小组在新型稀土永磁材料的研究上已经取得了突破,春山公司视若珍宝的镝铽铁合金很快就会成为过时技术,届时氧化镝和氧化铽的需求量将会直线下降,价格也将随之暴跌。秦海现在答应春山公司的那些条件,到时候就将成为一些毫无价值的条款。 有关这些细节,秦海并没有对苏亚波明说,他只是告诉苏亚波要和他积极配合,唱一出双簧给日本人看。苏亚波这样做了,心里也知道这其中必有奥妙,至于秦海是如何算计日本人的,苏亚波就弄不明白了。当然,他也非常聪明地不去过问此事,领导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即使知道了都得装傻。 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里,信息的传播是非常缓慢的,传播范围也极其有限。大秦集团与春山公司之间关于稀土换钢材的交易,由于秦海的刻意隐瞒,在国内完全没有引起关注。在国家计委,只有王鸿生和很少的几位高层领导知道此事,而他们也非常谨慎地保守着这个秘密,在各种与钢材市场相关的会议上,所有的领导都闭口不提大秦集团的事情,相反,还一个个露出一副忧虑的嘴脸,似乎钢材问题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据内线提供的消息,计委手里储备的钢材已经消耗掉了七成,余下的钢材属于国家的战略储备,轻易是不敢投放到市场上来的。我们预计,计委最多还能拿出100万吨钢材来救市,等这100万吨钢材用完,市场上的价格就完全由我们说了算了。” 在京郊别墅的客厅里,孙振江踌躇满志地对前来开会的小伙伴们宣布道。 “太好了,可算盼到头了!”梁朝晖长吁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 “梁子,你可别泄气啊,得再接再厉,知道吗?”孙振江说道。 “我特喵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梁朝晖抱怨道,“你知道我求了多少家银行?有些省里的那些土鳖行长,贷款拿不出多少,架子倒大得很,为了把他们拿下,我把腿都跑细了,这两个多月最起码喝倒过十几回。” “哈哈,梁子受累了。”孙振江拍拍梁朝晖的肩膀,说道,“梁子,你放心吧,你付出的这些辛苦,马上就有回报了。等钢材价格涨到4500,你贷出来的那些钱立马就翻了一番,到时候你把贷款一还,所有那些土鳖都得看着你流口水。” “振江,现在钢材一吨才到3200呢,你凭什么觉得能涨到4500啊?我觉得,咱们得见好就收,到3800、3900的样子就抛了得了,谁傻瓜愿意接盘,就让他们接呗。”倒爷凌一平建议道,他是惯长于搞倒买倒卖的,对于价格的变化非常敏感。 孙振江摇摇头道: “一平,你得知道,这是中国最后一次物价改革了,以后不可能再碰上这么好的机会。这一次如果不赚够了,以后咱们可就得后悔了。我告诉大家,当初国家计委是跟上头拍过胸脯,说能够把钢材价格控制在2500以内的,结果呢,现在涨到了3200,据说计委的大主任已经被上头训过好几回了。 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计委为什么不把价格压下去?而是宁可挨上头的训?” “怕是他们压不下去吧?”纨绔郭凯宁猜测道,“以咱们国家那些官员的操性,如果能够做得到的事情,是绝对不会等着上头来训的。振江你上次说过,价格的事情是政治任务,计委如果有能耐把价格压下去,怎么敢这样放任呢。” 孙振江哈哈一笑:“凯宁在部委里呆过几年,果然是不同凡响啊,一语道破了天机。没错,依我的看法,当然,也是皮茨顿他们的看法,国家计委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完全没有能力控制住钢材价格,所以才会让价格涨到了3200。 现在计委还在想通过抛售储备的方法来压价,但他们能够拿出来的储备已经所剩无几了。在这个时候,只要咱们能够再加把劲,把计委抛出来的货吃掉,那些急着用钢材的单位就只能到黑市上去买高价钢材。到那时候,别说4500,就是5000、6000的价格都有可能达到的。” “可是我已经拿不出钱来了。”梁朝晖赶紧声明,“能够贷到款的银行,我都已经贷了一个遍,现在还有四五个行长追着我要还钱呢,我都不敢接他们的电话。现在计委再往外放货,就只能指望你们哥几个了。” “我的钱也用完了,钢材如果再不出手,我连仓库的租金都付不起了。” “你还能租得起仓库,我有一批货还在火车车皮里呢,连卸货的地方都找不到。” “是啊,再拖下去,我们可真憋不住了,从银行里贷款也是要付利息的,拖一天就十好几万呢。” 纨绔们一个个叫苦连天,其中固然有几分做作,但大部分是实情。他们现在都是骑虎难下,就看下一步如何发展了。 第五百章 挖一个坑等你 “我知道你们都已经没钱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孙振江说道,“大家放心,介子基金有的是钱,皮茨顿向我保证过,不管计委向市场抛多少货,他们介子基金都能够全部吃下。我现在要交代大家的,就是你们可别在这个时候甩货,别自己人和自己人干起来了。” “振江,这个你绝对放心,我们哥们能干这种事情吗?”一干纨绔赶紧表态,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副两肋插刀的表情。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梁朝晖、凌一平等人心里可绝对不是这样想的。对于孙振江和介子基金的信用,他们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在关键时候给他们挖一个陷阱。虽然过去大家也曾在一起做过生意,但这一次与以往大不相同,当利润高达数亿元的时候,亲兄弟都可能反目为仇,更别提他们这些狐朋狗友了。 孙振江言之凿凿地表示要把钢材价格炒到4500元以上才收手,梁朝晖等人私下里的打算则是准备在4200左右就赶紧抛售,以免自己手上的存货被套住。这几个月时间,他们这些人加上国内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投机商人,手里至少囤积了2000万吨的钢材,也正因为他们的囤积,才使得原本并不紧张的钢材市场变成现在的格局。他们深知,如果他们把囤积的钢材抛出来,市场价格马上就会回落,届时就只能看谁出手更快,出手快的就能够赚到高额的差价,而出手慢的,就会被牢牢地套住。 孙振江和介子基金是市场上最大的庄家,他们手里拥有的钢材数量是最多的,对于市场价格的影响能力也是最强的。如果让他们先出手。大家恐怕就只能吃到一些残羹冷炙了,要想真正赚大钱,就必须在孙振江和介子基金之前抢先抛货,这个时机的选择是非常关键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套小九九,但每个人又都非常聪明地不会说出来。于是在客厅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副和谐的场面,大家都拍着胸脯表示要同进同退。其实相互之间都知道别人根本就靠不住。 孙振江用眼睛扫了众人一圈,然后冷笑着说道:“大家能够这样想,就很好。不过,我有几句丑话可得说在前面,介子基金是国际基金,实力雄厚得很,而且在黑白两道都有很大的势力。皮茨顿说了,这一次的行动,所有出了力的人都能够得到好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如果有谁不守信用,坏了整个计划,介子基金就会把他记上黑名单,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来重罚他。我希望咱们中间不要有人耍小聪明,玩什么猫腻,否则到时候惹上麻烦,可别说我孙振江不讲哥们情分。” 听到孙振江这样杀气腾腾的威胁,在场的众人有一多半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别看他们平日里牛烘烘地觉得自己有多潇洒。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群有**钱的土鳖而已。对于介子基金这样的国际机构,他们或多或少都存着几分畏惧。再加上心里本身有鬼。孙振江的这番话对于他们来说就显得非常可怕了。 “振江,说这话干嘛,咱们哥们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不讲信用呢。”梁朝晖强装出笑脸,对孙振江说道。 “是啊,振江。咱们跟皮茨顿不熟,跟你可是多年的哥们了,卖谁也不可能把你给卖了吧?”凌一平也走上前来,拍着孙振江的肩膀,推心置腹般地说道。 “梁子。一平,你们的为人,我还不相信吗?”孙振江也亲亲热热地拍着两个人的手,笑着说道:“今天在这的兄弟,咱们互相都是能够信得过的。我刚才说那些,不是冲大家来的,大家别往心里去。我说的是,那些跟在咱们背后炒货的公司,你们都去带个话,让他们规矩一**,不要坏了全局的大事。” “那是那是,我们会跟他们打招呼的。就我认识那几家小公司,如果敢不顾大局提前甩货,我就先饶不过他们。”梁朝晖大声地吆喝着,像是随时准备出去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小公司一般。 “是啊是啊,咱们都听振江的,谁不听振江的,咱们就跟他没完!”纨绔们都闹哄哄地喊起来,虚伪的笑声在别墅内外荡漾着。 与孙振江的别墅里那派弹冠相庆的场面不同,在王鸿生的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有些严肃。不过,如果细加端详,会发现办公室里坐着的王鸿生与秦海二人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轻松的,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王主任,听说你们大主任被中央领导批评了,有这么回事吗?”秦海一边用嘴吹着茶杯里的热水,一边随意地向王鸿生问道。 “你听谁说的?”王鸿生反问道,不等秦海回答,他又接着说道:“你的消息挺灵通,关于钢材价格的问题,中央领导的确是比较担心,专门把大主任和我叫去了解了一下情况。计委原来向中央保证的价格上限是2500,现在却已经达到了3200,中央领导担心也是正常的。要说批评嘛,倒还没有,领导对于我们的工作还是非常支持的。” “那么计委这边能不能**得住领导的压力呢?”秦海问道。 王鸿生道:“领导并没有给我们压力,只是要求我们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不管2500也好,3200也好,甚至到3500、3800,只要是在我们控制之下的价格,就不要紧。请君入瓮的计谋,领导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我们做得太过头了,影响到你们计委在中央领导那里的印象呢。”秦海说道。 在了解到介子基金参与炒作钢材价格的情况之后,王鸿生与秦海便确定了一个将计就计的方案,准备引诱介子基金深深地陷进来,让它在这个泥坑里栽一个大跟头。这样做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满足谁的恶趣味,而是要给介子基金这样的国际投机商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轻易不敢觊觎中国市场。 在秦海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小算盘,那就是利用介子基金以及孙振江等人的贪心,让他们身不由己地高价囤货。等到他们的资金消耗殆尽的时候,再突然出手打压价格,让他们不得不赔本把囤积的货物抛出来。在这一进一出之间,秦海作为一个操盘者,就能够赚到大笔的差价。这些差价是来自于贪婪的投机商的,秦海赚这样的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带着这样的想法,王鸿生与秦海一方面积极筹集钢材,一方面放出钢材储备告罄的虚假信息,并使市场上的钢材价格节节抬升,显出计委完全没有能力控制价格的样子。果然,孙振江和介子基金被这个假象所迷惑,利令智昏地打算把钢材价格一直炒到4500元以上,以求最大限度地攫取利润。 事实上,钢材价格越高,这些投机商囤货的风险就越大,一旦价格崩盘,他们高价囤积的货物就成了负担。孙振江所以会继续囤货,正是建立在计委无力控制价格这一虚假判断之上的,如果他知道王鸿生和秦海的手里还有过硬的底牌,恐怕早就甩货退出了。 “下一步,咱们应当放弃3200元这个阵地,把价格抬到3600元去。”秦海向王鸿生建议道。 “呵呵,这可就是把我们计委架到火上去烤了。”王鸿生笑呵呵地说道,“这么高的价位,会对市场信心带来严重的打击,我们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去稳定各家企业的军心呢。” “你们可以发表一个电视讲话,告诉大家说困难是暂时的,曙光就在前面。”秦海半开玩笑地说道。 王鸿生倒是当真了,他说道:“恐怕还真的得发个电视讲话了,钢材价格涨成这个样子,有些不法企业会借机抬高自身产品的价格,形成一种示范性的涨价。一旦弄假成真,真的导致全国性的通货膨胀,咱们两个人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有这么严重吗?”秦海紧张了,他毕竟不是搞经济工作的人,不了解经济运行的规律,也分不清王鸿生说的是真实情况,还是危言耸听。 王鸿生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至于有这样大的风险,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毕竟是涉及到整个国家的事情,来不得半**侥幸。还有,咱们不管做什么事情,不能损害企业的利益。如果我们让钢材价格涨到3600元,对于那些钢材用户,咱们必须想办法进行补偿。” 秦海道:“我明白,您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会拿介子基金的钱来补偿那些在涨价中受到损害的用户的,不过,具体的名单可就得请王主任来开具了,哪一家补偿多少,我只听计委的。” “我会安排人做好信息的搜集工作,看看有多少企业在这一轮钢材涨价中受到了损失。对于那些带着囤积居奇动机而盲目购买钢材的企业,我们可就管不着了,让他们吃**亏,也能长**教训。”王鸿生说道。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后续的工作。”秦海站起身来,向王鸿生告辞。 王鸿生也站起来,他走上前,拍了拍秦海的肩膀,说道:“小秦,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这一次大秦集团为国家做的贡献,国家是不会忘记的。” “哈哈,等到这个战役结束之后,我可得向王主任要报酬哦。”秦海笑了起来。 “一言为定!”王鸿生斩钉截铁地答应道。 第五百零一章 每吨加400块钱 凌风贸易公司正是凌一平的企业,公司的业务方向很杂,概括地说,就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基本上以倒买倒卖为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如果要说有什么核心能力,那就是董事长凌一平经常能够了解到一些别人无法获得的内部信息,而利用这些信息就能够轻松地赚到大钱。 公司只有十几名员工,平日的工作就不是很多,这一段时间,因为公司把资金都用于囤积钢材了,其他的业务也无暇顾及,员工们就显得更加轻松了。不过,轻松归轻松,每个人还是要按时上班,在各自的位子上打着盹,随时等待着老板的召唤。 “请问,这里是凌风贸易公司吗?” 一个带着浓烈南方腔调的声音在前台接待小姐的耳畔响起,接待小姐猛地抬起头,只觉得眼前金光闪烁,晃得她眼睛都有**睁不开。她努力地定了定神,才看到在自己的面前站着两条汉子,其中一位的脖子上戴着大拇指般粗细的金链子,刚才那阵金光,正是从这条金链子上发出来的。 “你们找谁啊?”接待小姐没好气地问道,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类土得掉渣的暴发户,要论有钱,谁能比他们公司的凌总有钱呢?可是凌总就不会弄得自己一身珠光宝气的,人家那叫低调的奢华。 戴着金链子的汉子牛烘烘地说道:“我找你们老板,有大业务要跟他谈。” “什么大业务?”接待小姐问道。 “你是你们老板吗?”那汉子反问道,“我跟你们老板谈的业务,你个小前台多什么嘴?” 呸! 接待小姐在心里唾了一口,嘴里却不敢公开地表现出来。她虽然看不起眼前这两个人,但人家脖子上的大金链也的确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再土的大款也是大款。这不是她能够得罪得起的。 “那好,麻烦问一下,你们二位的姓名、单位,我好向我们凌总通报一下。”接待小姐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 “我叫辛金隆,云江省金隆地产公司的总裁,来找你们老板。是想谈谈钢材的事情。”戴金链的汉子说道。 这名辛金隆,正是秦海在南方整治稀土的时候曾经交过手的那位稀土矿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暴力抗法,他被拘留了十几天,出来之后对秦海**礼膜拜,声称愿意为秦海鞍前马后地效劳。辛金隆知道,如果秦海真的想收拾他,随便罗织一个罪名也能够判他几年,顺便还能够把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也据为己有。可是秦海并没有这样做,在略施薄惩之后。就把他放出来了,还给了他一个继续投资稀土相关产业的机会,这怎么能不让辛金隆折服。 秦海在云江省把一盘散沙的稀土产业进行了整合,让原来的稀土矿主都成为稀土相关产业的投资者,由于新产业的技术含量高,加上秦海推动了稀土价格的上涨,那些交出了稀土矿的矿主们收入反而比过去还要提高了几成,真正达到了秦海承诺的“多赢”的目标。这样一来。众人对秦海的怨恨早就烟消云散了,代之而起的是由衷的感激。 这一次。秦海专门打电话到云江,找到辛金隆,请他到京城来,说是有事相求。接到这个电话,辛金隆二话没说,马上就买了飞机票直飞京城。到了京城。见到秦海,辛金隆才知道秦海是要借他的土财产身份来演一出戏,对于这样的要求,辛金隆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就这样,辛金隆从一个稀土矿主。摇身一变成了金隆地产公司的总裁,带着自己的贴身狗腿子李传平,来到了凌风公司的前台。 “金隆地产公司?”凌一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皱了皱眉头,他想不出自己与这家金隆地产公司有什么瓜葛,不过,听前台小姐说来人金光扑面,极其符合“人傻钱多”的标准,凌一平还是决定要见一见对方。 得到凌一平的首肯,前台小姐带着辛金隆和李传平来到了凌一平的办公室,一进门,她就指着坐在大班台后面的凌一平向辛金隆介绍道:“辛总,这位就是我们凌总。” “哦,凌总,久仰久仰。”辛金隆大大喇喇地笑着走上前,隔着大班台便向凌一平伸出了双手,做出要与对方握手的样子。 凌一平看着来人那一身打扮以及黑黝黝的肤色,心里早有了几分厌恶之意。他随随便便地伸出手,与辛金隆碰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道:“辛总,请坐吧。” “好的好的。”辛金隆没有在意凌一平的态度,他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还使劲地颠了几下,赞道:“这个沙发真好,弹簧过硬,皮子也好!传平,你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回去给我办公室也弄一个。” “是,辛总。”李传平答应着,随即便在沙发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似乎真的打算把沙发上的商标揭一个下来存着。 凌一平看着对方的恶俗表现,一口气从丹田涌上来,差**要憋死。他使劲地忍了忍,这才说道:“辛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情。”辛金隆放弃了对沙发的研究,看着凌一平,说道:“我来找凌总,是想谈谈钢材的事情。” “钢材?”凌一平心中一凛,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钢材方面,所以对于这个话题格外敏感。他故作镇静,对辛金隆问道:“你想跟我谈什么钢材的事情?” “盘条啊!”辛金隆想当然地道,“我听说你们凌风公司进了5万吨盘条,怎么样,我每吨给你们加400块钱,你全部转给我?” “你听谁说的?”凌一平不动声色地问道。 “北方钢厂啊。”辛金隆道,听到凌一平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他又解释(.2.)了一句:“北方钢厂是我的老关系了,我这次到北方钢厂想进**钢材,他们说已经没货了。我细一打听,他们的货都被你们公司吃下去了。要不怎么说京城的人有眼光呢,我怎么就看不到钢材要涨价,没先下手囤上一批。” “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凌一平有些恼火,自己从北方钢厂进了一批盘条,这是实情。可是北方钢厂的人怎么能够随便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不相干的人呢?更何况是辛金隆这样一个啥都不懂的土财主。囤积居奇这种事情,非常讲究信息的不对称,如果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广而告之了,那还做什么倒买倒卖的生意? 辛金隆哈哈地笑了:“这个我就不能向凌总说了,我得对得起朋友啊。我跟你说,凌总,其实他们也想替你保密的,不过嘛,我向他们意思了一下,他们也就不好意思瞒着我了。” “我去……”凌一平差**就想骂街了,北方钢厂这帮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人家给**好处,他们就能把自己给卖了。最可气的是,辛金隆还拿着这件事在他面前炫耀。 “辛总,你处心积虑打听这些事情,是什么用意(.2.)?”凌一平心里不痛快,说话也就带着火药味了。 “凌总说什么滤?”辛金隆装出很好学的样子,对狗腿子李传平问道。 “我也没听懂,好像是个啥成语。”李传平道。 “成语,哦,难怪我没听过,我读书少。”辛金隆并不为自己的浅薄而感到羞耻,他说道:“凌总,我打听这事,就是想跟凌总做笔生意。我是搞地产的,在我们省里也算有**小名气,跟各家建筑公司也有**小关系。现在我们省钢材紧张得很,好多工程都快停工,有钱都买不到盘条。我想请凌总把你手上的盘条转给我,我按每吨给你加400块钱,5万吨给你加上2000万,你看怎么样?” “每吨加400块?在哪个价格上加400块?”凌一平问道。 “你的进货价啊。”辛金隆道,“我打听过了,你是2500一吨进的货,我给你2900,你转转手就能赚2000万,多划得来啊。” “辛总,你没喝多吧!”凌一平斥道,“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市面上的盘条都卖到啥价钱了,2900一吨,亏你想得出来,现在3500一吨你能买得到,都算本事。” “真的?”辛金隆眨巴着眼睛,努力想装出一副萌态。可惜他生就一脸横肉,怎么装也装不出天真烂漫的样子,“盘条现在真的这么贵了?要不,就依凌总的意思,3500一吨好了,我全要了。” “……” 听到辛金隆改口改得这么利索,凌一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要说辛金隆此前不知道钢材行情,凌一平用脚后跟去思考都知道是不可能的。这家伙分明是打听到自己的钢材进价低,想忽悠着自己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把钢材卖给他,然后他再转手出去,从中渔利。现在听凌一平报出了价格,他马上就把价格从2900提到了3500,中间你好歹也打个磕绊,装出一**迟疑不决的样子好不好? “辛总,你就别费劲了,我说的是,现在市面上3500一吨的货根本就不存在,你别把我当冤大头去耍。”凌一平说道。 “那么,凌总觉得什么价钱能出手呢?咱们凡事好商量嘛。”辛金隆被人揭了老底,却一**也不窘迫,依然厚颜无耻地询问着价钱。 第五百零二章 强化你的信心 由于有对孙振江许下的承诺,凌一平一时并不打算把手里的钢材转让出去,即使他知道一转手就能够有几千万的利润,他也不敢轻举妄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更何况按照孙振江的说法,眼下的钢材价格还没到**,未来还有更大的利润空间,凌一平也希望再囤上一段时间,能够赚到更多的差价。 虽然打定了继续囤货的主意,但凌一平还是愿意听一听辛金隆的出价,他要凭借这些信息,来判断市场形势,确定最佳的出货时机。 带着这种想法,凌一平把对辛金隆的反感压了压,问道:“你打算出什么价钱来拿我手里的货呢?” “三千……三千八,凌总觉得怎么样?”辛金隆咬了咬牙,说道。 3800!凌一平心里一阵激动,他了解到的情况是目前钢材市场价格已经涨到了3600左右,但这个价位也是有价无市,要想大量采购是办不到的。辛金隆声称愿意出3800的价格来从他手里拿货,意味着辛金隆的下家愿意支付的价钱还要更高,这不正印证了孙振江的预言,显示出钢材还有更大的涨价余地吗? 辛金隆说了,现在下面省里的建筑公司都严重缺乏钢材,有钱都买不到材料,这样的需求是具有刚性的,不会因为钢材价格的上涨而消失。那么凌一平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压货,等待着价格的继续飚升。 “辛老板,你别逗了,3800拿货,你回去以后一转手,起码每吨还能再赚三四百吧?”凌一平装出一切尽在把握的样子,用嘲讽的口吻说道。 “你怎么知道?”辛金隆吃惊地说道。说罢才似乎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改口道:“哪有这么高的利润,这么贵的钢材,谁能用得起?我也就是帮朋友弄**货,3800这个价钱,我没准还得赔本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必了。”凌一平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直接就往外撵人了:“辛老板,既然你也赚不到钱,那咱们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我还有**事,你们二位请便吧。” “别啊,凌老板,你觉得什么价钱合适,我们还可以谈嘛。”辛金隆站起身来,做着最后的努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咱们没什么可谈的。别说3800,就是4000,我也不会出手的。”凌一平不容分说地声明道。 看着辛金隆和李传平灰溜溜地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去,凌一平搓了搓手,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吩咐道:“老二,前天你说红原第二钢厂有一批圆钢,要价3800。你想办法把它吃下来……什么,会不会太贵。没事,我告诉你,钢材的价格还得往上涨,不涨到4500肯定停不下来……” 与凌一平一样,许多正在炒作钢材的投机商都以各种方式得到了类似的信息,暗示他们钢材市场上有大批的潜在需求。价格还会不断上涨。这些信息在投机商之间互相交换着,又强化了他们对于未来价格的信心,从而诱使着他们向着这个大坑继续挺进。 “秦总,我都照你交代的说了,传平可以给我作证。”在秦海的办公室里。辛金隆一扫此前那副暴发户嘴脸,满脸谦恭地向秦海报告着他去凌风公司的经过。他向凌一平说的那些话,都来自于秦海的授意,虽然他不是非常明白秦海让他说那些话的意思,但他至少知道一**,那就是那个傲漫的“凌总”肯定是要倒霉了。 所有与秦总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是辛金隆以身试法之后得出的惨痛教训。他现在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终于不再是与秦海对立的那方了。 “老辛,辛苦你了。”秦海温和地笑着说道,“实在是我手头没有合适的人去演这出戏,所以才千里迢迢把你们几个人请过来。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秦总,你放心,我老辛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辛金隆急赤白脸地以手指天,打算发一个毒誓来表明自己的心迹。 “发誓就不必了。”秦海赶紧拦住,说道,“我早就知道,你老辛是条汉子,是可以信赖的,要不我也不会请你来办这件事情嘛。” “多谢秦总的信任!”辛金隆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了,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啊。 在孙振江和皮茨顿等人的印象中,中国官方对于市场的反应一向是被动的,他们只会在市场出现问题的时候想方设法进行补救,而且历来都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很难有什么全盘的考量。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官方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个局,在孙振江等人自以为得计的时候,一根隐蔽的绳索已经悄然套到了他们的脖子上。 钢材市场上的供求紧张局面还在延续,而且呈现出不断恶化的态势。在计委内部,无论是真正敬业的官员,还是与投机商们里应外合的内鬼,得到的信息都是计委已经难以控制局面,价格存在着进一步飞涨的风险。许多真真假假的采购方在市场上游荡,传播着愿意不惜高价获得钢材的意向,让人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在营造出市场钢材供应不足气氛的同时,王鸿生亲自指挥的一个团队却在秘密地接触各省市的物资部门,以“特殊照顾”的名义,向他们提供了一批内部价的钢材,以保证各地的重**工程不会因为钢材涨价以及供应紧张而受到影响。所有获得了廉价钢材的机构都收到严格的封口令,让他们不得泄露此事。 当然,这种封口令的效果也是有限的,孙振江等人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相关的消息,不过,这些消息并未引起他们的警觉,因为计委给某些特定部门“开小灶”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把这件事看成了计委在无奈之下的一种权宜之计。 钢材价格还在一步步地上涨,计委每隔几天就要抛出一批钢材,美其名曰“平抑价格”。从计委内部传出来的信息称,这是计委所掌握的最后一些储备了,一旦储备用完,计委就再也没有能够干预市场的手段了。 “王老头现在快要抓瞎了,据说刚刚抛出来的那批钢材,是从战略储备里调出来的,这是不打算过日子的意思了。”孙振江乐呵呵与皮茨顿分享着自己得到的信息,语气里颇有一些幸灾乐祸之意。 “孙,同样的话,我已经听你说过20次了。”皮茨顿没好气地呛了一句,“我们从各个渠道转到中国来的资金,已经超过100亿美元了,可是到现在国家计委还有能力继续抛出钢材,你不觉得这有**奇怪吗?” “100亿美元?有这么多吗?”孙振江诧异地说道,“如果真有100亿美元,光是你们介子基金就能够吃下1000万吨钢材了,这还不算我们这些人手里的钢材,你不会是算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算错!”皮茨顿道,“你过来看看我的统计表格,看看哪一项算错了。” 孙振江凑上前去,检查着计算机上的数据表。他多少有些英语底子,能够看懂皮茨顿在表格的备注栏上写的注释。每一笔钢材都有具体的交易过程、交易数量、价格、存储地**等信息,而且不仅包括了介子基金所进行的交易,还有与孙振江有联系的所有投机商进行的交易。孙振江从上看到下,最后看到了合计数字,足足有2000万吨之多。 “不对啊,我问得清清楚楚,计委手里的储备,加上这段时间命令各钢厂加班加**额外生产出来的数量,总共也就是1200万吨的样子。就算还有一些我们不掌握的内部物资,最多也就是1500万吨吧,怎么可能出来2000万吨?”孙振江质疑道。 皮茨顿黑着脸道:“我这里统计的仅仅是我们所掌握的数据,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的一些贸易公司也囤积了一批钢材吗?如果把这些钢材计算进去,总数有可能是2500万吨。也就是说,你先前得到的消息,是远远低估的。” “这不可能!”孙振江断然否定道,“我是听计委内部的人说的,而且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还有,好几家大钢厂那边,我也让人去核实过,他们说的储备数据,和我打听到的差不了多少。王鸿生这老头搞了多少工业,有**门道,可是再有门道,他也不可能变出1000万吨钢材来,这其中必有奥妙。” “会不会是梁和凌他们把自己囤的钢材偷偷卖出去了,我们买进的,其实恰恰是他们卖出的。”皮茨顿猜测道。 孙振江道:“不会的,他们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再说,我前几天还让人去查过,他们的钢材还好端端地趴在库房里的,梁朝晖那小子还跟我抱怨,说每天光租仓库的钱就是好几千,他现在连咸菜稀粥都吃不起了。” “也就是说,咱们误判了形势,其实中国官方已经察觉了我们的意思,他们做了一个局让我们钻进去?”皮茨顿一下子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这是他作为一名国际投机商所特有的敏感。 第五百零三章 钢材的来源 “老皮,你想多了,计委那帮官员没那么聪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再说了,就算他们有这样的算计,他们也不会这样干,他们能眼睁睁地看着钢材价格就这样涨上去?”孙振江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引诱我们上当而故意这样做的呢?”皮茨顿问道,先前他与孙振江一样抱着乐观心态,现在突然想到有可能上当,想法就完全不同了。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在你没想到某种可能性的时候,你会一片乐观,而一旦有人说破其中的关窍,所有的乐观情绪都会在瞬间崩溃,而所有原来没注意到的疑**都会全部浮现出来。 “孙,你想想看,计委一直在向市场投放钢材,但他们每一次投放的数量都不够多,刚刚够让咱们全部吃下。如果他们一次性地投放200万甚至500万吨,我们就不可能会如此大胆地去消化掉这些供应。以往,我们认为这是因为计委手里没有足够的储备,做不到这**。但现在看来,他们手里一直都有上千万吨的储备,而每次却只是抛出几十万吨,这分明就是没打算真正控制市场,而是有意要让咱们产生错觉。”皮茨顿言之凿凿地分析道。 “你是说,王鸿生那个老头的目的就是让咱们把他抛出来的货吃下去?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孙振江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和王老头有什么仇什么怨,王老头没理由这样做局坑他呀。 皮茨顿耸了耸肩膀,懒得去解释(.2.)其中的原因。作为一个外国人,他看问题的角度与孙振江有许多不同。孙振江觉得政府是不可能故意设局来坑一家企业的,但皮茨顿觉得,市场上尔虞我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能够去算计对方,对方有什么理由不反过来算计自己呢?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现实的情况就是如此。我们原以为计委手里只有1000万吨钢材,而事实上他们拥有的至少是2000万吨,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计。更可怕的是,我甚至怀疑他们手里有比2000万吨还要多的钢材。正准备在我们无力吃掉的时候抛出来,给我们以致命一击。”皮茨顿说道。 “2000万吨?”孙振江终于肯静下来思考一下,因为皮茨顿描述的这种可能性,实在是有些太黑暗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为了进行这次钢材炒作,孙振江花了不少本钱。他买通了计委内部的好几位官员,让他们向自己透露计委的内部信息。为了保险起见,他对这几位官员都是单纯联系,这几个人相互之间都不知道其他人也是孙振江的内线,从而也就不存在统一口径欺骗孙振江的可能。 从这些官员那里。孙振江了解到了计委关于这一次钢材供销体制改革的全部行动计划,也知道计委为了防备价格过度上涨而准备了1000万吨钢材储备。因为这个数字事关重大,孙振江反复核实了多次,还让人到几家大型钢铁厂也去探访了一通,确认数字是没有问题的。正因为掌握了这样的核心情报,他才有如此大的信心要大干一场。 在计委接二连三地动用储备以求平抑价格的时候,孙振江觉得自己胸有成竹,并不担心。他先是让梁朝晖、凌一平等人把钢材吃下。等到这些小兄弟的资金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始用自己的资金和介子基金通过地下渠道输进中国的资金来继续囤货。一心等着计委的储备钢材用完,自己可以兴风作浪。 在计委抛出的钢材超出原来预料的1000万吨范围时,他稍微有过一丝惊诧,但随即就从计委方面得到消息,说这些钢材是因为某某原因而筹集到的,是计委最后的指望。看着市场上的钢材价格不断攀升。再加上关于中央领导对计委工作极不满意的传闻,孙振江相信,计委的确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好不容易搜罗到几十万吨钢材,对于这么大的市场。不过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孙振江没有注意到,在他一次次抱着乐观心态去解释(.2.)计委的救市行动时,计委投放的钢材已经达到了2000多万吨,比他原来掌握的数字整整超出了一倍。通过动用战略储备或者加班加**生产,或许可以增加几十万或百八十万吨的供给,但要说整整增加了1000万吨,这就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是,这件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居然就真的发生了,这不是咄咄怪事吗?既然皮茨顿所统计的数字没有差错,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2.),即计委从一开始就隐瞒了自己的实力。而隐瞒实力的目的是什么,孙振江还能想不到吗? “老皮,你说,计委方面是不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支持?”孙振江问道。 “谁能给中国计委提供支持?除非是……”皮茨顿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进口! 要到中国来炒作钢材,皮茨顿当然不可能没有想过中国政府会通过进口钢材来弥补供求缺口。介子基金对此进行过预测,认为中国政府外汇极其紧缺,即使要进口钢材,数量也是非常有限的,并不足以左右整个市场。在这段时间里,皮茨顿在中国国内操盘,介子基金在国外也没闲着,监视中国政府在国外的采购行为就是他们的一项重要工作。从国外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中国政府并没有加大钢材进口的规模,这使得皮茨顿也放松了警惕。 可是当现在中国计委方面源源不断地拿出钢材的时候,皮茨顿突然意识到,介子基金对中国政府在海外采购行为的监视很可能出现了纰漏,因为只有国际市场才有可能为中国提供如此大规模的钢材供应,中国国内的钢铁企业是不可能凭空增加这么多产能的。 想到此处,皮茨顿抄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介子基金在美国的总部,向那边的工作人员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皮茨顿,你应当相信我们的工作。”负责国际市场情报搜集的技术人员库普在电话里不满地嘟哝道,“我们监视着中国几家主要进出口公司在国际市场上的举动,他们进口钢材的数量并没有超出以往的水平。” “库普,你们只是监视了那几家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吗?其他中国机构的进口行为你们有没有关注过?”皮茨顿问道。 库普道:“别傻了,皮茨顿,中国政府的大宗商品采购是有分工,除了这几家公司之外,其他公司并不负责钢材进口。至于那些企业级的零星采购,你不会觉得对宏观数据有什么影响吧?” 皮茨顿道:“你说的是正常情况下的分工,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正常。我非常怀疑中国计委采用了一个障眼法,他们让几家大贸易公司保持平静,同时借助于一些不起眼的小公司来进口钢材。你们难道没有向全球各大钢材市场进行过调查?没有询问过各家大型钢铁企业?对了,你们最好到航运市场了解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向中国运输钢材的船只,上千万吨钢材的运输可不是一件小事,用普通的3万吨散货轮需要运输几百趟。” “好吧,如果你的确需要这方面的数据……”库普像是无奈地妥协了,在他心里,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的确犯了一个经验上的错误。可是这又能怨他吗?钢材市场、钢铁厂、航运公司,这么多头绪,他们怎么可能天天都盯着呢? 不得不说,介子公司作为跨国投机商,触角还是非常密集的。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库普的电话就打到了中国,他向皮茨顿提供的信息,让皮茨顿和孙振江一下子就傻了。 “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中国有一家名叫大秦集团的企业,在过去两个月中在日本和欧洲市场上采购了不少1200万吨钢材。”库普说道。 “什么,1200万吨钢材!,这么大规模的交易,你们怎么可能一无所知!”皮茨顿只恨电话线不够粗,否则他就钻进去冲到美国去把库普给掐死了。 “抱歉,皮茨顿。”库普的声音有些怯意,“他们进行的交易非常隐蔽。在日本,他们是通过春山公司作为中介,从新日铁等几家企业采购到的钢材,还特别叮嘱了新日铁不要透露这桩交易的情况。在欧洲,他们联系的是钢铁大亨莱昂纳多,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内部协议,莱昂纳多居然同意替他申请到了20亿美元的卖方信贷,用于他们从欧洲市场上进口钢材。” “大秦集团……”孙振江站在皮茨顿的身边,念叨着这个名字,脸色有些发白,“我听计委的人说起过,这是王老头的秘密武器,王老头对这家企业寄予厚望。我让人调查过,他们的确有三家钢铁厂,但年生产能力只有1000多万吨,我因此才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我估计错了,王老头是利用这家企业做掩护,来进口钢材。” “这就意味着,计委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有内鬼,故意通过内鬼放出错误信息,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咱们上当!”皮茨顿放下电话,用冷森森的声音说道。 第五百零四章 计委的逆袭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孙振江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皮茨顿,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 来自于介子基金的消息,彻底摧毁了孙振江的信心。他原来的指望就是国家拿不出外汇来进口钢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些人把钢材价格炒作起来。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低估一个国家的能量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大秦集团,就能够在国外申请到卖方信贷,悄无声息地把钢材进口进来。如果是国家大张旗鼓地这样做,那么就算他孙振江的资金再多10倍,也无法把这个市场控制起来。 在这一刹那间,他有一种把皮茨顿揪起来暴揍一顿的冲动。都是这个什么介子基金,声称有多么强大的信息分析能力,还懂得什么刚需、什么模型,闹到最后,连大秦集团悄悄进口了1200万多吨钢材这样大的消息都没有掌握,真可谓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和介子基金翻脸了。他不但投入了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十几亿元家底,还通过各种关系从多家银行贷款十几亿元,囤积了一大批高价钢材。原来指望钢材价格能够进一步上涨,届时他只要抛出钢材,就能够赚到十亿元以上的利润。可一旦知道计委手里有着强硬的底牌,他就知道这个目标已经永远无法实现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抛货解套,减少损失。而要做到这一**,他必须与介子基金齐心协力,要翻脸也得等资金回笼之后再说。 “我们必须抢在计委打压价格之前,尽可能多地抛出存货。孙,你现在就给各家贸易公司打电话,说市场上会有一批钢材出货。让他们尽量吃下。要给他们足够的信心,让他们相信钢材价格还远远没有到达**峰。”皮茨顿说道。 “老皮,你是想让梁子他们来接咱们的盘?”孙振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皮茨顿冷笑一声,道:“不让他们接,还能让什么人接?” “前些天。梁子他们不是说,有一些南方人急着要买钢材吗?让他们赶紧联系一下这些南方人,把钢材转让给他们。按照梁子他们说的情况,这些南方人至少能够吃下500万吨钢材,如果再给他们一些好处,没准他们还能吃下更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孙振江道。 皮茨顿笑了:“孙,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那些南方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客户,他们必定是计委方面派出来制造假象的。你想想看。如果他们真的迫切需要采购钢材,为什么每次计委放出钢材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动静,逼得咱们不得不去购买? 计委向你们的高层做过保证,要控制住钢材市场价格,所以他们是不可能让企业去购买高价钢材的,否则就是他们的失职。如果真的有一群南方人在京城大肆采购钢材,手里拥有大量钢材储备的计委是绝对不会坐视的。” “可是……梁子他们是我的哥们。这一次玩钢材玩砸了,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如果再让他们出钱来接咱们的盘,我以后就没法见他们了。”孙振江还在做着苦苦的挣扎。 皮茨顿道:“孙,你应该明白,在市场上是没有什么情面可言的。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资金抽回来,必须抢在国家计委动手之前,让咱们的资金平安回到账户上。至于你说的梁和凌他们。我想会有办法自己解决问题的。” “这……”孙振江愣了足足有五分钟,终于下了决心,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梁朝晖的号码,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接听的声音。如果有别人在一旁观察。可以发现孙振江的手在不断地颤抖着,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断地抽搐。他知道,这个电话打过去,自己与梁朝晖从童年时代就开始的友谊就算是结束了,梁朝晖上当之后,绝对会把他当成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他想起圈子里经常传的一句话:兄弟,不就是拿来出卖的吗? “喂,是梁子吗?”听到话筒里传来接通的声音,孙振江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问道。 “是啊,振江,我也正要找你呢。”梁朝晖的声音有些急促。 “朝晖,我先跟你说,我刚听到消息,计委那边又要放出一批钢材了,量比较大,估计有几百万吨。我和皮茨顿商量过了,咱们一块把这些钢材吃下去。我们负责一半,你联系一下一平、凯子他们,看看能不能吃掉另外一半,大概是200多万吨吧……”孙振江说道。 电话那头的梁朝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讷讷地问道:“振江,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事?” “是啊。”孙振江道,“事情挺急的,你赶紧去筹钱吧。” “振江,你不会是想坑我吧?”梁朝晖的声音带着一些莫名的情绪,“这个时候,你还让我筹钱吃货?” “朝晖,我知道你现在资金有些紧张,不过你不是在银行那边还有些熟人吗,想想办法,再筹**钱。我跟你说,皮茨顿他们算过了,挺过这一段,钢材价格还得涨,起码得涨到……”孙振江搜肠刮肚地编着词,想着如何说服梁朝晖。 “我艹!”梁朝晖突然就爆发了,“孙振江,我特喵怎么没看出你是这种人啊!你分明知道咱们这一次玩砸了,咱们手里的货都得砸手上了。你特喵说什么计委要出货,分明就是你和那个美国佬手里的货,你们想溜了,让我们给你们接盘呢!” 孙振江被喝破了心思,不禁一阵慌乱,他急切地说道:“梁子,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玩砸,人家介子基金……” “孙振江,你别告诉我说你现在没在看电视,计委刚刚发布了钢材指导价,还说会在指导价水平上保证所有使用钢材企业的供应,我们花3000多吨一吨囤的货,全砸手里了,大家都在忙着找下家出货,你特喵想骗谁呢!”梁朝晖在电话那头大声嚷了几句,然后不等孙振江反应过来,就抢先挂断了电话。 “钢材指导价?”孙振江握着电话听筒,听着一声接一声的盲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停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梁朝晖说起的电视,连忙扔下电话,拿起了电视遥控器,按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里,新闻发言人正在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重复地发布着国家计委的通知: “……一段时间以来,境内外一些投机基金试图利用我国进行钢材供销体制改革之际,兴风作浪,扰乱市场秩序,以从中渔利。他们大肆囤积钢材,人为制造供求紧张局面,进行价格炒作,给广大下游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带来了严重的困扰…… 为了维护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规范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下游企业以及人民群众的利益不受侵犯,国家计委决定,自即日起,对钢材市场进行价格指导,规定6.5毫米冷轧线材指导价为每吨2200元,12毫米螺纹钢为每吨**50元,1.5毫米热轧板为每吨2700元……各省市物资部门可根据市场供求情况对上述指导价进行调整,原则上价格变动幅度不得超过指导价的10%…… 为达到此目的,国家计委将在近日内向市场投放500万吨钢材,用于满足生产企业和建设单位的需求。为避免投机炒作,规定所有购买钢材的机构必须出具省级物资部门认定的生产任务书,任何从事转售业务的企业不得进行钢材购买……” 孙振江和皮茨顿愣愣地听着通知,脑门上的汗水不停地流淌下来。 计委终于出手了,而且直接就是杀招。限价、配给,加上500万吨钢材的投放,一下子就把投机商人们营造了几个月的赌局给打破了。市场上的供求缺口其实并不大,500万吨钢材能够满足最急切的需求。通过近似于配给的方式,计委切断了投机商们继续囤货的渠道,让他们无法插手市场。 只要这批低价钢材投放出来,市场上对于价格的预期马上就会暴跌,届时投机商们除非把自己手里的存货低价抛出,否则就不可能找到买主。买涨不买跌,是市场上最普通的心理,即使计委投放的500万吨钢材不足以满足所有的需求,那些生产企业也会抱着观望的态度,继续等待下去。 全国的钢铁企业都在扩张产能,供求紧张局面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与此同时,投机商们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来与计委打持久战,因为他们租借库房需要花钱,从银行贷出来的资金需要支付利息,拖得越久,他们的负担就越重。 一旦有投机商支撑不住,低价甩货解套,就能够增加市场供给,从而给用户以更多的信心。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投机商阵营就会如雪崩一般瓦解,大家会争先恐后地抛出存货,因为谁都知道,跑在后面的,估计连低价出货的机会都抢不到了。 这就是计委的逆袭。 第五百零五章 最大的赢家 完了! 这是孙振江在听到电视里这番话之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作为一名投机商人,他非常清楚整个市场的状况,也明白市场上买卖双方的心理。计委陆续向市场投放了2000多万吨的钢材,把所有投机商的资金全部都套住了,在这个时候突然宣布限制价格,同时还扬言要再抛售500万吨钢材,这就相当于在大家本已摇摇欲坠的信心上狠狠地踢了一脚,诸如梁朝晖、凌一平这样的投机商是绝对会崩溃的。 事实上,计委手里到底有没有500万吨钢材已经不重要了,它只要能够再拿出几十万吨钢材,撑过市场上最初的一阵观望期,投机商人们就会按捺不住地开始出货,一举扭转市场上的供求关系。在这种时候,他和皮茨顿再说什么也是白搭了,唯一的作用就是激起梁朝晖他们对自己的愤怒。 “你们国家不是说要放开钢材供销管制了吗,怎么现在又变了?计委宣布的这些政策,和从前的管制有什么区别?”皮茨顿抓着孙振江,恼火地吼道。 孙振江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说道:“皮茨顿,你现在还没明白?中国不是美国,也不是南美那些国家,中国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谁也玩不过政府。的确,中国政府是说过要放开供销管制,但它没说不能再收回这个权力。咱们错就错在太小瞧这个政府了,如果我们没有玩得这么大,它是不会出这样的杀招的。” “不行,我现在必须马上把囤积的钢材抛售出去,市场上最多只有1000万吨的需求,如果我们抛晚了。即便是压价也抛不出去了,那就真的完了!”皮茨顿扔下孙振江,冲回自己的计算机前,开始噼噼啪啪地敲打着键盘,然后便拿起电话,开始哇啦哇啦地下着甩货的指令。 孙振江自然也明白这一**。他抓起自己的大哥大,也发了疯一般地对自己的小马仔们下起了指令,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赶紧把储存在各个仓库里的钢材都抛售出去,价格方面可以相机行事。 其实,孙振江和皮茨顿在布这个局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走钢丝了。他们用囤货的方式来加剧市场的供求紧张局势,使价格不断攀升。但由于计委前后抛出的钢材数量太多,他们不知不觉之下囤积的钢材已经远远超过了市场需求的数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也就是说,即便市场价格如他们所愿上涨到了4500元的高位。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价位上把所有的钢材都销售出去,那些超出用户需求的钢材是会压在手上的。 孙振江和皮茨顿打的如意算盘,是哄骗其他投机商继续囤货,自己偷偷出货脱身。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计委居然会来这样一招,通过电视讲话直接打破这个局,让孙振江等人根本就没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赶紧甩货了。把用3000多元每吨囤积的钢材。以2500元每吨的价格甩卖出去,回笼资金。用后世的术语来说,这就叫作“割肉”。明知割肉是一件很疼的事情,但他们又有什么选择呢,这个时候如果不甩,等到市场饱和了,想卖都卖不出去。那就更惨了。 钢材放在仓库里,非但不能增值,还要消耗大量的保管费用,而被占用的资金每时每刻都要产生出高额的利息,这简直就叫钝刀子拉肉了。 在投机商圈子里哀鸿遍野之时。一条新的消息又令他们雪上加霜:大秦集团宣布将斥资100亿元,在海东省再新建一家年产量1000万吨的钢铁厂。如果这家钢铁厂投产,全国的钢铁产能将增加15%,从而极大地缓解全国的钢材供求紧张局面。再加上其他一些地方陆续传出的钢铁投资消息,投机商们知道,钢材价格进一步上涨的可能性已经完全消失了。一时间,抛售库存钢材的风潮席卷全国,钢材价格一度跌到了每吨不足2000元的低位,弄得计委不得不下令各地物资部门出手收购钢材,以便保护钢铁厂的利润不受影响。 “据我所知,你们集团用来新建钢铁厂的钱,都是你这次炒钢材赚的,你才是这一次事件的最大赢家啊。”王鸿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前来汇报工作的秦海不无羡慕地说道。 “王主任冤枉我了,我分明是奉命行事,为国分忧,哪有什么炒钢材一说?”秦海笑呵呵地否认着。 王鸿生道:“你敢说你这次没赚到钱?” “这个嘛,只是顺便赚了一**,这也应了好心有好报的说法嘛。”秦海说道。 孙振江和介子基金炒作钢材市场,把钢材价格最高炒到了每吨3800元的水平。他们误以为自己吃进去的是计委的储备钢材,殊不知那都是秦海通过春山公司以及西班牙的莱昂纳多等人从国外进口的钢材。国际市场上钢材价格不过是每吨300多美元,折算成人民币也就是1600元的样子。秦海以平均每吨3000元的价格卖出去,足足有对半的利润。 为了帮助计委平抑钢材价格,秦海前后进口的钢材有1000多万吨,折算下来,赚到的利润达到了100多亿。这些钱都是投机商人们的钱,其中也包括了介子基金通过地下渠道输送进来的钱,秦海赚这样的钱是毫无心理压力的。 当然,这样的钱也不是谁都有能耐去赚的。在当时,并非只有秦海一个人看到了中外两个市场上的钢材差价,有不少人都想过要从国外进口一些钢材到国内市场上来销售,以赚取超额利润。关键在于,只有秦海能够获得国外钢铁企业提供的卖方信贷,从而拥有足够的外汇来实现钢材进口。连身为国家计委副主任之尊的王鸿生,想以计委的身份来做这样的生意都无能为力。 “小秦,你知不知道,关于你们大秦集团赚的钱,有不少议论呢。”王鸿生道。 “什么议论?”秦海不以为然地问道。 王鸿生道:“有些领导同志认为,你们赚的这些钱,是利用国家政策上的漏洞,有倒买倒卖的成分,属于不法收入,应当收归国有。” “不会吧?”秦海眼睛瞪得滚圆,“你们这算不算卸磨杀驴啊?当初如果不是我们进口了这1000万吨钢材,介子基金就得逞了,整个国家的经济秩序都会被搅乱。我进口钢材是经过了计委许可的,说难听**,是你王大主任哭着喊着求我去进口的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哭着喊着了?”王鸿生郁闷地纠正道。 “是不是你们求我这样做的?”秦海不依不饶地问道,涉及到上百亿元的事情,他可不会妥协,更何况,王鸿生说的那些议论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王鸿生****头道:“的确是计委请求你们这样做的,这一**计委不会赖账。” “这就对了嘛。”秦海道,“当时大主任还说事成之后要给我们记功,现在功劳记不记也就罢了,还惦记着我们赚的一**小钱,实在是说不过去。” 王鸿生道:“其实,大家也只是提出一个设想,并没有真正要收走你们的钱嘛。你不知道,这一次钢材市场的事情,国家的损失也很大,目前初步计算的结果,损失总额可能在50亿元以上。就因为这一**,有些同志建议你们大秦集团帮助国家补上这些亏空。” “国家怎么会有损失?”秦海诧异道,“计委手里原有的储备钢材,也是高价售出的,也赚到了不少差价,应当是有盈利才对吧?” 王鸿生道:“你不知道,这一次全国的投机商人用于炒作钢材的资金,高达600亿元以上,其中有一半以上的资金是银行贷款。现在他们囤积的钢材都被套住了,无法出手,就算是出手,价值也会大大缩水。这样一来,我们估计有一大批银行贷款恐怕要成为坏账,这就是国家所承担的损失了。” 秦海这才明白,他耸耸肩膀说道:“追回啊,谁贷的款,直接封账户,没收所有库存的钢材。还有,对于那些违规向投机商发放贷款的银行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抓起来。这种事情国家应当能够做到吧?拿我一家小企业赚的钱来替国家补这种烂账,也亏你们这些官员好意思?” 王鸿生被秦海的话给气笑了,他斥道:“小秦,你怎么说话的!追讨贷款的事情,现在已经启动了,肖伟浩他们也介入了,据说已经抓了十几个准备携款潜逃的投机商,至于违规放款的那些银行干部,也已经控制了好几十个了,这叫天网恢恢,不会让他们轻松过关的。 至于说用你们的钱来补这些烂账,只是个别同志提出来的想法,这个建议已经被中央领导否定了。中央领导说了,大秦集团在这次的事件中政治觉悟高、经营能力强,属于有功之臣,应予表彰。至于大秦集团赚到的钱,这是合法经营所得,而且都是来自于投机商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任何单位都不准染指。” 秦海闻听此言,方才放下心来。他笑道:“哈哈,既然中央领导说了我们是有功之臣,那臣就谢主龙恩了。” 说到这里,他还模仿着古装电视剧里的场景,做了一个遥相跪拜的手势,惹得王鸿生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p:推荐本神奇的书,《返真》,,作者据说是一位道行高深的职业道士,内附内丹术真正的修炼方法,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五百零六章 用技术换美元 秦海利用进口钢材在国内市场上赚了大钱,但后续的麻烦也不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进口1000万吨钢材,前后花费了近40亿美元的外汇,这些外汇是无法用秦海赚到的人民币去偿还的。其他人虽然看到了进口钢材与国内钢材之间的差价,却无法去做这样的倒卖,也正是因为外汇的限制。说得直白一**,在那个年代里,如果手里能够弄到外汇,不仅仅是倒卖钢材,倒卖任何一种商品都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在王鸿生面前,秦海没有说明自己将如何去解决偿还外汇贷款的问题。钢材价格已经稳定下来,一些收尾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展开,秦海便告别王鸿生,回到了安河。 “40亿美元,大家有没有信心挣出来?” 在安河材料学院的大会议室里,秦海面对着一屋子的科学家,笑呵呵地提出了任务。 在那个年代里,中国出口创汇的主要商品不外乎两类:初级产品和劳动密集型的工业产品。前者是指农产品、矿产原料等等,后者则是人们熟悉的服装鞋帽、组装加工产品。当时世界工厂的帽子还没有戴到中国的头上,中国的出口加工业规模还比较小,创汇能力不足,每年外贸都是逆差,只有靠借外债来弥补差额。 秦海在国外借了40亿的卖方信贷,用于进口钢材,其中一部分钱是用稀土作为抵押借来的,这也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当然,这其中还有为春山公司刨坑的意图在内。现在钢材市场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秦海腾出手来,开始安排还债的事情。 他可不打算用宝贵的矿产资源去换外汇。那是出卖子孙后代的财富,作为一名21世纪来的穿越者,对此是极其不耻的。他的打算是用手中拥有的技术来换钱,而这件事就得靠材料学院的学者们来实现了。 “任务早就安排下去了,全学院24个专业,每个专业都安排了相应的任务。怎么样。大家说说任务完成的情况吧?”学院院长傅文彬说着,用目光扫视着一屋子的人,等待着有人起来发言。 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对秦海多少有几分敬畏,平日开学术研讨会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挺热闹的一干学者们,此时居然有些腼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知该由谁来挑头。 坐在秦海身边的王晓晨见状,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敏感材料专业的研究室主任张娅婷。说道:“张姐,要不你先起个头吧,你们专业的几项成果,都已经很成熟了。” “好吧,那我就先说说,权当抛砖引玉了。”40来岁的张娅婷爽快地应道,她摊开手上的一份材料,对秦海报告道: “我们实验室主要承担的是敏感材料的研究工作。到目前为止,我们做的方向包括三个:气敏陶瓷、热敏陶瓷和热释电陶瓷。我们研究的氧化锡气敏陶瓷能够对空气中氢、一氧化碳、甲烷等可燃性气体的变化产生敏感反应。最大敏感度可以达到10的负6次方量级,而且反应速度也超过了国外同类产品的水平。” 说到这里,张娅婷嫣然一笑,转头对众人说道: “对了,我们在气敏陶瓷敏感度方面的突破,还得益于秦总的提示呢。秦总建议我们在二氧化锡里添加微量的三氧化二锡。同时在传感器表面使用氧化镁等二价金属氧化物作覆膜。我们经过尝试之后,发现效果非常显著。我们实验室的同事们都说,军功章有秦总的一半呢。” 听到张娅婷这样说,一屋子的学者们都纷纷附和起来: “哈哈,的确如此。我们实验室搞的有机电子材料,有很多地方也得到过秦总的指导,秦总真是一个材料学的全才啊!” “没错没错,我常跟我的助手说,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向秦总求助,秦总肯定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好建议!” “也真是神了,你说我搞了这么多年发光材料,上次秦总说了一句话,愣是让我觉得茅塞顿开,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 “好了好了,大家别再夸我了。”饶是秦海拥有一张两世为人的厚脸皮,此时也觉得挂不住了,赶紧打断众人的表扬。 其实众人说的都是实情,现代科技的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哪怕是超前一年的思想都会显得与众不同,更何况秦海的见识足足比大家超前了20多年。秦海不想浪费自己的这些先见之明,因此经常会参与学院里各个专业的学术研讨会,并在会上提出一些设想,让大家去尝试。 一开始,大家对于这位技校出身的董事长并不在意,充其量是出于不让秦海难堪的想法,照着他的建议去试一试,以便未来有个交代。谁料想,试验过之后,大家才发现秦海的建议竟然是那样精准,许多困扰大家许久的问题,往往就在他不经意的一句**拨之中得到了解决。 不同专业的学者们有时凑在一起闲聊,说起此事,才发现不仅仅是自己这个专业,其他专业的研究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也就是说,秦海居然是一位跨专业的材料人才,他对于科研的理解用高瞻远瞩来形容也绝不过分。 当然,并不是说秦海一个人就拥有包打天下的能力,事实上,秦海给大家的**拨只是方向性的,比如在某种材料里添加某些微量元素,或者在某种材料制备时采用某种工艺,具体添加的数量是多少、工艺流程如何,还是需要科学家们自己去摸索的,大家付出的精力远要比秦海说的一句话要多得多。 可是科研的特**就在于,一个方向性的指**能够让人少走许多弯路,许多科技创新都是科学家们脑子里灵光一闪的结果。秦海做的事情,就是给大家提供了无数的闪光,让他们能够事半功倍地达到预想的目标。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大家就由被动地接受秦海的建议,转向了主动寻求秦海的帮助。秦海这两年东奔西走,忙着开拓商圈人脉,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材料学院来呆几天,与大家一起聊聊科研。每次听说他回来,各个研究室的负责人就会排队等着与他见面,或者向王晓晨预约,要请秦海到自己那里去看看,指**指**。 张娅婷的敏感材料实验室,是受秦海指**很多的单位,正如张娅婷说的,军功章里有她和助手们的一半,也有秦海的一半。 “今天不是开我的表彰会,而是要听取大家的成果。张教授,你刚才说到你们在氧化锡气敏陶瓷材料方面取得了突破,传感器的性能超过了国外水平,那么实用化方面进展如何?”秦海对张娅婷问道。 张娅婷把嘴微微一撅,说道:“秦总,我对你可有意见。” “什么意见?”秦海有些摸不着脑袋。 张娅婷笑道:“我可不喜欢人家叫我张教授,你问问大家,现在他们都叫我什么。” “张教授现在让大家都叫她张姐,她说这样才亲切。”王晓晨在一旁抿嘴笑着,向秦海提醒道。 “哈哈,失言了,失言了。”秦海从善如流,也笑着说道:“那我就入乡随俗,也称您一句张姐了,不过,张姐也别一口一个秦总了,叫我一句小秦或者秦老弟,不是更显得亲热。” “那我可不敢。”张娅婷捂着嘴笑道,“秦总就是秦总,我如果叫你秦老弟,那可就是目无领导了。” “这太不公平了吧?”秦海装作郁闷的样子,不过倒也没有强求。他是材料学院的老板,必要的威严还是需要维护的。他可以让傅文彬、王晓晨他们称他为小秦,但如果普通的研究人员也都这样叫,就有些过于随意了。一个组织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产生等级划分,一味抹煞这种划分,不利于令行禁止。 对于张娅婷的变化,秦海在内心也是颇有一些感慨。张娅婷也是他亲自引进的学者,他记得从前的张娅婷是比较沉默,多少还有一****傲气,对人不冷不热,不像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可是到材料学院来这两年多时间,她的性格完全发生了变化,变得热情开朗了,否则也不至于在“张教授”和“张姐”这样的称呼上较真。 安河材料学院是按照秦海的意图建立起来的一所科研机构,从一开始,秦海就要求学院必须建立起一种和睦、阳光的科研和生活氛围。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往往也是勾心斗角最厉害的地方,许多科研院所里都有这样的特**。有些领导喜欢职工之间互相争斗,甚至刻意去鼓励这种角斗,因为职工之间斗得越厉害,领导就越容易拉一派斗一派,建立自己的权威。 可秦海不喜欢这样做,他不希望自己花大力气挖来的科研人员把精力消耗在内斗上,他也不需要通过分化瓦解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统治。他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了傅文彬、王晓晨等人,希望他们能够在学院里营造一种和谐的氛围。 现在看来,这种努力已经取得了成效。 p:昨晚人不太舒服,早早就睡了,来不及更新,见谅 第五百零七章 和谐校园 对于张娅婷等人来说,在安河材料学院的这两三年,是他们成年后生活得最为愉快的时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生活福利比在原单位好得多,实验条件和经费保障也超乎想象,这还只是他们感觉愉快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就是安河材料学院里这种轻松、和谐的氛围。 科研单位里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无非围绕着名利二字。单位上的科研经费是有限的,教授、研究员的名额也是有限的,要想混出头,就只能去争。等好不容易把该有的荣誉都争到手了,你手下的助手、学生们也成长起来了,你还得再帮他们去争,否则怎么对得起人家几年如一日地帮你查文献、做实验? 单位对于科研人员采取的是“工分制”管理,有多少文章、多少专利,得过多少奖,都是你的“工分”,对应着你能够得到的待遇。而要想出文章、得专利,没有经费支持是万万不能的,这也就使得学者们不得不把精力都用在这种争夺上。 张娅婷他们这些人,都是早已厌倦了这种争夺的,只是身在局中,总是要不得已而为之。一边要做科研,一边要与管钱的、管事的部门去逢场作戏,让他们时时感到心力交瘁,这就是他们到安河材料学院之前的生活状态。 到了材料学院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在经费方面,他们不需要去看管理部门的脸色,只要提出来的研究方案可行,学院就会把经费拨付到位,甚至在额度上往往还会超出他们的预期。至于职称,材料学院并不限定名额,达到水平就能够晋升,大家只需要去拼自己的能力。而无须依靠挤掉同事来上位。当然,材料学院评定的职称与国家的职称是不通用的,不过这又如何呢?待遇、福利等等能够得到保障,他们又何苦去争其他的虚名? 秦海经常对大家说,在一个单位内部进行竞争,太没出息。要争就是到国际上去争。傅文彬、王晓晨等人也是积极贯彻秦海的观念,在学院里经常进行开展国际竞争的宣传,不给那些搞小名堂的人以任何机会。领导这样做,下面的职工自然也就会受到影响,大家平时凑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是如何在国际上打出学院的名气,如何与发达国家的学者一决高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材料学院,最常听到的词汇就是“咱们学院”,在说到这个词汇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种强烈的荣誉感。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张娅婷觉得自己的心态变得越来越年轻了,原来不太与人交往的她,也开始变得随和起来,同事们对于她的称呼,也就逐渐地从张教授变成了张姐。 秦海听王晓晨说起过这其中的奥妙,因此也就乐呵呵地改了口,称这位半老徐娘为张姐了。 “张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在气敏陶瓷传感器的实用化方面。你们目前的进展如何。”秦海问道。 “我们的工作完全是同步的。”张娅婷自豪地回答道,“遵照秦总你的要求,我们现在的科研工作都是两手抓,一手搞理论研究,一手搞应用开发。在理论研究结束之后,我们马上就解决了生产工艺的问题。目前矿山用和家庭用的几种型号气敏传感器已经投入批量生产了。” 气敏材料,顾名思义就是对气体敏感的材料。这种材料能够随着环境中某种特定气体的浓度而改变自己的电阻值,从而能够起到监测环境中有害气体泄漏的作用。气敏陶瓷传感器能够在矿山中用于检测瓦斯气体的浓度是否超标,也可以在家庭厨房中用于检测燃气是否泄漏,从而有着广泛的应用方向。 张娅婷当然是懂得这些应用方向的。因此在组织人手进行气敏陶瓷理论研究的同时,也没有忽略应用研究,而且还始终把理论研究的方向与最终的应用相联系。材料学院有一套完善的科研支持体系,张娅婷的实验室刚刚把研究结果提交出来,学院便把相关专利材料送到了专利局,办理专利申请,同时又联系到了几家协作单位,开始进行产品生产。相比张娅婷以往所在的单位,安河材料学院把技术应用生产的速度提高了10倍都不止。 “负责生产气敏传感器的是北溪矿山机械厂,每生产一套传感器,他们会向学院交纳12元的专利费用。”王晓晨轻声地向秦海介绍道。 “能达到出口标准吗?”秦海问道。 王晓晨道:“我们是按出口标准要求北矿那边生产的,有关样品已经交给红海公司的陈总了,他们在欧美市场上了解了一下情况,反馈说市场反映不错,有望大批量出口。” “好。”秦海**了**头,道,“咱们材料学院是瞄准世界先进水平的,咱们搞出来的技术,要尽量地推向国际市场,赚外国人的钱去。咱们这么大一个国家,不能总是靠卖稀土来换外汇,而是要靠大家的智慧,卖高技术产品来创汇。” “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张娅婷道,她用手指了指周围的同事,说道:“秦总的这个意图,我们一直都牢记在心。现在我们各个实验室在搞技术研发的时候,都要先讨论一下有没有实用价值,能不能打开国际市场……” “如果没有实用价值,或者不能打开国际市场,你们怎么办呢?”秦海故意问道。 张娅婷哑了两秒钟,然后讷讷地笑着说道:“我们当然也不会是一味地向钱看,有些基础研究虽然目前不能创造价值,但却能够带来许多衍生的成果,这样的研究我们也是要坚持搞的,这一**和秦总对我们的要求也不矛盾嘛。” “的确如此。”秦海道,“张姐说得好,我们需要把技术转化为生产力,但我们也不是唯金钱论,对于那些有潜力的研究方向,以及对材料理论能够产生重大影响的问题,我们还是要坚持搞下去,没有理论的指导,实践也不可能走得太远。我们需要注意的就是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平衡,这一**我想大家应当都做得不错了。” “秦总交代过的事情,我们哪能做不好嘛。”张娅婷笑着附和道。 听到张娅婷拍秦海的马屁,在场的众人居然都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在大家看来,秦海的确称得上是材料学院的英明领导,无论是他在材料领域的过人造诣,还是在学院管理方面的大手笔,都让这些年龄几乎大他一倍的学者们感到佩服。要知道,知识分子是最容易犯“文人相轻”的毛病的,要让他们佩服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张娅婷开过头之后,其他的各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也先后发言,向秦海介绍着自己实验室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开发出来的实用技术。这些技术有一些已经找到了合作企业,投入了生产,还有一些因为各种条件的限制,一时还无法投产,但其经济价值是非常可观的。 秦海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并且偷偷地计算着所有这些成果能够带来的收益。按照材料学院的规定,这些成果的所有权都是属于学院的,开发出这些成果的学者们只是拥有从成果收益中提成的权利。材料学院是大秦集团的下属机构,所以学院的资产也就是集团的资产,秦海是可以拿着这些成果去换取外汇的。 “听到大家报告的这些成果,我非常欣慰啊。”在最后一位实验室负责汇报完毕之后,秦海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众人说道: “咱们材料学院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就创造出了这么多的成果,我刚才粗略判断了一下,至少有15项成果是达到世界领先水平的,而且具有非常广阔的应用前景。有了这样的领先技术,咱们国家就可以在国际高技术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了,中国依靠出口石油、稀土以及服装鞋袜等产品换取外汇的历史,终将会在咱们这一代人的手上结束。从这个意义上说,大家都是国家的功臣啊。” 听到秦海的溢美之辞,众人脸上都绽开了笑容。谁都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够得到承认,尤其是被上升到国家这个层面上的承认。他们也都知道,秦海这番话虽然有几分鼓励的意思,但大部分是客观的,他们做出来的这些成果,的确是达到了国际水平。当然,他们能够做到这一切,也多亏了材料学院所提供的优厚条件。 “秦总,这都是你领导有方啊,还有傅院长、王助理他们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的服务。如果没有你们各位领导的支持,还有材料学院这么好的科研条件,再给我们五个、十个两年多的时间,我们也做不出这样的成果啊!”永磁材料专家孙玉智由衷地说道。 秦海哈哈笑道:“哈哈,咱们也就别再这样表扬与自我表扬了,这样吧,今晚我做东宴请大家,感谢大家两年多来做出的贡献,咱们不醉不休,怎么样?” “好,大家不醉不休!”众人一齐大声地应道。 第五百零八章 不能发表的成果 不醉不休这样的话,大家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学者们大多数酒量都不行,就算用啤酒代替,也有一大帮人只喝一杯就高呼头昏了。学院里酒量最大的莫过于李林广,而此时李林广还在海军那边帮着开发98号钢材。酒桌上少了这样一位主力,就很难有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不过,大家的兴趣也并不在酒上,他们更在意的是这样一种庆功宴的形式,能够与秦海等学院领导聚在一起,畅谈材料学院的美好未来,这是学者们感到最愉快的事情。酒过三巡,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凑在一处,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 孙玉智端着一杯红酒,来到秦海的身边,带着几分醉意说道:“秦总,我来敬你一杯,这杯酒不单是代表我自己,还代表我爱人和孩子,他们经常说,感谢秦总把我们招到材料学院来,让我们一家能够拥有这样好的生活条件。” “哈哈,孙老师太客气了,你们愿意到材料学院来,才是我的荣幸呢。”秦海笑着与孙玉智碰了一下杯,然后爽快地喝干了一满杯酒。 孙玉智看着秦海的动作,皱了皱眉头,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杯子,说道:“秦总,我可没叫你干杯啊,我的意思是……大家意思一下就好了。” 秦海又好气又好笑:“孙老师,你是敬酒的人,我现在把酒喝了,你倒忸怩起来了,这说不过去吧?就算你的杯子大一**,喝个半杯也行啊,否则怎么能够显出你敬酒的诚意呢?” “这……我实在是不会喝酒啊。”孙玉智支吾着。看着秦海一脸调侃的笑容,他咬了咬牙,道:“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喝半杯!” 说着,他果真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地喝掉了半杯红酒。这些酒的效果还真快,几乎是在他放下杯子的那一刹那,他的脸就变得像酒的颜色一样红了。 “来来,先吃口菜,解解酒。”秦海给孙玉智递了双筷子,让他夹了口菜吃,然后问道:“怎么样,孙老师,在材料学院这两年多。过得还顺心吧?” “那还用说!”孙玉智借着酒劲,粗着嗓子说道:“不用对领导阿谀奉承,不用去看科研处的脸色,收入也高,还住着大房子,想做什么科研就能够做什么科研,这样的日子如果不顺心,那可就真是昧了良心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就好。我把你们各位请到材料学院来,还真担心你们过得不开心呢。”秦海说道。其实。对于学者们在学院里的生活情况和心理状态,他已经听王晓晨汇报过多次了,知道大多数的学者对于学院都是非常满意的。不过,作为学院的领导,他还是要做出一个关心的姿态来,这就是领导艺术问题了。 “秦总。有个情况,刚才在大会上我不好说,现在向你单独汇报一下。”孙玉智稍稍镇定了一下之后,压低嗓子,把头凑到秦海耳边。小声地说道。 秦海看看左右,见其他人都在聊天,没人关注他们这里,便****头说道:“什么情况,你说吧。” “你上次说的铈基永磁材料,我们基本上已经搞出来了。”孙玉智轻声地说道。 “搞出来了?这么快?”秦海有些吃惊,又有些欣喜,看来孙玉智真是拼了命了,用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了铈基永磁材料的技术难关,这对于秦海下一步的稀土战略是有关键影响的一个信息。 在永磁材料研究方面,秦海耍了一个很大的花招,目的是把日本永磁材料巨头春山公司拖到泥坑里去。他先是提示孙玉智开发出镝铽铁合金永磁材料,并且以技术合作的名义,用这种材料的专利与春山公司交换了钕铁硼材料的专利,诱使春山公司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镝铽铁合金上面。 镝铽铁合金永磁材料的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其中使用的镝和铽两种稀土元素较为稀缺,价格也比铈、镧、钕等轻稀土材料要昂贵得多。趁着春山公司集中力量开发镝铽铁合金的时候,秦海把中国出产的氧化镝、氧化铽两种稀土矿物的价格提高了几十倍,迫使春山公司以高价囤积。 在春山公司一心指望在镝铽铁合金永磁材料方面做出一些业绩的时候,秦海却偷偷地安排孙玉智开始研究铈基稀土永磁材料。铈是稀土矿中最常见的元素,其价格只有镝和铽的几十分之一。一旦铈基稀土永磁材料开发成功,镝铽铁材料就将完全沦为一种性价比极差的过时材料,而春山公司囤积的大批氧化镝和氧化铽也将成为昂贵的鸡肋。 秦海是根据自己的记忆知道铈基永磁材料的存在的,具体到材料配方、烧结工艺等等,他就说不上来了。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告诉了孙玉智,并表示铈基永磁材料是必定能够开发出来的。对秦海有着盲目崇拜的孙玉智听他说得如此言之凿凿,心里也就没有什么疑虑了,从京城回到材料学院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这种新型永磁材料的开发之中。 秦海的提示,加上孙玉智在永磁材料方面多年的积累,使新材料的研发显得极为顺利。孙玉智先是在实验室级别上验证了铈基永磁材料的存在,紧接着就进行了材料的烧结工艺开发。在秦海与钢材投机商们斗智斗勇的那些天里,孙玉智的团队已经完成了各种开发任务,形成了成熟的工艺流程。 在秦海交代孙玉智开发铈基永磁材料的时候,专门叮嘱过要严格保密,不能让春山公司那边察觉到任何一**蛛丝马迹。孙玉智是参与了秦海与平野贞夫的谈判的,知道秦海对此事保密的目的,因为也严格限制自己的助手们在任何场合谈论这种新型的永磁材料。他这样保密的结果,就是连傅文彬、王晓晨都对此事知之不详,这当然也就避免了他们在无意中说漏嘴的风险。 “我们上个月就已经把材料生产工艺开发出来了,我们自己做了小试,证明工艺完全可行。中试要到企业去做,我怕走漏风声,就暂时没做,不过据我们估计,应当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就等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文和申请专利了。”孙玉智带着几分激动对秦海说道。 铈基永磁材料的发现,是永磁材料领域里的一个重大成果,孙玉智有足够的信心,相信相关的论文能够发表在该领域最好的国际刊物上,并引起轰动。有了这样的成果,他就能够在永磁材料领域成为**尖的权威,这将是他科研历程中的一个巅峰。 可是,受限于秦海的叮嘱,他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发表这样的文章,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觉得心痒难耐。 秦海也是做科研出身的人,当然明白孙玉智的心思。可是,他对春山公司布的局还没有到收网的阶段,这个时候如果透露出铈基永磁材料的概念,春山公司就可能会马上抛弃镝铽铁合金,从秦海设下的圈套中解脱出来。秦海的打算,是让春山公司在这个坑里消耗掉至少1亿美元的资金,这些资金自然都是要落到秦海的腰包里去的。1亿美元的收益与一篇文章相比,谁轻谁重,秦海自然能够掂量得清楚。 “老孙,恐怕你还得再忍耐一段时间。”秦海拍着孙玉智的肩膀,说道,“春山公司现在正在大规模囤积氧化镝和氧化铽,受我们的产能限制,他们一时还很难完成预定的存货量。我希望你这篇文章能够在他们存货完成之后再发表出来,这样对于我们集团将是最为有利的,你能理解吗?” “秦总,你放心,我懂得大局。”孙玉智隐隐觉得有些失望,但还是斩钉截铁地答应道。他想到,如果不是秦海给自己的指**,加上材料学院提供的条件,他原本也是不可能在铈基材料方面取得这样的成果的。既然成果是属于这个集体的,那么为了集体的利益,暂时不去发表这些成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秦海笑着安慰道:“老孙,你放心吧,属于你的荣誉,别人是抢不走的。铈基永磁材料这个概念,我估计其他学者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你推迟一年发表这个成果,仍然能够保证是国际首创。在这一年时间里,你还可以把有关的理论再完善一下,到时候一发表出来就是无法超越的经典,岂不是更好?” “哈哈,的确是如此。”孙玉智笑了,秦海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既然现在还不能透露铈基永磁材料的信息,那他何妨利用这些时间把理论做得更扎实一些呢。 “对了,老孙,下个月在法国巴黎有一个国际材料年会,我们准备安排一些学者去参加,你也算是一个,你好好准备一下吧。”秦海说道。 “秦总,你也去吗?”孙玉智问道。 秦海笑道:“我当然要去,不过我可不是去宣读论文的,我是去做生意。大家开发出这么多好产品,我不正得利用这个机会,把它们都推销出去吗?” 第五百零九章 材料界新星 法国巴黎,香榭里舍大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2v3**.≯ 秦海与宁静手牵着手,在林荫道上缓步前行。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俩的身上,斑斑驳驳,如跳跃的音符一般,让人心旷神怡。宁静的心里,也洋溢着灿烂的阳光,只愿这条大道能够永无止境,就让他们二人这样长久地走下去。 “秦海,我想了一下,你还从来没有这样陪我逛过街呢,人家谈朋友都是出双入对的,我跟你这算怎么回事啊?”宁静偏着头,看着秦海,微微撅着嘴,笑着抱怨道。 “是吗?”秦海想了想,然后笑道:“这不能怨我吧,在京城的时候,我说陪你去逛街,每次都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好不好?” “哪有什么每次,你总共才去找过我几回啊?”宁静低声反驳道。 “呃……这不是因为忙嘛。”秦海自觉理亏,只能讷讷地找着理由。 秦海自己也不知道,与宁静的感情是如何发展到今天的。最早的时候,他只是喜欢宁静的漂亮和开朗,但在心里总感觉宁静还是一个小女孩子,与自己有着心理年龄上的落差。不知不觉之中,宁静就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而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波澜不惊地发展到了众人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的状态。 宁中英和秦明华现在分别是大秦集团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对着门,没事的时候就会凑在一起抽烟喝茶,聊些琐事。一开始,双方都有些矜持,不知该如何谈论这对儿女的事情,后来,随着两个年轻人的交往越来越深。两个家长也就不再顾忌什么了,私底下早已悄悄地互相称过了“亲家”。 按照双方家长的想法,秦海已经满了26岁,宁静也是24岁的大龄女青年了,应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无奈秦海的工作一桩接一桩,而且动不动就是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大事。实在腾不出精力来考虑自己的事情。而宁静还是一名硕博连读的在校研究生,讨论婚姻大事似乎也有些不妥。于是这件事情也就一拖再拖,让两家的大人感到头疼无比。 过去这两年,秦海在国内东奔西走,在一个地方稳定下来的时间并不多。宁静在秦海的启示下,投入了对铁基超导材料的研究,一做起实验就是几天几夜,有时候秦海到了京城,想见她一面也很不容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后来。秦海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到实验室去陪着宁静一起做实验,时不时还能够给宁静一些指**。细算起来,他们俩一块逛街的机会的确是屈指可数,反而是一起做实验的时候要更多一些。 有时候,宁静也觉得自己有**亏,别人谈恋爱都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而她与秦海却是围着一堆实验设备打转。两个人说的话里,三句倒有两句是与超导材料相关的。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甜言蜜语。 这一次,两个人终于能够同时来到巴黎,还能忙里偷闲地在著名的香榭里舍大道上走一走,算是弥补上了宁静心里的一些遗憾。不过,她的轻松也只是短暂的一会,说了几句情人间没油没盐的废话之后。谈话的内容便转到了学术方面。 “秦海,我现在心里特别不踏实,你说,明天我发言之后,别人会提一些什么问题啊?”宁静哭丧着脸。向秦海询问道。 秦海伸手拍了拍宁静的脑袋,帮她理了理头上的乱发,笑着说道:“我怎么知道别人会提什么问题呢?不过,你只要准备好了,就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别人说什么,不都在你准备的范围之内吗?你想想看,到目前为止,全世界做铁基超导研究的,有谁比你更专业?” 原来,宁静这一次到巴黎来的目的,是在国际材料年会上宣读她所写的关于铁基超导的论文。在秦海的指导以及不计工本的资金支持之下,宁静在整个超导界率先发现了铁基材料的超导特征,她写的一则简短的综述也如愿以偿地在国际**尖学术刊物atr上得到了发表,并且引起了国际超导界的轰动。 作为铁基超导的发现者,宁静得到了国际材料学会的邀请,要求她在本届材料年会上做关于铁基超导问题的主题发言。据说,这种做主题发言的机会还从来不曾给过一名尚未取得博士学位的在校研究生。 为了准备这次主题发言,宁静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撰写会议论文。与此前写过的研究综述不同,在这篇论文中,她不但要介绍铁基超导现象本身,还要从物理学的角度去探讨这种超导现象背后的机理,为此就需要提出一些前人不曾提出过的理论模型。 虽然在论文写作的过程中,秦海和导师陈宗则都给了她一定的帮助,但当论文最终完成的时候,秦海还是不得不承认,宁静在这个领域里的造诣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不枉秦海把发现铁基超导的机会交到了她的手上。 “我真的不踏实。”宁静道,“关于电子-空穴对称性的模型,我思考得很不成熟,我担心会有人质疑这个模型是不是成立。秦海,你说如果真的有人提出质疑,我该怎么回答呢?” “照你自己的思路回答就好了。”秦海说道,“哪有一种理论不会招致质疑的?就算是泰山北斗一级的学术权威,他们的理论也是频频遭到质疑的。有人质疑是一件好事,这说明你的理论能够引起同行的思考,如果他们要写文章质疑你的理论,也能给你增加引用率呢。” “嘻嘻,还真是这样。”宁静笑了,学术圈子里非常在乎论文的引用率,如果一篇论文经常被其他学者引用,就说明这篇论文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进而能够反映出论文作者的学术地位。即便其他学者引用的目的是进行质疑甚至批驳,也说明你的文章具有抛砖引玉的作用,而不是那种扔到水里都听不到响动的废物。 秦海是希望宁静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学者的,而要走上学术巅峰,这种在**级学术会议上接受质疑的经历是必须要有的,同时还要培养起宠辱不惊的心理素质。他亲自陪着宁静来参加这次年会,也是希望能够现场给宁静一些指导,帮助她尽快走过从一名学生到一名学者之间的门槛。他相信,以宁静的天赋,她是能够做到这一**的。 “好了,小静,大会发言是明天的事情呢,现在先不用想了。你看,这一条街都是卖奢侈品的,你要不要去挑几件首饰?”秦海岔开了话题,指着路两边满是珠光宝气的商店,对宁静问道。 宁静的脸微微一红,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想送我什么首饰啊?” “没问题啊,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付账就是了,哥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大款,不说能把整条香榭丽舍大街买下,买三五家店估计还是能够做到的。”秦海牛烘烘地说道。 宁静呸了一声,道:“什么叫我想买什么,你想送人首饰,还要别人自己说话吗?” “呃……”秦海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一闪,赶紧说道:“我真糊涂(.2.)了,好像我该给你买个钻戒了吧?” “买钻戒干嘛?”宁静明知故问。 秦海腆着脸笑道:“当然是求婚了,现在连胖子都知道买钻戒求婚,我能落后吗?” “你还有脸说呢,我哥在浦江买钻戒,还是你陪着他去的呢,你就想不到给自己买一个?”宁静带着几分娇嗔说道。 秦海刚才说的胖子,正是指宁静的哥哥宁默。去年宁默已经正式向许晓琪求婚了,许晓琪的父母也专程到安河去见过了宁中英和宋玉兰,商定等许晓琪留学回来,就给他们办婚事。秦海在宁默的事情上花了不少精力,陪着宁默买钻戒,还给他出了不少主意。可临到他自己头上的时候,他反而显得有些迟钝了。 “好,咱们现在就去买!”秦海颇有一些知错就改的好习惯,他用手指了指前面,说道:“你看,那边就有一家珠宝店,咱们过去看看,挑你最喜欢的买下。千万别给哥省钱,哥现在穷得就剩下钱了。” “你就贫吧!”宁静捶了秦海一拳,没好气地骂道。 女人天生就是喜欢奢侈品的,一走进珠宝店,宁静就彻底把什么超导、模型之类的事情忘到脑后了。她怯生生地趴在柜台前,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戒指、项链等等,流连忘返。在她看来,每一件珠宝都是那样光彩夺目,让她根本无法选择。 “请问,小姐,你喜欢哪件首饰,我可以给你拿出来试一试。”珠宝店的店员热情地走上前来,对宁静恭恭敬敬地说道。虽然秦海和宁静身上的衣着并不光鲜,看起来不像是能够购买得起高档珠宝的样子,但店员们还是规规矩矩地把他们当成了贵客。 “这……我不知道呀!”宁静的脸蓦地红透了,站在一旁的秦海也感到了些莫名的窘迫,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两个人在国内也算是**级富豪行列的人了,可是在购买奢侈品方面,他们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土鳖。 p:给大家推荐本书:《电子游戏帝国》,书名有些误导,其实是写穿越到79年的港岛去发展电子产业的。看了一下,觉得科技方面写得很专业,属于工业党的小说。作者文笔不错,故事节奏明快,对港岛的风情描写也生动,泡妹的情节更是让人心荡神移……大家不妨去收藏下来看一看吧 第五百一十章 把石墨切成薄片 两个人在珠宝店里只呆了不到10分钟,就落荒而逃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挑首饰这种事情,也是需要一些技能的,而秦海与宁静无疑都缺乏这样的技能。 依着秦海原先的想法,不过是区区一枚钻戒而已,大不了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只要能够博得美人一笑,花**钱对于财大气粗的秦董事长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惜的是,实践与理论相差得太远了,当十几种不同档次的钻戒一齐摆到他们俩面前时,秦海深深地理解了什么叫作挑花眼的感觉。在高档钻戒的陪衬下,那些低档的货色明显就让人觉得无法入眼。可是当他们把目光投向那些有着“印度女王”、“非洲之眼”之类称号的钻戒之上时,却又发现这些钻戒的价格高到让人窒息。 秦海已经做好狠狠出一**“血”的准备了,可是面对着上百万美元一枚的高价,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出手。国内一个普通工人的年工资不过就是一千多元,一枚钻戒相当于一个工人1000年的工资,秦海再败家,也舍不得花费这么多钱去买一件饰品。 至于宁静,在看到钻戒的价格时,脸色也吓白了,哪里敢接受店员的试戴邀请。临到最后,两个人只能是带着尴尬的神情,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咯咯咯……”从珠宝店跑出来好几十米远,确信没有店员在门外注视他们之后,宁静才放慢脚步,挽着秦海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 “你笑啥?”秦海有些狼狈,作为一位信誓旦旦要买钻戒求婚的高富帅,被首饰的价钱吓得逃出来。实在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秦海,你说你好歹也是身家上百亿的大老板了,怎么买一枚100万美元的钻戒还下不了手啊?”宁静不无调侃地说道,她似乎忘了刚才从珠宝店里逃出来的时候,她跑得比秦海还要快,生怕多看一眼都要花掉多少钱。 “这个价钱太坑人了吧?我就没看出那枚叫什么‘玫瑰公主’的钻石和别的钻石有什么区别啊。只不过是颜色比别的钻石显得透明一**,怎么价钱就贵了十几倍啊?”秦海嘟哝着说道,“就算我有钱,也不代表我就就该当冤大头吧。” 宁静反驳道:“什么叫冤大头,人家是上百年的珠宝商,还能不懂得珠宝的价格?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你懂不懂?你没觉得那枚‘玫瑰公主’就是比别的钻石好看吗?对比一下就能看出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吧?”秦海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咱们现在就回去把它买下来,你说得对。100万美元的确也不算多。” “别别别,我是说着玩的。”宁静赶紧否认。从内心来说,她当然喜欢漂亮的钻石,但要让她花100万美元去买一枚钻石,就超出她的心理承受力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普通工薪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受到的都是节俭的教育。就算现在她家里有钱了,男友秦海更是一个亿万富翁。她也没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我如果花了100万给你买枚钻戒,不说别人。老宁都会把我训死的。”秦海给自己的吝啬找着借口。不过这个借口也的确是真的,如果他买了这枚钻戒,宁中英肯定会大发雷霆,届时他和宁静都会被宁中英骂得狗血淋头。以他对宁中英的了解,知道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好你个秦海,你现在敢管我爸爸叫老宁了?”宁静瞪着眼睛警告道。 “这可不是我先叫的。是你哥胖子私下里这样叫的好不好?”秦海果断地把宁默给卖了。 宁静笑道:“说起我哥,我倒想起来了,你陪我哥去买钻戒的时候,是怎么买的?那一次怎么没听说你们逃出来了。” “那是在浦江啊。”秦海解释(.2.)道,“我们去了最好的珠宝店。一去就让店员拿最好的钻戒出来,然后胖子一看,说很好看,价钱也不贵,然后就买下了。那枚店里最好的钻戒,也就是17万多人民币,合着只有3万多美元。我刚才也是这样打算的,可是谁知道巴黎的钻戒这么贵呢。” “刚才那家店也有3万多美元的钻戒啊,你怎么不买?”宁静抬杠道。 秦海大摇其头:“在这里,3万多美元是最次一等的,我如果挑最次一等的买,岂不要落下一个话柄?” “你还怕落下话柄呢?”宁静笑道。在她心里,其实也觉得在一家店里买最便宜的一款钻戒有些不舒服,毕竟钻戒是有特殊意义的饰物,不能落一个将就的话柄。 “其实也不是落下话柄的问题,而是我觉得这东西不值这么多钱。”秦海道,“在一名材料专家眼里,所谓钻石,不就是石墨的同素异形体吗?100万美元,能买多少石墨啊,咱们为什么不自己做一枚石墨的戒指呢?” 所谓同素异形体,就是同一种元素构成的物理性质不同的物质。钻石和石墨的化学成分完全相同,都是由碳构成的。只是因为碳原子排列方式的不同,所以一个成为硬度之王的钻石,另一个则成为柔软的石墨。秦海说钻石与石墨是一回事,算是一种材料学家的小机灵了。 宁静被秦海的脑洞给气笑了,她指着秦海说道:“亏你想得出来,你是不是还打算把石墨切成薄片,做成戒指的指环啊?知道的人说我戴的是钻石的同素异形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戴的是个**针呢。” 秦海胡说八道的目的,只是为了掩饰此前的尴尬,见宁静的注意力已经成功地被引开了,他也松了口气,说道:“其实吧,把石墨切成薄片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切得足够薄的话……”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怔怔地看着宁静,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宁静被秦海的举动弄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脸,可是手上却见不到有什么脏东西。 “不是脸上,我是说……你怎么会想到把石墨切成薄片的?”秦海愣愣地问道。 “石墨切成薄片有什么不对吗?”宁静奇怪地说道,“你如果要做一个指环,不是需要薄片吗?……秦海,你不会真的想做一个石墨指环吧?” “为什么不呢?”秦海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如果我能够把石墨切得非常薄,薄到只有一个原子那么厚,做出来的指环一定非常漂亮,而且非常结实。” “秦海,你没事吧?”宁静不明就里,伸手推了秦海一把,说道,“怎么可能切出只有一个原子那么厚的石墨,你说的不会是纳米碳管吧?” 所谓纳米碳管,是指由单层或者多层的石墨片卷曲而成的细长管状材料,其内径一般在3纳米以下,长度大约1微米左右。这种材料是1991年日本学者在用高分辨率电镜观察电弧真空蒸发石墨电极产物的时候发现的,随后便有许多学者发明出了若干种制备方法,使其成为一种重要的新型纳米材料。 纳米碳管随着直径和螺旋角的不同,分别可以呈现出导电、半导电和绝缘的特征,能够制作成分子级别的电子元器件。它还有很高的强度和弹性,而重量又非常轻,因此有可能用于制造轻型高强度纤维。科幻作家曾设想过在地球与月球之间建立一座电梯,以方便往返,有人指出,如果要制作这样的电梯,最理想的材料就是纳米碳管纤维。 关于纳米碳管,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况,那就是它的光吸收能力极强,曾有科学家用纳米碳管制作出了据称能够完全吸光的材料。也就是说,光线照在这种材料上,不会有丝毫的反光,因此可以称为世界上颜色最黑的材料。 宁静是做超导研究的,也曾关心过纳米碳管这种新材料,但她想不出来,秦海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起这样一种材料,难道就因为她说了一句“把石墨切成薄片”吗? 秦海对于宁静的猜测给予了一个否定的回答:“,不是纳米碳管,而是一种二维的材料,它是由碳原子相互连接形成的一块薄膜,薄到只有1个碳原子那么厚。你想想看,这样薄的一种材料,会有什么样的性能。” “1个原子那么厚的薄膜材料?”宁静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想象不出这样的材料,如果只有1个原子那么厚,这种材料会不会很脆弱啊?我怀疑它在现实中能不能存在。” “纳米碳管就是1个原子厚度,只不过它是卷成了一个管子而已。如果把纳米碳管切开,展平,不就是1个原子厚度的薄片了吗?你觉得纳米碳管的强度如何呢?” 秦海笑呵呵地启示着宁静,事实上他也并不需要宁静给出什么回答,因为他对于自己所描述的这种材料的特性,是非常了解的。这种材料就是在21世纪前十几年里在材料学界,甚至是在经济领域里搅得沸沸扬扬的一种新型材料: 石墨烯! p:石墨烯出场了。知道吗,本书的封面就是石墨烯的原子结构图,这可是一种很神奇的材料哦 第五百一十一章 送你一个大馅饼 在科学史上,石墨烯是2004年由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课题组发现的,其特征正如秦海所说,是一种单原子层的石墨晶体薄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当时,等采用的是一种“撕胶带法”来获得石墨烯。他们先把石墨切成薄片,然后用一种特制的胶带粘住薄片两侧,反向撕开后,薄片就一分为二,分别粘在两边的胶带上了。重复这一过程,就能够得到越来越薄的石墨薄片,直至最终获得只有一个原子厚度的薄片,也就是石墨烯。 石墨烯被发现之后,迅速引起了材料科学和凝聚态物理学界的关注,关于石墨烯的性能研究一时间成为最热门的课题,而相应的制备方法研究也接连取得了突破,使石墨烯的应用成为可能。 石墨烯具有优异的力学性质、电学性质、热学性质和光学性质,能够用于构筑各种高性能的纳米器件。由于其单片层结构的特征,石墨烯还能够用于制备具有独特化学和电化学性质的碳基材料,诸如各种薄膜材料、气凝胶、炭泡沫等等。 商人的眼光是最为敏锐的,石墨烯一经问世,就引起了经济领域的广泛重视,并被誉为“万能材料”。许多国家纷纷投资开发石墨烯产业,争抢这一可能产生巨大收益的技术高峰。 作为一名穿越者,秦海怎么能够不知道石墨烯的价值,只是前些年受制于技术和自己的经济实力,他还无暇顾及这种有着巨大潜力的材料。这一次,受到宁静一句调侃的启示,他突然意识到,进行石墨烯研究的时机,应该已经成熟了。 宁静见秦海说得认真。也收起了调笑的表情,说道:“秦海,你确信真的有一种这样的材料吗?在我印象中,几年前日本东京大学的几位教授曾经尝试过制造单层石墨片,但没有成功,他们制造出来的单层石墨片完全无法**存在。很快就分解了。凝聚态物理学界有过一个论断,认为‘完美二维晶体结构无法在非绝对零度下稳定存在’,难道你想打破这条定律吗?” 秦海笑道:“所有的论断都是用来打破的,你说的这条定律也不例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过嘛,这件事情你就先别操心了,还是踏踏实实研究你的铁基超导为好。一心不能两用,你不要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 “还说我呢,你说说你自己一心多少用了?”宁静斥道。 “没有没有,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绝对没有二用。”秦海笑着表白道。 “呸,谁知道你……”宁静对于秦海故意混淆概念很不以为然,随后便反驳了一句。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就没再说下去了,关于秦海一心几用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敏感,她还是尽量回避为宜。 经过在珠宝店里的一番遭遇,两个人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宁静惦记着自己明天的主题发言。急着要赶回宾馆去与导师陈宗则再讨论一下。而秦海则是因为突然想到了石墨烯的问题,心痒难耐。也想赶紧回宾馆,去与自己的部下商谈。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回到宾馆,一起上了楼,然后各自分头去忙自己的事情。宁静回房间拿了论文稿,前往陈宗则的房间去与导师进行最后的润色。秦海连房间都没回,径直来到了材料学院专家聂森的房间。 聂森是秦海从浦江招来的一名专家。在纳米材料性能与制备方法研究方面颇有一些建树。这一次,他是带着一篇“化学气相沉积法制备t34陶瓷纳米复合材料”的研究论文来巴黎参加材料年会的。他研究的几种陶瓷纳米复合材料已经在曲武陶瓷集团投入了生产,被广泛应用于汽车发动机、电子元器件等方面,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也正因为这一**。他颇受秦海的看重。 秦海来到聂森房间的时候,聂森正在伏案翻看着刚刚上街买来的几本学术书籍,看到秦海到来,他有些意外,连忙起身让座,同时笑着问道:“秦总,你怎么来了……刚才大家还在说,你和小宁肯定要在外头吃烛光晚餐呢。” “哈哈,我可没那么浪漫。”秦海在沙发上坐下,微笑着说道,“对了,聂教授不说,我还真忽略了,下一次我们再出来开会,应当鼓励大家带上家属,让你们这些喝过洋墨水的大教授能够带夫人去浪漫一下。” 聂森是早年在国外留过学的,所以算是喝过洋墨水的那批人。听到秦海这样说,他笑着说道:“我和我夫人是老夫老妻了,还浪漫什么。倒是你和小宁还年轻,应该多浪漫浪漫。我们大家都说,秦总和小宁真是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啊。小宁这么有才气,年纪轻轻就在超导研究方面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而秦总又有思想,又有经济实力,你们俩在一起,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都算是珠联璧合呢。” 秦海连连摆手笑道:“罢了罢了,我发现咱们材料学院还真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像你聂教授这样治学严谨、不苟言笑的大学者,到了材料学院都变得能说会道,而且还会拿我这样的晚辈开玩笑了,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哈哈,我也发现自己到了材料学院以后,变得年轻了。”聂森说道,“上次我回浦江去,原来的老同事都说我和过去大不一样了,不但人长胖了,心态也年轻了,这都是咱们材料学院的风气影响的。” “年轻一**好啊,心态年轻了,才能有活力嘛。”秦海说道。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聂森问道:“对了,秦总,你还没说到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呢,你总不会是随便来串串门的吧?” “串串门也未尝不可啊,难道聂教授不欢迎我串门吗?”秦海问道。 聂森道:“那倒不是,秦总愿意来串门,我还求之不得呢。你去材料学院问问,有谁不欢迎秦总去串门的?不过,秦总这样日理万机,没有什么事情只怕不会随便来串门吧,是不是和明天的会议有关的什么事情,要吩咐我们?” 秦海道:“吩咐可不敢当,不过,的确是有件事,想和聂教授商议一下,不知道聂教授有没有时间。” “我有时间,秦总,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聂森把桌上的书全部合上,正襟危坐地面对着秦海说道。 “聂教授,你此前做的陶瓷纳米复合材料研究,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把后续的研究交给你的助手去做,然后开辟一个新的研究领域。”秦海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问道。 “完全可以。”聂森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正在研究的东西,其实还是颇有一些价值的,做得好能够弄出几篇非常不错的论文,还能产生出一些有收益的专利。但是,听到秦海叫他放弃,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以他的经验,知道秦海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去做,而且这个任务必定是能够取得更大成就的。 “秦总,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够做的,绝无二话。”聂森道。 秦海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确定能不能实现,想找一位理论和实践功底都极其扎实的专家来尝试一下,不知道聂教授有没有兴趣。这个想法是这样的……” 说着,他便把有关石墨烯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向聂森做了一个介绍。当然,他并没有把话说得非常确定,只是说自己有这种猜想,依据前人的经验,应当是能够做成的。在具体的石墨烯制备方法方面,他也提了一些**子,其中既包括了等人曾经用过的撕胶带法,也包括了后来的科学家所发明的晶体表面外延生长法、化学气相积淀法等等。 在秦海讲述的过程中,聂森一声不吭,埋头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不时还在记录旁边写着自己灵光一闪想到的一些问题。秦海说的这些材料制备方法,都是聂森非常熟悉的,只是从来不曾想过要用在石墨材料的制备上。秦海把问题说得很清楚,聂森也听得很明白,他隐隐感觉到,秦海的设想是非常有道理的,照着这个思路做下去,秦海说的单层原子的石墨烯材料很可能可以制造出来。 至于这种材料有什么样的性能,聂森一时还猜不出来,但他知道,只要有了石墨烯的样品,进行性能的测试不过就是一些例行公事的操作而已。 稳定存在的二维晶体材料,这是秦海对于石墨烯的界定,聂森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种材料能够被制备出来,就意味着凝聚态物理学的一条定律将被推翻,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发现。这样的发现,是能够在或者atr这样的国际**尖学术刊物上占有一席之地的,甚至因此而获得诺贝尔奖也并不算奢望。 这样大的一个馅饼,秦海就放在自己的面前了,这怎么能不让聂森感到兴奋。 第五百一十二章 我是宁静小姐的未婚夫 秦海把有关的想法向聂森交待完就离开了,留下聂森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时而皱眉、时而狂喜,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睡踏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提出石墨烯的概念很容易,但要制备出稳定存在的石墨烯样品,还有大量艰巨的工作要做,需要付出若干年的努力。秦海本身并不是研究石墨烯的专家,他无法向聂森说明所有的技术细节,只能指出一个方向,再给予聂森以足够的授权,让他可以充分地调动人力、物力,去完成这项跨世纪的科研工作。 聂森自然也是懂得科研的难度的,在他心目中,觉得自己如果能够用10年时间完成秦海交付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这样一项足以在材料科学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科研成果,即便是让他付出一生的精力,又有何妨? 有了石墨烯这样一个目标,聂森对于自己即将在材料年会上做的发言也没什么兴趣了,在他看来,从前做过的研究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只有石墨烯这个大课题才是能够证明他实力的舞台。 第二天,国际材料年会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的学术会堂隆重开幕,来自于全球几十个国家的材料学专家济济一堂,交流着过去一年中材料学领域里的重大成果。 在这届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京城大学物理系在读研究生宁静所做的会议主题发言,她介绍的内容是铁基超导材料的发现与超导机理分析。 由于有秦海的指**,宁静在关于铁基材料超导特征的研究方面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经过数百次的尝试之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配方,发现了镧铁砷氧材料的超导特性。随后。她又在导师陈宗则以及其他同学的帮助下,不断改进配方,使铁基材料的超导临界温度提高到了50k的水平。 这一成果一经发布,立即在超导材料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全球各地的超导实验室纷纷加入这一研究,先后提出了十几种不同的铁基超导材料。相应的理论研究也是成果斐然。 由于铁基超导所展现出来的远大前景,今年的材料年会将其作为一项重要内容予以推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宁静作为第一个发现铁基材料超导特征的学者,获得了就此问题做主题演讲的殊荣。据说,她是自材料年会创始以来最年轻的主题演讲嘉宾。 在最初得到材料年会的邀请之时,宁静惶恐不安,竭力要求陈宗则去做这个演讲。陈宗则在略略思考了一番之后,便拒绝了宁静的好意,鼓励宁静接受材料学会的安排。陈宗则自然知道,能够在材料学会上做主题演讲是一种何等的荣誉。这种荣誉对于他来说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但是,在诱惑面前,陈宗则还是选择了放弃,没有与自己的学生去争抢。 对于陈宗则的谦让,秦海有着不同的想法。他觉得,陈宗则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高风亮节,或许还有忌惮秦海的成份在内。谁都看得出来,铁基超导的发现。是秦海送给宁静的一份厚礼,其目的就是要让宁静因为这项发现而名扬天下。没有秦海的指示以及不计工本的资金支持。宁静怎么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条件下坚持这样一项研究,并且最终取得突破。 宁静是陈宗则的学生,如果没有秦海这样一层关系,陈宗则把宁静的成果划到自己名下也是合情合理的,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可是,有秦海在宁静的背后撑腰。陈宗则再要去抢这个荣誉,就有些心虚了,还不如表现得宽厚大度一些,让属于宁静的荣誉全部还给她。 宁静想不到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作为刚刚踏入科研领域的一位在校生。她还无法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主题演讲的资格是何等重要。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公认的学术大牛一辈子都没能获得过一次做主题演讲的机会,而她不过是一个刚满24岁的在读研究生,居然就能够走上这块红地毯了。 “我们发现,要获得更高的转变温度,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法,是合成一个含有多个铁砷层的单胞,这一**与铜氧化物超导体中的超导机制有类似之处。在这两个体系中,上临界场非常高,从而配对势很强,而超流密度却很低……” 宁静用激光教鞭指着大屏幕上的幻灯片,侃侃而谈。 最初走上讲台的时候,看着全场那么多白发苍苍的大学者,她还真有了几分怯场的感觉。但随即她就看到了坐在最前排的秦海,看到秦海眼里传递过来的鼓励的神色。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照着事先已经排演过许多回的内容开始讲述。随着讲述的内容逐渐展开,她慢慢地忘记了害怕,开始进入她所熟悉的学术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她已经徜徉了若干年,足以驾驭其中的一切。 “哗哗哗!” 掌声如雷鸣般地响了起来,让沉浸在学术之中的宁静骤然又回到了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做完了整个演讲,学者们在用热烈的鼓掌向她表示着鼓励。 “非常好,宁小姐,你的讲述非常完美,你提出的理论模型正如你个人一样漂亮。”会议主持人走上前去,向宁静伸出手,表示着祝贺。 “谢谢格默教授,谢谢。”宁静一边慌乱地与主持人握着手,一边激动地说道。这位格默教授可是她仰慕已久的学界泰斗,今天能够在这样一个场合里遇到,而且还能够与他握手,接受他对自己的祝贺,实在是让宁静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宁小姐,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对铁基材料的超导特征进行研究的?实不相瞒,我也曾经和我的助手尝试过研究铁基材料,但没有取得进展,于是很快就放弃了。而你却能够在这个方向上坚持地做下去,直到摘取这枚明珠,这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信念呢?”格默教授笑呵呵地向宁静问道。 “我的导师陈宗则教授一直都对具有层次的四方结构准二维材料有过研究,猜测在这种结构中可能存在着一种我们所不了解的超导特性。我们这一次提出来的镧铁砷氧正是这样一种结构,这种材料的发现,验证了陈教授多年以来的猜想。当然,我能够在多次实验失败的情况下坚持不懈地对铁基材料进行研究,还得益于我的朋友秦海先生对我的支持,是他鼓励我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做下去,不要半途而废。”宁静说到这里,把目光投向了秦海。 格默顺着宁静的目光,看到了秦海,他装出一副惊诧的样子,问道:“宁小姐,你说的是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吗?天啊,我感觉他的年龄并不大,是什么让他有如此睿智的目光?” 秦海在这个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向格默微微地笑着。在前一世,他就认识这位颇有几分幽默感的格默教授,那时候他习惯于称之为“格默老头”,而格默也是欣然受之。不过,在这一世,格默还不认识他秦海是何许人也,只是因为他支持了宁静的研究,而对他有几分兴趣。 “小伙子,你愿意到台上来向大家介绍一下你的想法吗?”格默向秦海问道。其实他对于秦海是否能够做出一些学术层面上的解释(.2.)并没有期待,他只是把这种互动当成会议上的一个小花絮而已。 “非常愿意。”秦海毫不忸怩,爽快地答应了一声。他顺着台阶走上了讲台,就手接过格默递给他的麦克风,用流利的英语对着全场大声地说道:“各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与大家相识。我叫秦海,是中国大秦工业集团的董事长,简单地说,就是一位商人。当然,我还有一个身份,也许是与这次材料年会相关的,那就是……” 说到这里,他诡秘地一笑,然后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宁静,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对着全场骄傲地说道:“我是宁静小姐的未婚夫!” “嗷!” 整个会场顿时就沸腾起来了,众人哈哈大笑着,拼命地鼓着掌,向这对年轻人表示着祝贺。参会的人员大多数是西方学者,西方人对于这种当众秀恩爱的事情一向是很放得开的,而且也非常热衷于起哄。 “宁静小姐,请允许我再次向你表示祝贺,我不得不说,你的未婚夫是一位非常帅气,也非常有个人魅力的年轻人,你们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格默走上前去,热情地说道。 “谢谢你,格默老头。”秦海向格默笑着说道。 “你叫我什么?”格默好生诧异地问道。格默老头这个称呼,是在一个非常小的圈子里才有人使用的,圈外的人从未提到过,他不知道这位来自于中国的年轻人何以知道他的这个昵称。 “您是格默老头,难道不是吗?”秦海笑眯眯地重复道,同时用调侃的目光看着格默。他可不怕格默去查他的老底,有本事你去找时空管理局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年会上的推销员 “天啊,年轻人,你知道得太多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格默从秦海的眼神里确定了对方是知道自己底细的,这句“格默老头”并非随口叫出来的。可是,是谁把这个内部的称呼泄漏给了这个年轻人呢?如果他与自己这个圈子里的人有着密切的关系,自己没有理由对他一无所知啊。 “年轻人,你的老师是谁,你曾经在美国留过学吗?”格默盘根问底地打听着,丝毫忘记了他叫秦海上台的目的。 “我说,格默老头,这里可不是一个适合叙旧的地方,如果你对我的经历感兴趣,我们可以在会后找一个小酒馆,我请你喝酒……嗯,让我想想,你最喜欢的应当是雪莉酒,不加冰的,我没说错吧?”秦海饶有兴趣地调戏起这位老先生来了,他要让格默在后半辈子都想不明白自己的来历。 “你太可怕了,简直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格默嘟哝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出了真相,秦海可不就是从地狱里重生出来的吗?可是,这种话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好吧,我等着你请我喝不加冰的雪莉酒。现在,还是请你先给大家说一说,为什么你会鼓励宁静小姐在铁基超导方面坚持研究下去,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格默终于把话头引回了正题。 “好的,那我就说说吧。”秦海**了**头,然后对着麦克风,向全场的专家说道: “我非常高兴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与全球的材料界精英们见面,也非常感谢大家对于我的未婚妻宁静小姐的主题演讲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刚才格默先生让我说一下为什么会支持宁静小姐从事铁基超导方面的研究,那我就简单说几句吧。格默先生说得对,宁静小姐能够在铁基超导这个领域坚持不懈地做下去。是因为我给予了她必要和持续的支持。我本人所执掌的大秦集团,是中国一家专业从事材料科技研发和材料生产的大型企业,我们旗下拥有钢铁、陶瓷、玻璃、高分子材料、稀土材料等诸多领域的企业。 超导材料作为一种面向新世纪的重要材料,也是本集团重**投入开发的方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陈宗则教授及他的团队支持下,我们集团已经取得了铜基超导材料方面的40余项应用专利,中国政府下属的通讯部门和铁道部门正在应用我们的技术改善他们的服务。具体的成果,大家很快就能够看到。 铜基超导的缺陷,相信大家也是非常清楚的。首先,这类材料缺乏足够好的机械加工性能,难以用于制造复杂形状的超导部件;其次,铜基超导的临界温度上限已经在理论上得到确认,其未来的发展将不可能达到常态温区。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寻找新的替代铜基超导的材料,而我的求婚妻宁静所提出来看铁基超导的假说。便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愿意在这个方向上投入充分的资金,以便不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在我看来,几千万美元的投入与一个可能的机会相比,是微不足道的,这也是我们大秦集团能够在材料领域跻身世界前列的重要原因。 事实上,除了铁基超导之外,我们集团还在数百个有希望的材料研究领域投入了重金。这些研究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这次年会上。我们集团的研究人员将会宣读十几篇会议论文,介绍他们各自的研究成就。” 秦海一张嘴便是滔滔不绝的一番表白,听得格默老头**头不迭,宁静则在旁边微微地皱着眉头,如果不是碍于众目睽睽,她真想把秦海手里的麦克风抢走。让他不要在这个地方丢人现眼了。 人家问的是秦海为什么对铁基超导有信心,而秦海却是答非所问,利用这个机会给他的大秦集团做起了广告。要知道,这一屋子人都是材料界的学术大师,人家到这个地方来是进行学术讨论的。谁关心你一家企业是什么经营理念呢? 宁静不知道,秦海这样说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一来,对于铁基超导的信心是来自于秦海的先知先觉,这一**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对外人透露的,所以他只能顾左右而言它。二来,秦海原本就是带着推销产品和技术的想法来到这次年会会场的,有这样一个做广告的机会,他何乐而不为? 宁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学术年会,不知道其中的水深水浅。秦海前一世曾经多次参加过同类的会议,知道这个会场上不但有学术,同样也有商业。参会的学者并非全都是来自于高校和科研院所,他们中间也有不少人是商业公司的研究总监,对于商机是极为敏感的。此外,即便是高校里的学者,有一些人也兼职做着企业里的顾问,同样有商业方面的背景。 西方企业是非常看重产学研协同的,他们经常会在这种学术会议上寻找可能的商机。在很多时候,有些学者研究出来的技术是具有很大应用前景的,而这些学者自己却可能浑然不觉。这个时候,企业就会主动与学者进行联系,或者买断其研究成果,或者出资支持其进行进一步的开发。所有这些活动,都会发生在年会之上,没有人会因为年会沾染了铜臭味而感到不悦。 在学者们看来,有商业公司介入年会,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如今的科研早已不是随便找几张草稿纸就能够做出来的,而是需要大量的设备、材料作为支撑,或者干脆**说,就是需要有大金主的支持。材料学的研究尤其费钱,几百万、上千万砸进去而听不到一**响声的事情也是十分寻常的,如果没有商业公司作为后盾,许多研究根本就不可能持续下去。 秦海的这一番表白,在宁静听来是庸俗不堪,而对于全场的学者来说,却如福音一般。仅仅是因为认识到铜基超导存在的缺陷,对于铁基超导有一些期盼,这位神秘的中国商人就能够投入数千万美元的巨资,支持自己的女友进行大海捞针一般的研究,这是何等有气魄的一位金主啊。 当然,大家并不会认为秦海支持的仅仅是宁静一个人,在宁静的背后,应当还有陈宗则以及京城大学的更大的一个团队。至于说为什么最终出来做主题演讲的是宁静这样一位在校研究生,自然是因为她与秦海的特殊关系,这一**大家也都能心领神会了。 一时间,许多人的目光都盯在秦海的身上,琢磨着能够从这个年轻人那里得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对于那些想到年会上来找好项目的商业公司,想的是能否与大秦集团进行合作,共同经营大秦集团手里掌握的技术项目。那些徒有才华而缺乏资金来源的学者,则暗自盘算着要找时间去会会这位年轻人,向他化化缘,弄上几百万来完成自己的研究。当然,化缘不会是无条件的,等自己的研究完成之后,研究成果自然是要与资助方共享的,这也是圈里的惯例了。 “宁小姐,现在我更嫉妒你了,如果我是一位女士,我一定要和你展开竞争,我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既有实力又目光远大的男友。”格默耸着肩膀,向宁静说道。 “格默先生,请你原谅秦海,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学术年会,不懂得规则,我这就去让他不要再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了。”宁静窘迫地向格默说道。 格默笑着摆摆手,道:“不不不,宁小姐,秦先生讲得非常好,我想他说的也是场上的学者们所希望听到的话。我觉得你对你的未婚夫太不了解了,他也许的确是第一次参加国际材料年会,但他绝对不是一位不懂得规则的人,相反,他对于规则是非常熟悉的,正如他知道我喜欢喝不加冰的雪莉酒一样。” “是吗?”宁静这才发现台下的人并没有起哄,相反,大家都在目光炯炯地盯着秦海,似乎是对他说的话非常感兴趣。联想到此前秦海在各种学术场合所表现出来的从容淡定,宁静突然觉得自己对于秦海可能真的太不了解了,这分明就是一位在学术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业内人士啊。 秦海并没有说得太长,他也知道格默叫自己上台的目的只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不是让他在这里长时间地卖狗皮膏药的。在把想传达的信息传达出去之后,他向众人微微一笑,说道:“抱歉,我想我已经占用大家太多的时间了,各位如果对我们大秦集团感兴趣,或者希望与我们开展合作,可以在会后与我们联系,我和我的助手们住在布罗菲酒店,我随时恭候大家前往指教。” 说到这里,他双手抱着话筒,学着后世见过的歌星的样子,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全场众人顿时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听起来竟比刚才给宁静的掌声还要响亮。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用钱说话的,一位亿万富翁自然比一位在校研究生要抢眼得多。 第五百一十四章 引人注目的材料学院 秦海和宁静手拉着手走下了讲台,坐在台下的陈宗则和其他一些学者纷纷向宁静表示着祝贺,还有些此前不了解他们俩关系的人则拿此事开着玩笑,弄得宁静既兴奋又羞涩,只知道不停地向众人鞠躬致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宁静的演讲之后,又有几位学者先后上台做了关于其他领域的主题演讲。这几位都是西方的材料界大牛,岁数最起码也比宁静要大出一倍,属于德高望重之辈。他们演讲的内容自然是极其重要的,讲述也非常精彩,不过引起的轰动就远远不及宁静了。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题演讲人,这就是本届材料年会上最大的噱头,足以让大家津津乐道地议论上一段时间了。 在主题演讲程序结束之后,年会进入了后续的环节,即按不同领域进行分组讨论。在分组讨论中,提交过的会议论文的学者将会宣读他们的论文,并接受同行的评议。这一次与秦海一道来到巴黎的中国学者还有20多位,他们都属于有资格宣读论文的专家,但要说起影响力,就远远不及宁静了。 安河材料学院派出了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前来参加本次年会,几乎每个分会场都有一位甚至好几位安河材料学院的学者宣读了他们的会议论文,而且每篇论文的内容都相当前沿,完全不是那种纯粹为了露个脸而拼凑出来的文章。一开始,其他国家的学者们还没有注意到这一**,但随着“安河材料学院”这个名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们的耳边,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专门以“材料”二字命名的学院,而且这个学院的研究领域之宽、研究水平之高,足以让人惊讶。 要说起来。冠以“材料学院”几个字的机构自然是很多的,不过在这些机构的名称前面,往往都还有一个前缀,比如叫作某某大学材料学院,事实上只是大学下属的一个分支机构而已。安河材料学院与这些单位不同,它是一家完全**的专业材料研究机构。全学院上千名职工,一多半是研究材料科学的学者,另外一小半则是为他们服务的后勤、行政人员。 “你和张教授、李教授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学院的?”有外国学者私下里拉着材料学院的学者打听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啊,我们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学院的。”材料学院的学者略带骄傲地回答道。以一个集体的形象露脸,其实比自己单独露脸更有面子,这是他们在这次年会上的感觉。 “我听说,在高分子材料分会场,也有两位先生是来自于安河材料学院,难道他们也是你们的同事吗?” “我们一共来了17个人。每个分会场都有我们的同事。” “卖糕的,这也就是说,你们学院的研究涉及到了材料的每一个领域?” “几乎如此吧。” “我过去怎么没有听说过你们这个学院?如果你们能够在这么多领域里都有建树,那么不应当会是默默无闻的。” “因为我们学院是三年前才成立的。出资建立这家学院的,就是在第一天的会议上露过面的秦海先生。” “原来是这样……”提问者这才恍然大悟了。 一家专业的材料工业集团,下属一座专业的材料学院,这是真正想在材料领域做出一番作为的架式。看起来,这个吹牛皮的秦海。还真是有几把刷子的,至少他麾下有这么多优秀的材料学家。这就是他的底气。 虽然中国的材料科研在大多数领域里还处于追赶状态,无法与世界**尖水平相比,但拥有这样一所门类齐全的材料学院,还是让人非常羡慕的。 材料的各个门类之间,有些东西是相通的,多个门类之间的合作往往能够产生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说。搞陶瓷研究的,也需要高分子专业的配合;磁性材料既包括了金属材料,也包括了陶瓷材料;至于说材料力学、材料制备方面的研究,更是跨越不同材料门类的,可以与许多专业开展深入的合作。 安河材料学院的优势就在于此。秦海从全国各院所挖来方方面面的材料学家。这些人平常凑在一起,聊各自的专业,经常能够碰撞出一些闪亮的**子。当一项研究需要其他专业进行协作的时候,学者们不需要千里迢迢去找人讨论,只要在实验楼的走廊里喊一句,就能找到相应的专家。这样产生出来的协同效应,是其他研究机构所无法比拟的。 从第一天开始,就有许多参加年会的代表来到秦海的住处,与他进行沟通,大家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秦先生,我叫乔纳斯,是瑞典莱氏分析仪器公司的技术总监。在今天的会上,有位张女士介绍了三种新型的敏感陶瓷材料,我感觉能够用于改善我们的产品。据说,她是你的雇员,我想了解一下,我们双方能否就这三种材料进行一些深入的合作?” 一位满脸大胡子的中年汉子坐在秦海的房间里,用恳切的口吻问道。事实上,他先去找过了张娅婷,想从张娅婷手里买下这几种材料的专利,结果被张娅婷拒绝了。张娅婷告诉他,所有的技术交易都必须与秦海洽谈,所以他才来到了这里。 “完全可以。”秦海从容地笑着说道,“张娅婷女士是我们集团旗下敏感材料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她的团队对于气敏陶瓷、热敏陶瓷和热释电陶瓷都有深入的研究,取得了十几项技术专利,我们非常愿意就这些技术专利与国际上具有应用能力的公司开展合作。” “太好了!我们公司在敏感材料方面也有丰富的积累,在利用敏感材料制造矿山气体分析设备、医疗诊断设备方面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一定能够让双方都获得收益的。”乔纳斯激动地说道。 “那么,乔纳斯先生能说说贵公司的合作条件吗?”秦海问道。 “我们希望购买张女士今天介绍的三项技术专利,至于秦先生提到的其余十几种专利,如果对我们有用,我们也可以买下。还有,我们愿意参与你们后续的研究,为这些研究提供一定的研究经费。”乔纳斯口若悬河地说道。 “购买?”秦海笑了笑,问道:“你们愿意出什么价格来购买?” “我们评估过了,张女士介绍的新型氧化锡气敏陶瓷技术,能够用于改进我们的室内空气警报仪器,我们希望用20万美元的高价买断这项专利。”乔纳斯道。 “乔纳斯先生,你确信自己的英语没有问题吗?”秦海撇着嘴问道。 “英语?我说的本来就是英语啊?”乔纳斯被秦海弄懵了,他实在无法理解秦海的中国式调侃。 秦海耸耸肩说道:“那就一定是我听错了,也许你说的是2000万美元,而我却听成20万了。” “……呃,我想我的原意就是20万。”乔纳斯有些讷讷地说道,他知道自己的开价让秦海鄙视了,这样一项气敏陶瓷技术,能够给莱氏公司带来的收益是以千万计算的,他提出以20万来买断这项技术,实在是存着坑蒙拐骗的心思。 “乔纳斯先生,你应当知道,我们大秦集团是一家专业的材料工业集团,对于国际市场的技术交易行情是非常了解的。如果乔纳斯先生真的有诚意与我们合作的话,那就按照国际市场惯例来谈价钱吧。否则,咱们双方都是在浪费时间,你说是吗?”秦海不冷不热地说道。 乔纳斯的脸红了红,说道:“嗯,我也许在估价的时候有一些失误,可能这项技术的价值要比20万更多一些……我的意思是说,要多出10倍以上。如果我们愿意出到200万美元,秦先生觉得如何呢?” “500万美元,外加每台设备销售价格的5%。”秦海毫不客气地开出了价码,同时把一份报价单递到了乔纳斯的面前,上面明码标价地写着大秦集团希望进行交易的各种技术的名称和价格。 “这些价格超出我们的预期了,这件事我无法做主,需要请示总部。”乔纳斯认真地看过了报价单,说道。 秦海道:“你可以向总部报告,这些价格也可以再商量,不过余地很小,最多只能浮动5%,取决于双方的合作方式。还有,我们这些合作条件对于所有的公司都是同等的,莱氏公司如果希望就这些项目与我们合作,恐怕需要尽快做出决策,否则,我们就有可能与其他公司签约了。”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向公司报告。”乔纳斯抱着报价单,一溜烟地跑了。 他前脚刚走,门外又进来了一位文质彬彬的学者,一进门便自我介绍道:“秦先生,我叫尼姆,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我的研究方向是磁性高分子材料,你能给我十分钟时间,听我介绍一下这个领域的情况吗?” 第五百一十五章 磁性高分子微球 “尼姆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说,****¤**.2√3**.↖” 秦海笑呵呵地站起来与尼姆握手,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一声不吭地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秦先生,如果你不忙的话,我希望能够向你介绍一下我的研究,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尼姆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道。他是听说秦海的慷慨之后,专程跑过来化缘的。他此前从来没有与中国人打过交道,不知道中国人的习惯,因此颇有一些紧张。 秦海笑道:“尼姆先生,你放心,我们对于一切有价值的研究都感兴趣。” “那太好了。”尼姆欣喜地应道,“我的研究方向是磁性高分子微球,首先,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这种神奇的新型磁性材料……” 秦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开场白,说道:“这个恐怕不必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说的是基于微胶囊化方法,使有机高分子与磁性无机物质结合在一起形成的新型材料,这种材料具有磁响应性,同时又具有较好的可加工性。” “呃……”尼姆一下子就蔫了。磁性高分子微球这种技术,在材料圈子里是很新也很偏门的一个方向,全世界在搞这个方向的人加起来恐怕用一个巴掌就能够数得过来。有些接触过这个领域的学者都认为这种技术做不出什么有意思的成果,所以这个领域目前处于不断萎缩的状态。 在尼姆想来,连美国都很少有人知道磁性高分子微球这种东西,在技术水平远远落后于美国的中国,恐怕就更不会有人听说过这个概念了。他本已经打算花一些时间来向秦海解释(.2.)这种材料的特**,最好还能够加上一些忽悠,把秦海说晕。以便诱使秦海为这项研究提供一些资金。 可是没曾想,他还刚刚把这个概念说出来,秦海就已经把这项技术的特征描述得清清楚楚了,这还让他怎么张口呢? “秦先生听说过这项技术?”尼姆傻傻地问道。 秦海淡淡地说道:“我说过,大秦集团是一家专业的材料工业集团,一切与材料相关的内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们都关注,自然也包括磁性高分子微球。不过,我们目前还没有开展这方面的研究,所以我有兴趣听听你对于这种技术的介绍。” “既然秦先生关注过这种材料,那么你认为这种材料的研究有前途吗?”尼姆老老实实地问道,他自己的研究就是因为在美国被认为是没有前途的方向,所以没有了资金来源。如果秦海也认为这种技术没有价值,那他可就真的只能改行了。 秦海说道:“磁性高分子微球这种技术,目前还没有成功的应用范例。所以我无法明确地说出它是否有前途。不过,我们集团对于各种新技术都有一定的兴趣,如果尼姆先生能够在这方面做出一些成果,取得相关的专利,我们还是愿意为之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不不,秦先生,我相信这种技术一定是有前途的。我曾经考虑过,磁性高分子微球具有良好的可加工性。可以通过高分子改性的方法,在其表面形成一些特定的极性官能团。从而使其具有一些特殊的性能。如果我的设想能够成功,那么这种材料将可以在生物医药、光导通讯以及……” 说到这里,尼姆微微地打了个沉,犹豫着后面的话是否合适说出来。 “尼姆先生,如果你希望与我们成为合作者,那么我们之间就不应当有什么不能说的话。”秦海警告道。 “好吧……其实。这种材料的最主要用途,是作为吸波材料。我这样说,秦先生应当能够明白是什么意思吧?”尼姆低声说道。 吸波材料的作用,是吸收雷达所发出的微波,从而使雷达无法侦测到目标对象。吸波材料最主要的应用方向就是军事领域。包括隐身飞机、隐身舰船等等,都是通过在表面涂覆一层吸波材料来实现对雷达的隐身效果的。传统的吸波材料主要为无机铁氧体,这种材料用于舰船也就罢了,用在隐身飞机上则存在着密度过大的缺陷,会使隐身飞机的重量增加,影响飞机的性能。 磁性高分子微球由于具有高分子材料的特征,其密度远远小于铁氧体材料,而且在经过改性处理后,还能具有宽频带、高吸收率等优**,是隐身飞机理想的外层涂料。 尼姆的研究,最早就是由一家为军方提供隐身材料的企业所资助的,其成果准备应用于美方新研制的隐身战斗机。谁料想,在军方的招标中,这家资助尼姆开展研究的企业被其他企业淘汰了,这种非常有前途的有机磁性材料的研究也就不得不半途而废了。尼姆在这个方向上倾注了好几年的心血,原本已经看到曙光了,却因为这样一个商业上的原因而无法继续下去,这让他十分懊恼。 他曾经给军方写过信,说明自己所研究的材料所具有的良好特性,希望军方能够关注这种新型材料,并且给予他完成研究所需要的经费。可惜的是,他的信发出去了若干封,最终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他听到军方内部的人士透露,说军方对于隐身飞机吸波材料的选择早已有了结论,中标的单位是一家极具游说能力的企业,虽然这家企业所提供的吸波材料性能远远比不上尼姆正在研究的材料,但架不住人家上头有人…… 这样乌烟瘴气的事情,尼姆自然不便向秦海明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过,要想让秦海对这种材料产生兴趣,他总得拿出一些猛料才行。他知道中国一向是一个有志于国防现代化的国家,虽然中国目前还没有隐身飞机,但相关的科研肯定早已开展。他指出磁性高分子微球能够作为一种优秀的吸波材料,就是希望秦海能够因此而对这种材料感兴趣。 “你确定它可以作为吸波材料?”秦海不动声色地问道。他想起70**所正在研究隐身飞机,他认识的总工谷沁园就是搞吸波材料的,如果尼姆搞的材料真的能够作为吸波材料,那么未来把这项技术转让给70**所,也是不错的一个选择。当然,这样的想法他也是不会向尼姆说出来的。 “我确定。”尼姆道,“我们过去曾经做过实验,证明这种材料具有良好的吸波性能,优于铁氧体材料。我现在正在做的工作,就是改善它的频宽,并且解决其制备工艺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倒有**意思。”秦海嘴里说着有意思,语气却依然是淡淡的,并没有如尼姆所希望的那样表现出急切的态度,“你需要多少资金,才能完成你的研究工作?” “150万美元。”尼姆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原本打算报一个更高的数字,不过在听到秦海说出磁性高分子微球的特征之后,他就打消了漫天要价的念头,转而选择了一个比较靠谱的额度。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呢?”秦海对于尼姆的报价不置可否,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能够得到磁性高分子微球的应用专利,包括工业化制备工艺的专利,也就是说,全球只有你们能够生产出这种材料。”尼姆说道。 “如果它不能找到应用领域,我就算拥有专利和制备工艺,又有什么用?”秦海皱着眉头说道。 “我想……它应当是有用的。”尼姆哭丧着脸,努力地解释(.2.)着。 秦海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学者,微微地笑了。磁性高分子微球这种技术,在这个时代还刚刚起步,受到技术水平的影响,其实际应用的确还有一些难度。不过,再过几年,这项技术就会逐步完善,届时将会有大量的应用领域。对于这一**,尼姆能够从技术的角度预见得到,但却无法证明。而秦海作为拥有超前眼光的人,对此当然是毫不怀疑的。 “这样吧,我们愿意对这项技术给予资助。”秦海不再为难尼姆了,他说道,“鉴于我们目前还看不到这项技术的前景,所以我暂时不能向你提供这么多资金。我只能先提供50万美元作为第一期经费,待看到有价值的阶段性成果之后,再追加后续的资金。尼姆先生,你看这样行吗?” “完全可以。”尼姆答道,“我保证,你们在投入50万美元之后,一定能够看到有价值的成果。” “50万美元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我希望我们能够监控资金的使用,尼姆先生不会介意吧?”秦海又说道。 “你是说我需要就资金的使用向你们做出详细的说明?”尼姆问道。 秦海摇摇头,说道:“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派人参与你的研究工作,以便确定这些资金是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且我们最终得到的技术,也的确是真实的技术。” “我想,这没什么难度。”尼姆苦着脸说道。 第五百一十六章 突发事件 秦海的要求说得很隐晦,其实就是要派出研究人员参与尼姆的科研工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所谓监督资金的使用是假的,偷师学艺才是真正的目的。当然了,说是偷师学艺,其实一切都是做在明处的,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 尼姆自然也知道秦海的意图,人家想要的不仅仅是最终的技术,人家还希望掌握具体的研究方法。一项技术再好,也只能使用一段时间,很快就会被更新的技术所替代。而如果掌握了研究方法,那么就能够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新的技术,这才是长远的眼光。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个道理对于各个行业都是一样的。尼姆明知这一**,却也不能拒绝秦海的要求。原因很简单,答应了这个要求,他至少可以把现在的研究工作做完,没准还能因为这样的研究而在学校里获得一个终身教授的职位;而如果他拒绝了,那么没有资金支持的他,将会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 以后的事情只能以后再想了,这就是尼姆现在的心态。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可以草签一个意向书,等我回到中国之后,会安排人与尼姆先生进行接洽。我希望尼姆先生能够给我们提供两份访问学者的邀请函,我们会派出两名研究人员去协助尼姆先生的工作。”秦海说道。 “那这两名研究人员的费用……”尼姆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个人在美国的吃住行用可不是一笔小费用,他必须要问个清楚才行。 “他们的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不包含在我们提供给你的50万美元经费之中。”秦海大方地说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尼姆如释重负,只要不花他的钱,那么派人来就来吧,谁让美方对这项研究不重视呢。也就别怪中国人把技术学走了。其实在学者眼睛里,技术就是一种谋生的工具而已,什么国防安全、中国威胁之类的,与他何干? 送走尼姆,秦海心中暗笑。他已经考虑好了,两个派往尼姆那里的访问学者名额。一个送给70**所,让他们安排一名研究人员以地方人员的身份前去;另一个名额则留给材料学院,挑选一名年轻学者出行。能够把国外的研究方法学过来,花费一两百万美元真不算多。秦海刚才已经粗略地估计了一下,磁性高分子微球这项技术,在许多领域都能够得到应用,放在大秦集团手里,创造一两千万美元的利润不在话下。 像乔纳斯和尼姆这样直接找上门来的人很多,秦海的房间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访客络绎不绝。秦海对于材料科学的各个领域都有所了解,无论是与企业谈项目合作,还是与学者谈科研扶持,他都能够抓住要领,提出双赢的合作方案。几天时间里,前来洽谈的人几乎都是乘兴而来、满意而归,无不赞赏秦海心胸开阔、处事公平。他们不知道,秦海也在心里偷偷地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他得到的好处远比那些合作者要多得多。 四天的会期里,秦海比谁都忙。别人只是开会听演讲。会后还可以到巴黎街上去逛一逛,而秦海则是白天参加会议,晚上在住处与方方面面的人谈判。他承诺的请格默喝雪莉酒的事情也一拖再拖,直到年会结束,学者们陆续离开了,秦海才空闲下来。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秦,我想不起来了,我们过去曾经见过面吗?” 在塞纳河畔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秦海与格默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子旁,每人面前放着一杯雪莉酒。正在愉快地聊着天。格默看着秦海,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与这个年轻人到底有过什么瓜葛,忍了半天,终于还是直截了当地发问了。 秦海端起酒杯,小口的抿着酒,只是微笑着,并不答话。前一世的他与老年的格默有着不错的私交,像这样坐在小酒馆里对饮的机会也有过好几次,可是这样的事情他如何向格默解释(.2.)呢?既然说不清楚,那就不如留一个悬念让格默去琢磨好了。 “我确信我们一定是第一次见面,因为我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绰号,而且还知道我喜欢喝不加冰的雪莉酒,还有其他的事情,这都让人完全无法置信。”格默抓耳挠腮地说道。 秦海道:“格默老头,中国古代有一个词汇,叫作‘神交’,指的是两个人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在精神上早已是朋友了。你我之间,就算是神交已久的朋友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去追究其中的缘由呢?” “中国是一个神秘的地方,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中国,也许并不让人感到惊讶。”格默耸了耸肩膀,说道,“看样子,我需要到中国去看看了,了解一下这个有着几千年文明历史的神秘国度。” 秦海奇怪地问道:“怎么,格默老头,你从来都没有到过中国吗?” “是的,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格默答道。 在那个年代,中国对外开放的程度还比较低,中国人出国的机会很少,外国人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中国的事物,对于中国的政治、社会环境等还有几分担心,因此到中国旅游的人也很少。格默作为大牌学者,到过全球许多国家,却偏偏没有去过中国。 “既然是这样,那我郑重地向你发出邀请,请你到中国去看一看,我会安排人为你提供全程服务的。”秦海认真地说道。 “非常感谢你的邀请,我一定会抽时间去的。我很早就知道中国有万里长城,还有颐和园,这些都是我非常感兴趣的地方,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去看看。”格默说道,他是一个很率真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嘴里就直接说出来了,丝毫没有假装客气一下的意思。 秦海道:“你可以带上你的太太一起去,如果你们的孩子愿意同去的话。我也非常欢迎。你们只需要负担自己的机票费用就可以了,在中国的所有食宿费用,都由我负责。” “是吗?这可太好了。”格默哈哈笑了起来,“秦,我发现你真是一位出色的商人,这几天我听到很多人说和你合作是非常愉快的事情。现在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了。” “其实我只是喜欢交朋友而已。”秦海笑道,“当然,如果这些朋友能够成为我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我也会非常高兴的。” “我可不是一个商人,而且我也有很长时间不做具体的研究工作了,像我这样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你怎么会感兴趣呢?”格默好奇地问道。 “我可不这样认为。”秦海道,“你是国际材料学会的资深理事,在材料学界有很大的影响。我还希望你在看过中国的美景之后,把明年的材料年会放到中国去召开呢。” “你是说,你们想承办材料年会?”格默敏锐地抓住了秦海话里的机锋。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的确希望能够承办一届材料年会。”秦海毫不掩饰地说道,他知道格默的性格,在这个老头面前说话是不用太遮遮掩掩的,直言不讳是最好的策略。 承办学术年会总体来说是亏本的事情,虽然参会学者要交纳一定额度的会议费。但这些费用并不足以补偿会议的支出。如果想把一次年会办好,主办方往往还要免费邀请一些大牛参会。这些大牛的交通费、食宿费等等,都是要算到会议支出中去的。请的人越多,会议主办方的财务负担就越重。 但是,承办一次年会的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对于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一来,举办年会能够起到宣传的作用。让外界了解到中国的科技发展水平;二来,在本土举办这种学术年会,能够让更多的本国学者和在校学生拥有与国外学者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这对于开阔他们的眼界、提高他们的学术水平,都是大有好处的。 在那个时期。中国的整体科技状况与世界先进水平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加上国家经费紧张,难以支持大型国际会议的花销,所以在中国举办的国际学会年会并不多。秦海这次到巴黎来,看到年会上的盛况,不由得起了承办一届材料年会的心思。他专门把格默请出来喝酒,其中也带着对格默进行游说的想法,否则,他也不至于如此大方地邀请格默全家到中国去旅游。 “国际材料年会还从来没有在中国举办过,如果下一届或者再下一届年会能够放到中国去举办,我想大家会有兴趣的。”格默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够看到中国学者表现出来的学术水平,你需要证明中国的材料界能够为年会提供出足够多精彩的论文。” 秦海问道:“这一次年会上我们的学者所提交的论文,还不够吗?” “如果你是指你的未婚妻宁静小姐所做的关于铁基超导的论文,我当然会说是非常出色的。不过其他中国学者在这次年会上的表现,只能算是中等水平罢了。我审读过所有的会议论文,我不得不非常抱歉地说,中国学者的研究中不乏亮**,但总体的研究水平还有欠缺。”格默说道。 “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秦海****头,接受了格默的批评。西方国家用一百多年时间积累起来的学术传统,不是那么容易被超越的。陈宗则、孙玉智、张娅婷这样的中国学者虽然非常聪明,也非常勤奋,但毕竟缺乏厚重的学术基础,与国外学者相比,差距还十分明显。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国外学者在接受本科教育的时候,给他们授课的教授可能就是曾经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他们在潜移默化之中接受到的学术训练,是中国学者所无法企及的。陈宗则他们这些人几乎是从零开始学习西方的学术规范,要想在短期内达到西方学术界的水平,实在是强人所难。 宁静的论文能够得到格默的承认,其实并不在于宁静的学术功底有多强,而是铁基超导这样一个发现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换句话说,这就是秦海的金手指所起的作用了。 “格默先生,正因为中国的材料科研还相对比较落后,所以我们就更需要这样一次机会,以便让我们的年轻人能够接触到世界一流的学者。你必须承认,中国的年轻学者是非常聪明的,他们缺乏的只是经验而已。”秦海说道。 “你说得对。”格默也**了**头,“好吧,我会在下一次的理事会上向全体理事正式提出这个提议的。如果中国方面能够为年会的举办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我想在理事会上通过这个提议是很有希望的。” 秦海毫不犹豫地说道:“资金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我旗下的大秦集团愿意为年会提供所有的资金。” “那就太好了,我期待明年能够在中国再和你见面。”格默说道。 “一言为定,干杯!”秦海举起了酒杯。 “干杯!”格默也举起酒杯,与秦海碰了一下。 这件事情说到这个程度也就够了,剩下的事需要格默去协调,必要的时候也需要大秦集团再做出一些表示。接下来,两个人便把话题引到了与学术相关的一些问题上,格默是个资深的材料学权威,秦海则是带有两世记忆的材料天才,聊到材料科技的发展趋势等方面,两个人颇有默契,说得兴致盎然。 正聊到酣畅之时,小酒馆的门被推开了,格默的助手威利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格默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说道:“格默先生,你果然在这里,生态部长亨洛克先生派人到处找你。” “有什么事情吗?”格默问道。 威利茨道:“有一艘沙特油轮在勒阿弗尔外海发生事故,至少2000吨原油泄漏到了海里,亨洛克先生请你马上赶到勒阿弗尔去商议处理海洋油污的问题。” 第五百一十七章 巨大的生态损失 沙特王子弗兰丁最喜欢的运动项目就是乘坐直升机在空中翱翔,他觉得这是一种最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享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过,此时正坐在直升机机舱里的他,却丝毫没有一**开心的样子,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一般,眼睛望着飞机掠过的海面,愁眉莫展。 几个小时前在法国沿海城市勒阿弗尔外海出事的“金色海角”号油轮,正是属于弗兰丁旗下公司的。也不知道船长是喝醉了酒还是睡迷糊了,在良好的海况之下,“金色海角”居然会偏离了正常的航向,然后直勾勾地撞上了一艘路过的散货轮。这起碰撞事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金色海角”的一个储油舱出现了破损,几千吨原油顺着缺口流入了大海,造成了一条十多公里长的油污带。随着洋流和海风的推动,这条油污带还在不断地扩展,从飞机上看下去,就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一般。 “勒阿弗尔海边至少已经发现了1000只死亡的海鸟,至于鱼类受到的影响,目前还无法评估。民众已经给我们生态部施加了极大的压力,如果这起漏油事故的影响不能迅速地解决,不但是我,甚至整个法国内阁都有可能要整体下台。” 与弗兰丁同坐在直升机上的法国生态部长亨洛克阴沉着脸,向弗兰丁说道。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非常不愿意的。原油运输中出现泄漏的情况并不罕见,就这次事故造成的漏油数量来看,并不算非常严重。”弗兰丁的幕僚德雷奇说道。他是一位法国人,受雇于弗兰丁,因此必须站在弗兰丁的立场上说话。 其实德雷奇也没有说谎,相比在世界其他地方发生过的泄漏数十万吨原油的海上事故。这一次“金色海角”号的漏油规模的确不算很大。但问题在于,这次漏油的位置距离法国海岸非常近,造成的污染直接会影响到法国,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其他地方的漏油事故和我无关,我要和弗兰丁先生谈的问题,是这一次的漏油事故。”亨洛克打断了德雷奇的辩解。“这次漏油事故目前已经在法国沿海造成了严重的生态灾难。据海洋环境专家估计,漂浮在海面上的油污至少要存在4个月以上,而沉入海底的原油和漂到岸边的油污,至少要20年时间才能消除掉。弗兰丁先生,贵公司必须对此事负完全的责任。” “部长先生,能不能谈一谈你们的要求?”弗兰丁看着亨洛克,说道,事已至此,他也不想抵赖。只能先听听对方的要求再说了。 “我们的要求有两**:第一,尽快清除海上油污,恢复受到污染的环境;第二,对这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亨洛克答道。 弗兰丁道:“我们聘请的油污处理专家已经启程,很快就能够到达勒阿弗尔,他们将带来处理油污污染的方案和设备。至于事故赔偿,需要等待最终的评估结果。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们会承担赔偿责任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生态部也聘请了油污处理专家。他们将和你们的专家一起工作。至于他们的报酬……”亨洛克稍稍停顿了一下,等着弗兰丁的表态。 “他们的报酬全部由我的公司负责。”弗兰丁没有任何迟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相比对环境污染的巨额赔偿,几个专家的报酬实在算不上什么。油污能够早一天被处理掉,污染的损失就能够减少一大笔,这个账弗兰丁是算得过来的。 视察完海上的污染情况,亨洛克命令直升机返航,回到了勒阿弗尔海滨的一个临时指挥部。他们一行人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格默和秦海乘坐的汽车也刚刚抵达。 “格默教授,很抱歉打断你的假期了。”亨洛克迎着格默走过去,与他握了握手,说道,“我问过你的助手。得知你正在休假,但这里的事情太紧急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是我应该做的。”格默说道,“亨洛克部长,说说油污的情况吧。” “我们到会议室去说吧。”亨洛克道,“还有几位专家已经到了,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好的。”格默道,他指了指跟在他身边的秦海,对亨洛克介绍道,“亨洛克部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中国朋友秦海先生,他也是一位出色的材料学家。接到你的通知时,我正和他在一起,他听说是关于海上原油泄漏的事情,表示愿意和我一道过来,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欢迎你,秦先生。”亨洛克向秦海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秦海伸出手与亨洛克握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接触过相关的课题,所以想和格默先生一起来看看,也许能够尽一些菲薄之力。” “我代表生态部感谢秦先生的协助。”亨洛克说道。不过,秦海从他的表情里能够感觉到,他这句话也就是泛泛的客气而已,如果秦海不是跟着格默一起来的,这位部长先生估计连拿正眼瞧他一下都没有兴趣。在法国人的眼里,中国这样一个发展中国家来的学者,根本就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帮助。 虽然知道亨洛克对自己并不待见,秦海也没有在意。在他向格默提出要一起来看看的要求时,他就料到了自己会被轻视。对于这样的轻视,秦海已经是见惯不怪了,要让别人尊重自己,关键还是靠自己的实力。在油污处理方面,秦海是有一些倚仗的,不过他拿不准自己手里的技术到底能不能比法国人的技术更好,因此并不急于把底牌亮出来,而是等着看看对方的水平再说。 一干人随着亨洛克进了临时指挥部,来到会议室。漏油事故的影响还在持续扩大,指挥部里人仰马翻的,各色人等忙得不亦乐乎。会议室成了情况研判室,格默、秦海等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趴在桌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了。会议桌上摊着一张硕大的地图,上面画着的正是油污的分布状况。 “好吧,格默教授已经到了,咱们现在就开会吧,谈谈这起漏油事故的处理方案。” 亨洛克招呼着众人在会议桌旁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首先发言的是弗兰丁手下的一名技术人员。他向众人介绍了“金色海角”号装载的原油数量、品质以及根据油轮报告的情况估算的漏油数量,其中关于油质的问题是专家们最为关心的,因为未来的油污处理方案必须根据油品特征来进行选择。 接下来做汇报的是法国生态部的一名官员,他介绍了根据航拍资料汇总的油污分布情况,同时还说明了海上的洋流走向,未来若干天的气温、风向等资料。 林林总总的一堆情况说明完毕,亨洛克把头转向格默等一干专家,说道:“各位,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已经听明白了。关于油污的处理,你们有什么高见,请提出来吧。” “我先说说吧。”一位名叫贝斯伯勒的海洋油污处理专家率先发言了:“目前国际上处理海洋石油污染,主要有物理法、化学法、自然降解法、生物处理法、燃烧法等等,在选择各种方法的时候,需要考虑到海上的浪高、洋流速度、油污黏度等。 就这次漏油事故而言,自然降解法是可以排除在外的,因为这种方法需要的时间太长。而我们不可能等待这么长的时间。至于燃烧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也不宜采用,因为它会造成海面上严重的烟雾污染,而且燃烧产生的高温也会影响到海里的鱼类安全。 排除掉这两种方法之后,我们剩下的就是物理法、化学法和生物处理法,我认为这三种方法可以同时使用,具体的方案是这样的……” 贝斯伯勒的方案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基本上就是海洋油污处理的常规套路:先在海面上铺设围栏,把污染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使之不得扩散;然后用撇油器、吸油材料等回收大块的浮油。对于那些无法用物理方法回收的油污,就用化学药剂和某些特殊的微生物来进行降解,最终使之大部消失。 贝斯伯勒说完之后。其他的几位专家也进行了一些补充,但总体来说都是赞成贝斯伯勒的意见。格默是以化工专家的身份参加这个会议的,他主要从化学处理的角度提出了一些意见,这些意见也都被其他学者接受了。 亨洛克认真地听着众人的发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要**。等大家说完之后,他扬起眉毛问道:“按照这个方案,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完全消除掉海面上的油污污染?” “大概需要16周的时间。”贝斯伯勒回答道。 “那么海滩上的油污呢?”亨洛克又问道。 “海滩上的油污有**麻烦,因为污染已经和沙子混到了一起,无法用物理方法回收,只能用化学药剂进行降解,再引海水把降解产物冲刷到海里去,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持续一年时间。”贝斯伯勒道。 “也就是说,在一年的时间内,勒阿弗尔海滨将无法使用?”亨洛克道。 贝斯伯勒耸了耸肩膀,表示的确如此。 亨洛克把头转向格默,问道:“格默教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海滩上的油污降解得更快一些?一年的时间是我们无法接受的,民众的怨言会让内阁整体垮台的。” 格默皱着眉头,说道:“恐怕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们倒是可以找到一些反应速度更快的表面活性剂、渗透剂和破乳剂,但这些化学药剂具有很强的毒性,如果排入海中,恐怕会造成新的污染。” “弗兰丁先生,你聘请的专家什么时候能到?他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亨洛克又向弗兰丁问道。 德雷奇替弗兰丁回答道:“部长先生,我们聘请的油污处理专家所能够提出的方案,与贝斯伯勒先生以及其他各位先生的方案没有太大的区别。事实上,用16周的时间处理掉海面上的油污,已经是一个比较好的处理结果了。至于沙滩上的油污,实在不行,可以考虑格默先生所说的那些化学药剂……” “这恐怕不行,如果这些化学药剂排入海中,会对法国沿海的贝类、海藻和鱼类造成严重的影响,这将是一次生态灾难。”格默大摇其头。 “这个损失会有多大?”弗兰丁插话道。 “我们测算过,如果这样做,沿海的生态损失大约相当于45亿美元。”一名生态部的官员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45亿……”弗兰丁的脸变了颜色。亨洛克说过,所有的损失都是要算在他的帐上的,就算他是个沙特王子,这样大的一笔赔偿金,他也是无法承担的。 “那么,如果照贝斯伯勒先生的方案,用一年时间来消除沙滩上的油污呢,这个损失有多少?”弗兰丁又问道。 那名官员答道:“30亿左右。” “……”弗兰丁咧了咧嘴,不敢说话了。生态损失这种事情,的确是非常可怕的。一个生态系统一旦被破坏,恢复起来是极其缓慢的。欧洲人现在都喜欢讲生态保护、生物多样性等等,往河里排一**污水都要面临数百万乃至数千万美元的罚款,更何况是几千吨原油泄漏到了海里。当今之计,就得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快速消除掉这些油污了。 “格默先生,如果你所用的化学药剂不排放到海里去呢?是不是就不会对海洋生物造成严重影响了?” 一个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定睛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位黄皮肤的亚洲人,他看起来年轻异常,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定,没有一**紧张的样子。 大多数的人都不认识这个年轻人是谁,亨洛克倒是心里一动,他认出了此人正是格默刚刚向他介绍过的中国人秦海,难道他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破解眼前的危局? 第五百一十八章 超级过滤膜 “这个人是谁?” “从来没有见过,不像是生态部的专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7頂︾7**︾7小︾7说,” “当然不会是专家,你没看他有多年轻吗?他是跟着格默教授一起来的,没准是格默教授的博士生吧?” “还是一副东方面孔,难道是日本人?” “不不不,日本人可不是长这个样子,我猜测他应当是中国人。” “中国人?难怪……” 会场上嘤嘤嗡嗡地响起了议论声,众专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都认为秦海的提议属于异想天开。试问,大家都想不到的主意,一个小年轻怎么可能想出来?分明就是啥都不懂,还不知收敛。 认为自己在海洋油污处理方面具有绝对权威资格的贝斯伯勒发话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质问: “这位先生,你知道冲洗这些沙滩需要使用多少水吗?这些水如果不排入大海,还能排到什么地方去?” 处理海滩上的油污,基本思路就是先用化学药剂对油污进行分解,使之失去黏性,变成较小的分子,然后再用海水进行冲刷,把这些分解后的产物冲入大海中。由于油污面积很大,使用的化学药剂也不在少数,因此用于冲洗沙滩的海水也是以百万吨级来计算的,需要用数十台大马力的水泵抽水,自上而下反复地进行冲刷。 如果只是少量的海水,自然可以用某种方式进行回收,再想办法处理掉。但这样大的水量,要想进行回收就十分困难了,得有多少个巨型水罐才能容得下这么多的废水? 对于贝斯伯勒的质问,秦海也是早有准备的。如果他提出的方案得到大家一致认同,那反而是奇怪的事情。他微笑着回答道:“很简单,先过滤成无害的净水,然后再排入大海。” “过滤?”格默皱了皱眉头,对秦海问道:“秦,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怎么才能把这些油污分解物从海水中过滤出来。” “使用过滤膜来进行过滤。”秦海说道,“在要处理油污的海域,用过滤膜做成一个围栏,冲刷沙滩的海水流入大海后,被这个围栏拦住,只能通过过滤膜外流,流出去的海水就是无害的净水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过滤膜?这倒是一个办法。”格默微微地**了**头。 所谓过滤膜,是一大类具有过滤能力的薄膜材料的统称。根据过滤物质的不同,过滤膜可以包括数千种。使用过滤膜来净化污水或者净化废气。并不算什么太新的技术了,早在60年代就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产品,此后的几十年间各种新型过滤膜也是层出不穷。 过滤膜的工作原理就是让需要过滤的液体或者气体从过滤膜中通过,其中的杂质因为颗粒较大,或者有其他特殊属性,而无法透过过滤膜的间隙,从而起到过滤的作用。 秦海的思路,就是在海岸边用过滤膜做一个屏障。让有毒的清洗废水通过过滤膜再排入海中,这样就避免了废水对于海洋生物的危害。这个方案如果可行。对于清理海面油污同样有效。 贝斯伯勒当然也知道过滤膜这种东西,在海洋油污处理中有时候也会使用到过滤膜。听说秦海的方案是这个,他的脸上现出了不屑之色,说道:“你说的过滤膜我知道,但据我所知,过滤膜的过滤能力非常有限。每小时能够处理的废水只有十几吨,最多是几十吨,而清洗沙滩产生的废水可能多达几百万吨,你是否计算过,把这些废水全部处理掉。需要多少时间?” 秦海依然微笑着,说道:“贝斯伯勒先生,你说的是普通的过滤膜吧,如果有一种过滤膜能够达到更高的过滤效率,是不是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呢?” “更高效率的过滤膜?抱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贝斯伯勒耸了耸肩膀,说道。 “这不奇怪,因为这种超级过滤膜刚刚投入生产,还没有大规模投放市场。”秦海应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贝斯伯勒下意识地问道。 秦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因为这种材料就是我所在的企业生产的,我们生产的超级过滤膜过滤效率能够达到普通过滤膜的100倍以上。” “请问你说的是哪家企业?”贝斯伯勒问道。 “中国大秦工业集团金塘化工材料公司。”秦海用清晰的声音答道。 一句话出口,会场上又是一片骚动,这都是什么人啊,做广告做到应急处理的会场上来了。大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什么超级过滤膜,居然是出自于一家中国企业,什么大秦集团、什么金塘,都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这样的企业怎么可能生产出性能如此卓越的材料? “亨洛克先生,我对这位先生说到的企业和他介绍的材料都一无所知,所以,就这位先生提出的方案,我不发表意见。”贝斯伯勒把头转向亨洛克,做出了一个弃权的表示。 尽管贝斯伯勒说的是不发表意见,但他这个表示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意见,那就是不相信秦海所说的事情。否则,他起码应当表示可以尝试一下这个方案,毕竟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任何一个有可能解决问题的方案都是值得一试的。 在场的众人都能够听得懂贝斯伯勒的潜台词,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等着亨洛克表态。在大家的心目中,对于秦海的陈述也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过滤膜技术是有一定门槛的,一向在此领域里毫无发言权的中国,突然声称自己开发出了一种超级过滤膜,过滤能力比其他过滤膜要强出百倍,这让大家怎么能够相信?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秦先生。”格默不得不发话了,秦海是他带来的,大家不相信秦海,也就是不相信他,他如果不给出一个解释(.2.),恐怕日后与这些专家们在一起相处也有会受到质疑了。 “秦先生是中国大秦工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大秦工业集团公司是一家新成立的专业材料公司,资产总额达到50亿美元。我认识秦先生是在本届国际材料年会上,他的公司所属的研究机构,为本届年会提供了十五篇高质量的会议论文。”格默用最简单的方式**出了秦海的身份。 “这么说,格默先生对于秦先生所说的超级过滤膜是有信心的?”亨洛克问道。 格默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对秦先生的实力有信心,至于他说到的超级过滤膜,我没有见到,因此不能下定论。” “那么,其他各位先生呢?”亨洛克又向众人问道。 会场上的其他人对于秦海可就没这么信任了,50亿美元的一家企业,在中国或许算得上大企业,但相比国际材料巨头,根本就排不上号。在众人心目中,中国的科技水平与非洲也差不多少,如果某一天有人突然告诉你说非洲某个小国发明出了一架航天飞机,你心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恐怕也是觉得无法相信吧? “亨洛克先生,我认为把解决方案寄托在一种大家都不熟悉的新材料上,是不负责任的。”一位法国专家说道。 “是的,我们不应当把时间浪费在讨论这样的方案上。”另一位专家也附和道。 大家鸡一嘴鸭一嘴地发表着意见,观**只有一个,那就是认为秦海说的事情是无稽之谈,大家选择性无视就好了。格默听着同僚们的话,想替秦海争辩一句,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转过头去,向秦海抱以歉意的一笑。 秦海脸上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他的确是来推销自己的超级过滤膜的,但得不到大家的信任,也在他的预料之内。要扭转这些发达国家专家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这次推销能成功自然更好,不成功也算不上什么损失,超级过滤膜的技术是在那放着的,迟早能够让人信服。 至于说因为否决了他的方案而导致整个治污行动遭受损失,那就更与他无关了。法国人愿意闻原油的味道,就让他们多闻几天好了,关他秦海屁事? 可是,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够如此淡定的,弗兰丁就是着急的人之一。可以这样说,治理污染的效率如何,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他。法国政府的索赔是按时间来计价的,每多污染一天,赔偿金就要多出几百万,专家们不急,弗兰丁可不能不着急。 “各位先生,你们确信在世界上就不存在能够把过滤效率提高100倍的新型过滤膜吗?”德雷奇发话了,他代表的是弗兰丁的利益,但凡有一**可能性,都是要去争取一下的。 “据我所知,没有这样的过滤膜。”贝斯伯勒傲慢地说道,在他心里,既看不上秦海,也看不上弗兰丁,因此丝毫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的意思。 “可是刚才这位年轻的先生说他们能够生产出这种超级过滤膜,我们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德雷奇冷冷地说道,“难道我们不应当尝试各种可能性吗?” 第五百一十九章 王子的朋友 德雷奇的话,带着几分诛心之意,一下子挑破了大家竭力在掩饰的一条潜规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如果秦海是来自于发达国家的一位学者,或者大秦集团是一家发达国家的企业,那么无论大家是否听说过这种超级过滤膜材料,都不会如此武断地予以否定。毕竟在这样的时候,多一种可能性,总是比少一种可能性更好的。万一秦海说的这种超级过滤膜是存在的呢?照秦海的说法,这种超级过滤膜能够比普通过滤膜的效率提高100倍,这意味着污染的损失将大幅降低。 可是,就因为秦海和大秦集团是来自于中国,大家本能地产生了鄙视的心理。他们不仅仅是不相信中国的技术,更是不想让中国参与这场只有发达国家才有资格参与的游戏。如果秦海是对的,如果这种超级过滤膜真的像秦海说的那样神奇,那么就意味着中国将进入污水处理这个庞大的市场,这是骄傲的西方国家所无法接受的。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在座的专家中间,就有那么几位本身就受雇于西方的几家大型化工材料集团,出于利益考虑,他们也会坚决地拒绝中国进入这个市场。 天下万事,熙熙攘攘皆为名利,西方学者也同样不能免俗。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但谁也不会去说破。正如后世的什么全球气候变暖的闹剧,说穿了就是发达国家遏制发展中国家崛起的一个借口,看透这一**的人不计其数,可是谁也不会站出来说话,原因无非就是利益而已。 具体到清理油污这件事情上,情况就不同了。学者们可以有自己的利益考虑,亨洛克也会屈从于学者。因为他不想背上什么政治责任。可是他们忘了,在这个会场上还有另外一个利益相关者,那就是弗兰丁。弗兰丁可不在乎西方学者和西方企业的利益是什么,他只知道早一天清理掉油污,他就能够减少一大批支出,在这种时候。死马都得当成活马去医,更何况秦海献出来的并非一匹死马。 “亨洛克先生,我希望生态部考虑这位年轻的先生提出的方案,在不妨碍其他方案执行的基础上,试验一下他所说到的超级过滤膜的效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弗兰丁坚决地表明了态度。 “我赞成弗兰丁王子的意见。”格默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这种超级过滤膜是否存在,我们目前还不了解。不过,既然秦先生说他们能够生产出这种超级过滤膜,我们不妨请他提供一些样品。供我们进行测试。此外,我们也可以向其他过滤膜生产商发函,询问他们是否能够提供更高效率的过滤膜材料。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合用的过滤膜,那么油污清理工作将有望在几周内全部完成,这对于尽快恢复法国海滨的生态是非常有益的。” “各位的观**呢?”亨洛克再次把目光投向全场。 这一回,没人再吭声了,说到底,这次清理油污的甲方是弗兰丁。大家只是甲方请来帮忙的专家而已。甲方都发话了,专家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说到底。人家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超级过滤膜行与不行,试一试才知道。就算不行,也不影响现有的治污行动,你们凭什么反对呢? 潜规则这种东西,只有在大家都不吭声的时候才是有效的,一旦被人揭穿了。就谁都不敢承认了。 “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这个方案也列入我们的备选方案。秦先生,请你以最快速度向我们提供1000平方米的超级过滤膜,以供我们进行试验。至于费用嘛……”亨洛克说到这里。把目光转向了弗兰丁。 “全部由我们承担。”弗兰丁说道,“不管是否能够达到要求,我们都会承担全部的材料费用和运输费用。” “谢谢弗兰丁王子的信任。”秦海向弗兰丁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说道,“弗兰丁王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如果我们提供的超级过滤膜无法达到要求,我们分文不取。这事关我们大秦集团的声誉,请弗兰丁王子理解。” “我理解秦先生的意思,我收回刚才的话。不过,我希望秦先生能够接受我的感谢之意,不管这一次的结果如何,我都愿意把秦先生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弗兰丁微笑着说道。 1000平米的过滤膜,也就是几万美元而已,运费更是不值一提。这**钱无论是对于弗兰丁而言,还是对秦海而言,都是九牛一毛,无足挂齿。弗兰丁表示愿意全额承担,是为了感谢秦海的好意,而秦海表示拒绝,则是表明了自己的骨气和底气。 相比之下,那些唧唧歪歪的学者就显得过于猥琐了。为了一己之私,明明可以尝试一下的方案,居然也被他们集体封杀,这分明就是因私废公,哪里还有一**起码的职业良知。 弗兰丁扬言把秦海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其潜台词就是把一屋子专家都不当朋友了。你们瞧不起我,我也不把你们放在眼里,我就愿意结交这个中国来的小年轻,你们能奈我何?一个沙特王子别的没有,钱是从来都不缺的。能够和沙特王子成为朋友,区区几万美元的损失算得了什么呢? 亨洛克听出了弗兰丁话里的敌意,他只能在心里苦笑了。作为政府官员,他可不能像贝斯伯勒等人那样不在乎弗兰丁的态度,要知道,沙特可是法国的大金主,两个国家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得罪了沙特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弗兰丁先生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无论秦先生提供的超级过滤膜是否能够符合我们这一次清理油污的要求,我们都会非常感谢秦先生的好意。就我个人而言,也非常希望能够与秦先生成为最好的朋友。”亨洛克说到这里,向秦海递去了一个微笑的眼神。 “我也非常愿意与弗兰丁王子、亨洛克部长成为朋友。”秦海向二人微微欠了欠身,客气地说道。他是来推销产品的,不是来结仇的,亨洛克愿意向他伸出橄榄枝,他当然不会拒绝接受。 向弗兰丁和秦海打过招呼之后,亨洛克把头转向格默,说道:“除了秦先生之外,格默教授,你能不能和欧洲的几家化工集团联系一下,比如沃伦集团,了解一下他们是否有更好的过滤膜产品。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能够多尝试几种。” 沃伦集团是德国老牌的化工企业,过滤膜也是他们的重要产品之一。格默与沃伦集团还是比较熟悉的,他**了**头,说道:“我会做的,散会之后,我马上和他们联系。” 处理完秦海这段插曲,亨洛克把话头又引回了贝斯特勒先前提出的方案,具体到需要派出多少船只,使用什么样的围栏,用什么吸油材料等等,都需要落实到位。不过,由于先前这一个枝节,专家们的心情都不太好,讨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弗兰丁在一旁看着,心里的邪火越发地旺盛起来了。 什么狗屁专家,一**事情不遂你们的愿,就给本王子脸色看了。你们受雇于法国生态部不假,但亨洛克事先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的专家费都是由本王子来付的,一小时好几百美元,你们就是这样干活的? 因为后续的油污处理还要指望这些专家来指导,弗兰丁也不便直接翻脸,不过在心里已经把这些专家列入了黑名单。因为看不惯这些人,所以他对秦海的感觉就更好了,决定会后一定要和这位中国人多沟通沟通。不管他说的超级过滤膜是不是有效,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 会议终于结束了,关于油污处理,最终形成了一个短期的处理方案。主要的解决思路还是按照贝斯特勒的意见,同时将秦海提出的方案作为一个备选。会议要求秦海在会后马上与国内联系,请国内尽快把超级过滤膜发往法国,同时也要求格默与包括德国沃伦集团在内的几家大型化工企业联络,询问他们是否有可资使用的超级滤膜。如果这种滤膜真的存在,则整个治理方案将进行调整。 散会后,专家和官员们陆陆续续地往外走,在碰到秦海的时候,这些人或者装没看见,或者象征性地**一下头,以显示自己的教养。秦海倒是笑呵呵的,对于众人的脸色视若不见。在他看来,对方越是恼火,就越显得他有能力,这个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等他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之后,别人想无视他也不容易了。 “秦先生,如果你没什么安排的话,王子想请你共进晚餐,你看方便吗?”德雷奇走到秦海的身边,低声地向他说道。 “我觉得非常荣幸。”秦海爽快地回答道。在会场上,他已经感受到了弗兰丁对他的善意,他相信这种善意是真诚的。此外,他对于自己的超级过滤膜也有充足的信心,只要自己能够解决弗兰丁的麻烦,那么弗兰丁就欠下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沙特王子的人情,怎么估价都不为高。 第五百二十章 沃伦集团 沃伦集团的人很快就来到了勒阿弗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在听说一家中国公司声称能够提供超级过滤膜的消息之后,这家老牌化工集团自然就坐不住了。欧洲的事情,还需要一家中国公司来提供技术,这是沃伦集团无法接受的。在传统上,从来都是亚洲的事情自己摆不平,跑到欧洲去求援,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沃伦集团是全球排名前三位的大型化工集团,在五大洲数十个国家建有子公司和生产基地,年产值高达近千亿美元,拥有数以万计的化工技术专利。油污过滤膜是沃伦集团的传统产品之一,在这个领域里,沃伦集团几乎占有全球一半的市场份额。 这样一家一向眼高过**的公司,突然听说有人能够提供比他们更好的产品,而且还声称过滤效率要高出百倍,他们岂能容忍。在接到格默的电话之后,沃伦集团的过滤膜事业部马上派出了两名技术专家,携带着1000平米最好的过滤膜,来到了勒阿弗尔。 “我们很想知道,是哪家公司声称自己能够提供超级过滤膜的?” 沃伦集团的技术专家伯尼斯一到勒阿弗尔,就气势汹汹地向格默的助手威利茨问道。因为这个消息是由格默通知沃伦集团的,所以伯尼斯把格默也当成了敌人。 “是一家中国企业,叫做大秦工业集团。”威利茨答道。 “大秦工业集团?”伯尼斯撇了撇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家企业,格默教授也是业内的知名学者了,怎么会随便相信一家中国企业的说辞?” “其实我们并不是相信它,只是希望能够多一种解决问题的可能性而已。格默教授和贵公司联系,也是因为更信任贵公司的技术实力。如果一家中国公司能够生产出这种超级过滤膜。那么沃伦公司没理由生产不出更好的产品。”威利茨不软不硬地给伯尼斯送上了一个钉子。 “呃……那是自然的,我们在业界是技术最为领先的……”伯尼斯一下子就语塞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来得太莽撞了,如果中国公司真的能够提供出一种超级过滤膜,哪怕效率达不到沃伦公司同类产品的100倍,而只是10倍。甚至几倍,沃伦公司的面子也会非常难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正如威利茨说的,沃伦公司没有理由做不出更好的东西。 “你说的那位中国人在哪里,我们想见见他。”伯尼斯说道。 “好吧,我会和他联系一下。”威利茨说道。 勒阿弗尔并不大,所以找到秦海不是什么难事。威利茨带着伯尼斯以及他的同伴克劳登见到秦海的时候,秦海正与弗兰丁、德雷奇等人站在海边沙滩上商讨着如何冲洗油污的问题。秦海用手比划着,解释(.2.)在海滩的什么位置用超级过滤膜建立起挡水围栏,再用海水对沙滩进行冲刷。 “用强力表面活性剂对油污进行处理后。油污会分解成分子量在300至800之间的大分子颗粒,并失去黏性。用海水冲刷后,这些大分子会与沙粒分离,流入海水中。我们使用过滤膜将海水和大分子颗粒分开,清洁的海水可以流入大海,而有毒的大分子颗粒则会留在过滤膜上。我们只需要每天更换一次过滤膜就足够了。”秦海向弗兰丁说道。 “照这个方案,处理完整个勒阿弗尔海滩需要多少时间?”弗兰丁问道。 “如果有足够多的水泵和铺设过滤膜的工程机械,我估计只需要20天左右时间就可以完成了。”秦海说道。 “太好了。这样我们的赔偿金就能够下降到20分之一,可以节省下几十亿美元。”弗兰丁兴奋地说道。 “抱歉。王子殿下,我认为这位先生描述的场景只是一种想象,在实际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伯尼斯走上前去,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弗兰丁的话。 “你是什么人?”弗兰丁扭头看着伯尼斯,满脸不悦地问道。 “我是沃伦集团过滤膜事业部的高级技术员伯尼斯,这位是我的同事克劳登。我们是来为你们提供过滤膜服务的。”伯尼斯傲慢地说道。 “沃伦集团?”弗兰丁**了**头,他是做石油生意的,不可能不知道沃伦集团这样的大型化工企业。他问道:“你是说,你们能够为这次油污处理提供过滤膜?” 伯尼斯道:“当然,我们是全球最专业的过滤膜制造商。可以生产各种类型的微滤膜、超滤膜、纳滤膜、反渗透膜,满足客户的各种需求。只要你能够想得到的功能,我们都能够实现。” 弗兰丁听伯尼斯说得热闹,不由有些心动,他转头向秦海问道:“秦先生,你对沃伦公司的情况了解吗?” “有所了解。”秦海道,“沃伦集团在过滤膜制造方面有丰富的经验,产品享誉全球。” “嗯哼。”伯尼斯得意地耸了耸肩,表示接受秦海的赞扬。 “不过,就这一次的油污处理工作来说,沃伦集团现有的产品恐怕难以满足我们的需要。”秦海淡淡地补上了一句。 伯尼斯脸色一变:“你是什么意思?我们的产品满足不了要求,难道你的产品就能够满足要求?” “你说对了。”秦海微笑道,“每平方米每天渗透通量在20立方米以上的纳滤膜,你们能够提供吗?” “20立方米?”伯尼斯一愣,旋即冷笑起来:“先生,你是在说梦话吧?纳滤膜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渗透通量,我想你是把微滤和纳滤弄混了吧?” 过滤膜根据孔径的不同,可以分为微滤、超滤、纳滤、反渗透等不同级别,对应的分离物质也越来越小。微滤主要针对粒径大于0.1微米的球粒,比如细菌、酵母等;超滤针对的是分子量大于500的大分子和细小的胶体微粒,例如蛋白质、酶等;纳滤针对的是分子量小于500的小分子物质,包括抗生素、合成药、染料等等;至于反渗透膜,则能够将氯化钠这样的无机盐类物质过滤出来。 过滤膜的孔径越小,水流通过的速度就越慢,沃伦集团生产的纳滤膜每天每平方米的渗水量最高只有0.2立方米,所以当秦海说到20立方米这个数字的时候,伯尼斯的第一反应就是完全不相信。 伯尼斯的这种反应并没有超出秦海的预料,换成任何人,听到一种比自身最高水平还要强出百倍的技术,显然也都是不敢相信的,尤其是伯尼斯的身后是技术实力雄厚的沃伦集团。 “先生,我说的就是纳滤膜,这一**你也非常清楚。我们生产的纳滤膜,被称为超级纳滤膜,因为它能够在保证过滤效果的前提下,把水的渗透通量提高100倍以上。只有这样的过滤膜,才能满足这一次清理油污的需要。”秦海带着自信的口吻说道。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伯尼斯追问道。 秦海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对方,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说道:“先生,你认为这样打听一家同行的核心技术秘密,合适吗?” “我们并没有打算刺探你们的核心技术,我们只是不相信存在这样的过滤膜。我们进行过理论计算,纳滤膜的理论最大渗透通量是2.5立方米,而事实上没有哪家企业能够达到这样的理论数值。至于20立方米的渗透通量,这是违背流体力学原理的,……如果你懂得模型算法的话。”克劳登评论道。 “也许你的模型是对的,不过,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却的确达到了这样的渗透通量。至于其中的原理嘛,我想你会很快从欧洲专利局公示的申请文件上看到的。”秦海笑着说道。 超级过滤膜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在秦海的启发下,由浦江海杰公司开发出来的,秦海岂能不了解其中的技术细节。克劳登所说的计算模型,秦海也看到过,知道他说的理论计算结果是有根据的。关键的问题在于,金塘石化生产的这种超级过滤膜,在结构上做了改进,从而绕开了克劳登说的障碍。 这其中的技术奥妙,说起来也很简单。传统的过滤膜都是平面膜,一平方米就是一平方米,没有什么余地。而秦海提出来的这种超级过滤膜,是把平面膜卷成了管状,同样一平方的截面上,有着无数根细管,每根管子的面积加在一起,就相当于一平方米的几百倍甚至上千倍了。 换句话说,其实所谓的超级过滤膜,就是把几百平米的过滤膜通过结构设计做在一平方米的材料上,其渗透能力当然也就相当于传统平面膜的上百倍了。 过滤膜的厚度一般都不到1微米,即使卷成管状,再叠加起来,也就是一两毫米的厚度,根本不影响使用。这种被称为中空纤维滤膜的材料,是传统滤膜的升级产品,伯尼斯和克劳登没有听说过,也是十分正常的。 这种特殊的结构设计,已经作为海杰公司的发明,向全球几大专利机构提出了专利申请。伯尼斯他们迟早会看到相关的资料,不过,现在秦海可懒得去向他们解释(.2.)这些,他还等着看对方的笑话呢。 “不,我不相信存在这样的滤膜,你们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做了手脚,我要揭穿你们的骗局!”伯尼斯面红耳赤地叫嚣道。 第五百二十一章 同场竞技 对于伯尼斯的叫嚣,秦海只是付之一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事实胜于雄辩,要想打掉这些狂妄的欧洲大企业的傲气,只能用自己的产品来说话,其他各种解释(.2.)都是多余的。 伯尼斯带着不依不饶的精神,接着又去骚扰了亨洛克和贝斯伯勒等人,反复强调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超级过滤膜,所谓超级过滤膜的说法,不过是中国人编出来的一个谎言而已。对此,贝斯伯勒无话可说,亨洛克则是不断地对伯尼斯进行安抚,强调自己一向是相信沃伦集团的,所以会同意试用大秦集团的产品,纯粹是为了满足弗兰丁王子的要求。 伯尼斯的反对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弗兰丁坚定地表示必须要在看过中国的超级过滤膜的表现之后才能确定是否选择,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亨洛克也无法反驳,于是只能等着中国人把超级过滤膜运过来了。 两天后,一辆大卡车载着1000平米大秦集团生产的超级过滤膜来到了勒阿弗尔,同车到来的,还有浦江海杰公司的老总夏扬杰以及总工程师于利鸿。 “老夏,于工,辛苦了。” 秦海迎上前去,与风尘仆仆的夏扬杰和于利鸿握手问候。 “不辛苦,一架专机上就我们几个人,坐得太舒坦了。”于利鸿笑呵呵地答道。 过滤膜是一种不到1微米厚的薄膜,几乎是轻轻吹口气就会破裂。为了提高过滤膜的强度,实践中的作法是在过滤膜的两边各加上一层多孔织物,把过滤膜保护在中间。于利鸿他们带来的过滤膜就是如此,两层织物加起来大约有5毫米左右,像是一块厚实的化纤布料。 1000平米的过滤膜折叠起来之后,只有几立方米大小。完全可以通过普通的航空托运方法进行运输。不过,中国到法国的航班只有京城和浦江两个地方有,金塘是个小地方,根本就没有国际航班,只能先把货物运到浦江,然后再等航班发往法国。这样需要耽误两天的时间。弗兰丁听说此事之后,马上吩咐自己的属下包了一架专机,从金塘直飞巴黎,从而节省下了中途转运的时间。这么大一架飞机只运输几立方米的材料以及夏扬杰、于利鸿等几名中国工程师,实在是奢侈之至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于利鸿以往也有过几次出国的经历,但乘坐专机出国还是第一次,也难怪他会说自己根本不辛苦了。 听说中国的超级过滤膜已经运到,格默马上联系了亨洛克,准备开始测试。伯尼斯作为沃伦集团的代表。也被通知带着沃伦集团的过滤膜前往实验场地,现场比较各家产品的优劣。 对过滤膜的测试方法非常简单,就是使用一个大容器,用过滤膜分隔成上下两部分。污水从上面注入,然后通过过滤膜渗透到下层。如果过滤膜是有效的,那么下层的水质应当能够达到预期的过滤效果。根据每小时过滤的水量,可以评价过滤膜的过滤效率。 一来到实验场地,伯尼斯就有些后悔了。沃伦公司的过滤膜的性能。伯尼斯是非常清楚的,过滤效果自然是无可挑剔。但渗透通量这个指标远远达不到清洗工程的要求。这一场测试,不论结果如何,沃伦公司都不会被选中作为过滤膜的提供商,可以说这是一次对沃伦公司而言毫无价值的比赛。 如果仅仅是无价值,也就罢了。关键的问题是,如果大秦集团的过滤膜果真能够达到他们声称的指标。那么沃伦公司就成了大秦集团的陪衬,而且是以失败者的身份来作为陪衬。这对沃伦公司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可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伯尼斯退出了。如果中国人提供出了超级过滤膜,沃伦公司连参加对比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媒体将会如何评论呢?没有了沃伦公司的对比,中国人的产品再糟糕,也会因为是唯一的产品而受到关注,沃伦公司照样是要丢面子的。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中国产品表现欠佳,沃伦公司的产品稳居上风,让中国人无话可说,同时也让亨洛克、格默、弗兰丁等人死心塌地。可是,看秦海等人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伯尼斯真是对这个结果缺乏信心。 “伯尼斯先生,可以开始了吗?”法国生态部的实验人员走到伯尼斯的身边,对他问道。 伯尼斯收回混乱的思绪,抬眼看去,只见自己带来的过滤膜样品已经安装完毕,可以开始进行过滤试验了。他暗暗叹了口气,**了**头,道:“可以开始了。” 含有化学药剂和油污分解物的海水被注入了测试容器,在水压的作用下,海水开始渗透通过过滤膜,滴滴哒哒地滴落到容器的下层。从旁边望去,过滤膜下面就像是雨天的屋檐一样,大颗大颗的水珠不断产生,又不断掉落下去,在下层蓄积起来。 实验员走上前,用量杯从容器下层舀起了一杯水,然后就在旁边做起了分析测试,一个个结果从实验员的嘴里报出来: “表面活性剂残留,低于0.5……” “油污颗粒,低于0.1……” “盐份,合格……” “……” 伯尼斯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带来的过滤膜经受住了考验,过滤效果完全达到了预期要求,沃伦集团在过滤膜领域的技术优势不是吹的。 “渗透通量,每天每平方米0.22立方米。” 最后一个数据报出来,在一旁观看的亨洛克等人都轻轻地吁了口气,过滤效果是不错,可惜渗透通量太低了,按照这样的过滤速度,几百万吨水要过滤多少时间啊。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贝斯伯勒低声说道,“这也是我认为用过滤膜来过滤废水的方案完全不可行的原因。” “那么,中国人提供的过滤膜,能够有更高的渗透通量吗?”亨洛克问道。 “照他们的说法,应当是能够有的,不过……”贝斯伯勒拖了个长腔,其中的潜台词,就只有大家自己去猜测了。 格默说道:“现在中国的过滤膜已经运到了,是不是能够达到他们声称的性能,试验一下就知道了。让我们过去看看中国过滤膜的试验效果吧。” 几个人离开沃伦公司的实验场地,来到中国过滤膜的实验场地。伯尼斯和克劳登也赶紧跟上,无论如何,他们也得在旁边看看,以免自己的中国同行依靠作弊取胜。 一干人来到实验装置旁边的时候,夏扬杰和于利鸿两个人已经把过滤膜装配好了。于利鸿作为开发这种超级过滤膜的总工程师,虽然对于自己的作品有着充分的信心,在这一刻也难免有些紧张了。他反复地检查着封装的情况,生怕出现一**纰漏。 “这就是中国人生产的过滤膜?恕我直言,这看起来就像沃伦公司20年前的技术水平。”伯尼斯看着大秦集团的过滤膜,冷笑着说道。 同样是用两层织物覆盖着的过滤膜,大秦集团的产品与沃伦集团的产品相比,外观的确是惨不忍睹。沃伦集团的过滤膜表面看起来非常齐整,纤维光滑,隐隐泛着光泽。而大秦集团的过滤膜表面是粗糙不平的,甚至能够看到一些纤维的线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块麻袋片一般。 弗兰丁原本是对秦海还有几分信任的,看过双方的过滤膜之后,他也有些灰心了。沃伦集团毕竟是老牌巨型企业,实力在那放着,大秦集团作为一名新秀,与沃伦公司还是差得很远,从这样一**小小的细节,就能够看出端倪了。 “伯尼斯先生,过滤膜好坏,似乎不取决于表面织物美观与否吧?”秦海没心没肺地笑着,对伯尼斯说道,“表面织物只是为了对过滤膜起保护作用,就算做得再好看,也没有一**作用,你说呢?” 秦海这话,也就是强词夺理了。如果金塘化工集团的工艺水平更高一些,他当然愿意把过滤膜做得更美观。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改进表面处理工艺,于是只能用这种话来掩饰自己的差距了。 伯尼斯当然也知道秦海是在狡辩,可是他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只能耸耸肩膀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那就让大家看看实际的效果吧。” “好吧,现在开始测试。”秦海见于利鸿已经完成了检查,便向实验员发出了指令。 同样的污水注入了实验容器,几乎是在同时,众人耳朵里便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大家都是刚刚从沃伦集团的实验装置那里过来的,已经习惯了污水透过过滤膜时的滴哒声。乍一听到这种流水声,大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过滤膜漏了吧? 只见在过滤膜的下方,过滤后的海水像小型的瀑布一般向下流淌,水幕密密麻麻,显然是通过无数的微孔渗透下来的,根本不是漏水的感觉。 伯尼斯的脸蓦然变白了,按照这样的透水速度,其过滤效率岂止是沃伦公司的百倍! 第五百二十二章 完败 “这么快的过滤速度,这绝不可能是纳滤膜!” 伯尼斯带着几分绝望的心情大声地吼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过滤膜是依靠薄膜上的微孔来实现过滤的,孔径越小,则通过过滤的物质颗粒也越小,同时,在一定的水压之下,水的渗透速度也会相应降低。根据理论计算,纳滤膜的渗透通量最多只能够达到2.5,而且这也仅仅是理论上的极限值,在实践中无法达到的。而大秦集团提供的这块过滤膜,渗透通量最起码也在20以上,这完全就不科学啊! 伯尼斯是搞技术的人,他当然也能够想到,中国人很可能是掌握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过滤原理,从而能够在兼顾过滤效果的条件下,大幅度地提高过滤效率。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只能先给对方泼上一些脏水,然后寄希望于对手出现一些失误,再以这些失误来全盘地否定对手的产品。 实验员并没有受到伯尼斯的影响,看到过滤膜已经开始工作,他们便按部就班地进行取样,检验过滤后的水质。 “表面活性剂,1.3……” “油污颗粒,0.4……” “盐份,合格……” 一个个结果陆续地报出来,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沉默,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伯尼斯,眼睛里露出了一些难以言状的情绪。 大秦集团的过滤膜,在过滤质量方面,的确比沃伦集团稍逊一筹,但仍然处于合格的范围之内。以大海的自净能力而言,废水中一些化学物质残余物的浓度提高百万分之几,根本就不至于带来什么生态后果。而大秦集团的过滤膜过滤效率是沃伦集团的上百倍。这是至关重要的。 “先生们,大家对于这个测试结果是怎么看的。”亨洛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是生态部长,是整个清污项目的负责人,最终的决策是要由他来做的。其实在看过这场测试之后,他已经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了。但他还是要先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以免沃伦集团方面对他有什么非议。 “我觉得中国提供的超级过滤膜非常完美。”弗兰丁抢先说道。对于这样一个测试结果,他是除大秦集团这边的几位之外最为高兴的,这不单是因为大秦集团的过滤膜解决了油污清理的难题,还因为他们让骄傲的欧洲人狠狠地栽了一个跟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作为一名中东富豪,弗兰丁能够感受得到欧洲人对他的各种不屑,这一回终于能够借中国人之手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了。 “如果超级过滤膜的各项性能能够保持稳定,我认为对于这次清理油污会有很大的帮助。”格默用一种较为保守的说法,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贝斯伯勒转头向秦海问道:“秦先生。请问你们的超级过滤膜使用寿命有多长?” “如果是处理普通的油污,大概是五天左右吧。”夏扬杰替秦海回答上了这个问题。 “才五天?”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克劳登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得意地喊了起来,“我们的过滤膜使用寿命是8至12周。” “这不奇怪。”秦海扫了克劳登一眼,淡淡地说道。 “什么不奇怪?”克劳登不解地反问了一句,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可不是不奇怪吗。人家的过滤膜过滤效率是你的100倍,使用寿命虽然短一些。但过滤的污水数量可是远远多于你的。过滤膜的报废往往不是因为破损,而是因为过滤后残渣附着在过滤膜的表面,使过滤膜失去过滤能力,而残渣的数量显然是与过滤的污水数量直接相关的。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的过滤膜单价是多少?”贝斯伯勒用尽量平静的口吻问道。他也知道大局已定。自己先前对秦海的种种不屑,在实验结果面前都成了笑柄,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淡化这件事,维持一个“公正”的专家形象。 “这种过滤膜的销售价格是每平米70美元。如果采购数量超过10万平米,可以降低到60美元。”夏扬杰回答道。 “沃伦集团的过滤膜是什么价格?”贝斯伯勒又把头转向伯尼斯,问道。 “每平米20美元。”伯尼斯用沮丧的语调回答道,考虑到两种过滤膜能够处理的污水数量上的差异,沃伦公司20美元每平米的价格,与大秦集团70美元每平米的价格相比,完全没有优势。 过滤效率不行,耐用性不行,价格没有竞争力,在这场比试之中,沃伦集团可以说是完败了。 早知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到勒阿弗尔来呢?伯尼斯的心里不停地自责着。想到向他们通报这个消息的人是格默,伯尼斯不禁对格默产生了几分怨恨之意,不过,细细想来,人家格默也并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出面,而只是告诉他们有这样一件事。分明是沃伦集团低估了中国人的技术水平,才千里迢迢地跑到勒阿弗尔来等着别人打脸。 贝斯伯勒把亨洛克以及其他几名专家拉到一旁,窃窃私语了一番,亨洛克再次出现在秦海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显得非常和蔼了。 “秦先生,我以法国生态部的名义,正式向贵公司提出合作意向。我们希望贵公司能够在未来一个月内向我们提供20万平米的超级过滤膜,用于海滩和海上的油污处理,不知贵公司能否提供出这些产品。”亨洛克说道。 “可是,我们会马上组织生产,保证不影响你们的清理油污工作。”秦海郑重地回答道。 “好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亨洛克向秦海伸出手去,说道。 秦海笑着握住了亨洛克的手,应道:“合作愉快!” 贝斯伯勒也凑上前来,笑呵呵地说道:“秦先生,你们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你们生产的这种令人惊奇的超级过滤膜,将彻底改变海上油污处理的模式。我希望你们能够扩大过滤膜的生产规模,因为全世界会有很多地方等着使用你们的产品的。” “谢谢贝斯伯勒先生的夸奖,希望贝斯伯勒先生能够替我们多做一些宣传,让我们的产品能够更好地为保护世界环境服务。”秦海对贝斯伯勒客气地说道,似乎全然忘记了此前二人曾经有过的龃龉。 一桩交易就这样在和睦的气氛中敲定下来了,亨洛克、弗兰丁、贝斯伯勒等人都围着秦海,轻松愉快地交谈着。他们与秦海其实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冲突,秦海的产品能够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自然也就接受了这个年轻得让人羡慕的中国人。 至于伯尼斯和克劳登二人,在这种场合中已经呆不住了,他们黑着脸,悄然地离开了实验场地。 当天晚上,弗兰丁再次举办了盛大的酒宴,款待所有参加油污清理工作的官员和专家,其中的主宾自然就是秦海等几名中国人了。在宴会上,弗兰丁除了一开始向众人敬过一轮酒之后,余下的时间一直都与秦海站在一起,两个人用英语进行着交谈,谈笑风生。 “秦先生,你挽救了我的公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弗兰丁不知是第几次这样对秦海说道。 “弗兰丁王子,你太客气了,我们的产品能够为王子解决一些困难,是我们的荣幸。”秦海微笑着说道。 弗兰丁拍着秦海的肩膀说:“不不不,秦先生,你不知道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如果没有你们的超级过滤膜,我恐怕就要破产了。秦先生,作为朋友,我愿意能够做一些事情来报答你的帮助,你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事情吗?” “好像……没有什么吧?”秦海为难地说道。人家一个王子,哭着喊着非要做**事情来报答自己,自己却想不出有什么需要对方帮忙的事情,这似乎也有**不给面子的意思哦。 弗兰丁显然也是有些下不来台了,他说道:“难道你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嗯……让我想想吧。”秦海端着酒杯,开始凝神思考起来,“王子殿下,我们生产的过滤膜除了进行化学污水的处理之外,还可以用于海水淡化,不知道贵国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海水淡化?这对于我们太重要了!”弗兰丁兴奋地说道,“你知道,沙特是一个缺水的国家,海水淡化对于我们来说具有战略意义。我们目前的海水淡化工厂都是由欧洲企业承建的,如果你们能够提供出不亚于欧洲的海水淡化技术,我可以促成政府与你们在这个领域进行合作。” “我们的技术完全不亚于欧洲人,正如我们今天已经看到的那样,我们在某些方面是比欧洲人更强的。”秦海自信地说道。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我处理完漏油事故之后,马上就返回国内,去联系这件事情,我期待在利雅得与你再次相见。”弗兰丁说道。 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交谈的夏扬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于利鸿小声说道:“我真是服气了,就这么一会工夫,秦总又谈成了一笔大业务。如果能够把沙特的海水淡化项目拿过来,至少是十几亿美元的大工程啊。” “哈哈,我早就服气了,跟着秦总,咱们永远也不用担心闲着的。”于利鸿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向夏扬杰说道。 第五百二十三章 市政供水公司的采购员 在经过一番认真的评估之后,勒阿弗尔海滨漏油事故的处理方案进行了全面的调整,大秦集团的超级过滤膜被同时应用于海上和海滩的油污分解物过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由于过滤膜能够将有毒化学物质从废水中过滤出来,因此用于分解油污的化学药剂也就有了更多的选择,一些分解能力更强但具有一定毒性的化学药剂得以采用,从而全面提高了油污处理的效率。 在处理油污的这些日子里,秦海、夏扬杰和于利鸿等人都留在法国,以便随时解决过滤膜使用中可能出现的问题。按道理说,秦海作为一名高层管理者,在与法国生态部签完合作协议之后,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完全可以打道回府。不过,鉴于这一次参与油污处理工作对于大秦集团意义重大,秦海还是决定在法国多呆几天,顺便给大秦集团做一做广告。 在秦海的授意下,负责集团海外市场运作的陈鸿程紧急联络了欧洲的几家主要媒体,用无数的花言巧语加上咔咔响的英镑、法郎等说服这些媒体派出记者前往勒阿弗尔,对亨洛克、弗兰丁以及秦海等人进行了采访。勒阿弗尔漏油事件本来就是一个热**话题,现在再加上神秘的中国企业的介入,又使这个话题里多了不少花絮。 《中国超级过滤膜扬威勒阿弗尔海滨》,这样一个眩目的标题迅速地出现在了几家欧洲主要报纸上,电视媒体随后跟进,向全欧洲的观众展示了超级过滤膜的工作状况,同时也把秦海的形象推到众人的眼前。 “作为一家以造福全人类为己任的中国企业,我们一直致力于开发各种新技术、新产品。日前,当欧洲某家全球市场占有率超过一半的大企业对油污废水过滤一筹莫展之际。我们利用我们新近开发的超级过滤膜为法国生态部解决了燃眉之急……” 面对着bb的摄像机,秦海带着一脸挽救世界和平的严肃神情,用流利的英语介绍着本次事件的始末。 “秦先生,你说的全球市场占有率超过一半的大企业,是指德国的沃伦集团吗?”bb的美女记者闪着漂亮的蓝眼睛,向秦海求证道。 秦海断然地摇着头道:“对不起。记者小姐,我不能透露这家企业的名字,因为在公众面前对同行的能力作出消极评价是一种有悖公平竞争原则的行为,作为一家负责任企业的管理者,我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对你的职业操守表示无比的尊重。”美女记者微笑着赞道,没有人注意到她拿着话筒的手上有一个中指悄悄地向着秦海竖了起来。 在过滤膜领域占有全球一半以上的市场,这样的企业除了沃伦集团还能有谁?可是只要秦海不直接指名道姓,他就不用承担贬低竞争对手的恶名。美女记者不知道中国有一个叫作“指桑骂槐”的成语,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秦海的节操给出差评。 好吧。反正沃伦集团也不是英国企业,德国和英国在许多地方也是互相拆台的,能够有一个机会贬损一下德国企业,bb也是乐见其成的。 关于大秦集团的这些宣传在欧洲的化工领域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其中最为恼火的,自然就是沃伦集团本身了,据说集团董事长在看过几家媒体的报道之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砸了一个杯子,然后把过滤膜事业部的负责人叫过去训了半个小时之久。勒令其必须在半年时间内推出足以秒杀大秦集团的产品,以挽回沃伦集团的面子。负责人回到自己的事业部。自然只能拿伯尼斯和克劳登二位来出气,这两位仁兄苦哈哈地跑到勒阿弗尔去送脸下乡,回来还得接受老板的狂怒,真算是倒霉催的了。 至于沃伦集团之外的那些企业,对于这个事件则是喜忧参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喜的地方在于看到高高在上的沃伦集团吃了瘪,给大家出了口气;忧的则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国企业突然冒出来。而且把一只脚跨进了欧洲市场,这对于大家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好的消息。 从同行的角度来说,竞争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尤其是中国企业。跑到欧洲来抢饭吃,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但对于下游的用户来说,多一种选择就意味着多了一些讨价还价的余地,中国产品一向以价格低廉而著称,这也让大家充满了期待。 以往大家不接受中国产品,主要是因为中国产品性能和质量都远不及欧洲产品,即便价格便宜也无人问津。但这一回情况不同了,大秦集团的产品把沃伦集团都比下去了,这样重要的一次油污清理工作都在使用中国产品,大家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过滤膜在工业中有着广泛的应用,从工业废水的处理,到市政自来水净化,还有食品、化工等行业的液体分离,都要用到各种各样的过滤膜。大秦集团一炮打响,引来了无数下游厂家的注目,秦海等人在勒阿弗尔的临时住处,一下子就变得门庭若市,让亨洛克、弗兰丁等人都感到了无语。 “秦先生,我突然觉得这一次我亏本了,20万平米超级过滤膜,我花了整整1200万美元,如果我早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也许我应当把价格再往下压一压的。”弗兰丁叹着气对秦海说道。 “弗兰丁王子,你这种行为在中国就叫作过河拆桥,这是一种非常不道德的行为。”秦海笑着调侃道。 弗兰丁道:“秦先生,难道我不才是那座桥吗?这几天时间,你们至少做成了50桩生意,而这都是建立在我们使用了你们大秦集团的超级过滤膜这条新闻基础上的。可以这样说,你们利用我做了广告。” 秦海把手一摊,说道:“王子殿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完全可以拒绝使用我们的过滤膜,我会把1200万美元退还给你的。” “然后我就要向法国生态部支付至少120亿美元的生态赔偿金!”弗兰丁没好气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拒绝你们的超级过滤膜。” 秦海笑道:“这就对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不要说什么谁利用谁的问题。再说,我们大秦集团发展了,对于弗兰丁王子也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弗兰丁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是一家专业的材料集团,其中高分子材料的部分主要原料都是石油。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沙特原油的重要用户。弗兰丁王子不喜欢像我们这样有信用而且关系密切的用户吗?”秦海说道。 “中国本身是产油国,对于中东石油的需求量并不大。”弗兰丁说道,“我们也一直希望能够开拓中国市场,可惜你们并没有向我们开放这个市场。” 秦海道:“你说的是过去的事情,中国即将迎来一个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石油需求将会比现在增加数倍,对于中东石油的需求必然会有大幅度的增长。弗兰丁王子愿意在原油出口方面与我们进行合作吗?” “非常愿意。”弗兰丁笑了,他伸出手与秦海相握,说道:“我非常希望能够与秦先生建立起更广泛的合作关系。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原油,而你们则可以帮助我们建设海水淡化工厂,以及其他的一些水处理工程。” “合作愉快!”秦海乐呵呵地说道。 在那个年代里,中国是一个外汇短缺的国家,不得不依靠出口各种资源性产品来换取外汇,石油也是重要的出口物资之一,进口石油根本就没有提上国家的议事日程。不过秦海知道,几年之后。中国的轻纺工业品出口就将大幅增长,对外贸易将从逆差变成顺差。届时国家将开始减少资源出口,增加资源进口,直至成为一个每年进口石油超过3亿吨、铁矿石超过6亿吨的庞大的“吸金怪兽”。 就大秦集团而言,这种依靠进口资源发展的思路还要超前得多,从七八年前进口煤炭和铁矿石开始,就已经走上了用工业品换取资源性产品的道路了。这一次偶遇弗兰丁王子。秦海更是起了进口原油的念头,只等着把勒阿弗尔的事情办完,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两个人就未来的原油进口合作问题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意见,弗兰丁便起身告辞了,他原本也只是来串串门的。因为秦海还要忙着接待客户,而弗兰丁也要去清理油污的现场看看工作的情况。 秦海把弗兰丁送出自己的临时会客室,迎面走来了于利鸿,他的身边还带着两名蓝眼睛、高鼻子的西方人。弗兰丁知道这肯定又是来找秦海谈合作事宜的客商,也就不再耽误秦海的时间,摆摆手,带着自己的属下离开了。秦海看着弗兰丁走出几步,这才扭头向于利鸿笑着问道:“这是哪里的客人?” “他们是从美国来的,是纽约市政供水公司的工程师,他们想和我们洽谈一下超级反渗透膜的事情。”于利鸿喜滋滋地介绍道。 “好啊,欢迎欢迎。”秦海把头转向两位美国客人,伸出手去与对方握手,于利鸿则在一旁向美国客人做着介绍。 “很高兴见到秦先生,我叫菲特斯,是纽约市政供水公司的,这位是我的同事,塞茨勒……”领头的一位美国人向秦海躬身说道。 “塞茨勒?”秦海看了一眼旁边那位美国人,隐约觉得对方的面容和名字都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打过交道。他没有多说什么,与两个人握了握手之后,便招呼着二人走进了会客室。 “我们是一家自来水生产企业,承担着为居民提供洁净自来水的职责。在以往,我们的生产流程是用微滤膜对外来水源进行初级过滤,然后再用加氯方法消除水体中的微生物。我们也尝试过使用反渗透膜来进行水体过滤,但因为过滤效率的问题,这种方法无法满足我们的需要。 前两天,我们了解到贵公司生产的超级纳滤膜能够达到每天每平米20立方米的渗透通量,极大地提高了过滤效率。我们想知道,贵公司是否同样能够生产高效率的反渗透膜。只要能够达到10立方米以上的渗透通量,就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了。” 菲特斯简单地向秦海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用过滤膜进行自来水处理,是一种新兴的工艺。要使自来水达到饮用标准,必须使用比纳滤膜孔径更小的反渗透膜,以便过滤掉水体中的无机矿物质。传统的反渗透膜渗透通量过低,无法在短时间内过滤出足够的水量。这就限制了这种技术的应用。菲特斯等人从大秦集团的超级过滤膜中看到了希望,所以专程跑来与秦海洽谈。 “我们生产的反渗透膜的确能够达到10立方米以上的渗透通量。”秦海说道,“不过,反渗透膜的价格目前还比较高,在自来水处理中应用,恐怕有些不太经济,这一**你们是否考虑过?” 关于这个问题,秦海的确让夏扬杰他们进行过测算,测算的结果显示。用反渗透膜来过滤城市自来水,远不及传统的石英砂过滤池更经济。对于沙特这样既有钱、又严重缺乏淡水的国家,用反渗透膜来进行海水淡化,倒是可行。但美国并不缺乏淡水,纽约更是有大河经过的城市,使用反渗透膜技术进行自来水净化,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于利鸿坐在一旁,听着秦海给对方讲这些道理。不禁有些暗自惋惜。人家美国人愿意花这个冤枉钱,秦总有什么必要去阻拦呢?经济与不经济。人家自己会算,也许人家就是要这个“派”,你管得着吗? 秦海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但他觉得,依靠对方的一时糊涂(.2.)来做生意,是不可能长久的。合作讲的是双赢,只能双赢才能达到稳定。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希望对方使用大秦集团的超滤膜或者纳滤膜,最后再用化学方法来进行无机物的处理,这样的生产工艺更为经济合理。 听到秦海的话。菲特斯愕了一下,把头转向身边的塞茨勒。塞茨勒皱了皱眉头,说道:“秦先生,这个问题你们不必担心,只要你们的反渗透膜能够达到我们要求的渗透通量,价格方面稍高一些,我们也是能够接受的。” “其实,以你们的水源水质标准,使用纳滤膜来进行水体净化就足够了,使用反渗透膜的必要性不大。”秦海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们希望能够为市民提供更高质量的自来水,要达到直接饮用的标准。”塞茨勒说道。 对方说到这个程度,秦海也无法再说什么了,他****头道:“那好吧,你们打算采购多少反渗透膜?” 塞茨勒拿出一张纸,用笔在纸上写了个算式,然后说道:“如果渗透通量能够达到10立方米,那么我们总共需要使用2万平方米的过滤膜,第一期提供1万平方米,余下的作为第二期提供。” “2万平方米?”秦海皱了皱眉,“你们一天的供水量是多少?” 也难怪秦海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因为夏扬杰、于利鸿他们曾经对京城、浦江这样的城市进行过测算,得出的结论是要满足一个城市的用水,过滤设备中的反渗透膜使用量至少在10万平方米以上。美国人的人均用水量远在中国人之上,而纽约也是一个将近1000万人口的大城市,2万平方米的反渗透膜哪里够用? “……” 菲特斯与塞茨勒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竟然无语了。 “纽约有几家供水公司?”于利鸿也插话了,他有些怀疑对方的公司只是为纽约的一部分城区提供自来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2万平米也就能够解释(.2.)了。 “好像……”塞茨勒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看到对方这样支吾,秦海顿时警觉起来了。对方既然是来谈反渗透膜采购问题的,对于本公司的日供水量以及全城有几家供水公司这样的问题,绝不可能一无所知。供水公司又不是房地产开发商,一个城市能够有三四家也就了不起了,两位工程师怎么可能连这个都回答不上来? 难道他们并不是所谓供水公司的? 秦海念头一动,再看着塞茨勒的神情,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场景。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塞茨勒,那是在美国陆军器材司令部的会客室里。这位塞茨勒仁兄压根就不是什么纽约市政供水公司的工程师,他是美国陆军器材司令部的工作人员,秦海去美国推销防弹衣的时候,与此君是打过交道的。 再结合塞茨勒提出来的采购数量以及他支支吾吾的表情,秦海笑了,他们哪里是在为市场供水采购过滤膜,这分明就是一桩军方采购案,难怪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价格的高低。 p:算是两章并成一章发吧。3月份诸事缠身,更新太渣了,大家多担待吧。 第五百二十四章 出口禁令 反渗透膜这种东西,用来做市政供水的过滤装置,实在是太奢侈了,也完全没有必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2+3**.但如果用在军事领域,就合情合理了。军舰在大洋上巡弋,淡水补给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传统上的海水净化技术成本大、效率低,如果换成大秦集团生产的这种超级过滤膜,事情就会变得十分简单。陆军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遇到饮用水过滤的问题,超级过滤膜同样可以大显身手。 在媒体上看到有关超级过滤膜的报道之后,美方的人员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们希望能够利用这种超级过滤膜来改进军队里的净水装备。菲特斯和塞茨勒二人,就是前来与秦海洽谈采购超级过滤膜事宜的人员。为了避免军方的身份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便伪称自己是供水公司的人员,谁料想由于功课准备不足,一张嘴就露了馅了。 既然已经识破了塞茨勒的身份,秦海自然要把这一层关系挑破。对方藏头缩尾,自然是有所顾忌,而这种顾忌对于秦海这边来说,就能够成为讨价还价的条件了。 “塞茨勒先生,你是什么时候退役的,以你在军队里的职位,不应当会在市政供水公司这样的小部门里屈就吧?”秦海笑呵呵地发话了。 “呃……”塞茨勒一下子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看了秦海半天,终于认出了对方是与自己打过交道的人。也难怪,在美国人眼里,中国人的长相都是差不多的,正如秦海也觉得美国人的长相都差不多一样。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认出你来,我想想。你不是启林公司的人吗,你与大秦集团是什么关系?”塞茨勒问道。他说的启林公司是70**所外挂的公司,与美方的防弹衣交易就是以启林公司的名义做的。 秦海笑道:“启林公司只是我们的一个合作伙伴而已,我所在的公司是中国大秦工业集团,是专门从事材料工业的。你们感兴趣的超级过滤膜就是我们公司的产品,我们目前还没有授权其他公司代理这种产品。” “原来是这样。”塞茨勒应了一声。随即便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自己的军方身份被对方识别出来,再去撒什么纽约市政供水公司的谎,就未免有些小瞧对方的智商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依然微微地笑着,指了指菲特斯,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菲特斯先生也是代表美方的吧?塞茨勒先生是陆军器材部门的,菲特斯先生莫非是海军器材部门的?” “我不得不承认,中国人真是太聪明了。”菲特斯耸了耸肩膀,自嘲地说道。秦海凭着自己的想象瞎猜了一句。不料却真的猜中了。 “这么说,你们二位准备采购的超级过滤膜,是用于军事用途的?”秦海收起了笑容,沉下脸问道。 菲特斯和塞茨勒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已经瞒不过对方了,于是同时**了**头,表示了承认。 秦海把手一摊,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恐怕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你们应当知道,这种超级反渗透膜。是受到中国政府的出口禁令限制的,未经中方的许可,不得出售给外国的军事机构。” 听到秦海这句话,于利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了,他是超级过滤膜的开发者,前一段时间也一直都在金塘化工材料公司那边指导生产。这个所谓的出口禁令,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秦海这句话,等于把与对方谈判的大门给关死了,这是不打算做这笔生意的意思啊。要知道,2万平米的超级反渗透膜。足足好几百万美元的业务,秦海犯了什么别扭,居然会一把就推掉了。 心里是这样想,于利鸿可不敢随便出来纠正秦海的说法。他只能偷偷地向秦海使着眼色,想提醒秦海认真想想这件事。谁想到,秦海根本就不往他这个方向看,只是一本正经地面对着两个美国人,脸上一**通融的余地都看不到。 “中国政府的出口禁令?”菲特斯也被秦海的话给弄懵了,他从来没有与中国人有过业务往来,也就没有研究过中国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出口限制,看秦海言之凿凿的样子,想必这样的禁令是的确存在的。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他和塞茨勒两个人这一趟就白跑了?最关键的是,海军方面还等着引进这种超级过滤膜呢。 塞茨勒在一时间也有些失神,但他是与秦海打过交道的人,所以遇到事情会多想一些。他回味了一下秦海的话,果然从中找出了一**破绽,于是试探着问道:“秦先生,你说的是‘未经军方许可’,那么我们怎么样才能得到这样的许可呢?” 秦海心中暗笑,他留下这样一个口子,就是为了让对方钻进去的,万一对方太笨,一时听不出话中有话,他还打算再**拨对方一下。现在看来,对方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这样倒省得自己欲盖弥彰地去解释(.2.)了。 “军方的许可……这个事情比较麻烦。”秦海把眉头皱得像座山一样,“我们是纯民间的企业,从来不与军方打交道的,你们应当知道的,西方国家,包括你们美国,对于与中方有业务往来的民间公司一向都是有歧视政策的。我们作为一家面向国际市场的企业,实在不愿意因为与军方有联系而影响了国际市场业务。” “不不不,秦先生,我想你对美国政府的政策有一些误解。”塞茨勒赶紧说道,“美国政府的确曾经制裁过一些与……特定国家的军方有关系的企业,但并非所有这类企业都会受到制裁。尤其是,如果这些企业能够得到美方的认可,那么无论它们是否参与过一些敏感项目的生产,美国政府都会对它们采取宽容态度的。” 说到这里,他向秦海递去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懂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为美方提供超级过滤膜,那么美方会把我们集团列入得到认可的名单,从而使我们不会受到美国政府的制裁,是这样吗?”秦海问道。 “是这样的,我可以保证。”菲特斯也听出了其中的奥妙,赶紧表态道。 “我们会向我们的海外装备供应商提供一份证明,凭这个证明,你们将不会受到各种制裁法令的影响。”塞茨勒说道。 “是这样?”秦海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早知如此,那我们就应该早**和美方开展合作了。” 菲特斯道:“现在也不晚啊,我们这一次采购就属于军事采购。” “现在还是有**晚。”秦海道,“没有中方的许可,我们不能答应你们的采购要求。要不,你们再等一段时间,等我回国之后,找找关系,与军方联系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然后再答应你们,你们觉得如何?” “这……”菲特斯无语了。 塞茨勒却微笑着说道:“秦先生,你刚才说过,你们集团与启林公司是合作关系,而启林公司是与中方有着密切联系的。你是不是可以通过启林公司联系一下军方的人员,争取能够得到他们的许可呢?” 在塞茨勒看来,秦海这样推三推四,不过是惺惺作态而已。自从他想起秦海是当初去美国推销过防弹衣的人员之后,他就知道大秦集团与中方绝对不会是没有关系的。启林公司的那位梁经理,明显就是军方的现役人员,秦海与梁经理一道前往美国去推销防弹衣,而且在谈判中还隐隐有些做主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没有军方背景? 甚至于所谓出口禁令,塞茨勒都怀疑是秦海自己杜撰出来的,其目的自然是拿这个当理由,要和他们谈谈条件。他并不在乎与秦海做一些利益交换,因为超级过滤膜这种东西,对于军方来说太重要了,为此作出一些让步也并非不可。 “启林公司?”秦海像是刚刚想起这件事一样,他拍了拍脑袋,带着歉意地笑道:“如果不是塞茨勒先生提醒,我还真忘了这件事情呢。这样吧,我找找有没有他们的电话,托他们帮忙和军方的人联系一下。两位还请在法国再逗留两天,等我请示过之后,再与你们联系,你们看如何?” “好吧,我们会等待你的消息的。”塞茨勒说道。 送走两个美国人,回到屋里时,于利鸿大惑不解地对秦海问道:“秦总,你刚才说的什么出口禁令,我怎么没听说过?难道你是因为听说他们是美方,所以不想和他们做这笔生意?” “谁说我不想做这笔生意?”秦海笑道,“美方就是人傻钱多,和他们做生意是最有意思不过的事情了,这样的生意多多益善啊。” “那你还说什么要请示,咱们需要向谁请示吗?”于利鸿问道。 秦海道:“当然要请示,碰到这样一个敲竹杠的机会,如果不狠狠地敲一敲,岂不是可惜了?对了,老于,你有什么想向美军要的东西没有,说出来,我把这当成一个条件,和他们谈谈。” 第五百二十五章 加密电话 于利鸿当然不会有什么条件要和美方谈了,秦海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国内拨了一个越洋长途,直接拨到了冀明初的办公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秦海是因为98号钢材的事情而认识冀明初的,在秦海介入海军33所的工作之后,98号钢材的研发进展顺利,已经取得了一些阶段性的成果,冀明初对此十分满意。在过去一段时间,冀明初经常会让秘书通知秦海到他办公室去坐一坐,与秦海聊聊装备建设方面的事情。秦海的博学深得冀明初的欣赏,两个人的忘年之交日益深厚,已经到了可以随便谈一些事情的程度了。 这一次,涉及到与美方打交道的事情,秦海自然要向冀明初请示一下,听听老将军有什么意见。毕竟与外军打交道是比较敏感的事情,如果事先不和中方打个招呼,恐怕是会招来一些麻烦的。 “冀老,有这样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秦海简明扼要地把美方与自己联系的事情向冀明初做了一个介绍,最后说道:“您看,我们能不能向他们提供这种超级过滤膜,还有,如果要向他们提供,需要他们做出什么对等的回报?” “你现在是在法国?”冀明初问道。 “是的,我还在勒阿弗尔。”秦海说道。 “把你在勒阿弗尔的住址告诉我。”冀明初说道。 “住址?”秦海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既然冀明初这样要求,他也就把宾馆名称和房间号报了一遍。在他讲话的时候,可以听到电话那头有另外一个人在小声复述着,估计是冀明初的秘书,因为这边的宾馆名字是用英语拼写的。老将军自己肯定记不下来。 “好,你先去忙别的事情,晚上再给我打电话。”冀明初记完地址之后,对秦海吩咐道。没等秦海再问什么,那边就已经先把电话挂断了。 晚上?秦海有些纳闷,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老将军现在有别的事情,没法与他详谈,所以才会约他晚上再通电话。可是,晚上是指什么时间呢?还有,晚上通电话与他在勒阿弗尔的住址有什么关系呢,老将军总不可能亲自跑过来找他吧? 秦海的疑惑在下午就得到了解答,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一辆越野车风尘仆仆地从巴黎赶到勒阿弗尔,停在秦海所住的宾馆门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两名中国人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个铝合金的箱子,径直来到了秦海的房间。 “请问,是秦海同志吗?”敲开门之后,领头的一位向秦海问道。说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给人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我是。”秦海道,“请问,你们是?” “我叫张涛。这是穆政,我们是中国驻法国大使馆的。奉冀老的命令来给你装电话。”领头那人说道。 “装电话?”秦海错愕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了。 难怪冀明初让他晚上再给自己打电话,原来并不是因为冀明初有什么事情,而是秦海这种打电话的方式并不合适。涉及到军方的事情,冀明初是没法在这种普通电话中与秦海商量的,这两位使馆人员带来的。显然是具有加密功能的电话机。 果然,两个人走进门来,二话不说就把宾馆房间里原来的电话拆掉了,换上了一台他们带来的电话,这台电话表面看起来平常无奇。甚至比一般的电话还显得简陋。不过,张涛非常明确地告诉秦海,这台电话能够将音频信号进行加密处理,任何人都无法进行窃听。 “有这么严重吗?”秦海笑着说道,“我并不会涉及到什么非常机密的事情。” “这个我不了解,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来给你提供加密电话服务。”张涛一脸酷酷的样子说道。 两个人不但给秦海送来了加密电话,还拿着一套不知什么设备在秦海的房间里里外外探测了一通,显然是在检查房间里有没有监控、窃听的装置。全部检查完毕之后,张涛向秦海**了**头道:“秦海同志,现在你可以使用这部电话了,我们会在房间外面守候。” “好吧,谢谢你们。”秦海说道,对方既然这样重视,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张涛和穆政两个人退出了秦海的房间,正如他们自己说的那样,他们并没有走开,而是找了两张椅子,如门神一般守在秦海的门外,偶尔有住在宾馆里的其他人从走廊里走过时,两个人都会警觉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方走远为止。 秦海关上房门,拿起加密电话,再次拨通了冀明初的号码。冀明初拿起电话之后,未曾开口,先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样,小秦,是不是觉得有些小题大作啊?” “冀老,我检讨,是我安全保密意识不够。”秦海赶紧承认错误。 冀明初道:“这不奇怪,你一直在地方上工作,不了解情报斗争的严重性。虽然你谈的只是一种超级过滤膜的事情,但由小见大,其中还是会涉及到许多国防安全方面的信息的,所以需要小心谨慎。” “我明白了。”秦海说道。 “好吧,你现在可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一说了。”冀明初说道。 这一回,秦海的介绍便详细了许多,冀明初一边听,一边询问,不但问到了塞茨勒等人的身份问题,还对超级过滤膜的性能等进行了认真的了解。 “这种超级过滤膜,在军事领域有非常重要的应用。”冀明初听完之后,说道,“拥有这种超级过滤膜,能够提高军舰在海上的续航能力,也能够增强军队的野外生存能力。这种过滤膜不仅对于美军是有用的,对于我军的现代化建设也有很大的意义。” “我们忽略了这个问题,没有及时把这项技术介绍给军方。”秦海带着歉意说道,这其实的确是他的一个疏忽,在开发出超级过滤膜之后,他一直都在琢磨民用领域,没有考虑到军方的需求。 冀明初用略带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小秦,这种事情,下不为例。以后你们大秦集团不管搞出什么新科技,都要到科工委那里去备个案。你们想不出有什么作用的东西,也许在部队看来就是宝贝。就像你们这种超级过滤膜,弄到最后,是墙里开花墙外香,反而是外军先注意到了它的用处。” 秦海只能继续认错了:“是啊,这的确是我们的过错,以后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冀明初倒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毕竟秦海不是军方的人,没有义务把所有的技术都向军方交代。秦海能够在这个时候想到向他汇报一下,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相比其他民营企业,算是态度非常积极的。 他岔开刚才的话题,说道:“小秦,上午听你说完这件事情之后,我专门交代后勤部的同志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还和你们的金塘化工材料公司也取得了联系,拿到了具体的技术资料。后勤部对资料进行了全面分析之后认为,这种超级过滤膜具有很重要的战略价值,美方对此应当是志在必得的。” “那么,我们能不能把这种产品提供给他们呢?”秦海问道。 “如果你们不向他们提供这种产品,以美国的技术,能不能仿造出来?”冀明初问道。 秦海道:“我们使用的技术其实并不高深,只是把平面过滤膜转化为中空纤维而已,要说有什么技术难**,也就是中空纤维的制备方面,我们有一些独到之处,但也不是不能模仿的。我们已经就这种技术申请了专利,主要的技术细节都是公开的,美国方面如果想仿造,没有太大的难度。”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卖给他们,他们自己也能造得出来?”冀明初问道。 “是的。模仿我们的技术,属于专利侵权。不过如果是军方使用,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在意侵权与否的。”秦海说道。 冀明初道:“这也是后勤部方面得出的结论,我们认为,与其徒劳地对美方进行封锁,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产品卖给他们,然后用这些技术换取一些我们感兴趣的技术,这样对我们来说,是更为有利的。” “您的想法也正是我的想法。”秦海说道,“我给您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了解咱们军方有一些什么想要换到的东西,我想以这些为条件,和对方进行谈判。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够请使馆的同志来参与这项谈判,我们大秦集团作为一家民间企业,不适宜与对方讨论军事项目上的合作。” “我明白了。”冀明初的头脑非常清楚,他明白秦海的难处何在,他说道:“具体的谈判工作,我会安排人来负责,你要做的,就是做好双方的沟通工作。还有,这一次的事情,是你们大秦集团为军队做的新的贡献,你们的功劳,军方是不会忘记的。” “哈哈,有冀老这句话,我就知足了。”秦海笑着说道。 第五百二十六章 刘硕打人 得到冀明初的指示之后,秦海第一时间联系了菲特斯和塞茨勒二人,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与中方沟通过了,经过自己的“艰难努力”,军方破例同意向美方出口这种具有战略意义的超级过滤膜,不过,军方也希望从美方得到一些对等的待遇,比如放松某些高性能集成电路芯片的出口等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正如军方内部分析过的那样,美军对于这种超级过滤膜的进口给予了很高的重视,将其视为一种能够极大改善后勤补给能力的战略性技术。对于秦海转述的中方的要求,菲特斯和塞茨勒二人都没有感到惊讶,在他们看来,如果中国在这项技术的出口方面没有任何限制,或者不提出任何交换条件,那才是可疑的。 中国驻法使馆的一名武官急匆匆地赶到了勒阿弗尔,与菲特斯和塞茨勒进行了两个小时的闭门磋商,秦海不知道双方最终达成了什么样的幕后交易,只知道他们离开洽谈室的时候,双方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显然取得了一些双赢的结果。 “秦海同志,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重大贡献,这一次,我们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收获啊。”使馆武官临走之前,紧紧地握着秦海的手,由衷地说道。 秦海笑道:“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其实,随着咱们国家的技术水平不断提高,咱们也应当有这种和别人进行利益对等交换的意识了。” 武官连连**头,道:“是啊,我们原来在这方面太欠缺了,秦董事长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原来,与美国方面的想法相反,中方在此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能够采用这种以技术换技术的方法得到什么好处。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中方以往从来就没有什么技术能够得到美国人的重视,从而导致了中国方面没有用技术优势进行要挟的意识。在许多政府官员看来,美国人愿意购买中国的产品,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不赶紧上前跪舔就已经是比较矜持的表现了,谁还会想着要借机刁难一下。让对方做出一些让步。 这一次,如果秦海不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把产品卖出去了,中方估计也只是有些不悦,而不会去追究秦海的责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倒是秦海灵机一动,编了一个什么子虚乌有的出口禁令,再以此为条件与美方讨价还价,最终居然真的得到了收获。受国内指派前来参与谈判的这位武官岂能不有喜出望外的感觉。 送走中方的使馆武官,再去见菲特斯和塞茨勒的时候。这二位也是一脸感激的表情。塞茨勒用手揽着秦海的肩膀说道:“秦先生,多亏了你的帮忙,贵国的谈判代表说了,因为贵公司是一家大公司,所以他们特别提供了方便,只是让美国方面取消了几项不重要的出口限制,就允许你们向我们出口超级过滤膜了。在这之前,我们还真担心贵国提出的要求太高。我们无法满足呢。” “你要知道,我也是做出了很大牺牲。才换到军方答应这个条件的。为了向你们出口这些过滤膜,我们集团要向军方提供一大笔赞助呢。赞助,你懂吗?”秦海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塞茨勒说道。 “这个……我略懂一些。”塞茨勒说道,接着,他回头看了菲特斯一眼。然后把秦海又向旁边拉开了几步,低声地说道:“为了表示对贵公司的感谢,我们可以在价格上稍微地让一**步,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他拼命地向秦海使着眼色。只差把心掏出来给秦海看看了。 “价格?”秦海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了上次去美国推销防弹衣的事情,不禁笑了起来:“那是自然的,我们生产的过滤膜,都是服务于民用目的的,要满足贵军的要求,肯定要做一些必要的修正。对了,塞茨勒先生是否能够给我们推荐一家美国的咨询公司,帮助我们对过滤膜技术进行改进。” 在前一次去推销防弹衣的时候,美国陆军器材部门的官员就是以需要提供技术咨询为名,要求中方必须在美国找一家咨询公司来作为服务商,以此来捞取回扣。塞茨勒向秦海做出上述的暗示,自然也是存着在这桩采购案中拿一些回扣的想法。反正回扣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的事情,不损害秦海以及中方的利益,秦海自然是乐得顺水推舟了。 听到秦海如此上道,塞茨勒满心欢喜。他把菲特斯喊过来,与秦海一道,把采购过滤膜的价格、数量以及其他一些幕后交易的事情都商量妥当了。具体的签约还需要走一些程序,秦海自然不用事必躬亲地跟着,交给海外公司的陈鸿程去处理就可以了。 海上原油泄漏事故的善后处理还需要持续个把月的时间,秦海留下夏扬杰和于利鸿等人陪着法方的人员在现场随时解决各种技术问题,自己则离开了勒阿弗尔,转道巴黎乘飞机返回了京城。 “这一个多月时间,集团有什么事情没有?” 坐在办事处前来接机的轿车上,秦海随口向办事处主任苏亚波问道。 苏亚波规规矩矩地汇报道:“青锋集团生产的离子注入机上周已经通过了国家鉴定,很快就可以投入生产;金塘乙烯工程的一号和二号乙烯球罐焊接工作已经完成,现在正在进行加压试验,我刚刚打电话了解到的情况是试验结果令人满意……” “嗯,很好。”秦海微微**着头,其实他在法国的时候与国内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系,苏亚波说的这些情况,他大多数都已经知道,只是再过问一遍而已。 “还有一件大事情,是关于曲武的刘总的,事情比较复杂,您看是现在向您汇报,还是等回到办事处之后再详细说?”苏亚波说道。 “刘硕?他怎么啦?”秦海扬起眉毛问道。 “上星期,他在长固市被派出所拘留了。”苏亚波道。 “什么?”秦海瞪大了眼睛,“他犯什么事了,还有,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没通知我?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派出所吗?” “他已经被放出来了。”苏亚波赶紧解释(.2.),“是集团的法务部去和长固警方沟通,把刘总放出来的。我请示了宁总,他说这件事情太大了,怕你着急,不让我向你汇报。” “嗯,我知道了。”秦海应了一声,既然是宁中英吩咐向他保密,这事也就怨不了苏亚波了。宁中英的想法也是对的,秦海远在法国,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无法亲自去处理,只是徒增担心而已。看来刘硕犯的事情也不太严重,显然是宁中英他们自己就能够处理好的。 “你还没告诉我,刘硕是因为什么被派出所拘留了。”秦海换了平静的语气说道。 苏亚波道:“他打人了,公安部门鉴定是轻伤。还有,他自己也受了伤,不过不太严重。” “打人?”秦海诧异道,“他怎么会打人呢,还有,他怎么会跑到长固去打人呢?” 苏亚波苦笑了一下,说道:“秦总,你看,我本来打算回办事处再慢慢向你汇报的,这件事说起来话长,我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才好呢。” “你先告诉我,他打的是什么人?”秦海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培超。”苏亚波道。 “王培超?”秦海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子的形象,“曲武陶瓷公司的生产处副处长?” “没错,就是他。”苏亚波答道。 曲武陶瓷公司的前身,是秦海在曲武办的兄弟陶瓷厂,当时合伙的有曲武建兴煤矿的20名矿工子弟,其中刘硕是这些人中的老大,而王培超则是其中的一个股东。由于兄弟陶瓷厂本身就是为了安置这20名矿工子弟而成立的,所以这些人在厂子里都担任了一定的职务,在后来成立曲武陶瓷公司之后,他们也成为公司管理层的成员。 经过七八年的发展,曲武陶瓷公司目前已经成为一家年产值近10亿元的大型企业,在林西省也算是鼎鼎大名,其生产的家用陶瓷刀以及后来开发的工业用陶瓷刀具、敏感陶瓷等产品行销全球,是林西有名的创汇和纳税大户。 秦海到曲武陶瓷公司视察过很多次,与公司管理层的干部十分熟悉,自然也认识这位名叫王培超的生产处副处长。在他印象中,王培超是个心眼很活络的人,说得不好听一**,就是显得比较浮躁,与刘硕、黄燕玲等其他股东很不一样。不过,秦海对此人并没有太深的了解,也不曾打听过他的具体情况。此时听说刘硕因为与他打架而进了派出所,心里不禁微微一动。 他知道,刘硕并不是很冲动的人,而且年龄也已经有五十出头,已经不是轻易会动手打架的岁数了。王培超的父亲与刘硕的父亲都是同一次矿难中遇难的矿工,他们以往都是以兄弟相称的,刘硕一出手就把王培超打成了轻伤,这其中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呢? 第五百二十七章 吃里扒外 看到秦海一脸茫然的样子,苏亚波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又说了一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其实整件事情也很简单,那就是在曲武陶瓷公司逐渐发展起来之后,原来兄弟陶瓷厂的几名股东觉得自己挣的钱不够多,心怀不满,在王培超的带领下,几个人偷偷地在外面又私自开了一家公司,山寨曲武陶瓷公司的产品。刘硕得知这一情况,上门去兴师问罪,大家一言不合便动了手,结果刘硕把王培超打成了轻伤。 曲武陶瓷公司是曲武市的支柱企业,连市长都要高看他们几分,如果刘硕是在曲武市打人,别说是轻伤,就算打成重伤,派出所估计也不会轻易扣人。但王培超他们私自开的公司并没有开在曲武市,而是开在邻近的长固市,这家名叫超赛陶瓷公司的企业一年营业额也有几千万,在长固市也算是挂得上号的大企业了,所以冲突发生之后,当地派出所便迅速上门,把刘硕拘了起来。 警察把刘硕带回派出所一审问,才知道此人居然是在省里大名鼎鼎的曲武陶瓷公司的总经理,什么五一劳动奖章、优秀企业家之类的称号足足有十多个,因此也不敢乱来,只是扣着人,然后迅速地报告给了长固市政府。刘硕被拘留的消息传回曲武陶瓷公司,黄燕玲情知不好,赶紧找曲武市政府和大秦集团去捞人,长固市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倒也没有为难刘硕,很快就把人放出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秦海听完苏亚波的介绍,问道。 苏亚波道:“刘总被黄总接回了曲武,养了几天伤,听说在医院里一直闹着要出院。说要带上一伙人再到长固去,把超赛公司给砸了。黄总好说歹说,让他务必要等你回来再说。” “这个刘硕,年纪越大怎么脾气越坏了。”秦海苦笑了一声,然后对司机吩咐道:“小李,到前面掉头。再回机场。” “怎么?”苏亚波一愣。 秦海道:“我记得一小时后有一趟飞林西的飞机,我现在就赶到曲武去。” “可是,秦总,您刚从法国回来,还是休息两天再去曲武吧。”苏亚波劝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摇摇头道:“没事,我在飞机上睡过觉了,晚上赶到曲武去休息也来得及。刘硕那个脾气,我还是早**过去为好。” “好吧……”苏亚波也知道秦海的习惯,便不再说什么。他拿出大哥大。拨了几个电话,帮秦海订好了飞机票,然后直接把秦海又送回了机场。 飞机降落在林西省会青晋市,秦海拎着包走出机场,迎面便看见了举着牌子等候他的曲武陶瓷公司副总经理黄燕玲和销售处长明永波,此外还有一位也是秦海的老熟人,原来青锋农机厂的供销科长萧东平,他现在的职务是大秦集团的销售部长。秦海在京城的时候已经听苏亚波说过。在刘硕出事之后,宁中英专门派了萧东平赶到曲武去处理此事。因此他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黄姐,永波大哥,萧部长,你们久等了。其实你们几位没必要亲自到青晋来,派个司机过来接我就可以了。” 秦海大步走到几个人面前,与他们握着手。客气地说道。 “听小苏说,你是刚下飞机,连办事处都没回,又直飞林西了,你这么辛苦。我们到青晋来接你一趟,还不是应该的吗?”黄燕玲微笑着说道。 “我还年轻嘛,多坐几小时飞机算不了什么。”秦海笑道,“你们都到青晋来,刘总那边有谁盯着没有?别趁着你们不在,他又抡着家伙杀到长固去了。” “哈哈,不会的,我让大嫂守着他呢,莫市长也在,他跑不了。”黄燕玲道,“听说你专程赶到林西来,他也想来青晋接你,被我拦住了。” 秦海****头道:“嗯,那好,咱们赶紧先回曲武吧,具体情况,车上你们再跟我介绍一下。” 几个人上了曲武陶瓷公司的商务车,离开机场,径直返回曲武。在车上,黄燕玲把事情的经过又向秦海陈述了一遍,其中有一些内容是苏亚波不太了解,因此没有向秦海说起过的。 全部说完之后,黄燕玲叹了口气,说道:“唉,王培超这件事情,也怨我事先没有察觉。其实王培超从小就比我们这些孩子多一个心眼,总想着要出人头地,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也不奇怪。” “事情出来之后,我们去找过他妈妈,也就是王师母。王师母听说培超做出这样的事情,气得直掉眼泪,说自己养了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孩子,以后都没脸到地下去见王师傅和沙矿长了。”明永波在一旁补充道。 刘硕、黄燕玲、王培超这些人,从小都是在一起长大的,互相以兄弟姐妹相称,他们之间最重要的纽带就是建兴矿的老矿长沙仁元。当初秦海在曲武建这个陶瓷厂,也是受沙仁元的托付,最早的初衷是为这些人提供一个生活的依靠,让他们能够衣食无忧。 如今,沙仁元早已故去,而原来的兄弟陶瓷厂也已经成长成为庞大的曲武陶瓷公司。刘硕等20位建兴矿子弟都是曲武陶瓷公司的股东,每年的分红都能达到几十万,早已超出满足吃饭穿衣要求的预期了。可是,人的是无止境的,像王培超这样一个原来只能在建兴矿拿菲薄的一份工资的普通工人,在成为百万富翁之后,还人心不足,居然干出了撬自己公司墙角的事情。他的母亲作为矿上的家属,还有着一份淳朴的工人的良知,听说儿子干出这种事,其难过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老萧,宁厂长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秦海把目光转向萧东平,对他问道。萧东平是受宁中英委派前来的,自然是带着宁中英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在这样复杂的事情面前,秦海习惯于先了解一下宁中英的立场。 萧东平看了看黄燕玲和明永波,说道:“其实,曲武陶瓷公司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早就在宁厂长的预料之中。黄总,永波,你们听了别不高兴,宁厂长至少在三年前就已经说过,曲武陶瓷公司内部肯定会发生分化的,至于以什么方式分化,宁厂长就猜不到了。” “宁厂长高瞻远瞩,我们真是比不上。”黄燕玲由衷地说道。曲武陶瓷公司也是大秦集团旗下的企业,黄燕玲、明永波等人与宁中英也都是打过交道的,对宁中英的睿智一向极为佩服。宁中英这个人,在现代管理理念方面或许有一些欠缺,但要说到对于社会和人性的洞察力,那是无人可比的。 明永波道:“我们可能是对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感情看得太重了,所以不敢相信有人会背叛这种感情。直到出了培超这件事情,我们才发现,大家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样单纯了。这几天,我们一些兄弟姐妹坐在一起聊起此事,也都非常难过。” “亲兄弟还有为了分家而打架的,何况你们毕竟还不是亲兄弟。”萧东平评论了一句,然后把头转向秦海,说道:“小秦,宁厂长派我来之前,跟我做过一些交代。他说,这件事情的处理,首先一定要充分照顾到刘总、黄总他们的感情,只要刘总、黄总他们认可,即使公司承担一些损失,也在所不惜。” “宁厂长这样说,真让我们无地自容了。”黄燕玲接过话头道,“我们中间出了败类,还要连累公司受损失,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做的。王培超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已经不把我们当成兄弟姐妹了,我们自然也不必去考虑他的利益。” 萧东平**了**头,接着说道:“宁厂长说的第二**,就是要惩前毖后,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为了警示其他存在着同样想法的股东,他建议我们应当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让挖墙角的人自食其果。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一定要把这些人打疼,让他们再也不敢伸手。” “……”听到这句杀气腾腾的话,秦海不禁咧了咧嘴,这才像是宁中英的作风嘛,前面那番话,估计也就是用来安抚一下刘硕、黄燕玲他们的。宁中英想必也已经估计到了刘硕等人的态度,知道他们已经被王培超伤了心,不至于对他进行袒护。 萧东平到曲武已经好几天了,但宁中英交代他的这些话,他却是第一次向曲武方面的人说出来。因为曲武陶瓷公司是由秦海出面与刘硕、黄燕玲他们建立起来的,要对曲武陶瓷公司的人采取措施,也得等秦海到场之后才能揭开底牌。 黄燕玲、明永波虽然也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惩治王培超等人,但听到萧东平转述的这番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毕竟他们与王培超还是有着多年的感情,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心里无论如何都是轻松不起来的。 “我们服从集团的安排,不管集团准备如何处理此事,我们都坚决拥护,绝无二话。”黄燕玲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缓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第五百二十八章 超赛公司的来历 秦海知道黄燕玲和明永波的想法,他笑了笑,说道:“黄姐,你也不用太担心,集团这边会有分寸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吃里扒外的事情,我们肯定要严肃处理,但具体到每个当事人头上,我们还是要考虑多年的感情,做企业最终也还是要讲人情的。” 黄燕玲感激地看了秦海一眼,道:“唉,我也是狠不下心来。培超年龄比我们都小,那次矿难的时候,他还不到10岁,我,还有刘硕,都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弟弟来照顾的。这一次刘硕动手打他,也是因为伤透了心,可是要说真的把他送进监狱里去,我们还真下不了手。” “嗯,我明白了。”秦海**了**头。黄燕玲这个表态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那就是尽管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和刘硕这些人还是念着旧日的情份,毕竟他们和王培超都是同一次矿难中的遇难矿工遗孤,有着一种同命相怜的情感,这种情感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够抹掉的。要处理王培超这件事情,分寸的拿捏十分重要,王培超最终会落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对于秦海来说是无所谓的,但伤害了刘硕等人,就不太合适了。 青晋与曲武只有100多公里的车程,商务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就开到了。秦海听说刘硕还在医院里,便拒绝了黄燕玲让他去宾馆休息的安排,直接下令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医院。 “秦总,你来了!” 坐在高干病房的小阳台上晒太阳的刘硕见到秦海进门,连忙起身迎上前去,伸出两只手与秦海相握。他已经知道了秦海是刚刚从法国回来,没有休息就直奔林西,这种行为让刘硕觉得既感动又愧疚。 “秦总。我愧对了你的信任,还连累得你这样操劳,真是太不争气了!”刘硕红着脸,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惭愧地说道。尽管他的年龄差不多比秦海要大一倍,但在秦海这位当家人面前,他还是有一种仰视的感觉。 秦海扶着刘硕回到阳台上。让刘硕坐下,自己坐在了对面。黄燕玲等人见状,也各自找了凳子,坐在旁边。秦海看着刘硕,问道:“刘哥,听说你也受了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唉,受啥伤啊,就是跟王培超那小子推搡的时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蹭破了一**皮。莫市长坚持要我住院治疗,宁厂长也打电话来叫我必须呆在医院里等着你回来,还说这叫打什么悲情牌。”刘硕哭笑不得地说道。 刘硕说的莫市长,是曲武市的市长莫孔朝,是最早促成兄弟陶瓷厂与曲武市几家国营陶瓷厂合作的市领导。莫孔朝能够从副市长提升为市长,与曲武陶瓷公司做出的业绩也不无关系。也正因为这一**,莫孔朝对曲武陶瓷公司一直都非常照顾,与刘硕也始终是兄弟相称。这一次刘硕因为把王培超打成轻伤而被派出所拘留。正是莫孔朝到长固市去把他救了回来。 为了应付日后的扯皮,莫孔朝坚决要求刘硕要住进医院。还专门给医院打了招呼,让他们给刘硕也开出了一个轻伤的鉴定书。这样一来,刘硕打王培超的事情,就变成了二人互殴,均受轻伤,扯起皮来对方就无话可说了。 秦海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他笑了笑,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刘哥,你怎么会和王培超打起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再说。他就算不讲理,我们也可以通过法律渠道来解决问题嘛,你也是50多岁的人了,这样动起手来,万一真的伤着什么地方,岂不是麻烦?” 听秦海这样说,刘硕肚子里的气又涌了上来,他带着怒色说道:“王培超那小子,不揍真是不行!我原来还以为他只是嫌在公司挣的钱少,想自己另搞一摊,再挣**外快。等我到了他那个狗屁的超赛公司,才知道,他是明目张胆地拆咱们曲武陶瓷的台,撬咱们的墙角,最让人恨的是,他居然和日本人搞到一起去了!” “日本人?”秦海脸色一黑,他扭头看了看黄燕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们怎么没说这一**?” 黄燕玲脸上有些不自然,支吾着说道:“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只是刘硕的猜测,刚才我们向你汇报的是主要的问题,这一**,我觉得不太重要……” “这一**其实很重要。”秦海用缓慢的语调说道,他明白黄燕玲回避这个问题,是想给王培超留一**余地,但她这样做,还是让秦海感到有些不悦了。他用这种语气表明了自己的不悦,然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对刘硕问道:“刘哥,你详细说说,王培超是怎么和日本搞到一起去的。” 刘硕也听出了秦海的不高兴,他的态度里加进了几分小心,说道:“燕玲刚才说的也是实情,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只是我到王培超在超赛公司的办公室去找他质问的时候,看到他的办公室墙上有一幅照片,是他和几个日本人的合影,其中有两个人我认识……对了,秦总你也认识。” “谁?”秦海问道。 “高村武彦和长友修一。”刘硕说道。 “原来是他们。”秦海冷笑了,“看来圣人的话没错,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高村武彦和长友修一两个人,都是日本陶瓷巨头库塞拉株式会社的高级职员。几年前,兄弟陶瓷厂生产出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家用陶瓷刀,引起了库塞拉公司的觊觎,库塞拉公司派出高村武彦和长友修一两个人专程跑到曲武来想兼并兄弟陶瓷厂,获取家用陶瓷刀的生产工艺。在秦海和刘硕等人的阻击下,库塞拉公司的阴谋没有得逞。 在随后的几年中,曲武陶瓷公司占据了国际家用陶瓷刀市场的大半份额,让库塞拉公司又是眼红又是恼怒。后来,库塞拉公司自己也完成了家用陶瓷刀的工艺开发,企图凭借丰富的市场经验和雄厚的技术实力挤占曲武陶瓷公司的市场,而曲武陶瓷公司因为有专利上的先机,竞争力也不逊于库塞拉公司,双方在市场上的角逐颇为激烈,也互有得失。 曲武陶瓷公司的高管们都清楚,公司与库塞拉之间是敌对关系,库塞拉是曲武陶瓷公司最值得重视的对手。可是这家公司的职员居然与王培超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其中的奥妙就颇值得玩味了。 “以你的判断,超赛公司和库塞拉之间,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秦海对刘硕问道。 “我估计,他们是合作关系。”刘硕说道。 “怎么合作呢?”秦海又问道。 刘硕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也不确定,我一看到那张照片,就恼了,指着那照片质问王培超是什么意思。他说他和日本人只是朋友关系,现在是中日友好的时候,他交几个日本朋友并不犯法。我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于是就动了手……后面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事后你们也没有去调查过吗?”秦海又向黄燕玲问道。刘硕因为打人而被拘留,出来后又被强令住进医院,自然没有时间去进行进一步的调查。而黄燕玲他们没有这样的约束,有这几天时间,他们应当要做一些了解的。 明永波看了黄燕玲一眼,得到黄燕玲的许可后,说道:“秦总,这件事情我听刘哥说过之后,倒是专门安排人去了解了一下,不过因为时间问题,了解得还不够深入。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超赛公司的起家资本,很可能是日本人提供的,否则以王培超的积蓄,不可能建立起这样大的一家陶瓷公司。还有,超赛公司的许多产品也是面向国外市场的,我们怀疑国外市场的业务是库塞拉在帮他们开拓。” “其实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你们想想这家公司的名字:超赛,不就是王培超和库塞拉合起来的吗?”萧东平在一旁**拨了一句。 “超赛……说起来还真有**这个意思哦。”秦海**了**头,接着又说道:“如果超赛公司的确是由王培超和库塞拉公司合作办起来的,那么库塞拉公司看中了王培超身上的什么东西呢?他们为什么要和王培超合作?” 听到秦海问出的这个问题,刘硕和黄燕玲等人的眼睛一下子都瞪圆了。这几天,他们一直都沉浸在王培超私自开公司这样一个问题上,没有想更深的事情。在他们看来,王培超与日本人纠缠在一起,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罪过了,却没有想一想,库塞拉这样一家国际陶瓷巨头,为什么愿意与王培超这样一个小人物合作,他们看中了王培超身上的什么呢?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甚至是刘硕、黄燕玲等人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答案的,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作为曲武陶瓷公司的生产处副处长,王培超有大量的机会接触到曲武陶瓷公司的生产核心技术,库塞拉看中的,绝对是这些对外界秘而不宣的技术。 第五百二十九章 这也算亡羊补牢吧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ad”并加关注,给《材料帝国》更多支持! 看到刘硕等人的表情,秦海在心里苦笑了一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他原本是打算给王培超留一些余地,以便安抚刘硕、黄燕玲等人的感情,但如果王培超涉嫌把曲武公司的技术核心泄露给库塞拉,那么问题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就算秦海自己想放王培超一条生路,刘硕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接受。 “刘哥,你先不要着急,你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发现超赛公司和王培超之间的关系的。”秦海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们大意了。”刘硕收起心里翻腾着的情绪,对秦海说道: “其实,长固市有一家超赛公司的事情,我们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曲武陶瓷公司生意火爆了,整个林西很多市都在模仿,全省范围内大一**的陶瓷公司就有几十家,更不用说那些小打小闹的企业了。 省里其他那些陶瓷公司,都到我们曲陶来参观学习过,还有想和我们搞联营,或者给我们打下手的,对于这些合作上的要求,我们一向都是采取欢迎的态度,这一**也是秦总你鼓励的。 但这家超赛公司和其他家有所不同,它成立的时候就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成立之后,也没有派人到我们公司来学习过,我们一度都觉得它的领导是不是太傲慢了,这样闭门造车怎么可能做好企业。 可是事情就这么奇怪,这样一家不起眼的企业,头一年的产值就达到了1000多万,第二年上升到了3000多万。而且产品大量出口,为长固市挣到了不少外汇。这样一来,我们不想关注它,也得关注了,因为都在林西,都是陶瓷行业的。也算是兄弟企业吧。 这一关注,就发现问题了。我们了解到,超赛公司生产的产品,和我们曲陶的产品高度相似,不单是家用陶瓷刀,还有工业陶瓷、敏感陶瓷等产品,也都和我们一样。可以这样说,只要是我们生产的东西,他们都生产。和我们抢的是同一个市场,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到这个时候,你们还不知道这家企业与王培超有关系吗?”秦海奇怪地问道。 刘硕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道:“我们真的不知道。王培超做事很隐蔽,超赛公司也不是用他的名字注册了,总经理是他请的一个远房亲戚,我们大家都不认识。王培超这两年一直都在公司里工作,有时候离开曲武到长固去。我们也以为他只是去谈业务或者有什么私事,哪能想到他会和超赛公司有瓜葛。” “岂止是瓜葛啊。他就是超赛公司的幕后老板。”黄燕玲补充道。 “也就是说,在超赛公司大肆抄袭曲陶技术的这两年时间里,王培超还一直担任着曲陶的生产处副处长,掌握着我们所有的生产核心机密。”秦海略带着几分揶揄的口吻问道。 刘硕低下头,道:“是的,正是如此。” “这事责任在我。”黄燕玲赶紧帮刘硕开脱。“我是分管人事工作的,王培超的情况,我没有及时发现,我请求集团对我进行处分。” “现在说处分的事情还太早了。”秦海摆了摆手,发生这样的事情。对谁进行处分都没用。王培超的事情,总的来说就是曲陶的管理机制上出了问题,20个原始股东良莠不齐,加上相互之间有着一些感情上的维系,监督机制完全成了摆设,这才会出现这样大的问题。 要想未来不再发生同类事件,必须对曲陶的管理制度进行改革,把曲陶从家族企业的模式转向现代企业制度。这个改革当然只能等到王培超的事情解决之后,才能提上议事日程了。 “公司的核心技术,我一直是要求不能掌握在同一个人手里的,这条要求有没有得到严格的执行?如果严格执行了,王培超只能了解到一个环节的技术,而不了解其他环节,按道理来说,他是无法完全克隆曲陶的技术的。”秦海说道。 刘硕**了**头,道:“秦总,你提出的要求,我们一直都是不折不扣执行的。从兄弟陶瓷厂那个时候开始,我们的生产就是分成几个相互**的环节来进行的,每一项核心技术都会拆分成几部分,由不同的人来掌握。 不过,王培超这一次盗取公司的技术,并不是一个人**做案,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三个人的知识合在一起,就差不多能够把曲陶的技术还原出来了。” “现在只能说我们发现的是3个人,我有**怀疑技术处的唐洪惠也和他们有联系。”明永波压低了声音说道。 黄燕玲道:“现在还没有证据,我们也不好随便怀疑。不过,洪惠一直和王培超关系不错,至于会不会把手里掌握的技术资料泄露给王培超,就不清楚了。我前天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件别的事情,让她暂时不要接触新的技术资料,但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便做得太明显。” 秦海知道,唐洪惠也是与刘硕、黄燕玲他们一道的那20个孩子之一,现在的身份也是曲武陶瓷公司的股东。在没有证据显示她与王培超有勾结的情况下,贸然对她采取措施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技术处副处长这样一个职位,能够接触到的核心机密资料也是非常多的,如果她的确是一个内鬼,那么让她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风险也非常大。 曲武陶瓷公司有自己的研发部门,也得到了安河材料学院的一些支持,在特种陶瓷方面有不少领先的技术。这些技术中的一部分是可以申请专利保护的,另外一部分则不适合申请专利,比如一些特定的生产工艺,或者某些粉料制备的技巧等等,这些技术并不表现为最终的产品形态,很难进行专利维权,所以一般都是由企业自己采取保密的方法来进行保护。对于这后一部分的技术,如果有内部人员泄露出去,被别人模仿,企业只能自认吃亏。 王培超做的事情,就是把曲陶的核心生产工艺技术盗取出去,转到超赛公司去使用。由于采用了与曲陶相同的生产工艺,所以超赛公司的陶瓷产品也有很高的品质,与曲陶的产品相比,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为了争夺市场,超赛公司把价格压得很低,使许多客户都纷纷放弃了曲陶,转而选择超赛公司的产品。这就相当于曲陶花了大量的投入开发出先进技术,然后被别人拿去变成了攻击自己的武器。 “王培超做得这么隐蔽,你们最终又是怎么发现的呢?”秦海继续问道。 刘硕道:“因为发现了超赛公司的产品和我们相一致,所以我们先后派出了几批人去和超赛公司交涉,质疑他们是不是盗用了我们的技术。超赛公司方面态度很强硬,拒绝和我们的接触。没有办法,我只好亲自出马,到超赛公司去找他们的总经理谈判。谁料想,我一到超赛公司,居然遇到了王培超,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超赛公司有联系。” “现在呢,王培超和另外两个人在曲陶的身份还保留着吗?”秦海问道。 刘硕道:“这怎么可能?我一发现王培超和超赛公司有联系,马上就让燕玲他们封了王培超他们几个人的办公室,一张纸片都不许他们拿走。我们还向曲武警方报了案,警方说了,只要王培超他们敢踏进曲武一步,马上就把他们捉拿归案。” “这也算是亡羊补牢吧。”明永波道,“幸好我们发现得早,我们的高温陶瓷车刀的生产还没有开始,如果这项技术也被王培超偷走,损失可就太大了。” 高温陶瓷车刀这个项目,秦海是知道的,项目的研发过程中,他也贡献了自己的一些智慧。 车刀是用来切削金属的工具,传统的车刀都是用耐高温的合金钢制造,价格不菲,耐用性却不尽人意。合金钢的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在高温条件下容易软化,而车刀在高速切削的过程中升温是十分明显的。 陶瓷车刀是传统合金车刀的一种替代产品,陶瓷具有硬度高和耐高温的两大优**,其耐温性能比合金钢要高出一倍都不止。全球的许多陶瓷企业都在试图开发陶瓷切削刀具,而且也的确做出了一些成品。曲陶因为在家用陶瓷刀方面有较多的积累,开发陶瓷切削刀具具有先天的优势。这一次,在安河材料学院专家的帮助下,曲陶开发出了高强度的陶瓷车刀,并准备将其作为未来一两年主打的产品,占领国际陶瓷车刀市场的大半份额。 陶瓷车刀的技术是刚刚开发出来的,尚未投入生产,所以王培超还没有接触到。如果这项技术也被他拿走,对于曲陶来说,损失几乎是无法承受的。 “我已经把陶瓷车刀的技术封锁起来了,唐洪惠也无法接触到。但下一步该怎么办,我还没有想好。总不能为了防止泄密就停止生产吧?”黄燕玲皱着眉头,对秦海说道。 第五百三十章 陶瓷车刀怎么做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ad”并加关注,给《材料帝国》更多支持! “黄姐,照你这个说法,曲陶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秦海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对黄燕玲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 黄燕玲面有窘色,讷讷地说道:“当然有,最起码,刘硕、我,还有永波,我们几个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没错,我也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吃里扒外的行为,让我……”明永波也急赤白脸地举起手来,准备发一个恶狠狠的毒誓。 “你们干什么呢!”没等秦海说什么,刘硕已经瞪着眼睛发火了,“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要说发誓,王培超他们几个也是发过誓的,当年大家都说过要同甘共苦的话,结果呢?发誓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秦海差**被刘硕的话给噎住了,这位仁兄不会也是穿越客吧,居然能知道这么时髦的说法。不过,刘硕的话也正是秦海想说的,做一个企业,不能仅仅依靠大家赌咒发誓,要想让企业远离道德风险,还是需要用制度来加以保证。 “刘哥说得对,咱们做企业,不能靠发誓,毕竟我们是在做一家现代化的企业,而不是搞什么江湖帮派。”秦海说道,“我们最初成立兄弟陶瓷厂的时候,没有建立起完善的管理制度,王培超他们正是钻了这种管理上的空子,才能够肆无忌惮地窃取企业的核心机密,中饱私囊。我们要借这件事,把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工作抓起来。其中有几个方面是必须要做到的……” “秦总,你等等,我找支笔记一下。”黄燕玲听秦海说得如此严肃,赶紧起身去找纸笔,找到之后,才向秦海示意了一下。说道:“秦总,你讲吧,我会逐条记下来落实的。” 秦海**了**头,说道:“第一,要改变曲武陶瓷公司的家族企业特征,原来兄弟陶瓷厂的你们这20个股东,要根据各自的能力以及对企业的忠诚情况,重新安排岗位,绝不能因为有感情因素就让他们占据重要的岗位。这样做不仅会导致经营上的风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而且会阻塞人才晋升的通道,影响企业的士气。” “说得对。”刘硕拼命地**着头,说道:“咱们曲陶现在已经存在这样的问题了,原来兄弟陶瓷厂过来的咱们这20个人,加上原来曲武陶瓷一厂、二厂的干部,把各个岗位塞得满满的,我们招聘来的人才都没有位置。 像王培超这样的人,在生产处当副处长。而生产处下面的几个科组长都比他能干,反而屈居他之下。这是很不合理的。其实,王培超很早就流露过异心,但就因为他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小兄弟,所以我对他一直都没有警惕,这是出现现在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 秦海道:“你们这20个人,除了王培超他们3个人之外。余下的人要再调整一下。不一定大家都要呆在管理岗位上,有些人只需要拿股份的分红就可以了,没必要再担任什么重要的职务,你们认为呢?” “同意。”黄燕玲和明永波一齐**头表示赞成。秦海说的是“有些人”,并不是说他们这20个人都要调整。至少现在在场的他们3个人还是可以留下来的,因为他们的能力和忠诚都是可以信任的。 秦海继续说道:“第二,所有重要岗位上的职工,都要签订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在任职期间及离职之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本公司相同的业务……” “竞业禁止协议?这东西怎么签啊?”刘硕诧异地问道。 “唉,刘总,你也该学**企业管理的知识了。”秦海叹了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有关竞业禁止方面的知识向刘硕等人简单地说了一遍,有些地方他也知之不详,只能是说一个大概的意思,倒是刘硕他们自己成天在企业里与人打交道,对于秦海说的内容能够举一反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种协议的价值。 “如果咱们早一**弄出这样一个协议,那现在咱们就可以去告王培超了。”明永波感慨地说道。 “现在咱们也可以告他,莫市长已经给公安下过命令了,王培超敢进曲武市,就让公安把他拘了。”刘硕说道。 萧东平在一旁插话道:“刘总,你没搞清楚问题,我们凭什么拘王培超?说穿了,人家就是钻了曲陶管理上的空子,咱们说他盗取了曲陶的技术秘密,可是证据呢?这些技术并没有专利,我们能用,别人也能用,咱们自己没有守住秘密,怨谁?莫市长让公安把王培超拘起来,这就是以权代法,真要追究起来,莫市长这样做也是违法的。” “是这样吗?”刘硕有些懵了,转头去看秦海,想从他那里得到证实。 秦海****头,道:“我刚才也觉得这事不踏实,听萧部长这样一说,我也觉得的确如此。莫市长说要把王培超拘起来,理由是什么呢?” “这么说,咱们拿王培超没什么办法了?”黄燕玲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这事有**麻烦。”秦海也有些挠头,他回忆着后世企业保护技术秘密的方法,越想越觉得眼下还真是没办法追究王培超的责任。如果能够动用强力机关的侦察力量,获得王培超从曲陶盗走技术秘密的证据,那么自然可以以这个罪名来将其绳之以法。但强力部门显然不可能为了企业间的这么**事情来出头,这样一来,要凭曲陶自己的力量去找证据,就是徒费气力了。没有证据,加上王培超并没有与曲陶签订竞业禁止协议,曲陶方面还真难以拿王培超怎么办。 “这件事先放放吧。”秦海说道,“为了避免泄密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需要采取一些保护手段。比如说,核心技术环节要严格控制人员的出入,任何技术资料都不得带出保密区域,要做到一张纸、一张软盘都不能离开保密范围,这一**非常重要。” “我一会马上去安排。”黄燕玲答应道。她深知,曲陶在这些方面采取的措施的确太薄弱了,由于过分相信各环节人员的忠诚和自觉性,因此在资料管理方面并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定。技术人员把核心技术资料带回家去研究的事情十分常见,甚至公司还曾经表扬过这样的行为,认为这是忘我工作的表现。现在想来,如果这些技术人员把资料复制一份提供给竞争对手,甚至是不小心遗落在外,被竞争对手拾到,都会对企业造成极大的损害。 “那么,陶瓷车刀这件事,咱们该怎么办?”明永波问道,“咱们公司明年还指望依靠这项产品打个翻身仗,现在保密措施还没建立起来,我们也不敢把技术投入生产,再耽误下去,没准就被别的公司抢了先手了。” “陶瓷车刀?”秦海凝神思考了起来。 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接下来就该处理当下的急务了,陶瓷车刀的生产,无疑是一件重要的事情。秦海自己也参与了陶瓷车刀开发的过程,对这种产品的技术水平有充分的了解。可以不夸张地说,这种车刀如果投放到市场上,将会引起一场金属切削刀具的革命,竞争对手要想模仿出同样的车刀,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就足够曲陶赚取数以亿计的利润,并且创下良好的品牌形象。 可是,如果曲陶内部还有内鬼存在,把车刀的核心技术秘密泄露出去,那么对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仿造出同样质量的产品。如果这个竞争对手与库塞拉这样的国际陶瓷巨头有瓜葛,甚至有可能站在曲陶现有技术的基础上,推出比曲陶更优秀的产品,从而使曲陶反而落了下风。 王培超在曲陶工作多年,有许多朋友,谁知道哪个人会在利益的诱惑下倒向王培超一边呢?产品生产涉及到的环节众多,每个环节都会涉及到一些人,要对这些人进行全面甄别是很困难的。 难道这就是一个死结吗? 看着秦海眉头紧锁,刘硕等人也都不敢吭声了,生怕打扰了秦海的思考。萧东平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小声地提醒道:“小秦,其实我觉得这事也不难吧?你记得过去咱们青锋厂在北溪搞汽车配件协作的事情吗?咱们那个时候是怎么做,现在还照样做,不就可以了?” 汽车配件? 秦海觉得眼前一亮,一个念头闪现出来。 当年,青锋农机厂从浦桑国产化办公室接了几十种汽车配件的加工任务,但自身却没有这样强的生产能力。于是,青锋厂便把这些配件的生产分包给了北溪市的几十家企业,只保留了最后一道最为关键的技术环节。其他企业由于不掌握核心技术,因此无法绕开青锋厂直接与国产化办接洽,这样就保证了青锋厂在这项合作中的高额利润。 萧东平的提示,不外乎是让秦海把陶瓷车刀生产中的关键环节提出来,放到曲陶之外的其他地方去完成,这样一来,王培超在曲陶内部埋下的内线,就无法掌握技术核心了。 不过,秦海想到的,远远不止这一**。 第五百三十一章 特殊的凝胶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ad”并加关注,给《材料帝国》更多支持! 曲陶刚刚研制出来的这种陶瓷车刀,核心技术是一种特殊的凝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凝胶是用来将陶瓷粉料凝结在一起的粘合剂,在各种陶瓷器具的生产中都要使用到。不同的凝胶能够产生出不同的效果,这是影响陶瓷器具性能的重要因素。陶瓷车刀对于硬度和强度的要求都非常高,曲陶开发出来的这种凝胶,可以使粉料变得更加致密,因此能够达到金属切削加工的硬度要求。使用这种凝胶生产出来的刀具,不但能够切削普通合金车刀无法切削的硬质金属,而且使用寿命更长,耐温性能更好,尤其适用于各种高速切削的场合。 这种凝胶的开发,是曲陶与安河材料学院的专家共同完成的,其间得到了秦海的指导。秦海所做的,不外乎是把自己记得的一些关于陶瓷车刀凝胶开发的关键技术环节暗示给了研究人员,最终使他们少走了不少弯路,抢在国内外同行之前完成了凝胶的研发。 在后世,这种凝胶的使用曾经有过一段曲折的历史,用这种凝胶制造出来的刀具在使用之初性能非常卓越,但在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变得十分脆弱了,甚至还发生过刀具在切削时突然折断,导致机床被严重损坏的重大事故。 技术人员们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弄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原来是刀具中经过烧结后残余的凝胶与空气发生缓慢反应,产生的化合物破坏了材料的结构。由于这种反应过程长达几个月,因此在产品出厂检测时根本无法察觉。 了解到这一原因之后,技术人员便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溶剂。在刀具烧结之后,用这种溶剂对成品进行后期处理,从而消除了残余凝胶带来的隐患。这个故事在后世的材料圈子里流传甚广,秦海自然也是十分熟悉的。 在这次曲陶开发陶瓷车刀的过程中,秦海除了向研究人员提示凝胶的开发思路之外,也提出了这种特殊溶剂的要求。对于这种溶剂的作用。研究人员知之不详,只知道是一道后续工艺的要求,却不知道对于材料性能有什么深远的影响。 如果没有王培超这件事情,秦海也不会想到利用这个技术秘密去实现什么目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如今,他突然想到,这个秘密可以变成一个很大的坑,除了把王培超这个白眼狼埋进去之外,还能捎带着把库塞拉也好好地坑一把。秦海多少有些愤青气质,能够坑日本人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更何况,这一回是库塞拉自己先惹了秦海,也就怨不得秦海下黑手了。 想明白了这些,秦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东平一眼,说道:“萧部长,你这个提议不错啊,我觉得陶瓷车刀的生产。可以模仿以前青锋机械厂和北溪市搞联营的模式,由曲陶负责生产。但销售环节完全由集团来负责。” “销售环节?”黄燕玲奇怪地看着秦海,“秦总,这是什么道理?” 秦海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对于刘硕、黄燕玲这几位的忠诚,他是可以相信的,但他不放心他们的口风。这样一个大的阴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有利于保密。这其中的技术诀窍对于外行来说十分复杂,但对于库塞拉这样的陶瓷巨头来说,只是相当于一层窗户纸,只要走漏一****风声。库塞拉就能够明白其中的奥妙,因此秦海必须把事情瞒得严严实实。 “陶瓷车刀的生产,不能耽误。”秦海没有回答黄燕玲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会安排材料学院对生产工艺进行最后的测试,然后材料学院方面会把工艺流程送过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开始生产。生产出来的刀具,全部由集团负责销售,从曲陶这边一把刀都不能流出去,明白吗?” 刘硕和黄燕玲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色,不明白秦海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但既然秦海不肯说出来,他们也就不便再问了,只是齐声应道:“明白了,我们会按集团的要求完成任务的。” 秦海道:“刀具销售的事情,你们和萧部长联系就可以了,至于集团方面采取什么方式销售,我会单独向萧部长交代,你们不用操心。我只再强调一**,那就是曲陶方面绝对不许擅自销售这种陶瓷车刀,这一**,老刘你必须向我保证。” 秦海多数时候都称呼刘硕为“刘哥”,但有的时候也会称他为“老刘”,或者直呼其名。每到这个时候,刘硕就会知道,秦海是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双方不是什么哥们兄弟的关系,而是集团董事长与下属子公司负责人之间的关系,董事长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是容不得讨价还价的。 “秦总,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一把车刀从曲陶这边销售出去。”刘硕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生产过程中的保密,秦总有什么交代?”黄燕玲问道。 秦海道:“照咱们刚才说的那样,所有涉及到保密环节的人,要签保密协议,不许携带任何资料离开保密车间,做到这**就可以了。” “秦总,万一有人把配方强背下来,记在脑子里带出去,怎么办?”明永波担心地说道,“刚才咱们说的唐洪惠,她是学过化工的,记一些化工原料配方不成问题啊。” “洪惠的事情我考虑过了,让她转岗吧,不能留在技术科了。”黄燕玲说道。 “这样不好。”秦海摇头道。 “不好?”几个人都看着秦海,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秦海是什么意思。 秦海板着脸道:“唐洪惠一直是技术处的副处长,现在要上新产品了,临时把她调开,让她怎么想?还有,别人会怎么看?黄姐,王培超的事情是王培超的事情,不能搞扩大化,也不能搞株连。我的意见是,唐洪惠还应当留在技术处,而且不能剥夺她接触核心技术资料的权力。” “可是……”黄燕玲急了。她怀疑唐洪惠与王培超有瓜葛,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毕竟她与唐洪惠、王培超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对于谁与谁关系如何、谁的人品如何,她是有发言权的。王培超的事情,她只是事先没有想到,但现在事情已经出来了,总该接受教训吧? 唐洪惠与王培超一样,都属于心里有些小九九的人,就算她现在还没有与王培超勾结,但王培超一旦知道曲陶上了新产品,而唐洪惠又是能够接触核心技术的人,必定会以利益来诱惑唐洪惠。唐洪惠绝对不是那种能够经得起金钱诱惑的人,这一**黄燕玲深信不疑。 这样一个人,怎么能留在技术处的岗位上呢? 她刚想再向秦海解释(.2.)什么,一抬头,却看到刘硕向她投来了一束示意的目光。她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把话头给收住了,微微地**了**头,说道:“好吧,那我听秦总的。” 屋里这几个人都是在企业里有一定级别的人,经历过的事情不少,都有些察颜观色的能力。他们对秦海也非常了解,知道这位董事长虽然年轻,但做事并不莽撞,既然黄燕玲已经**出了唐洪惠的问题,而秦海却不闻不问,想必就是有某种安排了。秦海不便说出来的安排,大家自然也不该多嘴。 看到大家都不吭声了,秦海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说道:“王培超的事情,性质是十分恶劣的,但鉴于中国目前的法律环境,咱们拿他其实也没什么办法。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和另外两人的股权剔出去。作为曲陶的竞争对手的负责人,显然是不适宜在曲陶拥有股份的,大秦集团作为曲陶的控股股东,有权作出这个决定。” “赞成!必须剥夺他们的股份。”刘硕等人齐声附和道。 秦海对黄燕玲说道:“黄姐,你和王培超约一下,咱们两个人去见他一面。” “你要见王培超?”黄燕玲有些意外。 “是啊,好聚好散嘛。”秦海轻描淡写地说道。 “跟这个王八蛋有什么好说的?”刘硕带着几分怒气道。 秦海道:“要让他退股,必须要正式地通知他,还要有一个退股的协议,这都是需要见面谈的。他要和曲陶成为竞争对手,有些事情我也要向他说明一下,这也算是先礼后兵嘛。” “退股?”黄燕玲诧异道,“秦总,你不会是还想给他退钱吧?” “当然要退钱。”秦海平静地说道,“从法律上说,我们没有权力剥夺他的股份,只能是让他退股。退股自然就要进行清算,按他拥有的股份,把相应的资本退还给他。这是法律的规定,是不能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真的要这样做?”黄燕玲傻眼了,她也是懂法的人,知道秦海说的是对的。尽管从道义上说,王培超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既然无法找出法律条文来惩处他,那么他所有的股份就不能剥夺,而只能退还。 真是一件让人窝火的事情啊。 第五百三十二章 先礼后兵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ad”并加关注,给《材料帝国》更多支持! 接到秦海要与自己见面的通知,王培超也有些傻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頂點小說,作为原来兄弟陶瓷厂的20名股东中的一员,王培超与秦海有过几次接触,但交往并不深。对于秦海这样一位年轻的集团董事长,王培超一向带着几分羡慕、几分忌妒,还有几分畏惧。 关于秦海的发家史,以及秦海的人脉,王培超都听说过一些。两年前他受高村武彦的唆使偷偷出来创办了超赛公司,把曲陶的技术盗取出来,与库塞拉合作生产山寨产品,心里最大的忌惮就是秦海。 有日本人和长固市政府作为靠山,王培超并不害怕刘硕来找他算账。事实上,他心里也一直对这位兄弟中的老大很是不屑,认为刘硕不如自己有才华,曲陶的总经理应当由他王培超来担任才是最为合适的。然而,想到秦海必然会对他的背叛有所反应,王培超就有些莫名的恐惧,因为秦海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据说与国家计委、军方等等都有关系,而这些部门在王培超这样一个小土鳖眼里,那就是无比可怕的力量。 高村武彦对王培超进行了开导,告诉他只要他的所作所为没有触犯法律,秦海对他是无可奈何的。如果秦海敢动用国家机器与他为难,日本人会替他出头,向有关部门施压。最不济的情况下,库塞拉还可以帮助王培超移民到日本去,那是中国政府鞭长莫及的地方。 有高村武彦给自己壮胆,王培超才下定了决心。开始大肆挖曲陶的墙角。他做事非常聪明,没有给刘硕他们留下任何把柄。即使到刘硕发现了他与超赛公司之间的关系,除了与他老拳相见之外,也拿他没有别的办法。王培超从曲陶盗来的技术,都是没有受到专利保护的,只要刘硕拿不出他盗取技术的证据。法院就无法定他的罪。 与刘硕发生冲突之后,王培超马上联系长固市警方,让警方拘留了刘硕。他倒没想过要借警方的力量来迫害刘硕,这其中既有几分是因为往日的情谊,也有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的想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只是想用这样的做法,让刘硕知道他是受到长固市保护的,刘硕能够在曲武呼风唤雨,但到了长固,可就没什么能量了。 在地方政府眼里。能够交税和创造dp的,就是英雄,至于这个英雄的屁股上那一块屎黄色的东西是什么,地方官员是不会关心的,甚至没事的时候还会在那上面拍一拍,沾**肥料。王培超的超赛公司一年有几千万的产值,能够给长固交几百万的税,长固市当然把超赛公司当成了宝贝。哪会容得外人去捣乱。 在事情发生后,曲武市政府与长固市政府进行过几次沟通。向他们控诉王培超的劣行,但长固市政府只是打着哈哈,根本就不会拿王培超怎么样。在长固市政府官员看来,曲武自己成天吃肉,长固只是喝了**汤而已,犯得上这样唧唧歪歪吗?王培超有本事拿到曲陶的核心技术资料。那是曲陶自己缺心眼,缺乏保密意识,关长固市什么事?至于说曲武提出来的要惩治王培超和超赛公司的要求,长固市政府只当成了耳旁风。 秦海从京城来到曲武,这个消息王培超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悉了。秦海前往曲武。这一**并没有出乎王培超的意料,毕竟这个事件也算是很恶劣的事,而曲陶又是秦海一手建起来的,他亲自出马并不奇怪。王培超一直在琢磨的,就是秦海会如何应对这件事,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他和超赛公司。 照王培超的猜想,秦海可能会联系曲武市政府向长固市施加压力,也可能会找他在国家计委等部门的上层关系来给超赛公司为难。对于这些手段,王培超都考虑过自己的应手,也想过可能的结局,但在靴子没有落地之前,他的心里一直都是悬着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个可能,就是秦海并没有动用自己的人脉,而是要亲自和他见面。考虑到王培超不敢回曲武去,秦海甚至表示要前往长固来见王培超。以秦海的身份而言,这样的行为绝对算是屈尊之举了。 “你们说,秦海会跟我说什么?”王培超对自己的同伴关连生和何寿祥两人问道,这两个人正是与王培超一起叛逃出来的,是建兴矿那20名兄弟姐妹中的成员。 “他是来给刘哥讨说法的吧?”关连生猜测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他还是改不了从小养成的对刘硕的尊称。 “怎么讨说法?除了把咱们开除出曲陶之外,他还能对咱们怎么样?”何寿祥不愤地说道,“只要咱们不在曲陶了,他这个集团董事长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咱们怕他个鸟?” “可是咱们在曲陶是有股份的,这样一来,这些股份不就泡汤了?”关连生道。 “那可不行,凭什么就泡汤了?”何寿祥道,“咱们当初入股是有白纸黑字的协议的,还能由着他说没就没了?” 王培超摆摆手道:“这件事倒不用担心,高村先生给我分析过了,曲陶没有理由剥夺咱们的股份,如果他们真敢剥夺我们的股份,我们就可以告他们。” “可是,咱们毕竟算是吃里扒外啊,到时候法院能帮咱们吗?”关连生担心道。这些天,他们几个人都琢磨过在曲陶的股份问题,虽然没有细算过,但以曲陶现在的资产总量来算,他们每个人的股份都值上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寿祥道:“什么叫吃里扒外,培超不是说过吗,咱们做的事情没违反法律,法院没理由听他们的。” 王培超道:“法律是要依法办事的,就算曲陶在曲武市有势力,也不可能颠倒黑白。更何况,咱们超赛公司有库塞拉的股份,咱们的事就是日本人的事,他们会帮咱们的。有日本人出面,法律也不敢闹得太大的,这叫国际影响,你们懂吗?” “娘的,临到最后,咱们还得靠鬼子来给咱撑腰,这不特喵成了汉奸了吗?”关连生郁闷地嘟囔了一声,他也算是那种看抗日电影长大的一代,对于日本人有着天然的反感。对于出来办超赛公司这件事,他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与日本人合作。但王培超说了,如果没有日本人帮忙,光靠他们几个是无法把超赛公司做起来的,技术和资金上都有欠缺。这两年,看着王培超在高村武彦面前的一脸媚相,关连生不知道暗地里骂过他多少回汉奸了。 王培超也知道关连生的想法,对此他也懒得去争辩了。在他看来,所谓汉奸之类的说法,是老掉牙的观念了。人家日本人有钱、有技术,而且还温文尔雅,有哪**不好的?他甚至还想过,如果当年大家不抗日,让中国并入日本,没准会比现在富裕得多,这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呢?当然,这些话他也就是自己在心里想想而已,他知道,如果他敢把这话说出来,他那寡母会拿刀把他剁掉的。 “秦海不会是来摆鸿门宴的吧?说不定他偷偷地带了一群人,想趁着和咱们见面的时候,把咱们几个人抓回曲武去。你没听说吗,刘哥他们跟曲武的公安打过招呼,只要咱们一回到曲武,公安就会把咱们给拘了。”何寿祥提醒道。 王培超想了想,说道:“我看倒不至于,他们就算要到长固来抓人,也没必要让秦海来当钩子吧?不过,老何的提醒也有道理,咱们最好跟公安局打个招呼,让他们去几个人保护一下咱们。” “要不要叫高村跟咱们一起去?”何寿祥又问道,“有个日本人在场,秦海他们也不敢随便乱来。” “不要!”关连生抢着说道,“咱们带个鬼子去给咱们撑腰,这事如果传回曲武,咱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王培超看了关连生一眼,心里很是不悦,却又不便说出来。何寿祥的提议,让王培超有些心动,他也觉得,有高村武彦在场,自己的安全系数会高得多。不过,关连生既然这样说了,王培超也就不便让高村武彦去了,否则,关连生真的有可能会暴走,而现在他还非常需要关连生、何寿祥这两个帮手,不敢轻易地与他们翻脸。要知道,这两个人掌握了超赛公司成立前后的许多隐秘,如果他们俩反水,事情就麻烦了。 “让高村去,恐怕会刺激秦海,我想还是先不要让他出面了。不过,咱们临去见秦海之前,还是要告诉高村一句,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让他及时帮忙。”王培超说道,“我想了一下,咱们没有什么把柄落在集团手里,所以就算是秦海来了,咱们也不用怕他。这样吧,连生,你去安排一个好一**的馆子,我请秦海吃饭,听听他怎么说。就算双方要掰,咱们也来个先礼后兵。” “好,我这就去安排。”关连生应道。 第五百三十三章 有没有想过要回头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ad”并加关注,给《材料帝国》更多支持! 嘴上说着不怕,王培超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在约定了与秦海见面的时间之后,他提前找到长固市公安局,通过一个熟悉的小领导,调来十几名警察,与从超赛公司派来的几名保安一道,守在准备会面的鸿宾楼的楼下,准备应对各种不测。反复检查过各种安保措施之后,他才带着关连生、何寿祥二人,来到了楼上的雅间,紧张地等待着秦海的到来。 “来了。” 透过雅间的窗户,王培超等人看到了楼下驶来了一辆挂着曲武牌照的红色奥迪轿车,这辆车是他们几个人都非常熟悉的,因为它正是黄燕玲的座车。 “是黄姐来了?”关连生脸色有些发白。黄燕玲是他们几个人的大姐,他们小时候都曾得到了黄燕玲的照顾,在这样一种场合下见到黄燕玲,实在是让人觉得尴尬与羞惭。 王培超不吭声,但心里也有些疙疙瘩瘩的。以往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家也会互相宴请,每次黄燕玲去赴王培超的酒宴时,王培超都要亲自到酒店门外去迎接,这已经成了惯例。可是,今天他站在楼上,却实在提不起勇气下楼去面对黄燕玲。 在这犹豫之间,时间就已经过去了。黄燕玲与秦海二人从车上下来,看了看酒楼的招牌,然后便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直到二人的脚步声从楼梯一直响到包间的门口,王培超等人才如梦方醒,赶紧跑过去拉开了包间的大门。 “黄姐……” “黄姐,秦总……” “黄姐。你来了……” 三个人都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声姐,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才好。眼前这位年逾五十的老大姐,当年曾经牵着他们的手去给他们买糖果,当他们在学校里受其他孩子欺负时,也是这位大姐像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咆哮着去帮他们讨回公道。刘硕这个大哥在他们心目中更多的代表着一种威严,而黄燕玲这个大姐。代表的是家的温暖。 “连生,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家去!”黄燕玲对着关连生一板脸,训斥道:“你妈的哮喘病又犯了,是我和永波帮着给送到医院去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问你为什么不回家,我还替你撒了谎,说你出差了。你可以不认我和刘哥,你总不能连你妈都不认吧!” “我……”关连生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时间啥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祥子。你家小军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把人家的脸都打出血了,红萍根本就管不住他,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当的!这么大的男孩子就得当爹的管,你成天不着家,把一个家就扔给红萍,像话吗!”黄燕玲又冲着何寿祥气冲冲地来了一通。 “我是想回去看看,可是……”何寿祥也有些语塞了。他其实前几天是打算回家看看的,但听说曲武市长下了命令。只要他们几个人在曲武一露头,要让公安把他们拘起来,所以他就没敢回去了。老婆红萍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也说起了儿子小军淘气的事情,可是他身不由己,想回去也回不了。 训完关连生和何寿祥。黄燕玲又把头转向了王培超,她盯着王培超的眼睛足足盯了有一分钟之久,脸上流露出一副极其痛心的表情。王培超被她盯得浑身发毛,眼睛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和黄燕玲的目光直接对视。 “培超。你真让我失望!”黄燕玲用一句叹息般的话作出了总结,然后径直向着包间里走去。秦海脸上带着微笑,紧跟着黄燕玲的脚步,也走进了包间。 王培超等三人被黄燕玲这股气场压迫得抬不起头,只能讷讷地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原来想好的一些场面话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五个人围着大桌子分别坐下,早已得到指令的服务员流水般地把菜端了上来,又启开了一瓶五粮液,给各人倒上。借着这会工夫,王培超稍稍找回了一些感觉,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向黄燕玲和秦海说道: “黄姐,秦总,有劳你们专程赶来,小弟做事有不到之处,还请你们多多原谅,这杯酒,就权当是小弟和连生、祥子一起向你们赔罪,还请黄姐和秦总能够赏脸。” 听到王培超这样讲,关连生和何寿祥也都端着酒站了起来,一齐看着黄燕玲和秦海,等着他们发话。 黄燕玲进门的时候做了一回主,把大姐大的角色演绎得十分充分。她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想用这种方法压住王培超等人,让他们不至于向秦海发难,二则是向秦海传递一个暗示,希望秦海对王培超等人能够网开一面。该说的和该做的,她都已经表示过了,这一会,她当然不会再抢秦海的风头,而是等着秦海做主。 秦海从黄燕玲的沉默中明白了她的心思,他抬起头来,看了看三个站着的人,笑了笑,也不动身子,只是抬手摆了摆,说道:“三位不必客气,都坐下说话吧。” 秦海的话说得挺客气,但却极其不合时宜。别人端足了架子站着敬酒,他既不端酒,也不起身,这就是明显不给面子的表现了。王培超等人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酒杯,黑着脸坐了下去。 “秦总召见我们几位,不知道有何指教啊?”王培超换了一副冷冷的口吻,对秦海问道。 “指教不敢当,只是几位既然曾经是大秦集团属下的员工,有些话我总得说一说。”秦海淡淡地说道。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似乎全然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礼貌的。他越是这样,就让王培超等人越感到愤怒,因为这显示出了一种红果果的蔑视。 在得知王培超等人与库塞拉有瓜葛之后,秦海对于这几个人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他可以容忍员工的离开,但不能容忍他们与外虏勾结在一起。既然王培超觉得傍上了日本人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秦海就觉得自己有义务给他上一堂生动的思想政治课,让他知道什么是叛国者的下场。 带着这样的一种想法,秦海对这几个人岂能有什么好脸色。 坐在一旁的黄燕玲听到秦海这话,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怨秦海不给自己面子,怨只怨自己的这几个小兄弟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秦总,你是集团董事长,是我们的领导,有什么指示,你就直说吧。”何寿祥的情绪也起来了,他语气生硬地对秦海说道。 秦海道:“我今天到这里来,首先有一句话想问问你们三位,你们三个人,或者你们中间的某一位,有没有想过要回头?” “回头?”关连生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两个同伴。事到如今,秦海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们愿不愿意回头,这让他如何选择才好。 “秦总,你希望我们怎么回头?”王培超带着调侃的语气问道。 秦海道:“你们只是一时糊涂(.2.)走了岔道,念在沙矿长的份上,我可以不和你们计较。超赛公司是你们办起来的,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带着这家公司加入大秦集团,以往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黄姐和刘总也会原谅你们,你们看如何?” “你想兼并超赛公司?”王培超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我们有必要自己出来挑一摊子吗?” “如果你们不从曲陶盗取技术,你们能挑起这一摊子?”秦海用嘲讽的语气反问道。 “……”王培超一时哑了,所谓明人不说暗话,超赛公司是怎么回事,这一屋子里的人谁都清楚,再去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都是没必要的。沉默了几秒钟,王培超才算找到了自己的说辞,开始反驳道: “没错,我不否认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借鉴了曲陶的一些技术,可是我们也不是完全依靠曲陶的技术才发展起来的。想必秦总也调查过,我们和库塞拉公司也有合作关系,他们也向我们提供了大量的先进技术,曲陶的技术,能和日本人比吗?” “如果曲陶的技术不能和日本人比,库塞拉会看上你吗?”秦海冷笑道,“这个问题,王总恐怕比我更清楚吧,说这种场面话有什么必要?” 王培超脸色铁青,说道:“你说得对,说这种场面话没什么必要。秦总今天如果就是为了问我们愿不愿意回头,我想就没必要说下去了,我们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头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你们二位呢?”秦海又转头向关连生和何寿祥问道。 “我们也一样。”两个人参差不齐地应道,秦海能够感觉得到,这俩人的口气没有王培超那样坚决,想必是对超赛公司的前途也没有太大的信心吧。 “既然如此,那么这里有几份文件,请你们现在就签了吧。”秦海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分别递到了各人的面前。 “退股协议……”王培超等人看了一眼文件的标题,都愣住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ad”并加关注,给《材料帝国》更多支持! 王培超三人叛出曲陶,盗用曲陶的技术自己开公司,裸地撬曲陶的墙角,显然是无法再留在曲陶内部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然而,他们本身都是曲陶的股东,人走了,股份怎么处理,是他们一直很纠结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曲陶肯定会想各种办法把他们的股权抹掉,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拿走股权所对应的资金。从法律上说,曲陶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剥夺他们的股权,如果这样做,他们是可以向法院去起诉的,这一**高村武彦以及王培超请教过的律师都非常明确地告诉过他们。然而,曲陶真要想对付他们,有的是各种阴损的招术,他们人已经不在曲陶了,曲陶搞什么名堂,他们都无力去抗争,只能被动接受。 比如说,曲陶可以通过一些关联交易,把公司的资金抽走,然后让公司无疾而终,这样王培超他们几个人的股份就随着公司的灭亡而消失了。随后,秦海、刘硕以及其他的股东可以重新投资再建一个新的曲陶,这样就绕过了法律的规定,合法地剥夺了他们几个人的股权。 这样下三滥的招术,秦海自然是不会去做的,但从王培超他们的角度来看,却觉得曲陶完全可以这样行事。毕竟曲陶现在的资产总额高达近10亿元,王培超等人每个人的股权都价值千万,为了几千万的资本,搞一**名堂又有何妨呢? 这些天,王培超他们翻来覆去都在琢磨着如何把自己的股权拿回来,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想到上千万的资产就要这样白白丢掉。他们实在是难以接受。 今天秦海约他们见面,他们曾经打算过要与秦海谈一谈股权的事情,想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迫使秦海作出让步。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海居然会主动提出了这件事,而且给他们的方案居然是协议退股。 摆在三个人面前的退股协议是一模一样的,上面写着因经营理念上的差异。王培超等三人提出要退出曲武陶瓷公司,大秦集团愿意按照曲武陶瓷公司的资产总值计算王培超等人所占股权的价值,并以现金方式进行回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协议的后面,还附了一张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曲陶资产评估报告书,上面列出了曲陶的资产以及王培超等人所占股权的折价。 最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是,报告书估计的曲陶资产,与他们心目中自己的估价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也就是说,大秦集团愿意以真实的价值全额收购他们三人的股份。 对于秦海的这个安排。刘硕、黄燕玲等人都十分不解,也极端反对。在他们看来,即便是要尊重法律规定,给王培超等人退还一部分资本,也绝对不应当是按照曲陶的真实价值来计算。企业资产评估这种事情,随便做**手脚是很容易的,用技术手段黑掉这几个人七八成的资本,于情于法都很合适。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秦海的想法却与他们不同,秦海表示。王培超等人的行为的确可恨,但感情归感情,商业归商业,能不能正确评估和返还王培超等人手里的股份,不仅仅是对王培超他们是否公平的问题,而且是涉及到大秦集团公信力的问题。 大秦集团下属的子公司众多。这些子公司都是由集团与合作者共同持股的,如果在曲陶的事情上集团采取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侵害了股东的利益,哪怕是几名背叛了集团的股东,也会让其他的合作者感觉到担忧。而按照合理的市值回购他们几个人的股权,就能够让其他合作者看到公司光明磊落的一面。这对于增强相互信任是大有好处的。 换句话说,给王培超等人一个合理的估价,就是一种千金买马骨的行为,几千万的现金支出对于集团来说是完全可以承受的,花这些钱买一个名声,并不亏本。 当然,这只是秦海在明面上说出来的理由,秦海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给未来惩罚这几个叛徒扫清道义上的障碍。今天秦海能够把王培超他们的钱如数归还,那么他就不欠对方任何的债务了,而对方却因为盗取了曲陶的技术而欠下了一个说法。有朝一日,秦海要向他们讨还这个说法,谅他们也无话可说。 如果王培超等人知道秦海的后一个想法,恐怕他们在接受这个协议的时候,多少会有些胆寒吧? 可惜,几个人都猜不到秦海的内心,他们在看过协议之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都是狂喜的神情。原来以为这些股权要变成泡沫了,谁能想到,秦海居然同意拿出上千万的资金来进行回购。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在协议上签下名字,每个人都能够马上变成千万富翁。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后顾无忧地去做超赛公司的业务了。 “秦总,这个协议……是真的?”关连生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秦海道:“关先生,你也曾经是大秦集团的一员,大秦集团的家底,你也应当有所了解吧?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去撒谎吗?” “我们签了协议,就能够拿回我们的钱吗?”何寿祥问道。 秦海道:“我会安排曲陶的财务来办这件事情,三天之内,保证所有的款项划到你们的指定账户里去。” “痛快!”王培超一拍桌子,“秦总,你不愧是做大事业的人,我王培超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不是因为我也想做一番自己的事业,能够在秦总的旗下做一名下属,也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这话,还是签完协议再说吧。”秦海不为所动,指了指协议说道。 几个人低声议论了几句,纷纷拿出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协议上早已盖好了大秦集团的公章,所以几个人一签字,这几份协议就算是生效了。 秦海收回属于自己的那份,照样装回公文包里,然后说道:“协议签过了,各位与大秦集团的瓜葛,也就结束了。我可以通知你们各位,来长固之前,我已经和曲武的莫市长联系过,他已经吩咐曲武警方取消对你们的入境限制,你们愿意返回曲武去看望自己的家人,绝对不会受到任何阻碍,也不用担心会被警方扣押。” “你说的是真的?”何寿祥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 “秦总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替他做保。”黄燕玲在一旁插话道。 虽然已经是敌对的双方,但王培超一行对于秦海和黄燕玲的话,还是颇为相信的。黄燕玲是他们的大姐,他们知道黄燕玲的为人,她能够这样说,就一定不会是假话。至于秦海,他们并不算十分了解,但觉得以秦海的身份,恐怕也不至于睁着眼睛说瞎话,毕竟他们也不算什么重要人物,秦海有必要对他们撒谎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多谢秦总了。”王培超谨慎地说道。秦海的这番表现,让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踏实。自己撬了曲陶的墙角,秦海作为曲陶的上级老板,先是给他们退股,继而是为他们解除来自警方的威胁,两件事都透着妥协之意,这可真不像是秦海这种身份的人应有的态度啊。 “不用谢,我做的,不过是法律范围内的事情。大秦集团是一家守法企业,不会用非法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对手。”秦海说道,“不过,你们几位的行为,不但触犯了集团的利益,而且也挑衅了人类的良知,还伤害了我对沙矿长的感情。对于这样的行为,如果大秦集团没有一**反应,也枉称是一家负责任的大企业了。我这话,你们懂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海的眼睛里露出了一股凛然之色,让王培超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秦总,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王培超沉着脸问道。 “没错,正是威胁。”秦海冷冷地说道,“法律之内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法律之外的了。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们,是否愿意回头,这是给你们最后的一个机会,可惜你们都拒绝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双方就是商场上的死敌了,大秦集团在对待自己的敌人方面,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你想怎么做?”王培超强作镇定地问道。在这一刻,他内心有一种战栗的感觉,他想不出秦海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们,但越是这种未知的威胁,就越让他感到恐惧。秦海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就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打算留什么余地。以大秦集团的势力,要碾压一家小小的陶瓷公司,谁胜谁负还有什么悬念吗? “你们好自为之吧。”秦海站起身来,他用手指了指黄燕玲,说道:“有朝一日,你们如果走投无路,只要愿意向黄姐真诚地认错,那我可以承诺放你们一马。如果你们要一条道走到黑,以为傍上了日本人就能够高枕无忧,那就走着瞧吧。” 第五百三十五章 做错事是要受惩罚的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dd”并加关注,给《材料帝国》更多支持! 秦海撂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黄燕玲紧跟着秦海也离开了,只是在临走前,用怜悯的眼光看了王培超等人一眼,然后轻叹一声,什么话也没再说。 看着黄燕玲的红色奥迪车驶离鸿宾楼的停车场,王培超才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娘的,这姓秦的还敢威胁我!” “培超,秦总……这是什么意思啊?”关连生用怯生生的语气问道。 “还有什么意思,就是吓唬我们呗!”王培超道,“他以为我是吓大的,说几句话就能把我吓住了?” 他话虽这样说,其实心里与关连生一样,充满着不安。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总不能因为秦海一句话就吓得关掉超赛公司。既然还要再撑下去,他就不能在关连生和何寿祥面前流露出怯懦的神情,否则没等秦海发力,他自己的阵营就要散架了。 何寿祥沉默了一会,说道:“培超,你觉得秦海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咱们啊?” “竞争呗,还能怎么样?”王培超道,“咱们抱紧了库塞拉,就不愁没有市场。姓秦的在上头有些关系,说不定会动用这些关系来给长固市施压,咱们得把长固这边的官员稳住了,这些保护伞不能倒。” “艹。他是大公司就了不起啊,竟然这样欺负人,还让不让咱们这些小公司活了。”何寿祥愤愤地说道。 “祥子。别说了,这事……唉,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吧。”关连生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下去了。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人家要仗势欺人,实在是自己先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别人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既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再说这种场面话,就没有意思了。 一桌子菜没怎么动,可是三个人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何寿祥走出包间。对楼下喊了一声,把他们安排在楼下以防不测的那些警察和公司保安都喊了上来,然后指着桌上的菜对众人说道:“大家都辛苦了,这些菜。姓秦的没吃。你们各位就把它们包圆了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菜如果不够,你们就再叫,全算在公司账上。我和王总、关总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谢何总,谢谢王总!”众人欢喜地答应着,然后便七手八脚地拉凳子入席了。秦海与王培超他们的谈判总共也没花到半个小时,这些人相当于在楼下打了个转,啥也没干。就捞到了一桌好菜,而且据说回去以后还有加班费可拿。这样的事实在是太愉快了。至于老板们心情如何,关他们这些员工屁事? 再说秦海与黄燕玲二人,离开鸿宾楼之后,黄燕玲向秦海问道:“秦总,咱们下一步上哪去?” “先找地方吃饭吧,吃完饭再说。”秦海说道,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补充道:“刚才光顾着跟那几个王八蛋赌气了,一桌子菜我都没碰一下。你别说,王培超也算是挺殷勤的,那桌上山珍海味有六七样呢,可惜了……” 黄燕玲没什么心情,秦海的调侃也没能让她轻松起来。她向司机吩咐了一声,司机对长固倒是挺熟的,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比较清静而又有些档次的小饭馆。 知道两位领导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司机只是帮秦海和黄燕玲要了包间、**了菜之后,便退出去了,自己在大堂里要了碗面条,边吃边等。 包间里,黄燕玲等服务员上完菜之后,起身关上了门,然后向秦海示意了一下,说道:“秦总,你快趁热吃吧,长固的驴肉在我们林西省也是很有名的,一直说要请你尝尝,今天也算是个机会吧。” 秦海并不矜持,他挟了块驴肉送到嘴里,嚼了几口,赞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名不虚传,黄姐,你也吃啊。” 黄燕玲勉强地笑了笑,拿起筷子挟了块肉,却没有吃,只是放在面前的碟子里。看着秦海一副没心没肺、大快朵颐的样子,黄燕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黄姐,还在生那几个家伙的气呢?”秦海吃了几口,觉得肚子里不那么空了,这才抬起头,看着黄燕玲,呵呵笑着说道。 黄燕玲迟疑了一下,问道:“秦总,刚才在鸿宾楼,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秦海轻松地回答道,“王培超他们三个,伤害了公司的利益,也伤害了包括黄姐你在内的大家的感情,做错了事,总得要付出一些代价吧?”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黄燕玲又问道。 秦海摇摇头道:“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一**,那就是我记住他们了。” “那……”黄燕玲欲言又止。 秦海知道黄燕玲想说什么,他放下筷子,换了一副认真的态度,说道:“黄姐,我不相信你不恨这几个人,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样的感情,首先背叛这种感情的,是他们,而不是你。沙矿长临走之前,把你们20个人的事情托付给我,如果没有沙矿长的嘱托,王培超他们今天能有这样的生活条件吗?” “绝对不可能。”黄燕玲道,“秦总,我们20个兄弟姐妹,永远都记得沙叔叔和你秦总对我们的恩情。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现在就和矿上很多工人一样,面临着下岗的威胁,一家老小都过着紧巴巴的生活。” “你是说你们20个兄弟姐妹?”秦海似笑非笑地看着黄燕玲问道。 “除了王培超他们几个王八蛋!”黄燕玲恨恨地说道。 “恩情不恩情的,就不必说了。做生意,有商业规则,也有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信任。我从来不认为商业应当是冷冰冰不讲人情的,有时候,感情和信任能够让生意做得更好。但是,如果有人不讲人情,不讲相互间的信任,那我们就只能是在商言商。 王培超他们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所以在我眼里,他们只是曲陶的竞争对手,而且是曾经用卑劣手段窃取过曲陶核心技术秘密的不法竞争对手。你想想,对于这样的对手,我们应当怎么办?” “这个道理,我是懂的。”黄燕玲道,“只是……秦总,你打算把他们惩罚到哪一步为止呢?” “让他们倾家荡产。”秦海断然说道,“不客气地说,他们今天的富裕,包括他们今天能够与曲陶竞争的能力,都是我给他们的。我既然能给他们,也同样能够从他们手里剥夺掉,让他们重新回到贫困的状态里去。” “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不过,他们的家人,还是无辜的。”黄燕玲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秦海笑了:“黄姐,你忘了我跟他们说的吗,只要他们愿意向你真诚地认错,我就会放过他们。以你黄姐现在的身家,即便不能让他们像现在这样富裕,但让他们一家人衣食无忧,恐怕还不难做到吧?做恶人的事情,由我来承担就好了,你黄姐只需要做好人,这还不容易吗?” “原来是这样。”黄燕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些神采。 正如秦海所说,以黄燕玲的身家,别说资助三个家庭,就是资助30个、300个家庭,让他们过上小康生活,也不在话下。事实上,这些年里,黄燕玲没少照顾建兴矿的那些矿工家庭,帮他们安排子女工作、替困难家庭出医药费、资助矿工子弟上大学,等等。 秦海说要让王培超他们倾家荡产,但只要王培超他们愿意回头,她同样可以拿出自己的钱去帮助他们,甚至支持他们做**小生意,至少能够养活一家老小。黄燕玲此前吃不准的,只是秦海会不会对王培超等人赶尽杀绝,既然秦海能够松这样一个口,黄燕玲就不必担心这几个昔日的兄弟的生计了。 “做错了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大家都会肆无忌惮地去做错事。我不是说大家必须绑在大秦集团这辆战车上,不能自己去做自己的事业,但王培超他们的做法,显然已经不是自主创业的问题,而是用非法手段挖大秦集团墙角的行为,我们做出反击,绝对不是以大欺小,而是捍卫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黄姐,你能够理解吧?”秦海问道。 “我完全能够理解。”黄燕玲道,“其实,这些天我和刘硕、永波他们也在讨论过如何惩罚王培超他们的问题,因为有过去的情分,我们不会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但是必要的惩罚是一定要有的,否则就对不起其他的兄弟姐妹,也对不起沙叔叔和秦总你了。” “黄姐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秦海说道,“下一步,我们就要采取一些手段,来挤压超赛公司的空间,这件事是需要曲陶的领导们全心全意配合的,而且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就起不到相应的效果了。” 黄燕玲道:“秦总,该怎么做,你就吩咐吧,我们绝对不会泄密的。” “好,我的第一个打算是……马上开始陶瓷车刀的生产,而且,有关的技术秘密,要想办法让王培超他们了解到。”秦海低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五百三十六章 有执行力的长固市 “要想办法让他们了解到咱们的技术?这是什么道理?”黄燕玲诧异地看着秦海,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頂點小說, 秦海笑了笑,说道:“我有我的安排,你只要照着做就行了。唐洪惠那边,要尽快恢复她的工作,并且创造机会让她能够接触到凝胶的配方,最好还能够接触到凝胶的实物,但是又不能让她察觉出你是故意这样做的,你能办到吗?” 秦海不可能天天蹲在曲陶去和王培超他们玩心眼,他给王培超刨的坑,必须由黄燕玲他们去落实,所以有些事情是必须要交代清楚的。但是具体这个坑是怎么回事,他不能说得太明白,否则就有泄密的风险了。 黄燕玲愣了一下,隐隐地猜出了秦海的用意(.2.)。她并不是一个技术人员,不了解陶瓷车刀的完整生产工艺,但既然秦海这样交代了,肯定是埋下了什么机关,只等着王培超他们钻进去。秦海不向她明说,她也不便追问,只是****头道: “这个容易,我回去以后跟洪惠说一下,就说经过培超这件事情,让我们觉得大家需要更加团结,不能互相猜疑,所以要恢复她的工作,她肯定会相信的。刘硕和永波那边,我也交代一下,让他们不要盯着洪惠,这样如果洪惠真的有二心,她就会主动去偷那些技术资料的。” 秦海道:“刘硕和明永波那边,你不用说太多,最好是找**别的事情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总之,这件事最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就行,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出岔子,明白吗?” “我知道了,谢谢秦总的信任。”黄燕玲应道。秦海把这样的事情只交给她一个人去做。显然是对她有着充分的信任,她理应是觉得很高兴的。但获得这种信任的代价却是让她去算计自己过去的伙伴,这一**又让她的心情无法轻松起来。 算了,王培超他们自己做的事情,总得他们自己负责。秦总对王培超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唐洪惠真的与王培超有勾结。而王培超又贼心不死,还想继续盗取曲陶的技术秘密,那么最终落入秦总的圈套,也是他们自找的结果,别人也帮不上忙。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秦总还是把陶瓷车刀这样一项重要技术放到曲陶来,也是对自己这些人的重视,做人总得讲一**知恩图报吧? 黄燕玲这样对自己说着,心情也就慢慢地平和下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看着黄燕玲的脸色忽明忽暗。知道她心理斗争非常激烈。他并不急于去向黄燕玲解释(.2.)什么,只是自己吃着菜,等着黄燕玲自己把事情想明白。他深信,这位老大姐虽然念着与王培超他们的旧日情分,但是非曲直还是能够把握清楚的,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会全力以赴地配合自己的工作。 退一步说,如果黄燕玲在关键时候被感情所左右。泄露了秦海在此事中的安排,以至引起王培超他们的警惕。秦海损失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而已。有关溶剂的技术秘密,还是掌握在秦海自己手上的,秦海可以把车刀的生产全部转到其他企业去,让曲陶自生自灭就是了。曲陶是秦海对沙仁元的一个承诺,但如果刘硕、黄燕玲他们自己不在乎,秦海又何必死死地守着这个承诺不放手呢? 其实。这些话也是宁中英在很早以前对秦海说过的,秦海直到今天才有所领悟。相濡以沫这个词的后面,还有一句“莫如相望于江湖”。大家如果能够同心同德,那么就一起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让所有参与的人都在这番事业成就自己的梦想。反之。如果某一方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算盘,让小团体的感情与利益凌驾于共同的事业之上,那大家也就到了分手的时候了。 秦海对王培超的态度是如此,对黄燕玲他们的态度也是如此。 一顿饭,秦海吃得很轻松,黄燕玲却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秦海劝她时,她无奈地苦笑着说自己不饿,秦海也就不再勉强她了。 吃过饭,黄燕玲向秦海问道:“秦总,咱们下一步去哪,是直接回曲武吗?” “不,咱们去趟市政府。”秦海说道。 “长固市政府?”黄燕玲问道。 秦海****头:“是的,就是长固市政府。超赛公司是长固市的支柱企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总得向长固市政府提出一些交涉,这也算是先礼后兵吧。” “好的,我和他们联系一下。”黄燕玲说道。 曲陶作为林西省的企业,与林西省的各个政府部门以及各市的政府机关都有一些联系,黄燕玲拿出大哥大,找到长固市主管经济和工业的副市长刘肇成的电话,拨了过去。刘肇成听到是黄燕玲的电话,一开始态度还有些冷淡,因为为了王培超的事情,曲陶已经与长固市交涉过许多回了,双方的关系有些僵硬。等到听说要拜访自己的是大秦集团的董事长秦海,刘肇成的态度马上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那份热情的声音,隔着无线电波都把整个包间震得嗡嗡作响: “是秦董事长亲自来了吗?你们在哪里,我马上派车去接你们!不,我自己亲自去!还有,我马上向方书记和熊市长汇报这件事,今天晚上我们设宴欢迎秦董事长莅临……” 黄燕玲听着刘肇成那边鸡飞狗跳的动静,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不禁感慨秦海的人气之高,实在是让人仰望。曲陶在林西省也算是大企业了,在超赛公司的事情出来之前,曲陶的领导到长固市来,刘肇成一般都是会亲自出来接见的,当然主动上门迎接以及让书记、市长设宴这样的待遇,就不用指望了。可是秦海一出现就大不一样了,谁让大秦集团有数百亿的资产,而且秦海又是诸多中央部委高官的座上客呢? 秦海接过黄燕玲的电话,对着对面的刘肇成说道:“刘市长,我是秦海。不用太惊动大家了,方书记和熊市长的工作都很忙,我就不打搅他们了吧?我只是陪着黄总到长固来办**事,想着不拜访一下刘市长也太不礼貌了,所以想问问刘市长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到市政府去请刘市长做**指示。” 刘肇成大声应道:“秦董事长太客气了,您是全国闻名的大企业家,能够光临我们长固市,是我们长固300万人民的光荣,我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哪敢对您有什么指示。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接您。” “不用了,我是坐黄总的车来的,很方便。如果刘市长现在有空的话,我们现在就到市政府去,您看可以吗?”秦海说道。 “可以可以,我们这里的门随时都是向您敞开着的。”刘肇成答道。 “那好,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市政府见。”秦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对黄燕玲说道:“走吧,黄姐,咱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刘市长。” 从秦海他们吃饭的小饭馆到长固市政府,不过是几分钟的车程。秦海是因为缺乏距离概念,所以与刘肇成约了十五分钟的时间,等到奥迪车开到市政府门口时,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可就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长固市政府居然就组织起了一支小小的欢迎队伍,还挂出了一条大字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大秦集团董事长秦海先生莅临长固”的字样。这些字可不是拿着毛笔写在横幅上的,而是用黄色的胶光纸一个字一个字剪出来的。算算剪字、粘贴、挂横幅等等所需要的时间,秦海不禁对长固市政府的执行能力有些刮目相看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看到黄燕玲的红色奥迪车开来,手持塑料花束的欢迎人群集体高呼起来。秦海坐在车里看去,只见这些载歌载舞、尽情卖萌的人们平均年龄至少在40岁以上,其中不乏脸上皱纹累累的大叔大妈。看他们的装束和表情,秦海能够猜得出,他们应当是市政府机关里的干部以及后勤职工。也真难为刘肇成了,这么会工夫,让他去小学临时组织一帮小学生来表演显然是来不及的,能够拉出全体干部来拼凑出一支欢迎队伍,也算是尽力了。 在人群中央,赫然站着两名领导模样的人,脸上也都堆满了笑容。黄燕玲向秦海介绍道,这二位正是长固市长熊金龙和副市长刘肇成。虽说秦海表示要十五分钟才能到,但这二位却是提前就到门口来等着了。 “熊市长,刘市长,冒昧打扰了。” 秦海让司机在十几步开外停下车,自己下了车,紧走几步向熊金龙和刘肇成迎去。那二位看到秦海下车,也连忙走上前来,双方正好在中间**上相遇,互相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直久仰秦总的大名,只是无缘得见。今天见到,发现秦总果然像大家说的那样,年轻有为,潇洒大方。看到秦总,我们可都感慨自己老了。” 熊金龙握着秦海的手,哈哈笑着便恭维了起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对于地方政府官员的这种殷勤,秦海已经是见惯不怪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这年代,各地都以经济发展为第一要务,像秦海这种大投资商,在政府官员眼里,就是聚宝盆、摇钱树,无论如何奉承都不为过的。 一番寒暄过后,熊金龙和刘肇成以及其他一些官员簇拥着秦海、黄燕玲二人,来到了市政府的大会议室。坐下之后,熊金龙首先代表因为到县里去视察工作而无法赶回来欢迎秦海的方书记表示了歉意,又传达了方书记的最高指示,中心思想不外乎要让秦董事长吃好喝好,满足秦董事长提出的一切要求,欢迎秦董事长到长固市来投资兴业。 熊金龙说完之后,刘肇成接着做了一个补充。他说道:“为每位投资商做好服务工作,是方书记和熊市长对我们的一贯要求,我们的原则是投资商无论大小,都是我们长固市的贵客。只要是到长固市来投资的朋友,我们长固市就会想其所想、为其欲为,为投资者创造一切的便利,让投资者在长固市的投资和工作、生活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呵呵,刘市长的话,我听明白了一半,还有一半不太明白啊。”秦海淡淡地笑着,回应道。 “听说秦董事长是享誉国内外的著名材料专家,和秦董事长相比,我老刘就是一个粗人,虽然有个本科文凭吧,熊市长的,那是函授的,不能算数。我有哪个地方说得不够明白的,请秦董事长指正。”刘肇成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向秦海说道。不得不说,他对于秦海的研究还是颇为到位的,居然还知道秦海在材料方面的造诣。 秦海道:“刚才刘市长说。为投资者创造一切便利。如果投资者做的是非法的事情,长固市也提供一切便利吗?” “这……”刘肇成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住了,他扭头看了看熊金龙,看到对方的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紧张。他们料到了秦海此次前来并无善意,只是没有想到秦海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挑了出来。 事实上,刘肇成前面的话里的确是留着玄机的。他说投资者不论大小,都是长固市的客人,其实是在暗示秦海不要以大欺小,以大秦集团的势力来迫使长固市政府与超赛公司为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大秦集团是国内**尖的大型企业,体量比超赛公司大出数百倍,这是熊金龙和刘肇成对秦海无比恭敬的原因。但大秦集团再大,至少到目前为止与长固市还没有什么关系,而超赛公司却是为长固市实实在在地提供了税收和就业机会的。 俗话说,千羊在望。不如一羊在手。长固市想拉拢大秦集团,吸引其在长固投资,这是肯定的。但为了照顾大秦集团的情绪而处置超赛公司,又是他们万万不愿意做的。熊金龙刚才转述的方书记指示中间,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方书记为这次会谈定下了一条底线,绝对不能影响到超赛公司在长固市的经营。 “秦董事长说笑了,我们政府怎么可能保护非法行为呢?”熊金龙尴尬了片刻之后。讪笑着做出了回答,“我们说的保护投资商。当然是保护合法行为,如果是法院裁定的非法行为,我们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这句话里,又留下了一个口子,那就是强调法院的裁决。秦海如果要指责超赛公司有违法行为,那么请拿出法院的裁决结果来。法院说超赛公司违法。长固市绝不纵容;如果法院没这样说,那对不起,违法不违法,总不能听你秦海的一面之词吧? 秦海笑了,长固市政府的这种态度。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事实上,他原本也没指望长固市会因为他的面子而去处置超赛公司,毕竟他和长固市还没有这个交情。如果他想以势压人,请王鸿生或者冀明初出面,远要比请长固市政府出面更方便,也更有效,不过,这样做未免太过张扬了,也会给中央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再说,秦海自己也是一个商人,他并不喜欢这种以权压人的手段。 “熊市长、刘市长,你们可能有些误会了。”秦海平静地说道,“我今天前来,一来是为了拜访一下长固市的领导,希望未来能够有合作的机会;二来呢,正如你们知道的,我们大秦集团与在长固市注册的超赛公司有一些纠纷,我想过来向几位领导通报一下有关情况。因为未来我们可能会对超赛公司采取一些商业行为,提前向长固市的领导通报一下,也是为了让长固市对此事有所准备,到时候不要弄得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熊金龙和刘肇成两个人心里都寒了一下,这就是说,秦海已经向超赛公司下了战表,而且是打算要不死不休的。以大秦集团的规模和市场影响力,加上秦海的庞大人脉,这场商战谁胜谁负,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如果最终的结果甚至会影响到市政府的决策,这将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啊。 “秦董事长能不能透露一下,未来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刘肇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海道:“超赛公司的负责人王培超原来是大秦集团下属曲武陶瓷公司的生产处副处长,他利用职务之便,盗取曲武陶瓷公司的生产技术,在超赛公司大肆进行仿冒生产,这已经侵犯了曲武陶瓷公司的知识产权,损害了大秦集团的经济利益。对于这样的行为,我们肯定要采取严厉的反制措施。我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权利去反击一切不正当竞争行为,这一**我相信熊市长和刘市长也都是能够理解的。” “嗯……这件事,我们有所耳闻,不过企业之间的这些事情,我们政府一般是不便插手的,中央也一直在提不要以权代法、干涉企业正常经营活动嘛。”熊金龙和刘肇成都委婉地说道。 “关于我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反击超赛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目前还是我们的商业秘密,恕我不能向各位领导透露。不过,我们预期要达到的效果,是使超赛公司在两年内完全破产,达到资不抵债的境地。王培超等人如果执迷不悟,继续采取不正当手段,他们甚至可能面临着法律的制裁。这一**,各位领导可以不相信,但我有义务向你们提前声明。”秦海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这……是不是太严厉了?”刘肇成讷讷地质疑道。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种质疑是徒劳的,人家没让你长固市出手收拾超赛公司,就是摆明了不想欠你的人情。而不想欠人情的原因,就是不打算考虑你的态度。前面是长固市把话说得很满,拒绝在超赛公司的事情上与大秦集团合作,那么现在大秦集团要收拾超赛公司,长固市的态度自然也就无足轻重了。 “违反商业道德的事情,也许法律惩处不了,但商场自有商场的规则,我们会利用这些规则来惩罚不守规则的对手的。”秦海微笑着说道。 “秦董事长向我们说出这件事,是希望我们长固市政府做**什么呢?”熊金龙问道。秦海专门跑到这里来说这些话,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逞口舌之快,肯定还是有与长固市相关的要求吧? 秦海道:“我向几位领导说明此事,是不希望长固市在这件事里遭受损失。如果超赛公司破产了,那么它欠银行的债务就面临着成为坏账的危险,这一**还请几位领导提高警惕。此外,超赛公司目前雇用了几百名职工,这些职工的失业也可能会对长固市带来一定的压力。 对了,如果长固市还有一些地方企业与超赛公司之间有协作关系,我想也应当提醒这些企业注意经营风险。我们与超赛公司之间的私怨,如果影响到长固市经济发展的大好局面,那我们就是长固市300万人民的罪人了。” 这是威胁啊,红果果的威胁! 熊金龙和刘肇成都听出了秦海的话外音。 秦海的意图非常明白,他在警告长固市政府,超赛公司是列入了大秦集团黑名单的,其破产倒闭只是时间问题。在这种情况下,长固市政府不应当与超赛公司有过多的联系,在涉及到银行贷款、业务协作等问题上,都要十分谨慎,以免在超赛公司破产的时候受到波及。 最让人抓狂的地方在于,如果长固市真的相信了秦海的话,拒绝向超赛公司提供贷款,拒绝与超赛公司进行业务协作,那么不必等大秦集团出手,超赛公司就已经陷入困境了,甚至最后超赛公司会因这种歧视性的政策而倒闭。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就相当于是长固市自己整垮了超赛公司,大秦集团连出手的必要都没有。可是,如果长固市不这样做,又面临着与超赛公司一起垮台的风险。 秦海的警告相当于给长固市出了一道选择题:要么你们亲手把超赛公司掐死,要么我亲手把超赛公司和你们一起掐死……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熊金龙和刘肇成都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呼号。 第五百三十八章 我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秦海说完这些狠话,便与黄燕玲一道起身告辞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熊金龙和刘肇成虽然心里带着无尽的怨念,但还是强打着笑脸,把二人送出了市政府,还在黄燕玲的奥迪车后背箱里塞了一堆长固市的土特产,再三表示欢迎秦总和黄总多到长固来走动走动,有投资的机会不要忘记长固。 看着秦海他们的车扬长而去,熊金龙和刘肇成对视了一眼,各自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无奈的神色。 “老刘,你对这事怎么看?”熊金龙问道。 “很棘手啊。”刘肇成叹道。 熊金龙道:“我先前还以为他会向我们提出什么要求,让我们严惩超赛公司。谁料想,他居然来了这样一手。现在想来,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他对超赛公司进行一些处置,没准结局还比现在更好呢。” “能有什么好的结局?”刘肇成道,“你没看出来吗,王培超把秦海给得罪狠了,秦海这一回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想想也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亿万富翁,多少中央领导都看重的人物,让一个小小的王培超给耍了,他不报复回来反而不正常了。” “还是年轻气盛啊。”熊金龙评价道。 “人家有气盛的资本嘛。”刘肇成补充道。 熊金龙问道:“老刘,你觉得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当初王培超在长固创办超赛公司,向几家银行贷了2000多万,因为有库塞拉公司做保,咱们政府办公会集体表决,同意县里的几家银行向他放款。如果秦海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贷款的风险就非常大了。如果超赛公司真的破产了,咱们几家银行都得跟着完蛋了。” “可是,如果向超赛公司追加这些贷款,超赛公司就完蛋了。”刘肇成提醒道。 “你觉得,超赛公司还能撑多久?”熊金龙冷笑道。 “不好说。”刘肇成心里也没底了。尼玛,这事真够让人戳火的。一家大企业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告诉你,说要把你治下的某某公司整垮,你非但不能上前援手,还要跟着一起拆台,这算不算丧权辱国啊? 熊金龙沉声道:“老刘,我觉得,你还是找王培超他们谈一谈,把秦海的这个态度也向他们明说,让他们想办法去协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要把事情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至于银行那边,该提醒的地方,还是要提醒,至少不能继续向超赛公司提供贷款了,原来的贷款,也要有步骤地收回。” “这样一来,超赛公司的经营想必就会非常困难了。”刘肇成道。 熊金龙道:“这个就需要他们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了,咱们是政府部门。不能替企业去担这个风险。” “我明白了。”刘肇成**头道,“我马上就联系王培超。” 王培超接到刘肇成的电话。马上就赶到了市政府。听刘肇成转述完秦海的话,王培超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半天都呼不出来。 “这……这个王八蛋,也太欺负人了!”王培超大骂道。 刘肇成可不敢跟着王培超一起骂秦海,他假装没有听到王培超的话,只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王总,对于超赛公司和大秦集团之间的这些摩擦,熊市长和我都是非常痛心的。我们希望你们能够采取一些切实的行动,消除双方的误解,不要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哪是什么误解。分明就是姓秦的党同伐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还就不信了,他能拿我怎么样!”王培超色厉内荏地喊道。 “秦董事长说,他们将会采取一些极端的行动,目标是最终使超赛公司破产。这个结果,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王总对于超赛公司的经营,有什么没有考虑。如果大秦集团真的采取一些竞争手段,超赛公司能不能应付?这个问题不单是我关心,方书记和熊市长也非常关心。”刘肇成道。 王培超正色道:“大秦集团的规模是我们的几百倍,面对他们的挑衅,我们超赛公司当然是有一些压力的。不过,有长固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支持,我们超赛公司全体干部职工有信心、也有能力扛住压力。在这个过程,有一些事情,可能是需要市政府给我们提供一些配合的。” “什么事情?”刘肇成问道。 “我们准备上一条新的生产线,目前资金有些短缺。市政府能不能给我们协调一下,让几家银行给我们再提供2000万元的贷款。”王培超道。 “这个……恐怕有些难度。”刘肇成只觉得头大了一倍,熊金龙说要收回超赛公司的贷款,王培超居然还想贷更多的款,这怎么可能呢?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换了一副尽可能柔和的口吻,说道: “王总,今天请你过来,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全国经济呈现出一些过热的倾向,中央为了调控物价、压缩投资,对各大银行都下达了收紧银根的通知。刚刚建行、工商的行长都到我这里来过,说根据上级通知精神,他们要对以往发放的贷款进行清理。超赛公司前年从银行借了2400万的贷款,现在已经到了偿还的时候了。你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些钱还给银行?” “收紧银根,我怎么没听说?”王培超一愣。 “这是刚刚下发的通知,估计银行的业务员很快就会和你们公司联系的。”刘肇成说道。说这话时,他多少有些心虚,因为这个所谓的通知,其实正是长固市政府下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超赛公司把过去欠的贷款赶紧归还给银行,以免未来因为超赛公司的破产而使之成为烂账。 “刚刚?刘市长,不会是市政府听信了秦海的话,对我们超赛公司过河拆桥了吧?”王培超心念一动,突然明白了刘肇成的真实意图。 “绝对不是!”刘肇成用坚定的语气否定道,作为一名政府官员。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最起码的基本功了,没有这套功夫,怎么可能在波诡云谲的官场中做到游刃有余。 “市政府对超赛公司的支持是一贯的,始终不变的,这一**王总尽可放心。现在银行方面有一些困难,希望王总能够体谅这种困难。帮助银行收回贷款。请你相信,困难只是暂时的,等到政策宽松一些,王总想贷多少钱,我们市政府都会帮你们贷到。”刘肇成花言巧语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代表超赛公司的全部干部职工,谢谢刘市长的美意了。”王培超心中冷笑,但嘴里还得说着场面话。他知道自己不能怨恨刘肇成,毕竟对方是个官员。不会拿自己的乌纱帽去替企业挡枪。秦海已经亮出了獠牙,在这个时候,别人躲得远远的,不敢和超赛公司有什么瓜葛,这也是人之常情了。 在作出一旦有充足的流动资金就会偿还银行贷款的承诺之后,王培超带着郁闷的心情,离开了市政府。走出大门之外,他从怀里掏出大哥大。拨通唐洪惠的私人电话: “洪惠,我问你。曲陶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 “培超,你听说了吗,秦总到曲陶了。”唐洪惠一惊一乍地报告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王培超哼了一声,“他和黄姐跑到长固来了,吓唬了我们一通,还跑到市政府去给我们上了**眼药。真的特喵的!” “培超。你说咱们是不是搞得有些过分了?秦总可是有背景的人,万一他要跟咱们为难,咱们可就完了。”唐洪惠说道。 王培超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说这个也晚了,我就不信他秦海有三头六臂,能把我怎么样。洪惠。你说说看,曲陶这边现在打算怎么做,还有,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你和我们的关系?” 唐洪惠道:“公司这边现在正在搞生产线的调整,要上陶瓷车刀项目了。听刘总、明总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想把陶瓷车刀当成公司未来两年的支柱产品。传统的家用陶瓷刀方面,公司已经做出了大降价的安排,把价格降到接近成本线的地方,我估计是针对超赛公司来的。 至于我嘛,黄姐一开始把我的工作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刚才她又找我谈了一次,说我们大家要团结,曲陶还是要相信原来建兴矿的伙伴。现在她安排我做陶瓷车刀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呢。” “让你当技术负责人?”王培超眼前一亮,“这么说,你能够拿到陶瓷车刀的所有技术资料?” “嗯……拿倒是拿得到,可是……”唐洪惠开始支吾起来了。 “可是什么?”王培超问道。 “培超,我不敢跟你们一起干了,咱们大家见好就收,好不好?公司里新制订了很多规定,要求接触核心技术的人员要签保密协议,违反了协议要受法律惩罚。还有,技术人员进出保密车间也有人检查,不能携带任何资料。我担心,如果我……说不定会被他们发现的。”唐洪惠说道。 王培超道:“怕什么?不让带资料,你就用脑子记下来好了。一次记一**,出来以后马上写出来,有三五回也就把资料记得差不多了。陶瓷车刀这个产品,曲陶已经准备了好几年了,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能够最终完成研究。 这个产品的价值,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们能够拿到凝胶的配方,这个市场我们就能占有一半,你算过没有,这是多大的收益。你在曲陶的股份才1%,而在超赛公司,你有15%的股份,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第五百三十九章 你有这么大的名气 王培超如何气急败坏,秦海并不关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他相信,自己对熊金龙和刘肇成的一番威胁,肯定能够起到预想的作用,这二位只要还关心自己的乌纱帽,就一定会对超赛公司提高警惕,不敢与这家公司走得太近。 有关超赛公司的情况,秦海事先也已经了解过,知道它在起家的时候从银行借过2000多万的贷款,目前还处于收回投资的时期,自有资金非常短缺。超赛公司想在陶瓷车刀这个项目上分一杯羹,必须要更新一批设备,还要建设相应的车间,这样就需要大量的投入。如果长固市的几家银行不能为它提供更多的贷款,王培超就只能用自己的本钱去投资,这些本钱就是秦海退还给他们几人的股本。 克扣王培超等人的股本,这种做法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秦海是不会这样去做的。但把钱退给王培超等人之后,再用其他的方法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别人就无话可说了。秦海的打算,是诱使王培超把手里的钱都砸到陶瓷车刀这个项目上,然后再釜底抽薪,让超赛公司颗粒无存,这就起到了惩罚王培超一行的作用。当然,要达到这个目的,还需要王培超自己愿意上钩才行。 事实表明,利令智昏的王培超的确是上钩了。 秦海与黄燕玲回到曲陶之后,先后召开了几个会议。会上,秦海谴责了王培超一行背信弃义的劣行,号召全公司的干部职工团结起来,以实际行为挫败王培超等人的挖墙角行为。随后,他又高调地宣布了陶瓷车刀项目的启动,并虚张声势地提出了若干保密要求,让人觉得这个秘密有着无穷的价值。 把这些戏都唱足了之后。秦海便与萧东平一道离开了,他们没有返回安河,而是搭乘火车前往金塘。 对于秦海在曲陶的安排,萧东平存着许多疑问,但当着曲陶的一干人等,他非常聪明地没有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及至上了火车。坐进软卧包厢里,看看旁边没有其他人,萧东平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小秦,你搞的是什么鬼,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想把陶瓷车刀的技术泄露给王培超这帮人啊?” “不会吧,这都让你看出来了?”秦海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搞阴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萧东平道:“如果不是我对你这个人足够了解,恐怕也看不出来。最起码,我觉得刘硕就没有看出你的用意(.2.)。你说说看。是什么阴谋需要把刘硕都蒙在鼓里?” “其实我倒不是想瞒着刘硕,主要是他这个人太厚道了,我担心让他知道其中的奥妙的话,他会弄巧成拙,反而让王培超察觉出来了。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了黄燕玲,另外就是需要萧部长你来配合了。”秦海说道。 “你说说看,怎么配合?”萧东平问道。 秦海把有关凝胶和溶剂的事情向萧东平简单介绍了一下。萧东平听罢,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给曲陶留下的技术资料里,只有凝胶,而没有这种做后期处理的溶剂。这样一来,如果王培超他们弄到了凝胶,能够仿造出陶瓷车刀。但却是有缺陷的废品,而我们的车刀则不存在这个问题。” 秦海道:“是的,我要求曲陶把所有生产出来的车刀都交给集团销售部来统一销售,就是要在销售之前进行一道后期处理,消除质量缺陷。这件事情。必须高度保密,绝对不能让曲陶方面的任何人知晓。” “这件事交给我老萧,我保证能够找到可靠的人手来做这件事。”萧东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秦海笑道:“我就知道萧部长有这个办法,交给其他人,我可真不放心。” 秦海这话并非恭维,他选择让萧东平来做后期处理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萧东平与曲陶方面没有什么瓜葛,而且还因为他与萧东平有当年在青锋农机厂的交情,对萧东平这个人的忠诚,他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曲陶方面把家用陶瓷刀的价格压下来,压到毫无利润的地步。王培超如果想发展,就必须让产品升级换代,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仿造曲陶的陶瓷车刀。不过,小秦,就算王培超上了当,造出一批质量有缺陷的车刀,充其量也就是浪费掉一批原材料而已,也伤不了他的筋骨啊。”萧东平皱着眉头说道。 秦海道:“这就需要萧部长你再给他们添一把火了。咱们在做陶瓷车刀销售的时候,可以主动对质量做出承诺,保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给予若干倍的赔偿。超赛公司想和我们争市场,就只能跟着做出同样的承诺。 陶瓷车刀的质量缺陷在三个月之内是看不出来的,等三个月过后,他们销售的车刀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的数量,到时候各种质量问题一暴露(.2.)出来,就会有无数的用户找他们索赔,而且赔偿的金额是合同价格的十几倍或者几十倍。你想想看,超赛公司能如何应对?” “……这也太狠了吧?”萧东平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看着秦海,说道:“小秦,我原来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阴险啊,你这是要王培超他们的命啊。” “呵呵,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秦海笑呵呵地说道,对于算计王培超这件事情,他是丝毫没有什么罪恶感的。毕竟王培超做的事情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他既然要反击,自然就是要置对手于死地的。 萧东平也笑了:“这一**上,你倒是得了宁厂长的真传啊,难怪宁厂长会把宝贝闺女嫁给你。对了,小秦,你和小静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呃……萧部长,你这思维也太活跃了**吧?怎么一下子跳到这件事情上了?”秦海苦着脸抱怨道。 火车足足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金塘。秦海和萧东平二人走下火车,一眼就看到前来迎接他们的宁默,在宁默的身边,还有两个姑娘,正是秦珊和秦玲两姐妹。 “萧叔叔好!” 两姐妹跑上前来,先是向萧东平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一左一右地挽住了秦海两边的胳膊。两个女孩子其实都已经是20出头的大姑娘了,但在秦海面前,还是有撒娇的习惯。 “哥,你可算是来了,路上累不累,对了,法国好玩吗……” “挺好的,不累……对了,小玲,你怎么也到金塘来了?”秦海诧异地看着秦玲问道。 秦珊在金塘,是秦海专门安排的。秦珊本科毕业之后,直接保送上了本系的直博,研究方向正是化学工程。这一次的金塘乙烯项目,是国内数得上的几个大型化工项目之一,秦海作为项目业主,安排自己的妹妹全程参与项目的施工管理,也不算是以权谋私了。 秦珊在金塘乙烯项目中的身份是项目组长助理,而项目组长就是未来将要执掌金塘乙烯权柄的任飞翰。任飞翰在大型石化企业里工作了20多年,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秦珊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学到了许多课本上、课堂上都学不到的东西。 秦海这次到金塘来,就是想来看看乙烯工程的建设情况,顺便也看望一下妹妹。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在这里看到秦玲。秦玲在两年前已经考上了浦江音乐学院,学的是声乐,与化工可是一**关系都没有,莫非她也是专程跑来看秦珊的? “我们学院到金塘来开音乐会,我是跟着老师一起来的。”秦玲嘻嘻笑着揭开了谜底。 “哦?音乐会,有你的节目吗?”秦海笑着问道。 “当然有,如果我不上台,观众非把舞台给砸了不可。”秦玲得意地说道。 “不会吧?”秦海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秦玲就算要上台演出,也就是充当个合唱演员之类的,可是听秦玲的意思,似乎她还是一个什么主角呢,他诧异地问道:“你有这么大的名气?” 没等秦玲回答,秦珊先笑着说道:“哥,你也太不关心小玲的事情了。你不知道吧,现在小玲的名气,可比你的名气大多了。报纸上把小玲称为‘玉女歌手’,在金塘这两天,只要她一出门,找她签名的人能排满一条街呢。” “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秦海这一下可被雷得不轻。他和秦珊都是搞技术的人,对于艺术没什么兴趣。秦玲则恰好相反,从小就喜欢唱歌演戏,对于科学向来是敬而远之。在秦玲上音乐学院的事情上,秦海是出了一份力的,但他当时只是想着帮妹妹实现自己的理想,却万万想不到秦玲居然真的会成为明星。 “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吧。”秦玲略带羞涩地说道,“哥,你不知道,现在唱歌想出名,一半是靠天赋,还有一半就是靠包装。小高他们找了个专业的经纪公司,专门给我写歌,还给我做推广,我想不出名都难呢。” 第五百四十章 来了个纨绔子弟 秦玲说的小高,是指浦江的音乐发烧友高林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正是受他的启发,开发出了纤维编织的音响振膜,进入了高端音响市场。由于高林岐对音响设备非常精通,加上人也很机灵,秦海把他招进了大秦音响材料公司,担任了副总经理一职。大秦音响材料公司是秦海送给秦玲的嫁妆,秦玲在其中占有40%的股份,这样一来,高林岐就成了秦玲的下属了。 秦玲在浦江音乐学院学习声乐,由于自身的条件不错,加上有名师乔子赫悉心指导,进步非常快,迅速就显示出了成为一名当红歌手的潜力。高林岐对音乐圈子里的事情颇为了解,他为秦玲联系了一家演艺经纪公司,对秦玲进行全面的包装,结果不到几个月时间,一名“玉女歌手”就横空出世了。 其他的歌手,想找演艺公司帮助包装,必须和公司签下卖身契,非但成名之后的收入要大半交给公司,而且连人身自由都控制在公司的手里。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比,但在经纪人面前,他们不过是一些包身工而已,经纪人能够让他们迅速火起来,也能让他们在一夜之间变得无声无息。 然而,秦玲的情况却是大不相同,大秦音响材料公司一年有几千万美元的营业额,利润上千万,资本比高林歧找的那家演艺公司要雄厚得多。此外,由于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音响材料,因此与许多音响器材公司、国际大型传媒机构等等都有密切的业务往来,在音乐这个圈子里是颇有一些影响力的。 高林岐对演艺公司的老板交代,秦玲不过就是喜欢音乐而已,根本就不在乎唱歌能够带来多少收入。在秦玲与演艺公司的关系上,与其说秦玲是演艺公司的签约歌手。还不如说演艺公司是秦玲的御用跟班。其他年轻的女歌手经常会遇到的潜规则问题,在秦玲这里是根本不存在的,当然,如果她想潜一潜别人,又另当别论了。 有关这些事情,秦玲没有向秦海说起过。由于不涉及到什么重大的业务问题。音响材料公司的管理层也没有刻意就此事向集团进行汇报。因此,直到今天秦海在金塘见到了秦玲,听秦珊如此这般地一说,他才知道自己这个从小就不安分的妹妹,居然成了一颗耀眼的明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说起来也是有趣,秦海这么大的一个企业家,名气居然还不如秦玲这么一个小丫头。 “看来我真是老了,跟不上时尚了。小玲,啥时候也给我签个名吧。也让我能够到别人面前去显摆显摆。”秦海乐呵呵地调侃道。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歧视艺人的观念,他觉得既然妹妹喜欢唱歌,喜欢当明星,那么就由着她去发展好了,只要能够生活得开开心心,从事什么职业是无所谓的。 “好啊,要不要我签到你的衣服上?现在可时兴这样签名了。”秦玲说着。不知从哪便掏出了一支大号的记号笔,做出一个要在秦海身上签名的样子。 秦海赶紧摆手:“呃。还是算了吧,我这身衣服还得穿着去京城见部委领导呢,让你画成鬼画符,可就不严肃了。” “哼,谁稀罕给你签啊。”秦玲撅着嘴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你妹妹签名,我签不签还得看心情呢。” “我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了,不能跟你们小年轻比。”秦海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 看到秦海与两个妹妹打闹完毕,宁默走了过来,呵呵笑着和秦海对砸了一下拳头。说道:“秦海,辛苦了,曲武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怎么样,处理好了没有?” 秦海不想向宁默说得太多,只是摇了摇头道:“还有**小麻烦,不过不足挂齿。对了,金塘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非常好。”宁默情绪很高,眉飞色舞地说道:“乙烯工程开工之后,全市所有的工作都围绕着咱们化工材料集团转了。金塘市已经确定了以化工产业为支柱产业的发展方向,还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和我们对接,我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市长联系。饶荣根、沈传明他们,三天两头往我那里跑呢。” “呵呵,有钱就是任性啊。”秦海笑道,“胖子,你得约束一下手下的人,不能因为在金塘有地位了,就为所欲为。别人尊重咱们,咱们也得尊重别人,这样才能长期合作下去。” 宁默不满地嘟哝道:“知道了,我爸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也是说这些话,还动不动就让我多向你学习,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亲儿子。你现在还没当我妹夫呢,老头子就这样看重你,等你真的当了我妹夫,我在家里就更没地位了。” 秦海哈哈大笑:“没那么严重吧?宁厂长这不也是望子成龙吗,所以才会天天叮嘱你,你就知足吧。” 宁默当然也不是真的吃秦海的醋,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对秦海五体投地了,即便宁中英不吩咐,他也是时时把秦海当成自己学习的榜样的。秦海把他放在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管理岗位上,他深知自己责任重大,因此一直是兢兢业业地工作。 宁默与宁中英通电话,十次里倒有八次是他主动打给宁中英的,目的就是向宁中英讨教一些事情的处理方法。宁中英对于儿子的求助自然是有求必应,每次电话经常一打就是半个小时以上,他恨不得把自己毕生的经验都传授给儿子,让儿子能够尽快成长。 一行人说笑着,出了火车站,来到停车场。宁默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两辆车,问道:“秦海,这两辆车,一辆是我开来的,一辆是小珊开来的,你坐哪辆?” “我当然坐小珊的车了。”秦海道,“让萧部长坐你的车吧。” “也好,你们兄妹三个人再好好聊聊。”宁默说道,便领着萧东平向自己的车走去了。 在那个年代,当领导的人还不时兴自己开车,不过,在秦海的引导下,大秦集团上上下下的干部都考了驾照,平常不是特别紧要的事情,就不需要带着司机出门了。大家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这种作法,时间长了,就发现这样做也有这样做的好处,至少在一些私人接待的场合里,少了一个司机在旁边碍眼,主人与客人之间说话也能更随便一些了。 秦珊也在两年前就考了驾照,这次到金塘来参加乙烯工程建设,宁默专门给她配了辆车。有时候任飞翰等人要到工地上去视察,就是由秦珊开车接送的。这次秦海到金塘来,宁默原本想叫公司的司机来接站,结果秦珊说她正好没事,可以去车站接秦海,于是两个人就各开了一辆车过来了。 看到宁默走开,秦海转头对秦珊问道:“小珊,是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我开吧。”秦珊说道,说完,就掏出车钥匙,向着自己的车跑过去了。她虽然拿驾照已经有两年时间,但在学校里的时候,为了怕在同学中影响不好,她并没有买车,只是偶尔跑到大秦集团的驻京办去借辆车过过瘾。这次到金塘来,开车是工作需要,她算是有了名正言顺开车的机会,现在正是上瘾的时候,岂会让秦海插手。 “小玲,你在浦江的时候开车吗?”秦海扭头向秦玲问道。 “爸妈不让我开。”秦玲撅着嘴说道,“他们说女孩子开车不斯文。” “这算什么观**……”秦海不屑地说道,“不过,你现在还是学生,不忙着开车也是对的。还是要尽量和同学们保持一致,不要显得太特殊,否则你会没有朋友的。” “哈,我现在愁的是朋友太多了好不好?”秦玲笑着反驳道,“哥,你不了解现在的大学,不是我姐上大学时候那个样子了。尤其是我们音乐学院,搞艺术的人多,校园里什么车都有,都是那些纨绔子弟跑来和女生交朋友的。” “你呢?有人纠缠你没有?”秦海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了。”秦玲想当然地说道,“我现在大小也算个名人了,每天收到全国各地的信起码有100封,我每个月卖废纸的钱就够吃饭了。还有各种各样来献殷勤的……哥,你快看,那边就有一个过来了,那家伙是红原省的,他爸是个什么小老板,有**钱,他纠缠了我一两个月了,这次听说我到金塘来演出,还专程赶到金塘来呢。” “还有这样的事情?”秦海又好气又好笑,秦玲走进艺术圈,这种事情恐怕还真是难免。他顺着秦玲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一辆皇冠车停在路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从车上下来,手里抱着一大捧花,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急步走来。 秦玲眼珠子一转,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哥,你配合我演一出戏吧,气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演什么戏?”秦海有些诧异,没等他回过神来,秦玲已经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就势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那个渐走渐近的年轻人。 第五百四十一章 原来是熟人 小伙子气喘吁吁地来到秦海和秦玲二人的面前,看到二人这样一副亲昵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他用手指着秦海,怒气冲冲地向秦玲问道:“秦玲,这是谁!” 秦玲笑嘻嘻地把秦海的手挽得更紧了,对那小伙子反问道:“你说呢?” “秦玲……”小伙子的脸一下子就由怒变悲了,眼泪在眼眶里骨碌碌地打着转,声音里也带上了一**哭腔:“秦玲,你知道吗,我听说你在金塘演出,我是专门从红原开车赶过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一千多公里路,我足足开了一天一夜啊。你看,我在红原买的花都蔫了……” 说到这里,他把手里捧着的一大束花举了起来,秦海和秦玲定睛看去,那些花果然已经十分憔悴,不过如果要和小伙子的脸比起来,又要强得多了,在这样一个没有高速公路的年代里,驱车一千多公里下来,那副尊容是可想而知的。 一直绷着脸的秦玲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伙子从红原出门的时候,是给秦玲打过电话的,隔了一整天时间,秦玲才收到他的第二个电话,说自己开着车已经到了金塘,问秦玲的位置。秦玲当时正在月台上等秦海,随口便说了火车站的位置,结果小伙子就真的跑到火车站来了。看到小伙子这副又疲惫又委屈的模样,秦玲实在是觉得好笑。 “算了,万宝康,看你这么辛苦的面子上,我就收下你的花吧。你真是个傻瓜,带着花也不知道弄**水养着?”秦玲伸手接过花束,同时用半嗔半喜的口吻对着那小伙子骂道。 这一句斥骂。传到那个名叫万宝康的小伙子耳朵里,简直堪比天籁之音,秦海眼看着他脸上便泛出了神采,像是久旱的花儿喜逢春霖一般。秦海突然开始有些自责,同样是追女孩子,自己对宁静的态度似乎是太过于平淡了。看看这位万氏纨绔,人家那才叫真爱呢。 “秦玲,你不知道,我一开始是想着要弄**水来着,可是一路上也找不到有水的地方。后来开车开昏头了,眼睛只看得到前面的路,其他啥都顾不上了。”万宝康絮絮叨叨地说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海随口劝道:“这可不行,开车必须保证精力充沛,像你这样开一天一夜的车。非常危险的,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干了。” “嗯嗯,以后不会这样了,谢谢……”万宝康向秦海**着头,表示着谢意,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不对,眼前这位似乎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自己的情敌,自己怎么能够对他施以好脸呢?想到此。他立马板起脸来,对着秦海充满敌意地问道:“嗯?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谁?” 秦海也被这个小伙子的萌态给逗笑了,他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又是谁?” 万宝康挺直了腰杆,秀着自己并不壮实的胸脯。说道:“我叫万宝康,是红原省富康钢铁有限公司的副总裁,你呢?” “富康钢铁有限公司?”秦海一愣,“那万东华是你什么人?” “是我爸爸!”万宝康自豪地答道。 “呃……这才叫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熟人啊。”秦海忍不住乐了。 说起万东华。那还是秦海当年到林西去买煤的时候认识的老朋友,当时他与万东华住在一个房间,同房间的还有谢其进、苏亚波等人,后来与秦海都有联系,其中苏亚波还成了秦海的下属。万东华当时就已经开了一家钢铁厂,名叫富康钢厂,据他说是用儿子宝富、宝康两个人的名字来命名的,这样回忆起来,这个万宝康还真的就是万东华的儿子。 当年,万东华开的钢铁厂规模小、技术落后,经营处于困境。后来,秦海从平苑钢铁厂派了几名技术工人去红原帮着万东华改进技术,甚至连李林广都应秦海的委托跑过几趟,替万东华开发了几种优质钢材。在秦海的帮助下,万东华的富康钢厂迅速摆脱了低迷,开始走上一条上升通道。 致富之后的万东华对秦海一直心怀感激,每到逢年过节,他都要给秦海寄去一些当地的土特产,他自己也曾多次前往平苑和京城,与秦海会晤,一面畅谈友情,一面向秦海咨询更多的发财门路。 秦海与万东华最近的一次联系,还是年初钢材涨价的事情。秦海事先给了万东华一些指**,让他囤积了一些成品,在价格上涨之后抛出。仅这一项操作,就给万东华挣到了几千万的利润。在钢材大战尘埃落定之后,万东华几次给秦海打电话,说要把挣到的利润与秦海分成,但都被秦海婉拒了。秦海这趟从法国回来,原本也有约万东华见一面的意思,没想到倒是先见到了他的纨绔儿子。 万宝康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败家的纨绔,毕竟万东华也是白手起家的,在当初创业的时候,老婆孩子都吃过不少苦,万宝康还只有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在高炉前做过事,算是公司的创业者之一。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真的吃过苦、挨过饿的人,也没有这样的精神能够开一千多公里的车赶来向心中的女神献殷勤。 秦海此前到过一次万东华的公司,但没有与万宝康打过照面。万宝康一直知道父亲遇上过一位名叫秦海的贵人,却不知道秦海长成什么模样,更没想到秦玲居然就是秦海的妹妹。富康钢铁公司在当地也算是一家有钱的企业,万宝康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追求秦玲并不算是什么高攀。听到秦海问他的来历,他自然就充满自豪地把公司名称和自己的职务报出来了。 “怎么样,老万身体还好吧?”秦海摆出一副长者的模样,对万宝康问道。 “你是谁?你怎么能这样称呼我爸?”万宝康不愤地质问道。秦海的年龄比万宝康大不了两岁,这样称呼他的父亲,显然是很不礼貌的。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在万宝康面前说话,万宝康二话不说,就要老拳相向了。可是秦海在说起万东华时那种熟悉的口吻,加上他脸上淡定的表情,让万宝康有些疑惑,于是便要先问问再说,以免冲撞了重要人物。 要说起来,这也就是这种草根出身的富二代才有的谨慎,他们知道,自己家里虽然有**钱,但社会上有无数能够轻松碾压他们的人。从小的时候,他们就被父母教育过,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去得罪那些得罪不起的人。 对于万宝康的质问,秦海没有直接回答。他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个大哥大,直接拨通了万东华的电话: “喂,老万吗,我是小秦啊……哈哈,不要叫秦总,太生份了,还是叫秦老弟更亲热。……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我这里碰到一个小年轻,他说他叫万宝康,还说是你儿子,他问我是谁,我解释(.2.)不清楚,要不麻烦你帮我解释(.2.)一下吧……” 说到这里,他把大哥大拿离了自己的耳朵,递给了目瞪口呆的万宝康。 万宝康半信半疑地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自家老爹的咆哮:“兔崽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是不是得罪秦总了,还不赶紧向秦总道歉!” “秦总?哪个秦总?”万宝康开了一宿的夜车,脑子还糊涂(.2.)着,加上眼前的变故太多,他实在是反应不过来。 万东华更恼了,大声说道:“还有哪个秦总,当然是大秦集团的秦总!你在人家面前说什么了,如果得罪了秦总,回来我剥你的皮!还有,你别叫人家秦总,要叫秦叔叔,这样人家才不会怪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万东华压低了声音,算是对儿子密授机宜。秦海这个人的性格,万东华是了解的,知道他不是鼠肚鸡肠的人,虽然不知道儿子与秦海发生过什么冲突,但从秦海的口气来看,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秦海向万东华说万宝康不认识自己,显然是两个人在什么地方偶遇,万宝康对秦海不够恭敬了。要弥补这个过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儿子降低身份,管秦海叫一声“叔叔”。再说,秦海往常一直是称万东华为大哥,万宝康称秦海一句叔叔,也是合情合理的。 “呃,秦……秦叔叔……”万宝康把手机还给秦海,支支吾吾地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父亲说起大秦集团,万宝康自然也就猜出了眼前这位正是自家的贵人秦海。他有心称呼一句秦总,但想到父亲的交代,他还是在最后关头改了口。不过,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样年轻的面孔,这句叔叔他可真是叫得艰难。 “宝康不必拘礼。”秦海一下子就猜出万东华向儿子交代了什么,既然对方开口叫自己叔叔了,他也就索性称大了。他用手指了指秦玲,说道:“宝康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秦姑姑。” 第五百四十二章 参观学习 “秦姑姑?”万宝康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正欲抓狂之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旋即就把郁闷变成了狂喜,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万宝康,你没事吧?”秦玲被万宝康的表情给弄懵了,茫然地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让万宝康叫自己姑姑,显然是在恶搞,秦玲心里也忍不住想笑。可是看到万宝康不怒反喜,她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心里直担心,这个小伙子不会是被哥哥的这句玩笑给气成神经病了吧? “没事没事,秦玲,我很好,我太高兴了!”万宝康乐不可支,一边笑着一边解释(.2.)道。 原来,在听说被秦玲挽着的年轻人正是秦海的时候,万宝康顿时有了一种挫败的感觉。作为富康钢铁公司的继承人之一,他原本还觉得自己算个大款,有资格追求秦玲。可是自己家里那**资产,放到人家大秦集团面前,连渣都算不上,自己拿什么去和秦海竞争。 正在万念俱灰之际,听到秦海让他称秦玲为姑姑,他顺着辈分一算,突然明白过来,姑姑可不就是叔叔的妹妹吗?这样说来,秦玲与秦海之间的关系,就是兄妹关系,再联想到二人都姓秦,他一下子就想透了秦玲为什么会与秦海如此亲昵了。既然秦海与秦玲不是恋人而是兄妹,那自己岂不是还有机会?念及此处,被迫称秦海为叔叔的郁闷就荡然无存了,他忍不住就心花怒放起来。 小年轻的那**心思,秦海和秦玲都猜不出来,不过,既然万宝康是熟人,而且人家连“叔叔”都喊了。秦海也不便再和他计较了。他向万宝康问了几句富康钢铁公司的现状,关心了一下万东华的身体,然后用手指了指秦珊开过来的车,说道:“走吧,我们一块回公司去吧。你开了一夜的车,就别再开车了。坐我们的车去吧。” “好的好的,那就有劳了。”万宝康连声应道。能够和秦玲坐同一辆车,是万宝康梦寐以求的事情,别说只是让他把车暂时放在停车场,就算让他把车扔了,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秦珊把车开到他们面前停下来,秦玲抱着花坐了前排的副驾驶座,万宝康和秦海二人坐在后排。[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珊挂上档,驾着车向化工材料公司开去。 大秦集团在金塘拥有十几家企业。都是从事化工原料和材料生产的,当然,所有这些企业的资产加在一起,也不及正在建设的乙烯项目。为了统一管理这些企业,大秦集团在金塘建了一家分公司,称为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化工材料公司原来是租住在金塘市的一幢政府办公楼里,随着业务的发展,金塘市又专门给他们拨了一块地。让他们建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小院子占地50多亩,里面建有两幢办公楼和一些附属的生活设施。其中包括了招待所和小餐厅,能够为上百人提供住宿服务。秦珊把车开进公司的小院,在办公楼前停下来,秦海刚刚走下车,闻讯而来的于克岫、刘杰、柳耀忠等人立马就把他给围上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向他打着招呼: “秦总辛苦了!” “秦总。这次来在金塘多住几天吧,大家都盼着你去厂里视察一下呢!” “秦总,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众人对于秦海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这些人都是各自企业的负责人,在行业内颇有一些人脉关系,从一些昔日的同行那里。他们知道各地的很多企业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亏损,有些企业甚至已经走向了破产的边缘。在这些企业里,非但工人们发不出工资,厂长经理们也同样过着苦日子。一旦企业真的破产倒闭,厂长经理们就会风光不再,即便能够换一个单位去任职,也难免成为别人眼中的丧家之犬。 而金塘市的这些企业,处境却大不相同,它们有自己的拳头产品,不用发愁市场问题,有些企业的产品甚至行销海外,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于克岫、刘杰这些人,现在都是市长的座上宾,本人的收入非常丰厚,企业里的资金也十分充裕,地位与其他地方的同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吃水不忘挖井人,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人,正是秦海,大家怎能不对他充满感激与尊重。最重要的是,秦海本身还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从来都不端架子,经常以“小秦”自居,这又为他赢得了诸多的人气。 秦海与大家一一地**头、握手,不时还聊上几句对方的家事,比如问候问候对方的女性亲属,当然,也包括男性家属,这种问候方式是绝对善意的。 和这些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老人们寒暄完,秦海走到了以任飞翰为首的乙烯项目团队的面前,这其中包括了作为设计方的樊志渊、吉振荣等人,也包括了作为设备供应方的几大石油化工机械厂的项目经理和工程师们。 “任厂长,你们辛苦了。”秦海一边与任飞翰握着手,一边问候道。 “我们不辛苦,倒是秦总刚从法国回来,又连轴转地视察我们这些下属企业,你才是真正的辛苦了。”任飞翰呵呵笑着应道。 “怎么样,在金塘的生活还适应吗?”秦海问道。 “非常好。”任飞翰道,“小宁他们对我们非常照顾,我们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用刘备的话说,叫做髀肉复生了。” 秦海道:“我在路上听小珊说,任厂长天天都泡在工地上,风里来雨里去的,让我很过意不去啊。其实有些小问题,不需要您亲自去盯着,交代各环节的工程师去盯就可以了。您是担负着管理整个乙烯项目重任的,把您累坏了,我可吃罪不起。” 任飞翰摆了摆手,道:“这么一**工作,怎么可能把我累坏了?我其实倒不是不放心下面这些工程师,而是我自己也很想学习学习有关的知识。一旦工程完工,就要开始乙烯生产了,我要抓紧时间熟悉这些设备的情况,省得到时候应付不过来啊。” “任厂长说得对,时不我待啊,我们的确是需要抓紧时间。”秦海**了**头,任飞翰的这种主动精神,让他很是欣慰,他说道:“任厂长,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一次,我在法国结识了一位沙特王子,他答应我,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些到中东各国的大型乙烯企业去参观的机会。你筹划一下,看看需要派哪些人去,我们尽快组织起来。” “真的?这真是太好了!”任飞翰的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芒。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大型乙烯企业该如何管理,虽然在资料上也能够看到一些,但总不如亲身到现场去参观得到的印象深。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可以与对方企业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进行当面交流,这样获得的知识就更加充分了。 任飞翰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些到国外的大型石化企业去参观的机会,但国外企业在这方面封锁得很严重,轻易不愿意向别人开放,尤其是向竞争者开放,所以任飞翰的愿望一直都无法实现。现在骤然听说有人能够安排自己到中东的大型乙烯企业去参观,他自然是欣喜若狂了。 安排人去中东的石化企业参观,是秦海向弗兰丁王子提出来的要求。由于秦海在漏油事件中给了弗兰丁以最重要的帮助,他提出的要求,弗兰丁自然是无不应允的。中东盛产石油,沙特、科威特、阿联酋等国都有大型的炼油厂和石油化工厂,这些厂子的设备来自于西方,管理模式也是全套西式的,对于中国企业来说,能够提供很多启示。弗兰丁王子与这些国家的高层都有一些良好的私交,安排几个人去这些厂子里参观不是什么难事。 在西方国家看来,中国是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所以他们会努力地向中国封锁技术,拒绝中国人到西方的企业里去参观学习。而对于中东产油国来说,中国并不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他们在石油化工领域的竞争力来自于廉价的本地原油,这是中国所无法模仿的。既然没有竞争关系,那么开放一下参观又有何妨? 听说秦海与中东国家取得了联系,樊志渊等一干技术人员也都来了兴趣,纷纷凑上前来,了解有关的细节。樊志渊问道:“秦总,你刚才说的参观乙烯企业的事情,能不能给我们设计院几个名额?我们也想去看看人家搞的乙烯装置是怎么回事。” 秦海笑道:“樊主任真是太谦虚了,参观乙烯企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漏过你们设计院呢?没有你们参与,组织参观的价值就少了至少一半了。” “哈哈,秦总可真会说话。”樊志渊笑着说道,“我们也是希望能多一些学习的机会,否则成天这样坐井观天,我们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呢。” 秦海道:“樊主任,你们设计院如果要去参观,可不能光是学习,还要有其他的任务呢。” 第五百四十三章 到国际上去闯荡 “什么其他任务?”樊志渊奇怪地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寻找商机。”秦海郑重地说道。 “商机?”樊志渊皱着眉头道,“秦总,我有**听不明白啊。” 秦海把脸转向众人,说道:“各位,这一次金塘80万吨乙烯工程,是咱们国家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建设大型乙烯工程。国家计委对于这个项目也非常重视,因为这个工程不仅仅能够为咱们国家提供新的乙烯生产能力,还能够让咱们国家的石油化工装备制造技术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咱们的装备技术提高之后,该干什么呢?我想,第一是要加速完成进口替代,使咱们国家的石油化工不再依靠国外的设备。这一步走完之后,接着就是要进行出口替代,也就是用咱们的装备技术去实现出口创汇,摆脱依靠出口初级产品和低端工业品来换取外汇的模式。 中东是全球最主要的石油产区,炼油和石化是当地的重要产业。而中东各国又缺乏装备制造能力,这些石化装备必须来自于国外。目前,他们主要是从西方国家采购这些装备,未来有没有可能让他们转而从中国进口装备呢?” “这个……恐怕有**难度吧?”京城石油化工机械厂的技术处长周以诚大摇其头,“人家西方国家的技术比咱们强得多,那些中东国家的石油大亨们也更相信西方国家,咱们的设备要想打进中东市场,谈何容易啊。” “是啊,咱们的设备要说有什么优势,也就是价格比别人便宜一**,但问题在于。中东那些国家有的是钱,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价格。这样一来,咱们的优势就彻底没有了。”樊志渊也补充道。 90年代前半叶,中国企业与国外的交往比从前已经多得多了,对国外的情况也都有所了解,周以诚、樊志渊说的这些。都是比较流行的看法,应当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秦海毕竟是有着一些前瞻性的人,他说道:“樊主任和周处长说的,的确是实情。不过,除了价格之外,难道咱们就没有其他的优势了吗?据我所知,西方国家的设备虽然好,但店大欺客。在提供服务方面做得是很不尽人意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们派出的工程技术人员看不起当地的技术员和工人,而且出于讹诈对方的目的,经常会故弄玄虚,把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逼着对方花冤枉钱。咱们中国人没有这样的毛病,讲究的是全心全意为顾客服务,光是这一**,就足够让别人感觉到我们的价值了。你们觉得呢?” “嗯,秦总说的有道理。”任飞翰附和道。“我原来在的那家企业,就是从国外引进的技术。国外派来的专家非常傲慢,根本不把我们当一回事。我们有时候加班加**、通宵达旦地工作,遇到问题要向他们求助时,他们却经常会推说已经下班了,或者正在休息。根本就不会替我们着想。明明就是一句话能够解决的问题,他们要拖上一星期才答复我们,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可真是受够了窝囊气啊。” 秦海道:“这就对了。任厂长,如果有两家企业能够让你选择。甲企业技术好,但服务态度差,服务价格高;乙企业技术稍差一些,但也够用,同时服务非常贴心,收费也低。让你选择,你会选哪家?” “哈哈,当然是选乙了。”任飞翰笑道,“你这样出题,明显就是让我们选乙企业嘛,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海也笑了,他转头对樊志渊和周以诚说道:“樊主任、周处长,你们的选择呢?” “这个说法倒有**意思。”周以诚没有回答秦海的问题,因为他心里的答案也是一目了然的,不需要再说出来。他思考了一下秦海的话,说道:“要说服务这一**,我们的工人也罢、技术员也罢,的确要比西方人更积极。我们厂里也进口过欧洲的设备,任厂长说的窝囊气的问题,我们也同样受过。如果有人能够给我们更热情的服务,我们真的不愿意去看那些欧洲权威们的脸色。” “以己推人,中东富豪们虽然有钱,但自尊心也更强。咱们不愿意看那些西方人的嘴脸,他们又何尝喜欢看呢?如果我们能够提供出足够好的技术,而服务态度又非常好,还怕他们不接受吗?”秦海笑呵呵地总结道。 秦海的这种观念,也是在这次勒阿弗尔海岸漏油事故中形成的。虽然漏油事故发生在法国沿海,但由于责任人是弗兰丁,因此法国的专家们都表现出了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让弗兰丁倍感屈辱。相比之下,秦海给弗兰丁提供的帮助却是真诚而热情的,这也是弗兰丁愿意与秦海合作的重要原因。 在确定了用大秦集团的过滤膜作为清理油污的主要材料之后,弗兰丁向秦海表示,未来在同等条件下,他更愿意接受大秦集团的技术,而不愿意接受西方国家的技术。这其中,既有造价方面的考量,更有合作态度方面的因素。谁也不乐意花钱买气受,相比傲慢的西方企业,中国企业的谦和无疑是更让人觉得愉悦的。 当然,这种选择也不是没有前提的,那就是中国的技术必须不明显落后于西方。如果没有这个条件,光靠服务也是打不开市场的。 “好啊,秦总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让我们更有奔头了。”樊志渊夸张地说道,“周处长,咱们几家齐心协力,争取早**完成金塘乙烯这个项目,积累下大型乙烯装置制造和施工的经验,然后就到国外找市场去。” “好,樊主任在前面开路,我们做好樊主任的坚强后盾就是了。”周以诚笑着恭维了一句,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期待。 更多的细节,自然不是在这个场合里能够详谈的。秦海与大家聊了几句之后,便招呼众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至于他自己,则与秦玲、万宝康一道,由秦珊带领着,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坐了一天的火车,他也需要休息休息了。 “哥,你真帅。”秦玲看着哥哥在无数花白头发的前辈们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颇为自豪。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秦海身为董事长,是所有这些人的领导,但她没有想到众人对秦海会是如此恭敬,而秦海的一番话,又能让大家如此信服。她挽着秦海的胳膊,笑着说道: “我在平苑的时候,看过爸爸给工人们开会,好像也没你这么威风。那个任厂长,听说是从很大的厂子里过来的,很有本事,可是在你面前,他好像也特别崇拜的样子。哥,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秦海被秦玲的话说乐了,他笑道:“你可别乱说,什么叫崇拜的样子?任厂长是有能耐的人,他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至于说他们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是因为我说的东西有道理。要想说出一些有道理的东西,就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一**,你可不及你姐姐哦。” “我姐的学习一贯比我好嘛,我哪有我姐懂得多。”秦玲不以为然地说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哥哥姐姐那样的学霸,因此秦海的这番教诲,对她来说只如清风拂面。 “秦……秦叔……”刚才一直站在人群里旁听的万宝康讷讷地开口了,他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可是一涉及到对秦海的称呼,他就有些语塞了。万东华叮嘱他要称秦海为叔叔,他在万般无奈之下也的确叫了一声。可是秦海明明只比他大一两岁,他这句叔叔怎么可能叫得那么自然。 秦海看出了万宝康的尴尬,于是笑着说道:“小万,你别为难了。万总和我的关系,与你无关,你就叫我秦海好了。如果觉得不合适,你称我一句秦哥也行。” “哎哎,秦哥。”万宝康就等着秦海这句话了,他既然想追求秦玲,那么称呼秦海为大哥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秦哥,我刚才听你说的那些,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我过去觉得,我们家开的公司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在红原省也算是一家排得上号的知名企业。可是跟你刚才说的那些比起来,我们真的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秦哥,你说的到国外去找市场的事情,对我们富康公司来说,适不适合啊?”万宝康问道。 “当然适合。”秦海答道,“咱们国家所有的企业,都应当有国际视野。也许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去参与国际竞争,但等我们发展起来,最终总是要走向国际市场的。中国这一亩三分地,能有多少利润可赚?得去赚外国人的钱,才有意思。 宝康,你现在有这种想法,就非常难得了,等你回去之后,可以分析一下,看看你们富康钢铁公司有什么优势,如何能够走出一条国际化的道路。好男儿志在四方,难道你不想有朝一日能够到国际上去闯荡闯荡吗?” “当然想!”万宝康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我爹这一代是在国内起家的,等到我和我哥接班,肯定得比他干得更好。秦哥刚才的话,给了我一个目标,没错,我们就该到国际市场上去闯一闯,干出一番事业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为人不识秦董事长 秦海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居然当了一回青年导师,给万宝康这个中二青年灌了一通心灵鸡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至于万宝康在回到红原之后如何向老爹万东华鼓噪什么外向型战略之类的东西,就不是秦海关心的内容了。等他知道此事时,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秦海到金塘是例行的巡视。他抵达金塘的当天,便召集了宁默、柳耀忠、任飞翰等高管进行闭门会谈,了解化工材料集团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第二日,他在公司召开了下属各企业的负责人会议,向大家介绍大秦集团近期的发展情况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发展思路,对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发展提出要求。在他讲完之后,各企业的负责人先后发言,介绍本企业的情况以及对秦总讲话的理解,有些人则顺带提出了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秦海在现场对一些问题进行了回答,大家都纷纷表示满意。 从众人的发言中,秦海了解到金塘集团的下属各企业经营情况都十分喜人,每年的利润增长率平均能够达到30%以上,企业面貌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也并不夸张。于克岫、刘杰等人的工作干劲都非常足,互相之间还有**卯着劲的意思,都希望自己的企业能够在集团各企业中名列前茅。对于这种内部的良性竞争,秦海一向是非常鼓励的,他能够做的,就是提醒这些厂长经理们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这当然都是作为上位者的一种惺惺作态了。 秦海来到金塘市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金塘市长饶荣根和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沈传明的耳朵里,二人一**都没耽误,马上就安排秘书与秦海进行联系,相约见面会晤的时间。尽管秦海一带表示自己会亲自到市政府去拜访。但两位市长还是抢在秦海出门之前,带着一干随从来到了金塘公司。 “秦总,你可好久没有到我们金塘来了,我们金塘的各级干部都是日日夜夜地想念着你呢。”饶荣根在秦海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后,用极其煽情的口吻说道。 饶荣根是个典型的糙汉子,这种煽情的话从这样一条汉子嘴里说出来。总给人以一种暴寒的感觉。秦海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笑着说道:“饶市长这样说,可真让我觉得受宠若惊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其实我一直都想到金塘来,就是怕影响了饶市长、沈市长和其他领导的工作啊。” “哪里哪里,大家都盼着你来指导工作呢。上次市里开企业家联谊会,有个企业家怎么说的……对了,他说的是,为人不识秦董事长,纵为大款也枉然。哈哈。你看,还挺顺口呢。”沈传明笑着说道。 呃,这句话居然还能这样说……秦海只能是苦笑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他现在算是个名人了,这种段子自然也就要随之而来了。 金塘在历史上就以化工产业而著称,前些年由于市场化的影响,许多化工企业都陷入了经营困境,一度面临着整个化工产业崩溃的危险。秦海指派宁默、柳耀忠等人来到金塘。收购了一批经营不善的企业,为它们注入资金和新的生产技术。从而使这些企业恢复了生机。 一批示范企业的崛起,带动了整个金塘化工产业的复兴。原有的一些企业开始模仿大秦集团旗下企业的样子,积极开发新技术,开拓新市场。还有一些外来的投资者也看中了这片热土,纷纷投资兴办实业。 产业的发展是有马太效应的,一个地区的某项产业一旦发展起来。就容易形成吸引力,产生出“强者恒强、弱者弱恒”的效果。金塘化工材料集团麾下十几家化工企业办得红红火火,自然而然地带动了上下游相关产业的发展,例如为化工企业提供各种原料和辅料服务的业务、化工材料加工的业务、各种销售代理等等,都在蓬勃兴起。而这些配套业务的兴盛。又能够建立一家新的化工企业变得十分容易,因此也促进了更多化工企业的诞生。 时至今日,整个金塘市范围内从事化工材料生产的企业,除了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十几家之外,还有一两百家之多。这些企业的领导人都知道金塘化工材料集团是金塘市化工材料产业的主力,对于集团的终极b秦海自然也是崇拜有加。 “秦总,我们市企业家协会的那些厂长、经理们,都盼着你能够和他们见见面呢。如果秦总的时间,企业家协会准备在金塘最豪华的雁回楼设宴宴请秦总,不知道秦总能不能赏光啊。”随同饶荣根和沈传明前来的金塘经贸委主任曹善飞陪着笑脸对秦海说道。 秦海摆摆手道:“如果是专为宴请我一个人,那就免了,我实在担当不起这份殊荣。如果是各位同行想找机会聚一聚,我倒是有些兴趣。曹主任,你看宴会的调子,是不是应当先定下来为好?” “这……”曹善飞有些支吾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秦海为好。 沈传明倒是了解秦海的性格,知道他一向不喜欢高高在上,而且愿意与其他人平等相处。他笑了笑,对曹善飞说道:“老曹,既然秦总这样谦虚,咱们也别为难秦总了,就把这个宴会确定为一次企业家联谊好了。不过,我相信,只要向大家说明秦总会出席,大家肯定都会趋之若鹜的。” “好好,就照沈市长的吩咐办。”曹善飞连声答道。 沈传明假意不悦地沉着脸说道:“老曹,你又说错话了,这不是我的吩咐,而是秦董事长的意思。” 曹善飞又赶紧改口,讪笑着说道:“是的是的,就照秦董事长的意思办。” 送走饶荣根、沈传明一行,秦海把宁默喊了过来,问道:“胖子,金塘现在除了咱们大秦集团之外,还有多少家做化工材料的企业?” 宁默挠着头皮,说道:“大一**的,大概有十几家吧。至于中小规模的,那就不好说了,起码也有100家以上。” “你和这些企业的老板们接触过吗?”秦海又问道。 宁默****头:“打过一些交道,有些人跟我关系还不错,也有一些人就是****头的交情。” 秦海继续问道:“这些企业的经营情况怎么样?和咱们有没有什么冲突?” 宁默道:“大多数企业经营情况还好吧,至于说冲突,当然也是有的。有很多家厂子都在模仿咱们的产品,因为他们的技术水平不如我们,所以就采取一些降低成本的方法和我们竞争。不过,总的来说,大家的关系处得还是不错的,他们知道咱们有实力,所以在和咱们竞争的时候也会采取一些比较温和的办法,像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好做得太绝的。” “你说得对。”秦海道,“咱们不能欺行霸市,自己发展得好,也该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否则就违背了咱们建企业的初衷了。” “咱们的初衷是啥,我怎么不知道?”宁默傻呵呵地问道。 秦海笑道:“咱们的初衷嘛,就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发展咱们国家的材料产业,不能光靠咱们一个大秦集团,在可能的情况下,要帮助其他企业发展,让大家都能够有所长进。” “呵呵,秦海,你不像是做企业的,倒像是个政府的干部嘛。”宁默笑着调侃道。 但凡是做企业的人,恐怕没人会希望自己的同行发展得更好,因为这就意味着给自己培养了竞争对手,会削弱自己的市场份额,进而影响到企业的利润。 但秦海与其他人不同,作为一名有着两世经历的人,他所想的事情比别人更多。在他看来,他自己名下的财富已经够子孙后代几十辈子用了,再挣更多的钱,也只是一些符号而已。重生一世,他更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这些事情里包括了支持中国材料技术和材料产业的更快发展,也包括了振兴整个民族经济。 一个人的追求是分为不同层次的。在食不果腹的时候,人的最高追求就是吃饱饭。在能够丰衣足食的时候,人们就会去追求荣誉和地位。等到地位足够高、荣誉足够多的时候,人的追求就会变得更加高尚,比如追求为国为民做一些有益的事情。当然,还有一些人自认为自己是“世界公民”,把什么推广普世价值之类当成毕生的理想,这样的境界,秦海是达不到的,或者说,他是不屑于去达到的。 “胖子,给我安排一辆车,找个本地司机,我想到其他那些厂子去看一看。”秦海吩咐道。 “你想去看哪些厂子?我让办公室先给他们打电话联系一下。”宁默说道。 秦海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我只是去看看他们的生产情况,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如果刻意安排,反而不自由了。” “你这是打算微服私访吧?”宁默笑着说道,“在金塘,认识你的人还不算多,你如果想微服私访,还是能够做到的。” 第五百四十五章 我们都闻习惯了 宁默给秦海找来的司机名叫常沛,是一个本地籍的退伍军人,车子开得不错,还有几下身手,足以应付一些意外事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宁默把常沛叫过来,告诉他说秦董事长想到周围去转转,让他开车陪同,一切听秦董事长的安排。常沛过去没有接触过秦海,只是久闻董事长的大名,这一次听说自己的任务是给董事长开车,当即兴奋得满面通红,只差拍胸脯赌咒发誓要保证董事长的安全了。 常沛开的是一辆大切诺基,这是那个年代里国内最好的越野车了。他把车开到公司办公楼前,从驾驶座跳下来,跑到另一侧的后门边,把门拉开,等着秦海上车。 秦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了看常沛,说道:“是小常吧?把后面的门关上吧。我坐前面,路上看得清楚**,而且咱们俩也能聊聊天。” “董事长,这不好吧?前面不安全,我在部队里给首长开车的时候,首长都是坐后面的。”常沛认真地说道。 秦海笑了:“部队是部队,地方是地方,完全就是两码。我们随便走走,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人打黑枪吗?” “呃……是哦?那您坐前面吧。”常沛挠了挠头皮,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领导都喜欢坐后排。不过,既然秦海想坐前排,他也不能反对。他赶紧把后门关上,把前排副驾驶座的门打开,躬身向秦海说道:“董事长,您请吧。” 秦海上了车,常沛替他关上门,自己回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然后问道:“董事长。您想上哪去?是卧牛山还是龙潭湖?” 秦海道:“你不用一口一个董事长地叫我,你就叫我……呃,你就像大家一样叫我秦总好了。还有,你说什么卧牛山、龙潭湖,这两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秦海本想说自己的年龄与常沛相仿,对方只需要称呼他的名字即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把这种亲民秀的想法给收回去了。连于克岫、刘杰这些厂长都一口一个秦总地称呼他,如果常沛这样一个小司机真的直呼董事长的名字,会招人白眼的。 常沛没有注意到秦海话里的意味,在他看来,称呼秦海为秦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没有纠结于称呼的问题,而是热情地介绍着卧牛山和龙潭湖这些当地的著名景**:“这两个地方是我们金塘风景最好的地方,尤其是秋天的时候,卧牛山上的树叶都是红的,看起来可漂亮了。好多省里的什么摄影大师、画家什么的,那个时候都会跑到我们金塘来写生。现在季节还没到,不过山上的风景也是非常好的……” 秦海这才知道宁默没有交代清楚。这也就是宁默才干得出来的事情了,如果换成其他岁数大一**的高管,肯定会事先对司机密授机宜。不过,宁默事先没有透露他的意图,也是一件好事,便于他相机行事。想明白这些之后。秦海笑了笑,对常沛说道: “算了。我现在还没时间去游山玩水,啥时候有这个心情了,我再请你给我当导游吧。我问问你,金塘新开发的化工产业园区在哪里,你知道怎么走吗?” “化工园区?”常沛皱了皱眉头,“董事……呃。秦总,那里可没什么好看的,而且空气很不好,大家平时都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呢。” 秦海道:“这个我知道,我本来也不是去看风景的。你只管开车去就是了。” “明白了。”常沛答应了一声,驱车上了公路,向着化工园区开去。 金塘市原来的化工企业分布得比较散,这两年才开始兴建化工产业园区,把一些新建的化工厂都集中在一起。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便于规划道路和供水、供电等。秦海从前曾经到过那片化工园区,不过那时候园区里的企业还不多,大部分地方还是空地。这次来,他听说化工园区里已经入驻了不少企业,沈传明说的那些企业家联谊会的会员企业,相当一部分都位于这个园区。 汽车在公路上行驶着,秦海一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常沛聊着天。常沛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慢慢地便发现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小的董事长其实是颇为随和的,没什么架子,于是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说话也更随便了。 “秦总,你不知道,我们金塘的人,对你可崇拜了,大家都说,没有你秦总,就没有我们金塘呢。”常沛满含着敬意地说道。 秦海不以为然地答道:“这种话就不必说了,金塘这么大,哪是靠我一个人就能够撑得起来的。我只是收购了十几家企业而已,要说受我影响的,连职工带家属,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两万人吧?” “咱们公司的这一两万职工,是直接得到好处的。另外还有很多人,是间接地从咱们公司得到了好处,这也得算在内的。比如说,给咱们公司下属的厂子生产纸箱子、草绳的那些小企业,就是靠着咱们公司活起来的。 还有,咱们马上要去的化工园区里那些企业,一多半也是受了咱们公司的影响才建立起来的。我认识的一个老板,就是从咱们公司批发聚氯乙烯材料,然后做成水管子之类的东西卖到外地去。去年他刚建厂子的时候,20万块钱都是找人借的。可是现在一年时间都不到,他就已经开上皇冠车了。”常沛兴致勃勃地向秦海描述道。 在那个年代,能够买得起一辆皇冠车也算是成功的表现了,在金塘这样一个内陆城市,这样的牛人是会被大家广为熟知的。 “呵呵,能挣这么多钱?这位老板应当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吧。”秦海笑呵呵地问道。 听说有人在与自己的合作中挣了钱,秦海心里也是挺高兴的。一枝独秀没什么意思,只要百花齐放,才能达到真正的和谐。这些下游企业目前是依托着化工材料集团发展,未来它们就会成为集团的强大助力。化工材料集团是专注于材料生产的,后期的应用,必须靠周边的企业来实现,常沛说的这家企业,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现在我们金塘的人都知道,搞化工能赚钱。很多人都到咱们公司来挖人才,还有金南厂、红光厂这些厂子里退休的工人,现在都被周围那些小厂子用高薪聘去了,在那边当技术骨干呢。我如果不是在公司开车,都想去学**技术了。”常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 秦海道:“想学技术是好事啊,不过开车也不是没有前途……对了,你说周围那些小厂聘咱们的退休工人去当技术骨干,这些厂子的技术实力怎么样,你了解吗?” “肯定是不如咱们公司的。”常沛自豪地说道。 “有什么具体表现吗?”秦海追问道。 常沛一下子就哑了,他只是一个司机,对于化工技术并不了解,哪能说得出别的厂子与化工材料集团下属的厂子有什么区别。他讷讷地答道:“这个我倒不太了解,要不,一会到了园区,我给你找几个人出来聊聊?” “嗯,如果能找到的话,那就找几个人出来聊聊。”秦海说道。 秦海要去探访化工园区,并非是闲得无聊。金塘化工材料集团要在金塘发展,自然免不了与方方面面打交道,无论是上下游企业,还是同一层面上的竞争对手,都是值得认真研究一下的,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沈传明说金塘的企业家们想见见秦海,秦海事先总得对金塘的化工产业发展情况有一些更直观的了解,才能确定与企业家们如何交流。 化工园区位于金塘市的东南城郊,距离市区有十多公里。常沛开着车出城,才走了一半路程,秦海就感觉到鼻子里有一些酸不酸、辣不辣的味道,很是难受。 “小常,这是你车里的味道,还是外面的味道?”秦海一边在鼻子前面扇着风,一边对常沛问道。 常沛见怪不怪地说道:“这就是化工园区飘来的味道啊,我们都闻习惯了。今天还好,没什么风,赶上刮东南风的日子,整个金塘市区都能闻到比这还刺鼻的味道呢。” “怎么会这样?”秦海瞪圆了眼睛,“我前两次来,怎么没注意到这**?” “可能是你来的时候,正赶上刮西北风吧?”常沛猜测道,“咱们这个地方,刮西北风的时候多,市里把化工园区建在东南边,也是有这个考虑的,因为东南边是下风向。” 秦海道:“那也不行啊,就算这些味道不会吹到金塘市区,吹到东南边的其他地方也同样是污染啊。小常,你告诉我,发出这些味道的,有没有咱们集团的企业?”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常沛道,“咱们集团的企业和别家企业混在一起,我也分不出是谁排出来的味道。” “嗯,那好,你先带我到金南新厂去,我先了解一下咱们的企业有没有废气污染。”秦海吩咐道。 第五百四十六章 正人先正己 金南新厂是金南化工厂的新厂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金南化工厂的老厂区离金塘市很远,而且位于山里,交通很不方便。借着金南化工厂建设新生产线之机,化工材料集团向金塘市申请了一片位于化工园区的建设用地,建设了金南新厂。如今,老厂区那边的生产已经基本停止了,金南化工厂的主要生产活动都集中在新厂这边。 听说化工园区的空气污染如此严重,秦海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去察看一下自己旗下的企业,看看它们是否有违规生产的地方。秦海从收编金南化工厂等企业的那边起,就向厂长们反复强调过环保的重要性,及至建立化工材料集团时,他又向宁默、夏扬杰等人重申过环保方面的原则。作为一名拥有21世纪灵魂的人,秦海对于环保的追求是十分执着的,如果他发现是自己的企业在排放有毒废气,他不介意当场撤掉企业负责人的职务。 汽车越往前开,空气中的刺鼻味道就越浓。常沛看来真是对这种味道已经免疫了,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难色,而秦海就不同了,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身为材料专家,比现在这种空气更难闻的味道,秦海也是见识过的。他的鼻子并没有那么娇气,但他对于污染的容忍度却非常低。他知道,像自己现在这样偶尔地闻一闻这种刺激性气体,并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损害,但那些常年在化工园区里工作的人们,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几乎是天天与这种味道打交道,时间长了,对他们的身体是会造成严重影响的。 常沛对于金南新厂非常熟悉。他开着车不一会就来到了厂门口,按了两下喇叭之后,看门的老头走了出来,一边推开栅栏门给常沛让道,一边笑呵呵地向常沛打着招呼:“小常,今天又带哪位领导到厂里来了?我怎么看着这位领导有**面生啊。” “刘师傅。你不认识他啊?他是咱们大集团的秦董事长啊。”常沛大声地介绍着。金南化工厂隶属于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而化工材料集团又隶属于大秦集团。金塘这边的职工说起母公司大秦集团的时候,往往用“大集团”作为称谓,以区别于本地的化工材料集团。 “哎呦,真该死,我怎么没认出秦总来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看门老头夸张地自责着,跑到秦海的车窗边,俯身冲着秦海连连地**着头,打着招呼。 这老头是金南化工厂的退休工人。当年秦海在金南化工厂搞整顿,老头是见过秦海的,现在只是一时没有认出来而已。看到秦海,老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能够拿到足额的退休金,现在还能拿一份返聘看门的津贴,都是拜秦海所赐。秦海可以说是整个金南化工厂全体工人的救星。 秦海依稀觉得自己是见过这位刘师傅的,不过印象并不深了。他摇下窗玻璃。向老头寒暄了两句,随后常沛就开着车进了厂门,来到厂部楼下。 “秦总到我们金南厂来视察来了,怎么事先也不通知一句?”于克岫听说秦海驾到,连忙带着一帮机关干部从办公楼迎出来。他一边热情地与秦海握着手,一边说道。 “我是出来随便转转的。原本没打算到金南新厂来。”秦海解释(.2.)道。 “来了好,我们全厂工人都盼着秦总来视察呢。”于克岫道,“走吧,先到楼上去坐坐,我刚弄了**极品的毛尖。正好请秦总尝尝。还有,晚上秦总哪也别去了,就在我们这里吃饭,我让食堂弄几只大王八去。” “免了免了。”秦海拦住了于克岫,说道:“于厂长,我真的是随便出来转转的,你现在如果没什么事,就陪我到车间去看看吧。” “没问题,就算有事也得放下,秦总的吩咐,谁敢不听啊?”于克岫哈哈笑着,“走吧,今天我就给秦总当一回导游了。” 秦海让常沛到厂部楼里去休息,自己在于克岫以及技术科长禹惠国的陪同下,向车间走去。一路上,他没有提空气污染的事情,只是与于克岫、禹惠国二人就生产方面的问题进行着简单的交流。这二人也不疑有他,只是陪着秦海边走边聊,双方谈得很是投机。 聚氯乙烯的生产是流程化生产。作为原料的乙烯要先经过氯化反应器转化为二氯乙烷,二氯乙烷通过热裂解形成氯乙烯,然后再进入聚合釜进行聚合反应。为了获得改性的聚氯乙烯,生产过程中还需要加入一些添加剂,以达到耐热、耐磨、耐冲击等特殊的性能。 在这个生产过程中,有若干个环节都是会产生废气排放的,在工业上也有相关的排放要求。例如,在乙烯氯化过程中,氯化塔**部的尾气要经过处理,过滤掉残余的氯气和乙烯后才能排放。如果过滤设备存在缺陷,或者控制不严,则含有较多氯气的尾气就会进入空气中,形成污染。 秦海是个技术型的领导人,对于这些生产流程都有所了解。他不动声色地随着于克岫和禹惠国来到车间,按着生产流程察看过液相氧化反应器、循环冷却器、洗涤分层器等装置之后,来到了废气洗涤塔前。 “咱们厂排放的废气,有没有进行过检测?”秦海指着排放废气的大烟囱对二人问道。 “当然要检测。”禹惠国答道,“于厂长反复交代过,说这是秦总你的吩咐,要保证废气排放达标。厂里有两名专职的检测人员,每一个小时就要检测一次废气成分,不敢有一**松懈的。” “检测的结果怎么样?”秦海问道。 禹惠国道:“完全达标。我们排放的废气,氯、乙烯的深度都比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要低得多,绝对可以拿国家的环保标兵了。” 于克岫用手指了指洗涤塔旁边的一组管子,道:“秦总,你看,那是老禹他们开发的废气回收装置,花了小一百万呢,而且开动起来要用电、用水,这电费和水费也是一个无底洞。没办法,谁让咱们集团里要求得严呢?夏总说了,集团会不定期进行抽查,如果出现排放不达标的情况,企业就要直接停产整顿。说真的,秦总,我觉得这事有**大题小做了,搞化工的,哪有一**排放都没有的道理。你闻闻看,咱们这的空气都是什么味?” 秦海淡淡一笑,说道:“我早就闻到了,怎么,这是咱们排放的味道?” “绝对不是!”于克岫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咱们金南化工厂原来在山里头的时候,生产是有味道的。但建了这个金南新厂,设备都是新的,还搞了全套的过滤系统,现在咱们排放出来的废气绝对没有味道。这味道都是旁边那些小厂子闹出来的。好嘛,他们的生产规模连咱们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可是废气、废水啥的可比咱们多出百倍了。” 秦海没有接于克岫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咱们集团其他的企业,排放都达标吗?” “全都达标。”禹惠国回答道,“我们都是一个集团的,互相的情况都了解。像红光厂他们,搞过滤装置的时候,还请我过去帮过忙呢。夏总和宁总对环保的事情抓得非常严,他们说这是你交代的。” “嗯,这我就放心了。”秦海松了一口气,只要自己旗下的这些企业排放是达标的,他就有资格去批评别人了。正人先正己,如果他的企业是污染大户,那么他说什么都是笑话。 夏扬杰和宁默能够不折不扣地贯彻他关于环保的要求,这一**让他觉得很欣慰。这两位仁兄,一个有**书生气,一个则是秦海的忠实粉丝,在搞环保这个问题上,态度倒都是很坚决的。如果换成于克岫这样在行业里浸淫多年的人来负责,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力度了,正如于克岫自己所说:搞化工哪有不排放的,用不着小题大做。 “周围这些厂子排放这么严重,你们没有向市里反映过?”秦海问道。 “夏总去反映过,市里也下过几回整改通知,不过说到收效嘛,你这不是已经闻到了吗?”于克岫用手指了指天空,无奈地说道。 “说到底,就是钱在作怪啊。”禹惠国道,“要控制排放,就必须要上环保设备,是要花大钱的。园区里很多企业都是白手起家的,连生产设备都是二手的,更别说搞什么环保设备了。市里下达整改通知,也只能是雷声大、雨**小,不敢把这些企业都整垮。每一次整改,最后都是收**罚款就了事了。” “你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也能受得了?”秦海问道。 “受不了又怎么办呢?”禹惠国叹道,“谁让咱是干化工的,干化工就是得闻这些味道的,习惯了。” “可不是习惯了吗?”于克岫笑道,“我老于干了30年化工,闻了半辈子废气的味道。现在如果你不让我闻,我还反而受不了了呢。” “呃……”秦海无语了,他看着飘荡在园区上空的雾霾,陷入了沉思。 第五百四十七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看着秦海一脸严肃的样子,于克岫凑上前去,劝道:“秦总,这些事情,你也不用想得太严重了,搞化工哪有不污染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到过其他地方的化工厂,污染可比咱们这里要严重得多,那大烟囱呼呼地往外冒黄烟。咱们这个园区里,好歹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呢。” “这主要是因为咱们集团在园区内的几家企业控制得好。”禹惠国自豪地说道,“咱们这几家厂子,是园区里最大的企业,咱们把排放控制住了,整个环境就好多了。至于说那些小企业,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咱们这些大企业都能够控制得住,他们小企业反而没有办法,这不是奇怪吗?”秦海反驳道。 禹惠国道:“从技术上说,当然是能够做到的。但是这种事情要算经济账啊。其实,咱们这样严格控制排放,对利润也是有很大影响的。我大概地算过一笔账,如果咱们不那么追求低排放,整个生产成本起码能够下降10%,降下来的这些,都是咱们的利润了。” 于克岫接过他的话头说道:“是啊,秦总,其实前天开会的时候,我就想提这件事的。在废气处理这方面,咱们当然还是要严格要求,但这个标准是不是可以稍微再宽松一**?咱们大集团当然是很有实力的,但具体到我们这些下属企业,还没到那么财大气粗的地步,能省一**就省一**吧。省下来的钱,最起码能够给工人发**福利吧?” 秦海不动声色地问道:“老于,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工人的想法?” “我是这样想的,工人也是这样想的。”于克岫说道,“和我们金南厂过去相比。现在的生产设备好多了,大家都说,过去那样的条件我们都过来了,现在多少有**味道算得了什么?如果能够省下**钱,厂里留大头,给工人发**小头。也是好的。现在物价涨得多快啊,大家的工资都不够用呢。” 于克岫这样说的时候,禹惠国在一旁也露出了一副“于我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明显是赞同于克岫的说法。秦海看着这两个人,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环保这种游戏,一向都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时下的中国,还处于经济发展的初期,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尽量多挣一**钱,至于说环境污染之类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后世那些风光无限的环保人士,在这个时候或者还没有出道,或者就是根本没什么市场。总之,在各种场合里,根本就听不到与环保相关的话题。 可是,作为一位有两世记忆的人,秦海知道,人们的这种观念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会为今天的作为而感到后悔。当人们的物质生活逐渐得到满足,开始追求生活品质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如此糟糕,以至于花费多少金钱都难以恢复回来。 即便不说10年或者20年后的问题,就是当下,这种严重的污染也会损害园区工人以及周边居民的健康。钱没有了,可以想办法挣;健康没有了。可就悔之晚矣了。 “老于,禹科长,你们都是搞化工的,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些废气会对工人的健康带来什么影响吗?”秦海决定从更现实的角度来谈这个话题,“你们总说老金南厂的污染也很严重。但你们难道忘记了,老金南厂有多少因为长期呼吸有害气体而患病的职工?我记得我过去到金南厂去的时候,就探访过那些卧床不起的患者,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家庭,承受了多少痛苦?这些痛苦是用钱能够抹平的吗?” “这个嘛……”于克岫语塞了。他当然知道废气的危害,厂子里一些接触废气最多的岗位,一直都是要发放健康补贴的。那些在这种岗位上工作的工人,身强力壮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还觉得每月比别人多拿十几块钱是一件很美的事情,但当他们年龄渐渐变老之后,身体所受的损害就显露出来了,他们那副病秧秧的样子,于克岫是亲眼目睹过的。 “秦总,你说得对,没有了好身体,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于克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其实,这个道理我也懂。不过,现在咱们园区里的污染,是周围其他的厂子搞出来的,咱们也没办法啊。咱们花钱控制排放,人家不管这套,该排就排,咱们的人跟着遭殃。说起来,咱们吃了大亏了。” “吃了亏就得找回来。”秦海说道,“咱们是金塘化工产业的龙头老大,老大就得有个老大的样子,得定下规矩。老于,你一直都在园区工作,园区里哪些企业的污染最严重,你清楚不清楚?” “这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于克岫道,“就在咱们厂子旁边,鑫源化工厂,搞环氧树脂的,排放是最严重的;再往前一**,有一家金特塑料厂,主要产品是聚酰胺,生产设备还是六十年代初的,也是排放大户……” 园区里的企业虽多,但大多数都是化工系统的企业。于克岫在金塘化工系统工作多年,人脉很广,因此对许多企业都比较熟悉。有些企业虽然是外来客商投资建立的,但聘用的管理人员、工人等也都来自于金塘本地,与于克岫有着一些拐弯抹角的关系。说起各家企业的背景、生产情况、污染情况等等,于克岫如数家珍。 秦海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于克岫说的内容,不时还插问几句,把具体的情况都问得一清二楚。待于克岫说完,他看了看自己的本子,问道:“老于,依你之见,如果我们发起一个倡议,号召这些企业都认真改进废气处理装置,降低排放,他们是否会接受呢?” “绝对不会接受。”于克岫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家都不会接受?”秦海不甘心地追问道。 于克岫道:“人都是随大流的,如果大家都不在乎排放的事情,那么个别企业根本就不会当这个冤大头……当然了,咱们集团例外,这主要是因为秦总你的要求严格,至于别家企业,他们的老板是不可能有这种觉悟的。你别看这里面有不少企业的厂长跟我关系不错,大家谈**别的事情都没问题,比如说,让他们掏钱请我吃顿饭,他们绝无二话。但如果是让他们去搞废气处理,那就免谈了,没人会搭理我们。” “呵呵,那也就是说,大家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罗?”秦海冷笑着说道。 于克岫道:“秦总,这种事情得金塘市政府愿意出面才行,咱们和别人一样,都是企业,咱们对人家没有控制权啊。可是如果去找市里,市里的态度肯定还是跟过去一样,轻描淡写地提个要求,根本就没什么用。” “我明白了。”秦海答道,“环境保护不是请客吃饭,不采取一**非常措施,是不可能做好的。金塘市方面,我去和他们谈谈,谈得拢自然最好,谈不拢的话,就只能想办法给他们施加压力了。老于,禹科长,你们都是金塘的老人,你们在自己的熟人里动员一下,宣传一下有关环保的概念,至于上头的工作,就交给我去做好了。” 于克岫和禹惠国同时应道:“秦总,你放心吧,我们会去做一些工作的。” 从金南新厂出来,秦海交代常沛开着车,绕着整个园区慢慢地巡视。对于于克岫介绍过的那些情况,秦海又到实地去考证了一番,记录下了各家企业的名称以及对污染情况的目测结果。在搜集了足够多的资料之后,他才吩咐常沛开车返回金塘市区,直接来到了市政府的大院里。 听说秦海上门,沈传明有几分惊诧。前一天他已经与秦海见过面了,而且约定了要共同出席在雁回楼举办的企业家联谊活动。现在活动还没办,秦海就突然来到市政府,这不能不让沈传明觉得奇怪。 “秦总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了,事先也没通知一声?”沈传明亲自下楼迎接,把秦海接到自己办公室坐下之后,笑着问道。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秦海笑呵呵地说道,“原本不想打扰沈市长工作的,但因为有些事情比较麻烦,所以还是要来向沈市长汇报一下。” 沈传明连连摆手道:“秦总是全国闻名的大企业家,连国家计委的王主任都对你另眼相看的,我一个小小的副市长,怎么敢听秦总的汇报?秦总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指示好了,我们做政府工作的,不就是为你们企业服务的吗?我这里的门,永远都是向秦总敞开着的。” 秦海道:“哈哈,我可不敢对沈市长指示。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刚才到咱们金塘的化工园区去走了走,亲身体验了一下化工园区的空气污染情况。我这次到市政府来,就是想来和沈市长探讨一下这个问题的。” 听说秦海要谈的问题是污染,沈传明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我不敢苟同 对于秦海这个人,沈传明是又欢迎又害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 作为金塘市的最大投资商,秦海在沈传明的眼里,自然是至高无上的贵宾。沈传明在秦海面前的一举一动,都唯恐不够恭敬。职务、年龄这些因素,在政绩面前都是黯然失色的,沈传明丝毫不会觉得自己对秦海毕恭毕敬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可是,在另一方面,沈传明又觉得秦海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所做的事情,总是和政府的期望有着一些偏差,让人觉得心里疙疙瘩瘩的。 秦海最早与沈传明打交道,是在收购金南化工厂等几家企业的时候。当时,秦海提出要市政府把大秦集团收购这些企业的资金转为这几家企业的退休工人保障基金,用来发放退休工人工资,而沈传明的想法则是要把这些资金挪为他用。双方角力的结果,是沈传明不得不屈服。虽然照着秦海的思路建立起退休工人基金,最终也成为沈传明的一项政绩,但这种被逼着签订城下之盟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 这一回,秦海不知怎么心血来潮,居然又盯上了化工园区的污染问题。污染这件事,沈传明岂能不知道,遇上南风天,化工园区的刺鼻味道也会一直吹进他的办公室窗户,在这些时候,他也是在心里骂过娘的。可是,治理污染这种事,是那么容易做的吗?好不容易才请来的投资商,能因为区区一**污染问题就给得罪了吗? 大秦集团旗下的企业,污染排放方面控制得非常严,这一**沈传明也非常清楚。宁默、夏扬杰他们曾经到市里来谈过好几次,希望市里能够加大治理污染的力度,让其他企业也采取和大秦集团相同的治污措施。因为这一**。沈传明专门派人去调查过大秦集团这些企业的排放,结果正如他们自己说的那样,远远超过了国家标准的要求,堪称是环保先锋。 大秦集团能够做到的事情,并不意味着其他企业也能够做到。沈传明在私下里与一些企业家讨论过此事,大家对于大秦集团的做法颇为不屑。觉得他们纯粹是有钱烧的。至于说大秦集团提出要加大治污力度的事情,大家更是认为这属于饱汉子不知饿汉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你们手里有先进技术,利润率比别家都高,当然可以投入巨资去搞环保;我们都是刚刚起步的中小企业,如果再搞这些名堂,根本就没法活下去了。 鉴于此,大家都明确地向沈传明表示:如果金塘市要提出更高的环保要求,那大家就只有抬腿走人这一条路了。 明白了各家企业的想法之后,沈传明在治理污染这个问题上。就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对于宁默、夏扬杰他们的呼吁,他一方面是表示坚决的支持,另一方面则指示环保局、经委等部门要网开一面,绝对不能把辖区内的企业给逼走了。宁默他们明知金塘市在这件事情上玩了花招,却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化工材料集团也只是一家企业,不能越俎代庖,去做政府该做的事情。 不过。宁默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并不意味着秦海也办不到。这些年。秦海做的事情越来越大,很多时候他都是与中央部委的官员直接对话的,甚至还接触过中央最高层的领导。有了这样的眼界,面对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他是毫无怯意的。他深信,自己要做的事情是顺应时代潮流的。如果沈传明不愿意配合,他完全能够找到足够的助力来使沈传明屈服。 “沈市长,我听说我们化工材料集团的宁默、夏扬杰等几位领导,曾经多次到市里反映化工园区的环境污染问题,但该问题却迟迟得不到解决。刚才我到金南新厂等几家位于化工园区的企业去。发现企业周围的空气环境非常恶劣,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们集团职工的身体健康。对此,我郑重地向金塘市政府提出交涉,希望市政府能够采取切实措施,解决这个问题。”秦海用严肃的口吻,对沈传明说道。 秦海不是金塘市的地方官员,甚至不是金塘的常住居民,从道理上说,他没有权力过问金塘的环境问题。但他作为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上级领导,对本集团职工的身体健康问题表示关注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在中国做事情,关系、权力等等因素都是非常重要的,但还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合乎道理。 秦海要干预金塘的事情,必须找出一个合理由头,有了由头,他就可以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得很大。但如果没有由头,只是凭着自己的势力去逼迫别人做什么事情,那么别人就可以说他霸道、蛮不讲理,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和各方领导就不会站在他的一边了。 下属企业职工的健康,就是秦海找到的由头,谁也不能说秦海不该关心这个问题。 沈传明深深地吸了一口,开始字斟句酌地回答着秦海的质问: “秦总,你说的情况,我们金塘市委和市政府也是一直都高度重视的。市委的陈书记曾经多次在会上讲过,环境保护问题,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我们必须要做好环境保护工作,还金塘以青山绿水,还百姓以身体健康。 但是,金塘是一个经济不够发达的地区,市里的财政状况,也就是这两三年才逐渐有所好转。当然了,这其中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大秦集团和秦总你对我们金塘的支持,这些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在金塘,你们大秦集团旗下的化工材料集团公司是样板企业,非但经营工作做得好,环境保护方面也是起到了表率作用的,这一**众所周知。 可是,我们金塘其他的一些企业,就没有这样好的条件了。他们技术上相对比较落后,资金实力也远远无法与化工材料集团相比。所以,他们这些企业的废气治理相对来说,略有欠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污染。 我们市政府对于这些污染企业也采取了不少措施,去年一年下通知勒令停产整顿的企业,就有15家之多,还有30多家企业被罚款,力度不可谓不大。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治理污染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这一**,还请秦总能够理解。” 秦海耐心地听完了沈传明这一番长篇大论的辩解,等到沈传明终于停下口,端起水杯开始饮嗓子的时候。秦海微微一笑,说道:“沈市长,你刚才说市政府在治理污染方面力度不可谓不大,这一**我不敢苟同。我们金南新厂旁边的鑫源化工厂,排放十分严重,从他们厂区外就能够看到烟囱里冒出来的黄烟,对我们金南新厂影响极大。可就是这样一家厂子,市政府采取过什么行动呢?” “鑫源化工厂……”沈传明装出一副拼命回忆的样子,想给人以他并不了解情况的感觉。事实上,他对这家企业是非常熟悉的,这家企业的负责人刘书达与他私交甚好。鑫源化工厂的污染,沈传明也是心知肚明的,凭良心说,他的确曾经劝过刘书达改进一下环保装置,把排放适当控制一下,不过,刘书达一直都是和他虚与委蛇,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听到秦海拿鑫源化工厂作为例子,沈传明只能是装聋作哑了。 “沈市长不会不了解这家企业吧?”秦海冷笑道,“这家企业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厂长刘书达是去年市里评出的优秀企业家,我在他们厂外的宣传栏里看到了沈市长和刘书达亲切握手的照片,你应当会有印象吧?” “哦,刘书达!”沈传明装不下去了,秦海明显是做足了功课来的,沈传明再装傻就未来太不地道了。 “秦总说到刘书达,我就想起来了。唉,鑫源化工厂嘛,我知道。”沈传明用轻松的口吻掩饰着刚才的做作,“这家企业,我们下过整改通知的,刘厂长也亲口向我做过承诺,说会很快改进他们的排污设备。不过,听说他们最近经营上出了一**小问题,资金有些紧张,可能是耽搁了吧。” 秦海翻开自己的小笔记本,看着上面的内容说道:“刘书达刚刚在老家翻修了自己的祖宅,花费不下百万。他还新买了一辆奔驰车,价值也在七八十万。而一套废气过滤设备,也就是100万左右。说因为资金紧张而耽搁了排污设备的改进,恐怕说不过去吧?” 沈传明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他越来越发现自己没法和秦海再说下去了。秦海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他到市政府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沈传明想找一些托辞来敷衍,无奈秦海根本就不买账。到了这个地步,沈传明也只能是实话实说了。 “秦总,你也是做企业的人,其实有些事情应当是很明白的。”沈传明说道,“投资商到金塘来投资建厂,目的是赚到利润。如果赚的钱都投入到环保上去了,他们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经营下去呢?我们市政府也非常为难,环保要搞,经济也要发展,不可能为了环保就把这些财神爷都赶跑了吧?” 第五百四十九章 秦总不像是开玩笑的人 话说到这个程度,就有**图穷匕见的味道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沈传明从化工材料集团的作为中能够体会到,秦海对于环保问题是非常看重的,否则也不会要求自己的下属企业采取如此高的环保标准。 作为一名普通人,沈传明很赞赏也很感谢秦海的这种意识,如果秦海也和其他企业家一样唯利是图,那么金塘的空气质量会比现在恶化一倍还多。可是站在一名副市长的角度上,沈传明对于秦海的想法就不能全盘接受了,如果要求所有的企业都达到化工材料集团那样的标准,估计那些企业家就要翻天了。 在一开始听到秦海来谈环保问题的时候,沈传明还存着几分幻想,想像过去对付宁默他们那样,打打太极拳,把事情糊弄过去。谈了几句之后,他明白过来,秦海依然是过去那个秦海,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和秦海玩什么心计是没用的,还不如坦率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听到沈传明直言不讳的话,秦海笑了:“沈市长早该这样说了,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得浪费时间。既然沈市长说了市政府的想法,那我也说说我的想法。大秦集团在金塘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不算正在建设的80万吨乙烯工程,仅仅金南化工、红光玻璃钢、双港合成纤维这些项目,我们的投入就达到几亿元了,我们对金塘这个化工产业基地的期待,沈市长应当是能够体会到的。” “不错,我们非常感谢秦总对于我们金塘的信任,正是秦总的这些投资,带动了整个金塘化工产业的复兴。”沈传明应道。 秦海道:“既然我们想在金塘这片热土上发展,那么金塘的环境就是与我们的利益直接相关的。于公来说。我们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发展给金塘人民的生命健康带来无法挽回的影响,这种带血的利润,不是我们企业所追求的。于私来说,我们的职工和他们的家属都生活在金塘,尤其是我们的职工,成天呆在化工园区。长期呼吸严重污染的空气,会损害他们的身体。一旦他们出现健康问题,我们集团就要承担巨额的医疗费用,这也是要算在我们的经营成本之中的。” “……” 沈传明无语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说出后面一个理由的时候,沈传明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对于一家私营企业来说,职工患病了,难道不是应当随便给**钱就打发回家的吗?哪有承担巨额医疗费用一说?可是话刚到嘴边,他马上就意识到,对面坐的。是大秦集团的董事长,而不是他平常接触的那些无良企业家。秦海说大秦集团会把职工健康放在重要的位置上,这话一**也不虚假,大秦集团实实在在就是这样做的。 “这还只是短期内的问题。”秦海接着说道,“中国不会永远都贫穷,中国现在正处于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一旦百姓富裕起来,他们对于健康、对于良好生活品质的追求就会上升。那时候,严重污染的产业就会遭到人们的唾弃。我不希望我们大秦集团在金塘布局的产业最终因为民意汹汹而无法立足。沈市长应当知道。一家化工企业的生命周期可以长达上百年,我们无法承受被迫搬迁的成本。” “这是不可能的!”沈传明道。“只要我还在金塘……” 说到这里,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他说的这个条件原本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前提。且不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这个副市长迟早总是要升迁的,不可能永远留在金塘。就算他愿意一直在金塘任职,他的职业生涯与秦海说的百年大计相比。还是太短暂了,他能向秦海保证什么呢? “秦总,你应当相信,不管谁在金塘当市长,都是会在意经济发展的。像你们化工材料集团这样的支柱企业。谁也不会让你们离开的。”沈传明换了一个说法,对秦海保证道。 秦海笑而不语,后世百姓游行反对电厂、反对垃圾焚烧厂、反对化工项目甚至反对变电站之类的行为,在今天的人们看来,完全是无法想象的。五十年代的时候,人们以自己的城市“烟囱林立”而自豪,到了新世纪,一帮环保主义者连冷凝水塔冒出来的水蒸气都视如蛇蝎。很多事情都是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做的,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传明叹了口气。秦海表述的意见已经非常清楚了,于公于私,秦海都是要管管污染这件事情的,他列出来的理由,让沈传明根本无法反驳。沈传明担心搞环保会把其他企业赶跑,现在他更需要担心的是,如果不搞环保,秦海这个最大的金主就要抬腿离开了,金塘能承受得起化工材料集团离开的损失吗? “秦总,你的想法我明白了,我们政府的难处,想必你也明白了。我可以明确地向秦总你保证,如果我们必须要在大秦集团和鑫源化工之间做一个选择,我们是毫不犹豫都会选择大秦集团的。但是,恕我直言,光有大秦集团,并不足以让金塘的经济彻底改观,鑫源化工这样的企业,我们也是需要的。我想问问秦总,我们之间是不是能够找到一个折衷的办法?”沈传明用略带央求的口吻说道。 秦海道:“咱们先不谈折衷的办法,我只想问问,沈市长,或者说整个金塘市政府,有没有治理污染的打算?” “当然有。”沈传明答道。环保也是国家政策要求,作为一个地方官,他怎么敢说没有环保的要求呢?事实上,任何一个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在地方官的工作报告里,也都是要反复强调环保问题的,说不说是态度问题,能不能做到,那就可以呵呵了。 “既然有,那就好办了。”秦海说道,“事实上,像鑫源化工这样的企业,并不是没有能力控制排污,我请金南化工厂的禹惠国科长做过测算,给鑫源化工的生产设备加装一套过滤设备,一次性投资不过是100万元左右,每年的运行费用也就是30万到50万,取决于它的产量。这样的成本,它是完全能够承受得起的,关键在于政府的决心。” “政府方面是有决心的。”沈传明道,“但秦总你是知道的,当初我们把这些企业家请到金塘来,都是有承诺的,如果朝令夕改,只怕会失信于人啊。” 沈传明说的承诺,当然不是承诺说对方可以随便排放,而是说政府会为企业的发展提供各种便利。但作为一种潜规则,容忍企业在排污、劳保、税收等方面的一些猫腻,也被认为是“便利”的一个部分,这是要包括在政府承诺之内的。换句话说,人家到金塘来投资,就是看中了金塘在这方面管得不严,能够让他们赚到更多的利润。如果金塘突然翻脸,要严格要求了,这就算是失信了。 秦海知道沈传明的意思,他也没有去纠缠于沈传明的措词,毕竟挑这种毛病是没什么意思的。与从前的秦海相比,今天的秦海对于如何与政府打交道已经有了更多的经验,他知道要达到一些目的,就必须体谅对方的难处,一味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是无益于解决问题的。 “沈市长,你们的难处我能理解。”秦海说道,“在从前,金塘的经济状况非常紧张,那个时候采取一些非常措施,在一定程度内放松对企业的环保要求,这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且也是应当的。不过,现在整个国家的经济都在复苏,金塘的经济状况也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在这个时候如果还延续过去的先发展再治理的思路,就有些落伍了,你说是不是?” “这一**我承认。”沈传明道,“不过,我们要改变政策,也总得有一个由头吧?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过硬的理由呢?” “我说中央的一号首长近期要来金塘视察,这算不算一个理由?”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沈传明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脸涨得通红,嘴唇不停地打着哆嗦,显然是激动到了极致。 “我只是打个比方……”秦海赶紧否认,站在秦海的位置上,随便拿中央领导出来调侃调侃,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他没想到地方政府对于这种玩笑居然有这样大的反应。 “不,你秦总不像是随便开玩笑的人。”沈传明看着秦海的眼睛,认真地说道,“80万吨乙烯,将近100个亿的投资,而且一半以上的核心设备是国产,这样的一个项目,意义重大,完全值得一号首长亲自前来视察。 秦总,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不是一号首长办公室和你们大秦集团联系过了?是不是计委的王主任向你打过招呼了?肯定是这样,要不你秦总怎么可能在百忙之中跑来关注金塘的污染问题呢?” “呃……沈市长,您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秦海哭笑不得地说道。 第五百五十章 假做真时真亦假 沈传明没有理会秦海的辩解,依然自顾自地说道: “秦总,你就不要瞒着我们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样大的事情,我们必须是要做好准备的。我知道,中央领导的行程是严格保密的,秦总能够给我们这样的暗示,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透露一**风声……我们就说,未来会有重要的客人要视察,不会说明是什么人的。一号首长要来这件事,只限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内部掌握。” “我真的只是举个例子。”秦海无奈地说道。 沈传明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说道:“是的是的,秦总你啥也没说,我也啥都没有听到,哈哈。对了,刚才你说到环境的问题,没错,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像鑫源化工厂这样的企业,虽然为我们金塘做出不少贡献,但这样肆意排污的行为,我们也是不能纵容的。 中央领导曾经多次指出,不能走西方国家那种先污染再治理的老路,必须要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兼顾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的新路。在这一**上,大秦集团为我们很多企业做出了良好的表率,我们将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学大秦、治污染的大型专项行动,以实际行动迎接……哈哈,迎接客人嘛。” 秦海见误会越来越深,几次想再解释(.2.)一下,都找不到插嘴的机会。看着沈传明慷慨激昂的陈述,秦海忽然心念一动: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装糊涂(.2.)吧? 一号首长要到什么地方去视察,并不是一件小事,不可能由秦海以如此随意的方式泄漏出来。沈传明久在官场,对于这一**应当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说秦海最开始举例的时候会让沈传明有突兀的感觉,在他解释(.2.)之后。沈传明还一口咬定秦海说的是真话,这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如果退一步想,沈传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2.),故意把秦海的玩笑话当真,那就有意思了。秦海希望金塘市能够在环境保护方面加大力度,而金塘市却碍于对投资商的承诺而不便出手。在这个时候,有中央领导将来视察这样的一个消息,无疑是金塘市政府用来搪塞投资商的一个最佳借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想看,一号首长如果出现在金塘,大家敢用这样的废气来迎接他吗? 有了这样的借口,后面的工作就好做了。至于在环境治理结束之后,一号首长并没有出现,这也是完全能够解释(.2.)得清楚的。首长的行程改变了,一个小小的地级市有什么理由去质疑呢?再说了。沈传明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不会明确说是哪个人会来金塘,只说是某位神秘的贵宾。这种事情,越来越不说明白,就越有效果,虚虚实实之间,就把大家都给忽悠住了。 想到这一**,秦海也就不管沈传明是真糊涂(.2.)还是装糊涂(.2.)。索性配合着他的口径说下去了:“沈市长考虑得真是周全,不管未来会有什么人来金塘视察。金塘都应当以一个清洁、清新的形象出现。环境污染不是不能治理的,关键在于领导、企业、居民三个方面同心同德,而领导意见的统一,又是关键中的关键。” “我会马上把此事向陈书记做一个汇报。”沈传明**着一张严肃的脸,说道,“我相信。陈书记对于这件事情是会高度重视的,常委会一定会很快拿出一个决议。不过,企业这边的工作,我们还希望秦总能够协助一下,没有秦总的支持。我们要说服这么多的企业,恐怕真有一些困难。” 秦海****头,道:“我们化工材料集团愿意配合市委市政府做好这项工作,我是这样考虑的……” 说着,他便把自己思考过的方案向沈传明一五一十做了一个介绍,沈传明听得非常认真,一边听一边还进行着补充。把秦海的方案全部听完之后,沈传明长长地吁了口气,说道:“秦总,你早说你有这样的思路,我也就不用这样为难了。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们政府这边,还真是把企业当成祖宗供着,你让我们给企业施加压力,实在是太难了。不过,有了秦总的支持,我就有底了。” “我相信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秦海说道。 “没错,有了秦总这样的有心人,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沈传明愉快地说道。 双方交换完意见,秦海婉拒了沈传明留他吃饭的邀请,离开了市政府。沈传明把秦海送出市政府的院子,马上回到办公室,给市委书记陈宜立的办公室去了一个电话,说了与秦海的谈话以及自己的猜想。 陈宜立听到一号首长有可能要视察金塘的消息,反应比沈传明更加激烈。他马上安排通知所有市委常委以及市政府的几位副市长,赶到市委会议室召开了一个常委扩大会议。 在会上,沈传明有选择地介绍了自己与秦海交谈的过程,并欲盖弥彰地一再强调所谓一号首长的消息并没有得到确认,到目前为止还只是猜测。他这样说,当然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否则万一他提供的消息把整个金塘折腾得鸡飞狗跳,而一号首长却根本就没有前来的意思,那他就很难交代了。现在他把此事完全推到秦海身上,就洗清了自己的责任,至于说未来大家要埋怨秦海假传圣旨,那也是秦海去担这个骂名,与他沈传明无关。而秦海显然也是不在意这种骂名的。 “关于一号首长要来金塘的事情,目前还只是一种猜测。以秦海董事长这样的身份,应当是不会随便开玩笑的,他既然这样说,就必然有他的道理。大秦集团在金塘建设的80万吨乙烯工程,是国家排得上号的重**项目,即使一号首长不会亲自来视察,二号、三号首长呢?我们必须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 陈宜立做着原则指示,他的指示与沈传明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并不刻意强调一号首长的事情,但又让大家觉得这件事是不容忽视的。 市长饶荣根接着说道:“是的,我们金塘市这两年的发展形势非常喜人,加上80万吨乙烯落户金塘,中央领导前来视察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近一段时间,市里对市容市貌进行了多项整治,在这些方面,我们是完全可以让领导满意的。现在剩下的唯一的问题,就是金塘的空气污染问题。” 饶荣根的话激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是啊,金塘的空气问题,早就该彻底治理一下了。” “有些企业在这方面做的的确不像话,所有的废气不经处理就直接排放到空气里去,也该治理治理了。” “在这方面,化工材料集团做得就不错嘛,为什么其他企业就不能像他们一样做呢?” “市委该下决心了。” “万一这个消息是假的呢?”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吧……” 沈传明举起手,示意自己要发言。在得到陈宜立的允许后,他说道:“秦董事长在百忙之中,专门来到金塘,别的事情没有提,却专门说到了空气污染的问题,我觉得这其中必有深意。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中央领导要来视察,我们都可以乘这样一股东风,把金塘的环境问题好好地整治一下,还市民一片蓝天。在这个问题上,秦董事长表示可以给我们提供大力的协助。” “那可太好了!”陈宜立道,“有了秦董事长的协助,我们做好这项工作就更有把握了。老沈,市委授权你负责这项工作,你要大胆地去做,我和饶市长都会当好你的坚强后盾。” “谢谢陈书记的信任。”沈传明道,“我一定会把这项工作做好。” 陈宜立把头转向其他人,说道:“其他的同志,要配合好传明同志的工作。另外,除了空气污染问题之外,市里其他方面的工作也要围绕着中央领导前来视察这一**全面展开,要坚持高标准、严要求,把金塘市锐意改革、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充分地展现出来。 还有,关于中央领导视察的事情,要严格保密,不得泄露给无关人员。这样一是为了保证中央领导同志的安全,二是为了避免其他地区产生眼红的心理,和我们争夺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 “明白了!”众人一齐响亮地回答道。 在沈传明的刻意推动下,秦海无意中说出来的一句玩笑话,就成了金塘市委市政府未来几个月工作的出发**。至于陈宜立再三叮嘱的严格保密的要求,就只能是一句笑话了。市委常委会散会之后不到半天时间,市里消息稍微灵通一**的人都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有重要的人物要来金塘参观了! 至于这位重要人物是谁,随着消息传播路径的延伸,也就渐渐走了样,有人说是某位省长,有人说是某位部长,有人说是国际名星,还有人猜到了联合国秘书长这样的层面。传到最后,真实的消息反而完全被淹没了,这也算是中国特色的一种保密方法吧。 第五百五十一章 秦氏鸿门宴 几天以后,金塘各家大中型化工企业的老板都接到了市企业家协会的请柬,邀请大家到回雁楼参加一次企业家联谊会,在请柬中还特别说明,大秦集团董事长秦海先生将会出席这次联谊会,这意味着这将是一次难得的抱粗腿的机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 金塘市的化工企业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已经被大秦集团并购的企业,第二类是依然由市里主管的国企或者集体所有制的企业,第三类则是其他的私企。第一类和第二类企业对于这样的联谊会并没有什么期待,对这次联谊最感兴趣的,是第三类的企业。 由于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建立,金塘的化工产业得到了蓬勃的发展,吸引了大量投资者前往金塘投资建厂。这些投资者中间,身家高的也能达到了几千万元,已经能够称为富豪了,但他们在秦海面前是傲气不起来的,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与秦海建立起一些私人友谊,以便在某些时候得到这位传奇人物的提携。 由于有这样的期盼,在联谊会召开那天,所有接到了请柬的企业家无一缺席,甚至还有一些起初没有接到请柬的小老板,也通过种种关系弄到了补发的请柬,出现在宴会现场。有些人是推掉了在外地的重要会谈,专程赶回金塘来参加宴会的,在他们看来,客户那边的事情总是能够解释(.2.)的,错过了与秦海的会面,那可是让人追悔莫及的事情。 请柬上写明的时间还没到,雁回楼的二层大厅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熟识的人们有的大声地打着招呼,有的则是窃窃私语,说一些不宜被外人听到的事情,所有的人眼角的余光都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等着今天的主角登场。 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小小的疑惑,那就是今天的宴会到底有什么主题。在大家看来,秦海应当是一个日理万机的人,这样一个人是不会随便来参加一个无意义的宴会的。金塘市政府专程把秦海请来与大家见面,应当是有其深意的。 六**差五分。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嚣,紧接着,便听到一群人前呼后拥上楼的声音。楼上的众人都停止了交谈,把头转向楼梯口,果然见到副市长沈传明和经委主任曹善飞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真的是秦总来了!”有原先就认识秦海的人小声地说道。 “这就是秦海?喵的,太年轻了!”这是更多的人发出的惊叹。 “和人家一比我才知道,我这把年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看起来不像啊,连根金链子都没戴……” “切!你以为人家像咱们这些土蟞一样,有**钱恨不得都挂在脸上。人家那才叫真正的贵族!” “……” 秦海知道众人在议论什么,对于自己的年轻而带来的震撼,他已经十分习惯了。其实,他很想告诉大家,自己一共有着两世的记忆,如果把两世的年龄加在一起,他也许并不比在座的各位更年轻。不过,这种黑科技的事情。他是没法解释(.2.)的,于是也就只能装傻了。 几个人走到大厅中央。曹善飞抬起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用煽情的口吻宣布道: “各位企业家朋友,大家安静一下,下面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国著名企业家、大秦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秦海先生,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 曹善飞的话还没说完,企业家们自发的掌声就已经把他的声音给淹没了。在场的一些人也许与秦海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秦海当成心目中的偶像。对于万宝康这样的小年轻来说,秦玲的魅力值远远在秦海之上;但对于雁回楼上的这群企业家来说,一百个秦玲加在一块,也不如秦海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伴随着如潮的掌声,秦海在沈传明、曹善飞陪同下走上了大厅中间临时搭出来的一个小平台。他向众人拱了拱手。面带微笑地朗声说道:“各位同仁,我叫秦海,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和大家认识。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都是做化工产业的,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业务,谋求共同发展。” “秦总说反了,是秦总多多支持我们的业务,帮助我们发展才是啊!”下面有人大声地喊了起来。 有一个人开了头,其余的人也就都鼓起了勇气,对着秦海喊道: “是啊,秦总,多扶持一下我们这些小企业吧!” “秦总,你们化工材料集团技术那么先进,给我们传授一些经验吧!” 秦海站在台上,对着每个喊话的人都还以一个笑脸,嘴里说道:“大家太客气了,其实我们集团也是在探索发展模式,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我们愿意和大家一起分享我们的体会。不过,现在大家先不要着急,我非常欢迎大家到我们集团去做客……” 听到秦海这样说,众人热情更高了,纷纷涌上前来,有些人甚至想跳到台子上,马上就与秦海称兄道弟,还有人连酒杯都拿过来了,扬言要与秦总不醉不休。 “大家不要乱!”曹善飞赶紧上前维持秩序,他用手指着几个声音最大的企业家,说道:“刘总,你不要急,秦总一会还要和大家一起喝酒的,有什么话一会再说也来得及;王总,你的嗓门太大了,都把我的耳朵震聋了,你还是省省劲,一会大家再谈吧……” 听到曹善飞的话,众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也不再围着秦海了。曹善飞在企业家中间算是一个好好先生,平素与大家的关系就非常密切,大家也都挺买他的账。看到众人不再鼓噪,曹善飞就势招呼着众人回到各自的桌边去,然后宣布宴会开始。 宴会的第一项议程,自然是市领导讲话。沈传明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只是说了一些场面上的套话,代表市政府向包括秦海在内的全体企业家表示了感谢,接着就把发言的机会交给了秦海。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今天晚上的主角是由秦海来扮演的,沈传明和曹善飞要做的,只是给他敲好边鼓而已。 “各位朋友,刚才沈市长就金塘化工产业的发展进行了展望,对于咱们这些实业界人士也提出了希望。作为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的上级母公司的董事长,我想以我们本企业的名义,和大家谈一谈有关产业发展的思路问题,请大家给我这样一个机会。”秦海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向众人说道。 不需要什么人指挥,所有的企业家都安静了下来,把头对着秦海,等着他的下文。 “自本世纪初酚醛树脂的小型工业化生产获得成功以来,在过去80多年的时间里,合成高分子化工产业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使高分子材料成为与金属材料、无机非金属材料并列的三大材料之一。高分子材料的原料来源丰富、制造方便、品种繁多,能够适应工农业生产和人们日常生活的各种需要,在各行各业中都得到了广泛应用。 金塘作为我国传统的高分子材料工业基地,经历了奠基、发展、挫折、复兴的几个阶段,目前正处于历史上最好的发展时期。听曹主任介绍,今天在场的各位同仁,都是从事高分子化工生产的企业家,大家的共同努力推动了金塘化工材料产业的蓬勃发展,而金塘的良好投资环境,也为包括我们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在内的所有企业提供了事业发展的有力保障。” “说得好啊!”有人大声地喝彩道。 秦海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然而,我前几天在化工产业园区走访的时候,却发现在这样的一片大好形势中,还存在着一些不太和谐的现象,值得引起我们各位同仁的关注。今天借着这样一个场合,我想和大家一道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听到秦海的这番话,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沉默了一小会,才有人喊了一句:“秦总,你说有什么不和谐的现象,跟大家明确说说吧。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们马上就改正。” “对,秦总,你是我们金塘化工业的领袖,你说有什么问题,该怎么改,我们就照你说的办!”另外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谢谢大家的支持。”秦海向说话的人**了**头,然后说道:“我所看到的不和谐现象,其实大家也都是知道的,那就是咱们化工产业园区的空气污染问题。大家都是园区企业,对于这个问题严重性的认识,恐怕比我更深刻吧?我想知道,各位对此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里,秦海停住了口,把目光投向了全场的企业家。 刚才还热情洋溢的宴会大厅,瞬间就冷场了。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在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一丝警惕之意。一些头脑灵活的人突然就明白了这次宴会的主题,这哪里是什么企业家联谊会,分明就是秦海和沈传明、曹善飞等人共同策划的一次鸿门宴。 第五百五十二章 将心比心 大秦集团在环保方面一直极为自律,化工材料集团的宁默、夏扬杰等人经常在各种场合表示对化工园区环境污染问题的不满,而且还曾经到市政府去反映过这方面的问题,这些都是企业家们知道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别看大家在废气排放的问题上表现得理直气壮,但要说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企业在干什么,以及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那就是撒谎了。人或许可以没有良知,但不会没有常识,众人昧着良心排放废气,只是因为利欲熏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每个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 化工材料集团向市政府的投诉,大家都有所耳闻,私下里也曾有过议论。一些人觉得自己理亏,对此事只是采取沉默的态度;另一些人则抱着“和尚摸得我也摸得”的想法,对化工材料集团的这种投诉极为不满,时常有诸如“饱汉子不知饿汉饥”或者“狗撵耗子多管闲事”之类的抱怨。 不管采取什么态度,在金塘的化工行业圈子里,大家都把环保当成了一个敏感话题,轻易不去触及。谁也不知道市政府是否会在某个时候屈从于外界的压力,从而要求大家加强环保。让大家比较放心的是,当他们私下里试探金塘官员的口风时,得到的回答都是说政府会照顾大家的情绪,不会跟大家为难,这些话的潜台词,自然就是说在环保问题上政府不会轻易动真格的了。 可是,今天这个场面可有些不同,作为宁默、夏扬杰后台老板的秦海突然出现在金塘,市政府把各家企业的老板都请到雁回楼来,让秦海对众人说话。秦海一张嘴,矛头就直指环境污染问题。而坐在他身边的沈传明和曹善飞却一声不吭,分明是默认了秦海的说法。这也就说明,秦海与市政府已经达成了默契,市政府真的要拿环境问题说事了。 鑫源化工厂的厂长刘书达沉默了片刻,低沉着声音发话了: “秦总,你说的问题。我们都了解,不过,我们这些企业资金实力薄弱,不能和你们大秦集团相比。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也都尽力了,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完善,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是啊,如果我们都有你们那样的实力,也不至于这样做吧,谁也不闻那些废气不是吗?”其他几位厂长、经理也跟着嘟哝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种怨懑的情绪在人们中间弥散开来。有些人开始后悔来参加这次联谊了,原以为能够得到一个和土豪交朋友的机会,谁知道土豪的本意是来收拾大家的,这让大家情何以堪。 “秦总也没有说要求大家达到尽善尽美……”沈传明站起来打圆场了,秦海不在乎得罪众人,他可不能这样做,必要的一些场面话还是需要说说的。他用非常委婉的口气对众人说道:“市里了解大家的苦衷,也知道大家在控制环境污染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不过。咱们也得承认,金塘的空气质量的确还有不尽人意之处。还需要大家继续努力,以便给金塘创造出一个更好的宜居宜业的环境。” “宜居宜业,是大家都希望的,但搞化工的,哪有一**味道都没有的?”金特塑料厂的厂长孙大雄没好气地反驳道,“一套过滤设备。动不动就是上百万,平常开着还要花钱,我们这样的小厂子哪里能承受得起?依我说,咱们国家是个穷国,钱要花在刀刃上。搞这些花里忽哨的东西有什么用?我当年在化工厂当工人的时候,厂里的味道比现在厉害得多,我也不好好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变得这样娇气了?” 孙大雄最后一句话,矛头便是直指秦海了。在这一屋子人中间,也就是秦海是名符其实的年轻人,其余的企业家也罢、官员也罢,最年轻也得有30来岁,大多数都是40多甚至50多的人。这里有很多人与孙大雄一样,都曾经是国营化工厂的工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机缘下海做起了生意,有了自己的产业。正如孙大雄说的那样,他们没觉得多呼吸几口带污染的空气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的人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 在联谊会之前,大家都存着一份要与秦海套套近乎的心理,但一旦事情涉及到各自的切身利益,他们就不再顾忌秦海的面子了。当着沈传明的面,他们必须要把自己的声音发出来,让市政府知道这件事不可为,否则,万一沈传明被秦海忽悠住了,真的决定要严格处罚废气排放的问题,大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秦海淡淡地笑了:“各位,大家真的觉得这些空气污染没什么了不起的吗?我想问一句,你们谁把自己的家建在化工园区了?如果市政府在化工园区建一所学校,你们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那里上学?” “这……”一干说得正热闹的企业家们全都哑了,几个离秦海很近的人想强词夺理地反驳几句,可是嘴巴张了几下,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可不是吗,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把自己的家安排在化工园区或者附近的,甚至有些原本在金塘市区有住房的人,最近也纷纷在更远的地方购置了新居,把家里的老人、孩子之类都迁过去,原因就是担心园区的污染对家人造成影响。 可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搬家,化工园区周边以及金塘市区的几十万居民往哪搬呢?很多厂里的工人都是住在金塘市区的,他们家里也同样有孩子、有老人,这些人都在承受着废气的损害。说一句将心比心的话,老板们的家人是人,工人们的家人也是人,老板难道不需要替工人们考虑考虑吗? “大家都不说话了?”秦海冷笑道:“其实大家嘴里说着污染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金塘的百姓已经意识到了化工园区的空气污染对他们的损害,只是他们还没有采取实际行动来进行抗议而已。随着大家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对于健康的关注也同样会不断强化。你们以为像现在这样的太平日子,还能够维持很久吗?咱们是自觉地把污染控制住,还是等着老百姓把咱们的厂门都堵上,大家该想一想了。” 听到秦海这番话,大多数的人都低下了头,开始思考起来。秦海说的还真不是什么危言耸听,众人在金塘都是有一些亲朋好友的,平日里与亲友聊天时,他们也曾经听到过对于污染的抱怨。正如秦海所说,大家只是没到采取实际行动的地步而已。现在的人与过去还真是有所不同了,大家越来越惜命,没准真有那么一天,老百姓就会给市政府施加压力,要求管一管这些化工企业了。 换句话说,秦海现在提出来的问题,不过是超前了一****而已,即便秦海不这样提,未来老百姓也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 心里虽然明白这些,但要说凭着秦海的一番话,就让大家拿出真金白银来改造设备,恐怕还不太现实。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抱着能拖一时算一时的侥幸心理。 沈传明见众人都不吭声了,便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 “各位企业家朋友,刚才秦总说的这番话,的确是肺腑之言,振聋发聩啊。大家都清楚,随着咱们金塘化工产业的规模越来越多,金塘市区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难闻了。老实说,碰上南风天,我们市政府都只能关着窗户办公,有些怀孕的女同志都来找我抱怨过,说担心这样下去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在前两年,市里从保护各位投资者利益的角度出发,对于环境问题的管理力度是比较小的。这一次,市委市政府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准备采取一些专项行动,对排污比较严重的企业进行一些整治。这件事是为了金塘几十万市民健康着想的大事,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配合。” “我们大秦集团所属的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愿意为金塘市政府提供有力的支持,我也斗胆在此发出一个号召,希望今天在场的各位化工业同仁能够顾全大局,一方面做好本企业的废气处理工作,另一方面也参与到这场治理空气污染的运动中来,充分展现出各企业所承担的社会责任。”秦海接着沈传明的话头说道。 “秦总,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刘书达扬起头来,向秦海问道。 秦海回答道:“不是我希望各位怎么做,而是国家有环保方面的法律要求。污染物的排放,是有国家标准的,刘厂长应当按照标准要求,处理好你们厂排放的废气。事实上,只要每家企业都能够做好自己的事情,咱们整个化工园区是完全可以做到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的。” “按照国家标准,投资由谁出?”刘书达继续问道。 秦海道:“这些费用本来就是企业成本的一部分,当然是由各家企业自己来承担。其实,大家的利润水平并不低,增加了这些费用之后,大家还是有利可图的,只是多赚一**少赚一**的区别而已。” 第五百五十三章 力所能及的帮助 宴会还刚刚开始,场上的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海与沈传明的一唱一和,向众人传递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那就是金塘市政府要对污染企业开刀了。如果没有秦海在场,光凭着沈传明一个人,是不足以让众人感觉到威胁的,但秦海的出现使事情的性质发生了变化,每个人都在心里权衡着一个问题:如果金塘市政府必须在秦海和他们这些人之间做一个选择,选择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金塘市宁可得罪所有的企业家,也不会得罪秦海,因为秦海无论是资本还是社会影响力,都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人的总和。 难道金塘这个地方就真的呆不下去了吗?所有的人都在心里盘算着。 “大家先开席吧,这些事情,大家边吃边聊,怎么样?”曹善飞发挥了他一向擅长的和稀泥的本领,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开席。 企业家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过面对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谁都没有胃口。他们纷纷端着酒杯,与身边的同伴碰着杯,交换着看法: “老胡,你觉得这事会怎么会?” “谁知道,这个秦海明显是冲着咱们这些人来的。” “艹,咱们也没得罪他呀,干嘛跟咱们过不去?” “依我看,他倒也不是专门要跟咱们过不去,你没看到他们材料集团的那些企业,都特别注意排污的问题吗?我觉得,这就是他的本性。” “谁不想做得好**,可是,上一套过滤设备。怎么也得好几十万,这钱就相当于扔水里了,想着就心疼。” “看沈市长那意思,这回好像是想动真格的了……” “动就动,谁怕谁啊!” “你真的不怕?” “……谁不怕?” 正说得热闹间,秦海和沈传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些人的中间。两个人手里各端着一杯酒,脸上笑吟吟的,摆出了一副向大家敬酒的姿态。 “各位都是我的前辈,初次见面,我敬大家一杯。”秦海高高地举着酒杯,向桌上的众人说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敢当不敢当,秦总请!”众人赶紧回礼,虽然心里对秦海有颇多的怨念,但在这样的场景下。大家还是得装出一些起码的客套。 干完一杯酒,众人的拘谨少了几分,一位名叫蔡旭舟的企业主怯怯地向秦海说道:“秦总,恕我冒昧,好端端的,你突然就提起环境污染的事情,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呢,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也让我们心里明白一**。” 秦海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沈传明。说道:“这件事,你们恐怕还是问问沈市长吧,他是咱们金塘的父母官,我只是配合他做事的。” “要说原因嘛,其实还是有一**原因的。”沈传明在心里苦笑着,接过了秦海的话头。这件事明明就是秦海惹出来的。可是最终要擦屁股的事情,却还得让他这个副市长来干,这实在让他有些郁闷。可是郁闷归郁闷,该解释(.2.)的事情,他还是得解释(.2.)一下。毕竟环保的事情是市委常委会决定下来的,他是一个执行者,由不得他三心二意。 “咱们金塘的环境污染问题,一直都非常严重,已经引起了不少群众的不满。你们做企业的可能不清楚,我们政府一直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不搞好环境保护,我们其他的工作做得再好也是白搭的。”沈传明说道。 “可是,沈市长,就算要搞环保,也得一步一步来吧,不至于搞一刀切吧?”蔡旭舟问道。 沈传明摇摇头,道:“这一回,市里的决心是比较大的,至于说到原因,有些事情我不太好向大家说,大家想必也应当听到了一些风声吧?” “你是说……有中央领导要来金塘视察的事情?”金特塑料厂的孙大雄带着惊讶的神情问道。有关这方面的传闻,在金塘已经流传了好几天了。在此前,孙大雄以及其他的企业家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条八卦新闻去听,现在联系到沈传明吞吞吐吐的表情,大家突然觉得这两件事或许有着什么内在的关联。 “孙厂长说的这件事,目前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秦海替沈传明回答道,他表面上是在否认这个传闻,说出来的话却反而让人觉得这件事是的确存在的。“八字没一撇”只是表明时间还没到,并不代表不存在这件事情。 “目前咱们国家各行各业都在高速发展,对于化工原料和化工材料的需求是与日俱增的。咱们金塘的化工产业发展形势良好,形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化工产业集聚区,有关领导希望前来视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领导到金塘来,对于咱们金塘的企业应当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领导到一个地方,一般都不会是无所作为的,最起码,在政策方面,可能会对我们金塘有所倾斜。”秦海说道。 果然如此……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有了秦海这番话,市政府的举动也就好解释(.2.)了。分明是秦海得到了一些内幕消息,知道有重要领导要到金塘视察,便把这个消息通知了金塘市。有领导要来,环境当然不能弄得乌烟瘴气,市政府下决心整治,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吧。 “如果仅仅是因为有领导要来,咱们也不用弄得这样兴师动众吧?大不了,等领导来的那几天,咱们都把生产停下来,等领导走了再恢复,也就罢了。何必花那么多钱去搞什么环保装置呢?”蔡旭舟自以为聪明地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 “你傻呀,人家领导如果是专门来看金塘的化工产业的,怎么可能不到工厂去参观?到了工厂,你关着生产装置,像什么样子?”另外一位企业家批驳道。 “要不,就让领导去参加秦总的那几家企业,咱们这些企业就暂时停工好了。”蔡旭舟继续出着主意。 沈传明道:“蔡厂长,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琢磨了,市委和市政府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金塘的污染问题。不管有没有领导来,环保这件事都必须要做,而且要不折不扣地做。今天这个联谊会只是给大家吹吹风,过几天正式的通知就会发放到各位的手里。我知道各位都是为金塘做出过很大贡献的,但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请大家理解。” 秦海呵呵笑道:“我知道,大家要增加环保设备,是有一些困难的。沈市长专门把我叫到金塘来,就是想让我们大秦集团给大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们在废气回收方面有一些技术积累,各位如果需要这方面的技术,大秦集团可以向你们提供。另外,如果哪位同仁因为企业里增添了环保设备而出现经营困难,我们大秦集团也会伸出援助之手的。” “秦总,你说的这是真的?”蔡旭舟脸上露出一些期盼的神情,盯着秦海问道。 秦海****头,说道:“没错,我这次到金塘来,也了解了一下各家企业的生产经营情况。我听说有不少企业的产品比较传统,只是单纯靠拼成本来维持利润,这也是各家企业没有能力改进环保设施的一个原因。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我们大秦集团愿意拿出一些新技术来与大家分享,当然,前提是大家愿意配合市政府的治理环境的工作。” 秦海这番话,一下子把众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孙大雄凑上前去,迫不及待地说道:“秦总,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厂是搞聚酰胺的,我一直都感觉到我们的生产工艺太落后,成本高、产品质量差,可是又没有办法改进工艺。不知道秦总有什么新技术能够帮我们一下。” “有啊。”秦海是有备而来,听到孙大雄的问题,想都没想便回答道:“听金南厂的于厂长说,你们使用的设备还是60年代的,生产工艺已经严重落后了。过去进行连续聚合采用的是常压工艺,生产效率低,产生的废气也更多。现在普遍采用的是高压工艺,生产效率比过去能够提高三成以上。” “是吗?那秦总能不能派人给我们指**一下,怎么搞高压工艺?”孙大雄问道。 秦海道:“我们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夏总就是搞纤维的,他对聚酰胺纤维有很深的了解,高压工艺方面,他算是一个权威。他目前还在法国,等他回来,我让他到你们厂里去看看,给你们提供一些思路。” 孙大雄大喜,连声说道:“不敢不敢,我得亲自上门去请夏总才行。如果夏总真的能够帮我们改进现有的生产工艺,那可是我孙大雄的贵人了。” “哈哈,孙厂长不必太客气,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助一下是应当的。不过,有句话我也得说一说,你们金特塑料厂的排放,也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的金南新厂就在你们旁边,你们的废气一直往我们那边飘呢。”秦海说道。 “秦总,你放心,我马上就着手搞过滤装置,肯定让你满意就是。”孙大雄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五百五十四章 谁来买单 孙大雄的话说得很爽快,但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要不要上环保设施,他还得再观望一下,看看市政府的态度以及其他企业的反应再说。如果市政府态度强硬,其他企业也都屈服了,那么他也会跟着别人一样去做。但如果大家能够团结一心,迫使市政府作出妥协,他自然也不会傻呵呵地把钱往水里扔。 至于说向秦海作出的承诺,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方法。企业上一套环保设备,并不是今天说好,明天就可以装上的。从做计划到定货,再到最终的安装,拖上几个月是正常的事情,他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去碰沈传明和秦海的锋芒呢? 秦海向他抛出的橄榄枝,他是非常感兴趣的。金塘的企业谁不知道材料集团的技术先进,人家背后有一个全国闻名的材料学院,囊括了全国半数的优秀材料学家。如果能够得到材料集团的指**,对于他所在的金特塑料厂无疑是一次升级换代的机会,这样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白白错过。 带着这样的打算,孙大雄在秦海面前便表现出了极大的恭敬,他非但一口一个秦总地奉承着,还让服务员拿来了一个二两装的大杯,当着秦海的面连干了三杯白酒,以表示自己对秦海的谢意。秦海没这么好的酒量,只能陪了一小杯,孙大雄对此并无任何的不满。 有了孙大雄的示范,其他企业家也收起了对秦海的不满之意,开始上前套瓷求助。他们有的希望材料集团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有的表示想成为材料集团的上游或者下游厂商,建立起长期的合作关系,还有一些虽然目前还找不出与材料集团之间的关系。但也表示希望与秦海交个朋友,让秦海指**指**他们的经营之道。 秦海对于这些求助的要求采取了来者不拒的态度,他并不担心给别的企业提供帮助会给自己制造出竞争对手,材料这个领域的市场是足够宽广的,完全能够容得下更多的企业。他积极推进金塘的环境保护,多多少少是会损害到其他企业的利润的。能够给其他企业一些帮助,是一种化敌为友的做法,他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众矢之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随着秦海一桌桌地敬酒,雁回楼上的气氛终于开始回暖了。大家逐渐回过神来,知道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太过强硬并没有必要,很多事情是需要在私下里解决的。大家平常与沈传明、曹善飞或者其他的政府官员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联系,具体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再进一步地探听和斡旋。 正如大家事先想过的那样,秦海成了整个宴会的核心人物,企业家们围着秦海。向他打听大秦集团的发展历程、未来的打算等等,也有人向他了解国内外化工产业的发展态势,请他给大家指明发展的方向。 这一场酒宴,从晚上六**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午夜,不少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一些五十来岁的企业家搂着秦海的肩膀一会兄弟、一会老大地称呼着,甚至还有人扬言要把自己的侄女送给秦海去暖床,弄得秦海颇有些哭笑不得。 “秦总。今天多亏了你啊。” 宴会结束,宾客们渐渐散去。沈传明送走了企业家们,站在雁回楼的楼下,感慨地对留下来的秦海说道:“搁在过去,如果我们市政府突然宣布要加强环保要求,让各家企业增加环保设施,恐怕大家早就闹起来了。今天这个结果。都是因为有你秦总在现场啊。” “不会吧?”秦海微微笑道,“我也没有三头六臂,对各家企业也没有管辖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作用?这应当是沈市长你德高望重,大家出于对你的尊重才没有作出过激反应啊。” 秦海这话。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2.)。他当然知道,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威慑是相互的,各家企业表面上对沈传明等人毕恭毕敬,但在涉及到切身利益的事情上,是不会轻易让步的,反而会对市政府施加各种压力。今天这个场合里众人最终选择了低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他秦海在给市政府撑腰。 沈传明摆了摆手,说道:“秦总,你不做政府工作,不了解我们政府的苦衷。这些投资商都是我们千辛万苦招来的,我们可不敢随便得罪。以往,如果我们哪个地方做得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就会威胁说要搬到别的地区去。虽然我们也知道他们其实是在吓唬我们,但我们也不敢赌啊,万一他们真的迁走了,我们的经济可就抓瞎了。” “那这回呢?”秦海笑着问道。 “这回就不一样了。”曹善飞抢着回答道,“有秦总在这,他们谁敢说这样的话?如果他们敢说搬走的事情,我就会跟他们说:有种你们就走,有秦总在这里,你们撤走多少资金,秦总就会给我们补上多少资金……” “呃……我好像没说过这话吧?”秦海无语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霸气侧漏的话了,不带这样绑架人的好不好,大家还能不能愉快地聊会天了? 曹善飞讪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嘛……再说,秦总肯定也不会看着我们金塘的经济工作受到影响是不是?我们现在积极配合秦总的要求,大力开展环境整治工作,秦总的大秦集团在选择投资地**的时候,肯定会优先考虑我们金塘的。” “曹主任,我真是服你了,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呢。”秦海摇着头,笑着说道。曹善飞说这些话的目的很明白,那就是挤兑秦海,让秦海要对这次环境治理工作的结果买单。如果这一回真的因为对各家企业逼得太紧,导致有些企业离开了金塘,这个损失是要由秦海来负的。 “曹主任,咱们得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企业的义务是做好自己的工作,整治全市的环境是政府的工作,你可不能推到我们身上来。青山绿水是金塘人民的愿望,也是你们政府的职责,不管我提不提,你们都是应当做到的。”秦海正色道。 “这一**不容置疑!”沈传明发话了,作为副市长,他不能像曹善飞那样耍无赖,他即使要讹秦海,也会采取更加冠冕堂皇的方式。 “秦总向我们提出要求,是为了帮助我们做好工作,这一**我们是非常感谢的。不过,秦总作为我们金塘人民的好朋友,帮助我们金塘发展经济也是应有之道吧?我们金塘是个经济不发达的地区,迫切需要像秦总这样拥有丰富人脉的企业家提供帮助啊。” 沈传明的话,最终还是落到了秦海的身上,只不过显得文雅了许多。 “沈市长开了金口,我小秦不敢不答应啊。”秦海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他原本就有替金塘招一些投资的想法,只是这个面子是需要卖给沈传明的,如果随随便便地送给曹善飞,就未免显得有些贱卖了。 “沈市长,不瞒你说,我们大秦集团目前正在和一些国外化工材料厂商进行合作,准备引进他们的技术,在国内建立中外合资企业,生产一些国内生产能力不足的高端材料。如果咱们金塘的投资环境和自然环境能够达到国外厂商的要求,我会建议他们把合资企业建在金塘。”秦海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沈传明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们金塘在招商引资方面最大的不足就是三资企业太少,如果秦总能够帮我们吸引到几家三资企业,那么就算走掉十几家内资企业,我们也在所不惜啊。” “这话听着……”秦海话说了一半,想想还是不说了吧。一家三资企业的意义抵得上若干家内资企业,这话说起来很不好听,但却是地方政府的真实想法,秦海也懒得去争辩这个了。在国家严重缺乏外汇,同时又与国外存在着极大的技术差距的情况下,吸引外资是国家发展的必要步骤。大形势如此,也不能指责地方政府崇洋媚外了。 “沈市长,今天咱们只能算是给各家企业吹了个风,真正要把环保的事情落到实处,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啊。”秦海避开了招收外资的话题,重新回到环保的题目上来,对沈传明说道。 沈传明深有同感地说道:“是啊,今天大家的表现是很明显的,都是打算拖延下去的。如果我们没有什么强硬的手段,大家肯定不会这么痛快地搞环保设施的。” “所以,我希望市里能够态度强硬一些。我这边也帮沈市长添一把火吧。”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秦总打算怎么给我们添加火呢?”沈传明好奇地问道,虽然他答应了秦海要下力气抓环保,但如何去做,还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如果秦海能够帮着做一些事情,他就轻松多了。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打一场保护环境的人民战争。”秦海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五百五十五章 人民战争 秦海向沈传明说的人民战争,其实就是要唤起金塘百姓对于环保的重视,通过百姓的声音来给那些排污企业施加压力,同时也是给政府施加压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单凭政府的意志来控制污染,是很容易出现走过场、打折扣的情况的,毕竟政府要顾及的因素太多,任何一项因素都可能让政府妥协。而百姓的要求却很单纯,那就是要保证他们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在这个问题上,谁也不会轻易地妥协。 凭着前一世的记忆,秦海非常清楚人们一旦了解了污染的危害,将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环保热情。不过,作为一名工业领域的从业者,他还知道必须非常谨慎地引导人们的环保意识,避免出现后世那种极端化的环保思想。如果因为引发了人们对污染的恐慌而导致盲目地反对一切工业项目,那就是矫枉过正了。 就在金塘市政府放出要加强环保的风声不到两天,金塘的街头突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从他们胸前佩带的校徽上,可以看出他们分别来自于山南省的几所大学,包括山南大学、山南师范大学、山南工学院等等。他们一到金塘,就在几个人流最为密集的街口摆开了桌子,插上校旗,然后一边向过往行人发放印刷精美的小册子,一边宣讲着环保知识。 “大妈,您拿份这个册子回去看看吧,了解一下空气污染的危害……您不识字没关系,让您家里的孩子念给您听,这是关系到您全家身体健康的!” “阿姨,您知道吗,工业废气里含有多种致病物质,长期吸引含有二氧化硫、硫化氢、氮氧化物、二硫化碳等污染物的空气。会导致高血压、心脏病……” “这位姐姐,现在空气污染这么严重,你要尽量少带孩子出门,否则会对他的生长发育带来不利的影响的……” 金塘这个地方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街头宣传活动,学生们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市民的好奇围观。这些学生都是有备而来。一张嘴便是滔滔不绝,加上各种图文并茂的宣传展板的演示,很快就把环保的观念传递到了千家万户。 金塘晚报和金塘电视台的记者恰到好处地出现了,他们找到学生们的带队老师,询问学生们到金塘来进行环保宣传的原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带队老师带着一脸的正义之色,慷慨陈词:“我们这些学生,都是学校白鸽环保协会的成员,他们听说金塘市是山南省重要的化工产业基地,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空气污染问题。便产生了到金塘来进行环保宣传的愿望。学校对于这种志愿者活动一向是非常支持的,我们希望学生们能够用自己的知识服务于社会。” “你们从省城赶到金塘来,你们的交通和食宿费用,是如何解决的呢?金塘市政府会给你们报销这些费用吗?”漂亮的电视台女记者问道。 老师断然道:“不,我们的宣传是完全义务的,所有的经费都由我们自己承担,不需要金塘市的政府和群众支付一分一毫。” “老师,您到金塘之后。觉得我们这里的空气环境的实际情况如何呢?”晚报记者问道。 老师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比我们出发之前所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以上,我们认为,金塘市的空气污染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您是否认为金塘的化工产业应当有所收缩呢?”电视台记者继续问道。 “不,完全没有必要!”老师道,“工业发展和环境保护并非不可兼得的事情。关键在于领导要重视、企业要配合。工业废气是完全可以处理的,通过在生产环节中增加废气处理装置,采用活性炭吸附、催化燃烧、催化氧化、酸碱中和等方法,能够有效地控制废气的排放……” “在这方面,发达国家有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吗?”晚报记者追问道。 老师道:“是的。有很多成功的经验。我曾经到日本考察过他们的化工产业,他们有些化工厂也是建在居民区附近的,但因为执行了严格的环保要求,所以并没有给周边的居民带来影响。我这里带来了几份相关的资料,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向金塘的群众进行一些宣传。” “太感谢您了,您和您的学生真是金塘人民的好朋友……”记者们都装出一副由衷的样子,对老师赞道。 在一旁围观采访的人们自然猜不到,老师也罢、记者也罢,其实都是在照着事先约定的内容在进行表演,在这番做作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一切。学生们到金塘来的经费,自然不可能是由学校提供的,事实上,各家学校的教学经费都非常紧张,不可能有闲钱来支持这种公益活动。至于说给他们提供车费、住宿费、餐费以及资料印刷费的是谁,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金塘晚报在当天就辟出了一个版的篇幅报道这次环保宣传的新闻,金塘电视台则在当晚播放“新白娘子传奇”之前,专门安排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请了沈传明以及山南大学的教授座谈金塘市的空气污染问题。无论是哪家媒体,采用的宣传口径都是由秦海与材料集团的高管们反复推敲过的,确保既能够让大家知道环保的重要性,又不至于出现集体反对工业建设的极端情况。 “靠!秦海特喵的这是想干什么!” 在家里陪着老婆看电视的刘书达听了不到十分钟,就跳了起来,指着电视机爆起了粗口。 “书达,你说什么呢?什么秦海?”刘书达的老婆熊秀英诧异地问道。 “大秦集团的董事长,全国最有钱的老板,秦海!这个节目分明就是他在背后操纵的!”刘书达怒道。 “你怎么知道?”熊秀英看了看电视上侃侃而谈的专家,说道:“刚才主持人不是说了吗,这个人是山南大学的教授,很有学问的。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刘书达道:“什么有道理,他是想毁了咱们的厂子好不好!” 熊秀英平时并不太关注自家厂子的情况,她问道:“他说空气污染会让人生病,怎么是毁了咱们的厂子呢?” “他这话就是冲着咱们家的厂子来的,他说的那些空气污染,都是咱们厂子排放出来的。如果大家都相信了他的话,咱们的厂子就办不下去了。”刘书达解释(.2.)道。 “可是,他不是说只要在厂子里建一个废气过滤塔,就能够过滤掉废气吗?咱们家的厂子没有过滤塔吗?”熊秀英问。 刘书达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没有!你知道建一个这样的塔要多少钱吗,最起码也得50万!我哪有这么多闲钱扔在这种事情上?” “啊?这么说,教授说的那种随意排放的无良企业……就是指咱们家的厂子了?”熊秀英瞪着眼睛看着丈夫,问道。 刘书达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答道:“又不是咱们一家厂子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这样的嘛……我这不也是为了给家里多存**钱吗?” “可是……”熊秀英无语了,“这样一来,大家岂不是要戳咱们家的脊梁骨了?” 熊秀英的预言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整个金塘讨论的话题都是环保问题,大家指指戳戳地,看向各位企业主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些异样的神色。 在鑫源化工厂,厂里的工人开始在私底下嘀嘀咕咕,有些中层干部索性直接来询问刘书达,厂里到底有没有安装废气过滤设备的打算,并表示如果不安装这样的设备,他们都有些不好见江东父老的意思了。 回到家里,上中学的儿子满含委屈地问老爹,是不是自己家里的厂子就是导致金塘空气污染的罪魁之一,自己因为这事在班上已经无脸做人了。好不容易把儿子糊弄过去,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在乡下颐养天年的老父亲打来的,劈头一句话就是:“书达啊,咱们可不能挣那种黑心钱啊!” “尼玛,还讲不讲理了!” 刘书达忍不住要暴走了,他有心要发一通脾气,却又不知道向谁发才好。他拿脚后跟思考都能够猜得出,这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肯定是秦海,只有秦海才有这样大的手笔,才会把事情做得如此不留余地。如果换成沈传明,是不可能这样做事的。 可是,就算他知道始作俑者是秦海,又能如何呢?且不说秦海的势力比他一个小小的鑫源化工厂要大得多,就算他不畏强势,也找不到向秦海发难的理由,因为自始至终秦海都没有说过鑫源化工厂一个字,是金塘市的百姓要求环保,与秦海有何相干? “要不,书达,咱们手头紧一紧,挤**钱出来,把那个什么过滤塔建起来吧,总好过被乡亲们骂吧?”熊秀英怯生生地向丈夫建议道。 刘书达瞪着血红的眼睛道:“不,我不能随便让人这样耍,我要找沈传明讲理去!” 第五百五十六章 看谁先眨眼的游戏 打算要去找沈传明讨个说法的人,显然并不止刘书达一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小【说,当刘书达来到沈传明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同为化工厂企业主的蔡旭舟、孙大雄等人都在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恼火与无奈交织的表情。 “沈市长,我想问问,金塘市是不是打算卸磨杀驴了?如果是想让我们离开,就直接说好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呢?”刘书达坐下之后,带着几分怨气问道。 “这件事,我们政府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这一**,我刚才已经向蔡总、孙总他们都解释(.2.)过了。”沈传明答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真诚的样子,但刘书达明白,这不过是沈传明表现出来的一种姿态而已,他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只有天知道了。 “你们各位应该感受到了,金塘的群众现在对于环保问题都非常重视,这几天来找我们反映污染问题的人员比过去多了10倍都不止。我们现在也是疲于应付,这一**,和你们几位是一样的啊。”沈传明说道。 “沈市长说这样的话就没有意思了。那些省城的大学生跑到金塘来宣传环保,咱们金塘怎么可能一**都不知道呢?还有,晚报和电视台的那些报道,这总是金塘能够控制的事情吧?”蔡旭舟反驳道。 “这里面有些隐情,我实在是没法向你们解释(.2.),有些小道消息……未必就不是真的,我当然也不方便向你们透露了。”沈传明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人的,索性就开始耍赖了,秦海随口一说的什么领导视察的话,现在就成了他的护身符。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各位老总,大家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沈传明说道。 “还能怎么解决。金塘容不下我们,我们只能走呗。”刘书达说道。 “是啊,作为金塘人,要离开金塘肯定是很舍不得的,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只能离开了。”孙大雄也装出委屈的样子说道。 沈传明用推心置腹的口吻说道:“搬迁一家厂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花费也不会少吧?几位老总有这么大的决心,为什么不能安装一套过滤装置,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呢?” “安装过滤装置,哪有那么简单?”刘书达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利润,如果还要启动过滤装置,成本就更高了,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与其这样不死不活地。还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可不容易啊。”沈传明道,“环保是国家政策要求的,就算你们离开金塘,到别的地方去,也同样会面临这样的问题。金塘的投资环境,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好的,我希望各位能够慎重地考虑一下离开的问题。” “是啊,老刘。别的地方也一样会有同样的问题。万一你搬走了,街上那拨学生又跟到新的地方去了。你怎么办?”曹善飞好意地提醒道。 “不至于吧!”刘书达喊了起来,“这件事,说到底不就是大秦集团搞出来的吗?我们都要搬走了,他们还不能放过我们?这还讲不讲道理了?就算大秦集团是大企业,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曹善飞道:“其实,秦总只是关心环保问题。他真的不是针对你们来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大秦集团准备在中视播一个公益广告,是请前几天到咱们金塘演出过的那位歌星秦玲代言的,主要内容就是宣传环保。秦玲和秦总之间的关系,你们想必也都知道吧?你们想想看。如果不解决污染问题,你们能搬到什么地方去?” “秦总这是想干什么呢?”众人都傻眼了。 对于秦海的动机,这几天大家没有少在私底下议论过。有些人认为秦海是想用这样的办法让大家臣服于大秦集团,也有人猜测是秦海要扩张在金塘的业务,想用这样的办法把大家挤走,给自己腾出场地。可是从事情的后续发展来看,秦海的用意(.2.)显然比这要大得多,莫非他真的像自己标榜的那样,就是纯粹的关心人民健康?看来,这超级富豪的觉悟,真的不是他们这些土鳖能够理解的。 沈传明和曹善飞唱的双簧,其中的潜台词也是非常明白的,那就是告诉大家,他们的这种伎俩没什么用,金塘市政府不会相信,也不会因此而屈服。刘书达、孙大雄他们扬言要搬走,这种话其实也就是一种空洞的威胁。化工厂不比机械厂,机械厂的生产设备是各种机床,随时可以用卡车运走,而化工厂的各种装置都是直接建在地上的,一套生产装置是一个整体,想拆迁谈何容易。 要把厂子搬走这种话,可以当成气话来说,作为金塘市政府,对此也必须进行安抚,以免寒了投资者的心。但如果政府铁了心不在乎企业的感受,那么双方的攻守地位就换过来了,因为政府完全清楚企业是不可能搬走的,除非这些企业家舍得扔掉价值成百上千万的固定资产。 看着众人被自己的话憋住了,沈传明知道火候已到。他示意曹善飞去把办公室的房门关严,然后换了一副神秘的嘴脸,对众人说道:“刘总、孙总、蔡总,不瞒你们说吧,这件事对于我们金塘市委市政府来说,也是非常突然的。秦总前些天来给我们透了一个风,说中央对于咱们金塘的化工产业发展非常重视,尤其是秦总他们在金塘建的这个80万吨乙烯,是国家重**工程。所以,上头那位……”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天,向大家递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继续说道:“那位可能会在近期来视察金塘的工业发展。这个消息是绝密的,咱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我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们,你们不要传出去。你们想想看,有这么大的压力,市里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吗?” “原来是他……”几位企业家都面面相觑,沈传明虽然没有明确说出领导人的名字,但从他的动作上,大家已经能够猜出个不离十了。如果真是那位领导要来视察,那么金塘市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包括环保的力度、省城学生的科普、媒体的配合,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2.)。而基于这个解释(.2.),大家也明白,市政府的决心是不会松动的。 谈判这种事情,与双方的立场和决心是息息相关的。比如你非常急于要买到某样东西,店家就敢坐地起价,但你如果赌咒发誓说家有悍妻,一旦买贵了会被罚跪,那么店家就得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策略了。说穿了,这就是一场比赛谁先眨眼的游戏,意志最强的人就能够笑到最后。 刘书达等人与沈传明的博弈也是如此,他们原本觉得金塘市政府是可以给他们留**余地的,因此打算用强大的压力来迫使市政府退步。但沈传明说出这是一项政治任务,是涉及到市委市政府一干人等的乌纱帽和锦绣前程的事情,刘书达等人就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在中央领导满意和企业家满意这二者之间,任何政府官员的选择都是毫不犹豫的。 “老孙,蔡总,你们看这事……”刘书达把头转向几位同行,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啧……领导来视察材料集团的80万吨乙烯,好处是他们得的,凭什么让咱们来背黑锅啊?”蔡旭舟的话音也软了。 “是啊,他们吃肉,咱们捞不着汤喝也就罢了,还得替他们刷锅,这不是倒霉催的吗?”孙大雄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不住地向沈传明和曹善飞瞟着,等着他们来打圆场。 “哈哈,几位老总不要这样说嘛。”沈传明也是千年的狐狸,哪里不懂大家话里的意思,他说道:“如果那位真的来了,肯定不会只视察材料集团一家企业,按照惯例,肯定是要和市里的企业家代表一起座谈一下,合个影什么的。到时候,市里一定会考虑到你们做出的牺牲,给你们创造出与领导见面的机会的。” “那就多谢沈市长了。”刘书达变脸如翻书,一下子就春风满面了。 尼玛,如果能够和中央领导握个手、合个影,花上几十万去改造一下设备也值了。儿子和老爹说得对,做人嘛,总得对得起天地良心,天天这样污染家乡的环境,也的确说不过去。长恨不如短痛,回去就咬咬牙建个废气过滤塔吧。 “沈市长,秦总那天晚上说会给我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帮助,这件事也麻烦沈市长再关心一下。排污这件事,我们会顾全大局,绝对不给市里添麻烦。不过,以后的各种政策什么的,市里也得多考虑考虑我们哦……”孙大雄也迅即地改了口。 沈传明听到他们这样说,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虽然作出表态的只有这几个人,但有了领头的,再加上舆论和政府方面的压力,就不怕其他人不跟风了。他哈哈笑着对众人说道: “这些事情,你们尽管放心,市里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的。对了,我还忘了跟你们说,省里有一个政策,对于主动加装环保设备的企业,财政会给予一定的税收减免优惠,你们可千万记得来申请哦。减免的钱虽然不算多,但也算是政府的一**心意吧。” 第五百五十七章 环保大使 官场和生意场一样,讲究的都是以和为贵,得饶人处且饶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頂點小說,那种得了便宜还不依不饶的人,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可能永远嚣张下去的。 在这一次的环保之争中,秦海和沈传明是最终的胜利者,凭借着政府强权、经济实力以及舆论压力的三重作用,刘书达等人只能屈服。但是,胜利的一方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做出一些姿态,大棒挥舞之后,再给个甜枣,这样才能让失败的一方感觉舒服,不至于结下永久的仇怨。对于这一**,沈传明清楚,秦海也清楚,而且他们也都实实在在地这样去做了。 在鑫源化工厂、金特塑料厂等企业的示范作用引导下,金塘的化工企业掀起了一个更新环保设备的。市政府高调地表彰了一批表现最为积极的企业家,授予他们“环保先锋”的奖旗,让他们在全市百姓面前赢得了面子。 也有少数的企业不愿意屈服于压力,拒绝在环保上做出让步。结果,在看不见的黑手鼓动下,金塘市民发起了声讨污染企业的运动,封堵了这些企业的大门,高呼口号,要求严惩不良奸商。市政府打着响应市民要求的旗号,对这些企业进行了停水停电的处理,并开出了巨额的罚单。由于没有“法不责众”的盾牌作为保护,这些企业根本就掀不起什么大的浪花。 在这场运动中愤然离开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至少在山南省的范围内,要想找到一个允许他们自由排污的地区,实在是太困难了。发端于金塘的环保风暴由于省城大学生的参与,迅速扩散到了全省各市。各市的官员能够硬着头皮把本市范围内原来的污染企业罩住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接收从金塘被驱逐出来的企业? 投资商我所欲也,社会稳定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稳定压倒一切也。 秦海兑现了自己对企业家们的承诺。他从安河材料学院调来了一批学者,帮助金塘市的化工企业进行免费的技术诊断,或是指导其改进工艺,或是帮助其开发利润更高的新产品。材料集团也在原材料采购和产品供应方面对金塘市的企业给予了一定的优惠,尤其是答应未来会在80万吨乙烯工程投产后,向相关企业提供优惠的乙烯原料,仅这一条就让十几家企业感觉到欢欣鼓舞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要知道,乙烯可是国内非常紧缺的化工原料,能够得到稳定的乙烯供应。对于许多化工厂来说,相当于挖到一座金矿了。 秦海没有在金塘逗留太多的时间,他把需要自己亲自出面的事情办完,就动身前往京城去了。前往车站送行的,有材料集团的大小领导、金塘市的大小官员,还有若干家化工企业的老板,各种各样的小轿车停满了金塘火车站的停车场,还一直排列到了离火车站百来米的大街上。 “秦总。感谢你又给我们金塘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金塘有秦总这样的投资商,是全市人民之福啊。”书记陈宜立自然是拥有第一个与秦海握手告别的机会的。他用柔软而温暖的手拉着秦海,满脸笑容地说道。 “陈书记言重了,金塘有陈书记这样关心民生的父母官,才是全市人民的福气呢。”秦海呵呵笑着回答道,虽然有**言不由衷,但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极其诚恳的样子。 陈宜立笑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秦总,关于上面那位来视察的事情,还要请秦总给我们多多努力争取一下。金塘这几年经济和民生的改善都非常显著,也迫切需要得到中央领导同志的肯定。这对于我们金塘未来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这事就拜托秦总了。” “我一定努力。”秦海连声地答应道。其实请个领导到金塘来视察,他还是有一**把握的,毕竟80万吨乙烯工程有着不同凡响的地位,足够让一位有份量的领导走一趟了。 最不济,他还能够把冀老请来走走,因为上次出口给美方的过滤膜就是金塘制造的,作为交换条件,中方从美国那里获得了几样重要的技术。仅凭这个贡献,让冀老来给自己捧捧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冀老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军界、政界的影响力都不逊色于在任的领导。能够让冀老走一趟,秦海也算对金塘的官员有个交代了。 与陈宜立话别之后,接着就是市长饶荣根、副市长沈传明,还有企业家里的刘书达、孙大雄等等,每个人与秦海不过就是说了一两句客套话,火车发车的时间就快到了,秦海只得向其他没有来得及搭讪的人高高地拱了拱手,说了几句感谢和抱歉之类的话。 “秦海,有件事这些天一直没顾上跟你说,现在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在秦海准备踏上火车车门之际,宁默挤过人群,来到了他的身边,对他说道。 “啥事?”秦海诧异道。 “那啥……我和晓琪……要办事了,我爸的意思是让我们到平苑去办,你能去参加吗?”宁默难得地忸怩起来,圆滚滚的身体略显出一**型,让人看了颇感违和。 “哈哈,我当然要参加,哥们的事情我能不参加吗?”秦海笑着说道。 “那可太好了,回头我把请柬传真给你。”宁默道,“对了,我爸还有一句话,让我问问你,他说他不好直接跟你说。” “什么话?”秦海更纳闷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宁中英不好直接说的话吗?别看他现在名义上是宁中英的老板,老爷子训他还是像训女婿一样……好吧,就算他实际上也是老爷子的准女婿。 果然,宁默说的正是准女婿这件事,他说道:“老爷子的意思是,小静的岁数也不小了,学业上也算是有些成就了,你们俩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办了?” “这个……容我去和她商量商量吧。”秦海也终于觉得不自在起来了,准丈人让准舅子对自己逼婚,自己看来是得抓紧了。 火车是不归金塘市管辖的,所以不可能因为秦海在金塘有什么地位而专门停下来等他。秦海在开车前最后一秒钟上了车,没好气的乘务员向他翻了若干个白眼。 “哥,我还真担心你上不了车呢。” 来到软卧包厢,妹妹秦玲正坐在铺位上笑呵呵地揶揄着他。秦海这趟去京城,是带着秦玲一块去的。正如沈传明说过的那样,秦玲将要到中视去拍摄一个有关环保的公益广告片,拍片的费用和未来的广告费用都是由大秦集团独家赞助的。 拍摄环保宣传片这事,源于秦玲的幕后智囊高林岐的灵机一动。最初的时候,是秦海希望秦玲在金塘的演唱会上为这次的环保风暴说几句话,帮忙造造势。高林岐听说此事,脑洞大开,提出了到中视去拍摄公益广告片的想法,并且一下子就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以高林岐的说法,拍摄这样一个公益宣传片,可以一举多得。 首先,环保是秦海所追求的理念,在中视播出环保主题的公益宣传片,能够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其次,大秦集团旗下有钢铁、陶瓷、化工等产业,这些产业都是环保敏感领域,以大秦集团的名义宣传环保,能够改善大秦集团在环保问题上的形象,化解掉可能的环保诘难; 第三,秦玲目前虽然是位小有名气的歌星,但缺乏一个正能量的口碑,不利于未来的发展。通过代言环保话题,能够打造出一个环保大使的形象,从而凝聚起更多的粉丝。君不见那些国际巨星,在出名之后都要搞搞慈善,或者秀秀反战立场之类的,单纯做一个花瓶是不可能赢得粉丝们的长久忠诚的。 秦海对于前两条理由没有任何异议,对于最后一条,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他不知道这种花钱帮妹妹出名的做法是否合适,在征求了父母的意见以及秦玲本人的意见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个提案。他在心里劝解自己说,妹妹如果未来能够成为一名环保大使,倒也算是走了一条正道,比一味地当个清纯玉女显得更有出息。 “怎么,你在金塘的粉丝没来送你吗?”秦海笑着对秦玲问道,对比前来送他的庞大阵容,秦玲看起来的确有些落寞的感觉。 秦海不问还罢,听他这样一问,秦玲跳了起来,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呢,就因为市领导要送你,火车站周围200米都戒严了。我那些粉丝都不能靠近,他们还以为是我耍大牌呢,你知道你害得我有多苦吗?” “呃……”秦海无语了,自己居然在无意中抢了妹妹的风头,而且是以如此不地道的方式,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这样吧,我给你**补偿,你看看这个怎么样?”秦海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到了秦玲的面前。 “什么东西呀?”秦玲来了兴趣,她在铺位上跪坐起来,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不禁惊得目瞪口呆,原来锦盒里是用金丝绒嵌着的一枚璀璨钻戒,硕大的钻石闪着晶莹的光彩,险些亮瞎了秦玲的双眼。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只会唱歌的寄生虫 “哎呀,真漂亮!”秦玲失声尖叫起来。︾**︾**︾小︾说, 与宁默、秦珊这些在学校里呆着的姑娘不同,秦玲对于奢侈品见识非凡。她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一枚国内奢侈品市场上罕见的珍品,光是那颗镶嵌在戒指上的钻石,价值就在百万以上,至于戒指本身的精巧做工,反而不值一提了。 “喜欢就送给你吧。”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我看看。”秦玲拿起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先是自己欣赏了一小会,接着又把手举到秦海的面前,问道:“哥,你看漂亮吗?” “嗯,很漂亮,尤其是配我妹妹这只修长的手,特别适合。”秦海说道,他这话有三分是恭维,七分倒是真心。秦玲一向就长得很漂亮,这两年在娱乐圈子里混,更是学了不少化妆保养的本事,看上去也称得起倾城倾国了。看到自己的妹妹长得漂亮,秦海心里还是颇有一些自豪的。 秦玲臭美了一会,然后嘻嘻笑着把戒指摘了下来,递还给秦海,说道:“算了,还是还给你吧,省得你心疼。” “怎么?”秦海倒有些弄不明白了,虽然他以往的确没有给秦玲送过如此贵重的礼物,但那也只是因为秦玲年龄还小,秦海不想让她养成奢侈的习惯。现在秦玲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了,秦海又不是拿不出这些钱的人,秦玲为什么会不愿意接受这枚戒指呢。 秦玲佯装嗔怪地说道:“这应该是你给宁静买的吧?别拿出来馋我了。这么贵的戒指,我可不敢夺人所爱。” 听到这个解释(.2.),秦海笑了,他拉过妹妹的手,把戒指又重新给她戴了回去,然后说道:“别乱想。这枚戒指还真是给你预备的,在金塘的时候没有拿给你,是怕你太张扬了。其实小珊已经拿了一枚了。至于宁静,我还有一枚是专门给她的,不过事先说好,给她的那枚更好看**。你可不能不高兴哦。” “我当然不会不高兴。”秦玲听说戒指是专门送给自己的,重新又高兴起来了,她伸着手左看右看,同时对秦海问道:“哥,你怎么想着给我们买首饰了,我记得你一贯不喜欢花这种钱的。对了,我跟你说,你送宁静的戒指也就罢了,送给我和我姐的戒指。回去以后肯定会被爸妈骂的,他们会骂你乱花钱。” 秦海道:“我如果说我没花钱,你信吗?” “没花钱?”秦玲瞪圆了眼睛,“难道是你捡来的?你不会是在法国偷了人家店里的首饰吧?” “想啥呢!”秦海没好气地在秦玲脑袋上拍了一下。秦玲胡说八道,就是想跟哥哥打趣,所以挨了这一下,反倒笑了起来,好像打得很舒服一般。秦海在铺位上坐下。对秦玲说道:“我告诉你,知识就是力量。这些戒指,是你哥凭本事挣来的,我帮一个阿拉伯王子避免了上亿美元的经济损失,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送戒指给秦海的,自然就是弗兰丁王子了,这种按人民币计价高达上百万的奢侈品。在弗兰丁眼里不过就是一些小玩艺而已。秦海一次与弗兰丁聊天时,无意中说起与宁静在巴黎买戒指时候的尴尬场面,弗兰丁当时不动声名,转过天便派手下给秦海送来了七八个装着各色钻戒的首饰盒,还说秦海如果不收下。就是不认他这个朋友,以后就别再去沙特找他了。 秦海正为没有给宁静买一枚合意的戒指而有些内疚,当即便在这些戒指中间挑了一个最适合宁静的留下来,又分别给秦珊和秦玲挑了一个,余下的也没退还给弗兰丁,而是带回来准备送给集团里的那些年轻高管,让他们再转送给各自的夫人。时代不同了,秦海也需要用一些这样的手段来表示对属下的关怀。 听过秦海的解释(.2.),秦玲有些悻悻然,她嘟哝道:“太没劲了,我认识的那些明星,一场演出能够挣几十万或者上百万,我们平时都羡慕极了。可是跟你们这些有钱人相比,这算什么呀,你们随便拿出来送礼的东西都够我们演上半年了,真是人比人得扔啊。” 秦海道:“这样才对呢,一个国家的发展,是不能靠这些演艺来支撑的,还是得靠实实在在的工业和技术。如果你们一次演出挣的钱比一家工厂一年的产值还高,这才是畸型的社会。” “知道了。”秦玲拖着长腔说道,“我姐也没少这样教训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唱歌的寄生虫是不是?” “这倒不是,你如果成了虫子,我岂不成了虫哥?”秦海安慰着妹妹道,“不过,在唱歌之余,你还是得关心一下社会,比如这次叫你去环保大使,拍环保公益片,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明明是你利用我的名气给你们集团打广告,还说是给我机会,哥,你也太会利用人了吧?”秦玲笑嘻嘻地抱怨着。 兄妹俩一路说说笑笑,枯燥的旅途也变得愉快起来了。秦海这些年东奔西走,与家人在一起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能够和妹妹坐在一个包厢里聊上一路,也是一次难得的天伦之乐。 到了京城,依然是办事处的苏亚波带着车到火车站去迎接,秦海让秦玲随着苏亚波回办事处去,次日再由办事处的人员陪她去中视拍片,他自己则另外开了一辆车,来到了国家计委,拜访王鸿生。 “你这趟出国,闹的动静可不小啊。”王鸿生让秦海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给秦海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笑着对秦海说道。 秦海知道王鸿生说的是过滤膜的事情,便笑着回答道:“正好赶上了漏油事故,倒是一次难得的广告机会,我们当然要牢牢地抓住。我们的过滤膜把德国沃伦集团都比下去了,在欧洲也算是引起轰动了。” “我听说连美方都找到你头上了。”王鸿生道。 “是啊,他们希望采购我们的过滤膜用于后勤补给,这件事我请示过冀老,他说不违反规定,所以我们就和他们签订了供货协议。”秦海解释(.2.)道。 王鸿生倒没特别在意这个问题,当年的人们最多只是考虑到保密的需要,而不会想到向美军提供装备会不会提高对方的实力,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你们生产的过滤膜,在国内市场应当也有广泛的应用吧?”王鸿生问道。 秦海道:“是的,其实美军能够用这种过滤膜来作为海军和陆军的装备,我军也同样可以利用,这一**冀老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我这两天还要和总后的同志谈谈这件事情。另外的一个大用途就是环保领域,我们生产的过滤膜能够用于过滤工业废水,我们希望能够在全国得到推广。” 王鸿生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提交过来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把工业废水经过过滤之后再排放到江河里去,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议,但是,这样会提高工业企业的生产成本,恐怕很多企业会吃不消啊。你们的过滤膜价格不低,在废水处理中消耗量又很大,这样算下来,成本就控制不住了。” 秦海道:“王主任,我这次到计委来,正是想和您谈谈环保的事情。这些天,我在金塘和当地政府共同做了一些促进环保的工作,有些心得体会,想向您汇报一下。” “是吗?说说看,是怎么回事。”王鸿生有些意外,金塘那边的事情毕竟还是太小了,根本不入王鸿生的法眼。他知道秦海在金塘呆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是和环保有关。 秦海于是把在金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王鸿生做了一个汇报,其中假称有中央领导要去视察的事情,也没有隐瞒。王鸿生听到此处,哈哈笑道:“小秦,你这可真算是假传圣旨了,到时候你怎么向金塘市的领导交代啊?” 秦海道:“其实,金塘的领导对此也是将信将疑,他们需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推动环保这件事,于是就假戏真做了。不过,王主任,我想向你私下里求个情,有没有可能真的请一位中央领导到金塘去走一走,一来是给金塘市一个交代,二来也是巩固一下金塘环保的成果,避免死灰复燃。” “这个倒不困难。”王鸿生道,“金塘的80万吨乙烯项目在中央是挂了号的,好几位领导都表示愿意去为项目竣工剪彩,到时候肯定能够请到一位够份量的领导,至少不会让你在金塘的领导面前食言吧。” “那我就放心了。”秦海笑了起来,“想不到我随口编出来的一个理由,还真的能够实现。” 王鸿生道:“如果你不嫌我的职位低,我倒是想抽时间到金塘去看看,看看你说的环保能做到什么程度。的确,咱们国家这些年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快,各地的污染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了。如果金塘的成功经验能够复制到其他地方去,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又见杨新宇 p:看《材料帝国》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悄悄告诉我吧! 秦海来见王鸿生,主要是例行公事地前来报个到。大秦集团虽然是民营企业,但也是全国排得上号的大型企业集团,尤其在钢铁生产方面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正在建设的80万吨乙烯更是全国最大的乙烯项目,所以王鸿生对大秦集团的事情一向比较关心。 除了公的一面之外,论私人感情,王鸿生与秦海也颇为亲近,经常会以长辈和前辈的身份给他一些指**。因此,秦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到王鸿生这里来坐坐,汇报一下工作,也聊聊对于国民经济以及技术发展的一些想法。 秦海对于环保问题的重视,给了王鸿生很大的启示。国家现在还很穷,从中央到地方,对于环保的关注都是让位于对经济发展的追求的。国家虽然在前几年已经颁布了环境保护法,也经常制订下发一些环保方面的政策措施,但除非是极其恶劣的环保事件,否则大多数时候各级政府都会对环保问题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沈传明是这样,贵如王鸿生这样的高级官员也是这样。 在王鸿生想来,秦海作为一名企业家,应当会对环保问题更加漠视,甚至采取抵触态度。毕竟如果国家要提高环保要求,拥有一批钢铁厂、化工厂、陶瓷厂的大秦集团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可是让王鸿生没有想到的是,秦海非但不排斥环保,还主动地推进环保工作,几乎是抢了政府的风头。 “你一个企业,怎么会对环保问题如此看重呢?”王鸿生不由得好奇地向秦海问道。 秦海道:“这是早晚都要做的事情。我们集团是搞材料的。各种材料的生产都属于污染工业,我不能等着别人戳我的脊梁骨了才来做环保的事情。” “可是,这样一来,你们的生产成本不会提高吗?产品的竞争力会不会受到影响?”王鸿生问道。 秦海道:“要搞环保,企业的生产成本肯定会上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从国家的角度来说。现在省下一块钱的环保投入,日后恐怕要花十块钱才能消除污染的影响。这笔账,王主任应该能够算得过来的。” “你说得对。”王鸿生郑重地**了**头,“这个问题我会认真地思考一下,然后以计委的名义向中央报一个文件。我们的确是需要未雨绸缪地对待环保问题了,发达国家的经验表明,恢复环境的成本是非常大的,与其日后花大力气恢复环境,不如现在就把一些苗头控制住。” “我要向您汇报的。主要也就是这个想法。”秦海说道。 “你这个小秦啊,每件事情都想到前面去了,真不简单。”王鸿生由衷地赞道。 说罢环保的话题,王鸿生又过问了一下曲武陶瓷公司方面的事,并询问秦海是否需要自己出面来干预一下超赛公司的事。秦海大摇其头,说道:“这个倒不必了,一个小混混而已,我还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这件事情的性质是非常恶劣的。尤其是还涉及到了日本企业,这简直就可以算得上是卖国了。”王鸿生严肃地说道。虽然此时中日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亲密的。各种宣传活动的主流都是宣扬中日友好,但作为经济一线的官员,王鸿生非常清楚日本企业在国际合作中的刁钻,因此内心并不喜欢日本。听说王培超等人窃取曲武陶瓷公司的技术后,居然与日本人合作,王鸿生打心眼里感到愤怒。 秦海没想到王鸿生居然也有一些愤青情结。他呵呵笑道:“王主任,这件事您就别生气了,我离开曲武的时候,已经给他们布了一个局。他们如果不再伸手,那算他们幸运;如果他们还要继续搞名堂。那就对不起了,我会让他们栽一个大大的跟头。” “是吗?”王鸿生来了兴趣,“说说看,你布了一个什么局?” “这……”秦海面有难色,他的局实在是太简单了,一句话就能够说明白,也正因为此,他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虽然王鸿生绝对不是那种会告密的人,但保不齐老先生什么时候说漏了嘴,秦海的局就被破了。考虑到这一**,他决定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哈哈,对我还保密呢。”王鸿生看出了秦海的想法,他倒没因此而生气,只是笑了一声,便岔开了话题,说道:“算了,这事我就先不打听了,等到他们落到你的局里去再说吧。对了,我上次去中央开会的时候,碰上机械委的杨主任,他还问起你呢,好像是有事情想找你。怎么,你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 “是吗?”秦海一愣,他细想了想,好像自己是有一阵子没和杨新宇联系了,主要是因为自己忙着各种事情,而杨新宇也是日理万机,所以双方都没顾上和对方联系。杨新宇是有秦海的联系方法的,如果有急事,他自然会直接打秦海的手机,或者请大秦集团驻京办帮助联系。既然他没有这样做,想必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不过,王鸿生提醒得很及时,秦海觉得自己也的确应当去拜访一下杨新宇了。 机械委和计委相距不远,都在三里河一带。秦海告别王鸿生,开车出了计委大院,转了个弯就到了机械委。走进机械委的大门,门卫居然还认识秦海,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道:“秦总,你又是来找杨主任的吧?” 秦海到机械委来过多次,好几次都是杨新宇亲自送出门的,门卫在感慨于领导对一个小年轻的重视之余,也就记住了秦海的姓名和长相,并且也了解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不俗背景。 “老张,今天是你值班啊?”秦海也笑着回应了一句。然后说道:“杨主任在委里吗?麻烦你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好的,秦总,你稍候。”门卫老张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拿起值班电话,拨通了杨新宇的办公室。询问了一声之后,他放下电话,对秦海说道:“秦总,杨主任请你上去。” “好的,多谢了。”秦海答应着,熟门熟路地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来到了杨新宇的办公室门前。 没等秦海敲门,门就自己开了,杨新宇笑着迎了出来。一边伸出双手与秦海握手,一边说道:“秦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杨主任这是打算赶我走的意思啊,你这样说话,我还敢进你的门吗?”秦海也笑着回应道。他与杨新宇曾经有在浦江一同工作的经历,那时候杨新宇主管的浦桑汽车国产化办公室人数很少,领导和下属之间没什么距离,秦海作为杨新宇聘来的人才。在杨新宇面前更是没什么拘束。现在虽然时过境迁,杨新宇已经提升成了副部级干部。但秦海与他的忘年之交还是依然亲近。 两个人说笑着进了屋,杨新宇招呼秦海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秘书对秦海也是颇为熟悉,知道此人是自己领导最赏识的人,因此不敢怠慢,赶紧拿出了杨新宇珍藏的好茶叶。给秦海沏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秦海面前的茶几上。 “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到我这来了吧?怎么,最近公司的业务还顺利吗?”杨新宇随便地问着。 “公司的业务很顺利,我最近去了一趟法国,参加国际材料科学年会。后来又遇到法国海岸的漏油事故,去给他们帮了**忙。回国之后,听说曲武那边出了**事,于是在京城下了国际航班就直接飞曲武,接着又去了一趟金塘,现在才回来。”秦海简单地向杨新宇汇报了一遍自己的行程。 杨新宇问了几个细节,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些事情都是秦海有能力应付的,不需要他这个政府官员过多参与。以他和秦海的关系,如果秦海遇到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情,肯定会主动开口的,既然秦海没有开口,想必也就没什么棘手之处了。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今天如果不过来,说不定过两天我也会和你联系的。”杨新宇说道。 “我刚从计委的王主任那里出来,我是听他说你有事要找我的。”秦海说道。 杨新宇笑道:“也就是说,如果他没说这事,你都不会到我这机械委来坐坐罗?” “不是不是。”秦海赶紧否认,“不管有没有听说这件事,我都会来向杨主任汇报一下工作的。这么多年,我早就养成了习惯,两个月不听杨主任的指示,就浑身不自在,啥事也干不好……”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好的东西你怎么不学?”杨新宇爽朗地笑了起来,处在他的位置上,身边并不缺会拍马屁的人,但反而是一向不擅长拍马屁的秦海更受他的青睐。刚才秦海那番话,与其说是拍马屁,不如说是调侃,也只有秦海才敢和他这样随便。 “说正经的。”杨新宇笑过之后,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说道:“我是有些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么多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重要的事情,如果不听听你小秦的意见,我就浑身不自在呢。”,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 p:五一节快乐。另外给大家推荐一本幼苗级别的工业文《超级军工霸主》。书名之类的就别去计较了,现在的书名都很恶俗,不过内容还是有**意思的,故事的设定是在70年代末的一家军工企业。作者也是橙子的一个朋友了,小说的前10万字初稿橙子看过,觉得不错,推荐给大家吧。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汽车发动机攻关 p:看《材料帝国》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悄悄告诉我吧! 杨新宇这话,有三分是调侃,另外七分倒是出自于真心。他也是个技术干部出身,但要论对技术发展的敏感性和远见,是远远不及秦海的。早在浦桑汽车国产化工作时期,杨新宇就经常向秦海征求意见,这些年来,他向秦海求教的次数多达数十次,每一次都能够从秦海那里得到一些有益的启发,于是对秦海的依赖就越来越强了。 听到杨新宇这样说,秦海略略地谦虚了一句,然后便直奔主题,问道:“杨主任,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操心,说出来,看看我是不是能够帮你分担一**。” “说起来倒是我的老本行,还是汽车的事情。”杨新宇说道。 “汽车?”秦海**了**头,“难怪,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汽车,倒也的确会让你这个大主任操心啊。” 90年代中期的中国汽车市场,用“诸侯林立”来形容也并不过份。继浦桑汽车引进项目取得成功之后,又有几家大型汽车企业通过合资方法,从国外引进了汽车生产技术,形成了几大合资汽车生产基地。随着市场的进一步放开,各省市都看中了汽车工业的广阔前景,纷纷申请建立自己的汽车企业,出现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景象。 按计委和机械委原来的设想,国内并不需要建设太多的汽车企业,而是应当把有限的资金集中于少数几家企业,做大做强。然而,各省市在汽车产业上的决心是难以抵挡的。他们动用了所有的游说能力,向计委施压,迫使计委发放出一张又一张的汽车生产牌照,开始了一场汽车工业的跃进。 中国的汽车工业起步不算晚,但因为中间有一段时间与国外隔绝,在技术上出现了断层。浦桑汽车引进项目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浦江汽车厂造了20年的浦江牌小轿车,临到与国外合资的时候,发现自己所有的技术都是落伍的,不得不从一个小螺丝帽这样的地方重新开始补课。 得益于浦桑汽车国产化项目打下的基础,如今国内的汽车配套工业已经初具规模,能够提供相当一部分汽车零部件和汽车材料,这也是各地敢于上马汽车项目的一个重要原因。不过,汽车技术毕竟不是那么简单的,汽车的外观和结构设计。以及汽车中包括发动机、变速箱等在内的核心部件的生产,仍然是国内汽车行业的短板。杨新宇作为机械委的官员,不得不为这些事情而焦虑。 “汽车发动机的问题,现在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最大的难关。不突破这个难关,中国的汽车工业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了。”杨新宇对秦海说道。 “我记得浦江汽车公司不是引进了德国狼堡公司的发动机技术,建了一个年产10万台发动机的生产基地吗?”秦海问道。 “现在已经扩大到年产20万台了。”杨新宇纠正道,“除了浦江汽车公司之外,北店、安什两家汽车公司也建了自己的发动机生产基地。各自都形成了年产20万台以上的生产能力。” 北店汽车公司和安什汽车公司都是国内老牌的汽车企业,这两年分别引进了美国、日本的汽车技术。生产合资品牌的小轿车。对于这两家企业建立发动机基地的事情,秦海只是有所耳闻,并不很了解。听到杨新宇这样说,他随口应道:“既然如此,那杨主任还操心什么呢?让这几家企业再增加一些投入,提高产能。不就可以了吗?” “问题在于,这几家企业的发动机技术,都是从国外引进的,不是自主技术啊。”杨新宇一语道破了天机。 “原来是这样……”秦海这才算明白了杨新宇的意思。作为一名穿越者,秦海其实应当是能够想到这一**的。只是因为他自己的专业是材料,对于汽车没有太多的研究,所以才会忽略了这个重要的问题。他记得,直到21世纪初,中国大地上跑的小轿车,还有一大半用的是引进技术的发动机,尤其是在高档汽车方面,几乎完全被国外品牌发动机所垄断。 “这么说,机械委是打算在发动机的自主研发方面做一些事情了?”秦海试探着问道。 杨新宇道:“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这件事不是由机械委发起的,而是北店、浦江、安什等几家大型汽车企业联合发起的。他们提出了一个口号,要在本世纪末开发出达到世界一流水平的自主品牌发动机,这一**已经得到了中央有关领导同志的赞赏。” 秦海道:“这是好事啊,国家不是一直都在提倡自主创新吗?这几家大型车企能够自发地提出搞创新,国家应当大力支持啊。” 杨新宇**了**头,神色却并不轻松,他说道:“自主创新是好事,但摆在我们面前的困难也很多。发动机牵涉到的技术千头万绪,在很多方面我们国家都缺乏基础,要想在几年时间里搞出世界一流的发动机,谈何容易。” 秦海不屑地说道:“能不能搞出来,另当别论。车企有这个决心,还是应当支持的。外国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咱们也能够做到,不外乎就是投入足够的资金而已。” 杨新宇苦笑道:“秦董事长说话真是大气,不外乎……而已,你知道这其中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吗?” “多少?”秦海问道。 “初期投入,不少于20个亿。”杨新宇伸出一个巴掌,来回翻了四下,表示了一个“20”的数字。 “嘶……”秦海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他实在没想到搞一项发动机技术居然需要投入这么多的资金。要说起来,大秦集团也算是舍得在科研方面投入巨资的企业了,为了80万吨乙烯工程中的若干项关键技术,大秦集团前前后后投入的资金也有一两亿元。他没有想到的是,汽车发动机的技术居然会比80万吨乙烯的核心技术还困难,20亿的投入在杨新宇嘴里还只是初期投入。 “怎么需要投这么多钱?”秦海不得不询问一句了。 杨新宇起身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过来一份文件,递到秦海的面前。秦海接过来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关于自主知识产权高级轿车发动机技术攻关的请示报告”,再看下面的落款,赫然有着杨新宇刚才说到的北店、浦江、安什等几家大型汽车企业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汽车工业协会以及另外几家规模略小一**的汽车企业的署名。 “这种集体攻关的精神,值得提倡啊。”秦海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报告,开始一目十行地阅读。 在报告的开头,照例有着一些官样文章的套话,不外乎是先讴歌一番国内汽车行业的大好形势,以及各家车企的丰功伟绩,然后话锋一转,指出中国的汽车工业水平与国外还有很大差距,与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国、工业大国的地位极不相称,接着就是引用中央的重要文件精神以及不同中央领导的讲话,证明自主创新的必要性,最后,才进入正题,提出要联合国内多家企业和科研院所,展开国产发动机的攻关。 报告的第二部分,就是对发动机攻关工作的详细描述,其中列出了发动机技术的十大难关,包括理论、材料、工艺、装备等等,写得倒是头头是道,还列出了一些研究的思路。秦海对于发动机技术不甚了解,有些内容也辩不出真伪,但涉及到发动机材料的部分,他是懂一些的,细读之下,发现牵涉到的技术问题的确是纷繁复杂,以他超前20年的知识体系来看,都觉得颇有一些挠头。 “所有这些技术都需要去突破吗?”秦海指着报告对杨新宇问道。 “是的。”杨新宇道,“这是几大车企组织了数百名专家进行研究之后列出的清单,这其中有些技术难关可以通过引进技术的方法来解决,但大多数是需要立足于自主。” “要突破这些技术,20亿的投入也只能算是初期投入了。”秦海无奈地承认了,材料方面的问题,他可以施展金手指帮忙作作弊,或许可以节省一些研发投入,但其他方面的难度如果与材料的难度一样,那么需要的资金将是难以估量的,除非杨新宇有本事找到几个不同领域的穿越者,大家一起作弊。 “你来得正合适,我们过两天就准备召开一个研讨会,讨论这件事情。参会的有各家车企的领导和技术高管,还有几家科研院所的权威。你到时候以材料专家的身份一起参加吧,帮我把把关。”杨新宇对秦海说道。 秦海道:“好的,不过我所了解的,也就仅限于材料的领域,其他方面我就是外行了,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杨新宇摇摇头,道:“不,我相信你小秦的技术眼光,就算是你不熟悉的领域,你也能够听出一些问题来,届时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启示。”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海笑着答应了杨新宇的邀请,他其实也想听听有关的情况,对这个领域增加一些了解。,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实惠的回报 p:看《材料帝国》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悄悄告诉我吧! 从杨新宇那里出来,秦海又去拜访了一趟冀明初,向他汇报了一下在法国与塞茨勒、菲特斯等人接触的情况。冀明初对于塞茨勒向秦海索取好处的事情颇为关注,叮嘱秦海要好好笼络住塞茨勒这样的人,以便为中方谋取更多的利益。 谈起33所那边开发98号钢材的事情,冀明初也是兴致勃勃。他告诉秦海,98号钢材的研究已经进入尾声,33所拿出来的样品正在接受最严格的测试,一旦测试取得圆满的成果,钢材就可以投入批量生产,并用于即将开工的航母和核潜艇的建造。 “33所的同志反映,你为他们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调动了广大研究人员的积极性,这是保证他们高效率地完成科研任务的重要前提。他们都提出,等到钢材投产的时候,要给你发一枚一吨重的勋章,来表彰你的贡献呢。”冀明初呵呵笑着说道。 “勋章就免了吧,我更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更实惠的奖励。”秦海半开玩笑地说道。 “什么样的更实惠的奖励?”冀明初认真地问道,他当然知道,秦海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这样说话应当是有所指的。 秦海道:“98号钢材是用于航母建造的,属于尖端国防机密,我不便过问。不过,在开发98号钢材的过程中,33所应当会有一些额外的成果,我希望能够转让给我们。这样才有助于形成良性的循环嘛。” “你们想要什么额外成果?”冀明初问道。 “远洋大型船舶用钢的生产技术,如果能够转让给我们,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秦海说道。 海军33所原本就是研究舰船钢材的,这一次依托98号钢材的研究项目,在大型船舶用钢方面也取得了许多突破。船舶用厚钢板是附加值很高的钢材产品,随着国内造船业的发展。船舶用钢的供求缺口不断增大,价格也不断攀升。秦海盯上了这块大肥肉,希望能够从33所手里拿到这方面的技术,进而占领这个领域的民用市场。 船用厚板的开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秦海虽然是材料专家,也知道船用厚板开发中的若干关键环节,但具体要把这种钢材开发出来,还需要有相当的精力和资金投入,能够从33所那里得到现成技术。当然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33所是军工科研单位,没有兴趣参与民用市场的开发,这些技术留在他们手上,也是一种浪费。 冀明初简单地问了几句,便明白了秦海的意思。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爽快地答应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我回头协调一下,让他们把这方面的技术全部无偿转让给你们大秦集团。像大秦集团这样勇于为国家分担困难的企业。理应获得最好的技术。” “多谢冀老。”秦海连忙称谢。 冀明初摆了摆手,说道:“要说谢。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这几年,你给我们军队做了不少事情,我们一直都没有给你什么像样的回报。军队给你记了好几次大功,但这都只是一些精神上的荣誉,你毕竟还是一个企业家嘛,不能给你一些物质上的奖励。我们也很过意不去啊。” “冀老言重了。”秦海道,“其实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此前的稀土专营权,就是冀老替我们争取到的,这项权利给我们赚到的利润。也是数以千万计的。” “这是你小秦经营有方。”冀明初道,“我听说,原来稀土办那边从稀土经营上获得的利润非常微薄,甚至有时候还亏本。而这个权利到了你小秦手里,就变成了一个聚宝盆,实在是不容易。” “哈哈,机遇,完全是机遇。”秦海笑着回答道。 接下来,冀明初又与秦海谈了一下向中方提供净水过滤膜的事情,这项技术也算是墙里开花墙外香,如果不是美方注意到,后勤部门还想不到过滤膜与军队装备有什么关系。针对这件事,冀明初要求秦海定期向军方提交各种新成果的清单,以便军方评估哪些技术能够用于军事用途。 告别冀明初之后,秦海总算能够有时间去京城大学找女友宁静了,他把从弗兰丁那里得到的钻戒送给了宁静,又与宁静说起宁中英逼婚的事情。宁静一边羞涩地试戴着钻戒,一边不无嗔怪地抱怨道:“什么叫逼婚,难道你不想结婚不成?” “想,想,每天都想。”秦海赶紧改口,在这样的问题上,他是不敢随便乱说话的,乱说话容易给小朋友的心理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不过,现在哪有时间考虑结婚的事情啊。”宁静皱着眉头道,“从材料年会回来以后,有好几家刊物都找我约稿,让我全面总结一下铁基超导的理论,我现在成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闲工夫想结婚的事。” “这种事也没必要多想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抽个时间去领个证不就行了?”秦海献计道。 “那可不行。”宁静认真地说道,“哪能那么随便,人家都说,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呢,现在不办得浪漫一**,以后会后悔的。”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秦海和宁静都不是懂得浪漫的人,而且两个人现在也都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想什么浪漫的方案。宁静作为一个女孩子,偶尔也会想到一些浪漫的事情,不过一走进实验室,这些事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两天以后,秦海接到杨新宇的电话,说有关汽车发动机攻关的方案论证会将在机械委的大会议室召开,请他届时参加。秦海带着让下属搜集到的一堆资料,按时赶到了机械委。 走进会议室,只见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前排桌上都摆着桌签,写着参会者的名字,还有一些没资格拥有桌签的参会者,则坐在后排,一个个也是正襟危坐,显得十分严肃的样子。 秦海在杨新宇的旁边看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桌签,便径直走了过去。,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 p:花粉过敏,鼻涕横流,难受之极,实在写不下去了,这一章就2000字吧……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远大的目标 “秦海……这是谁啊?” “好像听说过,是一家民营企业的董事长还是总经理什么的。” “怎么会坐在杨主任身边,好像还挺熟的样子。” “很年轻啊……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看到秦海的位置离杨新宇如此近,而秦海的长相又那么年轻,屋子里那些企业的代表都小声地嘀咕了起来。这个会场里倒也不是没有年轻人,但他们或者是机械委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各企业负责人带来的秘书、技术员之类,根本没有坐到第一排的资格。而这个大多数人都不认识的秦海,居然能够大大方方地坐到杨新宇的旁边,而且坐下的时候杨新宇明显还对他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这就不能不让人产生各种猜测了。 在地方政府和民营企业家那里,秦海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名气,前者看重的是他手里的投资,后者则把他看成是榜样。但此刻这个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各大国有汽车企业的老总,在他们眼里,所有的民营企业家不过都是游击队,根本没有与他们这种正规军对话的资格。至于说秦海旗下的企业有多大规模,秦海个人有多少资产,他们并未关注过,否则或许会对秦海另眼相看。 “这个秦总是大秦工业集团的董事长,他们这个集团搞材料有两下子。我们浦桑汽车国产化的时候,秦总经常到我们厂里去,那时候杨主任还在国产化办当副主任,秦总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浦江汽车集团的技术副总袁龙升在下面给同僚们做了一个介绍,这一干人中,对秦海最了解的就是他了。当年他是浦江汽车公司的技术处长,与秦海打过不少交道。二人有些私交,他对秦海本人的能力还是颇为欣赏的。 “原来如此。”众人都微微**头,既然秦海曾经是杨新宇的手下,那么此时出现在会议桌旁也就有情可原了。说不定杨新宇是把他当成一个秘书来用也未可知,至于说二人之间的寒暄,也可以解释(.2.)成杨新宇平易近人嘛。 会议准时开始了。杨新宇作为主持人,分别介绍了一下参会的各位代表。坐在最前面的,分别是几大汽车集团副总一级的领导以及总工,还有几家科研院所里的学阀级的专家,此外就是几个相关部门派来参会的官员。机械委的大主任也友情出现了一下,给大家讲了几句没油没盐的套话之后,就离开了,随后会议便进入了正题。 “改革开放以来,在中央的英明领导下。我国汽车工业锐意进取,勇于创新,积极吸收借鉴国外先进技术,轿车生产形势一片大好,为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改善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北店汽车集团副总王凯华首先发言,他用了一长段官样文章把整个汽车产业都夸奖了一番,当然也没忘记歌颂一下包括杨新宇在内的上级领导的英明神武,随后才话锋一转。开始了人们期待已久的“然而”句式: “然而,从总体上看。因为种种历史原因的限制,我国的汽车工业水平远远落后于世界汽车工业水平,而汽车发动机的水平又落后于汽车工业的水平。具体到轿车用汽油发动机而言,近十年来我们虽然引进了一些国外的技术,但这些技术都是国外十多年前的水平,许多技术指标已经落伍。比如。在配气系统上,国内引进的技术都是单项置凸轮轴或**置气门、化油器式,而且在引进后压缩比也有所降低,而这些技术在国外已经全面淘汰……” 秦海摊开一个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王凯华的发言。由于事先做过足够的功课。他知道王凯华说的东西都是对的,虽然有一些习惯性的套话,但所提出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 在场的众人显然也都赞同王凯华的分析,在他长达半小时的讲话结束之后,众人毫不吝惜地给予了他热烈的掌声,更有熟悉一**的人还对他**头称赞着: “老王,讲得不错!” “王总有见地,不愧是老汽车人!” 接下来发言的,是华青大学汽车系的一位教授,名叫蒋海林。他从国外汽车发动机的发展趋势谈起,说到面向21世纪的新型轿车发动机开发应当重**解决这样一些问题:汽缸数量和排列方式、换气方式、结构与重量、燃油经济性、排放控制、可靠性等等。专家说话比企业领导的水平又更高一畴,在蒋海林发言的时候,非但秦海在忙着记录,坐在后排的那些工程师、技术员们也都拿着本沙沙沙地记录着,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内容。 “目前,美国电子控制喷油系统的装车率已经达到了100%,德国超过70%,日本超过60%,而我们国家则是刚刚起步。要解决电子喷油技术,涉及到电子、材料、加工工艺等各个方面,仅靠一家企业单打独斗是不可能完成的,必须由国家牵头,企业和院校充分合作,才能取得有效的进展。”蒋海林字正腔圆地说道。 “我打断一下蒋教授,请问咱们华青汽车系对电喷技术有没有研究?”杨新宇插话道。 “当然有,我们一直都在追踪国际先进技术。”蒋海林答道。 “如果要把这些研究转化为实际可以进行应用的技术,需要什么条件?”杨新宇又问道。 “资金!”蒋海林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们目前的研究还只是停留在理论研究方面,我们希望建立一个电喷技术实验室,报告打到学校,就被驳回来了,说是没有足够的经费。王总、袁总他们倒是表示过愿意拿出一些资金来支持我们的研究,但杯水车薪,远远不能满足需要。” 说到这里,他向王凯华、袁龙升等人微微**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所说的正是他们几位。杨新宇顺着蒋海林的目光向几个人看去,然后微笑着问道:“王总、袁总,你们给蒋教授他们提供过多少资金啊?” “我们提供过三次,一共是35万还是45万,我记不太清了。” “我们是72万吧,也是分三个项目提供的,不完全是针对电喷技术的。” 二人分别回答道。 听到两个人回答的数字,秦海微微地皱了一下眉,会议室里其他的人都没有去留意秦海的这个小动作,倒是杨新宇心有灵犀,对秦海投去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不动声色地对蒋海林说道:“蒋教授,您继续说吧。” 蒋海林没有被这段插曲所影响,他继续介绍着国外发动机技术的前沿,对国内发动机研究工作提出了种种美好的展望。秦海一开始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听着听着,慢慢就觉得一些不对的味道了:这老头提出的目标太高远了,基本上是打算在2010年之前超英赶美的节奏。 凭着后世的记忆,秦海知道即便到了新世纪,中国的轿车发动机在全球还是处于比较落后水平的,具体的原因他不太了解,但与蒋海林的目标相比,落差实在有些大。他不知道是因为中国汽车产业选择了错误的方式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还是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难度的确有这么大,总而言之,他有些怀疑这个目标是不是切合实际。 蒋海林之后,又有几位企业领导和学者先后发言,他们有的针对一项具体的技术进行阐述,有的则是从国家宏观管理的高度提出想法,归纳众人的观**,不外乎是认为中国的轿车发动机与国外差距太大,必须奋起直追。而要追上国外的脚步,只能依靠国家的支持。至于说什么叫支持,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那就是资金。 “在你们几家汽车企业和行业协会联合提交的报告上,要求国家拨款20亿元,开展先进轿车发动机的研发,机械委的领导碰了一下头,委托我向大家询问一下,如果给你们提供20亿元的拨款,你们能够在什么时间拿出达到什么水平的发动机?”杨新宇把一份报告放到桌上,然后看着众人,平静地问道。 几位车企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王凯华代表众人表态道:“2005年,最迟不晚于2010年,我们能够拿出达到世界一流水平的发动机。” “你们有几成把握?”杨新宇追问道。 “八成。”王凯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王总,我是搞材料的,对汽车是门外汉。我想向您请教一个关于材料方面的问题,不知道是否可以?”秦海发言了,他并不是喧宾夺主,而是看到了杨新宇对他的暗示。杨新宇请他来参会,就是让他来当挑刺的恶人的,反正他也不在乎得罪这一群领导,实在说错了什么,杨新宇可以给他圆场。 王凯华对于秦海突然发话有些吃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秦总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提吧,不过我可是个外行,有些问题不一定能够回答得上哦。” “王总客气了。”秦海也微笑着,说道:“杨主任手里的这份报告,我也拜读过,我有一个疑问:报告中关于发动机相关材料的研发投入,能不能保证这些材料被开发出来。”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来拆台的年轻人 早在还在青锋农机厂的时候,秦海就接触过汽车材料的研究和生产工作,对于国内汽车材料的现状有所了解。这几天,带着杨新宇布置的任务,他又让人搜集了一些有关汽车发动机材料方面的资料进行了研究,并对照着几大车企提交给机械委的报告,做了一些分析工作。 汽车发动机作为汽车里的核心部件,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涉及到的技术十分全面。就材料而言,国外先进的发动机可谓是各种新材料技术的集成,比如发动机气缸采用的是高强度薄壁铸造技术,最薄处仅3毫米,对铸铁材料的强度要求非常高;发动机油封采用的是含氟橡胶和其他复合材料;气门需要用耐高温、耐磨损的新材料;还有活塞环、轴瓦等等,无不对应着一些最先进的材料技术。 秦海见多识广,知道这些技术的实质以及开发难度,也清楚国内的材料技术与这些材料要求之间存在多大差距。有一些技术凭借着秦海的先知先觉,或许可以少走弯路,以较小的代价完成开发。但还有一些技术是秦海所不熟悉的,它们甚至在30年后仍然是各大车企秘而不宣的核心技术,要开发出哪怕一项这样的材料,投入也要以千万计算,而这样的技术林林总总有数十项之多。 仅仅是材料技术,就有这样大的难度。其他方面,例如电子控制、结构、加工工艺等等,难度也是如此。这么多的技术,用20亿元来解决,只怕是远远不够。此前蒋海林声称自己从北店、浦江等企业获得了百万元的资助,这个数字足以让秦海觉得齿冷,杨新宇对此也是感觉无奈。 听到秦海的问题。王凯华一时有些发懵,迟疑了片刻,他才回转头对坐在后排的一位眼镜男喊道:“老董,你来回答一下秦总的问题。” 北店汽车集团技术处处长董林生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犹犹豫豫地对秦海说道:“秦总,你的问题。我不太明白,你能重新再说一遍吗?” 说不明白,这是假话。报给机械委的报告,是几家车企联合起草的,董林生也是重要的参与者之一。对于报告中关于各项技术的投入金额,大家都进行过计算,甚至进行过争吵,董林生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用20亿元人民币开发出世界一流的发动机,这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但也仅仅是一个故事而已。20亿元人民币对于中国企业来说,是一笔了不起的巨款,但对于国际上那些汽车巨头而言,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一辆汽车的产值按3万美元计算,年产100万辆汽车的企业年产值就是300亿美元,折合1500亿人民币以上,分若干年拿出20亿元来进行研发,有何难度?事实上。许多车企一年的研发经费都有10亿美元以上,20亿元人民币相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的数目。 国外的工业基础远比中国要好得多。这些老牌车企也有成熟的发动机研发经验,再加上钱不是问题,可为什么一流发动机仍然是稀缺的东西呢? 或者换个说法,如果中国人投入20亿元人民币就能够开发出一款世界一流水平的发动机,那么技术实力更强、基础更好、经验更丰富、投入能够达到200亿元人民币的外国车企,他们拿出来的发动机岂不是可以达到宇宙一流?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样的口号也就是蒙蒙官员而已,基层的人谁不知道这种口号的脆弱? 董林生现在的状态,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2.),他盼着秦海能够换一个简单**的问题,让他搪塞过去。也就罢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想过今天这个会场上会出现秦海这样一个怪胎,如果不是秦海,其他人是不会提出这种刁钻的问题的。中国的事情,不从来都是花花轿子大家抬吗?谁会当面提出这种要命的问题。 秦海却似乎对董林生的满腹怨念无知无觉,他笑了笑,说道:“董处长,我的意思是说,在你们的报告里,给予材料研究的费用比例似乎是太低了。比如说,你们在报告里提到了汽缸薄壁材料的开发,计划用100万元人民币的投入来完成这项开发,你们觉得能够办到吗?” “汽缸薄壁材料……”董林生低声念叨了一句,眼睛一亮,扭回头对坐在更后一排的一个年轻人说道:“小张,张岱渭,这个问题由你来回答秦总,你来解释(.2.)一下,为什么我们能够用100万元的投入解决气缸薄壁材料的问题。” 名叫张岱渭的这个年轻人是北店汽车技术处的工程师,平时颇有一些小聪明,经常能够创造性地解决一些技术问题,不过也常常给领导制造出一些难堪。这一次,董林生原本不打算带他来参加这个会议,不料一向不太热衷于开会的他却主动提出想来京城参会,董林生也就把他带来了。 到京城开会,在技术处算是一项福利,除了一些必须参会的重要人物之外,其他的人也有机会轮流参加。在董林生看来,张岱渭应当是想借机会到京城旅游一番,再买**便宜商品之类的,纯粹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不料现在秦海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技术问题,而这个问题又恰好是张岱渭曾经涉足过的,他就顺势把张岱渭给推出来了。不管能不能回答得上秦海的问题,至少算是有一个交代了。以张岱渭的身份,就算他回答得不好,秦海或者杨新宇又岂能与他为难? 听到董林生的招呼,张岱渭站了起来,他看着秦海,用清楚的语气回答道:“秦总,我们技术处研究过汽缸薄壁的问题,我们的想法是准备以ht25-47铸铁为基础,来开发新型薄壁材料。” “你对这种铸铁材料了解吗?”秦海淡淡地问道。 张岱渭说的这种铸铁,秦海也曾经研究过,那是在他给农业部当顾问的时候,曾经与一家柴油机厂的技术人员探讨过使用这种铸铁作为柴油机汽缸材料的可行性。他知道,以这种铸铁材料为基础来开发汽油机汽缸薄壁材料,思路是正确的,也能够有效地节省投入。但即便如此,100万的经费也仍是远远不足的。 “我对这种材料有过研究。”张岱渭回答道,与董林生不同,他对秦海没有一丝怯懦之意,说话也更为干脆。 秦海道:“既然你有过研究,那么你告诉我,用100万的投入,能不能开发出达到国外先进水平的薄壁材料。” “当然不能。”张岱渭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尤其是王凯华和董林生,齐刷刷地回过头去,对张岱渭怒目而视,一股杀气腾空而起。 尼玛!有你这样给自己拆台的吗?这是什么场合,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你能在这里说出来吗?虽然秦海问的只是一个薄壁材料的问题,但窥一斑而知全豹,一个细节上的破绽就能够反映出整个报告的不严谨,这不是直接把把柄递到了别人的手上吗? “这么说,你认为这份报告是有缺陷的?”杨新宇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机会,用对方的炮火来攻击对方,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严格来说,他心里对于这份报告倒并不是完全不赞同,只是希望通过挑刺来发现其中的毛病而已。现在能够让北店集团的内部人员主动来指出报告中的毛病,当然比他这个机械委副主任直接发话效果更好。 张岱渭看了王凯华和董林生一眼,然后抬起头面对着杨新宇,郑重地说道:“我不仅仅是认为这份报告有缺陷,我根本就反对这份报告中提出的目标。我认为,自主研发世界一流汽油发动机这个目标,是完全无益而且不现实的。” 这一回,场上就远不是哗然了,简直就像是在油锅里浇了一瓢水,一下子就全炸了。连杨新宇和秦海在内,所有的人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凯华的脸蓦然就变成了黑色,再贴一个月牙就可以直接客串包青天了。 “张岱渭!你混蛋!”王凯华大声骂道,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斯文了。要知道,这也就是在机械委,他还稍微注意一下分寸,回到北店汽车集团里,除了总经理之外,他还怕过谁?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出口成脏的。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马上买票回北店,准备接受处分!”王凯华唾沫横飞地喝道。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北店!” 在一片汹涌的怒潮之中,张岱渭表现出了惊人的平静,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发现他脸上的肌肉在轻轻地抽搐着,显然是在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 “尊敬的杨主任,我希望给我一个陈述的机会,作为一名汽车人,我不能眼看着国家的汽车工业走向歧途,也不能眼看着国家错过下一次发展的机会。我个人的荣辱算不了什么,只希望机械委领导能够听完我的意见。”张岱渭神情坚定地对杨新宇说道。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你不要危言耸听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完全出乎了杨新宇的预料。他原本只是希望能够找一个内部人来谈谈方案的缺陷,以便顺水推舟地要求各家车企对方案进行修订,去掉其中那些不切实际以及打算钓鱼的内容。谁料想,这个不请自来的张岱渭竟然如此生猛,直接就否定掉了整个方案。到了这个时候,杨新宇是鼓励张岱渭继续说下去好,还是像王凯华一样,勒令张岱渭闭嘴好呢? 正在迟疑之间,杨新宇感觉到自己的脚被秦海轻轻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秦海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让他说! 让他说? 杨新宇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如果让张岱渭说下去,这个自主开发国产先进发动机的方案就有可能会被搅黄,这不仅仅是给各家车企的脸上各扇了一个耳光,同样也会让机械委陷入被动。先进发动机的事情,机械委是向中央汇报过的,中央领导的意见倾向于支持。如果这件事因为一个小小的工程师而被搅黄了,对中央领导如何交代呢? 可是,如果不让张岱渭说,一个迫使各家车企让步的机会就白白丧失了,而且在把张岱渭赶出会场之后,再提出有关方案中的缺陷问题,就会显得更加尴尬。张岱渭明显是抱定了扔掉公职的决心来提出意见的,对于这样的人,如果机械委根本就不给他一个陈述的机会,那么以后谁还会向机械委提意见呢?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是,张岱渭认为这个方案“完全无益而且不现实”,应当是有他的理由的。如果这些理由是正确的,那就意味着整个方案的确存在致命的硬伤。如果机械委不听张岱渭的意见,反而接受了这个存在硬伤的方案。那么未来他杨新宇个人应当承担的决策责任尚不考虑,让国家承受了重大损失,他会无法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杨新宇**了**头,对王凯华说道:“王总,不要着急。我们这个会就是广泛听取大家意见的。张工有自己的看法,这很好嘛,让他说出来,即使错了,也会对我们有所启发。还有,回去的处分就免了吧,机械委不搞一言堂。大家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即使是再偏激的看法也不怕,我想。在座的各位还是有鉴别能力的嘛。” 杨新宇这番话,连消带打,把王凯华说得无法再发作了。张岱渭是他的手下,也是他带到会场上来的,杨新宇都没有禁止张岱渭说话,王凯华这样表现,就显得有些过激了。他是个大企业的副总不假,但这屋子里有机械委的副主任。还有其他部委的司局级干部,岂是他耍威风的地方? 想到此处。王凯华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杨主任平易近人,这一**真的值得我们学习。我们小张年轻鲁莽,不知天高地厚,当着这么多领导和专家的面,胡言乱语。责任在于我平时要求不严。他说的这些话,只是一些个人的牢骚,我想就不必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小张,你有什么想法,回去之后认真地向董处长汇报就可以了。不要再在这里乱说了,明白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转头向张岱渭说的,说话的同时,还递去了一个内涵丰富的眼神,其中有威胁,也有妥协,胡萝卜和大棒都包含在同一束目光之中了。 张岱渭却不为所动,他依然直直地站着,说道:“我不是个人的牢骚,我是对中国的汽车产业负责。我要说的是,关于自主开发一流汽车发动机的设想,完全是一个沽名钓誉的方案,它会让国家的几十亿元投资变成泡沫,产生出来的成果除了满足一些虚荣之外,没有任何的价值。” “你!” 刚刚平静下来的王凯华又想爆发了,杨新宇及时地把他拦住了,对张岱渭说道:“小张同志,你别急,我给你时间,你给我们大家说说,为什么这个方案是沽名钓誉的方案,难道中国人就造不出世界一流的发动机吗?” 张岱渭把头转向蒋海林,说道:“刚才蒋教授谈到了国外发动机技术的发展趋势,也谈到了中国发动机研发的重**,我想问问蒋教授,您认为中国车企研发一流发动机,面临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最大障碍?”蒋海林摸了摸脑袋,“这个很难说吧,设计理念,要不就是加工工艺?嗯,刚才说到的材料,也是很大的障碍……要说哪个最大嘛,我还真对比不出来。” 张岱渭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都不是。理念也罢,工艺也罢,其实现在能看到的资料已经很多了,以我们的聪明才智,完全能够掌握这些世界前沿的思想。然后,掌握了思想,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够研发出一流的发动机,因为我们面临的是一个与技术无关的障碍,那就是专利!” “专利!”秦海心念一动,他突然有些明白张岱渭的所指了。 “没错,就是专利。”张岱渭对全场的人说道,“在座的都是汽车行业的领导和技术专家,大家应当知道,在通往一流汽车发动机的道路上,布满了发达国家挖出来的专利陷阱。我们能够想得到的方案,别人都已经抢注了专利。我们要想走过去,要么只能是购买别人的专利,这与我们现在引进整机技术并没有什么差异;要么就是在专利之间寻找空隙,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份自主研发一流发动机的方案,恰恰没有说明我们该如何绕过国外的专利。多**电喷技术目前我们尚未掌握,但根据已有的资料,再加上对进口发动机的逆向工程,攻克这项技术并没有多大的困难。可是攻克下来之后呢?我们根本就不能将其应用于我们的发动机,因为你一旦使用了,就是侵权。我们国家正在进行重返世贸总协定的谈判,保护知识产权是重要的一项承诺,我们还能够做那种抄袭国外技术的事情吗?” “你不要危言耸听!”袁龙升忍不住插话了,“你说的多**电喷,国外也不是只有一种技术,像博世的、福特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开发出一种属于我们中国人自主产权的多**电喷技术呢?” “当然可以。”张岱渭说道,“可是,第一,我们能不能保证我们开发出来的技术比博世、福特的更先进,或者至少和他们一样先进?如果做不到,那么我们在发动机上使用,本身就处于劣势了;第二,多**电喷只是发动机技术的一项,我们能不能保证在100项技术中都获得这样的突破?第三,博世也好、福特也好,他们的技术都是多年积累下来的,他们累计投入的开发费用是我们的几十倍、上百倍,我们想用20亿元人民币就达到和他们同样的水平,谈何容易?” 很显然,张岱渭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已经不止一天了,他主动提出要来参加这次会议,也是为了让这些想法能够出现在国家决策官员的面前。对于袁龙升提出的问题,他连犹豫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列出几条,给予彻底的反驳。 “张工,你不要混淆概念,我们提出的20亿元人民币,仅仅是一个前期的启动费用。”汽车工业协会的战略研究处处长熊逸说道,“在后续阶段,国家还可以继续投入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发现杨新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于是赶紧又自己否定了自己,说道:“当然了,国家的投入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各家企业也会参与到技术研发中来,会投入更多的资金来推动这项研究工作。” 熊逸没法不改口,政府部门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先要一笔钱,然后再无何止地继续要钱的伎俩,这种伎俩被形象地称为“钓鱼”。如果杨新宇发现车企和车协提出的方案只是一个钓鱼的饵料,后续还会要求更多的投入,那么这个项目就会被划入黑名单了,甚至连熊逸自己也难逃被打入冷宫的命运。 张岱渭并没有在意熊逸的改口,他冷冷地问道:“熊处长,你觉得各家车企能够拿出多少资金来支持这项研发?” “这个……我目前还不好估计,不过,汽车产业是一个国民经济支柱产业,就算投入100亿,甚至1000亿,只要能够使我们的汽车发动机技术占据世界先进水平,这样的投入就是值得的嘛。”熊逸狡猾地用了一组虚构的数据。 张岱渭道:“我并不认为这样的投入是值得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汽油发动机已经是夕阳技术。在30年之内,燃油轿车将被电动轿车所代替,未来汽车市场的角逐将取决于谁拥有一流的电动汽车技术,而不是日薄西山的汽油发动机技术。我们在这个时候投入100亿甚至1000亿去追赶这项技术的世界先进水平,完全就是舍本逐末的短视行为!”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一切为了忽悠 “说得好!” 秦海紧紧地攥了一下拳头,用仅仅够让杨新宇听到的声音喝了一声彩。 研发自主技术的世界一流发动机,这是一个听起来很美好的目标,然而如果细细地进行评价,就正如张岱渭所说,这是一个没有价值而且也难以达到的目标。 说它难以达到,是因为发动机的研发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还涉及到大量的专利壁垒。由于中国在汽车行业是后来者,前面能够走的路都已经被别人贴上标签了,你想走过去,就得给别人交买路钱。如果别人感觉你有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他们甚至会连买路钱都不收,直接拒绝你从这条路上通过。 要想彻底绕开别人的专利,就只有独辟蹊径,提出一套全新的设计理念。但是,全新的理念是那么容易产生的吗?国外汽车巨头有技术、有经验、有资金,他们提不出来的理念,凭什么中国车企拍拍脑袋就能够提出来?把巨额的资金投入到这种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去,根本就是一种无谓的冒险。 如果仅仅是存在困难,那么出于掌握技术的目的,集中资源进行突破,也是可取的。作为一个工业大国,在汽车这样一个领域里不能永远都作为跟随者,总得努力去与国际同行一争高下。问题在于,燃油轿车本身已经是夕阳工业,地球上的石油很快就会用磬,而新能源技术又面临着井喷,在这个时候把大量的资源投入进来,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想想看,如果集中最优秀的人才,花费数以百亿计的资金。最终开发出一款最优秀的汽油发动机,而轿车动力的主流却变成了新能源,这样的技术,岂不就变成了鸡肋? 轿车产业不涉及到军事目的,因此也不存在必须占领世界最前沿的必要性。中国还是一个穷国,高档轿车的需求量很小。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所需要的,是经济适用型的普通轿车。装备这种轿车的发动机,目前技术已经十分成熟,通过引进的方法来实现国产化,可谓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 高档发动机的市场本身就很小,即使不说专利壁垒,还有品牌忠诚的障碍,你能让全球的富豪舍弃法拉利转而接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豪车品牌?你能让法拉利抛弃自己的发动机转而接受你新开发出来的自主品牌发动机? 所有这些根本就与技术无关的因素。决定了自主开发一流发动机完全变成了一项政绩工程,除了满足人们虚幻的“民族自尊心”之外,在经济上毫无可行性。 站在杨新宇的角度上,一时看不清这其中的关系,倒是情有可原。但要说一干车企老总都不知道这一**,恐怕就说不过去了。大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半是为了迎合政治需要,另一半就是存着套取国家经费的想法了。如果能够忽悠着让国家拿出20亿元来进行攻关。那么每家企业都能够分到三亿五亿的,至于最终能够拿出什么东西。那就无所谓了。 十年二十年才能见效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担心要负什么责任。想想看,10年后杨新宇还会在机械委的岗位上吗?袁龙升、王凯华等等,还会在各自的企业里当个副总吗?届时当事人都已经换了,谁还会追究项目的成败与否呢? 大家都是装着糊涂(.2.)来到这个会场的,偏偏有这么一个张岱渭。不愿意让大家糊涂(.2.)下去,毅然地揭开了盖子,让一切盘算都暴露(.2.)于阳光之下。说他是各车企的叛徒,并不冤枉,但这个“叛徒”所图的。却是中国汽车工业的健康成长。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会听到某些产业的业内人士对着媒体侃侃而谈,说什么自己与国际先进水平有多少多少的差距,如不追赶,将致中华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对于这样的话,大家也就是听听罢了,其潜台词不外乎是要政策、要投资,至于这个产业真的离别人有多远,以及产业里是否真的有追赶的愿望,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有人以为,领导都是喜欢吹牛的,其实这是一种误解,至少是不完整的理解。领导在想升官的时候,会把100吹成1000;但在想要从国家得到好处的时候,他们又会反过来,把1000说成100。那种不会场合都吹嘘本行业如何如何成功的人,要么是缺心眼,要么就是打算最后捞一票然后跳槽了。 汽车行业里的事情,也正是如此。各大车企依靠引进技术,挣得脑满肠肥,但他们依然要叫苦,依然要高举民族主义的大旗,忽悠着国家给他们减税、投资,至于什么追赶世界先进水平,连他们自己都不信,否则,以这些车企的实力,真的凑不出这20亿元的科研资金吗? 张岱渭像一个诚实的孩子一样,一下子说出了皇帝身上其实并没有穿任何衣服。对于各车企的领导和技术主管而言,他这番话就是戳破了他们心知肚明的一个谎言;而对于杨新宇、秦海这些局外人而言,则是挑开了一层窗户纸,让他们豁然开朗。 “小张,你这话稍微有些过头了。”杨新宇开口了,他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斥责着张岱渭,但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愉快神情分明在告诉大家:我觉得这小伙子说得很对啊,你们想骗我,现在露馅了吧? “按照科学家的测算,全球的石油储量至少还能够使用50年,而且在这个时期还会不断有新的油田被发现,所以乐观地预期,未来70年到80年之内,燃油机动车还是会继续存在的。70至80年,已经足够我们培养起一个产业了,所以先进发动机的问题,我们还是应当考虑的,不能放弃。” 杨新宇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本身是一个技术干部,事先对于所讨论的问题也有所关注,所以有些数据能够脱口而出,也算是纠正了一下张岱渭的说词。不过,坐在杨新宇身边的秦海却知道,杨新宇这个论断,其实并不成立。 随着石油储量的减少,油价肯定会逐步上升,从而使燃油轿车的经济性不断下降。而新能源技术的发展,则会从另一个方面提供取代燃油轿车的理由。此外,对环境的关注也是导致燃油轿车逐步退出市场的缘由,这一**在国外已经初露端倪,国内的人对此意识不够,但像张岱渭这种视野开阔的技术人员肯定是能够看到这一**的。 至于说新能源汽车会在什么时间全面地取代燃油轿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能源技术的发展,在这方面,秦海就有更多的发言权了,因为在安河材料学院,已经有不止一个新能源项目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看到各家车企领导人的脸色稍稍有些和缓,杨新宇又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小张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值得引起我们重视的。在燃油汽车方面,我们比国外落后了几十年,现在要进行追赶,代价很大,障碍很多。 而新能源汽车方面,现在西方国家也是刚刚起步,相比我们的领先水平也就是10年之内。在这个领域里,还有大量的技术空白等待填补,正是像我们这样的后起国家赶超世界先进的良好机会。所以,借今天这个会,大家是不是也可以讨论一下,我国的汽车产业在新能源汽车方面,能够有什么作为?” “新能源汽车?” 车企领导们面面相觑,他们倒不是不了解这个概念,而是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要进入这个领域。人家外国人都是刚刚起步的事情,我们凭什么能够做得比别人好呢?难道合理的节奏不应当是外国人先把路开拓出来,我们再亦步亦趋地跟着人家走吗? “新能源……嗯嗯,这个东西很好,我听说人家国外现在已经在搞电动汽车了,不过这里头的技术,好像很复杂,什么锂电池、氢电池的……要不,我们回去以后组织技术人员研究一下?”袁龙升吭吭哧哧地说着,一听就是那种言不由衷的感觉。 “是啊,老董,你们技术处回去以后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那个张岱渭不是很喜欢这个东西吗,就让他去搞这个技术好了,充分发挥他的专长嘛。”王凯华也回头向董林生吩咐着,捎带把对张岱渭的处理意见也一并表达出来了。 小子,你不是牛吗,敢在大会上打老子的脸,那就给你一个冷门项目去折腾吧。没有钱、没有设备、没有积累,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王凯华这样说话的时候,秦海留意了一下张岱渭的神情,他看到对方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屑,似乎是对这个结局早有心理准备,同时也已经做好了舍身求仁的决心。秦海心里一动,他突然觉得,这个张岱渭或许是个有用之才,与其让他留在北店集团穿王凯华给他的小鞋,还不如把他拉出来,做**有意思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海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安河材料学院的老板 这个会开到这个地步,真的没法再继续下去了。好在午餐时间已到,杨新宇适时地打了个哈哈,宣布上午的会就开到这,大家一起去用餐、休息,余下的事情到下午再继续讨论。 大家都是聪明人,懂得进退之道,听到杨新宇这样说,所有的人似乎一下子忘记了刚才剑拔弩张的场景,全都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嘴脸,纷纷站起身,故意地大声与同僚招呼着,以显示自己心情的愉快。几位企业领导则直接走到杨新宇的身边,叫着“老杨”、“新宇”之类的昵称,对于刚才谈论的话题只字不提。 一干人等闹闹哄哄地走向机械委的小食堂,没有人注意到,秦海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与同样低着头走在后面的张岱渭凑到了一处。 “张工,吃饭去吗?”秦海用平常的口吻招呼道。 “嗯?”张岱渭没有料到会有人与自己打招呼,一时有些吃惊。待到看清招呼自己的人是秦海,他苦笑了一声,说道:“是秦总啊,我不打算去吃饭了,我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你也懂的。” “那正好,我也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呢,机械委外面有一家小馆子,啤酒鸭做得不错,要不咱们去尝尝?”秦海对张岱渭的处境没有任何感觉,笑呵呵地邀请道。 “你和我?”张岱渭的吃惊又甚了一分,他看了看左右,确信秦海刚才那话是对自己说的,这才回答道:“秦总,你应该去和领导们一起吃饭才是啊,你是贵宾啊。” “我算什么贵宾,我和你一样。就是个搞技术的。”秦海说道,一边说,一边引导着张岱渭向机械委的院子外面走。 张岱渭不知该如何拒绝秦海的好意,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秦海,同时诧异地问道:“听说秦总的大秦工业集团是一家大型企业,你是当董事长的。怎么会是搞技术的呢?” “我办企业,本身就是靠技术起家的。”秦海解释(.2.)道,“你听说过安河材料学院吗?” “当然听说过。”张岱渭道,“那可是咱们国家材料学界的黄埔军校啊,这几年出的成果太多了。” “黄埔军校?这个说法倒是挺有趣。”秦海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吧,安河材料学院是我们大秦集团下属的。” “你说什么?”张岱渭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嘴巴张得老大,犹豫了一小会。他才带着猜测的口吻问道:“秦总,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和安河材料学院有合作关系?” “不是合作关系,而是隶属关系。安河材料学院是隶属于大秦工业集团的。对了,安河省因为给学院提供了土地,也占有一小部分的股权,但比例很小,可以忽略不计,安河材料学院就是我们的。”秦海说道。 从刚才张岱渭与他的对话中。秦海知道张岱渭对大秦集团的了解不深,也不知道他这个董事长斤两如何。大秦集团这个名字。张岱渭肯定是听说过的,但因为不是同一个行业,加上国企职工对于民企的天然的蔑视,所以张岱渭并不认为大秦集团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如果张岱渭知道秦海竟然是如此大的一家企业的董事长,恐怕早就吓得不敢往前走了。 现在的结果就正是如此,听说大名鼎鼎的安河材料学院居然是大秦集团的下属机构。换句话说,秦海本人就是安河材料学院的老板,张岱渭心中的惊讶简直是无法言表了。他对大秦集团完全无感觉,但对安河材料学院一向是十分膜拜的。可是这样一个学院,上千名全国**尖的材料学者。居然都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董事长的下属,张岱渭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那……那……你们大秦集团……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大的一个学院呢?”张岱渭结结巴巴地问道。 秦海笑着说道:“这个问题不急,咱们先去把酒菜**上,慢慢聊。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挺长,我估计领导们吃饭也没那么快,咱们有的是时间来谈这些事。” “嗯,好吧……”张岱渭只能照着秦海的意思做了,他觉得自己在秦海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争辩的权力。 两个人出了机械委大院,拐过一个街口,果然发现了一家小饭店。饭店的门面不大,但颇整洁,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吃饭的人不算多,环境颇为不错。 秦海此前来过一次这家小饭馆,此时便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找到一个靠窗的两人座位,让张岱渭坐下,然后向走过来的服务员交代了几个菜名,服务员答应一声,便去备菜去了。 “张工,你经常来京城吗?”秦海坐在张岱渭对面,随口拉着家常。 “嗯,来过几回,都是来开会。”张岱渭应道。 “你在北店集团,是做哪方面工作的呢?”秦海又问道。 张岱渭叹道:“我是学汽车制造的,在北店集团七八年时间,啥都干过,车型设计、工艺、装备、材料,典型的万金油。” 秦海笑道:“这算不算能者多劳呢?” “勉强算吧。”张岱渭也不谦虚,直接回答道,“北店集团引进的是美国的车型,设计方面其实没啥可做的,我们技术处的任务,主要就是解决生产工艺的问题,还要涉及到测试、采购等等。那些老工程师知识结构有些老化,而且外语基础也不如我好,所以很多事情就只能由我挑起来。” “包括新能源汽车?”秦海故意问道。 “新能源汽车?”张岱渭冷笑了一声,“秦总,你不会觉得我们王总真的想搞新能源汽车吧?” “他不是还想搞世界一流的汽车发动机吗?”秦海反问道。 张岱渭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秦总,其实你心里非常明白,我们北店集团根本就打算搞什么世界一流的发动机,因为这是不现实的事情。公司老总们想的,是跟国家要钱,建一个发动机研究中心,花了几年时间,投入几个亿,随便搞一个自主技术的发动机出来,至于是不是能够达到世界一流,他们才不会管呢。有了这个发动机,他们就能够向上面交代了,因为这两年国家一直在谈自主创新的事情,领导们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大家都知道一流发动机是搞不出来的?”秦海道。 张岱渭道:“领导和处长他们,心里都是明白的。他们只是想从国家这里弄到钱。至于到最后能不能搞出发动机来,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实在不行,向国外买一个淘汰的型号过来改一改,也就能够交差了。是不是世界一流,是由专家说了算的,而专家……” 说到这里,他微笑着不往下说了。秦海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了。汽车行业的专家就这么一些人,大多数专家与北店、浦江等大型汽车企业的关系都是非常不错的。到时候请他们来开一个鉴定会,随便出一个鉴定报告,说有多少多少项技术达到了世界一流,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至于说这种世界一流的发动机能不能投入生产,能不能被消费者接受,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今天你在会上提到了新能源汽车,你真的认为新能源汽车有前途吗?”秦海又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当然有前途。”说起这个问题,张岱渭的精神便来了,他说道:“秦总,我不知道你对新能源技术有没有了解。目前,国际对于新能源汽车的研究非常热,大致可以分为几个方向。一个是传统的蓄电池模式,目前最被人看好的是日本人发明的锂电技术,锂电具有电压高、比能量高、无记忆效应、无污染等优**,比我们目前广泛使用的铅酸电池更合适于作为新能源汽车的动力来源。”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秦海淡淡地笑着答道。其实他岂止是有所耳闻,在安河材料学院,专门便有一个研究团队是在进行锂电池技术攻关的,攻关的方向是由秦海指定的,那就是用磷酸锂和锰酸锂作为电池的正极材料,取代日本学者提出的钴酸锂,这项研究一旦完成,会使锂电池的成本大幅降低,安全性也极大地提高。 张岱渭不了解秦海这边的工作,他还是继续地向下说道:“第二种方式,就是采用燃料电池技术,目前因为成本过高,燃料电池还仅限于在航天工业中使用;第三种,是氢气发动机技术,它有赖于储氢材料的发展;此外,还有超级电容技术,这个就稍微遥远一些了,不过也有一些学者对它非常看好。” 秦海一边听一边**头,对于张岱渭的见识,倒是多了几分欣赏。在90年代中期,能够看到新能源技术的几个方向,也算是颇有远见了。秦海的见识比他更远,但这是来自于穿越者的作弊,有些胜之不武的意思。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早就有了退路 “张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对张岱渭的眼界和学识做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之后,秦海直截了当地发问了。 “下一步?”张岱渭无奈地笑了一下,“秦总是指什么?” “你今天的发言,已经得罪了你们王总,回到北店集团之后,领导肯定会给你小鞋穿的,你对此就没有什么考虑吗?”秦海说道。 张岱渭道:“那还能怎么办?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要给小鞋,我就穿着呗,他们总不能开除我吧?” “你就没打算跳出来?”秦海裸地问道。 张岱渭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神情,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秦总想给我什么建议吗?” “你有没有兴趣到安河材料学院来?调过来也可以,辞职过来也可以,我不敢给你承诺太多,一个高工待遇是完全能够满足的。”秦海说道。 “我到安河材料学院去干什么呢?”张岱渭又问道。 “搞与新能源汽车相关的材料开发。我知道你不是专业做新能源材料的,材料学院这边有专门的人才和团队,我需要的是一个对新能源汽车的发展趋势有所了解的人,能够对我们的研究工作提供方向性的指导。”秦海道。 “刚才一直没顾上问你,你们大秦集团怎么会想到要办一个材料学院呢?”张岱渭终于把他此前一直都有的疑问提出来了。 秦海也不隐瞒,把自己最初想到办材料学院一直到材料学院的发展现状全都向张岱渭介绍了一遍。张岱渭此前只是从材料学院的学者发表的成果中感觉到材料学院的实力,听秦海这样一说,他才知道,自己了解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安河材料学院的成就足以让他仰望了。 “秦总。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张岱渭由衷地赞道。 “不是我了不起,是我们那些学者了不起。”秦海笑呵呵地表示着谦虚,然后说道:“怎么样,我们这座庙,还能够容得下你这尊大神吧。” “秦总千万别这样说,真羞死人了。”张岱渭连连摆手。“和你们那些专家相比,我就是一个小学生啊,哪敢让秦总称为大神。” “你今天在会上提起的新能源汽车问题,也是我们材料学院一直都在研究的内容。不过,我们的专家大多数是做材料出身的,对汽车并不熟悉,迫切需要有汽车行业的人士加盟,张工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呢?。”秦海再次发出了邀请。 张岱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秦总这样真诚地邀请我。我也不便向秦总隐瞒什么了。其实,我所以敢在这个会上和我们王总叫板,一则是出于对国家汽车产业发展方向的担忧,二则是因为我早就想离开北店集团了。” “怎么,你有去处了?”秦海问道。 “目前还在谈。”张岱渭道,“红原省政府想搞自己的汽车产业,打自主品牌这个旗号,我有几个朋友打算过去。也约了我,不过具体条件还在谈。” “原来如此。”秦海笑了。看来这位张岱渭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得罪自己的领导之前,还是想好了退路的,或者说,是因为有了退路,所以无所畏惧。 张岱渭似乎看出了秦海所想。他赶紧解释(.2.)道:“秦总,你可别误会,这两件事一码归一码,我想离开,是因为北店集团的内部机制太陈旧了。没有创新的空间,我还是想做一**有价值的事情。而今天的发言,完全是出自于我对汽车产业的看法,我认为中国没有必要在高档燃油轿车方面去和国外竞争,还不如把有限的财力、物力和人力用在新能源汽车上。” “那么,你去红原省,打算搞新能源汽车吗?”秦海问道。 张岱渭道:“原来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红原省那边希望能够尽快地见到成效,所以希望我们能够拿出一个大众型的车型,两年内投产。至于新能源这方面,需要等我们做出了成绩,能够在省里有话语权的时候,再来考虑。毕竟现在国内的新能源技术还非常薄弱,指望红原省拿出很多的资金来支持新能源汽车,也不太现实。” “嗯……”秦海微微**了**头,正想再说什么,服务员已经把他们**的酒菜都端上来了,其中一盘热气腾腾的啤酒鸭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其他几个菜也颇有些特色。秦海索性先把要说的话收回去,笑着指了指盘子说道:“来吧,张工,趁热吃,有**饿了吧?” “多谢秦总。”张岱渭道了声谢,便拿起了筷子。 两个人吃了会菜,喝了几杯啤酒,感觉相互之间又更熟悉了几分。张岱渭感慨地说道:“秦总,如果我们领导有你一半的开明和随和,我也不会想着要离开了。北店集团毕竟是大企业,比红原省刚刚起步的那个摊子要大得多。说实话,在北店集团,如果有上级部门施加一**压力,促使领导采取行动,搞新能源汽车的基础要好得多。红原省这边,等到把市场做起来,怎么也得过去五年八年了,这一耽搁,跟国外的差距又拉开了。” “如果我们提供一部分资金,和你们办一个合资的新能源汽车公司,你觉得红原省方面会不会答应?”秦海问道。 “你们?大秦集团有意做新能源汽车?”张岱渭诧异地问道。 秦海道:“我们原来有一个比较模糊的想法,不过和你聊过之后,我对新能源汽车也有一些兴趣了。你帮我评估一下,利用你们即将成立的汽车公司的平台,做新能源汽车的前期开发工作,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这个不好算。”张岱渭皱着眉头说道,“新能源汽车的主要技术障碍是在电池方面,目前国内在锂电池方面的研究还是差强人意,要赶上日本的水平,我不知道要投入多少才行……”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秦海笑道,“我们材料学院开发的锂电池技术马上就能够实现量产,而且由于使用了不同于日本的材料,我们的锂电池安全性会远远优于日本的产品。” “你说的是真的?”张岱渭只觉得眼前一亮,“你是说,你们早就已经开始做这方面的工作了?” “当然,我们是材料集团嘛。”秦海得意地说道,“锂电池的应用可不仅仅限于汽车,在移动电话、手持设备、电动自行车等方面,都可以使用,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我们岂能坐视?” “那成本呢?”张岱渭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同样的容量,成本比日本人要低三分之一以上。”秦海答道。 “这怎么可能!”张岱渭差**嚷出声来了,作为一名关注新能源汽车技术的人员,他知道日本企业已经在利用锂电池制造新能源验证车了,目前的价格比燃油轿车略高一些,但也在消费者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国内的锂电池技术能够比日本的更安全,而成本还能降低三分之一,那就意味着在国内开发新能源汽车将是可行的。 “可能不可能,你抽时间去我们的实验室看看,就知道了。”秦海说道,“还有,你说的超级电容技术,我们也正在进行研究,虽然目前还没有取得有效的进展,但主要原因是一种重要材料的开发还没有完成。一旦这种材料开发完成,我们可以在半年时间内就拿出有实际应用价值的超级电容。” “你说的重要材料,是指什么?”张岱渭追问道,他显然是被秦海的话吸引住了,又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有些自负,打算替秦海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案。 秦海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目前还是秘密,我不便透露给你。不过有一**是肯定的,就是我们这种材料在国际上会是首创。我估计,大概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能够把它开发出来。” 秦海说的这种材料,正是他安排聂森进行研发的石墨烯。使用石墨烯作为电容正负极之间的分隔材料,是制造超级电容的关键诀窍。在研发完成之前,秦海自然不会透露这方面的信息,以免走漏风声,被技术储备更丰富的国外学者拔了头筹。 “我明白了。”张岱渭也是搞技术的,知道每个企业都有些技术是不便对外人提起的,他直接忽略了秦海说的超级电容的问题,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锂电池方面。 “秦总,如果你们真的能够拿出比日本人更好而且更廉价的锂电池,那么新能源汽车的研究就可以大大地提前。至于研发的经费投入嘛……我没有细算,大概在1亿人民币以内就足够了。”张岱渭说道。 “1亿人民币,这么便宜?”秦海有些不敢相信。隔行如隔山,他是材料专家,而不是汽车专家,自然不知道开发一种新型汽车的成本会是多少。在他想来,新能源汽车代表的是新技术,开发成本肯定是非常高的。如果只需要1亿人民币,岂不是说大秦集团完全可以自己出钱来搞这项研究?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一言为定 看到秦海一副诧异的样子,张岱渭放下筷子,开始掰着手指头给秦海计算了起来。 按照张岱渭的说法,汽车其实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不外乎是动力系统、传动系统、外壳以及车内的一些设备。与燃油机动车不同,电动汽车的动力系统非常简单,只是一组电池加上一个电动机,不需要像燃油汽车那样有油箱、油路、发动机、冷却系统、废气处理装置等等一大堆东西。这样一来,动力系统的开发难度就与燃油汽车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了。 至于说到外壳、车内设备等等,这都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以当年的人们的观念,汽车的外观设计是不太重要的,车内也没什么真皮内饰之类的奢华要求。 “你说的也对。”秦海道,“不过,从瞄准国际市场的要求来说,这些问题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你今天在会上不是说过了吗,燃油汽车这方面,我们无法与国外最高水平竞争。但在新能源汽车方面,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既然有机会,那就要直接对准最高端,不但电池要比别人的好,车的外观、内饰也同样要达到世界一流。” “领导的爱好真的都是一样的。”张岱渭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他说的领导,自然是包括了杨新宇、王凯华等人在内了。今天在会上大家谈论的是世界一流,到了会后,秦海说的也是世界一流,这种对世界一流的追求,真是融入了中国人的血液之中。 秦海没有在意张岱渭的玩笑话,他有穿越的金手指,现在又拥有了比较强大的财力,要在新能源汽车这样的领域超越世界先进。还真算不上是好高骛远。在此前,他没有考虑过要自己去做新能源汽车,但与张岱渭谈过之后,他觉得这件事也有可为之处,于是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再往下的谈话,就转到技术环节上去了。两个人都是搞技术的。知识体系上又有些互补,所以聊起来颇为投机。一直聊到快2**,二人才起身,准备返回机械委去继续上午的会议。 “老张,下午的会,你就别再放炮了,小心你们王总恼羞成怒,扣着你的档案不放,你就麻烦了。”秦海提醒道。经过刚才的闲聊。两个人的关系已经非常亲近,秦海也就把对张岱渭的称呼改成了“老张”,当然,这个老只是相对于秦海而言的。不过,张岱渭还没有张扬到敢于称呼秦海为小秦的份上。 “不会了,我只是希望机械委的领导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既然已经说过了,下午我就装哑巴好了。”张岱渭说道。 “嗯嗯。咱们说好的事情,下一步再进行接洽。”秦海又说道。 “好的。一言为定。”张岱渭兴致勃勃地答应道。 二人回到会场,杨新宇等人也刚刚从小食堂回来,大家显然都喝了**酒,脸上泛着红光,神情都颇为轻松。张岱渭不想给领导添堵,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去。还拿出笔记本挡住了脸。王凯华在座位上坐下之后,还果真扭头看了一下,结果没有看到张岱渭,他也就没有再计较了。 下午的会场上再没有什么变故,用一句套话来说。就是开成了一次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不过,由于上午的那段插曲,各家车企提出的这个雄心勃勃的研发方案还是被搁置了,杨新宇在对方案给予了高度评价之后,表示目前国家的财力有限,做事情需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世界一流发动机这个目标,对于当前的中国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暂时就先不要急于动手,各家企业还是专注于做好普通车型的发动机国产化工作为宜。 当然,为了不让参会的代表们感到过分失望,杨新宇还是答应了给各家企业拨付一部分专项资金,用于做高端发动机以及新能源汽车的预研工作,这些资金的额度大约都在几百万上下,对于车企来说也就是聊胜于无罢了。 “小秦,对于今天这个会,你有什么看法?” 把前来参加会议的各企业代表送走之后,杨新宇对秦海问道。 “算是见识了这些一方诸侯的嘴脸了。”秦海毫不客气地说道。 “别这样说,这些领导还是很有能力的,管理这么大的企业,没两下子是不行的。”杨新宇纠正着秦海的话,“不过,向中央伸手要钱,也是这些企业的传统了,当领导的如果不会要钱,就是没能力的表现。你如果在部委工作过,就知道这一**了。”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们这个方案只是为了向中央骗钱的?”秦海没好气地问道。 杨新宇****头道:“以我对这几位领导的了解,能够猜个不离十吧。他们现在通过生产合资品牌的轿车,日子都过得很好,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开发新产品,尤其是达到世界一流水平的新产品,是没有太大兴趣的。他们提出这样一份方案,动机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找一个名目,让国家给他们投资;二是打一个自主研发的旗号,可以应付上级的要求。至于说追赶世界先进水平嘛,或许有那么一****动机,但绝对不是主要的。” “那你还煞有其事地找他们来开会讨论,这不是浪费时间吗?”秦海说道。 杨新宇道:“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机械委也需要了解下面的情况,他们既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方案,就会有相应的理由,通过这次会,我们可以掌握他们实际的技术状况,判断企业是否到了可以向世界一流水平冲击的程度。还有,今天会上那个张什么的年轻工程师说的那些,不也很有启发吗?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会,我们怎么能够听到这样的意见?” 秦海道:“这倒没错,我也觉得,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张岱渭这样一个人。中午的时候,我和他单独聊了聊,感觉他对于汽车产业的发展非常有见地啊。” “是吗?”杨新宇笑道,“你不会又想把他收你的囊中吧?” “我倒真的这样想过。”秦海也笑着回答道,“不过,人家早就有去处了。红原省想搞自己的汽车工业,正在到处挖人才,张岱渭也是他们相中的人才之一。我们大秦集团这座庙还是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大的神啊。” “你们也打算搞汽车?”杨新宇有些奇怪地问道。他刚才问秦海是不是打算把张岱渭撬走,更多的是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但听秦海现在这话的意思,好像秦海的确是想搞汽车,从杨新宇的内心来说,对于秦海的这个打算,还真是不太看好。 “我原来没有这个想法,不过在和张岱渭聊过之后,我现在有**想做新能源车了,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方向。”秦海解释(.2.)道。 “新能源车?”杨新宇皱了皱眉头,说道:“从发展方向来说,新能源汽车的确是有发展前途的。可是,这其中的难度你考虑过没有?你们大秦集团在材料技术上做得不错,我也非常希望你们能够坚持自己的方向。如果把精力用在汽车方面,说不定会顾此失彼,反而自己乱了阵脚。” 秦海道:“杨主任提醒得对,不过,我们想搞新能源汽车,也是因为新能源汽车的主要技术关键就是在新材料方面。我和张岱渭聊了一下,他告诉我说,目前国内在新能源汽车发展上的主要障碍就是锂电池技术,而解决锂电池技术的障碍又在于电池的正负级材料,在这方面,我们安河材料学院是有优势的。 鉴于此,我和张岱渭商量好了,我们负责解决电池的材料问题,他负责解决整车技术问题。一旦我们的电池材料取得突破,我们会和红原省建立一家合资企业,共同生产新能源汽车。届时这家企业将以我们为主,红原汽车厂只是提供配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杨新宇高兴地说道,“新能源汽车也是机械委一直在关注的技术,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企业来承担这项技术的开发。如果你们能够和红原汽车厂合作,共同开发新能源汽车,那可是一个好消息。” “既然是机械委一直都在关注的技术,杨主任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一些政策上的支持呢?”秦海笑呵呵地问道。 “当然会有政策支持。”杨新宇毫不犹豫地说道:“汽车生产许可证,我们会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不需要你们再费心费力地去申请。还有,前三年时间,我们会协调财政部门,给你们免税的优惠。另外,在技术方面,如果需要支持,我们也会安排下属企业和你们协作。总之,新能源汽车是国家重**扶持的方向,国家会给你们一路绿灯,保障你们的工作畅通无阻。” “哈哈,那我的信心就更足了。”秦海笑道,“我这就回安河去安排这件事,力争用五年时间研发出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新能源汽车。”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借鉴一下曲陶的技术 秦海一门心思惦记上了新能源汽车,在京城呆了几天之后,便匆匆忙忙返回安河布局去了。∈↗****小說,宁中英和宋洪轩对于新能源汽车这个**子都非常看好,大力支持他在这个方向上进行投入。至于安河材料学院方面,更是没什么好说的,有关锂电池和超级电容的研究原本就已经立项,此时更是加了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进度可谓是日新月异。 张岱渭在京城开完会,回到北店,果然便遭遇了一系列的打击报复。王凯华倒是没有把太多的精力花在这样一个小人物身上,但领导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乏狗腿子,这些人在悟到领导的意图之后,便开始从各个方面给张岱渭找麻烦。不过,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张岱渭根本就没有屈服的意思,直接撂下一纸辞职信,连档案、组织关系之类的东西都不要,便飘然离去了,让众人颇有一种拳打在空处的失落感。 如果是早几年,国营单位里要收拾一个不听说的职工是有各种办法的,最关键的一个撒手锏就扣住职工的档案和户口,让对方想跑都没地方跑,只能呆在单位里接受各种各样的刁难。可是这两年的情况大不相同了,随着民营经济的崛起,越来越多的用人单位根本就不需要你的什么户口、档案,只要是人才,人家就直接引进了。粮油关系之类的东西,现在根本就没什么用,至于档案,人家愣是能够给你重新建一份,用人事关系来卡人的招术,真是没啥用了。 当然,如果北店集团非要和张岱渭过不去。还是有一些办法的,毕竟是一家副部级的大企业,老总在省里也是兼着副省级的职务的。可是,就因为人家在一个会议上说了几句不合适的话,就动用组织渠道千里追杀,这种事北店集团的领导也不好意思做出来。只能看着张岱渭跳槽去了红原省,成了新成立的红原汽车公司的技术处长。 秦玲的环保主题广告片终于在中视的黄金档播出了,在广告画面的角落里,有着“大秦集团”的字样,表明这个广告片是由大秦集团赞助播出的。不过,绝大多数的观众对于大秦集团没什么感觉,他们只是感动于玉女歌手的环保情结,一时间在神州各地冒出来了无数由秦玲粉丝组成的环保社团,给各地政府造成了不少环保上的压力。秦玲也如秦海所期望的那样。成了全国知名的“环保大使”。 在一片沸沸扬扬之间,很少有人注意到,林西省的曲武陶瓷公司成功推出了一系列的陶瓷金属切削刀具,并且迅速铺向了全球市场,对这个领域中的传统垄断企业库塞拉公司造成了强大的压力。 “这就是王培超跟我们说起过的那种陶瓷刀具?” 在库塞拉公司的会议室里,董事长西川清宣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曲武公司的新产品宣传片,带着几分嫉妒、几分怨懑地对技术总监高村武彦问道。 几年前,正在全力以赴开发家用陶瓷刀具的库塞拉公司在快要接近成功之时。突然听闻中国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陶瓷公司抢先完成了这种产品的开发,把库塞拉公司垂涎已久的全球市场抢占了大半。从那个时候起。西川清宣就盯上了这家曲武陶瓷公司,并将其视为自己的劲敌。 这几年,库塞拉公司凭借着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技术实力,逐渐挽回在家用陶瓷刀具上的市场份额,但这个市场由于有曲武陶瓷公司的存在,利润水平已经被严重打压下去。变成了一块鸡肋,库塞拉在陶瓷刀具上的前期投入至今还未全部收回,这个项目算是生生地被毁掉了。 丢掉了家用陶瓷刀具的市场后,西川清宣又把目光盯住了工业刀具,尤其是金属切削刀具。他知道,这是一个比家用陶瓷刀更大的市场。 金属切削是机械加工中最常见的操作,车、铣、刨、磨、钻都需要用到刀具。要能够对坚硬的金属进行切削,刀具的硬度必须比被切削的金属更高,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问题在于,随着人类技术的发展,各种合金的硬度越来越高,从而对刀具的硬度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传统的合金刀具在与自身材质相差无几的工件面前显得力不从心,最关键的是,切削过程中工件和刀具都会严重地发热,而金属的最大缺陷就在于一旦发热就容易软化,这也成了合金刀具的软肋。 利用陶瓷材料制作刀具的想法,由来已久。诸如二氧化锆之类的陶瓷材料摩氏硬度可以达到9.0以上,超过了金属中硬度最高的铬的硬度。此外,陶瓷材料的耐高温性能也远比金属材料要强得多,在2000摄氏度的高温下,一般的合金钢即使没有融化,也已经变得像面团一样软了,但陶瓷材料却仍然能够保持相当高的硬度,这对于高速切削加工是非常重要的。 把陶瓷材料做成刀具,难**在于陶瓷粉料的粘结。如果粘结不好,陶瓷材料就会表现得非常松脆,根本无法用于切削。秦海能够比库塞拉公司更早开发出家用陶瓷刀,就是因为他开发出了独特的粘结剂。库塞拉公司随后也开发出了相似的粘结剂,这才能够从曲武陶瓷公司手里夺回一部分市场。 金属切削刀具的强度要求比家用刀具要高得多,毕竟前者是用来切金属的,而后者仅仅是用来切蔬菜的。要达到更高的强度,就必须有与家用陶瓷刀不同的粘胶,在这项技术上,曲武陶瓷公司与库塞拉公司是处于激烈竞争之中的。 根据高村武彦的预计,库塞拉公司能够比曲陶更早地开发出具有工业应用价值的专用粘胶,从而抢先生产出陶瓷车刀。可谁曾想,曲陶在安河材料学院的协助下,居然抢在库塞拉之前就推出了系列陶瓷刀具,而且几乎在一夜之间就铺向了全球市场。 库塞拉公司在第一时间就从市场上采购到了曲陶的陶瓷切削刀具,并且在实验室里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表明,曲陶的陶瓷切削刀具具有硬度高、强度大、耐高温等一系列优**,几乎完全达到了库塞拉公司对于自身产品的定位要求。也就是说,即使库塞拉公司完成了自己的研发,也不过是在曲陶的身后捡一些剩菜而已。 库塞拉公司毕竟是老牌企业,品牌知名度高、渠道也比曲陶要广阔。如果能够及时跟上曲陶的技术,要维持住半壁江山也并不困难。可是,高村武彦知道,自己实验室里的研发工作距离最终的成功还尚待时日,在曲陶的产品已经推向市场的情况下,每耽搁一天,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客户要流向曲陶,这个损失,是库塞拉无法承受的。 “据王培超说,曲陶一直都在进行陶瓷切削刀具的研发,但进展并不明显。尤其是前一段时间,因为有超赛公司与曲陶的纠纷,对曲陶的经营也产生了一些影响,我们分析曲陶完成刀具开发的时间还要再往后推一段时间。谁料想……”高村武彦低着头,没法再说下去了。人家的产品都已经拿出来了,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分析,还有什么用呢? “高村君,我们的产品什么时候能够定型?”西川清宣沉着脸问道。 “我想……大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是说……应当是2年左右。”高村武彦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高村君,你不觉得这样已经太迟了吗!”西川清宣怒道。 “是的,是太迟了。”高村武彦答道。 按照常规的技术研发周期,2年后完成陶瓷切削刀具的开发并不算缓慢了,材料开发不同于机械产品、电子产品的开发,后者只要造出来就能够证明成败,而材料技术是需要进行反复测试才能够获得结论的。比如材料的疲劳实验,需要让材料接受数百小时乃至数千小时的处理,然后测试其性能,这才能够确定一种材料的抗疲劳能力如何。如果省去这样的实验,谁知道材料在实际应用中会不会出现问题呢? 但这些话,高村武彦是没法对西川清宣说的,西川清宣也是干这行的人,当然也知道材料研究的特殊性。西川清宣这样发问,是因为库塞拉公司根本无法接受两年的拖延。两年时间,这个市场将会把库塞拉公司完全忘却。 “高村君,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地解决技术问题?”西川清宣开始逼迫高村武彦了。 高村武彦迟疑了一下,讷讷地说道:“实验室里的技术,还非常不成熟,如果贸然投入生产,有可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质量问题,损害我们公司的声誉。当下之计,只有借鉴一下曲武陶瓷公司的技术,毕竟他们的技术是经历过考验的,基本可以信赖。” “借鉴一下嘛?”西川清宣拖着长腔,“这也是完全可以的,我们要擅长于学习对手的技术,这样才能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p:两天时间,算一个投入产出帐户,各种平衡关系,把橙子弄懵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工业间谍 借鉴是什么意思,西川清宣和高村武彦都是心知肚明的。←****小說,日本人性格比较低调,说话很委婉,比如打仗打输了,需要同伴支援,他们会说请同伴进行战术指导;再如中学妹纸去从事**什么儿童不宜的兼职工作,他们会称之为援助交际。相比之下,把剽窃他人技术叫作借鉴,就算不上什么了。 “超赛公司的王培超宣称自己已经拿到了曲陶使用的凝胶配方和样品,他表示愿意和我们就陶瓷刀具的开发进行合作。”技术员长友修一向众人介绍道。 王培超从曲陶叛逃出来成立超赛公司,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由高村武彦和长友修一在幕后挑唆的。这两年,长友修一一直都与王培超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作为库塞拉公司的代表,给王培超提供了不少技术和资金方面的支持,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培超成为一颗钉子,钉在曲陶的软肋上。 这一次,曲陶推出陶瓷切削刀具,王培超提前几个月就向库塞拉透露了情报。长友修一与王培超秘密接洽,要求其尽快从曲陶弄到最关键的凝胶技术。陶瓷切削刀具使用的陶瓷材料大同小异,不外乎就是氧化锆、氧化铝、氮化硅之类,没太多的悬念。真正的技术诀窍,在于用来粘结陶瓷粉末的凝胶。 王培超在陶瓷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对于技术问题也已经不是菜鸟了,当然知道凝胶技术的重要性。早在曲陶放出风来,说要开始陶瓷切削刀具生产的时候,他就交代了自己留在曲陶的内线唐洪惠,让她务必要弄到凝胶的配方和样品。 唐洪惠与王培超之间的关系,黄燕玲早就看在眼里了。为了避免唐洪惠窃密,黄燕玲专门找了个理由。把唐洪惠这个技术处副处长从关键的技术岗位上调离,不让她有机会接触核心秘密。谁料想,在她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秦海之后,秦海却要求她让唐洪惠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去,并且要创造机会,让唐洪惠能够顺利地窃走公司的机密。 黄燕玲不知道秦海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她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秦海的命令。王培超事件让刘硕、黄燕玲等人在秦海面前颇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黄燕玲自然不敢去质疑秦海的决定,只能告诉自己,应当充分相信秦海的智慧。 关于让唐洪惠回到生产岗位上去的决定,曲陶的另外几名负责人刘硕、明永波等多少也有些疑虑,黄燕玲没有说出这是秦海的吩咐,只说不应当因为出了一个王培超就怀疑所有的兄弟姐妹,刘硕他们原本也不擅长于人事管理。闻听此言,也就不再罗索了。 在王培超私自办公司的事情还没有败露之前,唐洪惠曾经协助王培超盗取过曲陶的多项技术,也因此而分到了数量不菲的红利。在刘硕发现了超赛公司的存在,并与王培超大打出手之后,公司内部加强了对技术保密的管理,唐洪惠也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窃密了。 黄燕玲把她调开的事情,虽然找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名目。但心中有鬼的唐洪惠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了黄燕玲的用意(.2.),一时也颇有些惶惶不安。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黄燕玲居然又让她回到了技术岗位上,而且似乎对她信任有加,这可把她给弄懵了。 由于猜不透黄燕玲的想法,唐洪惠有一段时间比较老实,甚至刻意地不去接触重要的技术资料,颇有些在瓜田李下的自觉意识。在曲陶与王培超之间。唐洪惠有些拿不准该把宝压在哪一方,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在曲陶拿到的工资和分红都已经不少,没必要去担什么风险,打算就此与王培超划清界限。洗手不干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唐洪惠不想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的时候,曲陶的陶瓷切削刀具生产开始了。对于这项技术的价值,王培超也罢、唐洪惠也罢,都是非常清楚的。刀具样品问世之后,从全球各地涌来的客商对于这组刀具的热捧,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这是一项价值数亿甚至数十亿美元的新技术,其市场前景远非此前的家用陶瓷刀可比,这是王培超与唐洪惠私下见面时下的断言。 “洪惠,这项技术我们必须弄到手!”王培超斩钉截铁地说道。 “培超,算了吧……刘哥和黄姐这边还好说,万一让秦总知道,那就麻烦了。”唐洪惠怯怯地打着退堂鼓。 “秦海?”王培超冷笑道,“他不就有几个钱,再认识几个上面的领导吗?上次他跑到长固来,想找我的晦气,结果不也灰溜溜地回去了?依我看,这个人就是一个小白脸,可能懂**技术,但要说起别的,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王培超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打肿脸充胖子。秦海到长固去与王培超他们见面时,的确没达到什么目的,甚至还亲手把王培超他们的股份退还给了他们。可是,秦海后来到长固市政府去转了一圈,却给王培超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让王培超见识了秦海的强大破坏力。 秦海在长固市政府说的话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大秦集团将会不遗余力地对付超赛公司,直至其破产。这是威胁,也是宣战,对于王培超来说,可能觉得无所谓,但对于长固市政府来说,却是值得重视的问题。超赛公司的发迹,与长固市政府给予的各种支持是息息相关的。一旦超赛公司倒闭,那么长固市政府担保的贷款之类就化为乌有了,这是会影响到市委市政府一干官员前途的事情,不容他们不关心。 因为有了这样的担心,长固市政府对超赛公司的态度便悄然发生了改变,超赛公司想要借的贷款无法落实,前期的贷款也被银行催促偿还。还有一些本地的供货商,对于超赛公司的信誉也产生了怀疑,原来可以赊欠的货款,现在已经赊欠不着了。对于建立长期合作的要求,那些企业也采取了拖字诀,不再是过去那种上赶着想往超赛公司身上贴的样子了。 所有这些变化,让超赛公司的经营形势变得严峻起来,如果不是有库塞拉公司撑腰,恐怕超赛公司都已经如秦海所愿关门倒闭了。可是,王培超知道,库塞拉公司对超赛公司的支持,也不是没有条件的,自己无财无色,唯一能够让库塞拉公司感兴趣的,就是自己与曲陶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得更明白的,库塞拉公司是指望自己成为他们对付曲陶的一杆枪。 有关这些事情,王培超是不会对唐洪惠讲的。他知道唐洪惠这个人心理素质差,如果他说出秦海的手腕有如何阴险,恐怕唐洪惠立马就会吓得退缩回去,从此再也不敢干吃里扒外的事情了。王培超不能失去唐洪惠这样一条内线,因为他还要从曲陶那里得到刀具凝胶的配方,这是高村武彦、长友修一他们给他的要求,也是库塞拉公司继续给他支持的前提条件。 “洪惠,这种刀具凝胶对于库塞拉公司很重要,对于我们超赛公司也很重要,现在唯一能够接触到凝胶技术的,就是你了,你无论如何也得帮我这个忙。”王培超说道。 “可是,万一事情泄露了,我会坐牢的。”唐洪惠说道。曲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进行与技术保密相关的法制宣传,唐洪惠也知道了当工业间谍的风险,一旦被查出来,那可不是丢掉一份工作这样简单的了。 王培超强装出一副不屑的笑容,说道:“泄露?怎么泄露?人家库塞拉公司是国际大公司,技术比那个秦海要强出不知道多少倍。人家开发出同样的凝胶,有什么奇怪的?谁能怀疑到你头上?” “可是,万一我把东西带出来的时候,被黄姐发现了呢?”唐洪惠问道。 “你不是说黄姐现在很信任你吗?”王培超反问道。 “嗯……好像是这样。”唐洪惠支吾着,她在心里回忆着这一段时间自己出入生产车间的场景,想象着如果把凝胶的样品偷偷带出来,会在哪个环节被人发现。她模拟了若干次,最终确定,这样做应当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即使发现,她也可以用“不小心”这样的借口来解释(.2.),谁能保证自己身上不会偶然地沾上一****凝胶呢? “洪惠,你知道这项技术值多少钱吗?我已经想好了,拿到技术之后,我要和高村他们好好谈谈,一定要让库塞拉给我们一大批投资,作为交换。有了这些投资,我们就能够把超赛公司办得比曲陶还要大,一年光利润就有上亿美元。而你就没必要再在曲陶呆下去了,坐在家里,一年也能分到几千万,这样的生活,你不想过吗?”王培超用极具煽情意味的口吻说道。 “一年几千万……”唐洪惠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了。只需要轻轻地一伸手,就能够得到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不去做呢?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攥住了核心技术 唐洪惠一旦被说动,心里的就像雨后的毒蘑菇一样不可遏制地萌生起来。她返回曲陶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从生产车间里盗取技术的事宜。 生产过程中使用的凝胶,是由一系列化学药品配制而成的。由于工艺上的要求,配制过程必须在生产现场完成,而且有着严格的用量和次序要求。唐洪惠不敢直接把配方和工序用笔抄录下来,她能够做的,就是每天记忆一小部分,然后回到家里默写出来。配方资料并不算特别复杂,唐洪惠这样做了十几天,也就把整份资料完整地窃取出来了。 其实,为了避免泄密,曲陶已经采取了一些预防措施,包括把整个配方资料拆分成若干个部分,每个参与配制凝胶的工人只掌握其中的一小部分,只有众人共同合作,才能够把凝胶配制出来。但按照秦海的指示,黄燕玲故意给唐洪惠创造了一个可以检查所有人工作的资格,这样一来,唐洪惠就成为全公司唯一一个能够接触到全部配方资料的人了。 除了文字资料之外,一些关键药品的样品也是唐洪惠需要盗出去的东西。凝胶配方是在安河材料学院开发出来的,一部分关键药品也是由大秦集团下属的化工原料企业生产的,在运往曲陶的时候,这些药品只有一个简称,这也是为了保密的需要。唐洪惠需要把这些药品盗出去,交给日本人,让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分析出药品的成分,这才能够最终解决整个凝胶的配制问题。 为了盗取药品,唐洪惠也是费尽了心机。按照要求,所有从事凝胶配制工作的人员。进入车间前都需要更换专门的服装,离开时除了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外,还要进行全身淋浴,以避免他们有意或者无意地带出药品的样品,导致泄密。在这样的严密措施之下,唐洪惠只能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先在车间里把一些药品粉末洒在自己的头发上,然后伪称技术处有紧急工作要做,躲过淋浴的环节,把药品带出车间。 唐洪惠也曾担心过这样做会引起公司的警觉,她甚至想好了一整套的说辞,用以解释(.2.)自己的行为。让她觉得欣喜的是,她接连做了四五次这样违规的事情,却一次都没有受到质疑,这让她更加确信。黄燕玲是真的对她十分放心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一举一动,其实全都在黄燕玲的监视之下。黄燕玲安排了一个极其可靠的下属,偷偷地摄录下了唐洪惠的表现。看到视频里唐洪惠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黄燕玲只能是无语凝噎,她无法与刘硕他们分享这些信息,只能在电话里向秦海做出汇报。秦海在得知这种情况之后,只是冷笑一声。交代黄燕玲不要打草惊蛇,其他的话就不再多说了。 经过两个月战战兢兢的努力。唐洪惠最终把所有的资料和样品都拿到了手,并交到了王培超的手中。看着这些珍贵的材料,王培超忍不住纵声大笑,他似乎看到了无数绿油油的美钞正在向自己招手。 “哈哈哈哈,秦海还想算计我,现在他的命脉都攥在我的手上了!”王培超快意地叫嚣着。 “可是。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刘哥和黄姐他们了?”唐洪惠怯怯地说道。 “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王培超鼓着眼睛说道,看唐洪惠一脸黯然的样子,他少不得要再解释(.2.)几句:“洪惠,如果曲陶是咱们20个兄弟自己家开的。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咱们的老爸都是生死的交情,我能坑刘哥、黄姐还有其他兄弟吗?可是,曲陶是咱们的吗,是秦海那个南方人占了大头,咱们不过就是给他们打工的高级打工仔而已。他利用了咱们,还让咱们对他感恩戴德,我就受不了这份窝囊气。” “可是,明明是沙叔叔让他来帮咱们的啊……”唐洪惠无力地争辩着,曲陶的前世今生,还有比他们这些人更了解的吗?如果不是沙仁元拉着秦海来投资,如果没有秦海无私的技术支持,哪有曲陶的今天?他们这些没有父亲的孤儿,哪有这种让人羡慕的富裕生活? 王培超用不屑的口吻说道:“洪惠,我跟你说,包括沙叔叔在内,都被这个秦海给骗了。秦海想在曲武建一个陶瓷厂,可是一没有关系,二没有人手,他能办起来吗?结果,咱们这群冤大头让他看上了,表面上说,是他给我们投了资,出了技术,实际上,是他利用了咱们在曲武的关系,还有咱们这些免费的劳动力。你想想看,换成别的什么人,会这么卖力地给他干活吗?我是后来才悟到这一**,从而那几年,我还真把他当成一个大恩人了呢。” “可是……”唐洪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是个搞技术的,脑子没王培超那么灵,被王培超这么几句话绕下来,还真是给绕晕了。 “没什么可是的!”王培超道,“洪惠,咱们拿到了陶瓷刀具的凝胶配方,后面的事情就和曲陶、和秦海都没什么关系了。等咱们把陶瓷刀具做出来,到时候就是一年上亿美元的利润。高村先生跟我说了,他可以帮着咱们几家人一起办移民,咱们都移到日本去,以后就是日本人了,和曲武没有任何关系。” “当日本人……”唐洪惠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一时也是无语了。 在那个年代里,官方说的都是中日友好的事情,民间则充满了对日本富裕生活的艳羡,移民日本并成为日本人是不少中国人心中孜孜以求却又难以实现的梦想。刘硕、黄燕玲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受了老一辈人的影响,还是受了秦海这个后世愤青的影响,对日本人的印象很差,导致了整个曲陶内部都有一些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反日情绪。唐洪惠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即便内心并不特别反日,至少也做不到像王培超那样对成为岛国倭民如此津津乐道。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日后再说,我得先向高村先生报告这个好消息了。”王培超没有在意唐洪惠的神情,他还沉浸在获得了凝胶配方的喜悦之中。 “培超,你现在就要把配方告诉给日本人吗?”唐洪惠问道。 “那可不是。”王培超拖着长腔说道,“这可是核心技术,千金不换的。日本人不拿出**料来,我才不会把这技术交给他们呢。” “可是,我们留在手上,也分析不出药品的成分来啊?”唐洪惠提醒道。 王培超自信地说道:“我拖得起,可是库塞拉公司拖不起。我注意到了,自从曲陶放出风来,说已经开发出了陶瓷刀具,高村、长友这两个小鬼子的脸色就没好起来过。我估摸着,他们要想自己开发出同样的技术,起码也得几年时间,可是这几年时间,他们能等得了吗?现在咱们是一**都不着急,着急的是日本人。这个时候不敲一敲他们,以后就没机会了。” “好吧……培超,你自己小心就好了,千万别把我……”唐洪惠没有再说下去,后面的意思很明白了。 送走唐洪惠,王培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如果不是为了拿到曲陶的核心技术,他才不会对唐洪惠给予这么多的好脸呢。这个女人情商不足,胆子也小,属于猪队友的级别。王培超已经想好了,等到从日本人那里拿到了应得的好处,他给唐洪惠象征性地回报一**,从此就不再与她来往了。至于说什么一年上千万美元的分红,这种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到时候,他全家都移民到日本去,唐洪惠还能跑到日本去找他要账? 在脑子里把唐洪惠的事情甩出去之后,王培超拨通了国际长途电话,联系上了长友修一,向他报告自己已经拿到了凝胶的配方,现在轮到库塞拉公司来出价了。 “他提出了什么条件?”听到长友修一的介绍,西川清宣冷冷地问道。 “他希望我们出资2000万美元入股超赛公司,占股20%。同时他还要求我们在破解了凝胶配方之后,和他共享这些结果,并且支持超赛公司在国际市场上销售陶瓷切削刀具。”长友修一说道。 “这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混蛋!”西川清宣怒道,“那个超赛公司完全是靠剽窃曲陶的技术才发展起来的,本身没有任何的技术实力。至于它的资产,就更不值一提,王培超凭什么要求我们拿出2000万美元,而且只占20%的股份?这简直就是讹诈。”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长友修一微微地躬着身子附和道,“可是……这个混蛋现在攥住了核心技术,有恃无恐,我们一时还真没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屈服。” “这真是一个聪明的混蛋。”西川清宣的调门低了几分。这些年,他也曾与不少中国人打过交道,他深深地理解到,中国人的智商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如果说有些中国政府官员在经济合作中会显得很傻,那不过是因为花的不是他们自己的钱。在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中国人的聪明是难以想象的。 王培超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这让西川清宣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客户是无辜的 王培超与库塞拉之间的这些幕后勾当,都在秦海的监控之中,他虽然并没有在超赛公司里安排什么内线,但从一些外在的表现,还是能够猜测出一二来。 “看起来,库塞拉果真是从王培超那里买走了我们的凝胶技术,准备开始批量生产陶瓷刀具了。” 在大秦集团总部,宁中英的办公室里,秦海笑呵呵地向一干高管们说道。这是一次非正式的碰头会,甚至可以算是日常的聊天,在场的都是大秦集团的核心人物,说什么内容都不用担心会泄密的。 “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库塞拉公司正在向全球的机床厂商发送订货单,声称将能够一个月内向他们提供十五种不同型号的机床刀具。从他们提供的刀具性能描述来看,与曲陶的新产品高度相似,应当是盗用了我们的技术所生产出来的。” 新上任的集团情报总监许晓琪拿着一个纸夹子,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情向众人报告道。 借助着强大的感情和金钱攻势,宁默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许晓琪在美国拿到硕士学位之后,没有继续攻读博士,而是回到了中国,成为大秦集团的一名技术人员。鉴于她在科技情报搜集方面的敏感,秦海力主推举她担任了情报总监。宁中英嘴上说着不要用人唯亲,但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儿媳妇还是颇为满意的,现在老两口最盼望的,就是这个儿媳妇啥时候能够给他们生一个大胖孙子,让他们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库塞拉也是晕了头了,从咱们这里偷了技术过去,也不做一**起码的技术验证。就敢向全球下订单,他们也不怕砸了自己的牌子?”技术处长冷玉明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是一个唯技术论者,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在技术上犯的错误都会让他觉得无法忍受。 宁中英可没有冷玉明那样的情怀,他嘿嘿笑着说道:“晕头就对了。我还担心他们不晕头呢。我跟小秦说过了,只要曲陶的刀具推向市场,库塞拉肯定要急眼。萝卜快了不洗泥,小日本也会有上当的时候。” “老爷子圣明。”秦海抓紧时间拍了一记马屁,换来了众人的哈哈大笑,以及宁中英给他的一个白眼。 “小海,你说日本人会不会知道了你们搞的名堂,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了破解的办法呢?”秦明华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像宁中英和秦海那样张狂。其实秦海原本也是有几分随自己父亲的性格,做事比较低调,跟着宁中英混久了,也就染上了一些江湖匪气。 “爸,这个你可以放心,我设的这个套,日本人一时半会是识不破的。我算过了,从唐洪惠偷走凝胶配方。到库塞拉向全球发订单,中间也就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库塞拉的技术部门再了不起。在这**时间里也根本就发现不了问题,我敢保证,他们肯定是直接拿着我们的凝胶配方就进行中试了。”秦海自信满满地说道。 有关刀具生产工艺中的陷阱,秦海并没有向大家进行详细的解释(.2.),只是简单地说明自己掌握了一道关键工序,如果日本人缺少了这道工序。那么未来刀具将会出现不可收拾的质量问题。对于给日本人下套这件事,集团高层的意见倒是惊人的一致,稍微有**微辞的,也就是少壮派宋洪轩了,像宁中英、秦明华、萧东平这些人。都是商场上打拼过来的,对于对手的态度向来都如冬天一般寒冷。 如果库塞拉公司是一家中国企业,再如果没有超赛公司撬曲陶的墙角在先,秦海也不会愿意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法去对付一个竞争对手。通过质量陷阱来坑害对手,其实对整个行业都会带来不利影响,算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歪招。但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库塞拉,秦海也就顾不上什么费尔泼赖了,自己只是在自家后院里刨了一个坑,你如果不来我家偷鸡摸狗,又怎么会掉下去呢? “这件事,要高度保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个局是咱们布的。做企业的,声誉很重要,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损害了咱们自己的名誉。”宁中英巡视着办公室里的众人,沉声吩咐道。 “宁厂长说得对,这件事咱们这些人内部掌握就可以了,未来如果有记者来了解,大家一定要统一口风,就说我们并不知道库塞拉剽窃我们技术的问题。至于说库塞拉的刀具为什么和我们的不同,大家就更不要解释(.2.)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就好。”秦海跟着附和道。 萧东平笑道:“哈哈,小秦,你放心,就算我想解释(.2.),也解释(.2.)不了啊,你说的那些名堂,我都不懂。” “萧部长,销售公司那边,没什么问题吧?”秦海回过头问道。 “完全没有问题。”萧东平道,“没有人知道刀具的后序处理,大家都以为是对刀具做清洗。那些工人和曲陶都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走漏什么风声。” “那我就放心了。”秦海**了**头,说道。 曲陶的陶瓷刀具生产,最大的奥妙其实还不在凝胶上,而在于刀具生产出来之后的一道附加处理环节。在这个环节中,所有刀具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溶剂进行浸泡,使内部残余的凝胶成分转化为另外的物质。如果没有这道环节,那么残余凝胶会在刀具使用过程中因为与空气的长期接触而发生反应,导致刀具结构破坏。 秦海设下的陷阱,就是让曲陶完成前面的工序,唯独把最后一道工序分离出来,交给萧东平管理的销售公司来完成。萧东平按照秦海的吩咐,在浦江建立了一个小型加工基地,对外号称是销售公司的包装车间。所有从曲陶运来的刀具,都会在加工基地里完成溶剂浸泡的操作,而这一切又都是打着销售前清洗的旗号进行的,即使是直接从事操作的工人,也意识不到这道工序的意义。 当然,如果库塞拉公司有更高的警惕性,他们也许会注意到曲陶的刀具从来都不是直接销售的,而是要先运到浦江,经过销售公司统一分包后再进行销售。这种经营方式对于很多企业来说并不算异常,但细加追究,还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可惜的是,库塞拉公司并没有往这个方面去动脑筋,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与曲陶争夺时间方面了,两个月时间消化所有的技术,完成小试、中试,最终把生产工艺定型,这已经是他们能力的极限了,哪还有精力去琢磨别的事情。 “库塞拉最终还是会发现问题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和他们抢时间。萧部长,你要动员一下你的客户,让他们去找库塞拉订货,订单越多越好。”秦海笑着向萧东平交代道。 萧东平道:“我早就已经开始这样做了。不过,遣将不如激将,我是拿高价格把这些客户推到库塞拉那边去的。我跟他们说,我们曲陶的产品比库塞拉的要好得多,库塞拉的产品根本没法和我们比。所以他们卖200美元的刀具,我们必须卖到400美元。就为这件事,很多客户都跟我翻脸了呢。” “哈哈,他们迟早会发现,你老萧是最厚道的人。”宁中英在一旁打趣道。 “可是,等库塞拉的产品出现问题的时候,这些客户遭受的损失,可不仅仅是一片刀具的问题,严重的可能会是机床的报废啊。”冷玉明幽幽地说道。 “冷处长,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犯罪啊。”秦海劝道,“库塞拉是超赛公司的幕后支持者,而且也是一个无耻的技术剽窃者,对于这样的公司,咱们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这个我知道,可是那些客户是无辜的。”冷玉明争辩道。 萧东平道:“这件事我已经想过了,我也给过那些客户暗示了,至于他们理解不理解,那我就管不了了。库塞拉的产品出了问题,责任应当是由库塞拉来担,客户只要聪明,是不会有损失的。” “唉,跟你们这些人一起做事,实在是太累了!”冷玉明恨恨地说道,“你们一个个比猴都精,真不知道老厂长怎么会看中你们这些人。” “呃……冷处长,你确信你不是在含沙射影地骂老厂长吗?”秦海笑着问道,他们这些人肚子里的坏水,至少有七八成都是宁中英教的,冷玉明这样说话,其实恰恰是在贬损宁中英呢。 “算了,老冷一贯就对我有看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宁中英大度地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和冷玉明计较。早在青锋厂的时候,冷玉明就是宁中英麾下的几大金刚之一,相互之间岂能不了解。宁中英知道,冷玉明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是另外的想法,在涉及到本单位利益的时候,冷玉明是分得清轻重的。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忧心忡忡的高村武彦 虽然从王培超手里拿到了凝胶的配方,而且在库赛拉公司进行小试和中试的结果都令人满意,但高村武彦仍处于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之中。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踏实,只是凭着一种技术人员的敏感,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其中或许还有一些自己完全没有把握住的东西。 “高村君,你未免太过于谨慎了吧?”西川清宣看着心神不宁的高村武彦,很是不屑地评论道。这些天,高村武彦没事就在西川清宣面前晃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自己难受不难受,别人不知道,至少西川清宣是被他给晃悠烦了。 “董事长,我觉得我们需要对这些技术做更多的验证,把一项我们尚不能完全解释(.2.)的技术拿过来使用,风险是很大的。”高村武彦讷讷地说道。 “难道你们没有进行过验证吗?”西川清宣反问道,“你们技术部不是已经把我们生产出来的刀具和曲陶的刀具做过对比了吗?” 高村武彦道:“的确我们已经做过了对比,在刀具的硬度、强度、韧性等方面,我们都达到了曲陶的水平,甚至有所超出。此外,我们也对刀具材料进行了光谱分析,二者的主要成分相差无几,从这些迹象来看,我们所掌握的凝胶配方,应当是真实的。” “那还有其他的问题吗?”西川清宣说道。 高村武彦道:“可是我们还有一些不确定的地方。首先,光谱分析显示,曲陶的刀具材料里有一些与我们不同的微量元素,虽然是微量,但也值得警惕。我现在还无法解释(.2.)产生这种差异的原因,以及这种差异可能带来的影响。” “长友修一说这可能是曲陶生产线的问题。他说过,中国人在质量控制方面一向是比较马虎的,也许他们把一些不该出现在配方里的东西扔进去了,比如说一双鞋子……”西川清宣说道,鞋子这样的说法,的确是长友修一说出来的。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制造搞笑的效果。 高村武彦却丝毫也不觉得这个笑话有什么可笑,他轻轻叹了一声,道:“我也希望是这个原因,可是我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解释(.2.)。曲陶可不是普通的中国企业,作为生产精密陶瓷材料的企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是不可思议的。” “那么,你的猜测是什么呢?”西川清宣问道。 “我目前还提不出什么猜测。”高村武彦承认道,“我正在进行计算,但整个计算模型十分复杂。尤其是我还不能完全清楚中国凝胶的原理,所以更无法分析出这种奇怪的物质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那么你就继续计算下去吧。”西川清宣说道,“你刚才说,这只是你觉得不确定的第一个理由,那么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没有?” “有的。”高村武彦道,“另一个理由就是,中国人的刀具到底有没有质量隐患,我们并不知道。如果用这种凝胶生产出来的刀具存在着某些隐患。而中国人自己也不知道,那么我们仓促地使用中国人的凝胶技术。就会犯和他们一样的错误,这也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你说的这个理由,倒是值得我们关注。你认为,中国人会把一种未经验证的技术投入生产吗?”西川清宣问道。 “我不知道。”高村武彦说道,“万一他们是故意引诱我们上当的呢?” “用损失自己声誉作为代价,来引诱我们上当?”西川清宣反问道。“你认为中国人会有这么大的决心?” 这个问题是高村武彦回答不上来的。从理性来分析,曲陶现在也是有一定国际知名度的企业了,虽然比不上库塞拉的名气,但也不至于会愿意与库塞拉同归于尽。 曲陶与库塞拉有仇恨吗?这是毫无疑问的,库塞拉在超赛公司事件中使的那些阴招。曲陶不可能不知道,从这个角度来说,曲陶当然会仇恨库塞拉。可是仇恨再大,也没到值得与对手一起下水的地步吧?除非秦海是一个疯子。 那么,秦海是疯子吗? 高村武彦认真地回忆着自己与秦海打交道的几次经历,他确信,秦海不但不是一个疯子,而且还是一个思维极其缜密、手段极其高明的阴谋家。在库塞拉与秦海的几次碰撞中,秦海都让库塞拉尝到了苦头,他似乎随时都在算计着自己的对手,而他的对手要想算计他,那是十分困难的。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轻率地把这么重要的凝胶配方泄露出来了呢?唐洪惠这个人,高村武彦在超赛公司的时候也曾见过,他知道唐洪惠的智商和情商都不算上乘,并不算什么厉害的间谍。可曲陶的核心技术居然就被这样一个人给带出来了,这其中似乎带着浓浓的阴谋味道。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高村武彦的猜测。他很想与西川清宣分享这些猜测,但却做不到。一来是因为日本人固有的等级森严的观念,让他无法把西川清宣当成自己的同事那样去推心置腹地探讨问题,二来则是西川清宣本人并不相信所有的阴谋论。西川清宣没有与秦海直接接触过,因此对秦海的忌惮之心远远不及高村武彦。 “高村君,你不用再多想什么了。”西川清宣好心好意地劝道,高村武彦毕竟也是公司里重要的技术人员,西川清宣不忍心看他这种成天神不守舍的样子。他说道:“这几天,前来和我们签订供货协议的企业非常多,你也抽些时间去和客户接触一下吧,了解一下他们的需求。” “嗨!”高村武彦深深地鞠了一躬,低着头往销售部走去了。 销售部的场面颇为壮观,20余名销售人员一人抱着一部电话机,正在忙忙碌碌地接着电话,从他们应答的只言片语中,高村武彦能够听出他们都是在回答客户的咨询,而且显然客户的态度都是非常急切的。几间洽谈室里,从世界各地来的客户正在与销售经理唇枪舌剑地侃着价,销售经理们的脸上全都带着喜悦的笑容。 销售部的**头处是销售总监田中达男的办公室,高村武彦走进去时,田中达男正面对着厚厚的一摞合同在认真地研读着。看到高村武彦,田中达男高兴地打着招呼:“高村君,你真是公司的英雄,你看这些订单,都是关于陶瓷刀具的。仅仅这十几天的时间,我们的订货量就已经超过了去年一年了。” 高村武彦摆摆手道:“田中君过奖了,我算是什么英雄,刀具的技术是怎么回事,田中君不是很清楚的吗?” 作为销售总监,田中达男当然知道这些刀具的技术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夸奖这些技术如何先进,非但不是对高村武彦的肯定,而且还可以被认为是裸的打脸。高村武彦作为技术总监,自己开发不出像样的技术,还要靠间谍手法去盗取中国人的技术,这种事情细究起来是非常丢人的。 不过,高村武彦丢人与否,与田中达男无关。他是负责销售的,不管是哪来的技术,只要能够促进销售,他就高兴。他称高村武彦是公司的英雄,其实只是一时失言,但话说出口了,总不好往回收吧。 “高村君太谦虚了。”田中达男笑道,“除了高村君,还有谁能够这么快就破解了中国人的技术,而且还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正因为我们的技术过硬,才会有这么多的订单啊。” 高村武彦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他岔开话头,问道:“田中君,这些订单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吧?” “怎么会不正常呢?”田中达男道,“这些订单都来自各大机床厂商以及机床设备经销商,他们的资质都是完全可以信赖的。感谢曲陶给我们做的广告,现在很多机床厂商都希望在自己的机床上配备陶瓷刀具,作为切削高硬度材料时候的一种选择。如果没有他们事先的宣传,我们要让这些厂商接受这个观念,还需要付出一些努力呢。” “难道这些厂商都是先了解了曲陶,然后才来与我们签约的?”高村武彦道。 “正是如此,我们的客户中间,有很多曾经购买过曲陶的刀具,现在又转而向我们寻求刀具供应了。”田中达男道。 “他们为什么会放弃了曲陶,转而向我们寻求刀具呢?”高村武彦诧异道。 “当然是因为我们库塞拉公司的品牌。”田中达男骄傲地说道,说完,他似乎又有些不太好意思,于是悻悻然地补充了一句,道:“此外,我们的价格也比曲陶要低,有很多刀具产品,曲陶的报价比我们还要高出一倍呢。” “这就奇怪了,中国人的产品素来都是以低价而著称的,曲陶为什么会把刀具卖得比我们更贵呢?”高村武彦追问道。 田中达男道:“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中国人声称他们的刀具比我们的更好,因此要有更高的价格。听说,他们还警告过这些客户,说除曲陶之外的其他厂家生产的陶瓷刀具,品质都是不可信任的,可能会有严重的风险。” “他们真是这样说的?”高村武彦脸色煞白地问道。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条款严格的合同 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人耳朵里会有不同的意味。田中达男一向对于库塞拉的品牌充满自信,所以曲陶的警告在他听来不过就是一种虚张声势,完全不值得关注。高村武彦则一直都存着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听说曲陶公开扬言其他企业的产品存在缺陷,他本能地觉得这些话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因此惊恐不安。 田中达男看到高村武彦这副神情,心里颇为不屑。对于高村武彦的技术水平,田中达男一向是信服,但他认为高村武彦的情商太低,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商人,产品销售这样的事情,是指望不上高村武彦的。 “高村君,你放心,曲陶的这种诋毁,对于我们库塞拉公司来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我们向客户做了承诺,保证我们的产品质量不会比曲陶的更差,我们在合同上还做了规定,一年之内如果因为我们的刀具质量问题而造成客户的损失,我们会双倍赔偿。”田中达男得意洋洋地把手头的一份合同递到高村武彦面前,对他说道。 “是赔偿刀具的损失,还是所有损失?”高村武彦吃惊地问道。 “当然是所有损失。”田中达男道,“刀具能值多少钱,客户担心的是刀具质量问题影响到机床和工件,加上这样的条款之后,他们就都放心了。你看,这几天签的合同有这么多,我都审核不过来了。” 高村武彦跺脚道:“你们怎么能够这样承诺呢!你知道使用这种陶瓷刀具的机床值多少钱吗?如果因为刀具出现……不太好的情况,造成机床受损,我们要赔偿的是几十倍、几百倍于刀具的费用!这会让咱们库塞拉公司彻底破产的!” 田中达男奇怪地看了看高村武彦,道:“这些刀具能出什么不好的情况?你们不是已经做过测试了吗?” “测试……当然是做过的,可是做得并不充分……因为时间太紧张了。”高村武彦道。 田中达男道:“这些技术不是曲陶已经验证过的吗,难道他们的验证也有假?” “这个我不能确信。总之,你们不应该向客户做这样的承诺。按照以往的合同,产品出现缺陷的时候,我们最多只承诺两倍的赔偿,而且只是针对产品本身的,你们为什么要自己加上更严格的条款。”高村武彦问道。 田中达男耸耸肩膀。道:“这是曲陶搞出来的名堂,他们在和客户签的合同里,都加上了这样的条款,他们还跟客户说,世界上只有他们敢签这样的合同,因为他们的产品是没有瑕疵的。客户拿着他们的合同来问我们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条款,你说说看,我们能不答应这样的条款吗?” “这是一个阴谋,这一定是一个阴谋!”高村武彦激动地喊叫起来。“我敢打赌,中国人一定是掌握了这项技术里的致命缺陷,他们在用这样的方法把库塞拉推向绝路。田中君,你必须把这些合同都扣下来,不能和他们签订这样的合同。” “这件事,你去请示一下董事长吧。这个合同范本是经过董事长审核过的,我无权擅自调整。”田中达男说道。 他深信高村武彦是陷入魔怔的状态了,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自家产品的质量。当然。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像高村武彦这样骄傲的人。看到公司不得不去剽窃别人的技术,自己寸功未立,心理上当然会有些失衡。 高村武彦见自己无法说服田中达男,只得再转身回去找西川清宣。西川清宣对于高村武彦这种一惊一乍的态度也很不待见,他摆了摆手道:“高村君,我承认你的谨慎是很值得提倡的。但没有证据的猜疑对于企业的经营没有什么好处。我同意你去对凝胶配方进行进一步的检验,如果你确定能够发现其中存在问题,我们再召回这批刀具也无妨。而现在,我们必须和中国人抢时间,我们耽误不起了。” “董事长!”高村武彦都想跪下了。 “高村君。你应当是去做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胡乱猜疑。有这些时间,你已经能够重新进行一次验证了!”西川清宣毫不客气地向高村武彦下了逐客令。 高村武彦精神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实验室,看着一干正在忙忙碌碌开发新型刀具产品的同僚,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所有的人都不能理解他的忧虑,而他自己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忧虑是有道理的。眼看着自己所在的船驶向前途叵测的远方,他有一种无助的感觉。 “小林君,请给我拿一套刀具样品来,再帮我预约一下光谱分析仪,还有计算中心,我需要做一些占用机时很长的数值模拟。”高村武彦叫来了助手,向他吩咐道。 “嗨!”助手没有问任何缘由,答应一声就去安排了。 高村武彦怔怔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咬着牙对自己说道:“从现在起,就把时间都用在实验上吧,希望能够在出问题之前找出原因。如果来不及……那就是天要灭库塞拉公司了。” 与高村武彦的郁闷不同,王培超这些天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地亢奋。经过与日本人的反复谈判,库塞拉公司最终答应了用2条旧生产线以及技术担保为代价,从王培超手里买走了曲陶的凝胶配方。根据协议,库塞拉公司在破解了凝胶配方之后,会为超赛公司提供配制好的凝胶,并指导超赛公司生产出两种型号的陶瓷刀具。 超赛公司将利用库塞拉公司的销售渠道销售这两种刀具,鉴于超赛公司的品牌知名度低,客户可能会对质量存在担忧,库塞拉公司同意为超赛公司提供技术担保,消除客户的不信任感。不过,就这一条款,库塞拉公司与超赛公司之间还有其他的协定,那就是超赛公司要把一笔钱打入由库塞拉公司监管的账户作为质量保证金,万一超赛公司利欲熏心,采取偷工减料的方法进行生产,导致质量问题,库塞拉公司将会用这些保证金来作为赔偿。 这是一个互相牵制的协议,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从库塞拉公司这边来说,当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品牌与一家下三滥的企业绑在一起,可是看到凝胶配方的份上,库塞拉公司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愿意与王培超就刀具凝胶技术进行合作的陶瓷企业并不少,这些企业给王培超开出的价码也足够高。库塞拉如果不能给出更多的好处,王培超恐怕就会投向其他企业了,这是库塞拉公司所无法接受的结果。 两条旧生产线是从库塞拉公司的生产线上拆下来的,经过长期跋涉的运输,最终在长固市被重新拼装出来,成为超赛公司的生产线。别看这两条线已经是濒临淘汰,但外观看起来并不陈旧,各项功能也都齐全。日本人做东西比较讲究细节,即使是普通产品,看起来也像是很高端的样子。这两条生产线建成之后,超赛公司的厂区顿时就增加了几分洋气,尤其是王培超,更是趾高气扬,觉得自己已经拣着一个聚宝盆了。 “加快调试进度,务必在两个月内投产!”王培超向手下的技术人员下了死命令。 “培超,小鬼子给的技术,到底靠谱不靠谱啊?”合作者何寿祥不住地这样问道。 “当然靠谱。”王培超信心满满地说道,“人家日本人的技术水平,比咱们中国人强多了,连曲陶都造得出来的东西,人家能造不出来吗?” “可是……这技术不是咱们从曲陶弄出来的吗?”何寿祥质疑道。 “谁知道秦海走了什么狗屎运,碰巧弄出了一个配方呗。”王培超道,“就这样的配方,人家日本人能看不懂?” “咱们是不是等一等,看看日本人生产的结果怎么样再说。”何寿祥道,“咱们花了这么多钱改造生产线,还要进原料,手里这**钱都垫进去了。万一这技术靠不住,咱们可就啥都没了。” 王培超拍了拍何寿祥的肩膀,道:“老何,你也不想想,如果咱们耽误了时间,让客户都跑到别家去了,咱们才真的是啥都没了。咱们的生产是由库塞拉公司直接指导的,库塞拉公司还答应给咱们做技术担保,你担心什么?” “我就是有**不踏实。”何寿祥讷讷地回答道。王培超说的道理,从理性上说,他也是能够接受的,谁不知道日本人一向以技术先进而著称?连日本人都说这个技术是对的,那么自己还瞎担心什么呢? 可是何寿祥无法说服自己真正地放下心来,秦海当初对自己这些人的威胁还在他的耳畔回荡。盗取秦海的技术,生产出同类的产品来抢秦海的市场,真的不会有什么风险吗?秦海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企业家,会如此轻易地中了他们这几个人的招? 带着强烈的不安,何寿祥偷偷地把自己的钱转出了100万,让老婆存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账户上,他可不敢把自己所有的身家财产都砸进这场豪赌之中去。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急领导之所急 “小秦,你这阵子折腾的动静可真够大的。” 在安河省政府的副省长办公室里,柴培德笑呵呵地对来访的秦海说道。 “柴省长指的是哪件事啊?”秦海笑着问道,这倒不是他有意装傻,而是他折腾出来的事情实在太多,他真的不知道柴培德指的是哪件。 “当然是你在金南闹的那出了。”柴培德说道,“好家伙,都上了中视了。紧接着就是国家十几部委联合发文,要求各地加强经济发展中的环境保护问题,听说中央还准备提出环保一票否决制,不管各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如何,只要环保不达标,地方政府的成绩就不合格,这可是给我们上了一道紧箍咒啊。” “这不是好事吗?”秦海答道。 柴培德说的这个情况,秦海是知道的。那是在他向王鸿生汇报过金塘的事情之后,王鸿生专门安排人到金塘去进行了调查,随后便向中央提交了一份报告,并联合中视开展了一次专门报道。中央领导对于这件事十分重视,在王鸿生的报告做了长篇批示,于是就有了十几部委联合发文的事情。 “好事是好事啊。”柴培德道,“谁不希望又有经济发展,又有青山绿水,就像你妹妹代言做的那个公益广告里说的那样,人与环境和谐发展。可是搞环保是要花钱的,像我们安河省这种经济发展水平处于全国中游的省份,环保投入都非常紧张,至于那些经济状况更差的省,就更不用说了。你不知道,我在京城开会的时候,其他省里来的领导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秦海好奇地问道。 柴培德模仿着其他官员的样子。说道:“他们一见我,就问:老柴,听说那个秦海是你扶植起来的典型啊?我说:哪里哪里,只不过跟我关系比较熟罢了。他们又说:这个秦海可把我们给坑苦了,我们好不容易引进几家企业,也就是稍微有**污染而已。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了。要不,你让你们那个秦海到我们这里来投资建几家没污染的企业,算是给我们一个补偿吧。” “呃……我欠他们的了?”秦海假意地苦着脸说道,“环保法是国家制订的法律,与我何干?再说,把环境搞得好一**,不也是民生的一部分吗?”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柴培德总结道,他话锋一转,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2.)。说道:“别的省的事情,你管不了。安河是你的老家,又是你起家的基础,你可不能不管。我们省里可以加强污染治理的力度,把污染企业或者关闭,或者责令整改,但因此造成的损失,要由你秦大董事长来负责才是。” “怎么负责?”秦海问道。 柴培德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今明两年,每年至少在安河投资10个亿。而且要见效快,一两年就能够产生就业岗位和利税。” “每年10个亿,而且还要马上能够见效,柴省长,您这可是为难我了。”秦海嘴上说着为难,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其轻松的。看不出什么为难的样子。 “哈哈,我知道,这件事情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为难的事情,对于你小秦来说,可就只是小事一桩了。你小秦是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的哦。”柴培德笑着说道。 柴培德与秦海是老熟人了。最早的时候,秦海不过是宁中英手下的一个青工,柴培德是堂堂副市长,在秦海面前颇有一些长辈和首长的尊严,与秦海说话时也多是以教导、表扬的口吻。这些年,柴培德眼看着秦海从一无所有发展成为一家资产过百亿的大型企业的董事长,在心理上与秦海之间的地位差距也就不知不觉地缩小了。时至今日,虽然他还是一口一个“小秦”地称呼着秦海,但却丝毫不敢把秦海当成一个普通的下属或者晚辈。 秦海客套了几句,然后收起调笑的表情,对柴培德说道:“柴省长,你说得对,安河既是我的家乡,也是大秦集团的大本营,我们理应为安河多做一些事情。今明两年,每年投资10亿元,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之处,还在于省里能给我们什么样的支持。” 柴培德知道秦海要说到实在的地方了,他也收起笑容,正色道:“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支持,尽管提出来,只要是符合政策的,省里就一定会给你们大开绿灯。” “我们想兼并安河电机厂,省里能不能同意?”秦海直截了当地问道。 “安河电机厂?”柴培德皱了皱眉头,“你们集团不是搞材料的吗,要兼并安河电机厂干什么?” 秦海倒也没有隐瞒,他说道:“我们最近准备推出一种新的稀土永磁材料,主要用于生产永磁电机。我们希望在兼并安河电机厂之后,投入不少于10亿元提高其生产能力,生产全系列的永磁电机。” “给安河电机厂投入10亿元!”柴培德的眼睛瞪得滚圆,“你知道安河电机厂的资产原值是多少吗?” 秦海微微一笑,说道:“知道。安河电机厂资产原值大约是2亿元左右,现值不超过5000万元。不过,厂子的负债也有4000多万,而且每年亏损在1000万以上。如果今年不完成兼并,到明年,这家厂子就已经是资不抵债了。” “这么说,你是有备而来的?也就是说,即使我不提让你们投资的事情,你也要跟我提安河电机厂的事情,是这样吗?”柴培德此时倒是平静下来了,他明白了秦海前来拜访自己的目的,同时也对秦海打算兼并安河电机厂的事情产生了几分兴趣。 安河电机厂想当年也是安河省响当当的大型国企,产品包括各种类型的电动机,颇有一些技术实力。这几年,由于不适应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企业经营要求,产品缺乏创新,同时又带着浓烈的官商作风,经营越来越困难,出现了连年的亏损,成为安河省的一家老大难企业。 柴培德作为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对安河电机厂自然是非常熟悉的,他曾经几次亲自去厂里视察,找厂领导开会,探讨扭亏脱困的方法。可惜的是,厂里那些领导根本就没有什么上进心,见到副省长来了,只知道一味地叫苦,希望省里给钱、给政策,有效的扭亏策略却是一条也提不出来。 时下,全国各地类似于安河电机厂这样的亏损国企有数十万家,国家的政策导向就是让这些企业自己去市场上谋生路,如果找不到生路,那就任其破产倒闭,或者以很低的价格出售给外资或者民营企业。 安河省也想过要把安河电机厂卖掉,而且也的确有过一些外商前来洽谈。不过,这些外商看出了安河电机厂的窘迫,开出的条件十分苛刻。他们希望拿到安河电机厂的设备和地皮,但又不愿意承担安河电机厂目前背负的4000多万债务。此外,在职工安置方面,这些外商的条件也很难让人接受,如果照他们的条件去做,安河电机厂只有不到500人能够留下,余下的3000名职工和上千退休工人就会完全甩给政府了。 正因为各种条件都谈不妥,所以出售安河电机厂的事情就被搁置下来了。那些有意兼并这家企业的外商和民企倒也不着急,他们打算等到安河电机厂垮得更厉害一些的时候再出手,那个时候,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就会更小了。 柴培德没少为安河电机厂的事情操过心,有一次宁中英到红泽来办事,顺路来拜访柴培德时,柴培德也向他说起过安河电机厂的事,还半开玩笑地问过宁中英是否有意兼并这家企业。柴培德记得宁中英当时的回答就是说大秦集团是专注于材料生产的,对电机没什么了解,所以不会考虑兼并安河电机厂的事情。谁料想,峰回路转,秦海居然主动上门来求购了。 “呵呵,柴省长,不是你向我们宁厂长提出来,希望我们大秦集团兼并安河电机厂的吗?我们也是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这才勉为其难地提出要收购。如果柴省长觉得不合适,那就权当我小秦没有来过好了。”秦海说着,就摆出了一副准备起身告辞的样子。 柴培德当然知道秦海是虚张声势,收购一家企业可不是能够当儿戏的事情,秦海既然张口了,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因为柴培德的一两句话就改变主意。 不过,尽管如此,听到秦海的表态,柴培德还是要做出一些姿态,他笑着说道:“瞧你说的,你们愿意为省里排忧解难,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啊。安河电机厂是省里的重**企业,职工素质好,企业的技术实力强,在国内外还有一定的品牌知名度,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一向是非常重视的。 如果是一家普通的企业想要兼并安河电机厂,我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你们大秦想兼并,我们是一定会支持的。说说看吧,你们准备以什么条件兼并安河电机厂,兼并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永磁电机 秦海想兼并安河电机厂,当然不是因为想为柴培德分忧。+◆**+◆**+◆小+◆说,安河省的困难企业又不止是安河电机厂一家,秦海就算是钱多了烧着慌,也不会随便找一家企业来兼并的。 秦海看上安河电机厂的原因,说起来还是与他此前在机械委参加的那个发动机攻关会议有关。在那次会议之后,各家大型车企又回到了原先的引进国外技术在国内卖车的状态,而在会上发表了惊人之语的张岱渭却离开了北店汽车集团,到红原省参加红原汽车公司的创办工作。 按照秦海与张岱渭的约定,双方将共同推动电动汽车技术的发展。其中,秦海的任务是负责开发储电技术和电机技术,张岱渭则负责动力传动、车身设计、底盘调校、动力调校等与汽车专业相关的工作。如果这两方面的工作全部完成,则可以由大秦集团与红原汽车公司合作成立一家新能源汽车公司,专门从事新能源汽车的生产。 储电技术涉及到的锂电池和超级电容两项技术,秦海早就已经在安河材料学院做过安排,相关的研究工作也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至于电机技术,则涉及到秦海手里的另一柄撒手锏,那就是新型稀土永磁材料。 电动汽车中可以使用各种类型的电机,但最常用也是最适合的,莫过于永磁电机。永磁电机需要使用磁能积大、矫顽性强的硬磁材料,而这类材料中性能最高的就是稀土硬磁合金。 最早的稀土硬磁合金是钐钴合金,其最大的缺陷在于其中使用的钴金属价格较高,使得合金材料的成本居高难下,不易推广。1983年,日本学者发现了钕铁硼永磁材料。其磁性能和价格均优于钐钴合金,从而成为最流行的稀土永磁材料。截止到目前为止,全球各厂商生产的永磁电机,大多使用钕铁硼材料。 钕铁硼材料同样具有自己的缺陷,那就是居里温度较低、温度稳定性和环境稳定性较差。所谓居里温度,简单说就是永磁材料丧失磁性的温度临界**。居里温度低。就意味着这种材料在高温条件下无法继续保持磁性,从而限制了磁性材料的适用范围。 两年前,秦海让材料学院的孙玉智开发出了镝铽铁合金永磁材料,这种永磁材料的居里温度比钕铁硼高得多,磁性能也更强,看上去像是钕铁硼材料的有效替代品。在钕铁硼研究方面拥有多项专利技术的日本春山公司得知此事,先是拿出了钕铁硼专利与大秦集团交换镝铽铁合金的专利,随后又不惜重金囤积氧化镝和氧化铽,打算在这种新材料领域大赚一笔。 春山公司并不知道。镝铽铁合金仅仅是秦海设下的一个圈套,在他手里,还有另外一种性能不亚于镝铽铁合金,但原料价格远远低于镝铽铁合金的新型永磁材料,那就是铈基永磁材料。孙玉智在秦海的启发下,用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铈基永磁材料的开发,却又在秦海的要求下,把这一发现隐瞒起来。迟迟没有向外界发布。 经过两年时间,春山公司已经囤积了500余吨氧化镝和100余吨氧化铽。花费了近2亿美元的资金。有了这些原料作为支撑,春山公司开始放心大胆地进行镝铽铁合金的开发,并且向全球的磁性材料用户推销镝铽铁合金永磁材料。闻听这个消息,秦海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秦海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取消对孙玉智的禁令。让孙玉智把有关铈基永磁材料的论文发表出来,同时在全球申请铈基永磁材料的专利。铈基永磁材料具有价格上的绝对优势,一经问世,必然使镝铽铁合金的市场土崩瓦解。与此同时,永磁材料价格的跳水。也将带来永磁材料应用的,包括永磁电机、扬声器、磁选机、磁盘驱动器等产品的应用都会变得更加广泛。 综合所有这些因素,秦海便把目光瞄准了安河电机厂,他准备在兼并这家企业之后,把企业的主要产品转化为稀土永磁电机。永磁电机既是电动汽车的核心部件,也是未来高铁列车中价值含量最高的部件之一,此外,像电动自行车、汽车雨刷器、电风扇、家用豆浆机之类大大小小的商品中,都会用到电机,这个市场是十分庞大的。作为新型稀土永磁材料专利的所有者,进入永磁电机行业,将具有别人所不具备的竞争优势。 所有这些考虑,秦海当然没法一一向柴培德说明,柴培德毕竟是一名政府官员,而不是一名工程师,他也没必要了解过多的细节。秦海把自己的打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柴培德听罢,**了**头,说道:“这么说,你们是计划在兼并安河电机厂之后,转变它的生产结构,转产稀土永磁电机,以进一步开发稀土永磁材料的价值。” “柴省长总结得非常准确,我们正是这样考虑的。”秦海顺手拍了一记马屁道。 柴培德没有在意秦海的恭维,他问道:“稀土永磁电机这种产品,能有多大的市场?能不能养活整个安河电机厂?” “岂止是养活一个安河电机厂。”秦海自信地说道,“全球永磁电机的市场规模是以千亿美元计算的,光是汽车起动机使用的永磁电机,一年就是几千万台,一台按300美元计算,就是100多亿了。您就这样想吧,只要是能转动的东西,里面就会有一台电机,这个市场会有多大。” “有这么大的规模?”柴培德瞪大了眼睛,“既然是这样,安河电机厂怎么成天抱怨没有市场呢?” “这个……只能说是事在人为吧。”秦海耸了耸肩膀,不屑地说道。 市场是为有心人准备的,如果带着官商作风,既不愿意投入资金去开发新产品,又不愿意低三下四地寻找客户,再大的市场也是枉然。安河电机厂陷入严重亏损的原因,秦海也让人了解过了,不过,在柴培德面前,他也没必要再去数落这些事情。 柴培德其实也就是发一句感慨而已,他当然比秦海更知道安河电机厂的症结何在。听秦海描述出了如此美好的市场前景,他对于这桩兼并案的兴趣就更浓了。以他对秦海的了解,完全可以相信在秦海兼并安河电机厂之后,能够带领这家企业重振雄风,甚至培育出一家世界级大企业也是极有可能的。 “好,既然你们已经做了这么充分的研究,那我就同意了,把安河电机厂交给你们。当然了,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够说了算的,这种大型企业的转让并购,是需要上省长办公会讨论的。小秦,你说说看,你们打算用什么条件兼并安河电机厂呢?”柴培德问道。 秦海笑呵呵地说道:“那当然是越便宜越好了。我们出1000万买下所有的设备和厂区,柴省长觉得如何?” “那么安河电机厂的债务和工人呢?”柴培德问道。 秦海道:“债务当然是由省里去还了,至于工人,有用的我们就留下,没用的就麻烦柴省长去安置了。” “退休工人呢?”柴培德又问道。 “我们不管。”秦海应道。 “这怎么能行!”柴培德的脸黑下来了,“小秦,你们这明显就是趁火打劫嘛。安河电机厂虽然是亏损企业,但它的固定资产加上厂区土地,至少也值一个亿……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起码也值5000万吧?你用1000万买下,而且还不负担它的债务,这不就相当于白白赚了国家4000万的便宜吗?你们怎么能这样狮子大开口?” “可是,我们如果兼并了安河电机厂,未来一年就能够给省里提供不少于4000万的税收,这笔账柴省长算过没有?”秦海依然嘻皮笑脸地反驳道。 “这不一样。”柴培德打了个磕巴,不得不说,秦海指出的这一**,对于柴培德来说是颇有诱惑力的。不过,必要的原则性他还是有的,因此只能一口咬定,说道:“税收是税收,资产是资产,这是两码事。不管你们将来交多少税,我也不能把5000万的企业按1000万卖给你们,更何况,你们还提出不管在岗工人和退休工人,这也是省里绝对不能接受的条件。” “真的不能接受?”秦海看着柴培德,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能接受!”柴培德坚持道。 秦海哈哈地笑了起来:“哈哈,看来还是宁厂长了解您,他早就说了,柴省长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方案的。” “既然知道这样,你还废什么话!”柴培德恼火地斥道。听秦海这样一说,他也明白秦海此前仅仅是一种试探了,紧张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跟柴省长开个玩笑嘛。”秦海大大喇喇地说道,“万一柴省长心情好,同意了我们的条件,我们不就省下4000万了吗?” “这么说,你们是打算按照安河电机厂的净值来进行收购的?”柴培德问道。 “是的,我们准备出1000万现金,另外接受安河电机厂的所有债务。至于在岗工人和退休工人,我们也会全部接收,绝对不会给省里甩下任何包袱。”秦海痛快地说道。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捡着钱包了 秦海做不到绝对的大公无私,但至少也不会无耻到去做侵吞国有资产的事情。以大秦集团在安河的地位,如果秦海真的想耍耍无赖,以一个比较低的价格来兼并安河电机厂,恐怕最终省里也是会同意的。 这些年,大秦集团在外省市兼并企业的事情也做得不少了,光是在金塘,就收了十几家化工企业,而金塘市政府就是差不多以卖废品的价格把这些企业送给秦海的。原因无它,那就是大秦集团兼并下来的企业往往都能够很快焕发新生,一年新增的税收就足够弥补贱卖资产时候的损失了,这样的账,政府官员是算得很精细的。 尽管有这样的特权,秦海也不想去滥用,尤其不想在安河省这样做。宁中英是个老谋深算的老企业领导,在企业经营中可谓是锱铢必较,可是在涉及到国有资产的事情上,他有自己的原则。用他的话说,那就是不能让别人戳大秦集团的脊梁骨,说大秦集团是惟利是图的吸血鬼。 连宁中英都这样说了,秦海就更不会去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了。带着来自于21世纪的知识,他想赚**钱还是很容易的,何必再去算计国有资产呢?在后世,人们对于当年靠变相侵吞国有资产而起家的那些人从来都是颇有微辞的,秦海可不希望自己也成为耻辱柱上的一员。 “柴省长,刚才是跟您开个玩笑呢,我们大秦集团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没节操的事情?”秦海呵呵笑着说道,“我还没成家呢,我可不想将来生个孩子没屁眼。” “哈哈,你这个小秦,说话真是没羞没臊啊!”柴培德被秦海的话逗笑了。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年轻大谈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在当年也算是比较厚脸皮的事情了。 “对了,我听说你的对象是宁家的小丫头,我上次还跟老宁说呢,他可真是相了一个好女婿啊,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这个当叔叔的喝喜酒啊?”柴培德兴致勃勃地扯起了八卦。 别看柴培德嘴上说得这么轻松,但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紧张过一阵的。秦海此前向他提出苛刻的收购条件,这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尽管以他对秦海的了解,有几分觉得秦海是在开玩笑,但谁又能保证秦海不是说真的呢?换成其他的人,如果能够拿捏住省里的软肋,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敲竹杠的机会的。秦海过去不是这种人,可是人毕竟是会变的。 听秦海自己承认此前的话只是玩笑,忐忑不安的柴培德才算是松了口气。所以要赶紧说几句家常话来缓和一下气氛。以他一个副省长之尊,当然不能对秦海说自己刚才被吓坏了。他只能琢磨着找机会向宁中英抱怨抱怨,借宁中英这个老丈人之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秦海。 “我们会接受安河电机厂的全部债务,同时负担安河电机厂全部退休工人的工资。至于在岗工人,我们会进行一次筛选,合格的全部留用,待遇在目前基础上至少提高25%。至于不合格的。就只能送到劳动服务公司,待遇下降25%。”秦海向柴培德介绍了集团总部事先拟定的兼并方案。 “太好了。这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最优惠的并购条件。”柴培德毫不隐瞒地说道。 秦海笑道:“柴省长又是打亲情牌,又是打政治牌,连我未来老丈人的旗号都打出来了,我还敢造次吗?毕竟我们大秦集团也是在安河成长起来的,做一些事情回报安河人民,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我代表安河人民感谢你们为安河经济发展所作的贡献。”柴培德抛洒着廉价的感谢之辞。 一省之长。想代表一下全省人民,那是不需要获得谁授权的。柴培德说这种代表安河人民的话,也不知道说过多少回,以至于自己都浑然不觉这种话的烂俗。秦海当然也不会在意自己又被代表了一回,对于这种场面上的套话。他已经完全免疫了。 接下来,秦海又向柴培德讲述了兼并安河电机厂之后的打算。按照秦海的说法,大秦集团在兼并安河电机厂之后,会投入不少于10亿元的资金,对安河电机厂的厂房进行改造,引进大量的先进设备,并开展新技术研发,使安河电机厂在短时间内达到国内一流电机生产企业的水平,并具备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 柴培德听得啧啧连声,显然是被秦海的大手笔给震惊了。10亿元的资金,即便是以柴培德的地位,也很难一下子拿出来,更不用说只是用于一家企业的改造。尽管秦海把电机市场说得天花乱坠,但市场规模是一方面,安河电机厂有没有能力进入这个市场,又是另一方面。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情况下,敢投入10个亿去进行设备改造和技术开发,这也就只有秦海这样的土豪才能干得出来了。 了解到秦海的全部打算之后,柴培德对于把安河电机厂转让给大秦集团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一**疑虑了,而且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在省长办公会上说服其他的省领导,让这桩并购案顺利通过。秦海在获得柴培德的承诺之后,又聊了几句闲天,便起身告辞了。与以往一样,柴培德亲自把他送到了办公楼的门口,看着他上了车,这才满面春风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老柴,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捡到钱包了?”一位在走廊上遇见的王姓副省长看到柴培德的样子,笑着调侃道。 “哈哈,的确是捡到钱包了,整整10个亿呢。”柴培德得意地说道。 “什么情况?10个亿,这钱包也太大了吧?”王姓副省长惊诧道。 柴培德道:“老王,你想想看,什么人值得我亲自送到楼下去?我提示一下,这个人今年还不到30岁哦。” 王姓副省长略一思索,就找到了答案:“原来是秦海来了,难怪老柴你这么高兴。怎么,大秦集团又准备在省里投资了,这回是做什么项目啊?” “暂时保密。”柴培德大笑着,扬长而去。 不提柴培德如何欢天喜地,秦海离开省政府之后,坐着车出了城区,来到材料学院。傅文彬、王晓晨、龙长生等人得到消息,全都到学院门口相迎,众人簇拥着秦海,来到了学院的大会议室。 “小秦,和柴省长谈的情况怎么样?” 傅文彬是早就知道兼并安河电机厂的事情的,有关安河电机厂的许多消息,也是他找人打听来的。众人一坐下来,傅文彬便迫不及待地发问了。 “这种能够帮省里减轻负担的事情,柴省长岂有不批准的道理。柴省长说了,他会在省长办公会议上尽量说服其他省领导,这件事基本上是不会有变化了。”秦海信心满满地说道。 “真不敢相信。”龙长生感慨道,“安河电机厂,在以往都是我们要仰望的单位啊。往回倒退10年,安河电机厂的小伙子找对象都比别的单位容易得多。有一年,我亲自上门去找他们的人事处长,想让他们帮忙接收几个学生,结果还吃了闭门羹。” 秦海笑道:“哈哈,龙院长,要不这回就派您去安河电机厂搞接收,让您好好出一口恶气。” “这倒不必了。”龙长生连忙摆手道,“咱们还是重**考虑一下怎么消化吸收掉这家大厂,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秦海道:“消化吸收安河电机厂的事情,宁厂长、洪轩他们有一套想法。安河电机厂毕竟也是几十年的老厂子,原来的管理体系还是非常健全的,只是缺乏激励措施,导致人员积极性不足。咱们进驻之后,能够给厂里的干部职工提供出一个奔头,我相信他们会很快把状态调整回来的。 需要材料学院这边做的事情,是要建立起一个永磁电机研发的团队,为改造后的安河电机厂源源不断地提供新产品、新技术,使其能够在国际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这件事,还得请傅院长、龙院长你们多出**主意。” “这样一来,咱们材料学院可就名不符实了。”傅文彬说道,“这搞永磁电机的,和材料可不是一码事。”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秦海说道,“咱们的特色是材料学研究,但并不意味着咱们就不能做其他的科研。单纯依靠安河电机厂的科研力量,要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恐怕还有难度,必须要有更强的研究团队来支持。” 傅文彬是搞钢铁出身的,对于机电行业不太了解。龙长生倒是有一些机电方面的底子,听到秦海这样说,他皱了皱眉头,道:“要搞出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永磁电机,可是有一些难度的。国内倒也有几个搞电机的专家,但他们要么是国家重**企业里的总工,要么是科学院的资深专家,要想像当初挖这些人那样把他们挖过来,恐怕不容易呢。” 秦海笑了笑,问道:“如果咱们的目光不限于国内呢,会不会有更多的选择?”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收网的时候到了 秦海的思路一向海阔天空,傅文彬等人也是非常习惯了。听到秦海的问话,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王晓晨把疑问提出来了:“小秦,你是打算从国外引进人才吗?” “正是如此。”秦海**头道。 “那得花多少钱啊?”王晓晨是个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心费用问题了,“人家外国的工资比咱们高几十倍呢,咱们能雇得起这些人吗?” “雇不起专职的,雇一些短期访问学者也是可以的嘛。”秦海答道,“对于有用的人才,咱们可以请他们每年到中国来呆两个月,指**一下我们的研究工作。另外,也可以把咱们的学者派到国外去进修,学习他们的技术。这样做当然也是需要花一些钱的,不过,这也是必要的投入,不能节省的。” “嗯,小秦说得对,该花钱的地方,是不能节省的。”傅文彬评论道,他比王晓晨的气魄更大,知道这些道理。 王晓晨笑道:“既然你们几位领导都已经决定了,我这个助理就负责执行好了。其实咱们材料学院这几年从国外请的专家也不少了,听孙教授、张教授他们说,这些专家给他们的帮助很大,这些钱还是花得值的。” “晓晨,这件事就由你来主抓吧。”秦海吩咐道,“你找一下学院里的专家,让他们帮忙了解一下永磁电机这方面的人才情况。对于国内的中青年学者,要想办法引进几个,尤其是要引进能够担任学术带头人的人才。国外的学者则要做一个名单,然后分头联系,看看有没有愿意与我们合作的。经费方面,你报一个预算过来。照着1000万元的额度去准备就好了。” “1000万,这么多钱啊!”王晓晨吐了吐舌头,装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众人看着她这副样子,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安河材料学院从建院之初,就是一个花钱的无底洞。光是学院的基建,就花掉了两三个亿。随后,又是买设备、买实验材料、订购国内外图书资料、支持学者们出国进修或者参加各种学术会议,林林总总算下来,一年怎么也得一两个亿的投入。至于用来给学者们发工资的一两千万人头费,反而是不值一提了。 王晓晨作为院长助理,对于学院的花费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事实上,大多数的钱都是从她的手上花出去的。仅仅听说1000万的额度,是不足以让王晓晨觉得惊奇的。她装出这副样子,只是为了表示对这个项目重要性的感慨。 今天的王晓晨,当然早已不是青锋厂时期那个没见过钱的小女工了,她也懂得一分付出、一分收获的道理。这些年来,她看到了大把大把的科研经费投入到研究过程之中,同时也见到了仅凭一项专利就能换回上千万利润的巨额回报。虽然对于永磁电机这项技术的细节并不了解,但以她对秦海的崇拜,她相信这必定也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项目。 “龙院长。您和安河电机厂的人熟悉,能不能帮我找几个懂行的工程师来。帮着一起做一做这个方案?”王晓晨看着龙长生问道。 “完全可以。”龙长生道,“安河电机厂的技术处副处长就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虽然不是同班,但跟我也是很熟悉的。更何况咱们马上就要兼并他们,让他来给咱们出出主意,确定一下永磁电机的研究思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傅文彬有些担心地问道:“小秦,咱们现在还只是向省里提了一个兼并的意向,省里还没有最后同意。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联络安河电机厂的人,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万一最后事情有什么变故,可就影响不太好了。” 秦海摇摇头道:“傅院长。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已经是不离十的事情了,柴省长亲口答应我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变故?估计省长们要开个会商议一下,然后在有关部门走一下手续,最多半个月时间,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嗯嗯,你有这样的把握就好。”傅文彬听秦海说得这样笃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学院里的其他一些事情,然后就散会了。秦海在王晓晨的陪同下,来到实验大楼,径奔孙玉智的实验室。 “秦总,你什么时候来了?”正在做实验的孙玉智见到秦海,赶紧把手里的活交给身边的学生,笑容满面地迎上前,与秦海握手问候。 秦海并不过多客套,他与孙玉智握了握手,说道:“我刚到省里去和柴省长谈了**事情,然后就到学院来了。走,孙老师,咱们到你办公室去谈。” “好。”孙玉智知道秦海必定有事情要与自己谈,二话不说便把秦海和王晓晨二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招呼他们坐下之后,便忙着找杯子沏茶。 “孙老师,你不用忙活了,我坐一会就走。”秦海拦阻道。 孙玉智摆了摆手,道:“就算只坐一会,也得喝杯茶,这是起码的礼数嘛。我跟你说,秦总,这可是我特地从老家带过来的茶,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听人说,其中含有大量的硒,常喝有怯病健体、益寿延年的功效呢。” “哈哈,孙老师也讲起养生来了,这可真不容易啊。”秦海笑了起来。 能够关心养生的事情,说明孙玉智的生活已经变得比较富足和轻松了,如果成天操心经济收入的问题,或者被申报课题这样的烦恼事缠绕着,是不会有闲情逸致来谈什么益寿延年的。看到这些曾经为生计所困的学者能够在自己的荫护下拥有安逸的生活,秦海觉得自己还是颇有成就感的。 “秦总,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孙玉智把两杯泡好的茶分别放在秦海和王晓晨的面前,然后坐在秦海对面,低声地问道。 “关于铈基永磁材料的研究,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秦海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到是有关专业上的事情,孙玉智连想都不用多想,便流利地回答道:“我们已经完成了15种铈基永磁材料的研究,按照秦总你的提示,我们尝试着用铬、锰等元素替代铁元素,用氮、碳元素替代硼元素,再加入微量的重稀土元素,开发出了具有不同磁性能的铈基材料。工业化制备的工艺问题也已经基本解决,现在就等着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申请相关专利了。” “哈哈,等得心急了吧?”秦海笑道。为了让春山公司在镝铽铁合金这个坑里陷得更深,秦海对孙玉智下了禁令,不准其发布有关铈基材料的研究成果,也不允许其申请相关专利。作为一名科学家,眼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重要成果不能公之于众,那种心痒难耐的感觉,秦海是完全能够体会的。 被秦海说破了心思,孙玉智尴尬地笑道:“说不心急,肯定是假的。不过,为了公司的整体战略,我还是能够接受这个安排的,只是希望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才好。” 秦海道:“孙老师受累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通知你,收网的时候到了。” “收网?”孙玉智一愣,旋即明白了秦海所指,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不敢相信地问道:“秦总,你是说……我们的研究成果可以发布了?” “是的。”秦海说道,“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春山公司对氧化镝和氧化铽的囤积已经到了极限,他们在镝铽铁合金的开发方面也投入了数千万美元的资金,现在正准备全线推出镝铽铁合金产品。公司决定,马上发布铈基超导材料,同时在全球各大专利机构申请相关专利,要让春山公司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太好了!”孙玉智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他当然能够想象得出,秦海挖的这个坑会把春山公司坑害成什么样子,但是,在大秦集团的麾下呆了这么几年,他的价值观也已经被高度同化了。在他看来,集团把春山公司当成竞争对手,那么他就没有任何必要去同情这家企业。 “刘明,孟艺,你们两个马上过来一趟!”孙玉智拉开办公室的房门,对着实验室大声喊道。 一男一女的两名学生应声而到,问道:“孙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两个,马上把去年写的那三篇关于铈基永磁材料的论文找出来,投给国际材料学刊、磁性材料学报和稀土工艺这三家杂志,今天就要投出去。”孙玉智意气风发地吩咐道。 “孙老师,您不是说有关铈基材料的文章一个字都不能发出去吗?”名叫刘明的那名男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出口问道。 “刘明,你傻了!”名叫孟艺的那名女生抬手在刘明的身上拍了一下,斥道,“孙老师不是说了吗,是时间未到。现在既然孙老师说可以发,那就肯定是时机已经成熟了呗!” 刘明这才恍然大悟,兴高采烈地说道:“对对,我马上就去!这三家刊物的伊妹儿地址我都存了大半年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谁比谁更目光短浅 日本。¤****小說, 春山磁性材料株式会社的大会议室里,笑语喧天,镝铽铁合金永磁材料批量生产成功的庆功会正在举行。社长宫川正站在会议桌的一头,不断地向做出了重大贡献的手下们鞠着躬。那些下属又岂敢接受这样的礼节,一个个以更大的幅度鞠躬回礼。会议室里的一干人等就像后世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一样,不断地重复着僵尸般的鞠躬动作。 “平野君,我们能够及时抓住镝铽铁合金这项新技术,你的功劳是最大的,我代表董事会向你表示衷心的谢意。”宫川正向技术负责人平野贞夫说道。 平野贞夫连忙说道:“社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您英明决策的结果,我的贡献是微不足道的。” “长友君,感谢你在氧化镝和氧化铽采购方面做出的卓越贡献,你的出色工作,使我们公司的经营不再受制于稀土价格波动的影响,获得了市场上的主动权。”宫川正又向采购部长长友永嗣鞠躬道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长友永嗣起身回礼,脸上充满了自豪的表情。 宫川正接着又向生产、销售等各部门的负责人表示了谢意,并且暗示众人将会在年底时获得一笔特殊的奖金,这样一来,众人的情绪就更加高涨了,脑袋**得像鸡啄米一般。有几个脑袋**上已经秃得锃亮了,一晃动起来就像探照灯在摇曳,颇有一些美不胜收的感觉。 致完感谢辞之后,宫川正开始发表长篇讲话: “中国人是缺乏技术远见的,他们侥幸发现了镝铽铁合金这样一种大有前途的永磁材料,却认识不到这种材料的价值。在过去的两年中,他们没有对镝铽铁合金的研发进行充分的投入。而是满足于消化从我们这里交换过去的钕铁硼技术。利用这段时间,我们完全了对镝铽铁合金性能和生产工艺的研究,并且成功地实现了量产。 经过冈崎君领导的销售团队的不懈努力,我们已经让全世界的70多家最主要的永磁材料用户认识到了镝铽铁合金材料的价值,目前与我们签下采购意向的已经有35家,意向金额一共是……” 说到这里。宫川正扭头看了一眼销售总监冈崎三郎,冈崎三郎连忙起身应道:“社长,截止到今天早上为止,关于镝铽铁合金磁性材料的意向采购金额一共是2.7亿美元,大约相当于220亿日元。据我们估计,这只是一个初步的销售结果,因为用户对于镝铽铁合金的性能还不完全确信,在他们试用之后,采购金额应当会增长至少3倍以上。” “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销售成果。”宫川正总结道。“根据技术部和销售部的共同预测,镝铽铁合金虽然价格高于钕铁硼,但由于其优良的性能,必然能够全面地替代钕铁硼,成为新的主流永磁材料。目前我们春山会社在这个领域是具有绝对领先优势的,这个年销售额不少于10亿美元的市场,必然是属于我们的。中国大秦集团最早发明出了镝铽铁合金材料,但他们现在还沉醉在每年销售几千万美元钕铁硼材料的喜悦之中呢。” “哈哈哈哈!”众人一起哄笑起来。有好几位高管甚至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扭动着肥胖的身体跳起了不知名的日本舞蹈。日本人的性格表面上看去显得非常内敛。但疯狂起来的时候却又是极其夸张的。也许正是因为平常过于压抑了,所以一旦有机会放开,他们就会加倍地张扬。 在一片喧闹之中,平野贞夫突然感觉到皮带上卡着的寻呼机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振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连忙起身紧走几步,来到宫川正的身边,俯下身去低声说道:“社长,我们实验室呼我,可能是有紧急的情况出现了。我必须暂时离会去看一下。” 这种由社长主持的会议,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下属是不敢随便缺席以及中途离场的,平野贞夫既然提出要离会,自然就是有紧要事情,这一**宫川正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他**了**头,道:“你先去吧。” 平野贞夫出了会场,正待赶往实验室,却见助手中川元久就站在会场外等着他。中川元久的手里拿着一本刊物,满脸都是急切的神情,看到平野贞夫走出来,他大踏步地迎上前去,喊道:“平野君,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情?”平野贞夫皱了皱眉头。他能够看出中川元久手里拿的是一本《磁性材料学报》,而不是什么实验报告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中川元久把他从会场上叫出来,只是想让他看一篇学术论文,这让他颇为恼火。看论文的事情能有多重要,就不能等到开完会再说吗? “平野君,你看看这篇文章,我相信你看过之后,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中川元久把杂志翻开到某一页,递到了平野贞夫的面前。 平野贞夫不耐烦地接过杂志,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那一页上的标题:《铈基稀土永磁材料的制备与性能分析》。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嘟哝了一声道:“不就是稀土永磁材料的性能分析吗,值得你大惊小怪干什么?铈基……什么,铈基!” 当再次念出“铈基”这个词的时候,平野贞夫只觉得脑子里灵光一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做了多年的稀土永磁材料,所以稀土这个概念对于他来说是非常熟悉的,不足以引起他的激动。但是,“铈基”这个词就完全不同了,因为他太明白了,以铈为基础元素制备稀土永磁材料意味着什么。 稀土是一系列金属元素的统称,同为稀土,不同的元素在地表的蓄积量是不同的,开采难度也有极大差异,这就决定了不同的稀土价格可能有天壤之别。春山公司最早开发出来的钕铁硼材料中,最主要的元素是稀土钕,这是一种价格处于中等水平的稀土元素。后来,大秦集团与春山公司交换了镝铽铁合金的配方,这种新型的永磁材料中需要用到稀土镝和铽,这是两种价格相对昂贵的元素。 由于镝和铽主要产自离子吸附型稀土矿藏,而这种矿藏又是中国南方丘陵山区所特有的,所以这两种元素的价格和市场供应完全操纵在中国人的手里。在把镝铽铁合金的配方转让给春山公司之后,垄断了中国重稀土开采与贸易的大秦集团就平地起价,把氧化镝和氧化铽的价格提高了上百倍,让春山公司承受了巨大的财务负担。 通过稀土换钢材协议,春山公司从大秦集团手里采购到了足量的氧化镝和氧化铽,本以为可以不再受中国人的资源约束,放手大干一场,在新型永磁材料市场上把自己的亏空再赚回来。可铈基材料这样一个概念如果真的问世,却足以把春山公司一下子推进了深渊。 铈是所有稀土元素中最便宜的一种,即使在秦海全面提高重稀土价格之前,国际市场上铈与镝的价格也相差了50倍以上,在此之后,二者的价格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目前,市场上一公斤氧化镝的售价,几乎可以买到几吨氧化铈。 如果用铈元素也能够制造出永磁材料,哪怕性能比钕铁硼、镝铽铁合金差一些,其价格上的绝对优势也会使后两种材料面临灭**之灾。 “这是什么时候的文章,作者是谁?”平野贞夫大声地问道,他此时已经完全乱了方寸,都低头看一下杂志的刊期和作者姓名都忘记了。 “这是刚刚出的杂志,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孙玉智。”中川元久苦着脸说道。 “孙玉智……”平野贞夫一愣,“他不是研究镝铽铁合金的吗?怎么会……”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文章匆匆地翻了一遍,从那些条理清晰的分析以及充分的数据证明中,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就是中国人掌握这项技术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这并不是一篇介绍一个新发现的文章,而是一篇完整阐述材料性能和材料制备手段的文章。 “你有没有查询过铈基材料的专利申请情况?”平野贞夫向中川元久问道。 “是的。”中川元久与平野贞夫也是合作过多年的,相互之间只要一句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他**了**头道:“我看到这篇文章之后,马上打电话询问了日本特许厅和美国专利商标局,他们都称已经收到了中国方面关于铈基永磁材料的专利申请,中国大秦集团一次提交申请的专利有25项。”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平野贞夫只觉得头晕目眩,刚才在会场里的喜悦心情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大秦集团哪里是目光短浅,他们不在镝铽铁合金方面进行投入的原因,在于他们早就掌握了替代性的技术,这项技术一出来,镝铽铁合金就彻底被扫进历史的垃圾桶了。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秦海是最无耻的商人 “不行,这个消息必须马上报告社长!” 平野贞夫清醒(.2.)过来,拿着杂志便返回了会场。√∟****小說,中川元久看着平野贞夫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时候去向社长报告这样的消息,唉……” 会场里的人们还在纵情地欢笑着,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畅谈着新型永磁材料的销售前景,调侃着把一棵摇钱树拱手送给他们的中国人。平野贞夫走到宫川正身边时,宫川正正在与冈崎三郎商议着召开一次新品发布会的事宜。 “平野君,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怎么样把镝铽铁合金材料的优越性宣传得更充分一些,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宫川正对走过来的平野贞夫说道,他没有注意到平野贞夫的脸色有些僵硬,也许是因为日本人平日里也经常板着一张死脸,所以轻易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社长,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您谈谈。”平野贞夫低声地说道。 “怎么?是实验室出了什么事情吗?”宫川正这才想起平野贞夫刚才是被一个传呼叫出去了,现在听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利的事情。 “不是,我想……呃,算了,这件事情迟早也要通报冈崎总监的,我就一并说了吧。”平野贞夫低着头说道。 宫川正收敛起了笑容,道:“平野君,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公司会帮助你解决的。” “不是我的难处,而是公司……”平野贞夫说道,他把手里的杂志递到二人面前,道:“社长。冈崎总监,你们看看这篇文章。” “文章?”宫川正和冈崎三郎都有些奇怪,看学术期刊这种事情,一向是与他们无缘的。见平野贞夫这个样子,两个人都把头凑上前去,半懂不懂地辨认着上面的英文单词:“永磁材料……制备……铈基。嗯,铈基?” 和平野贞夫的反应一样,宫川正和冈崎三郎在念到“铈基”这个词的时候都愣住了。作为一家专门做稀土材料的企业,高管们对于稀土元素还是非常熟悉的。看到“铈”这个词和“永磁材料”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他们一下子就想到了许多可怕的事情。 “中国人……干脆**说吧,就是大秦集团,掌握了以铈元素为主要成份的永磁材料的制备方法,并且向全世界公布了。”平野贞夫带着苦涩的表情说道。 “大秦集团?”冈崎三郎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他指着那篇文章对平野贞夫问道:“他们说这种铈基材料的性能如何?能和钕铁硼相比吗?” 平野贞夫道:“按他们在文章里所介绍的情况。这种铈基永磁材料的磁能积量高于钕铁硼,比我们刚刚投产的镝铽铁合金只低10%左右。它的居里温度也能达到500摄氏度以上,接近镝铽铁合金的水平。也就是说,它完全可以作为镝铽铁合金的替代品。” “数据会不会有误?万一中国人只是想虚张声势呢?”宫川正问道。 平野贞夫摇摇头道:“这种可能性不大,这毕竟是国际**尖的学术期刊,孙玉智是一位严谨的科学家,他是不可能在这样的文章里造假的。” “这么说……”冈崎三郎傻眼了,他当然也知道铈元素和镝、铽两种元素之间的价格差异。如果两种永磁材料的性能相当,其中一种的成本只相当于另一种的百分之一。那么傻瓜都能够想象得出,另一种材料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最可怕的是,在春山公司的仓库里,还囤积着几百吨价格高昂的氧化镝和氧化铽,一旦镝铽铁合金被证明是一种无价值的材料,那么这些氧化镝和氧化铽就全都变成了一堆废土。 “巴嘎!”宫川正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如铜铃相仿。一屋子正在谈笑风生的高管们被这一嗓子吓得差**摔倒,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扭头看向宫川正。 “平野君,你和你的团队为什么没有意识到铈基材料的存在!为什么中国人却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现新的稀土永磁材料!公司给你们投入的研究经费,都被你们花到什么地方去了!”宫川正气急败坏地对着平野贞夫训斥道。 “铈基材料。什么意思?” “中国人?难道是中国人又发现了新的稀土材料?” “铈基……这怎么可能,这么便宜的原料……” 高管们从宫川正的话里听出许多的弦外之音,他们细细一琢磨,顿觉一股凉气从背上袭来。都是在这个行业里浸淫多年的人,岂能不懂得行业里的事,如果真的有一种以铈作为原料的稀土永磁材料存在,而且其性能与镝铽铁合金相比差距并不明显,那么镝铽铁合金就完蛋了。这个市场,终归是要用价格来说话的。 “宫川社长,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请求公司给我最严厉的处罚。”平野贞夫深深地弯着腰,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把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其实,平野贞夫是有话可说的。这两年,公司研究部门的所有精力都投在镝铽铁合金方面,这并不是平野贞夫的意思,而是宫川正自己的命令。受到镝铽铁合金的启发,平野贞夫的确动过利用其他稀土元素,尤其是轻稀土元素来开发新型永磁材料的念头,甚至于孙玉智的文章中提到的几种制备方法,也是平野贞夫曾经想到过的。如果不是宫川正要求他心无旁骛地开发镝铽铁合金,也许他真的会抢在孙玉智之前,把铈基永磁材料开发出来。 可是,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公司在技术上被人摆了一道,面临着极其严重的损失,他作为技术总监,无论如何都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与其跳出来徒劳地进行辩解,还不如让宫川正把气都撒完了,然后再说。 宫川正毕竟也是一家大公司的社长,还是有一些涵养的。他只是因为乍听到这样恶劣的消息,情绪暂时有些失控,在发泄了两句之后,理智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对平野贞夫鞠了个躬,说道:“对不起,平野君,我不该向你发火的,我向你道歉。” “不,社长,的确是我的过错,您训斥得很对。”平野贞夫应道。 “大家都坐下吧。”宫川正向众人做了个入座的手势,自己也先坐回了原位。所有的人再没有刚才那样兴奋的神色,一个个带着灰溜溜的表情,回到座位上,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桌面,似乎想用目光在桌上雕刻出一些花纹来。 “平野君,文章里有没有说,中国人是什么时候研究出这种新材料的?”宫川正问道。 平野贞夫道:“文章里没有明确地说明他们研究出这种材料的时间,不过,从他们发布的数据以及介绍的制备方法来看,他们至少在一年前就已经掌握这项技术了,只是一直没有公之于众。” “一年前?”宫川正在脑子里推算了一下,然后冷笑道:“是啊,那时候我们还在求着中国人用高价把氧化镝和氧化铽销售给我们,如果他们在那个时候发布这篇文章,那么我们就不会再进口这么多的镝和铽了。” “他们这是故意的!”负责原料采购的长友永嗣怒道,“他们想用这样的办法诱使我们高价采购他们的原料。” “可是,这个圈套是我们自己钻进去的。”宫川正道,“他们控制了氧化镝和氧化铽的出口量,并且扬言不向我们出口,是我们要求他们增加出口的。为了做到这一**,我们还帮助他们在日本取得了卖方信贷,他们用这些资金采购了日本的钢材,并且在中国市场上赚到了高价。” “这个秦海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商人!”长友永嗣评论道,想到自己与秦海见面时候的场景,回味着秦海那高深莫测的微笑,长友永嗣有一种想暴走的冲动:“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演员,明明是想让我们进他的圈套,他却表现得非常超脱,一直拒绝向我们出售这些原料。结果,我们竟然……唉!” 他本想说自己竟然被秦海给耍了,但这种话又如何能够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他语塞了一会,最终还是以一声长长的叹息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我认为,我们现在不是要去讨论对手如何无耻的问题,而是要考虑我们如何应对。”冈崎三郎最先回到了主题上,“铈基永磁材料如果问世,必然会严重地冲击我们的市场。不仅新出来的镝铽铁合金市场会面临崩溃,甚至于传统的钕铁硼市场也无法维持。所以,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延迟铈基永磁材料的推广和应用,在这段时间里,开发出我们自己的铈基材料专利。” “冈崎君说得对。”宫川正沉重地**了**头,“很明显,我们是被中国人算计了,现在追究谁的责任是毫无意义的,关键是如何应对这种挑战。冈崎君的提议是非常合理的,我们要联合其他厂商共同抵制铈基永磁材料,直到我们自己开发出类似的专利为止。”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突生变故 安河省会红泽,安河电机厂。☆→**☆→**☆→小☆→说, 让春山公司一干高管感到生不如死的始作俑者秦海,此时正坐在电机性能实验室里,与电机厂的总工胡志忠讨论着新型永磁电机的生产事宜,在他们面前的测试台上,一台小巧的电机正在轻盈地旋转着,旁边的各种仪器在忠实地记录着电机的各项参数。 “事实证明,铈基永磁材料的性能,完全超越了钕铁硼材料,尤其是它的居里温度能够达到将近500摄氏度,这就使得我们的电机能够在恶劣条件下坚持工作,这一**是非常重要的。”白发苍苍的胡志忠兴高采烈地向秦海和孙玉智等人介绍着实验的结论。 大秦集团兼并安河电机厂的事情,在安河省的省长办公会议上得到了通过,但目前还在办各种流程。不管怎么说,安河电机厂也是一家国有重**企业,这样一家企业的并购事宜,是需要经过许多个部门画圈圈的。不过,柴培德已经向秦海保证过了,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变故,此外,他还专门把安河电机厂的厂长、总工、总会计师等人都叫到省政府去,向他们传达了有关的事项,要求他们积极配合大秦集团,做好兼并前的各项工作。 有了柴培德授予的尚方宝剑,秦海便放心了。他让宁中英从集团里抽调出十几名得力的干部,进入安河电机厂,开始熟悉各部门的工作,为未来的接管做好准备。同时,他还让孙玉智带着一个团队与电机厂的技术处进行协作,开展铈基永磁电机的开发工作,准备一旦兼并事项完成,就立即启动永磁电机的生产。 安河电机厂这几年经营状况非常不好。每年都是严重亏损。但几十年的家底不是随便说说的,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一线工人,都有非常优秀的素质,这也是秦海一意要兼并安河电机厂的主要原因。 在秦海看来,安河电机厂的厂区土地多少值**钱,但也算不上是什么稀罕资源。厂里的设备大部分已经老化。如果要瞄准国际市场,那么大多数的设备都需要重置,这笔钱大秦集团也是有所准备的。这个厂子里真正有价值的,是过去若干年形成的品牌、完善的生产运营流程,以及高素质的技术和生产队伍。如果抛开安河电机厂另起炉灶,光是人员培训和磨合,就要花掉几年的时间。 胡志忠是安河电机厂的老人,早在建厂之初就已经在做技术工作了。要论学术水平,他可能不及一些从学校里新毕业的博士。但要说设计和生产电机的经验,那么粉嫩粉嫩的新人就拍马都赶不上他了。 在得知大秦集团开发出了新型的永磁材料,而且打算基于这种材料开发永磁电机的情况之后,胡志忠聊发少年之狂,带着一群工程师、技术员没日没夜地消化永磁材料的资料,又结合自己多年的经验,提出了几种型号的电机设计方案。据他的分析,新型稀土永磁材料性能好、价格低。能够有效地提高电机的市场竞争力,甚至引发一场永磁电机领域的革命。作为引领这一潮流的企业。安河电机厂凭借这一系列产品,就能够迅速地扭亏为盈,跻身全球知名电机企业的行列。 胡志忠的判断,也正是秦海的愿望。他吩咐与胡志忠做衔接的龙长生要不惜成本,尽快推进新型电机的定型。胡志忠在安河电机厂这么多年,主持过若干种电机的设计工作。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财大气粗,非但做实验所需的各种材料、零配件能够得到充分的供应,参与实验工作的人员拿到的加班费、误餐费等等也极其丰厚。胡志忠自己也承认,如果没有这样的利益驱动,他手下那些人恐怕也不会这样玩命的。 “秦总。现在我算明白了,为什么你们大秦集团能够做得这么好。秦总你真是一个目光远大的领导,有你这样的领导来带领我们安河电机厂,我对厂子的未来就有信心了。”胡志忠不止一次地这样对秦海说道。 “有胡总工这样德高望重、敬业爱岗的前辈,我才对安河电机厂有信心呢。”秦海屡屡这样回答胡志忠的夸奖,这也算是互相恭维吧。 “胡总工,以你的经验来看,咱们的电机生产出来之后,在国际上能够排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孙玉智对胡志忠问道。 胡志忠道:“评价电机的标准有很多,性能、质量、价格等等,都是要考虑的。性能和质量方面嘛,咱们因为加工水平上的欠缺,和国外一流品牌还没法比,但价格上咱们是有绝对优势的。一方面是因为咱们的人工成本比国外要便宜得多,第二就是孙教授开发出来的铈基永磁材料,这可是咱们的撒手锏啊。” 秦海提醒道:“这个撒手锏可保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最终肯定还是要向全球市场推出铈基材料的,到时候其他电机厂家也都能够使用这种材料了。咱们不能总是依靠价格来取胜,还是需要在性能、质量方面持续地改进。” 胡志忠连连**头,道:“秦总说得对,光靠价格来竞争,太被动了。等厂里的新设备采购回来,我们就开始改进电机的生产工艺,向国外一流品牌看齐。不过,趁着国外厂商还没有接受铈基材料的时候,我们比别人更早地开始研究,就算是抢到了先手了,以后在这类永磁电机方面,我们的经验就比别人要更多一些。” “这事也真是邪门了。”秦海摇着头苦笑道,“铈基永磁材料这么好的东西,国外几家大电机企业居然集体拒绝,也不知道春山公司给他们许下了什么好处。等到我们的电机问世,在市场上和他们一争高低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孙玉智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说道:“春山公司收买了一群学者,通过各种渠道声称铈基永磁材料不可靠,的确造成了一些客户心里的疑虑。再加上国外厂商本身对中国的技术就存在偏见,就形成了这些大厂商共同抵制铈基材料的情况。我估计,春山公司现在已经是全力以赴地投入铈基材料的开发了,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能够绕开我们的专利,开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材料。” “春山公司这一回可是让你们给坑得好苦啊,人家记恨你们,也是在所难免的嘛。”胡志忠笑着评论道。 胡志忠是搞永磁电机研究的,对于发明了钕铁硼材料的春山公司自然是非常熟悉的。有关春山公司下注镝铽铁合金以及大量囤积氧化镝和氧化铽的事情,在这一段时间与孙玉智等人接触的过程中,他也有所耳闻,并且能够想象得出铈基永磁材料的发布对于春山公司会带来什么样的打击。孙玉智没有告诉他这个事件背后秦海玩的那些花样,但胡志忠也不是傻瓜,岂能猜不透这其中的玄机? “胡总工,话可不能这样说,科学研究这种事情,怎么能说是谁坑谁呢?我们事先也不知道会出现铈基永磁材料这种东西嘛。”秦海笑呵呵地纠正着胡志忠的话,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严肃的样子,愈发让胡志忠相信这就是一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圈套。 “春山公司这样做,只能拖得一时,等咱们的新电机上市,大家就会发现铈基材料的优**,到那时候,就算他们再想抵制,也抵制不了了。”胡志忠说道。 秦海道:“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急于推出新型电机的原因,没有自己的产品,人家就认识不到我们的材料优势。说到底,材料再好,也是需要一个载体的。” 大家正在聊着,实验室的门开了,一位名叫陈昊的工程师走了进来。他看了看秦海和孙玉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走到胡志忠的身边,小声地说道:“胡总工,请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当着秦总和孙教授的面说?”胡志忠假意地斥道,陈昊是胡志忠的助手,算是和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人。他与胡志忠说话,却要避开秦海和孙玉智,显然是有些不太礼貌的。尤其是在秦海将要成为安河电机厂的老板的情况下,这样做无疑会让胡志忠脸上有些挂不住。 “没事,胡总工,你去吧。”秦海随意地向胡志忠说道。他心里没觉得陈昊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各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些秘密,如果这些秘密不适宜对更多的人说,那么把胡志忠单独叫出去说话也是正常的。 胡志忠站起身,跟着陈昊来到了实验室外面。站下之后,他不满地说道:“小陈,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既然不能当着秦总他们的面说,你起码可以等他们走了再找我嘛。” “胡总工,这事挺着急的,我必须马上告诉你。”陈昊的脸上流露着紧张的神情,“我有一个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的朋友,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大秦集团并购咱们安河电机厂的事情,要黄了!”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宁赠友邦 “你说什么!” 胡志忠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这些天,他一直与龙长生、孙玉智等人在一起合作,与秦海共同畅想新型永磁电机的市场前景,在他的潜意识中,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大秦集团的一员,把安河电机厂看成了大秦集团的下属企业。乍一听陈昊说并购的事情要黄,怎能让他不觉得吃惊。 “柴省长当着郑厂长和我的面,亲口说并购的事情是确定无疑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怎么会黄呢?”胡志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低声地向陈昊问道。 陈昊道:“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况,我那个同学说,省长们正在开会,会场上都快打起来了。柴省长坚持说要维持原来的安排,王省长说情况发生变化了,没必要坚持。他跟我打电话,说估计柴省长的意见会被放弃,让我们有个思想准备。” “什么思想准备?”胡志忠觉得脑子有**懵,他想不出什么样的事情会导致省长们大打出手,当然,这个“打起来”的说法,应当也是夸张吧。他想不明白的还有,即使并购案不能成功,他又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呢? 陈昊道:“胡总工,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秦总和孙教授他们应当还不知道这件事。等他们知道了,我担心他们会要求带走所有的技术资料,咱们对这一**得有一些准备。” 胡志忠道:“准备什么?就算是并购的事情黄了,永磁电机的合作还可以继续做下去啊。这件事对我们和对大秦集团都是有好处的,秦总没理由不和我们合作下去。” “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陈昊道,“我另一个同学跟我说过。大秦集团做事不地道,违反国际规则,弄不好这次要倒霉了。咱们最好跟他们走得远一**,免得惹火上身。” “你怎么这么多同学?”胡志忠皱着眉头说道,“你同学怎么会知道大秦集团做事不地道?还有什么违反国际规则。这种话你也相信?” 陈昊道:“我这个同学是在日本留过学的,对国外的事情很了解。不过,当时他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也不太相信,所以没有告诉你。现在听说省里要否定并购的事情,我觉得和这事有关。” “违反国际规则?”胡志忠嘴里念叨着这句话。琢磨着自己所了解的大秦集团的事情。他对大秦集团的了解有限,主要知道的也就是与春山公司相关的这件事,这件事情里,大秦集团肯定是给春山公司刨了一个坑的,可是这个坑也是春山公司自愿跳进去的。找不出大秦集团的毛病,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正在深思之间,实验室的门打开了,秦海和孙玉智从里面匆匆地走了出来。看到胡志忠,秦海走上前说道:“胡总工,很抱歉,出了**事情,我必须马上到省政府去一趟。咱们今天就聊到这吧。” “是什么事?”胡志忠下意识地问道。其实,他这话已经是多余了,从陈昊刚才透露的消息。再看秦海满脸铁青的颜色,他知道秦海肯定也是听到了消息,甚至是比自己更确切的消息。 难道并购的事情真的出了岔子? 秦海只是勉强一笑,没有向胡志忠多解释什么,便大踏步地走出了实验楼。候在外面的黑子接到秦海的手机通知,已经把车开过来了。秦海拉开车门,先让孙玉智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向黑子吩咐道:“省政府。快!” 奔驰车卷起一路尘土,向省政府的方向疾驰。黑子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秦总,出什么事情了?” “咱们兼并安河电机厂的事情出变故了。”秦海沉声说道。 “什么!”孙玉智和黑子同时惊呼道。刚才秦海接了一个手机电话就拉着孙玉智出来了,也没向孙玉智解释什么,到这个时候,孙玉智才知道秦海匆匆忙忙赶往省政府的原因是这个。 “柴省长不是亲口答应你了吗?”黑子问道。 秦海苦笑道:“还是老厂长有经验,前几天他就跟我说,夜长梦多,任何事情只要没有最终确定,在最后一刻都有可能会出变故,想不到还真让他说对了。” “什么原因呢?”孙玉智问道。 秦海道:“我也不知道,柴省长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不过,我能感觉得到,他也非常恼火。” “这事闹的……”黑子呲着牙叹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是插不上嘴的,只能赶紧开车把秦海送到柴培德那里去。 车到省政府,秦海让孙玉智和黑子在车里等着,自己大步流星地向办公楼走去。办公楼的门卫早就认识秦海了,见他进门,也没检查证件,便让他直接上楼去了。 “小秦,你来得真快。” 看到秘书把秦海带进来,柴培德微微**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招呼道,随后又向秘书吩咐了一声:“给秦总倒一杯茶来,然后所有来见我的人,一概挡驾。” 秘书答应了一声,给秦海倒了茶,然后便退出了办公室,并且轻轻地掩上了门。秦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柴培德,说道:“柴省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 “你们并购安河电机厂的事情,恐怕要有变化了。”柴培德说道。 “为什么?”秦海问道。 柴培德道:“因为有另外一家企业也看中了安河电机厂,表示要以相同的条件进行并购。” “相同的条件?”秦海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道。 “是的,相同的条件。”柴培德道,“1000万的现金,接受全部债务,承诺负责全部退休工人工资,还有裁员最多不超过10%。” 秦海道:“我们的条件可不止如此,我们还承诺会向安河电机厂投入不少于10亿元的资金,两年之内使安河电机厂的年上缴税收超过1亿元,这些对方也能做到吗?” “这些条件只是你们的口头承诺,不列入并购文件的,所以不能算数。再说,对方也的确表示了要扩大安河电机厂生产规模的意思,而且不一定比你们的投入更少。”柴培德淡淡地说道,秦海从他的语气里能够感受到一分讥讽之意。 “就算是条件相同,毕竟我们是先提出要求的,在同等条件下,省里也应当优先考虑我们吧?这家企业有什么背景,能够把我们挤出去?”秦海追问道,他当然不会觉得柴培德是个出尔反尔的人,连柴培德都觉得无奈的事情,显然是有些蹊跷的,难道对方企业的来头很大吗? “这是一家日资企业。”柴培德终于揭开了谜底。 “日资?”秦海一愣,沉了几秒钟之后,他冷笑着说道:“这就难怪了,我们大秦集团在省里,甚至在全国,都算是有**名气的大型企业了,可是在日资面前,还是一**竞争力都没有。在你们省领导的心里,也是觉得宁赠友邦、不与家奴的吗?” “你说的这句话,刚才在省长办公会上,我已经对王省长说过了。搁在我过去的脾气,当时都想和他打起来了。”柴培德说道。 “王省长,王贺?”秦海问道。这位王贺副省长,秦海也是见过的,知道他多少有些媚外情结,经常在各种场合大谈国外如何如何先进,任何事情都要拿国外的标准来对照一下。柴培德在办公会上说出“宁赠友邦”这样贬损的话,可以想见当时的冲突是如何激烈了。 “提出兼并要求的,是一家名叫小原机械会社的日本企业,这家企业想必你也听说过吧?”柴培德稍稍冷静了一**,用耐心的口吻对秦海说道。 秦海****头:“听说过,这是日本一家老牌的电机企业,如果我们兼并了安河电机厂,和他们就是竞争对手了。他们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并购安河电机厂的呢?” 柴培德道:“他们倒不算是突然想要并购,至少在一年前,小原会社就已经和安河省联系过了,希望能够并购安河电机厂。不过,当时他们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省里做了最大的让步,也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所以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这一回,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意,愿意按照你们提出的条件进行并购,这个条件相比他们一年前的出价,高了不止10倍了。” “所以省里就把我们出卖了?”秦海带着不悦的情绪说道。 柴培德道:“我在会上说,大秦集团并购安河电机厂的事情,已经是上过会的,包括王省长在内的各位省领导都举手同意了,而且有会议记录为证,这种事情是不能轻易反悔的。再说,大秦集团是省里一直扶持的重**民营企业,说是安河省的一面旗帜也不为过,怎么能够为了一家日本企业而伤了我们自己企业的心呢?” 听到柴培德这样高度评价大秦集团,秦海没有一丝自豪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讽刺。他冷笑道:“呵呵,王省长怎么说的?” 柴培德道:“他说,正因为大秦集团是省里一直扶持的企业,所以才应当在这个时候发扬风格,不要让省里为难。” “我呸他丫一脸!”秦海忍不住爆起了粗口。(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顾全大局 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 要扶持大秦集团的时候,可以说这家企业是省里的重**企业,省里应当给予政策倾斜。等到要踩大秦集团的时候,又同样可以说这家企业是省里的重**企业,应当勇于承担更多的责任,作出更多的贡献。 对于那位王副省长的观**,秦海也懒得去吐槽了。在一些官员的心目中,外资总是比内资要更值得关照的,而在内资里面,民营企业又属于地位垫底的一类,不说与国企相比,就连乡镇企业都因为戴着“集体所有制”的帽子而比民营企业要更受青睐。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呢?”秦海问道。 柴培德叹了口气,说道:“会上定下的态度,是原则上倾向于让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你们大秦集团方面的工作,交给我来做。” 所谓“原则上”,取决于如何理解了。很多原则上的事情是可以通融的,原则原本就是用来破坏的。不过,也有些原则上的事情,其实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之所以只称为原则上的意见,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而已。秦海明白,这件事的情况就属于后者,也就是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了。 “有什么道理吗?”秦海不甘心地问道,“省里出尔反尔,用一家比我们晚来的△8外企把我们排挤出局,总得有个说法吧?我知道你们认为外企比我们高贵,但我就不信,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敢于公开这样说。” 柴培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省里当然不能说外企更高贵,事实上。省里大多数领导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王省长提出来的理由非常充分,所以省里也没有办法,只能顾全大局了。” “顾全大局?什么大局?”秦海问道。 “为了中国重返关贸总协定的大局。”柴培德说道。 “我去……”秦海差**没把一口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一家安河电机厂的归属,居然能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去谈,这位王省长也真是太有才了。 始创于1947年的关税及贸易总协定。是当时最重要的全球性贸易合作机制。中国是关贸总协定最早的创始国之一,但在1950年却由海峡对岸的政权宣布退出了这一机制。1986年,中国政府正式提出恢复关贸总协定缔约国地位的申请,从而开始了漫长的“复关谈判”历程。 中国政府希望恢复关贸总协定地位的目的,在于促进国内商品的出口,使中国不再需要年复一年地与各国政府进行贸易谈判,为了一个最惠国待遇而不断地向他国作出让步。不过,那些掌握了关贸总协定大权的西方列强也非常清楚中国的诉求,因此不断地给中国的复关谈判设置障碍。结果。直到1995年关贸总协定寿终正寝,中国也没能够完成复关大业,不得不又以一个新人的角色,开始了同样艰难的入世谈判。 无论是“复关”还是“入世”,中国在当年的国际贸易体系中都是处于十分弱势地位的,为了赢得西方国家的承认,中国不得不屈从于各种各样的要求,惟恐哪个地方做得不好。被别人抓住了把柄。后世的人是无法想象当年中国是何等憋屈的,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能够多出口一些纺织品,多换到一些宝贵的外汇吗? “王省长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同意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中国的复关谈判就会失败了?”秦海嗤笑着问道。他觉得王贺讲的这个笑话真的很冷,尤其是放在安河省的省长办公会议上讲,就更显得荒唐可笑了。 柴培德却是笑不出来。他和秦海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他知道,仅仅因为拒绝小原会社的兼并申请,当然不足以影响到中国的复关谈判,但政府里的事情是不能这样思考的。在中央殚精竭虑推动复关大业的时候,一个省里的官员不服从大局,做出影响外商感情的事情,这是一个政治觉悟的问题,怎么上纲上线都不为过的。 对于安河省的领导们来说,安河电机厂反正是要拿出来被别人兼并的,小原也罢、大秦也罢,谁兼并不是兼并呢?如果小原会社开出来的条件太差,省领导们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人家的条件和大秦一样,你有什么理由非要护着大秦集团呢? 在省领导里,有像柴培德这样一心关照大秦集团的;也有觉得秦海太过张扬,巴不得找机会给他找**麻烦的;还有一些领导,认为大秦集团在省里占的好处已经挺多了,放弃一两个机会也无关紧要。在这种情况下,王贺祭出复关这样的大杀器,领导们自然就顺水推舟,纷纷表示赞同了。 柴培德作为唯一一个投反对票的副省长,虽然表示要保留自己的意见,但组织原则还是要服从的,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做秦海工作的任务。 “小秦,我只问你一句,兼并安河电机厂,对你们大秦集团来说,重要性到底有多大?”柴培德问道。 听到柴培德这样问,秦海知道他身上的压力的确是很大了。如果换成一个其他的人来与秦海谈判,秦海恐怕早就翻脸了,他不怕把官司一直打到京城去,即便无法挽回局势,至少也让这些省领导们恶心恶心。可是对柴培德,秦海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柴培德与宁中英有着很好的私交,在过去七八年中,对于秦海以及大秦集团也非常关照,与柴培德撕破脸,秦海做不出来,宁中英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想到此,秦海也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谈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呢?安河电机厂是安河省的,省里想卖给谁,我们又有什么权力去干涉。我们兼并安河电机厂的目的在于推出我们拥有自主技术的铈基永磁材料电机。从短期来说,是为了给我们的铈基永磁材料找一个展示平台;从长远来说,则是为了将来进军新能源汽车以及高速铁路领域。这是一个战略性的举措,不过,也不是没有替代方案的。” 柴培德**了**头,从秦海的表述中,他知道秦海是不想让他为难,不过他也不便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只能在心里记下这个人情,想着日后有机会再给予回报。他说道:“安河电机厂拿不下来,你们可以考虑到其他省去找找有没有同类企业嘛,只可惜了这样好的一个项目,要花落别家了。” 秦海道:“其他省的情况我们也大致了解过。国内有几家有实力的电机厂,目前经营状况还不错,部里和地方政府都没有转制的想法。至于另外几家经营出现困难的电机厂,有的技术力量太差,我们兼并过来也没用,有的离安河太远,我们的永磁材料生产以及研究团队都在安河,太不方便了。还有,我们和安河电机厂合作开发的永磁电机很快就可以定型了,如果要另找合作伙伴,一切就只能重新开始了。” “能不能让安河电机厂把这项技术转移出来?”柴培德献计道。 “应当是可以的。”秦海道,“不过就算转移出来,生产也是一个难题,电机生产的技术门槛不低,我们如果白手起家,难度太大了。” 柴培德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个方案,就是由省里出面,和小原会社谈一谈,让他们在兼并了安河电机厂之后,继续与你们进行合作,你们双方共同开发新型永磁电机,你看如何?” 秦海摇头道:“这不行,我们的永磁电机是瞄准了未来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如果和日本人合作,相当于把一半的控制权和收益权都让给了他们,日后麻烦太多了。” “那……如果让他们为你们做代工呢?”柴培德又想出了一招。 “这个倒是可以。”秦海道,事到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新型永磁电机的开发是由胡志忠的团队搞的,但资金是由大秦集团提供的,所以大秦集团应当拥有电机技术的所有权。如果小原会社愿意为大秦集团做代工,就可以给大秦集团一段缓冲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大秦集团可以再去寻找其他的兼并对象,也可以培育自己的电机生产能力,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嗯,那就先这样决定了。”柴培德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件事,决定把这一条当成与小原会社谈判时候的条件。在他想来,小原会社应当是不会拒绝这个条件的,毕竟它在刚刚兼并安河电机厂之后,也需要有自己的新产品来保证企业正常开工。 见已经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秦海也就不再和柴培德多说什么了。他站起身来,向柴培德告辞。柴培德像过去一样,一直把他送到了楼下,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秦,别泄气,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挫折,我相信你小秦是能够应付得过去的。” “希望这样的挫折少一**才好啊。”秦海向柴培德说道。 “等到咱们国家的国力增强了,有了话语权,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出现了。”柴培德道,“也许我是看不到这个时候了,但小秦你是有希望看到的。” “哈哈,柴省长可别这样说,您还年轻呢,绝对能够看到这一天的。”秦海信心百倍地对柴培德说道。(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知识产权算谁的 大秦集团并购的事情黄了! 省长办公会议上刚刚确定下来的事情,转眼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安河电机厂,这也算是颇有中国特色的一件事情了。有关小原机械会社“劫胡”的说法,让一部分人觉得欢欣鼓舞,另一部分人觉得忐忑不安,还有一些人则干脆选择了不相信: “日本人兼并咱们厂干什么?人家日本人的技术不比咱们要强得多?”这是一些工人背地里的嘀咕。 “那不一样,人家是为了降低成本,你没听人说吗,人家日本工人一天挣的钱,比咱们一个月都多,到中国来办厂子,劳动力成本就便宜多了。”有见多识广的人士这样给同事们做着科普。 “艹,合着他们就是到中国来剥削咱们的劳动力了?” “你不想被剥削,你可以辞职啊。我可告诉你,改成合资企业以后,大家的工资都能翻番,这样的剥削你不想要?” “工资翻番,有这样的好事?” “我是听人家说的,反正人家外国人嘛,哼……”爆料者自己也有些不确信了,只能含糊其辞了。 虽然还不清楚日本企业对于安河电机厂的兼并条件是什么,但全厂大多数的职工都带着急切的心情,盼着日本人尽快进厂接手各项事务。开放国门这么多年,红泽已经有一些外资企业了,人们所听到的消息,都是外资企业的待遇如何如何好,福利如何如何优厚,总而言之,就是比原来的情况要好得多了。安河电机厂连续亏损多年。奖金、福利之类的东西都已经与大家绝缘了,能够有一个新东家来改变安河电机厂的状况,大家还是充满着希望的。 在此前,有关大秦集团要兼并安河电机厂的事情,已经传得家喻户晓了。现在突然变成了小原会社。全厂的工人和干部仅仅是错愕了一下,随即就淡定了。在他们看来,反正都是兼并,被日本人兼并,当然比被大秦集团兼并更强。大秦集团的确是安河省的一个奇迹,但你再奇迹。能和人家日本人比吗?人家日本和咱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事情好不好? 自从接到省里的通知之后,从大秦集团调来派驻电机厂的那些“接收大员”们就纷纷撤离了,他们的撤离,也坐实了有关大秦集团并购失利的传言。许多由大秦集团推进的工作都中断了。比如车间生产线的调整、厂区环境的改善等等,其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铈基永磁电机的研发。 “怎么好端端的就变了?”胡志忠对着前来接收前期图纸的孙玉智嘟哝着。 孙玉智苦笑道:“我怎么知道,连我们秦总都莫名其妙,更别说我这个小小的教书匠了。唉,还是秦总说得对,咱们有些领导见了洋大人,膝盖就直不起来了。” “咱们国家经济落后,现在还需要招商引资。省领导有这样的考虑,也是在所难免的嘛。”胡志忠替领导们做着解释。当年的人没有那么多愤青情结,对于招商引资这样的事情。大家一向都是非常理解而且非常支持的。诸如反对超国民待遇这样的舆论,是到了新世纪之后才陆续出现的,因为那时候中资企业已经有一些和外资叫板的本钱了。 秦海的脑子里装着一段超越时代的思维,所以会比别人有更多的平等意识,整个大秦集团里的干部、职工也都因为秦海的这种观念而显得比其他企业的人要激进得多。 孙玉智不是一个喜欢抬杠的人,尤其是胡志忠的岁数比他大得多。他也不便去给胡志忠讲什么大道理。听到胡志忠的解释,孙玉智只是****头。说道:“胡总工说得对,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永磁电机研究就不得不中断了。” “我觉得其实还是可以继续做下去的吧?”胡志忠说道,“铈基永磁材料是一种有前途的新型稀土永磁材料,铈基永磁电机肯定是有市场竞争力的,即使是小原会社兼并了安河电机厂,应当也不会拒绝开发这种永磁电机的。咱们的工作已经做了一半,他们继续做下去,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嘛。” 孙玉智笑道:“胡总工,你想过没有,如果小原会社接着我们的工作做下去,这种电机的知识产权算谁的?” “这个……”胡志忠哑了,他一直在国企里搞技术,对于知识产权这种东西实在是缺乏敏感。其实孙玉智原来对知识产权之类的东西也不太关心,在秦海手下呆的时候长了,慢慢也就形成了这样的思维习惯,但凡遇到什么技术问题,首先就想到知识产权了。 孙玉智道:“秦总的意思,是不希望和日本人共享永磁电机的知识产权。小原会社如果有兴趣自己搞永磁电机,我们欢迎。但我们自己也需要搞一套东西出来,省得日后受制于人。” “这个想法倒是对的。”胡志忠想明白了,技术攥在自己的手上,当然比和别人共享要更自由。在前一段研究永磁电机的过程中,秦海不断地向胡志忠说起过自己的目标,包括为新能源汽车提供电机,以及为高速铁路列车提供电机。对于后一项,胡志忠现在还无法想象,但听秦海的意思,似乎是一个很高大上的东西。 “这么说,如果小原会社接管了安河电机厂,你们就要自己去进行后续的研发了?你们的研究力量够吗?”胡志忠好心好意地问道。 孙玉智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缺乏像胡总工这样的领军人物来负责研发,我只是搞磁性材料的,对于电机知之甚少。如果我们要搞电机开发,难度还是很大的。” “要不……”胡志忠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他原本想说,自己可以利用业余时间来帮助大秦集团搞电机研发,可是转念一想,这其中的障碍似乎是太多了。一旦小原会社兼并了安河电机厂,而大秦集团又想搞自己的电机产品,那么安河电机厂与大秦集团就不再是合作关系,而是竞争关系了。自己作为安河电机厂的总工,业余时间去帮竞争对手搞研发,这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胡总工,你有没有想过到我们大秦集团来?”孙玉智低声地问道。 “到你们大秦集团去?”胡志忠一愣,“为什么?” “我们这里的发展空间更大啊,还有,待遇也肯定更好啊。”孙玉智想当然地说道,在材料学院呆了几年,他现在对集团是忠心耿耿的,遇上谁都想着要忽悠到集团来工作。在他看来,大秦集团就是全中国最好的雇主……没有之一。 胡志忠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我在安河电机厂干了一辈子了,都快要退休的人,就不折腾了。你们想继续开发电机,其实国内也能找到其他的电机专家的,以你们秦总的能耐,找几个人来应当不成问题。” 孙玉智也不便勉强,只是笑道:“我只是觉得和胡总工投缘,所以想请胡总工到我们那里去,大家一起做事,更开心一**嘛。” “会有机会的。”胡志忠敷衍着说道。 孙玉智带着前期设计的图纸和实验数据离开了,胡志忠把他一直送到厂门口,看着他上了安河材料学院的轿车,这才往回走去。助手陈昊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小声问道:“胡总工,孙教授他们把图纸都拿走了?” “是啊,他们说合作中断了,要自己搞开发了。”胡志忠说道。 陈昊跺了一下脚,道:“胡总工,我不是跟您说过吗,这些资料不能给他们啊。” “怎么?”胡志忠有些诧异,他记得陈昊的确提醒过他这件事情,但他没往心里去。在他看来,既然合作不成了,人家要求拿走前期的图纸,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陈昊道:“胡总工,我没跟您说明白,我刚刚问清楚了,我那个在日本留学的同学,这一次就是跟小原会社的人一起来的。他跟我说,小原会社要兼并咱们厂,咱们厂的所有东西都是作了价转让给他们的,这些图纸也算是咱们厂的东西,怎么能让大秦集团的人拿走呢?” 胡志忠把脸一沉,道:“怎么会是咱们厂的东西呢?咱们前期搞设计、做实验,不都是用了大秦给的钱吗?大家加班都是有加班费的,这都是大秦集团给付的钱,小陈你也领过吧?” 陈昊道:“就算领过他们的钱,可是搞设计的都是咱们安河电机厂的技术人员啊,这些成果咱们至少也有一半吧?这样被他们拿走了,等小原会社的人来了,咱们可真不好交代呢。” 看到陈昊一脸惶恐的样子,胡志忠突然觉得好生厌恶,他把脸一虎,说道:“好不好交代,我是总工,我来负全责就是了。” 陈昊见胡志忠生气了,赶紧解释道:“胡总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本来我的同学在小原会社工作,就可以多照顾我们一**。如果我们再把电机的图纸留下来,就又多了一张底牌了。” “我不需要靠出卖良心来换什么底牌!”胡志忠冷冷地撂下一句,便扬长而去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就是冲着大秦集 团来的 “这老头真是太迂了!” 在红泽市区一家档次颇高的饭馆里,一群30出头的年轻人正在觥筹交错地应酬着。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他正是陈昊所说的那位留学日本的同学,也是今天这场聚会的发起者。陈昊坐在他的身边,正在述说着与胡志忠交涉的过程。 “序平,我和那老头好说歹说,最后他说什么不出出卖良心。你说可笑不可笑,上次厂里集资建房,他的集资款都是我帮他找人借来的,他还说什么良心的事情,良心能值几个钱?”陈昊满脸不屑地说道。 名叫刘序平的这位留学男子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说道:“中国人就是这种毛病,一**都不懂得变通,要不怎么十多亿人的国家,就是不如人家日本发达呢。我跟你们说,日本人做事,跟咱们可真不一样,你说美国在日本扔了两颗原子弹,这个仇恨大吧?可是人家日本人根本就不在乎,照样学习美国,所以才能发展得这么快呢。” “可不是嘛,尤其是咱们安河人,思想太僵化了。还是序平有眼光,在省外事办干得好好的,愣是有勇气把工作辞了,到日本去留学,现在怎么样,衣锦还乡了!”旁边一位名叫李荣宁的男子用恭维的口吻说道,说完又举起了手里的啤酒杯,道:“序平,来,我敬你一个,以后你是日资企业的高管,得多关照关照我们这些老同学才是。” 听到李荣宁说起省外事办的事情,刘序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原有的一丝淡淡的笑意一下子就是僵住了。如果不知道对方的确是不明真相,刘序平真会以为李荣宁是在讥讽他了,他哪是什么有勇气辞掉工作,外事办的那个职位,分明是被撤掉的好不好。 原来。这位刘序平正是几年前在平苑和北溪分别与秦海发生过摩擦的那位省外事办翻译,因为帮助所谓大东亚共享绿色基金会的川岛一郎骗取北溪钢铁厂的多金属矿渣一事,刘序平受到了严厉的处分,被撤掉外事办的职务,打发到省图书馆去做日文编目去了。 因为觉得无脸见人,也因为省图书馆的待遇和地位实在无法与外事办相比。刘序平干了几个月之后,就毅然辞职,借了亲戚朋友的钱,到日本自费留学去了。拿到学位之后,他在日本找到了一份与日中经贸相关的工作。不但还清了读书时候借的钱,还迅速地有了一些积蓄。他从里到外换了一身的洋装,顿时觉得自己成了高等华人。 这一回,小原会社到安河省来兼并安河电机厂,因为刘序平就是安河本地人,同时又在安河工作过多年,所以被聘请担任项目主管小仓光政的翻译,同时也兼任着打探各种消息的任务。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刘序平在安河栽了跟头,灰溜溜地跑出国去。现在混出了个人样,回来之后自然是要显摆一番的。他发起今天的聚会,请的都是自己的同学,目的就是要让大家看到他的风光。可恨的是,李荣宁这小子哪壶不开偏拎哪壶,非要说到外事办的事情。让刘序平尴尬难当。 同学之中,倒有一半人是知道当年的事情的。因为刘序平在外事办的时候,就成天在同学面前得瑟。颇拉了一些仇恨。及至他因为犯错误被贬到图书馆去,大家当着面不说,背地里却是庆祝了好几回。现在听蒙在鼓里的李荣宁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少同学都是在心里觉得好笑,只是不便表现出来而已。 带着一肚子怨气和李荣宁碰了一下杯,喝掉半杯啤酒之后,刘序平总算是把这个不愉快的插曲给掩饰过去了,他回过头与陈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胡老头的事情,就这样吧,毕竟他搞的这些东西也没在电机厂立项,不好说是电机厂的东西,要追究他的责任也没什么意思。不过,陈昊,你这些天帮我看好了,不能再让大秦集团从电机厂拿走任何资料。” “你放心吧,我会盯住了老头子。”陈昊赶紧**头答应道。想当年,他也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刘序平的人之一,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刘序平是陪着日方代表过来的,在日方代表面前随便歪歪嘴,就能够决定他陈昊的前途,他岂能不加倍地奉承着。 “序平,你不用担心,其实大秦集团把资料拿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有关永磁电机的资料,我手里还有备份呢。等小原会社完成了对电机厂的兼并,想搞永磁电机的时候,我一个人就能够把技术搞出来。”陈昊拍着胸脯吹嘘道。 刘序平冷笑了一声,道:“你们电机厂搞什么永磁电机?人家小原会社才看不上你们的永磁电机呢,人家在日本有最先进的技术,你们只要照着生产就是了。” 听到刘序平对自己的技术不屑,陈昊有些着急了。他还指望着靠这些技术去打动日本人,以便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位置呢。他不便直接反驳刘序平的话,只能陪着笑脸道:“日本人的技术肯定是很好的,不过,我们这次搞的永磁电机,也还是有些意思的。我们这种电机,用的是大秦集团新研制出来的铈基永磁材料,这种材料……” “大秦集团?”刘序平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当然知道大秦集团与秦海是什么关系,而在他的心里,对秦海的仇恨已经积压了七八年,用仇深似海来形容也并不为过。陈昊不说大秦集团也就罢了,一提起来,刘序平的情绪就控制不住了。 “大秦集团算个鸟!”刘序平恶狠狠地说道,“不就是仗着在省里有**关系,成天东一锤子、西一棒子地骗钱吗?你们可能不敢惹他们,日本人可不怕他们。我还给你们透个底,这次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就是冲着大秦集团来的。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不能让大秦集团得逞,你们明白了吗?” “啊?这是为什么呢?”一干宾客都愣住了,原来还有这么猛的料,大秦集团什么时候得罪人都得罪到日本去了? 作为安河人,尤其是在政府、企业里多少有**位置的人,恐怕没一个不知道大秦集团的。一家民营企业,做到两三百亿的身家,超过了省里多少大型国企,谁没听说过有关大秦集团的各种传奇?可现在刘序平明确说了,人家小原会社到安河来,就是冲着大秦集团来的,这就是要兵戈相见的意思了。安河省的头号民营企业,对阵日资企业,这样的热闹可真是百年不遇啊。 刘序平一时冲动冒出这样一句,刚说完就觉得后悔了。面对着众同学热切的目光,他只能讪讪地笑着,说道:“这个……呃,我就不便跟大家说了,总之嘛……你们等着看就是了。” 刘序平如果想掩饰得更好一些,本应当矢口否认自己说过的话才是。但当着同学的面,他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而是要显示出掌握内部秘密的神秘感,以便换取众人对他的膜拜。可是有关这件事情,却又的确是小原会社不可外传的核心秘密,小仓光政不止一次提醒过他,让他绝对不能外传。 小原会社一直都有进军中国电机市场的打算,一年前就已经与安河省洽谈过并购安河电机厂的事情。不过,那时候小原会社希望以买大白菜的价格拿到这块肥肉,安河省方面倒也不傻,看到对方出价太不靠谱,就没有继续谈下去了。 这一次,让小原会社重新提起并购一事的,并不是小原会社自己,而是春山公司。得知大秦集团正在与一家电机厂接洽,准备生产铈基永磁电机,春山公司慌了神,赶紧打听此事的前因后果。待了解到小原会社曾经与安河电机厂联系过之后,春山公司的社长宫川正亲自联系了小原会社的社长,表示愿意拿出一些钱,与小原会社一同完成对安河电机厂的并购,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迟缓大秦集团推出铈基永磁电机的进度,为自己完成铈基永磁材料的研发争取时间。 这就是小原会社突然向安河省政府提出提高并购条件的原因,为了确保能够让大秦集团出局,宫川正还联络了通产省的官员,让他们出面向中国政府打了招呼,暗示这一桩并购案会与中国的复关谈判有关系,这样一来,安河省方面就不得不屈服了。 作为小仓光政的翻译,刘序平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关节的,但他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里透露出来呢?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赶紧岔开了话头,说起当年读书时候的一些趣事来了。不过,每个人都没有忘记刘序平咬牙切齿说出来的那番话,有人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该如何联系上大秦集团的上层人士,把这个重要情报卖出去。日本人有势力不假,但大秦集团毕竟也是省里的1,抱抱这条粗腿,也是很有价值的。(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刘翻译官 小原会社是冲着大秦集团来的。 这个消息即使没有经过刘序平的那些同学往外传播,知情人慢慢地也能琢磨出个不离十了。最明显的一**,莫过于小原会社坚决地拒绝了为大秦集团代工生产永磁电机的请求,即便有安河省政府居中协调,好说歹说,最终也未能让小原会社改口。 “对不起,我们自己的生产任务就非常重,没有多余的时间为贵方提供帮助,请原谅。” 小原会社的项目代表小仓光政恭恭敬敬地向安河省方面以及大秦集团的代表说道,同时还伴随着一个90度的鞠躬。如果不看他脸上那股冷漠的表情,旁人还真会以为他是为不能进行合作而感到遗憾呢。 小原会社要求兼并安河电机厂的时候,态度十分积极,活动也非常主动。可是当安河省确定让大秦集团出局,开始与小原会社讨论兼并事宜的时候,小原会社却突然懈怠下来了,一会说董事会有新的想法,一会说有些财务上的数据不太可靠,需要重新计算。一开始,安河省的官员们还能够把这种情况归于日本人的严谨,时间长了,大家就看出苗头来了:合着这个小原会社根本就没打算真的上手啊。 原本没打算兼并电机厂,却又找出通产省的官员来施加压力,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架式,说穿了不就是想搅局吗?如果没有小原会社搅局,大秦集团对电机厂的兼并早就已经完成了,以秦海的办事效率。现在电机厂肯定已经恢复了生产,省里不需要帮他们协调银行贷款来发工资,厂里的工人也不会因为生活困难而到省厅去上访,这是多么和谐的一个结果啊。可就是小原会社插这一杠子,事情全坏了。 对于让小原会社代替大秦集团兼并安河电机厂,谢云峰原本是持支持态度的。理由就不需要详细去剖析了。可是现在看到小原会社半天都没有完成兼并事宜,谢云峰也就慢慢地由粉转黑,开始对小原会社感到不满了。 “谢厅长,话不能这样说,兼并一家企业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情。小原会社一向都是追求稳健经营的,要兼并一家3000多人的大厂,当然要认真评估一下,怎么能叫一再拖延呢?在西方国家,一起兼并案耗时七八年的都有。哪能像咱们中国这样随便。” 看到小仓光政遭到指责,刘序平卷起袖子上阵了。他的身分是小仓光政的助手兼翻译,也是有权利在谈判中发言的。 听到刘序平的话,中方的几名代表都皱起了眉头。如果说大家对小仓光政的态度仅仅是不满,对刘序平的态度就完全是厌恶了。 在刘序平刚回到安河的时候,大家还没有意识到此人与安河有什么瓜葛,毕竟他当然被贬的时候只是省外事办的一个小职员,根本到不了值得大家记住的程度。可自从有位机关干部偶然地认出了他。并且想起当年的事情之后,柴培德、秦海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句国骂:“特喵的。原来是他啊!” 刘序平这个人对于大家来说是完全透明的,但当年日本人企图盗走废矿渣的事情,在安河省政府的各个部门却是家喻户晓,因为这件事的性质太过恶劣,而最终的解决又太过于戏剧性。一旦发现刘序平就是那次事件的当事人,一个“汉奸”的骂名就免不了要扣到他的头上了。加上他此次回安河处处都对安河怀着敌意,这就更让人对此人的节操感到不屑。 “刘先生,西方国家是如何搞兼并的,我们不了解。不过,既然你们是在中国境内做事情。就要遵守中国的规则。我们是动员了一家企业发扬风格把兼并安河电机厂的机会让给小原会社的,希望小原会社不要辜负我们的这片诚意,尽快完成接收并恢复安河电机厂的生产。”柴培德用冷冷的口吻说道。依着他的脾气,都想直接把小原会社赶出去了,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国家干部,省里定下来的事情,他不能违背,因此也只能这样敲打对方了。 “尊敬的省长先生。”小仓光政发话了,“我们并没有拖延兼并的意思,只是有一些必要的手续,请省长先生和谢厅长先生谅解。我们非常感谢大秦公司把兼并安河电机厂的机会让给了我们,在此我也要向秦先生表示衷心的感觉。” 说着,他又假模假式地站起来,向坐在一旁的秦海鞠了个躬。 秦海原本就是抱着旁观的心态来参加这次谈判的,在此之前,他已经听到了有关的风声,称小原会社“劫胡”的目的在于与大秦集团为难。大秦集团的情报系统也不是吃闲饭的,很快就查明了小原会社与春山公司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利益关系,两家公司甚至有好几位共同的大股东,属于关联企业。联想到大秦集团对春山公司做过的事情,秦海自然能够想到小原会社此举的动机了。 虽然看到了这一**,但这次谈判他还是要来参加一下的,至少也是表明一种寻求合作的态度。柴培德都亲自出马了,如果大秦集团自己都不积极,未免会让省领导对大秦集团有不好的看法。刚才的谈判,秦海把小仓光政和刘序平的嘴脸都看到眼里,更加坚定了此前的判断,那就是小原会社的确是来捣乱的。 “小仓先生言重了。”秦海笑呵呵地回话了,他用的是日语,直接省略了让刘序平翻译的环节。 “我们大秦集团是一家专注于材料研究与生产的企业,对于电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们此前表示要兼并安河电机厂,只是为了给省领导减轻负担。既然小原会社愿意替我们做这项义举,我们其实是非常感谢的。”秦海说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仓光政不明白秦海的意思是什么,只能含糊地回答着。 “为了帮助安河电机厂扭亏,我们开发了几个电机新产品,原本想放在安河电机厂生产。原本说小原会社接手了,我们就不用再多操心了。可是现在看来,贵公司的手续比较繁杂,短时间内恐怕还无法完成兼并事项,这样的话,安河电机厂的困难,短期内也就无法解决了,是不是这样?”秦海又问道。 “对此,我们非常抱歉。”小仓光政道,“我们会尽快完成这些手续的。” “小仓先生能告诉我们一个确切的时间吗?”。秦海逼问道。 “这个……”小仓光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要说得太满为好,“我恐怕无法向秦先生提供一个确切的时间。” “一个月,有可能吗?”。秦海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小仓光政过不去,开始给他数着数。 “这个……不太可能。”小仓光政道。在小原会社没有什么新产品的情况下,其原有的产能与其所占的市场份额是相适应的,新增加一个3000多人的大厂,这样的产能小原会社其实是消化不了的,这就是他们要拖延收购的主要原因。带着这样的想法,小仓光政如何敢承诺一个月之内就完成兼并呢? “两个月呢?” “呃……估计也有一定的难度。” “三个月?”秦海像是猫逗老鼠一样,非要让小仓光政给出一个时间表。 “秦总,你把这事看得太简单了。三个月完成一次兼并,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以为小原会社采取的是像你们企业里那种粗放式的经营吗?”。刘序平忍不住又插嘴了,在所有的人中,秦海是他敌意最重的人,他一直在寻找着机会狠踩秦海一脚。 “刘翻译官,你是说小原会社不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完成兼并?”秦海把脸转向刘序平问道,“翻译官”这个称呼是他临时起意,在当年的抗战电影中,翻译官从来都是汉奸的角色,而且往往是又蠢又没骨气,最后落一个既悲惨又可笑的结局。 刘序平也是看中国电影长大的,自然知道秦海这个称呼里的含义,可他又偏偏无法反驳,因为他的确是小仓光政的翻译……好吧,后面就算没个“官”字,也无碍大局。 “是的!三个月之内绝无可能。”刘序平气呼呼地应道。 “你的意见能代表小仓先生的意见吗?”。秦海问道。 刘序平本想给予一个肯定的回答,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向小仓光政打个招呼再说。他与秦海的对话是用汉语,小仓光政并没有听懂,这个时候刘序平直接替小仓光政拍板,显然是越级的。 与小仓光政咬了一小会耳朵之后,刘序平的底气足了,他坐直身体,郑重地说道:“我和小仓先生商量过了,他完全同意我的判断。” “那就太好了。”秦海的脸上浮出了笑意,“既然小原会社在三个月之间也无法完成收购,那这三个月时间,就让安河电机厂帮我们做**事情吧。谢厅长,你觉得如何呢?”(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要算算机会成本 “噗!”听到秦海的话,正在闷头喝水的谢云峰直接就把一口水喷到了身上和面前的桌子上。他一边狼狈地起身擦着水,一边还是忍不住想笑出来。站在屋子一角的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拿着抹布帮谢云峰擦着桌子,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刚开始听到秦海一句接一句逼问小仓光政的时候,大家都觉得秦海是因为恼火而故意找茬。其实心里有气的并非只有秦海一人,但大家都是政府官员,自然不便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术来为难外宾。秦海是个企业家,年纪也小,用这种方式给外宾添添堵,也算是帮大家出气了。不过,众人都不便直接支持秦海的这种行为,只能喝水的喝水,写字的写字,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料想,秦海的本意根本就不在于恶心人,而是设了一个套让对手去钻。小原会社是打定了主意要拖延下去的,依他们的想法,拖上一年半载也不是不行,断然不会答应在短时间内完成兼并事宜。可秦海就钻了这样一个空子:你不是暂时还接收不了吗?那就让安河电机厂先帮我们干活吧。官员们不了解大秦集团与小原会社到底结下了什么样的梁子,以至于小原会社要如此坚决地拒绝与大秦集团合作。照理说,小原会社刚刚接手安河电机厂,很难马上给电机厂找到足够多的业务,能够帮大秦集团代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可这种看起来是双赢的事情,却遭到了小原会社的冷遇,大家脑子稍稍转一下也就明白过来了。这两家是有些不对付呢。小原不愿意让安河电机厂为大秦集团做事,而秦海却偏偏找了个理由,说安河电机厂可以利用交接前的这段时间来给大秦集团代工,这就相当于将了小原会社一军,这怎么能不让谢云峰觉得可乐。“我看秦董事长的这个提议不错。日方在兼并一家企业的问题上十分慎重,这是值得我们学习和理解的。在这段时间里,安河电机厂也不能一味地等待,而是应当继续开展业务。大秦集团的电机代工是一个不错的项目,郑厂长,你们尽快安排一下。”柴培德不紧不慢地发话了。最后一句话,他是向坐在一旁的安河电机厂厂长郑杰天说的。副省长说话了,郑杰天哪敢迟疑,他马上答应道:“柴省长请放心吧,我回去之后马上安排这件事情。”“不。不是这样的!”小仓光政急了,自己接到的指令就是要阻止大秦集团的电机生产,以这样高的条件兼并安河电机厂,目的也正是为了破坏大秦集团与安河电机厂的合作。如果这三个月时间里安河电机厂为大秦集团生产出了永磁电机,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届时再兼并安河电机厂又有何用?秦海当然知道小仓光政是会食言的,大秦集团与春山公司之间的恩怨,只有他是最清楚的。因此也能知道春山公司阻击大秦永磁电机的决心。他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提出让安河电机厂进行代工的建议,不过是挤兑小仓光政的手段而已,当然。小仓光政要想实现破坏大秦集团电机生产的目的,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小仓先生,刚才刘翻译官说了,小原会社在三个月之内绝对无法完成对安河电机厂的兼并,你也是认可了这种说法的。”秦海微笑着说道。“这可能是一个误会。”小仓光政只能自打自脸了,“我们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完成兼并安河电机厂的程序。但在此期间,我们还是希望能够介入安河电机厂的经营管理……呃。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会对安河电机厂有其他的一些安排。”“哦?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会给安河电机厂安排一些生产业务?”秦海又回到了步步进逼的状态。“这个恐怕不容易。”小仓光政当然不敢承诺这**,如果有生产业务,他早就把兼并程序给完成了,何至于这样拖延呢?“我们只是需要对电机厂进行一些整顿,比如说对员工进行一些培训,这是需要花费时间的。”小仓光政支吾着说道。“整顿期间,电机厂的成本由谁负担?”郑杰天问道,这个问题倒也符合他作为厂长的身份。“当然是由电机厂自己负责。”刘序平抢着回答道,“小原会社并没有完成兼并,怎么能替电机厂承担成本呢?”“刘先生,这个要求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谢云峰冷笑道,“我们自己承担成本,却又没权力承接业务,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规矩?”“谢厅长,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是省里亲口同意的。你们这样做,是破坏省里的安排,给兼并活动人为地制造困难。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只能向att提起申诉,要求att调查中国对外开放的程度。”刘序平再次祭出了复关这个法宝,他说的att就是关贸总协定的缩写,这在当年也是一个时髦语汇了。事关国家大局,在场的就只有柴培德有资格说话了。他看着小仓光政,一字一板地说道:“小仓先生,对于贵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一事,我们安河省政府已经表现出了高度的诚意,这一**是有目共睹的,即使是贵国的通产省官员对此也表示了认可。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我省破坏att规则,就纯粹是欲加之罪了。我们的态度非常明确,希望贵会社尽快完成对安河电机厂的收购,保障全厂3000名职工以及所有退休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不受影响。小仓先生刚才说你们有一些具体的程序,无法在短期内完成兼并,这种说法与你们此前的承诺是不相符合的,但出于友好合作的考虑,我们也表示了理解,同时贵会社延迟收购。但在此期间,贵会社既不同意安河电机厂承接外来业务,又不愿意为之承担代价,这就让我们无法接受了。这样不合理的条件,是哪个国际机构的规则?”柴培德已经是怒不可遏了,当初小原会社横插一杠子,就让柴培德觉得恼火了,但省长办公会议做出了决议,他也无法反对。现在已经同意小原会社兼并了,他们却这样推三推四,又想搅局,又不想承担必要的代价,这不是拿安河省当傻瓜耍吗?柴培德甚至感觉到,小原会社很可能会在折腾一年半载之后,突然宣布不打算兼并安河电机厂了,让安河省落一个鸡飞蛋打的结果。如果真是那样,柴培德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得埋到土里去了。听到柴培德义正辞严的斥责,小仓光政无语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理亏,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日商身份,把安河省的一干人都压下去。要知道,这可是当年外商在中国的特权。可谁曾想,这群人里有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秦海,愣是用话把他给逼到了墙角。而柴培德显然也不是一个习惯于对外商唯唯诺诺的官员,在确认自己有理的情况下,放出来的话也是足够强硬的。别看刘序平动辄把att挂在嘴边上,小仓光政内心明白,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还真经不起推敲。关贸总协定是西方人把持的,这不假,但要说明目张胆地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那么容易。一个国际机制,桌子底下的各种交易是大家都明白的,但摆在桌面上的那些道理,必须能够说得过去,否则就成了流氓团伙,而不是国际组织了。虽说有些国际组织的行事规则也和流氓团伙差不了多少,但好歹人家也是一群有文化的流氓,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维持安河电机厂每月的必要支出,大约需要多少费用?”小仓光政问道。“120万人民币。”郑杰天连个磕绊都没打便回答出来了,他是当厂长的,天天都在算着厂里的开销,这个数字他还能不熟吗?“郑厂长,你不能这样算。”秦海笑呵呵地说道,“听说郑厂长在行政学院进修过企业管理,机会成本这个说法,应当也是很熟悉的吧?”“嗯嗯,当然熟悉,秦总是什么意思?”郑杰天应道。前一段时间大秦集团准备兼并电机厂,郑杰天与秦海没少打过交道,郑杰天对于这位未来的老板也是颇为恭敬的。现在虽然说大秦集团已经出局了,但郑杰天也不会傻乎乎地去得罪秦海,万一小原不收购了,大秦又重新入局了呢?郑杰天不能不考虑到这样的可能性。秦海道:“我们原本想请安河电机厂为我们代工生产永磁电机,每个月的利润至少在200万人民币以上。现在电机厂放弃了这个业务,就相当于承担了200万的机会成本,这个成本……是不是也得让责任方来承担啊?”“这个嘛……”郑杰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看了看小仓光政,又看了看柴培德,最后只能讪笑着说道:“这个该怎么算,我还真不懂,请柴省长和谢厅长决定吧。”(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不能一意孤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郑杰天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 安河电机厂是一家副厅级单位,郑杰天的级别从理论上说和谢云峰是平等的。不过,企业里的级别与机关里多少还是有些区别,尤其是政企分开之后,这种级别就更不值一提了。如果安河电机厂的经营状况良好,郑杰天还有一**得瑟的资本,但如今这家企业已经是资不抵债,即将被别人兼并,他这个厂长也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只有受气的份了。 秦海挤兑着小仓光政询问安河电机厂一个月要有多少成本,这已经是够难为人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子虚乌有的“机会成本”,这简直就是要了小仓光政的命。郑杰天夹在他们俩中间,偏谁都不合适,只能装怂,等着柴培德和谢云峰发话。 “机会成本这个问题,的确是需要考虑的。”谢云峰沉着脸说道,“如果安河电机厂承接了大秦集团的业务,一个月有200多万的利润,这都是属于国家的收入。现在因为小原会社的要求而放弃了,这个损失肯定是要计算进来的。”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刘序平哪能容得他们这样胡扯,忍不住又发言了:“什么一个月200多万的利润,这种随口说说的事情,怎么能够当证据?” 秦海等的就是刘序平的反驳,他呵呵笑道:“刘翻译官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试试啊。如果安河电机厂一个月挣不到200万的利润,由我们大秦集团补上,你看如何?” “你说得轻巧!”刘序平嚷道,“谁知道你们……” “我想我们还是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争执上为好。”小仓光政皱着眉头打断了刘序平的话。他不知道刘序平与秦海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恩怨,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刘序平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失去了理智,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放任刘序平搅和下去,说不定小原会社会变得更加狼狈。 “我们不希望安河电机厂的改制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一个月200万元人民币的利润固然是很不错的收益,但相比我们对安河电机厂的期望来说,就是不值一提的。所以。我们会考虑尽快完成对安河电机厂的收购……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会在两周之内完成收购事宜。”小仓光政说道。 有秦海如此逼宫,小仓光政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总部那边给自己的指令是不让大秦集团获得生产永磁电机的机会,而拖延对安河电机厂的收购则属于第二位的要求。现在秦海把事情**明到这个程度,柴培德也明显表现出了对小原会社的不满,再想拖下去,对小原会社就非常不利了,所以小仓光政只能选择妥协。 话说到这个程度,安河省的一干谈判代表也就无话可说了。如果小原会社真的在两周之内完成了收购。那么安河电机厂就属于小原会社所有,盈利或者亏损都是小原会社的事情,与安河省无关。能够逼着小原会社放弃拖延战略,承诺马上完成收购,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成果了,当然,让安河电机厂为大秦集团代工生产永磁电机的事情,就算是彻底没希望了。 小仓光政走出省政府小会议室的时候。脸色沉得像要下雨一般。刘序平跟在他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了解小仓光政的脾气,知道对方在吃了亏之后总是要找一个替罪羊来承担怒火,而他刘序平则很不幸地成为了小仓光政能够找到的唯一一只绵羊。 希望小仓先生发火的时间能够短一些才好……刘序平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 日本人那边如何鸡飞狗跳,中方的人是无所谓的,把小仓光政和刘序平送出省政府大门之后,柴培德回过头来。向秦海说道:“小秦,看起来日方对你们的防备很严啊,宁可提前接手,也不愿意让你们钻了空子。怎么,你们要搞的永磁电机对他们有竞争压力吗?” 秦海不想让铈基永磁材料的事情过于张扬。于是微微笑了笑,说道:“同行是冤家,我们如果做得好了,对他们肯定是有影响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的心胸会窄到这个程度。” “这也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柴培德道,“现在这种情况,你们有什么打算?指望安河电机厂来给你们代工,肯定是不行了。桐江、合川那边还有几家大型电机厂,要不你们考虑和他们合作吧?” 秦海摇摇头道:“仅仅是出几件样品,我们找省内其他的电机厂代工也能做到。但我们的想法是建立起自己的电机生产基地,瞄准未来的新能源汽车市场,这样就不能总是依赖代工了。” “说的也对。”柴培德**了**头。秦海曾经向他介绍过自己的打算,他虽然不是很看好秦海的远大目标,但在行动上还是会支持的。他知道,秦海所图甚大,必须有一家隶属于大秦集团的电机厂。 “柴省长,如果我们退而求其次,决定兼并红泽电机厂,省里能不能批准?”秦海问道。 “红泽电机厂?”柴培德一愣,这家电机厂是原来红泽市二轻局下属的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虽然也称为电机厂,但只有200多人,技术实力与安河电机厂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如果大秦集团想要兼并这样的厂子,根本都不用向省里提申请,直接找红泽市政府就可以了。问题在于,兼并一家这样的企业,与白手起家有什么区别? 秦海似乎是看出了柴培德的疑惑,他笑了笑,说道:“红泽电机厂目前的确比较小,不过我们打算在兼并这家厂子之后,进行大规模的招聘,用两倍于安河电机厂的待遇招募电机专业技术人才,这样技术力量薄弱的问题就能够解决了。” “胡闹!”柴培德忍不住训斥了一句,秦海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打算以红泽电机厂为幌子,撬安河电机厂的墙角。 如果秦海愿意给出两倍的待遇,要从安河电机厂挖出几百名有技术的工人,倒也是不在话下的。可是这样一来,小原会社兼并的安河电机厂就成了一个空架子了,人家愿意承担几千万的兼并费用,不是光为了买下一个壳子的,安河电机厂现有的设备、厂房等等,根本就值不了这么多钱。人家所图的,恰恰就是电机厂的熟练工人,如果这些工人被大秦集团挖走了,小原会社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秦,这样做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柴培德警告道。 “为什么?”秦海有些不愤,“我们已经放弃了兼并安河电机厂,总不能我们自己搞个电机厂也要省里同意吧?” “这一定又是宁中英那个老家伙出的主意吧!”柴培德道,“除了他,就没有人能够想得出这样的损招了。” 秦海不置可否,说道:“是谁出的主意并不重要,关键是,柴省长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理由,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安河省招聘电机人才?我们这样做违反了哪条法律?” “小秦!”柴培德重重地喊了秦海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满,随后说道:“你们这样做是什么动机,瞎子都看得出来。安河省允许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一转身又支持你们挖安河电机厂的墙角,这会置政府的信誉于何处呢?你们想过没有?” “政府的信誉?”秦海嘴角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省里信誓旦旦地答应我们兼并安河电机厂,为了减轻省里的负担,我们开出的条件是所有投资商里最好的。可是临到最后,省里却连征求我们意见的机会都不给,就答应了把安河电机厂转让给小原会社。到现在了,省里倒和我们讲起信誉来了?” 柴培德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以你们大秦集团的实力,也完全可以这样去做。但你们这样做,必然会让省里陷入被动。大秦集团的政府关系一向是做得非常好的,你真的愿意为这样一件事而让自己的形象受到损害吗?” “那么,柴省长就真的愿意看着我们咽下这口窝囊气?”秦海闷声反问道。柴培德说得如此推心置腹,秦海已经无法再去驳他的面子了。 他当然可以不管柴培德,一意孤行,以他在中央几个部委的关系以及冀老那边的支持,安河省也没哪个部门敢给大秦集团小鞋穿。但政府关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很麻烦,要想毁掉却很容易,如果大家知道大秦集团为了一件这样的事情与安河省政府死扛,让省政府吃了瘪,那么秦海在部委的领导那里也会留下一些不良印象。久而久之,大秦集团就会变成孤家寡人,这对集团的发展绝对是不利的。 念及这些,秦海也就无法再坚持原来的想法了,只能另想主意。 看着秦海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柴培德微微地笑了:“小秦,我只说你们大秦集团不能这样做……我并没有说别的企业不能这样做啊。”(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你知道啥叫伊妹儿吗 柴培德说完这句提示之后,也不管秦海有没有听懂,转身就返回办公楼去了。看着他的背影,秦海也知道自己不能追上去问个究竟,人家身为副省长之尊,能够说出这样一句没原则的话,已经是够把秦海当成自家人了,秦海还能逼着人家把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吗? 带着柴培德的话,秦海回到了平苑,见着宁中英,如此这般地一说,宁中英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老柴,还和过去一样,不搞**阴谋诡计就不舒服。” “呃,咱们在背后这样评价一个副省长,真的很合适吗?”。秦海装出怯生生的样子对宁中英说道。 “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这样说。”宁中英牛烘烘地表示道。不过,大话归大话,他也承认,自己与柴培德的关系不可能回到20多年前那种状态了,人家毕竟已经是一个副省长,高级干部。柴培德跟他说笑话,那是领导~无~错~小~说~~~平易近人的表现,如果他也跟柴培德说笑话,那就是不知进退,会惹得领导不高兴的。 “柴省长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宋洪轩没有介入这一老一少轻狂的议论,只是专注地思考着柴培德那句话的意思。 宁中英摆摆手道:“这还不明白,他是叫咱们找个代理企业去收红泽电机厂嘛。收下来之后,该怎么做都行,只要不是咱们大秦集团出手,省里就无话可说了。” “可这样一来,安河电机厂还是被挖空了,小原会社这场兼并就吃亏了。”宋洪轩道。 秦海道:“这个就无所谓了。其实以我的观察,柴省长本身就不赞成让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只是迫于组织原则,不能和其他省长过不去。再加上小原会社做事不地道。也让柴省长恼火了,如果咱们找人来暗算一下小原会社,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省领导……怎么也这样?”宋洪轩咧了咧嘴,叹道。 “省领导也是人,是人就有脾气。”宁中英满不在乎地说道。以他原来那个县农机厂厂长的身份,他是没资格这样谈论省领导的。但这几年在大秦集团主政,见的省部级高官也多了,老爷子的眼界就高了起来,说起省长啥的,就像谈论左邻右舍一般。这份霸气,宋洪轩一时半会还是学不到的。 “既然柴省长都发话了,那咱们就找家企业把红泽电机厂收了吧。”秦海说道,“红泽电机厂现在也是持续亏损,红泽市政府早就想甩包袱了。我估计花上100万就能够把这家厂子买下来。” “钱倒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上哪找一家和咱们大秦集团没关系的企业来收购红泽电机厂呢?”宋洪轩说道。 有一句话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没必要明说了。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企业必须是在明面上与大秦集团无关,而暗地里却完全听命于大秦集团的。否则就算把红泽电机厂买下来,再从安河电机厂挖到足够多的人手,秦海也不敢把业务交给他们去做。因为未来电机厂的发展空间是非常大的,谁知道届时厂长会不会不认账,不把企业还给大秦集团了? “我到姜山老家去找个远房亲戚来办这件事吧,我有几个亲戚办事还是比较可靠的。”秦明华提议道。 宁中英果断地摇了摇头。道:“这太明显了,一个从来没有搞过电机业务的人。突然拿着一笔来路不明的钱去收购红泽电机厂,谁都看得出幕后主使是什么人,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被人歪嘴。既然咱们不想得罪省里的领导,那就必须做到不露一**马脚。” “我到海东找家企业来做并购吧,海东那边有一些企业和咱们的关系不错。”宋洪轩道,大秦集团新建的两家钢铁厂都在海东省。宋洪轩在安河与海东两边来回跑,对海东的企业很是熟悉。 “这个也不太好……”宁中英皱着眉头道,“一个是架不住有心人去打听,一打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再一个就是咱们集团和海东的那些企业只是业务合作关系,要共同唱这么大的一出戏。我怕会出什么岔子。” 宁中英说的岔子,大家都明白,不外乎是担心对方企业到时候变卦。企业与企业之间的承诺,有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大秦集团不能给自己增加隐患。 “宁厂长,您就说说您的想法吧。”秦海也想不出招了,只能求助于宁中英。 宁中英道:“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手,我感觉,最好是有**外资背景的企业,会比较好。” “外资背景?”秦海道,“和外资打交道,不是更麻烦吗?”。 宁中英道:“我说的不是外资,而是外资背景……背景你懂吗?”。 “不懂。”秦海老老实实地说道,宁中英这个玄机实在是太复杂了,以他的阅历不足以破解。 宁中英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不懂的?我的意思是说,让省里觉得是外资,但其实根本就不是外资,而是咱们控制着的……你有没有这个办法?” “咱们的人,又是外资……”秦海有**明白了,他想了几分钟,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对话筒里说道:“嫂子,你手上如果没急活,就到总经理办公室来一趟吧。” 两分钟不到,被秦海称为嫂子的许晓琪就敲门进来了,宁默是宁静的哥哥,秦海称许晓琪为嫂子是一**错都没有的,只是在集团公司里,董事长这样称呼一个下属员工,让人听起来觉得有**不和谐。 “爸,秦叔,秦总,宋总,你们找我?”许晓琪挨个地向屋里的人打着招呼,最后才把目光对准了秦海。 “晓琪,在美国的留学生里面,能不能找出一个靠得住的人,来帮公司做一件事情?”秦海直截了当地向许晓琪问道。 “做什么事情呢?”许晓琪问道。 秦海没有隐瞒什么,把柴培德的暗示以及刚才大家讨论的事情简单地向许晓琪介绍了一番。许晓琪也是冰雪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秦总,你的意思是说,需要找一个留学生冒充海外华人,以外资的身份来收购红泽电机厂,同时还得保证这个人在未来能够服从公司的安排,不会把红泽电机厂据为己有?” “正是如此。”秦海说道。 “这样的人……”许晓琪嘴里开始念叨起在美国留学时候认识的同学,一个一个地分析着他们的能力、人品等等,突然,她眼睛一亮,笑道:“秦总,你怎么糊涂了,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你也认识的呀。” “谁啊?”秦海诧异地问道。 “刘汉松师兄的爱人,田如芝老师啊。”许晓琪说道。 “田如芝……嗯,我怎么把她给忘了。”秦海也笑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许晓琪说得很对,这个田如芝的确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几年前秦海与宁默去美国推销防弹衣的时候,偶然结识了许晓琪,又通过许晓琪认识了在弗吉尼亚大学做博士的刘汉松夫妇。当时,刘汉松夫妇因为没有奖学金,生活十分窘迫,只能依靠田如芝同时打两份工来维持一家的生计。看到这种情况后,秦海当即决定设立一个留学基金,专门为这些生活困难的海外留学人员提供经济资助。由于田如芝有在京城工业大学团委工作的经历,秦海还聘请了她担任基金会的负责人。 这几年来,基金会一直都在高效运行,为许多留美人员雪中送炭,帮助他们解决了许多困难。其中,田如芝的工作是最为出色的,也得到了秦海的赞赏。 去年,刘汉松终于取得了博士学位,并在美国找到了一份薪水颇为丰厚的工作。田如芝随后辞去了在留学基金会的任职,联系了一家学校就读,准备也拿一个博士学位。 在两年多的工作中,田如芝表现出了高超的组织协调能力以及良好的品行,使得秦海相信把这件事交给她来做,是比较可靠的。刘汉松现在已经拿到了美国绿卡,算是在国外有根基的人,田如芝要以外资的身份来国内并购企业,还是能够让人相信的。至于田如芝与大秦集团之间的关联,除了少数在美国的留学生之外,其他人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去怀疑这件事背后有大秦集团插手,或者说,即使有人怀疑,他们也找不出充足的证据。 “我听说田老师现在正在读博士,她会愿意抽出时间来做这件事吗?”。秦海向许晓琪问道。 “完全没问题。”许晓琪道,“秦总,你不知道,刘师兄和田老师一直都说你是他们生命中的贵人,如果没有你慷慨相助,田老师恐怕早就累死了。只要是你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件事情本身也是有意义的,田老师是一个喜欢做事情的人,只要我通知她这件事,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答应的。” “那好,你马上给她写信,问问她的意见。”秦海说道。 许晓琪撇了撇嘴,说道:“秦总,你也该跟上时代了,现在我和美国那边的同学联系,用的都是伊妹儿……你知道啥叫伊妹儿吗?”。(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九章你知道啥叫伊妹儿吗: ...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刀具中病毒了 带着21世纪的记忆,被20世纪的人嘲笑了,秦海忍不住有**郁闷。他想正告许晓琪,自己不但知道啥叫伊妹儿,还知道啥叫扣扣,啥叫非死不可,只是他没想到现在的安河省居然有上网条件而已。 “前个月的时候,省电信管理局推广tr网络,材料学院那边的老师提出要接一条专线,说方便进行国际交流,后来宋总批准了,所以现在咱们集团和国外联系已经能够使用l了。”许晓琪向秦海解释道。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秦海诧异地看着宋洪轩问道。 “这件事情很重要吗”宋洪轩比秦海更觉得诧异。接一条网络专线要花十几万块钱,每个月的使用费还要几千块钱,这在当年也算是很奢侈的东西了。只是因为材料学院的教授们说与国外联系需要用互联网,所以宋洪轩也就批准了。在他看来,互联网也就相当于一条国际长途电话线而已,这样的事情似乎是没必要向秦海通报的。 秦海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还真是挺重要的,互联网在咱们国内是刚刚开始推广,但是在西方国家已经非常普遍了。随着网络带宽的不断增加,互联网对生活和商业活动都会带来巨大的影响,不出十年,就会渗透到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去了,你说重要不重要” “秦总,你把tr网叫作互联网吗”许晓琪好奇地问道。 “呃我觉得这样翻译比较合适。”秦海说道。 宋洪轩道:“电信管理局那边说是什么信息高速公路,还列举了很多例子,不过我没怎么听懂。这东西真的会有这么神奇吗” 秦海想了想,笑道:“这件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我把我了解到的情况整理一下。给集团的高管们统一讲一次吧。互联网的发展会成为21世纪前半期最大的商业机会,咱们集团虽然是做实业的,但也不妨关注一下这个机会。” “好的,那我们就等着听秦总的报告了。”宋洪轩认真地说道。 互联网最早进入中国,是在1994年,短短几年之后。就形成了遍地开花之势,后来的所谓三大门户网站都是在这几年之中建立起来的。到1999年前后,互联网成为最热门的概念,无数精英带着梦想一头扎进这个领域,有的输得血本无归,有的则成为后世中国大地上的首富。 能够带着超前20年的观念来经历这轮互联网大潮,秦海觉得自己还是能够抓住一些机会的。当然,他并不认为剽窃几个后世的创意就能够复制出诸如bat这样的奇迹,有些事情是需要特定的人才能够做成的。换一个团队,同样的创意就有可能铩羽而归。他自忖自己并不是擅长于在互联网上经营的人,因此也没打算亲自去操刀互联网战略。不过,如果遇到了其他合适的人手,他也不介意把一些思想拿出来和别人共同分享。 有关互联网的这段小插曲也就说到此为止了,秦海、宁中英等人把寻找一家外资公司收购红泽电机厂,然后再通过红泽电机厂撬安河电机厂墙角的方案仔细地又推敲了几遍,然后交代许晓琪抓紧与田如芝联系。落实此事。 “如果田如芝不愿意做这件事,就要再考虑其他的人选。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回一趟美国,去特色合适的人。”秦海对许晓琪叮嘱道。 “好的。不过,我相信田老师肯定会愿意的。”许晓琪应道。 打发走了许晓琪,秦海对宁中英问道:“宁厂长,这件事我们要不要通报一下柴省长” 宁中英断然地摇了摇头。道:“没必要。” “瞒着他是不是不太好”秦海继续道。 宁中英笑了:“咱们这边一动手,老柴还能看不出来咱们不跟他说,他就可以装傻,咱们也可以不承认。如果咱们跟他说了,你说他是支持我们好。还是反对我们好呢” “呃好吧。”秦海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嫩了,领导有时候会希望自己糊涂一**,下面的人为什么非要去把事情说得太透呢 接下来,大家又讨论了集团里的其他一些事务,秦海从一些大局出发提出了一些意见,至于具体的管理细节,就是交给宁中英、宋洪轩和秦明华他们去操心的了。 在涉及到技术发展前景、国家政策走向之类的问题上,秦海具有绝对的先见之明,这是整个集团没有人能够相比的。但落实到资金运用、人事调整、经营运作之类,秦海无论是精力投入还是实践经验都远远无法与宁中英他们相比,所以索性当一个甩手掌柜。大家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分工模式,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正聊到在海东省的两家钢铁厂的生产情况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宁中英拿起电话,问了一声,然后把电话递给秦海,说道:“小秦,你的电话,萧东平来的。” “萧东平”秦海一边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边接过电话,刚刚对话筒里“喂”了一声,就听到对方哈哈的笑声:“哈哈,秦总,我刚刚得到消息,库塞拉公司生产的陶瓷刀具爆发病毒了” “什么,病毒”秦海一愣,“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真的病毒,而是你知道的嘛。到刚才为止,全球至少有47家企业使用的陶瓷刀具先后出现了突然破损的情况,全部都是从库塞拉公司采购的,其中大部分是库塞拉公司生产的,还有一小部分是超赛公司生产的。现在大家都无法解释这种情况,所以就说是病毒了。”萧东平的话语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之意。 萧东平这些天并没有呆在安河,而是在集团设在浦江的销售中心指导工作。曲陶的陶瓷刀具也是从浦江的销售中心销售出去的,刀具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由在浦江的一家秘密工厂负责完成的。这两天,他陆续接到一些客户的电话,告知自己在库塞拉公司采购的陶瓷刀具出现了问题,并询问曲陶的刀具是否会出现同样的问题。萧东平知道,这就是秦海在刀具中做的手脚开始发威了,于是便兴冲冲地打电话回平苑,向秦海报喜。 “你有没有了解一下,这些企业的刀具出了什么样的情况”秦海平静地问道。他给库塞拉设下的这个陷阱有些太过阴损了,在坑了库塞拉的同时,也让库塞拉的客户承受了损失。其实库塞拉的很多客户同时也是曲陶的客户,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是秦海有意为之,对于大秦集团的印象也会变得极其糟糕的。 萧东平道:“我不方便问得太多,初步了解到的情况,都是陶瓷刀具的刀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发生了断裂。有些是碎成了很多细小颗粒,有些则是齐腰折断。大多数的故障都发生在进行高速切削的时候,轻一**的是造成了工件的损坏,严重的直接导致了机床的严重损伤。” “呵呵,那咱们就等着看库塞拉如何应对吧。”秦海轻松地笑了。 陶瓷刀具价格昂贵,一般都是用在一些重要的金属切削场合,装在高端机床上使用。刀具工作的时候,都是伴随着很高的转速,或者是刀具的旋转,或者是工件的旋转。在这种时候,刀具突然断裂,断下来的刀头便会以极高的速度飞出,对于机床的损害是可想而知的。幸好为了安全起见,这种高速机床都是带有防护罩的,刀头飞出不会伤及操作人员,否则秦海是无法向自己的良心交代的。 刀具断裂导致工件损坏以及机床损坏,说到底都是经济问题。虽然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各家企业还来不及对故障的原因进行彻查,但秦海相信,最终大家能够发现责任都出于刀具本身,也就是说,库塞拉是需要对事件负责的一方。 高额的赔偿,全球性的产品召回,绝对会让库塞拉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损失。这还不算,这一事件还会对库塞拉的品牌形象带来难以挽回的影响,足以让其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声誉毁于一旦。 在这个事件中受损的,除了库塞拉之外,还有就是王培超的超赛公司了。库塞拉公司在破解了凝胶配方之后,把一部分技术拿出来与超赛公司共享,允许超赛公司生产几种型号的刀具,并通过库塞拉的销售网络进行销售。现在刀具出了问题,超赛公司显然也无法独善其身。 最为关键的是,凝胶配方是由王培超提供给库塞拉公司的,用这种凝胶生产出来的刀具给库塞拉公司带来了严重的损失,库塞拉公司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王培超的。 秦海不知道库塞拉和超赛公司会如何应对这场危机,也不知道王培超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这个局虽然是秦海所设,但却是王培超和库塞拉自愿走进去的。既然他们要以这种无耻的方式来盗取曲陶的技术,那么承担这些后果,就不能怨天尤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库塞拉懵了 从所谓刀具中病毒的说法传到库塞拉公司的那一刹那起,高村武彦就知道,这是秦海埋下的伏笔,库塞拉已经掉进秦海的陷阱里了。高村武彦一直都觉得王培超从曲陶手里弄到凝胶配方的过程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人觉得不踏实的程度。以自己与秦海打交道的经历,高村武彦不相信对方会如此大意,对这样一个重要的配方没有任何特别的防备。他反复地问过王培超获得这个配方的过程,王培超只是告诉他,这是因为负责曲陶内部管理的黄燕玲对唐洪惠十分信任,从而使唐洪惠能够方便地接触到所有的配方。这个解释根本就不能让高村武彦满意,就算黄燕玲是个猪头,不了解唐洪惠与王培超之间的关系,至少秦海是不会这样糊涂的。现代化企业的管理不会建立在对某个人的信任之上,而是会通过一系列的制度来保证企业的安全。不管唐洪惠的人品是不是值得相信,曲陶都没有理由让她一个人接触到所有的技术环节,而是应当把技术环节进行分解,同时强化各种监督,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大秦集团已经是一个资产过百亿的大企业了,怎么可能连这样的防范机制都没有。更何况,在此前还出了王培超这件事,曲陶没有理由不加强技术保密的。库塞拉作为一家材料领域的老牌企业,当然不会幼稚到对一个外来的配方不做任何检验就推向市场。在得到王培超送来的配方之后,高村武彦带领技术部的工程师们进行了各种检验,结果显示用这种凝胶生产出来的陶瓷刀具与曲陶的产品并无明显的差异。董事长西川清宣以及绝大多数的高级管理人员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欢欣鼓舞,只有高村武彦一个人疑神疑鬼。却又拿不出过硬的理由来阻止这项技术的应用。以高村武彦的想法,库塞拉公司应当先搞清楚这种凝胶的作用机理,从理论上对其可靠性进行验证,然后才能进行大规模生产。库塞拉公司此前的技术研发,无不是按照这样的规则去完成的。可是。这一次西川清宣有些等不及了,因为曲陶的产品正在疯狂地侵蚀着库塞拉的传统市场,库塞拉没有时间去等待。就这样,大批的陶瓷刀具从库塞拉的生产线上生产出来,销往全球。高村武彦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用户的反馈,他相信。这些刀具一定会出问题的。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有零星的消息传回来,某家德国企业或者某家美国企业在使用库塞拉的刀具进行机加工时,出现了刀头破损的情况,还因此而毁坏了两台机床。库塞拉公司派出了技术人员前往这些企业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希望搞清楚到底是刀具本身的缺陷,还是用户方面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从用户那方面来说,因为此前已经使用过这种刀具,其他企业也有使用这种刀具的,都没有出现过问题,所以也倾向于认为这是偶然的事件,没有把责任归到库塞拉的头上。只有高村武彦心里明白,问题的关键的确是在刀具身上。只是他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真实的原因是什么而已。再往后,有关刀具破损的消息就越来越频繁了。一开始用户们还仅限于在出现问题之后向库塞拉求证,后来大家互相一通消息。发现自己企业遇到的情况,在其他企业也同样出现过,这才引起了广泛的重视。有好事人索性开始进行刀具问题的统计,这一统计可了不得,全球各地有数十家企业都出现过刀具突然破损的问题,而且破损的刀具全都出自于库塞拉。中国曲陶的刀具没有出现过一例同样的问题。到了这个时候,用户如果还想不到是库塞拉的刀具有问题。就实在是太迟钝了。操作上的失误谁都可能发生,但这种刀头断裂或者破碎的现象只出现在同一家厂商的产品上。这就不能用自己的失误来解释了。一时间,有关的质询电话打爆了库塞拉的销售部,让销售总监田中达男疲于应付。“高村君,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中达男冲着高村武彦大发雷霆。高村武彦只能哭丧着脸回答道:“非常抱歉,这的确是我们的刀具出了问题。我早就说过,从中国人那里弄来的凝胶配方可能有问题,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是完全正确的。”“怎么会有问题,你们不是说用这种配方生产出来的刀具和曲陶的刀具完全相同吗?而且在前几个月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田中达男问道。高村武彦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天气的原因,而是时效的原因。时效……就是说材料内部存在着非常缓慢的变化,经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后,材料性能会完全改变。我们已经分析过了,所有出问题的刀具都是6个月至8个月前生产的,也就是说,刀具内部的时效发生作用的时间是6至8个月。如果给我们技术部更多的时间,我们应当能够发现这种时效性的存在,可惜的是……”田中达男问道:“那为什么曲陶的刀具没有这样的问题呢?他们的刀具比我们销售得更早,最早的已经使用了1年时间了,可是却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高村武彦道:“这就是中国人给我们设下的圈套。他们使用的凝胶肯定和我们得到的不一样,他们故意向我们泄漏了一种有缺陷的凝胶,并且猜到了我们不会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去进行检测。等我们知道这种凝胶存在问题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是啊,已经无法挽回了……”田中达男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已经快要崩溃了。六个月的时间里,库塞拉向全球数以千计的企业销售了几十万片各色刀具,价格从几百美元到几美元的都有。如果凝胶是有问题的,这几十万片刀具迟早都会出问题,造成的损失足以让库塞拉破产。要避免更糟糕的情况发生,库塞拉就必须在这些刀具出问题之前进行召回,且不说赔付用户的货款以及召回所需要的成本是如何庞大,光是召回这个事件带来的声誉上的损失就是库塞拉无法承受的。库塞拉的刀具出了问题,全部进行召回,而中国曲陶的刀具却不存在需要召回的问题,这相当于库塞拉用自己的脸给曲陶做了一个大大的广告。如果库塞拉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陶瓷刀具的市场,曲陶的名声可能还不会这样响亮。现在库塞拉先扬后抑,倒是把曲陶给衬托出来了,库塞拉日后需要花费多少的广告、公关投入,才能挽回这样的影响。“高村君,当务之急,是必须搞清楚刀具出现问题的原因,如果能够用合格的刀具替换回这些存在缺陷的刀具,那么库塞拉的声誉还可以保证。否则,我就只能让客户去购买中国人的刀具,来替换我们的刀具了。”田中达男说道。“非常抱歉……”高村武彦这句话现在说得很频繁了,“我想我们技术部在三个月之内是无法弄清楚这个原因的,即便我们能够发现一些迹象,也需要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验证,否则就有可能重蹈覆辙。”“巴嘎……”田中达男的牙都要咬碎了,被全球客户围着要求给说法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原来他还能够打打太极,推说事故原因没有找到,不一定是库塞拉公司的问题。可现在已经出了上百起的问题,他再这样解释,那就是把客户当成傻瓜来耍了。别看库塞拉公司是国际陶瓷界排名第一的大企业,但在一些客户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那些购买了库塞拉刀具的企业,有美国通用、德国西门子等巨型企业,随便谁伸个手指头都能够把库塞拉按死,田中达男哪敢跟这些客户去打马虎眼?“高村君,你说凝胶的事情是中国人故意设下的圈套,你有确实的证据没有?”田中达男看着高村武彦问道。“没有。”高村武彦摇摇头,“不过这件事是非常明白的,我们用的是中国人的凝胶配方,可是他们的产品没有出问题,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这还不够吗?”“有没有可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田中达男压低声音说道。高村武彦一惊:“传出去,为什么!”田中达男狞笑道:“我们不能让中国人在这件事情里面成为赢家,必须把他们也一起拖下水。你想想看,如果这个圈套是中国人早就布下的,就意味着中国人是知道刀具存在缺陷的。他们为了与我们竞争,不惜向我们提供一个假配方,拿几千家客户的设备和工人的人身安全作为代价。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大家对中国人会怎么看?”“可是,我们的配方是通过非法的渠道获得的,这一**怎么向别人解释呢?”高村武彦讷讷地问道。(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起诉超赛公司 高村武彦是一个技术人员,虽然也有几分腹黑,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些书生的迂腐之气,并不擅长于搞什么阴谋。田中达男就不同了,他是一个销售人员,成天在市场上玩的就是心眼,节操之类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奢侈品。在库塞拉公司面临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时,田中达男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把曲陶也一起拉下水。 秦海能够想到的事情,田中达男自然也能够想到。曲陶给库塞拉设了一个套,又何尝不是给全球的客户都下了套。为了坑害自己的竞争对手,不惜拉客户陪绑,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对于曲陶的打击,甚至会比对库塞拉的打击还要大。 可是,要让客户相信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中国曲陶,库塞拉就不得不解释一个问题:为什么库塞拉会使用曲陶的技术呢 “王培超是曲陶的工业间谍,他表面上是向我们提供曲陶的技术,事实上却是在执行曲陶的指令,故意引导我们走上歪路。” 这是田中达男想出来的说法,这个说法甚至能够让西川清宣等人都觉得有那么几分的合理性。至于说刘硕和王培超打架的事情,用这种说法一解释,就成了**裸的苦肉计。周瑜打黄盖的事情,就是中国人搞出来的呀。 “就算王培超是工,业间谍,为什么我们会相信他呢对于一种从其他企业盗取出来的技术,我们怎么能够接受呢”高村武彦在会上质疑道。 “我们并不知道王培超的技术是盗取出来的,我们和王培超之间,只是一种技术合作。我们出钱向他购买了有关凝胶的技术,而这种技术却是有问题的,我认为。我们应当向超赛公司索赔。”田中达男说道。 “我们和超赛公司签订的的确是一份技术转让合同,由超赛公司向我们提供一种工业凝胶的配方,我们向超赛公司支付相当于2000万元人民币的资金和设备。如果事实证明这种技术是虚假的,那么超赛公司就涉嫌技术欺诈,我们可以提起诉讼。”法务总监盐谷直子适时地补充道。 “起诉超赛公司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够使我们从目前的丑闻中解脱出来。”董事长西川清宣沉声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让舆论关注到一**,那就是王培超与曲陶之间的关系。这件事田中君要负责做好。” “明白”田中达男应道。 库塞拉公司起诉中国林西超赛公司虚假技术诈骗案,与有关超赛公司事实上是曲陶麾下一个影子公司的传闻,同时在媒体上被引爆了。在库塞拉聘用的公关公司的成功运作下,绝大多数的媒体都把舆论的焦**对准了后一**,开始挖掘超赛公司与曲陶之间的隐密关系。媒体评论员们甚至不需要等待库塞拉的暗示,就找到了这条新闻的炒作**:作为库塞拉公司的竞争对手,曲陶制造出一家影子公司与库塞拉合作。用意是什么呢 第一个对事件作出反应的,还不是大秦集团,而是王培超的超赛公司。当库塞拉在中国聘请的律师胡英杰把诉状送到王培超办公室的时候,王培超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你说什么,库塞拉起诉我们欺诈”王培超用高出平时八度的音调尖叫道。 “是的,起诉书上是这样说的。”胡英杰板着脸说道。 “我们欺诈他们什么了当初说好我们帮他们弄到配方我是说,这个配方是他们检验过的,我们又不知道配方是怎么回事。现在配方出了问题。我还没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凭什么起诉我们”王培超怒道。 这些天。超赛公司承受的压力一**也不比库塞拉要少,他们使用库塞拉提供的配方生产了几种刀具,也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了。其中一柄刀具在加工时突然断裂,刀头卡到了轴承里,直接导致了一台精密机床的电机烧毁,客户提出的赔偿金额高达几十万美元。王培超只觉得哭都找不着坟头。现在可好,库塞拉公司非但不想着帮他脱困,还把一盆子脏水都泼到了他的身上。 胡英杰只是一个传声筒,并不了解这两家企业之间有什么幕后交易。他静静地听王培超发作完,这才拿出一个档案袋。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递到王培超的面前,说道:“王先生,这是贵公司与库塞拉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上面有贵公司的公章,还有你本人的签名,你不会不承认它的法律效力吧” “当然承认。”王培超翻了翻那些文件,认出这的确是自己当初与库塞拉签过的文件,于是****头道:“这些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胡英杰道:“在这些协议中,明确声明了库塞拉公司是从贵公司获得了刀具凝胶的配方,贵公司承诺这些配方是经过了必要检验的,没有任何缺陷。贵公司还承诺,如果因为凝胶配方的问题导致双方的经济损失,由贵公司承担。” “这怎么可能”王培超瞪圆了眼睛,“这技术明明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哑了。他依稀记得,胡英杰说的这些条款,似乎真的存在。他从唐洪惠的手里得到了曲陶的凝胶配方,在把这些配方交给库塞拉公司的时候,他专门和对方签了一份协议,把配方卖了一个高价。胡英杰拿出来的文件,就是当时的协议。 他还记得,当时库塞拉方面执意要把这些内容写在协议里,他觉得有些不妥,但库塞拉方面称,如果不这样写,那么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库塞拉要向超赛公司支付如此庞大的一笔费用。只有把这写成一份技术转让协议,而不是工业间谍的分赃协议,整个结果才能是合法的。 从王培超看来,凝胶配方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配方是来自于曲陶,另一方面则是他相信以库塞拉的技术实力,不可能接受一份有问题的配方。他万万没有想到,曲陶方面有意地给他们挖了一个坑,而库塞拉又因为竞争压力,而忽略掉了必要的检验环节,这才使得这种存在隐患的凝胶进入了最终的生产环节,并酿成了这么大的事件。 “那么,库塞拉那边是怎么说的”王培超战战兢兢地问道。 胡英杰道:“库塞拉公司要求超赛公司赔偿他们在这一事件中遭受的所有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并要求超赛公司退回此前从库塞拉公司获得的价值2000万元人民币的设备和资金。” “那么,他们要求的赔偿是多少呢”王培超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沉声问道。 “目前库塞拉公司还在进行测算,初步的意向是不少于25亿美元。”胡英杰说道。 “哈哈哈哈”王培超突然狂笑起来,“25亿美元高村武彦的脑子被驴踢过了吗我这家公司满打满算,值得了1亿人民币没有他们一张嘴就是25亿美元,小鬼子特喵的穷疯了” “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了。”胡英杰耸了耸肩膀。刚才他走进超赛公司的时候,就已经目测过超赛公司的规模了,虽然他对工业并不很了解,但也能够看得出,这绝对不是一家能值25亿美元的企业。他不知道库塞拉为什么要提出这样高的一个赔偿金额,要知道,标的越高,诉讼费用也会越高,不必要地提高赔偿标的是不理智的行为。 不过,作为一名被库塞拉公司临时聘用的律师,他没有替库塞拉去琢磨这些事情的义务,他只是来送诉状的,另外一份诉状已经送到了长固市中级法院,送给王培超的这份是一个副本,目的只是让王培超有所准备而已。 “胡律师,我想问你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法院真的判我们公司败诉了,而我们公司根本拿不出25亿美元,怎么办”王培超问道。 胡英杰道:“你们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是以公司的现有资产来承担责任,有多少钱就赔多少钱,赔不起就只能倒闭了。” “原来如此。”王培超**了**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对于这件事谁对谁错,他也说不上来,但他感觉,既然日本人连律师都派出来了,想必是有必胜的把握的。自己在和日本签协议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从刚才胡英杰说的情况来看,日本人应当是早就留了后手,所以这场官司估计自己是打不赢了。 既然打不赢官司,那么王培超就得考虑自己的退路了。他决定,等胡英杰一走,就把公司的财产全部转移掉,留下一个空壳。届时不管胜诉也好,败诉也好,反正就这么些东西,由着日本人去折腾吧。 看着王培超眼珠子乱转的样子,胡英杰微微一笑,说道:“王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库塞拉公司已经向长固市法院申请了对贵公司的财产保全,以免贵公司在此期间转移财产,逃避责任。如果王先生在这段时间内有什么不妥的行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未完待续。。 正文 本站重要通告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丁页奌小說”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丁页奌小說”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丁页奌小說”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小說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丁页奌小說”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供应商封门来了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胡英杰警告完王培超,便夹着自己的公文包扬长而去了。王培超的大脑瞬时就进入了掉线的状态,他甚至都不知道胡英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他的两个合伙人关连生和何寿祥闻讯从车间赶过来,边推带喊,才算把他唤醒。 “培超,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关连生惊异地问道,他发现,和早晨见面的时候相比,王培超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眼神里透着绝望,头发似乎也白了一半。 “完了,全完了。”王培超喃喃地说道。 “什么完了?”何寿祥问道。 “秦海给咱们下了一个套,把咱们和日本人都套进去了。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以秦海的本事,他怎么可能吃了亏没有一**反应。现在……一切都完了。”王培超说道。 “秦总?”何寿祥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刀具的事情,是秦总下的套?” 有关刀具出问题的事情,是这些天超赛公司里最大的事。听说库塞拉生产的刀具也成批地出现问题,王培超等人就已经想到了毛病应当是出在凝胶上。不过,他们最初的想法,是认为库塞拉在破解曲陶的凝胶配方时出了差错,因此还在等着库塞拉那边给出解决方案,现在一看,库塞拉非但没有解决方案,而且还把责任全推到超赛公司的头上,王培超岂能想不到这一切事情都是秦海布下的局。 对着两个同伴,王培超把库塞拉公司准备起诉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关连生一听就炸了:“什么,他们玩不过曲陶,就拿咱们来当替死鬼,咱们凭什么要赔他们的损失。那我们的损失谁来赔!” “可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咱们打官司恐怕打不过啊。”何寿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这些小鬼子……”关连生顿时就蔫了。在他们几个人的心目中,日本人都是高不可攀,无所不能的,日本人要和他们打官司。他们的确没有什么胜诉的把握。 “培超,咱们真的要赔他们25亿美元?”何寿祥问道。 王培超苦笑道:“就算我们愿意赔,又哪有这么多钱啊?” “那怎么办?”何寿祥又问道。 王培超道:“还能怎么样,破产呗……这不正是秦海想看到的结果吗?不把咱们整破产,他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娘的,这姓秦的也太狠了,敢下这样的毒手!”关连生骂道。 何寿祥怯怯地说道:“这件事,咱们还真没法怨着秦总,人家又没让咱们去弄配方。这不是咱们自己往坑里跳的吗?” “你们说,唐洪惠不会是被秦海买通了,故意拿个假配方来骗咱们吧?”关连生问道。 王培超摇了摇头,道:“这傻娘们没那么精明,她就是被秦海给骗了,还有黄……黄燕玲,我还想着她念着过去的情分,不会对咱们做得太过分呢。” 关连生和何寿祥都默然无语了。现在还说什么情分,实在是太可笑的事情了。自己这几个人叛出曲陶不算。还利用曲陶的管理漏洞窃取技术机密,要说过分,还有什么比自己做的事情更过分的呢?黄燕玲帮着秦海设局,不过是以牙还牙,这与刘硕找上门来和他们打架不是一回事吗? “这件事,要不要通知一下唐洪惠?”何寿祥问道。 王培超反问道:“通知她干什么?” “问问她是不是知情。还有,让她去查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照理说,曲陶也是用这种凝胶生产的刀具,怎么他们的刀具就没事呢?”何寿祥道。 王培超摇摇头:“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就算我们弄到了真正的配方,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库塞拉申请了财产保全,咱们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厂里这些设备估计也很快会被冻结起来。为了上这条生产线,我们把家底都投进去了,还找人借了钱。厂子一倒闭,咱们仨就变成穷光蛋了。” “你查过帐户了,帐户真的被封了?”关连生急了,照王培超这个说法,如果厂子真的倒闭了,那他们几个可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要说起来,王培超等人本来还是有一些家底的。前些年他们在曲陶的时候,都拿过一些分红,上次秦海过来,又把他们在曲陶的股份退还给了他们,每个人名下都分到了上千万元。在这个年代里,一家人拥有上千万元的资产,绝对算是超级富翁了。 可是,为了做陶瓷刀具,王培超愣是说服关连生和何寿祥把手里的钱都投入到了公司里。他们当时的想法是,抓住陶瓷刀具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商机,大捞一笔。现在投入一千万,也许将来就能够收到上亿,甚至更多。 当然,在实际拿出钱来投资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每人都存了一**小心眼,那就是留了一笔私房钱,以防不测。这笔私房钱其实也不算少了,一家都有一两百万的样子。可是与此前的期望相比,这一两百万够干什么用的呢? 与王培超的想法一样,听说要与库塞拉打官司,关连生和何寿祥都想到了要把公司里的钱赶紧转走,这样即使公司倒闭了,他们也依然可以吃香喝辣,当一个富家翁。现在听说库塞拉居然玩出了财产保全这一招,两个人都跟着傻眼了。 “账户被封了,厂子他们还来不及封吧?”何寿祥最先醒悟过来,说道:“快,咱们赶紧把公司的司机找来,把值钱的东西都运走,能弄走多少算多少,这个时候还顾得上什么呀。” “没错,公司的车也值不少钱呢,还有,财务室保险柜里还有一些现金,还有电脑,都是值钱东西,不能留给小鬼子。我现在就去找司机!”关连生说着,不等王培超**头,便站起身向外跑去。 没等关连生走到走廊上,就听见厂门外传来了一片喧哗声,紧接着就是大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然后就是鼎沸的人声,从厂门外一直涌进了厂区中央。 “关总,不好了,有上百人冲到咱们厂里来了,他们说是来催债的。”一位职工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见到关连生,连忙向他报告道。 “催什么债?”关连生心中一凛,难道库塞拉要起诉超赛公司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 他没有猜错,就在胡英杰离开超赛公司不久,有关超赛公司即将破产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长固市。传播这个消息的,正是库塞拉安排的人。 库塞拉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够从超赛公司这里得到什么赔偿,所谓25亿美元的索赔,不过是一种态度,因为高村武彦他们非常清楚,把超赛公司连同王培超等人一起卖了,也卖不出这么多钱来。 库塞拉提出25亿美元的赔偿额,目的是为了向全球的客户显示自己的确是受到了超赛公司的欺骗,才闹出凝胶的乌龙。从客户那方来说,库塞拉与超赛公司有什么协议,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会向库塞拉提出自己的赔偿要求。库塞拉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是已经无法挽回的,他们也没指望能够从超赛公司这里得到多少补偿,他们需要的,只是转移舆论的关注**。 出于这样的考虑,库塞拉一方面联络长固市法院,冻结了超赛公司的账户,另一方面又派人放出风声,说超赛公司面临着巨额债务,即将破产。这样一来,超赛公司的供应商就坐不住了,他们没有通过法律渠道挽回损失的把握,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做法,那就是堵上超赛公司的大门,瓜分公司的财产。 闹到这种地步,舆论的关注**就会彻底转向超赛公司,记者们会去追问,到底这家超赛公司干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于落到这样一个地步。届时库塞拉也可以向外声称,超赛公司是一家无赖企业,无数供应商封堵公司的大门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你们要干什么!”伴随着厂区保安的惊呼声,供应商冲进了办公楼,直向王培超等人所在的三楼冲来。王培超闻声走出办公室,立马就被十几位供应商围在了垓心。 “王总,我们的材料款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们结,我们厂都快揭不开锅了!” “王老弟啊,我们也就是20多万的工程尾款,要不你就给我们付了吧?” “培超,咱们可是好哥们,我那3万多块钱,你随随便便就还了吧?” “……” 由于超赛公司破产还仅仅是一个传言,供应商们不便和王培超撕破脸,话里话外还带着几分客气,但那份要钱的态度却是极其坚决的,面子再重要,能比得上钱重要吗?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跑来追债了?”王培超故作镇定地向众人问道。 “王总,我们听说你们的产品出了**问题,人家日本人要找你们赔钱,赔25亿美元,有这么回事吗?”一位供应商用怯怯的口吻问道。 “这事嘛……”王培超一下子哑了,人家能够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晰,显然就不能用道听途说来解释了。他知道,想靠巧舌如簧来蒙混过关,恐怕是不容易了。(未完待续……)r1292 最快更新,阅读请。 ... 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实,早在秦海向长固市政府发出要惩罚超赛公司的威胁之后,长固市的企业就不太敢向超赛公司赊销原料和其他产品了,担心超赛公司万一出现经营风险,拖欠的货款血本无归。不过,不信邪的人也总是有的,原来的供应商不敢做的事情,有些急于开展业务的供应商还是想去试一试。一来二去,超赛公司欠下的应付货款也有好几百万了,牵涉到数十家企业。听到风声不对,这些企业的负责人就不约而同地带着人跑过来了。 “你听谁说的?”关连生挤到了王培超的身前,对着那位提出质疑的供应商问道,“我们公司生产的刀具的确出了一**小问题,现在我们正在跟日本的合作方研究问题的原因,谁说日本人要找我们赔钱了?” “我……我是听法院里的朋友说的,他说日本公司的起诉书都已经送到了。”那名供应商依然用着怯怯的声音,但并未改口。他在长固法院里的那位朋友和他关系非常亲密,他相信对方是绝对不会骗他的。 王培超这时候也调整过来了,他干笑了两声,说道:“哦,你是说起诉书那件事情啊?我知道。不瞒你们说,刚才日本人聘的律师还刚从我这走呢。你说要赔25亿美元,没错啊,起诉书上是这样写的,可是你们也不想想,我这家公司v值这么多钱吗?” “嗯?”在场的众人一下子都被王培超给说愣了,可不是吗,就算超赛公司在长固还算是一家大企业,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值25亿美元的样子。日本人要求超赛公司赔偿25亿美元,这事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啊。 “就是嘛。”王培超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笑着说道:“这件事其实就是日本人和我们公司唱的一个双簧。目的嘛……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传。我们和日本库塞拉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他们怎么可能会真的起诉我们呢?” 先前说话的那个供应商错愕了片刻,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是啊是啊,王总说得对。人家王总和日本人的关系好得很,怎么会闹矛盾呢?不过,王总,你们公司欠我们的材料款,倒是拖了挺长时间了,你能不能跟财务说说,先给我们结了?” 听他这样一说,其他的讨债者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凑上前。陪着笑脸说道: “是的是的,我们那里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事,既然今天碰上王总,我就省得多跑一趟了,麻烦王总帮我们结了吧?” “哎呀,这事本来也不合适在现在说,可是我乡下的侄子要结婚,差几万块钱财礼钱。求到我这个当叔叔的头上了,我也不好推托……” “老刘。你是大老板,王总差你**钱,你何以急着要呢?倒是我小本经营,手上周转不开啊……” “……” “你们这是打算落井下石是不是?真以为我们超赛公司碰着个坎就过不去了?”关连生把脸一沉,“我还跟你们说,你们想要钱的。留下个名字来,我替王总保证,两天之内就把钱都还给你们。不过,这次还完钱,以后你们就别指望再和超赛公司做生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威胁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供应商。但凡被他扫视过的人,都赶紧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四目相对。超赛公司拖欠货款的企业都是小企业,还有旁边的餐馆、运输个体户之类,这些小业主平时在王培超、关连生等人面前就觉得气短,这个时候就更不敢和他们硬扛了。 “有谁要追债的,嗯?报个名字来。”关连生以为自己已经把众人震住了,于是大声地质问着,企图巩固战果。 “要不……关总,麻烦你把我们的钱结了吧……”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发话了,都是做小买卖的人,实在是担心风险。关连生的确有气场,但这种气场是建立在别人有求于他的基础上的。如果真的不打算继续和超赛公司做生意了,人家又何必要怕他呢? “关总,不好意思啊,其实……那啥……我真的是手头比较紧……” “麻烦关总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看着别人都在要钱,那些心存侥幸的人也不敢赌了,钱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兜里最安全,别人的承诺都是假的。 关连生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喊道:“好啊,我算认识你们这些人了。你们先回去,两天之后来拿支票,我一个子也不会少你们的。” 听到关连生的话,众人只是稍稍地互相转头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又都不动了。每个人心里所想都是一样:两天之后,尼玛,没准你早跑了。 “这样吧,我去给刘市长打个电话,让他来担保,这总可以吧?”王培超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撇下关连生和何寿祥在门外与供应商们纠缠,自己钻回办公室,顺手便关上了房门。 “梦莎,我跟你说,公司出问题了,你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马上带着小明到青晋去避一避。对了,跟连生家里和寿祥家里也都说一下,他们俩现在正在外面堵着上门来催债的……” 王培超的第一个电话,却不是打给副市长刘肇成的,而是打给了自己的夫人陈梦莎。在这一刻,他的脑子突然变得极其清明,他知道,门口这些讨债的企业主是肯定不会离开的,而且一旦他们醒悟过来,很可能到他们几个人的家里去抢夺财产,用以抵债。类似这样的事情,在长固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陈梦莎在电话里就吓得哭了出来:“培超,你说什么?公司怎么啦,不是说要和日本人好好谈谈吗……” “还谈特喵个屁!”王培超压低声音骂道,“这回就是日本人在我们背后捅刀子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回头我再跟你细说,你赶紧……怎么回事,梦莎,你那边是什么动静!” 其实他已经不用多问了,电话听筒里能够清晰地听到门外的喧闹声,还有人在大声地指挥着:“把门堵上,不能让人跑了……” 接着,就听到陈梦莎尖叫一声,被人从电话旁拽开,电话听筒咣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尼玛!”王培超岂能听不出这是怎么回事,他冲着电话里大喊了几句妻子的名字,没听到回音,不禁猛拍了一下叉簧,赶紧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喂,刘市长吗?我是王培超,对对,超赛公司的王培超!刘市长,我求求你,赶紧派警察去保护我的家人……”王培超的声音里都快带上哭腔了。 刘肇成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了王培超的意思,也是不禁大惊失色。有关库塞拉公司起诉超赛公司的事情,他已经听法院那边汇报过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找王培超来问一问。现在听说超赛公司的账户已经被封了,债主堵了公司的门,还到了王培超的家里,刘肇成就再也无法淡定了。日本人那边的事情虽然很大,但好歹还有个回旋余地。债主堵门这种事情,稍不控制就会酿成的,刘肇成哪敢怠慢。 一声令下,长固市的刑警队、治安大队、各派出所紧急行动起来,兵分几路,冲向超赛公司以及王培超、关连生、何寿祥三人的住处。刘肇成亲自带着一路人马,由警车开道,来到了超赛公司,进门一看,场面已经是颇为壮观了。 听说公司可能会破产,债主上门逼债,在车间里工作的工人们也都没了心思,一个个停了设备,跑到公司办公楼下围观。这些工人的想法可不仅仅是看热闹,他们还惦记着自己的工资呢。如果公司破产了,那么工资以及欠下的福利可就全泡汤了,在这种时候,自己不到现场去盯着,还能指望王总、关总等人的良心吗? 记者也闻着味道赶过来了,除了长固本地的几家媒体以及省台、省报的记者站,还有几位打酱油路过的国家媒体记者,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自然也就不会放过。刘肇成的车还刚刚停下来,面前就被**上了几杆录音话筒: “刘市长,听说超赛公司与日本企业发生了贸易纠纷,面临着数十亿美元的赔偿,您能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吗?” “刘市长,现场都是来追债的企业,我想问问,三角债这个问题在贵市还是这么严重吗?市政府对此有何解释?” “刘市长,有工人反映超赛公司一直扣着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作为押金,这种行为是国家三令五申禁止的,长固市政府是从不知情,还是知情而不管?” “刘市长,我注意到超赛公司的生产垃圾随意堆放,难道周围的居民从来没有提出过意见吗……” “刘市长……” 要说这当记者的,基本素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明是一起经济纠纷,转瞬之间他们就能把王培超小时候偷看邻家小男孩洗澡的丑事都挖出来了。看着这闹烘烘的场面,刘肇成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没法再丰富一**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别给市里添麻烦 好不容易把记者们打发到一边,又让随同前来的警察控制住场面,刘肇成这才在两名公安局干部的陪同下走上了超赛公司的办公楼。来到王培超的办公室一看,刘肇成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犯罪,知道吗!”刘肇成大声地吼道。 原来,在听说自己家里也被债主登门之后,王培超、关连生等人当即就想带人回去帮忙,前面追债的那些小老板哪里肯放他们走,半是婉言半是强迫地便把他们给拦住了。关连生一向脾气暴躁,又惦记着家里的事情,一言不合便与小老板们动了手。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见关连生动手,也跟着抡拳还击。 这一打起来,可就没了规则了,王培超、何寿祥也被卷入了战团,无奈寡不敌众,很快都被打得鼻青脸肿。那些小老板们见已经撕破了脸,也就不再装着什么客气的样子了,*无*错*直接封住了门,拔了电话线,相当于把王培超等人软禁在了办公室里。 刘肇成对于事态发展到这个程度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看到王培超等人衣衫凌乱,脸上都挂着彩,而旁边的小老板们一个个都虎着脸,与土匪相仿,他岂能不怒。 “刘市长……” 众人都是认识刘肇成的,虽然以他们所在企业的级别,还到不了能够与刘肇成说上话的程度。看到市长亲临,身边还带着警察,众人多少有些怯意。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想抢劫吗?”。刘肇成板着脸对众人训斥道。 “刘市长,这是一个误会。”一位名叫余建明的小老板上前答道,“我们只是来找王总他们协商支付货款的,可是……” “超赛公司欠我们的钱已经很长时间了。我们厂子的资金都周转不过来了,所以我们希望王总能够早一**把货款付给我们。”另一位名叫吴超的小老板也跟着解释道。 “讨货款可以,你们怎么能打人呢?而且还把王总、关总他们都关在这里,这是非法拘禁,懂吗?”。跟着刘肇成一道上来的公安局副局长丁兴正说道。 余建明道:“丁局,您误会了。我们没打算拘禁王总他们。不过,我们听到一些传言,说超赛公司可能会……我们担心王总他们离开之后就不回来了,所以……” 他的话里省掉了许多内容,不过刘肇成和丁兴正都能够听懂。在长固市,欠了债的企业主突然人间蒸发的事情,是曾经发生过的,余建明他们担心王培超等人会逃走,这种想法并不奇怪。而事实上。王培超等人也的确存了卷款而逃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讨债的人会来得这么快,把他们堵在公司里了。 “传言毕竟是传言,你们不能因为几句传言就做出过激的行为。”刘肇成说道,“现在你们都到外面去等着,我和王总谈一谈,问问具体情况再说。”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低下头。静静地退出了王培超的办公室。不过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呆在办公室的门外守着。在这种时候,他们谁也不会轻易相信,只有自己亲眼看着王培超等人还在,他们才能放心。 丁兴正和另外一名公安局干部也都退出了房间,还随手关上了门。他们知道刘肇成肯定要问王培超一些重要的问题,这些问题并不适合于更多的人旁听。 看着众人都离开了。刘肇成在王培超的大转椅上坐下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王培超见状,眼明手快地从桌上拿起一个打火机,打着火给刘肇成**上了烟。刘肇成微微**了**头。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道:“是什么情况,说说吧。” 刘肇成这番做作,并不是为了摆谱,而是要向王培超表明一种态度,即市政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放弃超赛公司。在一切事情尚未明了之前,刘肇成不能给王培超一种墙倒众人推的感觉,毕竟超赛公司这两年对长固市还是做出了不少财税贡献的。 王培超按灭了打火机,回到刚才坐的地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刘肇成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家里那边该发生什么事情,估计也都发生完了,所以他也没了赶回去救场的心思。他知道,即使刘肇成来了,如果他没能把事情说清楚,刘肇成也是不会让他脱身的。 “库塞拉是一家大企业,而且还是日本公司,他们怎么会找你们引进技术呢?” 听完王培超的讲述,刘肇成奇怪地问道。 王培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犹豫片刻之后,他低声地说道:“刘市长,这件事我也不瞒你,我们的技术……其实是从曲陶……弄来的。” “弄来的?”刘肇成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是的。”王培超**了**头,证实了刘肇成没有说出来的质疑。 有关超赛公司窃取曲陶技术的说法,在长固并不算什么秘密了,只是超赛公司方面从来都不承认而已。刘肇成作为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对于超赛公司的技术实力以及曲陶的实力,都比别人了解得更多,自然更加相信这样的传言。不过,既然曲陶没能通过法律渠道追究超赛公司的责任,刘肇成当然不会主动去指责超赛公司什么。作为长固市的政府官员,对于辖区内的企业能够撬其他地方的墙角是乐见其成的。 但这一回情况不同了,超赛公司从曲陶窃取了技术,又提供给了库塞拉,而这项技术本身存在着问题,直接导致了超赛公司和库塞拉的巨大损失。在这种时候,刘肇成当然要把事情问清楚,以便决定自己下一步的作为。 “也就是说,曲陶故意弄了一项假技术,让你们上当,而且还殃及到了库塞拉?”刘肇成问道。 王培超道:“我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样。秦海这个人一向诡计多端,我和日本人都上了他的当了。” “秦海?”刘肇成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了。想到一年前秦海发出的威胁,刘肇成不禁感慨万千。 “秦董事长还真是说到做到啊,他的这项反击,还真是够厉害的。”刘肇成叹道。 “可不是吗。”王培超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而且做得这么巧妙,连日本人都上了他的圈套。” “可是,这件事你们也抓不住他的把柄啊,你就算是知道他设了圈套,这种事情,你能说出去吗?”。刘肇成问道。 “怎么说呢?”王培超苦笑着反问道,“这件事,我也只敢跟你刘市长讲,再多一个外人我也不敢说出来。我们去曲陶弄配方,如果公开说出来,那是要坐牢的。” 我也得装作没听见……刘肇成在心里嘀咕道,身为副市长,如果知道超赛公司窃取其他企业的技术秘密却不予举报,这也是犯错误的事情。他决定绕过这个话题,直接了解王培超下一步的打算。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怨天尤人也没用了。王总,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刘肇成问道。 “我希望市里能够给我们支持。”王培超说道。 “这个……市里当然会尽力帮助你们渡过难关的。”刘肇成言不由衷地说道。其实,在听说事情的起因之后,他就已经决定放弃超赛公司了,一家靠剽窃技术而起家的企业,又因剽窃技术失败而陷入困境,政府怎么可能再给予支持?秦海此前就已经放言,说要收拾超赛公司,而且现在也的确做到了。在这种时候,如果长固市政府还出面帮助超赛公司,那就是直接与秦海为敌了。想到秦海那可怕的破坏力,刘肇成当然不愿意惹上这样的麻烦。 “不过,市里的帮助只是外因,你们企业自救才是内因。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外因能够起的作用是有限的,关键还是要靠内因,你说是不是?”刘肇成打起了标准的官腔。 王培超如果听不出刘肇成话里的意思,也就白干了这么几年企业家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刘市长,我们公司能够有今天,主要就是靠着和库塞拉公司的关系。现在库塞拉为了从质量事件中脱身,必须拿我们当垫背的,所以才会向我们提出25亿美元的诉讼要求。我们再想指望库塞拉肯定已经指望不上了,如果市里再不伸手,我们公司就只有破产这一条路了。” “市里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刘肇成道,“王总,你给我一个准话,如果超赛公司真的……我是说如果。如果超赛公司破产了,你们能不能把外面那些人的货款全部偿还?” 刘肇成这话已经是很诛心了,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他已经不打算挽救超赛公司了,超赛公司要破产就破产,不关他的事。他的要求只是希望超赛公司在破产之前能够把外面那些人的债还清,别给市里添麻烦。 世态炎凉,王培超在这一刻全都体会到了。(未完待续……) p:过去三个月,做了一个项目,编了一本专业书,还有林林总总一些杂事,更新很渣,橙子很自责。昨天晚上熬到快两**,算是把那本专业书交稿了,后面也许还会再修改,不过可能压力不会那么大了。以后几个月,橙子打算加快更新速度……嗯,你们信吗? 第五百九十五章别给市里添麻烦: ...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近期不要外出 “我们公司欠的材料款并不多,加起来也就是100多万。我们的生产线是新的,就算打折处理,起码也值一两千万,所以以我们公司的残值,归还这些人的欠款没有任何问题。” 王培超看着刘肇成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真诚了。 坐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关连生和何寿祥却都低下了头,他们知道,王培超这番话是打了折扣的,也就是想骗过刘肇成,以便脱身而已。超赛公司欠的材料款的确不多,但因为产品质量事故而面临着的退货、赔款等等,金额可远不止一两百万,而是高达数千万。这些赔偿与库塞拉公司虚构出来的25亿美元赔款不是一回事,后者只是库塞拉公司的一种姿态,而前面那些钱是必须要赔的。 要说这事,也是大秦集团造下的孽。曲陶比超赛公司和库塞拉先推出陶瓷刀具,在库塞拉开始销售同类产品的时候,萧东平让手下的销售人员向客户们传达了一种观念,那就是陶瓷刀具是存在质量风险的,所以为了规避风险,必须把赔偿标准设得很高。 由于曲陶率先做出了示范,在与客户签订合同时,规定了坏一赔十甚至赔几十的标准。超赛公司和库塞拉被迫模仿,也同样签下了这样的条款。如今,合同中预言的质量事故真的发18生了,客户们拿着合同前来索赔,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培超想赖也赖不掉。 早在一个月前刀具破损事故刚刚开始出现的时候,王培超就感觉到了风险。他计算过,如果公司销售出去的刀具有110发生破损,另外910需要召回,仅这些成本就足够让超赛公司破产了。购买了超赛公司刀具的企业既有国外的。也有国内的,这些企业都不是吃素的,恐怕大批索赔的人员已经在向长固涌来了。 幸好,有关刀具赔偿的事情,现在还没有透露出去,至少刘肇成是不知情的。王培超的想法。就是先把刘肇成哄骗过去,让自己能够脱身。只要离开了长固,那么讨货款的也好,索赔的也好,就都找不到他了,这是王培超现在唯一的打算。 “既然是这样,那么好,我来跟外面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刘肇成说道。 与王培超在后续的事项安排上取得一致之后。刘肇成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来到了走廊上。看到刘肇成出现,小老板们一齐涌了过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各位,有关超赛公司目前面临的纠纷,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不过。超赛公司因为产品上的一些小问题,现在陷入了暂时的困难。大家担心超赛公司会有经营风险。从而希望早**拿回你们的欠款,这种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不过,事情毕竟还没有发生,大家现在就拦着王总、关总、何总他们,不让他们回家,这种做法是不妥当的。我希望你们立即改正。”刘肇成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众人说道。 “刘市长,您是知道的,我们都是小企业,实在担不起损失。现在我们还能见到王总,万一让他走了。如果……,那么超赛公司拖欠我们的货款,市政府能不能保证我们拿回来呢?”小老板余建明硬着头皮问道。 刘肇成用手指了指楼下的厂区,说道: “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就算王总他们能够走,难道超赛公司也能搬走吗?公司里新建的生产线,至少值一两千万,难道还不足以抵你们的货款?我已经决定了,由公安和工商联合派人,对超赛公司进行暂时的保护,保护期间,任何人都不能转移公司的财产。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一些大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我们也可以把超赛公司的生产线、厂房等进行拍卖,保证大家的权益不会受到损害。” 话说到这个程度,大家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下来了。刘肇成说的保护,其实就是封存,也就是说,现在王培超等人只能是裸身离开,公司里的任何财产都无法带走。而这些财产的价值,显然也是高于供货商们被拖欠的货款的,所以众人也就没必要再堵着王培超一行了。 小老板们默默地让开了道路,让王培超等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关连生脸上依然带着怒气,向刚才和他打架的小老板怒目相视,不过当着刘肇成和丁兴正等人的面,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次动手。 来到楼下,刘肇成把有关的话对众人又说了一遍,把包括公司职工在内的一群人都安抚住了,然后回过头对王培超等人说道:“王总,关总,公司里的事,我就先让丁局长他们替你们管起来了,你们先回家去看看吧。不过,关于库塞拉的诉讼,还有公司的后续一些事情,可能还需要你们提供配合,所以你们近期最好还是不要外出了。” “哦,好吧。”王培超答应道。所谓不要外出,也算是比较委婉的说法,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几个别逃走。在这个时候,王培超当然不会多说什么,他向刘肇成和丁兴正道了谢,然后回头喊了一声自己的司机:“小李,小李!” 没等司机答应,刘肇成先伸出手,阻止了王培超的喊话,他说道:“王总,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就先不要用自己的车了。这样吧,我让丁局安排一个车,送你们三位回家,你们看如何?” “这……”王培超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了,他没想到刘肇成会做得这么绝,说好的封存公司的财产,竟然连他们的车都一并封了。至于说让丁兴正安排车,恐怕就不仅仅是送他们回家那么简单,其中还包含着派人盯住他们的含义吧。 在几名警察的陪同下,王培超等人终于还是坐上了警车,回到了各自的家中。跟着王培超的两名警察把王培超送到家门口,笑嘻嘻地说道:“王总,我们就不陪你进去了。丁局交代过了,让我们保护你一家人的安全,你和王夫人如果没什么事情,最好就不要到处走动了,免得让我们为难。” “多谢二位了。”王培超带着苦笑谢道,他往兜里摸了摸,摸出大半包中华烟,递到了为首的那名警察手上,说道:“老弟,不好意思,我身上也只有这半包烟了,你们两位留着抽吧。万一我能够跨过这个坎,回头给两位每人两条大中华。” “哈哈,那就多谢王总了,王总是个有福之人,这**小坎肯定难不住王总的。”那俩警察接过烟,笑呵呵地说着恭维的话。 王培超往家里走,两个警察看着他走进家门,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道:“老林,你觉得王总这回能过这个坎吗?” “屁!”另一个鄙夷地说道,“你没看刘市长都不看好他吗?丁局派咱们俩来,不就是怕他跑了吗?” “这超赛公司这么大的企业,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什么大企业,他们搞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知道?我连襟就是曲武人,他跟我说了,这个什么超赛公司……” 不说两个警察在背后嘀嘀咕咕,只说王培超走进家门,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心像是掉进了冰窟一般。 原先装修得富丽堂皇的豪宅,此时已经被打砸得不成样子了。墙上的大背投电视已经不翼而飞,全套的家庭影院系统也只剩下了几根扯断的电线。所有能够被搬走的值钱东西,都已经不见了,老婆陈梦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纸,连哭的劲头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王培超问道。 “那些人把东西都抢走了,还留了字据。”陈梦莎扬了扬手上的那叠纸,“他们说这些东西是临时搬去抵债的,等公司还了他们的债,他们就还回来。” “放屁!”王培超怒道,“警察不是来过了吗,他们也不管?” “警察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东西搬走了。我把这些字据拿给警察看,他们说要请示一下领导……”陈梦莎哑着嗓子说道。 “那么,存折呢?”王培超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些财产其实还真值不了多少钱,他剩下的家底都在存折里。 陈梦莎摇了摇头,说道:“存折都在,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些人说了,我们不还完钱,就不许走,他们会轮流在门外守着,只要我们去银行,他们就会跟着……对了,培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家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地步呢?” “秦海!”王培超从牙根里挤出一个名字,“这都是秦海搞的鬼!” “要不……咱们找找黄姐,让黄姐帮咱们说说情吧?” 听王培超简单地说完事情的经过,陈梦莎拉着王培超的手说道。刚才那一幕,让她吓破了胆,她本能地想寻求帮助。在她的记忆中,黄燕玲一直都是他们家的保护神,像亲姐姐一样地呵护过他们家多年,在这个时候,也许只有黄燕玲能够帮助他们走过难关吧。(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两个选择 王培超不敢也不愿去找黄燕玲,早在上次黄燕玲与秦海一起来长固的时候,双方就已经撕破脸了。黄燕玲给了王培超最后的机会,但王培超非但没有接受,还变本加厉地让唐洪惠窃取了曲陶的技术,以至于酿成了今天的恶果。王培超能够想象得出,他在这个时候去向黄燕玲求救,得到的恐怕只能是嘲笑。 超赛公司被长固市政府封存保护以及王培超等人的家被讨债者洗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曲武。长固的那些讨债者知道王培超等人的老家是在曲武的建兴矿,便分兵一路抄他们的老底去了。幸好刘硕、明永波等人正好在矿上,带着人前往干涉,这才没让王培超、关连生等人的母亲家里受到伤害。不过饶是如此,也把几个老太太给吓出了个好歹。 唐洪惠与王培超的合作,一直都是处于地下状态的,所以这一轮风波并没有殃及到她。但在听说超赛公司的噩运是来自一份神秘的假配方资料时,唐洪惠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并不是没有暴露,而是被秦海将计就计,当成了一个反间。现在东窗事发,秦海会如何对待她呢? 在神不守舍的状态中熬过了几天之后,唐洪惠终于等来了黄燕玲的通知,让她到副总经理办公室去面谈。 “洪惠,来了?”看到唐洪惠进门,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黄燕玲没有动窝,只是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说道:“坐吧。” 唐洪惠到黄燕玲的办公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来。黄燕玲都会起身相迎,还会拉着她的手并肩坐到沙发上,即便是有什么正式的工作要通知,往往也会先聊一会中年妇女之间的一些话题,然后进入正题。可是这一回。黄燕玲的态度已经是形同路人了。 “黄……黄姐,找我有事吗?”唐洪惠结结巴巴地问道。 黄燕玲**了**头,也没有绕什么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培超他们那边出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唐洪惠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有什么想法?”黄燕玲问道。 “想法?”唐洪惠装出一副纳闷的样子,说道:“黄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不明白?”黄燕玲冷笑一声:“洪惠,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打算瞒下去吗?” 说到这里,她不容唐洪惠再多说什么,便从桌上拿起一个大档案袋。向前推了推,说道:“这里面的材料,你先看看吧,看完我们再谈。” 唐洪惠欠起身子,从黄燕玲的桌上拿过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哆嗦了起来:“这这这……黄姐。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原来,在那个档案袋里。装着过去一年中公司对唐洪惠的全部监控记录,包括唐洪惠在车间偷偷抄录凝胶配方,以及故意把凝胶原料洒在自己身上、头发上的照片,上面还标注着具体的时间、地**等等。唐洪惠从照片拍摄的角度,能够一下子反应出在车间的什么地方隐藏着一个微型的摄像头,她也能够想象得出来。黄燕玲手上掌握的,绝对不是几张静态的照片。而是完整的监控视频。 “洪惠,身为企业中层干部。窃取企业技术资料提供给竞争对手,从中牟利,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向你再解释吧?事到如今,你是打算自己说出来,还是等着公司去报警?”黄燕玲问道。 “姐!”唐洪惠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到在了黄燕玲的面前,脸上泪水纵横:“姐,我只是一时糊涂,都是王培超给我灌的*汤,看在多年姐妹的份上,你救救我吧!” 说到这里,唐洪惠号啕大哭了起来,此前的种种担惊受怕,以及对未来的恐惧,让她完全乱了方寸,她现在知道一**,能够救自己的,只有黄燕玲了。 当工业间谍的罪名有多大,唐洪惠是非常清楚的。曲陶的这项凝胶配方技术,价值数亿,按照窃密带来的损失计算,唐洪惠相信自己后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渡过了。想到自己比同龄人舒适富裕得多的生活,想到自己还未成年的孩子,唐洪惠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多年姐妹?”黄燕玲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有培超、连生、寿祥,你们还记得多年姐妹?咱们各自的父亲遇难的时候,你们都还是不懂事的孩子,是刘哥、我和其他几个大孩子带着你们上学,不让你们受其他孩子欺负。是沙叔叔拿自己的命求着秦总给咱们20个兄弟姐妹投资建了陶瓷厂,才有了咱们今天的生活。可是你们……你看看你们做的事情,对得起咱们在地下的爹吗!对得起在地下的沙叔叔吗!” “姐,姐,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是我家琳琳还没有长大,她不能没有妈。我妈岁数也大了,她不能没有人照顾。你就求求秦总,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唐洪惠跪在地上,一边大哭一边央求着,平日里保养得甚是雍荣的脸变得像一个乞婆一般丑陋。 黄燕玲的心也微微地颤动起来,要说恨,她对于王培超、唐洪惠等人的确是恨之入骨,说是食肉寢皮也不为过。可是,她毕竟是一个软心肠的人,这么多年一直是把这些比自己小的孩子们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要说真的把唐洪惠、王培超等人送进监狱,她哪里做得出来。 等到唐洪惠哭了近十分钟,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黄燕玲终于说话了:“洪惠,你起来吧。” “不,我不起来,姐不说原谅我,我就跪死在姐面前。”唐洪惠坚决地说道。现在黄燕玲就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哪里会轻易地放过。 “你起来,我跟你说。”黄燕玲语气强硬地说道。 “嗯……好吧。”唐洪惠不敢再**下去,乖乖地站了起来。 “你坐下。”黄燕玲又命令道。 唐洪惠老老实实地坐回了沙发,眼巴巴地看着黄燕玲,等着对方对自己的宣判。 “曲陶是大秦集团的下属企业,对你如何处置,不能由我说了算,甚至刘总说了也不算,这事必须请秦总来决定。”黄燕玲说道。 “姐,你……”唐洪惠着急地想说**什么。 黄燕玲抬起手阻止住了她的话,继续说道:“前两天超赛公司的事情爆发之后,我向秦总做了汇报,关于对你的处置意见,秦总也已经做出了指示。” “秦总怎么说?”唐洪惠战战兢兢地问道。 “秦总给了你两个选择。”黄燕玲道。 “哪两个选择?”唐洪惠问道。 “第一个选择,你拒绝和公司合作,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公司把所掌握的证据全部交给警方,由警方来对此事进行处理,一切处理结果由法院说了算,公司绝不干预。”黄燕玲说道。 “不不不,我和公司合作,公司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唐洪惠再傻也知道这是一个最坏的结果了。公司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的证据,任她浑身是嘴,也不可能脱身。而所谓公司绝不干预处理结果,这种话也就是骗骗人而已,大秦集团这样大的势力,在绝对有理的情况下,干预一下司法,让唐洪惠把牢底坐穿,又有何难?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秦总给你的第二个选择。”黄燕玲说道。 “姐,你说。”唐洪惠道,她平常都是称呼黄燕玲为黄姐,偶尔还会称呼黄总啥的,但现在,她恢复了小时候的称呼,只用一个姐字,试图唤起黄燕玲的同情心。 黄燕玲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想起自己向秦海请示对唐洪惠的处理意见时,秦海在电话里笑着说的那番话,秦海已经预见到了黄燕玲会不忍心重罚这些人,他给出的第二个选择,完全是看在黄燕玲的面子上。 “秦总说的第二个选择是:第一,你主动辞职,离开曲陶;第二,你在曲陶的股份,可以按规定提走,但是必须全额捐献给希望工程,自己不能留下分文。”黄燕玲说道。 “我明白了,我全部接受。”唐洪惠苦涩地说道。主动辞职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至少给她保全了脸面。至于说股份,这种处理表明了秦海的一种态度,他不会给人留下一个剥夺股东股份的把柄,但也绝对不能容忍唐洪惠作为一个叛徒从曲陶拿到更多的好处。让她把股份提出来,全部捐给希望工程,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处理方法了。 唐洪惠记得,在王培超等人背叛曲陶,另行成立超赛公司之后,秦海也是依法把他们的股份归还给了他们。在当时,唐洪惠乃至刘硕、黄燕玲等人都完全无法理解秦海这种以德报怨的作为。但现在,唐洪惠明白了,秦海能够把股份还给王培超,也能够把这些钱再从他们手上合法地剥夺掉。如果自己坚持要保留在曲陶的股份,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比王培超他们更惨的命运。(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三**,你必须要写下一份悔过书,对此前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表示愿意接受一切法律处罚。”黄燕玲接着说道。唐洪惠心里一惊,失声道:“不是说……”“这份悔过书会留在我的手上,只要你以后不与大秦集团为敌,不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这份悔过书就不会有人看到。反之……”黄燕玲没有再说下去,她相信唐洪惠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威胁之意。唐洪惠明白了,对方是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的。辞去了职务,放弃了股份,自己与曲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对方不能放任自己这样一个曾经存有二心的人逍遥在外,必须拿一个嚼头把自己束缚住,以免自己做出什么不利于曲陶的事情。再往邪恶处想想,有了这样一份悔过书,只要唐洪惠不想坐牢,她就只能唯秦海是从,秦海让她咬谁,她就必须咬谁。秦海与王培超的宿怨还没有了结,唐洪惠这样一杆枪,是秦海所需要的。对方的用意自己虽然完全明了,但唐洪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给秦海当枪使,总比去面对警察要好得多吧?“姐,我愿意写这份悔过书……不过,真到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姐你可得帮我。”唐洪惠说道。黄燕玲轻轻地**了**头,说道:“你放心吧,洪惠,这份悔过书只是为了约束你不要继续和王培超他们走到一起,不会对你有什么坏处的。你也在曲陶工作了这么多年,秦总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秦总……他有人品吗?唐洪惠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没错。在自己人面前,秦海的确是一个好心人,也是一个谦谦君子,如果没有见到他收拾王培超时候的狠辣手段,唐洪惠也许直到现在仍然会相信秦海是一个好人。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书生。但是,在自己已经成为秦海的敌人之后,她对秦海的人品就不敢再存什么希望了。“秦总……当然是个好人,不过,姐,现在我谁也信不过。我只信得过你。”唐洪惠委婉地说道。黄燕玲又**了**头,道:“你放心,只要你不继续做对不起大家的事情,姐就算豁出命去,也会保护你的平安。”“姐……”唐洪惠的眼圈又红了。这一回,她不再是因为恐惧而哭,她是真心地感到了后悔。如果一切能够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姐妹,也绝对不会再与秦海为敌。黄燕玲道:“这几件事,你去办吧。还有,记住一**,在任何人面前。你不要承认自己干过的事情,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不管是王培超,还是日本人。谁问你有关凝胶配方的事情,你都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说自己从来没有拿过任何东西给王培超,你明白吗?”“为什么?”唐洪惠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秦海拿住她的把柄,是想在关键时候对王培超给予致命一击。如果要她完全否认窃取技术的事情,这对王培超有何妨碍呢?黄燕玲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唐洪惠可以离开了。唐洪惠站起身。向黄燕玲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退出了办公室。“秦总,我照你说的,和洪惠谈过了,她愿意接受你的第二个方案。”黄燕玲拨通了秦海的电话,对他说道。“好的,你让唐洪惠找一个好一**的借口离开曲陶,在曲陶内部也不要再谈有关她的事情。还有,你和刘硕、明永波他们要统一口径,坚决否认曲陶的技术资料曾经泄漏,也不要承认超赛公司的技术与曲陶有任何关系。”秦海叮嘱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交代刘硕他们。”黄燕玲说道。曲陶这边的封口令下得非常及时,就在唐洪惠递交辞职申请离开曲陶的时候,一群中外记者来到了曲陶,向曲陶求证超赛公司与曲陶之间的关系。“王培超先生曾经是我们公司的干部,后来他辞职到长固市开办了超赛公司,这就是我们两家公司之间唯一的联系。”对着满会议室的记者,刘硕平平静静地宣布道。“刘先生,我听说超赛公司曾经从曲陶获得了一份陶瓷凝胶的配方,并且用这份配方与日本库塞拉公司合作生产陶瓷刀具,还对曲陶形成了竞争关系,请你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件事的始末好吗?”一名来自于日本的记者用生硬的中文问道。“超赛公司从我们这里获得了凝胶配方?”刘硕带着满脸疑惑的神情反问道:“你是从哪得到了这样离奇的消息?陶瓷凝胶配方是一家陶瓷企业最重要的技术秘密,超赛公司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我们怎么可能向竞争对手提供技术秘密呢?”“也许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吧。”日本记者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另外,我是公司的总经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是不可能有任何技术流出到其他企业去的,尤其是这家企业还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刘硕义正辞严地声称道。“刘总,我听到一个传闻,说这份凝胶配方是你们故意泄密,让超赛公司得到的。而这份配方却有很大的缺陷,直接导致了超赛公司的重大损失。”一名来自于京城的小报记者站了出来,向刘硕说道。刘硕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看这位小报记者,然后笑了笑,说道:“类似于这样的传闻,我也听说过。一家企业的技术出了问题,却指责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故意向他们泄漏了假技术,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无耻的事情吗?我认为,某些企业应当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改进自己的技术上,而不是编造这种无聊的传闻来拉别人一起下水。”小报记者的神情有些窘,不过还是坚持说道:“刘总,你们不承认曲陶发生过泄密事件吗?”“至少我没听说过。”刘硕耸了耸肩膀说道。“那么贵公司有一位名叫唐洪惠的中层干部突然辞职,又当如何解释呢?”小报记者追问道。坐在刘硕身边的黄燕玲插话道:“洪惠觉得自己的收入已经不错了,而家里的孩子正在上学,需要有人辅导,所以向我提出了辞职。我百般挽留,但她说自己是一个女人,要以家庭为重,所以执意辞职。怎么,你们连这样的事情也管?”“据我所知,事情没这么简单吧?”小报记者说道。“那么据你所知,事情应当如何复杂呢?”黄燕玲冷笑着问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唐洪惠是你们安排专门和超赛公司联系的反间。她假装与超赛公司合作,实际上却是向超赛公司提供了假配方,其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搞垮超赛公司,以及与超赛公司合作的日本库塞拉公司。至于她这一次的辞职,恐怕是贵公司为了消除证据而采取的一种措施。黄总,对于这个消息,你做何评价?”小报记者终于图穷匕见了。这位名叫史志权的小报记者,原本就是有备而来。就在两天前,一位神秘的日本人找到他,给他塞了一个厚度可观的红包之后,向他讲了一个非常错综复杂的故事。史志权拿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然后便兴冲冲地赶赴曲武而来了。在他看来,掌握了这样一个独家而又劲爆的内幕,足以让他在记者圈子里一举成名了。有关曲陶与超赛公司以及库塞拉之间的事情,前来采访的记者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一些,但要说敢于直接把这一**拿到记者招待会上来当众质疑的,只有史志权一个。听到史志权说话,众记者们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全都看着刘硕和黄燕玲,等着看他们的反应。黄燕玲微微错愕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用温和的语气对史志权说道:“这位记者先生,你说的话我没听太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再说就再说,史志权把黄燕玲的这种态度当成了对方心虚的表现,他甚至还想象到了曲陶的领导们会很快向他递来橄榄枝,暗示他只要揭过此事,就会有大大的好处。他把自己的回答也想好了:我是一个有节操的记者,绝对不会因为一****蝇头小利而违背新闻道德的——当然,如果你们出的不是蝇头小利,而是颇为可观的代价,我也可以考虑把节操卖**一****。带着得意的神情,史志权把刚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等他说完,黄燕玲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录音机,对他晃了晃,说道:“史记者,你刚才说的话,我这里都已经录下来了,你不会否认吧?”“……否认,否认什么?”史志权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身为记者,他也经常干**把当事人的话录下来作为证据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谣言缠身的曲陶居然也敢这样做。黄燕玲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不复是刚才那副和善的样子,而是露出强硬之色。她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放,向站在身后的助理招了招手,吩咐道:“报警!”(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坚持走法律渠道 报警? 非但是史志权,在座的所有记者一下子都懵了。£∝曲陶这样做,态度也未免太强硬了吧?难道他们不是应当哼哼哈哈、一问三不知,然后私底下给大家各塞一个红包封口了事吗?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他们报什么警啊。 依着刘硕、黄燕玲等人事先的想法,倒是和记者们的预计差不多少。曲陶虽然已经是一家大企业了,但刘硕等人在记者、官员们面前还是有一些本能的怯意。以往曲陶也不是没有接受过记者采访,但那都是被邀请来给曲陶歌功颂德顺带做软广告的,公司对于记者的态度一向都是好吃好喝地接待着,临了给**车马费,用一句后世的广告语来说,那就是他好……我也好。 可这一回就不一样了,前来采访的记者中间,起码有一半是得到了库塞拉的公关公司暗示的,另外一半也是带着“坏新闻就是摇钱树”的心态赶来起哄架秧子的。对于这样的记者该如何对待,刘硕他们真的没什么经验。 秦海远在安河,没法赶过来帮忙处理,更何况在这个时候他也不适合出面,以免给人以心虚的感觉。在全面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之后,秦海在电话中向刘硕、黄燕玲做了若干指示,包括否认所有与超赛公司相关的传言,以及对居心叵测、咄咄逼人的记者采取强硬的手段。 黄燕玲的助理拿起手机,迅速地拨了一个号码,对着手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还没到一分钟时间,几名警察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黄总,是什么情况?”为首的一名警察走上前,对黄燕玲问道。 黄燕玲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又把录音放了一小段。那警察**了**头,接过录音机,回头厉声问道:“谁是史志权!” 史志权这会已经傻了。从警察出现的速度,他已经能够看得出来,曲陶完全就是做好了准备,等着他往坑里跳的。尼玛。中国警察什么时候配备了火箭,能够在接警之后一分钟之就出现在现场?这分明是人家早就躲在幕后,只等黄燕玲摔杯为号,就一涌而上,要把他这个反贼剁成狗肉之酱了。 警察根本用不着等史志权自己报名,从众人的眼神中,他已经准确地找到了史志权。他走上前去,沉声命令道:“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史志权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胆子其实并不像此前表现的那么大。说穿了。不过是此前他欺负惯了各种软柿子,这才被惯得口无遮拦了。真遇到一个强横的,他当即就现了原形。 警察晃了晃手里的录音机,说道:“曲武陶瓷集团公司报警,说有人在公开场合恶意散布诬蔑企业形象的言论,我手里就是他们提交的证据,我们有权力对造谣者采取措施。” “我不是造谣,我有证据!”史志权大声喊道。 警察淡淡地说道:“我们只是请你去配合调查。是事实还是谣言,只有调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在调查的时候提交给我们。不过,如果你的证据本身还是谣言,那么你所犯的罪行就会增加一项:向公安部门提供伪证。” “不,我是记者,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史志权一边继续挣扎着,一边向其他的同行们递着求助的眼神。 90年代中期的记者。还真没有新世纪那么嚣张。当年在发达地区的情况还好一些,中西部的许多省份里,政府官员和企业家们还真谈不上有什么法制意识。动用警察抓记者的事情,或许并不常见,但找人给记者打闷棍的事情。是层出不穷的。在这种情况下,敢于站出来给史志权撑腰的,就是凤毛麟角了。 “黄总,刘总,你们这样对待记者,不太合适吧?” 终于,还是有一位记者站起来了,他与史志权供职的那家小报多少有**渊源,看着同行蒙难,觉得不吭声不合适,于是便硬着头皮说话了。不过,他的态度里透着几分谦恭,这是明显不想在浑水里淌得太深的节奏了。 听到有人说话,黄燕玲的脸立马又恢复了先前的柔和,她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请放心,我们曲陶对于坚持新闻道德,热心为企业发展执言的媒体人,一向是非常尊重的,在座的钱记者、赵记者,和我们都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合作也是非常愉快的嘛。不过,如果有个别媒体受人指使,执意要颠倒黑白,败坏我们企业的名誉,我们也是不会妥协的。我们是守法的企业,不会像某些企业那些采取一些非法的手段来对待记者,但我们会坚持走法律途径,把造谣的记者绳之以法。我们相信,我们国家是一个法治国家,不会听任个别媒体用谣言来敲诈企业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该表示的态度都表示出来了。这也是秦海事先帮曲陶拟定的口径:要么站在我们一边,要么站在造谣者的一边,曲陶不是好欺负的。 趁着黄燕玲说这些话的工夫,几位警察已经在对史志权采取措施了。史志权有意赖在座位上不动,两名警察走上前去,一左一右,轻轻松松地便把他架了起来,倒着身子拖出了会场。 “你们……”一位年轻记者看不下去了,身形一动,就打算站起来抗议。 “小郝!”坐在他身边的老记者眼明手快地拽住了他,年轻记者是他带的见习生,他可不能看着学生往坑里跳。 “王老师,他们在抓记者!”那名年轻记者低声说道。 被称为王老师的老记者同样压低声音道:“人家有证据,抓了不就抓了,你去出什么头,不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他们不敢这样对待咱们吧?咱们好歹也是国家媒体。”年轻记者不忿地说道。与史志权相比,他和老记者供职的那家媒体势力要大得多,在各种场合都是能够横着走路的。 老记者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以为国家媒体就了不起吗?你知道曲陶背后是谁?” “谁啊?”年轻记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大秦集团,秦海,你不知道?”老记者道。 “秦海……不就是那个青年企业家吗,他能拿咱们怎么样?”作为跑财经口的记者,怎么可能不知道秦海呢?只是年轻记者阅历还不够,对于秦海背后的能量不太了解而已。 老记者低声地在年轻记者耳边说了几个名字,然后眼见着年轻记者的眼神里就透出了怯意。 “他是冀老的座上宾?”年轻记者不确信地问道。 “你现在明白了吧?”老记者哼了一声,说道。 冀老在国家的地位是家喻户晓的,如果秦海有冀老作为靠山,在大街上欺男霸女或者不太合适,但收拾一两个国家媒体里的记者,应当是不在话下。年轻记者虽然颇有一些自以为的正气,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拎得清的。为了一个小报的同行把自己搭进去,好像有些不值得哦。 类似于这样的对话以及心理活动,在所有记者中都同样发生着。在见到曲陶的强硬手段之前,大家还存着一些天真的想法,觉得企业对媒体应当是有几分敬畏的,即便是曲陶身后的大秦集团,也得给媒体一些面子。可现在看到黄燕玲说翻脸就翻脸,大家心里开始打鼓了。 大家明白,曲陶这样的土鳖企业,是玩不出通过法律与媒体对抗这种手段的,如果他们雇几个彪形大汉到记者的住处门外去晃悠晃悠,大家还觉得更真实一些。听到黄燕玲一口一个法律,但凡有**脑子的记者就能够想得出来,这是大秦集团定下的策略,始作俑者肯定是秦海。 欺负欺负刘硕、黄燕玲,大家没什么心理压力。直接欺负到秦海头上……拜托,这么没脑子的记者早就被清理出新闻界了。 记者招待会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黄燕玲热情地向众人发出了共进午餐的邀请,结果只有三五家媒体的记者欣然接受,其他的记者都委婉地推托了。自己的同行刚刚被人家报警抓走,如果自己再与对方把酒言欢,岂不成了记者圈子里的败类? 当然,对于那些有勇气留下来当败类的同行,大家心里也是羡意多于恨意,原因嘛,大家都懂的。 远在长固的王培超也听到了记者招待会上的消息,对于曲陶矢口否认超赛公司盗窃其技术的事情,王培超觉得有几分惊异。唐洪惠辞职的消息,他也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但当他打给唐洪惠的电话却一律都被掐断了,以至于他至今也不知道在唐洪惠身上发生了什么。 唐洪惠已经暴露了,这是王培超能够猜到的。但犯了罪的唐洪惠却没有被追究,这就让王培超百思不得其解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恐慌。面对着一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秦海,谁知道下一刻他又会整出什么狠招呢。 就在王培超坐立不安的时候,又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了: 高村武彦到了长固,指名要与王培超见面会谈。(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章 你还敢对我说巴嘎 “高村先生,田中先生,你们是来出庭的吗?我王培超现在啥都没有了,只有烂命一条,你们想要就拿走吧。” 在超赛公司的会议室里,王培超用凛然的语气对来访的高村武彦和田中达男说道。事到如今,他还真是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了。 公司已经完全停产了。事实上,即使没有库塞拉对超赛公司的起诉,公司的生产也得停下来,因为公司最重要的产品陶瓷刀具已经被证明存在着严重的技术问题,已经卖出去的都在大量退货,谁还能继续生产下去。 随着一批批索赔的客户涌到长固,刘肇成终于知道,超赛公司欠下的钱远不止是材料供应商们那一两百万,还有需要赔付给客户的几千万货款、设备赔偿金和违约罚金,不算库塞拉的25亿美元高额索赔,超赛公司也已经是资不抵债了。在这种情况下,刘肇成下令让公安部门封闭了超赛公司的车间和办公室,严禁任何人接触任何财产。 这么大一家企业的破产,牵涉到的事情是方方面面的,供应商、客户、银行、职工,还有政府方面的税务等等,这些方面的利益都要考虑到,任何一方利益受损都会影响到社会的稳定。在这种时候,政府当然要出面接管公司,以便全面地协调后续的赔偿事宜。 公司里的职工大都被遣散了,只留下少数几个人负责一些必要的设备保管和移交工作。公安局安排了一批警察,24小时轮换值守,盯着超赛公司的一草一木,以防不测。 为了安排王培超与高村武彦、田中达男的会面,刘肇成特地批准了他们可以使用超赛公司的会议室,目的也是为了给这次会面提供一个显得正式一**的场所。不过。与以往高村武彦他们访问超赛公司的时候不同,这一回会场上没有果盘、鲜花,也没有来回提供服务的漂亮姑娘,只有两个日本人、一个翻译与王培超、关连生、何寿祥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似乎可以闻到淡淡的硝烟味道。 “王先生,你不要着急。我和田中君是来帮助你们的。”高村武彦露出满脸的真诚之色说道。 “帮助我们?”王培超哼了一声,“真想帮助我们,就先把你们的诉状撤了,然后给我们提供2000万人民币的贷款,帮助我们重新把生产组织起来。” “王先生,诉状现在还不能撤。不过,如果我们双方能够达成一些共识,那么我们选择庭外和解的方式解决纠纷也未尝不可。”田中达男阴沉着脸说道。 “你说吧,是什么共识?”王培超说道。 “我们希望贵公司能够起诉曲陶。要求曲陶承担你们所面临的25亿美元赔偿。”田中达男说道。 “起诉曲陶?”关连生看着翻译,“我说,你不会是译错了吧?” “不会的,田中先生就是这个意思。”翻译郑重地说道。 “这小鬼子抽什么疯呢,曲陶不起诉我们就已经不错了,我们起诉曲陶……起诉他们什么?”关连生没好气地说道。 翻译皱了皱眉头,把关连生的话转述给了田中达男,当然。“小鬼子”这样的敬语他是不会直译的。 “曲陶为了和库塞拉公司竞争,采取了卑劣的手法。他们安排王先生、关先生你们假装离开曲陶。开办了超赛公司,并与库塞拉进行合作。随后,他们向库塞拉提供了虚假的陶瓷刀具凝胶配方,导致库塞拉公司蒙受了巨额损失。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却又突然否认与超赛公司的关系,任凭你们三位成为损失责任的承担者。对于这样的行为。你们不应当予以起诉吗?”田中达男滔滔不绝地说道。 “田中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们和曲陶明明没有任何关系,这样起诉曲陶,没有任何证据,法院能接受吗?”何寿祥质疑道。 田中达男呵呵地干笑起来:“法院能不能接受。就不是何先生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只要你们向法院起诉,我们就可以与贵公司达成院外和解,取消对你们的索赔要求。如果我们双方合作愉快,我们甚至可以为三位先生提供到日本去工作的机会。” “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想把曲陶一起拉下水,是这样吗?”王培超这一刻脑子变得非常清醒,实在是他平时也习惯于搞**阴谋,对于库塞拉的这种举动,他颇有一些隐隐的熟悉感觉。 田中达男笑而不语,高村武彦咳嗽了两声,说道:“王先生,这不是要拉谁下水的问题,而是要为你们讨还公道。据我们了解,唐洪惠女士已经被他们作为弃子牺牲掉了,难道你们也想成为他们这种不公平竞争手段的牺牲品吗?” “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王培超直截了当地问道。 对方的目的,他非常清楚。如果超赛公司要按田中达男说的那样去起诉曲陶,结果如何,他也能够想象得出。一件完全没有证据的事情,法院是根本不会受理的,就算能够勉强立案,也根本经不起法庭上的质询。 在这种情况下,田中达男还是坚持要他们去起诉,显然是想借此来炒作,届时各种媒体一刊登这个消息,再把超赛公司的败诉归于政府部门在幕后拉偏手的结果,就会有相当一批人相信这种阴谋论了。 这是库塞拉从目前的产品质量丑闻中脱身的一个好办法,但是,对于超赛公司来说,就不尽然了。 官司是肯定打不赢的,打官司的过程,会又一次地得罪秦海,王培超不知道秦海会因此而采取什么后续的手段。既然有害而无利,那么库塞拉要让超赛公司这样做,就必须要拿出一些代价来,王培超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我们可以放弃对你们的索赔。”田中达男说道。 “哈哈哈哈!”王培超仰天大笑起来,“这也算是给我们的好处?25亿美元,亏你们想得出来。我超赛公司砸锅卖铁也卖不出这么多钱,你们的索赔不就是一个笑话吗?当初那纸合同,完全就是你们欺骗了我们,你们说写上这些条款的目的在于好向股东交代,而事实上却是留下了一个坑让我们往里跳。我轻信了你们,签了这样的合同,我认栽。可是我现在是光棍一条,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看到王培超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高村武彦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田中达男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们的确无法拿回25亿美元的赔偿,但我们的权利如果得到了法院的确认,贵公司的残值就需要优先用于赔偿我们。至于你们的那些供应商和客户,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原来是你这个小子在背后煽风**火!”王培超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有关超赛公司资不抵债的消息,原本不应该传播得这么快的,结果却是弄得满城风雨,以至于王培超他们想转移资产都没来得及。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田中达男在背后捣的鬼,他的目的很明白,那就是要把王培超等人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以迫使他们对自己唯命是从。 “培超,你说什么?”关连生脑子迟钝一**,没弄清楚这中间的关节,他扭头向王培超问道。 “咱们那些债主突然同时得到消息,就是这个混蛋捣的鬼,他想让咱们走投无路。”王培超用手指着田中达男,说道。 “我艹!”关连生顿时狂怒起来,他想也没想,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便向田中达男扔去。 田中达男没听懂他们俩人交流的信息,自然也想不到关连生会突然发难。眼见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自己飞来,他条件反射地一偏头,只听“梆”地一声,陶瓷质地的烟灰缸正砸在他的脑门**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便流了下来。 也难怪关连生会如此暴躁,短短几天时间,他几乎是从天堂一下子掉进了地狱,这全是拜田中达男所赐。讨债者同样也洗劫了他的住处,他老婆为了保护家产,还被不知什么人打了几拳,眼眶直到现在还是青的。关连生早就已经发下誓言,说只要知道了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挑事,就一定要和对方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田中达男应当庆幸关连生此时没有带刀,否则后果远比现在严重得多。 “巴嘎!”田中达男发出一声咒骂。 “你特喵还敢对我说巴嘎!” 关连生说着便站了起来,抄起了身边的一把折叠椅,准备上前与田中达男理论。他懂的日语单词不多,但“八嘎亚路”之类的日式国骂,他还是知道几个的。听到对方居然敢骂人,他的气就更大了。 这时候,守在门外的警察已经听到动静了,赶紧冲进门来,适时地拦住了关连生。田中达男倒没有想和关连生决斗的意思,他只是用手捂着脑袋,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一堆日语。高村武彦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坐在一旁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高村先生,田中先生,你们做事也太毒辣了,如果你们想用这样的方法来逼我们屈服,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王培超看着高村武彦和田中达男,一字一顿地说道。(未完待续……)r1292 ...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伸不伸脖子都是一刀 “如果是这样,那么……” 听到王培超的声明,高村武彦讷讷地站起身,扭头去看田中达男,意思是对方已经关上了谈判的大门,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了。还有,田中达男的脑袋被关连生开了瓢,好像也得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让他觉得诧异的是,田中达男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向刚刚进来的警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开关连生并且退出会场。警察也有些纳闷,不过外宾这样说了,而且还是以受害者的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也就没啥可说了,于是在瞪了关连生一眼、警告他不得再轻举妄动之后,从会场里退了出去。 “王先生,依你的意思,我们应当怎么做,才能赢得你们的合作?” 王培超那番话,听起来很是强硬,但话里的暗示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了。高村武彦是个搞技术的,脑子里多少缺了根弦。田中达男就不同了,一听王培超的话,他就知道,王培超是想和自己谈价钱了。只要对方愿意开价,那么就一切都好办了。 “我们三个人,每人100万,你们要负责帮助我们离开长固。”王培超说道。 “超赛公司呢?”田中达男问道。 王培超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吭声。超赛公司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他哪还有什么兴趣。他现在考虑的,就是利用日本人的力量,逃离长固,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在这个年代里。有100万已经足够他一家人衣食无忧了,至于说什么供应商、客户之类的,他们有能耐就去折腾呗。 “成交。”田中达男果断地回答道。 关连生、何寿祥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有**不敢相信是真的。尤其是关连生,在情急之下打伤了田中达男之后,他就在等着对方发飚。打伤外宾可是一个很大的罪名。他甚至想到了自己会被判多少年的问题。可是,这一切是如此地出乎意料,脑袋还在流着血的田中达男并没有计较自己的伤,而是与王培超谈起了交易,并且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难道这小鬼子被自己打傻了?关连生在心里暗自琢磨道。 一场原以为会剑拔弩张的谈判,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结束了。田中达男带着高村武彦离开超赛公司,到医院去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口之后,便坐车离开了长固,其速度之快。让人简直怀疑日本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就在田中达男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律师胡英杰到了长固市法院,以原告代理律师的身份,递交了一份推迟审理的申请,理由是原告方拟定出庭的人员因故暂时不能出庭。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审理,有待进一步的通知。 送走田中达男一行,王培超和关连生、何寿祥也离开了会议室,向公司门外走去。几名由刘肇成专门安排“照顾”他们的警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防备着他们借机逃走。关连生还没有从诧异中回过味来。他挠着头皮对王培超问道: “培超,这小鬼子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我收拾他一顿,把他收拾乖了吧?” 王培超看了看关连生,想训他一句,迟疑了一下又放弃了。超赛公司已经倒闭了,他们不再是合作伙伴。而是在大难来临时即将各奔东西的同林鸟,在这个时候,他还何必花精力去给关连生讲什么道理呢。 “日本人只是懒得和你计较罢了。”王培超平淡地说道。 “你刚才跟他们说100万,还有帮咱们离开,这是什么意思?”何寿祥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王培超道:“你们没看明白吗?库塞拉这次栽狠了。光拉咱们来垫背还不够,因为咱们根本没啥份量。他们要拉着曲陶一起下水,让那些客户仇恨曲陶。而要做成这件事,就必须由咱们来出头。我想过了,这事对他们很重要,他们会愿意花一些成本来做的。这个时候不敲他们的竹杠,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这样一来,咱们和曲陶可就是死杠上了。”何寿祥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王培超淡然地说道。 何寿祥道:“你觉得秦总会轻易放过咱们吗?”。 “现在咱们还有什么选择吗?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上一次,秦海已经给咱们下过最后通牒了,咱们那时候没低头,现在就算是送上门去给人家磕头,人家也不认了。反正都这样了,何不赌一赌呢?”王培超说道。 “培超,你觉得,日本人能斗得过秦……秦海吗?”。关连生问道,他原本是打算说“秦总”的,话到嘴边,觉得自己不能堕了威风,于是才又改成了直呼其名。不过,这种称呼上的改变并不能让他有更多的底气。 王培超抬眼看看天,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时候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连生、寿祥,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等日本人把钱准备好,跟市里打好招呼,你们俩就带着家人离开吧,顺便帮我把梦莎和小明也带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去。” “怎么,培超,你不走吗?”。何寿祥问道。 王培超道:“大家都走了,谁来绊住日本人?我想好了,我留下来当人质,你们先走。日本人如果不兑现诺言,我就把他们怂恿我们偷曲陶技术的事情都兜出来,让他们彻底丢脸。如果他们兑现了诺言,那我就照他们说的,去起诉曲陶,至于秦海会怎么做,就让他都冲着我来吧。” 事到如今,王培超已经完全想明白了,自己与库塞拉的合作,不过就是与狼共舞。在他还能够对库塞拉有所帮助的时候,库塞拉不会吝惜给他一**小小的甜头。但当双方都遇到麻烦的时候,他就是库塞拉推出来挡枪的炮灰。 面对库塞拉的逼迫,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以田中达男的毒辣,如果王培超选择了不合作,对方完全可能会致他于死地,那些前来追债的供应商和客户,就是田中达男手里的武器,这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 对于田中达男的信用,王培超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他决定要与田中达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有在田中达男满足了他开出的条件之后,他才会照着田中达男的要求去做。在这个问题上,他相信库塞拉比自己更沉不住气,毕竟库塞拉是一家跨国大企业,如果不尽快转移掉刀具缺陷带来的丑闻,这家企业就没法再做下去了。 果然如王培超所料,田中达男在离开长固之后,并没有急于回国,而是到了省会青晋,联络上了省外事办、外贸厅等部门,又通过这些部门找到了省政府。三天之后,刘肇成接到了省里的口头通知,要求长固市取消对王培超、关连生、何寿祥等人及其家属的变相监视,允许他们自由地离开长固。 “王总,你们这样离开了,欠下的一屁股债,就只有市政府帮你们背了。”刘肇成把省里的通知传达给王培超的时候,满脸不满地说道。他不知道王培超与日本人到底谈妥了什么,以至于能够让日本人替他们说情。取消对几个人监视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外宾发了话,省里自然会答应,长固市方面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要说起来,其实长固市也没有权力限制王培超等人的自由。超赛公司的债务,是由公司来承担的,王培超等人只要不是卷款而逃,政府是不能干涉的,更别说连他们的老婆孩子都一并软禁起来。 不过,中国的事情自有中国的特色,超赛公司欠下各方面的货款不少,那些债权公司可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他们信奉的是欠债还钱,公司没钱了,那就找公司老板的麻烦。为了避免出现讨不着债而引发的,长固市必须要把王培超等人扣押起来。 王培超道:“刘市长,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会把事情办完了再走,不会给市里添麻烦。” “你们把老婆孩子都送走了,到时候市里还能拿什么约束你们啊?”刘肇成没好气地说道。 王培超道:“市里总不能拿他们当人质吧?你可以看着,他们走的时候,什么财产都不带走,全部留给市里,用来作为给那些债主的退赔。还有这个……” 说到这里,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存折,塞到刘肇成的手上,说道:“这是我家里的存折,120万,是去年就存下的,原本想留着以防万一。现在公司做成这个样子,给刘市长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也没脸再留下这个存折了,交给市里,刘市长看着办吧。” “那……你一家人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刘肇成接过存折,满心诧异地问道。 王培超冷笑道:“是日本人把我害惨了,我自然是找日本人来补偿我。” “唉,培超……”刘肇成感慨万千,他拍了拍王培超的肩膀,说道:“你最大的失败,就是和秦总为敌啊。虽然现在都在说中日友好,可日本人毕竟是靠不住的,我倒是觉得,秦总这个人是讲信用的,可以当朋友啊。” 王培超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秦海的恶名 长固市超赛陶瓷公司诉曲武市曲武陶瓷公司提供虚假技术信息,导致超赛公司蒙受重大损失,一纸诉状让长固市中级法院坐了蜡。 “这个案子一**像样的物证都没有,全是人证,你们怎么能给立案呢?”民庭的庭长张旭接到卷宗,看了几页就急眼了,打电话向立案庭的庭长赵金雨抱怨道。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上面有压力,我们不立案不行啊。”赵金雨也牢骚满腹地说道。 张旭诧异道:“什么压力?这个案子明显就是子虚乌有嘛,谁都看得出来的。” “可是人家有日本方面的人证啊,外交无小事,我们怎么敢不立案?”赵金雨说道。 张旭道:“老赵,你可看好了,超赛要告的是曲陶,现在超赛已经落水狗了,曲陶还如日中天呢,咱们这个案子,别说最后的结果如何,单是立案这一件事,就已经摆明是和曲陶为难了,市里难道没有一**想法?” 这些天,长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曲陶与超赛之间的恩怨,有关秦海在一年前造访长固市并放言要严惩超赛公司的轶事,在长固市可谓家喻户晓。※8虽然大家并不清楚秦海是如何出手的,但大家都知道,超赛公司落到今天这样凄惨的地步,都是拜秦海所赐,这是得罪了秦海的结果。 非但普通百姓这样想,就连政府机关里的干部,也有些谈秦色变的意思。市里几位领导都在不同场合暗示过,大家要汲取超赛公司的教训,千万不要去招惹大企业,有些大企业的能量是长固市政府都无法抗衡的。 在这种情况下,长固市法院接受超赛公司的诉状。把曲陶推上法庭,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吗?张旭对于赵金雨的提醒,就是源于这样的考虑。 赵金雨嘿嘿地笑了,说道:“张庭,你觉得我老赵是这么糊涂的人吗?我还想多干几年,不想等着市里把我撸掉呢。实话跟你说。这个案子能不能立案,我是专门请示过市里的。市领导又让人联系了曲陶,征求他们的意见。你猜怎么着,曲陶那边说了,按程序,该立案就立案,只要立案,他们就会出庭。”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放心了。”张旭道。“不过我可得让下面的人好好研究一下案子,找找条文,曲陶既然说要出庭,那就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我这边得小心应对,别捅了什么漏子。” 秦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长固闯下了如此的恶名,他只是觉得不能坐视库塞拉往大秦集团身上泼脏水,而是需要积极地进行回击,所以在黄燕玲告诉他有关超赛公司起诉的事情之后。他才会决定应诉,而不是利用组织渠道把案子压下去。 从库塞拉方面来说。最乐于见到的,就是曲陶让政府方面把案子压掉。这个案子的证据原本就站不住脚,政府要出面让法院不立案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符合原则的。这样一来,库塞拉就可以向媒体放风,说曲陶与政府之间有多少多少的幕后交易。那些原本没有什么证据的事情,也就会被炒作得沸沸扬扬起来了。 秦海即便自己不懂这些阴谋,他身边的智囊团队也能够替他想到。对于超赛公司的起诉,曲陶最好的作法就是堂堂正正地应诉,然后利用法庭这个平台。把对方的阴谋揭穿,从而达到进一步打击对方的目的。如果回避这起诉讼,就相当于把话语权拱手让给了库塞拉,那时候曲陶可就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秦海再次来到了林西,带着刘硕、黄燕玲等人,出现在长固市法院的门外。 两家企业之间的纠纷,其实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但在开庭的这一天,从四面八方涌向长固的记者却足足有百十号人,看起来蔚为壮观。这些记者有一部分是库塞拉聘来的,另外一些则是因为听说其他同行去了长固,预感到有大的新闻,于是也跟风而来。 看到秦海一行出现,记者们呼啦一下就围上去了,无数的话筒向着几个人的嘴边伸去: “刘总,对于这一次超赛公司起诉曲陶公司的事情,您有何评论?” “黄总,我听说超赛公司的王培超总经理和你一直都是姐弟相称的,这一次他起诉曲陶,其中有什么隐秘吗?” “秦总,作为曲陶的上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您认为曲陶在这次诉讼中有胜诉的把握吗?能否请您评价一下这个事件。” 面对着记者们的狂轰滥炸,刘硕的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黄燕玲虽然面带微笑,不断地向记者们**头,但目光敏锐的人还是能够察觉出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三个人中,最为放松的莫过于秦海了,他笑嘻嘻的表情甚至让人觉得他有些没心没肺。 “大家稍安勿躁,一切答案在开庭之后自然就有分晓。天下的事情,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们希望各位记者朋友能够如实地反映事实真相,不要因为某些利益考量而颠倒黑白。如果出现后面这种情况,大秦集团是会运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的权益的。”秦海站住身,向着周围的记者大声说道。 “秦董事长,在两周前,一位名叫史志权的记者因为采访曲陶的事情,而被曲武警方当场带走,拘留了一星期才获得自由。这是否意味着曲陶要用强力手段来制止任何不利于自身的报道?”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西方记者操着不熟练的中文向秦海发难道。 慑于大秦集团的淫威,现在也只有外国记者敢于造次了,库塞拉这一回也是下了血本,请了七八家境外媒体前来参与报道,这也有向大秦集团施压的意思。 秦海看了看那位记者,笑了笑,说道:“尊敬的先生,我想纠正你一**,记者史志权所以被拘留,并不是因为他采访曲陶,而是因为他在公开场合散布毁坏曲陶声誉的谣言。如果在贵国有人这样肆意诋毁一家企业的声誉,难道贵国的法律不会对他予以严惩吗?” “可是这只是你们自己的说法。”那位记者反驳道,“你凭什么能够证明他说的是谣言呢?” 秦海耸耸肩:“我并不需要证明他说的是谣言,但他需要证明他说的不是谣言。谁主张谁举证,这不是一个常识吗?” “你是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库塞拉公司从超赛公司那里获得的技术是来自于曲陶的?”外国记者意味深长地问道。 “那么,你听谁说库塞拉公司的技术是来自于曲陶的?”秦海反问道。 外国记者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我有我的信息源,而且我并没有确定地说的确如此,所以你不能要求我出示证据。” “哈哈,你是一个有节操的记者。”秦海不无挖苦地说道。 这时候,旁边的记者已经陆续围了上来,想听听秦海是如何应对外国记者的责难的。在这些记者中间,三停倒有两停听说过有关曲陶的阴谋论,相信曲陶为了坑害竞争对手,而故意向库塞拉公司透露了有缺陷的凝胶配方。当然,对于透露配方的方式,大家众说纷纭,有些人虽然心里怀疑库塞拉是有意盗取配方结果反被利用,但也不敢公开地这样说出来。 看到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秦海索性站上了一块石头,朗声向众人说道:“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存着很多的问题,也有不少朋友和刚才这位外国记者朋友一样,听信了某些公司故意制造出来的谣言,把最近全球机床刀具市场上出现的质量风波归于曲陶的阴谋。现在离法院开庭还有一些时间,我愿意就此事向大家做一个公开的澄清。”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可以说,这是曲陶方面第一次正面应对这种阴谋论的传言,而且是由大秦集团的董事长秦海亲自出马。不管秦海的话是真是假,仅就其愿意就此事发言,就已经是一条大新闻了。 “秦董事长,非常感谢您能够向我们澄清此事。不过,在您正式澄清之前,能不能请您先正面回答一下,超赛公司提供给库塞拉公司的凝胶配方,到底是不是出自于曲陶?”一位记者在人群中大声地问道。 秦海笑道:“这位记者先生,你这个问题似乎问错了对象。某知名陶瓷公司在生产机床刀具时使用的凝胶配方是来自于何处,这难道不是应当由他们自己来回答吗?” “库塞拉公司声称,他们的配方是从超赛公司得到的。而超赛公司又声称,他们的配方是由你们曲陶提供的。对于这两个声明,您是如何评价的?”那名记者说道。 秦海道:“我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荒唐可笑。道理很简单,任何一家负责任的材料企业,都不可能对自己获得的技术不加任何验证就应用于生产,某陶瓷公司是国际上知名的老牌企业,恐怕更不会荒唐到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那里随便得到一个配方就投入应用吧?说自己出现的技术问题是因为轻信了一家小厂提供的技术而导致的,这种狡辩未免太过拙劣了吧?”(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王培超的反击 “是啊,库塞拉怎么可能如此轻信超赛公司的技术呢?” 秦海这一番话,一下子挑破了一层窗户纸,让记者们开始意识到这样一个简单的逻辑。不管超赛公司是从曲陶盗取了技术,还是与曲陶联手提供了假技术,库塞拉都没有理由会如此轻信啊。如果库塞拉是一家小企业,技术力量薄弱,那么这样解释还有**道理,可库塞拉分明是全球著名的陶瓷企业,怎么可能连这样一**常识都没有呢? “也许是因为超赛公司提供的技术能够以假乱真,库塞拉只是一时不察呢?大公司也不一定不能引进小公司的技术吧?”先前发难的那位记者在人群中嚷道,他也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明知这样洗地是徒劳的,却也得装出一副十分辛苦的样子。 秦海向站在旁边的黄燕玲一伸手,说道:“黄总,你把咱们带的材料拿给我吧。” “大家请看,这是我们带过来,准备在今天开庭的时候出示的证据。既然各位记者朋友都在,那我不妨先向大家展示一下。这些材料,就是我们曲陶在进行刀具生产之前所进行的各种测试的报告。各位记者朋友可能对工业生产的流程不太了解,但看过这些报告之后,你们会知道任何一项新产品在交到客户手上之前,都是需要进行严格测试的。 刚才这位记者朋友说得好,大公司也可以从小公司引进技术,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但在引进技术并不仅仅意味着引进一个配方或者一个化学方程式,而是需要拿到所有的测试记录。这才是一项完整的技术。 某知名陶瓷企业声称自己受了超赛公司的欺骗,引进了虚假的技术。我想问问这家公司的技术总监,你们引进技术的时候,难道不看实验记录的吗?你们引进技术之后,难道不做技术验证吗?”。 秦海一口一个“某知名陶瓷企业”,在场的人谁不清楚他所指的正是库塞拉。看到秦海手里那一大叠资料。先前还准备了一堆问题准备发难的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人家说得对,你说曲陶指使超赛公司欺骗了你们,那你们的技术人员是吃屎的吗?难道不会看实验报告,不会做验证实验? 他们哪里知道,以库塞拉以往的流程,这种从外面引进的技术,肯定是要进行全面验证才能推向市场的。但这一回库塞拉被曲陶压迫得太厉害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种验证工作,再加上得知配方是从曲陶的生产线上直接拿过来的。也就少了几分怀疑。以库塞拉的想法,曲陶敢于投入生产的技术,肯定是进行过验证的。既然对方已经验证好了,自己又何必浪费时间多此一举呢? 可谁料想,曲陶正是利用了库塞拉的这种心理,才给它刨下了一个大坑。如果库塞拉不是那么急于要争夺市场,这个简单的圈套其实是不足以让库塞拉这样的大企业栽跟头的。 库塞拉能够指责曲陶故意泄漏虚假技术,以便把脏水泼到曲陶的身上。可它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抢时间而连基本的技术验证都没有做完。如果实话实说的话。那么这盆脏水可就是全都扣在自己头上了。 秦海正是认准了库塞拉不敢说出实情,这才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了库塞拉一军。他相信。库塞拉在这个问题上是无法自圆其说的,无论它说自己做过或者没做过技术验证,都逃不开被指责为不负责任的命运。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躁动,秦海站在石头上看得清楚,原来正是王培超与田中达男、高村武彦一道走了过来。他们原本应当是走向法庭去出庭的。看到这里聚了一堆人,王培超便自作主张地走过来了。 “王先生,你过去干什么?”田中达男诧异地问道。 王培超冷冷地说道:“曲陶在开新闻发布会,难道我们不要去说几句吗?”。 “我们的话应该在法庭上说,而不是在这个地方说。”田中达男不满地说道。 王培超没有理他。而是挤开人群,来到了秦海等人的面前。田中达男和高村武彦不便让他一个人出现,只能勉强地跟了上来,旁边还带着一个悲催的翻译。 “王培超,你还有脸过来?”黄燕玲看到王培超出现,脸上顿时升起一层冰霜,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黄姐,对不起……”王培超向黄燕玲微微地低下头,说道。 “别叫我黄姐!我没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兄弟!”黄燕玲喝道。 “王培超,你给我滚远**,别让我费事!”刘硕也阴沉着脸喝道。 这个兄弟相见的场面,颇有戏剧性,旁边的记者纷纷举起相机,对着刘硕、黄燕玲、王培超等人咔嚓咔嚓地拍起照来,跟在王培超身后的田中达男和高村武彦也被拍入了镜头,这些他们觉得颇为尴尬。 王培超对于身边的一切似乎无动于衷,他走到秦海面前,抬起头来,说道:“秦总,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一些。你现在说完了吧,能让我说几句吗?”。 秦海站在石头上,位置比王培超高出一头,他低头看着王培超,笑了笑,说道:“哟,王总也有话说,那我就把这个地方让给你吧,省得人家说我们不让人说话。” 说罢,他跳下石头,站到了刘硕的身边。他能感觉到刘硕的双手在发抖,如果不是顾虑一些事情,估计这会他又要暴打王培超了。 王培超踩上秦海刚刚站过的石头,看了看众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地说道:“各位记者朋友,感谢大家前来采访超赛公司诉曲陶公司的案子。在开庭之前,我想告诉大家:超赛公司这样做,完全是受到了库塞拉公司的胁迫,我们对曲陶公司的指责,完全都是失实的!” 这番话一说出来,现场几乎都要炸了。一场如此吸引眼球的诉讼,原告居然在开庭前声称是受到胁迫,所有的指责都是失实的。最关键的是,王培超的这些话直接把库塞拉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用名妓们的话说:人们不禁要问,库塞拉这样做,到底是有什么企图呢! 听到翻译译过来的话,田中达男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用手指着王培超,一句“巴嘎”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王培超还了田中达男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说道:“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超赛公司生产的陶瓷刀具,使用的全部是库塞拉公司提供的技术,与库塞拉公司自己生产的刀具技术是完全相同的。我们轻信了库塞拉的技术水平,以至于造成了严重质量后果。 可就在这个时候,库塞拉居然倒打一靶,把技术问题全部推到超赛公司的头上,并以巨额索赔作为要挟,逼迫我们诬陷曲陶公司。我因为走投无路,不得不答应了库塞拉公司的条件,向长固市法院提供了诉状。但是,今天当着各位记者以及秦总、刘总、黄总的面,我要郑重地宣布,这起质量事件与曲陶没有任何关系。我还要因为我的过错而向从小照顾我、保护我的刘哥、黄姐道一声歉,请你们接受不肖小弟的这一声对不起!” 说到这里,王培超向着刘硕、黄燕玲深深地鞠了一躬,两滴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脸上掉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这……这……”黄燕玲被王培超的这一逆转惊呆了,一时不知说何才好。 “我抗议!”田中达男再也无法听下去了,他万万没想到,王培超这个白眼狼居然会反戈一击,狠狠地咬了库塞拉一口。要知道,正是因为王培超答应了库塞拉的条件,田中达男才帮助王培超的家人以及关连生、何寿祥两家离开了长固,并向他们每家提供了100万元人民币的安家费。现在这些人不知去了何处,王培超竟然突然翻脸了。 “这是阴谋!这是他们串通一气,想毁坏我们公司的名誉!”田中达男向众人大喊道。 “田中先生,你过来,我跟你说说为什么我不愿意再和你们狼狈为奸了。”王培超向田中达男招了招手,说道。 田中达男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王培超面前,黑着脸,死死地瞪着王培超,那神情简直就是想把王培超吃掉的感觉。 王培超最后地向黄燕玲看了一眼,突然大喊了一声:“姐,我对不起你!” 紧接着,就在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王培超从石头上跳下来,扑向田中达男。他的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啊!” 田中达男这才感觉到不好,正待逃开,已经来不及了。王培超一把抓住田中达男的衣襟,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膛。 “我艹你小鬼子的祖宗!”王培超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吼道。(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用生命来赎罪 王培超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孩子,因为淘气闯祸的事情,刘硕、黄燕玲这些大孩子不知道替他背过多少回黑锅。也正因为他一向不喜欢讲规则,所以才会有叛出曲陶、另起炉灶的事情。 这一回,他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公司没有了,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也化为乌有,而且还面临着被债主纠缠的麻烦。到了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是无法再回头了,回头就意味着被别人鄙视以及嘲笑,这是心高气傲的他所无法接受的。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反思,到底是谁害得他落到了这步田地。他想到,自己的贪心固然是根本的原因,除此之外,那就是库塞拉和秦海这两方的力量了。 这一次因为假配方而导致的质量问题,是秦海精心布下的局,这是王培超非常清楚的。但王培超并不因此而仇恨秦海,因为是他自己站到了秦海的对立面上,选择了与秦海为敌。既然已经是敌对双方了,对手采取什么样的招术,都是合理的,自己有何可抱怨的?更何况,对方并不是主动地前来侵害自己,只是设了一个圈套。如果自己不做亏心事,也不至于掉到这个圈套里去,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够责怪对手呢? 但库塞拉就不同了。从最早怂恿王培超从曲陶跳出来成立超赛公司,库塞拉就一直在利用他。这一次窃取配方的事情,也是库塞拉提出的要求。要说王培超上了秦海的当,弄到了一份假配方,那也只能说一次失误,库塞拉理应与超赛公司一起来承担相应的损失。但库塞拉公司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抛弃超赛公司,用25亿美元的巨额索赔以及各家债主的压力。要挟王培超照着他们的意图去行事。 最让王培超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库塞拉安排人煽动起来的那些供应商居然洗劫了他的家,殴打了他的夫人,而且还波及到了他远在曲武的母亲。当听说是刘硕、明永波出面赶走了债主,才护得母亲的平安时,王培超心中悔恨交加。进而萌生出了要让田中达男这个始作俑者付出代价的念头。 利用田中达男要求他起诉曲陶的机会,王培超提出了交换条件,那就是让他的家人以及关连生、何寿祥两家都离开长固,同时还要给这三家人每家100万人民币的补偿。在得知陈梦莎带着孩子已经远远地躲到南方去了之后,王培超放心了,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去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 今天前来开庭,田中达男和高村武彦是作为库塞拉方面的证人出场的,他们将证明超赛公司向库塞拉提供了一份凝胶配方资料,并导致了库塞拉在经济和声誉方面的重大损失。王培超与他们二人共同乘车前往法院之前。就已经在怀里藏好了一把匕首,他决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曲陶是无辜的,然后再与田中达男同归于尽。 他前面已经做错了很多,现在到了用生命来赎罪的时候了。 田中达男对别人耍阴谋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被他坑害的人会采用这样简单而粗暴的方法来复仇。王培超的匕首锋利异常,一刀扎进去,鲜血便如喷泉般飞溅出来。田中达男挣扎了几秒钟,随后便缓缓地倒了下去。 “培超。快住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早都吓得狂奔开来,只有刘硕和黄燕玲脸色大变。向着王培超冲去,想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阻止住王培超。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王培超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又岂会给别人留下机会。当刘硕和黄燕玲二人扑到王培超身前时,看到王培超已经毫不犹豫地扬起匕首,在自己的颈动脉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培超!” 黄燕玲一把抱住正要倒下去的王培超。徒劳地伸出手去按住王培超的伤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汩汩地涌出来,神仙也无法挽回王培超的生命了。 “姐……对不起,我又淘气了……” 王培超用微弱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缕顽皮的笑容。 “培超。你真傻啊!你真傻啊!”黄燕玲抱着王培超,哭得死去活来。 法院门口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在门外值勤的法警们全都慌了。他们飞也似地奔过来,看到的只是平躺在地上的田中达男以及倒在黄燕玲怀里的王培超。 “没希望了……”一名法警用手试了试田中达男的颈部,对自己的小队长摇了摇头。 “赶紧控制现场,向领导报告。”法警小队长吩咐道。 听说一名日本人在法院门口遇刺身亡,刘肇成惊得魂飞天外。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跳上小轿车,催促着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法院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血迹以及两具死尸。高村武彦站在田中达男的尸体旁边,嘴唇哆哆嗦嗦,体若筛糠,目光呆滞,让人怀疑他也命不长久了。在王培超身边,则蹲着黄燕玲和刘硕二人,王培超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上了,黄燕玲正在拿着一块湿毛巾给他擦着脸上的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刘肇成气急败坏地对守在一旁的张旭和赵金雨二人问道。这俩人今天是来参加开庭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知道自己是脱不了干系了,于是便留在现场,等着领导训斥。 面如死灰的张旭低声介绍道:“凶手是超赛公司的王培超,受害人是库塞拉公司的销售总监田中达男。他们原本是一起到法院来开庭的,但在开庭之前,王培超突然向众人宣布自己是受到田中达男胁迫的,曲陶没有任何的责任。宣布完这件事,他就用匕首刺死了田中达男,然后自杀了。” “胁迫?”刘肇成一愣,“日本人承认这件事吗?” “……日本人已经死了呀。”张旭下意识地说道。 “不是还有一个活的吗?”刘肇成瞪了张旭一眼。 “我明白了。”张旭这才醒悟过来,赶紧向高村武彦走去。刘肇成的意思非常明白,出了这样大的事,摘清长固市的责任是最为重要的,而日本人的证词在此时就十分关键了。如果高村武彦能够证明田中达男与王培超之间有过一些幕后交易,那么这一起案件就可以说是日本人行事不端招致的报复,长固市需要背的责任就会减轻许多了。 交代完张旭,刘肇成又走到了刘硕、黄燕玲的身边,看到二人只顾蹲在地上边掉眼泪边给王培超整理仪容,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秦海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刘肇成的手,说道:“刘市长,别打扰他们,咱们到边上谈吧。” “好的,好的。”刘肇成跟着秦海走到一边,未曾说话,先叹了口气,说道:“秦总,你看这事……唉,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啊。” “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秦海淡淡地答道。对于王培超的举动,秦海感觉到的是震惊和一丝伤感。人做错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但王培超受到的惩罚,实在是太重了一些。在王培超说出曲陶是无辜的,随后向田中达男挥出匕首的那一刻起,秦海就原谅了王培超以往做过的一切。也许王培超曾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白眼狼,但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幡然悔悟了。 “一个外宾被刺杀了,这件事情太大了,秦总,你可得帮我。”刘肇成拉着秦海的手,恳切地说道。 “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秦海说道,“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省里都罩不住,国家肯定会追责的,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责任大小的问题。” “这一**我非常清楚。王培超是超赛公司的负责人,这件事是因为超赛公司与日本人的经济纠纷而起。我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一个领导责任是跑不掉的。”刘肇成苦着脸说道,“不过,如果秦总能够帮我说几句话,至少我的情况不会太糟吧。” 外宾遇刺的事情,在中国恐怕一年都难得遇上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长固,最起码也得撸掉一个副市长才够,弄不好连市长、书记都会受到牵连。刘肇成已经做好被免职的准备,他现在所做的努力,就是保证在免职之后还能够有翻身的机会,比如调到异地去任一个闲职,至少还能够把待遇给保住吧。 秦海明白刘肇成的想法,他说道:“刘市长,要想摆脱责任,只能从日本人这边下手。只要日本方面不想追究,国家和省里也就没有压力了,这样长固市这边才能够脱身。” “可是,怎么能够让他们不想追究呢?”刘肇成问道。 秦海道:“王培超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场的记者都听到了。如果这件事被炒作起来,对于库塞拉的声誉会带来毁灭性的影响。你现在需要用政府的力量,控制住舆论,让库塞拉方面有所顾虑,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通令嘉奖 田中达男被刺杀的事件,终于还是被控制住了,没有形成重大的外交事件。∑ 正如秦海估计的那样,库塞拉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因为一旦把事情炒得沸沸扬扬,那么舆论难免要追问王培超与田中达男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而王培超在临作案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就非常耐人寻味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道理外国人也是懂的,王培超说的那些话将会被认为是事情的真相,届时库塞拉可就真的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利用王培超来向曲陶泼脏水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了,库塞拉要做的,就是让这盆脏水尽量少往自己头上浇。出于这样的考虑,他们接受了“商业纠纷导致意外事件”这样的说法,没有让日本使馆向中国政府施压,反而还说了一些为长固市政府开脱的话,以便封住长固市政府的嘴,让他们不要多说。 在案件发生的时候,现场有大批的记者,不过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库塞拉的公关公司请来的。库塞拉花了一笔不菲的费用把他们请到长固,然后又花了一笔更大的费用,让他们不要报道长固发生的事情。有几家媒体的记者没有接受封口的要求,在自家的媒体上报道了此事,但因为没有其他媒体跟着炒作,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高村武彦在现场被那惨烈的场景吓破了胆,回到日本之后,再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只知呆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后来倒也搞出了一些不错的产品,这是后话,自不必提。 比较倒霉的一个人就是长固市的副市长刘肇成。虽然日本方面不追究此事,但这样大的事情发生在长固,总是得有人来背黑锅的。在把相关事情都平息掉之后,省里一纸公文,撤掉了刘肇成的职务,把他调到省里一个没什么职权的单位任了个副厅级的巡视员。他的政治前途算是彻底结束了。 虽然媒体都对这个案子缄口不谈,但有关事情的经过,还是在民间广为流传。在这个被不断演绎的故事中,秦海成了一个吉祥物一般的形象。据说谁敢得罪秦海,就会招来各种厄运,王培超也罢、田中达男也罢,还有对秦海阳奉阴违的刘肇成,都栽了跟头。 对于王培超的死,秦海多少有些自责。不过刘硕和黄燕玲都没有怨他,只是感叹王培超过于倔强。这件事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也算一种干脆利索的解决方案了。王培超不顾亲人朋友的规劝,一错再错,谁也没有办法改变他最终的命运。 鉴于超赛公司已经倒闭,唐洪惠也已经被清理出曲陶,秦海不再需要对刀具的生产工艺进行隐瞒了。他把完整的工艺流程交给了黄燕玲,吩咐她把流程分成十几个环节。每个环节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互相不能通气,以保证技术不会再次外流。在得知了王培超的结局之后。曲陶内部原本有些贰心的职工也都老实了,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王培超。 秦海原本打算在曲武多呆几天,但冀明初的一封急电却把他匆匆地召回了京城。 “首长,秦海同志到了。” 秘书把秦海领进冀明初的办公室,向冀明初报告道。 “小秦来了?让我看看……”冀明初绕过办公桌,走到秦海的面前。先上上下下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然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坐下吧。” 秦海不明就里,照着冀明初的吩咐在沙发上坐下。冀明初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向秘书做了个手势。秘书会意地给秦海送上了一杯茶水,然后便坐在一旁拿出笔记本,做出了记录的样子。 “知道为什么把你请到京城来吗?”冀明初笑呵呵地问道。 “不知道。”秦海摇了摇头,道:“不过,既然是冀老叫我来,想必和部队里的事情有关吧。” “不错,正是如此。”冀明初说道,随后,他向秘书努了努嘴,秘书赶紧从身边拿起一个文件夹,递到了秦海的面前。 “这……”秦海向冀明初投去一束询问的目光,冀明初这里的东西,随便一张纸可能都是核心的军事秘密,他可不敢随便乱看。 “看看吧,是和你有关的事情。”冀明初说道。 秦海这才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份红头文件,发出这份文件的正是军队总部。文件抬头写着:关于陈贺千、李林广、岳昆、秦海等同志受奖的通知。 再往下看,里面的内容非常简洁,大意是上述各人在研制98号钢材的工作中做出了突出贡献,特给予通令嘉奖,奖励的级别很高,可以算得上是殊荣了。 “怎么,98号钢材已经研制成功了吗?”秦海看着冀明初问道。 “是的,33所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测试,证明钢材性能完全达到了预期要求……不过,这可是国防机密,你知道就可以了。”冀明初笑着回答道。 “太好了!”秦海心里也有几分兴奋。98号钢材的研究,他在前期参与了一部分,还帮助解决了一些关键的技术难题。后续的研究工作比较琐碎,也不是他所擅长,因此他便没有继续参与,不过陈贺千、李林广等人却是一直呆在33所。对于钢材能够研制成功,秦海从未怀疑过,只是研制进度如此之快,多少有些让人觉得意外。 “冀老,给陈老师、李老师和岳老师他们授奖,这是理所应当的。我没有参与什么具体工作,这个奖就有些受之有愧了,还是把这个奖授予33所的工程师们吧。”秦海谦虚地说道。 “33所的成绩很大,总部已经给他们授予了集体一等功,还有十几位技术人员分别被授予了个人功。至于对你的奖励,这是33所的全体干部群众集体要求的,他们都说,军功章如果没有你的一份,那是不完整的。”冀明初笑道。 “他们太客气了……”秦海也笑了。他帮助33所的职工们解决了后顾之忧,让他们有动力从事科研活动,这个贡献的确是不可抹煞的。更重要的是,33所未来的职工福利也还要指望秦海帮他们解决,所以他们才会向总部要求一定要给秦海记功。 冀明初道:“请你到京城来,是因为过几天有一个庆祝大会,是在内部搞的,不过中央领导也会出席,还会亲自给你们授奖呢。” “我实在没做什么,冀老给我这样大的荣誉,让我受宠若惊了。”秦海说着在这种时候惯用的客套话。 “这是你应得的荣誉。”冀明初说道,说罢,不等秦海回答,他又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给你授奖,只是请你来京城的目的之一,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情?”秦海坐直了身子,认真地问道。他知道,这件事情才是冀明初专门召见他的原因,如果仅仅是通知他来参加授奖仪式,冀明初完全没必要亲自出面。 “请周工进来吧。”冀明初向秘书示意道。 秘书起身出门,不一会便带了一位50出头、鬓角有些花白的男子进来。此人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但挺直的腰板显示他有着军人的背景。 “首长好!”男子走到冀明初面前站住,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坐下吧。”冀明初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另一张沙发,招呼那男子坐下。他倒不是摆什么架子,而是在这个场合没必要搞太多的繁文缛节。 “这是周林磊工程师。”冀明初向秦海介绍道,随后又把头转向周林磊,指着秦海说道:“这位是安河省大秦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秦海同志,他也不算是外人了,你叫他小秦就可以了。” “是。”周林磊**了一下头,然后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秦海,弄不清冀明初把这样一个人介绍给自己,有何用意。 “周工,你上次不是说密封材料的问题是一只拦路虎吗?小秦他们集团就是专门搞材料的,你跟小秦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帮帮你。”冀明初说道。 “他……”周林磊眼睛瞪得老大,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首长,这是涉及到机密的事情,跟秦……小秦同志说,不符合规定吧?” 冀明初笑了笑,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小秦不是外人,33所开发98号钢材,小秦同志也是功臣之一。现在钢材已经有了,后面的工作还有很多,这些工作仍然需要小秦给我们提供帮助,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好了。” “是!”周林磊不敢再质疑了,冀明初是何许人也,他说秦海不是外人,那自然就不是外人,周林磊还有什么不能对秦海说的呢?只是,话到嘴边,周林磊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碰上的拦路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三言两语,能跟眼前这个年轻人说清楚吗? “小秦同志,是这样的,我们的某种装备……呃,需要一种特殊的密封材料,这种材料需要有一定的弹性,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压缩和释放,同时还要求表面光滑,另外就是要耐高温……大约是400度左右吧。”周林磊吞吞吐吐地说道。(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润滑材料 周林磊或许还有一些顾虑,因此话说得有些含糊。秦海听完他的叙述,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需要这种性能材料的装备,再结合冀明初此前提起的98号钢材,对于周林磊所关心的材料,他已经能猜出几分了。“周工说的是蒸汽弹射器的密封材料吧?”秦海笑吟吟地问道。高温以及密封,这两条要求已经指向得非常明确了,再加上冀明初说过98号钢材的研制成功与这项工作有前后关系,而98号钢材正是用于建造航母的,秦海再猜不出这种密封材料的用途,也就枉称是材料天才了。所谓蒸汽弹射器,是航母上用于把飞机弹射出去的装置。中国利用前苏联的瓦良格改造而成的航母,使用的是滑跃式起飞方式,这种方式仅适用于自重较轻的歼击机。对于较为笨重的轰炸机、预警机以及重型歼击机等,仅仅凭借在航母甲板上滑行是不足以获得足够的升力的,需要通过弹射方式,来达到必要的起飞速度。目前世界上投入实用的弹射方式,只有蒸汽弹射一种。它的原理是利用高温高压的蒸汽来推动甲板上的一组滑块,使滑块以极高的速度向前推出。需要弹射起飞的飞机与滑块连接在一起,滑块滑动时,便带动了飞机的前进。当飞机达到足够的初速时,松开滑块,飞机就能够飞起来了。蒸汽弹射器的管道是一种**端开有一道缝隙的结构,在管道中有一个活塞,能够在高压蒸汽的推动下滑动。活塞通过一个连接件与管道外的滑块连在一起,在滑动时能够带动滑块一起运动。连接件要能够顺着管道的缝隙高速运动,同时又要避免管道内的高压蒸汽通过缝隙泄露出去,这样中间的密封件就非常关键了。它必须满足耐磨、耐高温和密封性能好这样几个条件,对材料的要求非常苛刻。秦海在前一世曾经参与过蒸汽弹射装置密封材料的论证工作,对此技术有所了解。所以一听周林磊这样说,他就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这……”周林磊却没想到秦海能够猜出自己所指。一时有些失措。航母的建造是军方的机密,蒸汽弹射器的研发自然也在保密范围之内。这样机密的事情,被别人一语道破,这是很意外的事情。他转头看着冀明初,不知道是该承认好,还是否认好。冀明初爽朗地笑了起来:“小周,你现在明白了吧?小秦可不是平常人,你说的东西。根本就瞒不过他的眼睛。我看你也不用再藏藏掖掖了,有什么就直说吧。”周林磊也是50多岁的人了,但在冀明初的嘴里也只能被称为小周。听到冀明初这样说,他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转头看着秦海,哼哼哈哈地不知该从何说起。“据我看过的资料,美军航母上使用的蒸汽弹射器,密封件使用的是双层钢带,在中间嵌入一层特殊的橡胶。周工现在觉得有困难的,是钢带。还是橡胶?”秦海问道,他有意提起美军的情况,是为了掩饰自己对于此事的了解。让周林磊觉得他可能是从外军的资料中了解到这项技术的。果然,周林磊听秦海说起美军,心里也就释然了。既然秦海对于相关的技术都有所了解,他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于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小秦同志果然见多识广,居然还关注过外军的技术。没错,我们正在研制的蒸汽弹射器,就是参考了美军航母的设计思路,是采用两层钢带夹一层橡胶作为密封件。目前耐高温橡胶的研究工作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两侧的钢带材料存在着比较大的困难。”“是什么困难呢,加工的精密度吗?”秦海问道。周林磊摇摇头。道:“加工精密度的问题倒是可以解决,困难的是钢带的耐磨问题。钢带与管道之间要紧密结合。不能让蒸汽漏出来,同时钢带又要高速滑动。我们做过实验,现有的钢材基本上在往复滑动200次左右就会磨损,完全无法达到实用要求。”即使是在平时,航母上的飞机每天也要进行几十次的起降,作为日常训练。在战时,一天之内的起降次数可能多达上百次。如果钢带的使用寿命只有200次,就意味着每隔一两天就要更换一次钢带。而更换钢带又不是简单的作业,换一次可能需要花费几天时间。所以,只能往复使用200次的钢带与废品无异,根本就达不到正常使用的要求。秦海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了**头,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就需要开发出一种耐磨性更好的钢材,主要是钢材的表面要有足够的韧性,能够在兼顾密封性能的同时避免磨损,是这样吧?”“正是如此。”周林磊答道,秦海能够如此清晰地说出材料的性能要求,这让周林磊有些觉得意外,他一直认为秦海只是一名企业家,即便懂一些技术,也应当是仅限于一些皮毛。现在听秦海如此这般地一说,俨然是一个专家的样子。“材料的性能是很明确的,但开发起来难度很大。我们已经请很多位钢材专家进行过论证,但目前还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周林磊说道。“我们材料学院可以试一试。”秦海说道,其实他心里对这种钢材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只是因为冀明初把他找来了,这件事他义不容辞。周林磊却是毫不客气,听到秦海把这事揽到自己头上,他非但没有表示一丝感谢,反而还咄咄逼人地问道:“如果你们来做,什么时候能够拿出合格的产品?”“这个还真不好说。”秦海皱了皱眉头。材料开发这种事情,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幸运的时候,可能一下子就碰巧找到了合适的配方和冶炼工艺,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解决了问题。但不幸运的时候,也许就在最终发现的大门口左转右转而不得要领,随随便便就是花费掉几年时间。据秦海自己的经验,后一种情况在材料开发中是更为常见的,研究人员往往要走上几十倍的弯路,才会突然发现正确的道路就在眼前。周林磊把头转向冀明初,苦笑了一声,说道:“首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七所和十五所都表示可以做这方面的研究,但他们的情况和小秦同志一样,都是还没有明确的头绪,只能不断尝试。照这样去做,我很担心赶不上装备的进度。”冀明初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周林磊最早向他汇报此事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请秦海来帮忙。以秦海以往几次的表现,冀明初觉得他应当能够再次创造一个奇迹,用很短的时间解决掉这个难题。现在看来,秦海也有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这让冀明初有些失望。“小秦,你们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在一两年的时间之内解决这个难题?”冀明初不甘心地问道。秦海道:“这一**周工很清楚,这种钢材的要求太苛刻了,而且在民用领域基本找不到同样的要求,所以很难找到可借鉴的产品。美国人倒是有现成的技术,但他们对此也是高度保密的,根本看不到公开的资料。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弄到一**这种钢材,哪怕只是一些铁屑,也能使我们的研究进度提高几倍以上。”“铁屑?”冀明初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主意就不要去想了,我们还没有这么强的能力,能够到美军的航母上去弄到铁屑。”“就算咱们的人能够登上美军的航母,也不一定能够找到铁屑。钢带和管道上的槽是紧密结合的,如果有铁屑落在里面,钢带早就磨坏了。”周林磊补充道。“这倒也是……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秦海随口应了一声,接着突然感到脑子里火花一闪,似乎想到了一个什么重要的问题,连忙盯着周林磊追问道。“我刚才?”周林磊有些莫名其妙,他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刚才说美军使用的钢带是不可能磨出铁屑来的,钢带和管道之间的结合面是非常平滑的,一**杂质都不可能有,否则蒸汽就泄漏出来了。”“对!就是这句。”秦海面有喜色,问道:“你能确信它们之间是直接结合的吗?我的意思是说,中间难道没有使用润滑剂?”“润滑剂?”周林磊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如果能够在钢带和管道槽之间加入一层润滑材料,的确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从而减少钢材的磨损。可是问题在于,什么样的润滑材料能够承受这样的高温?这里不仅有高压蒸汽的温度,还有钢带摩擦产生的热,我们计算过,瞬时温度可能达到800度以上,各种润滑油脂在这种温度下都会分解掉的。”秦海笑道:“用油脂来润滑当然不行,但如果换成其他的润滑材料,800度的温度就不是问题了。”“你说的是什么材料?”周林磊瞪着秦海问道。“碳,你觉得怎么样?”秦海带着自信的笑容回答道。(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 电机专家 碳能够作为润滑剂,这是一个常识了。早些年的中学生都有一种技能,那就是如果家里的锁的锁芯不太灵活,可以削一**铅笔屑进去,再转动几下,锁芯马上就能变得活络起来。铅笔屑中的主要成份就是石墨,属于碳的一种同素异形体。 石墨也同样可以作为密封材料,因为石墨中的碳原子表现为一种层状结构,在较大的压力下具有一定的弹性,能够把结合**完全封闭住。同时,石墨还有极高的熔**,如果隔绝氧气,可以承受3000度以上的高温而不熔化,这是其他的密封材料所难以具备的优**。 周林磊能够主持蒸汽弹射器的设计工作,自然是学识渊博的,不可能不了解这些知识。听到秦海提出用碳作为润滑材料,他摇了摇头,说道:“小秦,这个想法我们早就论证过了,石墨润滑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思路,但如何保证石墨润滑层的稳定,不会在使用中出现破损,难度太大了,我们找不到合适的石墨材料。” “我手头恰好有一种合适的石墨材料。”秦海说道,“它具有传统石墨的各项优**,而且材料强度极高,完全能够满足反复使用的需要。” “有这样的材料?”周林磊惊喜道,“这种材料叫什么?” 秦海道:“目前我还不能透露,因为实验室研究还没有完成,技术还是处于保密状态的。不过我可以保证,这种材料在一年之内就能够问世,而且绝对能够满足你们的要求。” “保密?”坐在一旁的冀明初有些不满了,“小秦,你还跟部队说保密?有什么机密是连部队都不能知道的?” “冀老,这件事还真是不能现在说。”秦海苦着脸说道。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把底牌都兜出来了。冀明初说得对,在这个国家。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对军队保密的呢?可问题是,这项技术。秦海真的不想太早让别人知道。 秦海所说的新型石墨材料,正是石墨烯。一年多以前,秦海把有关石墨烯的思路告诉了材料学院的学者聂森,这一年多来,聂森照着秦海提供的技术路线进行研究,已经取得了令人欣喜的成果,所以秦海才敢于声称在未来一年之内向周林磊提供石墨烯的成品。 石墨烯算得上是一种划时代的新材料,它是世界上最薄、最坚硬的纳米材料。是电阻率最小的材料,能够广泛地应用于电子、航天、新能源等各个领域。这种材料的发明是足以冲击诺贝尔奖的,秦海怎能随随便便地泄露出去。 于是,秦海只能努力向冀明初解释了:“冀老,不是我要向部队保密,而是因为这项技术的思路是我们材料学院一位学者毕生的心血,如果我把它泄露出来,是对科研人员的不尊重。现在这项研究已经接近尾声,最多一年之内,就可以公之于众了。请冀老和周工给我们一**时间。” “哦,我明白了。”冀明初**了**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强迫你了。不过,我们可得说好了,你们的技术一旦研究成功,要马上向部队报备,要保证新技术被优先用于国防装备建设。” “没问题!”秦海如释重负,爽快地答应道。 冀明初都不再逼问秦海了,周林磊就更没法说什么了。对于秦海声称的新材料,周林磊最多只带着三分信任,另外七分就是怀疑了。他担心秦海的眼光只限于民用领域。不知道军方的技术储备达到了什么程度。没准他是把军方早就已经解决的技术课题当成什么宝贝了,如果是这样。那周林磊就只能再次失望了。 于是两件事都定下来了,一是秦海回去之后组织专家攻克耐磨钢带的材料问题。二是等石墨烯材料研究成功后,及时向军方通报。周林磊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所要求的材料性能数据提交给秦海,作为材料学院攻关时候的依据。 说完这些,周林磊起身欲走,冀明初把他拦下了:“小周,不忙着走嘛,和小秦一起聊聊,说不定他那里又能蹦出个什么鬼**子呢。” 周林磊只得又坐下了,心里却是颇为不屑。他是搞装备研究的,信奉的是实力至上,向来对于各种“鬼**子”很看不上。不过冀明初让他留下,他也不便驳冀明初的面子,只能勉为其难地坐下来听秦海和冀明初侃大山。 “说说看,这段时间你们又搞什么名堂了?”冀明初对秦海说道。与周林磊不同,冀明初对秦海充满了信心和好奇,因为秦海每一次都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惊喜,如此前的防弹衣、过滤膜、98号钢材等等。老爷子有**顽童心态,自己有一件新玩具,就恨不得向其他人炫耀炫耀,他让周林磊留下来,也是带着这样的想法。 秦海把大秦集团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向冀明初简单汇报了一遍,听到王培超刺杀田中达男的事情时,冀明初也忍不住唏嘘了一番。关于事情的细节,秦海没有全部解释,冀明初大致听出了一些端倪,不过也懒得去评价。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战胜敌人,搞**阴谋算不上什么,更何况对手是日本人。不管国家层面上对于中日友好是如何宣传的,对于冀明初这样的老军人来说,感情上对日本始终是怀着敌意的。 接着便说到了永磁电机的事情,听说又是与日本人有关,冀明初恼了,轻轻拍了一下身边的茶几,说道:“这算什么事情,自己的企业不支持,反而便宜了日本人,安河省政府还是不是中国人民的政府!” “现在国家正在进行入世谈判,在对外开放方面要表现出更多的诚意,安河省这样做,恐怕也是迫于大势吧。”秘书坐在旁边轻轻地提醒道。 “入世没什么错,但也不能这样干吧!”冀明初倒也不是不关心国家大局的人,关于入世谈判的事情,他也参加过几次最高层的会议,知道这件事的意义,所以没法表示反对。他顿了顿,对秦海说道:“既然是这样,你怎么没想过来找我呢?安河电机厂不行,我从其他地方给你找一家电机厂和你们合作,不就行了?” “这**小事,我不敢麻烦冀老。”秦海笑道,“再说,我们是希望兼并一家电机厂,形成自己的永磁电机生产能力,仅仅找其他厂家合作,不符合我们的长远战略。” “国内搞永磁电机的厂家不少,国际上就更多了,你们希望在永磁电机上做出特色,恐怕不容易吧?”一直闷头不说话的周林磊终于插进了一句。 冀明初笑道:“哈哈,小周不说话,我还忘了,小周的本行就是搞电机的,你们之间应当会有共同语言的。” “是吗?”秦海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周工怎么改行搞起蒸汽弹射了,这个和电机好像没什么关系啊。” “这个……”周林磊面有难色,“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搞的电机和你们的不太一样,是对瞬时功率要求非常高的,现有的技术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瞬时功率不是什么难题吧?不外乎是电流大一些,永磁体的磁性强一些。”秦海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林磊苦笑道:“小秦说得很对,一下子就把关键问题都**出来了。可是,大电流和强磁体,这两只拦路虎比刚才说的蒸汽弹射密封材料可大多了,后者还有可替代的方案,这两只拦路虎堵着的路,是一**也绕不过去的。” 秦海道:“大电流的问题好解决,我们可以用超导线圈,京城大学的超导研究中心在这方面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投入实用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而已。” “有这么快吗?”周林磊惊异地问道,他还真是关心过这方面的问题,只是不如秦海了解得深入而已。 “小秦的小女朋友就是搞超导的,上次弄出来一个什么铁超导……”冀明初插话道。 “是铁基超导。”秦海赶紧替他补充道。 “对对,是铁基超导,这东西我可不懂,光听小秦说这项技术很了不起,引起了国际上的轰动。”冀明初说道。 看到周林磊满脸茫然的样子,秦海便把铁基超导的研究现状介绍了一遍。冀明初坐在旁边,也就是听听热闹而已,周林磊则不同了,作为一名电机专家,他对于超导问题有着独特的敏感,一听就意识到这项技术对于超导电机的研究将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 “你是说,目前铁基超导材料的临界温度已经接近液氮温区,有可能在近期内形成突破了?”周林磊目光炯炯地对秦海问道。 秦海****头,然后笑着说道:“这是绝对可靠的消息,因为主持这项研究的,就是我的未婚妻。不过,这也是技术秘密,周工可千万要帮着保密哦。否则,我回去就得跪搓衣板了。” “哈哈,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就算跪搓衣板,也是幸福的啊。”周林磊心情大好,破例开起了玩笑。(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都是世界级的难题 宁静主持的铁基超导研究,得益于秦海不计成本的投入,进展非常迅速,成果一项接一项地发表在国际**尖的刊物上,使得她的名气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导师陈宗则。在两个月前,宁静与秦海通电话时,就报告说已经发现了临界温度高于77k的新型材料,只是制备方法还不成熟,暂时不能公之于众。一旦这种新型材料的制备方法取得突破,那么超导电机的研究就将迎来一个蓬勃发展的新阶段。 77k是液氮温区的边界,临界温度高于77k,就意味着这种材料可以在用液氮作为冷却剂的条件下产生超导性能。用液氮进行冷却的成本很低,在现实中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在室温超导体还没有问世的情况下,液氮温区超导就是工程师们孜孜以求的目标了。 “超导线圈的问题,我们就寄希望于弟妹了。”周林磊笑呵呵地说道,听说秦海的女友是搞超导的专家,周林磊对于秦海的评价也顿时高了许多,不顾自己已经50多岁的年龄,居然跟秦海称兄道弟起来了。 “除了线圈的问题之外,永磁材料也是一个大问题,现在使用最多的钕铁硼磁能积倒是足够高了,可是居里温度太低,工作环境的温度稍高一**,磁性就消失了,这对于我们需要的电机而言,还是不够用啊。”周林磊紧接着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秦海笑着指了指自己,道:“这个问题,周工就得寄希望于我了。” “你?”周林磊诧异道,“怎么,小秦是搞磁性材料的?” “我什么专业都没有,各种材料都接触过。”秦海道。“不过,我们现在搞出来了一种新的永磁材料,是以铈为基础的。磁强度高于钕铁硼,而且居里温度可以达到600摄氏度以上。周工觉得够不够用?” “居里温度能够达到600摄氏度的新型永磁材料?”周林磊惊讶地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可能是因为周工平日的工作太忙,没有注意看有关的文献吧?我们这种材料发布出来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秦海说道。 周林磊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是了是了,这大半年我一直都在琢磨蒸汽弹射器的问题,还真是没有关注过磁性材料和超导材料这方面的信息,想不到技术发展得这么快,早知如此……” 说到这里。他突然卡住了,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冀明初。冀明初一直在听他们俩的对话,对于周林磊的这个小动作,自然也看在眼里。他呵呵笑着问道:“怎么,早知如此,你就要坚持你原来的想法了吗?” “只能说是比原来的想法更多了一些理由,不过障碍还是非常大。”周林磊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想法跟小秦说说呢?你看,刚才你要走,我叫你留下来,你还一肚子不乐意。结果怎么样,不后悔留下来和小秦聊天吧?”冀明初问道。 “哪有不乐意啊……”周林磊的脸微微有**红,刚才他的确是觉得留下来和秦海聊天是浪费时间。想不到几句话之间就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一些信息,早知如此,他可不会流露出要离开的意思。现在被冀明初一下子揭了老底,他自然是颇为尴尬的。 “你把你的想法跟小秦说说吧,也许你的难题,在小秦他们那里就能够得到解决呢。”冀明初再次对周林磊鼓励道。 “嗯……好吧。”周林磊迟疑了片刻,便**头接受了冀明初的建议,他把头转向秦海,认真地说道:“小秦。其实我们在蒸汽弹射这个思路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思路。那就是电磁弹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电磁弹射?”秦海笑了。“当然听说过。这么说,你刚才说的要求瞬时功率极大的电机,就是用于电磁弹射的?” 电磁弹射是在蒸汽弹射之外的另一种弹射方式,其原理是利用电磁的力量把航母上的飞机弹射出去。与蒸汽弹射相比,电磁弹射所使用的装置结构更简单,不需要铺设复杂的管道,也不需要考虑高温高压蒸汽的储存和泄漏等问题。此外,电磁弹射的力量是由电流的大小决定的,因此比蒸汽弹射要更加可控,属于一种更有前途的飞机弹射方式。 然而,电磁弹射所面临的技术问题也比蒸汽弹射要复杂得多。首先,要以几秒钟之内把重达数十吨的飞机比静止状态加速到起飞速度,这对于电机的功率要求是极高的。周林磊刚才向秦海说到需要一种瞬时功率非常高的电机,指的就是用于驱动弹射器的电机。而研制这种电机的两大瓶颈就是能够支持大功率的线圈以及能够工作在高温下的强磁体。 除了电机之外,供电装置也是一个大难题。如果弹射器是在陆地上工作的,那么自然可以接入一条10万千伏或者更高电压的线路,以便在极短的时间内提供强大的电能。可是在航母上,要寻找这样大功率的供电设备就非常困难了,即便是核动力航母,其发电机也不可能提供这样高的瞬间电能。 能够在瞬间进行大功率放电的,只有一种装备,那就是超级电容器。这种容量能够达到几千法拉的电容器能够储存丰富的电量,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出来。与人们日常使用的充电电池相比,超级电容有几大优**:首先,其储电能力更强,同样重量的超级电容器存储的电量是充电电池的几十倍;第二,能够支持数十万次的反复充放,而普通的充电电池充放一两千次就已经报废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就是充电时间和放电时间都非常短,这一条恰恰是电磁弹射器所最需要的。 周林磊作为一名电机专家,被安排从事航母弹射器的研究,就是因为军方最初的设想是使用电磁弹射器。但在对现有的技术储备进行充分考察之后,周林磊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开始主持蒸汽弹射装置的设计。冀明初知道周林磊对于电磁弹射一直都念念不忘,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他让周林磊把这个难题推到了秦海的面前。 “超级电容、超导、永磁材料,这是我们研制电磁弹射装置面临的最大难题。”周林磊向秦海介绍道,“对了,还有大功率半导体元件,尤其是高压高功率密度的bt芯片,这也是被西方国家垄断,而且禁止向我国出售的技术。” “果然每一项都是世界级的难题。”秦海感叹道,周林磊最后说的那种bt芯片全称叫“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是在大功率电路中进行功率管理的半导体元件,在中国也是一项空白的技术。 “今天听小秦说,咱们国家的超导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而永磁材料也有大的突破,这一下子就解决了我们两个难题,真是很不容易了。”周林磊乐呵呵地说道,“照这样的速度,说不定20年之内,我们真的有可能攻克电磁弹射的难关呢。” “20年……”秦海咂了咂舌头,“周工,你不会是在说笑话吧?” “我真的有这个信心。”周林磊严肃地说道。 “呃……我是说,居然要20年?”秦海哭笑不得,周林磊显然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认为20年时间不足以解决这些难题。而事实上,秦海对周林磊说到的这些技术都有一些了解,知道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再加上正确的研究思路,最多只需要五至十年的时间,就足够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小秦,你可不要小看这些技术问题,电子部有好几个研究所都在搞超级电容的研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进展。至于bt,难度就更大了……”周林磊解释道。 冀明初打断了周林磊的话,他看着秦海,问道:“小秦,你说不需要20年,你觉得多少年能行?” 秦海脸上带着苦笑,说道:“我如果说是19年,冀老会不会搧我的耳刮子?” “当然会搧!”冀明初带着笑意威胁道,“我就知道你小秦有潜力,涉及到国防建设的事情,你绝对不许打潜伏。” “最多……”秦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准备说一个10年的时间段,话到嘴边,突然看到了冀明初那满头的白发,他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五年!” “五年!”周林磊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凑到秦海面前,死死地盯着他,追问道:“你是说五年?” “是的,五年。”秦海咬了咬牙,答应道。 超级电容和bt这两项技术,对于当时的中国来说,还属于可望而不可求的。但进入21世纪之后,借着高铁技术发展的春风,中国的科技人员仅用五年时间就实现了突破,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秦海对于这两项技术中的一些关键要素都有所了解,他相信,如果大秦集团能够拿出足够的资金进行投入,用五年时间研究出这两项技术,是完全可能的。 当然,如果能够给他更多的时间,也许在资金的投入上,还可以大大地节省。可是,他等得及,冀老的岁数能等得及吗?(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家的感觉 秦海的豪言壮语终于为他赢得了周林磊的尊重,在他从冀明初办公室出来之后,周林磊一直把他送到了大门外,还隔着小轿车的车窗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无数的注意事项。》老周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脸上那兴奋的表情,和一个刚刚拿到一把棒棒糖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这让秦海想反悔都不好意思了。 当然,秦海这一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作为交换条件,冀明初答应了帮他从几家生产电机的军工企业里借调20名一流的技术员和高级技工去协助他建立电机厂,周林磊也表示会在合适的时候去一趟安河,帮大秦集团解决一些最关键的电机技术问题。在此前的聊天中秦海已经知道,周林磊是军工系统里最出色的电机专家,技术水平远非安河电机厂的胡志忠等人可以比拟的。 “唉,压力山大啊。” 秦海来到宁静的住处时,嘴里还在长吁短叹着,让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的宁静和秦珊都吓了一跳。 “什么亚历山大,你不是去冀老那里了吗,怎么,在那碰见俄罗斯人了?”秦珊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出来,对秦海诧异地问道。 “我好像说的是压力山大好不好?”秦海没好气地解释道,“还是博士呢,都不如我这个技校生有文化。” 秦珊格格笑道:“你就算了吧,我和小静读的也不是中文系的博士,再说了,就算中文系的博士,也听不懂你这个技校生自己生编出来的成语。” “秦海,怎么啦,冀老又给你们集团安排任务了?”宁静也从厨房里探了一个头出来。关心地对秦海问道。她腰里系了条围裙,头上还戴着一**秦海的旧帽子,这是为了避免油烟沾到头发上,这一身行头看起来根本不像什么女博士,活脱脱就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样子。 在那个年代,在京城买一套房子对于绝大多数工薪阶层来说还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对于秦海就不算什么事了。为了给宁静和秦珊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条件,秦海掏钱在京城大学和华清大学之间的一个商品房小区买下了同一单元的两套房子,分别送给了宁静和秦珊,作为她们的香闺。 一开始,秦珊还有些不理解,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买两套房,说她和宁静以前是住在一块的,现在也只需要住一套房子就可以了。不过,当她发现秦海每次来京城都住在宁静那边的时候。她就不吭声了。作为妹妹,她是旗帜鲜明地支持秦海这种上车不买票的行为的。 宁静和秦珊各自都在做博士研究,宁静的专业是超导,秦珊的专业是化学工程。在秦海的指**以及资金支持下,两个姑娘在科研上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在平常,她们大多数的时间都泡在各自的实验室里,秦珊一年还有几个月要呆在金塘,参加大秦80万吨乙烯装置的建设工作。只有在秦海到京城来的时候。她们才会凑在一起,做几个菜。享受一下家庭生活的乐趣。 “小静,你做菜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今天军方的周工还羡慕我呢,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秦海从桌上的菜盘里用手拈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边嚼边毫无原则地表扬着女友。 “喂喂。哥,这盘回锅肉是我炒的好吧?”秦珊在旁边不乐意了,“你不能抹煞我的成绩。” “是你炒的?”秦海斜了秦珊一眼,然后****头道:“嗯,难怪这么咸……” “哥。你太过分了!”秦珊气得暴跳起来,有心掐秦海一把,无奈自己又不是那么暴力的人,于是只能趴在厨房门口,拖着长腔喊道:“小静,你是不是该管管我哥了!” “我哪敢管他,上次说了他两句,他说威胁要断我们研究中心的实验经费呢,现在连我们陈老师都要看他的脸色,我就更不敢了。”宁静嘻嘻笑着应道。 “哪有这样的事情,我对你们陈老师一向很尊重的好不好?”秦海辩解道。 一通打闹过后,三个人在饭桌边坐下来。秦珊虽然假装撅着嘴,但还是给秦海盛了饭,又从一锅鸡汤里捞出一个大鸡腿,搁在了秦海的饭碗里。看着秦海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两个女孩子碰了一下眼神,都笑了起来。 “哥,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大董事长了,吃饭的样子就不能变得斯文一**?”秦珊带着些嗔怪地批评道,同时拿出手帕,帮秦海擦着溅到手背上的汤汁。 “谁说董事长就得斯文了?我们集团的总经理还成天说脏话呢,谁敢管他?”秦海头也没抬地说道,结果话音未落,脑袋上就被宁静用筷子头敲了一下。 “珊儿说得对,你真是太过分了,连我爸都敢说!”宁静怒道,因为大秦集团的董事长正是她爸宁中英,虽然她也知道宁中英的确是习惯于爆几句粗口的。 “呃……口误口误!”秦海赶紧装老实,宁静可不比秦珊,她是个实践派,惹恼了她,她是会真的动手的。 “对了,秦海,你刚才说压力山大,你还没告诉我们呢,是不是冀老又给集团安排任务了?”宁静想起了刚才还没有说完的话题,关切地问道。 秦海**了**头,想想,又摇了摇头,道:“其实也不是冀老安排的,是我自己揽过来的。” “是什么任务啊?”宁静问道。 与冀明初、周林磊讨论的问题,都属于国防科工领域的机密,不过秦海知道宁静和秦珊都不是爱传小道消息的人,而且这两个人也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于是也就没有隐瞒什么,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宁静是懂行的人,听罢秦海所说,皱着眉头道:“秦海,你是不是吹牛吹得太大了?超级电容、超导电机、bt,这都是涉及尖端技术的产品,凭着材料学院的能力,五年之内要想全部解决,的确是压力很大啊。” “超级电容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一些技术储备了,只剩一项关键技术还没有突破,不过也快了,这方面我是有信心的。”秦海回答道。石墨烯的事情,他没有对宁静和秦珊细说过,此时也不打算过多解释了。 宁静也没有追问秦海说的关键技术是什么,对于材料学院的神奇之处,她是有所领教的。她****头道:“嗯,这算是一项了。超导电机这方面,我倒是也有一些信心。关于临界温度在77k以上的铁基超导体的工业制备,我已经摸到门道了,最多再过一两个月,我想就能够得到解决。这样一来,超导电机最大的拦路虎就被推开了。” “剩下的就是bt,我准备明天去和你们汤院长谈谈,看看你们物理学院能不能把这项技术接过来。”秦海对宁静说道。 秦海说的汤院长,是京城大学物理学院的院长汤荣敏,是国内著名的半导体物理学家,曾经主持着离子注入设备的研发项目。几年前,秦海与京大物理学院达成合作意向,由大秦集团向物理学院提供一部分研究资金,物理学院则负责开发包括离子注入机等材料加工设备,交由大秦集团旗下的青锋机械公司生产。 在秦海提供的巨额资金支持下,京大物理学院取得了大量的研究成果,一部分成果得以发表在国际**尖刊物上,另一些成果则由大秦集团进行了产业化应用,物理学院也因此而获得了数量不菲的分红。在与秦海的合作中,物理学院可谓是名利双收,这也使得秦海成了物理学院最尊贵的客人。 宁静所在的超导研究中心也是隶属于物理学院的,虽然所研究的方向不同,但她多少也知道半导体研究中心那边的大致情况。她摇摇头道:“我听说,汤院长他们也曾经搞过bt的研究,不过搞的是低功率的。我听那边的师兄师姐们说,大功率bt的技术障碍很多,我们国家的半导体技术和国外相比差距太大了,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赶上的。” “是啊,半导体产业的投入太大了,我也不敢轻易进入这个领域。”秦海感慨地说道,“不过,我既然已经答应冀老了,就总得想办法办到吧。如果仅仅是解决bt的问题,而不是整个半导体产业,相对来说还是更容易一些吧。” “哥,小静,你们俩也太投入了吧?”秦珊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本正经地讨论学术,不禁笑道,“人家谈恋爱都是甜言蜜语,哪有像你们这样,凑到一起就谈技术的?这哪像是家的感觉嘛。” “死丫头,就你话多!”宁静白了秦珊一眼,斥道。虽然她与秦海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被人直接说什么谈恋爱的事情,她还是觉得有些羞涩。 秦海倒是皮厚,他笑着对秦珊说道:“知道你哥在谈恋爱,你还不赶紧吃饭,吃完饭回你自己那边去。哪有人家谈恋爱,你在旁边当灯泡的道理?” “哦,说了半天,原来还是我错了。”秦珊郁闷道,她赶紧三口两口地扒完了碗里的饭,然后把碗一推,站起身便往外走,嘴里嘟哝道:“我不当灯泡了,你们俩好好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吧。”(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解释一下:前一段忙,书写得有些仓促了。这两天空闲下来,把前面的章节重新读了一遍,又对后面的情节发展做了一些调整,并不是有意要断更。这本书刚签了出版合同,有可能近期内就要出实体了,所以后面更得好好写了……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贫穷的小情侣 看着秦珊跑进对门的那套房子,宁静起身关上了自己的房门,然后嗔怪地瞪了秦海一眼,说道:“你也真是的!” “一刻值千金,这丫头呆在这里,岂不是很碍眼?”秦海笑着说道,随着两个人的关系突破了最后的障碍,秦海说话越来越无遮无拦了。 宁静的脸红了,她低声地抗议道:“什么不的……再说,现在是夏天好不好?” “那有什么区别吗?”秦海装傻道。 宁静心有余悸地用眼睛瞟瞟门,说道:“珊儿现在肯定在屋里笑话咱们呢,你这个当哥哥的也真是,怎么乱说话?” 秦海自己站起身,到厨房又盛了一碗饭,坐回餐桌边上,然后边吃饭边说道:“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想起一个问题了,小珊也是26岁的人了,是不是也该给她找个男朋友了?虽然女博士结婚都晚,可也不能再耽搁了。” 宁静嘻嘻笑了起来:“你不会是现在才想到这件事吧?” 秦海道:“当然不是,想到很多回了,就是一直都没机会跟她说。这次在平苑,我爸妈也说我了,说我这个当哥的不关心妹妹……” 宁静笑道:“什么事等着你来关心,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意思?”秦海听出了宁静话中有话,不禁停下筷子,看着宁静问道。 宁静道:“珊儿现在正谈着一个朋友呢,是科学院的一个博士,比我们高两届,我见过一回,挺朴素挺斯文的一个人。不过珊儿说大乙烯工程不完工她就不考虑成家的事情,所以现在这件事还处在地下状态。她不让我跟你和家里人说的。” “瞎胡闹!”秦海把眼睛一瞪,“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能不吭声呢,万一她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喂喂。你有没有搞清楚,我是珊儿的闺蜜好不好,我现在跟你说,都已经出卖闺蜜了,回头珊儿肯定要说我重色轻友。再说,人家小崔也不是什么坏人,人家是科学院的博士。”宁静说道。 “博士里也有坏人,斯文败类这样的词。就是为这些人发明的。”秦海强词夺理道。其实在听说准妹夫是个科学院博士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斯文败类在那个年代还比较稀罕。他接着问道:“你刚才说这个男生姓崔?家是哪的,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还有,他和珊儿交朋友,有其他的动机没有?” “你太过分了!”宁静提起筷子,又想敲一下秦海的脑袋。 秦海灵巧地躲开了,嘴里还说道:“怎么就过分了?你不是说我这个当哥哥的要多关心妹妹吗,我问问对方的家庭情况也不行?” 宁静道:“你是不是觉得你有几个钱。所以人家和珊儿谈恋爱也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你不要把世界上的人都看得那么市侩好不好?” 秦海却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这可没准,小珊是个乡下丫头。太单纯了,我可不能让她上了别人的当……不行,我现在就去问问她,了解一下那个姓崔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海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以他现在的身家,在国内算得上是首富了,毕竟后世那些因房地产、互联网而崛起的富豪现在还不存在。秦珊作为首富的妹妹,应当是被许多人盯着的,其中也保不齐就有想攀龙附凤的有心人。 存了这样的担心。秦海也就顾不上和宁静去春什么宵了,再说这会时间还早。也不到应该儿童不宜的时候。他匆匆地吃完了饭,和宁静一道。敲响了对面秦珊的房门。 “你们不过二人世界了?怎么跑到我这边来了?”秦珊把二人让进屋子,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和宁静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笑嘻嘻地对秦海问道。 秦海板着脸,摆出哥哥的谱,说道:“我要跟你谈一件严肃的事情,你别嘻嘻哈哈的。” “怎么啦?”秦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心念一动,旋即想到了什么,脸蓦地一下就红了。以她的聪明,如果再猜不出哥哥要跟自己谈什么,那也就枉称是华清博士了。 “你是不是偷偷谈了个小男朋友?”秦海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叫偷偷啊!”秦珊其实早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哥哥,毕竟她与小崔同学的交往,宁静也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她对宁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告诉秦海,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宁静能够拖到现在才把这事透露出去,已经算是很仗义的闺蜜了。既然事情已经被秦海知道了,秦珊也就不再抵赖了,而是理直气壮地反驳着哥哥的措辞,以此来掩饰那一丝的羞涩。 “不是偷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秦海逼问道。 “人家还没有确定关系,就是交个朋友而已,为什么要跟你说啊?”秦珊说道。 “没有确定关系?”秦海盯着妹妹的眼睛。秦珊心中有鬼,哪敢跟哥哥对视,连忙就把目光躲开了。秦海嘿嘿冷笑道:“还想瞒我?你也不想想,你哥是干什么的?” “不就是一个为富不仁的资本家吗?”秦珊笑着揶揄道。 “我除了是一个资本家,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是一个有多年市场经验的企业家。”秦海毫不脸红地给自己贴了几个头衔,然后问道:“你那个小男友,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干什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从实招来。” “干嘛呀,你审讯我啊!”秦珊抗议道,不过,她也只是嘴上表示一下不满而已,她知道这些问题都是需要回答的,于是便嘟嘟哝哝地把男友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原来,秦珊的男友名叫崔学哲,是科学院材料所的一名在读博士。他与秦珊是在一次学术活动上认识的,两个人分别都是由各自的导师带过去的,在活动上做会场服务工作。秦珊是个漂亮姑娘,在学术圈子里尤其引人注目。崔学哲对秦珊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在那之后便隔三岔五地借故跑到华清大学来找秦珊。秦珊对崔学哲也颇有好感,再见对方如此殷勤,也就半推半就地和他好上了。 “他家是哪的,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秦海问道。 “他就是京城人,父母都是普通的机关干部。”秦珊答道。 “机关干部?你见过他们吗?”秦海又问道。 秦珊脸一红,小声道:“他倒是说了几次,让我去见他父母……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呃……”秦海无语了,妹妹的这种心理,他倒是能够理解的,再漂亮的媳妇也怕见公婆,更何况秦珊虽然已经读到博士,但骨子里还是有些乡下丫头的腼腆。 “那么,咱们家的情况,他了解吗?”秦海又问道,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 秦珊赶紧摇头,说道:“我没跟他说你的事情……我就说,我爸妈都在乡镇企业里做事,我哥在县里的一家工厂做事。我也没让他到这里来过,所以他不知道我哥是个资本家。”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笑了起来,虽然时下的社会风气已经不排斥富人了,但资本家这个词在他们这代人的语境中,多少是带着一些贬义的,用来描述秦海的时候,则属于一种亲昵的调侃。 秦海问道:“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呢?” 秦珊道:“我怕他心里有疙瘩。你想啊,他家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如果知道我们家这么有钱,他肯定会觉得不舒服的。” “你总不能瞒他一辈子吧?”秦海说道。 秦珊道:“我能瞒多久算多久吧,等到以后……也就无所谓了。其实,我们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他跟导师做事情,得了一笔劳务费,就跑来请我出去吃烧烤,虽然一次才花十几块钱,可是我们都觉得很开心。还有,我们出去玩都是坐公共汽车和地铁,舍不得打出租车。有一次他担心我累了,说要打出租车送我回学校,我们就一直在等夏利,过了七八辆富康,我们都没舍得坐……” 当年京城的出租车是夏利一块二,富康一块六。秦海自不必说了,以宁静和秦珊的身家,打车其实也不用在乎夏利或是富康。但秦珊与这个崔学哲在一块的时候,却愿意隐瞒自己的财产,跟着男友一起苦哈哈地等一块二的出租车,这种贫穷小情侣之间的生活乐趣,还真是用钱买不来的。 “你觉得,他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家境,还是假装不知道?”秦海看着眼睛里闪着幸福光芒的妹妹,问出了一个很不浪漫的问题。 “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秦珊肯定地说道,“其实,平时我和小静生活都很俭朴,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学哲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谈以后毕业到什么地方去工作,能拿多少工资,如果要买房子需要存多少年的钱……我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秦海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他****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好吧,你跟他联系一下,就说我想见见他。”(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家长见面 “哥,你见他干什么!” 听到秦海的要求,秦珊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紧张地问道。≤ “咦,他要追我妹妹,我这个当哥哥的审查一下他还不应该吗?”秦海说道。 “你要跟他说什么?”秦珊问道。 秦海摇摇头道:“我不会跟他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天,主要是看看这个人的人品。你的社会经验太少,我怕你上了坏人的当。” “学哲才不是坏人呢,他就是一个书呆子,都不如我有社会经验。”秦珊跺着脚争辩道。 宁静在一旁插话道:“珊儿,我也觉得你应该让秦海见一下小崔,毕竟你们已经谈了这么长时间了,也到了见双方家长的时候了。秦海难得来一趟京城,如果错过这次,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们俩年龄也都不小了,难道还要这样一直拖着?” “可是,谁知道我哥会乱说什么呀……”秦珊口是心非地说道。 宁静说的,其实也是秦珊心里想的。她与崔学哲已经交往了一年多,都已经开始探讨未来成家买房的事情了,要说她心里不着急,那是假的。她只是一直鼓不起勇气向家长坦白这件事,但从内心来说,也是盼着家人能够早一**见见崔学哲,给他们开一张通行证。秦海现在主动提出来要见崔学哲,她一方面是欣喜,另一方面又充满了紧张,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实在是无法言状的。 “你放心,我不会揭穿你的谎言。你就说我是到京城来出差的,华清大学厕所里的空调坏了,叫我过来修理。我只是和他聊聊天。看看他的人品而已,你怕什么?”秦海说道。 “你真的不摆董事长的架子?”秦珊问道。 “不摆。”秦海答道。 “你不说咱们家里有钱?” “不说。” “嗯,那好吧……我和他联系一下。”秦珊扭扭捏捏地站起身,进屋打电话去了。 宁静看着秦珊走开,从桌上拿过一个小小的数字寻呼机,苦笑着对秦海说道: “珊儿为了不让小崔知道她有钱的事情。装得够苦的。她明明有手机,约会的时候却从来不带出去。我们两个人房间里都装了固定电话,她也不跟小崔说,有事就让小崔给她打传呼,她再回过去,而且每次都要等几分钟再回,装作是到值班室去打电话的样子。 你看,这个小传呼机就是小崔送给她的,花了500多块钱。现在市面上有那种汉显的传呼机。要2000多块钱,小崔买不起。” “有时候,我还真挺羡慕他们这种生活的。”秦海感叹道,“我现在是穷得只剩下钱了,再也找不到那种花500块钱给女朋友买个数字机的快乐了。” 宁静半嗔半怒地斥道:“你算了吧,人家有600块钱的时候,就舍得拿出500块钱给女朋友买个数字机。你有几十亿,连花100万给女朋友买个钻戒都舍不得。” “你现在手上戴的不是钻戒?”秦海反驳道。 “这是人家弗兰丁王子送的。要不你哪舍得买?”宁静摸着手上璀璨的钻戒笑着说道。 这枚钻戒是秦海在勒阿弗尔海滨替弗兰丁王子处理海上油污的时候,弗兰丁作为谢礼送给他的。弗兰丁送的钻戒有十几枚。秦珊、秦玲都分到了一枚,不过最好的一枚还是现在戴在宁静手上的这枚。秦海记得在他把钻戒送给宁静的时候,宁静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别看宁静是个超导女博士,在这方面和其他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因为这枚钻戒是别人送给秦海,而秦海再转送给宁静的,宁静没事就拿这一**来揶揄秦海。说他太抠门了,连给女友送个钻戒都要占这种小便宜。当然,这话也仅仅是玩笑话而已,当初在巴黎不肯买高价钻戒的,正是宁静自己。因为她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孩子,花钱是非常谨慎的。 两个人正聊着,秦珊从房间出来了,她脸上带着几分忐忑的表情。秦海问道:“怎么样,约好了吗?” “约好了……”秦珊在沙发上坐下,迟疑了一会,又说道:“他说他爸妈也想见见我们。” “这就是双方家长见面的意思啊。”秦海笑道,“好啊,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大家都互相见一下,我也看看他家里人是什么样子。咱们安河有句土话,叫‘娶亲看三代’,咱们不说门当户对,总得对方是个实诚人家吧?” “可是……”秦珊支吾起来。 “怎么?”秦海问道。 秦珊道:“要是他爸妈嫌弃咱们家境不如他们怎么办?” “嫌弃?”秦海满头黑线,“全世界咱不敢说,在中国,有资格嫌弃咱们家的好像还不多吧?” “我跟你说认真的嘛!”秦珊急了,眼睛里甚至还闪出了一**泪光,“我又不是说咱们家真正的情况,我是说,他父母是京城的机关干部,可我说咱们爸妈是乡镇企业里的工人,你也是县里工厂里的工人,学哲倒是从来都没有说过看不起咱们家里的人,万一他爸妈有**势利眼怎么办?” “那咱们就提前直说,说你哥现在身家有十几亿,连你自己都有几千万的嫁妆。”秦海笑着说道。 “那学哲肯定会接受不了的!”秦珊说道。 “珊儿,你别急。”宁静拍了拍秦珊的手臂,说道,“小崔肯定知道他父母是什么人,如果他父母真的是势利眼,小崔就不会让他们来见你和秦海了。我想,你编的那套说辞,小崔肯定也跟他父母说过。不管你家里是不是农村的,你反正是华清的博士,这一**就足够配得上小崔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秦珊无可奈何地说道。 这还真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把家境说得太好,有可能会让对方觉得有压力,或者像秦海担心的那样,引来一些想借机抱粗腿的人;可是把家境说得太差,又要担心对方会不会瞧不上自己。秦珊所以这样纠结,说到底也就是因为陷得太深了,恋爱中的年轻人都是无可救药的,秦海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 双方家长见面的时间约在了第二天的晚餐时间,地**则是在北三环的和平街一带,那原本就是机关单位比较密集的地方。 宁静因为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嫂子,所以不适合参加这样一次会面。如果崔学哲那边没有安排他的父母出席,宁静陪着秦海一块过去倒也无妨,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比较好说话。现在有长辈在场,宁静的出现就有些尴尬了,所以索性不让她出席。 为了让秦海看起来更像一名工人,秦珊和宁静着实下了一**工夫。秦海虽然本意上并不追求什么奢侈名牌,但因为经常要参加一些高层次的商业活动,所以穿着打扮上还是多少有些讲究的。现在要装成收入不高的普通工人,那就必须把身上那些值钱的装束都换掉,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一个小地方来的青工。 现到市场上去买新衣服显然是不合适了,秦海打电话给苏亚波,让集团的办事处送来了几套蓝色卡叽布工作服,工作服上还有“青锋机械厂”的字样,看起来还真是煞有其事了。 “秦大哥,秦珊,你们来了,快到里面坐吧……” 兄妹俩来到说好的那家饭馆,崔学哲已经早就候在那里了。看到二人从公交车站走来,小伙子忙不迭地迎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其实崔学哲的年龄和秦海是一样的,只是身为妹夫,天然就矮了半截而已。 “是学哲吧?我叫秦海。”秦海不卑不亢地伸出手,与崔学哲握了一下,然后便随着他向饭馆里走去。 秦珊跟在秦海身边,没有敢跑到另一侧去与男友牵手,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男友,她多少还是有几分拘谨的。 “我刚才给我爸打了电话,他说单位上还有一**事没有处理完,所以会稍微晚一**过来,他还专门让我向秦大哥表示道歉。”崔学哲向秦海解释道。 秦海说道:“不敢不敢,还是工作为重,咱们一家人吃饭聊天,等一会无所谓的。”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走进了包间,崔学哲指着上首的位置对秦海说道:“秦大哥,你远来是客,请上座吧。” “这可不行,一会伯父和伯母都要来,他们是长辈,我哪敢坐什么上席?”秦海说道。 “其实……我爸爸很随便的。”崔学哲讷讷地说道,不过他也知道秦海这样说是对的,于是也就没再坚持下去了。 秦海在主座的旁边坐下来,崔学哲和秦珊自然都坐在了下首。看着崔学哲比秦珊还要局促的样子,秦海心里感到了微微的满意。京城长大的孩子,大多数都是比较张扬的,像崔学哲这种科学院的博士,一般又可能会有几分傲气。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并没有沾上骄娇二气,的确是比较难能可贵了。 “小崔,听小珊说,你是科学院材料所的博士,你研究的是什么内容啊?”秦海发话了,他有心想考校一下对方的能力。(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只有一个人蒙在鼓里 在秦海观察崔学哲的时候,崔学哲也在观察着这位未来的大舅哥。在秦珊刚跟他说自己的哥哥要和他见面的时候,他多少是有些紧张的,他紧张的地方倒不在于自己有什么不足,而是担心与秦海这样一个县城小工厂里的工人很难打交道。人们经常说:在京城人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外地人;在浦江人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乡下人;至于在另外某个城市的百姓眼里,所有的人都可分为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崔学哲作为一位在京城长大的孩子,对于“外地”的了解是十分肤浅的。虽然他的大学和研究生同学中间大多数都是外地人,但他觉得这是属于外地受过良好教育的那一小撮,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外地人。在他心目中,外地人,尤其是小县城里的工人,应当是性格比较粗犷,有着一些原生态的生活习惯的。昨天,在安排完次日的会面之后,崔学哲一夜都没睡着,用他那惯长于做科学推理的脑袋,模拟出了无数种与秦海见面时候的预案:万一秦海对读书人有偏见怎么办?万一秦海满口脏话怎么办?万一秦海要自己帮忙在京城找工作怎么办……他的这些担心,甚至都无法向父母说起。他以往曾经对父亲说起过对外地人的看法,结果被父亲好一通教训,说他太脱离群众,需要到贫下中农那里去接受一些再教育才行。他知道父亲一向是很尊重地方上的普通工农百姓的,也正因为这一**,他丝毫都不担心父母会嫌弃秦珊的家庭出身。只是,平常说说容易,真到大家见了面,万一大舅哥秦海表现得太过恶劣。父母会不会被惹恼呢?刚才见面的这一会工夫,崔学哲心里终于踏实下来了。穿着蓝布工作服的秦海看起来就像个性格憨厚的工人,而待人接物方面。也颇有一些礼貌,明显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他与崔学哲握手的分寸拿捏得很好。既不是那种怯生生不习惯和人握手的样子,也不是一上来就把对方的手捏得生疼的粗暴作派。从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崔学哲就对秦海产生了无限的好感。听到秦海询问他的专业,崔学哲连忙低调地回答道:“我是做材料学研究的,比较侧重于尺度比较小的金属材料。”“尺度比较小?”秦海对于崔学哲的这个回答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专业人员的措辞。“嗯,就是很小很小的材料……这么说吧,你们在机械厂里不是会用到‘丝’这个单位吗?我研究的材料的尺度。相当于1丝的千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崔学哲绞尽脑汁地解释道。“哈哈!”秦海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准妹夫担心自己的学历太低,听不懂他们的专业术语,所以在用通俗的说法向他介绍呢。工厂里说的1丝是指1毫米的百分之一,也就是10个微米,1丝的万分之一,就是1个纳米。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位准妹夫,研究的是纳米材料。“你说的是纳米吧?”秦海替崔学哲把答案说出来了。想起妹妹对自己的叮嘱,他又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我听厂里的技术员讲过这种东西,说是什么纳米科技。很高深的。”“对对,我研究的就是纳米材料。”崔学哲高兴地回答道,“原来秦大哥挺爱钻研的,竟然还知道纳米。”听到崔学哲夸奖秦海,秦珊拼命地憋着笑,把脸都憋紫了。在崔学哲的心目中,秦海不过就是一个技校毕业生,能够知道纳米的概念,的确是很不容易。算是比较积极向上的表现了。但秦珊却是知道,哥哥在材料科学上的造诣远非崔学哲可以望其项背的。宁静现在做的超导研究,以及秦珊自己做的化工过程的研究。都得到过秦海的指**。崔学哲因为纳米材料这一个词就夸奖秦海爱钻研,也不知道是夸秦海还是贬秦海,总而言之,这是太可笑的事情了。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没法出声来提醒男友,因为有关秦海的身份,是她自己刻意要保密的,闹出这样的乌龙,也是她自找的结果。她就算想要揭晓,也得等到今天以后再说了。秦海却是对崔学哲的研究方向产生了兴趣,他笑着问道:“金属纳米材料也有很多种,小崔你具体是做哪个方面研究的呢?”崔学哲也不敢小看秦海了,他小心翼翼地答道:“我现在做的研究,是关于纳米级纯铁的磁性能研究,这个方面秦大哥有所了解吗?”“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些。”秦海说道。前一世的他就是材料所的博士后,所以在听说崔学哲是材料所的博士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些亲切的感觉。材料所在纳米材料研究方面有多年的积累,前世的秦海和所里几位纳米研究的大牛关系都非常不错,而且自己也做过这方面的一些研究工作。现在听到崔学哲谈起专业的事情,秦海颇有些技痒的感觉。“纳米材料的磁性能和粒度有很大的关系,随着粒度的减小,材料的磁畴从多畴结构变成了单畴结构,这样磁化反转的模式会从畴壁变化变成磁畴转动,从而导致矫顽力大幅度提高,是这样吧?”秦海笑呵呵地说道。“啊?”崔学哲彻底傻了,眼睛瞪着秦海,嘴巴张得能够塞进一个拳头。秦海知道纳米材料这个概念多少还在崔学哲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这一番关于磁畴、矫顽力的论述,已经完全颠覆了崔学哲心目中一个普通青年工人的形象。什么时候一个县城里的青工能够知道这么多东西了,这分明……就是博士答辩时候才需要讲的内容好不好?“哥!”秦珊急了,秦海再往下显摆,可就完全露馅了。她灵机一动,狠狠地拽了一下秦海的衣襟,斥道:“哥,你是不是昨天在我那里看了两篇文章,今天就背出来欺负学哲了?你说的这些东西,你自己都不懂,对不对?”“我当然不懂,所以才说出来请小崔指导一下嘛。小崔,刚才那段话,是我从小珊那的一本书上看到的,觉得好玩就背下来了,可其中的意思,我是一**都不懂,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秦海笑道。他当然不是吃饱没事才说上面那些话的,他是想用这些内容来考校一下崔学哲的学识,看看这个博士是不是冒牌货。对于秦海的这个解释,崔学哲只能是半信半疑。怀疑的原因,自然是觉得秦海背下这样一段话有些匪夷所思,这种学术论断寻常人对着书本念都会念错,哪有像秦海这样背得滚瓜烂熟的。至于相信的原因,那就是从秦海的学历和身份上来的了,如果说这番话不是秦海从书上看来的,那秦海简直就是妖孽了。他当然想不到,秦海的确是个妖孽,而且是个大大的妖孽。“磁性材料的矫顽力,就是改变其磁性所需要的外力。秦大哥刚才背的那段,正好是我们目前研究的内容。我们测量过,块状的纯铁矫顽力只有20至100安每米,但当把纯铁制成16纳米左右的超微粒时,矫顽力可以达到8万安每米,具备永磁特性。我们正在试图制备更小的铁超微粒,希望能够得到矫顽力更强的新材料。”崔学哲像是和同行探讨那样,认真地对秦海说道。“是吗?那可真是太神奇了。”秦海打着哈哈说道。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崔学哲眼睛一亮,起身说道:“我爸来了,我去迎他一下。”秦海和秦珊也都站起身来,崔学哲出了房门,不一会就领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些羞怯的笑容,指着秦海和秦珊二人向自己的父亲介绍道:“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秦珊,这位是秦珊的哥哥……”“是你……”崔学哲的父亲看着秦海,一下子就愣住了,抬起手指着秦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秦海眼明手快地迎上前去,向崔父微微一躬身,说道:“伯父,您好,我叫秦海,是安河省青锋农机厂的工人,很高兴见到您……”说着,他向崔父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是让对方千万不要穿帮。“安河,青锋农机厂,这……哦,好啊好啊,欢迎欢迎,欢迎小秦同志到北京来。”崔父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看懂了秦海的暗示,只是稍一错愕,便哈哈地笑着接受了秦海的自我介绍,同时伸出手去,与秦海紧紧地握了一下。崔学哲还真是一个书呆子,站在一旁,愣是没有看出秦海、秦珊在这一刹那的表情波动,更没理解秦珊忙里偷闲向自己飞来的一记白眼。闹了半天,这一屋子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是被蒙在鼓里的,因为秦海和秦珊都认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也与秦海、秦珊二人早就颇为熟悉。这位被崔学哲称为普通机关干部的中年男子,正是农业部副部长崔洪春。(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呆子 崔洪春认识秦海的时间很早,后来秦海还帮助崔洪春修改了农机科技攻关的方案,提出了农机具发展中以新材料、新工艺为重**的战略思路,得到了崔洪春的高度赞赏。在8年前的巴西国际农机展会上,秦海带去的陶瓷农机刀具和经过热喷涂处理的刀具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让崔洪春出尽了风头。也正是在那次展会上,跟着哥哥一道去开眼界的秦珊给崔洪春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崔洪春甚至和秦海开过玩笑,说要认这个小丫头做自己的干闺女。 儿子与一名华清大学的女博士谈恋爱的事情,崔洪春早就知道了,但对于秦珊这个名字,他却没有联想得太多。毕竟崔洪春是一位部级高官,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光听一个名字,是很难回想起若干年前巴西那次展会上的事情的。 今天,儿子告诉他说女友的哥哥到了北京,想在一起吃顿饭。作为家长,这样的机会崔洪春当然也要出席,其中也有借机接触和观察一下准儿媳以及儿媳家人的意思。儿子事先给他打了预防针,说女友家是普通工人家庭,希望他不要有歧视的意思,同时,又说自己并没有透露出父亲是副部长这件事,希望父亲不要暴露了身份。 崔洪春就是带着这样一些想法来到饭店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的女友正是他曾经想认为干闺女的秦珊,而女友的哥哥更是这些年一直与他保持着来往的秦海。在见到二人的那一瞬间,他有心想喊出秦海的名字,不过秦海拦住了他,显然是不想过早揭开谜底了。 儿子隐瞒了父亲是副部长的事情,与秦珊交往;而秦珊作为秦海的妹妹,居然也隐瞒了自己富裕的家庭背景。以一个普通县城工薪家庭孩子的身份自居。崔洪春听儿子说起过他们之间那清贫而幸福的生活,现在真相大白,他也就明白了这对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是没有掺杂什么世俗利益的。对此,崔洪春感到颇为满意。 秦海的为人。以及秦珊的素质,崔洪春都是非常欣赏的。儿子能够找到秦珊这样一个才貌俱佳的女孩子,崔洪春大为欣慰。事到如今,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倒是儿子能不能配得上秦珊,虽然两个人都是博士,可人家姑娘是随随便便都能够拿出几千万嫁妆的民间首富的妹妹啊。 大家都装着糊涂的样子,只把真正糊涂的崔学哲给骗过去了。秦海招呼着崔洪春在上首的主位上坐下。崔学哲喊来了服务员,吩咐上菜。不一会,四个冷盘和六个热菜就都陆续端上来了,崔学哲看看父亲,又看看秦海,迟疑着问道:“秦大哥,咱们要不要来**啤酒?” “我还是陪伯父喝**白酒吧。”秦海笑着说道,他与崔洪春在一起吃饭可不止一次两次了,他知道崔洪春更喜欢喝几口白酒,对于啤酒是不太感兴趣的。 “好的。我去看看他们这里有什么白酒……”崔学哲说着,便起身出了门,下楼找服务员问酒的事情去。 听着崔学哲的脚步声远去。崔洪春把刚才绷起来的脸完全释放了,他指着秦珊哈哈笑道:“小丫头,想不到学哲说的女朋友就是你啊。早知道是你,我今天就不用来了,我是一百个满意啊。” “崔部长,我也没想到学哲的父亲就是您,他一直骗我说他爸爸是个普通机关干部的。”秦珊红着脸说道。自从认出了崔学哲的父亲就是崔洪春,她心里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了,有一个当副部长的父亲。崔学哲应当是不会对于她的家庭背景感到有压力的,他们俩这才算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呢。 “我本来就是普通机关干部嘛。主席说过,革命队伍里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上下之分的。”崔洪春习惯性地说着官话,随即又对秦珊说道:“你不也骗了学哲,说你家里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吗?” “我家本来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嘛,我哪有骗他。”秦珊也像崔洪春那样辩解道。 “好家伙,资产过百亿的普通工人家庭,这话谁相信啊?”崔洪春说道,说罢,他又扭头看着秦海问道:“对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破?现在咱们三个人心里都明白了,就是学哲一个人不知道真相,这孩子也真是太傻了吧?” “哈哈,我是怕说破了真相,小崔脸上挂不住啊。”秦海道,“这事还是等到以后让小珊说给他听吧,省得他尴尬。” “他才不会尴尬呢……”秦珊抿着嘴偷乐,冲着哥哥与崔洪春之间的和谐关系,她知道自己与崔学哲的关系算是定下来了,不会有任何障碍。 说话间,崔学哲已经拎着一瓶二锅头回来了,一进门,他就悻悻地解释道:“不好意思,秦大哥,我看了一圈,他们这里其他的酒都太贵了,也就是二锅头还便宜一**……” “伯父,你看,二锅头行吗?”秦海对着崔洪春问道。 “挺好的,我就喜欢二锅头的味道,其他的酒还喝不惯呢。”崔洪春说道。 “嗯,那就好,咱们就喝二锅头吧。”秦海说道,“像咱们这种工薪阶层,也不用喝什么好酒,二锅头最实惠……对了,伯父,你们单位里的部长是不是都喝茅台的呀?让他们喝二锅头,估计他们就不乐意了吧?” “部长也是普通人。”崔洪春趁着儿子没注意,狠狠地瞪了秦海一眼,然后又装作随意的样子,说道:“我倒是听说企业里比较讲究吃饭的档次,小秦,你们单位的领导是不是都喝茅台啊?” “偶尔,偶尔……”秦海忍着笑答道,“其实像我们那种小地方,董事长啥的满街都是,管三家公共厕所的都能自称是大粪工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哥,正吃着饭呢!”秦珊终于憋不住了,借着秦海自贬之机,格格地笑了起来,抡起拳头在秦海身上猛砸一通。 崔学哲听着父亲和秦海两个人说话,总是隐隐地觉得其中有一些什么机锋,却又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跟在旁边呵呵地傻笑着,倒是把一个毛脚女婿的憨态表演了个十足。 崔洪春与秦海碰了几杯酒,说了一些闲话,然后抬手看看表,站起身来,对秦海和秦珊说道:“小秦,小珊,非常抱歉,我晚上还有一**事情,所以不能久陪你们了,让学哲陪好你们。小珊,有时间就和学哲到家里去玩,以后我那里就是你自己的家了。小秦,你也多到我那里去走动走动,有些事情我还想多向你请教请教呢。” “好的,谢谢伯父。”秦珊乖巧地答道,她知道崔洪春这话就是表示愿意接纳她作为家庭的一员了。 秦海则只向崔洪春笑着,也不多说什么。其实这些年来他每年都会到崔洪春的办公室去走一两趟,崔洪春这番吩咐不过是例行的客气话而已。 几个人把崔洪春送出饭店,然后又一起回到包间。崔学哲看着秦海,满腹狐疑地问道:“秦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和我爸爸好像过去就认识啊?” “是吗?”秦海不置可否地反问了一句,然后便转换了话题,说道:“小崔,刚才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说到减少纳米颗粒的粒度会导致矫顽力提高,其实是一个误区。在纳米颗粒的粒度进一步减小之后,磁各向异性能kv和热能kt相当或者更小的时候,由于热扰动的作用,会导致纳米颗粒的矫顽力下降到零。如果我没估计错,这种现象应当会在粒度低于45纳米的时候出现。” “这……”崔学哲彻底崩溃了,“秦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秦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的导师是姚先生还是戴先生?材料所做纳米磁性研究的应该就是这两位先生吧?” “是姚老师……秦大哥认识我导师?”崔学哲诧异道。 秦海仍然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说道:“时候不早了,和你父亲也已经见过,我晚上也还有一些安排,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吧。小崔,你回去以后,问问姚先生有没有兴趣做一下45纳米以下金属颗粒的磁性能研究,如果有兴趣,可以报一个课题。我想想,金额最好不要超过400万吧,由姚先生挂名,你来负责……” “我……向谁报课题啊?”崔学哲木木讷讷地问道,这前前后后各种变化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那聪明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秦海指了指秦珊,说道:“把方案交给小珊就好了,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罢,他抬腿就往包厢外面走,秦珊紧随其后。在走过崔学哲身边时,秦珊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含嗔带笑地骂了一声:“呆子!” “小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学哲拽着秦珊的手,用央求的目光看着她,想等着她来揭开谜底。 “你回去问问崔部长就知道了。”秦珊撂下一句话,然后趁着哥哥没注意,飞快地探过头去,在崔学哲脸颊上亲了一口,接着就轻跑着追赶秦海去了。 “崔部长……”崔学哲用手抚着脸上的吻痕,傻傻地笑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赛米公司 知道崔学哲是崔洪春的儿子,秦海就放心了,他与崔洪春结识多年,对崔洪春的人品很放心,相信这样一个家庭教出来的孩子,就算坏也不可能坏到哪去。▲∴刚才这一会崔学哲的各种表现都充分显示出他的确是个木讷老实的书呆子,妹妹能够嫁一个这样的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双方家长见过了面,秦海自己的身份也保密不了多久了,所以他索性也就不再伪装,而是先给了崔学哲几**学术上的指**,把他震住,再让他去报一个大课题,至少能把他和秦珊约会时候的打车钱给解决掉。崔学哲研究的纳米材料磁性能这个方向,也是很有前途的一个方向,秦海现在拿出来的钱,将来是能够收到回报的。 当然,回报这种事情,他可不敢跟秦珊讲,否则妹妹又该指责他唯利是图,有什么资本家本色了。 秦珊把秦海送到饭店的楼下,秦海笑着拍了拍秦珊的脑袋,说道:“你就别跟我走了,回去和小崔一起走吧。你们的事情,我同意了,爸妈那边的工作,由我来做就行。” “谢谢哥。”秦珊喜滋滋地道了谢,然后便跑回饭店找崔学哲去了。 因为是出来赴家宴,而且还打算装成一个普通工人,所以秦海并没有带车过来。他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长城饭店。 “秦总来了,你不是说今天不一定能来吗?” 在饭店大堂,一身职业装的田如芝和一名外籍人士迎上了秦海,田如芝一边与秦海握手,一边微笑着说道。 “我是去见我妹妹的男朋友和他家人了,一见面才知道,那男孩子的父亲是我很熟悉的一位长辈。因为大家都熟悉。也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一看时间还早,就赶过来看看田老师和马格先生。” 秦海说着,把目光转向了田如芝身边那位外籍人士,向他也伸出手去,换成英语问候道:“是马格先生吧,欢迎你到中国来。” “秦先生。非常高兴见到你。莫迪肯先生托我向你问好。”那位名叫马格的外国人微微躬着身,伸出两只手握住秦海的手,略带几分谄媚地说道。 田如芝此次回国,正是为了执行秦海曲线收购安河电机厂的策略。秦海的打算是,以田如芝的名义,在美国注册一家电机公司,其真正的幕后老板却是大秦集团。随后,田如芝将前往安河,收购规模较小、技术实力很差的红泽电机厂。作为在安河的分公司。接着,田如芝再以这家有着美资背景的分公司来进行扩张,高薪拉拢安河电机厂的技术人员和优秀技工。 有了这些技术人员和技工,红泽电机厂的实力就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从而达到生产国际一流的稀土永磁电机的水平,从而粉碎小原机械会社阻止大秦集团获得电机生产能力的企图。 原本秦海是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的,他完全可以以大秦集团自己的身份来收购红泽电机厂,然后同样可以挖小原会社的墙角。不过。宁中英提醒他,这样做有可能会使省里的一部分领导感觉不悦。从而影响到大秦集团与安河省的关系。为了减少这些不必要的麻烦,秦海也就只能舍近求远,请远在美国的田如芝来出面了。 仅仅靠田如芝自己的名义,尚不足以让安河省有所顾虑,为了让这家公司看起来更像美资,秦海又联络了与大秦音响材料公司有着紧密合作的美国唐纳音乐器材公司。请他们配合演好这场戏。唐纳音乐器材公司依托着大秦集团提供的全球独一无二的音响振膜、音箱板材等新型材料,在高端音响器材市场上独占鳌头,挣到数以千万计的利润。对于秦海提出的要求,董事长莫迪肯连一个磕绊都没打,便表示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无条件地配合大秦集团的一切行动。 经过商量,决定由唐纳公司出资10%、田如芝出资90%,成立一家赛米电机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由唐纳公司派出的马格担任,田如芝则作为财务总监,实际掌控了公司的财权。大秦集团与唐纳公司签订了一个有法律效力的备忘录,约定在三年后由大秦集团全额收回掌握在唐纳公司手里的那10%股权,交易价格就按唐纳公司实际出资额加上少许的利息、辛苦费等构成。 田如芝用于投资的资金,全部来自于大秦集团的海外分公司红海公司,中间又碾转了几道手续,足以使一般人无法查明其与大秦集团之间的真正关系。当然,如果有谁能够动用国家力量来进行追查,还是能够发现其中的关联的。不过,秦海本身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做得如何隐秘,只要能够让安河省的少数官员看不出猫腻来就足够了。 在美国注册公司,办理必要的各种手续,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随后,田如芝便带着马格,从美国直接飞往京城,准备在京城与秦海会晤之后,再转道前往安河。至于说要在京城会见秦海的原因,自然是不想让安河省的官员察觉到大秦集团与赛米公司之间的关系。秦海未来将装作“不经意”地发现赛米公司,然后再与赛米公司建立起合作关系。 安河省只是反对秦海插手安河电机厂的事务,人家和美国来的赛米公司进行合作,安河省总不能指手画脚吧?再说了,美国和日本之间的关系,亲如父子,人家小原会社都不敢吭声,你安河省上赶着反对算个什么事? 所有这些安排,田如芝都是了如指掌的,她过去是在京城工业大学当过团委干部的,官场上和商场上的猫腻她都多少有所了解,懂得应当如何与地方官员打交道。 “有关红泽电机厂的基本情况,你都研究过了吧?” 三个人在大堂的咖啡座坐下来之后,秦海向田如芝问道。 “我研究过了,红泽电机厂有20多年的历史,曾经有过稀土永磁电机的生产经历,虽然产品的质量不过关,生产没有延续下去,但这足够给我们一个收购它的借口了。”田如芝笑着回答道。 “那么你们执意要在安河收购一家电机厂的理由,又是什么呢?”秦海又问道。 田如芝对答如流:“当然是因为安河是一个稀土大省,是全球重稀土的主要产区。我们公司主打稀土电机,在安河建立自己的生产基地,也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秦海接着问道:“你此行的身份是什么?” 田如芝道:“是马格先生的助理,马格先生选择我作为助理的原因,在于我是中国人,对中国事务非常了解,但最终拍板权是在马格先生这里的。” 最后的一句话,田如芝是用英语说的,目的是让马格也能够听懂。她已经知道,秦海的英语水平也非常不错,他们三个之间即使用英语交流也不会有任何困难。 听到田如芝的话,马格赶紧坐直身体,严肃地解释道:“我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决策者,莫迪肯先生吩咐过,所有的事情都要由田女士决定。” “你应当说是由秦总决定。”田如芝指着秦海笑道。 “是的是的,最终的**就是秦先生,这一**我非常明白。”马格颇有一些当傀儡的自觉,他知道自己唯一有用的就是这张白人的脸,如果他不听话,秦海不会拒绝到底特律的大街上随便找一个混混来替代他的。 “嗯,注意好你们和省里交涉时候的口径,不要流露出与大秦集团的关系。”秦海交代道。 “秦总,有个情况我需要说一下。我们收购了红泽电机厂之后,肯定是要尽早开始恢复生产的。可是我和马格对电机都不了解,而红泽电机厂原来的底子又太差,所以我打算明天回一趟学校,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搞电机的老师,临时到安河去帮帮忙,你看可行吗?”田如芝向秦海请示道。她说的回学校,自然是指回京城工业大学了,那里倒是有电机专业,要找几个懂行的老师,想必也是有可能的。 秦海****头,说道:“完全可以,聘用这些老师需要花费多少钱,你自己确定就可以了。此外,我昨天还帮你们联系到了20多位真正的电机工程师和高级技工,等你们的收购完成后,我就安排他们到安河去工作一段时间。” “20多人?哪来的?”田如芝欣喜地问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一直担心手里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如果秦海一下子能够给她解决20多个人,她可就有底气了。 秦海把冀明初答应帮他找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碍于马格在场,他不便说得太细,只说是利用自己在军方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些人。田如芝听了连连**头,说道:“这样就太好了。我们工业大学和军工系统联系很多,我知道他们的工人技术是非常过硬的,有这些熟练工人帮忙,我的戏就好演了。” “那我可就等着看一出好戏了。”秦海呵呵笑着说道。(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重点的成绩上大专 秦海还得留在京城参加军方的授奖仪式,此外还得到计委和机械委、农业部等几家部委去拜拜门,联络一下感情。⊙田如芝回了一趟工业大学,处理了一些必要的事务之后,便带着马格一道,乘飞机来到了安河省会红泽。她先找了一家宾馆让马格住下,自己则叫了一辆出租车,径奔红泽城郊的安河材料学院。 为了避嫌,秦海没有安排大秦集团的人接待田如芝一行,但田如芝必须先到材料学院去见一趟孙玉智,以便能够让费米公司的业务与大秦集团产生联系。田如芝去找孙玉智在逻辑上倒是能够说得通的,其一是因为孙玉智发表的关于铈基稀土永磁材料的论文在国际上引起了轰动,费米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生产永磁电机的企业,知道孙玉智并不奇怪;其二就是田如芝与孙玉智原本就是京城工业大学的同事,田如芝与孙玉智的夫人王瑾还是很好的闺蜜,这种拜访多少也带着一些私人的性质。 经过四五年的建设,安河材料学院已经成长成为红泽的一个庞然大物,出租车司机没有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车子离开城区走了一趟,便折入了唤作梅岭的一片丘陵山地,路两边林木秀美,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南方特有的暑热感觉一下子荡然无存,田如芝的心情愈发地愉快了起来。 “师傅,材料学院就在这山里吗?”田如芝对出租车司机问道。 “是啊,这可是一个好地方啊。”出租车司机用带着红泽口音的普通话答道。 “这家学校在你们当地很有名气吗?”田如芝又问道。 “那还用说!”出租车司机夸张地说道,“多少人家里的小孩想送到这里来读书都送不进呢。我这样跟你讲吧,这家学校招生是按大专招的,可是你如果没考到重**以上,想进都进不去。” “这是为什么呀!”田如芝这回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她是在高校里工作过的人。对于高校招生的情况非常清楚。重**、一般本科、大专、中专,这几类院校的招生分数相差是非常大的,偶尔也有一些学生会降级报考,比如说明明上了重**线,却报了一般本科,或者能够上本科的报了大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般是因为这些学生的成绩原本比分数线就高不了多少,与其上一个不太好的重**学院,不如挑一个好一**的一般本科学校。 可是,这种需要上了重**线才能够报考的大专院校,就超出了她的常识范畴了。上了重**线的学生,基本上可以挑选一个最理想的一般本科了,有必要再到大专去找学校吗?是什么样的大专院校,能够有这样大的吸引呢?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篓子,见田如芝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便来了情绪,滔滔不绝地介绍道:“你不是我们安河人吧?难怪不知道材料学院的厉害。我跟你说,这个材料学院原来只是一家技校,就是我们安河原来的农机技校。后来大秦集团把农机技校给买下来了,改了名字叫作材料学院,对了,大秦集团你晓得吧?就是……” “大秦集团我知道,师傅。你往下说吧。”田如芝赶紧阻拦住司机的意识流,否则一会司机就该给他讲秦海的什么奇闻轶事了。 “嗯嗯。你知道大秦集团就好。”司机的思维转换得很快,他接着说道:“这个大秦集团可了不起,他们从全国很多大学里招来了一大批教授,都是国家****有名的教授,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够在国际上得奖的。这些教授来了以后,一边搞发明创造。一边给农机技校的那些孩子上课。 你说这些孩子也是祖坟上冒烟了,本来都是一些成绩差到哭的学生,才会考到技校去。结果呢,让这些教授教了两年,学到了一身的本事。前年技校毕业了第一届学生。出去找工作的时候,把安河大学、工业大学的毕业生都打得落花流水,一下子就轰动了全省。” “有这样的事情!”田如芝目瞪口呆了,可是转念一想,似乎这一切又都是合情合理的。 据秦海向她介绍过的情况,材料学院总共笼络了1000多名各高校的中青年材料学者,这些人都是才学过人而且精力充沛的。农机技校一年招生也不过一两百人,相当于平均四五名专家带一个学生。这些学生也许先天资质并不算很高,但有名师指**的效果是大不一样的。 除了有名师这个因素之外,材料学院所提供的实践机会也是其他高校所无法比拟的。材料学院一年的科研投入达到上亿元,每天都有无数的实验在进行,一种材料技术在实验室得到验证之后,还有后续的小试、中试。这些技校学生跟在老师身边打下手,耳濡目染的都是至少在国内**尖的实验设备和实验过程,这样磨砺出来的一帮毕业生,还真是能够把工业大学的本科生都给比下去了。 学生的水平高了,不能不引起教育部门的关注。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材料学院才会在短时间内从技校一直升格成了大专。田如芝知道,学校升格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要经过从地方教育厅到国家教委的层层审批,能够在两年内从技校升格到大专,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不过,中学老师和家长的嗅觉是极其灵敏的,材料学院的实力一经展现出来,立即就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安河省的许多中学老师都向学生灌输着材料学院不亚于重**本科的观念,这种观念也是有着实实在在的数据作为支撑的。 去年,材料学院毕业的200多名技校生中间,有40多人考取了国内多家高校的研究生。而且最为诡异的是,他们的学籍挂在那些高校,做研究的地**却仍在安河材料学院。他们在那些高校里有名义上的导师,但实际指导他们做研究的,都是安河材料学院里的专家。当然,那些高校也不是白白担了个名声,安河材料学院答应,每名学生在读期间,至少会以那些高校的名义发表一篇级别的论文。要知道,去年一年中,安河省最好的高校安河大学全校发表的论文也没超过五篇。 取得这样成绩的一帮学生,还仅仅是当年连中专都考不上的技校生,如果把生源换成各中学里的学霸或者准学霸,经过三年的调教,会教出什么样的水平,每个人都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在国内考个研究生之类的,已经不是安河材料学院毕业生的目标了,出国留学才是最有诱惑力。材料学院有十几个领域已经做到了世界一流,教授们推荐几个学生到国外去留学,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当然,前提是学生的外语水平能够过关,而这恰恰是技校生们的短板。 有了这样一些传闻,材料学院的地位便远远高于安河大学、安河工大等省内重**高校了。有些中学老师甚至声称,除非学生能够考上京大、华清等几所**尖高校之外,否则就应当优先选择材料学院。你进材料学院的时候也许只是一个大专生,但从材料学院出来的时候,起码也能带着一张重**院校的博士入学通知书了…… “听你这样一说,我对材料学院真的有些兴趣了。”田如芝笑道,“这么了不起的一所学校,真的值得去拜访一下。” 出租车司机用手一指前方,说道:“你看,前面就是材料学院的大门了。不过,你要去材料学院的什么地方,最好还是让我送你过去,要不学校太大了,你从门口走进去,说不定还要走半个钟头呢。” “我要去……”田如芝这才想起在电话里联系王瑾时对方给她报的楼号,赶紧从兜里翻出来,对司机说道:“是梅园7号楼……” 司机对于材料学院还颇为熟悉,开着车进了校园,便径向教师宿舍区开去,依次经过了什么松园、竹园。田如芝坐在车上,忍不住一阵阵地心惊,虽然秦海向她介绍过材料学院的情况,但她还是万万想象不到,这所学院竟然有这么大。 最初王瑾跟她说什么楼号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屑,觉得一家省里的学院能大到什么程度,进门随便问问不就能找到了吗?现在看来,她真是低估了学院的规模,如果要从门口走进来,半小时或许有些夸张,但十几分钟是最起码的。 “大姐,你看,这就是梅园7号楼了。”司机停下车,对田如芝说道。 田如芝给司机付了钱,拎着包走下车来,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幢住宅楼。这是一幢极具现代风格的6层住宅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所有的玻璃窗都是国内很少见的棕色铝合金窗。透过一楼住户硕大的玻璃窗,田如芝能够看到屋里漂亮的板式家具和彩电、冰箱等电器,显示出户主的生活水平丝毫不亚于京城的富裕人家。 王瑾真是一步进入小康生活了……田如芝在心里感慨道,一股羡慕与嫉妒交织的情绪悄悄地涌上了心头。(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 失落的田如芝 “如芝!” “王瑾!” 房门打开,两个分别已经四五年的闺蜜互相夸张地呼唤着,拥抱在了一起。孙玉智帮田如芝接过了包,然后笑呵呵地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重逢的场景。 对于王瑾和田如芝二人来说,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重逢,因为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她们分别都经历了人生中重大的变化,都有过痛苦的煎熬,也有过绝处逢生时的欣喜。相比之下,田如芝的感慨又远比王瑾要多得多,看到闺蜜的身材、皮肤都保养得颇为讲究的样子,田如芝不禁偷偷地藏起了手,不敢让王瑾看到她手上因为常年端盘子、洗盘子而留下的粗糙痕迹。 初见面时的激动终于过去了,王瑾让着田如芝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端来了茶水和水果,然后兴冲冲地说道:“如芝,快说说,你在美国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肯定比国内强得多吧?对了,我听说美国家家户户都有车,你家老刘是不是也已经成天开车上下班了?” “老刘刚刚毕业,我们现在还没有闲钱买车呢。至于生活嘛……唉,真是一言难尽,如果不是秦总给我们雪中送炭,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们呢。”田如芝百感交集地说道,虽然自曝家丑是一件难堪的事情,但她还是不想欺骗自己的好朋友。再说,留学基金是由秦海建立起来的,说不定孙玉智、王瑾他们早就知道她和刘汉松在美国的窘境了。 孙玉智在旁边插话道:“我上次去美国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听几个在美国的中国学者说起过,说他们刚到美国那几年,生活非常艰难,想必你和老刘也吃了不少苦吧?” “是啊。这种苦是你们想象不到的。”田如芝说道,“有好多次,我都后悔出国去了。在国内虽然苦一**,可好歹还能受人尊重。我在美国餐厅里打工,完全就是下等公民啊,那种滋味……唉!”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你看现在老刘已经博士毕业了,你们也算是在美国定居下来了,咱们过去的同事有多少人羡慕你们啊。”王瑾说道。 “羡慕我们什么呀!”田如芝道,她用手指了指客厅里的各种陈设,说道:“我看他们应该羡慕你们才是。孙老师成就这么高,你们的生活又这么好。你们家这套房子,最起码也有100平米吧?” “是124平米,阳台算是送的,不在124平米之内。”王瑾略带得意地说道,在那个年代,124平米的楼房绝对算是豪宅了。以往也有京城工业大学的同事到红泽来开会、出差,到她家来的时候,都被房子的面积之大给震住了,这算是王瑾最为自豪的事情。 “这都是学院分配的?”田如芝问道。 王瑾道:“我们学院的住房。可以租,也可以买。我们是自己买下的,一平米240块钱。这一套房子足足3万块钱。买下来的好处就是自己可以装修一下,而且以后即使我们不在材料学院工作了,这房子也还是我们的。” “说什么呢,不在材料学院工作,我上哪去?”孙玉智瞪了王瑾一眼,对她的这种说法颇为不满。 “我只是打个比方嘛……看你,对材料学院比对自己的老婆还忠心耿耿……”王瑾佯作嗔怒地对孙玉智说道。 “3万块钱……王瑾,你和孙老师的工资够买得起吗?”田如芝关注的,却是房子价格。她这趟回京城的时候。曾经回工业大学去走了走,也了解了一下工业大学老师们的收入。她了解到。这两年老师的收入比以前有所上升,但平均月薪也就是在400至500之间。考虑到物价上涨的因素。其实家家户户的余钱并不多。拿出3万块钱来买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还好吧。”王瑾轻描淡写地说道,“玉智现在算是有突出贡献的教授,工资有4000多;我的工资低一**,只有1500,我们两个人一年就差不多能够赚到6万多块钱了。另外,玉智刚刚搞出来的铈基稀土永磁材料,市场前景非常好,集团一次就发了10万块钱的奖金,所以买房的钱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你们的工资竟然有这么高?”田如芝的眼睛瞪得滚圆,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她和刘汉松毅然辞去了在京城工业大学里的公职,自费前往美国留学,就是为了追求一种更富裕的生活。在经历了两年苦不堪言的打工生活之后,他们幸运地遇到了秦海,通过秦海设立的留学基金改善了自身的生活,不过这也仅仅是改善而已,距离他们期待的富裕还相差甚远。 好不容易等到刘汉松博士毕业,在美国公司里找到了一份工作,他们算是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可以像很多美国人那样生活了。刚才王瑾问她家里有没有买车,其实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买车的计划,打算在一两年后买一辆二手车。在他们看来,能够开车上下班,无疑是融入美国社会的一个重要表现,也是能够在国内的朋友面前炫耀一下的资本。 这次回国,她见了几位在工业大学时候的同事,和他们聊起美国的生活时,田如芝是带着几分自豪的,而大家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艳羡。的确,他们曾经吃过不少苦,刘汉松现在的工作也不算轻松,但他们能够住上100多平米的公寓,能够有买车的可能性,至于各种家电,那更是不在话下,用她对同事们说的话来说,“家电相对于在美国的收入而言,根本就不贵”。 所有这些自豪的感觉,在她站在王瑾家的楼下时,就已经开始消退了。及至进了王瑾的家门,看到屋里应有尽有陈设,再听王瑾说到两个人有6万元的年薪以及一次性拿到的10万元奖金,田如芝感觉到自己和刘汉松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自己两口子吃了那么多苦,最终反而不如留在国内的孙玉智夫妇,这让她情何以堪呢? 如果要拿汇率来算,刘汉松的年收入也能到10多万人民币了,如果拿回国内来花,当然能够找到富豪的感觉。可他们毕竟是要在美国生活,2万多美元的年薪,只能算是过得去,要想稍微奢侈一**就远远不够了。可孙玉智夫妇的10多万人民币可就值钱了,没听王瑾说吗,一套124平米的住宅,也不过就是3万元而已。 “王瑾,听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我和汉松出国去,是大大的失误了。”田如芝用酸楚的口吻说道。 “可不能这样说。”王瑾道,“国内这几年经济状况比你们出去之前稍微好了一**,老师的待遇也有所改善,可是和美国还是没法比的。至于说我们家,这只能说是托秦总的福,如果不是秦总把玉智调到材料学院来,我们估计现在还住在筒子楼里呢。” “这倒也是。”田如芝稍稍地把心理调整过来了一些,她说道:“来安河之前,我回工业大学去看了一下,真的还有很多老师还住在筒子楼里呢。不过,现在的筒子楼倒是比咱们过去住的强一些了,都有了厨房、卫生间,起码生活上是方便多了。” “这是国家的筒子楼改造工程,各高校都是这样做的。”孙玉智笑道,“其实就是在原来的筒子楼外面接了一截,算是人性化了一**吧。” 田如芝道:“是啊,怎么也没法跟你们材料学院比啊。我原来听秦总说起过材料学院的生活待遇,心里还没什么感觉。看了你们家,我才知道,你们这是提前进入了小康社会啊。” “如芝,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们’材料学院,你现在不也是集团的人吗?咱们还是同事呢。”王瑾笑着纠正着田如芝的措辞。 有关田如芝的使命,在大秦集团内部是保密的,不过孙玉智和王瑾却知道其中的内情。按照集团的设计,田如芝要来找孙玉智合作开发铈基永磁电机,孙玉智如果不了解田如芝的真实身份,就很难开展合作,所以秦海便让人把具体情况都向孙玉智夫妇做过通报。当然,这个消息仅限于孙玉智夫妇知道,材料学院的其他老师是不了解这个情况的。 “没错,从现在开始,我也算是大秦集团的一员了。”田如芝说道,“我想好了,要认认真真地把秦总交代的工作做好,对得起他当初给我们的帮助。” “如芝,我告诉你,秦总这个人虽然年轻,但非常有魄力,而且非常体贴职工。只要你好好工作,做出了成绩,他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王瑾郑重其事地向田如芝交代道。 “嘻嘻,我可不在乎什么亏待优待,只要未来秦总能够给我分配一套在材料学院里的房子,哪怕没有你们家这么大,我也知足了。说不定,过几年我就让汉松把在美国的工作辞了,也来材料学院工作呢。”田如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未完待续) p:推荐一下上山打老虎的新书《唐朝小官人》。老虎是历史大神,前面已经写过4本精品书,这本我一直在追,感觉比前面4本写得更有趣,大家不妨去看看。 ...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 非常看好安河 最早接到秦海的要约,让她扮演外商收购红泽电机厂的时候,田如芝想得更多的是感恩和回报,对于自己能够从这件事中得到的利益并没有太大的期待。¤在她心目中,秦海算是她和刘汉松的恩人,没有秦海的留学基金贷款以及给她安排的基金会的职位,她也许会累死在打工的餐厅里,刘汉松也不一定会如此迅速地拿到博士学位。 刘汉松和田如芝都算是比较传统的中国人,知恩图报这种观念,在他们心里是根深蒂固的。秦海帮助过他们,那么现在秦海又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自然是无法拒绝的。秦海其实也对田如芝说起过做这件事情的报酬,田如芝只是付诸一笑,说自己并不是为了报酬而答应做这件事,报酬多少对她而言是无所谓的。 田如芝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她家的经济状况已非两年前可比,秦海能够给的那**报酬,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这件事情需要耗费的精力和时间都不少,甚至会影响到她正在读的博士学位。她能够舍弃这些来给秦海帮忙,自然就不会太在乎报酬与否了。 可是,这种想法在她与孙玉智、王瑾夫妇的交谈之后便发生了改变,她突然意识到,成为大秦集团的一员,远比在美国拿个学位再找一份不上不下的工作要好得多。孙玉智夫妇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生活条件,完全是因为孙玉智是一位出色的科学家,能够为大秦集团做出贡献。她田如芝不是搞科学的,但在经营管理方面有自己的专长,如果能够以这项专长在大秦集团脱颖而出,集团给自己的待遇。难道会比不上给孙玉智的那些吗? 赛米公司收购红泽电机厂,并完成对安河电机厂的蚕食,这是一个关乎集团战略的大项目。因为种种原因,田如芝成了这个项目的关键人物。按照约定,田如芝将管理红泽电机厂一至两年时间,然后再找一个借口把电机厂转让给大秦集团。届时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田如芝最初的想法,也是把电机厂转让出去之后,就回美国去继续自己的学业,但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 她想到,如果自己能够在这一两年时间里表现出卓越的管理才能,那么在电机厂转让给大秦集团之后,集团是否会让自己继续留在厂里担任领导工作呢?当然,如果她对此没有兴趣。秦海是不会勉强她的。但如果她主动流露出愿意留下的意思,集团应当会予以考虑吧? 在与秦海交流的过程中,田如芝知道大秦集团的产业扩张得很快,管理人才一直处于短缺的状态。如果她愿意留在集团里工作,而她前期的表现又能够让集团觉得满意,那么留下来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如果能够留下来,就意味着她成了集团旗下一家重要企业的领导人,其地位应当在孙玉智这样的专家之上。孙玉智、王瑾夫妇能够享受到的待遇。她也同样可以享受到。如果能够在国内拥有丰厚的收入和令人仰望的地位,她和刘汉松又何必在美国当一个外来移民呢? 我能够做到的!田如芝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王瑾和孙玉智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居然为集团招揽到了一名管理人才。田如芝也非常聪明地没有在他们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秦海的青睐,取决于她正在做的事情能不能做得漂亮,一切都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田如芝在王瑾家里吃了一顿家庭便宴,席间与孙玉智探讨了一下有关铈基永磁电机的技术问题,并对好了未来与省里沟通时的口径。饭后。孙玉智和王瑾陪着田如芝参观了一遍材料学院,向她介绍了学院这些年取得的学术成果和技术专利,这让田如芝又加强了要留在大秦集团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田如芝带着马格,乘出租车来到了红泽市招商局。听说有一家美国公司要在红泽投资。招商局长朱晓东顾不上矜持,亲自下楼迎接,把田如芝和马格二人带到了招商局的大会议室,招呼他们坐下,又喊来七八名下属,围着田如芝和马格坐了足足大半圈。 “这位是美国赛米电机公司的马格先生,我是马格先生的助手,兼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叫田如芝。”田如芝端坐在朱晓东对面,用极其商业化的腔调进行着自我介绍。 “欢迎欢迎,欢迎马格先生,欢迎田总监。”朱晓东满脸堆笑地应道,他学着田如芝的样子,把自己的下属分别介绍了一通,然后才小心地问道:“不知道马格先生和田总监此次来红泽,有什么具体的投资意向?”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不知道朱局长看过没有。”田如芝从包里取出一叠复印件,隔着桌子递到了朱晓东的面前,问道。 “什么资料,我看看……”朱晓东拿过复印件,只看了一眼就傻了。原来,这复印件一个中国字都没有,满满当当都是英文。朱晓东虽然是搞招商工作的,但英文却是一**也不懂,根本就看不出这份资料是什么东西。 不过,招商局毕竟是要和外商打交道的地方,外语人才是不缺的。坐在朱晓东身边的是一位名叫张宁宁的年轻姑娘,平日里有涉外项目时,她总是担任翻译的。看到田如芝递过来的资料是英文版,她赶紧从朱晓东手上接过去,看了几眼标题,开始向朱晓东解释起来:“朱局长,这是国际稀土学报上的一篇文章,题目叫作……什么什么磁性材料的……什么测量……” 饶是张宁宁有英语六级的水平,文章标题上“铈基”、“矫顽力”之类的词汇,也是超出她的知识范围的。田如芝微微一笑,替她把标题翻译过来了:“这篇文章叫作铈基永磁材料的矫顽力测定。” “铈基永磁材料?”朱晓东瞪着迷茫的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种稀土磁性材料。”投资促进处的处长徐高洋提醒道。干招商的,对于本地的各种资源优势都是需要充分了解的,安河是个稀土大省,有关稀土的投资项目不少,所以徐高洋对于铈基材料多少有所耳闻。 “哦,我想起来了。”听到徐高洋的提醒,朱晓东还真的想起来了,“是不是安河材料学院他们前一段搞出来的那个东西?好像安河电机厂还打算用它来开发新型电机的。” “就是这个东西。”徐高洋道,“搞出这种材料的是材料学院的孙玉智教授,咱们局还请他来讲过课的,您记得吗?” “对对对,孙教授嘛,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朱晓东恢复了自信满满的样子,笑着对田如芝说道:“田总监,你说的这个东西,是我们安河省搞得最好了。听说这种材料最早就是我们安河材料学院的孙玉智教授发明的。” “这篇文章就是孙教授写的。”田如芝没好气地说道,“我昨天已经去拜访过孙教授了,所以今天才会到招商局来。” “哦,是吗?”朱晓东又看了看田如芝递给他的文章,果然在标题下面看到了孙玉智的名字。他不认识英文,但汉语拼音总是懂的,只是刚才没有注意到而已。 “那么,田总监拿这篇文章给我们看,是什么意思呢?”朱晓东问道。 田如芝道:“铈基永磁材料是一种非常有前途的新型稀土永磁材料,我们赛米公司对于这种材料非常关注,并希望能够利用这种材料开发出新型的永磁电机。昨天我到安河材料学院拜访过孙教授了,他明确告诉我,这种材料完全可以用于电机的制造。赛米公司打算在红泽市建设一家电机厂,利用安河省的稀土资源优势,专门生产铈基永磁电机,这就是马格先生和我到招商局来的原因。” “我们非常看好安河省的稀土资源以及铈基永磁材料的供应能力。”马格假模假式地补充了一句,张宁宁赶紧给朱晓东做了翻译。 这个问题是朱晓东非常熟悉的,他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正襟危坐地说道:“我们省的稀土资源是极其丰富的,至于您说到的铈基材料,也是我省的传统特色产品。我们非常欢迎赛米公司到红泽市投资建厂,我们会为赛米公司提供最优惠的投资条件。” 他一张嘴就说了错话,因为铈基永磁材料还刚刚开发出来,根本谈不上是什么传统产品。这种材料的专利掌握在大秦集团的手里,真不能算是全省的特色产品。 田如芝没有计较这些,她微微一笑,说道:“非常感谢朱局长的承诺,我们的考虑是,希望能够尽快缩短投资回报的周期,为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希望能够在本地收购一家电机企业,利用原有的生产体系来进行生产。我们了解到,安河电机厂是本地最大的电机企业,技术水平也颇为先进,我想问问,我们能不能对安河电机厂进行兼并?”(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 如此优惠的条件 “安河电机厂?” 朱晓东皱了皱眉头,说道:“安河电机厂是省属企业,我们红泽市招商局管不了啊。还有,我听说安河电机厂已经被一家日本企业收购了,徐处长,你有印象没有?” 徐高洋是做业务的,对于各种招商动态自然是非常熟悉的,他赶紧答道:“是的,是一家名叫小原机械会社的日本企业,是通过省里进行的收购。” “小原会社吗?”田如芝装出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她扭头和马格嘀咕了几句,然后又转回头来,冷着脸说道:“小原会社是我们赛米公司的竞争对手,这一**我必须先向各位说明。既然小原会社已经进入了安河省,那我们赛米公司也必须进入安河省,否则稀土永磁电机这个市场,就会被小原会社垄断。我希望红泽市政府能够给我们提供必要的支持。” “这是肯定的!所有的投资商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都会热情给予帮助的。”朱晓东欣喜地回应道。投资商之间有竞争关系,这是招商局喜闻乐见的事情。有竞争就意味着他们的投资会更加不惜工本,而相互之间的竞争则会导致投资额度互相攀比,从◆而给地方带来最大的好处。安河电机厂是什么样的规模,朱晓东是明白的,如果赛米公司摆出一副要和收购了安河电机厂的小原会社决一死战的姿态,那么后续的投资将会十分可观。 “我想了解一下,安河省除了安河电机厂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电机企业?我的意思是说,需要是具有一定实力,同时安河省又愿意与外资进行合作的电机企业。”田如芝问道。 “这个嘛……”朱晓东拖着长腔,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丝毫不理睬坐在一旁的徐高洋向他拼命使的眼色。 “怎么,朱局长有什么难处吗?”田如芝是个擅长于察颜观色的人,一看朱晓东的嘴脸,就知道他是打算要漫天要价了。 田如芝向朱晓东打听有没有其他电机企业,其实是多此一举,因为她早就知道红泽市就有一家原先隶属于二轻局的小型电机厂。名叫红泽电机厂。田如芝此次来红泽,也正是冲着红泽电机厂来的。她向朱晓东询问,只是为了让对方先开口而已。 根据秦海提供的资料,田如芝知道红泽电机厂的经营状况非常不好,已经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红泽市一直想把这家厂子卖出去,只是苦于找不到愿意接手的人。照理说,赛米公司到红泽来收购电机厂,朱晓东应当在第一时间向他们推荐红泽电机厂才是。他这番做作,显然就是要坐地起价了。 如果田如芝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外商,没准朱晓东的这种伎俩就能起作用了,他能够把只值白菜价的红泽电机厂至少卖出一个土豆价,如果忽悠得更厉害一**,把白菜说成是汤山温泉里培育出来的绿色有机蔬菜,从而报出一个10倍、20倍的高价,也不是不可能。可惜的是。田如芝对红泽电机厂的了解,甚至比朱晓东还要清楚得多。他这副样子,纯粹就是浪费表情了。 “朱局长,咱们红泽电机厂……”徐高洋有些忍不住了,凑上前小声地提醒道。他以为朱晓东是睡迷瞪了,以至于连这样一家厂子都给忘了。 “徐处长,你说的是红泽电机厂吗?”朱晓东用八倍的音量问道。然后又拼命地摇着头,说道:“不行不行,红泽电机厂是市里的骨干企业,每年为市里提供几百万的利税,怎么能够转让给外商呢?” “……”在座在招商局干部们齐齐地翻了个白眼。局长这是早上忘吃药了吧?红泽电机厂一年亏损十几万,全靠着银行贷款才维持住了工资发放,他说一年几百万利税的……莫非不是这个位面上的企业? “是吗?”田如芝笑得很甜,不过一看就让人觉得她是在假笑,她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不夺人所爱了,我们可以到北溪、岑州再去了解一下。要不,朱局长,咱们就到这吧?” 说罢,不等朱晓东反应,她就收拾起东西,站了起来,马格原本就是唯她是从的,见状也站起身,向众人耸耸肩,表示出一种因为不能合作而遗憾的意思。 “不不不,田总监……”朱晓东这才知道自己装叉装过头了,人家是专业搞电机的,到招商局之前已经去过了材料学院,见过了孙玉智,怎么可能不了解安河省的情况呢?人家问一句,只是出于礼貌,或者出于某种谈判策略,自己在人家面前红口白牙吹大牛,人家不恼火才怪呢。 “田总监,你不要急嘛。”朱晓东站起身,向田如芝和马格做着“请坐”的手势,等到二人面带愠色地重新坐下,他自己才坐下来,讪笑着说道: “刚才我对红泽电机厂的表述,有些不太准确。红泽电机厂是我们红泽市的重**企业,长期以来都是税利大户,这是不容置疑的。不过,最近一两年,由于技术上有些滞后,产品出现了滞销,的确是有一些困难,我们市里也一直希望能够找到战略投资商,通过引进资金和技术的方法,使红泽电机厂恢复生机。所以,如果马格先生和田总监对红泽电机厂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就此问题进行进一步的谈判。” 要不怎么说当官也是一个需要技术的职业,朱晓东在装a到装之间,能够如此迅速地转换,这种功力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一转眼的工夫,他就能够把自己此前的话全部推翻,明明是自己打脸,却能说成是拍蜻蜓,你能奈他如何? 田如芝笑了,她才不会去和朱晓东计较什么,只要朱晓东认栽了,愿意拿出合作的诚意来,她又何必去揭对方的短呢?她看了看马格,装作征求马格意见的样子,然后不等马格说什么,她就开口了: “这么好的企业,朱局长愿意忍痛割爱,我们非常感动。有关红泽电机厂的情况,我昨天也向孙玉智教授咨询过,他的说法和朱局长相仿,都是说红泽电机厂是红泽市的骨干企业。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刚才有些不便直接询问这家企业的情况,也是不想让朱局长和各位为难的意思。” “不为难,不为难。”朱晓东连声道,“中央鼓励我们吸引外资,放开步子搞开放。费米公司如果能够和红泽电机厂合资,向红泽电机厂注入资金和技术,对于红泽电机厂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嘛,我们招商部门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我们搞招商的,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外资也好,民营资本也好,不都是在我们红泽的区域内搞生产吗?这就是我们红泽的企业了嘛。” “朱局长能够这样想,我们就放心了。”田如芝道,“不知道红泽市对于我们投资红泽电机厂的条件,有什么考虑?” “我们希望采取合资的方式,红泽电机厂的有形和无形资产折价1000万元,吸引外资1000万元,双方各占50%。如果贵方希望控股的话,那么投资金额应当达到1200万元,占股51%。”朱晓东说道。 田如芝道:“对不起,朱局长,恕我直言,红泽电机厂的有形资产恐怕值不了100万,至于说无形资产,就更不值一提了,因为它的品牌和技术都没有可取之处。” “品牌……在红泽本地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朱晓东红着老脸争辩道,说罢,也不等田如芝反驳,就赶紧揭过了这个问题,转而说道:“至于有形资产嘛,我们可以考虑请一家会计事务所来进行评估,我刚才说的1000万,只是一种预估的数值,可能有些不太准确了。” 田如芝懒得再和朱晓东去纠缠,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正式签约之前,我们会委托国际知名的会计事务所来进行评估的。现在我先陈述一下我们的意向:我们将向红泽电机厂投资300万美元,包括直接的资金投入和技术折价,同时要求占股90%。红泽电机厂原有的工人我们会全部保留,相关债务我们也会接受。这个条件,应当是非常有诚意了吧?” “300万美元,占股90%?”招商局的官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流露出来的都是喜色。 红泽电机厂早已成为红泽市的一块心病,招商局也曾经向多个客商进行过推销,但都没有成功。招商局对于红泽电机厂的估价,其实也就是100万人民币的样子,厂区倒是有100多亩土地,但在那个时候,谁又会在意土地的价值呢? 在与田如芝谈判之前,大家心里的期望是费米公司花一二十万美元买下红泽电机厂的全部资产,至于后续如何投资,就与招商局无关了。朱晓东提出合资的思路,不过是漫天要价,以便在田如芝坐地还钱的时候多一些谈判的砝码。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田如芝居然会开出一个如此优惠的条件。(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美资企业就能够得罪吗? 95年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已经降到了8比1,300万美元就相当于2400万人民币。以2400万人民币的投资,只占90%的股份,而且还承诺保留所有的工人,这实在算是优惠得不能再优惠的合作条件了。在当年,投资商都是大爷,谁不是狮子大开口,让地方政府无限让步的,费米公司作为一家美资企业,能够表现出这样的合作诚意,大家还有何话说? 田如芝说的这些条件,当然不是她自己随心所欲提出来的,而是由大秦集团总部经过审慎考虑而决定的。从道理上讲,大秦集团即使开出一个更低的条件,红泽市也会接受,因为能够把红泽电机厂转让出去,对于红泽市来说,就是甩掉了一个包袱,这是大家都愿意的事情。 不过,秦海和宁中英都认为,适当地向红泽市让出一部分利益,对于兼并红泽电机厂之后的经营是有好处的。采取与红泽市合资的方式,而不是完全把红泽电机厂吃掉,能够把红泽市政府绑在大秦集团的战车上,未来涉及到征地、招聘之类的事情,红泽市就有积极性去帮助解决了,这10%的股份并非浪费。 吃相不要太难看,这是宁中英做事的信条,作为一名有着丰富经验老企业家,他深深地知道搞好各方面关系的重要性。 这些事情,田如芝自然是不会向朱晓东明说的。如果有朝一日要把这番考虑透露出来,那也是由秦海出面,向柴培德或者红泽市的领导去说,朱晓东的面子根本就不够看。 虽然弄不清楚田如芝的想法,但听到她提出来的条件,招商局的官员们还是感到了喜出望外。吸引外资300万美元,而且保留了红泽电机厂10%的股权,这可是很了起的政绩了。 朱晓东强忍着喜悦的心情,装模作样地说了**废话,最终还是接受了田如芝的开价,双方商定。次日就安排马格和田如芝到红泽电机厂去考察,然后再委托会计事务所对红泽电机厂的资产、债务等进行审计,尽快完成合资的交割事务。 “朱局长,合资签约只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等费米公司正式入驻红泽电机厂之后,我们还有很多其他事务,需要红泽市政府为我们提供方便,这一**恐怕是需要写到我们双方的合作协议中去的。”田如芝说道。 “这是肯定的。”朱晓东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在红泽投资。就是红泽的客人。如果客人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做主人的,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有朱局长这话,我们就放心了。”田如芝道,“我们打算在近期就启动人员招聘活动,以弥补红泽电机厂现有的人才弱势,这一**不知道红泽市能不能给我们提供配合。” “当然能!”朱晓东道,“招聘人才是企业经营的重要环节。我们当然会提供全程的配合。如果田总监需要发布招聘启事,无论是在晚报。还是电视台,我们都可以帮助协调,一定给你们拿到最低的广告价格。” “我们招聘的人才如果遇到人事方面的障碍,朱局长也能够帮助解决吗?”田如芝又问道。 “这个省里是有专门政策的。”朱晓东道,“对于外来投资企业在本地的招聘,涉及到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原国有企业职工的。原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拦。所以……” 刚说到这,朱晓东突然心念一闪,想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豪言壮语一下子就卡住了。 费米公司是做电机的,与红泽电机厂合资。也是为了生产电机。那么,费米公司要招聘的人才,能和电机无关吗? 在红泽市,电机人才哪里多? 答案是呼之欲出的,那就是安河电机厂。 也就是说,田如芝即将启动的招聘活动,目标正是针对着安河电机厂,她要做的,是撬安河电机厂的墙角,抢它的人才。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直接和小原会社对上了,这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 作为一名负责招商的官员,朱晓东对于小原会社收购安河电机厂的事情,是有所了解的。为了这件事情,省里几位领导都互相红了脸,这样大的事情,在机关里岂能不传得沸沸扬扬?也正因为这一**,朱晓东知道小原会社的背后有副省长王贺在撑腰,而且由于涉及到复关还是入世之类的国家政策,连省长都选择了支持王贺,分管经济的副省长柴培德成了失败者。 作为一家能够让柴培德让步的日资企业,小原会社在安河省享有非常特殊的地位。如果有其他企业公然撬它的墙角,政府恐怕不得不出来调停。田如芝一而再地询问红泽市政府会不会给自己提供方便,想必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自己如果贸然**头答应,可就是后患无穷了。 “怎么,有困难吗?”田如芝看出了朱晓东的尴尬,她笑呵呵地将了朱晓东一军。 “应当……没什么困难吧。”朱晓东掩饰着说道,“不过,如果田总监要招聘的人才是安河电机厂的职工……可能还需要向省里报备一下,否则的话……” “这我就不明白了。”田如芝沉下脸说道,“安河电机厂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它的职工就不能招聘呢?” 朱晓东道:“招聘当然是可以招聘的,但是……田总监,你要知道,安河电机厂现在已经被日本小原会社兼并了,它属于日资企业……” “我们是美资企业。”田如芝冷冷地提醒道。 “对啊!”朱晓东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失言了,心里怎么想无所谓,嘴里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由于一直是与田如芝在交流,朱晓东潜意识里把费米公司当成了一家内资企业。如果是一家内资企业在挖外资企业的墙角,省里肯定是会偏向于外资企业的,这就是朱晓东不敢答应田如芝的原因。但如果是一家美资企业在挖日资企业的墙角,省里就只能保持中立,而不会拉什么偏架,道理很简单,日资企业是得罪不起的,难道美资企业就能够掉以轻心? “安河电机厂也好,红泽电机厂也好,都是安河省的企业,我们对于所有的企业是一视同仁的。贵公司如果招聘到了安河电机厂的职工,因此而引发两家企业间的矛盾,我们是不会偏怛任何一方的,这一**还请田总监谅解。”朱晓东大义凛然地说道。 他嘴里说的是让田如芝谅解,但潜台词却是告诉田如芝,费米公司有什么招术,就尽管用出来,我们不偏怛费米公司,我们也同样不会偏怛小原会社,到时候那些工程师、技术工人之类的愿意去哪家公司,是人家的自由,我们是不会干涉的。 小原会社花大价钱买下了安河电机厂,看中的就是安河电机厂的人才队伍以及多年形成的生产传统。红泽电机厂所以不值钱,也就是因为它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水平不及安河电机厂。费米公司如果进行公开招聘,给出优厚的条件,还愁安河电机厂的人不往费米公司跑? 对于费米公司来说,能招到一个算一个,招不到也没什么损失。而对于小原会社来说,被拉走一个就是一个的损失,如果被拉走的人太多,前面收购安河电机厂的投入就算是打了水漂了,这由不得小原会社不急眼。 朱晓东可不怕小原会社急眼,就算王贺出来干涉,朱晓东也有话讲。人家费米公司是美国企业,你能让我去阻止他们招聘?要不,你王副省长亲自去找马格先生沟通一下,看看美国人是不是比日本人更好说话,行不行? 有了这份倚仗,朱晓东的腰杆可就硬起来了。他甚至有**隐隐的期待,希望能够看到费米公司把小原会社的墙角全给撬了,风光无限的安河电机厂从此一蹶不振,而半死不活的红泽电机厂却脱颖而出,取代了安河电机厂的位置。 要知道,安河电机厂是省里的企业,兴衰与红泽市都是无关的。但红泽电机厂则是红泽自己的企业,如果做得好,那就是红泽市的政绩,也是他朱晓东招商有方的铁证。省里花这么大的力气招来了小原会社,结果把安河电机厂弄垮了。他朱晓东招来了费米公司,却救活了红泽电机厂,两相对照,谁的本事更大,不是一目了然吗? 至于说省里会不会因此而丢了面子,就不关朱晓东的事了。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官场的万应法则,朱晓东对此是颇有研究的。 “田总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招聘?要不要我们招商办给你们安排几个人打打下手?”想明白了这一节之后,朱晓东便热情地帮田如芝张罗起来了,他甚至恨不得亲自操刀,帮田如芝狠狠捅小原会社一下。 “那可就太感谢朱局长了。朱局长给我们安排的人,我们会按时间付报酬的。至于招聘的时间嘛,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田如芝笑吟吟地回答道。(未完待续……)r1292 ...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 红泽电机厂要招工了 “知道吗?红泽电机厂要招工了!” 一个消息在安河电机厂的工人和干部中间迅速蔓延开来。 “切,红泽电机厂什么鬼单位,它招工关我们啥事?”有些后知后觉的职工用不屑的口气评论道。 安河电机厂和红泽电机厂,一家是省属企业,一家是省会的市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两家企业虽同在一个城市,但地位却截然不同,安河电机厂的工人有一百个理由看不起红泽电机厂,但凡是个红泽人,没有人不知道二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的。 然后,传播这条消息的人却不依不饶,用同样鄙夷的口吻反击道:“你懂个啥啊!你以为红泽电机厂还是原来的红泽电机厂吗?人家被美国公司收购了,听到没有,人家现在是美资企业,比咱们日资企业牛多了。” “什么什么,红泽电机厂变成美资了?”听众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不得不说,同样是崇洋媚外,大家对美国的崇拜,那是远远超过对日本的崇拜的。看过去的老电影,日本鬼子用什么装备,人家美国鬼子用什么装备,两相比较,谁强谁弱不是一目了然的吗?没错,日本比中国要发达得多,日本人的电器、汽车都比中国的牛,可是它能和美国比吗? 安河电机厂被小原会社收购的时候,厂里的职工是颇为自豪了一阵子的。虽然事后发现新东家有**不靠谱,既不大量地更新设备,也没有上马什么新产品,大家只能拿到基本工资,连**加班费都没希望。不过,在和其他企业的人聊起来的时候。安河电机厂的职工还是会口是心非地表示,自从成了日资企业的雇员,自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爬一趟梅岭也不喘粗气了。 可是。现在这个消息却给了大家一记闷棍,以往根本上不了台面的红泽电机厂,居然被美国人收购了,成了美资企业。如此一来,红泽电机厂的工人岂不是地位比自己还高了?这算个什么事啊。 “快说说,收购红泽电机厂的,是一家什么样的美国企业,有没有小原会社大啊?” “他们收购红泽电机厂打算干什么。就凭红泽厂的技术力量,造一台大**的电机都没戏吧?” “有没有打听过,他们的待遇怎么样,能和咱们比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发问了。 消息灵通人士带着满脸得意与落寞交织的神色,叙述道: “我跟你们说,这家收购红泽电机厂的美国公司,来头可不小,听说在美国可有名气了。我听他们的人说了,他们收购红泽电机厂,是为了利用咱们安河省的稀土资源。生产稀土永磁电机。生产出来的产品准备全部出口到欧美市场。你们想想看,能够出口到欧美市场的产品,技术能差得了吗? 至于说待遇。人家说了,原有的职工工资起码先翻一番,然后再考试定级,最高级别的工人技师,一个月能够拿到3000块!” “3000块!我的乖乖!”围观者顿时就炸锅了。 安河省的工资水平不高,寻常的企业里,工人的工资也就是200多块钱,效益好一**的,能够拿到400块钱。就已经算是高薪了。安河电机厂被日资收购后,大家的工资倒是上升了一些。普遍能够拿到400块钱以上,个别高薪的甚至能够拿到800块。这就算是**天了。 可这个什么美国公司一进驻红泽电机厂,就承诺所有工人的工资翻番,还声称最高工资能够给到3000块,他们难道就不顾及一下安河厂几千工人那脆弱的心脏吗? “老陈,你说说看,什么样的工人能够拿到3000块钱的工资,不会是要博士毕业吧?咱们整个安河省,也没几个工人能够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呢。”有人开始询问细节。 被称为老陈的那位瞪起眼睛道:“谁说咱们安河省没有拿3000块钱工资的工人?人家大秦集团的工人就是工资上不封**的。我有个老伙计在青锋机械公司,八级钳工,他一个月就能拿到3000块。” “唉,大秦集团就别提了!”众人齐齐地叹道。 大秦集团的工资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当初省里准备把安河厂卖给大秦集团的时候,大秦集团的接收人员曾经向众人承诺过,说会照集团的标准调整大家的工资,最高薪金的确是可能达到3000块。可惜的是,大秦集团最终并没有能够完成对安河电机厂的收购,反而换了小原会社作为安河厂的新东家。 大家原本以为,小原会社是日资,工资标准应当会比大秦集团更高。谁料想人家根本就无心搞好经营,借口开工不足,把曾经口头答应过的高薪给赖掉了。开工不足关工人屁事,你身为日资,兼并了一家企业竟然还找不到业务来做,你不是存心来捣乱的吗? 可是由谁收购安河厂这种事情,不是工人们能够决定的。既然厂子已经被日本人收购了,大家也就认命了,幸好日本人给的工资也不算太低,起码在省里也算是中上水平,大家也没话可说了。 现在这位老陈非要提起大秦集团,这就是在大家的伤口上撒盐了,这真叫哪壶不开偏拎哪壶。 老陈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同事们难受了,他赶紧回归正题,说道:“我去打听过了,他们说,只要是精通电机生产的熟练工,他们都要,根据技术水平决定工资标准。我在那里看他们招聘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砍线工去应聘,看岁数怎么也有50岁吧,他现场给招聘的人表演了一下砍线技术,结果招聘的人当场就答应要他了,工资开到了2500块!” “是吗?你看他砍线的技术怎么样,能和咱们老马师傅比吗?”众人急切地问道。 砍线是一种电机厂里的俗称,其实就是把漆包线绕到电机的定子上,这是电机生产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工艺环节,也是技术要求极高的操作。众人所说的老马师傅,是安河电机厂公认最牛的绕线工,大家拿他作为参照系,是想看看自己的水平能够拿到什么样的薪水。 老陈笃定地摇摇头,说道:“依我看,那个应聘的砍线工,技术不如老马师傅。” “哇,那岂不是说老马师傅去了,铁定能够拿到3000块钱了?”众人惊呼道。 “照这么说,我起码也能拿到2000吧?”有想象力丰富的人开始计算自己的水平了,没准在脑子里已经把2000块钱的月薪提前花出去了。 “我觉得我拿不到2000块,不过照老陈师傅的说法,1500块总是拿得到的,我好歹也在安河厂干了十几年呢。”这是技术水平稍低一**的工人在说话。 “对了,老陈,你说你去看了他们招聘,他们是在哪招聘啊,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开始刨根问底。 老陈道:“你们都不看报纸吧?昨天的晚报上就登了红泽电机厂的招聘启事,招聘的地**就在红泽电机厂,人家考校技术,都是直接在车间里做的。你是车工,就先车一根轴看看;你是铣工,就先铣个键槽来看看,这是做不得假的事情。我在那里看了半个多钟头,看到人家是真心想招一批好工人,不像咱们厂里那几个鬼子……” “呸,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把咱们厂搞好!”听到老陈说起厂里的日方经理,有人忍不住往地上唾了一口。特喵的,那几个小鬼子根本就没心思搞生产,眼睛成天就在那些有**姿色的女工身上转悠,厂里谁提到他们不吐口水的。 “哎,老陈,你在那看了半天,你有没有去露一手啊?”有人开始意味深长地打听道。 老陈自豪地说道:“我当然去给他们露了一手,咱是做检验的啊,红泽电机厂原来库存的那些电机,个个都不合格。我让他们从仓库里拿出来几个,我拿电表一测,哪里哪里漏电,什么地方少绕了几匝,说得一**没错,他们那里一个什么周工当时眼睛就直了,拉着我的手,死活要我留下。” “真的?他有没有说给你多少工资啊?”众人齐声问道。 “嘿嘿,我的技术其实也不够看,他们那个田总监说,试用期先给2500,转正了再加500……”老陈颇为矜持地说道。 众人瞪圆了眼睛:“那不就是3000吗!我靠,老陈,你答应没有?” “我……我还没想好呢……”老陈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对众人说道。其实,他露出一手绝活之后,红泽电机厂临时客串的总工周林磊就把他看上了,而财务总监田如芝则直接给了他一个让人心动的高薪。老陈只是因为没来得及与家人商量,所以才没有马上答应,但对方已经放了话,他随时去,红泽电机厂的门都是对他敞开的。 在他离开红泽电机厂的时候,田如芝交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回安河厂来忽悠更多的优秀技工去红泽电机厂应聘。他现在是真正的人在曹营心在汉,对安河电机厂而言,他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内奸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 装啥装过头了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听说红泽电机厂被美资收购了,而且开始大规模招募高水平的技术人员和技工,安河电机厂的总工胡志忠心里很疼了一阵。 前几年,安河电机厂的经营陷入困境,技术处也就陷入了无技术可研发的境地。后来,好不容易来了一家大秦集团,表示要兼并安河电机厂,并且提前启动了铈基稀土永磁电机的研究工作,胡志忠可谓是老夫聊发少年狂,颇为兴奋了一段日子。接下来的事情,则给胡志忠浇了一瓢冷水,大秦集团的兼并被否决了,改由一家名叫小原机械会社的日本企业,完成了对安河电机厂的兼并。 在兼并之初,胡志忠还存着一些幻想,觉得日本企业应当也是非常重视技术研发的,没准会比大秦集团投入更多的精力进行新型电机的开发,也可能会从日本带来一些新技术,让大家开开眼界。谁曾想,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之后,采取的是限产降耗的策略,非但没有扩大生产规模的意思,甚至连原有的一些生产业务都在收缩,摆明就是没打算好好做下去的意思。 胡志忠专门去找过小原会社派来的日方负责人小仓光政,向他提起稀土永磁电机研发的事情。小仓光政对胡志忠倒是非常客气,一口一个“胡桑”,但对于胡志忠提出的要求,他却是牙关紧咬,丝毫,不肯接受。胡志忠问起其中的缘由,小仓光政告诉他:小原会社并不认为铈基稀土永磁材料有什么应用前景,稀土电机的研发,小原会社有自己的想法。 胡志忠也曾通过陈昊找过刘序平,想通过这位擅长于曲线救国的翻译官向小仓光政吹吹风,让小仓光政对稀土电机提起注意。让他更为失望的是。刘序平的回答比小仓光政更为冷淡,按刘序平的观**,日本人比中国人聪明得多,技术也高超得多,人家都不看好的东西,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提建议呢? 胡志忠完全绝望了。他开始计算自己的退休年龄,想着再混上几年就踏踏实实离开工作岗位,回家里含饴弄孙去了,什么稀土、什么电机,就让它们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一片浮云吧。 带着这种想法的胡志忠,开始研究起养花、钓鱼的技巧,不再提起有关技术开发的事情了。倒是他的助手陈昊最近蹦得比较厉害,三天两头与刘序平一道陪着小仓光政去喝花酒,然后到舞厅去找风尘女子探讨人生真谛。胡志忠眼看着陈昊一天比一天更像日本人。说话做事都是一股日本作派,也只能摇头叹气,不好多说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红泽电机厂正在招工,准备大干一场的消息,胡志忠想到自己已经赋闲,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厂里已经有一些人蠢蠢欲动,打算到红泽电机厂去碰碰运气。当然。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这些人还不敢在厂里过分张扬。一个个像当年游击队躲鬼子一样,瞒着小仓光政以及刘序平、陈昊等一干“皇协军”,偷偷地跑去应聘,再偷偷地回来与信得过的同事们商讨如何与对方谈判待遇等事。 胡志忠在厂里有着很高的威望,因此也有不少人私下里打听他是否有跳槽的意思。对于这些询问,胡志忠的回答不外乎两**:第一。他非常支持别人跳槽到红泽厂去;第二,他自己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他觉得自己岁数已经不小了,折腾不起了。 他的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一个神秘的电话打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为止。 “胡总工。我是小孙,你最近还好吧?” 电话里,孙玉智的声音透着亲热,让胡志忠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是孙教授啊,我现在还挺好的,怎么样,你最近又有什么成果了吗?”胡志忠反问道。 孙玉智道:“唉,什么成果不成果的,倒是有一篇文章被物理学报接受了,提了一些修改意见,不过我自己最近有**忙,顾不过来,正在让实验室里的几个助教帮着修改呢。” “物理学报?这也是tp10的期刊了吧,恭喜孙教授啊。”胡志忠由衷地说道,他是在企业里搞科研的,对于文并没有太多的要求,所以对孙玉智的成就只是感到高兴,倒没有什么酸意。恭维之后,他又随口问道:“孙教授,你最近忙啥呢,什么事能比在物理学报发文章还重要?” “都是一些俗事。”孙玉智夸张地叹着气说道,“我有一个过去在工业大学时候的同事,出国留学,现在当了一个什么美国赛米公司的财务总监,回中国投资来了……” “赛米公司?”胡志忠心中一凛,“是那个收购了红泽电机厂的赛米公司吗?” “怎么,胡总工也听说这件事了?”孙玉智假装吃惊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都是同行嘛。”胡志忠道,他隐隐猜出了孙玉智给他打电话的意图,不过也不便直接说出来,只是问道:“怎么,孙教授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其实也不是我要参与。”孙玉智欲盖弥彰地说道,“我那个老同学,一到红泽就去找了我,说他们赛米公司所以到安河来投资,就是看中了安河的稀土资源,而其中又以我们新研究出来的铈基稀土永磁材料最为吸引力。她知道铈基永磁材料是我最早搞出来,所以非要请我帮助他们做产品开发不可。” 胡志忠心不在焉地答道:“这就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了。你们原来打算和安河电机厂合作,没弄成,我还挺遗憾的。现在好了,有了赛米公司和你们合作,你们应该能够如愿以偿了吧?” “其实这事和我们大秦集团没有太大的关系。”孙玉智说道,“不过铈基稀土永磁电机如果能够开发成功,倒是会促进铈基永磁材料的市场推广,也算是间接地帮助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其实铈基永磁电机还是很有市场前景的。”胡志忠敷衍道。他知道孙玉智给他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闲扯,但他又不便直截了当地询问孙玉智的用意,所以只能虚与委蛇,等着孙玉智说出真正的目的。 果然,孙玉智扯了几句题外话之后,便切入了正题,他说道:“对了,胡总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呢,主要是有件事想问你一下。我那个同学向我打听安河省谁在电机研发方面最权威,我向她推荐了你。她表示想拜访你一下,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胡志忠的心抨抨地跳了起来,虽说他向若干同事都表示了不会跳槽的意思,而且自己也曾反复说服过自己不要考虑跳槽的事情,但他心里却一直都有一个挣脱不去的声音: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事业生涯有一个辉煌的句号呢? 现在突然听说赛米公司的中方代表要面见自己,他原本打算断然拒绝,但话到了嗓子眼,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这……呃,我算什么权威啊,还是不耽误她的时间了吧……”胡志忠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在电话那头,孙玉智愕然地捂住了电话话筒,扭头向身边的田如芝道:“胡总工说他不愿意见你……” “孙老师,你也太实在了吧?”一直在旁听着他们通电话的田如芝哭笑不得,“你就没听出来,这老爷子是言不由衷吗?” “这是言不由衷吗?”孙玉智诧异道,“我怎么听不出来?” “你跟他说,我只是想和他见见面,讨论一下技术问题而已,不涉及到其他事情。”田如芝恨铁不成钢地教着孙玉智。 孙玉智这才重新把话筒凑近耳朵,却听到话筒里胡志忠在焦急地问着:“孙教授,孙教授,你在听吗?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怕耽误你那个同事的时间,毕竟她的时间也很宝贵嘛,我倒是没什么事情。” 田如芝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这老爷子真是装啥装过了头,现在正忙着把话撤回来呢。 孙玉智也是智商足够高的人,经田如芝这一**拨,再听胡志忠那番解释,便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他笑着对话筒里说道:“胡总工,你别多心,田总监说了,她只是想和你见见面,请教一些技术问题,不涉及到其他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时间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胡志忠连声不迭地说道,“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讨论技术上的事情,我还是比较有兴趣的。” “那好吧,明天中午12**,在人民广场旁边有家兴海餐厅,田总监想约你在那见面,你看合适吗?”孙玉智照着田如芝写给他的时间和地**,向胡志忠问道。 “合适,我知道那家餐厅。麻烦你转告田总监,12**我准时到。”胡志忠爽快地应道,他是真的担心机会从自己指缝中漏过了。 “胡总工答应了。”孙玉智放下电话,笑呵呵地向田如芝说道,“下面就看你怎么说服他过来了。” “要说服胡总工,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还得请周总工出面才行。”田如芝说道。(未完待续……) p:刚出差回来……顺便给大家推荐一本朋友的新书《我的分身有**多》,这应该是挺爽的一篇空间文和分身文的混合了吧?恩,应该挺爽了r1292 最快更新,阅读请。 ...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现在您放心了吧 整整一天时间,胡志忠都处在忐忑不安的心理之中。如果当时有微博啥的,他肯定要发一条,让别人教教他要如何做才能显得不是第一次与外商洽谈的样子,最后还得加上一句:“在线等,急……” 第二天上午,他更是心不在焉了。快到11**的时候,他编了个理由,离开了厂子,坐上公交车直奔人民广场。红泽市并没有多大,他到达兴海餐厅门口的时候,才到11**半,离田如芝与他约定的见面时间还差半个小时。他生怕给人留下一个迫不及待的印象,于是便转到旁边一家报亭,买了张报纸,站在马路牙子上,边看边等。 直到12**差五分,胡志忠才卷起报纸,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向兴海餐厅走去。 “您好,请问您就是胡总工吧?” 在餐厅门前,一位穿着职业装、浑身上下透着干练的女子向胡志忠迎上来,笑吟吟地向他问道。 “我是。”胡志忠应道,“请问你是……” “我叫田如芝,美国赛米电机公司财务总监,现在兼任红泽电机厂的副总经理。”那女子答道。 “哦,1你就是田总监,幸会幸会。”胡志忠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我在里面已经定好了包间,胡总工请吧。”田如芝道。 胡志忠也做了个手势,说道:“田总监请……” 两个人互相谦让着进了餐厅,来到田如芝预先订好的包间。兴海餐厅是红泽市一家颇有档次的餐厅,虽然田如芝订的是四人间,但房间面积很大,除了餐桌之外,一旁还有沙发和茶几。墙上还有省内的著名书法家书写的《沁园春-雪》,看上去很有些附庸风雅的样子。 走进包间时,胡志忠发现,屋里已经有一个中年人坐在沙发上等着了。看到胡志忠进来,那中年人站起身,笑着迎上前来。伸出手问道:“是胡总工吧,我对你是久仰大名了。” “这位是我们临时聘请的总工程师周林磊先生。”田如芝指着那中年人向胡志忠介绍道。 “哦哦,原来是周总工……等等,田总监,你刚才说,他叫周林磊?”胡志忠瞪大了双眼,指着周林磊,向田如芝问道。 “是啊。”田如芝回答道。 “是树林的林,光明磊落的磊吗?”胡志忠又问道。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激动。 “正是,怎么,胡总工听说过我的名字?”周林磊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在冰城工业大学读过电机硕士的那个周林磊?”胡志忠看着周林磊问道,他身上那股老学究的呆气又犯了,也顾不上这样刨根问底显得不够礼貌。 周林磊**了**头,道:“那是30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胡总工认识我?” “哎呀。我岂止是认识您啊!”胡志忠伸出两只手,握着周林磊的手。拼命地摇着,说道:“你当年在《电机与控制学报》上发表过一篇论文,叫作《永磁电机磁场计算与电势分析》,写得非常精彩。我当年还是一个大学生,看到那篇文章,真是叹为观止。我记得我当时反复读了几十遍。现在都过去30多年了,我还能清楚地记得上面列出来的那几个推导公式,真是太漂亮了!” “那是我硕士论文的一部分,在当时也算是填补了一个空白了,真难为胡总工现在还能记得。”周林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有几分得意,微笑着说道。想不到胡志忠居然是自己在30多年前的粉丝,而且膜拜至今。 田如芝在一旁笑道:“原来胡总工早就知道周总工了,这也真是太巧了。要不咱们先入席吧,大家边吃边聊?” “好好好,周总工,您请!”胡志忠摆出了一副谦恭的样子,向周林磊说道。 “不必客气,胡总工请。”周林磊应道。 三个人坐到餐桌边,田如芝喊来服务员,吩咐上菜。胡志忠稍稍客气了一句,然后便缠着周林磊问长问短去了。 “周总工,我后来还看过您写的几篇文章,对我启发都非常大。不过,好像75年以后,我就没再看到您发表文章了,难道您改行做行政工作去了?”胡志忠问道。 周林磊微微一笑,说道:“没有,我一直都在做电机方面的研究工作。75年我换了个单位,工作性质有些特殊,所以就不便再发表文章了。我倒是没想到,在地方上还有人能够记得我。” “当然记得。”胡志忠道,“我经常跟我们部门的技术人员说,搞电机研究这方面,国内最出色的莫过于周总工您了。可惜这些年一直没有听到您的消息,否则我早就登门向您请教去了。怎么,您现在也到赛米公司来工作了?对了,刚才田总监说您是他们临时聘请的总工,这是怎么回事?” 周林磊道:“我现在还有正式的工作,到田总监这里,是给他们临时帮帮忙。他们想开发稀土永磁电机,目前缺乏能够领军的技术人员,所以我就滥竽充数,临时来客串一下了。我听说胡总工一直在做永磁电机的研究,是这方面的权威,所以今天就和田总监一起来向胡总工请教一二了。” 胡志忠老脸通红,摆着手道:“周总工这样说,真是笑话我了。谁不知道您在电机研究方面的造诣,在您面前,我也就是一个小学生而已。” “胡总工过谦了。”周林磊道,“我听小秦给我介绍过,说胡总工对稀土永磁电机开发有丰富的经验,再说我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可能在红泽久呆,所以非常希望胡总工能够接替我的工作,加盟红泽电机厂呢。” “小秦?”胡志忠诧异道,“您说的是……” “哦,就是大秦集团的董事长秦海同志,是他出面请我到红泽电机厂帮忙的。”周林磊解释道。 “你是说……红泽电机厂和大秦集团有关系?”胡志忠脑子里似乎有一道亮光闪过,他隐隐猜出了一些什么。 田如芝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我们是美国赛米公司,和什么大秦集团可没什么关系哦。” 她嘴里说着没有关系,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戏谑,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联想到小原会社收购安河电机厂的前前后后,再想到红泽电机厂的种种作为,胡志忠突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不禁也笑了起来,说道:“是的是的,我倒糊涂了,田总监不是美国赛米公司的财务总监吗?” “怎么样,胡总工能不能考虑一下周总工的提议?”田如芝问道。 胡志忠看着周林磊,问道:“周总工,我能不能打听一下,您现在是在什么单位工作,为什么会来给红泽电机厂帮忙,又为什么不能长期留在红泽电机厂?” 周林磊看了看田如芝,然后说道:“我的工作单位,不便向胡总工明说。不过,我到红泽电机厂来帮忙,是冀老委派的,你应该懂了吧?” “是冀明初……冀老?”胡志忠惊讶地问道。 周林磊微微**了一下头,没有吭声。 胡志忠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怎么,红泽电机厂的生产……和国防建设也有关系?” “胡总工心里明白就好了,有些事情我们还真不太方便说得太多。”田如芝答道。 “我明白了。”胡志忠说道,随后便陷入了沉默,不过,他的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今天临来之前,胡志忠对于赛米公司的认知,仅限于它是一家美国企业,并且有进军稀土永磁电机市场的愿望。他不知道赛米公司有多大的实力,也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在中国站住脚,异或是像小原会社那样,只是玩了一个噱头,最终却什么也没做成。如果是这样,胡志忠是不敢跳槽过来的,毕竟他在安河电机厂已经有了一个稳定的位置,可以一直熬到退休。仓促地投向一家摸不清底细的新公司,万一有什么变故,他可就要失业了。 可是刚才这一会工夫,他却接连得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其一是赛米公司是与秦海有关的,甚至可以直接猜出这就是大秦集团使的一个障眼法,至于理由嘛,自然是不想公开得罪王贺副省长;其二则是红泽电机厂的生产居然与军方拉上了关系,而且是直接与冀明初相关的。冀明初在中央是什么地位,胡志忠也明白的,能够让冀明初亲自关心的一家企业,能是打一枪就走的野鸡企业吗? 既然在安河电机厂已经没有了做事业的机会,而红泽电机厂又有着大秦集团以及冀明初的双重支持,更何况还有周林磊这样的电机大神在坐阵,自己有何理由拒绝对方的要约呢? “田总监,你们觉得我还有一些用处吗?”胡志忠怯怯地向田如芝问道。 田如芝笑着说道:“胡总工这话说的,您是整个安河省最权威的电机专家,我们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一定要请胡总工出山,您说您有没有用处?” “田总监说的老板,莫非就是……”胡志忠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他相信大家都是能够听懂的。 田如芝郑重地**了**头,说道:“您猜得很对,现在您放心了吧?”(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这是一种卑鄙的行为 胡志忠要跳槽! 小仓光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好悬没从酒吧的高凳子上摔下来。这是红泽市唯一的一家酒吧,也是小仓光政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在跑得气喘吁吁的陈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正在和旁边一位头发染成绿色的中国女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探讨一些人生问题,结果陈昊一嗓子就把他的情绪给喊没了。 “你说什么?胡志忠要跳槽?”小仓光政用日语问道,他刚刚学习的汉语完全不足以表达这样复杂的语法。 刘序平把小仓光政的话翻译给了陈昊,陈昊拼命地**着头道:“哟西哟西,他刚刚跟我说的,还问我是不是也想跟他一起走?” “他要去什么地方?”小仓光政问道。 “红泽电机厂。”陈昊道。 “红泽电机厂?”小仓光政看看陈昊,又看看刘序平,诧异地问道:“这么小的一家电机厂,他去干什么?” “是这样……”陈昊断断续续地把自己了解到的有关红泽电机厂与赛米公司的事情向小仓光政和刘序平说了一遍,这俩人这些天根本就不务正业,以至于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一无所知。听说红泽电机厂的招聘启事已经在晚报上登了若干天,《小仓光政和刘序平都有些傻了。 “你是说,想去红泽电机厂的,不止是胡志忠一个人?”小仓光政抓住了陈昊话里的重**。胡志忠虽然是一个重要人物,但单丝不成线,光他一个人跳槽并不至于有什么影响。可如果与他一起跳槽的还有其他人,这事就透着邪乎了。 “我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然后私下打听了一下。光是我知道的,就有20多个人,包括马震荣、陈友根、王秀芬,还有其他一些。”陈昊说道。他也的确是有当汉奸的潜质,在听到胡志忠要跳槽的消息之后,马上就开始搜集其他的信息。这会便把了解到的情况如数汇报给了小仓光政。 “这几个人,都是厂里技术最好的工人……”刘序平低声地提醒小仓光政道。在收购安河电机厂的时候,他是看过有关资料的,知道哪些人属于安河厂的核心人员。陈昊提到的这几个人,刘序平虽然不认识,但对他们的名字并不陌生,一听就知道是重要的人物。 小仓光政也知道这些人的重要性,而且强烈的职业敏感让他迅速地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沉着脸向陈昊问道:“你知不知道。红泽电机厂的背后,是谁在主使?” “美国赛米公司啊?”陈昊想当然地答道。 “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大秦集团在插手?”小仓光政提示道。 “大秦集团?”陈昊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小仓光政的所指。他回忆了几秒钟,然后恍然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呢?胡志忠前两天接过孙玉智的一个电话,然后第二天中午就提前下班了,好像是有什么约会……莫非。这个赛米公司其实是大秦集团安排来的?” “这不可能吧?”刘序平猜测道,“秦海能有这么大的事情。还能让美国人帮他一起演戏?” “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去了解此事。”小仓光政黑着脸,也顾不上再看站在一旁的绿头发女子,大踏步地向酒吧门外走去。刘序平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塞给酒吧老板,随后也一路小跑地跟着小仓光政出去了。 一行人叫了辆出租车。赶回厂里。看到小仓光政回来了,厂里原来的劳资处长、现在的人力资源总监吕凤英忙不迭地来到小仓光政的办公室,未曾开口脸上先堆满了笑容:“小仓先生,您回来了,我正有事要向您汇报呢。” “吕女士。你要汇报什么事情?”小仓光政问道。 吕凤英道:“我们人力资源部刚刚接到了一批人的辞职申请,我算了一下,一共有55份,我想向您请示一下,这事该怎么处理?” “竟然有55份?”小仓光政也顾不上假装矜持了,瞪圆了眼睛问道:“都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集中在这样一个时间提出辞职?” “我这里有一个名单,您看一下。”吕凤英早有准备,直接向小仓光政递上了一张刚刚做出来的统计表。 小仓光政接过表来,略略地扫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沉得像要下雨一样了。单子上的汉字他是能够认出一些的,再结合他对厂里情况的了解,自然不难把名单和现实中的人对照起来。正如陈昊告诉他的一样,这55个人大多数都是厂里的骨干,既有技术骨干,也有生产骨干,还有3个人是长期管生产的行政人员,也是极具经验的。细想一下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杰出的人才,红泽电机厂恐怕也不会花力气来挖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和这些人交流过?”小仓光政对吕凤英问道。 吕凤英在厂里工作了多年,也算是有些群众基础的。这些职工跳槽的事情,她知道得比陈昊要多,当下便一五一十地向小仓光政说了一遍。当然,出于老同事之间的老关系考虑,有些更隐秘的细节她是不会透露的,比如陈友根在工厂里刻意散布消息之类的事情,如果让小仓光政知道,是会有些麻烦的。 小仓光政听罢,看着吕凤英问道:“吕总监,这些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都传了好几天了……”吕凤英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觉说漏嘴了,赶紧刹住。 但小仓光政已经听到了,他怒气冲冲地问道:“为什么事先你们没有向我通报?这么重大的事情,难道你们就想一直瞒着我吗?” “不是的,小仓先生。”吕凤英脸色煞白,赶紧辩解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真的跳槽,依我的想法,红泽电机厂比咱们厂差得多,就算有美资背景,也发展不到哪去。可谁知道,红泽电机厂的手段太厉害了,他们开出了比咱们高出2倍的待遇,所以就有很多人都跑过去了。” 吕凤英这样说着的时候,心里还颇有一些酸意。其实她在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曾动过心思,想去了解一下红泽电机厂要不要她这个经验丰富、擅长于体贴领导的人力资源总监。不过,受她拜托去探口风的一个工人回来告诉她,人家红泽电机厂要的是生产工人和技术人员,不想要没有技术的行政干部,所以她的跳槽梦还没做就已经醒了。 “据你了解,这件事的背后有没有大秦集团在插手?”小仓光政追问道。 “大秦集团?”和陈昊的反应一样,吕凤英也是一愣,答道:“没听说赛米公司和大秦集团有什么关系啊。” 小仓光政道:“好的,吕女士,你再去打听一下,看看这件事和大秦集团有没有关系,了解到确切的消息后,马上向我汇报。” “您放心吧,小仓先生,我现在就找人打听去。”吕凤英得到小仓光政的命令,精神抖擞地跑出去打探情报去了。 “小仓先生,你为什么总怀疑这件事和大秦集团有关系?”跟着小仓光政一起回来的陈昊大惑不解地问道。 “陈昊,你糊涂了!”刘序平替小仓光政答道,“小原会社收购安河电机厂,就是从大秦集团手里抢过来的。以秦海那个家伙的脾气,能吃下这样的哑巴亏吗?依我看,这个赛米公司绝对有问题,如果不是大秦集团在海外注册的,就是和大秦集团串通一气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白,那就是要挖咱们的墙角。” “这是一种卑鄙的行为!”小仓光政给大秦集团定了性,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行,我必须要向贵国政府投诉这种行为,这在我们日本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这是不正当竞争行为!” 不正当竞争……陈昊在旁边听着,只觉得牙齿有些冷。他虽然惟日本人马首是瞻,但对于事情正邪的判断还是清楚的。他分明记得,是小原会社借什么“复关”的政治帽子,生生从大秦集团手里抢走了安河电机厂,而随后却又把安河电机厂雪藏起来,并不开展生产活动。这前后截然不同的两种作法,让陈昊明白,小原会社的动机就是和大秦集团作对,要阻挠大秦集团推出自己的稀土永磁电机。要说什么不正当竞争,还有比小原会社做得更难看的吗? 不过,这些腹诽的话,陈昊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他哈着腰对小仓光政问道:“那小仓先生打算向哪个部门投诉呢?要不要我们去准备一**材料?” “那就麻烦陈桑了,你务必要把大秦集团在幕后指使这件事的细节搞清楚。”小仓光政倒也不客气,直接就把活交给陈昊了。他现在是陈昊的老板,这样支使陈昊干活倒也不算过分。 交代完陈昊,小仓光政又转头向刘序平说道:“刘桑,你马上给我联系王贺副省长,我要把这件事直接向他汇报,我相信他是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好的,我现在就给王副省长打电话。”刘序平道。(未完待续……)r1292 ... 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需要厚此薄彼吗 副省长王贺接完小仓光政的电话,忍不住便怒火中烧了。他放下电话,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径直到了柴培德的办公室门口,向柴培德的秘书问道:“柴省长现在有空吗?”。 “哦,他现在正在看文件,王省长您请进去吧。”秘书赶紧给王贺开门,然后抢先进去向柴培德通报了一声。 省领导之间互相串门是很平常的事情,听说王贺来访,柴培德放下手里的文件,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笑呵呵地对走进门来的王贺招呼道:“老王来了,快请坐吧,喝**什么茶?” “我知道老柴你有珍藏的**级云雾,不会舍不得拿出来吧?”王贺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同样乐呵呵地调侃道。虽然以往为了安河电机厂的事情,二人曾经在省长办公会上起过争执,但这种事情对于省级干部来说不过就是过眼云烟,不可能记恨的。而且为官之道,越是互《无〈错《相不对付的人,反而越要装出一团和气,王贺和柴培德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柴培德在王贺身边坐下,对秘书吩咐道:“快去拿我那个小罐子里的云雾茶,给王省长泡一杯。” 说罢,他又扭头向着王贺,装出心疼的样子,说道:“老王,实不相瞒,我那****级云雾还是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弄来的,总共也没有几两。几个领导到我这里都是**名要喝这种云雾,弄得我自己都啥不得喝了。” “哈哈,我怎么听说,你那个老朋友就是茶场的场长,你想弄**好茶还不是很容易吗?”。王贺哈哈笑道。 “他们出的好茶都是要出口创汇的,我老是到人家那里去弄。也不太合适嘛。”柴培德也笑着解释道。 两个人云山雾罩地扯了几分钟没有营养的闲话,王贺这才切入了正题,他装出轻描淡写的样子,对柴培德问道:“对了,老柴,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大秦集团这家企业,你是不是挺熟悉啊?” “是啊。”柴培德一下子警觉起来,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波澜,他说道:“大秦集团最早是在北溪起家的,我那时候在北溪当副市长,所以和他们有一些接触,也算是比较熟悉吧。” “如果你和他们挺熟悉,最好能够提醒他们一下。市场竞争很重要,但有些时候也要讲讲大局观,不要给省里拆台才是。”王贺说道。 柴培德不解地问道:“怎么,大秦集团最近做了什么给省里拆台的事情吗?”。 王贺道:“我刚刚接到小原会社的小仓光政丈夫的电话,投诉大秦集团采取不正当竞争的手段,撬安河电机厂的墙角。小原会社收购安河电机厂的事情,老柴你是知道的,这是上了省长办公会的事。大秦集团这样做,分明是让省里难堪嘛。” “我不明白。大秦集团是怎么撬安河电机厂墙角的,老王,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下吧。”柴培德认真地说道。 王贺于是便把小仓光政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向柴培德又转述了一遍。柴培德听罢,皱着眉头道:“我没听懂,这不是红泽电机厂在招聘人员吗?怎么会和大秦集团有关联呢?” “这不是很明白的事情吗。赛米公司只是大秦集团的一个幌子,真正在主导这件事的,就是秦海。”王贺说道。 要论政治经验,王贺可比小仓光政要丰富得多。小仓光政都能够猜到的事情,王贺就更是一**就透了。大秦集团在此前的种种表现。王贺都有所耳闻,也知道秦海对于安河电机厂的事情怀恨在心。如今凭空冒出一个美国赛米公司,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收购一家根本不值钱的红泽电机厂,随后又以红泽电机厂作为平台,撬安河电机厂的墙角,要说这背后没有大秦集团在捣鬼,那可就真是奇怪了。 柴培德却对王贺的判断很不以为然,他摇着头说道:“老王,我怎么没觉得这是什么很明白的事情啊?赛米公司是一家美国电机企业,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和大秦集团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就认为这是秦海在背后主使呢?” “赛米公司的那个中国财务总监,一到红泽就去了材料学院,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王贺问道。 柴培德道:“这好像不能说明什么吧?他们是搞永磁电机的,而材料学院的孙玉智教授是永磁材料方面的专家,赛米公司去拜访他,并不奇怪啊。” “可是安河电机厂那边的人反映说,在红泽电机厂的招聘现场,也看到了孙玉智,这就不正常了吧?他到红泽电机厂去凑什么热闹?”王贺又说道。 柴培德道:“这是不是小原会社那边过于敏感了?既然是同行,孙教授去帮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光凭这一**,不能证明大秦集团在其中插手了吧?” “其实孙玉智在不在现场,倒也不是主要的问题。”王贺也知道这个论据太经不起推敲了,于是便果断地换了一个角度:“最关键的是,大秦集团一直都希望建立起自己的电机厂,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家美国赛米公司,无缘无故地跑到安河来投资,而且搞的就是大秦集团想做的稀土永磁电机,你不觉得这很凑巧吗?”。 柴培德笑道:“的确是很凑巧,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赛米公司来安河投资,是一件大好事,我们总不能拦着吧?” “这……”王贺语塞了。在他看来,赛米公司和大秦集团之间的瓜葛,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那是显而易见的。可是经柴培德这样一搅和,好像又的确没法找出大秦集团的什么破绽。他也是因为有些先入为主的感觉,所以想着来找柴培德兴师问罪,想让柴培德好好敲打一下秦海,现在看来,要敲打秦海的名目好像真的不太成立。 “老柴,你是不是向大秦集团了解一下,看看他们和赛米公司是不是有关系。”王贺说道。 柴培德又笑了,王贺这话,也真是太没水平了。就算大秦集团与赛米公司真的有什么关系,人家既然要玩这样的花招,那么还会公开承认吗?其实,王贺的意思是让柴培德通过私人关系去逼大秦集团让步,有些事情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公对公的话,大秦集团可以抵赖,但如果柴培德要以私人名义出面,大秦集团就不便不给面子了。 问题在于,柴培德自己都是倾向于大秦集团的,他又凭什么要为王贺去卖这个面子呢? “老王,你这就是给我出难题了。上次为了安河电机厂的事情,我已经卖了一次老面子,让大秦集团放弃了,否则的话,以秦海的能量,闹到中央去也是可能的,在这件事情上,咱们省里可不占什么理哦。现在这件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大秦集团和赛米公司有关系,你让我怎么去和秦海说话?”柴培德露出一脸无奈的神色,对王贺说道。 王贺当然能够听出柴培德的潜台词,他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咱们索性也不联系大秦集团了,直接由省里出面,禁止这个赛米公司从安河电机厂招聘人员,你看如何?” “以什么名义呢?”柴培德问道。 “当然是反对不正当竞争了。”王贺想当然地说道。 柴培德道:“企业正常的招聘行为,怎么能算是不正当竞争呢?听你刚才介绍的情况,赛米公司给予工人和技术人员的待遇,比小原会社要高得多,这只是说明小原会社不重视人才,留不住人才,关别的企业什么事?咱们总不能为了小原会社,就规定工人不许拿高薪吧?” “老柴,你别忘了,小原会社是咱们省里花大力气引进的外资企业,省里在这件事情上是有承诺的。”王贺说道。 柴培德冷笑道:“老王,你这话可就不准确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吗?小原会社兼并安河电机厂,目的就是和大秦集团作对,否则的话,为什么兼并完成之后,迟迟不开展生产?如果当初安河电机厂被大秦集团兼并了,现在恐怕早就已经扭亏为盈,给省里上缴大批的利税了。咱们屈服于小原会社的背景,允许它兼并安河电机厂,已经是尽了力了,我们难道还要一直给它提供保护伞?” “给外资企业提供保护伞,也是符合国家的开放政策的嘛,现在哪个地方不是把外资企业当成贵宾供着?”王贺有些急眼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柴培德倒是显得更加从容了,他微笑着看看王贺,说道:“老王,你糊涂了,小原会社是外资,难道赛米公司就不是外资?同样是外资,咱们需要厚此薄彼吗?”。 “这……”王贺一下子就呆住了,说了半天,他居然忘记了赛米公司是一家如假包换的美资企业。不管它的背后是大秦集团还是别的什么鬼,至少在注册资料上,它就是美资企业,开放政策里也没有说为了日资的利益可以牺牲美资的利益吧?(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四章需要厚此薄彼吗: ...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 没有证据是不行的 王贺黑着脸离开了柴培德的办公室,柴培德倒是满脸温和,一直把他送出了门,互相握手道别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一进屋,柴培德便收起了刚才的表情,他吩咐秘书把门关好,又交代暂时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随后便抄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宁总经理吗?我柴培德!” 电话那头的宁中英呵呵笑着,道:“哦,是柴省长啊,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哪敢有什么指示啊。”柴培德装出一副不悦的口吻,说道,“你们大秦集团现在家大业大,我一个小小的省长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 “柴省长这是批评我们没有及时向省领导汇报工作呢。”宁中英了解柴培德的性格,一听柴培德的口气就知道对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考虑到最近赛米公司的种种作为,他自然能够猜出柴培德打这个电话的原因了。 “老宁啊,我说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你们把事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们说说,你们一家企业就敢这样拆省里的台,我们某些省领导的面子还要不要了?”柴培德压低了几分音量,对宁中英说道。其实他根本没必要担心有人会听到他的话,省长的办公室,好v★歹隔音效果是完全过关的。 宁中英笑了,说道:“柴省长这可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哪敢拆省里的台?你看看,我们董事长现在还在京城,都没回来;我这个当总经理的,也成天老老实实地呆在平苑,连红泽的地皮都没踩上一寸。你说红泽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能怨着我们大秦集团呢?” 这种话就是不打自招了,人家柴培德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宁中英就声称自己和秦海都没在现场,其中招认的意味还不明显吗?事实上,宁中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柴培德,当然。为了避免给柴培德带来压力,他也没有事先向柴培德透风,只是等着事情发生后再承认。在这一**上,柴培德不愧是宁中英多年的好友,两个人虽然没有通过气,默契却是十分深厚的。 “老宁,你们打算搞到什么程度?”柴培德不再和宁中英打什么机锋了,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用小秦话说,一直搞到让小日本赔了夫人又折兵才算结束。”宁中英答道。 “你们打算直接把安河电机厂拖垮?”柴培德问道。 宁中英道:“也不能这样说。只能说是把名义上的安河电机厂拖垮,然后我们再把红泽电机厂变成一个新的安河电机厂。” 这话里的玄机就很多了,宁中英的意思是说,小原会社控制下的安河电机厂,肯定是要被掏空的,但安河省并不会因此而失去一个财源,也不会因此而出现几千工人的失业,因为大秦集团会把原来安河电机厂的职能全部承接过来。只不过是改头换面,移到红泽电机厂去而已。 对于柴培德来说。安河电机厂的死活,其实是无关紧要的。他看重的,不外乎利税、就业和一家大型企业的存在。如果大秦集团能够把红泽电机厂办成原来安河电机厂的规模,又能够容纳原来的工人,那么对于柴培德来说,就没有任何压力了。至于小原会社的墙角被撬掉。与柴培德又有何相干呢? 得到了宁中英的这个承诺,柴培德心里就踏实了。他换了一副关切的口吻,问道:“你们有这个把握吗?” 宁中英笃定地回答道:“完全没有问题。” “说说看。”柴培德道。 宁中英道:“我们分析过了,小原会社收购安河电机厂,不过是受人之托。目的是迟滞我们的稀土永磁电机产品上市,为春山会社赢得腾挪的时间。所以,他们在安河电机厂的经营上不会有太多的心思,也不可能承受太大的成本。而我们呢,目的就是要尽快推出电机产品,而且产品一旦投入市场,就能够获得很高的利润,因此我们是可以不计成本进行投入的。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利算无利,我们怎么可能会输呢?” “哈哈,我就知道你老宁出马,是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你这条老狐狸,谁沾上你,就算不褪层皮,至少也得惹上一身骚啊。”柴培德心情大好,和宁中英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 在同一时间,王贺也在办公室里紧急地拨着电话,不过,他的情绪可就没那么愉快了,语气也是气呼呼的,像是谁欠了他多少钱没还一般。 “刘助理,你们说大秦集团在背后主导了赛米公司招聘的事情,你们到底有没有切实的证据?什么,应该是?肯定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给你们撑腰?你们的竞争对手都已经把刀架到你们脖子上了,你们居然还无知无觉,我真不知道小仓先生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什么,你说小仓先生是外宾,外宾有外宾的工作方式?刘序平,你别跟我扯这些,外宾我见得多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敬业的外宾!现在人家赛米公司说了,他们也是外资企业,同样要享受省政府的照顾,你让我怎么帮你们说话?好好好,你们有能耐就到上面告状去,你们的事我反正是管不了了!” “啪”地一声,王贺把话筒重重地砸在了电话机上,同时从嘴里狠狠地吐出了一句国骂。其实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吃了几天日本饭团就自命不凡的刘序平不顺眼,你不就是原来外事办的一个小翻译吗?还是因为犯了错误而被撸掉的人,到日本转一圈,回来就能够跟老子得瑟了?如果不是看着你背后有日商,你在老子面前能算个什么狗屁! 从王贺的心里来说,他是很希望能够帮上小原会社一把的,毕竟这是他力主引进的企业,如果不明不白地黄掉了,他是很没面子了。他同时也坚信在赛米公司的背后,肯定有大秦集团的黑手存在,他很希望能够揪出这只黑手,狠狠地惩罚一下这个不把他这个省长放在眼里的秦海。 可是,不管他有多少想法,小仓光政和刘序平这两个猪队友是他没办法改变的。他们光是嚷嚷着有人撬他们的墙角,却拿不出像样的证据,让王贺怎么操作?要知道,柴培德可不是省油的灯,上一次他已经让步了,这一次他还会让步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王贺要求制止赛米公司进行正常的人员招聘,恐怕没有哪个省领导会给予支持的。 在电话那头,刘序平的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在王贺打电话之前,他已经挨了小仓光政一顿结结实实的训斥,日本人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未曾说话先鞠躬,好像很客气的样子,但发起脾气来,却是十分可怕的。日本的等级观念很强,上司在下属面前有绝对的权威,丝毫不用考虑什么情面。刘序平刚刚遭遇过的,就是一场上司发泄的狂风暴雨。 “陈昊,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却给我掉链子了?”放下电话之后,刘序平看着身边的陈昊,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责备道。他自己被上司训了,自然要再找一个出气筒来出口气,而陈昊恰恰就具备了成为出气筒的潜质。 “刘助理,我也没想到大秦集团会这么无耻,搞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啊。”陈昊还指望着傍上刘序平,以求在未来的安河电机厂谋个好位置,所以面对刘序平的责难,他只能陪着笑脸解释着。他与刘序平是中学同学,原本都是以名字相称的,但这一段时间以来,刘序平在他面前端的架子越来越大,他自己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敢再称刘序平的名字,而是学着其他同事的样子,改称对方为“刘助理”了。 刘序平对于这种地位上的落差很是满意,他板着脸说道:“我跟你说过,我要陪同小仓先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厂里的变化,你是我在这厂里最信任的人,应当给我,同时也就是给小仓先生当好耳目。胡志忠和红泽电机厂私下联系,这么重要的事情,而且就发生在你鼻子底下,你居然都没有注意到,也真是让我太觉得失望了。” “是我的错。”陈昊赶紧做着自我检讨,“我的工作缺乏主动性,愧对了刘助理你对我的一片信任。刘助理,你看下一步我们该做些什么,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到。” 刘序平思考了片刻,说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大秦集团和赛米公司互相勾结的证据,只要有了证据,我们就可以找省里来主持公道。没有证据,光凭咱们嘴上说说,是什么用处都没有的。陈昊,你从现在开始,多找几个人,一是盯住红泽电机厂的厂门,二是多向那些准备跳槽过去的工人打听,看看有没有大秦集团的人和那个什么田如芝接触的消息,如果有的话,就当机立断,一定要留下证据,以防他们抵赖。”(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这画面太美 得到刘序平的命令,陈昊也是拼了。他在厂里找了几个平时走动得比较多的小哥们,安排他们四处打听有关红泽电机厂的消息。他还辗转托了几层关系,找了一些亲友去了解大秦集团各个高管的动向,再与田如芝的行踪进行对照,看看能不能找到双方接触的证据。至于他自己,则索性乔装改扮,装成一个民工的样子,天天猫在红泽电机厂的门口,以守株待兔的精神,等着抓各种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昊开始调查后的第三天,一个重要的情报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大秦集团的驻红泽办事处派了车前往机场,据说是去接从京城回来的秦海。得到消息,陈昊马上让人去打听田如芝的动向,得到的回复是田如芝今天没有参加招聘,而是带着周林磊以及另外几名中层干部乘车离开了红泽厂,不知到哪去了。 “能不能查出来他们去了什么地方?”陈昊在手机里对自己的线人问道。 “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车队的司机也不知道。”线人应道。 “见鬼!”陈昊扼腕长叹。他可以相信,田如芝一定是去见秦海了,如果能够拍到他们俩人见面的照片,那么一切的猜疑就都有了证据了。可是,谁知道他们是在哪碰面呢? 就在这个■时候,陈昊在材料学院找的线人打来了电话,说孙玉智刚刚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叫了辆出租车,进城去了。值得庆幸的是,这位线人还颇有一些特工素质,他在材料学院的大门口拦住了孙玉智坐的车,以搭顺风车为借口。询问了孙玉智要去的地方,而孙玉智也丝毫没有怀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红泽宾馆! “太好了!事成之后,我一定给你请功!” 听到这个消息,陈昊一蹦三尺高,手机都差**甩出去了。在承诺了一个高额的报酬之后。陈昊挂断线人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刘序平的电话。 “刘助理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得到了秦海要和田如芝会面的确切消息,参加见面的人至少有秦海、田如芝、周林磊和孙玉智,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一些人。他们见面的地**是红泽宾馆。”陈昊兴奋地说道。 “好,太好了!”刘序平果然如获至宝,大喜道:“你快赶到红泽宾馆去,一定要把他们会面的照片拍下来,要清晰。一定要正脸!” “可是,刘助理,我怕我一个人拍不下来啊。”陈昊胆怯地说道,“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我猜想他们不会在宾馆外面公开见面,而是可能会开一个房间,或者借一间会议室见面。这样一来,我就无法拍到他们在一起的照片了。如果能够拍到他们先后进入同一家宾馆。这样的照片能不能作为证据?” “这种照片有个屁用!”刘序平没好气地骂道,“到时候他们解释说只是偶然去了同一家宾馆。我们怎么说?每天去宾馆的人多了,我们能说他们都有关系?” “那怎么办?”陈昊犯愁了,他本身是搞技术的,对于这种间谍工作还真是不熟练。 刘序平指示道:“你了解一下他们在哪个会议室开会,然后趁他们都到齐之后,冲进去拍了照片就走。他们能够凑在一个会议室里开会。就充分证明了他们是有关系的,到时候把照片往省长那里一交,这就叫铁证如山!” “这……”陈昊哑了。也亏刘序平想得出这样的损招,且不说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冲进人家的会议室,就算冲进去拍了照。自己还能囫囵着出来吗?用不着其他人动手,光是一个秦海就足够把自己摆平了。那段时间秦海经常往安河电机厂的技术处跑,陈昊对他是很熟悉的,知道这位董事长是当铸造工出身的,颇有把子力气。如果自己被秦海抓住了,人家把相机一没收,胶卷扯出来曝光,自己可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序平,这事……不好办啊。”陈昊喊着刘序平的名字,打起了感情牌。好歹咱们也是同学,你不能逼着我去找虐吧? “怎么不好办,你多找几个人一起去就是了。”刘序平说道。 “找其他人去……我怕人多嘴杂,万一有人通风报信,咱们不就落空了吗?”陈昊拼命地找着客观理由,用以拒绝刘序平的建议。当然,他说的这个理由也是成立的,他找的那些线人,通个情报还可以,让他们去玩命,恐怕是没人愿意去的。自己能够给别人的,不过是几十块钱的报酬,这**钱真不值得人家去公开得罪大秦集团这种庞然大物啊。 别说是那些线人,就是陈昊自己,想着和秦海掰手腕也是心存疑虑的,刘序平有外商的身份作为保护伞,自己什么都没有,以大秦集团在省里的地位,收拾自己一个小小的工程师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实在不行……我和你一起去吧。”电话那头的刘序平听出了陈昊的顾虑,他迟疑了片刻,终于下了决心,准备亲自出马了。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在小仓光政面前重新赢得信任,刘序平决定豁出去了。 听说刘序平亲自出马,陈昊心里安定了许多。刘序平毕竟是小原会社派来的人,虽然是中国人,但也算外商,想必秦海是不便对他动粗的。到时候,只要抓住了秦海与田如芝在同一个会议室里的证据,秦海就硬不起来了,因为届时王贺就会出面,事情将朝着有利于小原会社的方向发展。 两个人分头出发,十几分钟后便在红泽宾馆的外面碰面了。他们来得正好,因为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宾馆的门外,孙玉智拎着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拍,快拍,这也是证据之一。”刘序平对陈昊催促道。 陈昊举起手里的海鸥相机,咔嚓咔嚓地连拍了几张,他的拍照技术不怎么样,幸好这种照片倒也不求什么美感。 两个人都躲在宾馆外的树丛里,旁边也没有其他人,正适合于他们偷拍。 拍完照片,看着孙玉智进了宾馆大门,又等了几分钟,陈昊从树丛中走出来,装出急匆匆的样子冲进宾馆,一进门就向门童问道:“劳驾,你有没有看到刚才有一个拎着公文包、30多岁、戴眼镜的男人进来?” “有一个这样的人,刚过去。”门童忠实地答道。 “他往哪去了?”陈昊问道,“我是他同事,给他送东西来的。” “哦,他到1102会议室去了,是红泽电机厂定的会议室。”门童答道。既然客人并没有吩咐要对行踪保密,门童自然也不必隐瞒。在宾馆开会的机构很多,有时候门童是要负责当引导员的,所以对这些业务颇为熟悉。 “1102会议室。”陈昊****头,一边向里走,一边假装随口问道:“那个会议室很大吗?” “很大,30个人在里面开会不成问题。”门童说道。 “人都到齐了吗?“陈昊又问道。 “差不多吧,刚才已经来了十几位了。”门童道。 陈昊向门童道了谢,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走出门童的视线范围后,他迅速地闪进了厕所,一个一个坑位核实了一遍,确定无人时,他掏出手机,给刘序平打了个电话。 “刘助理,我已经问到了,他们租了一个30人的大会议室,人已经到了十几个。”陈昊说道。 “看到秦海没有?”刘序平问道。 “我看不到。”陈昊道,“他们已经进了会议室,不知道秦海到了没有。” “你等着,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来。”刘序平吩咐道。 陈昊找了个蹲坑蹲在里面,等着刘序平。还好,宾馆的厕所打扫得挺干净,没什么异味,甚至还有一些廉价空气清新剂的香气。等了几分钟时间,刘序平闪了进来,陈昊赶紧从坑位里出来,四目相对那一刹那,画面太美,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样,秦海来了没有?”刘序平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 “我没敢在外面呆着,一直蹲在这里。不过走廊里好像没有声音。”陈昊也低声说道,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厕所的门,防备有人进来。 “唔,再等等,万一秦海的飞机晚**了,咱们现在去,只怕会扑空。”刘序平道。 “要不……咱们还是在这等吧?”陈昊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也只能在这等了。”刘序平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环境了,知道站在走廊里肯定是会被人发觉的,唯一能够躲人的地方就是厕所。 于是,两个人各自找了一个坑,藏了起来。蹲守这个词,或许就是从这里得到的启示,因为他们也只能这样蹲着。为了避免被偶然闯进来的人听到声音,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蹲着。诺大一个厕所里,只听得到两人手表秒针走过时的嘀哒声,以及两条汉子抨抨的心跳声和粗粗的喘气声。 那画面真的很美……(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 又被抓现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昊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蹲麻了。走廊里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动静,照着陈昊和刘序平的分析,如果是秦海到来,应当会有前呼后拥的招呼声,没有动静就只有两个解释,一是秦海还没来,二是秦海早就来了,已经在会议室里参加会议了。 在这段时间里,1102会议室出来过几个上厕所的人,这几个人都是来去匆匆,连洗手的动作都十分精简,显见会议室里已经在开会了。否则,如果大家还在等人,这些上厕所的人是没必要那样着急的。 “刘助理,我觉得秦海应该已经是在会议室里了,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陈昊隔着蹲坑的隔板向刘序平小声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万一他们散会了,咱们就白等了。”刘序平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对陈昊回答道。 两个人都出了蹲位,来到洗手池旁边。陈昊对刘序平问道:“刘助理,你看咱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闯进去,拍下他们开会的场面。”刘序平说道。 倒不是说刘序平有这样大的胆子,实在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拿不到秦海与田如芝有交往的证据,王贺就无法给他们撑腰,他们就只能坐视红泽电机厂把安河电机厂最有价值@~的职工全部挖走了。小原会社花了这样大的力气从大秦集团手里抢走了安河电机厂,如果最终却被大秦集团把人才挖走了,前面做的事情就全白费了,小仓光政是饶不了他刘序平的。想到这一**,刘序平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我刚才看到了,他们在会议室门口安排了两个守门的。咱们要闯进去,过不了这两个人的关啊。”陈昊说道。 刘序平道:“这样,我把他们两个缠住,你趁机冲进去。进去之后什么也别说,先连拍十几张照片再说。” “这个……”陈昊的脸都白了,“刘助理。这个恐怕不妥啊。” “怎么?”刘序平瞪着眼睛问道。 陈昊道:“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代表外商的,他们不敢动你。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冲进去照了相,他们也同样可以抢走我的相机。要不,咱们俩换一下,我来缠住门卫,你冲进去照相,怎么样?” “这样……也行。”刘序平在心里盘算了一通可能的风险。毅然地**了**头,“咱们这样安排,出去之前,咱们先报警,让警察赶过来。在警察到场之前,你先把门卫缠住,我进去拍照,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就和他们周旋,一直周旋到警察赶到。只要我拿到了秦海在场的证据。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了。” “嗯嗯,刘助理不愧是在日本呆过的,这个计划真是天衣无缝,咱们就这样做。”陈昊装出一副由衷的神情,大加赞赏道。 从陈昊的内心来说,方案是否可行。倒在其次,最关键的一**,在于他不用直接去面对秦海了。至于刘序平能不能躲过对方的围攻,他就管不着了。没准人家看到刘序平有外商背景这一**上,不敢动粗。也是可能的。当然,万一人家不顾刘序平的身份,反正死的是道友,与贫道何干? 两个人商定了对策,刘序平掏出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热线,谎称在红泽宾馆的1102会议室有人对日商施暴,要求警察立即前来制止。挂断电话,他对陈昊说道:“依我的判断,警察最多只要五分钟就会赶到,咱们现在就得动手。” “好的,我现在就去缠住那两个门卫。”陈昊一马当先地冲出了厕所,向着1102会议室跑去。 1102会议室的门口,两名保安模样的小伙子正在来回地踱着步,看守着会议室的大门。没曾想,陈昊从不远处的厕所里跑了出来,径奔会议室而去。一名保安连忙上前阻拦,没等他说什么,陈昊突然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便冲着那保安栽倒过去。 “哎呀,先生,你怎么啦!”保安惊叫着,一边抬手扶住陈昊,一边喊着自己的伙伴:“小李,你过来帮下忙,这个人是怎么了。” 另一名保安也凑上前来,察看陈昊的情况。说时迟、那时快,早已等在一旁的刘序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按住会议室门上的把手,用肩一撞,便把大门撞开了。 “什么人!”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从门外冲进来的不速之客。刘序平也顾不上仔细辩论会场上的众人,他举起照相机,咔嚓咔嚓地对着整个会场连拍了十几张,可谓是一个角落都没有拉下。 “不许拍照!快,快按住他!” 不知谁在大声地命令着,紧接着,就有两个人冲上前来,抓住了刘序平的双臂,意欲把他控制住。刘序平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他紧紧地把照相机抱在怀里,弓着背,不让人碰到照相机,同时嘴里大声地喊着:“我是小原会社的特派代表助理,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要向省政府控告你们!” “你说什么,你是日本人?”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在刘序平耳边响起。 刘序平抬眼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脸上带着几分文气的中年人,两道浓黑的剑眉又让他多了几分英武之色。不知乍的,看到此人的气质,刘序平心中无理由地一凛,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腾起来。 “我……我不是日本人,我是日商的助理……”刘序平说道,这个解释是他早就想好的,原本打算大义凛然地说出来,不过在这男子面前,他突然没了底气,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了。 “周总工,这个人就是小原会社那个日本代表带来的翻译官,听说原来是安河省外事办的工作人员,因为协助日本不法客商骗取战略物资而被免了职。”站在一旁的孙玉智简单地向那男子介绍道,那男子自然就是临时客串红泽电机厂总工的周林磊了。他长期在军工系统工作,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的气息,难怪会让刘序平觉得压抑。 周林磊也听说过刘序平的事情,更何况,今天他们在这里开会,本来就带着给刘序平设局下套的想法,所以刚才那番询问,不过是做个姿态而已。听孙玉智介绍完,周林磊**了**头,回头吩咐道:“小王,给军区打个电话,让他们派几个保卫部的同志过来。这个人既然是日商带来的人,闯进咱们的会场,而且拍摄我们的绝密资料,一定要好好查一下他的底细。” “什么,绝密资料?”刘序平一下子愣住了,不是说好的是红泽电机厂向秦海汇报工作的会议吗,怎么会涉及到和军区相关的绝密资料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会议室里巡视了一通,却惊异地发现,其中根本就没有秦海的身形。参加会议的人,除了孙玉智是他曾经在安河厂见过的之外,其余的都是陌生人,而且其中还有几位穿着海军的军服,完全不像是什么企业内部会议的样子。 当他把目光转到会议室一端支着的大白板上时,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只见在那白板上,画着一些机械原理的示意图,在旁边还有“09型航母”、“核反应堆”、“电磁弹射器”等字样。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图形和文字所代表的内容,但用脚后跟去想,也能猜得出来,这分明是一次海军装备的技术研讨会! “这……”刘序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了,尼玛,自己居然闯进了军方的会场,而且还肆无忌惮地进行了拍照,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蓦然想起了七八年前的那一幕:在北溪钢铁厂的废矿场上,一群士兵突然出现,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和日本人川岛一郎的胸口。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那一瞬间,他的裤裆很可耻地湿了…… 咦,为什么现在他的裤裆也是湿的,还有液体滴滴哒哒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呸!”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田如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轻轻唾了一口,赶紧扭转脸去,不便再看这猥琐的场景了。 “怎么回事?有人报警说你们这里……” 刘序平在此前呼叫的警察终于赶到了,领头的一名警官把头探进会议室,看看里面的情况,诧异地问道。 一名参会的海军军官走上前去,递上一个证件。那警官翻开看了一眼,赶紧立正敬礼,大声道:“对不起,首长,我们是接到报警,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我们在进行一项重要国防装备的讨论,这个日商突然闯进来拍照,被我们人赃俱获。不过,这个案子你们地方上不适宜接手,我们已经通知省军区保卫部的同志过来处理了,这中间可能涉及到间谍案……”那名海军军官说道。 “是!”警官又敬了个礼,然后向手下招呼一声,比来的时候更迅速地消失了。 “误会啊!这完全是误会啊!”刘序平像杀猪一样地喊叫起来,“我不是间谍,我是来抓奸的!” “这些话,你留着去跟军区保卫部说吧。”周林磊冷笑一声道。(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丧家之犬 “小秦,我发现你真够黑的。+◆” 在材料学院的会议室里,周林磊笑呵呵地对秦海说道。 “咦,人是你们部队抓的,我根本都没在场,而且还有不在场的证据,你们凭什么说我黑啊?”秦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抵赖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发现你黑呢。”周林磊道,他是一个老实人,又生活在军工系统里,对商场上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见得少,这次与秦海合作坑了刘序平,对他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最初在冀明初那里见到秦海的时候,他还觉得秦海其人挺温文尔雅的,想不到收拾起对手的时候如此不择手段。 当然,对于刘序平这种数典忘祖的家伙,周林磊坑他一回是丝毫没有歉疚感的,所以他才会对秦海如此轻松地开着玩笑。 所谓田如芝与秦海在红泽宾馆见面开会的消息,完全就是秦海一手策划出来的。陈昊派人监视红泽电机厂的事情,秦海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获悉了,毕竟陈昊也不是什么职业特工,做**事留下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一开始,秦海还打算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和刘序平、陈昊他们慢慢地耗着。后来见陈昊安排下了越来越多的人手,连材料学院里的学生都有与他通风报信的,秦海就急眼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自己做**事情,成天要防备着被别人发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于是,秦海与田如芝、周林磊等人一商量,便布了一个局,等着陈昊、刘序平往里跳。 秦海从京城回红泽,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秦海却刻意让驻红泽的办事处大张旗鼓地派车去机场迎接。与此同时,又放出了田如芝、周林磊、孙玉智等人要前往红泽宾馆去开会的消息。这些消息故意让陈昊的线人得知,从而给陈昊、刘序平造成了一个秦海要与田如芝等人秘密会面的错觉。 在红泽宾馆,开的是一个真正的军方技术研讨会,也的确涉及到了航母、电磁弹射等问题。不过,会议的密级其实并没有多高。只是请了驻安河的海军某部几名军官,以及几家高校、科研院所的技术人员,讨论的话题仅限于弹射技术的概念分析,甚至还有几分科普的成分在内。 饶是如此,刘序平突然闯入这样一个会场,并且进行了拍照,这个事件也足够恶劣了。说轻说重,完全取决于周林磊一个人的意见。如果周林磊要说他们讨论的话题属于绝密,那么刘序平所犯的罪行。足够他在牢里呆上十几年了。 还好,周林磊和秦海都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他们知道,刘序平其人虽然可恶,但也只是人品欠费的问题,到不了要动用国家机器对其进行严惩的程度。在把刘序平结结实实地吓唬了一通之后,周林磊卖了一个面子给小仓光政,让小原会社出面具保。把刘序平给放出去了。 小仓光政去保刘序平,当然并不是因为有多么仁慈。而只是担心事件发酵会影响到小原会社的声誉。在把刘序平从省军区保卫部领出来之后,他黑着脸数出1000块钱交给刘序平,说道:“刘君,我非常遗憾地通知你,鉴于你犯下的错误,会社已经决定辞退你了。这是给你的辞退补偿金。多出来的一**,算是我个人对你表示的歉意吧。” “什么!会社凭什么辞退我!”刘序平原本已经被省军区保卫部的连续审讯折腾得精神有些恍惚了,乍听到小仓光政的通知,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飞进了无数的蜻蜓。 “我是为了会社而落入圈套的。这分明就是秦海他们给我们设计的圈套!”刘序平狂呼道。 小仓光政冷着脸说道:“既然你知道是圈套,为什么还会钻进去?像你这么愚蠢的人,会社还需要留下你吗?”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刘序平哀求道,“我这么多年为会社做了很多事情,我对会社是有贡献的。” 小仓光政道:“会社并没有亏待你,你做过的贡献,会社都已经给你付过报酬了。但是,你应该承认,这一次收购安河电机厂的过程中,你所做的一切都非常失败。你把会社的事情当成了个人炫耀的工具,你任用的那个陈昊,完全就是一个废物,而他所以会被你推荐出来,仅仅因为他是你的同学而已。在我把你从中**方手里保出来之前,我已经把陈昊给辞退了。” 陈昊是与刘序平一同去红泽宾馆的,但他并没有闯进会议室,而只是在会议室外面缠住了两个守门的保安,所以罪行没有刘序平那样大。那两个保安当然也不是真的被陈昊给缠住了,他们只是配合着唱了一出戏而已,目的就是为了把门空出来,让刘序平去闯。 胡志忠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替陈昊求了一番情,所以周林磊也就没让军区保卫部扣押陈昊了。不过,他躲过了秦海的算计,却没有躲过小仓光政的追究,在消息一传回安河电机厂的时候,小仓光政就签署了辞退陈昊的命令。 刘序平的脸色开始由青变白了,他从小仓光政的语气中,听出对方已经不再有可能对他网开一面。他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对小仓光政说道:“小仓先生,这一次小原会社收购安河电机厂的事情,我是全程参加了的。你现在像扔一条狗一样把我扔掉,就不怕我把内幕都转告给安河省政府吗?” 小仓光政冷笑道:“刘君,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可靠的人。果然,会社还刚刚提出辞退你,你就开始威胁会社了。不过,你这种威胁并没有任何任用,因为你的错误,会社已经没必要再保留安河电机厂了。我刚刚接到通知,会社要求我把安河电机厂重新退还给安河省,让安河省重新去选择并购单位。你现在向安河省政府告密,又能如何呢?” “什么,会社要放弃安河电机厂?”刘序平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小仓光政没有回答刘序平的质问,而是懒洋洋地说道:“刘君,我在安河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即日就要返回日本。至于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可以选择留下或者返回日本,不过这一切都和会社没有关系了。” 让小原会社放弃安河电机厂,其实是田如芝、周林磊与小仓光政谈的条件之一。刘序平是小仓光政的助手,此人闯进军方的技术研讨会现象进行拍照,可以定性为间谍行为。一旦刘序平成了间谍,小仓光政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更进一步,对方要把小原会社拉下水,也不过就是歪歪嘴的事情。 小原会社收购安河电机厂,是应春山会社的委托前来搅局。这种事情随手做做也就罢了,要因此而与中**方交恶,就太不值得了。赛米公司的出现,早已经让小原会社前期的努力化为乌有了,再耗下去,对小原会社来说完全是得不偿失,因此会社总部便决定要激流勇退,从这个泥坑里跳出来了。 在刘序平被关进省军区的那几天时间里,小仓光政与田如芝进行了秘密谈判,最后达成了一项在目前境况下算是双赢的协议。根据协议,小原会社将以日本国内经济困难为名,向安河提出把安河电机厂进行转让,而赛米公司将以小原会社当初收购安河电机厂时候的支出的80%接盘,随后再将安河电机厂与红泽电机厂进行合并。 这项协议得到了安河省政府的认可。王贺在得知此事之后,狠狠地摔了几个杯子,但也无计可施。在整个事情的前后,大秦集团都没有出现过,王贺想找秦海的麻烦也没有理由。而小原会社从高调进入到铩羽而归,无疑是让王贺的老脸上添了几道红彤彤的指印。 小仓光政在办完相关手续之后就离开了。刘序平如丧家之犬一般,不敢在安河再呆下去,最终还是返回了日本。他丢掉了在小原会社的工作,其他的公司也不敢雇佣这种志大才疏之辈。无奈之下,他开始化名给日本刊物写稿,专门编一些诋毁中国的段子,从日本右翼杂志那里骗得一些稿酬糊口。也是造化弄人,十几年后,刘序平的化名居然也混成了网络上的大v,拥有粉丝数百万。不过,有心人注意过,他无论如何批评中国国内的一切,唯独对安河省以及大秦集团的事情始终不敢多说半句,其原因就只有一些熟人才知晓了。 没有了小原会社的羁绊,大秦集团就可以向合并后的安河电机厂派出管理人员了。省里也不是没看到这一切,但谁又能说赛米公司就不能与安河省的企业进行合作呢?胡志忠带领着自己的团队,重新开始了稀土永磁电机的研发。周林磊给胡志忠提供了一些技术指导之后,也要启程返回自己的单位了。 不过,临行之前,他还是得去见一见秦海,向秦海索要自己此行的“报酬”。(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 IGBT是大市场 周林磊跑到安河来给红泽电机厂当临时总工,还帮着秦海唱了出戏坑了刘序平,全都是因为秦海答应替他解决有关航母弹射器的有关技术问题。△现在他该干的事情都已经干完了,也到要求秦海给予回报的时候了。 “秦总,我一个堂堂的航母工程师,跑来给你们这样一家小电机厂跑龙套,你这个当董事长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周林磊努力装出一副很有江湖经验的样子,向秦海说道。不过,他那微微有些涨红的脸暴露了他的真相,这老爷子其实真的不擅长于搞这种讨价还价的把戏。 “周工说得极是。”秦海忍着笑说道,“为了感谢周工给我们帮的这些忙,我们集团特地准备了一些安河的土特产,等周工走的时候,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到机场去,帮你办好托运,绝对不用周工费什么力气。” “土特产?”周林磊连连摆手,“这个我可不要。” “怎么,周工是要现金吗?哎呀,这个我们财务上有**不太方便操作,要不我让会计再想想办法?”秦海假意地皱着眉头道,其实这有什么困难的,只是秦海知道周林磊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现金酬劳的,就算秦海想给,周林磊也不会要,所以他才故意这样说。 果然,周林磊听到现金二字,更加窘了,脸都变成了酱紫色:“小秦,你可千万别这样做,我是受冀老的指示来给你们帮忙的,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如果拿了你们钱,那就是犯纪律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你不要土特产。又不要现金,那周工刚才说表示表示,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不太明白啊。”秦海说道。 周林磊讷讷地说道:“这个不是很明白的事情吗……你在冀老那里可答应过我不少事情,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怎么帮我们部队解决问题了。” “哈哈,原来是这事。周工你早这样说,不就得了?”秦海哈哈笑着说道。 “你个小秦,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听懂,你就是故意逗我这个老头子,对不对?”周林磊佯装恼火地斥道,他今年50多岁,在秦海面前倒也能够自称是老头子了。当年不时兴扮嫩,大家都是以老为荣的。 秦海知道周林磊是个老实人,一门心思都放在他的航母事业上。于是也不便再装傻了。他****头说道:“周工,你放心吧,我前几天一回到安河,就已经开始安排这件事了。我了解过了,石墨润滑材料的研究,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预计一年之内就能够见到工业化生产的成品了。超级电容的研究工作,现在已经安排了一个团队。超导研究是京城大学超导研究中心在搞。在京城的时候,我和陈宗则教授谈过。他很有信心。至于稀土永磁材料……” “这个我已经和孙玉智老师交流过了,他现在手头正在搞的铈基永磁材料,的确非常有潜力,我对此非常有信心。”周林磊替秦海回答道。 秦海道:“是的,我也和孙教授谈过了,他说他已经明白你的需求。而且会很快把精力转移到这方面来。” “这可太好了!”周林磊脸上乐开了花,“这么多难题,我可是一筹莫展,想不到在小秦你们这里都能够迎刃而解,难怪冀老那么看重你。” “呵呵。周工,你还没问完呢,bt的问题,你就不关心了吗?”秦海问道。 “bt……”周林磊摇了摇头,“这个难度有**大了,都压到你小秦身上,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你不知道,那次和你在冀老那里聊过之后,我给研究院打了一个报告,提出在国外采购一部分bt元件,研究院已经把这份报告报到科工委那里去了。bt的技术,我们最终肯定是要掌握的,但短期内,通过采购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还是可行的。” 所谓bt,是“绝缘栅双极型功率管”的简称,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它就是一种大功率的电子开关,通过控制栅极上的电压,可以实现导通和关断的转换。与机械式的开关相比,电子开关的响应速度可以高达每秒几十万次,而且不会有因为反复开关而损坏的担忧。收音机里的三极管也是一种电子开关,bt可以被视为一种特殊的三极管,其特**在于耐压更高、电流更大、速度更快以及可靠性更好等等。 bt的概念最早是在70年代末提出来的,80年代初由美国公司和ra公司分别研制成功。从1986年起,bt开始得到正式生产并逐渐形成了系列化。在随后这些年,bt的技术不断更新,1988年出现的是第一代,称为平面穿透型;1990年出现了第二代,为改进的平面穿透型;1992年为第三代,即沟槽型;1997年出现了第四代,称为非穿透型;2001年出现了电场截止型;2003年出现了沟槽型电场截止型…… 半导体厂商们在bt技术上不断推陈出新,是有其原因的,那就是bt的使用范围十分广泛。大到轨道交通、航空航天、电力、石油等国民经济支柱部门,小到变频家电、数码相机、电磁炉等消费电子产品,统统都能够找到bt的身影。这样庞大的市场,自然能够引得无数天下英雄竞折腰。 然而,要掌握bt的制造技术,也并非易事。bt是一种工作原理非常复杂的器件,几乎集成了所有半导体器件的基本结构。要制造出满足要求的bt器件,涉及到光刻、氧化、离子注入、热扩散、淀积多晶硅等一系列的微电子制造工艺。为了降低导通电阻,工程师们不断降低单元胞的尺度、增加并联的元胞数量,为此,bt的制造工艺规则从5微米下降到了0.5微米,而晶片尺寸则由4英寸提高到6英寸、8英寸。 所有这些生产工艺,对于当年的中国来说,都是十分困难的,而且几乎没有在短期内形成突破的可能性。也正因为此,周林磊并不对秦海寄予太多的希望,在他看来,秦海能够解决超级电容、超导线圈、永磁材料等障碍,就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了,再把bt这样的困难强加在秦海身上,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听到周林磊的话,秦海笑着问道:“周工,航母弹射器上使用的bt器件,可不是寻常货色,国外能卖给咱们吗?” “事在人为吧。”周林磊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只能这样回答道,“实在买不到大功率的bt,有一些功率相对低一些器件,通过串联的方法组合起来,也勉强能够达到要求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还是受制于人啊,周工真的不想自己掌握bt的核心技术?”秦海继续问道。 周林磊道:“怎么可能不想?可是,半导体加工工艺上的困难有多大,小秦你了解吗?咱们国家的半导体技术和国外的差异可不是一星半**,而且这方面的技术,也不是随便冲一下就能够冲上去的。” “周工说得对。”秦海道,“不过,我们可以试一试嘛,bt这么大的市场,咱们完全拱手送给国外,太可惜了。日后咱们要搞自己的输变电技术、高铁技术,如果bt这东西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上,人家随便卡一下咱们的脖子,咱们就难受了。” “你打算怎么做?”周林磊认真起来了,他听出秦海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而是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秦海道:“我打算双管齐下,一方面动员国内的半导体研究机构和厂家共同攻关,另一方面则是引进技术,缩短我们与国外的差距。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初步形成我们自主的bt产业,先满足自己的需要,然后再考虑追赶世界先进水平。” “引进技术这条路子,恐怕走不通。”周林磊断言道,“其实科工委这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也找国外几家在bt技术上领先的企业谈过,希望能够引进一些技术。可是,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涉及到技术转让的问题,一概免谈。” “我知道这一**。”秦海道,“国外厂商看准了咱们不掌握bt的技术,希望拿这个来向我们卖高价,当然不会愿意转让技术。不过,如果我们直接把拥有这类技术的企业买下来呢?那么转让不转让技术,岂不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买下来?”周林磊咂舌了,“小秦,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几家国际**尖的bt生产厂商,都是半导体领域的巨头,别说他们不会出售,就算要出售,以咱们国家的财力,也买不起吧?” “哈哈,周工,你还真说对了。不过,这些**尖的厂商咱们买不起,二线厂商咱们是不是可以试试呢?”秦海笑呵呵地问道。 “怎么,小秦,你有目标了吗?”周林磊听出了秦海话中有话,忍不住问道。 秦海郑重地**了**头,说道:“没错,我已经盯上了一家,英国的老牌半导体企业,尼斯公司。”(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没落贵族 英国尼斯半导体公司的斯奈德祖上是一个有爵位的贵族,虽然这爵位并没有传到他的身上,但那股贵族作派他却是继承得一丝不苟。即使是在尼斯公司已经日趋没落,他这个的薪水都不得不一减再减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着像黑天鹅一样骄傲的嘴脸,对着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两位黄皮肤客人摆着贵族的谱。 “二位,请喝咖啡,这是用山多斯产的咖啡豆手工磨制的,我一向不习惯喝机器磨制的咖啡,我认为其中带有一股……煤炭的味道。”斯奈德向客人招呼道,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装叉味道。 “谢谢。”来自于中国国家安全部门的肖伟浩向斯奈德客气地**了**头,没有介意对方的炫耀。 “我非常赞成斯奈德先生的观**。”这是一向看不得别人装腔作势的秦海在说话,他笑眯眯地端起咖啡,一边小口地品着,一边说道:“机器磨制的咖啡,的确不如手工磨制的更有自然的感觉,尤其是用火电驱动的机器,磨出来的咖啡口感更是恶劣。不过如果使用水电,勉强还能入口……” “噗!”肖伟浩差**就要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了,你牛,人家只是从机器磨的咖啡里喝出了煤炭味,你连火电、水电都能品出来,真是技高一筹啊。 ∴“火电……”斯奈德也一下子被秦海给噎住了,他有心想对秦海的调侃表示一**愤怒,可又无从说起,毕竟是他自己先挑起这个话题的,人家不过是顺着他的套路说下去而已。 “二位在电话里说,你们有意入股尼斯公司。能详细说说吗?” 在顺了几口气之后,斯奈德决定抛开咖啡的问题,直接切入今天会谈的主题。 秦海和肖伟浩二人是一星期前从京城飞到英国老牌工业城市伯明翰的。在对尼斯公司的现状进行了一些外围了解之后,秦海直接给斯奈德打了电话,表示自己有意参股尼斯公司。斯奈德正在操心尼斯公司的经营前景问题,听到有人勇当接盘侠。不禁喜出望外。不过,出于贵族的矜持,他并没有马上答应秦海的要求,而只是邀请秦海和肖伟浩到他的办公室里进行面谈。 秦海这次前往英国,本就是冲着尼斯公司而来的。通过他在国外的庞大关系网,他早就听说了尼斯公司陷入经营困境的消息。尼斯公司是英国颇有实力的一家半导体制造商,虽然与国际同行比起来只能算是二流企业,但其拥有的技术相对于中国企业来说绝对是遥遥领先的。如果能够把这样一家企业收入囊中,将能够全面地提升中国整体的半导体制造水平。 在不少领域里。都可以看到国外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企业技术比中国整个国家都先进的情况,这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些企业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他们拥有整个西方世界的支撑。就拿尼斯来说,其拥有的高纯度单晶硅生长炉、光刻机、离子注入机等先进设备,分别来自于美、德、意、英、法、瑞典等十几个国家,而同样的设备,如果中国企业想要采购,却是万万办不到的。西方国家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进行阻挠。 在中国工业党人的词典里,经常会看到一个词。叫作“受制于人”,这是由无数惨痛的教训沉淀而成的一个词。为了避免受制于人,中国的装备制造业经常不得不以一国之力,单挑全世界的同行,一块短板一块短板地补上自己的欠缺,直至成为全球唯一一个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所有工业门类的国家。 秦海这次冲着尼斯公司而来。最直接的目的就是获得尼斯公司手里掌握的bt制造工艺和相关装备,间接的目的则是通过尼斯公司,打开一个通往西方半导体产业体系的缺口。 当然,秦海也清楚,要把尼斯公司吃下去。无异于与虎谋皮,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斯奈德先生,我听说尼斯公司最近三年在经营上出现了一些困难,我们想来看看,是不是能够为尼斯公司做一些什么。”秦海用委婉的口气说道。 斯奈德傲慢地说道:“的确,正如外界传说的那样,我们公司出现了一些暂时的困难。不过,这些困难算不上什么,我们目前正在进行调整,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摆脱困境,重新恢复尼斯公司的辉煌的。” “是吗?”秦海问道,“这是您个人的观**,还是贵公司的董事会一致的观**?” “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斯奈德用小眼睛看着秦海,反问道。 秦海笑了笑,说道:“这几天,我和肖先生在伯明翰也走访了几个朋友,其中就有贵公司的董事。据他们说,董事会对于贵公司的前景并不乐观。” “这只是个别人的看法而已。”斯奈德有些窘迫地答道,“本公司目前遇到的困难只是技术开发速度有些滞后,只要能够引进很少的一些资金,把目前正在开发的几项技术完成,我们的困难就会很快被化解掉的。” “哦,是吗?”秦海不慌不忙地说道,他知道斯奈德这样说的目的只是为了在谈判中给自己多增加一些砝码,尼斯公司现在面临的问题完全不像斯奈德说的那样简单,要让这家公司起死回生,也绝对不是稍微引进一****资金就能够做到的。 尼斯公司的问题,其实是当前世界上所有中小型半导体制造企业所面临的共同问题。随着半导体技术的发展,规模效应对于半导体产品竞争力的影响越来越大。半导体企业要么不断地扩充规模,以求降低成本,要么就只能在一些细分市场上苟延残喘,等着被大型企业挤垮或者兼并。 尼斯公司从前有一些技术实力,依靠几项先进技术,的确活得挺滋润。然而,由于对市场的变化缺乏预见,没有及时跟上技术变革的步伐,尼斯公司的市场开始不断萎缩,最终出现了连续的亏损。在这种情况下,尼斯公司如果想重振旗鼓,必须找到一个大的投资商,注入不少于2亿美元的资金,全面更新设备,改进技术,否则任何一**小打小闹的投入都不过是打水漂而已。 利用在全球材料年会上积累下来的人脉,秦海从几位半导体专家那里了解到了尼斯公司的现状,也知道像这样一家企业要想在资本市场上找到上亿美元的投资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在秦海眼里,尼斯公司是一块宝贝;而对于西方投资商来说,比尼斯公司更有投资价值的半导体企业比比皆是,谁乐意把钱往这个坑里扔呢? 前几天,秦海针对性地找了几位尼斯公司的大股东,了解他们对尼斯公司的态度。这些大股东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那就是对尼斯公司已经完全丧失信心,希望能够早**卖掉,以便收回一些股本。 有了这样一些信息,秦海自然就不怕斯奈德耍花招了。对方摆摆谱,那是性格使然,秦海并不在意,他知道决定最终谈判胜负的不是这些小伎俩,而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斯奈德先生,您估计贵公司需要有多少追加的投资,才能够从目前困难中解脱出来?”秦海问道。 “这个……”斯奈德语塞了,他刚才吹出了大牛,说只要注入一**资金就能够脱困,现在面对着秦海的询问,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说一个小的数目吧,其实根本就不足以解决问题,最终会错失掉一个吸引投资的机会。 说一个真实的数目呢,又相当于打了自己的脸,会让两个客人对自己心存鄙夷。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公司的困境就昭然若揭了,在后续的谈判中将处于被动。 “我想……我们大约需要2000万美元……,当然,如果有更多一些,也许会更好。”斯奈德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2000万美元?”秦海冷笑道,“贵公司目前生产的bt芯片采用的是400微米厚硅片技术,而当今的主流趋势是100微米以下的薄硅片技术。要进行薄硅片的生产,贵公司需要更新全部的单晶硅生长设备,这些设备用区区2000万美元能够买到?” “这……”斯奈德傻眼了,原本以为中国人对bt技术没什么了解,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料想眼前这个小伙子对技术趋势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本公司的设备状况都已经摸清,自己这番做作,在人家眼里纯粹就是演猴戏了。 “秦先生说得对,我们的确是在考虑引进薄硅片技术,如果能够有足够的资金引入相应设备,当然是最好的。我刚才说的,是基于我们现有的情况而言的,我们希望在厚硅片上再进行一些技术开发。”斯奈德说道。他这话也不完全是说谎,因为限于公司资金上的约束,尼斯公司的技术部门目前的确是在进行着厚硅片技术的开发,虽然这只能算是一种对过时技术的修补而已。 秦海毫不客气地说道:“厚层硅片成本高、工艺复杂,目前西门子、东芝、r、等公司都已经明确表示要放弃这项技术了,贵公司继续在厚硅片上做文章,不过是浪费资金而已。”(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秦海是个愣头青 “原来秦先生是一位半导体专家。” 斯奈德被秦海的一番说辞给镇住了,他迟疑了片刻,才讷讷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商人罢了。”秦海呵呵笑道,他指了指身边的肖伟浩,说道:“这位肖先生才是一位半导体专家,我向斯奈德先生说的这些,都是肖先生教我的。” “原来如此。”斯奈德向肖伟浩投去一束崇拜的目光,肖伟浩从走进这个办公室至今,总共说了不到三句话,其余时间一直都在微笑着听他们二人的交谈,让人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听了秦海的介绍,斯奈德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是真正的高手,所谓高手,就是自己不说话,派个司机、勤杂之类去糊弄别人的。 他可不知道,此刻的肖伟浩正在心里大骂着秦海:尼玛啊,我是什么半导体专家,我连半导体是啥都不懂好不好?你这样把我推出来,万一老斯问我几句,我可就要穿帮了! 所以安排肖伟浩陪同秦海前来,是因为这一次收购尼斯公司的行动是与国防装备相关的。bt可以用于航母的电磁弹射装置,也可以用于航空、航天、船舶、大马力装1甲车辆等方面,算是国防工业中的一个瓶颈。这项收购以大秦集团作为主体,只是为了避免引起国外的政治敏感。 既然带有军事目的,军方就需要派出自己的代表陪同了。这倒不是因为军方对秦海有什么不信任,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候利用军方的关系,为秦海排除一些障碍。在涉及到与尼斯公司的谈判问题上,肖伟浩并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他一直在旁边装哑巴,没料到秦海居然会小小地幽上一默。说他是个含而不露的半导体专家。 心里虽然在报怨着秦海,肖伟浩的脸上却是一**也没有流露出来。面对着斯奈德的目光,他笑得更坦然了,一直笑到斯奈德不敢向他开口,唯恐自己说错了什么被专家嘲笑。 “既然秦先生对本公司的情况已经了解,那么你们打算如何和本公司合作呢?”斯奈德决定不绕弯子了。省得被秦海继续打脸。 秦海也不喜欢兜圈子,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对贵公司拥有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够把这些技术继承下去。据我们的调查,贵公司目前的设备和品牌估值大约是16亿美元,我们打算以32亿美元的价格购买贵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包括贵公司拥有的所有技术专利,斯奈德先生觉得如何?” “秦先生对本公司的估值,未免有些太低了。”斯奈德道,“光是尼斯公司的品牌。就价值2亿美元以上,我们可是一家有150年历史的公司,在整个欧洲拥有良好的商誉。”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可以不收购贵公司的品牌。”秦海微笑着说道。 秦海所图的,是尼斯公司拥有的技术,还有那些西方国家对中国禁运的半导体制造设备。对于尼斯的品牌,他还真没有什么兴趣。将半导体产品打入国际市场,对于秦海来说是一个远期的规划。在近期内花高价养着尼斯这个品牌,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斯奈德说尼斯品牌价值2亿美元。这个说法也不能算错,但关键在于,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花2亿美元来购买这个品牌。在半导体领域里,尼斯无法与西门子、三菱、东芝等相比,算是二线品牌。这样的品牌对于谁来说都是鸡肋,如果能够免费拿到。勉强也能用一用,如果要花2亿美元去买,就太不值得了。 斯奈德其实又何尝不了解这一**。在秦海之前,其实也有其他投资者来询问过收购事宜,人家给出来的价钱甚至连秦海给的一半都不到。纯粹是抱着一种收购废品的心态而来的。对于尼斯这个品牌,所有的人都采取了不屑一顾的态度,这让斯奈德那颗贵族的心很是受伤。 秦海的回答,相当于给斯奈德心里又扎了一刀,他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黑着脸说道:“对不起,我们希望尼斯的品牌能够和尼斯的技术捆绑在一起,以便使这个品牌继续辉煌下去。如果你们要把品牌和技术拆分开,我们也许不会考虑出售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遗憾了。”秦海说着就站起了身,向斯奈德伸出手去,做出了一个要握手告别的姿态。 斯奈德其实只是想做一个姿态来给自己增加一**谈判资本,哪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连争执一句的意思都没有,就要走人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敢接秦海的手,只是尴尬地笑着说道:“呃……秦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就一些细节再探讨一下。” “是这样吗?”秦海回头看了看肖伟浩,似乎是在向他请示的样子。 两个人一起出场的好处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秦海唱白脸,肖伟浩则可以唱红脸。在秦海站起来的时候,肖伟浩还是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的。此时见秦海向他求证,他便微微**了**头,随便地摆了摆手,道:“既然斯奈德先生愿意再探讨一下细节,那咱们就再坐坐吧。” 他这番话是用汉语说的,其实斯奈德根本就听不懂。肖伟浩即使要贬损了斯奈德几句,也毫无妨碍。不过,肖伟浩毕竟是干安全工作的,凡事都讲究稳妥,虽然知道斯奈德不懂汉语,他这句话还是说得四平八稳,让人挑不出毛病。 秦海其实也就是做个样子,听肖伟浩这样一说,他便满脸不情不愿地坐下了,然后向斯奈德努了努嘴,说道:“斯奈德先生,有什么细节的问题,你可以说了。” 这不是向一个贵族说话的态度!斯奈德对于秦海的轻慢很是恼火。可是事到如今,人为刀俎,他是鱼肉,也由不得他去摆什么贵族的架子了。他清楚地知道,董事会的态度就是寻一个合适的买主,尽快把尼斯公司变卖出去,以便让股东们能够拿回一些残值。如果再这样不死不活地拖下去,尼斯公司就会像太阳底下的一根冰棍一样,全部化成流水,然后再迅速地蒸发殆尽。 秦海算是斯奈德见过的最有诚意的买主,至少他开出来的价钱是超出董事会预想的。斯奈德当然也知道为什么秦海会出这样高的价钱,原因不外乎中国在半导体领域技术落后,急于通过收购尼斯公司来提升自己的技术。 刚才秦海说了,尼斯公司的设备加上品牌,值16亿,而秦海却愿意溢价一倍来收购尼斯公司,条件是附带尼斯公司拥有的全部技术专利。半导体领域的技术专利浩如烟海,而且形成了若干个不同的体系。尼斯公司所拥有的专利自成体系,但在与其他体系的竞争中却落了下风,正面临着淘汰的命运。 像这样的专利,其他公司是不会有兴趣高价收购的,即使愿意出**钱来买,也只是为了从中寻找一星半**有价值的东西,而不会买下整个体系。只有像中国这样在半导体专利方面几乎处于空白的国家,才会对尼斯的专利体系产生兴趣。这样的买主,一旦错过,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斯奈德对秦海的心理分析得非常透彻,唯独没有想到秦海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拂袖而去。他想好的谈判策略是对秦海诱之以利,然后故意设置重重阻挠,以便不断抬价,为股东们争取一个最好的出让价格。这种策略不仅需要自己这方掌握分寸,还需要对方有足够的冷静和理智,能够权衡利弊,接受一个还说得过去的条件。 可一旦对方是个愣头青,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愣头青是没有理智的,他们完全是感情用事,而不是根据利益来决定取舍。看着秦海那副不愤的嘴脸,斯奈德有些拿不准了,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让这位年轻人再次暴走。 “秦先生,肖先生,我想商业谈判应当是一个坦率的过程。我可以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二位先生认为我的想法与你们的想法不符,也可以坦率地表示你们的意见,我们可以在反复的磋商中达成共识。”斯奈德开始字斟句酌地给秦海打起预防针来了。 他这番话,翻译得通俗一**就是:年轻人,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嘛,你如果不爱听,可以反驳嘛,干嘛要掀桌子呢? 秦海和肖伟浩都是聪明人,哪里听不懂斯奈德的暗示。秦海微微撅着嘴,装出余怒未消的样子,不肯说话。肖伟浩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僵局: “斯奈德先生说得对,我们到这里来,是非常有诚意的。刚才秦先生向斯奈德先生开出的价钱,完全能够体现出我们的诚意,所以也希望斯奈德先生拿出一个有诚意的条件,我们双方共同完成尼斯公司的产权转让事宜。事实上,如果谈判顺利,我们之间的合作还仅仅是开始,未来尼斯公司的管理,还需要仰仗斯奈德先生的大力协助。” 听到这话,斯奈德的眼睛突然闪闪放光了: 什么?这个意思是说,他们希望我继续留任!(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 瓦森纳安排 相比股东的利益,斯奈德无疑是对自己的利益更为看重的。 事实上,出售尼斯公司的想法,并不是出自于斯奈德,如果他能够选择,他是更愿意让尼斯公司维持下去的。尼斯公司如果出售了,他这个也就当到头了,新东家肯定不会给他这样的职位。而尼斯公司如果还留在原来的股东手里,即便是像现在这样不景气,他至少还能担着一个虚名,在人前显得有些身份。 不过,公司的股东们是不会考虑到这一**的,在他们看来,尼斯公司已经没有什么崛起的希望了,晚卖不如早卖。至于卖掉之后对斯奈德的身份有什么影响,与他们有何相干? 这种股东与经理人之间的矛盾,就是经济学里颇为流行的“委托代理问题”,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存在着利益上的不同,因此而导致了企业的经营无法达到理论上的最优。 斯奈德不懂什么委托代理模型,他只知道如果中国人愿意收购尼斯公司,同时还愿意让他留在尼斯公司的管理岗位上,那么眼前这两位,就是自己未来的新东家,而且是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的新东家。 “肖先生说得对。”斯奈德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句,然后装出矜持的样子说道:“作为一名在尼斯公司服务多年的职业经理人,我对尼斯公司是有深厚感情的,也希望能够继续为尼斯公司的发展出一分力。贵公司如果有意收购尼斯公司,并且愿意向尼斯公司继续注入资金,那么我们之间的利益应当是完全一致的,可以进行充分的交流。” “我们非常高兴斯奈德先生愿意与我们进行真诚的合作。”秦海发话了,斯奈德已经递上了降书顺表,他岂有不接受之理。“我们是怀着真诚的愿望前来洽谈对尼斯公司的收购事宜的,我们希望能够全盘接收尼斯公司的品牌、设备以及技术,包括所有的技术人员。我们初步估算的收购价格是32亿美元。斯奈德先生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这个价格低于董事会的预期,不过。鉴于肖先生和秦先生的真诚,我愿意去说服董事会,请他们接受这样的价格。”斯奈德说道。 其实,32亿美元的收购价,已经是高于董事会的预期了,斯奈德完全有把握让董事会接受这个价格。不过,谈判就是这样,再好的条件你也要装出为难的样子。以便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秦海没有去揭穿斯奈德的谎言,他并非不知道尼斯公司的董事会对于公司估价几何,他所以要以溢价的方式收购,不是没有附加条件的,而且这个附加条件还非常困难。 “感谢斯奈德先生的合作。”秦海先对斯奈德做了一个肯定,然后接着说道:“请斯奈德先生在向董事会汇报的时候,把我们的收购条件也详细地说明一下。我们希望能够得到尼斯公司的所有资产,在收购完成后,我们将把尼斯公司一分为二,一部分资产留在英国。继续进行生产;另一部分资产则需要拆卸之后运回中国,以便充分地利用中国的廉价劳动力资源。这一**条件,是需要在收购之前说明的。” “拆卸?”斯奈德眉毛微皱:“秦先生的意思是说。你们打算把一部分设备运回中国去?” “是的。”秦海****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斯奈德明白了,难怪这两个中国人会如此慷慨,原来是存着这样一个想法呢。 半导体技术所以尖端,是因为它涉及到的设备十分复杂。根据色迷,也就是“国际半导体设备材料产业协会”的分类,半导体制造设备可以分为七大类:制版设备、晶片制备设备、薄膜生长设备、图形加工设备、掺杂设备、微芯片组装设备、测试设备。每一类设备中又包含了若干小类,比如在半导体制造的所谓“前工序”阶段,就需要用到曝光机。涂胶、显影装置,湿法腐蚀设备。去胶机,干法腐蚀设备。扩散氧化炉,离子注入机,溅射台,扩展电阻仪,傅利叶红外仪,扫描电镜等等几十种不同设备。 以一国之力,要想囊括所有这些设备的制造,是十分困难的,西方国家也是通过抱团取暖,才能够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半导体设备制造体系。然后,为了限制中国的发展,以便在战略上保持对中国的优势,西方国家对相当一部分半导体设备采取了禁运限制,这样就卡住了中国发展半导体产业的通道。中国虽然通过自力更生的方法,研发出了一部分装备,但与国外水平相比还有很大的欠缺。 尼斯公司虽然在国际半导体市场上仅仅是一家二流企业,但其拥有的半导体制造设备却远比中国企业要先进得多。秦海出高价收购尼斯公司,就是为了获得这些设备,并且将其运回中国。 斯奈德对于这些情况并不陌生,也悟出了秦海的打算。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秦海给他出的一个难题,因为即便是尼斯公司已经用过的二手设备,其仍然属于限制向中国出口的范围,要想把这些设备运回中国,难度是非常大的。 “秦先生,很抱歉,你应当知道,我们公司的一部分设备,是在巴统限运清单之中的,如果你们想拆卸回中国的是这些设备,恐怕很难通过巴统的审核。”斯奈德说道。 “巴统不是已经解散了吗?”肖伟浩在一旁轻声地提醒道。 “是的,巴统已经解散了,但这并不意味着限运清单已经取消了。”斯奈德道,“不瞒两位,美国人正在发起一项瓦森纳安排,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个安排将会全盘继承巴统的控制清单和规则。” 所谓巴统,全称叫“巴黎统筹委员会”,是1949年11月由美国发起的一个多边出口控制协调委员会,总部设在巴黎的美国使馆,因此得名。巴统的成员包括美国、西欧各国以及随后加入的日本,其宗旨在于遏制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 在巴统组织中,有三份控制清单,分别为国际原子能清单、国际军品清单和工业清单,涉及到了工业机械、电子设备、运输设备、金属材料、矿物及其制成品、化学产品、石油产品、武器、原子能物质和设备等等。成员国需要向受限制的国家出口上述产品和技术时,需要先向巴统提交申请,获得所有成员国的一致同意后,才能签发出口许可证。 巴统是冷战的产物,因此随着冷战的结束,巴统也就越来越缺乏存在的理由了。1994年3月29日,巴统成员国在荷兰瓦森纳召开高层会议,决定解散巴统。该决定于3月31日生效,巴统终于无疾而终。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巴统的出现,名义上是为了遏制社会主义国家的军事力量发展,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西方国家的技术优势,以便让西方厂商能够凭借这种优势在全球范围内攫取超额利润。巴统的解散,并不意味着西方国家会放弃这种限制社会主义国家发展的政策思路,于是,所谓瓦森纳安排便应运而生了。 瓦森纳安排是对巴统的继承,其起源可以一直追溯到巴统解散前的那次瓦森纳会议,但最终形成《瓦森纳协议》是在1996年11月。瓦森纳协议规定了对“常规军品”和“两用品”进行多边管制,其中所谓两用品就是同时兼顾军用和民用的物品和技术,包括先进材料、材料加工、电子设备、计算机、电信和信息安全、传感器和激光器、导航与航空电子、船舶、推进系统与航天器等。至于哪些范围属于两用品,那就完全取决于参与国的两片嘴皮了。 在此时,瓦森纳协议还没有正式签署,但作为欧洲高技术产业里的一名,斯奈德还是能够知道其中一些细节的。也正因为此,他才知道要把尼斯公司的设备运往中国,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 秦海和肖伟浩对视了一眼,有关瓦森纳协议的事情,他们也已经有所耳闻了,现在听斯奈德说出来,倒也不觉得惊讶。不过,斯奈德能够如此敏感地想到瓦森纳协议,是他们没有料到的,看来对方的冷战神经还是绷得很紧的。 “尼斯公司是一家民用产品公司,不管是巴统也好,或者您刚才说到的什么瓦森纳安排也好,不至于对民品加以限制吧?我想,除了我们之外,不会有其他的投资方会愿意出这样的价钱来收购尼斯公司,这一**斯奈德先生应当是知道的。”秦海说道。 “我当然知道。”斯奈德也不再伪装了,聪明人之间的谈话,再这样装傻就没意思了,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秦海的意思很明白,他其实想到了限运的问题,也知道把这些设备运回中国存在着很大的困难。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出如此高的价钱。现在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斯奈德,让对方选择:要么接受这个价格,并且想办法帮秦海获得这些设备;要么……那就只能呵呵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 财帛动人心 “各位先生,这就是中国人提出的条件,如果我们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么尼斯公司就只能扔掉了,我想不会有其他投资者对它感兴趣的。” 在尼斯公司的董事会会议上,斯奈德介绍完了秦海提出的条件,然后耸了耸肩膀,向众人发出了最后通牒。 在原则和利益之间,斯奈德最终还是选择了利益。当然,秦海也替他找到了解脱的说辞,那就是冷战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巴统也好,瓦森纳安排也好,都是愚蠢的制度,是美国人为了保护国内厂商而强迫欧洲盟友接受的毒药。作为有节操、有智慧的大英帝国的企业家,应当勇于挑战这种制度,为促进世界繁荣做出应有的贡献。 这样的说法是斯奈德愿意听到的,他只是一个商人而已,在商言商,什么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之类的话题,与他有何相干呢?答应秦海的要求,意味着尼斯公司能够变现32亿美元,让每个股东都获得属于自己的一份;而如果拒绝秦海的要求,那么尼斯公司能卖出1个亿就不错了,吃亏的难道不是诸位股东吗? 瓦森纳安排,能给尼斯公司挣来一毛钱吗? 在说服了自己之后,斯奈德向董事会发出申请,要求召开全体董事大会,讨论把尼斯公司出售给中国大秦集团的事宜。一开始,董事们听到有人愿意出这样高的价钱收购尼斯公司,都欢欣鼓舞,但当斯奈德把中国人想运走尼斯公司的设备一事披露出来之后,大多数的人都沉默了。 “我们不应该答应中国人的这个条件,这将损害大英帝国的利益。”一位名叫加莱克的董事站起来发言道。 “我看不出这和大英帝国的利益有什么关系。”另一位名叫库尔茨的董事冷冷地反驳道,“如果大英帝国的利益还要维系在我们这样一家小企业身上。那也未免太小看英国了。” 加莱克道:“尼斯公司所拥有的单晶炉、低压vd设备、等离子刻蚀机等等,都是巴统限制向*国家出口的,如果我们把这些设备转让给中国人。就违反了巴统的规定。” “巴统?”库尔茨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是说那个冷战时期建立的可笑的国际组织吗?” “这个组织阻止了*对自由世界的威胁,你不能称它为愚蠢的组织。”加莱克怒道。 “是的。它同时也阻止了欧洲企业进入中国市场,而最早倡导这个机制的狗娘养的美国人却和中国人搞了什么和平典范。现在中国人手里拥有的高技术设备,绝大多数都是从美国人那里得到的,只有我们欧洲人才傻傻地遵守着什么巴统协议。”一位名叫斯蒂克尼的董事插话道。 “各位先生们,我觉得冷战这个话题对于我们的董事会来说,未免太遥远了。”董事长范农打断了众人的争辩,他说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要不要接受中国人的收购,至于巴统。我想他们是不会愿意花一分钱来补偿我们的损失的。” “……” 范农一句话就**破了问题的关键,大家都是尼斯公司的股东,公司能够卖出多少钱,直接关系着每个人的腰包,在这个时候去讨论什么冷战,岂不是很可笑的事情? “是的……”加莱克并不服输,他支吾着说道:“就算我们不考虑大英帝国的利益问题,我们总得考虑一下如何规避巴统的限制吧?的确,巴统已经解散了,但有关限运的政策并没有取消。如果我们擅自把设备转让给中国人,是会受到贸易委员会的调查的。” “库尔茨先生,我记得你和贸易委员会的副主席有一些交情。”范农看着库尔茨。说道。 “是的,他和我有很好的私交。”库尔茨道,“我会想办法让他解除对这些设备的限运禁令的。” “可是,还有欧盟的贸易委员会,半年前他们曾经阻止过一起向中国出售高性能计算机的交易。”加莱克提醒道。 “我知道这件事。”斯蒂克尼皱着眉头说道,“欧盟贸易委员会那帮混蛋可不好说话,他们即使不会直接地拒绝,至少也会采取拖延的办法。我相信他们是能找到理由把这件事拖上五年的。” “中国人绝对不愿意等待五年。”斯奈德断然地说道,“他们希望在三个月之内就能够完成这桩收购案。我想他们是急于要得到这些设备的。” “没错的,他们肯定是出于军事目的而想得到我们的设备。我们拥有全套的bt制造设备,而中国人在这方面几乎是空白。”加莱克大声地说道。 范农不满地斥责道:“加莱克先生。我觉得你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大胆了。bt是一种在民用领域里有极大需求的产品,而前来收购尼斯公司的大秦集团也没有任何军方的背景,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把这些设备用于军事目的?” “是的,我们本来也是一家纯粹的民用产品公司,没有理由认为我们的设备和产品能够用于军事目的。”其他的董事也都纷纷发言,批驳加莱克的观**。 其实,作为一家半导体企业的股东,众人对于自家的产品有什么用途,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要说尼斯公司生产的bt属于民用产品,当然也可以,但这些产品在军事领域同样是可以发挥重要任用的。对方不惜溢价来收购尼斯公司,并且执意要将一部分设备运回中国,这件事本身就透着浓浓的阴谋味道。如果从中猜不出有军方的意图,那才是真的傻瓜呢。 可是,能猜出来是一回事,自己承认又是另一回事。正如范农指出的,巴统才不会花一毛钱来补偿大家呢,就算中国人把尼斯公司拆回去是为了军事目的,与大家又有什么相干呢?中国和英国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中国就算在军事上取得了一些成就,对世界和平构成了威胁,不还有美国这个世界警察来干预嘛,今天的大英帝国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了,挂这种世界和平的心干什么? 带着这种想法,大家对加莱克的反应就非常不屑了。尼玛,你好歹也是尼斯公司的股东,公司转让之后,你也能够拿到钱,至于这样挖空心思地反对吗?难道这一屋子人都不如你爱国,难道你就是大英帝国的忠诚捍卫者? 加莱克感觉到了众人对他的敌意,他闭上嘴,再也不敢吭声了。犯众怒的感觉是非常不好的,尤其是涉及到挡人钱财的事情,大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看到加莱克不说话了,范农又把头转向斯蒂克尼,问道:“斯蒂克尼先生,我记得你曾经给欧盟做过一段时间的咨询顾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说服欧盟贸易委员会对这件事给予特别对待?” 斯蒂克尼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恐怕不容易,贸易委员会里有各国的代表,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利益。平时合法的交易他们都要纠缠半天,更不用说这桩交易……本身是存在着一些疑问的。” “是的,这些人是擅长于无事生非的。”库尔茨也补充道,“还有,即使欧盟方面放行了,美国人也有可能要插上一手,而唐宁街那边,大家都是知道的,完全就是白宫在英伦三岛的分部。” 唐宁街10号是英国的首相官邸,库尔茨此话,就是指责英国政府没有自己的主见,一切唯美国马首是瞻了。不得不说,每个国家的国民都会对本国的政府充满怨气,认为政府不够强势,需要补钙等等。库尔茨虽然年龄已经不小了,但多少也有些愤青气质,一说话就把矛头指向首相了。 众人显然也都与库尔茨有同感,一时间都觉得郁闷了。尼斯公司作为一家高技术企业,在英国政府那里是挂着号的。这样一家企业的并购不可能不向政府报备,而涉及到设备搬迁,就更是属于敏感问题。美国政府最近正在上蹿下跳地力推瓦森纳安排,而英国政府跟得很紧,俨然是美国在欧洲的代言人。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把尼斯公司的设备转移到中国去,真是难度很大。 “这样吧,大家先分头去了解一下政策情况,思考一下有什么解决方案。我们应当尽量地说服有关方面,向他们证明尼斯公司只是一家民品公司,与限运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件关系到在坐所有人切身利益的事情,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对待。”范农最后向众人交待道。 董事们纷纷起身,离开会场。加莱克走在后面,但所有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没有和他搭讪,让他觉得很是失落。范农和斯蒂克尼二人落在最后,看着其他董事都走远了,斯蒂克尼才转头对范农说道: “范农先生,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如果收购尼斯公司的不是中国人,而是其他国家的投资商,是不是就不违反巴统的规定了呢?”(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我是秘鲁人 伯明翰街头,一家清静而又颇有情调的小咖啡馆里,一男一女在靠窗的小桌边相对而坐。男的是个英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女的看上去也是美艳动人,身上的打扮隐隐有些拉美风情。不过,两个人都是一副东方面孔,在这个地方还是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的。 “哲奕,真没想到组织上派来的人居然是你,我说冀老怎么能够这么快就在秘鲁找到了一家当地企业呢。”小伙子呷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对着面前的女子微笑地说道。 正在很不斯文地吃着冰淇淋的王哲奕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故人,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我听说是你的事情,就自己申请来了,我就知道,秦海肯定会请我吃冰淇淋的。” 秦海用手指了指王哲奕的脸,说道:“都吃到脸上了……怎么,你在秘鲁连冰淇淋都吃不上?” 王哲奕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嘴角上的冰淇淋,说道:“吃东西是需要有伴的,一个人吃东西很没味道,你不知道吗?” “呃……”秦海一下子被噎住了,停了一会,才低声问道:“怎么,你还是一个人?” ≌王哲奕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假装生气地瞪了秦海一眼道:“你会不会聊天?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很煞风景吗?” “好吧……”秦海不敢吭声了,跟女人是没法讲道理的,明明是王哲奕自己挑起了这个难堪的话题,最终落下埋怨的却还是秦海,让他还能说啥呢。 “对了,秦海。这次让我到伯明翰来,具体任务是什么?科工委方面只是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说详细情况让你告诉我呢。”王哲奕换了一个话题,对秦海说道。 秦海也收起了刚才调侃的神色,把头向王哲奕那边探了探,低声说道: “我们打算收购一家名叫尼斯半导体公司的企业。主要是看中了它手里的全套半导体制造设备,这些设备是西方国家向我国禁运的,而它们对我们非常重要,军方对这批设备也非常在意。 在我们谈妥了全部收购条件之后,对方通知我们,说欧盟贸易委员会不同意把这部分设备运往中国。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收购这家企业,但必须在伯明翰本地进行生产,而且生产出来的产品如果要销往中国。也需要经过一个专门机构的审核,不得违背相关的出口禁令。” 王哲奕****头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巴统虽然已经解散了,但西方国家对我们的封堵是不会结束的。” “是啊。”秦海道,“尼斯公司董事会的一些董事花了很大的精力进行协调,但未能取得效果。说到底,这件事的背后是美国在主使,而英国政府是紧跟美国的。所以尼斯公司这边也无能为力。” “那怎么办呢?”王哲奕问道。 秦海道:“最后是尼斯公司方面给我们出了一个主意,说如果不是中国企业收购。而是其他国家的企业来收购,就不违背巴统的规定了。他们还暗示我们说,只要设备离开了英国,后面的行程他们就不干涉了。” “这一定是你给他们灌了药吧?”王哲奕笑着对秦海说道,“搞这种名堂,你是最擅长的了。” 秦海憨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药。只是我开出来的价钱让他们无法拒绝罢了。” 王哲奕道:“那不是让你吃亏了?” 秦海道:“这种事情也说不上吃亏不吃亏,能够补上咱们国家工业体系的一块短板,花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难怪我爸老说你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不像个商人呢。”王哲奕道。 秦海道:“商人也是有国家的,国家的力量强了。商人在国际上才有地位。” “你不去当党校当教授,真是屈才了。”王哲奕笑着揶揄道。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秦海继续说道:“我们最终达成的方案是这样的,我们大秦集团出资收购尼斯公司的全部资产,其中专利技术部分由我们全部接收,同时我们还会在伯明翰建一个研发中心,利用尼斯公司原有的研发团队,继续开展bt芯片的研发工作。至于芯片的制造,将迁移到南美去进行,以利用南美的廉价劳动力资源。” “这也就是需要我出现的原因了。”王哲奕听懂了秦海的话。 “我还没问呢,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秦海问道。 王哲奕笑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份护照,送到秦海的面前,说道:“我现在可是秘鲁人哦,是在秘鲁生活的华裔。我拥有一家名叫艺海的贸易公司,是在秘鲁当地注册的。公司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泛,上至航空航天,下至电子机械,无一遗漏。” “原来是这样。”秦海心里微微有些震撼的感觉。 回想起与王哲奕结识与交往的过程,秦海隐隐地能够猜出来,王哲奕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大使馆翻译,也并非是他从前认为的什么中资企业雇员,她分明就是肩负着一些神圣使命的特殊战线上的无名英雄。听王哲奕的介绍,她在秘鲁当地所拥有的这家艺海公司,应当是一家为国家输送技术和物资的特殊公司。 让秦海抨然心动的,还有公司的名称:艺海……奕海? “我们需要和艺海公司签订一个合作协议,由艺海公司利用尼斯公司的设备,在秘鲁组织芯片的生产。有了这样一个名义,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设备运离英国了。”秦海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王哲奕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只是出一个名义,等设备运离了英国海岸,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王哲奕笑着说道。 “可以这样理解吧。”秦海道。 王哲奕抱怨道:“早知道这么简单,还需要我亲自跑过来一趟干什么,我派个小办事员来也足够了。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英国,因为英国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说到这里,她刚才那副干练麻利的神色又消失殆尽了,代之以一副京城丫头的随意与开朗。听到王哲奕说起吃饭的事情,秦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京城请王哲奕吃东来顺涮羊肉的事情,于是笑了笑,说道:“王总就忍耐两天吧,什么时候你回京城去,我再请你吃涮羊肉就是了。” 王哲奕的眼睛里露出了神往的光彩,说道:“在外面这么年,就想念京城的涮羊肉呢,咱们可一言为定,到时候你不能耍赖哦。” “一言为定。”秦海郑重地说道。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的细节,秦海抬手看了看表,说道:“走吧,约好和斯奈德见面的时间快到了,咱们得赶到尼斯公司去了。” 王哲奕站起身来,转头环顾了咖啡馆一周,然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叹道:“真是没有不散的……” 两个人离开咖啡馆,叫了一辆出租车,径奔尼斯公司。由于这些天秦海频繁来访,公司的门卫都已经认识他了,也知道他将是公司未来的新老板,因此对他颇为恭敬。看到出租车里的秦海,门卫连忙上前帮他拉开车门,通报道:“秦先生,斯奈德先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您了。” “好的,谢谢你,老约翰。”秦海向那门卫**着头说道。 门卫又看了随后下车的王哲奕,不禁两眼放光,对秦海说道:“哦,这位夫人真的很漂亮,怎么,她是您的太太吗?” “不要乱说话,老约翰。”秦海赶紧拦住门卫,不敢让他再胡说八道下去了。 王哲奕已经听到了门卫的话,她优雅地向门卫**了**头,信手递过去一张小面额的钞票,说道:“谢谢你的夸奖,这**小意思,就用来请你喝咖啡吧。” “谢谢夫人。”老门卫高兴地接过钱,屁颠屁颠地跑在前头给秦海和王哲奕二人带路去了。 秦海只能装作没有这段尴尬的插曲,他带着王哲奕进了办公楼,径直来到斯奈德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他发现办公室里除了斯奈德之外,还有另外一位长着鹰钩鼻子的欧洲人。 “这位是欧盟贸易委员会派来的雷努夫先生,他将向我们介绍有关尼斯公司的设备的使用范围问题。”斯奈德用一种无奈的口吻向秦海介绍道,一边说一边还向秦海使着眼色,不过秦海却没看懂这眼色里到底说了什么。 宾主分别坐下,秦海指了指王哲奕,对斯奈德说道:“斯奈德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哲奕女士,她是秘鲁艺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也是我的好朋友。这一次她是专程从秘鲁赶过来,商谈有关尼斯公司在秘鲁建立生产基地的事情的。” 没等斯奈德说什么,雷努夫先用阴恻恻的目光扫视了王哲奕一通,然后意味深长地问道:“怎么,王女士是中国人?” “对不起,我是秘鲁国籍。”王哲奕淡淡地回答道。(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信标 “秘鲁国籍?” 雷努夫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王哲奕,想从她身上找出一**破绽。△¢, 王哲奕却是一脸坦然,她对雷努夫采取了无视的态度,直接向斯奈德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斯奈德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希望我们在后续的事务中能够合作愉快。” “我想会的。”斯奈德和王哲奕握了握手,然后转头向秦海说道:“秦先生,你来得正好,雷努夫先生带来了欧盟的最新要求,他们希望我们能够保证这批设备始终在欧盟的监控之下,不会被运往不恰当的第三国。” “什么叫不恰当的第三国?”秦海明知故问道。 斯奈德耸了耸肩,道:“自然是巴统禁止的那些国家。” 秦海冷笑道:“呵呵,冷战结束了,欧盟的官员却还死抱着冷战思维,这真是一件令人觉得可笑的事情。” “我们只是希望能够维护欧盟的安全利益而已,与冷战思维无关。”雷努夫严肃地纠正着秦海的话。 秦海道:“雷努夫先生,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你今天的话,我相信有一天欧盟会求着那些所谓的不恰当的国家来购买欧盟产品的。” “是吗?我想我是不会看到这一天的。”雷努夫傲慢地说道。 “二位先生,这个问题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咱们还是谈谈设备的事情吧。”斯奈德赶紧打着圆场,生怕两个人呛起来。雷努夫这个人,斯奈德是有所耳闻的,知道他是一位强烈的沙文主义者,尤其是对中国这种社会主义国家存在着严重的敌意。而秦海却又是一位民族自尊心很强的人,依靠自己的财富作为支持。丝毫不把欧洲放在眼里。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干仗倒反而是怪事了。 秦海倒也没有与雷努夫纠缠下去的意思,作为一位有未来记忆的人,他知道现在正如日中天的欧盟在短短十几年后就会陷入颓势,出现所谓的欧债危机。到了那个时候,欧盟将会把中国的支持当成一根救命稻草。别说是几套半导体设备,就算是欧盟的领土都恨不得切几块来卖给中国,以换取中国手里的硬通货。 这些事情如果现在说出来,别说雷努夫这样牛烘烘的欧洲人,就连王哲奕恐怕也不会相信。所以秦海选择了搁置这个话题,反正未来并不远,他和雷努夫都是有机会看到风水轮流转的场景的。 “欧盟已经虚弱到了需要靠技术封锁来维持那**可怜优势的程度,真是可笑。算了,我们并不打算刺激欧盟的脆弱心灵。所以选择一家秘鲁企业作为设备的受让方。秘鲁是不在限运名单里的吧,雷努夫先生?”秦海嘴不饶人地说道。 听到秦海的挖苦,雷努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反驳一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说法。他沉了沉,说道:“是的,你们可以把设备运往秘鲁,但你们同时也必须保证。这些设备不会再被转售给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敏感国家。” “我们需要怎么保证?签字画押吗?”秦海问道。 “你们需要签署一份正式的文件,承诺这些设备不会离开秘鲁。此外。我们还需要在设备上安装信标,以便随时监视这些设备的位置。”雷努夫说道。 “信标?”秦海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变故倒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 在设备上加装信标的方法,是最近几年开始兴起的,目的正是为了监控一些重要设备的位置,避免设备被用于指定用途之外的领域。信标是一个定位装置。能够借助内部的陀螺仪以及p信号等对设备的位移进行测定。装有信标的设备一旦被移动位置,哪怕只是平移了十几米的距离,也会激发信标传送出特定的信号,从而能够让监控者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在中国从西方国家引进先进设备的过程中,就屡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西方国家要求这些设备只能用于民用目的。不得被转往军工企业。为了监视设备的位置,西方国家的企业便会在这些设备上加装信标,以保证这些设备一直留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变更。 应当说,这是一种明目张胆地欺负人的做法。但由于中国的技术水平落后于西方,不得不有求于西方国家,因此也只能接受这样屈辱的条件。随着中国装备工业技术水平的不断提高,西方能够卡中国脖子的地方越来越少,这种在设备上加装信标的做法,也就逐渐开始退出历史舞台了。 秦海希望从尼斯公司手里得到的半导体设备,虽然在西方已经算不上是最先进的设备,但与中国现有的设备相比,还是处于领先地位的。正因为此,欧盟一些抱有冷战思维的官员对这批设备的去向非常重视,即便尼斯公司表示这些设备只是运往秘鲁,欧盟官员们也并不放心,因此便祭出了信标这样一个法宝。 “这是欧盟允许我们运出设备的条件,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么我们将不能把设备运往秘鲁。”斯奈德低声地向秦海解释道。 秦海的想法,斯奈德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这批设备,秦海根本没必要斥重金收购尼斯公司。尼斯公司的董事会在经过讨论之后,决定答应秦海的要求,采取瞒天过海的方法,把设备以运往秘鲁的名义送出英国,到了茫茫大海之上,这些设备再往什么地方去,尼斯公司就管不着了。 可是,这样一种默契却被欧盟的要求给打破了。设备的信标是要在设备运抵目的地之后才能装上的,这就意味着欧盟将会派出人员前往秘鲁去检查这批设备,然后再在设备上装配信标。一旦装上了信标,那么大秦集团再想把设备偷偷运走,就没有可能了。除非秦海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知会让欧盟察觉,而依然做出转移设备的事情。真到那一步的话,尼斯公司以及大秦集团都将受到欧盟的惩罚,这个代价将是非常大的。 正因为知道这一**,所以斯奈德对雷努夫带来的欧盟指令感觉到了极大的无奈,他担心这样一来,恐怕秦海就不会再有兴趣收购尼斯公司了。 秦海也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这件事,公然违背欧盟禁令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毕竟大秦集团是一家外向型的企业,在国际市场上有大量的业务,如果遭到欧盟的封杀,损失将会十分严重。他虽然非常急于要得到这批半导体设备,但因此而把整个企业的信誉搭上,就有些不值得了。 但如果不能成功地把设备运回中国,那么这桩收购案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价值了。把设备运往秘鲁,只是一个障眼法,秦海可不想弄假成真。 看着秦海一脸犹豫的样子,王哲奕微微一笑,对斯奈德问道:“斯奈德先生,我想知道,设备上的信标是在英国安装,还是在秘鲁安装?” “当然是在秘鲁安装。”斯奈德说道,“因为装完之后需要测定设备的方位,并且记录相关数据,所以必须在设备安装完成后,才能装配信标。” “那么,安装信标的工作是由谁来完成的。”王哲奕又问道。 “是雷努夫先生。”斯奈德指了指雷努夫,说道。 王哲奕道:“如果是这样,那有一件事情需要事先说明。雷努夫先生前往秘鲁的交通费,我们可不负责。此外,他在秘鲁的食宿,也需要由他自己承担。因为他不是我们请去的客人,相反,他还是一位让人觉得厌恶的捣乱者。” 听到王哲奕这话,秦海诧异地向她投去一束目光,得到的是王哲奕确定的眼神。秦海不明就里,但在这种时候也不适合向王哲奕讨教,于是便****头,说道:“王女士的意见,就是我们集团的意见。欧盟想在我们的设备装什么信标,我们可以接受。不过,如果欧盟贸易委员会是想以此为名,对我们进行敲诈,让我们出钱安排他们的雇员免费旅游,恐怕我们就得向有关机构投诉了。” 听王哲奕和秦海一唱一和,雷努夫的脸都气白了,他说道:“你们放心,欧盟会支付这笔旅费的,不过,为了防备设备被转运至其他地方,我必须跟随运送设备的船只一同前往秘鲁。” “只要你能付得起船票钱,我们并不介意。”王哲奕面带讥俏之色地说道。 话不投机,大家也没法再聊下去了。雷努夫再次向斯奈德重申了欧盟的要求,然后便气呼呼地离开了斯奈德的办公室。斯奈德象征性地送他到门口,看他扬长而去,这才返回办公室,对秦海和王哲奕说道:“二位,我非常抱歉,欧盟是临时通知我们的,我甚至来不及向秦先生通报这个情况。” “没关系,反正我们做的事情是经得起检查的。”王哲奕轻描淡写地说道,“斯奈德先生,你现在就可以安排工人拆卸设备了,我期待着早日在秘鲁见到这些设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无人分享的餐券 斯奈德一直担心欧盟的严格要求会让秦海放弃收购尼斯公司的打算,听到王哲奕的话,他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看了看秦海,见秦海并没有表示出异议,这才轻松下来。↖, “二位请放心,我们会抓紧时间进行设备的拆卸……对了,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方案进行拆卸吗?”斯奈德向秦海求证道。 所谓原定的方案,就是仅仅把其中一部分需要运往中国的设备拆卸下来,装作是运往秘鲁的样子。中国在半导体工业方面并非完全空白,有一些设备是可以自己制造的,所以秦海需要的只是某些核心设备而已。按照秦海与斯奈德事先的约定,在把这些核心设备拆卸走之后,大秦集团还会向尼斯公司追加投资,购进新的设备,来形成一条新的生产线,恢复尼斯公司的生产能力。 但如果前面说的那些设备最终不能运往中国,而是真的运到秘鲁去了,那么仅凭这些设备是无法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生产体系的,需要再追加其他的设备才行。这其中的差异,斯奈德是非常清楚的。 秦海也没有弄懂王哲奕的意思,不过从王哲奕的态度中,他能够猜出对方肯定有什么后备的方案,不会让这一出戏弄假成真。当着斯奈德的面,他不便向王哲奕探究,只是**了**头,回答道:“是的,还是按原定的方案进行拆卸。” “好吧……”斯奈德道,“那我们就尽快签订协议吧,董事会那边也正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跨国收购一家企业,当然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秦海与斯奈德之间商定了收购原则之后,剩下的事情就需要由专业人员来完成了。大秦集团在这些年里不断地招兵买马,现在也已经形成了一个富有经验的国际谈判团队。能够完成一系列涉及财务、金融、法律等方面的谈判工作。 得到秦海的通知之后,宋洪轩马上安排谈判团队前往英国,接替秦海的工作。一群半导体技术工程师也随队前往,进驻尼斯公司,开始接收尼斯公司的技术专利和相关设备。 按照协议,尼斯公司将保留原有的名称和生产场地。在运走一部分核心设备之后,大秦集团会继续注资,帮助其获得新的设备,研发并生产新的半导体产品。尼斯公司的大多数雇员,包括技术工人和工程师等,都会被继续留用,作为大秦集团半导体事业部的海外雇员。大秦集团还会分期分批地安排国内的技术人员到尼斯公司来参与研究工作,以便从这些经验丰富的英国工程师那里学到半导体开发的技术。 在随同谈判团队而来的工程师中,至少有一半人来自于国防科工系统。不过这个情况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他们表面上的身份全都是大秦集团的职工,穿着打扮也都抹掉了身上的军人气息。不过,斯奈德并不是傻瓜,在他与这些技术人员接触过几次之后,他就意识到,这帮人绝对是有来头的,肯定不是出自于一家民营公司。不过。事关尼斯公司的前途以及自己在新东家那里的位置,斯奈德是不会去挑破这件事情的。他非常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接收企业与拆卸设备,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秦海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伯明翰等着结果。把各项事宜向前来接收尼斯企业的项目经理交代过之后,秦海便启程回国了。 “这边的事情,就麻烦你帮忙照应一下了,重要设备的清单都已经交给你了。这些设备都是精密设备,在运输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能磕碰。”在伦敦机场,秦海向前来送行的王哲奕交代道。 “放心吧,我们这边也有专业人员,知道该怎么做。肯定不会碰坏你的这些宝贝疙瘩的。”王哲奕笑吟吟地向秦海说道。与秦海不同,王哲奕会一直呆在英国,监督设备的拆卸工作,最后还要亲自押送设备上船,随船返回秘鲁。 “你说的方案可行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秦海压低声音问道。在此之前,王哲奕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向秦海做过介绍,秦海也知道了为什么王哲奕会对欧盟的要求毫不在意。严格地说,这并不仅仅是王哲奕的计划,而是整个国家安全系统在参与这样一项重要的设备引进工作。秦海在惊叹于国家机器力量之强大的同时,对于整个方案的风险还是有所担忧的。 王哲奕微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只需要在国内等着接收设备就好了。不过,保密的问题要向相关人员特别强调一下,这些事情如果泄漏出去,对于我们未来的工作会带来一些麻烦。” “我明白。”秦海**头道,“雷努夫说要随船一同前往秘鲁,监视设备运输的全过程。我觉得这家伙是个狂热的**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们虽然有自己的方案,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在后来这段时间里,秦海和王哲奕又见过了几次雷努夫。凭借着欧盟贸易委员会特派专员的身份,雷努夫多次出现在尼斯公司的设备拆卸现场,对各项工作评头论足。秦海对此人采取了视若不见的态度,而王哲奕则发挥她的专长,屡屡让雷努夫吃了瘪,弄得颇为尴尬。在这些接触中,秦海越来越感觉到雷努夫此人身上的**情绪,他在做事情的时候,显然不仅仅是出于欧盟的委托,而是在本性上就对中国怀有敌意。 在整个西方世界,崇尚平等与和平的人士自然是十分普遍的,但带着强烈的民族歧视以及冷战思维的人,也不在少数。雷努夫显然就属于后一种人,他与中国其实没有任何交集,但却从骨子里就把中国视为敌人。 “我在西班牙使馆的时候,和这样的人就已经打过无数次的交道了。”王哲奕自信地说道,“我们有足够的经验来对付这种人,保管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好吧,祝你成功。”秦海说道。 “应该是祝我们成功吧?”王哲奕调皮地说道,“这可不仅仅是我的事情哦,不对,确切地说,这主要是你秦董事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谢我?” 秦海笑了笑,把手伸进自己的公文包,然后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一叠彩色的卡片,递到王哲奕的面前,说道:“这是全英国通用的餐券,凭它可以在伦敦和伯明翰的至少50家店吃冰淇淋,送给你了。” “呀!”王哲奕夸张地尖叫着,“太好了,我起码还要在英国呆一个月,有了这些餐券,这些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秦海笑道:“等你回了秘鲁,我再让人给你送秘鲁的冰淇淋券吧,不过,你们女孩子不是特别怕胖吗?吃这么多冰淇淋,你也不怕变胖?” “当然不怕,我吃什么都不会胖的。”王哲奕得意地说道。 秦海看了看表,向王哲奕伸出手去,说道:“好了,时间快到了,我得登机了。你多保重,有时间多回国去看看。” “一定会的。”王哲奕握住了秦海的手,然后笑着说道:“回去以后,代向你家小静问好,就说王姐姐会在秘鲁祝福她的。” “我代小静谢谢你。”秦海说道。 在秦海转身走向安检通道的时候,王哲奕一直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安检口之后。 “王姐,秦总已经进安检了,咱们回去吧。”王哲奕的助手小谢走上前来,拉了拉王哲奕的衣角,低声说道。在刚才王哲奕与秦海道别的时候,小谢很聪明地选择了回避,直到这个时候才重新冒出头来。 “走吧。”王哲奕**了**头,应道。 “王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小谢指着王哲奕手上的冰淇淋券诧异地问道。 “哦,这是冰淇淋餐券,能够在英国各城市的指定商家吃冰淇淋的。”王哲奕道,说着,她把餐券直接递给了小谢,说道:“这是秦总为了感谢你们的工作,专门给你们买的,你拿回去和大家一起分了吧。” “真的!”小谢雀跃起来,她不过是个20刚出头的小姑娘,正处在无拘无束的岁数。看着小谢那兴奋的表情,王哲奕突然想起了将近十年前的自己,那是她与秦海第一次接触的时候,秦海送了她一叠西班牙的冰淇淋餐券,她也是这样高兴地跳起来的。、 “王姐,这么多餐券,你不留几张吗?”小谢翻看了一下餐券,在惊讶于这些餐券面值之高的同时,想起了王哲奕似乎也是挺喜欢吃冰淇淋的。 “我?”王哲奕眼神有些游离,“我打算不再吃冰淇淋……到我这个年龄了,怕胖。” “那我就替大家谢谢王姐了。”小谢乐滋滋地把餐券收入手袋里,然后在前面带路,引着王哲奕向机场外走去。 王哲奕跟在小谢的身后,趁着小谢没看见的时候,轻轻抬手拭了一下眼角,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说道: “傻子,你不知道再好吃的东西,一个人吃也是没味道的吗?”(未完待续……) p:有件好事要跟大家分享一下:材料帝国的实体书已经由21世纪出版社出版,第一部将在8月初与读者见面,目前某猫、某东都已经可以预订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 船票 雷努夫觉得非常憋屈。, 作为一名欧盟贸易委员会的官员,他一直认为自己在发展中国家的商人面前应当是有一些优越感的。尤其是像秦海、王哲奕这种试图以“不法手段”窃取欧洲技术的中国人,在他面前应当显示出心虚、胆怯甚至恐惧等等,这才是合理的表现。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海等人对他非但没有一**敬畏之心,甚至连起码的尊重都谈不上。就拿那个名叫秦海的什么集团董事长而言,他的眼睛似乎是装上了光,能够穿透雷努夫的身体,因此每当雷努夫出现在他面前时,都有一种自己已经成为小透明的感觉,他的所有举动都不足以让秦海的情绪哪怕有任何一**轻微的波动。 名叫王哲奕的那位东方女性,倒是比秦海要客气一**,至少她不会无视雷努夫的存在,而是会经常性地走上前对雷努夫说**什么……好吧,雷努夫承认,王哲奕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亲切的问候,而是充满了嘲讽、斥责,雷努夫相信,即使自己只是一只挡道的癞狗,王哲奕对自己说的话也不至于如此刻薄。 “王女士,请您说话的时候多一**尊重,我是欧盟的官员!” 在又一次被王哲奕喝斥了之后,雷努夫忍不住暴跳起来,向王哲奕抗议道。 “是吗?非常抱歉,我一直以为欧盟官员素质很高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是欧盟官员。”王哲奕装出一副憨萌的样子说道。 “……”雷努夫愣了好一会,才听懂了王哲奕的话,不禁更加恼火起来:“你是说我的素质很低吗?” “我可没这样说哦……不过,你有如此的自知之明,倒是让我觉得很意外哦。”王哲奕笑呵呵地补上了一刀。 “我是受欧盟的派遣。来监督尼斯公司设备迁移的,我希望王女士能够给我提供必要的便利。”雷努夫自知斗嘴不是王哲奕的对手,只能用自己的身份来提醒王哲奕。 “便利?我可以把这理解成你对尼斯公司的暗示吗?”王哲奕看着雷努夫问道。 “什么暗示?”雷努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一位欧盟官员到企业里要求企业提供便利……雷努夫先生,你认为这是不是一篇很好的新闻稿的标题?”王哲奕道,“听说太阳报一向很喜欢刊登一些这样的文章哟。” “这是诽谤!”雷努夫急了,“我说的便利。只是工作上的便利,没有任何经济利益上的暗示!请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呵呵,那标题就这样写吧:一欧盟官员称自己并没有向企业做出任何经济利益上的暗示……你认为这条新闻会不会引起公众的关注呢?”王哲奕问道。 “我抗议!你们这是恶意栽赃!”想到这种似是而非的新闻可能给自己带来的麻烦,雷努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出反制的手段,只能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类似于这样的口角,差不多在雷努夫每次到尼斯公司来的时候都会发生,除非哪天他运气好,没有遇上王哲奕。他原本是想在设备拆卸的过程中挑出一些毛病。给中方制造一些困难,可每次没等他发难,王哲奕已经先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了,哪还有他说话的机会。 全部的设备拆卸工作持续了一个多月,在尼斯公司的工程师以及大秦集团公司派来的接收人员的共同努力下,40余套半导体制造的关键设备被装进了大型集装箱,运往利物浦码头。在那里,有一艘名叫“梅里尔”的巴拿马籍远洋货轮正在等候着这批设备的到来。 雷努夫带着两名随从。乘车一路跟随着集装箱车队,也来到了利物浦码头。他原本是想和押送设备的王哲奕等人坐同一辆车。没想到脚刚刚踏上车门,就被王哲奕叫人把他们轰下去了。王哲奕的理由也非常简单:欧盟要监督设备的去向,这是欧盟的权力。但想凭着权力蹭车坐,没门! 无奈何,雷努夫只好自己出钱雇了一辆出租车,跟在车队的后面。还好。因为所运的都是精密设备,车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倒也没把雷努夫等人给拉下。 设备通过巨大的起重机吊装到了梅里尔号货轮上,王哲奕带着自己的助手以及大秦集团的技术人员也登上了船。雷努夫打发走了出租车,带着随从一路小跑地冲向梅里尔号。攀着扶梯就要往船上爬,守在扶梯边的一名中国船员伸手拦住了他们。 “我是欧盟的官员,我要监督这批设备的运输!”雷努夫向那船员喊道。 船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听不懂雷努夫的话。雷努夫急了,站在船下大声地叫喊起来。好不容易,算是把王哲奕给喊下来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国人,据说是这艘船的船长。看到船长的肤色,雷努夫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中国人肯定要搞名堂,否则怎么会专门安排了一艘挂巴拿马国旗的中国货轮来承运这批设备呢。 “王女士,我必须和这些设备同时前往秘鲁,没有我在船上,这些设备是不能运出欧洲的!”雷努夫向王哲奕喊道。 “我知道。”王哲奕耸了耸肩膀,“可是我已经通知了你们船期,你们也已经到了码头。怎么,还需要我派人用轿子抬你们上船吗?” “你们的船员不允许我们登船,如果因此而耽误了开船,我们概不负责。”雷努夫说道。 在与王哲奕的多次交涉中,雷努夫已经见识过了王哲奕的手段。每一次,王哲奕都会引经据典,再牵强附会地往雷努夫和欧盟贸易委员会身上泼脏水,说他们干涉企业的经营、影响生产进度、损害企业利益,而且动辄就要扬言起诉雷努夫。雷努夫倒也知道王哲奕的许多指责是无中生有,但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欧盟贸易委员会的声誉去冒风险。要知道,尼斯公司也不是没有一**势力的,万一王哲奕的胡搅蛮缠被一些有心人利用,作为攻击贸易委员会的炮弹,雷努夫可就要挨责备了。 这会的情况也是如此,按照贸易委员会的规定,装运敏感设备的船舶,是需要有相应的手续才能离岸的,所以雷努夫如果不登船,这艘船就无法启航。这当然也就是王哲奕不敢忽视雷努夫的原因。可是如果雷努夫不声明自己的立场,而是拂袖而去,王哲奕就可以抓住这一**,指责雷努夫是故意耽误货轮的航程,然后再上纲上线,最后让雷努夫吃不了兜着走。汲取了此前多次交锋的教训,雷努夫不得不与王哲奕多打一会嘴皮官司。 “几位先生,我是本艘船的船长靳炳泉,我想问一句,你们几位是想乘这艘船前往秘鲁吗?”与王哲奕一同下来的中国船长沉着声发话了。 “是的。”雷努夫**头道。 “那么,请出示你们的船票。”靳炳泉说道。 “船票?”雷努夫傻眼了,“什么船票?” “靳船长,我看你是糊涂了吧,难道你不知道在有些地方,官员乘船是不需要船票的吗?”王哲奕在一旁风言风语地说道。 “王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雷努夫立即警惕起来,他预感到,王哲奕又要给他罗织罪名了。 王哲奕嘻嘻笑道:“我可没说是在欧洲哦,我听说欧洲是一个非常廉洁的地方,即使是欧盟的官员,坐船也是要买船票的,当然了,如果有个别素质低下的官员做出违规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不买船票!”雷努夫断然地说道,随后,他把头转向靳炳泉,问道:“请问,你们的船票是在什么地方购买。” “就在我这吧。”靳炳泉道,“把钱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们开具登船凭证。” “请问是多少钱?”雷努夫问道。 “4000美元。”靳炳泉答道。 雷努夫一愣,“我们三个人?” “不,每个人。”靳炳泉纠正道。 “这是敲诈!”雷努夫一下子就炸了,尼玛,坐豪华游轮去一趟秘鲁也用不了4000美元,一艘破货轮,就敢收这么高的价,这不分明是故意找茬吗? “如果雷努夫先生愿意签字的话,我们秘鲁艺海公司可以代雷努夫先生支付这笔费用。”王哲奕装出一副慷慨的样子说道。 “不!”雷努夫可不傻,以王哲奕的腹黑,如果自己接受了她提供的船票,没准以后就成了自己的一个把柄,这样的事情,雷努夫是不能做的。 经过几番讨价还价,靳炳泉最终答应了以1万美元的价格,允许雷努夫和他的两名随从上船。雷努夫忍着心痛,签下了支票,然后跟随靳炳泉登上了这艘梅里尔号。 “这是你们三位的舱室。”靳炳泉把三个人带到靠近轮机房的一间狭小舱室,向他们示意了一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各位,你们刚才支付的船票钱,是不含膳食的,我想你们一定自己带了足够多的方便食品吧?” 方便食品! 雷努夫只觉得眼前一黑,好悬没栽到船舱底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美味的中国饭菜 实践表明,王哲奕的腹黑是不会因为雷努夫掏了船票钱而减弱半分的。 从英国前往秘鲁,要横跨大西洋,通过巴拿马运河,再沿南美洲西海岸南下,全程近6000海里,需要航行20多天。雷努夫等人是带着坐游轮的心态上船的,哪里会想到船上居然不为他们提供膳食。靳炳泉建议他们准备方便食品,说这话的时候,船已经离岸了,大海茫茫,让雷努夫上哪买方便面去? 无奈何,雷努夫只得再与靳炳泉交涉,要求在船上搭伙,与船员以及王哲奕他们一道用餐。靳炳泉先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死活不同意,直到雷努夫摆出一副“不给饭、毋宁死”的毅然神色时,靳炳泉才勉强答应给他们提供饮食,不过,雷努夫他们必须每人每天支付50美元的餐费。 “这分明就是敲诈!”雷努夫的随从奥伯哈特在得知这个价格的时候,几乎要跳起来了。50美元几乎都够吃一个星期的饭了,靳炳泉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嘛。贸易委员会安排他们出来办事,费用是全额包干的,现在花的这些钱,相当于都是他们自己兜里的钱,奥伯哈特不心疼才怪呢。 雷努夫黑着脸道:“这只是怪我们事先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否则我们应当让委员会直接给尼斯公▲↗长▲↗风▲↗文▲↗学,▲$.☆t司下指令,要求他们为我们提供船票和饮食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家企业会如此轻慢我们的,难道他们没考虑过得罪欧盟贸易委员会的下场吗?”雷努夫的另一名随从阿塞恩也叫嚣道。 雷努夫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中国人是故意要跟我们为难的,他们希望我们知难而退,以便让他们有机会把这些设备偷运回中国去。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不管有多少麻烦,我们都必须守住这些设备。” “其实……我觉得我们完全没必要跟他们到秘鲁去。这都是一些旧设备,就算中国人要把他们运回国去,又有什么影响呢?”奥伯哈特低声地嘀咕道。 “这不行,这是巴统严格限制向中国出口的。”雷努夫严肃地对奥伯哈特说道。 奥伯哈特道:“我知道,可是巴统已经解散了,而且据我所知。欧洲有很多企业都在偷偷地违反巴统的规定。他们把敏感设备伪装成普通设备,出口到俄罗斯和中国去,巴统这些规定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这些企业在报价的时候能够加上三成。” “这些都是欧洲人的败类。”雷努夫道,“他们在向我们的敌人输送先进技术,这些技术有朝一日将成为俄国人和中国人进攻欧洲的武器。” “也许吧。”奥伯哈特耸了耸肩膀,不愿意再和雷努夫辩论下去了。就奥伯哈特本人而言,他丝毫不认为中国与欧洲有什么利害冲突,更不认为中国具有威胁欧洲的能力。为了让中国人不能得到这些过时的所谓敏感设备。他不得不蜗居在这样一条货轮上,花费50美元每天的成本去吃饭,这是让他觉得不爽的事情。可是,雷努夫是他的上司,既然雷努夫要一意孤行,他也没办法阻拦。 靳炳泉倒是个守信的人,在收取了雷努夫等人的餐费之后,他果然准时地派人前来通知他们几个前去用餐了。雷努夫在踏进餐厅的时候。满意地**了**头,因为他看到王哲奕等人也正在那里用餐。靳炳泉给雷努夫他们准备的午餐与王哲奕他们并无二致。 “这是什么菜?” 端着餐盘来到分餐的吧台,雷努夫一下子愣住了。面前有三个大菜盆,每个菜盆里的菜表面上都浮着一层红通通的干辣椒,呛鼻的辣味隔着一米远都能够闻到,让雷努夫等人忍不住有要打喷嚏的**。 “这是西域大盘鸡,这是水煮鱼。这是干煸豆角,米饭管够,把你们的餐盘给我吧。”负责分散的厨师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只是几个菜名没法翻译,只能生硬地进行直译了。 “这是辣椒吗?”雷努夫胆战心惊地看着菜盆。问道。他平常倒也能吃一**微辣的食物,但像这种满盆都是红辣椒的菜,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完全不能想象,这样的菜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这可是我们从中国带出来的辣椒,如果不是为了招待你们这些贵客,我还舍不得放这么多呢。你们闻闻,这辣椒多香啊,别说吃,闻一口都让人胃口大开了。”厨师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除了这些菜,难道你们就没有预备其他的菜吗?”雷努夫问道。 “没有,你看,靳船长、王总他们,都在吃这个。”厨师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餐桌,向雷努夫说道。 雷努夫扭头看去,果然见一干中国人正在眉开眼笑地吃着饭,他们嘴里唏里呼噜的,明显也是被辣得厉害,可是没有一个人露出难受的表情,相反,一个个都显得十分享受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习惯这种菜。”雷努夫压了压心里的怒气。他知道,这又是中国人折腾他们的办法,明知他们这些欧洲人吃不了辣椒,却要把菜做得奇辣无比。这种事情他还没法提抗议,因为人家中国人也是吃这些菜,既然人家能吃,为什么你不能吃呢? “我希望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不含辣椒的菜。”雷努夫向厨师说道。 “哎呀,那就只剩下这个了。”厨师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两大包榨菜,全是一个一个拳头大的榨菜疙瘩,“这是我们船长珍藏的宝贝,在海上吃饭没胃口的时候,这玩艺最可口了。看在你们是国际友人的面子上,分一半给你们吧。” “这东西怎么吃?”奥伯哈特看着那些黄不黄、绿不绿的榨菜疙瘩,问道。 “切一切就能吃了,你们等着,我马上给你们切好。”厨师倒是一个热心肠,说着话就翻出了案板、菜刀,嘁哧咔嚓几下就给他们切出了一盘榨菜片。 奥伯哈特壮着胆子伸出手去,拈了一片榨菜送进嘴里,嚼了几口,眼神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歪瑞古德,歪瑞古德,味道真是好极了。” “那是当然,我们船长说了,你们是贵客,我们还能拿坏东西糊弄你们吗?”厨师得意地答道。 就着一盘榨菜片,雷努夫等人吃完了一顿午餐。走出餐厅的时候,奥伯哈特还不断地向厨师道着谢,并且打听着这种美味的榨菜能够在什么地方买到,看来是真的喜欢上这种味道了。 雷努夫一声不吭,直到三个人一起回到了他们合住的小舱室,雷努夫才向奥伯哈特问道:“你觉得这顿午餐很丰盛吗?” “丰盛自然谈不上。”奥伯哈特道,“不过倒是挺别致的,我一贯听说中国人很会做各种美食,想到连普通的腌菜都能够做得如此美味。” “如果让你连续20天每天都吃这种腌制的蔬菜,没有任何其他的佐餐品,你还会认为它是美味吗?”雷努夫问道。 “20天?”奥伯哈特愣了,“雷努夫先生,你是说,未来20天中国人只会让我们吃这个?” “你认为呢?”雷努夫冷笑道,他非常清楚,今天中午这样的菜,绝对不是偶然。王哲奕能够做出一次,就能够持续地这样做下去。想到自己将要连吃20天榨菜,连一片肉都别想见到,雷努夫几乎打算就此开始绝食了。 对于雷努夫的话,奥伯哈特和阿塞恩有些半信半疑,但随后几天的事实告诉了他们,雷努夫别的事情也许不灵,在预测中国人的坏心眼方面,绝对是权威。也不知道梅里尔号船上的这位厨师是川厨还是湘厨,总而言之,他做出来的菜没有一道菜是不放辣椒的,而且一放就是厚厚一层,让人望而却步。 在连吃了几天榨菜配饭之后,奥伯哈特实在经受不住鸡肉的诱惑,硬着头皮要了一份所谓“宫保鸡丁”,结果只吃了一口,就被辣得满屋子乱跑,恨不得抱个干粉灭火器对着嘴里喷上几下。 “我抗议!”雷努夫终于急眼了,他冲到靳炳泉那里,大发了一通雷霆,强烈要求厨房为他们提供没有辣椒的菜肴。靳炳泉耐心地听完了他的讲述,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厨师喊了过来,责备道:“你们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每顿饭都做川菜口味呢?下顿饭你让小张做,他是皖南人,口味淡,符合外国友人的饮食习惯。” “我明白了,下顿饭就让小张做吧。”厨师从善如流地答应道。 “保证没有辣椒吗?”雷努夫不放心地求证道。 “保证没有一**辣椒!”厨师拍着胸脯说道。 到了吃饭的时候,雷努夫一行没等人通知,就屁颠屁颠地跑到餐厅来了。人刚进门,就被一股异样的味道熏得跑了出去,在此后的一整天时间里,他们不再抱怨饭菜问题了,因为他们一个个都吐得七荤八素了。 那顿饭的确没有辣椒,皖籍厨师给大家准备的是……油炸臭豆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妙手空空 “我知道中国人的意思了。” 躺在铺位上吐得奄奄一息的奥伯哈特对伙伴们说道。 “他们是什么意思?”雷努夫艰难地抬起头问道。 “他们想把咱们折腾死,然后就没有人能够监督这些设备的去向了。”奥伯哈特说道。 “他们别想办到!”雷努夫原以为奥伯哈特真的发现了什么玄机,听到只是一句牢骚,不由得泄气地重新躺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豪言壮语:“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不能让中国人的阴谋得逞!” “但愿我们到秘鲁的时候还能活着吧……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中间至少有一个人还活着。”奥伯哈特沮丧地说道。 “我已经死了。”阿塞恩**道,“上帝啊,快赐给我一份三明治吧,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吃过肉了。” 仿佛是上帝真的听到了阿塞恩的祷告,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在轻轻地敲门。阿塞恩喊了一声:“进来吧。” 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赫然是那位擅长于川味的厨师,他满脸堆笑,手上还托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三个碗,碗里热气腾腾,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闻到香味,三名欧盟官员都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托盘,嘴里不断地分泌着唾液。雷努夫警惕地看着厨师,迟疑着问道:“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靳船长听说你们三位一天没吃饭,特地让我做了三碗中国面条,给你们送过来。他说了,后面的航程还很远,如果饿坏身体就不好了。”厨师客客气气地说道。 “面条?”雷努夫皱了皱眉。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靳炳泉和王哲奕沆瀣一气,联手折腾了他们这么久,怎么会突然好心好意地给他们送面条呢?这面条里难道有什么问题? “中国面条,也是有很多辣椒的吗?”奥伯哈特怀疑地问道。 “没有一**辣椒!”厨师温和地说道,“我们做的是病号饭,完全是按你们的口味做的,各位先生尽管放心享用。” 说着,他走上前,把三碗面条放到了屋子中间的桌子上。雷努夫等人一齐探头看去,这面条果然清清爽爽,看不到一**辣椒的痕迹。用鼻子闻闻,也同样没有任何异样的味道,有的只是猪肉和鸡蛋的浓香。 奥伯哈特是最没有骨气的一个,检验过面条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飞快地拿起叉子,从自己面前那碗面条里叉起一团,直接塞进了嘴里。中国人做饭的水平的确是让人叹服,一碗简单的面条居然也被做成了珍馐美味。面条进了嘴,奥伯哈特只觉得浑身的味蕾都被调动起来了,那种鲜美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吟唱起来了。 “太好吃了!”奥伯哈特喊了一嗓子,端起碗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发出了很不文雅的呼噜声。 看到奥伯哈特吃得那么香甜,雷努夫和阿塞恩两个人也都控制不住了,一人抢了一碗面条,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各位吃慢**,如果不够,我锅里还剩下一**,我一会再给各位盛来。”厨师乐呵呵地说道。 “先生,你现在就把锅拿来吧,我觉得我现在胃口好得能够吃下一头鲸!”奥伯哈特夸张地说道。 厨师闪身出门,一会果然捧着一口大锅回来了。那锅里足足还有半锅面条,汤汤水水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虽然存着满心的疑惑,但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肚子大。包括雷努夫在内,都没有想太多的问题,他们风卷残云般地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之后,又拿着大勺到锅里各自盛了一大碗。为了争夺锅底下的几片肉,奥伯哈特还差**和阿塞恩口角起来。 直到把整锅面条吃得**滴不剩,三个人才放下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厨师**头致谢。不管这家伙前些天如何折磨他们,这一锅面条的确是做得不错的,只有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才会知道一锅面条是多么可贵。 “请替我谢谢靳船长,另外,我们希望每天都能够吃到这样美味的饭菜。”雷努夫用手抚着滚圆的肚子,向厨师说道。 “各位放心吧,你们早说自己喜欢吃面条,我就单给你们做面条好了,何至于让你们天天吃榨菜呢?”厨师说道。 看着中国厨师端着锅碗离开舱室,雷努夫收起脸上的笑意,瞪着眼睛对两个手下问道:“你们不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吗?” “怎么奇怪?”奥伯哈特和阿塞恩同时问道,人吃饱饭之后思维都会变得慢一些,这两位现在正是如此,所以根本就听不懂雷努夫想说什么。 “中国人为什么突然会给我们做一锅面条?难道他们不是想把咱们饿死的吗?”雷努夫问道。 “也许他们是怕我们死在船上对他们有妨碍吧。”阿塞恩无厘头地答道,在他看来,中国人有阴谋也好,良心发现也好,只要能够让他吃上一顿美食,他就知足了,其他的事情有必要去分析那么多吗? “我怀疑他们想用这样的方法拉拢我们,以便让我们给他们提供方便。”雷努夫说道。 “也许是吧。”奥伯哈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道:“他们有什么意图,我想最迟明天我们就能够知道了。至于该不该给他们提供方便,雷努夫先生,你是我们的头,就由你决定好了。” 说罢,他仰头倒回到自己的床上,没几分钟时间就鼾声如雷了。 “真是一顿难得的美食……” 阿塞恩嘟哝了一声,也倒下去了。雷努夫一个人坐着,只觉得倦意滚滚而来,脑子越来越不清楚,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人就已经倒到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都倒下了。” 一名伏在雷努夫他们舱室外听风的船员轻手轻脚地跑回船长室,向靳炳泉和王哲奕报告道。 “哈哈,折腾了这么多天,再加上三倍剂量的强效安眠药,他们能挺住一刻钟不倒,那才是奇怪呢。”靳炳泉哈哈笑道。 “咱们得抓紧时间,省得夜长梦多。”王哲奕沉声提醒道。 “我明白,我已经给云海号发信号了,它马上就能够靠过来。”靳炳泉应道。 一个小时不到,海面上一束探照灯光射了过来,随后,站在船舷边的众人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驶来,那正是约定要与他们汇合的中国籍远洋货轮云海号。两条船越靠越近,从云海号上抛下来一根缆绳,梅里尔号上的船员接过来,系在自己的船上。系缆绞车慢慢转动,使两条船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老靳,小王,你们辛苦了。” 一条汉子顺着两船间搭起的软梯,从云海号上走到了梅里尔号,热情地与靳炳泉和王哲奕握着手,此人正是肖伟浩,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肖局长客气了,我们没什么辛苦的。”靳炳泉笑着说道。 “不但不辛苦,而且还挺解气的。”王哲奕嘻嘻哈哈地说道。 “听说那几个家伙让你们折腾得够呛,你们可得小心欧盟向你们提抗议哦。”肖伟浩也笑着回答道。王哲奕折腾雷努夫等人的方案,是经过肖伟浩批准的,他知道采取这些手段不仅仅是为了出一口气,更重要的是分散雷努夫等人的注意力,让他们误以为中国人没有其他的办法。 王哲奕把嘴一撇,道:“他们爱提不提,又不是我请他们上船的,上赶着来找虐,我们不好好虐虐他们,也对不起良心,是不是?” “你们还是稍微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吧。”肖伟浩随口说道,接着便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下令道:“好吧,咱们开始行动吧。” 一辆集装箱起重机从云海号卸到了梅里尔号,开始把那批装有半导体设备的集装箱吊起来,转运到云海号上。全部运完后,一批模样相同的集装箱又被从云海号上装回梅里尔号,依然像原来那样堆放整齐,船员们再在上面蒙上了毡布。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声响。两名船员盯在雷努夫等人舱室门外,监视着门里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各种不测。不过,意外的事情最终也没有发生,三名欧盟官员睡得如死猪一般,丝毫没有察觉船上发生的一切。 “好了,剩下的戏,就留着你陪欧盟官员慢慢唱下去了。”肖伟浩与王哲奕握手道别,微笑着说道。 “你们路上小心,这些箱子可是某个人的心尖子,如果碰坏了,他会埋怨我的。”王哲奕指着云海号上的那些集装箱,向肖伟浩提醒道。 肖伟浩道:“你放心吧,这样的话,秦海也已经叮嘱过我好几遍了,你们俩啊,真是心有灵犀。” “你胡说什么呢!”王哲奕俏脸生晕,嗔怒地向肖伟浩翻了个白眼。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肖伟浩赶紧落荒而逃,返回云海号去了。 两条船解开缆绳,各奔东西。王哲奕恋恋不舍地看着云海号远去,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回头向靳炳泉吩咐道:“让大家反复检查几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绝对不能让雷努夫他们起半**疑心。”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失败的亡羊补牢术 雷努夫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瞪瞪地醒过来。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窗外,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喊着自己的手下:“奥伯哈特、阿塞恩,快醒醒,快醒醒!” 奥伯哈特和阿塞恩二人正在做着吃三明治的美梦,嘴角的涎水流了一枕头。听到雷努夫的喊叫,两个人微微地睁开眼,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啦?” “我们睡了多长时间?”雷努夫问道。 “谁知道,难道今天我们还要赶到委员会去上班吗?”奥伯哈特道,“我真希望委员会能够给我们配一架直升机,我们就不用在这条见鬼的中国货船上呆着了。” 雷努夫无视了奥伯哈特的牢骚,他抬手看看腕子上的手表,说道:“我们足足睡了18个小时,这中间你们二位有谁醒过没有?” “18个小时?”阿塞恩揉着眼睛道,“那真是一次完美的睡眠,看来中国面条有催眠的作用。雷努夫先生,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如果没事,我打算再睡一会。” 雷努夫吼道:“混蛋,委员会派咱们来,不是为了让咱们在船上睡觉的,我们的任务是监督中国人有没有把设备运回中国去。快起来,看看外面是不是中国的港口!” 奥伯哈特和阿塞恩满心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磨磨蹭蹭地出了舱室,到甲板上一看,哪有什么中国的港口,视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茫茫大海,连一条船都看不见。奥伯哈特回头对同样站在外面的雷努夫说道:“雷努夫先生,看来你也睡得很好吧,居然能梦见中国的港口了。” “我很怀疑他们替我们睡着的时候,停靠了某个港口,把设备卸走了。”雷努夫说道。他也真不愧是个铁杆的欧洲沙文主义者,即使睡着了也不影响他的敏感直觉,只不过。他没想到肖伟浩、王哲奕他们会采用海上直接转运的方法而已。 三个人走到货舱的位置,抬眼望去,那一堆集装箱依然好好地呆在原处。奥伯哈特上前掀开毡布看了一眼,摇摇头道:“头。这些东西都在,你就放心吧。” “难道昨天晚上他们没有在某个港口把集装箱更换了?”雷努夫道。 阿塞恩伸着懒腰,说道:“雷努夫先生,你最好去看看海图,这个地方是在大洋的中间。周围1000海里之内连一个小岛都找不着,你让中国人上哪去找港口?这是轮船,不是飞机。” “是这样……”雷努夫放心了。他上中学时候的地理课是体育老师教的,没有位置的概念,听阿塞恩这样一说,他也开始意识到,要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开到某个港口卸货,再开回大洋中间,似乎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他走上前,像奥伯哈特那样掀开毡布认真察看了一番那堆集装箱。终于也没能看出什么破绽。在设备装箱的那些天里,由于王哲奕的打岔,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凑近现场,所以也无从了解这批集装箱的细节,即便是换过来的集装箱与此前有些不同,他也看不出来。 “奥伯哈特,我觉得我们需要在集装箱上做个记号,万一中国人要调换这些集装箱,我们也能及时发现。”雷努夫有了一**警惕心,殊不知亡羊补牢的道理在这是无用的。因为秦海要的那只羊早就被狼叼着,远走高飞了。 在后面的旅程中,王哲奕继续刁难着雷努夫等人。船上的饭菜依然是照着中国人的口味,而丝毫不考虑雷努夫他们的心情。只有在他们实在饿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厨师才会一脸笑容地给他们做一回面条,算是给他们吊着一条命。这样饿几天再饱餐一顿的生活方式,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健康,20多天的行程下来,雷努夫等人的胃算是彻底被毁了。 船到秘鲁。早有约好的大平板车在码头上等着,把一个一个的集装箱装上,运往工厂,然后再拆箱装配。集装箱里装着的,是一批秦海不知从哪搜罗来的旧设备,外观进行了处理,与尼斯公司原有的那批设备颇有几分神似。雷努夫等人并不熟悉半导体设备,看到是从集装箱里拆出来的,也就先入为主地认可了。 设备安装并不复杂,雷努夫等人待设备安装到位之后,从自己的手提箱里取出信标,一个一个地装在设备的固定位置上。有了这些信标,这些设备如果要挪动位置,就会马上被发现。而要想拆除这些信标,只能用暴力手段,这样同样会触发信号。 王哲奕看着雷努夫他们上蹿下跳地折腾,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说道:“你们老欧洲如果能够把这些聪明劲头用在正道上,也就不用这样担心被中国威胁了。靠封锁技术来保持优势,迟早是要被甩在后面的。” 雷努夫对王哲奕的冷言冷语已经麻木了,他没有接王哲奕的话,而是反问道:“王女士,为什么你们这个工厂如此荒凉,我似乎看不到准备开始工作的工人。” “这很简单,我们的工厂还没有建成,哪用得上什么工人?”王哲奕道。 “那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生产?”雷努夫又问道。 “天知道。”王哲奕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们还需要继续采购其他的辅助设备,听说欧盟有一些官员不干正事,专门给企业找麻烦,所以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些设备采购齐全呢。” “我们没有给你们找麻烦,我们只是执行正常的监督程序!”雷努夫怒道。 “我们非常欢迎雷努夫先生执行这些监督程序,希望下一次还能够与雷努夫先生有一次愉快的海上旅程。”王哲奕笑呵呵地说道。 雷努夫的脸蓦然变黑了,这哪是什么愉快的旅程,这分明就是一次炼狱之旅好不好?如果要让雷努夫选择,打死他也不愿意再来一次了。 秘鲁艺海公司的这家工厂,自然是不可能开工的。不过,在英国的尼斯公司却以这家工厂的名义,隔三岔五地采购一些设备,或海运、或空运,送往秘鲁。欧盟贸易委员会虽然知道这些设备涉及到巴统协议以及后续的瓦森纳协定中规定的敏感范围,但因为秘鲁并不是这些协定限制出口的目的国,也不便加以阻拦。 像派人长途押运这样的事情,干过一次之后,欧盟贸易委员会也不打算再干下一回了,因为中国人收的船票费实在是太贵,而经验丰富的雷努夫也以各种借口拒绝出这样的差。最终的结果,就是欧盟方面与尼斯公司和艺海公司分别签订了不得将设备转移的协定,也算是聊胜于无。 事实上,作为巴统协议替代品的瓦森纳协定从一开始就面临着欧盟各国或明或暗的抵制,除了像雷努夫这样抱有冷战思维的一些人之外,大多数欧盟官员以及企业家都对遏制中国持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大家都在用各种方法规避瓦森纳协定的约束,欧盟贸易委员会对于这些做法也是法不责众,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能够给美国人一个交代也就罢了。 当雷努夫等人正在徒劳地往那批废旧设备上挂信标的时候,满载着尼斯公司的关键设备的云海号货轮,已经远渡重洋,抵达了浦江港。站在码头上等候着这批设备的,是秦海、安河工业大学教授岳昆以及京城大学物理学院院长汤荣敏等人。 “总算是大功告成了,汤教授,bt的量产,就拜托您和其他各位教授了。” 秦海看着一个个集装箱从船上卸下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扭转头,笑着向汤荣敏说道。 “秦总,你就放心吧,有了这些设备,我们肯定能够在半年内拿出大功率bt的成品。”汤荣敏拍着胸脯说道。 京城大学物理系的半导体研究一向是处于国内领先位置的,这几年,秦海也没少给汤荣敏他们投入资金,许多半导体材料和工艺方面的研究都已经有了丰富的积淀,只是受制于装备方面的约束,有些技术难以实现。这一次听说秦海从英国弄回来一批先进设备,汤荣敏的心早就痒痒了。 “岳教授,仿制和改进这些设备的工作,就麻烦您了。”秦海又对岳昆拱手道。 岳昆****头:“机械方面的问题,我敢打包票。不过,这毕竟是半导体制造设备,我还需要汤院长给我们一些指**。” “一起合作,一起合作。”汤荣敏笑吟吟地答道,“要打破国外对咱们的封锁,只能靠咱们自己群策群力了。” “青锋公司会全力配合设备的攻关,具体事情,你们直接和宁厂长他们联系就可以了,我是个技校生,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我可玩不转。”秦海假惺惺地谦虚着。 “哈哈,你这个技校生,可是把我们一个学院的教授都给震了。你提出的加大pp管横向间距,进而增高近表面层载流子浓度的思路,可以说是bt技术的一个革命性突破呢。我们半导体中心的老师都说,你不来我们学院当个兼职教授,真是太浪费人才了。”汤荣敏不无夸张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章 石墨烯问世 秦海花这么大力气收购尼斯公司并且将其拆回中国,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生产出几片bt芯片以满足周林磊的需要,如果是这样,他找人在国外去采购几片就行了,哪里花得了这么多钱。他收购尼斯公司,根本目的是看中了bt这个巨大的市场,打算从中分一杯羹,要做到这一**,获得尼斯公司的设备和专利只是一个开头,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以尼斯公司原有的专利为基础,开发出新一代的bt技术,与国外现有的几大厂商分庭抗礼。尼斯公司的专利体系与西门子、东芝等大厂商不同,被这些大厂商的技术所压制,这也是尼斯公司陷入经营困境的原因所在。秦海却知道,其实尼斯公司的专利是有其独到之处的,其中有关透明集电区、电场中止、载流子存储之类的思路,在后来都成为bt技术突破的方向,只是目前尼斯公司的技术人员还不能认识到这些技术的价值而已。 秦海在英国与尼斯公司的工程师们进行了一些交流,了解到了他们的一些想法,回国之后,他便把这些想法与自己脑子里掌握的有关下一代bt技术发展方向的内容混合在一起,向京城大学物理学院半导体中心的教授们做了一个专题报告。他对这些半导体制造工艺的问题,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但那些超前于时代近10年的思想,对于半导体中心的教授们而言,简直就是提供了指路明灯。 中国的半导体制造技术比西方要落后十几年,但在理论研究上差距则没有这么大。教授们都是在这个领域浸y多年的,秦海说出的一些观念,他们能够马上理解,并且达到举一反三的效果。一时间,各种改进bt的方案不断涌现出来,只等着这批设备到位,就可以实际地进行生产验证了。 光解决产品设计的问题,还远远不够。生产设备也是一个重要的瓶颈,甚至可以说比设计更为重要。秦海找来了机械专家岳昆,请他领衔主持对引进设备的“山寨”工作。说是山寨,当然并不是进行简单的仿测、复制,而是要在吃透国外设备原理的基础上,结合新的半导体加工理论,开发出自己的设备。 大秦集团旗下的青锋机械集团,是在原来青锋农机厂的基础上,兼并了北溪市的若干家机械企业而形成的。这些年,青锋机械集团从国外进口了大量的精密加工设备,已经形成了强大的装备制造能力。最初,青锋机械集团的主打产品是热喷涂机,后来则增加了不少其他的材料加工设备,其中也包括由京城大学物理学院设计开发的离子注入机等半导体制造设备。这一次秦海安排岳昆全面山寨国外的半导体机械,青锋机械集团就是岳昆的强大后盾。 要在几乎是一张白纸的基础上自主开发bt技术,形成批量生产的能力,而且还要做到设备的国产化,这是一项规模浩大的工程。不过,汤荣敏也罢,岳昆也罢,对于承担这些任务都没有任何的怨言和担忧,反而是充满了斗志和激情。在他们看来,有生之年能够做一番这样的事业,哪怕为此而少活多少年也是在所不惜的。 由于设备是采用非常手段从欧盟的眼皮子底下偷运回来的,在短时期内还不适合于大肆声张。秦海在浦江市郊找了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作为半导体厂的厂址,又扯着冀明初的虎皮,从当地军方那里调来了一个警卫排,常驻在厂子周围,保护着厂子的秘密。对于这件事,冀明初是完全支持的,因为周林磊向他介绍过,bt属于战略性产品,在军事领域也有大量的应用,大功率bt芯片能够量产,绝对是对军工技术的提升大有好处的。 秦海看过设备卸船之后便离开了,这边的事情有汤荣敏、岳昆负责,用不着他过多担心。他匆匆忙忙地赶回安河,是因为材料学院传出了一个喜讯: 由聂森主持的石墨烯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前面已经介绍过,所谓石墨烯,简单说就是由单层石墨原子构成的一种薄膜材料。由于其厚度只有一个原子那么大,所以也被称为一种“二维材料”。石墨稀的概念很明白,但要真正把它制造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最早发明石墨稀的英国科学家采用的是“撕胶带法”,是用一种特殊的胶带把石墨一层一层地揭开,最终达到只有一层原子的程度。这种方法作为实验室制备,倒是可行的,但要用于工业化制备,就远远不够了,必须要开发出其他的方法。 开发石墨烯这个想法,是由秦海向聂森提出来了,在提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他也把后世一些有效的制备石墨烯的方法向聂森进行了介绍。这些方法包括固相法、液相法、气相法三大类,每一大类中又包含了若干小类,例如液相法中的氧化还原法、有机合成法,气相法中的化学气相沉积法、电弧放电法等等。 聂森原本就是一位纳米材料专家,对于纳米级材料的制备具有丰富的经验。在得到秦海的原则性指导之后,他带领着自己的团队进行了艰苦的攻关。秦海交代王晓晨对聂森团队的经费支出给予全力的保障,饶是如此,他们花掉的钱也让王晓晨胆战心惊了。好在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年多的努力,聂森终于不辱使命,完成了两种工业制备方法的研究,并且在小试中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在此前,为了避免被实力雄厚的西方厂商抢到先机,聂森对于石墨烯的存在一直保持着缄默,没有把这项重要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众。直到工业制备方法已经得到确认,他才通过电子邮件向私期刊投出了一篇关键性的论文,向全世界宣告这种神奇材料的诞生。在论文寄出的同时,大秦集团法律部同时向美国、欧盟、日本以及中国的专利机构递交了石墨烯生产工艺的专利申请,一家专门生产石墨烯的中型企业也在安河省的岑州市悄然成立了。 周林磊得到秦海的通知,甚至都等不及预计机票,直接搭乘海军的一架军用飞机,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红泽。 “秦总,你说什么,弹射器上的润滑材料有眉目了?”周林磊大踏步走进材料学院会议室,没等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向秦海问道。秦海在长途电话里没有提到石墨烯的概念,只是说自己开发出了一种能够用于航母蒸汽弹射器的润滑材料,请他前来鉴定。 看到周林磊一脸急切的样子,秦海微微一笑,从桌上拿起一小片塑料薄膜般的东西,递到周林磊的手上,说道:“周工,你别急,你先坐下看看这个东西再说。” 周林磊坐了下来,接过那块薄膜,认真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发现了一些异样。这薄膜片的厚度似乎只有寻常塑料袋的几分之一,周林磊甚至担心轻轻一用力就能够把它戳破。可是当他实际这样做的事情,却感觉到其韧性非凡,远不是真正的塑料薄膜可比的。更让他觉得惊讶的是,在他揉搓这块薄膜的时候,竟然发现其根本不是一层,而是有数十层之多,层与层之间可以自由地滑动,其中又完全没有间隙。 “这是什么物质?”周林磊吃惊地问道,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材料的非凡之处,正如秦海说的那样,这种材料非常适合作为蒸汽弹射器的密封和润滑材料,因为它即薄又韧,能够经受住反复的摩擦而不会出现磨损。 秦海道:“这是一种单层的石墨薄膜,我们把它命名为石墨烯。石墨的耐磨性质,周工是非常清楚的,我们做到这个程度,应当能够满足周工的需要了吧?” “这个还需要进行实验。”周林磊用谨慎的态度说道,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这种材料是石墨材料,以我的经验来看,应当是能够满足我们的需要的。” “有关它的力学、热学性能,我们已经做过了全面的测试,这是测试报告,周工可以参考一下。”秦海把一叠资料递给周林磊,说道。 周林磊没有急于看相关的数据,而是诧异地问道:“你们开发这种东西,就是为了作为润滑材料的?” “当然不是。”秦海呵呵地笑了起来,“不怕你生气,作为润滑材料,不过石墨烯最不重要的用途而已。这种材料具有优良的电性能,聂教授的实验室现在还在对它进行测试,我们到目前为止提出来的用途,就已经不下100种了,其中每一种都比当润滑材料来值钱得多呢。” “我说嘛。”周林磊丝毫没有觉得秦海这种说法对他有什么不敬,作为一名资深的科学家,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出,一种新型二维电性材料的问世,会在这个领域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二章 全球轰动 正如周林磊预计的那样,聂森投给私的简短论文一经发表,就在全球的材料科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石墨烯问世之前的1985年,科学界已经发现了由60个碳原子组成的球状分子,从而产生了被称为零维晶体结构的富勒烯;到1991年,一种由石墨层片卷曲而成的一维管状结构被发现,称为碳纳米管。在那之后,许多科学家都在猜测并试图发现具有二维结构的材料,而石墨烯的问世,恰好填补上了这个空白。 尽管在此前,二维材料还只是停留在理论上,但材料学家们已经臆想出了无数种二维材料的应用方案,就等着通过实证方法来检验这些方案的可行性。聂森的论文写得非常简单,在介绍了石墨烯的实验室制备方法以及部分基本性能之外,还不经意地提到了一句,即石墨烯的小规模工业化制备技术已经突破,安河材料学院能够向全球同行提供少量的石墨烯样品用于进一步的研究。 这最后一句话最为关键,在这篇文章发表之后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整个安河省的入省电话线路完全被打爆了,弄得省公安厅还以为是遭遇了什么黑客攻击。 “秦总,你可把我坑苦了。”聂森脸上带着笑意,向呆在他实验室里看热闹的秦海抱怨道。这一天时间里,他亲自接的电话就有上百个,其中有一些是他过去认识的学者,也有一些是拐弯抹角找到他的联系方法,从而把电话打到实验室来的。所有这些电话基本上都是一个套路,首先是对他表示祝贺,接着就是提出要进行合作。说穿了就是希望得到石墨烯的样品,以便抢在同行的面前完成各种研究。 石墨烯拥有许多传统材料所不具备的特性,从而能够使许多传统产品得到革命性的改造。比如说,石墨烯是一种导电性能良好的透明材料,这就打破了传统材料导电则不透明、透明则不导电的两难境地,从而能够用于太阳能电池、显示器、传感器、抗静电涂层等领域。用石墨烯制作的手机屏幕可以卷曲成一个纸筒,而丝毫不影响其显示效果。再比如,科学家发现,石墨烯具有特殊的能带结构。具有弱的自旋轨道耦合、低的超精细相互作用等,从而可以用于量子效应器件的制造,对于未来的量子计算机的研制具有重要价值。 从秦海的理想来说,他希望所有这些应用都能够收入自己的囊中,但他也深知,以中国目前的科研水平和装备水平,要完成所有这些研究是不现实的。如果选择闭门造车的方法,或许可以抢到一些先机,但只要石墨烯这个概念传播出去,国外材料学界找到其制备方法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自己想和别人一块玩,人家也不一定带你了。 认识到这一**,秦海便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决定采取开放政策,欢迎全球的材料科学家和材料企业与安河材料学院进行合作,最大限度地开发出石墨烯这种新材料的潜能。当然,既然是合作,那么总是有一些条件的,例如对方需要吸收安河材料学院的研究人员共同工作,要传授一部分研究方法,以及最终分享开发成果等等。 目前。石墨烯的工业化制备专利是掌握在大秦集团手里的,除非国外厂商能够找出其他的制备方法,否则所有的用户只能从大秦集团这里购买石墨烯。石墨烯的应用范围越广,市场需求量就越大,大秦集团的收益也就越多。等过上几年,新的制备方法问世,市场上的石墨烯价格必然暴跌,到那时候再卖就没意思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秦海让聂森在所发表的论文上说明能够提供石墨烯的样品,目的就是吸引全球的专家来寻求合作,事实表明,这个信号产生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聂森虽然是石墨烯名义上的发现者,但他也深知。没有秦海给他指出的方向,以及后来不计成本的投入。他是不可能完成这项发现的。秦海已经承诺,大秦集团会因为石墨烯的应用而给聂森一笔丰厚的奖励,其数额足够让聂森这辈子都不会为钱而发愁,作为交换条件,聂森也必须全力配合集团对石墨烯的经营。 其实用不着秦海给什么承诺,聂森也不会自大到要把石墨烯当成自己私有的技术。按照秦海的吩咐,他对每一位提出要进行合作的科学家都表示了欢迎,并且重复了大秦集团的那几项条件。让他感到放心的是,所有的科学家都对这些条件没有任何的异议,因为他们清楚,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些条件,安河材料学院自然可以找到其他学者来做这件事情。 一种材料被发现之后,其应用不过就是一层窗户纸,谁捅都能够捅破,关键只在于谁拥有这个机会而已。优秀的科学家都是智商高于180的,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聂老师,你抓紧时间整理一下这些联系人,分门别类,列出他们的能力以及期望的研究方向,然后咱们统一商议一下,看看应当和哪些人合作,采取什么合作方式。我估计最快的可能会在这星期之内就赶到安河了,到时候咱们可别不知道怎么说呢。”秦海笑呵呵地向聂森交代道。 “秦总,你放心吧,我今天晚上就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出来。”聂森兴奋地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聂森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如此辉煌的一天,些许的劳累算得上什么。 “还有,你的研究团队要拆分出来,安排最得力的助手去和其他的团队合作。最重要的发明要留给咱们自己学院,现在全学院的教授都在盯着你这个实验室,想着在这个金矿里挖出一**金子来呢。”秦海半天玩笑地说道。 “本学院的事情,我还能不上心吗?”聂森道,“我这个实验室里的助手,秦总看中谁,我马上就交给你,绝对没有本位观念。没有材料学院,哪轮得到我聂森率先发现石墨烯,老实说,有这一项成果,我这辈子都值了。” “哈哈,那可不行。”秦海笑道,“后面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石墨烯的工业化制备还要进一步研究,要把成本降下来,一直降到白菜价。还有,石墨烯的改性研究,氧化、氢化以及其他化学物质掺杂的问题,都等着你去解决呢。” “说到这些研究,我倒想有一件事要向秦总你汇报一下。”聂森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向秦总说道。 “聂老师请讲。”秦海**头道,他倒也不怕聂森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聂森道:“我本人的专业是搞纳米结构的,化学方面的功底不算太好。要搞石墨烯的改性研究,需要有一两个化学方面的专家来配合才行,所以嘛……” “给你招三个博士后,两个是搞化学的,一个搞材料制备的,你看如何?”秦海没等聂森说完,就替他补充上了。 “真的!”聂森喜出望外,“秦总,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意思?” “哈哈,我早就想到这一**了。”秦海笑道,“半年前,我们就向博士后管委会递交了建立博士后流动站申请,目前已经批复下来了。华清大学化工系有几个今年毕业的博士,科学院和钢铁总院那边也有几个,我都安排人联系过,他们都表示有兴趣到这里来做研究,现在就等着你抽时间去见见人,看看谁合适。” 聂森看着秦海,好半天才说出一句:“秦总,虽然有些话别人都已经说过了,可是我还要再说一遍,没有你秦总的关怀,我们这些人是没有今天这样的成就的。” “罢了罢了,聂老师千万别这样说。”秦海连连摆手,“所有的成果,都是你们费心心血做出来的,我可不敢贪天之功。学院给你们创造良好的科研环境,这是应该做的事情,我还觉得做得不够呢。” “这样好的条件,如果谁还说不够,那真是良心被狗吃了。”聂森说道。 在安河材料学院的领导和学者正忙着安排有关石墨烯的后续研究工作之时,远隔千里之外的日本的一家企业里,也有一群人在神情严肃地讨论着这个话题。 这是一家名叫新冢的大型化工企业,其规模在日本的化工行业排名前三,也是全球主要的富勒烯、碳纳米管等碳素材料的生产巨头。早在聂森开始着手研究石墨烯之前,新冢化工就已经在这个领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试图开发出这种理论上存在的二维碳素材料。也是造化弄人,就在他们刚刚看到一线曙光的时候,一篇论文让他们的心凉了半截:中国人抢先完成了石墨烯的发现,而且掌握了两种工业制备石墨烯的方法。 技术总监吉田源在看到这篇论文后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董事长花谷三郎,向他报告了这个可怕的消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 必须抢到先手 “这是真的?” 花谷三郎看着吉田源交给他的杂志,黑着脸问道。~, “我想……应该是真的。”吉田源低头应道。私上都已经登了,再要说是假冒的,可就真是玩笑开大了。不过,当着董事长的面,吉田源还是选择了一个略有余地的回答,毕竟在这件事情里,自己是有短处的。 “为什么会被中国人抢到了先手?你不是说过我们会是石墨烯的第一个发现者吗?”花谷三郎把杂志甩到桌上,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有关石墨烯这种材料的预言,最早可以追溯到1947年。到1987年的时候,raph这个词已经被创造出来,用以指代具有单层结构的石墨片,也就是石墨烯。在此前后的若干年中,有不少科学家和化工材料企业都曾经做过制备石墨烯的尝试,不过新冢化工是其中最为努力的。 由于石墨烯是否真的存在还有许多争议,因此大多数的学者并没有在这方面投入太多的精力,尤其是很难获得足够的资金支持,研究进展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新冢化工的吉田源是个石墨烯的狂热信徒,他坚信这种二维结构的材料是可以存在的。他成功地说服了花谷三郎,使新冢化工能够持续多年在这个领域里投入数额巨大的资金。 正因为知道其他的同行没有这样好的条件来进行石墨烯的研究,因此吉田源一直向花谷三郎保证,说只要石墨烯是真正存在的,那么新冢化工一定会是全球第一个发现这种材料的机构,并且拥有关于石墨烯的最关键的专利技术。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没有秦海这样一个妖孽出现,或许吉田源的预言就能够成真了。 秦海比吉田源强的地方,在于他拥有一只先知先觉的金手指,能够指出一个正确的方向,再加上足够的资金支持,这才使得安河材料学院能够在新冢化工之前摘下了石墨烯这颗明珠。当然。聂森付出的努力,也是石墨烯研究能够如此快取得成果的重要因素,相比之下,吉田源由于没有意识到竞争者的存在,所以在研发方面有些松懈,这才让聂森钻了空子。 看到聂森在文章里提出用机械剥离法获得了最初的石墨烯碎屑,吉田源几乎有一种想暴走的**。他拥有的设备比聂森要先进得多,设计的实验方案也比聂森要复杂得多,却没想到被聂森抢了先。这真是有**阴沟里翻船的感觉了。 “我们一直在实验采用碳化硅外延生长的方法制备石墨烯,事实上,我们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中国人采用的方法是一种偶然,他们其实是在用胶带清理石墨碎屑的时候,幸运地获得了一些单层的石墨片……”吉田源讷讷地向花谷三郎解释道。 “可是他们还研究出了两种工业制备的方法,这又如何解释呢?”花谷三郎指着杂志上的文字问道。 “这个……”吉田源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在他的心里,恨不得把聂森的祖宗八辈都拉出来问候一遍,有谁听说过在发布一种材料的时候。同时提出两种工业制备方法的?这不是存心把别人的路都堵上吗? 按科学研究的一般规律,一种材料会首先在实验室里被制备出来。在这个时候,科学家就会写文章宣布这种材料的存在。随后,全世界对此感兴趣的科学家和企业会开始关注这种材料,开展有关工业制备的研究。如果照着这样的程序,那么即使是聂森先发现了石墨烯,吉田源也能够凭借自己的丰富经验以及新冢化工的强大实力。迅速完成工业制备工艺的开发,使新冢化工率先获得工业化生产石墨烯的技术。 谁料想,聂森根本就没有按照套路做事。他在实验室里发现了石墨烯之后,采取了秘而不宣的方式,硬是一直拖到工业制备工艺完成了。才一并推出。在别人刚刚听说石墨烯这种东西问世的时候,安河材料学院已经向各大专利机构递交了两种制备工艺的专利申请,这还让别人怎么玩? “对中国人提出的这两种制备工艺,你是怎么看的?”花谷三郎问道。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再责备吉田源也没什么意义了,科研这种事情,有时候的确是需要一些运气的,没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抢回先手,不能让石墨烯的市场落入中国人之手。 “他们把两种最有效的制备方法都垄断了。”吉田源苦笑着说道,“其中化学气相沉积法是我们生产碳纳米管的主要工艺,只要了解了石墨烯的结构特**,我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开发出用气相沉积法生产石墨烯的工艺。可是现在中国人已经提前申请了专利,我们要想绕开他们的方法提出另外一种气相法工艺,十分困难。” “巴嘎!”花谷三郎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中国人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无耻了,他们没有权力封锁石墨烯的消息,这是一种不公平的行为。” 听着花谷三郎的咆哮,吉田源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商业上的事情,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之说,要怪只能怪聂森的背后同样有一个商业公司,把有关的利益关系都计算得一清二楚了。如果聂森仅仅是一家高校里的教授,那么他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心计,不可能把一个如此重大的发现压在手里这么长时间。 “吉田君,这个聂森你了解吗?我们有没有可能从他手上把气相法工艺的专利购买过来?”坐在一旁的销售部长森冈嘉纪问道,和花谷三郎一样,他关心的也是如何抢到先手的问题。 “我原来并不认识这个聂森。不过,我了解过了,他是中国安河材料学院的教授,而安河材料学院的出资方是中国大秦工业集团,这家企业在材料方面有很大的野心。要从他们手上购买这项专利,我觉得不太可能。”吉田源说道。 “大秦工业集团?”花谷三郎皱了皱眉,“我好像听说过这家企业的名字。” “我知道这家企业。”森冈嘉纪答道,“它和库塞拉公司是竞争对手,库塞拉公司生产的陶瓷刀具,就是被它击败的。这家企业在钢铁、陶瓷、化工材料等方面都有所建树,它生产的超级过滤膜甚至击败了德国沃伦集团。” “原来是它,我想起来了。”花谷三郎**了**头,“这么说来,这是一家值得我们警惕的对手了。” 库塞拉公司在陶瓷刀具方面栽了个大跟头,尽管公司对于事情的始末讳莫如深,但同在一个圈子里的人多少还是能够了解到一些情况的。库塞拉公司是一家陶瓷企业,而现代陶瓷生产中需要用到各种各样的化工原料,包括一些溶剂、凝胶等等,其中一部分就是从新冢化工采购的,所以两家公司的日常交往很多。库塞拉公司栽了跟头,花谷三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的,捎带着把始作俑者大秦集团也记在心上了。 一家能够和库塞拉公司掰手腕,而且成功地把库塞拉公司带进坑里去的中国企业,是值得花谷三郎重视的。现在听说石墨烯的工业化制备专利就落在大秦集团的手里,花谷三郎的斗志一下子就被激发起来了。 “石墨烯的生产专利落在大秦集团这样一家企业的手上,对我们的威胁是很大的。”花谷三郎说道,“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开发出自己的石墨烯生产工艺,那么这个市场就会被中国人垄断,即使未来我们能够把他们挤出去,市场的利润也已经被他们占完了。” 任何一种新技术,在问世之初都是利润最为丰厚的时候。市场上没有其他的竞争者,拥有技术的企业能够肆意地提高产品的价格,采取所谓“撇油”的方法,赚取超额利润。等到其他企业开发出同类技术,市场供应逐渐变得丰富,产品的价格也就会应声而落,这时大家就只能赚个辛苦钱,没有太大的油水了。 新冢化工作为一家颇具实力的企业,经常能够成为市场上的领先者,对于先发优势的价值十分了解。这一回,看到中国人抢了先手,而且还是一家极具市场野心的中国企业,花谷三郎岂能不着急。 “吉田君,难道除了中国人提出的这两种制备工艺之外,就不存在其他的工艺吗?”森冈嘉纪向吉田源问道。 “我想应当是存在的。”吉田源硬着头皮说道,“不过,气相沉积法和氧化还原法应当是两种最为简捷的方法,其他的方法是否可行,我们需要进行实验。” “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把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开发石墨烯的新工艺上,我希望在三个月之内就能够得到一种有效的工艺。至于经费,你尽管提出来吧。”花谷三郎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吉田源,吩咐道。 “嗨!”吉田源努力地答应着,不过心里却远没有这样乐观。(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技术研讨会 安河材料学院的大报告厅能够同时容纳300人听报告,在平常很少使用,不过今天却是破例地开放了。来自于全球各地的科学家、工程师挤满了整个报告厅,有一些人找不着站的地方,只能呆在走廊上,踮着脚尖向报告厅里张望。踏进报告厅,只听得满耳都是各种口音的英语,有纯正的伦敦腔,有带着弗吉尼亚粗犷风格的美音,也有带着东京湾咸鱼味道的日式英语,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印格里虚”的南亚款发音。 这是全球第一次石墨烯技术研讨会,据会议主办方安河材料学院称,会后将进行有关石墨烯产品合作开发的洽谈。得到会议通知,全球各大洲数以百计的高校、企业都派出了最精干的人马,急匆匆赶往安河红泽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二线城市。原因无它,只因为到目前为止,能够拿出石墨烯成品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开会的时间到了,被秦海硬推出来主持会议的王晓晨红着脸走上讲台,鼓起勇气对着一屋子的外国人用清亮的嗓音说道:“lad_ad_tl,**l_t_hzh……” 今天的王晓晨,早已不是秦海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个青涩而胆怯的乡下女工了,自从几年前被任命为材料学院的院长助理之后,她接触的世界越来越大,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国内**尖的学者,逐渐培养起了一种沉稳与自信的气质。为了能够与学者们进行充分的沟通,了解他们的需求,王晓晨总是想办法抽时间与学生一起听课,有时候还会去参加各个实验室的内部研讨会,如今也算是个半吊子水的材料学爱好者了。 随着材料学院的国际影响日益扩大,对外交流不断增加,王晓晨在丈夫宋洪轩的鼓励下,开始自学英语,到现在应付一般的外事往来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主持这样一次国际学术会议,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来了这么多国家的人,我万一弄砸锅了怎么办?”当秦海把这个任务交给她的时候,王晓晨一下子又回到了青锋厂时候的那个样子,拼命地摆着手推托着。 “怎么会弄砸锅呢?”秦海笑道,“在材料学院,上千人的职工大会你也主持过,这一次不过是几百人,你怕什么?” “可是,来的都是国际大牌学者,万一我说错什么,人家会笑话的。”王晓晨道。 “谁敢?”秦海瞪着眼睛道,“他们也不想想,现在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和材料学院合作,我们都没答应,能够让这些人来参加会议,已经是够给他们面子了,他们谁敢笑话你,你马上让保安把他们轰出去,把他们的名字列上材料学院的黑名单,永不合作。” “秦总你又逗我了!”王晓晨嗔怪道,她当然知道秦海说的是玩笑,不过这玩笑也并非没有根据,这一次的会议,的确是材料学院的主场,敢在这个会议上跟她这个院长助理过不去的,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能不能让龙院长主持,要不,让李教授主持也行。”王晓晨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想让龙长生或者李林广来代替自己。 秦海断然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他们都已经老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必然是要落在你肩膀上的,这是一次练手的机会,你必须要出场。” “那……你要在台下帮我,好不好?”王晓晨知道自己是拗不过秦海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央求秦海给她保驾护航了。这么多年来,王晓晨最服气的人就是秦海,如果有秦海在台下坐着,她的胆量就能够涨上三分。 “没问题,我会全程在场的。”秦海爽快地答应道。 这样重要的会议,秦海自然是会亲自到场的。按照他原来的打算,主持会议的应当是他自己而不是王晓晨。让王晓晨来主持会议的建议,是材料学院的几个老人,也就是傅文彬、龙长生和李林广等人提出来的,他们是看着王晓晨逐渐成长起来的,也有意要把材料学院这副担子转交给王晓晨,因此力主让王晓晨来当会议的主持人。 接受了这个任务之后,王晓晨开始忙碌起来。她首先要向聂森了解有关这个会议的具体情况,确定自己应当说什么、怎么说。接着,她又写了一份详细的讲话稿,先是让宋洪轩帮她在内容上进行了润色,然后又找学院里的英语老师帮着翻译成英语。为了保证自己的发音不会出错,她反复排练了多次,最后被英语老师鉴定为可以到bb去当播音员了,这才算是心踏实了下来。 事实证明,让王晓晨当主持人,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次前来参会的学者中间,男性居多,就算有一些女性,也大多是半老徐娘,还多少有些木讷。王晓晨刚刚30出头,有着一股少妇的风韵,往讲台上一站,立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使得这样一次严肃的会议顿时增添了几分亮丽的色彩。 “非常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来自全球各地的同行朋友们,也非常欢迎大家参与安河材料学院的石墨烯项目合作,下面,先请石墨烯的发现者聂森教授向大家做专题介绍。”王晓晨稳住心神,用平和的语气说完开场白,把舞台交给了聂森。等她走下讲台,坐到秦海身边的时候,感觉到后背都已经被汗浸湿了。 “讲得不错,很有大家风范。”秦海向王晓晨翘起一个拇指,低声地表扬道。 “紧张死我了……”王晓晨面上含着笑意地说道,其实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也是颇为满意的,自信心有爆棚的趋势。 “多练几回就好了。”秦海说道,“下次我们到纽约去开发布会,还让你主持。” “那得等我再练练英语才行。”王晓晨认真地回答道。 一屋子的学者们并没有注意到王晓晨与秦海的交流,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讲台上的聂森给吸引住了。 在上发表了一篇简短的报告性论文之后,聂森紧接着又在“纳米材料”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长达40个页面的长篇论文,系统介绍了有关石墨烯的各方面性能。今天前来参会的学者全都通读过这篇文章,对文章中的一些内容还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即便如此,聂森此时的报告,还是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的震撼。 “我们使用第一性原理,分别用铝、钴、镍等金属元素对石墨烯进行了表面渗透处理,以下几张图片,分别是石墨烯与各种金属表面界面结构的能带结构图……” 聂森一边说着,一边在投影屏幕上打出了巨大的示意图和电镜照片。坐在下面的学者们疯狂地拿着笔记本进行着记录,还有一些人则举着价格昂贵的相机,咔嚓咔嚓地拍摄着这些珍贵的图片。 聂森的讲述貌似十分详细,但其实还是有所取舍的。安河材料学院已经成立了几个研究组,选择了几个最有价值而又有希望取得突破的方向进行攻关,对于这些方向上的相关内容,聂森便有意识地进行了回避。在场的学者们是听不出这种回避的,毕竟一种新材料刚刚被发现,哪方面的性能没有得到关注也是正常的,谁会料到聂森会如此腹黑呢? 聂森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然后照例是听众提问的时间。众人争先恐后地举手,弄得聂森都不知道该先让谁说话才好。到了这个时候,王晓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秦海只好亲自上台去解围。 “各位,我看得出来,大家对于聂教授的发言都非常感兴趣,也有许多可贵的想法希望能够与聂教授进行交流。不过,我粗略看了一下,举手要求发言的朋友有七八十位,如果每个人说两分钟时间,咱们就要耽误午餐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大家把自己的问题先存着,我们在未来三天内分别安排四个专场,让大家充分地讨论。 大家的有些问题,可能只需要聂教授的助手就可以回答,这样我们就不用再麻烦聂教授亲自来回答了。如果的确需要与聂教授本人交流的,我们再协调时间,大家看如何?”秦海笑呵呵地给大家做着安排。 “很好,我觉得这样是比较合适的!”有人大声地响应着。其实稍微明白**事理的人也能够看出来,现在根本不是交流的时候,实在是有些人多嘴杂了。 “为了让大家对石墨烯的特性有一些基本的了解,我们准备了100份石墨烯样品,每份包括一克石墨烯,每家机构限购一份。我们还腾出了20间实验室,方便大家在这里做一些基础实验,不过为了公平起见,需要向大家收取一****的实验室占用费。在这方面需要的朋友,可以到王女士这里登记!”秦海说着,用手指了指端坐在台下的王晓晨。 话音未落,王晓晨就觉得耳朵边嗡地一声,无数的人一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大声地喊叫着: “我要!” “我们需要一间实验室!” “我们愿意支付双倍的价钱!”r1152 ...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 目光太过短浅了 石墨烯不是白菜,或者说至少到目前为止,它还不是白菜。提供100份石墨烯给前来参加研讨会的机构用于研究,每份仅限一克,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安河材料学院抠门,相反,大家都被这种大手笔给震住了。足足100克石墨烯,这已经完全超出实验室的制备能力了,足以说明安河材料学院已经能够对石墨烯进行工业制备了。 即便是这100份石墨烯,材料学院也不是免费提供给参会机构的,秦海的话里说得很明白:每个机构限购一份,也就是说,这是需要花钱买下的。 马上就有人向王晓晨询价了,了解石墨烯的价格以及租用实验室的价格。王晓晨的回答让大家再次震惊了一回:每克石墨烯的售价是100美元,而租用实验室则根据所需要配备的设备、试剂等情况,每天收费200至1000美元不等。 后一项,大家没什么话说,都知道这是良心价,在国外大学里临时租用一间带有各种分析设备的实验室,也得花这个价钱。如果用到的设备比较高端,价格甚至还会更高一些。 让大家震惊的,是前一项的报价,每克石墨烯100美元,这实在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不过,大多数的人对于这个价格的认识都是觉得太便宜了,觉得价格太贵的≥∴长≥∴风≥∴文≥∴学,◎◇t,基本上就是没有实际做过这方面的科研,纯粹是来寻求商业合作的那些机构了。 “王小姐,100美元一克的价格,是你们公开的报价吗?”一位来自于美国的学者发问了,他这次来中国的目的之一就是采购一批石墨烯回去做进一步的实验,所以价钱的问题肯定是要问清楚的。 王晓晨嫣然一笑,答道:“这位先生。我需要解释一下,我们这次收取的石墨烯价格,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费用,我们目前的石墨烯产量还很低,不可能以这样低的价格公开发售石墨烯产品。” “那么如果我希望能够购买100克石墨烯,大约需要多少钱?”那位学者认真地问道。 旁边的人也都在紧张地盯着王晓晨。等着听她的回答。想从中国带一批石墨烯回去的,可不止这位学者一个人,还有一些企业更是抱着要采购石墨烯作为工业原料的想法而来的,安河材料学院能够供货的数量以及价格,都是他们最为关心的。 王晓晨对于这个问题是早有准备的,她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先生,如果你这次就想购买100克石墨烯,我只能很抱歉地表示。我们恐怕无法满足你的要求。我刚才说过了,我们目前的石墨烯产量很低,仅够满足我们自己的实验需求,略有一****富余能够提供给重要的合作机构。我们现在正在建设一条石墨烯生产线,大约在半年后能够投产,届时我们预计能够以每天5公斤的数量向市场供应石墨烯产品。” “那么,你们预计供货价格会是多少呢?”一位欧洲的材料商人问道。 “我无法确切地回答你,不过。据我们的工程师估计,届时我们每克石墨烯的供货价格将有望低于20美元。”王晓晨答道。 “20美元!” 众人都唏嘘起来。 一种新材料的用途。与它的价格是息息相关的。比如碳纤维这种东西,在最初出现的时候,价格高得惊人,于是只有航天、航空这样高大上的领域能够用得上;接下来,随着技术的改进,碳纤维的价格不断下降。于是就有人用它来做汽车、做自行车、做钓鱼竿等等。如果有朝一日碳纤维能够便宜得像毛竹一样,自然就会出现碳纤维的家具、包装箱、栅栏。所有这一切,都是由价格直接决定的。 石墨烯的应用也是如此,由于工业化生产的石墨烯尚未面市,没有人知道它的价格会是多少。每克100美元或者1000美元。都是一种可能的结果。面对不同的价格,厂商需要考虑用它来制造什么产品,并且需要估算出最终产品的定价以及市场的空间。 每克20美元的石墨烯,是远远低于大多数人预期的,在王晓晨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许多人都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如何最大限度地开发利用这种新材料,至于如何实现这些应用,自然就是科学家和工程师们需要伤脑筋的事情了。 “王女士,你们未来还会继续增加石墨烯的产能吗?” 从人群中传出来一个有些怪腔怪调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形容猥琐的亚洲人,从他的英语发音,基本上可以猜出这应当是一位来自于东瀛的客人。 说话的,正是新冢化工的技术总监吉田源,不过,他在材料学院的来宾登记册上登记的身份是大坂某个大学里的讲师。新冢化工在碳材料的研发和生产上颇有名气,吉田源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让大秦集团产生警惕。 吉田源来到红泽,自然是为了探听一下大秦集团方面的虚实,同时也实际接触一下石墨烯的成品,这对于他的团队开发石墨烯的工业制备工艺是非常重要的。刚才大家在向王晓晨发问的时候,他只是混在人群中旁听,见王晓晨颇有一些天然呆萌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发问了,想从这个女助理那里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王晓晨抬眼看了看吉田源,**了**头,说道:“我们当然会继续增加石墨烯的产能,我们集团提出的目标是年产量要达到1000吨以上,价格则下降到每公斤100至200美元左右,从而使石墨烯能够成为一种应用广泛的新型材料。” “每公斤100美元?”周围的人一下子就炸锅了,刚才还说每克20美元呢,那就意味着每公斤是2万美元,这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每公斤100美元了,换算下来,每克的价格不是要降到10美分以下了? 王晓晨赶紧解释:“各位别误会,我说的是我们集团提出的最终目标,这个目标至少需要等到2010年之后才能够实现了。短期内,我们集团还不太可能进一步扩充产能,因为石墨烯的生产工艺非常复杂,设备投入超过了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那你们没有考虑过寻找一些合作伙伴来共同生产吗?”吉田源又问道。 王晓晨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石墨烯的需求量有多大,我们还不确定,这个时候寻找合作伙伴是不太适合的。还有,对于我们集团来说,值得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石墨烯只是我们的产品之一,因此集团也不可能投入过多的资金来做这个项目。”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吉田源假惺惺地说道,在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句话:原来如此,这些中国人实在是目光太过短浅了。 石墨烯的应用范围有多大,吉田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评估过了,这也是他说服公司在石墨烯研发上投入重金的理由之一。根据吉田源的测算,石墨烯价格如果真的能够降到每克20美元,全球一年的需求量至少有20吨以上,这就相当于一年4亿美元的一个市场。照王晓晨的说法,大秦集团将形成每天5千克左右的产能,一年的产量不到2吨,只占到整个市场的10%,这就是战略上的短视了。 要知道,作为掌握了先进技术的企业,保持市场的垄断地位是非常重要的,这不仅能够使企业得到尽可能多的利润,最关键的是还能挤压那些潜在的竞争者,使自己在领先的位置上多停留一些时间。 大秦集团不能正确评估出市场的规模,甚至还把石墨烯当成一个普通的产品,仅仅因为投资过高而不愿意扩大产能,这就给了新冢化工一个逆袭的机会。只要新冢化工能够在短时间内开发出自己的制备工艺,哪怕是技术更复杂一些,成本比大秦集团略高一些,也会因为市场存在巨大缺口而获得生存的机会。 吉田源相信,只要新冢化工能够与大秦集团同台竞技,那么最后的胜利者就一定是新冢化工。大秦集团辛辛苦苦打开了石墨烯的大门,还煞费苦心地抢先研制了两种制备工艺,最终将会成为新冢化工的垫脚石。 为了不露出马脚,吉田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重新钻入人群中,不再露头了。不过,他自以为自己行事周密,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一举一动就早被人盯在眼里了。王晓晨回答完了众人的提问,安排人带着来宾们去食堂用餐,自己回到办公室,见大秦集团的情报总监许晓琪正在办公室里笑呵呵地等着她。 “晓琪,你啥时候来的?”王晓晨亲呢地和许晓琪打着招呼,对方可不仅仅是一名集团的中层干部,更是总经理宁中英的儿媳妇,和她一样,同属于高管家属,她们平常的关系就是非常亲近的。 许晓琪道:“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这么多全球学者,我作为搞情报的,哪能不来凑个热闹?你们在报告厅开会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后面看着了,只是你和秦总都没有看到我而已。对了,晓晨姐,你知道后来跟你说话的那个日本人,是什么来头吗?”(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故布疑阵 “原来他就是吉田源。” 在秦海的办公室里,秦海、傅文彬、龙长生、李林广等人饶有兴趣地传看着许晓琪提供的一份照片,轻蔑地评论道。 吉田源以为自己平常并不怎么出头露面,与安河材料学院的学者们也没有打过交道,因此不会有人能够认出他的身份。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新冢化工一向不太关注大秦集团,大秦集团却是一直把新冢化工当成一个潜在竞争对手。为了达到知己知彼的效果,许晓琪领导的情报部门曾经针对性地搜集过新冢化工的相关资料,而吉田源的大头照,也是附在这些资料之中的。 “他到材料学院来的时候,登记的信息是大坂工业大学的讲师,没有写他的真实身份。”王晓晨向众人介绍道,“不过,他问我的两个问题,都不是教师这个身份会关心的,更像是生产企业关心的问题,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傅文彬笑道:“哈哈,小王现在很有经验了,凭着人家一两句话,就能够判断出不对劲,了不起,了不起。” “傅院长又笑话我了。”王晓晨红着脸道,“我能有这么一**鉴别能力,不都是您和龙院长平时教导的结果吗?” “我是个教书的,可没有教过你察颜观色的能力。我看,你这些能力,应当是小宋培养出来的吧?”龙长生笑呵呵地**评道。 “他才不行呢,一个木头疙瘩。”王晓晨批评着宋洪轩,不过那语气听起来怎么都有些言不由衷的味道。 秦海把话头引回了正题,说道:“这就对了,吉田源作为新冢化工的技术总监,在石墨烯方面也是做过多年研究的,为什么要藏头露尾地用一个其他身份来登记呢?他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就说明他心里有鬼,新冢化工肯定是打算在石墨烯方面做一些动作,生怕咱们察觉出来。坏了他们的事。” “说得在理。”李林广道,“石墨烯的市场大得很,新冢化工在这方面也有积累,想进入石墨烯这个市场。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偷偷摸摸的。吉田源这样搞,明显是有其他的阴谋。” 秦海道:“阴谋就是想挤垮我们,自己独占这个市场。我们在石墨烯的研究上抢了先手,占了两个生产成本最低的专利。他们如果要进入这个市场,或者是引进咱们的专利,或者就是别辟蹊径,但这样一来,成本就提高了,利润会被摊薄。他们不甘心利润摊薄,所以就要搞**阴谋,把咱们打压下去。” “哈哈,其实这正是秦总你自己设计的阴谋,就等着新冢化工往坑里跳。我们明明在建设年产15吨的产能。你让晓晨说只有一天5公斤的能力,这不就是打算着欺骗新冢化工的吗?”傅文彬呵呵笑着,指出了秦海的虚伪。 秦海也笑了起来:“我这不过是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日本企业从来都是喜欢搞**小名堂的,新冢化工一直都在研发石墨烯,现在被咱们抢了先,他们不搞名堂才怪呢。我故意隐瞒产能,也是为了防他们一手嘛。” 商场上的事情,讲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秦海在安排聂森开发石墨烯的时候。就已经把市场上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都研究过了,新冢化工无疑是其中最值得关注的一家。新冢化工在碳素材料方面有丰富的积累,资本规模也大于大秦集团,石墨烯是一种市场潜力巨大的新材料。这种材料一旦问世,新冢化工不眼红才是奇怪。 大秦集团在国内算是有影响力的大企业,但在国际上还处于第二梯队。新冢化工一旦起了意,肯定要用资本的力量来进行倾轧,直至把大秦集团挤出这个市场。为了避免在竞争中被动,秦海事先就做好了各种应对的准备。 首先一**。自然是推迟了石墨烯发布的时间,给自己留出了研究工业制备工艺以及开始工业化生产的余地。在全球各机构得到消息,赶到安河来了解石墨烯的时候,大秦集团已经在悄悄地上马两套大型石墨烯生产设备,一期工程的设计产能是每年15吨以上,差不多能够满足全球市场的需求。至于设备投产之后的生产成本,也远低王晓晨向众人透露的每克20美元的水平,而是只相当于这个水平的110左右,留出了相当大的降价空间。 有了这样的准备,新冢化工如果贸然启动对大秦集团的竞争,双方打起价格战,大秦集团将会很大的胜算。 关于这些打算,傅文彬等人都是知情的。秦海并没有刻意地去保守这方面的秘密,一来是因为他对这几位老人足够信任,相信他们不会随便泄露天机;二来是因为他的策略属于堂堂之阵,对方如果知道了,也只能是放弃价格战的企图,而没有什么好的手段来破这个局。 大秦集团作为先开发出技术的一方,天然就拥有了几年之内的市场主导权,这是新冢化工无法改变的。当然,如果新冢化工因为错判了大秦集团的实力,而采取了急功近利的做法,那么将会使大秦集团的优势保持更长的时间,这就是秦海故布疑阵的目的。 吉田源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材料学院方面严密地监视起来了,他像其他人一样,在材料学院的国际交流中心住下来,又领了一份石墨烯样品、租了一间实验室,开始做一些理化性能方面的测试,同时也在努力地找机会刺探更多的内情。 秦海把这一次的技术研讨会当成了一次向全球学者学习的绝好机会,对于每一位留下来做测试的学者,他都吩咐材料学院为他们安排实验助手,通过共同工作,掌握别人的研究思路和方法。由于差旅费用所限,国外来的那些学者一般都没有带自己的助手,材料学院愿意为他们提供助手,他们当然是不会推辞的。至于说这些助手会把他们的一些经验学走,他们并不在意,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敝帚自珍的东西。 这两年,材料学院的学生来源大为改善,虽然在国家的高教体系中仍然属于大专序列,但招生的分数早就超过了一般的重**院校。生源好了,加上教师能力非凡,材料学院的在校生水平与京大、华清等学校相比,也不遑多让。对于学院给他们安排做国外学者助手,学生们都是趋之若鹜,谁都知道,能够得到高手的指**,是何其荣幸的事情。 吉田源也被分配了两名助手,其中一个还是曾经跟着聂森做过一些石墨烯制备工作的,功底颇为扎实,而且情商颇高,一看就是那种喜欢择木而栖的好鸟……好吧,书面语应当叫作良禽。 “于君,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如果能够到日本的知名大学去深造几年,未来绝对是前途无量的。”在成功地完成一项实验之后,吉田源意味深长地对这位名叫于勇的学生说道。另外一位学生此时不在实验室里,这正是吉田源和于勇私下交流的好时机。 “谢谢吉田先生的夸奖,我也非常想以后有机会能够出国留学。不过,听说日本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非常高,像我这样农村出身的学生,要想去日本留学,恐怕只能是想想而已了。”于勇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 吉田源大摇其头:“不会的,我可以帮助你获得日本的奖学金,东京大学,或者其他其他大学,我都有认识的教授,替你申请一份全额奖学金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于勇的眼睛闪闪发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太感谢吉田先生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吉田源故作矜持道:“我并不图你的感谢,对于有前途而且勤快的年轻人,我一向都是非常喜欢的。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你和你的同学,我发现你比你的同学要勤奋得多,而且悟性也更好。” “这个……嗯,您真是过奖了。”于勇摸着脑袋,装出一副腼腆的样子说道。 “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应当也是很受学校器重的吧?你说过你曾经在聂森教授的实验室里工作过,他对你一定很好吧?”吉田源假装无意地问道。 “呃……这个嘛,聂教授这个人,对学生还是比较严格的。”于勇似乎是答非所问地说道,语气中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奈。 “严格一**也是好事嘛。”吉田源听出了于勇的潜台词,不过并没有马上进行挑唆,而是装模作样地替聂森做着解释。 “是这样吧。”于勇低头答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给吉田先生做助手比较轻松,而且也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不过,在石墨烯研究方面,我可不如聂森教授有经验,有些问题需要长期的实验积累才能够了解,可惜我在这里只能再呆一个星期的时间,而聂教授又不愿意让我们借阅以往的实验资料……”吉田源用惋惜的口吻说道。 “这些实验资料很好找的。”于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聂教授的实验室里这些资料都是随便放的,吉田先生想看哪方面的,我可以帮你找来。”(未完待续。) 【作者提醒您!,那里有更快、更清晰的小说章节,网址】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 大型乙烯项目投产 材料学院这边的事情,秦海定好了原则,也就不用多管了。傅文彬、王晓晨等都是非常敬业的人,在领会了秦海的意图之后,便会不折不扣地执行。石墨烯的发现是一项重大的成果,其产生的红利足够让大秦集团以及所有前来寻求合作的国内外学者、厂商都获得好处,因此大家的积极性是不用担心的。当然,对于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比如吉田源之类,秦海也早就给他们挖好了坑,只等着他们自觉自愿地跳下去。 在红泽期间,秦海还抽空去视察了一下正在紧张生产新型永磁电机的安河电机厂,听取了电机厂总经理田如芝的有关汇报。田如芝已经把美国那边的博士学业给中断了,全力以赴地投入安河电机厂的管理工作。她天生就是一个做企业管理的人,只是此前一直没有得到一个这样的机会而已。宁中英和秦海都对她的工作能力高度肯定,并且表示了希望她能够留在大秦集团担任高管的意思,对于这个邀请,田如芝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忙完这些事情,秦海带着身兼秘书、保镖、司机等职能于一身的黑子,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他们这趟去京城的使命可非同寻常,他们将陪同首长和冀明初以及王鸿生等部委领导前往金塘,去参加金塘化工80万吨乙烯项目的投料试生产启动仪式。 乙烯是最重要的基本有机化工原料之一,利用乙烯作为原料生产的化工材料数不胜数,诸如聚乙烯、聚氯乙烯、维纶、聚苯乙烯、丁苯橡胶等等,都是生产和生活中使用得非常广泛的材料。一个国家的乙烯生产能力,几乎可以作为化工材料生产能力的象征。 从全球范围来看,乙烯产业发展的特**是规模化程度不断提高。乙烯装置的生产能力从年产10万吨上升到30万吨,接着又上升到80万吨、110万吨等等。装置生产能力的提高,能够有效地降低消耗。从而降低乙烯的生产成本,这是各个工业大国都在努力发展的方向。 然而。乙烯装置规模的扩展,并非简单地把设备造得更大一些就行了。乙烯生产中涉及到许多低温环节,包括压缩机、球罐等装置的工作温度要达到零下100度左右,这对于钢材的低温性能产生了严格的要求。由于低温材料技术上的欠缺,我国的大型乙烯设备长期以来只能依赖进口,占用大量外汇倒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这使得中国的乙烯生产难以**自主。不得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五六年前,秦海就开始着手推进国产大型乙烯装置的研发和生产,他给华清大学化工系和国家化工设计院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又专程前往俄罗斯聘来了一大批在低温材料方面颇有建树的专家,从而接连突破了许多项低温材料的难关。随后,王鸿生又从国家计委的高度,帮助秦海协调几大石油化工设备企业,通过分工协作,开始了中国第一套80万吨级大型乙烯装置的国产化工作。 这套大型乙烯装置,由大秦集团投资。厂址选择在了大秦集团的化工产业基地金塘。经过几年的建设,如今这套装置已经全部安装到位,各项调试也已完成。只等着请有关领导亲临剪彩,即可投料试生产了。 大型乙烯装置国产化成功,这是足以写进工业史的重大事件,其价值如何估量都不为过。也正因为这一**,秦海专门托老将军冀明初出面,邀请首长出席启动仪式。当然,首长会不会在百忙之中去参加这样一个仪式,就不是秦海能够预见的了。 也不知道是冀明初的面子,还是秦海本人的面子。几天前,秦海终于得到了一个正式的通知。告知他首长已经同意参加启动仪式。收到这个通知,秦海丝毫不敢耽误。赶紧赶往京城,准备陪同首长一同前往金塘。 “哈哈,你的面子很大啊,首长一听说是你们大秦集团的项目,马上就让秘书安排时间,还说别的活动可以不参加,这个活动是必须要参加的。” 在冀明初的办公室里,老将军笑呵呵地对风尘仆仆刚赶过来的秦海说道。 饶是秦海的神经比较大条,听到冀明初这话,他还是忍不住汗流浃背了:“冀老,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再狂妄,也知道首长肯定是冲着您的面子才答应的。否则,我们一家小小的民营企业,哪有资格让首长专程跑一趟。” 冀明初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可没有夸大,首长当时就是这样说的,他还真不是冲着我的面子去的。” “这让我怎么能相信呢?”秦海道,“我们大秦集团在民营企业里算是**尖的,但相比这么多特大型国企,可就不够看了。首长怎么也不可能把我们放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吧?” 冀明初道:“你们的企业不算是最大的,但你们给国家做的贡献,首长是一直记在心里的。80万吨乙烯国产化,连国家都不敢冒这个风险,你们大秦集团却敢去做,而且还做成了,仅凭这一**,也值得首长去给你们庆功啊。” “这个……勉强能算是一个功劳吧。”秦海嘿嘿地笑了,看来首长还是识货的,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也知道80万吨乙烯国产化的成功有多大的意义。 一套80万吨乙烯装置,各项投入高达七八十亿人民币,一度几乎掏空了大秦集团的家底。国家虽然说是家大业大,一年财政收入几千亿,但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像这样大的项目是要反复斟酌、审慎决策的。 除了秦海之外,没有人对于80万吨乙烯的国产化抱有信心,这就决定了国家不敢在这个项目上盲目投入,而是要一步一步地先完成各种设备的研发,等到各项技术都成熟之后,才敢启动。 秦海算是一个另类,他知道大型乙烯装置国产化的主要拦路虎就在于低温材料。虽然他自己并不是低温材料专家,不能亲自去解决这些关键技术问题,但他非常了解解决这些问题的渠道,知道只要保证足够的人员和资金投入,这些问题的解决是可以期待的。 带着这样的自信,秦海说服了宁中英、宋洪轩等集团高管,可以算是力排众议,推动了大型乙烯项目的启动。实践表明,他的预见是十分准确的,参加项目攻关的各个科研团队不辱使命,几家大型石油化工设备企业也表现出了强大的技术实力,最终使这个项目得以顺利投产。 由于大型乙烯装置属于具有战略意义的重大装备,加之在装置国产化过程中形成的低温钢材、大型压缩机等关键技术可以移植到其他工业领域,推动国家整体工业实力的上升,因此这个项目在进展过程中便一直受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仅递到首长手里的工作简报就不下十份,首长岂能不了解这个项目的意义。 即使秦海没有请冀明初出面邀请,首长其实也已经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视察一下这个重要项目。冀明初上门邀请,正中了首长的下怀,所以才会有如此顺利的一个结果。 这个情况,当然是秦海不了解的。他不是处于国家决策层面上的人,不了解决策层的领导是如何权衡各种事情的。听说首长对80万吨乙烯项目非常重视,秦海心里也就踏实了。 经过两天的准备,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秦海和黑子二人按照办公厅规定的时间,来到了停靠专机的西郊机场,又经过一番严格的安全检查之后,警卫人员带着他们登上了专机。黑子被安排在一个陪同人员所呆的隔间,而秦海则被引着来到了首长的隔间。 “首长,秦海同志来了。” 警卫向坐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看着文件的首长报告道。 “哦。”首长应了一声,放下文件,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秦海,好一会才笑着说道:“哈哈,小秦,我们有几年没见了吧?我看你又长结实了。” “首长倒是比过去更年轻了。”秦海微笑着,说了一句万能的恭维话。 “老了,这是自然规律,不服老是不行的。”首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别站着了,坐下谈吧。” “我会不会耽误首长的时间了?”秦海有些惴惴地问道。民间说起领导的时候,总喜欢用“日理万机”之类的词汇来形容,秦海也不知道首长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自己坐在这里和首长聊天,是不是合适呢? “不耽误时间。”首长用手示意着,让秦海坐下,然后说道:“飞到金塘,要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都属于你了。我听说,你的大秦工业集团是主要从事材料生产和科研的,你能不能系统地给我讲一讲,一个国家的材料工业应当如何发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 纵论钢铁产业 “首长的这个题目太大了,我没有准备,担心自己说不好。”秦海为难地答道。 以秦海的知识水平,再加上这些年在材料行业中的阅历,要对国家的材料产业战略发表一些看法,其实是有资格的。但这种话要分对谁讲,如果是在材料学院里做一次报告,秦海丝毫也不会犹豫,而且也有信心让专家们都折服;但在首长面前,他就不敢随便乱讲了,讲错了丢人倒还是其次,万一哪些地方没考虑周全,对首长的决策产生了误导,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首长看出了秦海的心思,他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让你讲,你就讲,讲错了也没关系。” 秦海道:“主要是事先不知道首长要我汇报这个问题,否则我就做一些准备了。” 首长笑道:“我是有意不让人提前通知你的。如果提前让你准备,恐怕就有方方面面的人都要让你传话,我恐怕就难得听到真话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天,听说冀老说,你在他那里聊天的时候,不是挺放松的吗?” “那……那我就斗胆说一些浅见了。”秦海说道。他原本想说在冀老那里聊天和在首长面前不一样,细一想,似乎也找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冀老虽然是退下来的领导,但毕竟也是能够影响决策的,自己敢在冀老面前畅所欲言,在首长面前又有什么必要隐瞒呢? 想到此,秦海略略地准备了几分钟,然后坐正身子,说道:“既然首长要考我,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吧。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首长批评。” “嗯,你说吧。”首长**了**头,在面前摊开一本便笺纸,又拿出了一支铅笔,准备随时写下一些想法。首长的秘书给秦海送上一杯茶水,然后也坐在旁边,摊开笔记本,详细的记录工作是要由他来完成的。 “我的汇报准备分为三个部分。”秦海定住心神。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第一,材料工业的地位;第二,材料工业发展的特**;第三,我国在材料产业发展方面的政策取向。您看这些内容行吗?” “很好。”首长微笑着答道,“你尽管按你的想法说,这里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首先,我想简单介绍一下材料工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问题……” 秦海开始侃侃而谈,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多少有些紧张,但讲着讲着。就进入了状态,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位听众的地位。他原本也不是体制内的人,对于官场里的等级秩序一向看得很淡。即便是在首长面前,他也没有那种诚惶诚恐的感觉,只知道对方是一位能够对国家的材料工业发展产生影响的人,而他则希望用自己的观念去影响这位决策者。 “在未来20年内,中国将会迎来一个材料需求井喷的时期。我们要建10万公里以上的高速公路,上万公里的高速铁路,几十亿平方米以上的住宅和商业楼面,这些建设需要用到数以亿吨计算的钢材、水泥以及数量同样庞大的玻璃、建筑陶瓷、铝合金和高分子材料。这些材料的需求。只能依靠扩大国内的产能来满足,如果要靠国外来提供,那么就会受制于人,这是非常被动的。”秦海说道。 “这两三年,国内的钢材和水泥产能提升很快,我看过计委提供的报告,全国的钢铁产能已经达到1.5亿吨了,你认为这算不算产能过剩了?”首长插话道。 秦海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还差得远呢。以我们集团的测算,如果国家经济发展上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按目前的发展速度,到2005年,国内的钢材需求将达到4亿吨以上。现有的1.5亿吨产能,距离满足这个需求还有2.5亿吨以上的缺口。” “怎么。你也认为2005年国内有4亿吨钢材的需求量?”首长看着秦海问道。 钢铁行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行业,首长对于这个行业自然是非常关注的。机械部、计委、社会科学院等机构都曾经做过钢材供求方面的分析和预测,秦海说的2005年钢材需求将达到4亿吨以上的说法,首长也曾经看到过。不过,大多数的机构都对4亿吨这个数字不屑一顾,他们最大胆的预测也仅限在2亿吨以内,按照这个数字,目前国内的钢铁行业发展速度就显得过快了。 听到秦海居然支持4亿吨的说法,首长感觉有些惊讶。他虽然此前只与秦海有过一次正面接触,但平时所听到的有关秦海的情况却是很多的,也知道秦海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如果秦海认为未来每年有4亿吨钢材的需求,那么就意味着国家在钢铁产业发展方面的许多相关政策都有重新评估的必要了。 90年代中期的中国,正处于经济起飞的前夜,国有企业在接受前所未有的大调整,民营资本刚刚摆脱旧体制的籓篱,正在大胆地涌入各个领域。住房制度改革刚刚启动,除非是最具有想象力的人,否则谁也预见不到几年后就会出现的房地产发展的狂潮。当人们站在2015年向后回顾的时候,会对这20年中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到震惊。而在1996年的这个时间节**上,即便是首长这样睿智的长者,也不敢对中国经济的发展速度有太高的估计。 正如首长此前向秦海发问的那样,对于这几年国内钢铁产业的发展,大多数人是持担忧态度的。他们担心钢铁产能增长过高,未来会出现供过于求的情况。产能的严重过剩将会导致钢材价格的暴跌,影响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而秦海的观**却与大家相反,他认为当前的中国在钢铁产业发展方面步子太慢,缺乏足够的远见,这将会拖整个经济的后腿。 “我们集团做过详细的论证,判断到2005年,国内市场对钢材的需求将达到4亿吨以上,有关的研究模型和计算过程,我可以让集团研究部整理一下,提交给首长。当前,国家对于这个问题的认为存在误区,在未来会出现比较被动的局面。”秦海说道。 首长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之后,神情已经变得平和起来。他对秦海的断言不置可否,只是平静问道:“那么,依你看来,国家在钢铁生产方面应当如何做呢?” 这个问题秦海是有过深思熟虑的,他流利地说道:“首先,根据未来的钢铁需求,需要考虑铁矿石来源的问题。中国缺乏高品位的铁矿石,一旦钢铁产量大幅度上升,铁矿石必然要依赖进口。为了避免进口方面的被动,国家应当主动出击,在澳大利亚、巴西、玻利维亚等国收购或者入股部分大型铁矿,以保证铁矿石供应能够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铁矿。”首长在面前的便笺纸上写了一个词,然后****头道,“第二呢?” 秦海接着说道:“第二是钢铁设备的研制、钢铁技术规范的制订和人才培养。未来我们的钢铁既要保证数量,也要保证质量,而且还要做到环保、高效,这就需要我们掌握先进的钢铁生产技术,提高钢铁产业的竞争力。” “第二就是技术。”首长又写了一个词。秦海关于钢铁需求的结论是否正确,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论证,但秦海提出的钢铁产业发展的这些问题,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所以首长听得非常认真。 “第三**是限制和淘汰落后产能,降低污染。”秦海说道。 “污染?”首长的笔落在纸上,却没有把这个词记下来。在他看来,原料供应和钢铁冶炼技术的问题,都属于战略层面的事情,是值得他关注的。而污染这样的问题,就仅仅是一个战术层面上的事情了,有各地的环保部门管着就足够了,哪里轮得到他这个级别的领导来亲自过问? “不错,就是污染。”秦海认真地说道,“首长,您不要小看污染这个问题。目前咱们国家的工业污染正在呈不断加剧的态势,但总体上说还不算严重。但随着工业规模的进一步扩大,尤其是诸如钢铁、水泥等重污染行业的大规模扩张,污染问题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关系全局的大问题。 现在我们国家的1.5亿吨钢铁产能中,有5000万吨以上来自于规模较小、技术较为落后的中小企业。未来如果产能要扩张到4亿吨,很有可能会有2亿吨以上来自于这类企业。设备落后的钢铁企业是空气污染大户,2亿吨落后产能带来的污染,将是中国乃至整个世界都无法承受的。” “工业发展肯定是会带来污染的,既要求工业发展,又不想污染环境,这其中的难度有**大吧?”首长半是询问半是反驳地说道。 秦海道:“首长,我这次专门请首长您去金塘,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请您参加大型乙烯的投料仪式,还有一**就是想请您考察一下金塘市在治理化工产业污染方面的成绩,如果可能的话,能够给我们一个肯定。金塘的实践表明,经济发展和维护青山绿水,二者是完全可以兼顾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 金塘的空气如此清新 青山绿水? 首长嘴里念叨着秦海说的这个词,沉吟了一会,默默地在面前的便笺纸上写下了这四个字,然后说道:“我听说过你在金塘推行环保的事情,计委向我汇报过这件事情,我当时还不太理解。●⌒,对了,我还看过你们企业赞助的那个关于环保的公益广告,好像是请了一位青年歌手代言的吧?我家小孙女很喜欢那个歌手,每次放广告的时候,她都要看的。那个歌手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首长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显见得他对自己的小孙女是有几分溺爱的,也为自己想不起孙女喜爱的歌手名字而感到懊恼。 秦海笑了笑,说道:“那位代言的歌手叫秦珊,不瞒首长,她就是我妹妹。让她代言环保公益的事情,是我的主意。” “对对,就是叫秦珊。”首长高兴地说道,“怎么,她是你妹妹?亲妹妹吗?” “亲妹妹。”秦海应道。 “嗯,那太好了,我得找你走个后门,你能不能帮我弄到一张你妹妹的签名照片,这可是我那孙女给我下达的任务,我不完成她的任务,她就不陪我散步了。”首长用认真的态度对秦海说道。 秦海暴汗:“首长,这**事情……您随便安排个人去办不就行了?据我知道,小珊一年送出去的签名照片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了,您要一张有什么难处?” “这种私事,我怎么好让工作人员去办?”首长带着几分讷讷的神色说道。这一刻,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位掌管着国家命脉的大领导,而更像一位被小孙女缠得无可奈何的邻家老爷爷。 要说首长连一个小歌星的签名照片都弄不到,那自然是一个笑话。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也不便让手下的工作人员兴师动众去办这样一件孩子气的小事而已。听说秦珊是秦海的妹妹,而秦海又坐在自己的面前,首长也就把这事提出来了。他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一则是为了顺便满足小孙女的一个要求,二则也有与秦海接近关系,显示出自己亲民一面的意思。 “没问题。我让小珊专门给您寄一张去就行了。”秦海大包大揽地说道。 有了这样一段小插曲,机舱里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连坐在一旁做记录的秘书脸上也泛起了笑意。秘书知道,虽然首长在许多场合里都会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但这种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平常场面上的亲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对秦海,首长明显表现出了一种长辈对晚辈般的欣赏和喜爱,这是许多级别很高的官员都享受不到的态度。 接下来,秦海又向首长介绍了高分子、陶瓷、复合材料、纳米材料等各种材料的发展情况、应用领域、技术前景等等,他原本就有着异于常人的见识。加上这些年在材料行业中的磨砺,说出来的一些观**,是足以让首长身边的智囊都自愧不如的。首长听得非常认真,脑子里也形成了不少关于这个领域的政策设想。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匆匆而过,讲的人和听的人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一名工作人员轻轻推开舱室的门,向首长报告飞机即将降落时,首长才意犹未尽地打断秦海的话,说道:“小秦。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吧。今天听你讲这些,我是受益非浅。材料方面的学问太深。我理解不了太多,不过你所传达的一个意思我明白了,那就是材料是整个国家工业的基石,是百年基业。这个道理,需要让更多的领导了解,过些天。找一个你觉得方便的时候,我想请你去给其他领导讲一讲,让大家都了解这个领域的重要性。” 秦海赶紧应道:“首长太客气了,您需要我什么时候去讲,随时吩咐就行了。首长交代的事情。我哪敢说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事情。” “嗯,那就找一个大家都合适的时间吧。”首长说道,接着,他又转头对秘书说道:“你去看看冀老休息好了没有,如果他休息好了,就请他过来吧,我们一起下飞机。” 秘书出了舱室,不一会就陪着冀明初进来了。首长站起身,用带着歉意的口吻对冀明初说道:“冀老,不好意思,这一路上我光顾着向小秦请教了,没有过去陪您。” 冀明初摆了摆手,说道:“我一个老头子,需要你陪什么?倒是你能够听小秦多说说他这个行业的事情,是更有意义的。怎么样,小秦这个人,不虚此名吧?” “非常优秀。”首长毫不吝惜溢美之辞,“我刚才一直在想,像这样的人才,应当放到中央哪个部委去。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身家好几十亿,事业正处在上升期,恐怕给他个部长他都不会愿意换吧?” 秦海连声道:“首长过誉了,我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掌握了一些材料专利,赚了一些容易的钱,真要让我到政府去管一摊子事,恐怕三天不到我就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了。” “术业有专攻,让小秦去当机关干部,浪费了,而且他也不一定干得了这些事情。”冀明初说道。 “冀老说得对,我天生就干不了这些事情,现在我们集团里的行政事务,也都是我的老领导宁中英厂长在管着,我想接手他都不乐意呢。”秦海抓紧时间给未来的老丈人做了个广告,这次的投料仪式规格很高,宁中英和宋洪轩等集团高管也都已经赶到金塘去候着了,按照正常的程序,宁中英估计能够获得一个与首长握手合影的机会。 首长说希望把秦海放到哪个部委去,也只是随口一说。真要调一个民营企业家到部委去当个官员,中间涉及到的事情还很多,而且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也不一定能够成为一个英明的官员。他与秦海、冀明初又聊了几句闲话,飞机已经降落在金塘机场了,首长虚搀着冀明初,向舱门走去,秦海则紧紧地跟在他们身边。 山南省和金塘市的一干领导人早就在金塘机场等候着了,飞机一停稳,众人便按照职位高低的顺序迎上前去,然后便都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一幕:首长搀着冀老,说笑着走下舷梯,而在他们的身边,则跟着一位年轻得令人发指的小伙子。 “这年轻人是谁?”有些不认识秦海的官员,纷纷小声地向身边的同僚打听。 “你连他都不认识?这就是秦海秦董事长啊!” 说这话的,一般就是金塘市的干部了。整个金塘,科级以上干部里就没有不认识秦海的。 “这就是秦海?”先前发问的那些人,虽然不认识秦海,却不可能不知道秦海这个名字。他们今天到金塘来参加大型乙烯工程的投料仪式,哪能不知道业主是谁。 “他居然是跟着首长一起下来的,排名在王主任他们前面?”最让人震惊的,自然是秦海的排名。这一趟随着首长同机而来的,除了秦海和冀明初之外,还有计委副主任王鸿生以及首长身边的一些高级幕僚,在大家的心目中,这些幕僚以及王鸿生都是值得让整个山南省仰视的存在,可谁能想到,紧跟在首长身后的,居然是秦海。 看到首长走下舷梯,省领导在山南书记梅建生的带领下,鱼贯而上,挨个与首长和冀明初握手问候,握完这两位的手,接下来就轮到了秦海。所有的人在与秦海握手时,都加了几分力气,并且用目光直视着秦海的眼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从秦海那里获得一些暗示。 秦海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地抢了王鸿生等人的风头,他当然也明白,这是首长奖赏给他的一个待遇。首长虽然没有明确告诉大家什么,但所有的人都通过这个场景知道了秦海在首长心目中的地位,以后至少在山南省,谁如果想跟秦海为难,恐怕是要先掂量掂量的。 “没有想到了,金塘的空气竟然会这样清新。”首长在与梅建生并肩向停在一旁的商务车走去的时候,似乎是不经意地吸了吸鼻子,又抬头看了看天,发出了一句莫名的感慨。 “空气清新?”梅建生微微一愣,随即就笑着说道:“是啊是啊,金塘是个好地方,听说他们还在申请联合国的宜居城市认证呢。” “金塘不是著名的化工产业城市吗?搞化工业的,空气里一**异味都没有,这很不容易啊,金塘的领导在这方面应当下了不少力气吧?是不是请他们过来一起说说?”首长像普通拉家常那样,对梅建生说道。 梅建生开始意识到,首长先前那句话,绝对不是随口说的,而是真的对金塘的空气有了一些兴趣。他扭回头,向着跟在七八步开外的金塘书记陈宜立喊道:“宜立同志,你过来,和我们一个车吧,首长要向你了解一下你们在环境保护方面的经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这都是大国基石 陈宜立脑子一下子就晕了,和首长坐同一辆车,这是何等的殊荣啊,怎么会一下子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在场的官员,级别比陈宜立要高的也有七八位了,平级的就更多,但首长坐的商务车只有那么几个位子,无论怎么算也是轮不到陈宜立去坐的,可现在,梅建生居然叫他上车。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陈宜立快步走上前,来到了首长的身边。首长刚刚和他握过手,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便笑着说道:“宜立同志,请你过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下,为什么金塘作为一个化工城市,空气里却闻不到一**异味呢?” “这是因为……”陈宜立嘴唇动了几下,脑子里拼命地想着该如何回答。 首长摆摆手道:“不急,咱们先上车,路上说。” 借着上车的这十几秒钟时间,陈宜立快速地思考着首长的问题,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作为一名官员,回答这一类问题向来都是有一些套路的,不外乎中央的高度关注、省里的正确领导、市里的努力工作,再加上广大群众的积极配合。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什么样的英雄人物或者先进事迹,也要有机地结合进去,但重要的原则是,绝对不能抢了各级领导的风头。 就在陈宜立觉得自己已经把答案想得非常清楚,正准备进行回答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名,他一下子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回去了。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些成熟的套路在这个场合里根本就不适用。 秦海!怎么把这个关键人物给忘记了。 陈宜立刚才也是站在人群中看着秦海与首长一起走下飞机的,那一刻,他能够想到的,仅仅是80万吨乙烯这个项目。认为秦海是因为项目业主的身份才得到了首长的青睐。可首长下了飞机,闭口不提乙烯的事情,却专门把他喊过来询问环保的事,他如果再把秦海忘记了,那可就是犯了大错了。 谁对金塘的环境保护发挥了最大作用,陈宜立是最为清楚的。如果没有秦海在两年前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法在金塘强行推行环保。哪有今天让首长感叹的清新空气。这两年时间,金塘市政府在金塘化工材料集团的支持下,对辖区内的化工企业采取了严格的环保标准。一部分企业在压力之下,改进了自己的生产工艺,采购了先进的环保设备,实现了污水废气的零排放;还有一些企业则因为拒绝环保要求,而被挤出金塘,到那些环保要求比较低的省市寻求发展去了。 短短两年,金塘由原来满城刺鼻气味转变为几乎闻不到一**异味。再加上颇具规模的植树绿化,空气质量已经由原来全省垫底一跃而成为全省的领头羊。作为金塘市的书记,陈宜立对于这个成绩也是颇为自豪的,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首长居然也注意到了这一**。 两年前,秦海在向金塘市委市政府施压,要求强化环保的时候,曾经放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预言。声称在80万吨乙烯工程投产的时候,要请首长来金塘视察。在当时。陈宜立和金塘的其他市领导对于这个说法都是半信半疑,多少带着些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态。可现在,首长就坐在他的身边,他对于当初秦海的预言,还能有什么怀疑呢? 秦海力推环保,秦海声称首长要来金塘。首长真的来了金塘,而且还让秦海紧随其后,首长下飞机第一句话就是谈金塘的环保问题……把所有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陈宜立形成了一个判断,那就是首长已经知道了秦海搞环保的事。而且对此事十分重视。 再往下想,他自然也就想通了为什么在场这么多省级、市级领导,却偏偏让他荣幸地登上了首长的车,这不就是拜秦海所赐吗?反过来想,首长**名让他上车,又询问这样一个问题,不就是要力挺秦海吗? 想明白了这中间的关系,陈宜立还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汇报吗? “不瞒首长,金塘所以有这样好的环境,最大的功劳应当归于大秦集团的董事长秦海先生。”陈宜立说道。 “哦?这是怎么回事,说说看。”首长用了一个略带惊讶的语气,但脸上却没有任何一**吃惊的表情,这让陈宜立更加确信,首长提起此事,其实是有备而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金塘作为一个老牌的化工城市,一直以来在空气质量方面都处于全省的落后位置……”陈宜立巧妙地把此前的环保责任推到了历史层面,表明在秦海做环保之前金塘的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与他这个现任的书记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接下来,他就把秦海如何倡导环保的事情向首长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其中自然不会忘记夹进若干私货,表明山南省和金塘市的各级领导是如何如何努力的,秦海虽然应当是当之无愧的首功,但他们这些领导也都有各自的功劳。 “照你介绍的情况,你们金塘在治理环境方面是付出了不少代价的,还有一些辛辛苦苦招商招来的企业因为无法接受这样严格的要求,而离开了金塘。那么这样一来,你们的地方经济岂不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居民的收入水平是不是会下降呢?”首长问道。 陈宜立自豪地答道:“我们最开始这样做的时候,的确是付出了一些代价,因为一些企业离开金塘,也的确对金塘的财政形成了一定的压力。但是,我们金塘市委市政府没有动摇,而是肯定严格标准,毫不松懈。随着我们金塘的环境日益得到改善,我们发现吸引外来投资的能力反而增强了。过去这半年,我们金塘新增了20多家投资千万元以上的企业,其中有一半是外资企业。相比此前流失出去的十几家企业,我们得到的比失去的要多得多。” “也就是说,良好的环境也可以成为一个吸引投资的因素,有助于你们招商引资,是这样吗?”首长追问道。 “是的。”陈宜立道,“我们最近招进来的企业,有些是做化工产品设计的,有些是做精细化工的,都是高科技企业。这类企业里最重要的资源就是高端人才,而这些高端人才对于生活环境是十分挑剔的。” 陈宜立的话只说了一半,金塘这半年时间的确是新招到了20多家大企业,但其中有10家是大秦集团帮助招来的,还有几家则是跟着其他家一起来的,这些功能不能完全算在金塘市政府的身上。不过,陈宜立说高科技企业对于生活环境十分挑剔,倒不是假话,秦海在替金塘介绍熟悉企业时,也是把当地的生活环境当成了一个卖**。 “金塘的经验值得大力推广。”首长向坐在一旁的梅建生说道,“你们山南省要好好地总结一下金塘在治理环境方面的成功经验。实践表明,治理污染并不会影响到经济发展,相反,有了梧桐树,就不愁招不来金凤凰。我们既要发展经济,也要青山绿水,这二者是不可偏废一方的,同时也是能够共同存在的。” 梅建生连忙应道:“是的,首长的指示非常重要,我们会尽快落实,推广金塘的典型经验,在全省掀起一个建设青山绿水的运动。” “你们的经验总结好之后,报一份到办公厅来,我们也要向全国进行推广。”跟在首长身边的办公厅主任向梅建生交代道。 说罢这些,首长也就把话题扯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开始向陈宜立了解金塘的经济、社会等问题,陈宜立是做过充分准备的,对首长的问题应答如流。看到首长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陈宜立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舒畅的感觉。 秦海真是我的福星啊,只要我在金塘一天,谁敢跟秦海过不去,哼哼……陈宜立在心里默默地念叨道。 商务车在前导警车的引领下,径直开向80万吨乙烯工程的所在地大秦石油化工总厂。隔着很远的距离,车上的领导们就能够看到一片高高低低、密密麻麻的塔罐、管道、烟囱,乍一看几乎就是一座钢铁组成的城市。 首长也是视察过不少企业的,但像这么大的一片化工基地,见得并不多。他用手指着厂区,对梅建生和陈宜立问道:“那就是80万吨乙烯工程吗?好大的规模。” “是的,整个项目占地12000亩,光是各种塔罐就有600多座,管道的总长度可以从金塘一直连接到京城。”陈宜立用了一个非常煽情的说法来进行介绍,这是他从市经贸委提交的报告上看到的。 首长****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要建设一个工业强国,不能光靠给国外加工服装鞋帽,重工业才是一个国家的基础。装备制造业、材料工业、化学工业,这都是大国基石,没有这些,我们就称不上是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强国。”(未完待续……) p:推荐好友似雪的新作《恶魔本纪》,全新的恶魔类小说,精彩的奇幻巨作,喜欢奇幻神秘类的朋友,可以来看看。1292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启动仪式 考虑到安保等方面的问题,车队没有在厂门外停留,而是在前导车的引领下,直接开进了生产区,来到总控中心的楼下。欢迎的人群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这其中有金塘市的部分官员,也有石油化工总厂的干部职工,另外就是参与建设80万吨乙烯工程的各企业的代表。当然,所有这些人都是经过了严格审查的,在他们之中,还混迹着一些保卫部门的便衣,以保证首长的绝对安全。 “同志们辛苦了!” 首长走下商务车,笑吟吟地向人们挥手致意。人群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要说起来,这群人里绝大多数都没有与首长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样一个机会对于他们来说,是值得终身记忆,而且可以向亲戚朋友们吹嘘若干年的。 “这位是大秦工业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宁中英同志。” 秦海跟在首长的身边,给首长介绍着在场的重要人员,第一个介绍的,自然就是宁中英了。大秦集团是金塘石化的母公司,宁中英作为大秦集团的总经理,是今天除秦海之外最重要的主人。 “宁总有60岁了吧?”首长一边与宁中英握着手,一边亲切地问道。他看到宁中英的头发已经花白,猜测出对方的年龄应当在60岁以上,只是在询问的时候还是有意地少说了几岁。 宁中英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不过在这一刻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他伸出两只手握住首长的手,略带着一**结巴地说道:“66了,该退休了。” “老当益壮啊。”首长说道,“大秦集团这么大的企业。既需要像小秦这样年轻有闯劲的领头人,也需要有像宁总这样有经验的老同志在后面坐阵,你们的经验是宝贵的财富啊。” 宁中英谦虚道:“我也就是给他们壮壮胆,具体的事情都是小秦、小宋他们在做。” 这时候,秘书凑上前来,对首长耳语了两句,首长哈哈笑了起来,对宁中英问道:“怎么,听说小秦是你的乘龙快婿?” “呃……还没办事呢。不过快了,快了。”宁中英也笑着应道。 “到孩子们办事的时候,千万记得通知我,我可要讨一杯喜酒喝哦。”首长凑趣道。 宁中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真不敢相信在女儿与秦海的婚宴上,能够出现首长这样级别的贵宾。他拼命地**着头说道:“一定的,一定的,就怕首长工作太忙。” 接下来,秦海又给首长介绍了宋洪轩、秦明华、任飞翰、宁默、喻海涛以及夏扬杰、柳耀忠等人,对于这些人。首长自然是没有时间一一寒暄的,只是握握手、****头而已。不过在他们自己看来,能够与首长握一握手。就是难得的殊荣了。像秦明华,原本是没必要赶到金塘来的,但秦海还是把他叫来了,目的就是让他有一个与首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简短的见面仪式之后,任飞翰在前面带路,引导着首长一行走进了总控中心,来到控制大厅。 “这是整套80万吨乙烯装置的控制中心,所有的控制指令都是从这里发出的。装置的所有参数都会在这面电视墙上显示出来,控制人员会根据参数的情况,对各台设备进行调整。”任飞翰熟练地向首长介绍着。 “唔,不错,这才是现代化的样子嘛。”首长看着明亮整洁的大厅,看着一群身穿浅蓝色工作服的操作员在各个控制工位上有条不紊地敲打着键盘,满意地**着头,感慨地说道。 紧跟在首长身边的王鸿生介绍道:“这一套大型装置的国产化率达到了87%。其中最为关键的乙烯三机和1500立方大型球罐都是国内生产的,从低温材料到制造工艺,我们都已经完全掌握,技术相当于国外90年代初的先进水平,可以说与国外已经没有代差了。余下的13%从国外进口的部分。涉及到一部分电子控制设备,这是我们目前还无法突破的;此外的一些部件只是因为从国外采购的性价比更合适。我们随时都可以进行进口替代。” “很不容易啊。”首长说道,“我听说乙烯装置中的低温材料是具有很高技术含量的核心技术,以往我们都是只能依赖进口的,你们能够借助80万吨乙烯这个项目解决了这些技术难题,非常难得,应当给技术人员记功。” 既然是来参加乙烯装置的投料仪式,首长当然也是要事先做一些功课的,不可能对整个项目一无所知。尽管知道首长的这些话都是身边的智囊提供的,但同样一句话,从首长嘴里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参与低温材料攻关的樊志渊等人虽然只能跟在首长身后七八米远的地方,但听到首长的这番夸奖,也都欣慰地笑了。 “任厂长,投料仪式可以开始了吗?”首长转回头,向任飞翰询问道。 “可以了。”任飞翰应道。接着,他向控制台前的工作人员们发出了几道指令,众人马上忙碌起来,有的通过面前的计算机调整着有关参数,有的用话筒向散布在各个工序的一线操作人员询问着情况。 只见一排红红绿绿的灯亮过之后,任飞翰用手指了指控制台中央位置上的一个大按钮,对首长说道:“首长,请您亲自按动投料按钮吧。” “怎么,我也可以控制这套装置吗?”首长把手放在按钮上,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是的,您只要按下去,我们这套80万吨乙烯装置就开始投料启动了。”任飞翰说道。 在场的内行人自然知道,启动一套这样的大型设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有无数复杂的操作。但是,首长亲自前来参加投料仪式,厂方自然要创造一个戏剧性的场面,来体现领导的重要性。这个大按钮,就是专门为了这个目的而设计的,与其说它是设备投料的按钮,不如说是通知各工位开始操作的一个信号开关。 首长虽然不了解这其中的原理,但也清楚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而已。他回过头,向拉在后面几步远的冀明初喊道:“冀老,您也过来吧,咱们俩共同来见证一下80万吨乙烯的启动吧。” 冀明初哈哈笑道:“好啊,这可是个光荣的事情,我也来沾沾光。” 首长和冀明初二人各伸出一只手,放在按钮上,像小孩子一样在嘴里数着“一二三”,然后便同时发力,按下了按钮。 一时间,无数的指示灯闪烁了起来,电视墙上各种数据飞快地跳动着,显示设备现场情况的屏幕上,能够看到压缩机、鼓风机等等装置微微震动起来,显然是其中的涡轮已经开始了高速的运转。几分钟后,各个工位先后传来“运行正常”的通报声,任飞翰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着一齐鼓起掌来,控制大厅里一片欢腾之声。 首长即席发表了一段讲话,内容不外乎向在场的工作人员表示祝贺,向参加工程建设的单位表示感谢,最后是勉励大家再接再厉,争创新功。 随行记者们的照相机闪光灯频频亮起,首长的讲话以及金塘石化总厂大型乙烯装置投产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会在新闻联播中播出,第二天则会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首长到金塘来的目的就是参加投料启动仪式,讲话之后,他便在梅建生的陪同下,乘车离开了金塘,到山南省其他地市视察去了。冀明初和王鸿生都留了下来,参加项目竣工的庆功宴。 “秦总,首长对你的爱护,真是超越常人,让人羡慕啊。” 在目送着首长乘坐的专车离开之后,陈宜立亲热地拍着秦海的肩膀,对他说道。 秦海赶紧谦虚道:“哪里哪里,首长这是对整个金塘工作的肯定,我们金塘石化只是沾了金塘的光而已。” “应当是我们整个金塘市沾了你们金塘石化的光才是。”陈宜立笑道,接着,他又换了一副神秘的样子,压低声音对秦海问道:“秦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首长会来视察你们金塘石化总厂?幸好我们两年前在你的推动下对金塘的环境进行了全面的治理,否则这一次首长到金塘视察,如果到处乌烟瘴气,我这个地方官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这个嘛……”秦海咧着嘴笑了,两年前,他只是为了让金塘市政府配合搞环保的事情,才扯虎皮做大旗说首长可能会来视察。没想到现在事情成了真,倒显得他手眼通天了。不过,陈宜立能够有这样的误会,秦海也是乐见其成的,金塘是大秦集团化工材料产业的主要基地,这里的地方官对他产生出敬畏的情绪,对于各家企业在金塘的存在是有好处的。 想明白了这**,秦海也就很聪明地不去解释了,他笑着对陈宜立发出邀请道:“陈书记,今天晚上我们大秦集团作东,举办庆功和答谢宴会,感谢金塘市委市政府对我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还请陈书记赏光哦。” “我一定去!”陈宜立爽快地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 抱团出海 当晚的宴会盛况空前,不说因为首长的视察而使得秦海和大秦集团的身价倍增,只说冀明初亲临现场,就足以让宾客们激动得不能自已了。冀明初是开国元勋,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威名不减,许多在金塘办厂的投资商因为名额的原因未能得以见到首长,能够有一个机会和冀老在一起碰个杯,那也是一件荣耀的事情了。 两年前,因为环保的事情,金塘几乎所有的化工企业老板都和秦海红了脸,事后虽然迫于无奈而选择了屈服,但要说心里没有一**芥蒂,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所有留下来的企业都花了一笔不菲的环保设备投资,那都是白花花的银两啊。 不过,两年过去,随着金塘的空气质量明显好转,所有的人都开始理解秦海的良苦用心了。空气清新了,自已与家人在金塘的生活也更舒服了,这是每个人都能够切身体会到的。原来想招聘几个技术人员,人家看到污浊的空气而不敢来,现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大把大把的大学毕业生愿意到金塘应聘,这也使得各家企业得到了便利。还有一些企业邀请客户前来参观,客户对于金塘的环境赞不绝口,爱屋及乌,在接受这些企业的产品时也痛快了许多。饮水思源,大家对于秦海的那些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秦总金塘能够有今天,多亏秦总您的英明决断啊。”鑫源化工公司的董事长刘书达端着满满一杯酒,腼着一个大肚子来到秦海面前,大嘴未启笑先闻,脸上的皱纹一根根都被笑容抹平了。 秦海同样笑道:“刘总过誉了,这不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嘛?我听说刘总的鑫源化工光是环保投资就花了1000多万,连首长都夸你是环保先锋呢。” “不敢当。不敢当。”刘书达笑得更开心了,“这不都是托秦总您的福吗?” 今天首长在视察之后,选了一些在当地做出了突出贡献的企业家握手、合影。刘书达因为在环保方面表现出色,被金塘市作为典型,也获得了站在首长身边合影的殊荣。在首长离开后,刘书达马上找了一家照相馆。出了五倍的钱让人家加急把照片冲洗出来,放大到30寸,给在老家的父亲送去了一张,在自已家里和公司的办公室、会议室等处都挂了若干张,得瑟了个够。现在听到秦海提起此事,他还是忍不住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看到刘书达和秦海说得热闹,周围的一些小老板也都挤了过来,纷纷举杯向秦海表示感谢和祝贺。当初秦海为了推行环保,承诺给各家企业提供原料和生产技术方面的支持。事后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在场的许多企业都因为得到了大秦集团的帮助而提升了技术,获利甚多,所以大家对秦海都充满着感激之情。 金特塑料厂就是从大秦集团那里获得了不少好处的一家企业。在秦海派来的材料学院专家的指**下,金特塑料厂开发出了几种高强度的聚酰胺纤维,在国内市场上非常抢手,金特塑料厂的企业规模扩大了10倍都不止。厂长孙大雄每次见到夏扬杰、宁默等人,都要说上半天感激的话,今天见了秦海。自然更是亲热无比了。 “秦总啊,您真是我们金塘的福星啊。你看看刘总、蔡总,都是托您的福,现在都是大老板了。”孙大雄嘿嘿笑着说道。 被孙大雄**了名的万发化工公司董事长蔡旭舟指着孙大雄笑骂道:“你孙胖子是想夸自已吧?什么我和刘总是大老板,谁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你老家宋集镇的首富了,看看你当年从宋集出来的时候是个什么穷酸样子。” 孙大雄咧开嘴笑道:“哈哈,我从宋集出来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说了,我命中有贵人相助,40岁以后能发大财,这不,我就遇上秦总这个命里的贵人了。” “孙胖子你可真会说话。我本来也想说秦总是我的贵人,结果被你小子抢了先。”蔡旭舟懊恼道,说着,他又扭转头向秦海说道:“秦总,我可不是跟孙胖子学的,我是真的请人算过命了,人家说过,我名字里有个舟字,遇到名字里有江、河、湖这些的人,都能照应我。尤其是名字里有个海字的,那就是我命中的贵人。” “呃……这个纯属偶然。”秦海暴汗了。 这时候,金塘市长沈传明和副市长曹善飞也走过来了,这两位原来一个是副市长,一个是经贸委主任,都是因为金塘的经济发展而得到了提拔,在他们看来,秦海也同样是他们的贵人。 “秦总,这次来在金塘多住几天吧,你看大家多热情。明天市政府准备安排一个宴会,感谢大秦集团这么多年来对金塘的支持,请您和宁总、宋总、秦总都出席,你们可千万要赏光啊。”曹善飞笑着说道,他后面说的那个秦总,是指秦海的父亲秦明华。秦明华现在是大秦集团的副总经理,这次是第一次到金塘来。 秦海替集团里的众人向沈传明和曹善飞表示了感谢,答应第二天会前往赴宴。沈传明、曹善飞又罗索了几句,然后便跑到冀明初、王鸿生他们那边去了,与王鸿生一道来的还有几位京城来的部长、厅长等等,那都是值得他们去抱的粗腿。 官员们离开之后,余下的就都是商人了。秦海与众人碰了杯,然后招呼大家在桌边坐下来,笑着问道:“怎么样,各位的业务做得都不错吧?” “马马虎虎,不过比过去是强多了。”孙大雄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前一句是必要的谦虚,后一句则是对秦海的肯定了,他刚刚说过秦海是自已的贵人,如果再说经营不好,岂不是否定了秦海的功劳? “这半年多,业务不如过去好了。”蔡旭舟补充道,“增长倒是一直在增长,不过增长的速度不如前面两年,可能是市场有些饱和了。” 刘书达也说道:“是啊是啊,现在做化工这块的也多了,我听说南方那边进了很多港、台的厂子,还有韩国人的厂子,跟咱们抢市场呢。还好,我们有秦总帮忙,改进了技术,要不这一年多就要被他们挤垮了。” “我正想跟大家聊聊这事呢。”秦海收起调笑的神情,认真地对众人说道。 一听秦海这话,正在说说笑笑的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了,他们可以不听任何人说话,但秦海的话大家都是当着圣旨来听的。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随便说**什么,也许就能够让他们的企业再上一层楼。 看到众人那专注的眼神,秦海微微一笑,说道:“国内市场就这么一**,大家你争我抢,最后只能互相打价格战。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企业壮大起来了,也该到国外市场上去闯荡闯荡了?” “国外市场?”听到秦海这话,众人都是眼睛一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刘书达代表众人说话了:“秦总,您这话,可说到我们心窝里去了。不瞒秦总说,我们早就商量过这件事情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向秦总您开口啊。” “汗……”秦海露出一个窘态:“你们如果想进军国际市场,为什么要向我开口呢?” “我们都没经验,哪知道国外是什么样子。”孙大雄插话道,他指了指身边的人,道:“秦总你看看,我们这里全都是大老粗,学历最高的也就是读过一个技校,英语就会一句古得拜,你让我们怎么去国际市场?” “我也就是技校毕业。”秦海呵呵笑着说了一句,不等众人群起恭维,他又赶紧岔开了这个梗,接着说道:“要进国际市场,不一定要你们各位老板自已懂英语嘛,现在外语人才多得很,企业里聘上一两个,不就够了?” 刘书达道:“我们公司早就聘了好几个学英语的大学生了,我们有些原料要从国外进口,没有几个懂英语的还真不行。可是买东西和卖东西不是一回事啊,我们到国外去,两眼一摸黑,让人骗了都不知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国外的钱好挣,也知道你们金塘化工材料公司在国外挣了大把的钱,谁不眼热?大家都商量说,能不能求秦总带我们一起到国外发财去,这信息费、咨询费,我们大家都是愿意出的。” “没错,只要你们材料公司愿意带我们一起去,我愿意出十分之一的利润。”一家企业的老板大声地喊道。 众人都偷偷地给了那莽撞的老板一个白眼,不过在转回头面向秦海的时候,每个人嘴里都乖巧地说着:“是啊是啊,这都是应该的。” “信息费不信息费的,大家就不必说了,都是金塘的企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过如果我们公司派了人手帮你们联系,你们愿意付个辛苦费之类的,我就替他们笑纳了。”秦海笑着说道,“不过,如果大家真的打算到国外去开拓,我倒有几个建议,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接受。” “秦总你就说吧,你的建议,谁敢不接受,大家一齐擂他!”蔡旭舟霸气侧漏地说道。(未完待续……) p:几个过渡章节,还要填掉前面的几个坑,写得很艰难,不过马上准备进入新的情节了1292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 成立一个联盟 “第一条……”秦海竖起一个手指头,说道,“咱们金塘这些企业在国内还算有**小名气,到国外去人家就不一定知道了。为了能够扩大咱们的品牌影响力,我建议大家都统一把金塘两个字写在自已的产品资料里。一家两家也许不起眼,但如果几十家企业都标着金塘二字,我们的品牌慢慢就做起来了。” “这个主意好。”刘书达第一个赞同道,“这就相当于咱们几十家企业变成了一家企业,人家一看,金塘又有做聚氯乙烯的,又有做聚酰胺的,还不知道咱们是多大的企业呢。” “对对对,这样咱们就相当于互相抱团取暖了,这对大家都有好处嘛。”其他的企业老板也纷纷**头表示支持,秦海的这个提案就算是通过了。 “第二条。”秦海竖起第二个手指头,“既然大家都支持用共同的品牌出海,那么就需要共同爱护这个品牌。海外市场鱼龙混杂,假冒伪劣、以次充好的现象都不少见。咱们这些企业应当珍惜自已的品牌,确保不让次品出厂,使金塘这个名字能够在世界上成为一个优质品的象征。” “人家国外也会有假冒伪劣?”蔡旭舟诧异地问道,“不是说在美国卖假货要被罚惨的吗?” “这个……”秦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他想了想,说道:“的确,发达国家对于市场的管理会更严格,不过,咱们如果要去海外,首先可能不是打进欧美市场,而是要瞄准亚非拉这些发展中国家的市场,至于原因嘛……” “这个我们理解,我们理解。”众人一齐讪笑起来,其实也不用秦海解释,大家也都明白,凭着金塘这些企业目前的技术水平。要想在欧美市场上与老牌的化工企业一争高低,基本上是没什么希望的,倒是到发展中国家去淘淘金,应当不错。 秦海安慰众人道:“咱们要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先到发展中国家市场上,把欧美大品牌挤出去,然后再利用挣来的钱改进我们自已的技术。相信我们最终肯定是能够打进欧美市场的。只是大家需要一些耐心而已。” “没错,我们有耐心!”蔡旭舟大声地应道。 “是啊。我们都有耐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像材料集团那样,把产品卖到美国去的。”其他人也激昂地说道。 秦海道:“对,我们的目标是占领全球市场,为了做到这一**,就需要从现在开始注意自已的品牌形象,注意产品质量,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可是,咱们这么多人……”刘书达隐约听出了秦海的意思。他用手向周围划拉了一下,说道:“说句不好听的,不太检**的人,也是有的哦。” 听说刘书达这样说,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刘书达的话其实算是挺客气了,大家都是在金塘做化工的,互相之间谁不了解谁呢?要说在产品质量上做**手脚的事情。这一圈人里没有做过的,反而是凤毛麟角,只是各人做的程度上有些差异罢了。 这些企业老板都是白手起家的,对钱看得很重。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产品,多少都有些质量差异,偶尔出现一两批不合格的产品也是正常的。按照严格的要求。这些不合格品应当销毁,不能销售。但一批产品的价值少则几千几万,多则数十万,谁舍得这样白白扔掉。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企业的做法都是把次品降价卖给一些不太重要的客户,甚至有时还会欺负客户不懂,直接把次品当成正品销售。 这两年。各家企业的生产规模大了,设备有所改进,出次品的机率低了,不过以次充好这种事情,依然是公开的秘密。秦海专门强调这一**,不是没有道理的,而刘书达看出了秦海的意思,也就把它挑到了明处。 秦海严肃地说道:“客户买到一次合格品,是不会说什么的;但如果买到一次次品,他们就会向十个甚至一百个同行说起来。我们平时不管做得多好,一家企业生产的一件次品,就能够让咱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大家想想,为了这**蝇头小利,毁掉自已的品牌形象,值得吗?” “可是……我们自已注意质量,架不住别人不注意啊,刚才秦总你说我们应当以一个共同的品牌出去,如果我们中间有一家企业不注意,咱们不都受连累了?”孙大雄说道。 “这就是我想跟大家建议的。”秦海道,“我建立咱们可以成为一个金塘化工联盟,选几位德高望重的人当联盟的会长。以后涉及到出口的事情,由联盟统一协调,包括在海外投放广告等等。各家企业的产品质量,也接受联盟的监督,不符合要求的,联盟有权要求召回。对于拒不接受联盟管理的,剥夺其参与联盟的资格。大家觉得如何?” “这……”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秦海提出的建议非常明确,利弊也都非常清楚。从好处来说,大家组成一个联盟到国外销售,肯定比单枪匹马要强得多,而且秦海说的联合品牌的概念也很有价值,大家都能够从这个联合品牌中获益。而随之而来的联盟的监督,就让大家有些不踏实了。对于那些打算浑水摸鱼的企业来说,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接受联盟管理的,这自不必说。即便是自认为在产品质量方面没什么问题的企业,在这个问题上也要犹豫再三,谁知道这个婆婆未来会不会变成一个紧箍咒呢? “我首先声明一**,我们集团旗下的金塘化工材料公司愿意参与这个联盟,但不会在联盟中担任职务。”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这怎么能行,联盟的会长……要不就是主席,肯定应当是秦总您来担任的。”几位企业老板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思索一下,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秦海倡议成立这样一个联盟,显然是想让化工材料公司成为盟主的。 “大家不用争论这个问题,为了保证联盟的公正性,我们化工材料公司不能参与联盟的管理。”秦海断然地说道。 这个道理其实也是很简单的,简单到不需要再解释什么。化工材料公司在金塘是个巨无霸一般的存在,旗下有20多家企业,占据着金塘一半以上的化工产值。如果要把刚刚竣工的金塘石化算进来,那就更不得了,在场的这些企业连给化工材料公司塞牙缝都不够。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化工材料公司的领导,比如宁默或者夏扬杰等人,当了联盟的主席,那么联盟基本上就是一言堂的局面了。刚才大家犹豫不决,也正是担心这一**。大家虽然对秦海充满敬意和感激,但也没打算把自已绑在秦海的战车上,唯其马首是瞻。他们不知道“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这样一句名言,但也明白傍着一个势力强大的管理者,自已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 现在秦海自已提出来说材料公司愿意加入联盟,却不在联盟中任职,这就消除了大家的疑虑。如果联盟的管理层是从刘书达、蔡旭舟这些人中间产生出来的,大家互相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那么联盟对大家的威胁就不复存在了。 可是…… “那……秦总,您这样做,对你们材料公司有什么好处呢?”终于有人忍不住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 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早就有海外业务,而且做得风生水起,根本不需要金塘这块牌子,甚至可以说扯上这块牌子还会对它有所连累。在这种情况下,秦海倡议成立金塘化工联盟,让材料集团加入,却又不要领导权,这就只能用雷锋精神来解释了。可秦海分明是个商人,不是一个慈善家,以往帮助大家做做技术改造,已经算是助人为乐了,这一次的事情,难道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大家都是久在商场上混的,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对于这种大公无私的事情,多少都存着一些怀疑。 秦海笑了,他摆摆手,说道:“大家放心吧,我提出这个建议,没有什么坏心。至于说对我们材料公司有什么好处,我只能这样说,有商言商,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去做的。” “哈哈,那是肯定的。”蔡旭舟最先反应过来了,既然秦海不愿意说,那肯定有不愿意说的道理,自已这些人再追问下去,就有些不识时务了。大秦集团的规模远远大于他们这些企业的总和,担心秦海对他们有什么阴谋,属于太小家子气的想法了。 “秦总做事,一向都是深谋远虑的,咱们这些土包子能看懂什么?就说两年前秦总让咱们治理污染,咱们不也不理解吗?现在回头看,谁不说秦总英明?这一次的事情,大家也不用多猜疑了。秦总,我在这里表个态,这个联盟,我们万发公司第一个报名参加,对了,希望大家都能选我老蔡当个副主席什么的,主席肯定得请市里的领导来担任,大家说是不是啊?”蔡旭舟煽情地向众人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 产业公地 秦海发起金塘化工联盟的事情,当然不是单纯地为了做好事。他倒并不拒绝为金塘市的这些同行们做一些事情,但要说事无巨细都替别人考虑周全,他可没有这么多的闲情。 他希望金塘的化工企业能够联合起来走向国际市场,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既然大秦集团已经把金塘当成搞化工高分子材料的基地,那么金塘就不能只有大秦集团一枝独秀,而是应当有众多的企业共同发展,形成一个有利于产业持续发展的环境,用形象化的语言来说,就是要形成一片“产业公地”。 一家企业要发展,除了自身的资源之外,还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企业所在地的各种公共资源,这些资源包括协作关系、供应链、人才、公共知识等等。 纵观全球,无论是早期的伯明翰、芝加哥,还是现代的硅谷、珠三角、长三角,都表现出很强的产业集聚的特征。同一类的企业在这些地区建立,成功的可能性要远远高于建在其他的地区。 例如在后世的珠三角、长三角地带,出现过许多灯具、厨具、鞋类等专业县或者专业镇,在这些地方,往往一条街上全都是销售相关配件、提供各种服务的厂商,形成了完整的协作链条。此外,还有各种专业人员云集于此,一个投资者如果想进入这个产业,只要随便贴一张招聘启事,就能够在很短时间内招满从总经理到一线操作工的所有人才。 这样一种由众多企业相互影响而形成的产业环境,不属任何一家企业私有,因此可以被称为“产业公地”。产业公地不是真实的土地,但却是产业茁壮成长的重要基础。 美国曾经拥有强大的制造业,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之后。制造业开始向日本、韩国以及中国等地转移,到新世纪初,许多产业已经严重衰落。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总统提出了重振制造业的口号,动静不小,但收效缓慢。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适合于制造业成长的“产业公地”已经衰退了,缺乏发展制造业的环境。在这种情况下提出重振制造业,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秦海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产业组织方面的理论,说不了什么大道理,但他从自己的亲身实践中认识到了产业公地的意义。他希望金塘能够成为整个国家化工产业最为发达的地区,形成一块有助于化工材料产业发展的公地。而要做到这一**,仅仅依靠大秦集团是不够的,需要有众多其他的企业共同努力。 出于这样的考虑。秦海对金塘的其他化工企业一直都给予了很多的关注,也交代化工材料集团的负责人宁默、夏扬杰等重视对同行的扶持。前两年秦海组织材料学院的专家帮助这些企业改进技术,既有以此换取他们支持环保的目的,也有推动这些同行发展,进而促进整个金塘化工产业充分发育的动机。 如今,金塘的化工产业已经初具规模,在国内小有名气。秦海审时度势,提出了抱团到海外发展的目标。他相信。一旦这些企业走向国际市场,必然会带进各种国外的先进理念以及国际竞争的经验。同时也能够在国外营造出一张覆盖完全的关系网,所有这些,都是大秦集团所需要的。从眼前来看,似乎是大秦集团牵头带大家一起出海,但从长远来看,大家在潮流中的搏击会为大秦集团带回来数不尽的回报。 这些想法。秦海自然不便多说,既然大家认为他是带着无私的想法在帮助大家,那他就默认好了。就算他现在说自己是为了得到其他人的帮助,恐怕别人也不会相信。毕竟能够对大秦集团产生积极影响的,并不是孤立的一两家企业。而是数十家、上百家企业共同营造出来的氛围。 “这件事情,我想了很长时间了。现在向大家提出来,是因为咱们国家已经走到了这样一个节**上。现在世界贸易组织刚刚成立,咱们国家也正在和相关各国谈判,争取早日加入世贸。一旦中国加入了世贸,整个外贸环境都会得到极大的改善,那时候咱们要开拓国际市场,遭遇的掣肘就会比现在少得多。大家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试水,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秦海向众人说道。 “秦总真是做大事业的人,视野就是比咱们这些土包子要开阔得多啊。”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些井底之蛙,光知道在国内刨食,怎么就没想到要去国外发展呢?” “你别说,我还真想过去国外的事情,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又是小企业,出去了谁能认识咱啊?秦总提出来大家抱团出海,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英明了。” “……” 企业老板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话里话外都是对秦海方案的认同。一个口头的选举也已经开始了,刘书达、蔡旭舟等人都成为老板们提名的联盟负责人,当然,最终的结果还需要通过正式投票才能产生。 “秦总,我们回去以后会认真讨论您的建议,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到时候您可得再给我们一些指**啊。”刘书达虽然没有走马上任,却已经在以联盟负责人的心态思考问题了。 “没问题,我会帮你们找一些有经验的外贸人员来帮助你们的。”秦海许诺道。 企业老板们围着秦海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然后才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秦海转回头来,却发现冀明初、王鸿生和宁中英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笑呵呵地聊着什么,一边聊,一边还不时地用眼睛瞟着他这个方向,像是看什么热闹一般。在他们旁边,还坐着秦海的父亲秦明华,不过他的神情就没那么自然了,显得很有些拘谨的样子。 “冀老,王主任,宁厂长,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秦海凑上前去,恭敬地问道。随着秦海的事业越做越大,在他面前能够颐指气使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而这三位,则是硕果仅存的能够时不时教训教训他的人。 “我们正在谈论你呢。”冀明初笑着说道。 “我又做错什么了,还请各位领导批评。”秦海挠着头皮说道。 “我们刚才在说,连首长都关心你的婚事了,你是不是得抓紧时间把事情给办了,省得宁厂长心里犯嘀咕啊。”冀明初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倒没犯什么嘀咕,倒是老秦两口子急着抱孙子,在我面前说了多少回了。”宁中英指了指秦明华说道。 秦明华没有宁中英那么大条,面对着冀明初和王鸿生,他还有很强的怯意,不敢怎么造次。刚才他们三个人聊天,说得挺热闹,秦明华也只是陪着笑,几乎没有插话。现在听宁中英把话头指向了他,他才连连地摆着手道:“我哪里急了……我是觉得,小静也是二十六七岁了,小海你不能耽误人家。” 听到大家讨论的是这件事情,秦海的脸红了一下,他偷眼看了看王鸿生,见王鸿生的脸上有一些复杂的表情,不过并没有过多地流露出来。在这种时候,秦海也不便说起其他的事情,只能讷讷地答道:“这事也不能着急……主要是小静还在做博士论文,我们商量过了,等她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再来考虑这件事情。”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冀明初瞪着眼睛问道,“我听说,有些学生拿到博士学位都三十好几了,虽然现在提倡晚婚晚育,但也不能晚到这个程度吧?” “这倒不至于。”秦海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小静的博士答辩应当在今年就能够完成了,在铁基超导方面,她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权威,做一篇博士论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好啊,我可等着喝喜酒呢。”冀明初乐呵呵地说道。 “到时候一定给冀老您发请柬。”宁中英和秦明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道。 说着这些的时候,秦海已经来到了他们几个坐的桌子旁。他在王鸿生的身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王主任,到时候,还得请您来赏光啊。” 王鸿生看了看秦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尽量吧,如果工作不是那么忙的话。” 王哲奕对秦海那份若有若无的情愫,王鸿生岂能不知道。但命运弄人,王哲奕毕竟无法与秦海走到一起去,作为当父亲的,王鸿生是有些懊恼的。不过,这件事怨不到秦海的头上,王鸿生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是期盼女儿未来能够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以托付终身了。至于说自己前来喝秦海和宁静的喜酒,王鸿生只能是嘴上答应一句,实际上是不会出席的,原因也就不必深究了。 冀明初、宁中英等人这种变相的逼婚,倒是给秦海提了一个醒。宁静的博士论文已经做完,马上就要进行答辩了,在她答辩的时候,秦海应当到京城去陪着她才是。(未完待续……)1292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章 有人想做文章 “宁静,你的论文做得怎么样了?” 在京城大学超导研究中心的楼门外,宁静遇到了同学严家敏,后者笑吟吟地向她打着招呼。±, “快了,实验都已经做完了,就等着把结果分析出来就行了。”宁静也同样笑着对严家敏说道。 严家敏不无羡慕地说道:“你真行,咱们这一班的同学,你恐怕是第一个完成毕业论文的吧?而且我估计,不,我可以肯定,你的论文肯定能够获得今年的教育部优秀博士论文,你想想看,在博士阶段就发过atr的,咱们全国能有几个?” “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宁静谦虚地说道。她心里明白,自己能够在铁基超导方面做出这么多成就,可绝对不是瞎猫碰死耗子那么简单。铁基超导这个方向是秦海替她选定的,秦海的惊人预见能力,是许多江湖“老猫”都望尘莫及的。 超导的博士不好做,因为国际上有无数的大师在做这个方向,一个博士生要想做出一些与众不同而又能够经得起推敲的东西,很不容易。严家敏做的是铜基超导材料的理论研究,这个领域早就被人耕耘过若干遍了,再往下做,只能是做一些拾遗补缺的工作,要出一两篇私级别的论文倒是不难,但要支撑起一篇博士论文,就有所不足了。正因为此,严家敏一天到晚痛苦不堪,做梦都想着自己能够突然发现一个前人没有关注过的问题,赶紧把博士论文做出来。 相比之下,宁静就要轻松得多了。她是世界上第一个发现铁基超导材料的研究人员,手上有大把大把可以做的方向,每个方向都能够做出非常漂亮的论文。几经选择。她确定了以铁基超导材料的磁通涡旋态作为自己的博士论文题目。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实验和分析,她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完美的模型,现在只等着把文字组织好,就能够正式提交了。 在与宁静同一级的博士生中,已经有好几个人把自己的研究方向从铜基超导转向了铁基超导,并且迅速地取得了很不错的成果。严家敏属于仍然在做铜基材料的那一部分。几年下来,路越走越窄,再这样下去,没准她连毕业都成问题了。 “家敏,实在不行,你也转过来做铁基材料吧?陈老师这边研究课题多得很,你随便跟一个课题,有一两年时间就能够把博士论文做出来了。”宁静热心地建议道。 严家敏的脸上闪过了一缕阴霾,她摇摇头说道:“我跟我导师说过这个想法。她坚决不同意我做铁基材料,说铜基材料才是正道,铁基材料到目前为止临界温度仍然远远低于铜基材料,这是不可能有发展前途的。” “这不是……”宁静差**想说出“胡说八道”这个词,总算是念及严家敏的导师张胜颖也是自己的老师,她作为学生不能这样指责老师,因此只能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铜基材料的理论研究现在已经走进死胡同了,要想通过理论研究获得临界温度更高的铜基超导材料。几乎没有可能性。而铁基材料的理论现在是很清晰的,在高温超导的微观机理方面有很多可做的事情。张老师怎么能这样混淆是非呢?”宁静说道,临到最后,她还是用了一个性质比较弱的词来表达自己对张胜颖的不满。 铜基材料是以氧化铜为主体,掺杂了其他元素而形成的一种具有超导特性的材料。这种材料本质上属于陶瓷材料,而陶瓷材料的导电特性研究一向都是比较困难的,因此铜基超导的理论研究长期以来都处于众说纷纭的状态。宁静说这方面的研究走进了死胡同,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严家敏不是一名面临着毕业压力的博士生,那么投身于铜基材料的研究,也无可厚非,毕竟十年磨一剑。最终没准能够磨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可现实与理想是有冲突的,严家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等待一个目前还看不到的结果,张胜颖不让她去做铁基超导,而是把她留在铜基超导上,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严家敏自己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已经是28岁的大龄女青年了,也已经有了中意的男友。现在横在她和男友面前的障碍,就是她还没有毕业,无论确定未来的工作单位。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是非常务实的,如果她不能如期毕业,那么后面的事情就无法预计了。 “我现在真是后悔,不该跟了张老板。”严家敏压低了声音,用抱怨的语气说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高校里的研究生已经统一改口把导师称为老板了,不但在背后这样说,有时候当着导师的面,他们也会口称老板,而导师对这个称谓一般也是笑纳的。 “现在换导师也来不及了。”宁静说道,“既然你老板执意让你做铜基材料,恐怕你也只能做下去了。铜基材料也不是绝对做不出东西来,只是你可能需要转移一些思维方式。” “我知道,我老板现在搞的东西有**过时了……宁静,你还说呢,这不都是你男朋友害的!”严家敏说到这里,假意地瞪了宁静一眼,脸上却是带着一丝苦笑。 严家敏的导师张胜颖,原来也算是京城大学搞超导的权威之一了,但现在却显得十分落寞。究其原因,是由于张胜颖不想屈从于秦海的要求,不愿意拿出一些时间和精力来做超导材料的产业化研究,并且因此与秦海发生了争执。 秦海是超导研究中心的出资人,对于不愿意与自己配合的人,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一纸通告,便把张胜颖打入了另册,在实验条件、经费等方面,都进行了控制。谁都知道,超导就是一个烧钱的方向,没有钱,光凭着理论研究,是很难取得成就的。张胜颖与同一教研室的陈宗则、杜翔望、曹国林等人相比,实验经费差出了十万八千里,几年下来,学术能力和学术地位都大幅度地下降了。 张胜颖不愿意严家敏转到铁基材料方向,未必就没有与秦海斗气的心态在内。铁基超导是宁静开创的一个方向,也是秦海重**支持的方向。张胜颖看不惯秦海,恨乌及屋,连着宁静、铁基超导一并都恨上了,所以但凡听到铁基超导几个字,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气不打一处来。 学生对于导师的学术成就不一定能够了解多少,但关于导师的八卦,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的。严家敏是亲眼目睹张胜颖与秦海斗嘴的,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想到自己跟了这样一个导师,好处没落着多少,还要耽误自己的毕业乃至所有的前程,她只觉得好生悲哀。 宁静也知道这些事情,作为坚定站在秦海一边的人,她对张胜颖没有什么好感,觉得秦海挥舞金钱大棍对付对方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不过,因为对张胜颖的制裁而让严家敏受了连累,宁静就有些良心不安了。 “家敏,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宁静说道。 严家敏信口说道:“有什么主意你就说吧,我不介意的。” 在严家敏看来,宁静说的什么主意,对于她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博士最怕的,莫过于跟错了导师。严家敏现在就有些怨天尤人的心态,只是这种怨念再强,也改变不了什么。 宁静道:“家敏,你也知道,我到国外去参加过几次学术会议,还有我朋友秦海和国际材料界的一些权威也有一些往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国际上做钢基材料比较权威的一些学者,像缪勒、柏诺兹等人。你到他们那里去做一年的交换生,在那边做博士论文做出来,我想张老师也没法说什么吧?” “交换生哪有那么容易联系的。”严家敏半信半疑地说道。 宁静笑道:“秦海还有几分面子,如果让他说句话,十有**是能成的。家敏,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的话,我马上就跟秦海说。” “我当然有这个想法。”严家敏着急地确认道。宁静说的方案,其实也是她考虑过的,只是找不到一个交流出去的机会而已。现在听宁静说得如此肯定,她的心忍不住抨抨跳了起来。一年的海外交换生,而且是到缪勒、柏诺兹这样的世界组大师那里去做交换生,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老机会。有了这个机会,她非但能够做出一篇出色的博士论文,未来的发展也会受益无数的。 “那好,我就跟他说说吧。”宁静****头说道,她这样做,纯粹是出于对严家敏的歉意,不过这一层是不便说出来的。 “谢谢你,宁静,你真是我最好的姐妹。”严家敏用手搂着宁静的脖子,夸张地说道。 没等宁静说什么,严家敏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骤然变了。她看看左右无人,便把嘴凑到宁静的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对了,宁静,我忘了一件事情。我老板……好像打算拿你毕业的事情,做**文章。”(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章 要让这个小妖精栽个跟头 严家敏并不是偶然地想起了这件事情,这件事纠结在她心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她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向宁静说起而已,或者说,她还缺乏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向宁静告密。 她的导师张胜颖对宁静有成见,这是整个物理系的研究生都知道的事情。至于张胜颖把这种成见发展成了仇恨,打算找机会陷害宁静,这就仅限于严家敏等少数几个人知情了。 张胜颖并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得志时嚣张、失意时疯狂,这种历代腐儒的恶劣品性,在她身上有着完整的继承。原来,她是国内物理学界少数几个搞超导的权威之一,成就和名气虽然比陈宗则略有不及,但与其他同行是不相上下的。在那个时候,她申请课题很轻松,但凡有**参加国际交流之类的机会,也往往能够轮到她的头上。她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是十分成功的。 秦海的出现,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一个福音。京城大学超导研究中心的建立,极大地改善了国内超导研究的条件,一时间促成了大量学术成果的涌现。但对于张胜颖来说,情况却是完全相反,秦海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在与秦海闹翻之前,张胜颖和其他同事都能够得到超导研究中心的帮助,她也因为这里提供的良好实验条件和充足的实验经费而出了几项很不错的成果。不过,看到其他几位以往不及自己的学者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隐隐有超过自己的势头,张胜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 在她看来,原来的状态其实更好,虽然中国的超导研究落后于国外。但她张胜颖在一众矮子里面属于长得比较高的,她能够享受到众人瞩目的荣耀。而现在,大家的水平都提高了。她的长处就不那么明显了,这让她感到了失落。 再往后。因为秦海要求所有人都拿出一部分时间来做超导的应用研究,而张胜颖自恃权威,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从而与秦海发生了冲突。秦海为了杀鸡儆猴,对张胜颖采取了歧视政策,限制对她的经费支持,这就直接把张胜颖推到了对立面上。 宁静在陈宗则的指导下,发现了铁基超导。打开了超导研究的一扇新大门,使京城大学物理系乃至全中国的超导研究都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直接跻身于世界超导研究的第一阵营,这是中国超导界的一个喜讯,对张胜颖却是当头一棒。 张胜颖一开始是出于对秦海以及陈宗则的不满,拒绝关注铁基超导这个新概念。等到同行们成果迭出,国际超导学界掀起一股铁基超导热的时候,张胜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再想去追赶,已经是来不及了。 铁基超导比铜基超导还要烧钱。没有大笔的经费支持,做铁基超导几乎是不可能的。张胜颖动手比其他同行慢了一拍,等到想去申请经费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竞争力了。人家都有多少多少篇国际权威期刊的论文作为先期成果,她在铁基超导方面是一片空白,凭什么能够争取到基金? 超导研究中心也有大笔的经费,但这是与张胜颖无关的。虽然陈宗则出于照顾同事关系考虑,没有禁止张胜颖使用中心的各种设备,但涉及到买材料、找外协企业制作试件等需要花钱的事情,陈宗则就无能为力了。中心的经费使用是要经过大秦集团委派的审计人员监督的,没有秦海**头,张胜颖根本就花不了中心的钱。 也不是没有人劝过张胜颖。让她稍微低低头,与秦海讲和。从而换取秦海的支持。像杜翔望、曹国林这些人,都表示过愿意替张胜颖去当中间人的意思。在这种单位里,同事之间既有竞争,也有人情,尤其张胜颖还是少有女学者之一,大家对她多少都是有几分爱护之意的。 然而,张胜颖却是有些羞刀难入鞘的心态,作为曾经不可一世的她,怎么可能向一个年纪轻轻的暴发户低头?她越琢磨,就越觉得秦海可恨;而越觉得秦海可恨,她就越不可能去与秦海讲和。因为痛恨秦海,她便把陈宗则也看成了秦海的帮凶,而至于秦海的女友宁静,那就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还有一**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是,宁静长得倾国倾城,被公认为物理系的一朵花。而这个称谓,曾经是属于张胜颖的。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也许无法理解,两代人之间怎么可能会因为相貌而产生竞争关系。而事实就是如此,一个过气的半老徐娘对于漂亮的年轻同性的嫉恨,甚至比同龄人还要强烈。 这样一来,张胜颖就向着“_z__d”的道路越走越远了。她讨厌秦海、讨厌宁静,讨厌陈宗则,讨厌一切成就比她大的同行,直到讨厌铁基超导这个全新的方向。 她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希望过铁基超导只是昙花一现,她盼望某一天有国际权威痛批铁基超导,让陈宗则、宁静以及其他通过铁基超导而出名的人都打回原形。她也曾经偷偷摸摸地分析过铁基超导方面的文献,希望能够找出其中的破绽,然后给众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现实就是这样无情,铁基超导非但没有被推翻,反而越来越红火,把她擅长的铜基超导挤到了一边。而让她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的宁静,却是顺风顺水,论文上了atr,还获得了在国际材料年会上做主题报告的殊荣,要知道,这可是张胜颖曾经努力而终究未能获得的地位。 “我一定要让这个小妖精栽个跟头!” 每次走过实验楼的走廊,看到墙上贴着的宁静站在国际材料年会大讲台上的彩色照片,张胜颖都要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一遍誓言。尤其是看到系里的男生站在那照片前流连忘返的时候,张胜颖的这种嫉恨就越发强烈,这些“小鲜肉”难道不是应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吗?虽然她的岁数早就够当这些男生的老姑妈了。 张胜颖知道,仅仅靠诅咒,是无法让对手栽跟头的,否则各个国家也就没必要扩充军备,只需要派几个长舌妇站到两军阵前去唾沫横飞就行了。她决定要采取一些现实的行动来打击宁静,最好能够连陈宗则、秦海都一并带上。 她倒不是没有想过去查一下秦海的发家史,以及陈宗则与秦海之间有没有不清不楚的经济往来。不过,做这种事情并不是她的专长,更何况对方也的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能够被她拿住。 张胜颖能够做的,只是在宁静的研究成果中去寻找破绽,以便证明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其实不过是一盏经不起推敲的孔明灯而已。然而,即便是这个打算,也有很大的难度,宁静的实验和理论都做得非常扎实,更何况她的导师是陈宗则,是富有学术经验的,有他把关,宁静的研究是不会有什么硬伤的。 为了让宁静栽跟头,张胜颖不得不动用自己学生的力量。她先是向自己的研究生们发出暗示,见大家不能理解其中的玄机,就索性*裸地说出来了,要求学生们私下里打探一下宁静以及其他做铁基超导方向的老师、学生有没有什么问题,当然,她所用的理由是维护学术的严肃性。 张胜颖的学生在超导研究中心是属于比较边缘化的,谁让他们摊上了一个被边缘化的导师呢?由于出不了好的成果,严家敏和她的师兄弟们多少都有些怨言,其中一部分是对张胜颖的,另一部分就是针对中心而来的。 张胜颖知道学生们的不满,但她看不到对她不满的那部分,只看到了对中心的不满。她利用了学生们的这种不满情绪,鼓动学生去找自己同学的毛病,以便证明铁基超导是一个骗局。 严家敏也得到过这种指示,甚至也曾经动过这方面的念头。不过,她在日常与同学们的接触中,知道其他人的研究都是中规中矩的,铁基超导这个方向已经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同,她作为一个在读的博士生,哪能找出什么毛病来。 她没有把张胜颖要求她做的事情告诉过其他人,一来是因为不想揭自己导师的短,二来也是因为她自己也对获得了成功的同学有着几分莫名的酸意。她宽慰自己说,自己好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同学的事情,至于去揭发自己的导师,那就不是她份内的事了。 刚才,她只是向宁静说起自己的困难,宁静便热心热肠地给她出主意,还表示愿意替她联系国外的学习,让她去做交换生。以她对宁静的了解,知道宁静此言绝对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实意地想给她以帮助。感动之下,严家敏觉得再把张胜颖的事情瞒着宁静,就很不合适了。 “宁静,你可别掉以轻心,我老板这个人……做事有时候是挺不择手段的。”严家敏认真地向宁静提醒道。(未完待续) p:凌晨三**爬起来码字,码到五**半……大家感动了吗?反正我是感动了,滚去补觉了……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七章 张胜颖有什么手段 严家敏的示警,让宁静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学院里的老师居然会给自己下绊子,而且到了能够让严家敏说到不择手段这个词的程度。 宁静很想知道张胜颖会用什么来为难自己,但严家敏也是知之甚少,或许她真的知道一些,只是不便向宁静说得太清楚而已。 “宁静,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严家敏指天画地地向宁静发誓道。 “那么……你是说咱们的同学里,有人……”宁静何其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严家敏话里的潜台词。她说自己不会出卖宁静,那么就意味着在其他同学之中,有想对宁静不利的人了。 严家敏脸上的颜色变幻了好一会,最后才闪烁其辞地说道:“咱们当学生的,怎么可能不听老板的话?再说,男生里也有对你有怨气的人……由爱生恨这种事,也不算稀奇了。” “刘俊?”宁静脑子里马上反应出一个名字,这是一位曾经追求过她的同级男生,也是张胜颖的学生。严家敏说的由爱生恨,只可能是对应于此人了。 这个刘俊据说当年是某省某市的高考状元,长得颇为奶油气,并且屡屡以自己的相貌为荣。听其他男生说,刘俊曾经在宿舍里说过自己与宁静是物理学院的“金童玉女”,天生就是一对。早在读本科的时候,他就曾经对宁静发起过爱情攻势,无奈宁静对他没有任何感觉,让他颇感挫败。 宁静与秦海的关系,是在超导研究中心成立之后才逐渐公开的。其他对宁静有好感的男生知道此事之后,都退缩了,他们觉得自己根本不具备与秦海竞争的资格。但这个刘俊却不然。他张口闭口说秦海不过就是一个土大款,有几个臭钱而已,哪里配得上宁静。在这个问题上,他与导师张胜颖倒还真是有些共同语言的。 宁静发现了铁基超导,一下子成为物理学院最耀眼的明星。大家都知道,她所以能够做出这样的成绩。其中至少有秦海一半的功劳。后来,她与秦海一道去法国参加材料年会,回来后不久又戴上了秦海送给她的钻戒,刘俊这才知道自己是彻底没戏了。严家敏说的由爱生恨,大概就是起源于此时吧。 听到宁静说出了刘俊的名字,严家敏用几乎难以觉察的幅度轻轻**了一下头,然后便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对宁静说道:“哎呀,光顾聊天了。我还几个实验没做呢,我得赶紧去实验室了。” “好吧,你快去吧……对了,联系交换生的事情,我会记着的。”宁静向严家敏说道。 “太谢谢你了……”严家敏感激地说道,说罢,她又压低了声音,承诺道:“宁静。你放心,如果我听到什么风声。一定会马上告诉你的。” “谢谢你,家敏。”宁静向严家敏摆手道着别。 看着严家敏走进实验楼,宁静脸上强装出来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她原本也是打算去实验室的,但现在却一**心思也没有了。她紧走几步,来到一片树丛后,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拨通了秦海的电话。 “秦海,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宁静几乎带着哭腔把严家敏跟她说的事情向秦海复核了一遍。她倒不是特别娇气的人,只是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显得脆弱一些。 “你现在在哪里?”秦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这让宁静多少有了一些安全的感觉。 “我在学校。”宁静答道。 “学校里不好说事情,你到办事处来吧。我现在在办事处呢。”秦海交代道。 秦海说的办事处,是大秦集团在京城的联络**。随着大秦集团的业务越做越大,办事处的规模也不断扩大,由原来租的一幢小写字楼的一层,发展到拥有了一座**的六层办公楼。 宁静作为大秦集团董事长的未婚妻,以及总经理的女儿,对办事处自然是非常熟悉的。她在校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办事处,径奔秦海在这里的办公室。 “来得这么快?”秦海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苏亚波给他送来的材料,见宁静推门进来,有些惊奇地说道:“你给我打电话,也就是一刻钟以前的事情吧……怎么,你真的害怕了?” “我没害怕……”宁静刚说出四个字,就觉得不争气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掏出手绢擦着泪,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人心怎么会这么坏啊!” “别别别……”秦海赶紧走上前,拉着宁静的手,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一边拿纸巾给她擦泪,一边安慰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要说起来,她能拖到现在还没有动手,已经让我觉得很意外了。” “你早就知道张老师想为难我?”宁静瞪着眼睛问道,心里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好奇心给冲淡了。 秦海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知道?不过,以我对张胜颖的品性的了解,我削了她的面子,她如果不报复回来,那倒要让我对她刮目相看了。我只是不敢确信她会拿你开刀而已。” 宁静道:“可是,她如果为难了我,那也就相当于为难了陈老师,难道她不在意吗?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京大物理学院的学生,如果我出了丑,对于京大物理学院不也是一个难堪吗?” “那又如何?”秦海淡淡地反问道。 也就是宁静接触学术圈的事情太少,再加上那个年代的媒体还不时兴报道这一类的八卦。其实,学者之间互相拆台的事情,古今中外都不罕见。在秦海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年代,候选院士被人举报的事情屡见不鲜。虽然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这些被举报的人也都是有些问题的,但妙就妙在他们以往不管做过什么事情,都不会引起人们的关注,而就到了他们要评选院士或者长江学者、杰出青年等荣誉称号之前,各种流言蜚语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要说这不是竞争对手搞的名堂,真是傻瓜都不相信了。 张胜颖是京大物理学院的教授,她一直以这个身份为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如何爱惜物理学院的名声。在需要的时候,她是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学院、自己的同事以及自己的学生都推向对立面的。 秦海深深地知道某些学者的品行,在与张胜颖打交道的过程中,也了解了张胜颖的人品。在宁静向他说起严家敏透露的事情之前,秦海还多少有些寄希望于张胜颖的良心发现,但现在看来,这个期望有些偏高了。 “张胜颖已经被仇恨迷住了眼睛,指望她看到陈老师的面子上放过你,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不要抱这样的幻想。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的,就是她打算用什么手段来陷害你,我们必须做到未雨绸缪。”秦海对宁静说道。 “我也想不出来。”宁静坦白道,“刚才在出租车上,我一直在想,她能够对我做什么事情。还有那个刘俊,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导师的学生,相互之间也没什么联系,他又能做出什么让我受到损害的事情呢?” “你的毕业论文,原创性上没什么问题吧?”秦海试探着问道。他记得自己知道的那几位候选院士都是因为学术行为不端而被人抓住辫子的,学者之间互相倾轧,最容易找到的抓手就是这个方面。 宁静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一**你尽管放心,我的论文绝对不会出现抄袭、剽窃的问题。你叮嘱过我的,我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你的实验呢?经得起检验吗?”秦海又问道。 宁静道:“我的实验要么是我亲手做的,要么就是我监督那些硕士们做的,我敢保证所有的实验都是严格按规范操作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贿赂专家?” “更不可能了!秦海,我怎么记得这种事情是你最喜欢做的?” “我嘛……咳咳,别打岔!你看,一打岔,我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其实秦海也没啥可问的,宁静的成绩是实实在在做出来的,要说剽窃,那是从秦海这里剽窃走了一些后世的思想,在这个位面上是不可能找到人来追究她的责任的。总之一句话:宁静没有什么能够让张胜颖找到破绽的地方。 “秦海,我们会不会只是虚惊一场?”宁静这会已经不掉眼泪了,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反应是否过激了。仅仅听严家敏的一席话,自己就委屈成这样,是不是显得太心虚了。而她有什么必要心虚呢? 秦海却没有宁静这样乐观,学术圈里的阅历,加上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形成的敏感,让他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张胜颖也是有些影响力的人,既然动了报复秦海的心,就不可能轻易放弃。 那么,她打算怎么做呢? 秦海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需要迅速地分析出张胜颖的打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干 虽然秦海算是一个绝**聪明的人,但要想在没有一**线索的情况下分析出张胜颖可能采取的行动,还是很难办到的。他也不敢对严家敏提供的信息置若罔闻,毕竟这其中涉及到宁静毕业的问题,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未来的学术前景,秦海必须把任何存在的隐患都扑灭在萌芽之中。 在自认理不出头绪之后,他让宁静先回学校去,同时叮嘱她要事事小心,多注意一些身边的蛛丝马迹。送走宁静回到办公室,秦海抄起电话,拨通了肖伟浩的号码。肖伟浩是做情报工作的人,对于秦海来说十分困难的事情,换到肖伟浩的手里,也许就不值一提了。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干,这是秦海一向的原则。 “喂,是肖局吗,我是小秦啊。”秦海非常低调地自称道。 “哦,是秦总啊,好久不见了。”肖伟浩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地说道。他与秦海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关系却非常好。他知道秦海为国防军工系统做过不少事情,深得冀老以及其他一些军方重要人物的赏识,因此对秦海是颇为客气的。 秦海笑着与肖伟浩寒暄了几句,然后便转入了正题,说道:“肖局,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情想麻烦你一下,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什么事情∟?”肖伟浩下意识地问道,话刚说完,他的职业敏感马上就起作用了,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了若干种严重的事态,于是连忙纠正道:“不,你先别忙着说,我马上到你那里去。” “还是我到肖局你那里去吧……”秦海赶紧说道,明明是自己求肖伟浩的事情。哪能让肖伟浩亲自登门呢。 可是秦海的话说晚了,肖伟浩已经撂下了电话,没有听到秦海后面的那句话。十几分钟之后,肖伟浩就来到了秦海的办公室。秦海把他让进房间,正想说什么,肖伟浩抬起手制止住了他。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仪器,开始在秦海房间的各面墙壁上做着检查。 “……肖局,你这是在找窃听器吗?”秦海有**哭笑不得。肖伟浩做的这件事情,他在几年前曾经见识过一回。那是他在法国的时候,想向远在国内的冀明初汇报关于美方采购过滤膜的事情,结果冀明初便从驻法使馆派来了两名武官,给他带来了加密电话,还对他住的房间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定没有监听、偷拍等设备。肖伟浩现在也是如此。只是秦海要说的事情,实在不值得他如此谨慎。张胜颖再厉害也不可能跑到大秦集团的驻京办来,再给秦海的办公室装一台窃听器,肖伟浩做的这些,算是多此一举了。 肖伟浩没有马上回答秦海的问题,而是等着把所有的地方都检查完了,才如释重负地放下设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道:“唔,检查好了。你这个房间现在很安全……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了。”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样做的……”秦海说道,接着,他便简单地把宁静的事情向肖伟浩说了一遍。有关铁基超导、铜基超导之类的基础知识,他也稍带科普了一下,听得肖伟浩有些一愣一愣的。 等秦海说完全部的经过。肖伟浩脸上也有些窘了:“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嗯。”秦海**了**头,他心里觉得好笑,但却不便笑出来,毕竟肖伟浩也是好意吧。 “我还以为是涉及到什么工业间谍的事情呢。”肖伟浩说道。“你早说是大学里的那**事,我就不过来了,电话里说说足够了,这种事还轮不到有窃听的价值呢。” “你又不听我解释。”秦海委屈地说道,这件事还真的不赖他,是肖伟浩自己太着急了,甚至不给秦海解释的机会。 肖伟浩知道自己摆了乌龙,不过还是强词夺理地说道:“冀老专门交代过,说你们大秦集团搞的一些东西,是有军事价值的,我们务必要把你们当成重**监控单位。不过,我来一趟也挺好,原来一直想着要帮秦总你检查一下办公室的保密状况,趁这回就一起做了。” “这样也好,那就多谢肖局了。”秦海恭恭敬敬地说道。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检查一下自己的办公室里有没有窃听器,经肖伟浩这样折腾一下,他倒是觉得这样做很有必要了。大秦集团涉及到的秘密太多了,万一有人存了心眼,要对他进行窃听,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肖伟浩帮他把办公室检查了一遍,他也踏实一**了。 “你刚才说的宁静,是你的未婚妻?”肖伟浩从此前的尴尬中摆脱出来,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 “是。”秦海说道。 “她研究的方向是铁基超导?”肖伟浩继续问道。 “是。”秦海依然**头答是。 肖伟浩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拍了拍脑袋,对秦海问道:“你担心这个叫张胜颖的老师会对她做什么?” 秦海摇摇头道:“我现在猜不出来,否则也不会向你求救了。” “请我们安全部门来管这种治安警管的事情……也亏你想得出来。”肖伟浩嘟囔道。 秦海道:“我和治安警不熟,和你更熟一**。再说,我也不是想请你们来管这件事,而是想向你请教一下,看看这种事情应当如何去调查。” “那还不简单,先调查目标的电话记录、通讯记录、近期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员,然后再从外围调查一些相关人员,看看目标说过什么话、拿过什么东西。还有,要分析一下被保护目标最大的弱**是什么,因为己方的弱**往往就是对手的攻击**……”肖伟浩侃侃而谈,说得轻描淡写的。 秦海被肖伟浩用的“目标”这个词被雷着了,他说道:“肖局,咱们能不能不用这么严肃的词,这个张胜颖好歹也是京城大学的教授,管她叫‘目标’是不是有**不太恭敬了?” “教授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可能成为目标。”肖伟浩霸道地说道,“过去我们就曾经调查过某所大学里的一位教授,他把自己承担国家重**课题时了解到的绝密资料卖给了国外的情报部门,因此,他就不再是教授,而只能是目标了。” “好吧。”秦海决定不在一个词汇上纠缠了,他对肖伟浩说道:“可是,要调查张胜颖的各方面资料,我是没有途径的,肖局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有这方面能力的机构?” 肖伟浩道:“我们单位就有这方面的能力啊,怎么,你不相信吗?” “我当然相信。”秦海道,“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能麻烦你们单位来办吗?” 肖伟浩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调查什么、不调查什么,都是有自主权的。冀老交代过,秦总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事无巨细我们都要考虑到。这件事涉及到了你的未婚妻,我们当然也要介入。” “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我。”秦海道,“宁静是铁基超导的发现者,铁基超导也是我国科学界少有的几项能够进入国际先进行列的研究方向之一。张胜颖要针对宁静下手,影响的将是我国超导科研和超导产业的发展,而超导研究本身也是具有战略意义的。” 肖伟浩****头道:“有这样大的意义,那我们就更加师出有名了。后面的事情你先不用管了,三天之后,不管有没有结果,我都会向你通报的。” “那就太麻烦肖局了。”秦海由衷地说道。安全部门的能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既然肖伟浩答应插手,那么张胜颖做的小动作,是一定能够落入肖伟浩的法眼的。如果能够一劳永逸地消除掉张胜颖的威胁,秦海也就放心了。 “对了,我们的调查,也需要秦总你提供一些配合。你说过,张胜颖和刘俊都是超导研究中心的人员,他们在中心有实验室和电脑,是这样吧?”肖伟浩问道。 “是的。”秦海道。 肖伟浩道:“那我们需要对他们使用过的电脑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秦总你要协助我们,给我们创造一个检查的机会,在此期间,不能让他们察觉。” 秦海道:“这个容易,他们有自己的作息规律,不会24小时都呆在实验室里。等他们离开之后,你们去检查就可以了。如果嫌时间不够,我可以让研究中心发一个通知,就说实验室要进行盘**,让他们暂时不要使用,这样就可以给你们腾出三四天的时间了。” 肖伟浩道:“这个倒不必了,我们要检查,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就足够了。” “那好,我马上就给你们安排。”秦海爽快地答应道。 为了一**意气之争,竟然惊动了国家安全部门来对自己进行调查,这是张胜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如果她事先知道秦海有这么大的能量,还会处心积虑地想着要报复秦海吗? 可惜的是,很多事都无法说“如果”,张胜颖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圈入了准星。(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六百五十九章 事有反常 虽然整件事情到目前为止还只有严家敏的警告这一个证据,但肖伟浩与秦海一样,并不认为这是子虚乌有的一场虚惊。为了评职称、评院士等等利益之争而互相拆台的事情,肖伟浩听过不少了。当然,亲自出手,而且兴师动众地对这种事情进行调查,对于肖伟浩来说还是第一次,这基本上就是看在秦海的面子上了。 肖伟浩要动用专业的侦察设备和人员,自然是要向单位报备的。在正式的报备申请上,他特别强调了铁基超导研究对于国家军事安全和经济安全的重要性,说明此次调查并不是出于什么私人情面,而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公事。 肖伟浩的领导与秦海也有过一面之缘,知道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为军工系统做了不少好事,现在有事求到自己头上,自己岂能拒绝。于是,虽然肖伟浩的申请报告上颇有一些经不起推敲的地方,最终也顺利地获得批准了,一个精干的调查小组携带着各种设备来到了超导研究中心。 对张胜颖和刘俊进行调查的事情,秦海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说有一些做材料研究的同行,希望能够参观一下实验室。他是研究中心的出资人,提出要到哪个实验室去看看,陈宗则是不会拒绝的,也不会询问具体的理由。为了掩人耳目,秦海、肖伟浩一行▼并没有直奔张胜颖的实验室,而是先逛了逛其他地方,最后才似乎是不经意地走进了张胜颖的房间。 他们所挑选的这个时间,正好是张胜颖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她的研究生们则被秦海想了个理由支开了。陈宗则听说有人来参观,非常热心地表示愿意陪同,但也被秦海婉言拒绝了。陈宗则只认为这是秦海对他的照顾。丝毫没有想过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肖伟浩要调查的,是实验室里所有的计算机。据他分析,如果张胜颖和刘俊要搞什么名堂,很可能是需要写一些文字材料的,比如说匿名信之类。过去写匿名信很麻烦,为了不让别人认出自己的笔迹。有些人会用左手来写信,甚至还有人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单字粘贴成一封信。 有了计算机之后,再写匿名信就简单了,只要在计算机上敲出来,再用打印机打印出来,就不会留下任何笔迹。至于说到打印机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指纹”,通过技术分析能够识别出一份文档出自于哪台打印机,这就属于比较偏门的知识了,很多人对此是不了解的。 “万一他们写匿名信用的不是实验室里的计算机。而是用了他们自己的计算机,那岂不是就查不出来了?”秦海看着肖伟浩带来的几个小伙子趴在几台计算机跟前忙碌地查着什么东西,未雨绸缪地对肖伟浩说道。 “你说得对。”肖伟浩****头道,“如果他们有一**反侦察的意识,应当是不会在公用电脑上写这种文件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还要去搜查他们几个人家里和宿舍里的电脑?”秦海好奇地问道,“这是不是动静有**大了?” 检查实验室里的电脑是一回事,但检查张胜颖家里的电脑就是另一回事了。前者的性质没那么严重,即便张胜颖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些电脑都是公共设备。按规定是不能用于干私活的,所以也不存在保护**的问题。但如果要去检查张胜颖家里的电脑,就是明目张胆地侵犯**权了,尽管秦海相信肖伟浩有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检查,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听到秦海的话,肖伟浩笑了。他说道:“看情况吧,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的,当然,如果有证据显示他们危及了国家安全。那就不好说了。我们现在的侦察,也只是找线索,任何人只要做了事情,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 正聊着,一位名叫卢晓桐的侦察员轻声地喊了起来:“肖局,秦总,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肖伟浩和秦海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在卢晓桐面前那台计算机的屏幕上,开着一个窗口,上面有一串的文件名,还有对应的时间。秦海粗粗地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不由得把诧异的目光转向了卢晓桐。 “这是刘俊用的计算机,现在显示的是这台计算机上近两个月打印过的文档的列表。我刚才核对了一下,其他的文件都能够在硬盘上找到,只有这个文件……” 卢晓桐说到这里,用手指了一下一个文件名为“色rty”的文档,说道:“这个文件是从软盘上直接打印的,而且打印时间是深夜两**钟。” “也就是说,刘俊在深夜两**钟的时候,从宿舍拿了一张软盘到实验室来打印了一个名叫‘色rty’的文件?”秦海说道。 “不是。”肖伟浩道,他是专门干情报工作的,看问题远比秦海全面,他指了指窗口上其他的文档,说道:“你看,在这之前,他还打印了其他的文件,最后才打印了这个色rty文件。很显然,这个文件是他先写好的,带到实验室来,趁着夜深人静,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才把它打印出来的。” “色rty?”秦海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没等他想出来,卢晓桐已经替他说出来了:“秦总,这个词的中文意思就是宁静。” “y_d!这样也行?”秦海嘟哝了一声,这个词本身就有些冷僻,在科技文献中更不太容易出现,所以虽然秦海的英语非常不错,一下子也反应不过来。听卢晓桐一说,他才想起来,这个词的确是宁静的意思,此宁静莫非就是彼宁静,是用来指代他的女友的? “能查出这个文件的内容吗?”肖伟浩其实早就想到这一**了,他不动声色地对卢晓桐问道。 卢晓桐摇了摇头,道:“原文件是在软盘上,硬盘上找不到。如果是刚刚打印的文件,我还能把打印缓冲文件找出来还原一下,可是这个文件是一个月前打印的,缓冲文件已经被其他文件覆盖了,无法恢复。” “在此前后打印的文件是什么,能找到吗?”肖伟浩又问道。 “能,不过都是一些学术文章。”卢晓桐边说边打开了一个文件,指给肖伟浩和秦海看,同时说道:“都是一些实验数据啥的,太专业了,我看不懂。” “钐氧铁砷?”秦海扭头看了一眼屏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是铁基超导材料,刘俊怎么会做铁基材料的实验?” “你能看出这些数据是说明什么的吗?”肖伟浩问道,涉及到这么专业的事情,他和卢晓桐都不灵了,安全部门的人也不是百科全书,再说了,就算百科全书,也涉及不到如此前沿的内容。 秦海拿起鼠标拉了一下,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文章的内容,他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一篇关于铁基材料磁特性的实验报告,与宁静正在做的博士论文有着很强的关系。由于他对铁基超导的理论也不是特别精通,所以一下子也看不出这篇报告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不好判断什么,不过,刘俊和他的导师张胜颖都是做铜基超导的,而且张胜颖严厉反对她的学生涉足铁基超导,所以在刘俊的计算机上发现与铁基超导的论文,尤其是还涉及到原始实验数据,这是非常不正常的。”秦海向肖伟浩说道。 “这就是马脚了。”肖伟浩****头道,“把这台计算机上所有的文件都备份出来,包括已经被删除的文件,我们回去做详细的分析。” “给我一份吧,我让宁静看看,也许她能够猜出其中的问题。”秦海说道。 接下来的检查进一步证实了秦海的判断,在张胜颖的计算机上,也找到了刘俊的那几篇有关铁基材料的实验报告。技术分析显示,张胜颖不止一次地浏览过这篇文章,最近的一次访问是在一天前。 “事有反常必为妖,我们做情报工作的,对于这种不符合常规的事情是特别重视的。一个人如果无缘无故地做了一件不合常规的事情,背后一定能够找到问题。”肖伟浩向秦海说道。 “我也有这个感觉,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做。”秦海说道,“不过,发现了他们的马脚,就好办了,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了。” “好吧,你拿着这些文章,让小宁看看,听听她有什么想法,然后及时和我沟通。”肖伟浩拍了拍秦海的肩膀,说道。 “多谢肖局,多谢各位。”秦海拿着拷贝了那几篇文章的软件,感激地对肖伟浩等人说道。 “不谢不谢。”肖伟浩哈哈笑着说道,笑罢,又把嘴凑近秦海的耳朵,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们,就给我们部门也找个什么好项目做做,让我们部门能够多**创收的钱……现在搞房改,年轻人都愁没钱交集资款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机关算尽 肖伟浩带着人离开了,临走前把张胜颖的实验室收拾得像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样。秦海分明看到卢晓桐穿的两只袜子都不是同一个颜色,显然不是那种会做家务的人,但伪装现场的能力却让人叹服,这也算是术业有专攻吧。 带着从刘俊的电脑里复制出来的文件,秦海回到了宁静的住处,虽说是名不正言不顺,但这里也已经算是他们俩的家了。秦海进门的时候,宁静正在忙着做饭,看到秦海回来,她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查出什么结果没有?” “你叫色rty?”秦海笑呵呵地对宁静问道。 宁静脸红了一下,说道:“那都是那些男生在背后给我起的外号,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对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在刘俊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名叫色rty的文件,我们猜测这个文件和你有关。”秦海说道。 “文件里是什么内容?”宁静问道。 秦海摇了摇头:“文件是刘俊在其他电脑上写好,再用软盘带到实验室去打印的,除非去搜查刘俊的个人电脑,否则无法确定其中的内容。” “是这样……”宁静皱着眉头,“是什么时候事情?” “一个月前。”秦海说道。 “一个月前?”宁静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刘俊很长时间没有和我搭讪过了,一个多月前有一次突然问起我写毕业论文的事情,还问我最近有没有向国际期刊投过稿。” “你是怎么回答的?”秦海问道。 “我也没多想,就跟他说了我那时候的实验情况,还说刚刚写了一篇文章,准备投给《超导》杂志。”宁静说道。 “是关于钐氧铁砷的吗?”秦海追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宁静惊讶地说道。她偶尔也会和秦海探讨一下学术上的事情,但由于她在铁基超导方面已经做得很深入,秦海的知识已经不足以与她交流,所以她并没有向秦海说过钐氧铁砷的情况。秦海能够问这个问题。显然是与刘俊有关了。 秦海从兜里拿出一张三寸软盘,说道:“我们在刘俊的电脑里发现了几篇关于钐氧铁砷的论文,和那篇名叫色rty的文章是同时打印的。” “让我看看。”宁静摘下做饭时穿的围裙,擦了擦手,抢过秦海手里的软盘,便奔向了自己的电脑。 “钐氧铁砷的磁特性研究……”宁静翻看着刘俊的文章,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怎么会做这方面的实验,这和他的研究方向没有任何关系啊。” “是不是他想剽窃你的思路。抢在你之前发表论文……然后再指责你剽窃?”秦海脑洞大开地猜测道。指责一名学者剽窃,可以说是最有效的脏水了。一名学者如果沾上“剽窃”二字,他的学术前途基本上就结束了,此前的学术声望也将化为乌有。 刘俊如果能够抢在宁静之前发表一篇内容相仿的文章,那么宁静后续的文章就有剽窃之嫌了。不过,这种伎俩很难经得起推敲,学术界的大牛们多少是有**眼光的,谁能做出什么样的成果,大家一目了然。说宁静在铁基材料的研究上剽窃一名从未接触过铁基材料的博士生的思路,这种说法很难被接受。 宁静认真地读完了刘俊的几篇文章,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看起来不是你猜的那样。刘俊这几篇东西,不能算是论文,只是实验报告罢了。他只是重复了我做过的几个实验,而且还不算是最核心的那些实验。还有。他得出的结果明显和我的结果不同,这分明就是做错了嘛……” “你说结果不同?”秦海敏感地问道。 “是啊。”宁静说道,她随手**开一个自己的文件,指给秦海看:“你看,我的实验结果是这样一条曲线,他的结果和我完全不同。两条曲线完全不吻合。” “是同一个实验吗?”秦海道。 “从他的描述来看,实验设计完全相同。”宁静道。 “相同的设计,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甚至无法用实验误差来解释,这就是问题了。”秦海在嘴里念叨着,想了片刻,他看着宁静问道:“你凭什么说是他错了呢?为什么不可能是你错了?” “我怎么可能错了?”宁静没好气地说道。“我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的研究,如果一个磁特性的实验都会做错了,就别申请博士学位了,得回炉去上本科了。” “刘俊也是超导博士,他为什么会错呢?”秦海道。 “是啊……”宁静有些纳闷了,材料磁特性的测定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实验,尤其是他们这些搞超导的,三天两头要做这方面的实验,偶尔出现一两次失手倒也可以解释,但要说得出一个完全错误的结果,这是说不过去的。 “如果是实验设备出了问题呢?”秦海提示道。 “实验设备能出什么问题?”宁静道,“不过就是一台磁强计而已……对了,我想起来了,刘俊如果做过这组实验,他用的磁强计应当也是我们实验室的,和我用的是同一台。他那段时间说张老师的磁强计出故障了,要借我们实验室的用用,还是张老师出面和陈老师说了说,陈老师同意的。” “原来如此。”秦海**了**头,虽然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已经能够猜出这其中的奥妙了。 “你说什么如此?”宁静呆萌地问道。她实在是在实验室里呆的时候太久了,对于人心的险恶没有什么概念。要说起来,宁中英老奸巨滑,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却一**也没有遗传给一对儿女,宁默也罢,宁静也罢,都是忠厚老实的人,碰上**阴谋诡计就傻眼了。 “现在还不好说,等吃完饭,咱们去把你的实验重做一次。”秦海说道。 “那还吃什么饭,现在就去吧。”宁静急了,心里悬着**事,她哪里还有吃饭的胃口,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再好的饭她也吃不出味道来。 秦海只好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抓起车钥匙,和宁静一道出门了。 两个人驱车来到超导中心,径奔宁静的实验室。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实验室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外人。宁静不用秦海吩咐,直接从材料柜里取出钐氧铁砷的试件,打开磁强计,开始重复自己过去做过的实验。秦海也是搞材料出身,对于这种实验并不陌生,便在一旁给她打着下手,同时也认真地观察着她的操作过程,判断有没有失误之处。 整个实验做得十分完美,以秦海的专业眼光也看不出有什么差池。宁静把实验数据录入计算机,调出软件敲了一串命令,一条曲线便出现在屏幕上了。秦海定睛看去,发现这条曲线与宁静此前得出的结果并无二致,与刘俊的结果则大相径庭。 “看看,没错吧?”宁静指着屏幕对秦海说道,“这么简单的实验,我怎么可能做错?” “不急,咱们换台设备试试。”秦海不慌不忙地说道。 “为什么?”宁静诧异道。 “做完再说。”秦海道。 研究中心里的实验室很多,秦海叫来管理员,让他拿钥匙打开杜翔望实验室的门,然后吩咐宁静用杜翔望的磁强计再做一次同样的实验。 “咦?” 刚刚出了两三个数据,宁静的脸色就变了。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实验步骤,在杜翔望这台磁强计上出来的结果,与她此前做过的完全不同。这些数据对她来说都是烂熟于心的,她只要看一眼,就能够判断出其中的差异了,而且这差异绝对不是正常的实验误差。 “杜老师的磁强计坏了?”宁静说道,不等秦海回答,她自己已经反应过来了:“不,是我们实验室的磁强计坏了!” 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宁静还想不到出了什么问题,那她这个博士也就是充话费送的了。宁静实验室里的磁强计和另一个实验室里的磁强计读数不一样,而此前有嫌疑要对宁静不利的刘俊恰恰来借用过磁强计,并且偷偷摸摸地做过一组对比实验,得出了与宁静不同的结果,却又秘而不宣。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阴谋? 很明显,一定是刘俊在宁静实验室的磁强计上做了手脚,让宁静得出一组完全错误的结果。宁静如果用这样的结果去参加博士论文答辩,就属于数据失真,如果有心人再从中挑动一下,完全可以将这件事的性质上升为学术造假。 作为一名即将毕业的博士来说,学术造假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一旦这个指控被证实,那么学术委员会必须要撤销她的学位,并且剥夺她未来申请学位的资格,也就是说,这件事足以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刘俊此前在实验室里打印的文章,结合他曾经问过宁静投稿的事情,可以猜出,这一定是向《超导》杂志的举报信,其中的内容也是可想而知的。 整个计划可谓是机关算尽,毒辣至极,可惜只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秦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 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张胜颖怎么能这样!” 宁静脸都气红了,以往她即使在私下的场合也很少直呼张胜颖的名字,但这会实在是气狠了。 “这太正常了。”秦海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完全就是害人啊!这……这是犯罪行为!”宁静跺着脚,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件事好了。她想过张胜颖可能会诬陷她,也可能会抓住她的什么错误大做文章,却万万没有想到,作为一名老师,竟然会指使手下的研究生在仪器上做手脚,来给陷害一个学生。这种事情完全跌破了道德的底线,说是犯罪也的确不为过了。 秦海摆了摆手,说道:“张胜颖的事情是什么性质,我们回头再说,现在对方做的手脚你已经知道了,你也的确掉进了他们挖的陷阱里,你想想看,现在你该怎么做?” “我必须要重做所有的磁特性实验,重新得出结果。”宁静说道。 “这会不会对你的答辩产生影响?”秦海问道,过于专业的事情,他不如宁静自己了解得透彻,只能向宁静打听。 宁静认真想了想,说道:“不会的,其实这部分数据并不是我论文的核心,只是一些辅助性的内容。更换这部分数据,不会影响到论文的结论。其实,也正因为这些数据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我才没有特别关注,否则的话,我通过理论分析也能够发现数据存在问题的。” “时间上来得及吗?”秦海又问道。 宁静****头道:“完全来得及,我加几个夜班就能够把实验做完,绝对不会耽误答辩的。……倒是《超导》杂志那边,我得赶紧写个al去解释一下,万一他们已经先收到了刘俊的举报信,我就有口说不清了。” “这件事我来办吧。”秦海说道,《超导》杂志的几个编委与秦海都打过交道,因为当今搞超导材料都离开不稀土,而秦海手里掌握着重稀土的供应,所以那些大牌的超导专家们都得卖秦海的账。 宁静也知道秦海的能量。听他这样说,也就放心了。她看着面前的磁强计,恨恨地说道:“秦海,那张胜颖和刘俊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找陈老师去揭发他们?” “现在还不到时候。”秦海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宁静已经习惯了对秦海言听计从,至少在一些大事上是如此。秦海对她密授了一番机宜,她**头不迭,答应一切按照秦海的吩咐去做。 在随后的几天里。宁静没有把实验室的磁强计出现问题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秦海为她重新弄到了一台磁强计,她加班加**地把此前做的实验又重新做了一遍,修订了论文里的数据。陈宗则虽然是宁静的导师,但也不知道宁静对论文做了哪些修改。正如宁静说的,这部分数据其实并不是核心,也不影响到她论文的主要结论,因此陈宗则是不太关注的。 预定的答辩时间到了,宁静带着自信的态度,走进了答辩教室。开始向由校内外五名超导专家组成的答辩委员会介绍自己的论文。也就在这个时候,张胜颖拿着一叠材料,走进了副校长孟启龙的办公室。 “孟校长,我有事向你汇报。”张胜颖一进门便急匆匆地说道。 正在伏案看文件的孟启龙抬起头,摘下老花眼镜,皱着眉头说道:“是张老师啊?你又有什么事情?如果不着急的话,能不能明天再来找我,我现在有一份报告要看,马上要送到教委去的。” 其实,孟启龙手头的事情也没那么着急。如果换成其他的一个什么教授来找他,他肯定会放下文件,热情地倾听对方的叙述。可是这个张胜颖实在是不招人喜欢,自从她与秦海发生冲突之后。她三天两头要到校领导那里去告状或者哭诉,弄得大家都已经烦透她了。 张胜颖自然知道自己在校领导心目中是一个什么形象,不过,这一回她是带着确凿的证据来的,声称的理由也非常高大上,不愁校领导不重视。她甚至觉得。经过这件事,校领导会突然发现陈宗则管理下的超导研究中心问题重重,而她张胜颖才是中心的中流砥柱,也正因为她是个仗义执言的“有良知”的学者,所以屡屡受到陈宗则及其幕后老板秦海的迫害,冤情如山。 “孟校长,我今天是来举报的,举报的事情非常紧急,如果校领导不能马上去处理,那么京城大学很可能会出现一次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丑闻。”张胜颖一张嘴,就是一片耸人听闻的说辞。 “张老师,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吧?”孟启龙并不相信张胜颖的话,他手里玩弄着自己的老花镜,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胜颖把眼睛一瞪,说道:“孟校长,你不信吗?你告诉你,咱们学校有一位在国际刊物上发表了很多篇文章,影响非常大的学生,她写的论文里数据全都是假冒的,是明目张胆的学术欺诈行为。幸好这种行为已经被我发现了,现在制止其蔓延还来得及。如果这种行为被国外学者发现,并且公之于众,咱们京城大学的学术声望可就彻底毁了。” “你是说……宁静?”孟启龙吃惊地问道,能够在国际刊物上发表多篇文章的学生,并没有几个,再结合张胜颖的专业,孟启龙自然能够猜到张胜颖说的是谁。他虽然对张胜颖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但张胜颖所说的结果,的确是他不敢忽视的。 “没错,就是陈宗则的得意弟子,成天声称自己是铁基超导发现者的宁静。”张胜颖酸溜溜地说道。 孟启龙自动地过滤掉了张胜颖的牢骚话,他追问道:“张老师,你说宁静的数据造假,有证据吗?” “当然有证据。”张胜颖说道,“如果没有证据,我怎么敢到你这里来实名举报?” “实名举报的内容如果不属实,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张老师你应该知道吧?”孟启龙提醒道。 张胜颖把头一梗,说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学校对宁静这样的学术尖子特别偏怛,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我哪敢来举报。” “学校没有,也不会偏怛任何人。”孟启龙纠正着张胜颖的说法,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张老师,你如果有证据,现在可以交给我,我会请学校的学术委员会进行检验。如果你的举报属实,那么不管涉及到的是谁,学校都会按照纪律进行严肃处理。” “我的证据就在这里。”张胜颖挥了挥手上的资料,“不过现在用不着看这些证据,也没时间看。我希望孟校长能够带上学术委员会的教授,一起到超导研究中心的大会议室里,宁静正在那里用她伪造的数据进行博士论文答辩。万一答辩委员会没有发现数据造假,通过了她的答辩,那就是给京城大学抹黑了。我会在那里当面戳穿她的数据,谁是谁非,大家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你确信你有确凿的证据?”孟启龙看着张胜颖,最后一次郑重地问道。 “是的。”张胜颖坚定地****头。 “那好吧。”孟启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抄起电话,通知了几名校学术委员会的教授,让他们马上到超导研究中心门口集合,以便一起到宁静的博士论文答辩现场去见证张胜颖的指控。 孟启龙虽然讨厌张胜颖,但对于张胜颖说出来的事情,还是有几分相信的。在孟启龙看来,张胜颖毕竟也是京城大学的教授,自私一**、狂妄一**,都是难免的,但起码的学术良知应当还是可以信任的吧?既然她如此坚定地声称宁静的论文数据有问题,没准就真的是有问题了。 数据造假是非常恶劣的行为,一经查实,肯定是严厉处分的。再如果宁静此前发表在国际刊物上的论文也涉及到造假的数据,那问题就更大了,这简直就是在国际上丢人了。这么大的事情,孟启龙岂敢怠慢。 十分钟后,一行人在超导研究中心楼下会齐了,几名学术委员会的教授听张胜颖简单介绍完情况,脸色也都变了。大家在孟启龙的带领下,神情凝重地来到了宁静答辩的现场。 此时,宁静的论文答辩已经进入了一多半,宁静介绍完了自己的论文,正在回答答辩委员的提问。三位本校的专家自不必说,两位从校外请来的专家与宁静也是认识的,知道这位年轻姑娘是铁基超导的发现者,学术前途不可限量,大家都是带着一种探讨的态度在进行提问和回答,现场的氛围颇为和谐。 孟启龙敲响了答辩会议室的门,答辩主席杜翔望皱了皱眉头,示意答辩秘书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孟启龙,杜翔望站起身来,神情不悦地说道:“孟校长,我们这里正在进行论文答辩,你这是……” “我们都是来听宁静同学答辩的。”孟启龙说道,同时把身后的几名专家以及张胜颖都指给了杜翔望看。(未完待续。)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清晰、无弹窗、更新速度快)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二章 出于什么动机 “这是为什么?” 杜翔望诧异道,他扭头看了看宁静,发现宁静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看来对此事也是不知情的。他向其他几名答辩委员招呼了一声,然后自己离席出了会议室,把孟启龙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孟校长,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学术委员会的人都带来了?” 学校里的教授和校长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平等的,像杜翔望这种在学校里混了很多年的教授,和校长说话都是很随便的。他认得孟启龙带来的几位教授都是校学术委员会的成员,学位授予这样的事情,是归学术委员会管的,不过,一般情况下,校学术委员会不会直接插手各学院的论文答辩事宜,一旦这些人出现,往往就意味着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了。 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 孟启龙回头看看,见张胜颖以及其他几位教授离他们还有几步远,便压低声音,对杜翔望说道:“老杜,我也不想来,是张胜颖向我举报,说宁静的论文数据造假……” “什么!”杜翔望眼睛都瞪圆了,“这怎么可能!她做实验是有目共睹的,再说,她有什么必要造假呢?” 学生论文数据造假这种事情,并不罕见。有些学生急于要毕业,但预期的实验结果又死活做不出来,这时候就很容易会产生出造假的冲动。造假包括原始数据造假和计算结果造假,前者是直接伪造实验数据,后者则是在无法伪造数据的情况下,编造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分析结果,而事实上根据原始数据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出这个结果的。 论文答辩是一个短暂的过程,最严格的答辩也不过就是两三个小时。有些学位授予单位不想那么认真,甚至可以把答辩时间缩短到半小时之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答辩委员自然不可能把学生论文中的实验重新再做一遍,也不可能把数据重新演算一遍,这就给数据造假创造了条件。 当然,造假也有水平高低之分。有些学生连造假都造不好,数据上露了马脚,有经验的答辩委员一眼就能够看出破绽,这就是水平实在太差的了。水平稍高一**的,本身也有一定的学术功底,也做过不少扎扎实实的实验,只是最终的实验结果不理想,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要造假也能造得像真的一样。轻易是辨别不出来的。 杜翔望教过这么多年书,对于学生论文里的那**事是非常了解的。孟启龙如果说其他学生造假,他或许还会相信,但说到宁静造假,杜翔望可就绝对不会相信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宁静根本没有造假的必要。 张胜颖说宁静发表的国际论文也是编造的,这一**其实是站不住脚的。铁基超导现在是个炙手可热的话题。宁静发表的任何一篇文章,都会引起学术界的关注。也会有其他的学者按照她的研究思路重新去做实验,以期找到一些新的想法。如果宁静的论文中数据是假冒的,其他的学者必然能够发现,而且一定会提出质疑。 在后世,东边岛国有一位搞细胞生物学的女学者声称自己取得了某项成果,并且在atr上发表了论文。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荣誉。而是无边的质疑。全球其他研究机构的学者按照她的方法进行了同样的实验,却无法得到相同的结果,这种不可重复性成为质疑其学术诚信的重要依据。这件事最终以女学者的导师自杀和女学者辞职作为结束,学术界的严酷可见一斑。 宁静的多篇论文都经历过同行的这种验证,正因为同行们都能够重复出她的实验结果。所以才造就了她在圈内的名气。有了这样名气的宁静,有什么必要在一篇博士论文上造假呢? “孟校长,小张因为经费的事情,一直对老陈和秦海有意见,这一**你是知道的,她说的话,你怎么能信呢?”杜翔望用责备的口吻对孟启龙说道。 孟启龙叹道:“我何尝不知道啊,可是她说她有铁证,还说学校偏怛宁静,你说我能担这个名声吗?也罢,我把大家都带过来了,看看张老师说的铁证是怎么回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 话说到这个程度,杜翔望也没办法了。校学术委员会的确有监督学院一级的论文答辩的权力,孟启龙是校学术委员会的主席,他带着人来,杜翔望还真的没法下逐客令。 把孟启龙一行让进会议室之后,杜翔望走到宁静身边,小声地向宁静说了事情的缘由。宁静其实对于这件事早有准备,只是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而已。听完杜翔望的介绍,她微微一笑,说道:“好啊,旁听的人越多,我的答辩含金量就越大,省得以后还有人说长道短呢。” “宁静,你跟我透个底,你的数据到底有没有问题?”杜翔望小声问道,他也被张胜颖那副自信的样子给震住了,心里开始有些怀疑了。 宁静摇了摇头,说道:“绝对没有问题,杜老师您就放心吧。” “一些辅助性的数据呢?”杜翔望还是不踏实。 宁静笑了:“实验都是我亲手做的,有些实验您也看到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说得也是。”杜翔望想了想,的确是没什么理由去怀疑宁静,于是叮嘱道:“一会张老师可能会向你提一些问题,你千万要考虑好了再回答,不要有什么破绽。” “我明白了,谢谢杜老师的提醒。”宁静说道。 答辩重新开始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把提问的机会留给了张胜颖,而张胜颖也当仁不让,直接向宁静问道:“宁静,我问你一个问题,有关钐氧铁砷的磁特性实验,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宁静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头答道。 “你论文中使用的数据,是真实的实验数据,还是经过你修改后的数据?”张胜颖又问道。 “当然是真实数据。”宁静道,“我为什么要修改数据呢?” 张胜颖冷笑道:“你为什么要修改数据,是你要向答辩委员会解释的事情。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据知情人举报,你在写论文时出于某种目的,篡改了实验数据,你目前论文上使用的数据,是完全失真的。” 答辩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孟启龙带来的那几位教授是事先就已经听说过此事的,听张胜颖再说一遍,倒也没有特别吃惊。几名原来的答辩委员原本不知道校学术委员会为什么突然到来,此时听到张胜颖的话,才知道来者不善。见张胜颖言之凿凿的样子,大家都不禁把目光投向了讲台上的宁静。 宁静不动声色,对张胜颖问道:“张老师,您说我的数据失真,是您亲自做实验验证过,还是您猜测出来的?” “我当然验证过,我这里有详细的数据。”张胜颖洋洋自得地举起手上的几份资料,向宁静说道。 “您是什么时候做的验证?”宁静又问道。 “一个月前就做过了。”张胜颖答道。 宁静笑了,笑得很甜,她对众人说道:“张老师这话,我有**听不懂。既然张老师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做过实验,发现我的论文数据失实,那么理应在当时就来告诉我,或者至少应当和我的导师陈宗则老师沟通一下,看看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这才是学院的老师应当做的事情,是不是?您明知我的论文有问题,却秘而不宣,非要等到我答辩的时候才提出来,这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一席话出来,张胜颖的老脸蓦然红透了。一个老师,如果算计自己的学生,实在是很丢人的事情。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学生揭穿了老底,张胜颖觉得真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了。 “宁静,你不要转移视线,你的数据是造假的,你承认不承认?”张胜颖硬着头皮问道。 “当然不承认!”宁静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所有的数据都是经得起推敲的,如果大家不相信,随便指出哪个数据,我可以马上用实验验证给大家看,只是可能需要耽误大家一些时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张胜颖道,“其他的数据我们不急,就说磁性能这项数据,你能马上给大家演示一下实验过程和结果吗?” “可以啊。”宁静答道,“如果大家同意,我可以现在就带大家去实验室观察实验结果。” 张胜颖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说道:“到你实验室去可不行,万一你在设备上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办?我建议到其他老师的实验室去做这组实验,宁静,你敢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宁静答道,“您说吧,到哪个老师的实验室去,只要那位老师同意,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做。” “那就选杜老师的实验室吧,他那里也有磁强计,完全可以做这项实验。”张胜颖用手指了指杜翔望,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三章 怎么会这样 先到哪个实验室去做实验,是很有讲究的。▲∴ 照张胜颖的想法,宁静的数据是错的,原因是宁静实验室的磁强计被做了手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先到宁静的实验室去做这组实验,出来的结果就会与宁静现在使用的数据一致。此外即使在其他实验室得出不同的结果,专家们也会认为宁静只是受到了设备的欺骗,责任在于设备而不在于宁静。 反过来,先到杜翔望的实验室去做实验,因为杜翔望的磁强计是好的,出来的结果自然会与宁静论文中的结果不同,这就足以证明宁静在数据上造了假了。此后,即使宁静发现自己的磁强计出了故障,大家也不会相信她的这个解释,而只会认为她是故意破坏了磁强计来掩饰此前的造假行为。 正因为考虑到了这种区别,所以张胜颖坚持要宁静到杜翔望的实验室去做验证实验。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杜翔望作为答辩主席,也没有办法了。他向宁静投去一束询问的目光,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笑容。他不知道宁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无知无畏,但既然宁静没有其他的意见,而孟启龙又亲自到答辩现场来督办此事,他只能同意张胜颖提出的建议了。 “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到我实验室去看看吧。看来以后咱们的答辩方式也要改变一下,有些实验数据需要在答辩的时候现场验证一下,以免学生出了什么差错,在论文里留下遗憾。”杜翔望嘿嘿地干笑着,试图用一个玩笑来缓解一下气氛。 可惜的是,在场的众人都笑不出来,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不管实验的结果如何,宁静和张胜颖二人之中,总得有一个人要被打脸的。除了张胜颖自已之外,其他人都希望错的是张胜颖而不是宁静,一来是因为宁静是学校的骄傲,一旦被发现数据造假。学校的面子折损不起,二来则是大家对张胜颖这种做法颇为不屑,一个老师用这样的方法算计自已的学生,实在是京大的耻辱。 一行人随着杜翔望来到了实验室,杜翔望招呼着众人坐下,然后向宁静说道:“你现在可以开始做实验了,所需要的一切材料和设备,你尽管使用就是了。” 宁静要做的这组实验,需要用到钐氧铁砷试件。杜翔望目前也在做铁基超导研究。实验室里正好有这种材料的试件。宁静以往也到杜翔望这里做过实验,对实验室里的材料和设备十分熟悉,她向众人微微笑了笑,道了声感谢,然后便换上做实验用的白大褂,开始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 张胜颖没有落座,她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宁静的一举一动。防备着宁静做什么手脚。她可以看到,宁静所做的一切都是完全符合规范的。与论文中介绍的实验设计方案完全一致,找不出什么破绽。 其他的专家坐在一旁,有些人是懂得这套实验规程的,自然能看出**门道。还有几位学术委员会的教授并不是做超导研究的,不了解实验的具体细节,但看宁静的操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也知道这个学生并不简单,显然是做惯了实验的,数据造假这个指控,用在这个学生身上恐怕是站不住脚的。 宁静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知道所有情况的人,秦海让她事先不要声张。也就是等着在这个时候给张胜颖以有力的一击。她凝神静气,如平常那样,熟练地装配试件,启动仪器开始测试,然后在纸上记下一组一组的数据。 实验的过程并不复杂,宁静花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全部的实验。在张胜颖的监督下,她把数据录入了计算机,然后调用统计软件做了一番分析,把最终的数据曲线直接发送给了打印机。 “杜老师,这是我刚才的实验所得出的结果,您和论文里的数据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宁静从打印机上撕下结果,直接递给了杜翔望。虽然向她发难的人是张胜颖,但杜翔望才是答辩委员会主席,所以这个结果是应当让杜翔望先看的。 杜翔望有些犹豫地接过打印结果,又翻开宁静的论文,两相对照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怎么样,老杜,结果不一样吧?”张胜颖在一旁得意洋洋地问道。 “小张,你自已看看吧。”杜翔望把打印结果和论文一起递给了张胜颖,平静地说道。张胜颖虽然也是奔五的中年妇女了,但因为年龄比杜翔望小,所以在杜翔望嘴里还是被称为小张的。 张胜颖接过两份材料,打眼一看,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张老师,怎么样了?”孟启龙凑上前,对张胜颖问道。 “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张胜颖歇斯底里地喊道。 “什么不可能?”孟启龙有些恼火,他劈手从张胜颖手上把打印纸和论文都夺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背拍打着两份材料,大声地说道:“这两个结果不是一模一样吗?你说什么不可能!” “一模一样?”在场的教授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张胜颖说宁静的论文数据造假,大家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也不敢随便为宁静打包票。可是刚才宁静做实验的过程,大家是亲眼目睹的,张胜颖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宁静不可能有造假的机会。如果刚才的实验结果与论文中的数据一模一样,那么就说明宁静根本就没有造假,学校的荣誉也就不会蒙尘了。 可是,如果宁静没有造假,张胜颖又为什么会言之凿凿地说她造假呢? 孟启龙首先向张胜颖发难了,他把脸一沉,问道:“张老师,你说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宁静的论文数据造假,对于现在这个结果,你如何解释?” “这……”张胜颖完全懵了,她原来想象的结果不是这样,她认为,宁静在用杜翔望的设备做实验之后,应当会得到一组与论文中完全不同的数据,那时候,宁静将会手足无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谁料想,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现在陷入尴尬的是她张胜颖。 “不对,老杜,你的磁强计肯定坏了,否则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结果。正确的结果应当是这样的……” 张胜颖说着,翻开自已手上一直攥着的一叠资料,从中抽出一张纸,高高地举起来,让众人观看。 “这个结果……不就是宁静刚才做出来的结果吗?”孟启龙抬头看了一眼,又对照了一下手上的论文,然后奇怪地问道。 “什么?”张胜颖又是一愣,她把自已手上刘俊给她的结果与宁静的论文对照了一下,不禁傻眼了,刘俊这个结果与宁静的结果也是相同的,也就是说,杜翔望的磁强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你原来的论文里肯定不是这组数据!”张胜颖用手指着宁静,大声说道。 宁静冷冷一笑,问道:“张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论文里不是这组数据?” “我让刘俊看过你的论文,他说你的数据是完全错误的。”张胜颖慌不择辞,把刘俊也抖落出来了。 “那时候张老师就知道我的数据有错了吗?”宁静看着张胜颖的眼睛问道。 面对着宁静的责问,张胜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说自已知道吧,显得太卑鄙了;说自已不知道吧,现场的专家也不傻,哪里会看不出事情的真相。她讷了几秒钟,最后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一个回答。 这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宗则走了进来。他先是用带着恨意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张胜颖一眼,然后把头转向孟启龙,说道:“孟校长,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陈老师,现在我们正在讨论宁静的毕业论文的事情……”孟启龙犹豫地说道。 陈宗则道:“我要汇报的事情,正是和宁静的毕业论文有关。事情是这样的,经宁静同学提醒,我刚才带着几个学生对实验室里的设备进行了检查,发现我们实验室的磁强计出现了故障,致使包括宁静在内的一部分同学和老师所做的磁性能实验出现了数据错误。” “故障?”孟启龙一惊,“怎么会出现故障?” “我们检查过了,有人拆卸过磁强计的后盖,调整了几个可变电阻的阻值,从而使磁强计的读数出现了明显的偏差。”陈宗则说道。 “这是谁干的?你们没有教育过学生不能随便拆卸设备吗?”孟启龙问道。 陈宗则道:“我们的学生都知道实验设备十分宝贵,不可能随意拆卸。再说,磁强计外部本身有几个调整旋钮,如果需要修正零值,只需要在外面调整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拆开后盖。拆开后盖唯一的作用就是故意破坏设备,使实验人员得出错误的结果。至于这样做的动机,我想不需要说得太清楚了。” 说到这里,他把目光投向张胜颖,冷冷地说道:“张老师,对于这件事,你真的一**都不知情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 兵不厌诈 听到陈宗则的话,包括孟启龙在内的众人都一齐把目光投向了张胜颖。△↗,陈宗则实验室的磁强计遭到了人为破坏,导致实验人员数据出错,而张胜颖又专门选择了磁性能数据这一项来向宁静发难,并且想当然地认为宁静的数据一定是错的。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谁能猜不出其中的关联呢? “张胜颖老师,请你回答这个问题,陈老师实验室的磁强计遭到人为破坏,这件事你事先知不知情?”孟启龙厉声地问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张胜颖结结巴巴地否定着,脸上那紧张的表情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样的古话。 “那就奇怪了。”陈宗则道,“如果你不知道我实验室的磁强计坏了,怎么会如此确信宁静做的磁性能实验数据是错的呢?” 在此之前,虽然张胜颖与秦海有了冲突,但陈宗则还是一直都在怛护着张胜颖的。他是研究中心的主任,张胜颖算是他的属下,他总觉得自已有义务要保护和照顾张胜颖。然而,在今天早上得到宁静的报告,说张胜颖可能安排人故意破坏了实验室的磁强计之后,陈宗则对张胜颖的最后一**香火之情也荡然无存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教授,怎么会做出如此没品的事情。 陈宗则到这里来之前,先回自已的实验室察看过了那台磁强计,陪同他一道去的,还有秦海、肖伟浩以及两名安全部门的痕迹鉴定专家。专家对磁强计进行了拆卸,用专门的设备进行了采样,然后告诉陈宗则,磁强计的确遭受了人为破坏。破坏的时间就在大约一个月之前,也就是宁静在做最后一组磁性能实验的时候。 这时,旁听宁静答辩的学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告诉陈宗则,张胜颖带了孟启龙和学术委员会的教授们去了答辩现场,当场指责宁静的实验数据造假。陈宗则把前后的事情一联想。自然就猜出了张胜颖的打算,这才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向张胜颖发难。 张胜颖陷害宁静,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宁静一个人。如果宁静的数据造假得到确认,陈宗则作为宁静的导师,是首先要被殃及到的。此外,这桩丑闻一旦公开,宁静此前发表的论文都会遭到质疑,甚至整个超导研究中心的研究成果都会被否定。为了个人的一些利益。不惜拉众人下水,张胜颖此时犯的可就是众怒了。 “你们实验室的设备没有管理好,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张胜颖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死扛着了。她不可能承认自已对此事知情,一旦她承认了,别说在超导这个圈子里能不能混下去,就连她在京城大学里的教职,恐怕也岌岌可危了。 陈宗则自然也不指望张胜颖马上承认。他冷笑一声,说道:“张教授。我们是多年的同事了,我自问这些年对你也还算是比较照顾。今天的事情,我更希望是一场误会,不过,到底是误会还是其他的,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到这里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因为事情牵涉面很大,国家安全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 张胜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挥了挥手。说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维护学术的纯洁。既然宁静的实验数据没有问题,那就算是我弄错了,你们继续就好了……” 说罢,她转身就想往外走,孟启龙喊住了她:“张胜颖老师,请你等一下?” “干什么?”张胜颖色厉内荏地说道,“我实验室里还有事情呢。” 孟启龙指了指手里拿着的一部手机,说道:“我刚刚接到办公室的电话,校保卫处让我通知你,鉴于陈宗则教授的实验室发生了设备被人为破坏的事件,超导研究中心的人员都要接受相关的调查。在安全部门得出最终的调查结论之前,请你不要离开京城。” “凭什么呀!我下周要去浦江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还有,我要回老家去探亲……”张胜颖尖叫道。她说的这两件事都不是事先安排过的,是在听说安全部门介入调查之后,她才临时起意的,目的就是避开风头。谁料想,安全部门居然想到了这一**,要求她不能离开京城。 “这是安全部门的正式通知,张胜颖老师,请你务必配合,否则的话……”孟启龙递给张胜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便站起身,领着几位学术委员会的教授向外走去。 张胜颖愣了一下,连忙追出门去,大声地喊道:“孟校长,孟校长!你听我解释……” 孟启龙哪有兴趣听她解释什么,这一刻,他的肺都快气炸了,巴不得安全部门马上拿出一个调查结论,把张胜颖绳之以法,也给其他想搞名堂的人一个警告。 “张胜颖老师,我不想听你什么解释,有什么解释,你向调查组说去吧。”孟启龙甩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了。 其他几位学术委员会的专家苦哈哈地跑过来,却只看了一场实验,想到张胜颖的举动如此令人齿冷,众人纷纷地向张胜颖投去厌恶的目光,然后便随着孟启龙一道走开了。 也就在陈宗则向张胜颖发难的时候,刘俊已经在两名学校保安的陪同下,被“请”到了保卫处。还在保安去宿舍找他的时候,他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及至进了保卫处的门,看到眼前正襟危坐的肖伟浩等人,以及摆在他们手边的那台磁强计,刘俊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所有的聪明智慧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说说吧。”肖伟浩懒洋洋地向站在面前体若筛糠的刘俊说道。为了吓唬刘俊,他和两名属下特地换上了制服,给人以一种威压之感。实践表明,这种吓唬的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说……说什么啊。”刘俊紧张地问道。 “说说它的事情。”肖伟浩用手指了指磁强计,说道。 “它……这不是一台磁强计吗?”刘俊强装出一个笑脸,说道, “你仔细辨认一下,确定你用过这台磁强计吗?”肖伟浩道。 刘俊走上前,看了看磁强计上贴着的设备标签,确认这正是陈宗则实验室里的那台磁强计,心脏不由得又扑腾扑腾地跳起来。他**了**头,说道:“这是陈老师的磁强计,我借用过。” “我们发现,这台磁强计被人故意地破坏过,你是否知情?”肖伟浩问道。 “啊?故意破坏过,怎么会呢?”刘俊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但那游离的眼神哪里逃得过肖伟浩的眼睛。 “你如果不知道,怎么会用这台磁强计和张胜颖实验室里的磁强计做了对比实验,而且还写了匿名信向《超导》杂志举报宁静数据造假?”肖伟浩追问道。 “我没有!”刘俊方寸大乱,连忙否认道。 “你没有吗?”肖伟浩的助手卢晓桐把眼睛一瞪,然后拉过来一张白纸,又打开一盒印泥,对刘俊勒令道:“请你在这里按一个手印。” “为什么?”刘俊心虚了,他没有干过侦察的事情,但却看过电影和小说,知道有关指纹之类的问题。对方凭空让他按手印,自然是为了鉴定指纹。难道自已破坏设备的时候,不小心在设备里面留下了指纹?不可能啊,他记得很清楚,那一次自已是戴了手套的…… “我们在磁强计内部发现了一枚指纹,你想看看吗?”卢晓桐说道。 “这不可能,我是戴了手……”刘俊脑子里一直都在回忆着自已是否留下过破绽,卢晓桐突然说发现了指纹,刘俊下意识地便把自已想的话说了出来。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自已错了,而且错得很严重。 “你戴了手什么?”肖伟浩用嘲讽的口气问道。玩这种心理战,本来就是他们的专长。别说是刘俊这种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书呆子,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他们也有本事把人家的话给诈出来。唯一让肖伟浩觉得不爽的,就是刘俊招供得太快了,破这样一个案子,一**成就感都没有。 “你是博士,应当懂得法律的规定。”卢晓桐黑着脸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我们一贯的政策。你不要以为自已做得天衣无缝,你的确没有留下指纹,但你使用的手套上沾着设备里的灰尘,我想,以你的生活习惯,你肯定不会丢弃这双手套,我们只要到你的实验室或者宿舍去找找,就能够找到那双手套。还有,你拆卸设备的时候用的螺丝刀,应当也是你们实验室里的吧?需要我们去做一个痕迹鉴定吗?” “你现在说出来,还能够争取主动。如果等我们把证据查完,你再说什么都没有价值了。你不希望自已的前途就此断送掉吧?”肖伟浩旁敲侧击地说道。 “我说,我都说!”刘俊的精神防线全崩溃了,“这都是张老师让我干的,那双手套就是她给我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 和则两利 一场风波还没有掀起来就被扑灭了。△,孟启龙虽然对张胜颖充满了恨意,但还是花了大量的精力来给宁静、陈宗则和秦海做工作,让他们不要就此事追究下去。毕竟这是京城大学的丑闻,一旦传播出去,对于学校的声誉影响是毁灭性的。 陈宗则和秦海都是知道轻重的人,自然不会就此事穷追不舍,宁静是学校的学生,更是不会闹腾。最终,张胜颖以身体不好为名,向学校递交了退休申请,退出了学术圈子;刘俊则因违反实验室规定、酿成实验事故的理由,受到了处分,并且被剥夺了博士学位申请权,仅拿了一张博士研究生毕业证离开了。凭着他的水平,他在老家的一所中专学校谋到了一个教职,但个人的前途基本上也就到此为止了。 宁静的博士论文答辩顺利完成,也不知道是作为补偿,还是因为她的论文的确水平很高,她获得了一个教育部优秀博士论文的奖励。不过,这个其他学生梦寐以求的奖励相比她在国际上赢得的若干荣誉相比,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了。学术的事情就是如此,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越是这种荣誉爆棚的人,各种荣誉就越是接踵而来。 拿到毕业证之后,宁静拥有了两个月的假期。在双方家长的催促之下,秦海与宁静在平苑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算是给长达十几年的马拉松式恋爱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以秦海的名气和身家,婚礼的规模完全可以再扩大100倍,但他和宁静都不是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张扬的人,秦明华和宁中英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也只能由着年轻人按自己的意愿办事了。 首长曾经扬言要喝秦海的喜酒,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仅仅是一句戏言而已,就算他真的有时间来,秦海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请他来。为了对首长有个交代,秦海专门托人给首长捎去了一包喜糖,首长则回赠了一对古董瓷瓶,算是贺礼了。 宁静可以接受一场简单的婚礼。但在蜜月旅行的规格上,却绝不妥协。集团有宁中英、宋洪轩等人守着,秦海原本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抽出个把月时间去陪陪新婚妻子是完全没问题的。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前往南美,因为那是宁静第一次随秦海出国去过的地方。 “时间过得真快,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个中学生呢。想想,那时候我和珊珊两个人真傻。什么都不懂。”宁静挽着秦海的胳膊,走在巴西圣保罗的大街上,感慨万千地说道。 “不会啊,那一次你们俩表现得挺好的,小小年纪在这么大的展会上不怯场,让我都刮目相看了。”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什么小小年纪,你也就比我们大两岁好不好?”宁静不愤地反驳道。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底气不足。秦海虽然只比她和秦珊大两岁,但表现出来的成熟却是她俩望尘莫及的。宁静一直都觉得秦海起码要比自己大10岁以上,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城府。 秦海没有去解释这些,他的成熟是无法向别人解释的,只能让人理解为天赋禀异了。他用手指了指前方,说道:“你看,圣保罗大学到了。鲁滕伯格和瓦纳姆两位正在门口等着咱们呢。” 鲁滕伯格和瓦纳姆是圣保罗大学的两位材料学教授,10年前秦海到圣保罗来参加国际农机展的时候,为了推销热喷涂机,专门请他们来站过台,代价是白送给他们一台当时还很珍贵的热喷涂机。在此后这些年。鲁滕伯格和瓦纳姆都曾应邀到中国去访问过,不但秦海和他们打过照面,连宁静也曾经在几次国际会议上和他们有过接触,算是熟人了。这一次听说秦海和宁静到南美来渡蜜月,两位教授特别发出了邀请,说要请他们吃正宗的南美大餐。 对于南美大餐,秦海的兴趣不大。不过,既然到了南美,这两位教授他是打算要见一见的,这二位目前在南美材料学界都算是泰斗级的人物,秦海需要借他们的声望来给大秦集团做**广告。 “鲁滕伯格教授,瓦纳姆教授,很高兴咱们又见面了。”秦海几步走上前,对站在校门口等待着他们的两位教授热情地招呼道,同时还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行拥抱礼的样子。 “秦先生,非常欢迎你到巴西来。”两位教授赶紧上前,分别与秦海来了一个熊抱,然后又转向宁静,笑着说道:“宁小姐,祝贺你取得了博士学位,也祝贺你和秦先生的婚姻,希望你们在巴西渡过一个浪漫的蜜月。” “谢谢鲁滕伯格教授,谢谢瓦纳姆教授。”宁静优雅地向俩人行着礼,浅笑着说道。 寒暄完毕,鲁滕伯格叫来停在一边的一辆商务车,领着秦海和宁静来到了他事先订好的饭馆。 “来来,请鉴赏一下我们巴西最正宗的美食。” 鲁滕伯格和瓦纳姆指着一桌子五彩斑孄的饭菜,向秦海和宁静招呼着。 “谢谢二位,我想这会是我和我太太的蜜月旅行中最难忘的一顿晚餐。”秦海夸张地道着谢,他可以看出,这二位今天是真的下了血本了,这一桌子菜肴即使在大吃货帝国也算是大餐了,在巴西就更显得奢侈,主人的热情可见一斑。 鲁滕伯格热情地向秦海和宁静介绍着菜肴的名称,向他们频频敬酒,秦海也很配合,酒桌上的气氛十分热烈。酒过三巡,宾主之间的谈话终于从漫无边际的闲聊逐渐转入了正题,鲁滕伯格装着有些不胜酒力的样子,粗着舌头对秦海说道:“秦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十年前你第一次到圣保罗来的时候,恕我直言,你的企业还是刚刚起步,很不起眼,而现在,你们已经是让多少材料巨头都不得不正视的一个劲敌了。” 瓦纳姆恰到好处地补充道:“要说起贵公司的崛起,我和鲁滕伯格先生也是见证者,当初秦先生推销热喷涂机,我和鲁滕伯格先生是给你们背书过的哦。” “秦先生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商人,非常清楚如何利用一切机会,当年,我和瓦纳姆先生想必也是被秦先生利用的吧?”鲁滕伯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哈哈,鲁滕伯格先生言重了。不过,鄙司能有今天,二位的功劳是不可否认的。”秦海当然能够听出这二人的潜台词,不外乎是想叙叙旧日的贡献,以便向秦海提出一些要求。秦海原本也是打算要继续利用这两个人的,也就不会吝惜几句好话了。 “我们中国有句感谢,叫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两位教授对我们大秦集团的无私帮助,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事情,尽管说话就是了。”秦海说道。 “这个……”鲁滕伯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了,秦海把话说得太直接了,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当年他和瓦纳姆为秦海站过台,这不假,但秦海也是付过工钱的,而且价值不菲,要说他们做的是什么无私帮助,这往脸上贴的金未免太厚了一些。 “其实,我们只是互相合作罢了。”瓦纳姆说了一句实话,“秦先生送给我们的热喷涂机,帮助我们做了不少很有价值的实验,我和鲁滕伯格先生对于秦先生的大力帮助也是一直念念不忘的。” 秦海笑道:“我是一个商人,我信奉和则两利的道理,只要咱们能够精诚合作,就能够取长补短,各取所需,最终实现双赢。相反,如果大家都互相惦记着想从对方那里占什么便宜,最后大家都会什么也得不到。” “秦先生说得太好了,我们双方的确是需要精诚合作。”鲁滕伯格连忙接过秦海的话,大声地附和着。 宁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人装出来的一团和气,心中好笑,却又不便笑出来,只能以吃东西相掩饰。好在这一桌子东西还是非常别致的,宁静在这几个人面前也用不着装淑女,只管挥着叉子大快朵颐就是了。 “不瞒两位教授,我这次到巴西来,还真有一些事情想请二位帮忙呢。”秦海不再和鲁滕伯格他们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哦,有什么事情?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拒绝。”鲁滕伯格毫不犹豫地表示道,他知道秦海是个慷慨的人,既然提出了需要自己帮忙,那么相应的回报就不会少。他和瓦纳姆这一次下本钱宴请秦海和宁静,原本是想从秦海那里拉一**赞助,给圣保罗大学建一幢实验大楼。要拉到这么大的投资,不给秦海帮一个大忙肯定是不行的。 秦海道:“我们大秦集团是专业从事材料科研和材料生产的企业,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新技术、新产品,只是苦于没有得到推广的机会。我想在南美组织一次有一定规模的新材料展示订货会,不知道二位能不能帮助促成此事?” “新材料展示订货会?”瓦纳姆一愣,随即下意识地问道:“这样的一个展会,秦先生怎么会想到在南美举办呢?如果放在欧洲来办,效果岂不是更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 友军 瓦纳姆能想到的事情,秦海当然也能想到。欧美市场规模更大,购买力更强,如果要推出新产品,当然是在欧美市场最为合适。但秦海知道,大秦集团的实力还不够,要直接与欧美大厂商去争夺主要市场,未免有些力不从心,而且还容易招来欧美厂商的反击。相比之下,先进军第三世界市场,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是更为理智的。 南美的经济很有特色,在传统上人们所说的“亚非拉”这三大洲之中,南美洲,或者是包括了中美在内的拉丁美洲是经济发展水平最高的,有一定的工业制造能力,居民消费的购买力也非常强。但同时,受到错误的经济发展思路的影响,南美的经济结构畸型化严重,产业链中一部分发展得很好,另一部分却发育不良,这就导致了长期以来南美经济对欧美的依赖性极强,需要从欧洲、北美等地输入大量的工业品,包括机器设备、重要工业原材料以及部分日用消费品。秦海想做的,是从欧美厂商嘴里把南美这块肥肉夺下来,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开拓南美除了能够得到这一个市场之外,对于进军非洲也不无裨益。南美洲和非洲都处于南半球,而且当年在南美殖民的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家,同时也是最早在非洲殖民的国家,因为这些原因,这两大洲在经济、政治、文化方面都存在着较多的联系。在南美市场上做成影响,能够间接地对非洲大陆产生辐射效应,从而为进入非洲市场准备一块垫脚石,这也是秦海打的如意算盘之一。 这些想法,自然是不便向鲁滕伯格和瓦纳姆他们明言的,他们如果自己能够悟出来,秦海也不会否认。面对着瓦纳姆的询问。秦海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中国和南美在经济发展水平上比较相似,我们开发出来的一些产品,适用于中国市场,同样也适用于南美市场。所以我们希望在南美市场上有所作为。” “原来是这样。”鲁滕伯格和瓦纳姆都释然了。他们都是搞技术的,对市场的了解远远不如秦海,所以想问题也没有秦海那么深远。听到秦海的解释,他们也就直接相信了。 “你们准备展示哪些方面的新材料呢?”鲁滕伯格问道,他已经打算帮秦海促成此事了,现在需要落实一下相关的细节。 秦海道:“我们集团从事的领域比较广泛,包括钢材、稀土材料、高分子材料、陶瓷、玻璃、水泥、功能材料等等。能够满足各行各业的要求。” “你们最近开发的钇基稀土永磁材料以及石墨烯。会在这次订货会上出现吗?”瓦纳姆问道。 秦海笑了起来:“当然,这是我们近一段时期的主打产品,我们集团在这两项产品上投入的资金是非常可观的,必须尽快地从市场上回收回来。” “我熟悉的几家企业对这两项技术很感兴趣,希望能够与你们在这项产品方面进行合作。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能够进行一些比较深入的合作。”瓦纳姆说道。 所谓深入的合作,就是指要共同开发,以求分享生产中的利润。与之相对照的。就是简单的采购原材料,这是南美企业与欧洲、北美企业合作的主要模式。经过了金融危机之后。南美各国政府以及一些有远见的企业都认识到了畸型经济结构带来的风险,希望能够更多地参与到产业链中间去,获得更多的主动权。 秦海明白瓦纳姆的意思,他也不拒绝与南美的企业共同发展。在他的构思中,南美企业不属于大秦集团的竞争对手,而且是可以当成友军来对待的。他的本意也是希望能够借助南美企业的力量来与欧洲、北美的企业相抗衡。至于说双方联手打败欧美企业之后的事情,就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了。 念及此,秦海爽快地说道:“瓦纳姆先生请放心,我们也是希望能够和南美的企业进入深入合作的。我们可以提供高品质的钇基稀土永磁材料和石墨烯,欢迎南美的企业利用这些材料开发出新水平的产品。” “这可太好了。”瓦纳姆兴奋地说道。他说的那几家企业,都聘请了他作为高级顾问,每年要付给他一笔不菲的咨询费。在听说他有机会见到秦海之后,几家企业的董事长都专门给他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够帮助在自己的企业与大秦集团之间牵线搭桥,建立起合作关系。大秦集团这些年推出了不少好产品,但最近一段时间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钇基永磁材料和石墨烯,这两种材料的问世,使许多产品的设计思路产生了颠覆性的改变,现在整个产业界都在等待着这两种产品,谁能够抢到更多的份额,谁就能够在市场上占尽先机。 “我有两个朋友,他们的企业在全巴西都是排名前列的,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和秦先生合作。不知秦先生能否抽出一**时间和他们见见?”瓦纳姆有**得寸进尺,他也知道提出这种要求有些唐突,无奈那两家企业催促得紧,他也就顾不上矜持了。 “瓦纳姆先生,你提出这种要求是非常不合适的,秦先生和宁小姐是来巴西度蜜月的,你不能用这样的事情来打扰他们的甜蜜假期。”鲁滕伯格端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向瓦纳姆谴责道。 “是的……我知道……”瓦纳姆有些尴尬,开始支吾起来。 鲁滕伯格义正辞严地说道:“你看我就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其实我也有两个朋友是非常希望能够见一见秦先生的,他们声称一年有五亿美元以上的业务能够和秦先生的企业合作。但是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向秦先生提出这种不恰当的要求。” “呃……”秦海翻了个白眼,尼玛,你还叫不提要求吗?作为一家企业的董事长,谁能够抵御得到一年五亿美元以上的业务的诱惑,你这不就是等着我自己往坑里跳吗? “其实,我和我先生到南美来,也是带着寻求合作的目的的,度蜜月只是我们的目的之一。所以嘛……”宁静在一旁轻声地揭示了一句。 秦海没有想到宁静会这样说,因为他早就答应过宁静,这一趟只是纯粹地陪她出来玩,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和鲁滕伯格、瓦纳姆见面,已经算是沾了**业务的气息了,如果再去见他们介绍的企业家,那可就是彻头彻尾的商务活动了。从他的本心来说,当然希望能够尽快和这些企业家谈一谈,在确定了原则性的意见之后,就可以招唤集团的业务人员跟进了。他刚才没有仓促答应瓦纳姆的邀请,其实是顾忌到宁静的感受。他还正在琢磨如何委婉地说服宁静呢,没想到宁静自己先给他开了一个口子。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秦海感慨着向宁静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换来的是宁静一个半嗔半笑的白眼。宁静对秦海实在是太了解了,何况秦海的事业同时也就是她的事业,不说大秦集团也有她的一份,就是她所做的超导研究,哪里又不是用大秦集团的巨额资金堆出来的。她原本也不是矫情的人,哪会在这种事情上让秦海为难。 “我有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太太。”秦海笑着向鲁滕伯格和瓦纳姆说道,“我想,我可以抽出一天时间来和你们二位介绍的企业界朋友聊一聊,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不知能不能办到。” “秦先生有什么条件就尽管提吧,只要我们能够办到……”鲁滕伯格和瓦纳姆异口同声地说道。听到秦海答应和那几位企业家见面,这俩人早就心花怒放了,即使秦海的条件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立马去摘几颗送过来的。 秦海用手指了指宁静,说道:“能不能请这几位企业界的朋友把他们的夫人也一起带过来,让她们陪我的夫人在圣保罗逛逛街。我可不敢在蜜月里怠慢了我的新婚妻子。” “完全没有问题!”瓦纳姆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下来了。夫人外交原本就是商业公关的一种形式,让那两个企业家带自己的夫人来陪陪宁静,算得上什么事情?如果她们能够和宁静成为闺蜜,对于老公的生意还会大有帮助,这种事情几乎就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嘛。 从酒店里出来,秦海声称要和宁静逛逛夜景,让鲁滕伯格和瓦纳姆先走了。宁静看着两个巴西“灯泡”走远,回过头来狠狠地剜了秦海一眼,说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跟他们谈生意的?还谎称是和我出来度蜜月的。” “夫人息怒……这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秦海没正形地笑着告饶道。 “那你让那几个老板的夫人陪我逛街呢?这算什么事?”宁静问道。 秦海道:“我不是怕你无聊吗,给你找几个伴来一块逛街玩。” “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大企业家哪个不是七老八十了,他们的夫人都够当我妈了。我带着一群大妈去逛街,不得烦死我?”宁静跺着脚抱怨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七章 民间科学家 宁静的预感还是很准的,第二天鲁滕伯格给她带来的,果然是三个年龄超过50,腰围超过四尺的大妈。≥,还好,因为这几位大妈不懂英语,而宁静又不擅长葡萄牙语,为了便于她们之间的沟通,鲁滕伯格还同时带来了一位年轻的女翻译,算是能够和宁静找到一**共同语言的。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于中国的秦太太,她的丈夫就是今天和你们几位的丈夫会谈的秦海先生。这位是麦克里斯特尔太太,这位是福金太太,这位是艾弗森太太,还有这位是我给你们找的翻译,苏泽小姐,祝你们能够渡过愉快的一天。”鲁滕伯格笑容可掬地给双方做着介绍。 事到如今,宁静也只能忍着不快,强挤出一**笑容向几位太太**头致意:“你们好。” “你好,来自中国的秦太太。”几个女人脸上带着傲漫的神色,向宁静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秦海要和几位企业家洽谈,宁静自然是不便参与的,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事情要瞒着宁静,而是宁静是个搞科研的人,对于企业经营的事情既不了解,也没有太多的兴趣,让她陪着谈判实在是有**折磨人。他向鲁滕伯格提出,希望这几位企业家把自己的夫人带来,陪宁静逛街,一则是为了给宁静找个伴,二来也是让宁静看看其他那些富商的夫人都是如何生活的,好歹学一学怎么当个贵妇人。 不过,秦海的打算从一开始就错了,正如宁静指出的那样,他没有考虑到这几位企业家都已经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他们的夫人也都是大妈一级。与宁静存在着代沟。另外一层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几位企业家在交代他们的夫人陪宁静逛街时,并没有说明秦海的身份,只说是来自于中国的一个合作伙伴。几位夫人过来一看宁静的装束,心里就生出了鄙夷的感觉,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女子。身上穿的服装不属于世界**级品牌,脖子上也没有挂着一公斤重的铂金项链,分明就是一个穷人,这种身家的人,怎么配和她们几个贵妇一起逛街呢? 这其中还得再说一句,如果宁静长得丑不堪言,腰身和这几位太太一样粗,对方或许还会更乐于接受她。偏偏宁静长相秀美,身材苗条。把她们几位都衬得无地自容了,在这种情况下,人家怎么可能对她有一副好脸。 虽然心里带着种种不屑,但几位太太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也不便太冷落宁静。双方互相致意过后,便登上了鲁滕伯格安排的商务车,前往圣保罗市中心的商务街。 宁静不算是一个彻底的宅女,在平常。她也是很喜欢和女伴们一起逛街的,享受着只逛不买的乐趣。但这一次逛街。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折磨了,因为这几位逛街的伙伴实在是与她口味相差太大了。 “福金太太,你觉得这个手串怎么样,和我相配吗?” “太相配了,艾弗森太太,我觉得这个手串简直就是专门为你而制作的。” “是吗?让我看看价钱。才27000雷亚尔,我一定要让我家那个死鬼给我买下来。” “艾弗森先生对你实在是太好了,我丈夫可不会给我买这么贵的首饰,他把那**钱都拿去买矿山了,结果全赔进去了。” “我可不会让我丈夫把钱都拿去投资。他必须每个月给我买一件首饰,否则我不会让他安宁的……” “我可不敢,他办公室那个女秘书就等着我和他翻脸呢,以便她借机上位……” “我跟你说,对男人得这样……” “……” 宁静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不过看着这几个大妈拿着首饰在手上比划来比划去,大致也能猜出一些了。她有些不明白,这几个人都已经浑身珠光宝气了,怎么还会对首饰之类的如此着迷。她也是女人,对于漂亮东西自然也是有兴趣的,但她并不会想着要把这些东西都据为己有。27000雷亚尔一个的手串,戴在那位艾弗森大妈的手上,丝毫没有任何的美感,反而会让人觉得俗不可耐,有这些钱,买几台实验仪器不是更有价值吗? 百无聊赖中,宁静也只能和翻译苏泽小姐随便闲谈几句了。苏泽虽然心里也对宁静颇为不屑,但毕竟宁静是她的客户,她不便做得太过冷淡,于是便有一句没一句地给宁静介绍着圣保罗的各种风土人情,讲各家商店的掌故、各种商品的鉴赏知识等等,倒也让宁静开了一些眼界。 走进一家名叫“凯夫”的百货商场时,几位太太又都一齐挤到珠宝柜台前去了,据说这里今天新上了一批南非来的精美货色,看她们那副大呼小叫的样子,宁静就忍不住觉得齿冷。苏泽也有意蹭上前去看看,虽然以她的收入,这样的珠宝是不可能染指的,但看看也能解馋不是? “秦太太,你不想去看看吗?”苏泽向宁静问道。 “不了,我对珠宝没什么兴趣。”宁静淡淡地说道,看到苏泽那副失望的样子,她又笑了笑,说道:“你去陪一下福金太太她们吧,或许她们更需要你。” “那你呢?”苏泽问道。 “我在旁边走走,放心吧,我不会走丢的。”宁静说道。 苏泽欢天喜地地跑开了,宁静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又把出了这个馊主意的秦海骂了好几遍,然后开始绕着商场慢慢地踱着步,带着一副观察的心态,看着周围走过的人流。 “漂亮的小姐,你有时间听我介绍一下一个伟大的设想吗?” 正在宁静瞎转悠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说话的人用的是英语,而且听起来还算标准,不是普通巴西人那种带着伊比里亚半岛口音的英语。宁静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位40来岁的中年白人男子,穿着一身很旧但勉强还算干净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长得瘦巴巴的,一看就是病殃殃的样子。 “先生,您是跟我说话吗?”宁静用英语回答道。 “是的是的,我叫卡安,请问您是日本人吗?”那男子有**语无伦次地说道,显然他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和宁静搭讪,生怕宁静扭头就走。 宁静看了看周围,旁边人来人往,想来这个男子就算有什么不轨动机,在这个地方也是无法得逞的。她正好也是无聊之中,又好奇于这个男子的身份,于是便淡淡地回答道:“卡安先生,您好,我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 “中国人……”卡安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鉴于宁静愿意和他搭话,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机会,于是连忙改口道:“原来您是中国人,中国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国家,我一直都非常崇拜中国。我知道中国有万里长城,还有中国功夫……嗨呼嗨!” 说着,他当场就摆了一个中国武术的p色,也不知道是想摆成白鹤亮翅还是黑皮掏心,反正看起来怪怪的,有**广场舞的味道。 “卡安先生,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时间有限。”宁静扭头看了看还有珠宝柜台前磨蹭的那几个女人,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的时间充沛得很,如果她不得不在听这位卡安先生讲中国功夫和听那几位大妈讲珠宝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她还是宁可选前一项。 “对不起,我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我只需要五分钟时间,向您介绍一项伟大的科学设想。”卡安挥舞着双手说道。 宁静皱了皱眉毛,她可以断定,自己一定是遇上了一个“民科”,也就是传说中的“民间科学家”了。对于民科,宁静可真不陌生,在京城大学的校门外,经常会有一些民科在摆擂台,要求京城大学最牛叉的教授出去打擂。这些民科或者是发明了永动机,或者是用20行的数学推导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要不就是找到了人类存在的真实目的,总而言之,他们都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诺贝尔奖不授予他们简直就是对人类的犯罪。 所有的民科都是偏执狂,有些是硬偏执,属于那种谁不信他他就跟谁刺刀见红的那种,有些则是软偏执,对于不相信他的人,他一概抱以冷笑,然后长啸一声“举世皆浊独我醒”,飘然而去,等酝酿好了情绪再来一次。 以宁静的眼光来看,眼前这位应当属于软偏执的民科,这种人只要离开自己痴迷的那个领域,在其他方面都是很正常的,甚至属于智商偏高的那类。和软偏执的民科聊聊天,还是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 想到此,宁静微微一笑,问道:“请问,您想跟我谈的,是哪个领域的科学项目?有些东西我可不懂哦。” 卡安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我发现了一种可以替代核电、火电、水电等所有传统能源的方法,用这种方法,人类将不会再遭遇能源危机,也不用担心温室气体排放,这样的项目,您有兴趣吗?”(未完待续……) p:别骂我,本来是一个过渡章节,结果我自己刨了个坑,一下子爬不出来了。有人建议我写一个装叉打脸的情节,想了两天,觉得太违和了,于是转进到另一个情节里去。前两天有人问我卡文怎么办,我装叉,说卡文只要坚持写就行,结果遭报应了,自己卡了两天……你们同情我吗?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 拼闪电 宁静答道:“不用火电、水电的方式也有很多啊,太阳能、风能,现在都已经进入实用化了。还有潮汐电站,据我了解,也已经有成功的实验电站了,你说的是这些吗?”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些。”卡安摇着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这些方法都已经算是传统手段了,我的想法比它们更先进。” “那就只能是拼闪电了……”宁静忍不住笑出来了,秦海跟她讲过一个笑话,说某个小岛上有一批居民反核电、反水电、反火电,最后喊出一个拼闪电的口号。宁静一直认为这只是一个笑话而已,想必眼前这位仁兄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谁料想,她的话一出口,那位仁兄的眼睛就冒出了光芒,他抬起手,颇有一些想拉着宁静的手,喊一句“我可算找着组织”之类的话,幸好他还算是有理智的,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拉一位陌生女士的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掩饰性地搓了搓手,然后问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卖糕的!”宁静脱口就是一个英语的感叹词,“先生,你不会是真的想用闪电来解决能源问题吧?” “为什么不呢?”卡安想都没想就反驳道:“全球一年要发生600亿次闪电,一次闪电的能量按100千瓦时计算,一年闪电的能量相当于6万亿千瓦时,相当于全球一年发电量的一半,能够供20个巴西使用,这么大的能量,为什么不能利用起来?” “这……”宁静一下子被卡安给说哑了,她有心说账不是这样算的,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反驳起。有关雷电收集的**子,在国内的一些中学生刊物上倒也经常见着,但真正搞科研的人,对此都是不屑一顾的,至于具体的理由嘛。宁静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漂亮的小姐,你听我给你介绍一下就明白了。”卡安看到宁静迟疑的样子,心花怒放,急切地指着旁边一张供顾客休息的长凳。说道:“你请坐下,我会向你出示一些材料的。” “好吧。”宁静想想自己本来也没事可做,听听这个民间科学家讲讲倒也有趣。从对方能够准确地说出雷电的频率、能量以及全球发电量等数据,可见此人倒也不是绝对的“民科”,多少还是有一些常识的。 两个人走到长凳边。分头坐下。卡安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大皮包里掏出了一叠资料,塞到宁静的手里,说道:“你看看,这是我画的雷电收集系统图纸,当然了,这不过是富兰克林做过的实验的一个翻版而已,没什么新意。在这个系统中是两个环节,导线和储能系统,目前所有的雷电搜集系统都是因为这两个瓶颈而无法付诸应用。” 宁静身不由己地接过了卡安递过来的图纸。定睛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对卡安又有了几分新的认识。这份图纸画得非常专业,没有一般“民科”喜欢弄的各种玄虚,而是一份能够让人一目了然的技术示意图。在这份示意图上,她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词汇: 超导! “你是说,导线需要使用超导体?”宁静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卡安问道。 “是的,你非常专业!”卡安欢喜地说道,“我查过有关的资料,闪电的电压最高可以达到几亿伏。电流强度达到几万安培,如果使用其他的导线,会在强电流下发出高温并且被烧毁,从而无法达到收集电能的作用。因此。雷电收集系统的第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必须使用超导体作为引雷的导线,把电能无损地传送到储能装置中去。” 宁静道:“可是超导材料只能在低温下工作,这就意味着你必须把超导导线保持在液氮中间,仅仅是维持导线低温的成本,就远远高于你收集到的电能的价值了。” “对,你说得很对!”卡安说道。作为一名民间科学家,他向人推销自己的思想岂止上万次,可从来也没有遇到过像宁静这样认真而且专业的听众,这让他一下子兴奋起来。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图纸,说道:“这是建立雷电搜集系统的最大的障碍,但这个障碍的存在,完全是因为现行的超导研究完全走入了歧途,按照目前的研究思路走下去,超导研究是不会有前途的。” 一句话直接就把宁静给雷得外焦里嫩了,这位仁兄真不愧是研究雷电的,说话都带着狂雷。宁静自忖也算是超导学界**尖的权威了,岂能容得了一个民间科学家在自己面前放出如此狂言。 “卡安先生,你说现行的超导研究走入了歧途,你能说得更清楚一**吗?”宁静问道。 “当然可以。”卡安自信地说道,“钇钡铜氧是目前最流行的超导材料,几乎所有的超导学家都在围着这种材料打转。然而,它的结构决定了这种材料是不可能突破液氮温区的,想实现常温超导更是不可能。此外,钇钡铜氧的机械属性也太差了,很难加工成自由形状的导线……” “等等,卡安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原来做过超导方面的研究吗?”宁静打断了卡安的话,诧异地问道。卡安刚才这段表述非常专业,这绝对不是一个外行人能够随口说出来的。 果然,卡安自豪地拍着胸脯说道:“我从事过将近30年的导电材料研究,对钇钡铜氧超导材料也有过涉足。也正因为研究了超导材料,我才把兴趣转向了雷电收集,我认为,超导是解决雷电收集难题的关键环节,只是所有学者的研究都走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而已。” “那么,你认为正确的方向是什么呢?”宁静压着心里的震撼,向卡安问道。 “铁基材料!”卡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认为应当抛弃铜基材料,寻找铁基超导材料,通过在铁元素中掺杂其他元素,来获得温度更高而且机械性能更好的超导体。” 宁静认真地看着卡安的眼睛,她有**怀疑卡安是在演戏。然而,她看到的是一种执着和自信的神色,如果说这是作伪,那只能说卡安的演技实在是太高了。宁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磁性物质是不可能具有高温超导性的,这是权威观**,你的思路是错误的。” 宁静这话就属于使诈了,磁性物质不可能具有高温超导性,的确曾经是一种权威观**,但随着铁基超导材料的问世,这种观**已经不攻自破了。而推翻这个观**的,恰恰就是宁静自己。她所以在卡安面前这样说,是为了测试一下卡安到底对超导研究有多少了解,明明铁基超导已经问世几年了,他还把这个当成自己的伟大预见,这就有些反常了。 “小姐,你说的权威观**,并不一定是真理。”卡安涨红了脸,摆出了一副打算论辩300合的架式,他是如此偏执,以至于都没有去琢磨一下,为什么眼前这位年轻姑娘能够说出如此专业的话来。如果他多想一**,至少也应当问问宁静的师承吧。 “超导的机制并不只有一种,通过电子在费米面上的散射,应当也能够产生出超导特性,这种特性正是传统金属导电的特性。如果能够证明这种超导性的存在,常温超导材料的研究将指日可待!”卡安滔滔不绝地说道。 宁静的眼睛都瞪圆了,卡安说的这些,恰恰是她和陈宗则等人的研究成果。从卡安的叙述来看,他并不了解最近几年超导学界的动态,甚至连铁基超导材料已经问世都浑然不知。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够准确地说出铁基超导的机制,可以想象,如果给他一定的实验条件,他完全能够**地制造出铁基超导体。 这是一个水平丝毫不亚于陈宗则的大牛!宁静在心里评价道。她自己虽然是铁基超导的发现者,但她知道,这种发现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秦海的提示,而秦海的思路又来自于某种莫名其妙的顿悟。要说真正能够从理论上预见铁基超导的人,宁静只见过两个,一个是她的导师陈宗则,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神神叨叨的卡安。 “卡安先生,您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通过实验去验证一下呢?如果你能够通过实验证明铁基超导材料的存在,岂不是比站在这里向我说道理更强?”宁静狐疑地问道。 这一句话说出来,卡安立马像是被放了气的橡胶玩具一样,浑身上下那股王八之气顿时就荡然无存了。他支吾了好一会,才讷讷地说道:“因为推广雷电收集的事情,我被他们解除了教职,警察局还没收了我的财产,所以……现在我只能是这样了……” “因为推广雷电收集思想,就被没收了财产?”宁静更诧异了,这两者之间,分明就不相干好不好,莫非老卡没事给人家警察局接了根导线,把警察局给劈了? 看到宁静不解的样子,卡安叹了口气,说起了自己的悲伤往事。(未完待续。)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清晰、无弹窗、更新速度快) 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 他是一个疯子 原来,卡安可不是一个寻常人,他早年留学于美国的麻省理工,在那个牛人如云的学校里也算是个佼佼者,以学术功底扎实和思维活跃而著称。博士毕业后,他回到巴西,被巴西航空技术学院聘为教授,从事包括超导在内的一系列研究工作,也取得了不少优秀的成果。 一个偶然的原因,让卡安关注到了雷电收集问题,并马上就沉溺于其中,不能自拔。其实,雷电收集是一个偏门而且无解的问题,超导材料和超级电容是这项技术面临的两大难题,没有人能够看到解决这两大难题的出路在哪里。对于其他学者来说,遇到这种问题肯定是要绕道而走的,没有必然把自己的大好年华和前途埋在这个无底洞里。但卡安却不同,他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总觉得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需要他来解决的问题,于是别人越是劝他不要栽进去,他越是要义无反顾地往里冲。 凭着自己的聪明,卡安发现了当时在超导研究中存在的障碍,预见性地提出了铁基超导才是超导材料研究的出路,铜基材料是没有前途的。他还琢磨出了一套制造超级电容的方法,其思路也是别出心裁的。他向巴西政府申请了一笔庞大的资金,用于研究铁基超导材料和超级电容,并声称这两项技术一旦解决,雷电收集的问题就将迎刃而解。他还做了一个成本收益计算,认为政府向他投入的钱在未来可以通过雷电收集百倍地回收回来,所以这种投资是完全值得的。 他的申请报告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在这件事情上,还真不能说巴西政府有多么官僚或者短视,可以说全世界99%的科学家都不会支持在这样的项目上投入重金,余下那1%则估计会投弃权票。卡安能够偏执地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政府和专家委员会是不会陪着他疯的,美国、俄罗斯、日本都不敢去搞雷电收集,巴西凭什么去玩这种高大上的项目?巴西也不是什么富裕国家,有这些钱,搞全民医保、经济适用房、希望工程啥的。不比扔到水里去要强? 航空技术学院的领导很认真地和卡安谈了一次。大致意思是让他赶紧醒醒,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项目上,党和国家有无数重要的项目需要他的智慧,他现在这样浪费时间,是对人民的犯罪。 毫无疑问,这种劝诫在卡安这里是无效的。他虽然是个专业的科学家,但在敝帚自珍这一**上。与民间科学家没什么区别。他认为从上到下的官僚都是愚蠢的。看不到他所提方案的价值。他坚信,如果政府能够支持他开发出雷电收集系统,巴西将会因此而跃居世界前列,超英赶美不在话下。 卡安和校方扛上了,校方不让他继续研究下去,他就偏要继续研究下去。没有经费,他就先做理论研究,弄出一大堆理论模型。然后向国际期刊投稿。让人恼火的是,那些知名的国际期刊对于这种没名堂的事情也不感兴趣。倒是有几家没什么影响力的刊物发表了他的文章,但引用率始终为零,根本就没溅起什么水花。 由于他不做校方布置的任务,他原来所拥有的各种权利便逐渐被收回了,他成了学校里的一个另类。由于无法从学校得到支持,卡安便开始了向外的游说,他去找各个州的政府官员,找巴西的大企业家,希望这些人能够支持他的想法,可惜的是,每一个人没等听完他的叙述,就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让他屡屡铩羽而归。 随后,卡安便做了一件“_z__d”的事情,他弄了一支油漆喷枪,在巴西利亚、里约热内卢、圣保罗等地的路灯杆、立交桥等地方,喷上“雷电收集、利国利民”这样的广告语,希望能够有人看到之后开始关注此事。刷广告自然不可能不留联系方法,各地的警察局顺藤摸瓜,直接把他按在了家门口,向他开出了巨额的罚单。 就这样,他因为在公共场所涂鸦而被罚没了所有财产,老婆和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他自己也被学校开除了教职,落了个流落街头的结果。 “呃……” 听完卡安的自述,宁静拼命地咬着牙关,生怕自己会笑出声来。这位仁兄也实在是太搞了,坚持自己的学术思想也就罢了,居然还脑洞大开去刷什么广告,也不知道是读书读傻了,还是太过于自负了。细想想,宁静又莫名地生出了一些感动,的确,卡安如果愿意放弃自己的想法,现在估计还是一个知名教授,走出去人五人六的。但他却偏偏选择了坚持,真有些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境界啊。 “可是,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呢?”宁静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自己只是来巴西的一个游客而已,卡安拉着她想做什么呢? 卡安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日本人,想请你回日本去帮我了解一下,有没有哪家企业愿意资助我的研究。既然你是中国人……” “中国人怎么啦?”宁静把眼睛瞪起来了,你都混成这样了,还歧视中国人呢,信不信我把我老公叫来,好好收拾收拾你? 卡安自知失言,连忙解释道:“不不,我丝毫没有歧视中国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中国的大企业可能不太多,要能够资助这个项目的企业,就更不好找了。” 宁静冷着脸问道:“你需要多少资助?” “最起码,需要5000万雷亚尔。”卡安说道。 雷亚尔是巴西的新货币,在贬值之前与美元是一比一的比价。卡安说需要5000万雷亚尔,就相当于需要5000万美元了,这的确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资金,也难怪巴西政府不给卡安面子了。卡安凭着红口白牙这么一说,就希望一家企业能够拿出这么多钱来资助他,换成谁都不会答应。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宁静说道,“你这些钱是用来修建一个雷电收集电站的吗?” “不是的,这些钱是用来攻克雷电收集的两大障碍,也就是超导材料和超级电容器。对这两者,我都有成熟的思路,只是需要资金支持而已。如果有企业愿意资助,我可以把研究成果的50%收益转让给这家企业……”卡安说道。 宁静笑了,卡安说的这套,和秦海惯常的做法还真挺像的。只不过秦海属于出钱的那方,他往往是找到一个科学家,然后自己出钱,对方出智慧,共同攻克一个难关,再把最终的成果二五分成。如果不是卡安说的这两项技术太过离谱,宁静还真想给他和秦海之间牵牵线。 “超级电容就不说了,光是铁基常温超导材料,有5000万美元就能够开发出来?”宁静带着几分挖苦的口吻问道。 卡安摇摇头道:“应当是不够的,不过我只要证明了铁基超导的存在,就是一个伟大的突破,届时会有企业愿意继续投入的。” 宁静无声地笑了,铁基超导的存在,已经不需要卡安去证明了。卡安离开研究岗位好几年,与时代已经脱节了。当然,如果没有秦海这个逆天的存在,铁基超导的突破不会这么快就实现,卡安不知道世界上已经出现了铁基超导材料,也是符合一般科研规律的。 这时候,苏泽带着几位太太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宁静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在和一个流浪汉聊天,便站起身,对卡安说道:“卡安先生,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我会向别人介绍的。我想问问,如果有人对你的研究感兴趣,他应当如何联系你呢?” 卡安递给宁静一张名片,说道:“这是我的名片,这个电话在短期内是不会改变的,至于住址嘛……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又有些难堪了。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是居无定所,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体面人的生活方式。 宁静收下了名片,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几张巴西纸币,说道:“卡安先生,也许你需要这个……” “不不!”卡安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似的,连忙退后几步,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小姐,不过我并不是乞丐,我现在也是有工作的……我是说,我可能有一些临时的工作,足以糊口了。” “原来是这样,那冒昧了。”宁静浅浅一笑,收起了钱,然后**头辞别了卡安,向苏泽等人走去。她知道卡安还在维持着他的自尊,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能够找到一些临时的工作,挣到吃饭的钱,她这样向卡安施舍,倒是有些唐突了。 “秦太太,你怎么会遇上他了,他和你说什么了?”苏泽快步地走过来,迎上宁静,然后斜着眼看了一下刚刚走开的卡安,对宁静问道。 “怎么,你也认识他?”宁静奇怪地问道。 “当然认识,他是一个疯子,圣保罗没人不认识他。”苏泽用鄙夷的口吻说道。(未完待续。) p:顺便说一下,用喷枪在电线杆、立交桥上刷广告宣传自己的思想,并不是橙子编出来的,这是90年代末帝都一位民科干过的事情,当时很多立交桥上都有这么一句“****码,一统世界”……笑喷了 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 拣到篮里都是菜 “哦,是吗?”宁静笑了笑,“我倒觉得他是一个有趣的疯子。” 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宁静虽然依旧随着苏泽等人在逛街,但脑子里却始终在琢磨着卡安这个人。在旁人的眼里,卡安的确是一个疯子,他原本有着很好的职业、很好的前途,却为了一个大家都不看好的目标而放弃了这一切,宁可流落街头。他的想法似乎是很疯狂的,但他绝对不是寻常的“民科”,他所有的想法都是基于他深厚的学术功底和超人的学术预见,不过,正如人们常说的,超前一步的是天才,超前两步的就是疯子了。 为了与大家保持一致,宁静在逛商场的时候也买了几件小饰品和两件衣服,不过她买的这些东西的档次也就能入苏泽的眼,在那几位阔太太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宁静倒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看得起她,她知道,秦海的实力比这几位太太的丈夫要雄厚得多,而她自己在学术上的地位更是这几个只知穿衣打扮的女人所无法企及的,她有什么必要在她们面前去证明自己呢? “各位,感谢你们今天的陪伴,我觉得我渡过了难忘的一天。” 在结束一天的活动,回到酒店门前的时候,宁静微笑着向苏泽和几位太太道着谢。几个女人也都礼节性地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扬长而去了。 “怎么样,这一天开心吗?”秦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宁静的身后,他伸出一只揽着宁静的肩膀,轻声地问道。 “挺开心的。”宁静笑着说道,“我还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太太呢,今天这几位可给我上了一堂好课。” 秦海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宁可你不要学她们的样,至少到你50岁的时候,腰围别像她们那样粗才好。” “嘻嘻,这可没准。看你怎么喂我了。”宁静嘻笑着,然后反问秦海道:“你呢,今天谈判愉快吗?” “非常愉快。”秦海答道,“这几家企业都愿意成为大秦集团在南美的合作伙伴。尤其是希望和我们在永磁材料和石墨烯的开发利用上进行更广泛的合作。南美的企业受欧美和日本企业的压迫太厉害了,他们也迫切需要借助外部力量来扭转被动局面。我提出了一个口号,叫‘亚非拉企业联合起来’,他们非常赞同,还说要建立一个亚非拉企业合作论坛。作为促进双方合作的常设机制。” 宁静吐了吐舌头:“这么大的事情,光靠咱们集团恐怕不行吧?” 秦海道:“当然不行,这事肯定得由国家来主导,不过表面上应当是企业层面的合作机制,国家不宜直接出面,否则各种约束就太多了。你回来之前,我打了一个越洋电话向王鸿生主任汇报了一下,他非常感兴趣,还开玩笑说如果我们不嫌弃,他可以来当这个论坛的秘书长。因为过完今年,他就要退居二线了。” “你刚打了一个越洋电话?”宁静看着秦海,“秦海,你知道现在国内是几**吗?” “几**?”秦海有些晕。 “现在国内是凌晨四**好不好,你怎么就敢给国内打电话呢?”宁静带着抱怨的口吻说道。 “糟了,我忘了时差的事情,我说怎么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老王有**迷迷瞪瞪的……”秦海后知后觉地说道,说完又笑了,道:“还好还好,我正想给你爸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你们回来了,如果这个时候给老宁打个电话过去,老爷子非得把我骂死不可。” 宁静狠狠地在秦海背上捶了一下,以惩诫他的糊涂。也是嗔怪他至今还把宁中英称为老宁。两个人打闹了一通,宁静又想起了卡安的事情,便敛起笑容,对秦海说道:“对了,秦海,我今天去逛街。遇到这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说着,她便把卡安的情况一五一十向秦海做了一个介绍。秦海一开始还只是当成一个趣闻来听,待到宁静说卡安在超导方面有很深的见地,对于雷电收集也有一套成熟的想法时,秦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秦海,你在想什么?”宁静问道。 “你说你有他的联系方法?”秦海反问道。 宁静****头:“是啊,他硬了一张名片给我,上面有他的手机号码。” “和他联系一下吧,就说我请他共进晚餐。”秦海说道。 “怎么,你觉得这个人有用?”宁静奇怪地问道。 秦海笑道:“管他有用没用,我的原则是,拣到篮里都是菜。你不是说他在超导方面有一些见地吗?可见此人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巴西政府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人而已。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向他伸出橄榄枝,把他招揽到材料学院去,像这样的怪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嗯,我一开始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宁静说道。秦海喜欢网罗人才,许多在其他地方郁郁不得志的人,到了秦海手下都焕发了新生,这是宁静亲眼目睹过多次的。在和卡安接触之后,宁静就在想着这个人是否会对秦海有用,只是一时还不能确信而已。卡安与其他的人才有一**不同,那就是他的偏执,但愿秦海能够治好他的这种偏执症吧。 卡安接到宁静的电话,又惊又喜。在问清了约定的吃饭地**之后,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先去洗了澡,剃了胡子,又从皮箱底下翻出一套还看得过去的西装换上,这才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出了门,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饭店。 秦海和宁静已经提前到了,利用卡安没来之前这段时间,秦海也做了一些准备。看到卡安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包厢,秦海和宁静双双站起身,向卡安表示着欢迎。 “是卡安先生吗,欢迎你的到来。”秦海用英语招呼道。 “这位是我的丈夫,秦海先生。”宁静作为中间人,为卡安做着介绍。 卡安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虽然心里对于这次会见颇为重视,但表面上却装作很镇定的样子。他用尽可能优雅的姿势向秦海欠了欠身,说道:“秦先生,幸会。” 两个人互相握了手,然后分别坐下。宁静向侍者交代了一下饭菜,侍者躬身离开了,宁静这才向卡安笑了笑,说道: “卡安先生,我丈夫是中国一家企业的董事长,他的企业略有一些实力。我刚才向他说了你的想法,他对此有些兴趣,所以我才冒昧地请你过来面谈。按道理说,我们应当上门去拜访卡安先生的,无奈我们对圣保罗不太熟悉,所以只能请卡安先生屈尊到我们这边来了。” “不不不,秦夫人,你不必客气。”卡安连声说道,宁静的这种态度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在过去几年中,一向都是他低三下四地求别人,很少有人对他如此尊重。 “既然秦先生对我的项目感兴趣,是否允许我花10分钟时间把我的思路简单介绍一下?”客气过后,卡安直接转入了正题,对秦海说道。 秦海笑了笑,摆摆手道:“不急,在你介绍你的思路之前,我这里有几份资料,想请卡安先生看看。” 说罢,他拿出刚才准备好的几份复印件,递到了卡安面前,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卡安,等他阅读。 卡安有些不明就里,不知道秦海为什么要让他看什么资料。他带着狐疑的心态拿起一份复印件,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愣住了。 “铁基超导!” 卡安瞠目结舌地看着秦海,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铁基超导这个概念,对于卡安来说只是一种想象,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概念已经变成了现实,秦海递给他的,正是宁静在atr上发表的那篇文章的复印件。 “是的,铁基超导。”秦海微笑着说道,“我听我太太说,你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有接触最新的科研动态了,所以想必不知道超导学界的这件大事。铁基超导已经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有关铁基超导材料的研究已经非常普遍。” “原来是这样。”卡安有些失神,他一直认为自己对于铁基超导的设想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也幻想过在得到资金支持之后能够成为全球第一个发现铁基超导的学者。以他的见识,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出铁基超导的发现者将会得到何等殊荣。 可谁曾想,在他耽误掉的这几年时间里,铁基超导已经被别人抢先发现了,发现者的名字就在文章上写着,这个名字叫作“宁静”。除了名字之外,在文章旁边还附着作者的头像,这是一张年轻得让人嫉妒、漂亮得让人痴迷的脸…… 等等!卡安突然一怔,他发现头像上的这张脸看起来是那样熟悉,分明就是他见过的一个人,一个来自东方的女孩子。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宁静那俏丽的面容。 “是你……你就是铁基超导的第一个发现者宁静!”卡安惊讶地问道。(未完待续。) p:给大家推荐本书,止天戈的《军工霸业》,最近有好多好多好多关于军事工业的书,恐怕大家都看晕了吧,这本书写得也挺不错的,先收到书架里养着吧,阅兵那边对着广场上的装备看,肯定别有风味。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清晰、无弹窗、更新速度快)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 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秦海是个在牛人圈子里混过多年的人,他深知,牛人很容易会染上不可一世的毛病,要治好这种毛病,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比他更牛,用实力让他折服。 卡安是一个牛人,至少在巴西的材料圈子里,他是有资格摆谱的。正因为他没有对手,所以他才会目空一切,希望所有的人都按照他的思维去做事。当遇到挫折的时候,他不会检讨自己有什么错误,而只会把责任推到他心目中的“庸人”身上。有这种毛病的人,古今中外都不缺少,这种毛病不治好,再牛的人也只能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正因为明白这一**,所以秦海并不急于听卡安的叙述,而是找出几篇宁静发表的论文,在酒店的商务中心复印了一套,专门留着给卡安看。他们这一趟出来渡蜜月,原本也有会见一些学术同行的意图,所以宁静随身是带着几篇代表作的,现在正好拿出来打击一下卡安的自信。 果不其然,卡安在看到这几篇文章,又悟出宁静正是这几篇文章的作者之后,一下子就蔫了。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能想到铁基超导的原理,却不料其他人能够与他不谋而合。他虽然没有细细地研读这几篇文章,但大略看去,他也能知道文章的内容是十分严谨的,思路是非常清晰的,这意味着作者的理论功底并不比他差。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这位作者居然是一位年轻姑娘,和宁静比起来,他这一把子年纪岂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一刻,他开始有些隐隐地后悔,如果自己不和学校闹翻,如果他能够曲线地弄到一些经费来做研究,没准铁基超导发现者的桂冠就会落到他的头上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轻狂了? 看着卡安脸上的神色游离不定。秦海知道自己这剂猛药是下对了,卡安的自信明显地已经受到了打击。不过,要让卡安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服务,还需要再加一些料才行。想到此。他呵呵笑着对卡安说道: “卡安先生,我听我太太说,你对雷电收集有一些天才的设想,并且提出了超导和超级电容是两大主要障碍。超导方面,我太太是专家。我们在京城大学还有一个专门的超导研究中心,卡安先生如果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到那里去工作。目前铁基超导仍然没有突破液氮温区,卡安先生的加入,或许对解决这个难题能够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卡安轻轻地**了**头,说道:“如果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我会非常乐意接受的。看来我对自己的估计太高了,如果可能,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宁静小姐的助手。” “卡安先生,你太客气了。”宁静向卡安微微**了**头。谦让道。 “那么,在超级电容方面,卡安先生有什么想法吗?”秦海继续问道。 “是的,我在这方面也曾有过一些考虑……现在回想一下,说不定也已经是过时的想法了。”卡安答道,他原本对于自己在这方面的造诣是颇为自负的,但经历了超导这个问题之后,他说话开始变得谨慎了。 “你能简单说说吗?”秦海问道。 “可以。”卡安道,“超级电容的概念,我想我不需要向二位介绍了。不外乎就是比寻常的电容器有更大的容量,能够达到法拉级的超大容量。还是在我美国做博士研究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当时存在的超级电容。这20多年,超级电容的发展也很迅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世界上已经有1000法拉的超级电容存在了。” “你的估计是完全正确的。”秦海插话道。几个月前一家日本企业刚刚开发出来的新型超级电容,正是1000法拉级别的,不过体积过于庞大,距离实用还有不少差距。秦海自己也在研发超级电容,他的目标是超过日本企业的水平。尽快地缩短产品与应用之间的距离。 电容器是普通电器里非常常见的一种元件,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储存电能的器件。衡量电容器容量的单位是法拉,100万分之1法拉称为1个微法,100万分之1微法称为1个皮法。家用电器里使用的电容器容量小的只有几个皮法,容量大的也就是几万微法,很难达到法拉的级别。另外,几万微法的电解电容器个头与一节一号电池相仿,如果容量要扩大百倍,达到几法拉的级别,其体积可想而知。 所谓超级电容,恰恰是需要把容量扩大到法拉级别,而且一般要达到几千法拉甚至更大。要做出这样的超级电容,显然不能简单地依靠增大电容体积,而是需要在技术上实现创新。秦海自己有一些关于超级电容的想法,但还远远不够,所以他想听听眼前这位科学狂人是不是有更好的想法。 卡安不知道秦海的想法,他只是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向下讲述,他说道:“据我的研究,我认为超级电容的关键在于电极材料的选择,这种材料需要有发达的孔结构、较高的比表面积、稳定的物理和化学性质,此外,还应当有低廉的成本。在我前几年看到的资料中显示,目前用于作为超级电容电极材料的不外乎三类:碳材料、过渡金属氧化物和导电聚合物,超级电容的进展,完全取决于这三种电极材料的发展。” “说得太好了。”秦海忍不住拍了拍掌,然后笑着问道:“那么,以卡安先生的设想,这三类材料中哪类材料最有前途呢?” “碳!”卡安不假思索地说道。 “如果我能够提供一种碳材料,它具有高比表面积、高体征迁移率、良好的热和电传导性,而且价格也比较合适,卡安先生有兴趣用它来研制出一种优秀的超导电容吗?”秦海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材料?”卡安看着秦海问道。 “石墨烯。”秦海说道,“这是一种由单层碳原子组成的二维碳材料,我们已经证明了,它的各种理化性能都满足你刚才所提出的要求。” 说到这里,秦海恰到好处地把另外一份复印件塞到了卡安的面前,那正是有关石墨烯的详细测试报告,上面的各种数据对于懂行的人来说,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的。 秦海开发出石墨烯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应用方向,就是开发超级电容。材料学院有一个小组在这方面已经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不过,秦海还是觉得缺乏一位得力的学术带头人,他想看看眼前这位卡安是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原来世界变化得这样快。”卡安看罢秦海给他的资料,再次发出了一声感叹。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石墨烯在超级电容开发中的作用,这种材料在几年前还只停留在人们的想象之中,而现在不但有了详细的理化测试数据,而且听秦海的意思,还已经实现了工业化生产。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卡安颓然地说道,“如果我还留在学校里,也许就不会错过这些重要的发明了。宁静小姐,我收回今天向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资助,而是回去继续任教。” 秦海摆了摆手,说道:“卡安先生,我觉得你现在再回到那个学校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们拒绝了对你的资助,你如果回去,恐怕只能是坐冷板凳。我觉得你在超导和超级电容方面都有独到的见解,你是否愿意跟我到中国去,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带领一个小组,把石墨烯超级电容尽快地开发出来。” “什么,你们真的打算用石墨烯开发超级电容?”卡安问道。超级电容也算是一个比较偏门的产品,虽然其应用范围很广,但技术难度也很大,所以很少有企业在这方面投入。听说秦海想搞超级电容,卡安有些觉得意外,同时也有几分欣喜。 “当然,而且我们已经在这样做了。”秦海答道。 “你们……也打算做雷电收集系统?”卡安迟疑着问道。 秦海想了想,说道:“如果这个项目可行,也许我们未来会投入资金去做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更希望有人能够把这两项关键技术攻克下来。超级电容的用途可不仅限于雷电收集哦,这一**我想卡安先生是非常清楚的。” “当然,这是一种非常有商业应用前景的产品。”卡安说道。 秦海笑着说道:“如果卡安先生愿意和我合作,那么未来你也会在这个商业蛋糕中分到可观的一块的。” “去中国?”卡安拍了拍脑袋,然后笑了起来:“我还真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要到中国去工作,不过,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果我**头了,是不是我就该称呼你为我的老板了?” “我更愿意你称呼我为一位合作者。”秦海说着,站起身郑重地向卡安伸出手,说道:“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卡安也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了秦海的手,激动地说道。(未完待续。)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清晰、无弹窗、更新速度快)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新冢化工的野望 卡安的偏执其实只是来自于他的自大,一旦发现自己技不如人,他又回到了原先那个理性、睿智的模样。他明白,自己在巴西的学界和政界都闹得太厉害了,现在想回去重新做人,恐怕别人也不那么容易接纳自己,还不如换个环境从头开始,等做出一些新的成绩了,自己也就有和政府、校方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秦海这边的情况,卡安不算太了解,但铁基超导和石墨烯这两个东西他是懂的,秦海能够掌握这两方面的核心技术,那自然就是一个可以投靠的“明主”了。从秦海提供的资料来看,石墨烯的确是一种制造超级电容的理想材料,而目前拥有石墨烯生产专利的又是秦海,他想在这方面做出一些名堂,自然是投到秦海名下最为有利。 关于自己的待遇问题,秦海的话说得也非常明白了,他声称卡安能够从超级电容这块商业蛋糕上分得一块,不管这一块占的比例是5%还是10%,那都是无与伦比的一笔财富,这一**卡安是毫不怀疑的。 想明白了这些,卡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他不能不识好歹。 卡安要到中国去工作,还有一些手续要办,同时也需要和秦海签一个协议,明确双方的责权利关系。秦海没有时间陪着卡安去办理这些事情,他给卡安留下了安河材料学院那边的电话,事后又专门打了一个越洋长途向王晓晨交代了一番,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管了,材料学院会有专门的人与卡安接洽。 接下来的时间,秦海继续带着宁静在南美周游,享受着难得的闲暇。当然。每到一处,他还是免不了要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学者和知名企业,谈一些合作事宜。这些自不必一一细说。 再把目光转回到日本。新冢化工的技术总监吉田源谎称自己是大坂某大学的讲师,混到安河材料学院去得到了一份石墨烯的样品。又通过临时指派给他做助手的材料学院学生于勇弄到一些据说是聂森实验室里的实验报告,如获至宝。他在红泽呆了几天,做完了一些常规测试之后,便带着石墨烯样品和资料回到了日本,开始带领手下夜以继日地研发新的石墨烯制备工艺。 石墨烯和钢材一样,只是一类材料的总称。钢材可以分为碳素钢、合金钢,而合金钢里又包括了锰钢、铬钢、镍钢等等,改变一种元素的含量。甚至调整一下冶炼工艺,都能够产生出不同类型的钢材。钢材的专利就是针对各种具体型号的,不可能有人泛泛地把所有的钢材都纳入一个专利中去垄断起来。 石墨烯也是如此,通过氧化、氢化,增加含氟功能组团、掺杂硼、氮等元素,可以产生出不同类型的石墨烯,每种类型都有自己独特的理化特征,因此属于不同的产品。大秦集团虽然是最早制备出石墨烯的企业,但也只能拥有少数一部分产品的专利权,无法垄断所有的产品。吉田源要做的。就是和大秦集团抢时间,争夺更多的产品专利,尤其是在制备工艺上的专利。 在向国际材料界正式发布石墨烯发现的消息之前。秦海已经让聂森完成了两项制备工艺的研究,分别是气相沉积法和氧化还原法。吉田源在看到这条消息时,便暗自叫苦,因为以新冢化工在碳材料领域的经验,知道这两种制备工艺是效率最高、成本最低的,如果要绕过这两项专利去开发其他的专利,不仅难度大,而且新开发出来的工艺也会存在着效率上的劣势。 但事已至此,吉田源明知有困难。还是得迎难而上。否则新冢化工要么干脆不进入石墨烯这个领域,要么就只能从大秦集团手里购买专利进行生产。后一种方法对于新冢化工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无论从面子考虑,还是从专利授权的费用考虑。新冢化工都不能这样做,而是必须开发出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工艺。 于勇从聂森实验室里拿出来的资料显示,聂森的团队曾经尝试过其他的一些制备方法,包括有机合成法和溶剂热法。从资料来看,聂森团队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原因,在于他们缺乏合适的高分子材料和溶剂。在这方面,新冢化工是有一些优势的,因此吉田源便把自己的研究方向锁定在了有机合成法上。 “吉田君,你认为用有机合成法,能够把石墨烯的成本降到和中国人相当的水平吗?”董事长花谷三郎不止一次地向吉田源这样发问。 “从理论上说,有机合成法工艺的效率不及气相沉积法,所以在同等技术水平下,中国人拥有的气相沉积法工艺的成本应当是更低的……大概能够比我们低30%以上。”吉田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30%……”花谷三郎皱着眉头念叨道,“这么大的差异,我们怎么能够保证我们的产品具有竞争力呢?” 吉田源道:“生产成本和生产规模是相关的,我刚才说的是在同等规模和同等技术装备条件下的对比。从我上次去中国了解到的情况,大秦集团并没有打算大规模生产石墨烯,他们只有每天5公斤的产能,在这样的小批量生产条件下,成本是非常可观的,所以他们预计批量提供的石墨烯价格将达到每克20美元。” “我们呢?如果有机合成法工艺开发成功,你能够把成本控制在什么水平?”花谷三郎问道。 “每克5美元以内。”吉田源说道,“这是按照日产200公斤以上的规模计算的。” “哟西……”花谷三郎满意地**了**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可以对中国人形成绝对的优势,无论是产能还是价格,都可以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吉田君,拜托你和你的团队加快工作进度,要抢在中国人占领这个市场之前,把他们完全地挤出去。” “明白!”吉田源豪情满怀地答应道。 也无怪乎花谷三郎要着急,大秦集团采取了开放的方法,向全球的科学家和企业提供石墨烯样品,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就提出了数以百计的产品应用设计,有用来做太阳能电池的,有做ld发光器件的,还有用化学掺杂改性的石墨烯来制作高强度薄膜材料的。所有这些应用都已经在实验室里得到了验证,只等着有足够的石墨烯原料供应,就可以付诸生产。这些新产品一旦问世,必然引起市场的轰动,从而掀起一个石墨烯应用的*。 在这样一个*来临之时,如果新冢化工没能形成量产石墨烯的能力,那就意味着要把这个市场拱手让给大秦集团了。损失一大笔利润倒还是其次的问题,最让花谷三郎不愿意看到的,是大秦集团这个对手因此而得到长足的发展,这对新冢化工来说,将是一个长期的威胁。 幸运的是,按照吉田源的说法,大秦集团在石墨烯的应用方面极端地缺乏远见,明明手里握着规模生产的专利,却不愿意承担高额的设备投入,初期只规划了日产5公斤的产能。这样一**产能,应付目前的市场需求当然是足够的,但几个月后,市场对石墨烯的需求就会迅速增长到每天数百公斤甚至数吨的水平,届时大秦集团就该追悔莫及了。 “中国人怎么可能了解西方市场的潜力?”销售部长森冈嘉纪这样对花谷三郎说道,“据我侧面了解到的情况,大秦集团的几位高管都曾表示过,石墨烯产品的价格过高,是普通老百姓无法承受的,所以这类产品的市场前景并不乐观。” 花谷三郎笑道:“这也可以理解,ld显示器和家用太阳能电池板在中国都是奢侈品,他们不知道这些产品在西方世界会有多大的市场。” 森冈嘉纪道:“是的,美国、英国、德国的一些厂商都在和我们联系,了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批量提供石墨烯原料,他们需要的数量都是以每天几十公斤计算的,中国人完全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 “森冈君,你务必要和这些企业保持联系,告诉他们,我们最迟在三个月后就可以提供石墨烯,价格也会比中国人便宜30%以上。如果能够和他们签订合同就更好了。”花谷三郎说道。 “三个月?”森冈嘉纪迟疑道,“三个月后,我们真的能够提供量产的石墨烯吗?吉田君他们有这样的把握吗?” “我们必须这样说,否则他们就会转向中国人去寻求供应,而这将会给中国人传递一个信号,让他们开始重视石墨烯的产量。”花谷三郎说道,“中国人虽然在石墨烯的发明上抢到了先手,但在对石墨烯市场前景的判断上,他们犯了错误。现在他们已经睡着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惊醒他们,以便在关键时候给他们迎头痛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 让他们互相竞争 位于法国里昂的马蒙工业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高级工业薄膜材料的企业,他们生产的薄膜制品涵盖了航空、汽车、家电、微电子等各个领域。在以往,马蒙公司制造工业薄膜所采用的原料都是来自于欧洲本土的化工材料企业,而最近,一种出现在东方的新型材料开始让公司的高管们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尼科尔,你问清楚没有,中国人到底能不能为我们提供足够多的石墨烯,我可不希望在我们的产品开发出来之后因为原料的限制而停产。”公司总裁索勒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采购经理尼科尔焦躁地问道。 “我问过很多遍了……”尼科尔怯怯地说道,“他们反复向我保证,说……管够。” “管够是什么意思!”索勒姆恼火道,“外界风传说中国大秦集团的石墨烯日产量只有5公斤,而光我们马蒙公司,预期每天至少要使用10公斤以上。即使是把他们所有的产能都用来供应我们,也是不够的,这一**你没有向他们确认过吗?” 尼科尔道:“我问过了,大秦集团的销售部说,日产量5公斤这个说法是不确切的,他们的产量会比这个数字更多。不过,至于他们的真实产能是多少,他们拒绝透露……,对了,他们倒是表示会派专人来和我们沟通。” “什么意思?”索勒姆诧异地问道。 “他们的意思是说,他们有能力扩大产能,但需要和我们签订稳定的供货合同之后,才会这样做。还有,仅仅是我们一家企业向他们订货还不够,他们需要和更多的企业接触过,再确定是否要扩大产能。而要得到这样的保证。他们需要当面和我们洽谈才行。”尼科尔用无奈的态度说道。 以马蒙公司的显赫地位,想从一家中国企业那里采购**原料还要被人推来推去,的确是一件让人窝火的事情。可商场上的规则就是如此,拥有紧俏资源的企业就是大爷,马蒙公司在它的客户面前也同样有耍大牌的时候。现在只是攻守易位了而已。 在安河材料学院宣布发现石墨烯及其制备工艺之后。马蒙公司也应邀派出了一个技术团队前往红泽,去研究这种新出现的材料,看看是否能够应用于自己的产品。最初,公司派去的是一名普通的技术经理,带着两名水平一般的助手。那名技术经理到了红泽之后,对材料学院提供的石墨烯样品做了初步的分析,便马上向公司汇报。声称这种材料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公司必须给予特别的重视。 索勒姆得到此消息,马上派出了t弗洛里安带着几名技术骨干再赴中国。在那里,弗洛里安遇到了不少熟悉的同行,这些人都是国际上一些颇有名气的公司里的技术权威,有些公司的产品甚至是与马蒙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 安河材料学院向所有的技术团队开放了测试实验室,而且还派出了一些先期参加石墨烯研究的教师和学生与这些技术团队合作。弗洛里安从材料学院的专家那里得到了不少启示,迅速地发现了这种新材料在马蒙公司产品序列中的应用前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新材料的确是魅力无穷的。马蒙公司如果错过了对这种材料的开发应用,未来将在市场上处于不利的境地。 秦海搞的这一手开放测试。的确是够毒辣。一般的新材料,从问世到广泛应用,怎么也得有几年时间,这些时间是各家下游企业的磨合期,也为材料生产厂商提供了一个形成和扩大产能的缓冲期。但这一回,秦海一把材料发布出来,马上就掀起了一个材料应用的竞赛。各家大企业都到红泽来,无形之中就在相互之间形成了一种竞争压力,让每家企业都感到时不我待。 弗洛里安在完成一部分测试工作之后,带着从大秦集团购买到的几十克样品回到了法国,然后便开始进行各种新产品的开发。他和他的团队先后开发出了基于石墨烯原料的工业密封膜、显示器覆膜、航空防腐膜等等,这些产品都具有良好的市场前景,能够让马蒙公司的业务跃上一个新台阶。 如今,各种产品的开发已进入尾声,只等着有足够的原料就可以进行小试、中试,然后进入正式的生产。可问题就出现了,按照对市场的预期,马蒙公司每天需要有10公斤左右的石墨烯原料,才能保证产品的供应,而大秦集团却始终没有明确说出能够向马蒙公司提供多少石墨烯。 “沃伦公司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索勒姆向尼科尔问道。 沃伦公司是德国著名的化工材料公司,也是马蒙公司主要的原料供应商之一。从规模上说,沃伦公司能够相当于几十个大秦集团,技术实力更是让大秦集团望尘莫及。索勒姆相信,如果沃伦公司能够生产石墨烯,那么产能问题根本是不值得担忧的,这样的老牌企业,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产能扩大到十倍、百倍。 索勒姆能想到的事情,尼科尔当然也能想到。不过,对于索勒姆的问话,尼科尔却只能苦笑着摇头道:“我问过了,沃伦公司方面表示,他们也关注到了石墨烯的市场前景,并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制备工艺的开发,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重大的突破。据他们估计,要开发出新的制备工艺,并形成足够的产能,最早也要到两年以后了。” “中国人不是已经推出了两种制备工艺吗?他们为什么不从中国人那里购买工艺专利呢?”索勒姆脱口而出道。 尼科尔道:“听说中国人开出的专利授权费用非常高,会让沃伦公司的产品完全失去竞争力,所以他们宁可自己开发新的制备工艺。” “不是因为授权费用的问题,而是沃伦公司不愿意向一家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中国企业支付专利费用,他们有他们的骄傲。”索勒姆一语道破了天机。 索勒姆对沃伦公司的推测没有什么错,只是他不知道,沃伦公司并非没有听说过大秦集团,而是曾经在大秦集团面前栽过跟头,也算是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仇怨,所以憋着一口气,非要搞出自己的工艺不可。要说这个仇怨,那还是几年前的事情,在处理法国海滩漏油事件的时候,大秦集团开发的净水过滤膜击败了沃伦公司的同类产品,让沃伦公司掉了面子。从那时起,沃伦公司就已经把大秦集团列为重要的潜在竞争对手了。 以现代化学工业的技术水平,在了解了石墨烯的基本属性之后,开发出一种新的制备工艺并不很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沃伦公司是老牌化工企业,在这方面更是有雄厚的技术实力,完全能够破解石墨烯制备的难题。可问题在于,石墨烯的应用发展太快了,根本没有给沃伦公司留下开发工艺的时间。像马蒙公司这样,产品已经开发出来了,就等着石墨烯原料下锅,沃伦公司的石墨烯制备工艺还处在一个概念论证的阶段,这怎么来得及? “目前除了中国人之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日本的新冢化工了。”尼科尔说道,“新冢化工的销售部长森冈嘉纪和我联系过,表示他们可以在3个月后向我们提供充足的石墨烯原料,而且价格比中国人要便宜30%以上。” “新冢化工,唔,看来也只能相信日本人的能力了。”索勒姆道,“虽然他们的技术不如沃伦公司,但他们的努力程度可比那些懒散的德国人要强得多。” 尼科尔道:“我对新冢化工也有一些信心,不过他们说他们的产品会比中国人更便宜,我可不敢相信。我向弗洛里安先生咨询过,他说目前大秦集团拥有的化学气相沉积法生产工艺,是理论上成本最低的石墨烯生产工艺。如果大秦集团的产能不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只有每天5公斤,而是能够达到更多,那么他们的价格肯定会比现在要低得多。日本人仓促之间开发出来的新工艺,恐怕是很难和他们竞争的。” 索勒姆呵呵地笑了:“这可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情,有日本人对中国人形成竞争,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我觉得我们需要向中国人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告诉他们石墨烯的市场需求是非常大了,诱使他们扩大产能,和日本人展开竞争。这样一来,石墨烯的价格才能够大幅度地下降,这对于我们的产品走向市场,是有好处的。” “我明白,我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尼科尔**头道。 两个人正在聊着,办公室秘书走了进来,向尼科尔说道:“尼科尔先生,外面来了三位中国人,说是和你约过的。对了,他们说他们是来谈石墨烯的供货问题。” “哦,中国人终于来了!”尼科尔眼睛一亮,“快请他们到洽谈室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四章 价格问题比较复杂 “我跟你们说,搞推销这种事情,还得说姜是老的辣,你们想想看,为什么我一句外语都不会,秦总还要派我到欧洲来?” 在马蒙公司行政办公楼长长的走廊里,萧东平跟在一名法国女职员的身后,一边昂首阔步地向前走着,一边低声地向身边的两名随从吹嘘道。 两位跟着萧东平一块到欧洲来的随从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位是集团销售部的高级销售经理王晓东,另一位赫然正是向吉田源出卖过石墨烯技术资料的材料学院学生于勇,他现在的身份是大秦集团销售部的见习生,同时也担负着翻译的职责。 吉田源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于勇:3从实验室里“偷”出来给他的每份技术资料,都是经过聂森和秦海挑选和审核过的,其中有些内容还进行过精心的修改,可以称得上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秦海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白,那就是给吉田源制造一**技术上的错觉。这种错觉会让吉田源对大秦集团的产能产生严重的低估,也会诱使他**开一棵错误的科技树,选择出一条存在着偏颇的工艺路线。 在秦海还只是一位科研人员的时候,他是不屑于搞这种阴谋的。但今天的他却是一位企业家,那么对于一切潜在的国际竞争对手,他都是不吝惜阴谋手段的。新冢化工的许多产品与大秦集团存在着相似之处,能够在石墨烯的问题上合情合法地给新冢化工刨一个坑,秦海当然不会放弃。 于勇是一个天资颇高的学生,也颇受聂森的欣赏。可惜他心目中的偶像却并不是聂森,而是在商场上纵横捭阖的秦海。接近吉田源,并借机给吉田源下套,是于勇乐意做的事情。作为一个90年代的年轻人。他倒没有什么仇日情结,只是在心里把大秦集团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因此便把新冢化工摆到了对立面上。 在完成了与吉田源的合作之后,于勇找了个理由,婉拒了吉田源为他安排的去日本留学的机会,转而向秦海申请加入了集团销售部。成了萧东平的下属。 这一次萧东平前往欧洲推销石墨烯,需要带上一位对石墨烯有所了解的助手,于勇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于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国,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激动得不能自已,直到走在马蒙公司的办公楼里,他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马蒙公司真阔气,一看就是特别有实力的公司。对了。萧总,您过去来过这家公司吗?”于勇絮絮叨叨地对萧东平问道。 “当然……没有来过。”萧东平本想给出一个牛烘烘的回答,话到嘴边,终于还是说了实话。这些年萧东平走南闯北,也到过不少国家,去过不少企业,不过马蒙公司是一家新开拓的客户,萧东平只是在电话里和尼科尔打过交道。到马蒙公司的总部来,还是第一次。 “马蒙公司在工业薄膜材料方面排在全球前三位。它们有一些薄膜生产工艺的专利是金塘那边急需的,秦总希望我们……”王晓东压低声音向萧东平和于勇提醒道。 “咳咳,晓东,教过你们的话都忘了?”萧东平大声地咳嗽着,打断了王晓东的话,然后同样低声地呵斥道。 王晓东自知失言。连忙吐了下舌头,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了。他自从中专毕业,经姐姐王晓晨的介绍进了集团销售部之后,便一直跟在萧东平的身边,也颇受萧东平器重。萧东平曾经教导过他。无论何时,在客户的单位里都不要谈论有关客户的事情,以防隔墙有耳,泄露了自己的底牌。这一回,王晓东也是觉得前面那位法国姑娘应当听不懂中文,所以才说漏了嘴。认真想来,任何可能性都会存在的,万一这位法国人是扮猪吃虎,装出不懂中文的样子,其实非常精通,那么王晓东刚才那话,对于后续的谈判就非常不利了。 “其实,王哥如果有什么情况要提醒我们,用安河话讲就可以了,法国人的中文再好,应该也听不懂安河话的。”于勇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萧东平也乐了。如果要说纯正的安河话,全中国恐怕都有九成以上的人听不懂,更别提法国人了,在必要的时候用方言沟通,倒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 “于勇,你的主意是不错,可是,用安河话说石墨烯该怎么说?”王晓东调侃地问道。 “洒麦……呃,这个烯字在安河话里找不到啊!”于勇也忍不住抓狂了,没办法,方言就这**麻烦,做不到与时俱进啊。 说笑间,于勇最初的那**怯意不知不觉就烟消云散了。这时,前面带路的法国姑娘来到了一间会议室外,伸手推开门,然后向三个人微微一欠身,说道:“请吧,三位先生,我们的总裁索勒姆先生和采购部长尼科尔先生已经在里面恭候你们了。” 萧东平向那姑娘道了声谢,然后便领头走进了会议室,于勇和王晓东一边一个,紧随在他身后。索勒姆和尼科尔看到三个人进来,都站起身来,索勒姆用带着很重法国腔的英语向萧东平等人说道:“欢迎你们,来自于东方的朋友,我是马蒙公司总裁索勒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采购部长尼科尔先生。”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大秦集团销售部长萧东平,这两位是我的助手,王晓东先生,于勇先生。”萧东平大大咧咧地向对方做着自我介绍,然后在索勒姆的示意下,领着王晓东、于勇在来宾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于勇从一进门开始,就担当起了翻译的职责,索勒姆他们知道中国人懂法语的很少,因此也都努力换成了英语来与萧东平等人交流。 “萧先生,我是尼科尔,我们在电话里聊过。”尼科尔等萧东平坐下之后,忙不迭地与萧东平套着近乎:“我一直以为,像大秦集团这样的企业,销售部长应当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想不到萧部长竟然如此年轻。” “呵呵,尼科尔先生真是说话,我已经不年轻了,前年刚做过五十大寿。这次到欧洲来,是来给他们两个年轻人把关的,具体的事情都由他们说了算。”萧东平指着王晓东和于勇,向尼科尔说道。 “哦,我真羡慕这两个年轻人,有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销售大师亲自指导,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商场上的精英的。”尼科尔惦记着大秦集团的石墨烯,自然不会吝惜各种溢美之词,总的目的就是要让萧东平感到高兴就行。 萧东平果然被尼科尔的恭维给逗乐了,他哈哈笑着,拍了拍王晓东的后背,对尼科尔说道:“尼科尔先生,你在电话里说起过有关石墨烯的事情,我给你再介绍一下,这位王晓东先生是我们的高级销售代表,是专门负责石墨烯销售的,你有什么需求,就向他说明就可以了。” “是的,尼科尔先生,我们这次就是专门为了石墨烯销售的事情而到欧洲来的,贵公司对石墨烯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就可以了。”王晓东用不卑不亢的态度对尼科尔说道。 “哦,是吗?”尼科尔看着王晓东,问道:“我想了解一下,贵公司的石墨烯产能到底有多少,能不能保障整个市场的需要。” 王晓东微微一笑,说道:“我们的产能嘛……不好意思,目前这还是一个保密的数据。我想知道,贵公司如果要开始进行稳定的生产,对石墨烯的需求量有多大。” 尼科尔与索勒姆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据我们目前的估算,我们开始正式生产之后,每天需要15公斤的石墨烯,我们希望这是一个稳定的供货量,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出现中断。” “每天15公斤吗?”王晓东漫不经心地**了**头,“没问题。” “没问题?”尼科尔的眼睛瞪得老大,“我听说贵公司目前的石墨烯产量只有每天5公斤,而且我想你们不会只向我们一家企业供货吧?” 王晓东笑了:“每天5公斤是一个历史数据了,我们现在的产能比原来扩大了……嗯,总之是扩大了许多倍,所以你们尽可放心,我们完全能够提供出这么多的产量,保证你们的生产。” “这可太好了!”尼科尔道,“那么具体的价格呢?” “价格的问题比较复杂。”王晓东欠了欠身子,似乎是在一种更舒服的坐法,以便长篇大论地说话,“石墨烯是我们集团的拳头产品,石墨烯的销售关系到我们集团在即将到来的21世纪的发展前景。所以,在我们出发之前,我们董事长秦海先生专门给我们做过交代,对于不同的客户,应当给予不同的供货待遇,包括供货量、供货价格以及供货协议的周期。要回答尼科尔先生您刚才提出的问题,我首先要了解一下,马蒙公司打算如何与我们大秦集团合作?” “这有什么区别吗?”尼科尔懵了,买**原料的事情,怎么会整得这么复杂呢?(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 战略合作伙伴 “想必尼科尔先生也不止是向我们一家询过价钱吧?”王晓东说道,“目前有能力批量提供石墨烯成品的,只有我们大秦集团一家,这一**尼科尔先生不否认吧?” “是的,目前是这样。”尼科尔**了**头,行业里这**事情也瞒不过谁,他没必要在这个地方去和王晓东玩什么心眼。 王晓东道:“我们也了解过,全球有几大化工材料厂商都已经开始了石墨烯工艺的开发和相关装置的建设,而生产石墨烯所需要的前期投入是非常庞大的,这就决定了石墨烯的价格很难大幅度地降低,这一**还请尼科尔先生谅解。” “呃……”尼科尔扭头看了看索勒姆,发现对方的眼神里也充满着疑惑,显然是不知道王晓东到底想说什么。石墨烯的价格高,这一**他们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材料,而且作为新型材料,前期的价格偏高也是合理的,王晓东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阐述这一**。 “王先生,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们,贵公司的石墨烯报价是多少?”尼科尔忍不住了,打断了王晓东的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每克100美元。”王晓东明显地回答道。 “每克100美元!”尼科尔差**想跳起来,“你们分明……” 马蒙公司的t弗洛里安是去过红泽的,他曾经向材料学院的相关人员了解过石墨烯的供货价格,王晓晨,也就是王晓东的姐姐,亲口向各家企业承诺过,在石墨烯量产之后,供货价格将有望低于20美元。 弗洛里安带着人做过测算。尼科尔也曾向沃伦公司、新冢化工等企业求证过,各方面汇集过来的信息都显示,在正常的工艺条件下,石墨烯的成本能够控制在每克10美元以内,如果生产规模进一步扩大。成本还能够下降一半甚至更多。 在成本不超过每克10美元的情况下。如果市场是充分竞争的,那么成品的价格一般不会超过20美元。但如果只有一个供应商,市场处于垄断状态,价格就不好说了。 占有技术先机的企业对于垄断产品的定价可以有多种策略。一种称为撇油定价法,也就是确定一个极高的价格,把那些急于要获得这种产品的客户身上的利润最大限度地攫取过来,就像喝汤的时候先把浮在上面的油撇出来吃掉一样。还有一种则是压制性定价。就是把价钱压得很低。只保持微薄的利润,这样做的目的是快速地占领市场,同时也让潜在的竞争者因为无利可图而放弃进入这个市场的企图。在这两种极端情况之间,还可以有其他的定价策略,这都是取决于企业的总体战略的。 由于有王晓晨的承诺在先,所以马蒙公司在制订自己的产品战略时,一直是把石墨烯采购价格默认在每克20美元之内的。在他们看来,大秦集团选择这个价格能够保证必要的利润。同时也能够有效地扩大市场占有率,应当是一个合理的价位。 谁料想。王晓东一张嘴就是每克100美元,这完全出乎了马蒙公司的预料,尼科尔岂能不急。 王晓东没等他说完,便迅速地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报价,不含优惠的成分在内。” “优惠?”尼科尔错愕了一下,“怎么优惠?” “我们集团确定,对于在未来一年之内,需求量超过每天1.5公斤,也就是全年需求量在500公斤以上的客户,作为集团的金牌客户,在价格上可以给予五折的优惠。”王晓东伸出了一个巴掌,做出了一个“五”的手势。 “那就是每克50美元……”尼科尔轻轻应了一声,这个条件倒是马蒙公司能够达到的,但这个价格仍然没有吸引力。 “对于需求量超过每天10公斤,全年需求量在4吨以上的客户,作为集团的钻石客户,在价格上可以再给予五折的优惠。”王晓东把刚才的手势又做了一遍。 “这……这两者有区别吗?”尼科尔抓狂了,金牌是五折,钻石也是五折,这种区分还有意义吗? 王晓东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尼科尔一眼,说道:“我说的是‘再”,也就是在五折的基础上,再进行五折。” “你是说,每克25美元?”尼科尔有**听明白了。大客户的供货价肯定是更低的,几乎所有的企业都会采取这样的价格策略,不过像大秦集团这样动辄五折,而且在五折基础上再进行五折的,实在是罕见。仔细琢磨一下,其实王晓东最早说的100美元不过是一个阻击性价格,目的就是把小客户排除在外,后面的50美元和25美元,才是真实的价格。 “是的,对于一般的钻石级客户,我们的供货价格就是每克25美元。”王晓东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的特殊情况?”尼科尔听出了王晓东的潜台词,既然有一般客户,那就肯定还有特殊客户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特殊是指什么。 “更多的具体情况请于先生向贵公司解释吧。”王晓东指了指于勇,说道。 “索勒姆先生,尼科尔先生,你们好,我叫于勇……”于勇磕磕巴巴地开口了,这部分内容事先就已经安排好要由他来说的,他也已经练习过多次,但真到面对客户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很荣幸能够向贵公司介绍我集团的合作政策。为了更好地联系关系客户,强化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集团特地在对钻石客户的价格优惠政策基础上,又确定了若干项对具有战略合作关系的客户的特殊优惠政策。 第一,对于与我集团有技术合作关系的客户,视技术合作的深度,在产品供货价格上给予10%至30%不等的优惠。所谓技术合作,是指向我集团进行过技术转让、专利授权,进行过合作研究等等。 第二……” 于勇一旦开始说起来,渐渐地就达到心无旁骛的境界了,吐字越来越流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自如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给人以一种自信和坦率的感觉。 萧东平坐在一旁看着,不禁微微**头。他听不懂于勇说的英语,但于勇要说的话,他事先是知道的。看着于勇侃侃而谈,他在心里暗暗称道,这小伙子还真是一个搞销售的材料,好好锤打一段,日后自己的担子就可以卸下来了。 索勒姆和尼科尔一开始是带着一些不耐烦的心态听于勇说话的,在他们看来,中国人搞了一些太繁琐的事情,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直接给定一个价格,然后大家再讨价还价,这也是商场里惯常的做法。可是听着听着,他们就听出一些味道来了,在于勇所说的这些条款中间,马蒙公司可以运作的余地是非常大的。而如果照着最有利于马蒙公司的方式去做,最终能够拿到的供货价格居然能够达到…… “4.7美元!”尼科尔在面前的便笺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默默地递到了索勒姆的面前。这是他快速心算出来的结果,这个结果让他感到了震惊。 “对不起,各位先生,我们刚才计算了一下,如果我们愿意与贵公司建立起广泛的战略合作关系,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将可以以每克不到5美元的价格从贵公司获得石墨烯原料……请问,我们的计算有问题吗?” 索勒姆忍不住发话了,他自己计算出来的数字和尼科尔的结果相差无几,甚至还能更低一些,因为有一些合作层面的事情是尼科尔不敢做主的,索勒姆却可以拍板。 于勇把索勒姆的问话直接向萧东平做了翻译,萧东平**了**头,说道:“你们计算的完全没错,如果我们双方能够建立起最广泛的合作关系,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每克5美元以下的价格向你们提供石墨烯。” “可是……”尼科尔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价格是真的,但对方却又是言之凿凿,让人无法质疑。在马蒙公司的预计中,大秦集团把石墨烯价格定在每克20美元左右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这个价格能够让大秦集团得到最多的利润,他们有什么必要一口气降到5美元以下呢? 的确,5美元是建立在马蒙公司愿意向大秦集团转让一部分专利技术,承诺未来某些产品以非歧视性价格向大秦集团进行销售等一系列条件基础上的,但这些条件也不算是什么苛刻的条件,大秦集团完全没必要做出这样大的让步的。 难道是这其中有什么陷阱吗? 尼科尔把刚才记录下来的那些条款逐个地看了好几遍,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问题,每一条都是有利于马蒙公司的。商业协议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骗人的,毕竟在最终签订协议之前,双方都会认真地审核和评估,想靠花言巧语来欺骗对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 为了企业知名度 索勒姆和尼科尔都想多了,这份由秦海、宁中英等人亲自推敲出来的合作协议,里面一**阴谋都没有,实在要说,那就是充满了阳谋。∈↗,没错,就是一些完全公开的策略,让你心甘情愿地接受。 石墨烯是一种用途十分广泛的新材料,其原料非常简单,就是普通的石墨,制备工艺说穿了也就是一层窗户纸,但凡有**实力的化工厂商,经过短时间的努力就能够突破,从而形成量产的能力。 大秦集团只是凭借着先发优势,能够暂时占据市场的主导权。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如果大秦集团采取撇油定价的策略,固然能够得到很高的利润率,但由于价格过高,会限制这种这种材料的应用,总销量不可能太高,总的利润也就无足挂齿了。 与其抠抠索索地赚黑心钱,还不如一口气把价格降到最低**,再以此作为条件,换取一些其他的利益。把价格压下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后续跟进的厂商处于赔本竞争的境地,消耗掉对方的力量。大秦集团迟早是要在国际市场上与这些材料巨头碰面的,对方消耗得越厉害,未来在竞争中大秦集团遭遇的压力就会越小。 于勇所说的这些条款,里面提到了一些合作项目,包括要求对方转让一部分专利技术、帮助采购一些先进设备、合作开展材料科研等等。在索勒姆和尼科尔看来,这些条件都很平常,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但他们忽略了一**,如果不是和石墨烯的供货政策相挂钩,那么大秦集团即使开出更高的价格。马蒙公司也是不会轻易答应这些合作的。 马蒙公司不是没有和其他企业进行过技术合作,但企业与企业的情况不同,合作的条件也大相径庭。如果合作的对方是欧美企业,由于双方没有技术上的落差,合作属于一种互通有无的行为,马蒙公司的报价会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不可能漫天要价。但如果合作方是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企业,马蒙公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给欧美企业只收100万的授权费,落到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可能就要收到1000万甚至更多。原因无它,就是利用技术上的优势来欺负你,你不接受也不行。 大秦集团在材料的研发上有一些优势,但劣势也是非常明显的。毕竟技术水平上的差距不是靠一个秦海就能够完全扭转的。马蒙公司手里有不少秦海需要的技术,如果直接向马蒙公司引进,对方开出的价格会让大秦集团完全无法承受。现在能够借着石墨烯的事情来进行交换。对于大秦集团而言,当然是最为理想的,为此而在石墨烯上损失的利润是不值一提的。 秦海知道一条所谓的“墨菲定律”,那就是如果我不能把你说服,至少要先把你说晕。王晓东和于勇一先一后,给马蒙公司介绍了一大堆条件,索勒姆和尼科尔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被说晕了。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石墨烯的价格上,没有空闲去思考那些这些合作条件的内在价值。忽略了大秦集团是一家发展中国家企业这个关键要**,他们按照与欧美企业合作的标准去思考。当然会觉得大秦集团开出的价格优惠得让人心动。 “两位先生不用担心我们的诚意。”萧东平一脸严肃地发话了,“我们是一家负责任的企业,是万万不会凭借技术上的先发优势来攫取不正当利润的。我们非常看重与包括马蒙公司在内的欧洲企业的合作关系,只要你们愿意承认与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们可以按最低的价格向你们供货。” “每克5美元的价格吗?”尼科尔确认道。 “不高于这个价格。”萧东平牛烘烘地回答道。 “能不能请你们把协议留下来,容我们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们答复?”尼科尔说道。 于勇马上递上了厚厚一叠文本,说道:“我们所有的合作条件都已经写在这上面了,你们可以详细地了解和商议。” 萧东平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冒昧地说一句,我们的石墨烯产量是有限的。所以不是对所有的企业都能够给予这样的优惠条件的。贵公司如果有意与我们合作,我们希望能够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否则的话,我担心会有其他的企业向我们提供更好的条件,那时候……” 尼科尔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说道:“萧部长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答复的。” “那我们就告辞了。”萧东平说道,站起了身,向对面马蒙公司的众人拱了拱手。 索勒姆带着人一直把萧东平送出了公司大门,说了无数次欢迎萧东平等人再次光临之类的客气话。看着三个人坐上出租车离开,索勒姆看着尼科尔,问道:“尼科尔,你怎么看这件事?”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我都差**要怀疑他们是哪里来的骗子了。”尼科尔嘟哝道。 “是啊,每克5美元的石墨烯,这个价格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如果这个价格是真的,那么我们的产品价格还能够再降低30%,这意味着我们的销量将会上升一倍以上,而利润率却完全不受影响。”索勒姆激动地说道。 “他们完全可以把价格提高3倍,即使是20美元每克的价格,我们也是会接受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主动降价呢?”尼科尔不解地说道。 索勒姆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这或许是他们的一种战略需要吧。他们的董事长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他肯定是想进入欧洲市场,石墨烯只是他的一块敲门砖而已。他们特别强调和我们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希望获得我们的一些技术专利。 依我看,获得专利这一**仅仅是一种掩饰,因为这些专利的授权费并不高,他们真正想要达到的,是我们对他们的承认,这样他们就可以在自己宣传材料上说明马蒙公司是他们的合作伙伴之一,这对于提升他们的企业知名度是有好处的。” “一定是这样的!”尼科尔说道,“我接触过不少中国企业,他们为了获得欧洲人的认可,是愿意付出很高代价的,这家大秦集团一定也是如此。” 要说起来,这两位对中国的了解也还算是挺深入的。在那个年代,的确有不少中国企业为了沾上一**“洋气”,而愿意付出不菲的代价去寻找西方的合作商。有些打着中外合资旗号的企业,其实原本是不需要什么外国合作方的,挂上这个旗号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什么格。 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些企业为了证明自己的技术是从国外引进的,便在宣传材料上印一个外国老头的头像,说这是什么“rhrll教授”或者“hra博士”,后面加一个生卒年,再说此人就是这项技术的发明人之类。 这种方法在过去效果不错,但到了互联网时代,就穿了帮。有好事者搜集了若干家企业的宣传材料,发现上面用的头像居然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在不同的企业又有不同的名字、专业和年龄。再追踪下去,查出这个老头其实不过是加州的一个老农民而已,平生既没有发明过什么新技术,也没有注册过什么新专利,别说是什么教授博士,没准连初中都是函授的…… 在索勒姆他们看来,大秦集团就是一家这样的企业。大秦集团虽然因为机缘巧合成了石墨烯专利的拥有者,但这并不能改变它只是一家声名不彰的中国企业这一现实。这样一家企业要想进入国际市场,少不了要扯几张虎皮来作为自己的大旗,而马蒙公司显然就是被他们盯上的一块虎皮。 如果照这样解释,那么大秦集团向马蒙公司让利,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认为,中国人想要的那些条件,我们完全可以提供。他们想要的那些专利,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有些过时了,转让给他们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索勒姆先生,你的看法呢?”尼科尔问道。 索勒姆****头道:“我完全同意,我一会就让弗洛里安他们评估一下,看看哪些专利是可以授权给中国人的,同时也计算一下如果石墨烯的价格能够降到5美元以下,我们的利润能够增加多少。” “那么沃伦公司和新冢化工那边,我们还要继续联系吗?”尼科尔又问道。 索勒姆阴险地笑道:“当然要联系,而且不能把中国人的条件告诉他们……你要说,中国人的供货完全不可靠,我们迫切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其实事情是很明白的,如果大秦集团能够以很低的价格大量供货,沃伦公司或者新冢化工要盲目进入这个市场,将意味着极大的风险。但马蒙公司不会把这种风险告诉他们,对于马蒙公司来说,市场上多一家供应商,公司就能够获得更大的议价权,至于沃伦公司和新冢化工会被坑成什么样子,那就不关索勒姆的事情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向都是商场的法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 残酷的竞争 rad**;萧东平领着王晓东、于勇二人,在欧洲大陆周游,逐家地拜访着那些有意向的客户,向他们介绍大秦集团的合作政策。这些欧洲的厂商,有些如马蒙公司一样,愿意以专利、技术等方面的合作来换取低廉的供货价格,有些则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只答应与大秦集团签订一个合作意向,具体的合作方式还要再观察一段再说。 在整个推销过程中,萧东平等人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欧洲企业对于中国企业的优越感,如果不是他们手里攥着全球独一份的石墨烯产品,这些欧洲企业恐怕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对于这种情况,萧东平和王晓东倒还能保持着淡定,于勇就有些愤愤然了。 “这些欧洲鬼子,牛气什么呀?再牛气,石墨烯不也是我们最早搞出来的吗?”从一家企业里出来之后,于勇忍不住吐槽起来。 “人家一贯技术比咱们先进,有**傲气也是正常的嘛。”王晓东拍拍于勇的肩膀,用老大哥的口吻教育道。 “再先进,他们能造石墨烯吗?”于勇说道,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他是聂森的学生,太清楚石墨烯的发现是怎么回事了。聂森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助手和学生说起过,如果没有秦海高瞻远瞩地选择这个方向,又未卜先知地提出了若干研究思路,自己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现石墨烯的。如今,大秦集团在石墨烯方面拥有一些先发优势,其实都是源于秦海的金手指。 这种建立在一个杰出人物基础上的优势,的确是无法与欧洲几百年的技术积淀相提并论的。大秦集团只是在少数一些产品上能够领先,大多数方面,都还是远远落后于欧洲企业的。 萧东平劝道:“于勇,你要知足才行,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有一些产品能够让欧洲企业感兴趣了,你知道当年我们给浦桑汽车做配套的时候。和国外的差距有多大吗?” 有关这些事情,于勇已经听萧东平讲过很多次了。他也因此而能够理解为什么萧东平不会像他那样激愤。对于萧东平这代人来说,欧美国家的技术属于遥不可及的一种高度,在十几年前。他们丝毫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够与欧美企业平起平坐。到今天,虽然平起平坐这个目标还没有实现,但至少在与对方谈判的时候,自己已经拥有了一些砝码,这种状态在萧东平看来已经是很难得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副嘴脸。”于勇嘟哝道,“想让他们转让一些专利技术,看他们那副拽样,恨不得让咱们给他们磕头才行。” 王晓东笑道:“最后他们不也都答应了吗?” “这就是咱们手里有石墨烯,他们才不得不答应啊。”于勇道,“我现在对秦总越来越佩服了,别的老板只知道挣钱,咱们秦总却花了那么多钱搞了安河材料学院。现在看来,搞科研才是最有前途的事情,有了自己的技术。欧洲鬼子也得向咱们低头了。” “你才知道秦总的厉害啊!”王晓东道,“我在十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那时候他……哼,说了你也不懂。” 萧东平在一旁呵呵笑开了,于勇不知道王晓东当年的劣迹,萧东平却是清楚的。王晓东读高中的时候,成天只知道逃课玩游戏,动辄伸手向姐姐王晓晨要钱,基本就是一个问题少年的典型。秦海知道此事后,带着宁默把王晓东揍了一顿。又用高压迫使他努力学习,使王晓东最后考上了一个中专,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王晓东对于秦海当年的暴力一**都不记恨,相反还十分服气。在前后进公司的一帮年轻人中间。王晓东对于秦海的崇拜是最强烈的,用脑残粉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有时候,萧东平自己也会扪心自问一句,自己对秦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当年,秦海还是一个刚进厂的青工时,萧东平就已经是厂里的销售科副科长了。在秦海面前是一个长辈。这些年过来,他亲眼看着秦海白手起家建起了大秦集团,自己也从秦海的领导变成了秦海的属下。他感觉,自己对秦海丝毫没有老辈人对年轻人的那种不屑,而是充满了欣赏和佩服。 萧东平当年的搭档项纪勇、冷玉明等人现在也都是公司里的高管,分管着一些重要的部分,萧东平与他们私下闲聊的时候,发现他们对秦海的看法与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那就是对这个年轻人心悦诚服。 “小秦的眼界,是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比不上的。”萧东平感慨地对王晓东和于勇说道,“你们跟着他,以后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有小秦这样的人,外国人在咱们面前趾高气扬的日子就不会太多了,我相信,总有一天小秦会让这些外国人对咱们低头的。” 于勇道:“我早就相信这一**了,不说远的,就这次石墨烯的事情,秦总肯定会让日本人吃个大亏的。” “你是说新冢化工?”王晓东问道。 “嘻嘻,王哥,这个可不能说,天机不可泄漏。”于勇笑着打起了马虎眼。在他想来,挖坑陷害新冢化工这件事,是秦海专门交代给他的,他不能随便说出去。 萧东平等人在欧洲推销石墨烯,肯定是瞒不过新冢化工的。新冢化工目前最大的项目就是石墨烯,对于大秦集团的去向岂能不关心。 在吉田源的努力下,利用有机合成法量产石墨烯的工艺很快就被开发出来了,经过小试,得到的结果令人满意。花谷三郎马上下令对现有的一套碳素材料生产装置进行改造,用于量产石墨烯,务必要抢在大秦集团扩大生产规模之前,占领尽可能大的市场。 对于自己开发出来的这套工艺,吉田源是不太满意的。这套工艺的要**是用与石墨烯有相似结构的苯基有机超分子合成聚苯树脂,然后再通过环化脱氢的方法来生成石墨烯分子。这种方法能够生产出石墨烯,但成本以及石墨烯成品的纯度还不够令人满意。 如果能够给吉田源更多的时间,他可以找到更为理想的一些高分子试剂,用来替代目前使用的这种苯基材料。新的试剂能够有效地降低成本,还能够提高成品的纯度,并且方便对石墨烯进行改性处理。 可是,这种愿望目前还无法实现,因为大秦集团向市场投放产品的速度太快了,容不得新冢化工再慢吞吞地改进工艺。花谷三郎要求在三个月之内就实现石墨烯的量产,这是完全超出吉田源能力的。他能够做的,只是在原有的碳素产品生产工艺上进行一些修补,用于生产石墨烯,至于成本和质量等问题,暂时就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最大的一个反应釜的改造已经完成了,最多在下个星期,我们就可以试生产石墨烯了。初期的产量大约是一天20公斤,如果试生产顺利,那么后续将可以达到每天200公斤以上的产能。”吉田源向花谷三郎报告道。 “速度还要继续加快。”花谷三郎皱着眉头道,“时间对我们来说非常宝贵。” “这已经是我们速度的极限了。”吉田源带着些情绪回答道,这三个月里,他和他的属下几乎是废寝忘食,先是开发工艺,然后是改造设备。这也就是日本人才有这样的精神,换成养尊处优的德国人,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工作要求的。 花谷三郎当然也知道吉田源的努力,他笑了笑,对吉田源道:“吉田君,你们付出的艰辛,公司是看在眼里的。咱们的石墨烯能够量产,你们是最大的功臣,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不过,现在我们面临的压力的确是非常大,你知道吗,中国人派出了一个销售团队,由大秦集团的销售部长亲自带队,正在欧洲大肆推销他们的石墨烯。咱们每耽误一天,就会有一个老客户被他们抢走了。” “就以他们每天5公斤的产量,他们怎么大肆推销?”吉田源不屑地问道。 “吉田君,你这个消息恐怕有些过时了。”花谷三郎道,“据森冈嘉纪向一些客户了解到的情况,大秦集团向他们承诺每天能够供应20公斤以上的石墨烯。” “总共?”吉田源问道。 “不,是每家企业。”花谷三郎说道,“据森冈他们统计,大秦集团承诺的每日供货超过了200公斤,这其中还不包括一些没有向我们透露相关细节的企业。” “这怎么可能?”吉田源惊讶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生产能力。” 花谷三郎道:“我估计中国人也已经醒悟过来了,认识到了石墨烯市场的规模,所以扩大了产能。不过,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只是他们的销售意向,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能让他们的愿望得逞。” “可是……”吉田源的脸变得有**黑,“如果他们有意扩大产能,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生产成本将会大幅度降低,我们将会面临着残酷的竞争。”(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八章 不对等的价格战 “他们采用的气相沉积法工艺,在成本上具有优势。如果他们的生产装置能够达到每天200公斤的生产能力,那么他们的成本将会低于每克8美元,如果考虑到中国人的劳动力成本和环保成本偏低,他们甚至有可能以每克6美元的价格生产出来。”吉田源向花谷三郎报告道。 作为一名资深的碳素化工专家,估计一种生产工艺的成本对于吉田源来说是没什么难度的。如果秦海在这里听到这些话,他首先会惊讶于吉田源判断的准确,其次则是会为大秦集团达不到这样的成本控制能力而感到惭愧。由于生产设备不够先进、流程组织经验欠缺,大秦集团按每天200公斤的产能进行生产时,成本根本就无法控制在每克8美元之内,而是达到10美元的水平。 大秦集团扩大自己的生产规模,这是吉田源没有料到的。他从王晓晨那里听到的说法是大秦集团只有日产5公斤的生产能力,于勇向他透露的一些资料,也印证了这个说法。如果按照日产5公斤来计算,那么大秦集团生产石墨烯的成本将会达到10至15美元,从而给新冢化工留出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新冢化工采用的有机合成法工艺,在成本上存在着先天的不足。但如果装置的生产规模更大,仍然有可能把成本控制在8美元以下,这样就有了与大秦集团一较高低的条件。现在从各方面搜集到的情报显示大秦集团居然拥有日产200公斤以上的能力,那么对其成本的评估就需要重新计算了。 “如果中国人的生产成本是每克6美元,森冈君,你估计他们会以什么样的价格进行销售呢?”花谷三郎喊来了销售部长森冈嘉纪,让吉田源把有关产能和成本的判断说了一遍,然后向森冈嘉纪求证道。 “这个要取决于中国人的销售策略。”森冈嘉纪道。“如果他们急于占领市场,那么估计会以每克10美元左右的价格进行销售,以便阻击我们以及沃伦公司这样的后来者。如果他们急于收回投资。则有可能会把价格定在20美元甚至更高,利用其他厂商尚未形成生产能力之前的这段空白期。最大限度地攫取利润。” “这一**我非常清楚。”花谷三郎没好气地说道,“我问的是你自己的判断,你认为中国人会采取什么策略。” 森冈嘉纪道:“据我们了解,他们目前向外的官方报价是每克100美元。” “100美元,这绝对不可能!”吉田源忍不住插话道,这个价格明显不合常理,傻瓜也不可能这样报价的。 “的确是不可能……”森冈嘉纪郁闷道,他当然知道大秦集团最终的报价不是这么回事。他这样说只是为了做个铺垫,谁知道吉田源会如此缺乏耐心。 “我说的是他们的官方报价。”森冈嘉纪强调道,“他们在这个报价基础上确定了几种不同的折扣策略,具体是这样的……” 接着,他便把有关金牌会员、钻石会员之类的规定向花谷三郎和吉田源都介绍了一遍,但有关战略合作伙伴之类的优惠政策,他却没能说出来,因为他的情报系统还没有深入到这个层次。 这就是新冢化工的那些传统客户给他们下的套了。比如马蒙公司已经与大秦集团谈妥了每克5美元的“战略合作价”,但这个情况尼科尔并没有向森冈嘉纪通报,只是说本公司因为订货量较大。所以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折扣价,比钻石会员的价格还要略好一些。尼科尔隐瞒这层信息的目的,是怕这个超低的价格让新冢化工望而却步。从此退出石墨烯这个市场。如果没有新冢化工等企业对大秦集团形成竞争压力,马蒙公司又如何能够拿到这种逆天的优惠价呢? “也就是说,马蒙公司拿到的价格是不高于每克25美元?”花谷三郎听明白了森冈嘉纪的介绍,在脑子里算出了这样的价格。 森冈嘉纪****头:“是的,我估计因为他们的订货量大,最终拿到20美元左右的价格也是有可能的,这一**马蒙公司方面向我做出了暗示。” “我认为这个价格是合理的。即使是这个价格,中国人也有一倍以上的利润,因为他们的生产成本也就是6美元到8美元的样子。而石墨烯的运输成本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吉田源说道。 花谷三郎道:“森冈君,你觉得马蒙公司透露出来的这个价格。会不会偏高了呢?比如说,中国人有没有可能答应了他们更低的价格。而他们却向我们作出了隐瞒?” 森冈嘉纪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绝不可能。如果中国人给出的价格更低,马蒙公司一定会向我们明说的,因为这样可以迫使我们降价。从来没有用户故意说高价格的情况,他们只会故意说低价格,以便获得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倒也是。”花谷三郎**了**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以18美元或者16美元的价格向他们销售,他们应当是会有兴趣的。” “目前他们流露出了这样的意思。”森冈嘉纪道,“但是我还没有办法和他们签约,因为我们的产品还没有投产,对方表示要看过我们的样品之后,才能确定具体的合作事宜。” “16美元……”吉田源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吉田君,你有什么想法吗?”花谷三郎问道。 吉田源低头道:“董事长,按我们目前的生产工艺,每克石墨烯的生产成本差不多要达到14美元。如果按16美元销售,我们几乎是无利可图。要把成本降下来,需要对工艺进行改进,还有就是要进一步扩大生产装置的生产能力,而这需要时间……还有资金。” “我们没时间等待。”花谷三郎说道,“现在必须遏制住大秦集团的发展势头,让他们在石墨烯的问题上陷入僵局。森冈君,我现在授权你,最低可以按14美元的价格与欧洲客户进行谈判。吉田君,你还得继续辛苦,用三到五个月的时间,对现有工艺进行优化,务求把成本降到8美元以下,对大秦集团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嗨!”森冈嘉纪和吉田源同时挺直身体,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和竞争对手打价格战这种事情,对于新冢化工来说并不新鲜了。只有把竞争对手打倒,自己才能维持住高额的利润,这一**花谷三郎以及森冈嘉纪他们都是非常清楚的。在此之前,还没有一家发展中国家的企业能够让新冢化工放下身段去进行价格竞争,在这方面,大秦集团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花谷三郎清楚,大秦集团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这家企业能够抢在新冢化工之前攻克石墨烯的难关,而且还隐忍不发,瞒下发现石墨烯的重大新闻,愣是等到掌握了两种最好的制备工艺,这才向外界发布,可见这家企业既有研发上的实力,也不缺乏经营头脑。这样的企业如果任其发展起来,未来将会是新冢化工的劲敌。 正因为认识到这一**,所以花谷三郎宁可赔本赚吆喝,也一定要把客户从大秦集团手上抢过来。在目前的生产成本下,新冢化工以每克14美元的价格向欧洲企业销售石墨烯,非但一分钱都挣不到,还要赔上财务费用、营销费用和设备折旧等等,这是违背企业经营原则的。但这样做能够让大秦集团同样挣不到钱,这就足够了。 在花谷三郎看来,大秦集团的资本远不如自己雄厚,如果在石墨烯项目上久拖不决,迟迟无法盈利,最终大秦集团就会支撑不下去,从而放弃这个项目。到那时,新冢化工就能够独占这个市场了。至于德国的沃伦公司,虽然也传出了要进军石墨烯领域的说法,但新冢化工并不认为沃伦公司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因为日本人的生产成本相对于欧洲企业来说,一直都是有优势的。 退一步说,即使大秦集团愿意耗下去,不肯把市场拱手让出,新冢化工的这种挤压至少也能让大秦集团无法获得足够的回报来改进技术、扩大产能。过上几年,等新冢化工自己的技术完善了,成本进一步降低,仍然能够对大秦集团给予迎头痛击。 在整个计划中,花谷三郎所仰仗的,就是新冢化工的实力。他坚信,这种价格战是大秦集团打不起的,新冢化工有许多成熟的业务,能够反馈丰厚的利润,用于支撑在石墨烯战场上的持久战。而大秦集团有这样的实力吗? 花谷三郎只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大秦集团的石墨烯生产成本到底是多少。吉田源所计算的成本,是依据日产200公斤的产能来计算的,而事实上,秦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产能限制在这个水平上,大秦集团的生产装置产能达到了这个数字的10倍。 一个细节的失误,将会决定一场战争的失败。秦海的刻意隐瞒,加上新冢化工高层对于大秦集团的傲漫,导致这场价格战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对等的状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 敢和我签个协议吗 “喂,是尼科尔先生吗?我是森冈嘉纪。【,上次您提出我们的石墨烯报价略有些高,经过我们公司董事会慎重讨论,已经同意对你们执行特殊价格优惠,每克在原来16美元的基础上,再减让2美元……” 在新冢化工销售部的办公室里,森冈嘉纪正在汗流浃背地打着越洋长途,向远在地球另一侧的法国马蒙公司推销自己的石墨烯产品。他的脸难看得像一根拍扁的苦瓜一样,但说话的声音却带着甜蜜,至少是自以为的甜蜜吧。日本人说英语本来就带着很奇葩的口音,隔着长长的通讯线路,相信对方也听不出他的语调里到底带着什么情绪。 花谷三郎和吉田源坐在他的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话筒,眉毛都皱到一起去了。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他们能够想象得到的。 在吉田源的努力下,新冢化工的石墨烯装置终于投产了,经过短暂的试生产之后,很快就达到了日产200公斤石墨烯的设计要求。经过核算,在现有的生产工艺下,每克石墨烯的生产成本达到了14.5美元,基本符合吉田源此前的预期。森冈嘉纪马上向全球客户寄出了产品样品,并宣布了产品的销售价格为每克19.6美元。 让森冈嘉纪以及花谷三郎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只有少数的几家客户表示了对新冢化工石墨烯产品的兴趣,但这几家客户有一个共同的特**,就是需求量很小,只能达到每天1至2公斤的水平。那些大客户都委婉地表示,新冢化工的产品质量的确是非常可信的,但价格上似乎高了一****。大家都是小本买卖,对成本还是挺介意的,如果新冢化工能够在价格上作出一些让步,他们非常愿意与新冢化工进行合作。 在这个时候,花谷三郎了解到,法国马蒙公司等企业都已经开始向市场推出基于石墨烯的产品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石墨烯的供应,而且数量十分可观。生产石墨烯的这个圈子总共也没有几家企业,马蒙公司是从哪里得到了原料,花谷三郎岂能不知? 石墨烯的价格是以克为单位计算的,即使每克产品的利润是1美元,1公斤也能达到1000美元。从马蒙公司销售的产品来分析,他们每天的石墨烯消耗量在20公斤以上,也就是说。光马蒙公司一天就给大秦集团贡献了不少于2万美元的利润。而事实上,每克产品1美元利润,只是一个最低的估计,按吉田源的计算,如果大秦集团的石墨烯售价是18美元,则每克的利润将达到10美元。 花谷三郎似乎能够看到,无数绿油油的钞票正像潮水一样涌向中国,流进秦海的腰包。而秦海的腰也随之不断地膨胀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写满了“财大气粗”的字样。 不行,绝对不能让大秦集团获得超额利润。 花谷三郎这样想着,也就迅速地付诸行动了。他让森冈嘉纪修订了报价单,把每克的价格从19.6美元下降到18美元,随后又降到了17美元、16美元……然而这种降价并没有带来任何的效果,那些欧洲的大客户依然是一口咬住。认为新冢化工的产品价格偏高,啥时候能报个良心价出来,大家再谈也不迟。 森冈嘉纪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真的嫌价钱太高,还是在玩一套欲擒故纵的心理游戏。他刻意地把降价的速度放慢,想给对方制造出一种自己不会妥协的假像。可是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了,人家根本就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战术,人家就是嫌价钱太高了。 这边迟迟无法打动客户,那头生产装置却没闲着,以每天200公斤的速度在不断地进行着生产。1克石墨烯的成本是14.5美元,200公斤差不多就是300万美元。仅仅半个月时间,积压下来的石墨烯就已经占用了近5000万美元的成本,这可让花谷三郎抓了瞎了。 以新冢化工的资本,当然不至于让价值5000万美元的积压产品拖垮了,但森冈嘉纪那边一**突破的迹象都没有,再这样生产下去,就相当于把钱往水里扔了。如果要把生产装置停下来,前面投入的原料就全报废了,未来如果要再启动装置,还要额外付出一笔清理残余物的支出,里里外外也得好几百万美元。 生产出来的石墨烯积压下来,毕竟还是有价值的产品,未来只要卖出去,就能够把钱赚回来。这种因为停止生产而带来的损失,是白白扔掉的,与生产中的消耗完全不是一回事。考虑到这一**,花谷三郎又难以下决心停机了。 万般无奈之下,花谷三郎告诉森冈嘉纪:再降价,一直降到新冢化工的成本线为止。现在森冈嘉纪在向各家客户宣布的,就是这个价格。 “森冈先生,像这种1美元、2美元的降价,就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石墨烯是一种新产品,这不假。作为新产品,当然是应当有比较高的利润的,这一**我们也能理解。不过,贵公司把价格提到这样的水平,未免太过于贪心了,你们敢说你们每克的生产成本高于5美元吗?”尼科尔在电话那头拖着长腔批评道。 “什么,每克5美元!”森冈嘉纪脸都憋红了,“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能这样估计我们的成本?” “难道不是吗?”尼科尔理直气壮地说道,马蒙公司现在每天要从大秦集团购入20多公斤的石墨烯,最终的成交价也就是每克5美元。虽然马蒙公司也拿出一些专利技术让渡给大秦集团,作为交换条件,但这并不能否认大秦集团的石墨烯价格就是这么低。大秦集团当然不是活雷锋,不可能赔本卖东西,所以他们的生产成本一定是在5美元以下的。 大秦集团能够做到的事情,难道新冢化工做不到吗?作为一家有五六十年历史的老牌化工企业,你能说你的成本控制能力比大秦集团还差? 好吧,就算大秦集团手里拥有更先进的专利,成本的确比你们更低一些,你们如果连奋起直追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跑来向我们推销你们的产品呢? 尼科尔认为自己的理由是十分充分的,新冢化工报出14美元的价格,要么是心太黑,想赚大钱,要么就是本事太差,根本不具备玩石墨烯的资格,不管是哪种,都不妨碍尼科尔向森冈嘉纪说硬话。 “尼科尔先生,我们双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马蒙公司一直都是我们新冢化工的老客户,我们的合作一向非常愉快。在石墨烯这个问题上,我们已经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希望你们也拿出一些诚意来,共同讨论一下合作的方式。”森冈嘉纪强压着心中的恼火,向尼科尔说道。 尼科尔道:“森冈先生,我们的诚意也是非常明白的,你们的报价如果不能降到5美元以下,我们是不会考虑采购贵公司产品的。” “你过去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森冈嘉纪说道。 “过去……嗯,那时候我们不了解石墨烯的成本,而且我们也没有表示过愿意接受更高的价格,我们的承诺只是……在合理的价格之下,优先采用新冢化工的产品。我们现在理解的合理价格就是……不超过5美元。”尼科尔吞吞吐吐地说道。 所谓不了解成本,当然只是一种托辞,马蒙公司早就得到了大秦集团的报价单,知道大秦集团能够以5美元的价格向他们供货。但尼科尔非常聪明地没有把这条信息告诉森冈嘉纪,目的就是让新冢化工尽快形成自己的生产能力,从而对大秦集团形成竞争压力,避免大秦集团因为拥有垄断地位而肆意涨价。 现在新冢化工的生产装置已经投产了,这个世界上拥有了第二家能够生产石墨烯的企业,在这个时候,尼科尔就没有必要再捂着大秦集团的价格不吭声了。他需要以适当的方式把这个价格透露出来,让新冢化工和大秦集团去对着咬吧。 尼科尔的大实话,落到森冈嘉纪的耳朵里就变了味了。森冈嘉纪用手捂着话筒,对花谷三郎和吉田源说道:“尼科尔说,他们只能接受5美元以下的价格,并且说我们的成本肯定是在5美元以下的。” “这完全不可能!”吉田源跳了起来,“我们即使改进了工艺,成本也只能降到8美元以下,而中国人要想把成本降到5美元以下,除非把现有的装置扩大10倍。尼科尔一定是在使诈,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存在5美元以下的石墨烯!” 听到吉田源如此信誓旦旦的断言,森冈嘉纪也有了底气,他对着电话说道:“尼科尔先生,作为老朋友,我对你这种压价的行为表示遗憾。你口口声声说石墨烯的成本在5美元以下,我敢这样说,你如果能够找到5美元的石墨烯,不管有多少,我们都愿意购入。” “你确信?”尼科尔打了个哈哈,“森冈先生,你敢和我签一个协议吗?”(未完待续……) p:推荐一下一桶布丁的新书《科技传承》,这本书现在正在三江推荐,从三江推荐榜上就能够看到。老作者了,前一本书接近精品,功力还是不错的。这本书写得挺爽的,属于黑科技碾压流的都市文,追求合理性的同学就先闪吧,这就是一本很好看的爽文。 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 可怕的对手 森冈嘉纪说的是一句气话,但尼科尔的回复却明显没有收敛的意思,而是跟着叫起板来了。森冈嘉纪也是生意场上混过多年的人,岂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对方敢这样说,莫非他真的能够找到5美元以下的石墨烯? “尼科尔先生,你是说,你们目前从中国人那里得到的石墨烯,价格在每克5美元以下?”森冈嘉纪把声音压低了一**,问道。其实他倒不是要瞒着什么人,只是用这样的语调来表示这是一种具有私人性质的询问。 “是的,中国大秦集团向我们销售的石墨烯,供货价格是每克5美元。”尼科尔正式地向森冈嘉纪通报道。 “确定吗?”森冈嘉纪完全不敢相信,但此前尼科尔的表现又让他觉得此言不虚。 尼科尔也懒得再和森冈嘉纪罗索了,他哼了一声,道:“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这个价格的确是大秦集团的供货价。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向另外几家企业的供货价也在这个水平上下。” 说完这些,尼科尔便把电话撂下了,他知道新冢化工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等到他们有能力把供货价格降到这个水平的时候,森冈嘉纪肯定还会再和他联系的。至于在降价之前,他可不想再听什么废话。 森冈嘉纪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话筒放回座机的,他看着花谷三郎,好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5美元?”花谷三郎扭头看着吉田源,刚才电话里尼科尔的话他也听见了,话说到这个程度,再去怀疑对方是在使诈,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中国人在搞倾销!”吉田源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个理由,“为了独占这个市场,他们在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 “这个可能性不大吧?”森冈嘉纪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这个必要。其实以每克8美元或者10美元的价格,他们已经能够把我们堵在市场之外了,没必要赔钱促销。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生产成本的确低于5美元。吉田君。你能不能猜出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除非……”吉田源嘴唇动了,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董事长,这是刚刚找到的一条消息。”花谷三郎的秘书走了进来,递过一张打印纸。新冢化工有自己的情报部门。随时追踪全球各种与自己有关的情报。一般的情报,他们会以汇编的方式提交给各位高管和相关职能部门。而特别重要的情报,就会像现在这样,迅速地直接报送到花谷三郎的面前。 “是中国国家电视台刚刚播出的新闻……”花谷三郎看了一眼打印纸上的标题,说道,“新闻上说,由大秦集团投资22亿人民币,相当于2.65亿美元建设的安河省岑州碳素材料厂,经过两个月满负荷的试生产,日前宣布正式投产。有关官员参加了投产庆典。这家碳素材料厂的主要产品是石墨烯,采用了气相沉积法工艺,日产……1500公斤!” “嘶……”吉田源捂着腮帮子,直接栽倒在凳子上了。一次性投入2.65亿美元,直接形成日产1500公斤的产能,这是何其疯狂的一种作为啊,可这个秦海居然就真的做出来了。 2.65亿美元,即便对于新冢化工来说,也是一笔了不起的投资。这倒不是说新冢化工没有进行过这样大的投资,事实上。一家大型乙烯厂,或者其他的一些化工装置,投入5亿、10亿美元也并不奇怪。 关键在于,石墨烯是一种全新的产品。市场需求到底有多大,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正常情况下,一家企业应当会先建设一套小规模或者中等规模的装置,比如日产100公斤,或者200公斤,试探一下市场的需求。如果市场需求小于这个数量。那么由于前期投资少,企业也不会背上太多的负担。如果市场需求大,那么在一段时间内供不应求,也有饥饿营销的效果,能够获得一些额外的利润。 新冢化工就是这样考虑的,所以吉田源改造的第一套设备,正是日产200公斤的规模。在之前,吉田源从王晓晨那里听说大秦集团只准备形成日产5公斤的产能,后来根据客户那边的反馈,又猜测大秦集团可能会建设一套200公斤左右的装置。吉田源也是根据这个生产规模来揣测大秦集团的石墨烯成本的。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海居然敢于一下子砸进去近3亿美元,搞出了一套日产1500公斤的装置。 难道他就不担心产能过剩吗? 吉田源不知道,秦海对于石墨烯的市场是有着充分信心的,因为他了解石墨烯的性能和应用范围,知道一旦价格降下来,石墨烯能够用在多少领域中,这些领域对于石墨烯产品的需求是非常庞大的,完全能够消化掉日产1500公斤的产能。 秦海开放石墨烯的研究,招揽全球的技术人员到红泽去研究石墨烯的应用,也是在为拓展石墨烯市场做准备。像马蒙公司这样的企业,在正常情况下,可能需要两到三年才能关注到石墨烯的影响,并且开发出基于石墨烯的新产品。而在秦海的推动下,这个过程只花了三个月时间,现在马蒙公司用石墨烯为原材料生产的各种专用薄膜风靡了整个欧美市场,每天20公斤的石墨烯供应已经有**不够用了,正在积极联系大秦集团,要求增加供应量呢。 大秦集团悄无声息地建了一套日产1500公斤的装置,瞒住了包括新冢化工在内的同行。等到这个消息最终曝光的时候,人家已经偷偷摸摸地满负荷生产了两个月,至于说这两个月是什么试生产,这简直就是侮辱大家的智商。谁家的装置在试生产的时候就开满负荷的,照着每克石墨烯5美元的成本计算,满负荷生产一天就是750万美元的投入,有这么大胆的“试生产”吗? 说穿了,不就是掩耳盗铃吗?偏偏新冢化工就没有听到铃声,还喜滋滋地想和人家打价格战呢。 人家的工艺比你的好,生产装置的规模是你的7倍,你拿什么去打价格战? “董事长,我们该怎么办?”森冈嘉纪看着花谷三郎,似哭非笑地问道。 “把生产线停下来……”花谷三郎咬牙切齿地下令道,“再生产下去,我们就会被中国人拖死了!” 秘书马上去传达命令了,花谷三郎又转头对森冈嘉纪说道:“咱们的产品已经没法竞争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尽量地止损。森冈君,你再和各家客户联系一下,就说咱们的石墨烯按照……每克5美元供货。” “也只能如此了。”森冈嘉纪叹了口气,14.5美元的成本,按5美元的价格销售,每一克就要损失将近10美元。可是不这样做又能如何呢?仓库里积压下来的石墨烯,最终肯定是要贬值销售的,此时不卖,将来也不可能再卖出更好的价格。 “吉田君,你认为我们还有继续生产石墨烯的必要吗?”花谷三郎又对吉田源问道。 吉田源**了**头,道:“是的,除非我们真的要放弃这个市场。石墨烯在未来必定是一种重要的原料,除了纯石墨烯之外,还会有各种改性产品出现,我们不可能把这些产品的机会都放弃。董事长请放心,我会带领我的手下,努力改进工艺,把成本降到和中国人相当的水平的。” “你去做吧。”花谷三郎艰难地说道,他知道吉田源的意见是正确的,新冢化工即使现在无法与大秦集团在石墨烯上进行竞争,未来它也是不可能放弃石墨烯这个市场的。这种产品在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用途,作为一家在碳素化工方面有着雄厚实力的企业,怎么可能不进入石墨烯这个市场呢?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此前太过于心急了,没有料到对手会有如此大的手笔,一下子就把自己从门里挤到了门外。如果像吉田源要求的那样,能够给他更多的一些时间,让他把生产工艺充分优化,把成本降到更低的水平,新冢化工是不可能在大秦集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处理掉积压的产品,然后给吉田源以更多的时间,让他破解成本的难题。至于在这段时间里大秦集团能够攫取多少利润,花谷三郎不愿意去想了,这不是他能改变的事情。 “秦海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花谷三郎拿着那张情报纸,喃喃地说道。 森冈嘉纪道:“如果我们不能把大秦集团遏制住,不出10年,它就会在我们占优势的市场上,对我们进行挑战。” “是啊,要遏制大秦集团,必须掌握石墨烯的技术,还要赢得客户的信赖,至于如何做到这些,森冈君、吉田君,就拜托你们二位了。” 花谷三郎向两名属下深深地鞠了一躬,森冈嘉纪和吉田源赶紧起身还礼,好一个悲壮肃穆的场面。(未完待续。)h211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 卡安的脑子没事吧? “怪我咯?” 在安河材料学院的电学实验室里,秦海听完许晓琪介绍的新冢化工因为盲目上马石墨烯装置而蒙受巨额亏损的信息,笑呵呵地嘟哝了一声。 “不怪你怪谁?”同样笑着反驳他的,是应邀到材料学院来做客的汽车专家张岱渭,他现在的身份是红原汽车集团的总工程师,而由他设计的红原汽车已经俨然成为国产品牌汽车的代表了。 “我虽不坑新冢,新冢却因我而被坑。”秦海胡扯了一句古文,然后说道:“新冢化工摔了个跟头,再想爬起来怎么也得一年半载了,足够我们在石墨烯项目上把应该赚的利润都赚到手。有了这笔钱,张总,咱们搞新能源汽车就有资本了。” 张岱渭对于大秦集团与新冢化工之间的暗斗并不太了解,只是在饭桌上听秦海说过一个大概,所以随口搭句话,调节一下气氛。听秦海把话题又引回了新能源汽车,他也就把注意力又转回来了。 “秦总,这次来红泽,我先要向你汇报的,就是永磁电机测试的情况。咱们安河电机厂生产的永磁电机,经过我们实验车间的长时间极限测试,证明性能出色,完全符合车用要求,与欧美同类产品相比,也毫不逊色,而且成本上还有绝对的优势。这就意味着咱们已经掌握了这项关键技术,不用仰人鼻息了。”张岱渭带着兴奋的神情说道。 几年前,秦海与张岱渭初次见面,听张岱渭说起新能源汽车的设想,觉得与自己正在做的几个方向颇有一些关联。双方一拍即合,确定了共同开发新能源汽车的战略合作意向。 此后,张岱渭离开原来任职的北店汽车集团,到了红原汽车集团。他一面主持红原轿车的设计、生产工作。一面进行新能源汽车的技术储备,只等着秦海这边实现几项材料技术的突破,就可以开始新能源汽车的研发。 目前具备开发可行性的新能源汽车主要包括两大类。一类是用氢气作为燃料的汽车,其动力系统与传统汽车一样,都是内燃机。只是使用的燃料是氢气。氢能源汽车的优**在于环保。因为氢气燃烧之后只会产生水,没有任何废气。开发氢能源汽车的技术关键在于氢气的存储,这涉及到储氢材料的开发。 另一类新能源汽车则是电动汽车,根据电能的来源,又分为太阳能汽车、燃料电池汽车和储电汽车。 张岱渭与秦海所讨论的新能源汽车,限定在储电汽车上,这是技术相对最为成熟的一种类型。张岱渭向秦海提出。采用储电方式的新能源汽车。技术要**包括电机、储电装置和电能控制系统,要开发出新能源汽车,就必须解决这几项技术难题。 电机技术是最先得到突破的。在击败了小原会社,获得安河电机厂的所有权之后,秦海投入资金对电机厂进行了全面的技术改造,总工胡志忠和安河材料学院的永磁材料专家孙玉智率领团队共同攻关,很快就开发出了若干种基于钇基稀土永磁材料的电机,并且打入了国际市场。 在这些电机中。就有专门为新能源汽车而准备的几种型号。张岱渭多次前往安河电机厂,与胡志忠、孙玉智等人讨论车用电机的技术。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技术改进。安河电机厂生产的车用永磁电机终于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完全可以满足新能源汽车生产的需要了。 由于大秦集团不具备汽车生产和营销的经验,因此从一开始,秦海就决定新能源汽车的生产将由大秦集团与红原汽车集团共同完成,双方在这个项目上将各占一半的股份。这个项目一旦启动,张岱渭是当仁不让的总经理,这一**也已经得到双方决策层的认同了。张岱渭说起新能源汽车的时候,总是用“咱们”这个说法,这就是把大秦集团当成一家人的意思了。 “电能控制系统的开发方面,也有一个好消息。”秦海说道,“我们从英国引进的bt生产线,几个月前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成,而且已经生产出了第一批高质量的bt芯片。周工答应我,专门安排一个小组为我们开发基于国产bt芯片的汽车电能控制系统,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秦海说的周工,是军方的航母专家周林磊。秦海用瞒天过海之计从英国尼斯公司手里买回来一套bt生产设备,主要的起因就是因为航母的电磁弹射系统需要有bt芯片作为能源控制器件。这套生产设备产权归大秦集团所有,但生产过程却在军方的管理之下,算是秦海为军方做的贡献。不过,这套生产设备的产能足够大,军方是不可能完全消化掉这些产品的,大多数的芯片最终还是会用于民用领域。 为了答谢秦海的帮助,周林磊专门安排了一个搞电子技术的小组,为秦海的新能源汽车开发电能控制系统。国防工业领域里集中了一大批技术能人,电能控制系统这东西听起来颇为高深,但对于军工部门来说,就是小意思了。人家平常搞的什么飞控系统、火控系统,难度比这个要高出几个数量级。把这项技术交给他们去做,秦海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张岱渭在北店汽车集团的时候,因为军用车辆的设计生产,也与军方有过接触,知道军方的技术实力。听秦海这样介绍,他欣慰地**了**头,道:“这可太好了,科工系统那边搞出来的东西,我是有信心的。” “我已经向周工说了,三个月之前必须拿出成果来,否则以后军方的事情就别找我帮忙了。”秦海牛烘烘地表示道。 张岱渭哈哈一笑,道:“秦总真是有底气,敢要挟部队了。我倒觉得,也没必要这么着急,慢工出细活嘛,咱们的新能源汽车也没那么急。” “谁说不急?”秦海瞪着眼睛道,“我希望明年七月之前就能够看到样车,最迟不晚于明年年底,咱们的新能源汽车就要推向市场。” “你是说,储电技术你已经解决了?”张岱渭从秦海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因为在电机技术、电能控制系统得到解决之后,唯一的障碍就是储电技术了。安河材料学院一直在做储电技术的研究,这是张岱渭知道的。这次秦海专门把他从红原叫过来,又信誓旦旦地说明年七月之前要看到样车,显然是储电技术有了决定性的突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秦海装神弄鬼地说道,“还是请张总先看一个实验吧。” 说罢,秦海向实验室的里间喊了一声:“卡安先生,你们准备好了吗?” 秦海用的是英语,他话音未落,张岱渭就看见从里间屋里走出来一个高鼻子的外国人,旁边还跟着两名年轻的中国助手。那外国人向秦海和张岱渭微微欠了一下身子,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秦总,张总,你们好。” “你好你好,h_ar_诱……”张岱渭用中文和英语混合回答道。 “这是我们材料学院聘请的外籍科学家卡安先生。”秦海向张岱渭介绍道。 说话间,卡安已经指挥着两名助手把实验装置摆好了。这实验装置其实也挺简单,就是一台普通的电风扇,一个电流逆变器,还有一个肥皂大小的电池盒,中间用电线连接着。张岱渭是懂行的人,知道这个实验的原理是电池盒里的电池发出直流电,经过逆变器转化为交流电,再经过升压用于驱动电风扇。电风扇的功率按100计算,一组目前常见的镍镉充电电池大约能够支持5分钟的运行。 “可以开始吗?”看到助手们摆好了装置之后,卡安向秦海请示道。 “开始吧。”秦海道。 卡安向助手做了个手势,助手合上电闸,如张岱渭事先知道的一样,电风扇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呼呼的风声。卡安的另一名助手按下了桌上一台计时器的按钮,计时器上的液晶数字有节奏地跳动着,显示着风扇运转的时间。 “功率输出还不错。”张岱渭评论道,电池的性能评价除了容量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就是极限输出功率。电动汽车里的电机功率很大,对于电池的输出功率有很高的要求。眼前这个电池盒只有肥皂大小,却能够让一台电风扇满负荷运转,至少在输出功率方面是令人满意的。 助手把张岱渭的评价翻译给了卡安,卡安得意地说道:“这只是一个小意思,理论上说,它可以输出比现在大10倍的功率,如果您想看实验的话,我们可以拿一个电炉来试试。” “呃,先不必了吧。”张岱渭耸了耸肩,他有心向秦海抱怨一句,说这位卡安有些人来疯,但碍于卡安就在面前,他也不好直说了。以张岱渭的经验,现有的电池技术能够达到眼前这样的功率输出已经很不错了,再提高10倍……卡安的脑子没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二章 这不是电池 秦海注意到了张岱渭的表情,不过他只是笑笑,没有替卡安解释什么。卖关子这种事情,是秦海最喜欢做的,他相信在看完整个实验之后,张岱渭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的。 转眼间,实验已经进行了5分钟,到了张岱渭认为电池电量将要耗竭的时候了。但电风扇的转速却丝毫没有放慢,依然强劲地呼啸着。张岱渭**了**头,能够有这样的功率输出能力,再加上不逊于普通镍镉电池的电量,倒是适合于电动汽车的使用了,难怪秦海专门叫他过来参观。 6分钟过去,风扇依然在高速转动…… 7分钟…… 8分钟…… 张岱渭的眼睛有些发直了,不会吧,这个小盒子里储存的电量居然如此庞大。照这样计算,电动汽车的电池箱体积将可以缩减一半,重量也会同比例地减小,这意味着电动汽车可以有更多的空间用于乘坐,这可是电动汽车关键的竞争力啊。 电动汽车的缺**之一,就是电池占用的重量太大。如果减少电池的数量,又会使电动汽车的续航里程大打折扣。后世常见的电池汽车一般要达到300公里以上的续航里程,为此需要安装500公斤以上的电池。虽然电动汽车的发动机、变速箱等比燃油汽车要轻一些,但完全无法抵销电池的重量。工程师们孜孜以求的,就是提高电池的比能量,也就是每公斤重量所储存的电量,从而降低汽车中电池的总重量。从这个实验来看,眼前这块电池的比能量也是让人惊奇的。 10分钟…… 11分钟…… 12分17秒! 电池盒上的红色指示灯突然一下熄灭了,逆变器发出“卡嗒”一声,切断了电源供应,电风扇断了电。扇叶随着惯性继续转动着,逐渐变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张岱渭不等风扇的扇叶停稳,便啪啪啪地鼓起掌来,脸上带着喜悦的微笑。对卡安说道:“卡安先生。这块电池非常棒,这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电池!有了这样的电池,我们的新能源汽车就具有真正的实用性了。” “张总别急,实验还没结束呢。”秦海笑呵呵地打断了张岱渭的话。 “还没结束?”张岱渭诧异道,这难道还不够完美吗? 一名助手把电池盒与逆变器的连接线断开,然后另外扯过一根电源线,一头插在电池盒上。另一头插在墙上的电源插座上。张岱渭能够看出来。对方这是在给电池充电,估计是准备充满之后再做下一组实验了。 “趁着充电的时候,请卡安先生给我介绍一下这种新型的电池吧。”张岱渭看着卡安,说道。以他的经验,电池充电的时间是很长的,即使是用所谓的“快充”,最起码也要半个小时以上,这还是针对这种小电池而言的。如果是汽车上用的那500公斤电池。用六七个小时充满就算是奇迹了。 这回轮到卡安耸肩膀了,他摇着头说道:“还是看完实验再说吧。我担心两分钟之内无法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两分钟?”张岱渭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卡安的助手已经把电池的电源线又拔下来了,总共的充电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分钟。两名助手像先前那样把电池盒重新接回到逆变器上,一按开关,只见电风扇再次呼呼地飞转起来。 “这这这……”张岱渭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让他觉得目眩。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激动,指着那电池盒对秦海问道:“这难道就是你说过的,超级电容吗!” “正是如此。”秦海早就料到了张岱渭的表现,可以这样说,没有人比张岱渭更知道超级电容的价值,因此在亲眼目睹超级电容的出现时,没有人会比张岱渭更加欣喜若狂。 刚才说电动汽车的缺**之一是电池重量太大,而它的最大缺**,也就是所谓“没有之一”的那个最大,却是电动汽车的电池充电时间过长,使得其无法像燃油汽车那样随时补充能源。 燃油汽车一次加满油可以开500到700公里,随后只要找到一个加油站,几分钟时间就可以加满油箱,继续前行。而电动汽车一次充满电之后只能开300公里,随后就需要花五六个小时才能充满电。这样一来,电动汽车就只能用于短途运行,一天开300公里,然后花一个晚上充电。这个局限性对于电动汽车而言是致命的,它极大地限制了电动汽车的市场。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谁会专门买一辆不能跑长途的汽车呢? 电动汽车的储能装置有两种,一种是充电电池,另外一种就是容量远远超过普通电容器的超级电容。电容的优**在于充电和放电的速度都非常快,理论上甚至可以达到瞬间充满和瞬间释放的程度,当前,前提是外接的电路不会因此而被烧坏。快速充电的特征可以解决充电速度的难题,而快速放电的特征则满足了功率输出的要求。 张岱渭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卡安敢于信心满满地说能够把功率输出扩大10倍,如果不考虑逆变器的负载能力以及导线发热等问题,超级电容的输出功率提高100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几年前,秦海曾经向张岱渭说起过超级电容的思路,张岱渭对此只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而且很快就置之脑后了。原因无它,那就是充电电池已经有足够的技术储备,而超级电容却还处于实验室验证的阶段。全球搞新能源汽车的厂商都在致力于对现有充电电池的改进,即便有个别厂商提出超级电容汽车的概念,也仅限于一种远景预期。 谁能想到,秦海居然不声不响地解决了超级电容的问题,电容器的比能量、功率输出能力和充电速度都达到了近似完美的程度,这怎能不让张岱渭疯狂。 “卡安先生是巴西航空技术学院的专家,在超导和超级电容方面都有杰出的建树。这次我们材料学院特地聘请卡安先生为超级电容实验室首席专家,眼前这个电池盒里,就是卡安先生最新研制出来的石墨烯超级电容器。”秦海向张岱渭介绍道。 超级电容的概念设计由来已久,但研究进展却十分缓慢,其中一个关键的因素就是电极材料的制约。电容的原理,简单地说就是用某种介质把两片电极分隔开来,两片电极上分别存储着正电荷和负电荷,这样就达到储电的效果。要扩大电容的容量,一是要提高电极的单位面积储电能力,二是要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放进面积更大的电极,为此,就需要找到更好的电极材料。 石墨烯的发现,给超级电容的研究打开了一扇大门。石墨烯是单层原子结构,是世界最薄的材料,所以在确定体积的电容器中,可以容纳最大面积的石墨烯电极。同时,石墨烯的平面层片状结构有利于电解液的浸润和离子的吸附与脱附,从而能够提高电容器的储能密度。在圣保罗,卡安一听秦海介绍石墨烯的情况,就知道这是一种最为理想的电容电极材料,因此便毫不犹豫地投奔秦海而来了。 这些情况,秦海是不必向张岱渭详细解释的,术业有专攻,像石墨烯这样的专业知识,张岱渭也不一定能够了解。不过,超级电容器就摆在张岱渭的面前,这项技术对于新能源汽车的研制会带来何种重大影响,张岱渭是一清二楚的。 “这种电容器,现在能够达到量产吗?”张岱渭把那块装着超级电容的电池盒拿过来,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同时对秦海和卡安问道。 卡安略有些遗憾地说道:“我觉得目前这种电容器还没有达到我所希望的理想水平,所以不赞成投入量产。不过,秦总认为,现在已经到了量产的时候了。” 秦海笑道:“卡安先生,我丝毫也没有阻止你对超级电容进行优化,我们都非常期待你能够拿出更好的超级电容。不过,张总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如果我们现在不进行超级电容的量产,明年七月我们就无法看到新能源汽车的样车。” “两件事不冲突。”张岱渭赶紧说道,“我们可以先推出超级电容一代,等卡安先生拿出更好的技术之后,我们再推出二代、三代。造汽车从来没有直接一步到位的,国外的经验是每三个月就要推出新的改进车型,电容的更新可以作为重大换型,一年换一代也不过分。” “我们正在进行超级电容的全面测试,张总也要配合我们进行一些测试。我们大秦集团的超级电容生产线在半年前就已经动工建设了,最迟在两个月后就可以实现量产。首批生产能力是月产400万枚。”秦海向张岱渭介绍道。 “一辆车要用到4000枚电容,400万枚可以满足1000辆汽车的需要,这样我们的年产量就是12000辆……目前来看,是足够了。”张岱渭说道。 “年产12000辆?太少了。”秦海不满意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会马上启动第二条生产线的建设,半年之内,把产能扩大10倍以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三章 人善被人欺 卡安和秦海他们聊了几句,就带着助手回去接着做实验去了。秦海和张岱渭离开实验室,来到实验大楼外。张岱渭感慨地对秦海说道: “秦总,我真是服你了,这个卡安可真是个人才,你是从哪弄来的?” 秦海笑道:“我说他是我去蜜月旅行的时候不小心捡回来的,你信吗?” “我当然信。”张岱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秦总的运气,那是谁都挡不住的。你知道全球有多少企业在搞超级电容,偏偏这个能搞出超级电容的卡安,就被你挖来了,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张岱渭这话其实也是偏颇了,秦海能够研制出超级电容,卡安这个科学狂人的贡献当然是不可否认的,但更关键的因素在于石墨烯薄膜的出现。如果没有这种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新材料,超级电容的研制是不可想象的。 卡安原本就对超级电容的原理有深入的研究,秦海适时地向他介绍了石墨烯的各种性能,给了他不少启发。在这样的情况下,卡安才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研制出了具有实用价值的超级电容。如果没有材料学院这个平台,没有秦海所给的启示,超级电容的发明估计还得再推后几年了。 秦海没有向张岱渭解释这些,他只是问道:“怎么样,老张,有了这种超级电容,你有没有把握造出全球一流的电动汽车?” “绝对没有问题。”张岱渭把胸脯拍得山响,“我原来只想到了用锂电池来储能,但无法解决充电速度和瞬时功率的问题。现在有了超级电容,如果再造不出好车,我就别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不如回家种红薯去。” 秦海正色道:“你先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满,我想要的。可不是简单的一台能够开起来的车,而是全球一流的车,要打进西方市场,占据一席之地。你们红原汽车集团的实力,能够保证得了吗?” 张岱渭道:“你放心吧。我这几年在红原汽车集团做了大量的基础性工作。动力、底盘调校、车型设计,都积累了一批人才,就等着做新能源汽车的时候用上呢。我原来还担心你这边的电机和电池研究进度跟不上,现在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你秦总的实力了。” 秦海道:“时不我待啊,咱们如果不抓紧,万一被国外汽车巨头抢了先。咱们要再追赶就难了。石墨烯超级电容的专利我已经安排去申请了。凭借着专利壁垒,我们至少可以让国外汽车厂商滞后一至两年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够在一年之内把电动汽车推向市场,务必要抢到市场的主导权。” “跟秦总一起做事,真是很有压力啊。”张岱渭半开玩笑地说道,“动不动就是要追求世界第一。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过瘾,咱们不能永远都跟在人家后面,也到了咱们引领一下时尚的时候了。”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秦海与张岱渭紧紧地握了一下手,郑重地说道。 张岱渭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看过超级电容的演示之后,他就已经归心似箭了。一回到红原,他就召集起了自己的技术团队,全力以赴地投入了电动汽车的研发。按照秦海的交代,他在集中自己手头的力量的同时,还开展了大规模的全球招聘,从国内其他汽车厂商以及几大国际汽车巨头那里,用高薪挖来了一大批各方面的人才,用于充实自己的研究团队。 有关红原汽车集团与大秦集团联合开发新能源汽车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许多业内和业外人士的关注。红原汽车集团作为一家国产品牌汽车厂商,在北店、浦江、安什等老牌汽车公司眼里只是一个小字辈,其动态是不足以让这些企业动容的。真正让各家企业对这件事给予关注的,是大秦集团的介入。 这些年,大秦集团的企业规模不断扩大,产品延伸到了许多不同的领域,而且在每个所涉足的领域中都有不俗的表现。所以,此次听说大秦集团也要参与电动汽车的开发,各家厂商都警惕起来了。像北店、安什等公司,原本并没有开发电动汽车的计划,受到这个消息的刺激,这才开始注意电动汽车的市场前景问题,并且开始了小规模的预研。 秦海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扔下去的这块石头会在汽车行业里激起多大的浪花,在安排小车送走张岱渭之后,他一个人向学院的行政楼走去,迎面正遇上满面怒容的张娅婷。 张娅婷是一名搞热敏材料的专家,在原来的单位郁郁不得志,被秦海挖到材料学院来之后,可谓焕发了第二次青春,学术成果如井喷一般涌现出来,成为整个材料学院最高产的学者之一。她研究出来的十几种热敏材料,有些在大秦集团旗下的公司生产,有些通过专利授权的方式交给国内外的其他企业生产,都产生出了良好的经济效益。 按照秦海为材料学院定下的规则,学者们开发出来的专利,产权归大秦集团所有,但发明人能够从这些专利的收益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自己的分红。张娅婷的专利产生的收益累计已经过亿元,她自己因为拿分红的原因,早就成了百万富翁。 张娅婷原本就性格外向,甚至有些乍乍乎乎,再加上名利双收的喜悦,所以成天脸上都带着笑容,是老师学生们公认的“开心姐姐”。可是,这一回她的脸阴沉得像要下雨一般,把秦海给吓了一大跳。 “哟,张姐姐,这是怎么啦,谁惹了您老人家了?”秦海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问道。 搁在平时,听到秦海这样说话,张娅婷早就乐不可支地和他打闹起来了,可现在她却没有这样,而是气冲冲地说道:“是秦总啊,我听说你到学院来了,还正打算去找你呢。秦总,我跟你说,你平常平易近人,对我们这些做研究工作的人都很客气,也很照顾,这一**我们非常感激。可是,你要记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总是对大家这样好可不行,必要的时候,也得唱唱黑脸,给某些蹬鼻子上脸的人一**颜色看看。” “这是哪跟哪啊……”秦海被张娅婷这番没头没脑的指责给说懵了,他摸了摸脑袋,说道:“张老师,你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让我弄明白行不行?” 张娅婷嚷了一嗓子,算是出了口气,脑子也稍微清醒一**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问道:“秦总,您知道耐火材料实验室的陶福元吧?” “当然知道,他不是和您还是大学同学吗?你们俩关系一直不错的啊。”秦海说道。 材料学院有两千多名学者,还有数量翻上一番的研究助手,秦海不敢说自己能够认全所有的人,但稍微有一些成就的,他基本上都打过照面。张娅婷说的这位陶福元,也算是一个有些名气的专家,原来在国家冶金研究院工作,因为研究院的待遇差,差一**就要辞职下海去经商了。秦海把他招揽到材料学院来,给他提供了良好的实验条件和优厚的待遇。他倒也没让秦海失望,这几年除了学术上的成就之外,还搞出了好几项颇有经济应用价值的专利,给大秦集团挣了不少钱。对于这样一个人,秦海怎能不认识。 听秦海说出陶福元和自己曾经是大学同学这一**,张娅婷**了**头,道:“秦总的记忆力真好,没错,他大学的时候和我是一个专业的,比我低一届,算是我的师弟吧。这几年我们都在材料学院,关系都还挺好的,可是他昨天去找我说的事情,可让我气坏了,气得我一宿都没睡好。” “什么事这么严重?”秦海依然带着一丝微笑问道,他知道知识分子有时候容易小题大作,也许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到了张娅婷嘴里就变成不可饶恕的大罪了。他决定先听一听是什么事情,再确定如何劝慰张娅婷。 张娅婷道:“秦总,你给评评理,材料学院对我们这些人好不好?我张娅婷原来是个什么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如果不是材料学院,哪有我张娅婷的今天,你说是不是?” “这个……呃,应当是吧。”秦海无语了,人家这是指着自己的鼻子夸自己,这让他怎么回答呢?说不是吧,显得虚伪;说是吧,又未免有些自卖自夸的意思了。 张娅婷没有注意到自己选错了说话对象,在她看来,秦海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同时也是单位的大老板,有什么事情肯定是要对秦海说的。她顺着自己刚才的话头继续说道:“可是,这个陶福元,昨天居然跑去跟我商量,说自己想跳槽,要离开材料学院,而且还要拉我一块去。” “跳槽!”秦海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这可是一个预想不到的消息。(未完待续。) p:发布一个消息,《材料帝国》实体书的第二册已经面市,对实体书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到网上去搜索一下。这本书最终大概会出8-10本,以平均每个月1本的速度推出。请各位读者朋友帮忙在各种场合多加宣传,工业强国需要工业,大家一起把这本书**起来,让这本书成为新的畅销书吧。橙子拜谢。 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 人心思动 材料学院成立这几年,人员流动很少。,偶尔有一两位专家离开,也是因为有国家重**项目需要,秦海不便阻拦。由于秦海以及材料学院的其他领导平日里对专家们都十分尊重,给专家们提供的待遇也非常优厚,所以这些人在离开材料学院的时候都是恋恋不舍,更有表示日后还会回来继续工作的。 主动跳槽离开材料学院这种事情,秦海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脑子里也没有这种意识。乍一听张娅婷说有人要离开,而且还想拉着其他人一起走,秦海当即就有些恼了。 “他为什么要跳槽,是材料学院哪个地方做得不好,让他觉得不舒心了吗?”秦海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渐渐恢复了理性,耐着性子向张娅婷问道。 张娅婷可没有秦海那么好的涵养,她愤愤地说道:“根本就不是材料学院的事情,谁敢说材料学院做得不好,那就是良心被狗吃了。这个陶福元,一向就是利欲熏心,人心不足,20年前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一个好东西。” 呃……秦海偷偷翻了个白眼,张娅婷这话说得未免太不符合实际了,在今天之前,她和陶福元还动辄以同门师姐弟相称呢,哪里谈得上20年前就有仇怨。张娅婷这个人也算是爱憎分明,就是有时候过于冲动了,一冲动就口无遮拦。 “张老师,人品的事情先不忙说,陶福元想跳槽,具体是跳到什么地方去呢?”秦海打断了张娅婷的数落,向她问道。 “他说了,我没记住,反正是一家美资企业。人家答应请他去当首席技术官。”张娅婷说道。 “美资……难怪。”秦海**了**头,如果是这样,倒也能够解释陶福元的举动了。 当初秦海办材料学院,最大的原因就是看到大量的材料学者因为待遇、工作条件等方面的问题面临着流失的危险。在那个时候,国家财政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维持高校、科研院所的日常运营,民间也缺乏对高技术的需要。所以科研人员在国内的生活状况非常窘迫,出国以及下海的比比皆是。 秦海建立材料学院,为学者们提供优惠的生活待遇和科研条件,使众人趋之若鹜。在当时,全国上下找不出任何一个比材料学院条件更好的地方,这是专家们能够情绪稳定地在材料学院呆下来的主要原因。 这几年,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国家在科研方面的投入有所增加,一些大型企业也开始共高薪招揽优秀人才。而这其中,吸引力最大的莫过于进入中国市场的外资企业。这些企业财大气粗,能够开出数十万元的年薪作为条件,而且还能够为引进的专业人员提供出国进修、交流等机会,这是许多人心甚向往的。 “他去当首席技术官,为什么要拉你一块去呢?”秦海平静地问道。 “当然是拿我去给他的老板当见面礼了。”张娅婷道,“他说了,我可以去给他当副手,日后如果有机会。还可以推荐我到美国的总部去工作。他还说,这家公司在无机非金属材料方面是世界**尖的。我到那里去,能够让自己的事业登上一个新台阶。” “说起来没错啊。”秦海道,“能够到美国公司去搞科研,肯定比在我这安河材料学院更有前途啊。” “呸!”张娅婷唾了一口,不屑地说道:“慢说我在材料学院能够做出的东西比在他们那个什么美资企业要多得多,就冲秦总这几年对我们这么照顾。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做人总得有**起码的良心,秦总你说是不是?” “多谢张老师。”秦海向张娅婷微微鞠了个躬,带着感激的心情说道。 “秦总,你不用谢我,应当是我们这些人感谢你才是。”张娅婷诚恳地说道。“能够遇到像秦总你这样的领导,是我张娅婷的幸运。其实对陶福元来说也是一样,如果当初不是你把他招到材料学院来,给他提供各种实验条件,他哪有今天的成就?人家美资企业看中他,也是因为他这两件做的科研成果。他怎么就不想想,他能够取得这些成果是因为什么?” 秦海摇摇头道:“这种话就不用说了,人和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你张老师念学院的旧情,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同样想法的。陶福元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谁不想攀个高枝呢?” “怎么,秦总,你就这样放他走了?”张娅婷看着秦海问道。 “他想走,我还能怎么样?”秦海反问道。 “当然有办法了。”张娅婷道,“学院不给他办手续,他没有档案、户口,怎么走?” “这个……”秦海无语了。张娅婷说的,倒挺符合她看问题的角度。在早些年,对于高校、科研院所里的研究人员而言,档案、户口一直都是单位领导手里的绳索,能够勒住所有想跳槽的员工的脖子。有些人在原单位闹得不可开交,想通过跳槽的方式换一个单位,却屡屡被原来的领导用档案卡住,这种事情不算稀罕了。 不过,秦海知道,张娅婷这种想法已经有些过时了。随着劳动力市场的日益发展,加上粮票的取消,档案、户口这些东西的约束力已经大为减弱。陶福元如果想跳槽到美资企业去,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因素,只要拿着身份证去办手续即可。张娅婷看得无比重要的人事档案,对于美资企业来说不过是一些废纸。 “这件事,我还要跟集团的其他领导商量一下。张老师,你的情绪不要受到陶福元的影响,他怎么做,与你没有关系。我作为学院的负责人,对你对学院的感情表示感谢。”秦海说道。 “瞧你说的,学院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热爱学院还不是应该的吗?”张娅婷半嗔半笑地说道,“秦总,你们领导去商量一下吧,总之,我觉得对陶福元这种白眼狼,绝对得给他**颜色看看。” 安抚住了张娅婷,秦海回到学校行政楼,叫上龙长生和王晓晨,一齐到了傅文彬的办公室,然后把张娅婷说的事情向众人一五一十做了一个通报。 “陶福元要走?”傅文彬皱着眉头,嘟哝道。 龙长生**起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这也不奇怪,老陶这个人一向都有些朝三暮四的。原先是找不到合适的去处,现在国内的外资企业多了,他想跳槽也是正常的。” “有这种想法的,可能不止陶福元一个人。”王晓晨坐在旁边轻声地说道。 “怎么讲?”秦海扭头看着王晓晨问道。 王晓晨道:“我平时和老师们接触比较多,这一段也听到了不少消息。陶福元的事情,我曾经听人说起过,只是当时事情还不明朗,所以我也没向大家通报。除了陶福元之外,大概还有几十个老师在考虑离开的事情,有些人和陶福元一样,想跳槽到外资企业去拿高薪。还有一些人,是想跳到国内一些高校和科研院所去。”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龙长生补充道,“前一段,国家机电研究所来人找过阎顺成,想请他回去,给他一个副所长的位置,还让他牵头做一个国家重**课题。不过,听说阎顺成还没答应。” “还没答应……也就是说,最终还是有答应的可能性罗?”秦海听出龙长生话里的潜台词,不禁有些悻悻然地问道。龙长生说的阎顺成是一位刀具材料专家,当初也是因为在机电研究所呆得不如意,被秦海亲自挖过来的。阎顺成的科研能力很强,在材料学院做了几项研究,学术意义和经济效益都非常不错,听说他也有离开的可能,秦海多少有些郁闷。 “老阎是个很重感情的人。”龙长生道,“他跟我说过,当年他在机电研究所受人排挤,是你秦总给了他一个新的天地。他女儿有哮喘病,你帮他弄到了进口的丙种球蛋白,给他女儿增强体质,现在他女儿的病已经不太犯了。他说自己欠了你这么多,如果这个时候抬腿就走了,未免太对不起人了。” 听到龙长生这样说,秦海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他问道:“龙院长,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不是觉得欠了我的人情,阎顺成还是更想回机电研究所去的?” “这个……应该是吧。”龙长生说道。 “凭什么呀!”秦海懊恼地一拍桌子,“他要的科研条件,我都能够满足,和机电研究所相比,只好不差。论生活待遇,他现在享受的也是学院最高的级别,住着四室两厅的房子。凭什么他就想回去呢,就因为人家给了他一个副所长的头衔?” 傅文彬道:“这个很好理解吧?咱们材料学院再好,也不过就是一家私立的研究机构,哪能和国家级的研究所相比?我想,如果有机会,而且条件也相差不大,最起码有一半的专家还是希望回国家级高校和院所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五章 强拧的瓜不甜 听到傅文彬的这个解释,秦海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哑着嗓子说道: “也就是说,直到今天为止,安河材料学院在大家的眼里依然只是一家私营研究部门,没法和国家的大学、研究所相比。不但外面的人这样看,学院里的专家们也这样看?”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试图装出一副轻松与自嘲的样子,但终于还是失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让屋子里的众人都感到有些压抑。 “秦海……不是这样的。”王晓晨徒劳地辩解道。 “小秦,你是个年轻人,在体制内呆的时间也不长,所以很难体会到体制内的人的想法。”龙长生道,“咱们学院的这些教授、专家,都是很在乎脸面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挂个华清、京大教授的头衔,那当然比说自己在安河材料学院要强得多,社会地位也更高,是不是这样?” “那当初他们干嘛哭着喊着跑到安河来!”秦海恼火道。 傅文彬道:“小秦,你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那个时候各个单位的条件都那么差,他们连生活下去都很困难,哪会在乎什么面子?咱们材料学院给的待遇好,他们自然就来了。” “现在条件好了,他们在哪都能生活得很好,所以就开始追求这些头衔了?”秦海道,“刚才张娅婷说陶福元是白眼狼,依我看,白眼狼还不止这一条呢,照你们的说法,这个学院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是白眼狼!特喵的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狼!” 听到秦海咬牙切齿地在骂街,傅文彬等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说实话,对于陶福元这件事。他们也是十分恼火的,但现实**考虑,觉得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意外。至于说其他教授也有跳槽的心思。这也都是难免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自己的脑袋上能够**一个更好看的头衔呢? 不过,理解归理解,作为材料学院的领导,作为对材料学院的今天付出了如此多心血的几个人,傅文彬等心中的怨气和失落,丝毫也不比秦海更少。 “秦海,这事你看怎么办?”王晓晨怯生生地发话问道。她没有傅文彬、龙长生那样的资历,也不知道该如何劝秦海才好,只能先把事情落到实处,询问具体的处置方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想走就走吧。明天你去发个通告,就说材料学院来去自由,想走的随时可以走,我们还给报销车费。”秦海气呼呼地说道。 “小秦,别说这种气话。”傅文彬道。“咱们还是得想个办法,要努力留住这些专家才行,这些人都是咱们集团的宝贝呢。” “都人心思动了。还怎么留?”秦海没好气地问道。 龙长生道:“如果咱们想留下他们,总是有办法的。他们的档案、户口都在学院,如果像陶福元这样想跳槽到外企去,咱们可能没什么手段可以卡住。但如果像阎顺成这样想回原单位去,咱们卡住档案,他就办不了手续,人家也不可能一直都等着他的。” “这不成了强迫人家留下了吗?”秦海道,“强拧的瓜不甜,这样强迫他们留下。有什么意义呢?” 龙长生道:“我只是这样提一下,想把人留下。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咱们和这些专家也是有合同的,到时候拿合同说话。他们也是走不了的。” “这事……大家再想想吧。”秦海有些灰心丧气地说道,“我明天先回一趟平苑,和宁总、洪轩他们也商量一下。如果这两天有来办手续的……你们就说还得等集团的意见,让他们耐心等等。” “如果他们急着要办呢?”王晓晨傻呵呵地追问道,她是具体办事的人员,对于细节向来是更为关注的。 “那你就告诉他们,想滚就滚。吃了老子的,喝了老子的,现在想一抹嘴就走人,等着老子收拾他们!”秦海原形毕露,杀气腾腾地说道。 “这……”王晓晨傻眼了,这话怎么能说呢? “晓晨,不急于这一时。”傅文彬拦住了王晓晨,在这个时候去问秦海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火上浇油的味道了。傅文彬相信,学院里不会有人非要逼着院方马上做决定,如果真有这种不开眼的人,用不着秦海说什么,傅文彬自己就能把他们给收拾得七荤八素了。老虎不发威,还真把学院当成病猫了? 秦海告别傅文彬等人,下楼直接叫上黑子,上了奔驰轿车,扬长而去。龙长生站在窗口看着他离开,然后回转头对傅文彬说道:“小秦这回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他这样失态呢。” “这种事,放到谁身上都会生气。”傅文彬道,“当初小秦建这个学院,可真没多少私心,就是单纯为了帮助这些老师。现在国家的经济状况好了,这些人拍拍屁股就走,真是让人寒心啊。” “其实,如果做做思想工作,我想大多数的人还是会通情达理的,像孙玉智老师、张娅婷老师,都表示过愿意在学院干一辈子的意思。”龙长生说道。 “以我对小秦的了解,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傅文彬道。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呢?”王晓晨说道,刚才她一句话惹得秦海爆了粗口,弄得她不敢再说啥了。现在秦海走了,她才有勇气继续说话。 傅文彬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关键是小秦的这个心结,还得有人帮他解开。对了,他回平苑的话,老宁估计能帮他解开这个心结,等我先跟老宁通报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吧。” 打发走龙长生和王晓晨之后,傅文彬给宁中英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别人并不知道。打完这个电话之后,傅文彬的一颗心就放下了,他知道宁中英有办法说服秦海。 秦海坐在汽车上,一路都黑着脸,一声不吭。黑子知道秦海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话,只顾开着车向平苑飞奔。一个小时不到,汽车就进了平苑县城,黑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秦总,你是先回家,还是先去集团?” “去青锋厂吧,到宁厂长那去。”秦海吩咐道。 秦海和宁静结婚之后,宁中英就正式成为秦海的岳父了,秦海到宁中英家,其实也相当于回家。这么多年来,秦海已经习惯了有事情就向宁中英请教,技术上的事,秦海自认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专家都更清楚,但涉及到人情世故的事情,秦海至少在宁中英面前是甘拜下风的。 青锋厂并入大秦集团之后,又兼并了旁边的几家企业,厂区规模扩大了五倍都不止。原来的家属区得到了扩建,宁中英作为集团高管,拥有了一幢两层的小别墅。对此,厂里的干部职工都没什么意见,一则是因为宁中英在厂里有很高的声望,二则是由于大家都清楚大秦集团是秦海的私人产业,宁中英作为秦海的岳父,也是集团的半个所有人,住一幢小别墅能算个啥? 秦海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宁中英正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宋玉兰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抬眼看到秦海,不禁笑道:“秦海,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我刚把饭做好呢。” “我就是算着时间赶回来的。”秦海笑着回答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的饭。” “我听你爸说了,你会回来吃饭,我是按三个人的量下的米。”宋玉兰说道,她说的“你爸”可不是指秦明华,而是指宁中英。秦海前脚刚离开材料学院,傅文彬就给宁中英打了电话,以宁中英对秦海的了解,岂能猜不出他会直接到自己家里来。 “坐下吧。”宁中英指了指旁边的位子,对秦海招呼道。 秦海坐了下来,宋玉兰给大家都盛了饭,一家三口便开始吃了起来。宁中英照着平常的习惯,给自己倒了半两酒,自斟自饮。宋玉兰则不断地往秦海碗里挟着菜,还说哪盘哪盘菜就是专门为秦海做的,让他多吃**,吃得越多,自己越高兴。 宁静在京城做研究,宁默常年在金塘管着那边的化工企业,平日里宁中英家只有老两口吃饭,赶上儿媳妇许晓琪在平苑的时候,也会回家来吃饭,还算稍微热闹一**。这段时间许晓琪被派到金塘去和宁默团聚去了,所以宁中英老两口挺孤单的,难怪看到秦海回来,宋玉兰会如此高兴。 秦海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气氛,也就闭口不提材料学院的事情,只是和宁中英、宋玉兰聊些家常。宋玉兰更关心的是秦海和宁静啥时候要孩子这样的敏感事情,秦海只能打着哈哈,做着各种保证,宋玉兰明知这些保证都是靠不住的,但也没辙,毕竟女儿和女婿都是有想法的人,她已经左右不了了。 吃过饭,宋玉兰收拾起碗筷进了厨房,宁中英把屁股从餐椅挪到他的大躺椅上,**起一支香烟,吞云吐雾地抽了几口,然后说道:“说说吧,材料学院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勿忘本心 “我觉得心里很乱。” 秦海抱着脑袋说道。也就是在宁中英面前,他能够表现出这种脆弱无助的样子,换到其他场合,他即使心里再没底,也会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抽一根吗?”宁中英把烟盒递到秦海的面前。 没等秦海拒绝,宋玉兰已经从厨房里探了个头出来,嗔怪地骂道:“你个老东西,自己不学好,还教小秦抽烟。他和小静现在还没要孩子呢,这个时候让他抽烟,你还想不想要一个健康的外孙子了!” “呃……”秦海窘了,他一向不抽烟,这和为了要孩子而“封山育林”没啥关系。不过,宋玉兰的这番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拒绝的借口,他笑着向宁中英摆了摆手,说道:“爸,我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用不着这个。” 宁中英给秦海递烟,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和他的老哥们商量复杂事情的时候,都是一人一支烟夹在手上的,似乎没这么个东西就会影响思维。他也知道秦海不抽烟,偶尔还会拿这一**来教育宁默。看到秦海摆手,他便收回了烟盒,然后说道:“说说看,心里怎么乱了?是觉得集团受损失了,还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从红泽到平苑来的这一路上,秦海想了很多问题,但像宁中英这样直接把问题简化成一个二项选择,他是没有想到的。他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应该是……二者兼有吧?” “当初你要建材料学院,跟我商量过。你说了很多建材料学院对咱们集团的好处,不过我听得出来,这只是一个借口,你真正的想法是不希望这些人才流失掉,是这样吧?”宁中英问道。 秦海想了想。****头道:“我真有**想不起来了,听您这样一提醒,好像还真是这样。” “后来呢,这些引进的专家搞出了很多专利,果真给集团创造了大量的收益。材料学院的存在。也成了集团的核心竞争力,所以你就开始把材料学院看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了,生怕别人分走其中的利益,是不是这样?”宁中英又问道。 秦海尴尬地笑了:“爸……你不要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好不好?” 不得不说,宁中英相比秦海而言,更像是一个局外人。而且以他60多年的生活阅历,看问题也远比秦海要深刻得多。秦海自己没有想清楚。或者不愿意承认的事情。经宁中英一说,就昭然若揭了。把秦海建立材料学院的初衷与今天对材料学院的态度一对照,秦海自己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了。 “小秦,我想问问你,你搞这个大秦集团,目的是什么?”宁中英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对秦海问道。 “目的嘛……”秦海沉吟着,“起先。主要是为了挣**钱,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再往后。多少是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大企业家,能够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现在……我如果说是为了国家富强,您会相信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秦海露出了几分自嘲的神色。他很想对宁中英说,自己的确是这样想的,自己这话并不是唱高调,但这种话宁中英会相信吗?在一个大家都在“向钱看”的社会里,声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国家富强,会不会被当成是虚伪呢? 出乎秦海的预料,宁中英很坚定地**了**头,说道:“我当然相信,别人说这种话我或许不信,你秦海这样说,我为什么不信?” “可是……您为什么会相信呢?”秦海诧异道。 宁中英道:“你秦海很聪明,也很灵活,搞材料科研你是一把好手,搞市场你也有很多鬼**子,有些地方让我这个老头子都自叹不如。你跟日本企业斗,还有算计那个什么王培超,搞的都是一些阴谋诡计。从这**来说,你不是我们平常说的那种光明正大的人。” “老爷子,您这算是批评我,还是表扬我呢?”秦海郁闷地嘀咕道。 “既不算批评,也不算表扬,只是对你的客观评价。”宁中英霸道地说道,“不过,有一**是我对你最为满意的,那就是你小秦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有同情心,有爱国心,你心里永远都有身边的朋友同事,还有家国天下,这一**,比很多人都要强得多。” “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秦海假惺惺地谦虚着。宁中英目光如炬,对他的评价十分到位,秦海自然不会虚伪地否认。能够在宁中英心目中留下这样一个印象,也让秦海颇有几分自得,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老爷子会把闺女嫁给自己了,原来自己竟然是如此高大的一个人。 宁中英没有理会秦海的话,他继续说道: “我们那个时代,大家都讲爱国,讲奉献,有些人是真的爱国,真的想奉献,还有一些人就是随大流,跟风,甚至是伪装出爱国的样子。到现在,社会上不太讲奉献了,有些口口声声说自己爱国、奉献的人,很多是想搞政治投机,他们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致。 唯有你秦海,平时不怎么讲这些大话,但你做的事情,是够得上爱国、奉献这四个字的。最难能可贵的是,你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都不是刻意去表现,而是出自于你的本心。 为了让大家接受你的做法,你经常要把自己为国家做的事情包上一层伪装,谎称是为了集团,为了你自己。人家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做了好事,你是做了好事还要遮掩,这就说明你内心是光明正大的,这比表面上光明正大的人,要可贵得多。” “谢谢爸的理解。”秦海突然觉得自己嗓子眼有**发涩,宁中英是他非常尊重的一位老人,能够得到宁中英这样的高度评价,秦海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间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这些年,秦海帮军方挣钱、搞尖端技术,保护稀土资源,建材料学院,消除污染,做了许多其他民营资本家不可能去做的事情。他向别人解释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集团的长远利益,是为了给自己找保护伞,是为了能够追求双赢,但他自己心里明白,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他有一份报效国家、报效社会的愿望。作为一个拥有两世记忆的人,他不想让自己的一生过得过于平淡。 宁中英对于秦海的所作所为都洞若观火,作为一名老一辈的企业家,他也有着一份家国情怀。看到自己的晚辈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为国为民做下这些好事,宁中英觉得很是宽慰。在此前,他没有把这一**透露给秦海,因为他觉得这些事情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述的,大家心照不宣就可以了。这一回,秦海因为材料学院人员流动的事情而陷入困惑,宁中英觉得到了该和秦海谈一谈理想、人生的时候了。 “秦海,你现在挣的钱,已经足够你十辈子、一百辈子都过得舒舒服服了。你父母,我和宁静的妈妈,还有小默、小姗、小玲他们都生活得非常富裕,这也都是你挣来的钱。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需要挣钱干什么呢?如果一个人挣钱只是为了自己,那么挣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呢?”宁中英说道。 秦海****头,道:“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当一个人已经衣食无忧的时候,再挣更多的钱,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了。只有用这些财富去回报社会,才是有价值的。” “既然如此,你还生什么气呢?”宁中英呵呵笑着,把话题引回了最初的。 “是我着相了。”秦海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是啊,既然他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带着保护人才的心态建起材料学院的,现在社会环境好了,这些人才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发挥作用,他又有什么必要阻拦呢? 材料学院给大家提供的条件固然是很好的,但与国家重**大学、重**研究机构所能够提供的科研环境相比,还是有所欠缺的。那些学术大牛,如果能够回到重**大学的讲台上去,培养出来的学生岂是材料学院所能比的?各个领域的专家,如果能够参与国家重**项目,他们的价值又何止是在材料学院创造几个专利所能体现出来的? 自己在听说阎顺成这样的学者有意离开的时候,有一种失落和失意的感觉,说到底就是忘记了自己的本心,把材料学院以及所有这些专家学者都看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大秦集团已经如此庞大,自己的身家已经超过了百亿,难道自己还不知足吗? “有些人,在材料学院干得很好,你赶他们走,他们也未必会走。还有些人,心已经动了,你就算能够把他们强留下,也没什么益处,反而把自己原来积累下来的名声搞坏了。依我之见,我们索性大方一**,来去自由。我相信,大多数的人都是有良心的,他们就算离开了材料学院,心也会留在这里。让他们到各个领域里去发挥自己的作用,最终对于咱们集团也会有很大帮助的。”宁中英语重心长地对秦海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 完璧归赵 宁中英一席话,可谓是一语**醒梦中人,秦海明白了自己想要卡住材料学院里的学者是不可能的,如果执意要这样做,最终只能是连自己在圈子里的好名声都一块赔上,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举动。 几年前,国家财政困难,拿不出钱来搞科研,科研人员在各级领导的眼里只是负担。在这种情况下,秦海建立材料学院,把这些生活拮据的学者挖走,对于各个高校、科研院所来说,算不上什么损失,反而有一种减轻了负担的解脱感。 至于那些被挖走的学者,在原来的单位里拿着低工资、住着筒子楼,到了材料学院能够拿高薪、住豪宅,自然也是对秦海充满感激之情的。 所以,在那个时候,秦海在科研圈子里颇有一些及时雨的美名,即使是像杨新宇这样眼光长远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秦海的作为是有益于国家的,属于一种为国分忧的举动。 时过境迁,经过这么多年,国家的财力逐渐丰盈,国际高技术竞争的压力也迫使政府和企业开始重视科研,当年被他们弃之如敝的那些学者,现在都成了香饽饽,谁都想抓几个放到自己鼻子底下,忙时干活,闲时养眼。 而学者们自己呢,经过在材料学院的几年,他们一个个也都挣了些钱,温饱不再是问题,开始有闲心关注自己的名气和地位了。相比之下,材料学院这座庙虽然香火颇旺,但神格显然是无法与科学院、华清、京大之类的单位相比的。说得市侩一**,如果想评个院士、长江学者、杰出青年之类,材料学院能落着几个名额?相比那些留在原单位的同事,这些跳到材料学院去的学者在这些年出的成果是更为辉煌的,此时带着沉甸甸的论文回去,足以亮瞎众人的双眼了。 在这种情况下,秦海如果要打感情牌或者制度牌,卡着这些学者不放。只能是把大家都给得罪了。那些想要人的单位都是有些来头的,到时候拿着中央批文下来要人,秦海也只能放手。与其落个里外不是人,还不如自己主动一**。声称来去自由,没准还能挣回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名声呢。 像阎顺成这样的学者,当年是得过秦海不少好处的,说秦海有大恩于他们,也并不为过。如果在他们离开的事情上秦海没有作梗。那么这份恩情就算是永远欠下了。宁中英说得对,这些人总体来说是有良心的,日后他们在各自的单位里随便给大秦集团还一**情,也足以弥补他们的离开所带来的损失了。 想明白了这些,秦海一下子就轻松了。至于后面该怎么做,就不需要宁中英再教他了,他有足够的智商来把这件事做得尽善尽美。 秦海在平苑呆了两天,陪伴了一下自己的父母和岳父岳母,然后便启程进京了。他既然已经打算要把学院里的学者归还回去,那就要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地等着别人找到自己门上来。 “你说什么?把阎顺成还给机电研究所?” 机械工业部副部长杨新宇瞪大眼睛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秦海,诧异地问道。 有关调阎顺成回机电研究所的请示报告,在杨新宇手里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了。这份报告是由机电研究所方面自己提出来的,里面大大小小列了七八条理由,最重要的一条虽然没有写出来,但杨新宇却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现在国家的重大课题越来越多,而机电研究所人才匮乏,无力承担。所里的领导抓耳挠腮,不得不打起了阎顺成的主意。想请他回来挑这根科研的大梁。 从内心来说,杨新宇也是非常希望阎顺成能够回来的,虽然秦海的材料学院也能够承担一些机械部系统的课题,但人家麾下的人马。总不如自己的手下用得顺心。阎顺成这些年成果斐然,名气远胜于当初离开机电研究所的时候。杨新宇当年就非常欣赏他,到如今就更是充满期待了。 然而,拿着机电研究所的这份申请报告,杨新宇却像拿了一根烧红的炭条一样,手上和脸上都火辣辣的。他想不出自己该如何向秦海开这个口。 想想看,这么好的人才,自己当年给不了好的待遇,弄得人家差**想出国、下海。是秦海拿出自己私人的钱,把这些人才养了起来,给他们待遇,给他们创造科研条件,使他们的学术研究不至中断,这才有了阎顺成等人的今天。种树的时候,自己一**水都没浇,到了果子成熟的时候,自己伸手去摘,这还有**廉耻之心没有? 机电研究所的领导班子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他们通过私人渠道向阎顺成发出了要约,得到的是阎顺成的婉言相拒。这些人断定阎顺成肯定是受到了秦海的威胁,于是又转回头来对杨新宇软磨硬耗,非要机械部出面向秦海施压,迫使秦海放人。为了让杨新宇就范,他们还暗示说如果部里办不成此事,那么研究所也就无力承担部里的课题了,什么高速车刀项目、超硬合金磨具项目,对不起,只能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了。 杨新宇左右为难了十几天,最后终于下了决心,打算拿自己这张老脸去向秦海换回阎顺成了。今天听说秦海前来拜访,他事先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准备与秦海畅谈一番当年的交情之后,再提出这个不合适的请求。谁料想,没等他开口,秦海自己就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表示要把阎顺成“完璧归赵”。 “据我了解,阎顺成在你们材料学院是一个重**实验室的主任,为你们开发出了十几项很有经济价值的专利,这样一个人,你舍得放手?”杨新宇对秦海问道。 秦海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说道:“杨部长,当年我请阎顺成去材料学院的时候,就说过,我是在替国家保护人才。” 杨新宇笑道:“哈哈,我记得,你当年还发明过一个词,叫作‘保护性挖墙角’,你自己都忘记了吧?” “我这样说过吗?”秦海还真是忘了,不过听杨新宇这样一说,他相信这么无厘头的一种说法,肯定是出自于自己之口的。他笑了笑,说道:“或许我是这样说的吧,既然当年这样说了,那现在就要兑现,我不会把这些人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的。” “阎顺成走了,他那个实验室怎么办?”杨新宇问道。 “实验室是我们集团花钱建的,你可不能搬走。”秦海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回答道。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新宇郁闷了,自己分明是关心那个实验室未来如何运行好不好,怎么到了秦海这里,就变成自己想贪图这个实验室了?把阎顺成从材料学院招回来,已经够对不起人了,自己哪敢让人家再白送一个实验室过来。 “我是说,阎顺成这一走,你那个实验室的工作不是要受影响了吗?”杨新宇努力地解释道。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我误会了……”秦海脸上露出一缕戏谑的笑容。 “你个小秦,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杨新宇这才悟出自己是被秦海给耍了,不由得咬牙切齿地骂道。 秦海嘻嘻笑了起来:“没有啦,我只是想知道杨部长的节操还剩下多少而已。现在看来,杨部长还是很讲道理的,没让我们觉得寒心。” 杨新宇摇了摇头,道:“小秦,你这样说,我真是无地自容了。不瞒你说,我们一直都想请阎顺成回来,可就是张不开嘴啊。过去,你们花钱保护了阎顺成,现在他能够出成果带来效益了,我们就伸手来撬墙角,实在是说不过去。” 秦海道:“杨部长,你不必这样说。阎顺成留在材料学院,对我们集团当然是有利的。但让他回到机电研究所,他能够发挥的作用会更大。我们大秦集团是一家民营企业,但我们的领导层都明白大家小家的道理,我们不会光顾着自己公司的利益,而忽视国家利益的。” “这这这……这让我说什么才好呢?”杨新宇感慨万千。 秦海道:“阎顺成本人那边,我已经征求过他的意见了。他对材料学院有感情,不过他也渴望能够回到原单位,承担国家的重**项目。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不会给他任何约束。你们这边抓紧办完手续,你们的调令什么时候发过去,阎顺成就能够什么时候回机电研究所工作。不过,该给他的职位和待遇,可不能马虎,否则他如果不愿意回来,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杨新宇笃定地说道。 “另外一**,就是一个不情之请了。我们希望未来机电研究所能够和材料学院建立起战略合作关系,互相提供科研上的协作,实现资源共享,不知道杨部长能不能答应。”秦海又说道。 “完全没问题!”杨新宇再次肯定地回答道,“这件事我就能够做主,以后但凡你们材料学院的事情,就是我们机械部的事情,我们部里所有的研究机构,都能够和你们进行资源共享。除非是涉及国家机密的内容,否则所有资料和实验设备,对你们完全开放。”(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军情如火 类似于这样的谈话,在其他部委和各家科研院所都先后进行着。秦海像当初挖人的时候那样,一家家地拜访学者们的原单位,与他们商谈学者返回的问题。当然,他在洽谈中提到的人员,都是事先经过了沟通,确认其有意返回原单位的那些学者。如果学者自己没有离开材料学院的意向,秦海也不是非要把人赶走不可。 让秦海觉得欣慰的是,在王晓晨对全院的教授、学者进行了摸底排查之后,确认有离开意向的不过只占20%左右。余下的人有些是原单位并没有请他们回去的意思,他们也不想主动去贴原单位的冷屁股,更多的则是对材料学院已经有了感情,声称别的地方就算给一座金山银山,他们也不稀罕。 当年能够被秦[海聘到材料学院来的学者,大多是淡于功利的,他们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环境以及宽松的科研氛围。这两**即使在今天,仍然是材料学院的优势。那些国家重**研究机构虽然条件比过去好转了许多,但潜在的等级观念以及僵化的管理模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些学者都是从这样的环境中逃出来的,他们可不乐意再去过这样的日子。 对于那些原单位希望他们返回,而他们自己却不愿意离开的学者,秦海也采取了一个变通的方式,那就是允许这些学者选择一种“两栖”的模式,身份仍然留在材料学院,但可以以兼职的方式回原来的学校或者科研机构去上课、带研究生以及参与一些科研任务。这样做的结果,是使材料学院与国内的许多研究机构都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材料学院的科研实力反而得到了提高。 自从打开了允许学者们返回原单位的大门,材料学院几乎每天都有人离开。大多数离开的人都是依依不舍。站在校门口老泪纵横的也不乏其人。几乎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信誓旦旦地表示永远都不会忘记材料学院,不会忘记大秦集团对他们的照顾,至于这些话的保质期能有多长,那就因人而异了。 除了返回原单位的之外,还有少数学者选择的是跳槽到给钱更多的企业里去,能够做到这一**的。基本都是外企。陶福元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所投奔的是一家名叫波纳克冶金材料公司的美国企业,这家企业在耐火材料方面颇有一些实力,而陶福元正是一名耐火材料方面的专家。 按照傅文彬等人的想法,像陶福元这种情况,材料学院是应当采取一些惩罚措施的。毕竟材料学院成立的初衷是为国家保留人才,而陶福元的行为却违背了这样的初衷。他在材料学院得到了发展,却没有把自己的才智用于回报社会。不过,秦海对此却采取了淡然的态度。他吩咐王晓晨不要为难陶福元,既然陶福元想走,那就直接给他办手续好了。 秦海没有精力去关心这样的闲事,他所以不赞同为难陶福元,也只是不屑于去计较这种事情而已。时代发展到今天,用行政手段去阻碍一个人投奔外企,已经不太可能了,而如果采用经济手段。诸如要求陶福元赔偿这些年的课题经费之类,又显得太过猥琐。而且会让那些留下来的学者们感到威胁。与其损人不利己地去给陶福元添堵,还不如大方一**,直接放他走就是了。 陶福元离开学院的时候,没有人到校门口去送行。他与妻子拉着行李从校园里走过,收获的只是一个个白眼。人心是杆秤,谁是谁非。众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在得知学院对陶福元没有任何的惩罚措施之后,许多人都感慨学院真是一个人性化的地方,自己为这样的东家出力,心里也痛快了。 一部分学者离开之后,有些实验室的岗位便出现了空缺。在秦海的安排下。材料学院开展了一次全球招聘活动,又补充进了一批优秀的学者,各项科研活动都没有受到明显的干扰,依然在红红火火地进行下去。 人来人往,冬去春来,转眼已是1998年的盛夏时分了。正在忙着与张岱渭一道测试新鲜出炉的新能源汽车的秦海突然接到冀明初的电话,让他即刻赶往京城,有紧急事务要与他商议。 “冀老,我来了。” 放下电话之后不到4个小时的时间,秦海就出现在了冀明初的办公室里。尽管从机场过来的小轿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秦海依然是一副满头大汗的样子。 “来得真快。”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冀明初笑着说道,“快坐下擦擦汗吧。小李,给小秦倒杯茶过来,不要拿凉水,太热了突然喝凉水对脾胃不好。” 秘书答应了一声,给秦海倒茶水去了。秦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边擦着汗,一边笑着问道:“冀老,有什么紧急事情?您在电话里这样一说,吓得我一**都没敢耽搁,硬是抢了别人的机票,坐最早的一个航班就赶过来了。” “哈哈,秦董事长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吗?”冀明初笑着开了个玩笑。 秦海道:“别说咱们国家的法律不允许,就算允许,我也不敢买啊,太张扬了,恐怕您都不会放过我的。” “嗯,还是原来的本色。”冀明初对于秦海的回答颇为满意,现在社会上有钱的企业家越来越多了,许多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极尽各种奢华,这令冀明初这样的老同志很是看不惯。秦海在这些人中是一个另类,虽然身家已然可以称为国内首富,但他的穿着、花费以及言谈举止都还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这也是冀明初最欣赏他的地方。 “最近的形势,你都看到了吧?”说完几句闲话之后,冀明初收起笑容,开始进入了正题。 “最近的形势?”秦海却被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摇摇头道:“您说的是哪方面的形势,是伊拉克,还是南联盟,我实在有**不清楚。” “什么伊拉克、南联盟,我是问你长江中下游的形势。”冀明初恼火地说道。 “呃……”秦海这才知道自己脑洞开得有**太大了,他觉得冀明初是军方的老领导,关注的肯定是国际政治军事之类的事情,却没想到冀明初说的是国内的事。要说到当前国内的大事,秦海当然是知道的,那就是长江中下游流域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 “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我们安河省也受到影响了,抗洪形势非常严峻,多亏了有部队在前面**着,否则光靠地方的力量,还真是有**吃不住劲。”秦海说道。提起抗洪部队,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冀明初会关心这件事,整个长江中下游流域,现在有十几万军人在大堤上奋战,用兵数量之多,差不多也相当于一场大战役的规模了。 “养兵千日,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冀明初自豪地说道,说完这个,他的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愁容:“不过,现在部队的压力也非常大,后续的洪峰还在一个接一个地过来,而部队战士都非常疲劳。前方的物资供应也出现了困难,战士们的生活保障都有问题了。看着下面报上来的材料,我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啊。” “您希望我做什么?”秦海没有绕什么弯子,直截了当地发问了。冀明初打电话叫他来京城,显然不是为了和他唠磕的,而是希望他能够承担一些事情。在安河的时候,秦海已经安排过集团为抗洪救灾捐款,派出人员、车辆等协助抗洪工作,不过这也都仅限于在安河省的境内。冀明初所关注的,显然应当是整个流域的全局。 冀明初道:“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全力以赴地支持抗洪救灾,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考虑,你们大秦集团是一个科技型企业集团,有没有可能从你们的专业出发,为抗洪一线解决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比如说,前方修复堤坝,需要用到快干型的水泥,我记得你们集团的快干水泥产品是全国领先的,能不能请你们挖掘一下库存,同时加快生产,尽快为前方多提供一些产品。” “这个完全没问题。”秦海应道,“安河省军区已经从我们集团调运了一大批快干水泥,其他省份暂时没有和我们联系,所以我们不了解前方的需求情况。既然冀老您这样说了,我马上安排销售部门和各省抗洪指挥部联系,只要他们提出要求,我们一定以最快速度把水泥送到一线去。”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冀明初说道,“我刚才说起快干水泥,只是举一个例子。前方需要的物资很多,我们也不了解你们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帮助。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们安排一些技术人员到前方去实地考察一下,现场和部队对接,用你们的技术帮助部队解决存在的实际困难。” “没问题!”秦海道,“对不起,冀老,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其实不用您提醒,我们也应当主动去和部队联系的。” “军情如火,你抓紧时间去办吧。”冀明初道,“等抗洪胜利结束,我再给你们庆功。”(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弹尽援绝 荆江大堤,谢家湾江段。 某部红军营的几百名官兵守在这个地方已经足足五个昼夜了,官兵们都记不清自己总共睡过几个小时,似乎每次都是刚刚合眼,就被突发的险情所惊醒,然后便是数小时泥里水里的拼搏,直到大堤再次化险为夷。 又一次特大洪峰过去,疲劳到了极**的士兵们在大堤上和衣而卧,抓紧宝贵的时间小憩。天空中铅云密布,绵绵细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士兵们的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也就不在意这**雨水,一个个在泥地里睡得鼾声如雷。 营长冯天磊卷着裤脚,手里拎着自己的解放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泥泞,来到一个连队,察看官兵们的情况。看着那一张张满是泥水的脸,他只觉得好生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三连长陈勇超紧跟在冯天磊的身后,磕磕巴巴地向冯天磊报告着情况:“我们这边堵缺口用的沙袋已经全部用完了,刚才那次洪峰过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出现了两处塌方,后来战士们只好拿军裤打上结,用来装沙子填缺口。营长,趁着下次洪峰还没来,赶紧给我们补充一批袋子吧。” “我也想补充,上哪补去!”冯天磊黑着脸说道,“其他连队的沙袋也都用完了,实在不行,就准备让大家把被子拿出来备用吧。你告诉战士们,等抗洪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向后勤打报告,让他们把大家的被子和军装补上。” “也只能这样了。”陈勇超翻了个白眼,“反正被子也都是湿的,留着也没法盖。” “战士们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冯天磊问道。 “拉肚子的已经有十几个了,卫生员给开了黄连素,也就是这样了。总喝不上干净水,谁的肚子也受不了。”陈勇超嘟哝道。 冯天磊抬眼看了看远处,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和上级联系过了,通往我们里的道路被雨水冲垮了。运送物资的卡车过不来。听说当地政府正在组织人抢修道路,可这样的天气,路怎么修啊。” “营长,咱们还得在这守多久?”陈勇超怯生生地问道。 冯天磊道:“谁知道呢。最早接到任务的时候,气象台说三天后上游的暴雨就会停。可后来又说什么气象条件变了,暴雨还要持续,而且还有可能加剧。团里已经转来了通知,说今天晚上会有一次更大的洪峰过来。” “比刚过去的洪峰还大?”陈勇超问道。 “应该是吧。专家说这是今年汛期最大的一次洪峰。”冯天磊说道。 陈勇超苦笑道:“这话我起码已经听过三次了,每次都说是最大洪峰,然后接着又来了更大的洪峰。今天晚上洪峰大约几**到?” “十一**左右吧。”冯天磊道。 陈勇超挠了挠头:“真是见鬼,什么洪峰,白天不来,非要晚上来。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守啊!更何况,咱们现在可真是弹尽援绝啊。” “没法守也得守,咱们这段是整个荆江段最险的,一旦决口。周围十几个乡镇几十万人都得遭灾,所以不管多困难……宁可把咱们全投进去,也必须保证大堤完好无损。”冯天磊说着,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决绝的神色。 “营长,你快看,有辆车过来了。”通讯员李春年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跑过来,大惊小怪地对冯天磊喊道。 “车?”冯天磊和陈勇超都是眼睛一亮,难道是他们盼望着运送物资的卡车到了吗? 两个人随着李春年往回跑了几步,抬眼向着堤坝下面望去,然后颇有共鸣地同时轻叹了一声:“这车……有个屁用。” 只见在堤坝下面。停着一辆溅满泥水的越野车,冯天磊颇有些见识,知道这是日本丰田的一款高档越野车,一辆车的价钱足够全营人半年的伙食费。从最近的县城通往谢家湾的道路中间有几段已经损坏了。卡车无法通过,这种越野车是可以开过来的,但冯天磊需要的是卡车运送过来的麻袋和饮用水等物资,一辆越野车可解决不了他们的实际困难。 “不会是什么领导来视察了吧?”陈勇超看着那越野车,小声地猜测道。 冯天磊冷笑了一声:“管他是什么领导,我没接到通知。这个时候。我哪有闲工夫陪这些领导游山玩水的。” 陈勇超道:“人家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最起码应当是来慰问咱们的吧?对了,说不定他们还带了些慰问品来呢。” “说得也对。”冯天磊****头,随即向李春年吩咐道:“小李,你下去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如果是哪的领导来慰问,你就把他们带到教导员那里去。如果有慰问品,让教导员千万别客气,全留下来,最好是有啥吃的,可以留给病号吃。” “是!”李春年知道自己的营长一向特立独行,不爱与地方官员们粘粘乎乎。这几天在谢家湾抗洪,类似这样的慰问人员倒是来过好几拨了,这些人的心意倒也不能说不好,但在这个场合,各种应酬真是有些不合时宜。 说话间,越野车的车门已经打开了,从车里跳下来一名年轻司机和一位看上去比司机还年轻的男子。两个人抬头向着大堤上张望,一眼便看见了蹦蹦跳跳跑下去的李春年。 “同志,你们是哪的,到这来干什么?”李春年跑到两个人面前,用不太客气的口吻问道。 “我叫秦海,是安河省大秦工业集团的。”那年轻男子答道,“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傅。是你们部队首长叫我们来的,给你们帮忙来了。” “我们部队首长?”李春年歪着头问道,“是我们团部,还是我们师部?” “我刚从你们团里来,你们团长说谢家湾这边最困难,所以我们就先到谢家湾来了。”秦海笑呵呵地答道。他奉的是冀明初的命令,但这话是没法向李春年解释的,如果他真的这样说了,只会被李春年认为是个骗子。 在接到冀明初的指令之后,秦海迅速与集团总部联系,并由总部协调,从全国各地的子公司、下属工厂等地抽调了几百名有经验、身体健康的干部和技术人员,组成了一支特别的服务队,马不停蹄地开赴了抗洪一线。经过与各地抗洪指挥部的接洽,大秦集团的服务人员被分拆成若干个小组,派往各个要害地**,协助一线的军人和民工进行抗洪抢险工作。 秦海原本是不必亲自到现场来的,但他既然接了这项任务,自然不会置身事外。他带着一个小队来到荆江河段,把其他人都安排出去之后,他自己便和黑子一道,开着越野车来到了交通不便的谢家湾。到谢家湾之前,他倒是的确去了一趟团部,了解到了冯天磊这个营目前的情况,所以他对李春年说的话,也不算是瞎编。 “来帮忙,就你们俩?”李春年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秦海,丝毫看不出面前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整整一个营,400多号年轻小伙都在堤坝上,秦海和这个什么小傅两个人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秦海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大坝**上的冯天磊和陈勇超,问道:“那是你们的首长吗?你还是带我去见他们吧。” “那是我们营长。”李春年道,“我们营长说了,如果你们是来慰问的,就让我带你们去见教导员,营长和三连长还有重要的工作要谈。” 秦海道:“我说过了,我不是来慰问的,我就是来帮你们堵缺口的。你,在前面带路吧。” 秦海当了这么多年的董事长,言谈举止之中不经意地便带上了一些颐指气使的意味。李春年只是一个小通讯员,哪见过这样的气势。他下意识地转过了身,果然带着秦海和黑子向冯天磊他们走去。 “这个小李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人带上来了?”冯天磊站在坝**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秦海给李春年灌了什么**药,居然能让李春年屁颠屁颠地领着他们走上大坝来。 “三连长,你招呼他们吧,我去二连了。”冯天磊交代了一句,转身便欲走开。 “冯营长,这样转身就走,不太合适吧?”秦海已经走到了几步开外,见冯天磊有离开的意思,便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他在团部的时候听团长介绍过,说冯天磊此人颇有几分傲慢,不过的确是一个能带兵、能打硬仗的好手。如今他一看冯天磊的架势,就知道此人是不想见他们,但他又岂能让冯天磊就这样走开。 听到秦海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职务,冯天磊有些脸上抹不开了。如果对方不认识自己,也就罢了。对方直接叫着自己的名字,如果自己还径直走开,那就有些不太礼貌了。冯天磊个性虽强,却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哦,不好意思,没看到你们。”冯天磊随口就来了一句明显不靠谱的托辞,然后问道:“请问二位是从哪来的,怎么称呼?到我们营守的大堤来,有何贵干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 一万条麻袋 “我叫秦海,是安河省大秦工业集团的董事长,这是我的同事傅志昊。”秦海再次自我介绍道,“我们是专程来协助你们守堤防。” “哦,原来是秦董事长。”冯天磊**了**头,语气里却不见有什么恭敬。他是部队里的人,对于地方上的事了解不多。大秦集团这个词,他或许是听过的,但听的时候并不在意,现在就更没有任何印象了。如果说对秦海有什么看法的话,他也仅限于知道秦海是一个什么董事长,而且能够开得起一辆很高级的越野车,没准身家能有个千儿八百万吧? “秦董事长刚才说你们是来协助我们守堤防的,难道是想来体验一下生活吗?”。陈勇超在一旁冷言冷语地说道,一个董事长或许在地方上还有**影响力,但对于部队来说,根本没人会在意。在陈勇超看来,秦海估计是那种有**钱又比较喜欢得瑟的人,觉得抗沙袋堵缺口挺酷的,所以跑这玩心跳来了。对于这样的人,陈勇超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听团部说,因为公路被冲毁了,你们的物资一直运不进来。我的车正好能够开过来,所以我就把给你们的物资带过来了。”秦海能够猜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自然不会去计较。他相信,等对方发现自己的作用之后,自然会五体投地的。 冯天磊看了看堤坝下的越野车,用讥笑的口吻问道:“你这车能装多少东西?我们现在最缺的物资就是麻袋,你们给我们带了多少条来?” “你需要多少条?”秦海反问道。 “越多越好,你们如果能带来一万条,我代表全营官兵给你们鞠躬道谢。”冯天磊说道。一万条麻袋能够装满两大卡车,秦海这辆越野车就算后备箱塞满了麻袋,也就能装个百把条。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更何况,谁见过用越野车运麻袋的? 谁料想,秦海对冯天磊的嘲讽丝毫没有恼火,反而笑嘻嘻地说道:“鞠躬就不必了,你们是抗洪英雄,我们该向你们鞠躬才是。” “我说了。前提是你们能带来一万条麻袋,我才会向你们鞠躬。”冯天磊冷冷地说道。 秦海****头:“巧了,我们带来的,正好就是一万条麻袋,多一条都没有。” “你说什么?”陈勇超眼睛都直了,“就你这个小破车,一万条麻袋?” “黑子,请陈连长验验货。”秦海向跟在身边的黑子吩咐道。 黑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拎了一个小纸箱。听到秦海的话。他蹲下身,用车钥匙划开了纸箱子上的胶条,露出一箱子像薄绸布一样的东西。他用手抽出一块布,抖了抖,那布居然分成了两层,赫然是一个布袋子的样子,与士兵们此前用来装沙土的麻袋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这布袋子薄得让人齿冷,陈勇超觉得自己说话声音稍大一**。都有可能把这袋子震破。 “这就是你们带来的麻袋?”冯天磊有些懵,他虽然也对这袋子很是不屑。但却想不通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带着这样的一些物件到一线来,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 “劳驾,抻着**。”黑子知道秦海想怎么做,不等秦海吩咐,他便把袋子交给了李春年,让他把袋子的口抻开。随后。黑子就手在旁边拣了一把士兵们放下的铁锹,开始往袋子里一锹一锹地装土。 “你别……咦,这袋子还挺结实?”陈勇超下意识地想阻拦黑子的行为,怕一锹土进去,整个袋子就裂成四五片了。他的话还没说完。黑子已经把一锹土扔进了袋子,那袋子只是往下一沉,完全没有一**破损的迹象。 黑子笑而不语,继续一锹锹地装着土。等装到大半袋子的时候,他扔下铁锹,从李春年手里接过袋子,拉着口上一根系着塑料小疙瘩的线头,用力一拉,袋子口便严严实实地封上了。黑子抱起这袋子土,直接就向陈勇超扔去。 “我去!”陈勇超连忙伸手接住,把沙袋抱在手里掂了掂,又伸出手指在沙袋上戳了几下,不由得嘿嘿地傻笑了起来:“真神了,这是什么布啊,这么薄,可比麻袋结实多了。” “真的?”冯天磊也被刚才的这一幕给震呆了,他走上前,抡着拳头在沙袋上猛砸了几下,再定睛看去,只见沙袋没有任何一**损伤,脸上立即现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拳头捶几下算什么。”秦海在一旁笑道,“冯营长,你可以拿铁锹砍几下。” “这个……没必要吧。”冯天磊倒有些不忍心了,这袋子能够装土,就足够用来堵缺口了。万一被铁锹砍漏了,那该多可惜。他根本不相信这么薄的织物能够经得起铁锹的砍剁,他把秦海的建议直接当成了一个不怀好意的恶作剧。 “没事,你试试吧。”黑子把刚才扔下的铁锹拣起来,递到了冯天磊的手上。 冯天磊有些挂不住了,这是人家带来的袋子,人家都让你试,你还有什么犹豫的。想到此,他接过铁锹,让陈勇超把沙袋放在地上,然后抡起锹便在沙袋上猛拍了一下。 没事! 秦海在肚子里偷笑,这位冯营长也实在是太逗了,自己让他用铁锹去砍,他却换成了拍。这种袋子的材料是金塘化工生产的最新一代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是能够用来制作防弹服的,子弹都打不穿,铁锹拍一下和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冯天磊也开始意识到这种材料的非凡了,他立起锹面,在沙袋上轻轻砍了一下,然后又加大了力度,再砍了一下,果然如秦海所说,一**事都没有。他来了兴趣,抡着锹,狠狠地照着沙袋砍去,只听噗地一声,沙袋终于被砍凹了一道槽,冯天磊和陈勇超同时蹲下身去,认真察看,只见那织物稍稍有些开线,从里面渗出一些泥水,但却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裂开一个大口子。 “太棒了!”冯天磊扔掉铁锹,哈哈大笑起来。 “秦总,你们这一箱子里,都同样的袋子?这一箱……怕得有好几百个吧?”陈勇超的目光盯上了黑子刚才拆开的箱子,那箱子里花花绿绿的,都是同样的织物,以一个袋子的厚子来计算,这一箱装上几百个袋子毫无难度。 秦海****头,道:“这一箱是500个袋子,都是按标准沙袋的规格生产的。我们车里一共装了20箱,正好是1万个袋子。” “太好了!你们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冯天磊走上前来,伸出脏兮兮的泥手,不容分说地抓住秦海的手,用力地握住,久久不肯放松。刚才秦海和他打招呼,他还是爱理不理的,现在这份殷勤,倒让秦海有些不好意思了。 沙袋是抗洪抢险的首要物资,一旦堤坝出现塌方,或者出现管涌等险情,往缺口处直接堆土是没用的,洪水会在一瞬间就把沙土冲走。这个时候,必须用袋子把沙土装起来,然后投放到缺口处,才有堵漏的效果。传统上使用的麻袋又厚又重,冯天磊的部队进驻时只带了两千条,到现在已经全部用罄了。由于道路破损,运送麻袋的卡车又无法到达,冯天磊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去战今晚的特大洪峰。有了秦海送来的这一万条超聚乙烯沙袋,冯天磊再无后顾之忧了。 “三连的,都起来,快去运麻袋!抓紧时间装土,准备晚上迎接特大洪峰!”陈勇超扭回头去,向着正在睡觉的士兵们大声地吼了起来。 “什么,车来了吗?”。 “有麻袋了?” “总算不用拿裤子装沙子了!” 士兵们迷迷瞪瞪地爬起来,一边互相询问着,一边向陈勇超这边跑过来。黑子从自己搬上来的箱子里取出布袋,逐个地教士兵们如何使用。众人的反应如此前冯天磊和陈勇超一样,先是诧异,既而是惊奇,最后就只剩下膜拜了。 “这东西真是太好了,早知道有这么薄的袋子,我们就不带麻袋了。这东西多好,又结实,又不占地,一个人背200条也不嫌重。”冯天磊拉着秦海的手,亲亲热热地说道。他这个人爱憎分明,对于前来刷声望的慰问官员,他一向不假辞色。但见到秦海为他解决了实际问题,他马上就把秦海当成了自己人。 “冯营长,你如果知道这袋子多少钱一条,恐怕就不会这样说了。”秦海笑着反驳道。 “怎么,这袋子很贵吗?嗯,倒也是,这是什么材料,肯定很贵吧。”冯天磊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道。 秦海道:“这一条袋子的价钱,能够抵得上五条麻袋。而且我们生产这种材料,从来就不是为了做麻袋的。这一回……唉,也算是特事特办吧,只要能够战胜洪水,再大的代价也值得啊。” “实在是太感谢了。”冯天磊连声说道,“走吧,咱们别在这站着了,到我们营部的帐篷去坐坐吧,不过事先说明,我可没有好酒好菜招待二位,只有一杯清茶而已。”(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章一万条麻袋: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怠慢了贵客 既然认准了秦海是贵客,冯天磊自然不能让他一直呆在堤坝上,而是把他领回了设在大坝下面一处高地的营部帐篷。【】黑子从车子卸下五箱布袋,交给陈勇超,然后便开着车,跟在冯天磊和秦海的后面,也来到了营部。 挑帘进了帐篷,冯天磊喊过正在伏案写材料的教导员戴广超,郑重其事地把秦海介绍了一遍。戴广超一面和秦海握手问候,一面在心里犯着嘀咕,不知道自己这个一向眼高过**的老搭档为什么会突然对这样一个小年轻如此看重。 “老戴,你猜猜看,秦总给咱们带了什么东西来?”冯天磊心中高兴,自然要变着法地找人分享,他笑嘻嘻地看着戴广超,问道。 “这个我怎么猜得着?”戴广超看看冯天磊,又看看秦海,直接就弃权了。如果秦海不在身边,他倒是可以陪着冯天磊逗一逗,但人家客人在旁边,你猜什么都不合适。猜中倒也罢了,万一猜错了,岂不是责怪别人没有带这样的东西来?再说,冯天磊一**提示都没给,戴广超如何能够猜得出来。 “我告诉你吧,是一万条麻袋!”冯天磊笑容满面地说道。 “一万条!”戴广超几乎惊呆了,心中的狂喜与此前的冯天磊毫无二致。 “怎么,路已经修通了?秦总带着车队来的?”戴广超急不可耐地问道。 冯天磊得意地摇了摇头,道:“没有,秦总是开着一辆越野车来的,车上给咱们装了一万条麻袋。” “这怎么可能?”戴广超有些晕,一万条麻袋有多大体积,他是清楚的,一辆越野车就算在车篷上搭一个两米高的架子,也不可能装下一万条麻袋。可是,如果秦海没有带麻袋来,冯天磊怎么可能如此欢喜。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奥妙? 冯天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让黑子又取了一条布袋出来,亲自给戴广超演示了一遍。戴广超摸着那薄如蝉翼的超聚乙烯织物,感慨道:“这才真叫高科技啊。对了,老冯,你刚才说秦总是哪家企业的董事长?” “叫个什么秦集团……”冯天磊摸着后脑勺,尴尬地冲秦海笑道,“不好意思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tr>秦总,我这个记性比较差,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年纪轻轻就能够当上一营之长的人,自然不可能记性差到这个程度,只是因为冯天磊天生就对社会上这些企业不感兴趣,所以秦海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根本就没有去理会秦海说了什么。及至被秦海带来的神奇的布袋震住了,他这才开始重视秦海,但也不好意思再问一遍了。 秦海这些年和军方的人打交道也很频繁了。知道部队里有一些人就是这样,不太愿意奉承像他这样的企业家。秦海对于冯天磊这类人没有任何的反感,相反还有几分尊重,因为这些人才是真正一心扑在军队事务里的,不会为外界的俗务所左右。 他正想重新向戴广超做一个自我介绍,却见戴广超眯缝着眼认真地看了看他,然后试探着问道:“秦总……该不会是安河大秦集团的秦海董事长吧?” “没错没错,秦总就是叫秦海,这个我可记得,怎么。老戴,你听说过秦总这个人?”冯天磊诧异地问道。 “我的天啊!”戴广超一下子局促起来了,他伸出双手想和秦海握一下,手伸到半截。又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失礼。和冯天磊不同,戴广超作为搞政治工作的,对于时事关注得还是很多的,秦海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媒体称为全国首富、能够成为冀老座上宾的这个秦海,居然会带着两裤脚的泥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老冯,你就这样怠慢秦总他们?”戴广超看着冯天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冯天磊的脾气他是清楚的,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出秦海与冯天磊打交道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如果秦海没有带来这一万条布袋,估计冯天磊绝对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 “我怎么可能怠慢秦总,我这不是特地邀请他到咱们营部来了吗?对了,老戴,我知道你有好茶叶,咱们条件有限,就以一杯清茶感谢秦总他们吧。”冯天磊对戴广超想的事情浑然不知,乐呵呵地出着主意。 “对对对,你瞧我,都忘了给秦总他们倒茶了。”当着秦海的面,戴广超也没法向冯天磊解释什么,他忙不迭地找出两个搪瓷缸子,从一个看上去挺精致的小盒子捏了**茶叶放进缸子,然后拎起桌上的热水瓶,拔开盖子就准备泡茶。水还没倒出来,他突然停住了,迟疑了一下,便向帐篷外喊道:“小郭,小郭!” 文书郭晓强应声而至:“到!” “你去拿两瓶矿泉水来,烧**开水给秦总他们泡茶。”戴广超小声地吩咐道。 “去……哪拿?”郭晓强诧异地问道。 “当然是……卫生队了。”戴广超后面的声音几乎都听不清了。 郭晓强挠了挠脑袋,说道:“那……得你写个单子才行,这是你规定的。” “特事特办嘛……”戴广超有些恼火,他不想让秦海他们看出这其中的问题,所以没法向郭晓强细说。可这个郭晓强也是脑子笨**,看不出形势,还在那一根筋地说着开单子的事情。 “戴教导员,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我刚才看你那热水瓶里,不是挺满的吗?”秦海插话问道。 “这水我们自己喝没事,用来招待秦总这样的贵客就不合适了。”戴广超支吾道。 冯天磊不擅长作伪,见秦海问起来,便解释道:“我们带的饮用水不够,这两天道路断了,物资给养送不进来,所以营里做了一个决定,把剩下的矿泉水全部集中在卫生队,保证让病号喝上干净水。至于我们,从我这个营长到普通战士,喝的都是简单过滤了一下的江水。这水烧开喝倒也没事,就是带**黄颜色,用来招待你们,的确是不合适。” “呵呵,原来如此。”秦海笑了起来,“教导员的好意,我们领了。不过,小郭不必到卫生队去拿矿泉水,我们这次来,已经做了准备的。” “你是说,你们自己带了矿泉水?”戴广超问道。 “我们带的东西,可比矿泉水好得多。”秦海又卖了个关子,“小郭同志,麻烦你去提一桶江水来,我给两位首长变个魔术。” 郭晓强得了戴广超的认可,拎了个水桶飞跑着到江边打水去了。等他拎着一桶浑浊的江水回来的时候,看到营长、教导员正和秦海蹲在越野车旁边,围着一个一尺多见方的铝合金箱子,指指****地说着什么。 “水打来了?来,你从这个口子把水慢慢地倒进去。”秦海指着箱子**上的一个进水孔,向郭晓强吩咐道。 郭晓强提起水桶,照着秦海的指示,慢慢地把水倒进箱子,大概隔了两三秒钟,箱子靠底端的一个出水口开始流出了清水。秦海拿过戴广超的搪瓷缸,先接了一**清水,涮了涮缸子,然后便搁在出水口下面,不一会就蓄满了一杯清澈的净水。 “冯营长,你尝尝,看看这水的口感如何。”秦海换了一个空缸子继续接水,把手里装满了水的缸子递给了冯天磊。 冯天磊是个粗线条的人,他丝毫没有担心秦海递给他的水有什么不妥。他从秦海手里接过缸子,凑到嘴边猛喝了一大口,在嘴里咕噜咕噜地漱了一下,再全部咽了下去,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陶醉的口吻说道:“哎呀,真是好水!这两天净喝那黄汤,我觉得满嘴都是沙子,这一下可算是洗干净了。” “这水……有什么异味吗?”戴广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心说出来了,他看出秦海带来的是一台净水设备,但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万一里面用的是什么药品,这水的口感肯定是要受到影响。 冯天磊道:“能有什么异味,就是清水,比老子过去三十年喝过的清水都好喝!” 说话间,秦海的另一个缸子也已经接满水了,他把缸子递到了戴广超的面前。戴广超接过缸子,同样喝了一大口,在嘴细细品了一下,然后才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地咽进肚子,惊叹道:“真是神了,我们也带了过滤器,可我们过滤出来的水,总是带着股土腥气,颜色看着泛黄。秦总你这是什么宝贝,能把水滤得这么干净?” 秦海用手拍了拍那个滤水器,说道:“其实这就是咱们部队里的制式装备,是我们集团专门为部队开发的,核心部件用的是我们集团特有的特级过滤膜。不过,因为成本的问题,部队目前还没有全面装备,暂时只提供给了驻守边防和海岛的部队。一台这样的设备,能够供应一个连的饮用水需要。” “这也是专门给我们带来的?”冯天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神色,如果秦海敢说这不是给他们的,他真有一种动手抢过来的冲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秦海的百宝箱 “这当然是带给你们的。”秦海笑道,“是冀老下的命令,要求马上给所有抗洪一线的部队配上超级净水设备,保障官兵的饮用水卫生和安全。我车里带着五套这样的设备,正好能够满足你们全营的需要。净水设备里的过滤膜每天需要更换一次,备用的过滤膜我也给你们带来了。” “这可太好了!”冯天磊喜出望外,他用力地拍了一下秦海的肩膀,说道:“秦总,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唉,你们怎么不早**来呢!” “老冯!”戴广超看着冯天磊那率性的动作,咧了咧嘴,“人家秦总是贵客,你的力气就不能轻**!” 冯天磊笑道:“哈哈,换成别人,我还懒得去拍他的肩膀呢!秦总,没啥说的,你这个朋友,我冯天磊认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办到……” 戴广超不敢让冯天磊再说下去了,他直接拉了冯天磊一把,把他从秦海身边拉开,然后小声地埋怨道:“老冯,你这个人怎么人来疯啊,你知道秦总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难道不是中国人?”冯天磊没好气地问道。 “他是安河大秦集团的董事长,大秦集团90%以上的股份都是他个人的。你不知道大秦集团是怎么回事吧?它有四家钢铁企业,一家80万吨乙烯装置,还有水泥、玻璃、陶瓷、半导体等各种产业。据媒体报道,大秦集团现在的资产总额在500亿人民币以上……你确信秦总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他办的?”戴广超用恶狠狠的语气对冯天磊说道。 “你说……这个什么什么大秦集团的总资产有多少?”冯天磊瞪圆了眼睛问道。 “500亿!我跟你说,这还是公开的数字,有人估计,实际的数字可能还要翻上一番。”戴广超说道。 “呃……”冯天磊的脑子直接进入了断电的状态,500亿。甚至还可能翻上一番,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啊。咱们不带这样玩的好不好,一个超级亿万富翁。就带着一个随从,开着一辆才值不到100万的越野车跑到这抗洪前线来。看秦海全身上下的装束。撑死了超不过1000块钱,还弄得满是泥**。如果不是他带来的布袋和过滤器,冯天磊真要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假冒的秦海了。 “嘿嘿,秦总,你看这事……老冯他平时不太关心时事,所以……”戴广超撇下冯天磊,来到秦总面前,尴尬地笑着替他开脱道。 秦海从他们俩人的表情里猜出了他们在说什么。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戴教导员太客气了,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来给你们当援兵的,其他的身份一概都没有。对了,我来的时候,在团部听说今天晚上还有一次特大洪峰要到来,需要我做什么,两个首长请下命令吧。” 冯天磊这时候也已经回过神来了,赶紧上前连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秦总给我们送来了沙袋和滤水器,已经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上堤坝扛沙袋这种事情,哪轮得到秦总您亲自去做。说起特大洪峰,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这个地段还是有些危险的,秦总您还是趁着洪峰到来之前,先离开这里吧。” 秦海笑道:“冯营长这是打算轰我走了?” “说哪的话啊。”冯天磊道,“如果不是这个场合,我怎么也得请秦总喝一顿酒再走。可是我们一会还得上堤坝抢险,虽然说人在阵地在。我们绝对不会让大坝出任何差池,可是这万一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秦总您这个身份。我们可真是不敢担这个风险。” 秦海道:“冯营长,我敢保证。你如果现在轰我走,肯定会后悔的。” “为什么?”冯天磊不解地问道。 秦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越野车,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车里还有什么东西吗?” 冯天磊可一**也不傻,听秦海这样一说,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不禁两眼发光,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还给我们带了其他的物资?” “黑子,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请冯营长和戴教导员过目。”秦海向黑子大声地吩咐道。 越野车的后备箱掀开了,冯天磊和戴广超凑上前去,不觉有些眼花缭乱。后备箱加上后排座位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物品,有些他们是能够认出来的,有些就实在是看不懂了。在他们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百宝箱。 “这是200套头戴式应急灯,使用超级电容供电,高亮度ld光源。充电只需要10秒钟,能够持续照明4个小时。为了适应抗洪的需要,我们特地做了防水处理,即使扔进水里也不影响使用……” “这叫吸水式膨胀袋,里面装的是高吸水树脂。使用的时候,把密封条撕开,让里面的内袋接触到水,它的体积会在瞬间膨胀80倍到100倍,能够迅速地堵住管涌缺口……” “这叫堤身土工膜,是用高分子材料制作的。你别看它很薄,但强度极高,能够有效地防止渗水,用于岸坡防水流冲刷……” “这是防渗胶,把它喷在土质疏松的病险河段上,能够起到强化作用……” 秦海每拿出一样东西,便如推销员一般细细地介绍其作用,冯天磊和戴广超听得眼睛都直了,只有在堤坝上亲身奋战过几天几夜的人,才知道秦海送来的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可以不夸张地说,这些物质简直就是官兵们的生命。在此前,当出现管涌、决口这样的险情时,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封堵,随时都可能出现生命危险。而现在有了这些物资,他们应对险情的手段就丰富多了,危险性也就大打折扣了。 “小李!你马上通知各连连长,让他们带人把这些物资领回去,抓紧时间学习如何使用,今晚对付特大洪峰就全靠它们了!”冯天磊大声地向通讯员下着命令。 通讯员飞跑着传达命令去了,冯天磊扭回头看着秦海,嘴唇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呵呵,冯营长,你不用说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借你刚才一句话,我们来得太晚了,实在是惭愧啊。”秦海说道。 “秦总,你这样说,我们可就无地自容了。”冯天磊道,“抗洪抢险是我们部队的使命,你们给我们送来这么好的装备,我们如果再守不住堤坝,那真是无脸见江东父老了。唉,可惜我们现在条件有限,要不,我非得请你好好地吃一顿不可。” 听到冯天磊的话,秦海转回身,从车上又取下一个大纸箱子,抱在手里,笑着问道:“冯营长,你猜猜看,这箱子里是啥?” “我哪猜得着,秦总带来的东西,都是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不用说,这一箱子,绝对也是好东西。”冯天磊说道。 秦海道:“你猜对了,这是我特地给你们带来的好东西。” 说着,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子盖,从里面拿出了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却是什么烧鸡、卤肉、火腿肠、金枪鱼罐头等等,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地。冯天磊先是有些愕然,随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太好了,我还正愁没东西招待两位,没想到你们自己带着了。正好,咱们就在这开一个野餐会吧。” 冯天磊发了话,戴广超也就不便再客气了。文书郭晓强拿来了碗筷和喝水的茶缸,众人一起动手,把食品的包装拆开,装在七八个碗里。冯天磊端起装着清水的茶缸,对秦海说道:“秦总,有句文言,叫作大恩不言谢,对你秦总说感谢二字,太俗气了。刚才教导员说,你秦总是个超级富翁,要什么有什么,我只是一个当兵的,也帮不上秦总什么忙。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万一秦总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老冯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老冯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 虽然只是接触了这么短短的一会,秦海却已经喜欢上了这位年轻的营长。他性格开朗,心思单纯,处世大方豁达,没有一丝矫情,的确是一个可以作为朋友的人。念及此,秦海也端起茶缸,郑重地说道:“冯营长,感谢二字的确不需要说了,这里没有什么超级富翁和当兵的,大家都是对脾气的年轻人。冯营长如果愿意认我这个朋友,我秦海不胜荣幸。” “哈哈,秦总说得好,大家都是对脾气的人,来,干了这杯!”冯天磊大声地说道。 大家都敞开了心扉,也就不再提什么身份上的差距了。冯天磊好奇地打听着秦海是如何年纪轻轻就创下如此家业的,秦海也颇为八卦地问着冯天磊是怎么当上了营长,成家没有,这么酷的一个兵哥哥是不是有妹纸追求等等。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冯天磊站起身,说道:“好吧,咱们今天就先到这了。秦总,小傅师傅,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你们也先不必走了,就留在我们营部吧,这里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我不能陪你们,洪峰马上就要来了,我得到一线去。”(未完待续) ...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 原本可以刷脸的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秦海还是懂的。到了他现在的身家和地位,即使他想作作秀,真的和官兵们一起去扛沙袋,恐怕冯天磊和戴广超也得赶紧把他拦下。他能够亲自驾车到一线来送物资,已经做得足够了,所以以身赴险去堵缺口之类的事情,他也就不去尝试了。 这一次的洪峰,果然来得比前几次更加凶猛。秦海和黑子站在高处,看着堤坝上奔忙着的官兵,众人头**上都戴着秦海送来的应急灯,如****繁星,在怒涛中闪耀。对于冯天磊他们来说,由于得到了充足的物资补给,这一轮抢险反而比前几轮更为从容。好几次堤坝刚刚出现管涌险情,便被投入的膨胀袋迅速堵上,然后官兵们用大量的沙袋进行加固,管涌处很快就化险为夷了。 天色微明的时候,洪峰顺利地通过了谢家湾江段,冯天磊和戴广超满身泥水地回到营部,他们虽然疲劳到了极**,但脸上却都带着欢喜的笑容。 “秦总,休息得怎么样?”冯天磊看到站在帐篷外等候他们的秦海,笑着招呼道。 “你们都忙了一夜,我们什么事都没干,怎么好意思睡觉?”秦海应道。 “怎么,你们一夜没睡?”冯天磊有些觉得意外,看到秦海的眼睛里也布着血丝,他不禁有些感动。抢险这事,与秦海并没有什么关系,秦海一夜没睡,显然是因为牵挂堤坝上的险情,一个大企业家,能够有这份心思,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秦海指了指冯天磊和戴广超二人身上的衣服,说道:“你们的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换吧,要不可容易捂出病来。” 戴广超愣了一下,敷衍着说道:“这个……我们都习惯了。也无所谓了。” 冯天磊则大大咧咧地说道:“当兵的可不就是这样吗?我们在这守了这么长时间,衣服洗了也干不了。我这全营上下,都是这样半干不湿的,没事。” 秦海笑道:“我知道大家的衣服都湿了,不过,昨天晚上你们在抢险,我们这边也没闲着。你们这一路走过来,就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异样?”冯天磊回头看看,没看出什么不同。于是诧异地问道,“有什么异样?” 秦海用手一指旁边,说道:“你们往那边看。” 冯天磊和戴广超顺着秦海的手指向旁边看去,不由得瞠目结舌。在营部帐篷的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相当于几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泥平地,平地上停着几辆卡车,还立起了几个新的帐篷。 “这这这……这是什么时候建的水泥场地?”冯天磊一时有些恍惚,浇一块水泥场地,光是等着水泥干透就得好几天时间,难道昨晚大家在抢险的时候集体穿越时空了? “冯营长。戴教导员,你们辛苦了。”几位穿军装的人走了过来,纷纷向冯天磊和戴广超敬礼。 冯天磊认识他们正是团部的干事邓永杰以及几名公务班的战士。连忙回礼招呼道:“邓干事,还有小刘,小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邓永杰笑道:“我们是给你们送给养来的。真是不好意思,前一段时间通往谢家湾的路被水毁了,师部的工兵营修了好几天也没修好,弄得送给养的卡车一直都开不过来,你们可受苦了。” “怎么,路已经修好了?”戴广超问道。“昨天不还说需要好几天的吗?” 邓永杰用手一指秦海,说道:“你们不知道吗?秦总的大秦集团给我们紧急调运来了一大批速干水泥。半小时就能够固化路面。有了这东西,抢修道路可就简单多了。你们看。那边那个水泥场子,就是我们昨天晚上突击修出来的,秦总和傅师傅也跟着我们一起干,然后又帮着我们卸车,也是忙了一个晚上呢。” “在秦总出马的地方,总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实在是太让人崇拜了。”戴广超半是恭维半是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秦海连连摆手谦虚道:“哈哈,戴教导员过奖了,我们集团本来就是做材料的,速干水泥也是我们的传统产品,部队以往也采购过我们的这种产品,战时抢修机场、工事之类的,都用得上。只是现在是和平年代,所以这种东西没有应用得太普遍而已。” “冯营长,戴教导员,我们给大家送来了换洗的衣服,特别说明一下,这批衣服也是秦总他们捐赠给咱们部队的,也是神奇得很呢。”邓永杰得意地炫耀道。 说话间,几名邓永杰带来的后勤士兵已经抱着几身衣服过来了。正如邓永杰说的,这些衣服是由大秦集团捐赠的,所以并不是部队的制式军装,而是社会上常见的运动服,加上背心短裤之类,从里到外全套都是全的。 冯天磊和戴广超二人倒也不矫情,按着自己的尺码各领了一套,回到帐篷里把身上的湿衣服都换下来了,走出来果然是变了一副模样,看上去都显得年轻了几岁一般。 “冯营长,你穿上这身,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了。”秦海笑着恭维了一句。 没想到,他此言一出,周围的官兵都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只有冯天磊假意地摸着自己脸上拉里拉碴的胡子,大摇其头,说道:“哪里哪里,我怎么也得是40挂零的样子吧?” “呃……看来我真的说错话了。”秦海挠了挠头脑袋,“实不相瞒,我昨天和冯营长刚见面的时候,觉得他怎么也得是三十七八的岁数,听你们这个意思,再看冯营长现在这身装束,没准他比我还小几岁呢。” 戴广超用手拉着冯天磊,推到秦海的面前,故作严肃地说道:“秦总,我郑重地向你介绍一下,冯天磊,男,28岁,京城人,是我们全师最年轻最优秀的正营级干部,三代军人出身,他的爷爷就是赫赫大名的……” 冯天磊难得地涨红了脸,拦着戴广超,说道:“别别别,老戴,我那**家事就别在秦总面前抖搂了。人家秦总是靠着自己打拼创下了这么大的企业,我成天靠着家里的光彩过日子,说出来都丢人。” 原来如此……秦海暗自地**了**头,军方能够称得上赫赫大名而且又姓冯的,秦海不需要戴广超说出来也能猜到了。有着这样的出身,也就难怪冯天磊会如此傲气,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不过,即便是知道了这一层,秦海对冯天磊也并没有任何恶感,套用一句后世的话,冯天磊属于原本可以刷脸的人,却带着一营士兵在泥里水里拼命,这也算是有出息的红三代了。 “对了,老邓,你刚才说这衣服神奇得很,我怎么没觉出来啊。”冯天磊拉着邓永杰问道,其实主要的目的是想岔开有关他的家庭的话题。 邓永杰并不答话,他左右看看,看到一名士兵手上拿着半瓶矿泉水,便信手夺了过来,拧开盖子,把半瓶子水全部浇到了冯天磊的身上。 “你干什么呢!”冯天磊跳了起来,伸手便欲去揍邓永杰。他和邓永杰私交不错,虽然职务上有些差距,但平时也是打闹惯了的。可现在他一身新衣服刚穿上没到十分钟,邓永杰就往衣服上浇水,这就有些玩笑过头了,这种反常的行为,也让他觉得大惑不解。 邓永杰笑着往后退了几步,躲开冯天磊的乱拳,一边退一边说道:“冯营长,你先别急,你告诉我,你的衣服湿了吗?” “咦?”冯天磊停住了,他这才发现,邓永杰泼到自己身上的水,只是让他觉得皮肤上一凉,却没有湿漉漉的感觉。再伸手一摸,衣服的面料里的确渗进了水,用手一拧就能拧出来,但这水却丝毫没有沾在身上。 “这是我们去年刚开发出来的运动纤维面料,具有高透气性、高吸水性,能够吸走皮肤上的汗水,而且容易洗,有**风吹一下就干,现在这种面料运动服在国际市场上销售得非常好,冯营长身上这身,就是我们把准备出口美国的货给截下来了,优先供应咱们部队。”秦海向冯天磊解释道。 “这一身衣服,很贵吧?”冯天磊也是识货的人,从运动服的剪裁,到这种神奇的面料,都反应出这是绝对的高端货色,价钱应当是很可观的。 “不算太贵,在美国市场上卖400多美元一套,我们的出厂价也就是100美元不到。”秦海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全营一人一套,这可就是4万多美元了,合着30多万人民币呢。”邓永杰补充道。 “这……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冯天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戴广超那里,他知道秦海是个有钱人,可这样一掷千金,也的确是大手笔。 邓永杰道:“冯营长,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中视组织的艺术团到了咱们师部,要给咱们进行慰问演出。你们营有40个看演出的名额,团长交代了,安排在抗洪抢险中表现最为突出的干部和战士去观看,其中特别指明,让你带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铁杆粉丝 “我就免了吧。”冯天磊摆摆手道,“让教导员带队去吧,难得的一个机会,让战士们多去几个。”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邓永杰盯着冯天磊的眼睛,笑嘻嘻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中视组织的慰问演出,我过去又不是没看过……”冯天磊不经意地说道,那股子大院子弟的傲慢气不知不觉又弥散出来了。不过,他说完这话之后,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不由得正色地道:“老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邓永杰耸耸肩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能有什么阴谋,我只是传达团长的命令而已。团长说,这次来演出的,有一位全国著名的歌星,很多人都想听她唱歌。冯营长既然不想去,那也就算了,听说冯营长收集了很多那位歌手的磁带,也用不着到现场去听她唱了。” “你说什么!”冯天磊一把抓住邓永杰的衣服领口,眼睛都瞪圆了:“你是说,秦玲也来了!” “秦玲?”秦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要笑出声了。听邓永杰和冯天磊的对话,似乎这位一贯牛烘烘、目中无人的年轻营长,还是自己妹妹的铁杆粉丝呢。 秦玲这几年名气愈发大了,歌甜人靓,人气极高,俨然有国内歌坛“一姐”还是“二姐”的劲头。最为难得的是,在其他不少艺人频频爆出各种丑闻的情况下,秦玲却以操守出众而著称。她从来没有沾上过各种出轨、炫富之类的花边新闻,继代言环保而获得“环保大使”的美誉之后,她又积极参与各种公益活动,成为娱乐圈里声誉最好的当红艺人。 这一次长江流域特大洪灾,秦海忙着组织集团为抗洪一线提供各种物资。没有怎么关注秦玲的动向。不过,在收音机里,他也听到过几回有关秦玲与其他艺人联袂为灾区举行赈灾义演一类的消息。这让他颇为欣慰。 当下,总政、文化部、广电总局等单位都在组织文艺团体慰问前线的抗洪官兵和群众。秦玲出现在荆江灾区并不奇怪。秦海唯一觉得可乐的,就是居然在这里遇上了秦玲的粉丝。 “秦玲你都不知道?”冯天磊看着秦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明就里,急吼吼地解释道:“她可是全国著名的大歌星呢,对了,和秦总你也算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吧?” 用不着五百年前,现在她和我也是一家……秦海在肚子里暗中笑道。大歌星秦玲是知名企业家秦海的妹妹,这件事在娱乐圈和传媒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过。为了避免给秦玲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避免因为秦海的名气而反而冲淡了秦玲的人气,秦玲身后的运作团队一直刻意压制这个消息的传播。冯天磊虽然是秦玲的粉丝,但毕竟接触娱乐八卦有限,所以对于这一**并不知情。 心里虽然在偷笑,秦海在脸上还是要装出诧异的样子,说道:“秦玲,我倒是听说过,好像名气挺大的。怎么,冯营长也是追星一族?” “哈哈。秦总你这可问着了。”邓永杰道,“咱们冯营长,哪个明星都不追。单追秦玲一个,都够得上单相思的级别了。不信你去翻翻冯营长的箱子,里面秦玲的磁带起码有五十盒,哪怕是同一首歌,只要是不同的版本,他都要买一套存着。冯营长,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从来也没有否认过啊。”冯天磊梗着脖子应道,估计他粉秦玲的事情也是全团皆知。所以他也就有些死猪不怕热水烫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单喜欢秦玲……的歌呢?”秦海颇为八卦地问道。他自己也承认秦玲唱歌还是有些天赋的。不过能够让全国这么多人着迷,甚至这个酷了巴叽的冯天磊也是秦玲的忠诚粉丝。这就有些让人费解了,所以他得问个究竟。 说起秦玲,冯天磊连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了,他说道:“秦玲人长得漂亮,歌也唱得好,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最重要的是,她是真正的清纯歌手,不是像那些打着清纯幌子背地里啥脏事都干的那种二流歌星。她每年都给希望工程捐款,有好几年都参加中视的艺术团去边防、海岛慰问演出,你们说,一个大歌星能这样做,不值得我尊重吗?” 秦海笑道:“嗯,如此说来,我也得去听听秦玲演出了,冯营长不是说我和秦玲五百年前是一家吗?” “好,咱们一起去。”冯天磊兴奋地说道。 “哎,冯营长,你刚才不是说你不去吗?说好了让戴教导员带队去的。”邓永杰幸灾乐祸地揭着冯天磊的短。 “滚!”冯天磊有些羞恼,冲着邓永杰瞪了一眼,又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邓永杰哈哈笑着,飞快地跑开,带着自己的手下干活去了。 “老戴,那堤防这边,就拜托你坐镇了。据上级的通知,下次洪峰还得过两天才会过来,这两天堤防上不会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让大家多休息休息。不过,守堤的事情不能松懈,尤其是二连陈勇超那边,病险段很多……”冯天磊絮絮叨叨地向戴广超做着交代。 戴广超又好气又好笑:“老冯,你就赶紧去拾掇一下,准备带队走吧。我看你的心思早都飞到师部去了,啥时候陈勇超成了二连连长了?” “呃……这个这个……”冯天磊闹了个大红脸,他用怨怼的目光看了戴广超一眼,然后便一头钻回帐篷里梳洗打扮去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冯天磊才从帐篷里钻出来,但已经有了一种判若二人的感觉。他的胡子已经刮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胡子茬都看不见。他的脸上也不知道是抹了护脸油还是别的什么,看起来光滑可鉴。他原本推着一个小寸头,此时也已经认真地修理了一下,透着一份帅气、利索。刚刚换上身的那套运动服被他脱掉了,代之以一套全新的军装,肩膀上两杠一星的肩章闪闪发亮,几乎刺瞎了秦海的双眼。 “冯营长,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衣服全都湿了吗?怎么这还有一套漏网的?”秦海看着冯天磊这副像要觐见什么重要人物一般的作派,忍不住又想笑了,他指着冯天磊身上的衣服,调侃着问道。 冯天磊尴尬道:“这是我留着压箱底的衣服,就是防着这样的场合的。去师部看慰问演出,咱们也得注意一下当代军人的风采是不是?” “我看你是想在秦大明星面前展现自己的风采吧?”戴广超笑道。 冯天磊悻悻地说道:“人家是大明星,我一个小小的营长,哪能轮得到让她看见?全师这么多人,还有地方上干部群众啥的,我能看到她一眼,就知足了。” 戴广超献计道:“你可以跟蔡政委说一下,人家到师里来慰问,见谁不见谁,蔡政委肯定有权安排的。你一直盼着能够见秦玲一面,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哪怕上去握个手啥的,将来不也能够成个念想?” “这个……还是算了吧。”冯天磊难得地打了退堂鼓,“这种事……让政委安排,太不合适了。” “你不好意思的话,我给蔡政委打个电话,这种要求,蔡政委肯定会满足的。”戴广超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冯天磊拉住戴广超,认真地说道,“老戴,你千万别这样干,要不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明白吗?” “既然冯营长不喜欢这种方式,戴教导员就不要强人所难了。我陪着冯营长一起去,争取给冯营长找个靠前的位置,也就可以了。”秦海在一旁说道。 “对对对,我能找个靠前排的位置,就知足了。”冯天磊连连**头说道。 到师部去看慰问演出的消息,迅速传达到了全营,引起了一阵喧哗。因为名额有限,所以各连排都进行了民主评议,选出了40名在抗洪中表现最突出的官兵,乘坐邓永杰他们开来的大卡车,前往师部。被选中的官兵都觉得兴奋异常,毕竟这种能够现场观看众多明星表演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秦海与官兵们简单地聊了几句,知道喜欢秦玲的人并不在少数,不过,像冯天磊这样痴迷于秦玲的,就是只此一位了。士兵们的岁数都是20不到,秦玲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大姐姐了,唱的歌好听而已,就其本人而言,对年轻官兵们的吸引力就远不如几位刚出道的“小花旦”。追星这种事情,是最容易体现出代沟的。冯天磊估计也是在20出头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秦玲的歌,此后一直忠贞不渝。 到了出发的时间,秦海向戴广超等人道了别,拉着冯天磊一起坐进自己的越野车,跟在搭载了去看演出的官兵们的卡车后面,向师部驶去。一路上,他与冯天磊畅谈天下大事,聊得颇为投机。不过,冯天磊没有注意到,秦海悄悄地拿出手机,不知给谁发出了一条短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女神向谁微笑 师部设在谢家湾所在的宁山县的县城里。虽然处在洪水的威胁之下,但县城里的生活秩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大街上多了一些军车和军人而已。中国百姓对解放军的感情都是很深的,尤其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候,看到身边来来往往的军人,大家都觉得心里有了依靠。还有些待字闺中的大姑娘,总是找机会往那些英姿飒爽的年轻军官们身边凑,不想放过这样一个物色白马王子的绝对机会。 秦海和冯天磊坐着越野车来到临时充当师部的宁山县中。两个人一下车,立即就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眼球。冯天磊原本就长得很帅气,配上一身新军装,再加上满脸酷酷的神情,更显得英气逼人。秦海穿的是便装,反而没有冯天磊那样抢眼,当然,这也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这个超级富翁,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地方干部。 “请问,你们是哪个营的?”两名义务前来帮忙的姑娘迎上前来,笑吟吟地向冯天磊问道。她们的眼神火辣辣地,只顾盯着冯天磊,甚至都没有在秦海身上停留超过一秒钟。 “我是二团三营的,后面是我们营来观看慰问演出的战士。”冯天磊对于两位姑娘泛滥成灾的秋波视而不见,用手指了指正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士兵们说道,“演出在哪个地方,麻烦你们引导一下吧。” “二团三营,请跟我来。”其中一名姑娘热情地招呼着,带领众人前往县中的大操场,因为前来观看演出的人员太多,县中的礼堂容纳不下,所以演出便安排在露天进行了。 大操场的中间已经搭起了简易的舞台。灯光师、音响师、舞美师等都在汗流浃背地忙碌着,师部的几名宣传干事带着一群士兵在给他们打下手。在舞台四面,已经摆好了许多凳子,前面还插着牌子,写着不同部队的番号。给冯天磊他们带队的姑娘把他们领到写着“二团三营”的那片区域,用手指了指。说道:“这两排座位就是你们营的,请你们按顺序入座,不要占了其他部队的位置。” “谢谢你。”冯天磊向那姑娘**了**头,然后一声令下,士兵们便自动地排好了次序,端端正正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了。 秦海和冯天磊坐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也就是离舞台最近的地方。如果是别的什么演出,冯天磊是不会和士兵们抢前排的座位的,他更愿意坐在后面找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官兵小声地聊天。不过今天这场演出可不一样。全营的官兵都知道营长是秦玲的超级粉丝,自然得把最前面的位置留给营长。 “您就是带队的首长吧?请问您怎么称呼?”带他们到操场来的那位姑娘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凑到冯天磊的身边,半蹲下身问道。 “我是我们营的营长。”冯天磊答道。 “您贵姓呢?”姑娘继续问道。 “冯。”冯天磊惜字如金。 “哦,原来是冯营长,我叫张佩佩,你叫我佩佩就好了。您能给我留一个您的联系方法吗?”那姑娘大胆地说道。 冯天磊敷衍地**了**头,说道:“哦。是张同志,谢谢你给我们带路。至于联系方法嘛,抱歉,我们部队有纪律……” “没事的,您给我留一个通讯地址就可以了。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们为我们抗洪,我们想给你们写封感谢信寄给你们。”那位叫张佩佩的姑娘颇有些死缠烂打的意思。 “感谢信就免了吧。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张同志,我和我们秦副营长还要讨论一些军事问题,你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冯天磊非常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为了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合理一些。他顺便就给秦海封了一个副营长的官衔。 张姑娘伤心欲绝地离开了,走出很远还不停地回过头来,向着这边张望。秦海一脸坏笑,对冯天磊道:“冯营长,你也太不解风情了,我觉得这姑娘长得挺不错的……” “是吗?”冯天磊瞪着眼睛装傻道,“你说刚才是位姑娘?我怎么觉得是个小伙子呢?” “……好吧,我输了。”秦海也无奈了,人家能够做到眼里有姑娘,心里没姑娘,这才叫境界呢。 各支部队的代表陆续都到了,演出开始之前,各部队照着惯例开始拉歌,诸如“一支钢枪手中握”之类的军旅歌曲此起彼伏,场面甚是热闹。拉歌结束之后,演出就正式开始了,观众区的灯光逐渐转暗,舞台上的灯亮了起来。 这是一场开放式的演出,舞台设置在观众席的中间,演员站在台上,前后左右都是观众,从而更容易与观众形成互动。前来观看演出的除了抗洪部队的官兵之外,还有县城里的居民,尤其是大批的年轻人,看到自己喜欢的明星上台,便发出潮水般的欢呼,不断地把气氛推向**。 当两位小品演员演完一段精彩的小品退下之后,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用煽情的口吻向全场宣布道: “下一位登场的,是一位大家最喜欢的歌手,她同时也是一位热心公益事业的亲善大使。这一次她跟随我们的慰问演出团来到宁山县,在得知宁山县有四个乡遭受严重灾害的消息之后,她当即表示,用她自己的积蓄,向宁山县捐赠人民币200万元,用于受灾群众的生活补贴。据了解,她在这次南方洪灾中累计捐款已经超过了1000万元人民币。她的名字就是……” “秦玲!” 已经用不着主持人揭晓了,全场的观众一齐喊出了秦玲的名字。冯天磊的声音尤其响亮,震得坐在他身边的秦海都不得不赶紧捂上了耳朵。 “冯营长,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一定是秦玲呢?你也不怕喊错了,让别的歌手难堪?”秦海笑呵呵地问道。 冯天磊大摇其头:“绝对不可能错的,能够这样大手笔向灾区捐款的明星。一个巴掌都能够算得出来。这一次到宁山县来的,只有秦玲一个人,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别人。” 秦海故意逗着冯天磊,问道:“这个秦玲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明星能挣到这么多钱吗?光一个水灾,她就捐款上千万。那她平时的生活肯定特别奢华了。” “才不是呢!”冯天磊正色道,“我看过报纸上的报道,秦玲自己是一家音响器材公司的大股东,另外她参加各种演出也都是有收入的,她每年都会为各种事情捐款,而她自己的生活反而是非常简单的。” 说话间,舞台上灯光一转,投向了正在款款上台的演员。只见此人长发飘飘,裙裾飞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可不就是秦玲吗!台下的掌声、呼喊声响成了一片: “秦玲!秦玲!” “玲玲,灾区人民感谢你!” “玲玲,我爱你!” “……” 冯天磊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像地方上的那些小年轻一样放肆,不过秦海能够看出来,自从秦玲走上舞台,冯天磊的目光就被她牢牢地吸引住了。甚至于秦海在他旁边拼命地晃着手,也无法让他分出一****关注。 “谢谢。谢谢各位给我的掌声!”秦玲走到舞台中央,拿着话筒,朱唇轻启,向众人优雅地道着谢,然后说道:首先要向顽强抗洪的宁山县全体父老乡亲表示我由衷的敬意。你们在汹涌的洪水面前毫不怯懦,团结一心,战胜了八次特大洪峰,你们伟大的抗洪精神,值得我们永远地崇敬!” 说到此。她转着圈地向四面的观众鞠着躬,换来的是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其次,我想替宁山县的群众,也代表全国的百姓,向参加抗洪抢险的解放军官兵表示衷心的感谢,是你们的殊死拼搏,才保住了大坝的安全,保护了长江中下游4亿人的安全。你们永远是我们的钢铁长城,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秦玲接着又向士兵们所在的区域鞠躬致意。 “好!” 这一回,冯天磊带头喊了起来,他的喊声随即得到了广泛的呼应,叫好声如山呼海啸般在大操场上回荡着。 冯天磊这声喊,吸引了秦玲的目光。她向冯天磊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坐在冯天磊身边的秦海。她微微地抿嘴向秦海笑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哪能逃过冯天磊那雷达般的目光。 “秦总,秦总,你看到没有,秦玲向我笑了!”冯天磊使劲地推着秦海的肩膀,激动地小声喊道。 秦海自然知道秦玲是在冲谁微笑,他拍了冯天磊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别犯花痴了,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她是冲你笑,万一她是冲我笑呢?” “这我不管,反正我就觉得她是冲我笑的。”冯天磊霸道地说道,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舞台上的秦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汗,这哥们不会是真的对我妹妹单相思了吧……秦海恶恶地想道,秦玲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花痴成这样了,如果他知道后面的事情,岂不要激动得晕过去?(未完待续……) p:中秋节,看不到月亮,于是蹲在家里码字更新。零**已过,现在祝书友们中秋快乐,也不算晚吧?另外,顺便给大家推荐本新书,完颜小白的《医路彩虹》。而著称,据说他自己也是一个二手的外科医生,技术不乍的,的节操更不乍的……反正看过你们就知道了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六章 我叫你一声哥行不行 “我献给大家的第一首歌是《南泥湾》,以此表达我们慰问子弟兵的心意。不过,这首歌我想请一位抗洪部队的代表和我一起演唱……” 秦玲面带微笑,目光在官兵们中间快速地扫过。众人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不知道秦玲想邀请一位什么样的代表与她同台演出,每个人都暗暗地幻想着,自己能否成为这位受到女神青睐的幸运儿。 “冯营长,你要不要自告奋勇上台唱一首?”秦海打趣地对冯天磊说道。 “秦总,你就别逗我了!”冯天磊窘迫地说道,他正在紧张地与天人作战,一方面想说服自己真的站起来向台上的秦玲请求获得这个同台的机会,另一方面又在不断地告诫自己,千万别自取其辱,在人家秦玲的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大头兵,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同意。 这时候,秦玲拿着话筒继续说了下去:“我一到宁山县,就听说谢家湾江段是整个宁山县最为重要也是抗洪压力最大的地区,在这个江段防守的,是咱们二团三营的全体官兵。他们在道路被冲毁,各种物资供应中断的情况下,喝黄水,用军裤和床单做沙袋,**住了特大洪峰的冲击。在此,我想请这支英雄部队的营长冯天磊同志上台,与我共同表演这首《南泥湾》!” 说到此,秦玲转回身,面对着秦海和冯天磊这个方向,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秦玲邀请冯天磊上台一起表演,当然不是什么偶然的巧合,而是因为她收到了哥哥秦海发给她的手机短信,其中介绍了谢家湾抗洪的艰险,也说起了这样一位当营长的铁杆粉丝。秦海的想法,只是出于对冯天磊的敬意,想帮他圆一个追星的梦想。秦玲到前线来进行慰问演出,肯定会有邀请官兵共同表演的情节。请谁不都一样吗? 从秦玲说起谢家湾开始,冯天磊就进入了石化的阶段。他万万没有想到,女神居然会知道谢家湾,居然会听说过他们物资短缺不得不以浑浊的江水作为饮用水的事情。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秦玲居然会知道他冯天磊的名字,而且直接指名道姓地邀请他上台共同演出。 冯天磊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带来的40名士兵以及团里其他营的士兵都兴奋了起来,众人一起拉起了号子: “营长,加油!” “冯营长。来一个!” 冯天磊被众人的喊声惊醒了,他扭过头看着秦海,问道:“秦总,我没听错吧?秦玲是让我登台和她一起演出吗?” “你没听错,她说的正是你冯天磊的名字。”秦海没好气地说道,早知道冯天磊这么掉链子,他就不给秦玲发这个短信了。万一冯天磊一激动,走路摔上一跤,出个大丑,那可就麻烦了。 “秦总。你拧我一下。”冯天磊把胳膊伸到了秦海的面前,恳切地说道。 秦海看了看冯天磊那结实的胳膊,没伸手去拧,而是直接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在冯天磊的胳膊上打出了五个指头印。冯天磊疼得吸了口凉气,脸上倒是笑开了花:“没错,不是做梦,我去了!” 说着,他站起身便向前冲去。忙乱间,他也找不到上舞台的台阶在哪里。跑到舞台跟前的时候,他直接将身一纵,稳稳地跃上了一米来高的舞台,博得了全场一阵喝彩。 秦玲邀请冯天磊上台合作演出。只是因为哥哥的托付。秦海是做技术和管理工作的,对于娱乐圈的事情完全不懂,也几乎没有干预过秦玲的事情。这一次他难得拜托秦玲做一件事,秦玲当然要把戏演足,给哥哥一个大大的面子。 秦海在发给秦玲的短信中,简单介绍了冯天磊的情况。还特别说明冯天磊是秦玲的粉丝。对于冯天磊的抗洪英雄这个身份,秦玲是颇为尊重的,但说到他是自己的粉丝,秦玲则感到哥哥有些小题大作了。自己是当红歌星,粉丝遍地,冯天磊不过是众多粉丝中的一个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及至看到冯天磊纵身跳上舞台,秦玲才开始正眼打量这位合作者。只见冯天磊一身戎装,英姿勃发,站在舞台边虽然带着几分激动和紧张,但眼神里并没有什么见着大腕明星时的怯意,而是透着一份由内向外的自信。 这个营长……好年轻啊,秦玲莫名地有了一丝心动的感觉。 “请问,您就是冯营长吗?”秦玲走上前去,微笑着问道。 “是的,我就是冯天磊。非常感谢秦小姐能够给我一个与您同台演出的机会,我想这份荣幸会让我铭记终生的。”冯天磊操着标准的普通话回答道,台下他的士兵们只觉得自己的眼镜片掉了一地,哇噻,咱们这位一向霸气侧漏的营座居然还有如此温文尔雅的一面,真是瞎了大家的慧眼了。 秦玲向冯天磊伸出手去,说道:“感谢您和您的士兵们为宁山人民做出的贡献,请您到我身边来,咱们一起合作这首《南泥湾》,献给所有奋战在前线的抗洪将士,好吗?” 冯天磊不知道音乐是什么时候响起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与秦玲一道唱完了一首歌。临下台之前,秦玲与他握了握手,还低声地说了句“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冯天磊就这样带着秦玲手上的余温,晕头晕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脸上的笑容看上去要多傻有多傻了。 “冯营长……冯营长……老冯,冯天磊……” 秦海接连喊了冯天磊七八声,冯天磊才如梦方醒,看着秦海,问道:“秦玲……啊,不,秦总,你喊我?” “嗯嗯,你如果再不回答,我就得到大街上去给你喊魂了。”秦海笑着说道。 “秦总,你结婚了吗?”冯天磊小声问道。 “嗯,结了。”秦海道。 “那我请教你一个问题……刚才秦玲跟我说。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你说说看,她是什么意思?”冯天磊问道。 “再见面?”秦海心中一凛,他抬头向舞台上看去,秦玲正在唱她的第二首歌。秦海发现。妹妹在用手势和眼神与台下所有观众互动之际,不时地向着他这个方向顾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之后,却屡屡要在他身边的冯天磊身上短暂地停留一会。 坏了,这丫头不会假戏真做。看上冯天磊这个帅帅的兵哥哥了吧? 秦海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天地良心,他拜托妹妹邀请冯天磊上台合作演出的时候,可真的没有想给妹妹拉红线的意思,自己无心插柳,居然会弄出这样一个结果。 秦玲比秦海小4岁,此时也已经是一个27岁的大姑娘了。由于成天在天南地北演出,加上不愿意在娱乐圈子里发展自己的感情,所以直到今天仍然是单身一个,这也成了秦海父母的一块心病。秦海曾经想过在自己的交际圈里给秦玲介绍一个青年才俊。但始终找不出能够秦玲喜欢同时也喜欢秦玲的人选。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场合里,妹妹居然和一位军人对上眼了,而这位军人无论是才能还是人品,或者论及相貌、出身,都能够配得上秦玲,同时又是秦玲的铁杆粉丝,这样的人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秦玲身处娱乐圈,就像一只飞来飞去的小鸟,她的确需要一个足够坚实的肩膀。能够让她依靠,给她安宁的感觉。这样想来,如果秦玲能够与冯天磊走到一起,还真算是一种天作之合呢。 想到此。秦海笑了起来,说道:“这还不明白,肯定是她想请你吃饭呗。你信不信,一会演出结束,她肯定会来请你去吃夜宵的。” “秦总,你就别逗我了。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冯天磊急切地说道,“哥啊,我叫你一声哥行不行,你就教教我吧,我该怎么做?” “你等着就是了。”秦海笑而不语。他知道秦玲在演出结束之后至少是会来找自己一起吃夜宵的,至于会不会请冯天磊同往,甚至会不会主要请冯天磊,让自己当个光荣的电灯泡,他就不得而知了。 后面的节目依然十分精彩,但冯天磊一句也没听进去。演出在全体演员与全体观众的大合唱中结束,前来观看演出的官兵们有组织地起身离场,冯天磊慢慢吞吞地站起身,眼睛看着演员后台的方向,有些期待的感觉。 这时,秦玲穿着一身休闲便装,穿过人群向他们款款走来。一路上不时有人拦着她索要签名,她来者不拒,一个一个地签着,但行走的方向却始终没有改变。冯天磊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回过头吩咐另一名带队干部把士兵们带走,自己则站在原处,直勾勾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秦玲。 “冯营长,我们又见面了。”秦玲走到冯天磊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假装没看到他身边的秦海。 “秦小姐,真荣幸,我们又见面了。”冯天磊只觉得一股股幸福的浪潮不断地涌进脑海,大脑颇有些受到木马攻击的感觉,运算速度瞬间就降到了个位数。 “我有**饿了,想找个地方去吃**小吃当夜宵,可又不知道哪里的小吃最为正宗,冯营长对宁山熟吗,能不能给我当个向导?”秦玲娇滴滴地说道。当艺人的,撒娇卖萌是必备技能,何况秦玲从小就是家里最受宠的老幺,装腔作势地说这些话没有丝毫的压力。 “不太熟,不过大致知道一个地方……”冯天磊回答道。 “这位……也是你们营里的干部吗,冯营长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秦玲用手指了指秦海,向冯天磊说道。 冯天磊道:“哦哦,他不是我们营的,他是我的好朋友,他是安河省大秦集团的秦海董事长,秦总的公司为我们抗洪捐赠了大量的物资,也是我们抗洪的英雄。” “哦,原来是秦总,幸会幸会。”秦玲捉狭地向秦海伸出手,做出一个要握手的样子。 秦海却摆摆手,严肃地说道:“秦小姐,幸会。不过,我不习惯和女士握手,我能和你拥抱一下吗?” “当然可以。”秦玲是习惯于和哥哥一起开这种玩笑的,她咯咯笑着,伸开双臂,投入哥哥的怀里,与哥哥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趁着冯天磊没注意,她把嘴凑到秦海的耳边,轻声说道:“哥,你也不怕这个呆子吃醋,带着兵揍你一顿?” “不会的,他如果敢这样做,我以后就不让他叫我大哥!”秦海同样低声说道。 “讨厌!”秦玲被秦海说中了心思,羞恼地在秦海身上掐了一把。 冯天磊看着这一幕,果然是目瞪口呆,还真有一种拽着秦海找地方决斗的冲动。不过,他知道秦海的身份,加上秦海雪中送炭地给他们运去那么多应急物资,是他们全营的恩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孩子的事情而与秦海翻脸。他像个木头人一般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兄妹俩亲热得不像话的样子,脸都憋成了紫色。 “哈哈,冯营长,别紧张,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秦海不想再捉弄冯天磊了,欺负这么个老实孩子也不太合适,他拉着秦玲,对冯天磊说道:“在谢家湾的时候,你不是说秦玲和我五百年前是一家吗?我现在告诉你,不但五百年前,就算是当下,她和我也是一家。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小妹,今天她邀请你上台演出,我就是总导演。” “原来是这样!”冯天磊脸上笑开了花,他拉着秦海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秦总,你怎么不早说呢,弄得我……唉,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秦海笑道:“老冯,你刚才不还说要叫我哥吗,怎么一转身又叫开秦总了?你如果不肯认我这个哥,我可就带着我妹妹吃夜宵去了。” “认,认,当然认。”冯天磊岂能听不懂秦海的潜台词,再看到秦玲那灵动而又带着深意的目光,他连忙改口:“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困难很多 2001年夏,海东省会临水市。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平稳地开进市政府大院,停在办公楼前。几名早已等待在楼门口的官员快步走上前去,准备拉开车门,恭迎贵宾下车。没等他们走到跟前,前后的车门都已经从里面打开了,两男一女共三个年轻人从车里走了下来。领头的,正是大秦集团董事长秦海,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的,分别是集团副总经理田如芝和集团销售部副总监王晓东。 在世纪更替之际,大秦集团也完成了一次划时代的新旧交替。宁中英、秦明华、傅文彬、萧东平等一批老将全部退居二线,代之以宋洪轩为首的一干少壮派。 经过十几年磨砺的宋洪轩接任了集团总经理一职,负责整个集团的统筹协调工作。宁默、田如芝以及另外几名年轻人担任了副总经理,各自分管一个方面的业务。王晓晨接替傅文彬担任了材料学院院长,孙玉智、张娅婷分任副院长。其他的如喻海涛、苗磊、夏扬杰、许晓琪、黑子等人都担任了部门总监或者下级集团公司的总经理等职。 如今的大秦集团,旗下拥有钢铁、有色金属、化工、半导体、陶瓷、玻璃、水泥等若干大门类的产业,还有诸多由材料产业衍生出来的业务,诸如材料机械、稀土永磁电机、音响装备、运动服装等等,固定资产总额已经超过了千亿元,俨然是一个庞大的工业帝国。 三年前,由秦海一手推动的电动汽车项目取得了成功,大秦集团与红原汽车公司联合建立了大秦汽车公司,专门生产纯电动乘用车。大秦汽车使用了自主生产的永磁电机作为动力,以拥有全部知识产权的石墨烯超级电容作为储能部件。军方专家周林磊组织了一个团队帮助开发了全套电子控制系统。据说其中使用了不少军用飞机上使用的电控技术,按张岱渭的估计,其水平达到了世界一流电动汽车的标准。 汽车的外观、底盘悬挂等设计是由一个来自于欧洲的专业团队完成的。秦海信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开出了五倍的高薪。把这个团队从他们的老东家那里挖过来,专门从事大秦电动汽车的设计。经过无数次的试验,花费了海量的金钱,包括从经济型到豪华型全系列的大秦电动汽车横空出世,并在巴黎、纽约等地举办的几次国际车展上赢得业界专家的交口称赞。 一个车型仅仅开发出来还不够,走向市场才是最终的成功。鉴于电动汽车的推广是整个集团近期内的重中之重,秦海这个董事长也就当仁不让地担当起了推销员的身份。此次前往临水,就是希望能够打开这个东部沿海特大城市的大门。 “您就是李市长吧?”秦海从走上前来的几名官员之中看出了谁是主官。便径直向其中那位西服革履、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向他伸出了手。 “是的是的,我就是李东远。” 那男子正是临水市副市长李东远,秦海这次前往临水市拜访,事先就是和他联系的。 按照以往经验,像秦海这样身家的一个大富商前往某个城市拜访,当地的正市长甚至书记都会亲自前往迎接。临水虽然是特大型城市,但对于秦海这个级别的投资商也不会怠慢,即便下楼迎接的是个副市长,正职最起码也应当是洗白白。沐浴斋戒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的。 不过,这一回的情况有些异样,在过来的路上。秦海便接到了李东远的电话,说市长和书记因为有某某紧急和重要的事情,无法脱身,因此如何如何。秦海对于这个解释当然不会相信,政府部门任何时候都会有重要的事情,但只要想安排,总是能够抽出时间的。两位正职选择不在第一时间迎接秦海,表示的是一种态度,那就是对于秦海要谈的事情存在着一些抵触。 “秦总。非常抱歉。宋书记临时接到一个通知,到省委汇报工作去了;梁市长因为有一个重要的外事接待活动。也没法前来迎接您。他们再三让我向您表示歉意,晚上市政府会设宴款待各位。届时宋书记和梁市长都会亲自到场向秦总和各位敬酒。” 李东远向秦海说道,他满脸都写着“真诚”二字,虽然秦海知道他说的不过都是托辞而已。 “无妨无妨,耽误你们的工作,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秦海笑呵呵地与李东远握着手,脸上同样装出坦诚的样子,好像对于李东远的解释深信不疑。 秦海把田如芝和王晓东介绍给了李东远,李东远也介绍了自己的随员,包括市发计委主任张帆、政府办副主任王雪梅等等。宾主短暂地寒暄了几句,在王雪梅的温馨提醒下,李东远连连说着失礼,把秦海一行迎进了办公楼,来到小会议室。 李东远发表了一番简短的欢迎辞,秦海表示了感谢,随后便开门见山地进入了正题,说道:“李市长,张主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临水市洽谈一下在电动汽车推广方面的一些合作事宜,有关的一些想法,在此前发给李市长的材料中已经介绍得很清楚了,不知道临水市方面考虑得如何。” “这个问题嘛……”李东远拖着长腔,“我们在收到贵集团发来的材料之后,马上就向宋书记和梁市长做了汇报。宋书记对于这件事情高度重视,指示要当成一项重要工作,认真对等,积极配合。梁市长亲自参加会议,听取了发计委对于推广电动汽车问题的汇报,责成成立专门小组,负责与大秦集团方面的工作对接。对接小组的组长由梁市长亲自担任,我和张主任担任副组长,其中张主任负责日常工作,所以具体的情况,请张主任向秦总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书记指示,市长担任组长,副市长任常务副组长,计委主任负责日常工作,这个级别倒也对得起大秦集团在国内经济领域的地位了。不过,从李东远说的这一大串废话来看,临水市对于这件事的态度绝对是雷声大、雨**小,这番做作纯粹是冲着秦海的身份,如果换成其他一个什么人,估计想见张帆一面都难,更别说李东远了。 秦海正在深思之间,张帆开口了。他先是长篇累牍地重复了各级领导的重要指示,然后又对电动汽车的应用前景给予了高度的肯定,最后才进入了实质性的内容: “秦总,你们在提交的方案中提出希望与临水市共建环保型城市,希望用10至15年时间把全市一半以上的机动车替换成新能源汽车,从而基本解决城市机动车尾气污染的问题,这个目标是非常远大而且极具吸引力的,我们发计委在向市委市政府提交的报告中,对于这个目标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不过,对于贵公司提出的希望一年内在临水全市建设2000个充电站的要求,我们经过反复论证,认为还有一些困难,暂时无法实施。” “具体是哪方面的困难呢?”秦海问道。 “这个嘛……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张帆开始支吾起来。 田如芝微微一笑,插话道:“张主任,关于充电站的建设,我们集团事先也是进行过论证的。资金方面,每个充电站的硬件投入不超过1万元,2000个充电站也就是2000万元左右,这部分资金初期由我集团全额提供。待收回全部投资之后,我们会把所有的充电站无偿移交给临水市,相当于临水市凭空获得了这笔资产,这个条件应当是非常优惠了。” “是的是的,资金方面的问题……的确不成问题。”张帆**头应道。 “第二就是场地方面的问题,因为我们的电动汽车采用的是快速充电技术,充满一辆汽车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而且充电站与加油站不同,它不具有危险性,因此不需要有隔离区的要求,只要有一个临时停车位就可以建设。我想,临水市不会是因为场地的原因而无法建设充电站吧?”田如芝继续说道。 张帆迟疑了一下,说道:“场地方面……倒不能说完全没有困难,当然,这个困难也是可以解决的。” “资金不成问题,场地也不成问题,那我们就不明白了,张主任说的困难,会是什么呢?”田如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向张帆问道。 “主要嘛,原因是很多的……”张帆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首先,规划部门提出意见,认为充电站的建设,需要纳入规划,然后才能够建设。城市建设,规划先行嘛,这也是中央的要求。规划部门认为,要科学地测算一下电动汽车的分布情况,确定充电站的最佳布局方案,以免未来发现问题再进行调整,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这……”田如芝一听就知道张帆是在胡扯,她忍不住就想张嘴反驳。坐在她身边的秦海微微抬起手,拦住了她,然后微笑着对张帆说道:“张主任,您请继续讲,还有哪些部门有什么意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八章 症结何在 张帆也有自己的苦衷,明知自己说的话经不起推敲,但他还得继续讲下去。拒绝接受电动汽车推广,这是市里定下的调子,而不能直接得罪秦海,也是市里的要求,这样两件相互矛盾的事,必须在张帆这里达到高度的统一,也真是够难为他的。 “交管部门对于充电站的建设,也有一些担忧。他们担心充电站会造成车辆堵塞,影响道路交通……还有电力部门,需要测算一下充电站的负荷问题,你们也知道,临水的一些城区电力设施存在老化现象,加上现在老百姓也有钱了,家家户户装空调,电网的压力比较大……”张帆一条一条地说着,眼睛不敢和秦海、田如芝等人碰撞。虽然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张帆脑门上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是因为说瞎话让他觉得难堪,还是面对着秦海这样一个*让他有些怯意。 秦海对于张帆说的话没有反驳,只是逐条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偶尔还****头,像是表示理解的样子。不过,有心人可以发现,他的眉头在一****地收紧,显然是对于这个结果感觉到了不悦。 电动汽车是一个新事物,要用寻常的商业手段去推广,也不是不行,但效果会比较缓慢。国外汽车业巨头在电动汽车领域已经进行了多年的准备,只是因为在电机、储能装置方面的瓶颈没有得到突破,所以才迟迟未能大规模铺开。一旦他们的产品推出来,大秦汽车面临的形势就非常严峻了。 大秦集团推出自己的电动汽车产品之后,国外汽车厂商立即关注到了稀土永磁电机和超级电容这两项关键技术,并且投入了巨额的资金,试图突破大秦集团的专利壁垒。形成自有专利技术,进而开发出能够与大秦汽车相媲美的电动汽车产品。 到目前为止,大秦汽车仍然是全球性能最为出色的电动汽车。但这是因为大秦集团拥有技术上的先发优势。尤其是石墨烯超级电容,对于各大汽车厂商来说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利器。完全颠覆了他们原来设想的技术路线,使他们在镍氢电池、锂电池等方面的积累变成了鸡肋。 秦海知道,这种技术上的优势是不可能长久保持的,超级电容技术不过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旦有人抢先捅破了,后面的人就会一拥而上,迅速地将余下的窗户全部打开。一旦国外厂商在这几项关键技术上形成了突破,凭借他们在燃油汽车上的丰富经验以及赫赫有名的品牌。他们的产品将对大秦汽车形成巨大的竞争压力,并有可能使大秦汽车彻底出局。 为此,秦海必须要在国外厂商拿出成熟车型之前,至少先占领国内市场,然后利用在国内市场上获得的利润和经验到国际市场上去与国际巨头一决雌雄。汽车虽然是大批量生产的产品,但生产过100万辆与只生产过1万辆,其获得的经验是完全不同的。不同用户有不同的使用习惯,会遭遇不同的路况,提出不同的维修要求,这些都是车企改进老车型与开发新车型时不可或缺的珍贵数据。 秦海要做的。就是利用先发的机会,用最短的时间,占领尽可能大的市场。从而使自己的优势得以持续地保持。要做到这**,他必须跨越商业推广的局限,借助政府力量,加快电动汽车普及的速度。 临水市是大秦集团选中作为电动汽车推广的第一个试**城市,选择临水市的原因,在于这个城市的人均收入水平高,居民也有乐于接受新生事务的传统。秦海原以为,临水市政府对于这样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弊的事情,应当会采取积极响应的态度。最起码也会提供一定的方便。谁料想,对方却表现出了抵触的情绪。 要说起来。大秦集团给临水市开出的条件也不算低了。按照事先提供的方案,大秦集团会向临水市出租车行业赠送200辆电动汽车。向政府部门赠送500辆电动汽车,仅这700辆汽车,按市场售价就值1个多亿了。大秦集团申请在临水市建立2000个充电站,投资2000多万,这些充电站未来将会全部无偿移交给临水市。按照一个充电站一年创造10万元利润计算,这笔产业一年能够为临水市创造2亿元的利润,此外还有几千个就业岗位。 大秦集团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这样做的。赠送出租车和政府用车,能够在全社会形成一个示范效应,带动普通市民选择电动汽车。充电站的建设,更是电动汽车普及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这是不言而喻的。大秦集团设想的初期目标是在临水市形成一年1万辆电动汽车的销量,其中的利润足以补偿前期的所有投入。 临水市对于电动汽车项目的冷漠,是秦海始料不及的。张帆说了很多困难,每一**都是听起来有那么几分道理,而事实上根本就站不住脚。2000个充电站的建设,当然不是随便拍拍脑袋就能够定下来的,有关部门进行一些评估,或者提出一些质疑,都是情有可原的。但秦海知道,如果市政府真的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能够提出一个明确的要求,那么所有这些困难都能够迎刃而解,不至于拖到现在由张帆一条一条地罗列出来。 张帆拿这些理由来搪塞,只能说明一**,那就是临水市政府本身对这个项目并不感兴趣,甚至可能还存着故意刁难的意思。那么,整个问题的症结在什么地方呢? “李市长,张主任说的这些情况,咱们市里是一个什么态度呢?”秦海把头转向李东远,问道。 李东远哼哼唧唧地说道:“这些情况,有些张主任向我汇报过,有些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具体办事的部门,有一些自己的困难,也是难免的,这一**秦总应当也能够理解吧?我们市里对于配合大秦集团的工作在态度上是非常明确的,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问题要一个一个地解决。政府的事情,有些时候是欲速则不达,操之过急有时候就容易出纰漏了。” “张主任介绍的这些部门的情况,是否需要我们再做一些努力呢?比如规划局、交警队、供电局等方面,我们也可以考虑去走访一下,实地了解一下他们面临的难处,必要的时候,可以和他们一起商议一下解决的方案。”秦海试探着问道。 所谓实地了解难处,这话属于官面文章。李东远和张帆都明白,秦海的真实意思是说,他们可以专门去向这些部门做些公关活动,让这些部门打开绿灯,以免让市里感到为难。政府办事,一旦牵挂到多个部门,那么每个部门的利益都是需要照顾到的,否则即使是市长说的话,在下面也会打上几个折扣。市长做事也是要下面配合的,不可能每次都拿官威来压人。秦海他们想在临水市做这样大的项目,花一些力气和本钱去疏通一下各部门的关系,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的是,李东远知道,这件事情的关键症结并不在于张帆所说的那些部门,如果让秦海他们去实地走访,张帆说的话就要穿帮了。秦海并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人,临水市不想和秦海在电动汽车的问题上合作,并不意味着也不想在其他方面与秦海合作,所以不能随便撕破脸。更何况,秦海在上层还有大量的关系,这也是临水市招惹不起的,所以李东远的任务之一还包括了要安抚好秦海那颗受伤的心。 “这几个部门的情况,我们目前也还不太了解,毕竟秦总送过来的方案,我们也是刚刚转抄给他们,他们还需要有一些时间来消化和论证。我看这样吧,先给他们一些时间,市里和张主任这边再催催他们,让他们想想办法,看看如何克服这些困难。至于秦总你们这边呢,就先稍候等待一下。什么事情都需要磨合嘛,秦总您说是不是?”李东远熟练地耍着太极,委婉地拒绝了秦海的要求。 “哈哈,这样也好。”秦海笑了起来,“政府里的事情,的确是比较复杂,我们倒是太急躁了。” “是啊是啊,政府里的事,头绪太多。还有一些部门的领导思想比较僵化,我们呢又不能马上把他们撤换掉,所以很多事情的阻力都很大。我们也正在努力改变这种情况。”李东远顺着秦海的话头,继续敷衍道。 话说到这种程度,剩下的就是没有营养的互相恭维了。秦海与张帆约好次日再到发计委去谈谈详细的情况,然后便起身告辞了。李东远关心地询问了一下秦海他们下榻的宾馆,然后向政府办副主任王雪梅交代道:“小王,你陪秦总他们去一趟酒店,专门向酒店交代一下,说秦总是咱们宋书记和梁市长的贵客,让酒店绝对不能怠慢,明白吗?” “明白。”精干利索的王雪梅响亮地回答道。(未完待续) p:郑重地推荐一下“三十二变”的萌系新作《萌娘西游记》,今天刚刚上架,有心的朋友帮忙订个首订,投张月票啥的,支持一下。以橙子的岁数和节操,其实对萌系的小说是不感兴趣的,但这本《萌娘西游记》橙子却是一路追过来,觉得很有味道。三二公公是个有想法的作者,这本书如果无视动漫化和萌娘化的恶搞,其实是一部构思很出彩,写尽人间百态的都市文。小说以西游记为蓝本,但每个人物都有了新的诠释,有血有肉有节操,应当不会让你后悔的。 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原来是这样 秦海一行是自己开车来的。大秦集团在海东省有不少家企业,秦海到临水办事,临时调用一辆车是很平常的事情。王雪梅陪着秦海一行来到楼下,一辆市政府车队的奥迪车已经停在秦海的奔驰车后面等着了。王雪梅用手指了指那辆奥迪车,半开玩笑地对秦海说道:“秦总,我想蹭您的高级车坐坐,请王总监暂时坐一坐我的车,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王雪梅的这个要求,听起来很是突兀。如果是秦海邀请她同车而行,倒也说得过去。现在秦海没有张嘴,她却主动要求坐秦海的车,这就显得有些不知轻重了,毕竟秦海的地位在那里放着,说得难听一**,以王雪梅的身份,还真不够与秦海同车的资格。 王雪梅如果是个不通世故的小姑娘,提出这样的要求还可以理解。但她看上去已经是40来岁的年龄,而且能够当上省会城市政府办的副主任,情商绝对是不低的,在这种情况下,提出这种明显不合适的要求,实在是让人很难理解。 俗话说,事有反常必为妖,听到王雪梅的话,秦海心念一动,不由哈哈一笑,说道:“当然可以。晓东,你坐王主任的车,请王主任坐到我这车上来吧。” 王晓东答应一声,上了王雪梅派的那辆奥迪车。秦海接开自己的车的后排座位,先请王雪梅坐进去,然后自己坐在了外侧。至于田如芝,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嗯,奔驰车就是比奥迪坐着舒服,不过我们政府的配车最高级别也就是奥迪,奔驰只能是像秦总这样的大企业家才能坐的。”王雪梅坐在车上,啧啧连声地赞叹着车的奢华。像是专门为了过一过坐豪车的瘾才上来的。 秦海笑着附和了几句,然后便吩咐司机开车。奔驰车和奥迪车一前一后,开出了政府大院,向着秦海他们下榻的酒店开车。 看看政府大楼已经被甩在身后,王雪梅收起了刚才装出来的轻浮表情,换成一副热情而真诚的面孔。向秦海说道:“秦总,抱歉,我刚才没有跟您说清楚。我向您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爱人叫罗明生,您应当有印象吧?” 秦海一愣:“罗明生?是临水理工大学的罗教授吗?”。 “是的,原来是咱们安河材料学院金属材料性能实验室的研究员。”王雪梅笑着说道。 “哈哈,原来如此。”秦海笑了起来,想不到在这还遇上了一位材料学院的家属。 罗明生早先就是临水理工大学的副教授,在安河材料学院大肆招揽人才的时候。离开临水理工大学,到了材料学院,从事金属材料性能的研究工作。他在材料学院的那些年,秦海与他打过许多次交道,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了。 罗明生离开海东去安河工作的时候,他的夫人王雪梅并没有跟着调动到安河去,而是留在临水工作,所以秦海并不认识她。不过。王雪梅却是从自己的丈夫那里听说过许多有关这位传奇般的年轻董事长的事情,知道他聪明睿智、平易近人。是一个值得信任也值得尊重的青年企业家。 罗明生去材料学院工作之前,临水市的经济远不如今天这样发达,夫妻俩的收入水平很低,家里又是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十分拮据。罗明生到材料学院之后,收入翻了几倍。王雪梅作为直接受益者,对于大秦集团以及秦海本人都是充满了感激之意的。 罗明生在临水理工大学工作时,因为科研条件所限,成就并不显著。在材料学院这些年,他成果频出。在国际金属材料领域也算是小有名气。几年前,材料学院敞开大门,允许人才向原单位回流。罗明生因为家人都在临水,选择了离开材料学院,返回临水理工大学。以他的名气和成就,一回到原单位,就评上了教授,还成为学校教授委员会的成员,地位与当年离开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对于这些变化,罗明生和王雪梅同样是归功于秦海身上的。 有了这些铺垫,在王雪梅的心里,自然是把秦海当成了自己人。有些话,刚才当着李东远等人的面,王雪梅不便明说,所以才要硬挤到秦海的车上来,目的就是向秦海通风报信。 “秦总,刚才张帆主任向您解释了那么多原因,您应当是不太相信吧?”王雪梅没有绕什么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秦海想了想,****头道:“的确,我不太相信。” 如果没有罗明生这层关系,秦海是不便向临水市的官员这样说话的。但王雪梅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而且秦海也自认自己过去待罗明生不薄,相信王雪梅不会对自己不利,所以他便直言不讳地回答了王雪梅的询问。 王雪梅道:“谢谢秦总能够跟我实话实说,我也直接说了吧,其实张主任说的那些理由,都不过是托辞,真实的原因根本不在下面那些委办局。” “难道……是李市长对这事不热心?”秦海问道。 王雪梅摇摇头道:“不光是李市长,这是市委和市政府两边领导共同的意见,基本的内容就是不支持,甚至是要设法阻止电动汽车在临水市的推广。这些话,市里虽然没有公开地通知下面的委局,但私底下都是打过招呼的,所以下面才会编出这些理由来。” “可是,他们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想借这个机会从我们集团获得更多的好处吗?”。田如芝也扭回头来,向王雪梅问道。 在大家初见面的时候,秦海已经向李东远他们介绍过田如芝的职务。王雪梅知道,在大秦集团这样一家家族化成分很强的企业里,能够当上副总经理的人,必定是老板信得过的人,所以她才会在田如芝在场的情况下,向秦海透露临水市的秘密。听到田如芝的问话,王雪梅道:“田总,你有所不知,我们市里所以不接受电动汽车,并不是因为你们大秦集团给的优惠条件不足,相反,市领导都认为,这是送上门的好处,非常难得。他们所以反对电动汽车推广,主要是因为北店和安什两家公司的反对,你们的电动汽车,抢了他们的市场呢。” “北店和安什?”秦海眼前一亮,原来问题卡在这个地方呢。 北店、安什是国内最大的两家汽车集团,即便是在汽车产业遍地开发的今天,这两个集团仍然占据着国内汽车市场的近半壁江山。与秦海合作开发电动汽车的张岱渭,原来就是北店汽车集团的工程师,只是因为自己的才能在北店无法得到发挥,才跳槽去了红原汽车公司,搞自主品牌汽车的开发。 早在六七年前,由国家机械委牵头召开的汽车产业发展会议上,张岱渭就不顾当时的东家北店汽车集团的想法,提出了以发展新能源汽车为主导方向的思路,结果遇到了北店集团和安什集团的联合批判。当时这两家集团刚刚从国外引进了成熟车型,通过合资生产的方式在乘用车市场上赚取丰厚利润。 能够轻轻松松地赚钱,还有谁愿意费心费力地去搞什么创新。新能源汽车在那个时候还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镜中月、水中花,投入资金进去搞开发,搞不出成果,就是自己给自己添堵;搞出了成果,也不会比现在挣的钱更多。这样的事情,谁愿意去做呢? 张岱渭愤而离职,到红原汽车公司一边做自主品牌开发,一边与秦海联手进军新能源汽车。几年下来,大秦新能源汽车横空出世,虽然还处于叫好不叫座的市场推广初期,但其对传统燃油汽车的威胁,已经清晰可见了。北店和安什的领导人就算是再迟钝,这个时候也无法淡定了。 开发新能源汽车,这是国家计委和机械委在若干年前就定下的方针,北店和安什作为汽车行业的龙头企业,首当其冲承担着研发的职责。两家企业对此事并不热心,阳奉阴违,以种种借口来掩饰自己投入不足的问题。计委和机械委虽然知道其中的奥妙,但苦于没有证据,也不便说什么,这件事也就一直拖下来了。 现在大秦集团突然推出了新能源汽车的成熟车型,北店和安什找的那些理由就不攻自破了。承接大秦汽车制造业务的,是后起之秀红原汽车公司,这相当于扇了两家老牌大企业的耳光,北店和安什岂能接受。 如果大秦电动汽车销售出现障碍,进展缓慢,那么北店和安什就有了一个新的托辞,可以说电动汽车原本就是过分超前的,即便开发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市场前景。但如果电动汽车的销售红火,抢了传统燃油汽车的市场倒在其次,最关键的是坐实了北店和安什两家集团的懈怠,这是两家集团的领导所无法接受的。 正因为此,两家集团的领导开始积极行动,拼命地阻止大秦电动汽车的普及。 关于这件事,秦海其实早有耳闻。他没有想到的是,两家集团的影响力居然能够波及到临水市,让政府部门如此费心地给秦海添堵。(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九章原来是这样: 正文 第七百章 盘根错节 看着秦海满脸疑惑的样子,王雪梅开始一五一十地给他解释起来。 北店和安什两家汽车集团,看起来与海东省没什么直接的瓜葛,但同在体制内,哪有完全找不出关系的两个单位?北店和安什都是副部级企业,现任领导随时可以平级调动到某个省去当个副省长,一步就从企业进入了行政体系。作为国家重**企业,它们堪称是干部的摇篮,在很多中央部委和许多个省市,都有曾经在这两家企业工作过的领导,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关系网。 在意识到大秦电动汽车会对他们两家企业构成威胁之后,北店和安什两家的老总进行了一次私下的磋商,约定各自动用自己的关系,阻止大秦电动汽车的推广,至少要让这个进程耽误五年以上。有了五年的缓冲期,两家汽车集团就能够推出自己的新能源汽车,即便在性能上无法与大秦汽车相媲美,至少也对上级主管部门有个交代了。 两位老总的这番密谋,当然不是王雪梅能够了解的,她能够告诉秦海的,就是有不止一个渠道的领导向市里打过招呼,希望临水市不要仓促地接受电动汽车,使用的理由当然都是冠冕堂皇的,放在什么地方都挑不出一个错来。 上个月,大秦集团向临水市发来了推广电动汽车的7∟长7∟风7∟文7∟方案,其中包括了在全市建设2000处充电站的要求。临水市政府向有关部门进行了汇报,得到的指示都是消极的。虽然没有哪个部门明确表示要反对充电站的建设,但种种“认真论证”、“避免冒进”、“摒弃政绩念头”之类的告诫,足以反映出领导们的真实想法。 也就是在这种基调之下,从书记宋国荣到市长梁金泉都对电动汽车给予了负面评价。两位主官这样想了,下面的委办局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张帆以发计委的名义向各部门征求意见。收获的自然是一堆奇葩的否决声音。 王雪梅原本也并不知道这些打招呼的领导是什么来历,有一次她在给市长安排会议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市长们在一起谈起此事,说某某上级领导正是曾经在北店当过一把手的,对北店有深厚感情,等等。再结合其他一些征兆,她才明白了整件事背后的人脉关系。 “王主任,谢谢你,你把这些内幕都透露给我们了,也不担心市里会说你吃里扒外?”秦海笑着问道。 王雪梅笑道:“秦总,你如果还把我家老罗当成材料学院的人,就别叫我王主任,你叫我小王就可以了。至于说吃里扒外嘛,首先。我相信秦总和田总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们领导的,其次呢,即使让我们领导知道,我也认了。秦总是我家老罗的贵人,我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些事情告诉秦总的。” 这就是王雪梅会做人的地方了,她摆出一副愿意为大秦集团两肋插刀的样子,秦海怎么可能还会出卖她呢?其实,这些事情她不向秦海说。相信秦总花上几天时间也能了解出个大概。她这样一说,惠而不费。倒像是送了秦海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过,秦海还是非常感谢王雪梅这番好意的,他说道:“叫你小王我可不敢,这样吧,当着你们市长的面,我还是叫你王主任。背地里呢,我就称你一句王姐好了。王姐放心,你说的这些,我和如芝知道就好了,肯定不会泄漏出去的。” “谢谢秦总。”王雪梅道。“以后有什么新的情况,我还会随时通报你们的。唉,如果没有这件事,本来我和老罗还打算请秦总吃一顿正宗的临水菜的。现在有了这个情况,我就不太合适这样做了,秦总不会怪我失礼吧?” “应该的,应该的。”秦海说道,“我们之间没必要太客气,罗教授也经常到红泽去开会,我和他去年还见过一面呢。下次罗教授再去的时候,你务必请两天假跟他一起去,我做东,请你们吃正宗的安河菜。” “那得说好,一定是我们买单哦。”王雪梅嘻嘻笑着说道。 车到宾馆,王雪梅下车,领着秦海一行进了大堂,然后把值班经理叫来,当面传达了李东远的指示,要求宾馆以最高待遇接待秦海等人。市府办就是专门搞接待的部门,与市里的各家高级宾馆都非常熟悉。听到王雪梅的吩咐,值班经理唯唯连声,表示绝对不会让贵客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 送走王雪梅,秦海等人在宾馆开房住下。田如芝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与王晓东一道。来到了秦海的房间。 “秦总,你看这事该怎么办?”田如芝问道。 “我低估了这些汽车业大佬们的能量啊。”秦海拍着脑袋懊丧地说道。 “你是不是还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田如芝没好气地补充道。 秦海摇了摇头,说道:“天下之事,熙熙攘攘皆为名利。从他们的角度来说,这样做是利益最大化的,也无可厚非吧。就像我们当年垄断稀土资源,设套算计春山公司,其实也就是一种商业行为,无所谓是不是无耻。” “这不一样。”田如芝道,“算计日本人,毕竟是两国之间的事情。而我们和北店、安什都是国家的企业。虽然我们大秦集团是民营企业,但我们代表的也是民族工业,他们这样做,是不顾国家利益,民族利益,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身居高位的。” “呃……田老师威武。”秦海败了,田如芝当年是在学校里做团委工作的,讲大道理一套一套,秦海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王晓东道:“秦总,田总,现在讨论这两家公司对不对,也没啥意思,还是想一下我们该怎么办吧。依我的经验,临水市肯定不会为了我们而去得罪那些打招呼的领导,所以我们要想在临水打开局面,已经没有可能了,是不是该考虑换一个地方了。” 秦海道:“换一个地方也是一样。如果是不太重要的城市,我们就算打开了局面,也没什么用处。如果是大城市,我估计他们还是会故伎重演。对于这些领导来说,打一个招呼不过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情,没什么难处,所以他们不会在乎多打一个招呼的。” “这些说,咱们只能去走上层路线了?”田如芝看着秦海问道。 “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秦海说道。 接着,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京城王鸿生的电话。王鸿生在前年已经从计委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现在在一个协会里挂着理事长的头衔。要论对中央各部委的了解,秦海认识的人中,没有人比王鸿生更加权威,所以秦海的第一个电话,便是打给他的。 王鸿生与秦海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互相的脾气都很熟悉。寒暄了几句之后,秦海便直截了当地把自己在临水市的遭遇讲了一遍,关于北店和安什的事情,秦海只是说据集团公关部门掌握的线索,没有透露出自己在临水市拥有内线的情况。 “这件事,是我忽略了。”王鸿生听秦海说完,先做了一个自我检讨。大秦电动汽车问世,王老爷子是知道的,而且对此事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不过,因为不在其位,所以他对于电动汽车推广的事情没有考虑过多,否则不至于想不到可能面临的阻力。 “北店的王凯华找过我,非常委婉地表示过对电动汽车发展前景的怀疑。我当时没有想太多。现在想来,那应当就是他们在进行公关游说了,我这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在一些地方还能够说上几句话,所以他们也把我当成了游说的一个对象。除我之外,我想很多领导那里,他们都应当是去走过的。”王鸿生分析道。 “这么说,他们的游说起作用了?”秦海问道。 王鸿生道:“从你们的遭遇来看,他们的游说应当是起了作用。小秦,这件事你也应当理解。一来呢,北店、安什都是特大型企业,他们的领导说话是有一定份量的;其二,有一些曾经在北店、安什工作过的同志,对自己的老企业是有一定感情的;第三,你们毕竟是民营企业,与国有企业发生冲突的时候,各部委应该如何站队,不是很明白的吗?” “国企民企都是民族产业的组成部分,这一**,你们这些官员怎么就接受不了呢?”秦海愤愤然地吐槽道。 王鸿生笑了:“小秦,不要气馁,也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对民企有偏见,中央领导曾经明确提出过,民营企业也是国家重要的基石。不过,涉及到冲突的时候,一部分领导有陈旧观念,也是难免的。” “那么,王老,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呢?”秦海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和北店、安什两家公司谈一谈,看看双方是不是有合作的余地。和则两利,斗则俱伤,这个道理我相信他们的领导也是懂的。”王鸿生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一章 化干戈为玉帛 北店汽车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王凯华的办公室。 秘书黎永昕轻轻地推门进来,向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王凯华低声汇报道: “王总,他们来了。” “来了几个人?”王凯华头也没抬地问道。 “不算司机,一共是三个人。秦海亲自来了,另外就是他们的副总经理田如芝,是位女士,还有一个年轻人,是他们集团销售部的副总监,叫王晓东。”黎永昕流利地回答道。 “秦海果然亲自来了。”王凯华抬起头,看着黎永昕,笑着说道,“我听说这位大名鼎鼎的董事长很有一些创业时候的本色,经常不计较自己的身份,亲自去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从他能够亲自低下头到咱们北店来这件事看,外面的传言倒不是假的。他能够白手起家,把企业做到现在这样的规模,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是的是的,我看他行事很低调,在会议室里跟服务员说话都很客气,的确是……呵呵。”黎永昕笑着附和道,心里却有一些不同的感觉。 刚才,门卫通报说大秦集团董事长秦海一行前来拜访,这是两天前就已经约好的。按照常理,对口接待的王凯华应当亲自下楼去迎接,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只是安排了秘书黎=永昕下去,这就有些要给秦海一个脸色的意思了。 黎永昕下了楼,彬彬有礼地向秦海等人解释说非常不巧,王总正在接中央领导的一个电话,不能亲自来迎接,请秦总一行先到会议室等待。他原本以为秦海至少会给他一个白眼,甚至表现出一些愤怒的神色。谁料想。这位身家过千亿的国内首富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礼貌地表示了理解,然后便带着随从,跟黎永昕来到了会议室。 更让黎永昕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服务员上前给客人们倒茶时,包括秦海在内的几名客人都客气地向着服务员**头致谢。让服务员都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涨红了脸。在以往,能够走进这个集团小会议室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从来没有人会对一个小服务员给予什么好脸。尤其是集团的领导们,与下层服务员之间差着七八个层级,能够从鼻子里“嗯”一声表示满意,就已经算是心情不错的表现了,有谁会慷慨到说一声“谢谢”呢? 虽然在黎永昕的眼里。民营企业总是矮自己一头的。但企业与企业不同,大秦集团可不是寻常的一家企业,以北店汽车的风光,也离不开大秦集团旗下企业提供的各类辅助材料。秦海更是不能与那些土鳖一级的私营小老板相提并论,人家那也是能够在国家计委、机械委这些地方随意出入的人物。 可这样一个人物,居然会谦逊到这个程度。黎永昕第一次在心里涌起一个淡淡的想法:自己的领导在平时是不是装腔作势过头了呢?谁说权威就必须靠板着脸才能表现出来的? 当然,这只是黎永昕心里的想法,在王凯华面前。他是不会流露丝毫的。看到王凯华得意洋洋地嘲笑秦海的低调,黎永昕只能陪着笑脸**头称唯。这是神仙们在打架,他这个凡人帮着递个擦汗毛巾之类也就行了。 “他们已经在小会议室坐下了,您现在过去吗?”黎永昕问道。 “不,再等一会。”王凯华说道,“他不是想显得有涵养吗?那咱们就多给他一**时间,让他充分地表现一下。” “那好吧……”黎永昕道。“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句,就说您还在向中央领导汇报工作,让他们再等一会。” 王凯华摆摆手:“你也不用过去,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是。”黎永昕答应道,不管他对王凯华的做法有多么不屑。作为秘书,他的本份就是对领导唯命是从。另外,他也早就知道,北店的领导层早就定下了接待秦海时的基调,王凯华这样做,也是早就设计好的。 北店和安什的联手封杀,对大秦集团电动汽车的推广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大秦集团选择的几个重**推广城市,都因为碍于一些领导的“招呼”而对修建充电站的事情拖延不决。在充电站建设不能落实的情况下,电动汽车的销售状况是可想而知的。只有少数追求时尚的人选择了购买电动汽车,用于一些上下班的短途交通,大多数有购车需求的家庭都因为担心充电的困难,而放弃了对电动汽车的考虑。 针对这种情况,大秦集团也采取了一些公关活动,拜访了一些与此事相关的部委和省市,但收效不大。的确有一些部委领导出面为大秦集团说话,希望城市政府积极配合开展电动汽车的推广工作。但对于各城市政府来说,上面有帮大秦集团说话的,也有帮北店和安什集团撑腰的,自己谁也得罪不起,那么最好的选择当然就是使起“拖字诀”。地方政府想找**理由拖延一件事,那是再容易不过了,上头领导官再大,总不能为了几个充电站的事情就把地方官给罢免了吧? 秦海走访了不少领导,听到的意见都是劝他去与北店、安什两家公司直接沟通一下,解决双方存在的分歧,化干戈为玉帛。只要北店和安什两家公司不再从中作梗,而电动汽车的推广本身又是对地方上有利的,那么各地政府就不会再推辞了。这些领导还有一句潜台词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北店、安什毕竟都是国有特大型企业,是国家的亲儿子,国家怎么能够不照顾着**呢? 秦海对于这种现象也是充满了无奈,的确,一种观念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国企与政府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机关里的官员可以调到国企去当干部,国企的干部也可以调到政府机关去当官员,双方说到底就是一家人。而私企就不同了,不管一家私企做得再红火,对国家的贡献再大,它的老板充其量也就能弄个政协委员当当,绝对不存在平调进入行政体系去任职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做事的时候心应当偏向哪边,还需要考虑吗? 明白了这一层,秦海决定接受众人的建议,直接去与北店、安什两家公司谈判,并做好了向他们让出一些利益的准备。其实,秦海原本也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人,如果两家公司愿意放下架子,来大秦集团寻求合作,秦海并不吝惜把超级电容、永磁电机这些核心技术与他们分享。中国市场足够大,更何况他的眼睛还盯上了国际市场。有这样大的一个市场,完全能够让几家汽车集团都吃饱,大家并不是什么竞争关系,而是能够实现共赢的。 两家老牌公司没有主动上门来找大秦集团合作,反而采取了下绊子的作法,这让秦海感到愤怒。不过,愤怒归愤怒,生意还是要做的,秦海还不至于让愤怒冲昏了头脑。既然人家不肯上门,那他就索性放低身段,到对方门上去谈一谈好了。 对此,宁中英、王鸿生都曾劝过他,说对方两家公司的老总毕竟都是五十来岁的业内资深人士,秦海作为一个小年轻,亲自上门去也不算丢人。做生意,面子之类的东西其实不太重要,能够达到最终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秦海向王凯华发出了上门拜访的请求,还请刚刚退居二线、调任汽车工业协会会长的杨新宇帮忙打了个招呼。对于秦海的这个要求,北店汽车集团的领导层给予了高度的重视,经过讨论,大家形成了几**共识: 首先,这是大秦集团在万般无奈之下的求和之举,这说明北店与安什的封杀策略发挥了作用,大秦集团已经无路可走,只能谋求北店与安什的合作。 其次,北店集团应当响应这个请求,因为托人封杀大秦集团,本身也是在消耗北店的人脉资源,北店为此而欠下了无数人情,这场战斗再打下去,对于北店也是不利的。另外,北店集团也需要进入电动汽车领域,从大秦集团那里获得电动汽车的关键技术,对北店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第三,那就是对大秦集团一定要采取居高临下的合作态度,必须让大秦集团明白谁才是中国汽车行业的老大,在未来的市场上,大秦集团必须唯北店马首是瞻。 基于这样的几条原则,王凯华做出现在这种表现就不奇怪了。秦海能够亲自上门,正说明大秦集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管北店如果晾着他,他都只能陪着笑脸等着。而给他一**脸色,有助于他更深刻地认清自己的地位,这样对于后续的谈判将是非常有利的。 黎永昕坐在一旁不敢吭声,王凯华**起一支烟,嘴里哼着小曲,翻看着报纸上的副刊版,消磨着时间。直到两支烟抽完,王凯华估摸着秦海的忍耐极限也快要到了,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对黎永昕说道:“好吧,咱们现在过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二章 我们愿意与北店合作 与王凯华想象的不同,在小会议室里,秦海正悠然自得地翻看着自己带来的一本小说,脸上没有一**不耐烦的样子。相比之下,坐在他两边的田如芝和王晓东却是抓耳挠腮,眼睛不停地向门口瞟去,琢磨着为什么主人到现在还没有到来。 “田姐,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我记得你一向是很有耐心的啊。”秦海看着田如芝的样子,笑呵呵地调侃道。 “耐心也是分场合的。”田如芝嘟囔道。在他们前往北店之前,对于可能遭遇的情况是已经做过分析的,被晾在一旁也是他们提出的若干种可能性之一。 如果没有秦海坐在身边,田如芝对于这种情况是完全能够忍受的,在商场上,各种事情都可能遇见,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让秦海也这样傻坐着等待,田如芝就有些不甘心了。所谓主辱臣死的感觉,也不外乎如此,在田如芝的心目中,秦海就是自家的“主公”,自己可以忍受这种羞辱,但秦海受到这种待遇,就是让人不可忍受的。 “没什么,宁厂长不是说过吗,越是大国企,这种老爷作风越厉害。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要说起来,咱们和北店之间还有一些宿怨,你可别忘了,张岱渭就是从北店跑出来的,在北店眼里,是咱们拆了他们的墙角呢。”秦海低声地向田如芝开导道。 张岱渭当年是北店技术处的一名工程师,对新能源汽车情有独钟。因为北店对他提出的发展新能源汽车的思路不认同,他便毅然跳槽去了红原汽车公司,并且与大秦集团联手推出了现在的大秦电动汽车,直接威胁到了北店的利益。 对于北店的领导层来说,当然不重视张岱渭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记在心上的,他们只会觉得张岱渭是个叛逃者,而秦海则是张岱渭的同谋。如果张岱渭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也就罢了。现在张岱渭搞出了电动汽车。让北店颇感灰头土脸,北店岂能不把这股怨气撒在秦海的头上。 “秦总,你说他们现在就这个样子,待会咱们还怎么跟他们谈啊?”王晓东担心地问道。 秦海淡淡一笑。道:“这些小伎俩,咱们没必要在意。咱们只关注实质性的内容就是了。在面子上,咱们可以做最大限度的让步,但在实质性的问题上,咱们必须坚持自己的利益。咱们先礼后兵。如果他们实在要逼人太甚,咱们也不是没有其他手段的。” “明白了。”王晓东赶紧****头,有秦海这些话,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正在聊着闲话,小会议室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黎永昕抢先一步走了进来,微微躬着身子把身后的王凯华让进了会议室。王凯华在门口驻住了脚步,向秦海等人投来一束威严的目光。 “是王总吧?”秦海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招呼道。 “你是……”王凯华看着秦海,并不着急伸手,而是拖着长腔问道。其实,从秦海的作派,他自然能够猜出对方的身份,但他非要做出一个不认识秦海的样子,言下之意,自己是有身份证的人,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和他握手的。 秦海丝毫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好歹你也是五十来岁的人。身居高位,靠这种方式来刷自己的存在感,不觉得丢人吗?他微笑着说道:“我是秦海,大秦工业集团董事长。今天是专程来拜访王总的。其实咱们过去见过面,几年前,咱们在杨新宇主任那里开过会。” “是吗?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想不起来了。”王凯华装作回忆的样子敷衍道。他当然记得当年那个关于自主品牌发动机攻关的研讨会,也正是在那个会上。张岱渭狠狠地**撞了他,并因此而离开了北店。 秦海已经做了自我介绍,王凯华再怎么傲慢,也只能伸出手与秦海握了一下,表示欢迎。他可以用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方法冷落秦海,但必要的礼节还是要保证的,否则就真成了个地痞混混了。 双方分宾主落座,北店这边除了王凯华、黎永昕,还有技术处长董林生以及其他几名中层干部。会谈开始,王凯华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欢迎辞,然后便把说话的机会交给了秦海。秦海向王凯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自己见面表示了感谢,接着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王总,我们今天前来拜访,主要是想请电动汽车产业发展的问题与北店公司进行一些磋商。大秦集团与红原汽车公司合作生产的大秦电动汽车目前已经定型,并且开始投放市场。在乘用车市场上,我们大秦集团是一个后来者,与北店集团相比,我们是小学生,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北店学习。我们希望能够与北店进行更为广泛和深入的合作,共同把我国的电动汽车产业做强做大。”秦海说道。 “电动汽车吗?”王凯华漫不经心地****头,“我听说你们开发了一款电动汽车,不过具体情况不太了解。我们北店集团在电动汽车方面,也做了多年的开发工作,目前技术储备十分充足,只是考虑到国内推广电动汽车的时机尚未成熟,所以没有仓促上马。你们现在既然已经在向市场提供电动汽车,那么你说说看,你们和我们北店之间,打算怎么进行合作呢?” “我们打算在全国20个主要城市建设4万个充电站,作为推广电动汽车的前期基础工作。我们测算过,这些充电站前期的投入大约需要4个亿,因为目前电动汽车的保有量还比较低,充电站在一两年内估计会处于亏损状态,但三年之后应当可以扭亏为盈,并且持续地提供利润。有关的测算报告,我们已经带来了,请王总过目。”秦海说道。 王晓东及时地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隔着桌子递了过去。黎永昕接过来,放到了王凯华的面前。 王凯华低头看了一眼资料的封皮,并没有伸手翻看,而淡淡地说道:“这些充电站,与我们北店有什么关系?” “如果北店集团愿意参与投资,我们可以拿出三分之一交给北店投资和运营。”秦海说道。 “嗯,还有吗?”王凯华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我们开发的大秦电动汽车,主要使用了两项我们大秦集团独家拥有的专利技术,即石墨烯超级电容和稀土永磁电机,我们拥有的这两项技术目前是全球最为先进的,这是我们的电动汽车所具有的核心竞争力。如果北店集团有意在电动汽车方面做一些努力,我们愿意与北店集团分享这些技术。”秦海说道。 “超级电容?”王凯华皱了皱眉头,扭头对董林生问道:“董处长,我记得你们技术处也在搞这个东西吧?现在进展如何啊?” “我们已经掌握了超级电容的核心技术,随时可以实现批量生产。”董林生响亮地回答道。 “秦总他们说愿意和咱们分享他们的超级电容技术,你是怎么看的?”王凯华又问道。 董林生道:“这个其实对我们意义不大……不过,秦总既然有这样的好意,出于对大秦集团的尊重,我们也可以接受这些技术。” “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你们了解一下秦总他们的技术也好。”王凯华装腔作势地说道。 秦海看着这主仆二人一本正经地唱着双簧,心中好笑。北店的技术情况如何,秦海是早已了解过的。北店从来都没有进行过超级电容的研究,更不必说什么已经掌握了核心技术。王凯华和董林生这样说,明显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既想得到大秦集团的技术,又不愿意低下头来,所以才弄出一副像是秦海要求着对方接受自己技术的样子。 “我们考虑的合作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我们双方签订超级电容的供货合同,我们保证每年向北店集团供应不少于30万组超级电容,可用于30万辆电动汽车的生产,供货价格按我们向国际市场的供货价格的80%计算。第二种方式,是我们向北店集团提供超级电容的全套生产设备,并且向北店集团进行生产授权。北店集团可以每年自行生产30万套超级电容,每套的专利授权费同样只相当于我们对外授权费用的80%。”秦海平静地说道。 “什么?专利授权?”董林生一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还要向我们收钱?” “董处长,这也是国际惯例吧?”田如芝道,“你们北店目前与外商合资生产小汽车,难道不向外商支付授权费用吗?” “这是两回事。”董林生道,“我们支付的是品牌使用费,还有车型设计的费用。而你们的超级电容有什么值得我们付费的?” “秦总,这就是你们的合作态度?”王凯华把脸一沉,向秦海发难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得意不可再往 “王总,您对这种合作有意见?”秦海看着王凯华,问道。 秦海前来与北店洽谈,是希望能够消除北店对大秦汽车的敌意。为达到这个目的,仅仅低三下四、赔礼道歉,肯定是不够的,商场上的事情最终还是要落实到商业利益上去。 以大秦集团管理层的分析,北店集团所以选择封杀大秦汽车,不外乎因为大秦电动汽车冲击了北店的市场,如果能够向北店让渡一些技术,帮助北店迅速地进入电动汽车这个领域,那么双方的利益冲突就消失了,可以联手做强国产电动汽车产业。 基于这样的想法,秦海提出了与北店共同投资充电站以及向北店提供超级电容技术这两个条件。前者既是分给北店的一块蛋糕,同时也是让北店能够放弃封杀政策的一个台阶。如果北店也加入充电站的建设,那么原先限制各城市建设充电站的理由也就不存~无~错~小~说~.在了,大家就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以往的事情。至于后一个条件,是更加实实在在的,这个条件消除了北店进入电动汽车领域的最大障碍,显示出了大秦集团愿意与北店共享电动汽车市场的诚意。 车用超级电容,是大秦汽车的核心竞争力所在。其他车企由于不掌握这项技术,因此其电动汽车根本无法与大秦汽车相提并论。大秦集团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向国内外汽车厂商让渡这项技术,如果北店能够成为最早获得这项技术的车企,那么其将与大秦集团一样,成为电动汽车市场上的先行者。 向对方提供超级电容组,或者直接转让技术、授权生产,这是大秦集团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作为超级电容专利技术的拥有方。收取专利授权费,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了。这就像买东西要花钱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凯华和董林生能有什么意见呢? 然而,在王凯华的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他的逻辑是。自己和安什集团对大秦汽车的封杀,已经使大秦汽车的销售陷入了困境。秦海此次是来央求自己解除封锁的,既然是求人办事,当然要付出代价。超级电容的专利,就是北店要向大秦集团索取的买路钱,如果还要向大秦集团交纳专利费,自己前面做的那些事情,意义何在? 听到秦海的询问,王凯华冷冷一笑。说道:“原来秦总是来和我们做生意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兴趣就不大了。我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能够解决,秦总还是请回吧。” 田如芝和王晓东都情不自禁地向秦海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秦海不动声色,对王凯华说道:“王总,谈判这种事情。总是要有讨价还价的。如果王总觉得我们的方案不合适,那么可以直接指出来。王总是老汽车人了。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要多,您认为我们双方应当如何合作更好,还请不吝赐教。” “我没什么赐教的,我们北店没有依靠过谁的技术,也同样造了这么多年的汽车。秦总如果是想向我们推销你们的专利,我们是不感兴趣的。”王凯华断然说道。 董林生接过王凯华的话头。说道:“秦总,你前面说过,你们这次到北店来,是来谋求合作的。既然是合作,就应当有一些诚意。你刚才说要向我们收专利授权费用,这就不是合作的态度了,你说是不是?” 王凯华和董林生两个人事先并没有对过台词,但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一种合作上的默契。王凯华负责在秦海等人面前彰显霸气,而董林生则扮演一个唱红脸的角色,提出自己的要求。按他们的设想,王凯华的表态将使秦海感到诚惶诚恐,从而不得不接受董林生垂下的橄榄枝,答应北店的条件。 秦海暗暗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没有想到,北店竟会如此霸道,自己的姿态已经做得足够低,开出的条件也对北店足够有利,对方居然还要得寸进尺,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咄咄逼人的方式。 “董处长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超级电容是我们独家拥有的专利,授权给北店使用,本身就是一种合作的态度了。收取专利授权费,是全世界通行的法则,董处长是做技术工作的,难道对此还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吗?”。秦海心平气和地问道。 “如果秦总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们的确不需要谈下去了。”董林生黑着脸说道。 “什么意思?”秦海看着董林生,问道。 董林生道:“我们的意思非常明白,既然秦总是来和我们谈合作的,那么就不要说什么专利授权费用的问题。你们的超级电容技术,对我们有一定的价值,我们希望你们能够无偿地提供给我们,并且允许我们在这项技术的基础上进行后续的开发。” “然后呢?”秦海继续问道。 “如果你们答应这个条件,我们可以答应和你们大秦集团共同建设20个城市的充电站。”王凯华悠悠地说道。 秦海微微地笑了:“王总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答应无偿转让我们的专利技术,那么你们就不会和我们一起建设这些充电站了,是吗?”。 “是的。”王凯华傲慢地说道,“没有我们北店的参与,你们能把这些充电站建起来吗?”。 秦海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睛看着王凯华,说道:“王总,我来之前,王鸿生老主任劝过我一句话,说同在一个行业里的企业,和则两利,斗则俱伤。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认识,我才来到这里,诚恳地希望能够与北店达成一些共识,共同推进中国的电动汽车生产。 我承认,北店作为一家老牌特大型国企,是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的,我们也不希望与北店形成敌对关系。我们愿意向北店让渡几项关键专利,已经显示出了我们的诚意。如果这样的诚意还不足以让王总满意的话,我想我们的确就很难再谈下去了。” 秦海的目光十分清澈,看着这目光,王凯华一时竟有些心悸的感觉。他沉了一会,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问道:“秦总是什么意思?” 秦海道:“我想告诉王总和董处长,我们到这里来,是来寻求合作,而不是来乞求和平。北店在背后做的那些手脚,我们都清楚,也不想去追究。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拼个鱼死网破,因为不管谁失败了,损失的都是咱们中国自己的工业能力,这是完全不必要的内耗。不过,如果北店把我们的这种想法视为软弱可欺,那就错了!” “你想怎么样?”王凯华被秦海的话给憋住了,他没有想到秦海还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作为一位国企的高层领导,他不习惯于被一家民营企业这样地威胁。他黑着脸说道:“秦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海****头:“我非常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既然王总和董处长还没有转过弯来,那今天的会谈就到此结束吧。我刚才开出来的条件,在一星期之内还有效,北店可以选择与大秦成为合作伙伴,也可以继续你们过去的做法,用阴谋诡计来与大秦为难。不过,我奉劝各位一句:得意不可再往,有些事情做到极限,就没有退路了。” 说罢,不等王凯华再说什么,他就直接站起了身,向对面的众人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向外走去。田如芝和王晓东紧随其后,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了会议室。 “这……王总,你看这……”黎永昕有心追上去送秦海他们一程,看到王凯华满脸铁青,又迈不开步子了。黎永昕干秘书工作也有十多年时间了,参加过的会议和谈判不计其数,敢当着王凯华的面撂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的人,黎永昕今天才算见到了第一个。 “这这这……这个姓秦的暴发户,真是狂妄到极**了!”王凯华好半天才恨恨地吼出了一句,“少年得志!狐假虎威!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哭着回来求我!” “王总,您的心脏不好,医生说了,您千万不能生气。”黎永昕无可奈何地劝慰着,“秦海这个人,年轻气盛,他肯定会吃亏的。依我看,他也就是做一个姿态,过不了几天,他肯定会重新上门来的。” “如果他上门来,不要理他,通知全集团各部门,不许和他接触!”王凯华大声地宣布道。 “王总……您不是交代过,让我们要想办法把大秦集团的超级电容技术拿到手吗?不接触……我们该怎么做啊?”董林生怯生生地凑上前来,问道。 王凯华一瞪眼:“我说了不接触吗?我是说……暂时不接触,先晾晾他们。你放心,只要晾上他们一个月,不,只要一个星期,他们肯定就挺不住了。他们的电动汽车积压在库房里,最终会把他那个破集团拖垮的。老董,你去准备一个清单,到时候,按着清单让他们提供技术资料,少一份,我们都不饶过他们!”(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三章得意不可再往: 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 只有撕破脸了 王凯华的预言并没有实现,秦海离开北店汽车集团之后,便没有再上门,也没有通过任何人向北店递话,似乎真的不打算与北店再产生任何瓜葛了。 不过,让王凯华觉得乐观的消息也是有的,那就是秦海随后又去了安什汽车集团,同样提出合作的要求,而安什方面由于事先得到了北店透露的消息,一开始就开出了强硬的条件,结果双方自然是同样的不欢而散。 王凯华与安什集团的领导通了一个电话,交换了一下对大秦集团这件事的看法,两边达成的共识是:这个什么秦海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自以为有几个钱,认识几个部委官员就了不起了。对于这样的人,不狠狠地打压一下,未来他就要爬到大家头上去了。 在电话里,双方还重申了对大秦汽车保持封杀态势的约定,分别承诺会继续联络从各自企业出去的那些官员,让他们联手遏制大秦汽车的发展。 依着王凯华的想法,除了在下游阻止大秦汽车的销售之外,如果能够从上游打击一下它的生产,那就更为理想了。不过这个想法非常遗憾地无法实现,因为大秦汽车的生产是在红原省和安河省进行的,对于这两个省来说,大秦汽车是重要的经济增长**,代表着省里的政绩。私人交情这种东西,只能用于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事情,波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人家才不会牺牲自己去替你出头呢。 在北店和安什碰了钉子之后,秦海带着田如芝和王晓东直接回到了安河,并且通知相关人员立即赶回平苑召开一次特别会议。红原的张岱渭、金塘的宁默和夏扬杰,甚至刚刚从国外回来办事的陈鸿程都被召集回来了,已经退居二线的宁中英、秦明华和傅文彬等人也受邀前来参会。 “与北店和安什两家公司接触的情况就是如此。现在我们面临的选择是:要么接受他们的条件,拱手把我们的核心技术送出去;要么就是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真刀真枪地对着干。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 秦海介绍了与两家汽车集团谈判的结果。然后平静地向众人说道。王凯华曾猜想秦海对于谈判失利的结果会感到垂头丧气,或者是气急败坏。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秦海的心态非常淡然,目光敏锐的宁中英甚至可以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兴奋的神色。 这小子,其实早就盼着要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了,他去北店和安什谈判,不过是聊尽人事而已,宁中英在心里暗暗地对秦海下了一个判断。 先说话的是张岱渭,他可没有秦海那样的淡定。一张嘴就是火药味:“北店和安什的领导,就是这样的德行。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根本就没打算和咱们谈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反对秦总去和他们谈,秦总还不信,现在看看,还不是应验了我说的话?” “老张,找北店和安什谈判,也是咱们共同商量决定下来的事情,这一**你也是投了赞成票的。”宋洪轩笑呵呵地提醒道,他倒不是要挑张岱渭的毛病。只是想证明秦海并非自作主张而已。 “是啊是啊,我当时是说,谈谈也好。先礼后兵嘛。”张岱渭改口倒也挺快,“现在谈也谈过了,该尽的礼数咱们也尽到了,该抛弃幻想、准备斗争了吧?” “照他们的条件,如果咱们把超级电容和永磁电机的技术授权给他们,不收或者少收一**授权费,咱们会有多大损失呢?”秦明华问道。对于与两大汽车集团开战这种事情,秦明华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忐忑的,他想象不出这两大集团有多大的能量。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能够扛得起这样大的压力。 秦海道:“爸,授权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按照一年生产30万辆电动汽车计算,我们收取的授权费大约是十几个亿。如果我们的电动汽车销售顺利。一年能够挣到一两百亿,这十几个亿当成买路钱,也不算太贵。 我觉得无法接受的,是北店和安什两家对于向我们施压感到理所应当,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一件需要互相妥协的事情。如果纵容他们这种心态,下一步他们就会要求我们限产、保价,以及提出其他各种我们无法接受的条件。我的想法是,就算要向他们让利,也必须先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软弱,否则后面的合作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我赞成秦海的想法。”宁默大声地插话道,“老虎不发威,他们还以为我们是病猫呢。我们哥们可不是被吓大的,惹急了,我把乙烯装置关上几天,全国的化工企业都得发疯了,我不信没有人出面来求我们松手。” “你胡说什么呢!”宁中英听儿子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便训了一句。 “爸,我就是举个例子……你不也说过这样的话吗,当年咱们厂搞汽车配件的时候,那么多协作厂联合逼宫,你当时就很硬气。”宁默硬着头皮辩解道。 夏扬杰道:“我觉得宁默说的有一定道理,咱们手上也不是没有手段。其实北店和安什现在也都在用咱们集团的材料,高强度尼龙、阻燃树脂之类,需求量都不小。只要我们稍微地卡一下他们的脖子,他们就难受了。” “这样做不好。”傅文彬道,“咱们集团的盘子大,牵涉到很多个行业。如果凭借在某种产品上的垄断去实现自己的目的,会影响到整个集团在客户心目中的信用,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我觉得,不到迫不得已,不要用这样的手段。” 宁中英道:“老傅说得对,这种手段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能滥用。现在我们和北店、安什之间的冲突,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搞这种名堂,对我们自己的影响更大。” “咱们和北店、安什之间是有供货协议的,因为电动汽车的事情就单方面撕毁协议也不合适。”秦海打了个圆场。其实他也想过采用手上的垄断物资作为手段,但听傅文彬和宁中英这样一说,他也觉得这种方式不太理想。 如果大秦集团还只是一家刚起步的小企业,自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现在集团已经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渗透进了国民经济的各个环节,如果再用这种手段来进攻对手,造成的负面影响就太大了。 “我汇报一下国外市场的情况。”陈鸿程说道,他现在是大秦集团海外分公司的负责人,这一段时间也在忙着向国外市场推销大秦汽车,秦海把他召到平苑来,就是要让他提供一些国外的情况。 “咱们的电动汽车在几场国际车展上赢得了普遍的好评,希望成为大秦汽车海外代理的厂商很多,有一些也是具有丰富经验和雄厚实力的。不过,大众、通用、丰田等企业都在想方设法地阻挠我们进入国际市场的进程。他们的院外游说能力强大,对美、欧、日等地的政府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目前美国、日本以及欧盟当局都对咱们的电动汽车提出了严格的环保、安全等方面的要求,欧盟希望我们提供50万辆以上在用车辆的安全数据,否则不允许咱们的电动汽车在欧盟市场上销售。” “50万辆在用车辆……”夏扬杰吸了口凉气,“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如果咱们没有卖出50万辆,就完全没有进入欧盟市场的资格了?” 张岱渭解释道:“如果实际使用的数量不够,可以通过极端条件下的实验来弥补。不过,这种实验很耗费时间,没有三五年是无法完成的。” “其实美、日、欧的目的就是拖延进度,为他们自己的电动汽车上市争取时间。”陈鸿程说道,“这些发达国家本身对中国的技术就存在歧视,提出这样严酷的技术标准,更容易在议会里得到接受。” “内忧外患啊。”傅文彬叹道,“这种时候,咱们国内的企业应当团结一心,共同对外,可就有这么一些人,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的小集团利益,看不到国家大局。” “傅老太高看他们了。”张岱渭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自然要再黑一黑北店那些人,“他们眼睛里连集团利益都看不到,只是迷恋于自己的权力和面子。其实,合作生产电动汽车这种事情,对于北店和安什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可王凯华这些人根本就不往那想。” “这么说,只有撕破脸这一种选择了?”田如芝看着众人,问道。 “看起来,是这样。”宁中英**了**头,说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很久,现在看起来,不打是不行了。”秦海说道,“今天把大家都请过来,就是要商量一个最佳的方案,既要保证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又不要对我们既有的业务产生不利的影响。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大家一起参谋参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 秦海的组合拳 秦明华是个农民出身,虽然前些年担任集团副总,见过的世面不少,甚至还和中央首长握过手,但在骨子里,他对于“公家”还是存着几分敬畏之心的。在他想来,自己的儿子不管混得多辉煌,毕竟只是一个私营企业家,明目张胆地和“公家”去掰腕子,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秦海则不同,前一世的他作为知名科学家,见过的中央领导、部委官员不计其数,根本就不拿王凯华这样的司局级企业领导当一回事。在这一世,他虽然只是一个青工出身,但短短十几年时间建立起这样一个材料帝国,也已经拥有了骄傲的资本。更何况,从浦桑国产化到帮助70所走出困境,从推动98号钢材研发到三年前参与抗击特大洪水,中央各部委和军方都欠下了他诺大的人情。凭着这些人情,他也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对付北店和安什而遭受什么打击报复。 前往北店和安什去谈判,是秦海给这两家企业最后的机会。他一向不喜欢内斗,更愿意到国际市场上去与国外厂商争个高低上下。北店和安什纵然有千般毛病,毕竟还是中国的企业,而且还属于国有骨干企业,秦海不想轻易地和他们开战。不过,正如张岱渭说的,该尽的义务自己已经尽过了,两家企业不珍惜自己送上门去的机会,那就怨不得他/了。 秦海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向众人做了一个介绍,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一套组合拳,包括经济、舆论、政府关系等各个方面。秦海的想法是,对北店和安什这样的庞然大物,要么就不出手。只要出手就一定要让对手没有翻盘的机会。否则的话,就会打蛇不死,反受其噬。 听完秦海的讲述,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不得不说,秦海的方案一环扣一环,每一招都是凌厉之至。如果北店和安什是那类机制更为灵活的企业。面对这样的手段或许还有一些腾挪的余地,但以这两家企业的僵化与傲慢,只怕会被打得落花流水,惨不堪言。 宁中英**起一支烟,慢悠悠地说道:“北店和安什都是特大型国企,在中央领导心目中也是有很高地位的。咱们和这样的企业进行斗争,必须要慎之又慎,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会产生极其恶劣的后果。影响到我们大秦集团未来的发展。” “宁厂长,你的意思是说,小海这样做不行?”秦明华问道。 宁中英摇摇头:“这倒也不是。人家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如果咱们一**反应都没有,以后就更没法发展下去了。这件事,从开头就是他们做得不对,官司打到中央首长那里去,咱们也是有道理的。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现在占着理,千万不要因为做得过火了。反而失去了道理。” “那么,宁厂长,您觉得该怎么做呢?”秦海问道,在集团的会议上,他一向都是称宁中英为“宁厂长”的,只有在私人场合才会称他为“爸爸”。这样做也省得给其他人一种过于家族化的感觉。 “我的建议就是六个字……”宁中英把烟头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有理,有利,有节!” “我明白了。”秦海**头说道。之前他一直纠结于如何掌握分寸,听了宁中英这六个字。他突然有了一种醍醐灌**的感觉。 所谓有理,就是任何时候不要做无理的事情,以免被人抓住把柄,把主动变成了被动;所谓有利,就是要避免两败俱伤的做法,采取反击行动时也要考虑到自己的收益;所谓有节,则是达到目的就收手,不要逼人太甚。正如宁中英说的,这两家企业都是在中央领导心目中有很高地位的,如果真的让大秦集团给挤垮了,不管他秦海占着多大的理,人家都会对他产生强烈的反感。 宁中英的话给整个反击行动定了调,众人开始按照这样的原则推敲秦海提出的方案,并把各项事务落实到具体的执行者,甚至还要计算出成本和收益。 整个会议足足开了两天时间,最后几个老人都以身体扛不住为由,提前退场了。当然,这也是在他们已经确定整个方案没有什么硬伤的情况下,才敢把决定权交给了这样一帮年轻人。 会议结束,前来参会的集团高管们各奔东西,回去照看自己管的那一摊业务。秦海带着田如芝和王晓东,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论证电动汽车在中国汽车产业整体框架中的地位……” 在华青大学汽车学院的会议室里,知名教授蒋海林看着秦海递给他的研究方案书,皱起了眉头。作为资深的汽车技术专家,他对于大秦集团与北店、安什之间的冲突有所耳闻,一听秦海提出的要求,就知道对方的用意何在了。 “秦总,恕我直言,这个时候,我实在不适合对燃油和电动之争发表什么看法。王总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秦总你……哈哈,咱们也是新朋友嘛。这种时候,我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你说是不是?”蒋海林说道。 “蒋教授,我们注意到,您在1998年的时候曾经承接过科学院的一个电动汽车课题,你在当时发表的几篇学术论文中,都谈到了电动汽车对于未来汽车行业的影响,并且预言在储能问题得到完美解决之后,电动汽车将会全面取代燃油汽车,成为普通乘用车的主流。我们希望的,不过是您把当年的观**再充实一下而已。”秦海说道。 “不错,我的确提出过这样的观**。”蒋海林道,“不过,那只是一家之言,而且时过境迁,结合一些新的研究资料,现在我对当初的观**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您能介绍一下,是什么新的认识吗?”秦海问道。 蒋海林摇摇头道:“目前还不行,这些认识还只是一些初步的想法,没有得到充分的验证,所以还不合适提出来让秦总批评,请秦总见谅。” “呵呵,蒋教授言重了,我只是对蒋教授的研究比较感兴趣而已,哪敢提什么批评。”秦海笑道,“我们大秦集团目前正在做电动汽车的生产与推广,蒋教授的研究,对于我们肯定是有很大启发的。听说蒋教授的想法还没有得到验证,我觉得非常遗憾。如果可能的话,我们集团愿意提供一些资金,支持蒋教授尽快完成这些研究工作。” 听到资金二字,蒋海林的眼睛里闪出了一丝光彩,他看着秦海问道:“怎么,你们对我的研究有兴趣?” “不瞒蒋教授,我们与全国十几所高校的汽车学院都建立了深层次的合作机制,研究内容波及到电机、电容、汽车材料、空气动力学等等,除此之外,还有汽车经济、汽车产业管理、汽车文化等软科学课题。我们了解到蒋教授在汽车产业战略研究方面颇有建树,所以希望能够与蒋教授在这方面开展一些合作。”田如芝说道。 “是吗?”蒋海林道,“那么,你们有什么合作要求呢?” “我们想请蒋教授对电动汽车的发展趋势做一些研究,其中包括技术上的趋势,也包括市场前景,这项研究将有助于我们集团制订正确的电动汽车发展战略。我们这项研究以三年为期限,我们愿意每年为这项研究提供100万元的研究经费。”田如芝说道。 “你是说,这些经费是你们整个战略研究的经费?”蒋海林问道。 田如芝微笑道:“不,这只是我们支付给蒋教授您的团队的研究经费,至于我们集团内部的经费保证,与这100万元无关。” “大手笔,绝对是大手笔。”蒋海林翘起大拇指,对秦海说道:“秦总,你们这才像是做大事的样子。现在企业目光短浅的例子太多了,大家都在谈战略,但真正愿意为战略研究而投入巨资的,寥寥无几。在那些人看来,战略就是忽悠,根本不需要花钱。我经常对他们说:你们错了,大错特错了。真正的好战略,是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才能搞出来的。秦总您的作法,恰恰佐证了我的观**。” “蒋教授的意思是说,您愿意与我们合作?”秦海自动地过滤掉了蒋海林的那些口水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对于秦总这样有雄才大略的企业家,我当然愿意合作。这个合作可不是冲着你们提供的研究经费而来的,我是从你们的经费里,看到了你们对于战略的重视。”蒋海林说道,他脸上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神色,泼上**颜料就是“此地无银”的真实写照了。 “那可太好了。”秦海说道,“我们希望能够尽快签约,而且希望能够尽快看到前期的研究成果。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这些成果能够在有一定份量的报纸和刊物发表出来,您看如何?” “这完全没有问题。”蒋海林把胸脯拍得山响,“我的好几个学生都在杂志社,我的文章拿过去,随时都可以发表,绝对不会影响到秦总你们的……呃,战略决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六章 欢迎试驾 “蒋教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从汽车学院出来,田如芝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郁闷的神情对秦海说道。 “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啊,有什么奇怪吗?”秦海笑着回答道。 田如芝摇摇头道:“不是的。我过去在工业大学团委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他还到我们学校来给学生讲过科研的方法,教育我们的学生要坐得住冷板凳,不要追赶潮流。我记得他是搞汽车发动机的,怎么突然改行搞战略研究了?而且,他一开始拒绝和咱们合作,一听说有100万的研究经费,马上就改了口,还装作听不懂你的暗示……这哪像个知名教授的样子?” “大浪淘沙嘛,沉下去的是金子,泛起来的是泥沙。”秦海不屑地说道,“这个蒋海林,虽说是个做技术的,但一直都擅长于钻营,过去能够出一些成果,也是因为和几家汽车集团的关系好,能够拿到他们的经费支持。他现在所以改行搞汽车产业战略,就是因为这东西不费力,凭借他在业内和学界的名气就可以随便乱说。 你想想看,一种方式是坐十年冷板凳,还不一定能够搞出什么像样的成果;另一种方式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够得到人家给的代言费。让你选择,你会选哪样?” “我当然是选前一样!”田如芝瞪了秦海一眼,“秦总,你不会觉得我放弃美国的博士学位到大秦集团来工作,是因为看中了集团给我的高薪吧?” “不是不是!”秦海赶紧否认。田如芝到集团来任职之前,是在美国做博士的,原本秦海只是想临时请她过来客串一下外商,谁想到田如芝对在集团发展充满兴趣。索性扔掉了博士学位,到集团当了一名管理人员。秦海批评蒋海林不务正业,无意中倒让田如芝中枪了。 “田姐。你和老蒋完全是不同的人。你原本就是做行政工作的,读博士对你来说反而是不合适的。而老蒋可是正宗的汽车工程教授。现在成天走穴,在各种会议上谈什么汽车战略,这就是堕落了。”秦海解释道。 田如芝扑哧一笑,道:“我开个玩笑呢,秦总你还当真了?我是觉得,咱们这个社会变得浮躁了,搞科研的人改行去搞这种不着调的战略研究,而且谁给钱就替谁说话。完全就是一副掮客的嘴脸。这样下去,咱们国家的科技发展可怎么办呢?” 秦海摆摆手道:“你不要以偏概全了,咱们材料学院那么多专心做学问的学者,你怎么没看到?还有像陈贺千教授、李林广教授、陈宗则教授,甚至包括宁静,不都在专门做学术吗?像蒋海林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嗯,你这样一说,我心里还好受**了。”田如芝道,发过牢骚。她又想起了自己和秦海此行的目的,问道:“秦总,你说蒋教授应当理解咱们的意思了吧?他会不会顾忌北店和安什那边。不肯明确地帮咱们说话?” 秦海道:“不会的,我了解蒋海林这类人。他们是靠走穴为生的,所以很在乎自己的信用。他既然收了咱们的钱,就一定会帮咱们说话。至于他如何向王凯华他们交代,就不需要咱们关心了,你放心吧,他肯定会有好办法让对方不会迁怒于他的。” “这种人能算是学者吗?简直就是演员嘛!”田如芝嘟哝道。 “呵呵,田姐,你见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秦海笑着说道。 花一年100万的代价。让蒋海林为电动汽车代言,对于秦海来说。并不觉得昂贵。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游说已经成为一个企业或者一个产业发展所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情。在学术圈子里。出现了一批如蒋海林这样专门为企业代言的学者,他们今天说咸豆浆代表了传统文化的精髓,明天说没有甜味的豆浆是对人类味觉的背叛。咸与甜孰优孰劣,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关键在于盐业公司和糖业公司谁给的价钱更高。 在决策科学化的要求下,各级部门都非常重视学者的意见。这些代言学者正是抓住了这样的机会,急不可待地要把自己多年来攒下的学术声望转化为真金白银。大秦集团要想让电动汽车进入国家战略体系,必须找到在学术界的代言人,否则即便你有再多的优势,也无法说服制订政策的官员。蒋海林在汽车产业方面拥有很高的地位,能够花100万买他为自己说话,秦海觉得物有所值。 蒋海林长年从事这种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业务,哪里会不知道秦海想要的是什么。下一步,他必定会在各种会议上大谈电动汽车的优越性,写大量的文章吹捧大秦汽车。至于说他如何让王凯华之流对他不产生怨怼之情,的确不是秦海和田如芝需要操心的。无耻之人必有无赖之术,学者一旦不要节操了,流氓都自愧弗如…… 接下来,秦海要接触的就是媒体了。集团驻京办主任苏亚波在京城多年运营多年,媒介关系混得滚瓜烂熟。一纸通知,在京的几十家中央媒体和专业媒体的记者就一齐来到了大秦集团驻京办的会议室,等着秦海的检阅。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辛苦了。” 秦海走到讲台上,笑容可掬地向记者们问候道。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大家共同商讨一下有关电动汽车的系列报道问题。今天来的各位,都是老朋友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认识到电动汽车才是最好的汽车,要让政府各部门感觉到不支持电动汽车发展就是逆潮流而动。搞生产经营,我或许比各位更熟悉一**,但如何做媒体宣传,各位都可以当我的老师,所以,还要请各位畅所欲言,给我们出出主意。”秦海说道。 “秦总,我听说,贵公司在几个大城市推广电动汽车充电站,遭遇了一些阻力,这个情况是不是真的?”一位名叫甄鸣奇的记者举手问道。 苏亚波请来的,自然都是跑汽车这条线的记者。北店、安什两家集团给大秦集团使绊子的事情,虽然从来没有摆到台面上说,但这么大的动静,圈子里的人谁能不知道?听到甄鸣奇把这层窗户纸挑破,众记者都微微地躁动起来,看着秦海,等着听他如何回答。 “甄记者这个问题很敏锐啊。”秦海笑了笑,说道,“阻力的事情,的确是存在的。至于出现这种阻力的原因嘛,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比我更清楚吧。我们的观**是,世界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电动汽车是代表着汽车业发展趋势的,时下全球都在关注环境污染问题,中国也签署了《京都议定书》,承诺对温室气体排放承担责任。电动汽车能够有效地遏制城市的尾气污染,同时由于效率更高,因此能够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电动汽车的推广,必然会成为世界各国的政策取向,中国在这方面也不会落后。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阻挠电动汽车推广的行为,都必然遭到唾弃。任何不利于电动汽车普及的言论,都将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我们今天请各位记者前来,就是想向大家说明我们大秦集团推广电动汽车的决心,也希望大家能够与我们精诚合作,共同创造美好的明天。” “秦总,大秦集团推出的电动汽车,我曾在车展上看过,外观的确是非常时尚,只是不知道驾驶体验如何。您知道,我们是专业的汽车副刊,我们的读者都是资深的车迷,他们更关心的可是这个方面的问题。”另外一位名叫刘新的记者说道。 秦海用手一指田如芝,说道:“有关这个问题,我想请我们田副总来回答吧。” 田如芝笑吟吟地走上讲台,对众人说道:“各位,刚才刘记者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不过,非常可惜,我不是汽车专家,无法回答刘记者的提问。不过,我觉得回答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莫过于亲身去体验一下。为了帮助各位记者更好地了解大秦电动汽车的性能和驾驶体验,我们为每位记者准备了一辆试驾车,大家有兴趣去试试吗?” “试驾?”众记者一下子兴奋起来,“是现在吗?” “不,是等到我们的记者招待会结束之后。”田如芝说道,“大家不用着急,为了让大家对电动汽车有深入的了解,我们的试驾活动将持续两年时间,也就是说,你们可以把车子开回家去,然后像普通的私家车一样,开着它上班下班,采访郊游,全方位地体验电动汽车的各种优越性。怎么样,大家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愿意!” 根本不需要什么人组织,所有的记者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他们互相交换着欣喜的眼神,同时无不为大秦集团的慷慨感到震惊。(未完待续) p:橙子是个有节操的人,你们说是吗?好多个月没有求过月票了,国庆节期间是月票双倍,大家有多余的月票可以投给橙子吗? 正文 第七百零七章 舆论汹汹 2001年,汽车刚刚进入中国家庭。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拿出十万元去买一辆经济型轿车都还是比较奢侈的事情。记者算是高收入阶层,加上比较追求时尚,所以买车已经隐隐成为圈子里的一种潮流。 这次来参加招待会的记者,大多数都还处在为买车而艰难存钱的阶段,田如芝宣布的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了硕大无朋的五仁馅饼。 田如芝说的是“试驾”,但这个试驾的期限却是有两年之久。不管两年之后大秦集团是否真的会把这些“试驾车”收回去,至少在这两年时间里,这些车是可以作为各人的私家车尽情使用的。大秦集团的电动汽车有几个不同的档次,价格最低的是十万出头,贵的则有二三十万。田如芝宣布给大家试驾的,是其中价值15万元左右的那款,光是外观就比目前国内销售的所有国产小轿车都要漂亮得多,更何况还有新能源这个卖**,谁能拒绝这样的好处。 大家当然心里也很明白,大秦集团提供这些汽车,不是没有条件的。收下这些汽车,意味着记者们必须把自己绑在大秦集团的战车上,在未来两年时间里竭尽全力地替电动汽车叫好。对于这个条件,没有人感觉有什么压力,跑商业口的记者,收钱发稿是惯例了,▼↗长▼↗风▼↗文▼↘t能够拿出一辆电动汽车作为跑腿费的企业,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人家都付出这样的血本了,自己说几句好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电动汽车的优势。其实每个记者都是非常清楚的。如果不是顾及国内那些燃油车企业的情绪,大家早就想做上几期电动汽车专题了。现在好了,大秦集团正式提出了要求,而且提供了试驾车辆,供大家细细体会,再不写**够份量的文章出来。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职业操守了。 《大秦新能源汽车试驾体会》; 《新能源汽车,时代的骄子》; 《电动汽车,行走在新世纪的风景线上》; 《秦海:用情怀造就新能源汽车》; …… 形形色色的特写、通讯像是从地底下被呼唤出来的精灵一般,眨眼间就填满了各种媒体的版面,铺天盖地,轰炸着人们的神经。大秦集团投放的广告也恰如其分地出现在电视、报纸、路牌以及住宅楼的电梯里,让人随时随地都能够看到大秦汽车的形象。 这期间,还出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一位天才的创业者跑来找田如芝,声称自己的公司已经买下了京城5000个公共厕所蹲坑的门板位置。能够把大秦汽车的照片贴在每个人都会蹲下来凝神注视的那个地方。他声称自己的公司名叫酣畅传媒,酣畅二字印在广告位上据说能够起到许多药物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田如芝没等这位酣畅兄说完,就已经恶心得想吐了。她叫来保安,半拉半推地把酣畅兄赶出了公司。不过,几年后她听说此君的公司已经在那屎达克上市,最大的卖**就是拥有10万个有味道的广告位。那个时代的确是有一个神**子就能够成就一个商业奇迹的时代,田如芝想到当年这位酣畅兄唾沫横飞推销那些厕板时的样子,总有些荒诞的感觉。 上千万的广告和公关投入。效果是极其明显的。所有正在准备买车的家庭都开始慎重地考虑电动汽车这个原来从未关注过的选项了。高科技、代表未来、节能、无污染、噪音低、操作简便、无级变速、百公里电费只相当于油费的几分之一、外观时尚、乘坐舒适……无数优**经过记者们的生花妙笔一渲染,立即就抓住了购车者的眼球。 按照记者们的说法。电动汽车在几年后就会占据市场的主流,驾驶燃油汽车将会成为一种落伍的表现。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国家即将征收尾气污染税,所有排放尾气的汽车都会被克以重税,而电动汽车的车主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其时正值911事件爆发,一些有国际视野的记者声称美国将会对中东动武。油价全面攀升是不可避免的结局。在这个时候购买燃油动力汽车,未来每升5元以上的汽油将使大家的汽车都成为摆设。 所有这些说法,当然不能指望都被购车者所相信。但既然有了不同的声音,大家在选择车型的时候,就难免会开始迟疑了。买车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大多数人家都要反复比较之后才会做决定。在新能源汽车一片叫好之声的情况下,各家各户即便不会马上转向新能源汽车,至少也会把购买燃油动力汽车的计划稍稍推后一**。反正买车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等一等,看看形势,又有何妨? 车市上讲究“金九银十”,原本是小轿车销售的旺季,可在这一年的九、十月份,包括北店、安什等各家车企的销售业绩都一落千丈,销量逆势上扬的只有一家,那就是大秦汽车。 “这是怎么回事!” 王凯华看着销售部交过来的报表,怒不可遏。他用力地一拍桌子,一个没放稳的杯子咕噜一下从桌上滚到了地上,啪地一声摔得粉碎,让站在桌前的北店集团销售部长罗金辉打了个寒战。 “王总,不单是咱们北店一家,安什那边的销售下降得更厉害。为了迎接九、十月份的销售**,他们向各地的销售**送去了8万辆新车,实际卖出去的,连1万辆都不到。”罗金辉怯生生地说道。 “为什么,你们了解过吗?”王凯华问道。 “这都是因为……大秦集团。”罗金辉答道。 “大秦集团?”王凯华一愣,这段时间他在忙着集团内部一些人事调整的事情,对报纸上的变化没有太多关心,所以还真不知道大秦集团进行舆论轰炸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预言过大秦集团一个星期之内就会回来告饶,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他还没有看到秦海的身影,也不知道那个小年轻干什么去了。 “你说大秦集团影响了咱们的汽车销售?”王凯华问道。 “是的,大秦集团在媒体上投放了大量的广告,总投入起码超过了1000万元。据我们了解,很多原来打算买咱们汽车的顾客,都因为看了广告而转去购买电动汽车了,即使是没买电动汽车的,现在也是持币待购,处于观望状态。”罗金辉哭丧着脸说道。 王凯华瞪着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罗金辉道:“两个月前就开始了,来势十分凶猛。我和安什销售部的人聊过,他们也觉得大秦集团的动作太大了,汽车市场上从来没有哪家企业会像他们这样不计成本地砸广告和公关稿。” “你怎么不早向我汇报?”王凯华怒道。 “我……”罗金辉的脸像吃了苦瓜一样,却又不敢说出来。其实早在大秦集团开始大规模宣传之初,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现象,并向王凯华递交了一份报告。现在看来,王凯华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份报告,也不知道这报告被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这种事情,他是不敢直接说的,因为这会让王凯华觉得他是在批评自己,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我们没有估计到影响会有这么大,我们觉得广大顾客是不会受他们的花言巧语影响的。所以……”罗金辉绞尽脑汁找着理由,既要避免指责王凯华官僚,又要洗脱自己的责任,这个难度实在有**大。 “嗯……过时的话就不用再说了。”王凯华此时也已经想起来,似乎罗金辉的确是向自己递过一份报告的,只是当时自己忙着其他的事情,没有在意,事后那份报告就不知扔到哪去了。他摆了摆手,示意罗金辉不必再辩解什么,然后问道:“你们估计,这种影响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就要看大秦集团那边什么时候停止这种宣传了。”罗金辉说道。 “你们没有联系一下媒体,让他们不要给大秦集团宣传?”王凯华又问道。 罗金辉道:“我们联系过了,不过没什么效果。大秦集团在各家重要媒体上都投放了广告,您也知道的,现在的媒体六亲不认,只认广告费。咱们投的广告费用不到大秦集团的一个零头,人家媒体当然不会在乎我们的意见。” “真是反了!”王凯华忍不住又想拍桌子,“一家民营企业,竟然如此嚣张,难道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们吗?” “王总,这事是不是跟上头反映一下,让上头出面干涉一下。他们的虚假宣传,不单是对我们北店造成了损失,其他车企也是损失惨重,这是对整个行业的挑衅啊。”罗金辉说道。 “我会反映的。”王凯华**了**头,“下个星期国家经贸委召开会议,我会当面向经贸委的领导提出此事,决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继续猖狂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 害群之马 国家经贸委汽车工业局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禁止吸烟”的牌子就钉在墙上,前来参加会议的各大国有汽车企业老总们却是视若不见,一个赛一个地吞云吐雾,连主持会议的汽车工业局局长武兆云也不能免俗。他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还横七竖八地摆着各家企业的领导刚刚扔给他的烟。 “各位,刚才我向大家通报了刘主任对全国特大型企业转变经营观念、适应入世之后新型竞争环境的重要指示。根据外经贸部的消息,如果一切顺利,本月内t的部长级会议就会批准中国的入世申请,而咱们汽车行业,无疑是会受到冲击最大的行业。大家结合一下本企业的情况,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武兆云说道。 “想法?”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从各自的目光中都能够猜出对方心里的想法。其实早在开会之前,各家老总们就已经简单地聊过几句,所谈的话题无一不是大秦电动汽车的挑衅。刚才武兆云大谈了一通面向新世纪、十一五开局之年、迎接入世之类的大道理,没一个人把这些套话放在心上,他们琢磨的,都是如何向汽车工业局狠狠地告上一状,让国家出手来收拾一下这个不守规矩的大秦集团。 “我说几句吧。”王凯华是资深的企业领导,在业内颇有一些号召力,这种时候,自然是要由他来开头一炮的: “刚才武局长谈到,汽车行业在入世之后会受到国际市场的冲击,对此,我们北店集团早有准备。我们积极引进人才,推进规范化管理,开发了五个新的合资车型,自主品牌的轿车车型也正在积极筹划之中。我们认为,只要国内汽车行业同仁能够同心同德、同舟共济,国外汽车业对我国的冲击是完全可以化解的。” “嗯,王总的决心可嘉。我们就是要有这样的精神,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武兆云做了一句没油没盐的评论,算是对王凯华的附和。 “但是……”王凯华话锋一转。“列宁曾经说过,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面对外来的竞争,我们并不惧怕。但如果我们本国的汽车行业里出了害群之马,恶意地扰乱市场秩序,采取各种不正当的手段打压同行。自相倾轧,那么不必等到国外厂商到来,我们自己就已经把自己整垮了。类似这样的教训,在这些年并不罕见。” “哦,王总能详细说说吗,是哪个害群之马,扰乱了什么样的市场秩序呀?”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来,王凯华回头一看,连忙站起身来,脸上陪着笑脸招呼道:“是崔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 原来,就在王凯华慷慨陈词的时候,经贸委新来的副主任崔洪春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其他人早已看到了崔洪春,想打招呼,却被崔洪春拦住了。一直到王凯华说完了自己的话,崔洪春才笑呵呵地插话发问了。 “王总,坐下说,坐下说。”崔洪春拍拍王凯华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后,他自己拒绝了武兆云让他坐到主座上去的邀请。顺势坐在王凯华旁边一个别人刚刚让出的位置上。 “我们搞市场经济,强调自由竞争,但对于不择手段的恶性竞争,我们一向是坚决反对的。王总说的扰乱市场秩序的事情。如果确有其事,经贸委一定会采取必要的手段,予以制止,并给予严肃处理。王总能详细地说说具体情况吗?”崔洪春脸上带着和煦的春风说道。 对于崔洪春,参会的各位企业老总都不太熟悉,只是知道他刚刚从农业部调过来。担任分管机电、汽车领域的副主任一职。履新之后,这位副主任参加过不少行业内的会议,但很少发表意见,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别人的叙述,似乎是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不过,也有人去打听过,知道崔洪春在农业部的时候主抓农业机械业建设,成就斐然,显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其实,我要说的事情,也是一桩公开的秘密了。咱们国内有一家规模很大的民营企业集团,倚仗手上掌握的几个专利技术,开发出了一款电动汽车。在没有得到业内广泛认可的情况下,这家企业大肆进行恶意炒作,夸大电动汽车的优势,对消费者造成了极大的误导。在这种情况下,全国各家汽车企业的乘用车销售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如果这种状况继续持续下去,我相信大多数企业都无法完成今年的生产任务,甚至有可能出现严重的亏损。”王凯华说道。 “有这样的事情?”崔洪春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让人觉得他似乎是对问题的严重性产生了极大的忧虑。可惜秦海没有在现场,否则他一定会感慨于老崔天才的演技。 崔洪春的宝贝儿子崔学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成了秦海的大妹夫,崔洪春与秦海既是亲戚又是忘年之交,有关电动汽车的这些恩恩怨怨,他岂能不知道?王凯华在这个会议上对大秦集团发难,是崔洪春预料之中的事情,他专门前来参加汽车工业局的会议,就是为了堵住王凯华之流的嘴,不让他们借经贸委的刀来杀人。 “王总能不能说说,是哪家企业这样做了,他们又发布了哪些不实之词?”崔洪春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问道,顺手还打开了一个小本子,做出准备记录的样子。 “企业嘛,大家都清楚,就是安河大秦工业集团。至于他们生产的汽车,是与红原汽车公司合作的,老朱,这个情况你最了解吧?”王凯华说着,向红原汽车公司的副总朱柄炎努了努嘴。 在这一屋子人里,最为尴尬也是最为得意的,莫过于朱柄炎了。他早年是安什汽车集团的生产处长,因为觉得报负无法施展,而跳槽出来,加盟了当时刚刚成立的红原汽车公司。红原汽车公司是红原省自己立项建的一家企业,在北店、安什等“正规军”眼里,不过是一个区小队、县大队之类的角色。 红原汽车公司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发展自主品牌的道路,与北店、安什等企业靠合资品牌发展的思路完全不同。前几年,红原汽车基本上是在老牌企业和国家政策的夹缝里求生存,如果不是有红原省的坚定支持,恐怕早就关张大吉了。 大秦汽车的投产,是红原汽车公司的一个转折**。虽然汽车是以大秦作为品牌的,但红原汽车公司在其中也有一半的股份。大秦集团在整车中只是提供了超级电容、电机、控制系统等关键部件,其他的部分都是采用了原来红原汽车的成熟部件,总装也是在红原省完成的,为红原省提供了大量的税收和就业机会。 在以往的类似会议上,朱柄炎向来都是处于边缘化的位置,大家只会围着王凯华等人打转,对他这种“乡巴佬”根本就不给一个正眼。可自从大秦电动汽车投产,前来与他套瓷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各家企业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电动汽车发展思路,但对于电动汽车的前景都是非常清楚的,谁都想预先和朱柄炎混个脸熟,以便未来从红原汽车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这一次大秦集团从舆论下手,向北店、安什等老牌车企宣战,红原汽车公司采取了一种鸵鸟政策,声称这只是大秦集团的单方面行动,与红原汽车公司没有关系,红原汽车公司也不打算对此发表评论。坐在会场上,看到大家向他投来的或是哀怨,或是恼火的目光,朱柄炎觉得心里别提有多解气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朱柄炎还没有嚣张到敢于激起众怒的程度。听到王凯华**他的名字,他向众人讪笑着,说道: “这件事嘛,我倒是了解一**……不多,只是一****而已。大秦电动汽车,名义上是由我们红原汽车和大秦集团合作生产的,事实上大秦集团才是实际的控制方,我们也就是一个组装厂,挣**辛苦钱罢了。 这次大秦集团在媒体上投放了一些广告,主要是为了配合电动汽车的销售。据我们了解,国外几家大型汽车厂商都已经开始试生产电动汽车了,为了避免国外品牌对我们的冲击,我们需要加快电动汽车的推广,抢占市场。 至于王总说的夸大宣传,我不太了解,具体有哪些夸大之处,王总能不能提示一下,我回去之后,找机会向大秦集团那边反映一下。当然了,是不是有用,我就不敢保证了。你们也知道的,大秦集团那边……不太好说话,嘿嘿,嘿嘿。” 朱柄炎的话说得很正确,很低调,很委屈,让人挑不出半**毛病。然而,在座的参会者都清楚,他其实是绵里藏针,不声不响地捅了王凯华一刀:你不是说我们是夸大宣传吗,那好啊,你就当众说说,哪一条是夸大的,让崔主任和武局长给评评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秦海请来的托 好你个姓朱的,你敢阴我! 王凯华向朱柄炎投去一束怨毒的目光,可惜的是,朱柄炎根本就不在乎王凯华如何看待他。≥≥**≥小≥说,北店是家大企业不假,但红原汽车公司并不靠北店活着,所以王凯华再牛气,也与朱柄炎无关。从红原汽车公司成立那天起,两家公司就是事实上的竞争对手,北店或许没把红原放在眼里,但红原汽车的目标就是超越北店、安什,称雄整个中国汽车市场。这个目标是众所周知,朱柄炎就算成天给王凯华嗑头作揖,也无法改变自己在王凯华心中的形象。 北店汽车对大秦汽车搞的那些名堂,朱柄炎全都一清二楚。对于北店和安什这种霸道作风,朱柄炎是早已习惯了,只是自己实力不到,不敢与他们对垒而已。秦海奋起反击,朱柄炎是举双手赞成的,逮着现在这个机会,他如果不给王凯华上**眼药,也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崔洪春微微地笑了,朱柄炎的这句话,原本是他想说的。现在朱柄炎替他说出来了,他当然乐得再推一把。他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王凯华,说道:“王总,要不你就把大秦汽车集团如何夸大宣传的事情,在这讲一讲吧,这样我们委里在进行处理的时候,也能够有的放矢。现在各部门都在讲究阳光政务,我们也不能搞暗箱操作嘛。” 这话一出,就把王凯华的后路给堵住了。王凯华心中叫苦,早知道会遇上这么一个较真的崔洪春,他就不当这个出头鸟了。如果让其他小公司的老总去说,哪怕说完了再赖皮,也无关痛痒,他王凯华可是业内知名的领导。能干这种自己扇脸的事情吗? 王凯华给大秦集团罗织的这些罪名,其实根本就站不住脚。按照正常的逻辑,他提出意见之后,安什汽车的老总会予以补充,然后其他厂商附议,这样大秦集团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下一步就是汽车工业局向经贸委提出报告。要求严惩大秦集团,暂时吊销他们的生产许可证,再勒令各家媒体停止宣传,接下来,王凯华他们就可以弹冠相庆,凯旋而归了。 对于上级主管部门来说,一件事的对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平衡各方的诉求。只要想做事,总是能够找到理由的。立场永远都比理由重要。 可这一次,节奏有些不对。崔洪春并不因王凯华所代表的是北店集团而认为其具有天然的正义性,而是逼着王凯华说出自己的理由。当然,从崔洪春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是愿意支持王凯华的,只是好奇心比较强罢了,或者就是新官上任,还有**真正想搞“阳光政务”的情怀。可问题在于。好奇害死喵,让王凯华讲出反对电动汽车的理由。不是逼着他跳墙吗? 一个单位要在一个会议上提出自己的诉求,有几种不同的境界:第一种是对立双方势均力敌,大家通过据理力争,赢得领导的同情和接受,最后达到目的;第二种是领导与你早有默契,你随便编几个理由。这件事就算通过了,没人去较真;第三种是开闭门会议,参会的都是自己人,这个时候连理由都不用编,直接说自己想要什么。打算怎么做,然后就能达到目的;至于第四种,那就是当事方拥有足够的强势,可以拍桌子蛮不讲理,迫使领导接受自己的要求。 王凯华原来想象的,是第二种情况,凭借着他这张熟面孔,随便说几个理由,直接让汽车工业局给自己做主。谁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崔洪春,似乎对于圈内的潜规则不太了解,生生把场景变成了第一种情况,这就让王凯华感到被动了。 “夸大宣传的地方……当然是很多的。”王凯华支吾着,“技术方面的问题,我就不多说了,硬伤太多,让我们这些搞了多年汽车的老同志都感到荒唐。我只说一**,电动汽车的推广根本就没有现实基础,没有成体系的充电站,汽车充电问题无法解决,消费者买了汽车也开不动,这个责任由谁来负?” “哦,这倒是一个问题。”崔洪春**了**头,然后突然问道:“如果抛开充电站的问题,也不考虑技术不成熟的限制,单就电动汽车本身而言,王总认为是否具有发展前景呢?” “这……”王凯华一下被崔洪春问愣了。 电动汽车有前景吗?王凯华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答案是肯定的。大秦集团在媒体上做的那些宣传,王凯华这些天也看了一部分,如果不是带着情绪,他觉得自己都有可能被说服,因为电动汽车相比燃油汽车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即使是一个反对者,也无法找出过硬的辩驳理由。 “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充分研究。我们一向认为,没有必要对不具有可行性的问题投入太多的精力,以免分散了注意力,影响到正常的生产活动……”王凯华吞吞吐吐地说着,他预感到这些话会招来崔洪春的迎头痛斥。身为特大型国企的负责人,对于一个产业发展方向怎么能说没有来得及充分研究呢?这分明就是渎职嘛。 没想到,这回崔洪春居然没有挑他的毛病,而是把头转向武兆云,问道:“兆云同志,上次汽车局向委党组提交了一份电动汽车发展的研究报告,这份报告在成稿的过程中没有征求下面企业的意见吗?” 看到矛头指向了自己,武兆云当然不会有舍身救队友的觉悟。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这份报告在写作的过程中,充分征求了各企业的意见,其中也包括北店的意见。当时北店对电动汽车的发展前景是持肯定态度的,这一**王总在各个场合也曾表示过赞同。” “是这样的……”王凯华只能硬着头皮接话了,“就电动汽车本身而言,从长远来看,自然是代表着乘用车发展的方向,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们所关心的,主要是目前电动汽车发展的时机尚未成熟,仓促地把发展重心放在电动汽车上,会造成人心混乱,影响到我国汽车工业发展的大局。” 崔洪春道:“我看过华青大学的蒋海林教授写的一份决策参考,其中对于电动汽车的发展提出了许多见解。其中有一条,我印象很深。他指出,目前国外几大汽车厂商都在加速发展电动汽车,而我国的电动汽车技术与国外没有代差,所处的竞争地位远远优于燃油动力汽车。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抓紧发展,一旦国外的电动汽车技术趋向成熟,我们又将重蹈燃油动力汽车受制于国外专利壁垒的困境。对于这个观**,王总是怎么看的?” 蒋海林这个老混蛋! 王凯华在心里怒骂着,以他对蒋海林的了解,哪能猜不出这份决策参考是如何写出来的。可是,蒋海林是在经贸委和其他中央部委都挂上号的产业战略权威,王凯华过去也曾借助过蒋海林之口为北店谋取过利益。现在蒋海林站到了北店的对立面,王凯华也只能在心里骂娘,嘴上是不便说什么诋毁之词的。 面对崔洪春的询问,王凯华脑子一片空洞,只能见招拆招,答道:“蒋教授的观**,一向是高屋建瓴,有很强的前瞻性。不过,我前面已经说过了,电动汽车肯定要发展,但目前时机还不成熟。而且影响电动汽车普及的主要障碍并不在于咱们汽车行业内部,而是各地的地方政府对此不够积极,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是不便大规模进入这个市场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王凯华的生存哲学。他闭口不提地方政府正是因为他的要求而拒绝充电站的建设,反而把一盆脏水都泼到了地方政府的头上。经贸委能够对汽车公司发号施令,但想改变地方政府的作为,还有一些难度。王凯华走投无路,只能祸水东引,先拉地方政府来垫垫背,缓冲一下崔洪春的思维了。 “王总这一**提醒得很好!”崔洪春赞道,“看来王总对于电动汽车的发展,是有着深思熟虑的。兆云,你们汽车局做一个调研,看看地方政府为什么对充电站的建设不够积极,把报告递到委里来。下次中央开会的时候,我向中央领导反映一下,请中央出面协调一下这件事情。……王总,除了充电站的问题之外,你觉得还有哪些因素是电动汽车发展的最大障碍。” “剩下的……汽油价格过低,也算一个吧……” “王总说得很对,咱们国家已经成为原油进口国,节约石油应当成为国策,汽油涨价势在必行……兆云,你记录一下……” “还有就是尾气排放税……我看到有学者提出过……” “真是实践出真知,王总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啊……兆云,记录一下……” “还有……” “……” 王凯华和崔洪春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热闹。旁边的众老总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尼玛,王总你是哪边的,我们怎么觉得你像是秦海请来的托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章 真的被人阴了 一直到会议结束,王凯华晕晕乎乎地走出会议室,被屋外的凉风一吹,他才打了个激灵,发现自己完全被崔洪春给绕进去了。崔洪春先是问他对电动汽车是否有信心,然后再问存在什么困难。他先承认了电动汽车是个有前景的方向,那么为了证明北店在电动汽车上的滞后是有道理的,他就必须找出电动汽车目前存在的障碍。 崔洪春一边大肆夸奖王凯华的眼光,一边借王凯华之口提出了解决现有困难的措施。王凯华只顾着洗白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东西已经完全跑题了,甚至是跑到了秦海那边。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已经收不回来了。这种会议,都是有完整的会议记录的,谁说了什么,都有据可查。王凯华自己古道热肠地为电动汽车发展出谋献策,人家崔洪春都是顺着你的话说的,你还有何不满? “老王,咱们说好的事情,你怎么变卦了?” “王总,原来你们和大秦已经谈妥了,这样的消息对我们也保密,太不够朋友了吧?” “哈哈,王总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小弟佩服,佩服……” “……” 一个个汽车公司的老总从王凯华身边走过,话里话外透着深深的敌意。说好一起扑成狗的,你却悄悄地当了叛徒,你让昔日的队友们情何以堪?什么,你说你只是失言,被崔洪春阴了,那什么油价、尾气税之类的话,也是崔洪春教你说的?我们早就打听过了,国家根本就没有征收尾气税的动议,你却主动提出来,这是打算把燃油动力汽车往火坑里推吗? 王凯华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为了批判大秦集团的公关宣传,他这些天突击看了一些大秦的宣传稿,不知不觉地真被洗了脑。面对崔洪春的质疑。他慌不择言,就把这些看到的东西都说出来了,无意中竟成了大秦的传声筒。话是由自己的嘴说出来的,现在要向众人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有谁会相信呢? “这个崔洪春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觉得他对汽车一窍不通啊?” 郁闷至极的王凯华来到一位当年曾在北店工作过的老领导那里,一坐下便抱怨起来。 老领导名叫皮建时,离开北店之后曾在机械部工作过,最后是在经贸委副主任的位置上退居二线的。崔洪春正是接替了他的位置,所以他对崔洪春还是颇为熟悉的。 听到王凯华的话。皮建时嘿嘿一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掏出烟盒,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根给王凯华,自己也叼上了一根。王凯华连忙打着火,先给皮建时**上,接着自己**上,吸了一口,说道:“老领导。你笑什么?” “你们今天的会上,崔洪春是支持你的,还是支持秦海的?”皮建时问道。 “好像……是支持我的。”王凯华说道,他回忆了整个过程,感觉崔洪春对他说的话都很感兴趣,几乎没有什么反驳的地方。照这个情况来看,崔洪春应当是站在他这边的吧? 皮建时吐了一个烟圈,说道:“你就没觉得,他是扮猪吃虎,故意在耍你?” “扮猪吃虎?”王凯华皱了皱眉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皮建时笑道:“小王啊,你当集团领导也这么多年了,怎么调查研究的作风还是那么差?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一**我当初没有教过你吗?” “嘿嘿,当然教过,老领导说过的每句话,凯华我都是铭记在心的。”王凯华诌笑道。 “那就是了,你到京城来开会之前,就没有了解过崔洪春和秦海是什么关系?”皮建时又问道。 “崔洪春和秦海……”王凯华只觉得心脏跳得有**快。“他们……原来就认识?” 皮建时道:“老崔在农业部当副部长的时候,主抓农业机械化。他当年最辉煌的一项成绩,就是国产农机具在巴西农机展会上获得了金奖,而这个获得金奖的产品,就是秦海帮助他做出来的。” “原来如此……”王凯华长叹道。 “这算什么?”皮建时不屑地说道,“在后来这十几年时间里,崔洪春一直把秦海当成自己的智囊和技术顾问,秦海帮助崔洪春完成了很多重要的科研任务,而这些任务,一开始都被人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 王凯华缓缓地****头道:“难怪,这么说,崔洪春是把秦海当成自己的心腹爱将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皮建时得意地笑道,最重要的事情要放在最后说,才有最强的冲击力,他对此是深有体会的。他又抽了口烟,吊足了王凯华的胃口,这才说道:“崔洪春有个独子,叫崔学哲,在科学院工作。崔学哲的夫人叫秦珊,是华青大学化工学院的教授。而这个秦珊,就是秦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我……我艹!” 王凯华直接就崩溃了,老崔,你特喵的也太阴了。你和秦海是儿女亲家,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圣诞老人?结合这个情况,再一回忆崔洪春说的那些话,王凯华再蠢也回过味来了,自己分明就是主动跳进了崔洪春挖下的坑,崔洪春可谓是兵不血刃,就把自己走上层路线的努力给全部化解掉了。 “凯华,关于电动汽车这件事,你是怎么打算的?”皮建时问道。 “老领导有什么指示呢?”王凯华不知道对方的意思,索性把球踢了回去。 皮建时原本也没打算与王凯华辩论。他最早是站在王凯华一边的,属于给地方政府打过招呼的那些领导干部中的一个。这些天,他看到了大秦集团的反击,也听到了周围一些人对于电动汽车的推崇,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作法有些荒唐了。他向王凯华**出崔洪春与秦海的关系,就是想让王凯华知难而退。既然王凯华向他问计,他自然也就直言不讳了。 “凯华,我觉得,电动汽车还是有前景的,北店不可能永远拒绝电动汽车。与其以后等电动汽车成了气候再被动地接受,不如现在就主动地进入这个领域。大秦集团拥有关键技术的专利,北店可以放低一**身段,与大秦集团合作。北店比较是个老牌子,消费者的认同感更强,你有什么担心比不过大秦汽车的呢?”皮建时说道。 “老领导的话,我记住了。”王凯华**头不迭。从皮建时的话里,王凯华知道对方的立场已经改变了,他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至于要不要按皮建时的建议去做,那就由不得这位老领导了,王凯华自有自己的主张。 从皮建时家出来,王凯华黑着脸走向自己的轿车。秘书黎永昕为他打开了车门,侍候他坐进后排,然后自己坐在前排副座上,吩咐司机开往集团的驻京办事处。 车开出经贸委家属院,黎永昕低声对王凯华说道:“王总,刚才我打了几个电话,了解到一个情况,崔主任和秦海早就认识,而且崔主任的儿媳妇就是秦海的亲妹妹。” “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王凯华没好气地骂道。 “您已经知道了?”黎永昕装作无知的样子,其实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猜到皮建时肯定也会知道,因此王凯华肯定从皮建时那里听到了这个情况。他沉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么,王总,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回集团。让董林生他们组织全部力量,尽快突破电动汽车的技术障碍。现有的车型,全部降价5%促销,让罗金辉和安什、浦江都联系一下,大家共同进退。还有,各部门的老领导那边,还要加强联络的力度,务必让他们保证几个大城市的充电站建不起来。”王凯华用恶狠狠的口吻下达着命令。 “……王总,要不要让董处长那边,和大秦集团沟通一下。我了解过,超级电容的专利全部掌握在大秦集团的手里,董处长他们要想绕开这些专利另起炉灶,难度太大了。其实……”说到这,黎永昕不再说下去了,这个其实后面的潜台词,王凯华也是能够猜得出来的。 “不!”王凯华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了黎永昕的提议,“死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离了大秦,难道我们就搞不出电动汽车了?问问咱们的合资方那边,看看能不能从国外引进电动汽车技术,我就不信欧美的技术会比秦海那个乡巴佬的差!” “好的,我交代一下技术处。”黎永昕违心地答应了,心里泛起了一阵无奈与厌恶。 明明国内就有先进的技术,而且是在国际展会上赢得了外国同行一致好评的技术,就因为王凯华自己的面子问题,北店就要舍近求远,引进什么国外技术。燃油动力技术方面,中国车企几乎全军覆没,所有技术都严重依赖引进。好不容易在电动汽车上自己有了与国外一争高下的能力,却因这种没名堂的内耗而自废武功。 也许,我也该像张岱渭那样,另投明主了……黎永昕的心里涌上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一章 农村包围城市 没等北店与其他车企商量好集体降价促销的事情,大秦电动汽车却先发制人地开始了降价。各地的报纸上都刊登着大幅广告,上面写着:为答谢新老顾客的关照,大秦电动汽车将降价10%以回馈客户,到各销售店购车即送100米充电电缆、智能充电保护器等,方便车主利用各种便利设施对爱车进行充电。 电动汽车的推广,最大的障碍就是充电问题。大秦汽车使用超级电容作为储能装置,从理论上说,电容的充电速度是不受限制的,一分钟或者几分钟之内充满一组电容器是完全可能的,充电速度完全可以与加油的速度相媲美。 但事实上,如果不是在专门的充电站,这样的充电速度是不可能达到的。一辆续航能力达到500公里以上的电动汽车,其储能单元需要储存不少于50度电。如果希望在1分钟之内充满这50度电,电路的功率必须达到3000千瓦以上,这是一般家庭电表能够承受功率的100倍以上。 大秦集团设计的电动汽车充电站,其原理是用若干组超级电容进行储电。在没有汽车充电时,电容组从电网上持续地获取电能,并储存起来。当有汽车前来充电时,充电站不是直接从电网取电,而是从储存了大量电能的电容组中向汽车供电,这就能{够实现极高的充电功率,同时又不对市政电网产生浪涌冲击。 在临水等特大型城市建设充电站的方案受到阻碍之后,大秦集团转变思路,选择了一条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大秦集团的业务人员开始前往二三线城市,游说当地政府支持充电站的建设。北店、安什不可能对所有的城市都施加影响,在那些北店、安什鞭长莫及的地方,一家家的充电站开始建立起来。为电动汽车的车主们提供着充电服务。 对于没有足够充电站的地方,大秦集团的销售人员主动为车主设计充电方案,有的是从用户自己家里拉一条电缆到门外,为汽车充电;有的则是借助路边小店,提供有偿充电服务。这种一家一户的充电服务自然就无法考虑充电效率的问题了,大秦集团为车主们提供了专用的充电保护器。把充电功率控制在家用电路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当然,充满一组超级电容的时间就不得不由几分钟延长到了几个小时。 即便是如此,电动汽车对于消费者还是有着很强的吸引力。电动汽车的百公里耗电不过是10几度,按照4毛钱一度的电价,也就是五六元钱。而同样的里程,即使是最省油的燃油汽车,也要六七升汽油,折算下来要花到20多元钱。每百公里十几元的差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仅凭这一条,就足够让消费者们愿意承受各种因为充电而带来的不便了。 每次充电花费几个小时,听起来似乎很麻烦,但事实上并不是不可忍受的。一般如果只是上下班开车,500公里的续航里程足够跑上大半个月了。每半个月里抽出一个时段进行充电,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充电可以在晚上进行,下班后插上电源,第二天早上拔掉线就可以开车。而且可以连续用上十几天,这样的不便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开始只是个别追求新潮的用户购买了电动汽车。但很快,这些用户的示范效应就显示出来了。在自动档燃油车还十分稀罕的年代里,电动汽车可以做到无级变速,极大地降低了驾驶的难度,尤其受到广大女司机的推崇。中国的家庭里,一半以上都是由女主人掌握财经大权的。电动汽车赢得了女司机的青睐,自然也就所向披靡了。 京城、浦江、临水等大城市的政府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看到二三线城市里电动汽车正在普及,大城市里的居民哪里还坐得住。与中小城市不同,大城市的居民很多都住在高楼大厦里,要从自己家里拉一条电缆给爱车充电很不现实。加上城市里找不到充电站。这就导致这些大城市的居民想买电动汽车却苦于无法解决充电的问题。 意见更为集中的,是城市里的出租车行业。出租车司机是对百公里油耗最为敏感的人群,他们一天要跑四五百公里,光是烧油就要花掉100多块钱,而如果能够把出租车换成电动汽车,这部分费用将下降70%以上,一个月光是油耗就能够节省两三千元,这是何等巨大的利益! 各种各样的怨言从各个阶层产生出来,很快就波及到了机关干部之中。李东远走在市政府的走廊里,隐隐还能听到某个办公室里的干部在抱怨着本地没有充电站的问题,大家都在说,堂堂一个临水市,设施条件居然还不如下面的区县。没有充电站,就没法买电动车,现在这个年代,如果你买车还是买传统的燃油车,你好意思说自己有品味吗? “这样下去可真是不行了。” 在市政府办公会上,李东远把自己听到的话向各位市领导转述了一遍,然后发出了一句感慨。 李东远话音未落,一位叫骆荣春的副市长马上就接了过去:“是啊,这个问题我也意识到了。不瞒大家说,我老伴前两天还跟我嘀咕买车的事情呢,说她老家的表妹买了辆电动车,又省油又好开,外观也时尚。可咱们临水市找不到充电的地方,买了车也是一个废物。她还说我这个当副市长的,应当替百姓说说话,在临水建上几百个充电站,有什么不行的?” “充电站……”另一位叫周付友的副市长冷笑了一声,“当初人家大秦集团倒是说了愿意无偿为我们建设2000座充电站,结果呢……” “老骆,老周,充电站这事,市里是定了调子的,你们也都清楚嘛。”市长梁金泉轻咳一声,提醒道。 “我当然清楚。”周付友道,“说穿了,不就是北店觉得大秦抢了他们的市场,利用咱们的手给大秦下个绊子呗?北店那边也就是张张嘴,啥都没损失。咱们可好,傻呵呵地给人当枪使,弄得咱们自己的群众怨声载道,矛盾全都冲着咱们市政府来了。” “这事嘛,咱们可不是冲着北店的面子,省里的领导也是打过招呼的。”梁金泉辩解道。 骆荣春道:“市长,我倒觉得老周说的有一定道理。其实省里的领导也就是看着北店的老面子,随便说了一句。咱们拖了这么久,也算对得起北店了。电动汽车这个东西,的确是不错,老百姓都喜欢。咱们继续这样拖着,怨言肯定会越来越大的。” “唉,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凡人瞎掺和什么啊。”周付友嘟哝道。 “老周,话可不能这样说。”李东远道,“大秦集团这事,本身也有做得不够地道的地方。北店在中央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咱们现在如果不站在北店一边,以后说不定就被动了。” “有什么被动的?”周付友梗着脖子说道,“为了几个充电站,中央能把咱们临水的成绩给抹煞了?要说起来,这件事里最理亏的恰恰是北店,技术上竞争不过大秦集团,就用这种方式下绊子,实在是太下作了。” “好了好了,北店的问题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梁金泉打着圆场,“充电站的事情,既然群众有意见,咱们还是慎重对待为好。这样吧,东远,你让计委那边先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选**、电网调整之类,把消息放出去,平息一下群众的议论。至于什么时候开工,我觉得可以再等一等,上面也不可能会无限地拖下去,最终总会有一个结果的。” 正说着,市府办副主任王雪梅轻轻推门进来了,她走到梁金泉的身边,俯下身去,与梁金泉耳语了几句。梁金泉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对李东远说道:“东远,你跟雪梅去一下,驻海东部队来了两个人,说是有事情要和分管城建的领导谈一谈。” 李东远随着王雪梅来到小会议室,果然见两名军人正坐在屋里等着他,其中领头的那人看上去也就是30挂零的年龄,肩上扛着两杠两星,见李东远进来,他站起身,主动向李东远伸出手去,自我介绍道:“李市长,你好,我是驻海东某师副参谋长冯天磊,奉命前来与临水市洽谈军事设施建设的事宜。” “冯副参谋长,欢迎欢迎。”李东远与冯天磊握了握手,招呼冯天磊坐下,然后说道:“支持国防事业,是我们地方政府的职责。不知道冯副参谋长此次要谈的是什么设施,需要我们做一些什么工作。” “我要谈的事情非常简单。我部日前接收了一批新装备,其中一部分装备是使用超级电容组供电工作的。为了保障这批装备的运行,军委要求我们在当地建设一批充电站,其中在临水市要建设的充电站数量为300处,希望李市长能够予以支持。”冯天磊严肃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二章 找那边合作 冯天磊在一本正经地吓唬李东远的时候,秦海正坐在冀明初的办公室里,边喝着老将军珍藏的**级龙井茶,一边听着老将军笑呵呵的训斥。, “你啊,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碰上问题为什么不想到来找我呢”冀明初用手指**着秦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秦海憨笑道:“冀老,这种事情,我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冀明初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做的又不是什么坏事。倒是有些人,自己不思进取,还嫉贤妒能,成天只想着给别人使绊子,这样的事情该狠狠地打击。如果不是小周告诉我这件事,我还真是蒙在鼓里呢。” 秦海向坐在对面的周林磊**了**头,道:“多谢周工仗义直言,说真的,这次如果不是部队出面,我还不知道要花多大的精力去打开这几个城市的市场呢。” 材料学院研制出超级电容,第一个用户并不是大秦汽车公司,而是周林磊领导的军方研究所。超级电容在军事领域的应用价值远远高于民间,它可以用于雷达、电台等设备的供电,可以用于潜艇和无人机的驱动,可以用于导弹、运载火箭里的制导装置,其中最重要的,是为航母上的电磁弹射系统提供强大的瞬时电流。 提供给军方的超级电容技术更为先进,这部分技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采取保密的方式,以免被外军掌握。作为交换,周林磊也让自己的科研团队帮助大秦汽车解决了一些电子控制方面的技术问题,捎带着也了解到了有关电动汽车推广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 以秦海的想法,与北店、安什之间的商战没必要搬动冀明初这样的大人物来撑腰,虽然王凯华他们也是找了上层关系来封杀大秦汽车,但秦海却不想用更大的权势来与王凯华对垒,他更希望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来达成目的。 大秦集团通过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法,成功地把电动汽车推广到了二三线城市,再通过在二三线城市的应用吸引了一线城市的居民。从而对各城市的政府造成了极大的舆论压力。但真正要使这些城市的政府放弃对充电站的禁令,还需要一段时间,对于这一**,秦海也是一筹莫展。只能等待。 周林磊作为一个旁观者,却看不下去了。他瞒着秦海,把这个情况向冀明初做了汇报。冀明初作为一位已经退居二线的军方领导,也不适合直接插手地方的行政事务,但他自有自己的解决方案。那是指示几个地方的驻军,以军事需要为名,要求地方配合建立电动汽车充电站,从而解决了秦海的难题。 军方出于军事目的需要建立充电站,地方政府是无法拒绝的。尤其是这些建设项目并不需要地方出钱,只是需要地方在规划、用地等方面提供一些方便。各地政府此前迟迟不愿意建设充电站,只是碍于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不得不给北店、安什一个面子。现在军队出面说话了,地方政府也有了借口,索性半推半地放开了充电站建设的口子。 从各地反馈回来的信息非常可喜。在大城市建设充电站的障碍基本上已经被扫除了。秦海此次专程赶到京城来拜见冀明初,主要是来向冀明初表示感谢的。 “你为国家做了不少事情,尤其是为军队做了很大的贡献。军队有困难的时候,我总是毫不客气地请你帮忙。现在你有了困难,却不愿意向我开口,是不是把我这个老头子当成外人了”冀明初假意地绷着脸说道。 “冀老,是我错了。”秦海道,“我主要是不想给别人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我们企业为国家、为军队做一些事情,是义务所在。如果以此为理由,动不动搬国家的力量来给自己撑腰。显得太不合适了。” “你有这种心态,很不容易啊。”冀明初道,“在这一**上,我们很多国有企业的领导都应当感到汗颜。他们动辄自称自己是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所以有权利要求各种待遇,甚至借国家的名义挤压竞争对手。你们说说看,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管好一家大型企业呢” “这一**我不便评价了。”秦海嘿嘿笑着,他当然知道冀明初的所指,但这些国企领导的去留。又岂是他能够评价的。 “这件事,我会向中央汇报的,这是一个非常恶劣的事件,其中反映出来的问题,值得各级领导深思。”冀明初郑重地说道。 “废物无能” 在北店集团王凯华的办公室里,技术处长董林生、销售部长罗金辉正低着头站在王凯华的办公桌前,听着王凯华的咆哮: “上个月的销售下降了,这个月又下降了2,再这样降下去,咱们还能剩下什么罗金辉,不是已经通知你把所有车型都降价5进行促销了吗,怎么销量还在下降” “这个”罗金辉一脸苦相,“王总,我们已经尽力了。各地的销售**除了按照集团统一规定降价5以外,还推出买车送膜、送地垫、送加油卡等各种优惠,可是顾客是不买账啊。在几个大城市,部队出面建了几百个充电站,市政府说他们也管不了。充电站的问题一解决,咱们的车根本无人问津了。 您不知道,连咱们集团内部的职工,现在都在谈论购买电动汽车的问题,说电动汽车省钱,加一箱油的钱能够跑四箱油的距离,谁还乐意买燃油汽车。” “是哪些人打算买电动汽车你去调查一下,一经发现,立刻开除”王凯华怒道。 “呃王总,这个恐怕”罗金辉不知道说啥好了,王凯华的霸道,是全集团人所皆知的。可是霸道也总得有个限度吧,人家职工拿自己的钱愿意买什么汽车,集团能管得着吗事实上,罗金辉自己都打算买辆电动汽车开,又省钱、又好开,谁不喜欢 王凯华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威胁有些过份了,他避开了这个话题,把头转向董林生,问道:“董林生,你们技术处是怎么搞的,电动汽车的几项关键技术,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搞出来” “估计要一年时间吧。”董林生低声说道,在他心里,对自己的回答根本不相信。如果没有外来的帮助,再给他三年甚至五年的时间,他也不敢保证能够突破这几项关键技术。其中最重要的超级电容技术,在他手里根本没有任何的技术储备,整个技术处连一个懂超级电容原理的人都找不出来,你让他怎么去研究这个东西 “一年时间绝对不行”王凯华道,“汽车工业局给我们下了任务,要求我们适应电动汽车发展的趋势,尽快推出自有品牌的电动汽车,给我们的时间也是一年。如果一年之后你才能解决关键技术,集团哪来得及造出成品车来” “可是,我们确实有困难。”董林生辩解道。 “我不是交代你和国外车企联系吗,大众、通用、丰田,实在不行现代也行,不管是哪家,只要有合适的技术,我们全盘引进,你联系的情况怎么样了”王凯华问道。 董林生苦笑着摇摇头:“王总,我都联系过了,国外那些车企都说” 说到这,他顿住了,后面的话他实在不敢说出来。他去和这些外国车企联系的时候,对方的反应都是先表示愕然,随后跟他讲了一大堆道理,归结起来是一句话:你有病啊 超级电容技术出现之后,用充电电池作为储能部件的技术完全被放弃了,因为与超级电容相比,充电电池几乎没有任何的长处。到目前为止,唯一具有商用价值的超级电容在中国人手里,各家国外车企都在与大秦集团洽谈引进超级电容技术的问题,这个时候一家中国车企跑到国外去要求技术合作,难道不是有病吗 “国外车企目前都在和那边谈合作的事情,他们说如果要等他们自己开发出超级电容技术,恐怕要过好几年了。”董林生含糊其辞地说道,说到“那边”的时候,他用手指虚**了一下,这是一个大家都懂的指代。 王凯华愣了一下,然后色厉内荏地说道:“既然是这样,你们也可以去找那边啊我们和他们的关系,总比外国车企和他们的关系近吧外国人都能谈,我们为什么不能谈” “可是王总,您说过不要搭理他们的。”董林生说道。他不和大秦集团谈合作,恰恰是因为王凯华的反对,现在王凯华反而在指责他,这个黑锅他可不能背。 王凯华道:“技术上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插过手了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你们只要找到技术行,不用管是和谁合作。你是技术处长,这样的小事,还需要我亲自过问吗” “我明白了。”董林生只能**头称唯,谁让人家是老总呢。未完待续。~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 虎落平阳的感觉 王凯华真的有些急了,电动汽车的问题再不解决,他的帽子就有些危险了。 电动汽车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上层,大秦集团展开的宣传攻势让中央领导也开始关注到这件事情,一些大城市迟迟不肯启动充电站的建设,引发居民怨声载道,这种情况也通过各种舆情渠道反映到了中央领导的面前。 一开始,中央领导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企业间的竞争炒作,本着不干预经济活动的想法,并没有特别在意。随着各方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包括冀明初、崔洪春等人都开始反映此事,上层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件事原本也是大秦集团占着理,智囊机构随便调查一下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调查报告往中央领导面前一递,自然引来了上层的雷霆震怒。 体制内的人,对于各种狐假虎威的猫腻是一目了然的。王凯华等人的做法,包括替他们说—无—错—话的那些省部级官员的做法,虽然不正当,但在程序上并没有什么过错,而且初衷可以解释为保护国企的市场竞争力,也算是一个能够上得了台面的理由了。在这种情况下,上层虽然知道事情的原委,但也不宜直接处分王凯华,毕竟他也是一个相当于正局级的企业领导,这么多年来,功劳苦劳都不少,为了与一家民营企业恶性竞争的事情就直接免掉,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向经贸委下达了一个指示,要求包括北店、安什在内的大型国有汽车企业必须拿出自己的电动汽车研发计划,并在可接受的时间范围内推出成熟车型。中央指示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电动汽车的所有关键技术都在国内,而且国内也已经有非常成功的应用。大型车企拥有地利、人和等各种优势,有什么理由不能拿出自己的车型呢? 这个指示既是给王凯华等人的一个最后通牒,也是给他们的一个台阶。如果他们能够及时转变官商作风,踏踏实实地向大秦等先行企业学习,在短时间内解决技术障碍并非难事。一旦北店、安什等都有了自己的电动汽车,他们给大秦汽车设置的各种障碍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这桩公案就算是结束了。 当然,如果王凯华们执迷不悟,没有决心也没有能力解决自己面临的技术问题,那么以一个不称职的名义把他们调离当前位置,大家又有何话讲呢?所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得到汽车工业局转发的通知,王凯华知道自己玩砸了。他没有估计到秦海的能量有这么大,也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一些手法来对付自己。他原来以为给秦海一些颜色,秦海就会乖乖地低头。谁料想他搬起来的石头,砸中的却是他自己的脚。 这个通知,王凯华没有转给中层干部们看,只是在集团高层会议上做了传达。但高层会议上的事情,哪有能够保密的。董林生和罗金辉说起来都是王凯华的亲信,与其他高层领导的关系并不好。但这种涉及到王凯华疼脚的事情,人家岂有不讲给董林生和罗金辉听的道理。 明知王凯华是被经贸委逼得无路可走了,但董林生还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把责任都扛到自己肩上。王凯华放话说自己不管技术上的细节,其实就是告诉董林生。该去低三下四地求秦海帮忙了。明明是王凯华牛烘烘地赶走了上门来谋求合作的秦海,现在却要让董林生去找秦海讲和,这不是上赶着送脸去给秦海打吗?可是,当下属的,就得有替领导挡耳光的精神,董林生对此是有足够自觉性的。 董林生去找的第一个人。并不是秦海,而是红原公司的张岱渭。张岱渭是从北店集团的技术处跳槽出去的,当年曾是董林生的手下。董林生把自己与张岱渭相处的过程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确信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对不起张岱渭的地方,于是便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门去了。 “哎呀。张老弟,我们好久没见了。” 在张岱渭的办公室里,董林生用极其夸张的口吻向张岱渭说道。他把带去的礼品放在一旁,走上前做出了一个想与张岱渭拥抱的姿势。 “原来是董处长,稀客,稀客。”张岱渭避开了董林生张开的双臂,只是伸出手,与董林生简单地握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沙发,说道:“董处,请坐吧……你看,我这里也没什么好茶叶,要不,我给你倒**白开水吧。” “不用不用,在外面已经喝过了。”董林生客气道,他分明看到张岱渭的桌上放着一个颇为精致的茶叶筒,而且也记得张岱渭本人是喝茶的,办公室里不可能没有茶叶。他这样说,明摆着就是不想给自己倒茶的意思了。这真叫虎落平阳,如果不是王凯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他董林生何至于到这来看张岱渭的冷脸? “董处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座小庙啊?”张岱渭明知故问道。 “岱渭啊,实不相瞒,今天大哥我是来求你老弟伸手救命的,你如果不帮老哥,老哥这回可真是过不去这个槛了。”董林生一张嘴就是一副街头行乞的劲头,他已经想通了,面子这东西能值多少钱,还不如直接低调一**,求得张岱渭的同情。 董林生这样一说,倒真把张岱渭给吓了一跳。他认真地看了看面前这人,确定此人的确是曾经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那个北店集团技术处长。当年他在董林生的手下,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但挨各种训斥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乍一听董林生一口一个“老哥”、“老弟”的,张岱渭不知道是该觉得感动呢,还是觉得好笑呢。 “董处,瞧你说的。”张岱渭道,“你们北店可是全国汽车行业的老大,我们红原汽车才是小兄弟。我们现在搞汽车那一套,都是跟着北店学的,你哪能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帮忙的,你这是故意戏弄我小张来了吧?” “张老弟,你就别装了。”董林生差**都要哭了。张岱渭这话看似谦虚,可字字句句都是带着刺的,而且董林生还没法还嘴。有什么办法呢,当年红原汽车刚起步的时候,董林生在行业的会议上遇到张岱渭,可没少嘲讽过他。现在峰回路转,轮到张岱渭反过头来挖苦董林生了。 “我就直说了吧,你们搞的那个大秦汽车,现在火了。北店也要搞电动汽车,但几项关键技术,还得请你们帮忙解决。我今天上门来,就是求张老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答应和我们北店合作,帮我们把电动汽车搞出来。只要能够搞出电动汽车,不管你开出什么条件,老哥我都能答应你。”董林生说道。 “电动汽车合作?”张岱渭装作刚刚听懂的样子,眼睛里闪着狐疑之色:“不会吧,北店不是拒绝了我们的合作要求吗?我听秦总说,王总和你董处是当着他的面说北店不会和大秦合作的,这才几个月的事情呢,董处就忘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董林生已经把脸皮撕下来塞到鞋子里了,索性也就没啥觉得难堪的了,他说道:“当时北店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顾不上搞电动汽车的事……呃,好吧,其实这主要是领导那边……小张,你也是北店出来的,王总这个人的脾气,你还能不知道吗?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北店已经确定要把电动汽车作为发展重**,而电动汽车的核心技术就在你们手上,这不,我就赶紧来求你帮忙了嘛。” “董处,这事我可真是爱莫能助。”张岱渭往沙发上一靠,淡淡地回答道。 “怎么?你还记着王总的仇呢?”董林生问道。 张岱渭哈哈一笑:“我记他什么仇?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如果不是他把我从北店赶出来,我哪有机会参与大秦汽车这样的项目,说不定,现在我正在……呵呵,这个就不说了吧。” 以张岱渭的原意,他是想说没准现在自己正在苦巴巴地求着别人给他电动汽车的关键技术,转念一样,董林生就在面前,这样说就相当于直接打董林生的脸了,实在有些不厚道,于是便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董林生当然能猜得出张岱渭想说的是什么,可事到如今,他也没生气的资本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既然你不记王总的仇,好歹也念着北店是你的娘家吧?这个忙,你无论如何也得帮一帮。” 张岱渭摇摇头道:“董处,你弄错了。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而是我没有能力帮你这个忙。电动汽车的核心技术,包括超级电容、永磁电机和电子控制系统,这几项技术都是属于大秦集团所有的,只有秦总才有权力决定给谁或者不给谁。你们既然已经当面拒绝了秦总,现在来找我,又有什么用?” “那么,你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秦总呢?”董林生问道。(未完待续……) p:【中国中车再研制超级大杀器:石墨烯超级电容】功率提升三倍,电能运用效率更高,可运用时间更长,10月9日,从中国中车株机公司传出消息,自主研制的新一代大功率石墨烯超级电容问世为中国制造**赞! 第七百一十三章虎落平阳的感觉: 正文 第七百一十四章 你的身份真的不够 “我帮你传个话倒不难,不过,董处,你觉得秦总会答应见你吗?”张岱渭慢悠悠地说道。 董林生一愣:“他不见我,为什么?” 张岱渭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道理很简单了。当初秦总主动到北店去,要求和北店合作,你们给他吃了闭门羹。现在你们自己想合作了,只派了……对不起,董处,我不是说你的身份不够,而是说……你的身份真的不够。” 听到张岱渭那自相矛盾的话,董林生苦笑了。他从北店过来的时候,倒没想太多,觉得先联系张岱渭,再经张岱渭联系上秦海,说几句软话,把此前秦海答应过的条件接受过来,这件事也就算完了。现在听张岱渭这样一说,他开始反应过来了,人家秦海在北店受了气,这不是随随便便说一句就能够抹掉的。 别看大秦集团只是一家民营企业,可规模一**也不比北店小。王凯华说起来风光无限,但其实北店的一切与他根本没有关系。他当着常务副总的时候,可以一言九鼎,一旦离开这个职位,就什么也不是了。而人家秦海却是大秦集团的所有人,拥有90%以上的股权,他的权势才是真材实料的。王凯华在秦海面前装腔作势,想起来都令人发笑。 秦海当时受了气,一声不吭地走了,反过手就是一系列的杀招,杀得北店溃不成军。让王凯华狼狈不堪。现在北店要找秦海求和,光派出他这么一个技术处长,恐怕还真不够秦海看的。张岱渭这番话,如果说不是秦海授意,那才怪了。秦海分明是托张岱渭传话,要王凯华亲自来见他,同样地受一番羞辱。否则电动汽车这事,人家才不急呢。 “张老弟,你这话……是秦总的意思吗?”董林生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张岱渭微微一笑,道:“董处,你是我的老领导。我也不瞒着你。我这话。是整个大秦集团几万干部职工的共同心声,你如果知道秦总在集团内部的威望有多高,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说实话,秦总自己对于北店之行倒没觉得怎么,可是集团的领导、中层干部乃至普通职工,都恼了。王凯华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北店的领导,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敢端着常务副总的臭架子?” 张岱渭说到这的时候。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气。董林生知道,张岱渭对王凯华的恨意已经积压了不止一两年了,到这个时候,他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汇报。”董林生**了**头。他站起身来,向张岱渭道了别,然后向门外走去。 张岱渭拎过董林生带来的那些礼品,说道:“董处。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我怎么敢收你的东西?” 董林生摆摆手,说道:“张老弟,这就是老哥私人送你的东西,不涉及到北店和大秦的关系。说真的,老哥没准哪天还要来投奔老弟你呢,在你们公司随便混碗饭吃就行,到时候老弟可千万要拉老哥一把。” 董林生的这番话,说得颇为悲凉。他在张岱渭这里看到了一种勃勃的生机,这是他在北店所没有看到的。确切地说,在他20多年前刚进北店工作的时候,北店还是朝气蓬勃的,大家有理想、有追求,对未来充满了想象。而这些年,他愈来愈感觉到北店陷入僵化,领导追求的是个人的享受以及稳定,不思进取,拒绝变革。而下面的干部职工则变得苟苟营营,精力全放在自己的小家那里。 像张岱渭这种想做一番事业的人,最终只能是选择离开。董林生过去对于张岱渭的不安分非常看不惯,对于张岱渭的离开则带着幸灾乐祸的心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张岱渭的选择是正确的,自己则因为在这口水井里呆了太久,已经不知道外面的蓝天了。 这次找大秦集团谈判没有成功,董林生不知道王凯华会如何处置自己,也不知道北店如果一直无法在电动汽车方面形成突破,企业会面临怎样的经营困境。他向张岱渭说也许有朝一日会来投奔红原,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客气话,而是真的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回到北店的董林生没有隐瞒什么,他直截了当地告诉王凯华,秦海拒绝与自己见面,如果北店想和大秦集团合作,唯一的办法就是王凯华亲自去见秦海。至于见面之后说什么,是继续牛烘烘地装酷,还是诚心诚意地道歉,这就不是董林生管得了的了。他只是强调,如果王凯华不愿意出现,秦海是不会松口的。 “这是讹诈!要挟!”王凯华听完董林生的叙述,暴跳如雷,而这种表现也没有超出董林生的想象。董林生沉默不语,只听着王凯华发飚,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大不了让王凯华撤了他这个技术处长的职,反正他是没办法扭转乾坤了。 秘书黎永昕走上前,先打发走了董林生,然后低声地对王凯华劝道:“王总,我觉得……董处长带回来的信息,也还是有一些价值的。上次秦海在咱们这里碰了钉子,肯定是有一些情绪的。现在他的情绪还没有缓和过来,我们想等待他主动上门,恐怕是不太可能。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是您这个级别的领导去和他接触,化解掉他的怨气,后面的事情才能进行下去。” “你是说,我要去向那个少年得志的小年轻低头?”王凯华对黎永昕怒目横眉。 黎永昕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说,需要有一个沟通的机会,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一个办法啊。您想想,汽车工业局给咱们的时间只有一年……” 听到汽车工业局这几个字,王凯华有些软了。在接到汽车工业局的通知之后,他曾专门打电话向皮建时求证过这是哪个部门的意见。皮建时告诉他,中央领导对这件事很不满意,已经在考虑他王凯华的安置问题了。如果王凯华不能及时地把电动汽车搞出来,那么经贸委就有足够的理由走马换将,届时谁也没法帮他说话了。 职务是王凯华的命门所在,没有了职务,他连一个普通的富家翁都够不上。想到这**,王凯华没有了叫嚣的底气,他看着黎永昕,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合适?” 黎永昕道:“您肯定要和秦海见一面,把一些事情说开。叫秦海到北店来,不太可能,人家已经来过一次,而且……弄得有些不太愉快,现在他占了上风,就更不可能再来了。至于说您亲自到红泽去……” “这是不可能的!”王凯华断然道。 “是啊,您当然不能去……”黎永昕苦涩地说道,其实从心里来说,他真的很希望听到王凯华毅然决然地说愿意亲自去红泽向秦海低头,为了企业的前途,个人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以黎永昕对秦海的了解,他相信只要王凯华愿意低头,秦海肯定是不会让王凯华难堪的。 可是,王凯华即使是这种象征性的低头也不愿意接受,黎永昕也只能另想主意了:“我的意思是说,您可能通过经贸委来安排和秦海的见面,这件事本来就是汽车工业局的事情,由汽车工业局把双方领导召集起来洽谈,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果双方选择在京城国家经贸委的场地里见面,就没什么障碍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做了。”王凯华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头说道:“小黎,你和汽车工业局联系一下,就照你刚才说的那样,要求汽车工业局那边安排秦海和我见面。要快,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拖延了。” “明白。”黎永昕答应道。 汽车工业局方面其实也在关注着北店的动静,接到黎永昕的请求,武兆云专门去请示了崔洪春,然后才安排人给秦海打电话,通知秦海到经贸委来面谈。秦海此时正好在京城办事,因此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约好的时间,秦海带着田如芝来到了经贸委汽车工业局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摆好了桌签,秦海他们坐在一侧,北店方面的人则坐在另一侧。定好的会面时间是上午10**,秦海卡在9**55分的时候走进会议室,却见对面的位子上空无一人。主持会谈的武兆云以及汽车工业局的几名官员倒是先到了,他们赶紧招呼着秦海等人坐下,并且颇为热情地寒暄了一番。 王凯华直到10**10分前后,才在黎永昕、董林生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他扫了一眼桌签,然后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并不用正眼打量对面的秦海一行,而是扭头向着坐在主位上的武兆云招呼了一声,说道:“武局长,我们到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看着王凯华这副肉烂嘴不烂的鸭子作派,秦海微微地笑了,他低声地向身边的田如芝说道: “呵呵,看来今天这一趟,咱们又要白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五章 我们不侍候这种大爷 武兆云的脸上也有一些不悦之色。这明明是帮着王凯华解围的一个会,王凯华非但迟到,还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嘴脸,像是别人在求他似的,作为居中调停者的武兆云心里当然不痛快。不过,在政府任职的官员,与企业领导还是有些不同,由于常年从事的就是协调工作,他们的涵养都会比较好。看到王凯华和他的下属都已经坐下了,武兆云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吧,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咱们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要讨论一下国产电动汽车发展的问题。秦总的大秦集团这边,拥有电动汽车的关键技术,但在汽车制造方面的经验还略有些薄弱。王总的北店集团这边,是咱们汽车行业的老大哥,拥有丰富的造车经验,只是在电动汽车技术方面,略有些欠缺。 你们两家如果能够坐在一起,那就是我们常说的强强联合,对于促进我国的电动汽车夯实基础、做大做强,有着深远的意义。经贸委领导对于大秦集团和北店集团的合作,寄予了殷切的希望,多次作出重要指示,要求汽车工业局做好红娘,给强势企业之间搭好鹊桥。 当然了,牵线搭桥的事情,我们可以做。最终你们两家如何合作,那还得秦总和王总你们自己谈,我这个当媒人的就不好插手了。哈哈,我只等着你们谈好之后,能够请我喝喜酒、吃喜糖。” 武兆云这番话,说得秦海一阵阵发冷。也不知道中国的政府官员是从哪学的,总喜欢用婚姻来比喻合作,动不动就是红娘、鹊桥之类的。自己好歹是个帅小伙,跟对面那个猥琐大叔玩鹊桥相会,还不如直接一头从桥上栽下去呢。 秦海脑洞大开,在心里诋毁着武兆云的话。脸上自然不会流露出来。武兆云讲完了开场白,接下来就应当是他们两家企业进行沟通了。当下之局,北店火烧火燎地等着与大秦集团合作,而大秦方面却没有任何受制于北店之处,既然自己是优势的一方。秦海当然不会率先开口。而是面无表情地等着王凯华说话。 如果没有此前在北店碰壁的经历,冲着王凯华的年龄和资历,秦海倒也不是不可以表现得主动一些。退一步说,如果这一次王凯华能够放下身段,前往红泽去与秦海洽谈,秦海也可以摒弃前嫌,给足王凯华面子。然而。王凯华一而再、再而三地耍自己的大牌。甚至到今天这个会上,他还以迟到10分钟的方式来表现傲慢,那秦海也就没必要再给他留什么面子了。 面子这种东西,自己都不珍惜,别人又何必替你在意呢? 秦海不说话,王凯华就更不会说话了。他今天根本没打算向秦海低头,而是希望秦海能够迫于汽车工业局的压力,主动向自己低头。面对着秦海的沉默。王凯华决定和对方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董林生和黎永昕二人一左一右地坐在王凯华身边。看着这个僵持的场面,只能在自己心里长叹。他们知道王凯华的脾气,也看出了秦海的倔强。他们不敢主动站出来打破僵局,又无法劝说王凯华后退一步。事到如今,他们也懒得再想什么了,反正天塌下来也是王凯华的个子最高,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会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秦海在手里玩着一支铅笔,聚精会神,似乎铅笔里有什么巨大的奥妙;田如芝倒是左顾右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里流露出无奈和嘲讽的神色。王凯华这边的几个人,都是交叉着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如果再配上几缕青烟,直接就能够羽化升仙了。 “你们这是……” 武兆云忍不住了,足足十分钟过去,两边的人都一声不吭,这还开个什么会。以武兆云事先的估计,秦海应当会给王凯华一个面子,有可能会主动发言,王凯华作为有求于秦海的一方,也可能会主动示弱。但现在看来,他的估计完全失败了,这两方是针尖对麦芒,根本就没有想妥协的意思。 “老王,你是咱们行业里的老同志了,经验丰富,德高望重,要不,你先说几句吧?”武兆云只能开始**将了,他先选中了王凯华,同时给王凯华戴上了一堆高帽子,企图以此化解王凯华心里的疙瘩。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啊,我们北店从来都是服从大局的,经贸委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武局长直接给我们下指示,我们照着办就是了。”王凯华张嘴就是一番大道理,差**没把武兆云给噎死。 姓王的,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在救你,不是在求你。如果不是上面还有一些人想保你,我才懒得管你这些闲事呢。什么叫我们下指示,我们指示你必须在一年之内拿出合格车型,你特喵地能拿得出来吗! 这些话,武兆云即使想说,也不能在这个会上说。当着秦海的面,他只能装作没听懂王凯华的意思,转而对着秦海说道:“那么,请秦总说说看,对这件事情,你们大秦集团有什么考虑?” “我们没什么考虑。”秦海笑呵呵地说道,他现在没有一**心理负担,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心态,他想看看王凯华还能狂妄到几时。 “什么叫没考虑?”武兆云问道。 秦海耸耸肩道:“是汽车工业局通知我们来开会的,对于这个会的内容,我们没有什么兴趣。如果汽车工业局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明确提出来,我会把这些要求的精神带回去,请集团董事会讨论。至于说我们自己,对这件事的确没什么想法,您让我说什么呢?” “关于你们和北店强强联合的事情,你们就没什么看法?”武兆云提示道。 “没有。”秦海断然地摇着头。 “怎么会没有看法呢?”武兆云有些抓狂了,“你们打算如何合作,希望北店集团给你们提供哪些帮助,你们又有什么样的回报,难道就没有一**考虑吗?” 秦海收起了笑脸,正色道:“武局长,您弄错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北店集团进行什么强强联合,我们也没觉得北店集团算得上什么值得和我们联合的强手。今天我和田副总经理到汽车工业局来,完全是因为武局长您的要求,而不是冲着北店来的。如果您想谈的就是我们如何与北店合作,那实在是对不起,我们是不会和北店合作的。” 秦海这番话,让武兆云、王凯华等人都吃了一惊。虽然武兆云想到了秦海会有情绪,可能会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但也没料到他会如此坚决地说出不与北店合作的话来。大秦集团并不是汽车工业局的下属企业,甚至连国营企业都不是,武兆云对秦海没有任何的约束能力。听到秦海这样说,他只能拼命地打着圆场,安抚着秦海: “秦总,话不能这样说。我知道,你们大秦集团目前已经生产出了电动汽车,而且销售情况也不错。不过,咱们国家这么大,单靠你们一个大秦集团,恐怕也无法满足全国各行各业的用车需求吧?经贸委的领导,包括崔主任,都希望大秦集团能够发扬风格,与国内的其他车企携手,共同做大中国的电动汽车行业,迎接国际市场的挑战。所以呢……” “武局长,您误会了。”秦海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要吃独食,在过去两个月里,我们和新江、朝力、滨山等汽车企业都已经草签了电动汽车核心技术的授权协议,我们将会派出得力的技术队伍帮助他们尽快推出自己的电动汽车。至于说北店,我们曾经给过他们机会,但却被他们拒绝了。大秦集团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企业,穷骨头还是有两根的,我们不会低三下四地去巴结什么行业老大。谁觉得自己牛气,那就自己去做好了,我们不侍候这种大爷。” “你说谁是大爷!”王凯华终于发话了,秦海的话句句诛心,直接打在王凯华的脸上,他岂能听得下去,“姓秦的,不要以为你上头有几个人就能够飞扬跋扈,老子在汽车行业里当劳模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王副总经理,这话好像应当我对你说吧?”秦海冷眼盯着王凯华,说道:“你利用自己的上层关系搞的那些名堂,需要我一一地指出来吗?你有老资格不假,但这不能成为你今天躺在功劳薄上吃老本的理由。当今的汽车市场上,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任何企业只要不求上进就必然被淘汰。国家把北店这样的老牌企业交到你的手上,是希望你带着它开拓进取,而不是让你拿着它来要挟整个行业。你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朝不保夕了,还在我面前抖这些威风,你不觉得自己荒唐可笑吗!” “秦海,你太放肆了!信不信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身败名裂!”王凯华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用力一拍桌子,便欲站起身来。谁料想,他的身子刚刚离开座位,就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六章 非秦海莫属 “王凯华的高血压,发作得正是时候啊。” 在经贸委的副主任办公室里,崔洪春把一杯茶递到秦海的面前,然后笑呵呵地评价着。 秦海道了声谢,也笑着说道:“是啊,这位王仁兄的病发作得真及时,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要不然就得灰头土脸地被赶下去了。” 崔洪春****头道:“是啊,对于他来说,这也算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在汽车工业局安排的洽谈会上,王凯华突发高血压,在现场晕倒,使得会议在没有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草草结束。王凯华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命是救回来了,但医生表示,必须静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复。这样一来,汽车工业局也就顺水推舟,直接免了王凯华的职务,把他平调到了一个有职无权的单位养老,另外委派了一名干部接替王凯华的位置。 新的北店常务副总上任后,汲取教训,放下身段主动向大秦集团示好,全盘接受大秦集团开出的各种条件,并向大秦集团开放了自己所拥有的汽车实验和测试平台,帮助大秦集团改进原有的车型。 秦海原本也没打算与北店为敌,所有的矛盾只是源于王凯华的跋扈。在清除了王凯华这个障碍之后,秦海自然不会再向北店封锁技术。双方经过友好协调,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北店在大秦集团的帮助下,迅速完成了自有品牌电动汽车的开发,成功实现了业务方向上的重大转型。 一来一去,半年的时间匆匆而过。秦海此时坐在崔洪春面前,聊起这件事,还有一些戏剧般的感觉。 “崔叔,在你们的体制里,还有多少像王凯华这样的人啊,为什么不能把他们都赶下去,换一批真正愿意做事的人上来当国企的领导。”秦海不满地问道。自从秦珊与崔洪春的儿子崔学哲成家之后。秦海对崔洪春的称呼就改成了“崔叔”。当然,这只是在私下场合的叫法,在正规场合,秦海还是要以官衔相称的。 “哪有这么容易”崔洪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王凯华也不能算是无能的人,他以常务副总经理的职务主政北店集团的工作,虽然开拓不足,但守成还是做得不错的。北店这么大的集团。各种事务千头万绪,不是随便换一个人就能够做得好的。还有,国企里的掣肘比你们民营企业要多得多,当领导的必须平衡各方利益。有些原来很有进取心的干部,在这样的环境里磨上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锐气也就磨平了,这是难免的事情。” “我岳父也是国企领导,我怎么觉得他始终是充满锐气的”秦海抬杠道。 崔洪春是认识宁中英的,听秦海这样说,他笑了起来。说道:“宁厂长的情况又不一样吧,当年青锋农机厂只是一家县属企业,没有什么靠山,如果宁厂长不折腾,这家企业恐怕早就陷入亏损了。北店是国有特大型企业,上面有部委和省里罩着,所以感受不到什么生存压力,领导人自然也就容易懈怠了。” 秦海道:“看来,还是要让咱们的企业多到外面去闯一闯。到国际市场上,人家才不认你是什么国有特大型企业。有实力就能活下来,没实力就会被淘汰。这样磨一磨,没准企业就有活力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啊,国家也有这样的考虑。要减少对企业的保护,让他们到市场上去经受一**风雨。不过,这种事情是要一步一步来的,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操之过急啊。”崔洪春说道。 秦海嘻嘻地笑了:“这种治国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还是留给你们这些领导去考虑吧。” 崔洪春道:“你可别这样说,中央领导对你是很看重的。首长特地说过,秦海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不能光围着自己的企业打转,应当多为国家做**事情。” “崔叔,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首长日理万机,他会想起我这个小人物他真是这样说的”秦海有些冒汗了,被首长这样直接**名,自己该觉得荣幸呢,还是忐忑呢 崔洪春道:“我怎么会骗你呢上次在中央开会,谈到钢铁业的事情,首长说了,你对钢铁产业有很深的了解,应当充分发挥你的作用。” “不会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秦海低声嘟哝了一句。几年前,他邀请首长去金塘参加80万吨乙烯项目的**火仪式,在飞机上与首长有过一次长谈,其中就涉及到了钢铁产业发展的问题。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很多,首长也给予了肯定。 在那之后,他注意到国家出台了一些有关促进和规范钢铁行业发展的政策,其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自己向首长说的那些话的影子,这让他感到颇为欣慰和自豪。他没有想到,时隔几年,首长居然还在谈这件事情。 崔洪春没有理睬秦海的话,而是继续说道:“近两年来,随着房地产业的兴起,国内钢铁市场的需求增长十分迅猛,这与你当初在首长面前做出的预测是十分吻合的。受需求增长的刺激,国内的钢铁行业发展也迎来了期,去年全国的钢铁产量达到了近2亿吨。其中光你们大秦集团旗下的钢铁厂产量就占到了四分之一,这个数据没错吧” “呵呵,崔叔的记忆力真好。”秦海恭维了一句,其实光记这**数据,根本谈不上什么记忆力好坏的问题,他只是用这话来掩饰一下自己的得意罢了。 钢铁是秦海起家的产业,这些年来,秦海始终没有轻视钢铁业务的发展。在许多学者和业内人士都认为国内钢铁业发展过快、可能面临过剩危险的情况下,秦海凭着对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信心,坚持在钢铁业务上进行大规模的投入,不但扩充产能,改进技术。 目前,大秦集团旗下的几家钢铁公司总共拥有近8000万吨的产能,去年的实际产量已经达到了5000万吨,是国内当之无愧的钢铁大亨。秦海能够在诸如石墨烯、超级电容、超导等方面一掷千金,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来自于钢铁的利润。一吨钢铁哪怕只有100元的纯利,他一年也能挣到50亿,更何况,这些年钢铁市场一直都是供不应求,钢铁的利润率是不断攀升的。 “不过,在钢铁产量不断上升的情况下,各种负面现象也层出不穷,质量问题、能耗问题、污染问题、原材料价格问题,都是让中央感到困扰的问题。关于这些情况,你有所了解吗”崔洪春问道。 秦海**了**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上个月我去曲武,一路上看到很多小钢铁厂、小炼焦厂,污染十分严重,隔着几里地都能够闻到刺鼻的二氧化硫的味道。后来我特地让司机开车带我从燕宁省经过,看到燕宁省的情况比林西还要严重,有些地方的树都熏成黑色了。这些问题不解决,咱们的经济发展就真的是走上邪路了。” “说得太好了。”崔洪春赞许道,“你既然发现了问题,能不能说说看,你觉得应当如何治理呢” “我”秦海诧异道,“我只是一个办企业的,又不是政府官员,这样的事情,怎么轮得到我去考虑我记得经贸委前年出台过一个清理整顿小钢铁厂的通知,我们集团还专门研究过,认为里面提出的目标和措施都是非常正确和及时的。只要按照通知的要求去办,没有什么办不好的呀。” 崔洪春摇摇头,道:“通知的确是下发了,但小钢铁厂、小炼焦厂遍地开花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这种情况,你在林西和燕宁不都已经看到了吗” “为什么呢”秦海问道。 崔洪春道:“原因很多,主要是地方保护主义作怪。各地方政府出于经济发展和就业的考虑,对经贸委的通知阳奉阴违,对各种违规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难道中央就坐视不管吗”秦海又问道。 崔洪春道:“中央这不刚刚开了一个专门会议来讨论这件事情吗,首长都亲自参加了,怎么能说是坐视不管呢” “讨论出什么结果了”秦海道。 崔洪春道:“会议提出了一系列的解决方案,准备多管齐下,遏制住小钢铁泛滥的势头。会议决定成立一个小钢铁清理整顿工作小组,负责对各地的小钢铁、小炼焦进行整顿。工作小组的组长由我们经贸委的大主任担任,副组长的人选,是首长亲自提名的,你想知道是谁吗” 说到这,崔洪春停住了,笑呵呵地看着秦海,等着他发问。 秦海被崔洪春盯得有些发毛,联想到今天是崔洪春专门叫他过来的,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崔叔,你别吓唬我,你不会是说,首长提名的这个副组长,就是我吧” “哈哈,你真猜对了,首长提名的副组长,就是你。”崔洪春哈哈笑道,“首长说了,秦海对钢铁行业有深刻的了解,而且当年在治理稀土产业方面有丰富的经验,这个副组长的位子,非秦海莫属。”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七章 龙多旱,人多乱 “有没有搞错,这是你们政府的工作,凭什么让我这个体制外的人来管?”秦海笑着嘟哝道。 细细地回想一下,秦海这个企业家也真是有**不伦不类。在南方整顿稀土、在金塘推进环保、帮军方创收、还有创办材料学院,这些都不是一个企业家应当做的事情,更像是一名政府官员的作为。秦海自己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与政府建立起这么多的瓜葛,只觉得冀明初以及首长在差遣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有些顺理成章的感觉,丝毫就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这到底应当算是一种光荣呢,还是应当算成一种负担,在秦海心里,显然是更倾向于前一种观**的。 作为一个拥有两世记忆的人,秦海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去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多做一些事情,唯有如此,才对得起命运对他的垂青。他的大秦集团这些年做过的公益活动数不胜数,现在再加上一件事也算不上什么。治理小钢铁的乱象,是他在几年前就向首长建议过的,现在首长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他有一种重任在肩的兴奋感。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疑虑的,就是整顿小钢铁这样的事情有些敏感,难度也非常大,他担心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崔叔,国家有这么多部门,部级、厅局级干部数以万计,首长为什么单单选中我来做这件事情呢?要说起来,我是最没有资格接这件事的,这和当年治理稀土和推进环保的性质都不太一样,这可是关系到许多省市的切身利益的。”秦海诚恳地向崔洪春求教道。 “正因为你最没有资格做这件事,所以你才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崔洪春说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话,看到秦海迷惑的眼神。他笑着解释道: “两年前,经贸委牵头发出了治理整顿小钢铁、小炼焦的通知,这两年里。围绕着清理小钢铁厂和保护小钢铁厂的冲突,中央各部委和地方之间进行了激烈的博弈。各部委和地方政府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在发生冲突的时候,很多部门都无法坚定地执行政策,而是采取了向地方政府妥协的作法。 两年来,小钢铁、小炼焦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政策无法得到执行。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须有一个与各方之间没有太多利益牵扯的人来作为主帅。你没有在政府里工作过,与各地方政府之间没有太多的裙带关系,所以你就成为最合适的人选了。” “但我本身就是从事钢铁行业的。我们大秦集团旗下拥有国内最大的钢铁产能,我来牵头治理钢铁行业,会不会给人一种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感觉呢?”秦海提醒道。 “这个问题,领导们也都已经考虑过了。大家认为,你秦海的觉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你不会假借治理小钢铁之名,打击自己的竞争对手,为自己的企业谋求利益。大家甚至相信,你秦海会愿意作出一些牺牲,来推动这件事情的发展。换成其他一个人。即使有牺牲的觉悟,恐怕也没有牺牲的能力呢。”崔洪春说道,最后一句话。他是笑着说出来的,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原来首长是想劫富济贫,打我这个土豪呢……”秦海也笑了。首长**名让他来做这件事,看中他的觉悟和能力只能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因为他拥有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可以作为自己的后盾。无论是在当年治理稀土的时候,还是后来在金塘推进环保的时候,秦海自己的经济实力和技术实力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正如崔洪春所说,换成其他的人。即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经济的问题需要用经济手段去解决,在这方面。秦海的实力无疑是最强的。 明知首长的想法是希望他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去为国家做事,秦海却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感觉。一来是他本身就有这样的愿望,愿意做一些有益的事情,另一**则是秦海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创造出一个双赢的局面,不会让自己蒙受太多的损失。事实上,当年他下力气治理南方稀土乱象,最终产生的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原来的稀土矿主赚到了比过去更多的利润,而大秦集团也借势成为了全球稀土产业的龙头老大。 想通了整个事情之后,秦海迅速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他向崔洪春问道:“这一次的事情,具体应当怎么做,中央有没有明确的指示?” 崔洪春**了**头,摊开一份文件,说道: “这次治理整顿小钢铁,基本的精神就是经贸委两年前的文件,具体来说,需要淘汰这样的一些设备:土法炼焦设备、土法烧结生产设备、18平方米及以下的烧结机、100立方米以下的小高炉、公称容量不高于15吨的小转炉和小电炉、3200千伏安及以下的铁合金电炉。 对于粗钢年产量不高于30万吨的小炼钢厂、年产量不高于25万吨的小轧钢厂,要予以关停。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对于生产地条钢的企业,要坚决地予以取缔。对于**风作案生产地条钢的,要采取法律手段进行严惩。” 所谓地条钢,按照行业里的定义,是这样描述的:以废钢铁为原料、经过感应炉等熔化,不能有效地进行成分和质量控制生产的钢及以其为原料轧制的钢材。简单地说,就是一些没有足够技术实力以及设备条件的小钢铁厂,利用废钢熔炼的方法,所生产出来的劣质钢材。 地条钢的出现,是源于钢材市场的持续升温。各地的建筑工程需要大量的建筑用钢,而国内的钢铁产能一时无法跟上,从而出现了很大供求缺口。地条钢的门槛很低,随便几个人支上一台电炉就能够生产出来,而且价格低廉,对一些追求偷工减料的小型建筑企业极具吸引力。 地条钢的生产工艺落后。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废气污染。更为严重的是,这种劣质钢材一旦被用于建筑工程,会造成严重的质量隐患。在过去几年中。由于使用地条钢而导致的建筑事故频频发生,已经到了不得不认真对待的时候了。 秦海自己就是研究材料的。岂能不了解地条钢的危害。听到崔洪春的介绍,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说道:“有关地条钢的问题,我们集团曾经向中央递交过好几次报告,要求加强钢材市场监管,打击地条钢的交易。现在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回复,实在是不容易啊。” 崔洪春有些难堪,说道:“小秦。这是我们工作上的不足。其实地条钢的问题,我们也早就关注到了,早在五年前就曾经下发过文件,要求各地严查地条钢的生产,同时也要求建筑部门把好建筑材料的检验关,避免地条钢等劣质钢材进入建筑环节。不过,我们的工作力度还是非常有限,没能彻底解决问题,说起来实在有些汗颜啊。” “崔叔,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们。”秦海安慰道。他有心说经贸委其实也不是万能的,各种牵制太多,导致政策执行乏力。但转念一想。这样说似乎也同样是在批评崔洪春,显然有些不敬,于是便不再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那么,崔叔,我当这个副组长,有权调动什么样的资源呢?” 崔洪春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个你尽可放心,经贸委、环保、工商、税务、公安、审计等等部门都会全力配合这次的治理整顿工作。参与这项工作的各个部委会派出一名副职以上的领导在工作小组中任职。同时派出对应部门的司级或者处级干部实际参与治理工作。也就是说,你的背后有十几名副部长甚至部长作为靠山。你的手下则有几十名司长或者处长负责办事。首长还专门说了,如果遇到工作小组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也可以直接向他反映。” 秦海知道这是国家部委做事情的惯例。一般来说,如果多家部委要联合成立一个工作小组,往往是安排一名牵头部门的正职领导担任组长,其他部门则派出正职或者副职的领导担任副组长。在所有的副组长中间,有一名常务副组长,这是真正做事的人,其余的副组长则只在召开联席会议的时候出现一下,平时干活的都是下面的司长、处长之类。 这一次,秦海的角色就是其中负责做事的那名常务副组长,他的手下将会有许多司长、处长之类的官员。不过,这些人名义上是他的手下,实际上并不会对他唯命是从,他花在协调这些关系上的时间,绝对会比实际做事的时间还要多得多。 想到此,秦海摇了摇头,说道:“龙多旱,人多乱,这么多人,又是部长、又是司长处长的,我担心最后就是一个扯皮的局面,啥也干不成。这样吧,我先接受这个任务,至于这个小组如何工作,等我实际接触了现实再说。我需要先组一个自己的班子,这一定是一个能够做事的精干的班子,而不是一群官僚组成的什么委员会。” 崔洪春也知道政府做事的弊端,事实上,首长让秦海来做这个副组长,也正是看中了他会跳出政府局限性,创造性地解决问题。对于秦海的要求,崔洪春笑着回答道:“没问题,你尽管放手去做。有首长给你的尚方宝剑,你就算把天捅破一个窟窿,也有人会去给你补上。” “那好吧,我就去把这片天好好地搅动搅动。”秦海踌躇满志地说道。(未完待续) p:有同学质疑大秦有5000万吨钢铁产能的事情,其实这是有原型的,大家去搜一下中国最大的民营钢铁企业,看看他们的产能是多少,估计就释然了。一家民营企业的钢铁产能超过一个中等发达国家,并不是天方夜谭。 正文 第七百一十八章 问题有一些严重 燕宁省杏川县许堂乡。∈, 杏川县位于中国北方的一片丘陵山地,早在明朝,这里就是北方重要的铁矿石产区,曾经有过几百年的炼铁历史。近代以来,受到大工业的冲击,传统的炼铁方式因为缺乏成本上的竞争力,而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解放后,国家在杏川县建立了一家大型国营钢铁厂,杏川县自己也建立了两家县属的中型钢铁厂,形成了一套颇为完整的钢铁生产体系。 近年来,随着钢铁市场的日渐兴旺,杏川县的各乡镇和一些民营企业家都开始盯上了钢铁这块肥肉。90年代中后期,杏川县涌现出了30多家小型钢铁厂,它们从杏川三家大中型钢铁厂招募退休的以及在职的工人和技术人员,采用因陋就简的方法生产钢材,主要供应周边的一些中小型建筑企业。 进入新世纪,钢铁市场上供不应求的格局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这就给更多的人提供了进入钢铁市场的契机。仅仅在2000年和2001年两年时间里,杏川县就新增了100多家炼钢厂,还有数量同样庞大的炼焦厂、轧钢厂等等,形成了远近闻名的钢铁生产中心。 有人估计,除去一家国有、两家县属的三家大中型钢铁厂之外,杏川县的小型炼钢企业一年能够生产出不少于1000万吨的钢材,几乎相当于同期英国的钢铁产量。以当年的技术,一家钢铁厂年产1000万吨钢材也不算很稀奇的事情,然而,杏川县的这1000万吨钢材却是100多家炼钢厂的总产量,平均每家炼钢厂的产量还不足10万吨。 钢铁行业是最讲究规模化经营的,小规模的钢铁厂不仅能耗高、生产效率低。而且对矿石和废钢的利用率极低,污染极其严重。许堂乡是杏川县小钢铁厂最为集中的地区,当秦海站在许堂乡的一座小山头上放眼望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片让人无法喘息的厚重雾霾。 “从前年开始,我们这里就是这样,根本看不到太阳。” 杏川县政府办副主任郭秋实站在秦海的身边。向秦海介绍着当地的情况。 杏川县是秦海此次开展小钢铁治理行动的第一站,他选择这个地方,自然是因为杏川县的小钢铁问题最为突出,通过在这个地方的实践,可以积累经验,为后续的行动提供指南。当然,也正因为杏川县的小钢铁颇具气候,所以能够在这里取得成功,将对其他地区产生震慑作用。 秦海带着自己组建的精干小分队。先来到了县政府。他径直闯进县长高学建的办公室,亮出国家经贸委开具的介绍信,把高学建吓了一大跳。杏川县一年到头也难得会接待几回中央级单位的来访,部委里随便下来一个处长,也足够让当地忙得鸡飞狗跳了。秦海拿出的介绍信上,光是联署的部委名称就有十几个,第一页纸上几乎没写什么内容,全都是通红的抬头。 听说秦海本人就是这个来头极其恐怖的工作小组的副组长。高学建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秦组长是什么时候到杏川县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到国道口去迎接的。对了。秦组长到过省里没有,省里怎么没有安排人陪同秦组长一起过来啊。”高学建招呼秦海一行坐下后,怯生生地问道。 “我们这次的治理行动是由中央直接组织的,不通过省市两级,直接与基层见面,所以我们到杏川来之前。并没有和你们省里、市里打招呼。不过,经贸委此前向各地发过一个通知,说明此次行动的情况,你们想必应当都已经收到了吧?”秦海说道。 “是的是的,我们都已经收到了。”高学建连声应道。经贸委的那个通知是下发给各省的。要求各省再转发给各市县。高学建记得那个通知上的确说到工作小组会采取直接下县的方式开展工作,省里在转发文件时也特别强调了要求各县配合好工作小组的工作。 “既然高县长收到过经贸委的文件,那我们的沟通就简单了。”秦海说道,“杏川县是小钢铁问题最为集中的一个县,媒体上曾经多次曝光杏川县的小钢铁污染问题,经贸委也曾几次下文给燕宁省,督促燕宁省着手解决包括杏川县在内的小钢铁失控现象。高县长作为一县之长,对于杏川的情况,应当比我们更了解吧?” “这个嘛……”高学建露出痛心疾首之色,说道:“首先,我们必须检讨自己的工作,杏川县的小钢铁问题,的确是有一些严重,虽然县里也采取了积极的措施,采取责任落实到人,委办局包干乡镇的方法,也关停了一部分污染严重的小厂子。但是,距离国家提出的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这是我们工作上的不足,请秦组长给予严厉的批评。” 他的这番话,乍一听是在做检讨,细一琢磨,倒好像是在表功。县里做的事情,称为“采取积极措施”,而存在的问题,则是“有一些严重”和“有一定差距”,如果秦海就着他的话说下去,恐怕就得表扬他工作得力了。可惜的是,秦海到杏川县之前并不是没有做过功课的,他知道杏川县在治理小钢铁方面非常懈怠,而小钢铁的问题也远不是“有一些严重”,而是极端的严重。 “高县长,根据你们掌握的资料,目前杏川县符合经贸委规定强制关停标准的小钢铁厂,有多少家?”秦海没有理睬高学建的狡辩,直截了当地问道。 “大概……十几家,要不就是二十几家……”高学建支支吾吾地说着,同时观察着秦海脸上的表情。 “真是二十几家吗?”秦海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实不相瞒,算上规模比较小的,差不多快40家了。”高学建道。 “这应当只是许堂乡一个乡的数目吧?”秦海说道。 “秦组长真是明察秋毫!”高学建被揭穿了底细,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惭的样子,他伸出大拇指给秦海**了个赞,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说道:“我刚才说的数目的确是有些低估了。有些小钢铁厂采取和县里打游击的办法,我们的工作人员下去检查,他们就临时关掉。我们的人一走,他们又开工。这样一来,我们在统计的时候就会有些遗漏。如果把这部分小厂子都算上,恐怕全县有七八十家了。” 从十几家一直挤到七八十家,也真是难为高学建了。秦海心里明白,杏川县需要关停的小钢铁厂足足有150家之多,高学建说到这个程度,还是隐瞒了一半。不过,秦海也没有工夫再去和高学建扯这些皮了,他****头说道:“有七八十家,说明问题还是非常严重的。高县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杏川县没能遏制住小钢铁泛滥的趋势?” “这个问题说起来就话长了。”高学建道,“咱们杏川这个地方,自古以来民风就极其剽悍,政府要办**事情,在下面遇到的阻力非常大。现在的老百姓也不好管了,弄不好就会给你来一个**,影响社会稳定。 还有,杏川地处丘陵山区,耕地面积少,唯一的资源就是煤和铁,农民要想脱贫致富,只能依靠炼钢炼铁。我们一方面要执行国家的规定,但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到农民就业和脱贫的问题。农民好不容易搞起一家钢铁厂,如果我们照着规定把它给关掉了,几十号子人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我们曾经向省里和国家打过很多次报告,希望能够在我们杏川县投资建设一些重**项目,提高杏川百姓的收入,可是一直都是石沉大海。如果国家能够给我们投资,农民能够有其他的渠道获得收入,那我们在治理小钢铁方面,也会有更多的主动权了。” “高县长的意思是说,如果国家不给杏川投资,杏川就无法关闭这些小钢铁厂,是这样吗?”秦海冷笑道。高学建的手法,不过就是以攻代守,把纵容小钢铁厂泛滥的责任推到国家的头上。如果你要跟他就这个问题进行辩论,最终只能是把小钢铁厂的问题给糊弄过去。秦海对于这种伎俩已经十分熟悉了,他根本不会照着对方的套路说下去。 “不不不,秦组长误会了。”高学建哪敢承认,“我的意思只是说,杏川的农民生活是非常贫穷的,我们也希望有一些机会能够帮助他们增收,改善他们的生活。” 秦海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也没指望能够通过高学建的自觉来解决这些问题。他对高学建说道:“这样吧,高县长,我们打算先在杏川做一些调研,具体如何解决杏川的问题,待调研结束之后再予考虑。高县长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必要的配合?”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高学建爽快地答应道,“我派政府办的副主任郭秋实给你们当向导,同时安排公安部门给你们提供安全保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一十九章 微服私访 就这样,高学建派出郭秋实负责给秦海一行带路,同时又从公安局抽调了五名刑警陪同。他对于杏川百姓的蛮横是有所了解的,有这五名刑警,加上郭秋实与各乡镇政府的沟通能力,估计在遇到*的时候,保证秦海全身而退是不成问题的。 秦海向高学建道了谢,又再三请求高学建对他们到达杏川县的事情予以保密。高学建拍着胸脯称绝对一**风声都不会走漏,否则出了任何问题尽管唯他是问。说完这些,高学建喊来政府办主任王越,吩咐准备饭菜,给“中央领导”洗尘。秦海婉言相拒,带上郭秋实一行,低调地离开了县政府,正如他们低调地到来一般。 把秦海等人送出县政府大门,高学建与王越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王越对高学建问道:“县长,这个姓秦的,是什么来头?” “我怎么知道?”高学建阴着脸说道,“不过,能够在这个工作小组里当上副组长的,应当是有**来头的,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看看。” “秦海……真有意思,和网上说的那个全国首富一个名字,不会是那个秦海到咱们这里来了吧?”王越自以为无厘头地开了个玩笑,殊不知他说的恰恰是实情。 高学建也嘿嘿笑了一下,显然也是认为王越脑洞太大了,根本连质疑的必要都没有。他说道:“这次治理小钢铁的事情,和以往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省里专门打过招呼了,说这次的事情是首长亲自过问的,首长在几次重要的会议上都专门抽时间谈到了小钢铁泛滥的事情,看来中央是有些决心的。咱们别去触这个霉头。” 王越问道:“那么咱们该怎么做呢?总不能真的听中央的,把这些小厂子都关了吧?” “听中央的?”高学建冷哼了一声,“他们动动嘴。哪管我们基层死活?把这些厂子都关了,咱们县一半的财政收入就没了。起码上万人要失业,几万人要饿肚子,到那时候,中央那些老爷才不会放一个屁呢。 要我们关掉小钢铁,可以,拿项目来。能够补偿这些小钢铁上缴的税收,能够安置这么多人的就业,我就关。老子豁出去。亲自带着公安去封门。如果没有一**补偿,谁有能耐关,谁就关去。闹出*,用不着他告状,我先去省里喊冤。” “唉,什么时候上头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就好了。”王越深为认同地叹着气,然后说道:“工作组到咱们杏川来的消息,要不要通知一下有关部门?咱们多多少少还是要做些准备吧?” 高学建道:“你去办一下,让各乡镇跟那些厂子打好招呼,别傻呵呵地让人把信息套走了。这个秦组长就是来微服私访的。万一回去写个报告,把下面那些事情都捅出去,咱们也难办。” “这个秦海叮嘱过让咱们不要走漏风声。到时候他问起来怎么办?”王越请示道。 高学建笑道:“那就让他去问问,是谁把风声走漏出去的。他带着郭秋实还有公安到处跑,明眼人谁看不出是来做调查的?他们自己不注意保密,关我们啥事?” “呵呵,那我就交代一句,让下面那些厂子都说是自己看出来的。”王越说道。 高学建笑着拍了拍王越的肩膀,说道:“你鬼**子多,这事你去办就行了,不用事事向我汇报。” 在高学建和王越商量应付秦海的策略的时候。秦海带着郭秋实以及五名杏川县的刑警已经来到了县城外的一处小农舍。一进门,郭秋实就愣住了。在农舍里,足足有四五十个人在等着他们。其中有一些文质彬彬,像是干部或者白领的模样,另外有30个左右孔武有力、满脸杀气,甚至比他带来那五个刑警还要威风。 “这,这是……”郭秋实扭头看着秦海,不解地问道。 秦海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我们工作组的全体同志,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我今天没有带他们一起到县政府去,只是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未来一段时间,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咱们工作,至于主要负责人,就是你和我两个。” “不不不,您是主要负责人,我是为您服务的。”郭秋实赶紧声明,他这个政府办副主任也就是个副科级干部,在杏川县还能算是个人物,在中央部委派下来的工作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他曾经陪同领导去京城办过事,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的。从秦海带的这群人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就这30条保镖模样的汉子,怎么看也像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这年头,有资格让特种部队保护自己的,能是个凡人吗? “郭主任,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秦海用温和的口气说道。 “您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吧。”郭秋实说道。 “咱们现在的工作,比较敏感。刚才在高县长那里,我们商量过,对我们这次的行动,要高度保密,以免那些小钢铁厂得到消息,采取一些隐瞒的手段,让我们接触不到真实的情况。为了做到保密,我想请你们几位这些天不要和家人以及单位联系,你看如何?”秦海问道。 “可是……万一高县长要问我工作情况,怎么办?我想,他主要还是担心秦组长的安全问题,所以肯定会经常打听的。”郭秋实说道。 秦海道:“这样吧,我现在给高县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你和公安局的几位同志呢,都跟家里和单位打个电话,说明未来十几天要参加保密工作,不能与外界联系。我想,以你们各位的工作性质,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吧?” “呃……过去的确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郭秋实不情不愿地承认了,做办公室工作的,以及那几位干刑警的,与家人中断几天联系不算什么稀罕的事情了。不过,被秦海要挟着这样做,郭秋实多少还是有些委屈的感觉。 秦海给高学建拨了一个电话,说明未来一些天他们打算进行秘密访问,所以不能与县里联系,希望高学建能够理解。高学建对于秦海的做法有些吃惊,但也无法反对,只能哼哼唧唧地表示了理解和佩服。 在这期间,郭秋实和几名刑警也都和家人联系过了,在身边几十名彪形大汉的虎视眈眈之下,他们没敢说自己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也不敢透露秦海另有一队人马的信息。通完电话之后,郭秋实的手机和几名刑警的bp机都被非常礼貌地没收了,一名自我介绍名叫葛东岩的保安队长还向他们发出了一个温馨提示:如果发现他们中的任何人偷偷与外界联系,那么他的后半辈子就得考虑在监狱里度过了。 “我已经给大家看过文件了,我们这个行动是由中央直接领导的,泄漏我们的工作秘密,就是泄漏国家机密。需要我给大家普及一下《保密法》吗?”葛东岩说道。 “这个……就不必麻烦葛队长了,我们都是接受过保密教育的。”刑警里的小队长张朋谄笑着应道,他是退伍军人出身,在葛东岩的身上,他闻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知道这位仁兄绝对不是好惹的。 处理完这些事情,秦海带着小分队离开了农舍,踏上了前往许堂乡的道路。所有的人没有集中行动,而是三三两两地分散开,假扮成各种身份,若即若离地跟在秦海的周围。几名杏川县的刑警被打散了,与秦海的随从搭伴,相当于是被监视起来了。郭秋实则被秦海带在身边,随时为秦海提供当地的各种信息。 秦海总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对郭秋实成功地进行了洗脑,让郭秋实认识到,只有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配合秦海,才是他唯一的出路,敢于耍任何花枪,都会遭致无法想象的后果。 高学建派郭秋实给秦海当向导,自然是因为他了解郭秋实的为人,也相信郭秋实不会为了一个临时下来的中央官员就出卖县里的利益,毕竟郭秋实未来还是要在县里工作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海的气场是如此之大,能够让郭秋实在恐惧之下,迅速就变节了。 对于郭秋实来说,他实在是有苦难言。不能出卖杏川的利益,这一**他是非常清楚的。但面对着秦海的威胁,他又明白,如果自己不听秦海的,秦海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而到那个时候,高学建是绝对不会为他这个小小的政府办副主任出头的。 叛变是死,忠诚也是死,他只能选择后死的那种了,更何况,秦海向他做了保证,事成之后,秦海会为他谋一个更好的前程,绝对不会让他受到高学建的报复。 不知乍的,郭秋实对于这个比自己年轻10岁的副组长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他觉得,秦海说的话肯定是能够兑现的,而如果自己把宝押在高学建身上,十有*最后只能成为大神们斗法时的牺牲品。 算了,还是叛变算了……郭秋实对自己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章 惹不起的东道沟村 “这个村叫东道沟村,是许堂乡小钢铁最集中的村子,也是全县小钢铁最集中的村子。这个村的村民十分强横,平时乡里、县里的面子都不给。去年,县里进行集中整治,调了武警配合,才算攻进村里去。公安局在这村里拘了五个人,不过那些小钢铁厂一个都没有关掉,还是继续经营。那五个人放出来之后,听说村里人还凑钱给他们发了压惊费,一人五万。” 郭秋实指着山坡下一个浓烟笼罩、机声轰鸣的小村子,对秦海介绍道。 “这么厉害的一个村子,有没有上面的保护伞?”秦海问道。 郭秋实咧了咧嘴,苦笑着答道:“其实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村里最大的一家厂子,就是高县长的表哥办的,高县长的夫人在里面也投了钱。县里好几个领导,在这些厂子里都有暗股。至于中层干部,参与的人就更多了,有些股本少的,也就是一两千块钱,分红多少倒在其次,关键是你要表示一个态度。” “这么说,你也有股份在里面了?”秦海笑着问道。 “那是肯定的,要不人家会觉得你有什么想法呢。”郭秋实老老实实地说道。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上面的领导、周围的同事,大家都已经下水了,你一身干爽地站在岸边,大家不收拾你,还能收拾谁?像郭秋实说的那种只有一两千块钱股本的干部,估计本意并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叛徒,就必须用这样的方法自污。你如果不参与,大家以后就不敢和你一起玩了。 郭秋实在这些小钢铁厂入股,到底是财迷心窍,还是出于自保。秦海不得而知。不过,郭秋实能够把这样的隐密说出来,足见其投诚的决心。 秦海拿到的尚方宝剑,是用来对付小钢铁厂的,官员廉洁的问题。与秦海无关。所以他也就懒得就此事再深入打听下去了。他只是好奇地向郭秋实问道:“老郭,听你这样一说,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连高县长都参与了东道沟村的小钢铁经营,那么县里为什么还会对它进行集中整治呢?听你的意思,好像整治的力度还挺大,否则不至于又调武警又拘人的,这是什么原因?” 郭秋实道:“秦组长。您真是英明。一听就能听出这事的蹊跷。去年县里整治东道沟村,完全是因为一个偶然事件。有一个记者了解到杏川县小钢铁污染的事情,便专程前来进行暗访,结果事情做得不周密,被东道沟村的村民抓住了,照相机被抢了不算,人也挨了一顿打。这个记者吃了亏,回去写了篇稿子。揭露东道沟村的问题,给省里造成了很大的被动。省里给县里下了死命令。所以县里想捂也捂不住了,这样才拘了五个当事人。” “那那个记者呢?”秦海问道。 郭秋实道:“那个记者那边,县里也花了很大的气力去安抚。我们政府办的王主任亲自登门去向那位记者道歉,赔偿了他的相机、医药费和精神补偿费,这才算勉强过关了。人家记者说了,过一段时间还要重访杏川,看看东道沟的问题有没有改观。” “你说这是去年的事情,那现在一年过去了,他来了吗?”秦海刨根问底。 郭秋实摇摇头:“没有。我们政府办把他的照片已经发给所有部门和乡镇了,宾馆、汽车站、三轮车夫,所有的窗口行业都打过招呼,只要发现他出现,就必须立即向政府办报警。” “……”秦海暴汗,“我怎么听着像是通缉令的感觉啊?” “本来就是如此嘛。”郭秋实道,“这些记者比流窜犯的危害还大,万一他偷偷溜到哪里去,再挨一顿打,这个社会影响就太坏了。我们政府办就是帮领导分忧的,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办好,还能说是做办公室工作的吗?” “那如果他真的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对待?”秦海问道。 “那当然就是按最高规格接待,满足他的一切要求,让他高兴而来,满意而归。”郭秋实说得连个磕绊都没有,显然这套话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秦海倒是来了兴趣,他问道:“老郭,你有没有这个记者的联系方法?” 郭秋实一愣:“有啊,怎么……” 秦海道:“我想联系一下他,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对杏川县的小钢铁污染问题进行追踪报道。我们搞小钢铁治理,必须多管齐下,舆论宣传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他过去曾经做过这方面的报道,而且为此还作出过牺牲,我想他应当是最合适进行宣传的人选。” “秦组长,你这样一弄,杏川县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没法在杏川再呆下去了。哪个领导也不会要一个吃里扒外的政府办副主任,我这后半辈子,可就全在秦组长你身上了。”郭秋实哭丧着脸说道。 “老郭,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海笑道,“我和冀老,还有和首长合影的照片,你都看过了,你怀疑我办事的能力吗?” “当然不怀疑,你是能够通天的人,这一**我早就相信了。”郭秋实道,“我是觉得,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的大人物关心。等你在杏川的事情办完了,抬腿一走……” “你觉得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秦海问道。 郭秋实道:“当然不是,你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我是担心……你日理万机,万一想不起我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秦海拍拍郭秋实的肩膀,说道:“老郭,你要相信一**。如果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这次的工作,是首长亲自**名让我牵头的,连首长都不怀疑我的为人,你还需要怀疑吗?” 这分明不是一码事好不好……郭秋实在心里叫着苦,但秦海说到了这个程度,他也没法再提什么要求了。他总不能逼着秦海给他签字画押,答应什么条件吧?就算他拿到了秦海亲手写的保证书,到时候秦海赖账了,他敢上门去打官司?他反复向秦海说自己的苦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强化秦海的印象,以后这位神通广大的副组长随便提携自己一下,自己也就有出路了。 “这个记者叫凌世杰,是南部经济导刊的记者,我有他的联系电话,随时可以联系上他。”郭秋实说道。 “那好,你找葛东岩要回你的手机,抓紧时间和他联系一下,请他到杏川来进行调查。你可以说中央工作小组正在杏川开展工作,他的宣传也是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他就没什么顾虑了。”秦海说道。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联系。”郭秋实答应道。 “对了,老郭,我想起一个问题。高县长安排你来监视我,有没有同时也把我的照片发到各家企业,让我享受一次被通缉的待遇?”秦海问道。 郭秋实摇了摇头,道:“这个肯定没有,你到高县长那里的时间不长,高县长想要拍你的照片也拍不到。再说,发一个记者的照片无所谓,你是中央来的领导,万一有人拿着你的照片对你不利,县里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得也是。”秦海放心了,“这样吧,老郭,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到村里去调查去了。”秦海吩咐道。 “秦组长,还是我陪你们去吧,村里的情况我熟,万一有**什么事情……”郭秋实道。 秦海摇摇头:“你不能去,大家都认识你,但不认识我,如果你去了,那各家厂子都知道是工作组到了,对我们的调查不利。” “可是,据我的经验,高县长肯定已经把工作组要下村调查的情况通知了各家厂子,秦组长只要一出现,大家就能够猜出你的身份的。”郭秋实提醒道。 秦海笑道:“所以我刚才问你高县长是不是把我的照片也发下去了。既然没有照片,那么这些厂子凭什么能够认出我来?你就踏踏实实呆着吧,在反侦察这方面,我可是接受过专业级别训练的。” 郭秋实不知道秦海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但既然秦海不让他陪同,他当然也不敢执意要跟着。他的身份本来就很尴尬,硬要跟过去,秦海恐怕就会觉得他是在替高学建当线人了。 秦海留下两个人陪着郭秋实,当然也是顺便监督着郭秋实,自己下了山坡,让司机发动汽车,向东道沟村开去。车子向前走了一段,路边闪出两个人,闷声不响地拉开后门坐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半斤重金链子的中年汉子,此君正是秦海麾下的金牌演员,专门在各种场合出演暴发户形象的辛金隆。 “秦总,冒犯了,等会得让你委屈一会了。”辛金隆忐忑地向秦海说道。 “哈哈,辛总不必客气,一会你就是我的老板,我是给你拎包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把你的角色演好就行。”秦海哈哈笑着说道。 “折煞我了,折煞我了。”辛金隆连声道,“秦总请放心,演别的我演不好,演个土财主,那是我的本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一章 南方来的大老板 隔着老远,东道沟村村口外的门卫鲁建忠就看到了正向自己这个方向开来的那辆奔驰轿车。 这几年,由于钢铁市场的红火,杏川县有不少人都因炼钢、炼焦而富裕起来了。先富起来的这帮人除了盖房、买黄金之外,另一项嗜好就是买高档轿车。在杏川全县,各种品牌的高档轿车有一两百辆,即使是村里的小孩子,都能够准确地认出奔驰、宝马、奥迪的标牌。 鲁建忠也算是一个见过一**世面的人,他曾经去过好几次省城,还机缘巧合地坐过一位老板的奔驰车,并被一位外地来村里买钢材的老板赏过一支古巴雪茄,后来他才听说这一支雪茄的价钱够他一个月的工资,这件事让他一直自豪至今。作为一名有见识的人,他对于轿车的档次颇有一些研究,所以此刻一看到秦海和辛金隆坐的奔驰600轿车,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位超级大老板来了,因为杏川县最有钱的企业主坐的车,都不及这辆车豪华。 “老板,你们是从哪来啊?” 看到车子开到自己面前,鲁建忠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向坐在副座上那位保镖模样的汉子搭讪着。 “你是干什么的?”坐在副座上的葛东岩摇下窗户,黑着脸向鲁建忠问道。 “我是东道沟村的门卫……呃,我们村因为出过一**事情,所以不让外人随便进入。请问老板是从哪来,到我们村有什么事情?”鲁建忠问道。 葛东岩扭过头,似乎向辛金隆请示了一句什么,然后转回头来,向鲁建忠说道:“后面是我们辛老板,我们是从云江来的,到你们村嘛。除了买钢材,还能干什么?” “哦,原来是来买钢材的老板。”鲁建忠脸上又多了几分媚色,这两年,慕名到东道沟村来采购钢材的外地老板不少。这些人都是东道沟村的财神爷。是需要好生侍候的。东道沟村靠搞小钢铁起家,出了不少小老板,但和外面来的大老板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正因为此,所以大家对外来的老板都充满着敬畏之心。 “不知道各位老板是和哪家厂子约的,要不要我给你们带路?”鲁建忠殷勤地问道。 坐在后排的辛金隆也摇下了窗户,露出他那张极具暴发户元素的胖脸。说道:“我们是听说东道沟有钢材。专程过来的。至于说哪家厂子,我们就不清楚了,你如果能给带下路,那是最好的。……这个给你,留着买几包烟抽吧。” 说着,辛金隆像洒废纸一般向鲁建忠扔出了两张钞票,鲁建忠眼明手快地接住,定睛一看。两张居然都是百元大钞,不由得心花怒放。笑得脸上的皱纹都一根根舒展开了。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你们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我们村最大的同鑫钢厂。”鲁建忠抬起了村口的横杆,放秦海他们的车进村,然后一路小跑地在前面给车子带着路,引他们前往村东头的一家钢厂。 “小梅,小梅,大双在不在,云江来了个大老板,要买钢材呢,快叫大双出来接客。” 在挂着“同鑫钢厂”字样的厂区门外,鲁建忠停住脚步,气喘吁吁地向正在门口和人聊天的一个姑娘喊道。同鑫钢厂的老板名叫鲁大双,算是鲁建忠的远房侄子,这个小梅是鲁大双的堂妹,在厂里当会计,与鲁建忠也都是很熟悉的。 “建忠叔,看你跑的这一身汗,你刚才说什么,叫我们老板出来接客?你也不怕我们老板撕你的嘴?”小梅嘻嘻笑着,向鲁建忠打趣道。 鲁建忠有些尴尬,说道:“我是他叔,他敢撕我的嘴?小梅,别闹了,快去叫大双出来吧,我带来的可是一个大老板,你看他们的车就知道了。” 小梅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跟在鲁建忠身后缓缓开过来的大奔,她吐了吐舌头,飞跑着进厂叫人去了。 奔驰车在厂门口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葛东岩抢先下了车,拉开后排的车门。辛金隆和秦海一前一后走了下来,辛金隆背着手,一副老板气质。秦海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像足了跟班的样子。葛东岩等他们二人都下车后,关好车门,然后站到了辛金隆身后的另一侧,目光如鹰隼一般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辛老板,稍微等一等,我已经让人去叫大双老板了,他马上就出来。”鲁建忠凑到辛金隆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好吧。”辛金隆哼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大双老板,这个老板姓什么?” “姓鲁,我们村的人都姓鲁,他管我叫叔。”鲁建忠解释道。 辛金隆脸上掠过一缕不悦之色:“我说……你抢着给我们带路,就是为了把我们带到你侄子这里来,你是存心坑我们吧?” 听到辛金隆的话,葛东岩蓦地把正在四处逡巡的目光收回来,盯到了鲁建忠的脸上。鲁建忠被他这一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连忙摆着手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辛老板千万别误会,我们这村里的人都是亲戚,其他厂子的老板也有叫我叔的,还有叫我爷爷的。这家同鑫钢厂是我们村最大的厂子,连高县长都……” “鲁建忠,你又在嚼舌头了!”没等鲁建忠把话说完,就听得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他的话。秦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30来岁的汉子从厂门内大步走了出来,恶狠狠地瞪了鲁建忠一眼。 “呃呃……大双,我没说什么啊。”鲁建忠显然是很怕这位远房侄子的,他刚才为了向辛金隆证明自己没有徇私,差**把县长高学建在同鑫钢厂拥有股份的隐密给说了出来。这种事情在东道沟村的确不是什么秘密,但对外人说起,就是犯了大忌了。鲁建忠说错话被鲁大双抓了现行,岂能不感到害怕。 “你们是来买钢材的?”鲁大双没有再搭理鲁建忠,而是把目光转向辛金隆一行。他把三个人都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对着辛金隆发问了。 “你是这家厂子的老板?”辛金隆没有直接回答鲁大双的话,而是向厂子努了努嘴,傲慢地反问道。 鲁大双并没有因为辛金隆的无理而感到愤怒,相反,他觉得辛金隆这种作派才像是真正的大老板风范。作为一个坐着奔驰600前来的老板,怎么会被别人牵着话头往下说,在任何时候,他都应当是主导话题的人才对。辛金隆不回答鲁大双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地问鲁大双的身份,这和反应是与其身份相匹配的。 “是的,这家厂子是我开的。”鲁大双回答道。 “能轧螺纹钢吗?”辛金隆又问道。 “各种钢都能轧。”鲁大双道。 “12的螺纹钢,什么价钱?”辛金隆道。 “要不……咱们到里面谈?”鲁大双通过这番对话,已经基本相信辛金隆的身份了,他向辛金隆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脸上同时陪上了笑容。 秦海、辛金隆、葛东岩一行跟着鲁大双进了厂门。秦海看到,厂子的厂区并不大,也就是五六亩地的样子。厂区一半的面积是一座简易车间,旁边还有几间简易房,应当是鲁大双自己的办公室以及财会室之类的行政用户。另外一半面积就是厂子的料场,堆着一些废钢以及用毡布盖着的成品钢材,还有一些设备配件之类的东西。 整个厂子根本没有什么现场管理可言,东西的堆放毫无章法,车间也达不到通风、消防等方面的要求。常年的烟熏火燎,使得厂区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样子,偶尔进出的工人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对这家厂子的产品缺乏信心。 “咱们直接到车间看看吧,边看边谈,节省时间。”看到鲁大双要把自己一行人带往他的办公室,辛金隆拦住了他,抬手指了指车间,用不容分说的口吻建议道。 “嗯,好吧。”鲁大双倒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的车间是什么德行,但同时也知道能够跑到东道沟村来买钢材的,都是对钢材质量没有什么高要求的奸商。正规的建筑队或者房地产公司根本就不可能接受这种村子里炼的钢材,但凡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里出产的必然是劣质的地条钢。 众人跟在鲁大双的身后走进了车间。车间里的状况就更让人齿冷了,一台中频电炉立在车间的一个角上,旁边有一台老掉牙的轧机,还有一些丑陋不堪的铸模。因为是白天,电炉并没有工作,一些工人在用切割机分解着废钢,这是在做冶炼前的准备工作。 这也是这类小钢厂的特**,为了节约成本,同时也是为了避免用电负荷过大冲击电网,所以这些小钢厂一般都会选择了夜间进行废钢的熔炼,这时候属于电网负荷的低谷,一般供电部门还会给予阶梯电价的优惠。 看到这样简陋的生产现场,葛东岩忍不住咧了咧嘴,但辛金隆和秦海都是一脸淡漠的样子,因为这种景象是他们早有预料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一触即碎的螺纹钢 在秦海、辛金隆观察着同鑫钢厂的生产现场的时候,鲁大双也在偷眼打量着这群自称南方人的不速之客。 两天前,他得到王越传达的高学建的口信,说一个中央派出的工作组已经进驻了杏川县,随时有可能到各家小钢铁厂去进行调查,让他千万小心应对。在会计小梅报告说鲁建忠带来了一个南方老板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这是工作组假扮的买主,自己必须提高警惕,避免被人套走了重要信息。 及至看到辛金隆,鲁大双的心基本放下了。他记得王越说工作组的负责人是一位30出头的年轻官员,而面前这位却是一个50来岁的臃肿大叔。辛金隆从里到外都透着一副一夜暴富的土包子的气息,这是任何政府官员都不可能伪装出来的形象。至于跟在辛金隆身边的秦海和葛东岩,鲁大双根本就没有太过在意。王越说过,工作组的那位秦组长是极具来头的大人物,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可能跟在一个土财主身边替他拎包呢? 每天都会有一些不同地方的商人跑到杏川来采购钢材,直接找到东道沟村来的,也不在少数。鲁大双不能因为有中央工作组的威胁,就放弃销售的机会。辛金隆带着一辆挂着云江省牌照的奔驰600轿车,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身边还有跟班、保镖,与其他商人并无二致,鲁大双早就把心里的猜疑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辛老板,你看,这就是我的生产车间。你看这台电炉,别看有**旧了,这可是正宗的进口货,我是从燕宁钢铁厂弄来的呢。”鲁大双指着那台中频感应电炉,得意地说道。 “的确是进口货,比利时产的,60年代末的产品。”秦海用正好能够让鲁大双听到的声音。向辛金隆介绍道。他扮演的角色是辛金隆手下的技术人员,适时地显摆一下自己的渊博是非常必要的。鲁大双的这台电炉,秦海再熟悉不过了,如果他没弄错的话。这没准就是陈鸿程十几年前从欧洲淘回来的旧货,对于当年的中国炼钢企业来说,那都属于先进设备了。 辛金隆假意地向秦海**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了情况,然后转头对鲁大双问道:“你们这里。一个月能够生产多少吨钢材?” “看辛老板的要求了。”鲁大双说道,“我开足马力,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能够出2万吨。” “2万吨?”秦海看着鲁大双,“就凭你这一台电炉?你能出2万吨,我看**破天也就是5千吨的样子吧?” 鲁大双向秦海翘了翘拇指,说道:“这位兄弟懂行。没错,光凭我这台电炉,一个月也就是5千吨的样子。不过,我们村里有十几家厂子,不是谁家都能够随时有活干的。到时候我借几台电炉,一个月干出2万吨绝对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辛老板要什么数。” “一个月2万吨,马马虎虎吧。”辛金隆显然不想透露自己的底牌,他没有就产量的问题深究下去,而是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我刚才说的,12的螺纹钢,你能给到什么价钱?” “2000……算了,我也不跟辛老板兜圈子了,1850一吨。你看怎么样?”鲁大双说道。 “1850?”秦海冷笑道,“鲁老板开玩笑了吧?现在正牌厂子出的螺纹钢也就是2250块钱一吨,你这个小作坊出的,还敢要1850?欺负我们不懂行情是不是?” “这位兄弟……”鲁大双苦着脸道。“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是做大买卖的,见多识广。可现在搞钢铁这行,也不容易啊。市场上废钢的价钱,一吨都要1100块了,我还要熔炼、轧钢,还有运费。林林总总算下来,一吨的成本怎么也得到1700以上了。你们也知道,现在国家对小钢铁管得特别严,就在这两天,中央还有一个工作组到我们杏川来了呢。” “工作组?什么意思?”秦海似乎是随口接过了鲁大双的话头,问道。 “就是治理整顿小钢铁的工作组啊,弄不好,我们这些厂子都办不下去了呢。”鲁大双说道。 “办不下去了?”秦海皱了皱眉,对辛金隆说道:“辛总,这个情况咱们事先可不知道,你看……” “你是说你们快要关门了?”辛金隆知道秦海的意思,他看着鲁大双,不悦地问道。 鲁大双这才发现自己的话产生了不良的作用。他的原意是想让辛金隆知道小钢铁的不易,从而获得一些谈价的砝码。谁料想,辛金隆联想到的,却是东道沟村的这些小厂子有可能倒闭,从而使签下的订货合同无法实现。设想一下,谁乐意和一家马上要关门的企业做生意?辛金隆此时的心态,也应当如此吧? “辛老板,你别误会。”鲁大双赶紧说道,“我只是说,有工作组在这里,我们的生产会麻烦一些,但你放心,我们东道沟搞钢铁已经搞了五六年了,去年县里派了武警来,都没能把我们的厂子关掉。你和我们做生意,绝对不会有风险的。” “你不是说那个工作组是中央派来的吗?你们县里能**得住?”辛金隆问道。 如果是辛金隆一来就问这样的问题,鲁大双肯定是不会正面回答的,因为他要担心这是不是工作组的人在套他的话。但双方聊到这个程度,辛金隆提出这种担忧是顺理成章的,而鲁大双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也成了应有之义。 “你放心,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算是中央来的人,也不能不管我们杏川的实际吧?杏川有几万人是靠搞钢铁吃饭的,如果上面要把小钢铁都关了,这几万人的饭碗就砸了,你想这是多大的事情?现在从上到下都要求维稳,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鲁大双振振有词地说道,坚定着辛金隆的信心。 “我还是没明白,如果人家政府硬要关你们的厂子,你拿什么来保证给我们供货?”秦海装傻道。 鲁大双道:“如果政府敢硬关我们的厂子,我们全乡的人都会去请愿,到时候就不是三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有上万人,兄弟,你觉得政府敢不管吗?” “是这样……”秦海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于是摇摇头,假装是不想再深究这件事,重新又回到了开头的问题:“不管怎么说,1850这个价钱我们肯定是不会接受的,你还是另说一个合适的价钱吧。” “1800,怎么样?”鲁大双道。 “太高了。” “1750?” “降50块钱,有意思吗?一个月2万吨也就是少了100万,这是打发叫花子呢?”秦海用不满的语气说道。 “哥啊,你可别这样说。”鲁大双装出一副哭腔,他其实岁数比秦海要大,但为了装可怜,索性冲着秦海叫起哥来,“你们做的是大买卖,100万不算一回事。我这个小厂子,扣掉人吃马喂的,一年下来连50万都挣不到。1750就是我的保本价了,再低我就亏得卖裤子了。” “是吗?”秦海哼了一声,他走前几步,用脚扒拉了一下地上一根两米来长的螺纹钢,扭头对葛东岩说道:“老葛,你过来试试这根钢材怎么样。” 葛东岩走上前去,伸手拣起那根螺纹钢,先是在手上掂了掂,接着便抡起来,往旁边一块废钢上面猛敲下去。 只听得“跄踉踉”一声,引得车间里的工人都扭头向这边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海定睛一看,葛东岩手上的钢条只剩下了不足1米的一截,余下的部分已经断成了几截,落在地上,断口处一片灰白色,像是石头的断口一般。 “鲁老板,你这螺纹钢,也太水了吧?这比玻璃还脆啊。”秦海拣起一小截断钢,在手上轻轻抛着,漫不经心地向鲁大双说道。 钢铁这个词,一般都被人们用来形容坚强的属性。其中,钢与铁又有所不同。铁是以坚硬而见长,在韧性上有所欠缺;钢则是强调韧性,能够经受反复的弯折、锻打而不开裂。如果是合格的螺纹钢,像刚才葛东岩那样敲打一下,充其量也就是会发生一些弯曲,绝对不可能断成几截。而这种小钢铁厂里生产的劣质钢材,由于包含大量杂质,加上冶炼温度不够,材料韧性极差,这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鲁大双看到,秦海对于螺纹钢断裂似乎并不觉得惊讶,这说明他对于同鑫钢厂的钢材质量是有心理准备的。至于让葛东岩做这样一个实验,不外乎想用钢材质量的问题来作为压价的理由,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兄弟,1750一吨的螺纹钢,你还指望怎么样?反正你们买回去也是夹到混凝土里,谁看得见?”鲁大双说道。 秦海道:“话是这样说,我们也没指望要多高的质量,可像你们这样的钢材,我们用在工程上,恐怕不等完工楼就得塌了,到时候我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我说,你们但凡能把质量提高一**,1750一吨的价钱,我们也就认了。鲁老板,你说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 “柠檬市场” 秦海这话,听起来像是将了鲁大双一军,也像是一种刁难,但实际上还有试探的成分。▲∴,秦海想知道,像同鑫钢厂这样的企业,到底有没有能力提高钢材的质量,这是关系到未来自己该从何着手的问题。 听到秦海的话,鲁大双难得地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你说的这个,我何尝不知道啊。如果能把钢炼得好一些,谁不乐意这样做?好钢比赖钢一吨能多卖两三百块钱,成本根本没啥差别。可是,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可谁能做到啊?” “恕我直言,鲁老板,你这钢材的问题,其实也就是杂质太多了。你们收来的废钢里面,碳素钢和合金钢不分,全扔到电炉里去熔炼,结果炼出来的钢里面含有锰、铝等成分,所以才会导致韧性不足。你稍微找个懂行的人,把废钢区分一下,断裂韧性提高一半是很容易的事情。”秦海说道。 鲁大双大为惊讶:“兄弟,你真是懂行啊。我这里有个从杏川一钢厂请来的师傅,他也说过这事,不过他说得没你清楚。怎么,你是干这行的?” 辛金隆得意地笑道:“我这个兄弟就是我专门请来鉴定钢材的,我们搞房地产的,如果不懂**材料,可就是让你们这些奸商给坑了。” “辛老板说笑了,我们哪是什么奸商啊。”鲁大双陪着笑脸,并不因为辛金隆说他是奸商而恼火。 秦海顺着辛金隆的话头说道:“鲁老板,实话实说吧,我们是想弄**便宜货,但质量也不能太离谱了。国家要求盖的房子能用70年,我们打个对折,35年总得保证吧?用你这钢材。盖个平房可能无所谓,盖个六层楼估计就得塌了,你说是不是?” 秦海这话说得可谓是厚颜无耻,但在鲁大双听来,那就属于是推心置腹了。他皱起眉头,为难地嘟哝道:“可是……啧……这一时半会。我上哪找个懂行的人去?” “你们这一村子里这么多厂子,就没有哪个厂子请过懂行的技术员?”秦海用上了激将法。 鲁大双又啧了一声,然后一跺脚,说道: “实不相瞒吧,过去我们这里倒也有厂子专门去省城请过专家来指**的,请一次得花好几千块钱。那时候搞钢材的人少,买家对钢材的质量要求也高,你不请个专家来,还真是玩不转。后来搞钢材的多了。买家也是各种各样都有,好多人根本不在乎质量,谁家便宜就买谁家的。 有几家厂子倒是想炼好钢,可是你在杏川炼钢,不管你炼得多好,人家都不会相信,就是看价钱,所以你等于是白费工夫。一来二去。大家就都不在乎什么质量不质量了,都是拼价钱。反正……我说了也不怕你们不高兴。真想买好钢的,谁会上这来?” “鲁老板……你说出了真相啊。”秦海苦笑一声,无言以对了。 一个市场如果失去了监管,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互相比烂,直到完全崩溃。就如后世的网购,一开始商家还是挺用心在做的。但随着卖劣质商品的商家越来越多,好商家混迹其中也不会有人相信了。对于消费者来说,因为鉴别不了商品的质量,所以只能挑便宜的买。而商家在无法以质量作为竞争手段的时候,只能靠压低成本来取胜。最终的结果就是导致整个市场上的价格越来越低、商品质量越来越差。 这种情况其实是十分普遍的,1970年,美国有个叫阿克尔洛夫的经济学家对二手车市场进行过研究,指出在买家与卖家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低质量的产品必然会淘汰高质量的产品,最终导致劣质品泛滥。他把这种现象称为“柠檬市场”现象,发表了一篇开创性的论文,并因此而获得了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秦海没听说过阿克尔洛夫以及他的柠檬市场理论,但多年的商场经验告诉他,鲁大双说的的确是实情。杏川以出产地条钢而著称,到这里来买钢材的,自然都是贪便宜的,你在这里生产好钢材,人家也不会相信,还不如随波逐流,与别人互相比烂。 要扭转这种趋势,就必须有质量监管部门的介入,让生产劣质钢材的企业受到惩罚,生产优质钢材的企业得到承认。然而,由于小钢铁本身是列入国家淘汰范围的,所以政府根本不可能出面来规范他们的经营,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棍子打死。 如果真的能够全部取缔小钢铁,倒也罢了,生产优质钢材的小钢厂也同样是小钢铁,被取缔了也不足惜。可问题在于,由于地方保护主义思想作祟,也由于小钢铁关系到一个区域的民生、就业,所以小钢铁的治理又变成了纸上谈兵。 无法关停所有的小钢厂,又因为小钢厂不合法而不愿意进行质量上的监管,这个市场不烂掉才怪呢。 “宗老弟,你觉得鲁老板的钢材,咱们能用吗?”辛金隆看着秦海问道,为了掩人耳目,秦海临时用了母亲宗惠英的姓,因此辛金隆在人前称他为宗老弟。 “辛总,用这样的钢材,只怕有风险。”秦海回答道。 辛金隆转头对着鲁大双,说道:“不好意思,鲁老弟,你这钢材,我们实在是不敢用,不知道你们村里其他厂子有没有好一**的钢材,我们想去其他厂看看,你没意见吧?” 人家说到这个程度了,鲁大双还能有什么意见?辛金隆是大老板,鲁大双自忖是无法与对方掰手腕子的,强买强卖这种事情,只能是针对弱势的买家,谁敢跟一个体量超过自己十倍甚至百倍的买家玩这种游戏? “其实,如果你们对钢材质量比较看重,我说句难听的,东道沟村只怕是没一家能符合你们条件的,你们各位怕是要白跑一趟了。”鲁大双说道。 秦海呵呵一笑,说道:“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吧。鲁老板,如果你真想接这一单,改天我帮你介绍个炼钢技师来,帮你改进一下工艺,把质量提升一倍也不成问题。而且好的工艺比你现在的工艺还节能,你的电耗肯定会下降一大截,算起来成本说不定更低呢。” “宗老弟说的是真的?”鲁大双眼睛一亮,无疑是被秦海的提议给打动了。 秦海道:“这事回头再议吧。有句话鲁老板记住了,现在搞小钢铁的越来越多,我们也是要挑一挑的。像你这种一敲就断的螺纹钢,除非是不要命的买家,别人谁敢要?” “宗老弟说的对,我也得跟其他老板合计合计这件事了。”鲁大双有一种醍醐灌**的感觉,如果不是碍着辛金隆在旁边,只怕就要拉着秦海结拜兄弟了。 怀着生意不成人情在的心理,鲁大双陪着辛金隆、秦海一行开始走访村里其他的小钢厂。每一家钢厂的格局与同鑫钢厂都差不多少,生产出来的地条钢在质量上也是一样不堪。秦海把刚才对鲁大双的那套说辞向其他钢厂的老板也照样说了一遍,各位老板的反应参差不齐。有的深以为然,表示要琢磨琢磨改进技术的问题,有的则向秦海投来不悦的目光,明显是嫌恶秦海的多管闲事。 秦海此行的目的,除了要掌握地条钢生产的现状之外,还有了解地条钢生产者心理的意图。人性本善或者人性本恶,决定了不同的应对手段。对于黑了良心的奸商,无论如何严惩都不为过,而试图感化他们,则是异想天开。但如果对方只是随波逐流,内心还有通过诚信经营来致富的愿望,那么给他们一些机会,他们将能弃恶从善,这比一味打压要高明得多。 伟人曾说: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许多官员所以做不好事情,原因就在于与百姓隔绝,分不清百姓中的敌友。秦海既然接了这桩重任,自然要亲自深入一线去接触自己的对手,寻找化敌为友之道。首长亲自**将让秦海来办这件事,也正是看中了他的务实精神。 在波澜不惊的气氛下,秦海遍访了东道沟村的各家小钢厂,中午的时候甚至还在村里与几位小老板共同喝了一通小酒,其乐融融地聊了许多炼钢和做买卖的心得。秦海自称自己曾一名工学院毕业的技术员,早年在国营钢厂工作过,还曾参与过出国引进钢铁设备的项目。说起在马德里与奥索冶金技术公司斗智斗勇的经历,把鲁大双等一干农民企业家听得如醉如痴,头**上的崇拜数据条直接就满格了。 “辛老板,宗老弟,你们放心吧,我这就想办法找人帮着改进一下工艺,争取炼出够你们要求的螺纹钢。你们过个把月再来,到时候先验货再谈价钱,如何?” 考察完毕,鲁大双把辛金隆一行送出村口,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道。 秦海笑道:“鲁老板有这个决心就好,你放心吧,过个把月,我肯定还会再来的,到时候鲁老板可要说话算话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四章 做出一点牺牲 秦海一行在东道沟村走了个遍,鲁大双以及其他小老板们硬是一**都没有怀疑他们就是传说中的中央工作组。在小老板们心目中,工作组的官员应当是颐指气使、满口大道理的,哪会像那个辛老板那样粗俗不堪,又哪会像那个“宗老弟”那样平易近人。由于东道沟村平素里接待外来客商也很寻常,大家便把这一次秦海等人的来访当成了一次普通的商业活动。 唯一让他们觉得遗憾的,就是没有接下这宗高达每月2万吨的大单子。可人家“宗老弟”说了,辛老板做的是大工程,质量上不能太马虎,所以东道沟的地条钢,离人家的期望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咱们是不是要去省城请个教授来帮着看看呢?”鲁大双回到村里,与小伙伴们认真地商量开了。 “请什么请,上头政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万一到时候查得严了,咱们的厂子都办不下去,花的钱不都打水漂了吗?”有其他的小老板这样说道。 “是啊,如果一直都能做下去,花**钱也就值了。这天天提心吊胆的,谁有闲心去请专家?”其他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可我答应过宗老弟的……”鲁大双有些抑郁了。 要不,再看看情况吧,鲁大双最后这样想道。 再说秦海,出了东道沟村之后,他就和辛金隆分开了,只带着葛东岩回到郭秋实的身边。看到秦海毫发无损地回来,郭秋实一颗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他嘴里念着佛,快步迎上前问道:“秦组长,怎么样,没出什么事情吧?” “能出什么事情呢?”秦海笑嘻嘻地反问道。 “他们没有为难你?”郭秋实问。 秦海知道郭秋实能够看到他坐车进村,但估计没有看到辛金隆的存在,于是答道:“我坐着奔驰车,他们以为我是个大老板,所以就不会为难我了。” “那就好。”郭秋实由衷地说道。如果秦海在东道沟出**什么事情,他的罪责就大了。 “对了,秦组长,你在村子里调查的情况怎么样。收获大吗?”郭秋实又问道。 秦海****头,含糊其辞地说:“嗯,还好吧,接触到了一些情况……对了,你和凌记者联系上没有?” 听到秦海问这个问题。郭秋实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吭吭哧哧地说道:“秦组长,我向你检讨,你交代我的事情,我……” “怎么,你没联系?”秦海奇怪地问道。 “不是,我联系了。不过,我没有说我是谁,只是说我是一位热心群众,向他报个料。我说有一个中央工作组到了杏川。要调查杏川小钢铁泛滥的问题,估计会有很多新闻**,让他抓紧过来报道。没等他多问什么,我就赶紧把电话挂了。”郭秋实说道。 “哈哈!”秦海笑了起来,他知道郭秋实这样做的原因是怕被县里的人知道他给秦海通风报信,而假装是热心群众,县里的官员就无从猜测是谁了。毕竟当初凌世杰被打的事情在杏川不是什么秘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给凌世杰打个报料电话。也是可能的。 秦海的原意是想请凌世杰来与自己配合,他甚至愿意为凌世杰创造一些条件。现在郭秋实采取了一个藏头缩尾的方法,对秦海来说也是一种新的选择。索性让凌世杰**采访、自主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是照原来的思路做。也省得互相牵制了。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秦海带着郭秋实继续在各乡镇调查。他带来的那些下属也分成了若干个小组,或者假扮成采购商,或者装成卖废钢的,寻找各种机会与小钢厂、小炼焦厂接触,了解他们的经营情况。 郭秋实虽然一直与秦海在一起。对于秦海的调查进展情况却是雾里看花,完全搞不清楚。他知道这是因为秦海对他并不完全信任,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抱怨,在他看来,少了解一些情况反而更加安全,他才懒得去帮小钢厂的老板们操什么心呢。 在这期间,秦海也不时和高学建通一个电话,说几句没营养的套话,以免高学建着急。高学建几次提出要派人去给他们送一些吃的用的,都被秦海婉言谢绝了。杏川县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秦海一行刻意隐藏行踪,高学建还真是没办法找到和监控住他们。 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秦海已经把杏川县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作为小钢铁最为集中的一个县,杏川的情况也可以作为全国小钢铁状况的一个缩影。有了这些第一手的材料,秦海才能够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老郭,我们的调查差不多告一段落了,今天我打算回县城去和高县长简单沟通一下,然后就要回京城复命去了。这段时间我们合作得很愉快,请允许我代表工作组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在通往县城的岔路口上,秦海郑重其事地对郭秋实说道。 “呃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组长今天就要离开杏川了吗?嗯嗯,我还真**舍不得离开秦组长呢……”郭秋实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郭,我们走了以后,高县长肯定会向你打听我们这一阵子调查的情况,你想好怎么回答他没有?”秦海又问道。 “秦组长,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他啊?”郭秋实哭丧着脸说道。高学建派他跟着秦海,自然是希望他能够给秦海的调查制造一些阻力,以免秦海了解到太多的真相。他可好,非但没有妨碍秦海的调查,还给秦海提供了一大堆杏川县的内幕。高学建如果知道这个,还不得把他折腾得生不如死? 秦海道:“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说我带的人已经把杏川县的情况查了一个底儿掉,甚至涉及到高县长本人的事情也已经被我查到了,让他早做准备;另一个是说我带着一群人只是虚张声势,其实连一个厂子都没进去,只是在外面拍了一些照片,走了走过场。两种回答取决于你自己的考虑,我从不强人所难,不会对你提出什么要求的。” 郭秋实无语了,这还不叫强人所难吗?秦海明着说是有两种选择,其中郭秋实该选哪个,还不是一目了然的吗?郭秋实已经投靠了秦海,这就决定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向高学建说实话,最终只能是里外不是人。 “秦组长,你不用说了,我肯定不会向高县长泄密的……不过,这事也捂不了多久,回头如果高县长给我穿小鞋,秦组长你答应过我的……”郭秋实说到这,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海,不再说下去了。 “嗯,对,我答应过你的。”秦海像是刚刚想起自己的承诺,他拍了拍脑袋,突然问道:“老郭,如果我需要你做出一**牺牲,你愿意吗?” “牺牲?”郭秋实有些不解。 “嗯,牺牲。”秦海认真地说道,“比如伤条胳膊、断条腿之类的……你放心啊,不是那种永久残废的情况,只是受**皮肉之苦。” “可是……为什么呀?”郭秋实问道,平白无故的,谁乐意受这种无妄之灾。拍中央领导的马屁是一码事,伤筋动骨……这个代价是不是有**大了?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郭秋实想了想,毅然地**了**头,说道:“只要是秦组长你需要,我老郭受**苦没事。秦组长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老郭,你看那边……”秦海用手向远处一指。 郭秋实不明就里,扭头看去,没等他看到什么,就觉得身后一股阴风袭来,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便飞了出去,随后便重重地摔在了七八米远的田地里。因为毫无防备,他这一下摔得很是狼狈,手上、脸上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数处,一条胳膊也如秦海预言的那样,脱了臼,根本抬不起来了。 “秦组长,这……”郭秋实真的哭了,他看到向他出手的是站在秦海身边的葛东岩,虽然他一直知道葛东岩身手不凡,但真挨了一下,才知道此前的想象都过于低估了。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得罪秦海,为什么秦海要对自己下此毒手呢? “哎呀哎呀,老郭,你这是怎么啦?”秦海跑上前去,蹲在地上,满脸心疼的样子:“你看,刚才咱们坐的车子突遇事故,你为了救我,挺身而出,身受重伤。你放心,我会马上安排你到省城的大医院去住院治疗,我还会让国家经贸委给省里致函,要求对你见义勇为、保护中央工作组干部的事迹给予表彰。你就安心地在医院住上一段吧,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再提请组织上的奖励。” 郭秋实在别的事情上或许木讷一**,但涉及到官场上的猫腻,他岂有不懂的道理。他一下子就听懂了秦海的安排,不由得心花怒放。他强装出矜持,用大义凛然的口吻回答道: “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组长你安全了,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 这样的堡垒如何啃 工作组在杏川走马观花,没有获得实质性的信息。政府办副主任郭秋实在突发车祸时为保护工作组副组长秦海而身受重伤,被县医院的急救车紧急送往省城的部队医院救治去了。这就是高学建所得到的信息。 秦海带着工作组离开杏川之前,又见了一次高学建。在会谈中,他对杏川县小钢铁遍地的情况表示了极度的愤怒,声称问题很严重、性质很恶劣、影响很广泛,但高学建从他的叙述中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些内容,那就是秦海其实压根就没能进入那些小工厂,因为他口口声声说的东西,其实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随便翻几张报纸也比他看到的东西要多。 被高学建派去慰问郭秋实的政府办主任王越在郭秋实被抬上救护车之前与他进行了一个短暂的交谈,得到的信息与高学建的猜测差不多。郭秋实表示,秦海带了一个规模颇为庞大的工作组,也去了不少地方,但所到之处,都只是在外面观望一番,并没有敢进入村子里去进行深入的探访。 对于郭秋实受伤的情况,王越也向县医院的医生进行了一番了解,得知郭秋实的胳膊伤得很厉害,肿起老大一块。由于秦海担心县医院医生水平太差,坚决不让医生对郭秋实进行深入的检查,因此医生只能从外观判断其伤情。 秦海在与高学建会面时,再三表示如果没有郭秋实挺身而出,秦海自己的性命就堪忧了。秦海还提出强烈要求,希望杏川县能够掀起一个学习郭秋实同志的运动,并给予郭秋实以实实在在的奖励。 “王越,你对这事怎么看?” 在送走秦海和郭秋实之后,高学建对王越问道。 “老郭受伤肯定是真的,我看过了。脸上、胳膊上都蹭破了好大一片……老郭也是走了狗屎运了,救了工作组的副组长,这个功劳可真不小呢。”王越不无嫉妒地说道。 郭秋实能够领悟到的事情,王越自然也能想到。郭秋实立了这样的功劳,自上而下的各种嘉奖是必不可少的。对于官场中人而言。最大的奖赏莫过于行政级别上的提升。郭秋实现在是副科级,即使只提一格,也与王越平起平坐了。万一上面提出的奖励力度更高,郭秋实凭此功劳直接升个副处级也不是不可能。受**皮肉之苦,连升两级,这实在是太物美价廉的事情了。 高学建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黑着脸问道:“你觉得。这个姓秦的。走这一趟用意何在?” “走过场吧?”王越道,“我看他年龄挺轻的,估计也是经贸委重**培养的干部,下来走一趟,提交一个报告,也算是有了实践经验了,上去就好提升了。” “你说,他有没有摸到咱们县的底牌?”高学建问。 王越摇了摇头:“我觉得没有。咱们不是已经给下面打过招呼了吗。下面没有人反映说工作组到过村里或者厂子里。我问了一下老郭,还有刑警队的张朋他们。他们说这些天跟着工作组跑了不少地方,不过工作组一直都是站在山坡上拍照,或者路边找个老乡问问之类的,没有到村里去。据说是秦海下的命令,说是避免和村民发生冲突。” “哼!”高学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他是担心自己吧。他这样一个前途远大的年轻干部,当然不会去冒这个险。再说,万一发生冲突,就算他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伤害,传出去对他的影响也不好。这些上头的官员,才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我们这些土包子磕呢。” “那是那是。”王越连声附和道。 高学建道:“不过,他走这一趟,不可能一**动静都不弄出来。我琢磨着,他回去之后,肯定会交一个报告,把咱们杏川的事情说得一团糟。到时候省里、市里肯定会有新的要求下来,咱们也得做些准备了。” “这种事情,也就雷声大、雨**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早就有经验了。”王越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怪高学建和王越迟钝,实在是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小钢铁整治的事情,折腾了好几年,省里、市里过来调研岂止十次八次,又有哪一次取得了效果?秦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少年得志而又不接地气的年轻部委官员,高学建相信,以自己的阅历,耍弄这样的官员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在高学建、王越信心满满地准备着应付后续事情的时候,秦海带着他的班底已经回到了京城。崔洪春专门安排出时间听他汇报,而他则带上了一同参与了调研的辛金隆、葛东岩和黑子。 “这几位都是我的好朋友,过去在一起做过不少事情的。上次我去南方治理稀土产业的时候,就是和他们在一起的。”秦海向崔洪春介绍道。 “崔主任好。”几个人一齐向崔洪春行礼问候。这其中尤以辛金隆最为激动和尴尬,激动之处,当然是因为见到了这么大的干部,至于尴尬,那就是刚才秦海太过于美化他了。在当年秦海整治稀土产业的时候,辛金隆可是秦海拎出来祭旗的吉祥物。 崔洪春向众人**了**头,道了声辛苦,然后便坐下来,开始听秦海的汇报。秦海说完之后,黑子又补充了他所掌握的一些情况。这些天,他带着几个哥们混迹于杏川的乡村酒肆,结交了不少当地的闲汉,了解到不少杏川县的官场隐秘。他得到的信息与秦海在小工厂里得到的信息互相补充,勾勒出了杏川县小钢铁产业得以长期存在和发展的完整脉络。 “官商勾结,黑心建筑商提供了大量的需求,小钢铁涉及到数万百姓的就业和生计,使政府投鼠忌器,此外还有黑恶势力在背后提供保障,动辄煽动民意给执法人员施压……所有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就使得杏川的小钢铁成了一个攻不破、打不烂的钢铁堡垒。”崔洪春总结道。 “没错,就像小说里写的威虎山一样,贸然攻进去,最后必然是全军覆没。”葛东岩附和道,他刚当兵就给省军区司令员当过警卫员,所以在崔洪春这样的高官面前丝毫没有局促的感觉。 听到葛东岩发言,崔洪春饶有兴趣地问道:“小葛,你是当兵的出身,你说说看,遇上这样的堡垒,你们是怎么打的?” “这得看情况了。”葛东岩道,“过去岳司令给我们讲过打仗的事情,他说,像这样的堡垒,如果有内线,能够里应外合,最好是从内部攻破;如果没有内线,可以先围起来,开展攻心战,让敌人丧失斗志,然后再进行强攻;如果攻心战也不成,或者时间太紧张,也有硬啃的时候,世界上没有攻不下的堡垒,只是看谁能承受得起代价而已。” “嗯,说得不错。”崔洪春满意地****头,然后对秦海问道:“小秦,你是怎么考虑的?” 秦海道:“如果要强啃,当然也能啃得下。我和那些小老板接触过,他们嘴上说得挺硬气,说如果政府敢取缔他们,他们就拼命。但事实上,他们这些年都有了一些身家,不再是过去白手起家的时候那样无牵无挂了。因为有了财产,所以他们更容易患得患失,只要我们的治理力度足够大,他们的反抗只是暂时的,不足为惧。” 说到这,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向辛金隆瞟了一下,辛金隆面有难堪之色,想必是想起了当年秦海带兵查抄他那个小稀土矿的场景。 崔洪春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这些小动作,而是笑着评价道:“但这不是你小秦做事的方式,是吗?” “没错。”秦海道,“这样做太过于粗暴,虽然说大多数业主会选择屈服,但如果遇上坚决反抗的,难免会引起**,对稳定不利。再说,这种方式不能让人心服口服,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等风声过后,这些小厂子又会死灰复燃,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和他们打游击战。” “说的对。”崔洪春道,“这些年,各地都采取过严打行动,每次都报告说取缔了几百家、关停了几百家,但事情过后,又故态复萌了。你说的治标不治本这个判断很准确,要真正把小钢铁打下去,必须寻找治本之策。” 秦海道:“崔主任说得好。我这次自己带队下去做调研,就是想了解一下有没有治本的方法。据我的观察,其实大多数的小企业主并不甘心一辈子做这种不能见人的营生,有些厂长甚至表示,生产这种劣质地条钢是昧着良心的事情,如果什么地方因为用了这种地条钢而发生了事故,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罪孽,苍天是不会轻饶他们的。” “既然知道这**,他们为什么还做?”崔洪春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 “开始是因为穷,后来是因为贪婪,还有就是从众。”秦海道,“以这些人做下的坏事,如何惩罚他们都不为过。但他们并非无可救药,只要我们能够给他们机会,他们是完全可能改邪归正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六章 先做一个试点 秦海是一个商人,商人做事一般不会走极端,不给别人留下活路的商人,自己也很难做大。在治理小钢铁这件事情上,他从一开始考虑的就是如何让这些非法经营转化为合法经营。这种思路在他当年治理南方稀土乱象的时候,曾经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不但解决了问题,而且为自己赢得众多的盟友。辛金隆如今能够听秦海的差遣,并不是因为惧怕秦海的权势,而是因为秦海给他开辟了一条比以往更好的道路,让他在合法的前提下赚到了比过去更多的钱。其实大多数的人都是愿意当守法良民的,这样赚钱心里踏实,不用提心吊胆,何乐而不为? 鲁大双这类人的情况与辛金隆是一样的,如果秦海能够帮助他们从不合法转向合法,那么解决小钢铁问题的难度就会大幅度下降,这些人还可以在未来中国的钢铁产业格局发挥应有的作用。 从这个原则出发,秦海在从杏川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一整套的方案,现在正是向崔洪春汇报以求获得支持的时候。 “崔主任,我的考虑是这样的……”秦海说道,“目前中国经济已经步入了快车道,各地的房地产经济发展十分迅猛,国家的各种基础设施建设也在不断升温。在这种情况下,未来10年至20年内,中国的钢铁需求仍然会保持一个快速增长的趋势,到2012年,全国的钢铁需求量预计将突破5亿吨。 这样大的钢铁需求,需要有更多的钢铁企业来予以满足。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些小钢铁,如果能够得到规范,让他们改进技术、扩大规模,未来将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小钢铁的危害不外乎是两个方面。一是规模小、技术水平差,导致能耗、污染等严重超标;二是由于缺乏监管。产品质量差,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 如果我们能够帮助这些小钢铁企业通过联合的方式扩大规模,再从政策上支持他们改进技术,同时加强质量监管,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迎刃而解的。在能够生产合格钢材、光明正大赚钱的情况下。谁还会愿意去搞地条钢来赚黑心钱呢?同时。如果有足够多的中小型钢铁企业存在,弥补钢材市场上供不应求的局面,那么地条钢也就没有了生存的土壤,自然就会销声匿迹了。” “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崔洪春赞许道,“改变一味打压的作法,由对抗转向合作。化敌为友。这的确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秦海正色道:“这些小企业主本来也不是我们的敌人。说实话,能够在政府的高压之下把地条钢生意做起来的人,都是有头脑、敢冒风险的人,用我们集团总经理宋洪轩的话说,这就是具有企业家精神的一帮人。中国要搞全面的市场经济,需要无数的企业家。我们现在的企业家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让这样一批具有企业家潜质的人一直处于非法经营之中,是对人才的浪费啊。” 崔洪春笑道:“你还越说越悬乎了。大家都知道,搞地条钢的就是一群不法奸商。到了你嘴里,却变成了什么企业家精神。好吧,你说说看,我们该如何挽救这些企业家呢?” 秦海道:“首先,要转变观念。很多小钢铁厂都有改进技术的愿望,他们遇到的难处是请不到专家,也请不起专家。咱们能不能采取送技术进厂的方法,由经贸委和各省市牵头,组织高校、研究所和大型钢铁企业里的专家、技师,到这些小钢铁厂去,为他们免费提供技术指导,帮助他们摆脱低效的生产方式。” “你是说免费?”崔洪春瞪圆了眼睛,“这算什么事,他们搞非法经营还有功劳了吗,凭什么要免费为他们提供服务?” 秦海道:“崔主任,你算算这个账就不会这样想了。为了查处这些小钢铁厂,我们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由于这些小钢厂的劣质产品流入到建筑行业,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如果我们把这些成本用于聘请专家,帮助他们改进技术,又能够挽回多少不必要的损失?” “这是歪理……”崔洪春大摇其头,“你接着说吧,我听听你其他的想法是什么。” “其二……”秦海接着说道,“由国家出资,赎买这些小钢铁厂目前使用的不合格的设备,同时国家拿出一笔钱,向他们发放低息贷款,帮助他们购买合格设备,达到国家规定的技术要求。” 崔洪春咧了咧嘴,说道:“小秦,你真是财大气粗啊。赎买这些小钢铁厂的不合格设备,再提供低息贷款,这得多少钱才够?你真以为国家财政是棵摇钱树啊?” 秦海道:“我们大致计算过,如果是搞短流程炼钢,对落后生产工艺进行改造,形成年产50万吨左右的产能,大概需要5000万至8000万的资金。由于生产效率高,产品质量好,钢材价格能够比现在生产地条钢要高出200至300元每吨。这样计算下来,扣除其他成本,设备投产之后,一年多时间就能够收回全部投资,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愿意做的。 现在有些企业不愿意更新设备,一是因为原来的旧设备是花钱买来的,凭空报废,不符合他们的节俭心理。二则是因为难以筹措到足够的资金来更新设备,所以明知更换设备之后能够赚更多的钱,也只能望洋兴叹。国家如果能够解决他们的这两个困难,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是愿意接受改造的。” “可是,国家需要拿出多少钱呢?”崔洪春问道。 “短期内,大约需要拿出100亿到200亿的资金,这些资金大部分是贷款,是能够收回的,只是暂时借给这些企业使用而已。因为这些小钢铁的存在,国家承受的环境损失远远不止100亿,这笔账国家有没有算过?”秦海说道。 20世纪末至新世纪初的中国,伴随着经济的高速增长,钢铁、水泥等高耗能产业蓬勃发展,带来的一个巨大的负面损失就是空气质量的下降。让后来的人们谈虎色变的雾霾主要就是起源于这个时期。在后世,国家斥资数千亿元试图治理雾霾污染,但举步维艰。如果能够在十几年前花费比这少得多的资金用于补贴小钢铁、小水泥的技术改造,未来将可以省下十倍、百倍的治理费用。 崔洪春的犹豫,来自于他的时代局限性。一方面,没有人能够想得到中国经济会有如此大的发展,在当年觉得100亿、200亿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仅仅10年之后,几千亿的治理费用都已经不在话下了。另一方面,当年的人对于污染的忍受能力也远远高于后世,国家贫穷的时候,新鲜空气仅仅是一种奢侈品,只要到了国家富裕之后,人们才会认识到良好的环境其实也是生活所必需的。 听罢秦海的话,崔洪春陷入了沉思,他在权衡着各种方案的利弊。不得不说,秦海的思路,是非常新颖的,让陷入困局的治理小钢铁行动有了一线曙光。不过,调动上百亿的资金来改造小钢铁,这可不是崔洪春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恐怕需要到中央这个层面,才能下如此大的决心。 “如果崔主任有疑虑,我们可以先做一个试**。至于资金嘛,我们集团可以承担。经贸委方面只需要给我们一个授权,你看如何?”秦海笑嘻嘻地抛出了他的后一个计划。 “没问题。”崔洪春这回连想都没想,直接就作出了回答。他知道秦海手里有大量的资金,支持一个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授权,他完全能够相信秦海的人品,知道秦海不会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你是首长亲自指定的工作小组副组长,你自己就可以给自己授权,还需要经贸委做什么吗?”崔洪春说道。 “我只是治理小钢铁行动小组的副组长,涉及到人事调整、警力配置、部队调动……”秦海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崔洪春算了起来。 “等等!”崔洪春伸手拦住了秦海,“你打算干什么,怎么还有部队调动的事?” 秦海一指辛金隆,说道:“老辛,这个问题你来给崔主任解释一下吧。” 辛金隆面有尴尬之色,不过秦海**了他的名,他也不敢不答应,只能硬着头皮对崔洪春说道:“崔主任,我自己过去就是搞小矿山的,和那些搞小钢铁的老板没什么两样。我们这些人吧,说难听**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没有一**强硬的手段,我们是不会听话的。所以呢,这回我就向秦总建议,对这些小老板要先来硬的,把他们打服了,然后再给他们甜枣吃,到时候他们不吃也得吃了。” “这种事……也就你小秦干得出来。”崔洪春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首长找你做这件事是对的。这样吧,其他方面的事情,我负责协调。要调军队,你比我有办法,冀老简直把你当成亲孙子一样,你找他办就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业务红火 杏川。 中央工作组离开之后,就杳无音讯了。县长高学建原本以为工作组跑了一趟,无论如何也会挑**毛病,结果等了大半个月,也没有看到任何一级领导向杏川县打招呼,这让高学建既有些意外,又感到轻松。 对郭秋实的嘉奖倒是来得非常快,省宣传部下了一个文件,要求全省的干部学习郭秋实舍己救人的光荣事迹。诸如优秀党员、模范工作者之类的各种荣誉都预备好了,只等着合适的时候予以表彰。郭秋实被送到省城的部队医院之后,享受了高水平的治疗和护理。王越到省城去看望了他几次,每次问起他什么时候能够出院,郭秋实都是笑而不答,似乎是打算在医院里长期地呆下去了。 官场上的这些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县里那100多家小钢铁企业。这段时间,前往杏川订购钢材的客户似乎比过去多了一些,除了少数以前就见过的熟面孔之外,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出现的。钢厂的小老板们对此倒没怎么在意,只要能够付钱,谁在乎他们是生客熟客呢? 鲁大双最近接到了一个好活,有一位自称来自于长三角的客商向他订了8000吨钢材,要求两个月内交货。鲁大双粗略计算了一下,这一单如果做得好,起码能够给他带来200万以上的毛利,有了这些钱,他今年一年不开工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客商预付了10%的订金,说好由鲁大双分四次把钢材送到指定的交货地**,每次结算所交付钢材的费用,直至最终完成整个合约。这个条件对于鲁大双来说并没有什么风险,客商预付的订金是150万,鲁大双第一次交付2000吨钢材。成本大约是300万的样子,需要自己垫付150万。但鲁大双不用担心对方爽约,因为有150万的订金,如果对方爽约了,鲁大双可以很容易地把2000吨钢材以低价出手,甚至能够赚得更多。 客商付完订金就离开了。鲁大双不敢耽搁,马上联络过去为自己提供废钢铁的供应商,让他们抓紧给自己送货。供应商那边也是异乎寻常的痛快,表示只要货款到位,废钢要多少有多少,随时都可以满足需要。 杏川县的小钢铁厂有一部分自己拥有炼铁高炉,采用铁水炼钢的方式。但绝大多数采取的都是所谓的“短流程炼纲”,也就是直接用废钢回炉熔炼的方法。用废钢炼钢的成本比用生铁炼钢要高出不少,但设备却十分简单。只需要有一台电炉,加上一套简易的铸钢、轧钢装置就足够了。鲁大双的同鑫钢厂采用的就是这种短流程炼钢法,所以必须使用废钢作为原料。 两个月冶炼8000吨钢材,已经超出同鑫钢厂的生产能力。鲁大双对此并不担心,东道沟村有十几家小钢厂,他干不完的活,可以转包给其他钢厂去做,只要从利润中抽出一些支付给这些钢厂就行。在以往。各家钢厂都是这样相互转包的,有业务的厂子吃肉。没业务的厂子喝汤,大家已经是十分默契了。 不过,这一回的情况却有些反常,当鲁大双拿着订单去找其他几家钢厂老板商量转包的事情时,他意外地发现别人手里居然也拿着大额的订单,同样急着要协作的厂子。 “你接到了多少吨?” 这些天。东道沟村的小老板们一见面就是互相这样发问,有些厂子接了几千吨,有些厂子接了几百吨,都是约定在一两个月之内交货的。对于这种订单如云的情况,小老板们可谓是喜忧参半。喜的地方自然是有业务可做,而且如此火爆的业务,意味着未来的市场也非常可观。至于担忧之处,那就是自己的生产能力能不能跟上,废钢价格会不会因此而上升,还有,各家厂子如果同时开工,电网恐怕也是难以承载的。 不管怎么说,有业务毕竟是好事,大家都欢天喜地地进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除了东道沟村,其他一些村子里的小钢厂也碰上了类似的好运气,一时间,拉着废钢的大卡车挤满了通往杏川的道路。由于各家小钢厂都要垫资采购废钢,杏川的高利贷生意也跟着红火了起来。 “最近的钢铁生意怎么会这么好?” 高学建接到下面报告上来的情况,有些诧异。杏川的小钢铁厂是县里重要的财源,一年有多大的业务量,高学建是非常清楚的。短短十几天时间,各家钢铁厂都接到了订单,业务量几乎超过了以往全年的总量,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些邪乎。 “会不会是南方的房地产兴旺了,钢材缺口大了。”王越这样猜测道。 “早不来晚不来,中央工作组前脚离开,后脚就有这么多客商来订钢材,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高学建问道。 王越想了想,摇摇头道:“我看不出来……总不会是中央工作组替咱们做了广告吧?” “瞎想什么呢!”高学建斥道,“我是说,这其中会不会是工作组搞的名堂呢?” “您是说,工作组想给我们县栽赃?故意给我们找了业务来做?”王越说道,“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吧?” “的确,如果他们想整咱们县,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再说,看下面汇报的情况,这些客商都是付了订金的,工作组不可能为了给我们找麻烦而调集这么多的钱吧?”高学建分析道。 这种讨论,注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高学建让王越去找了几家小钢厂调查,得到的回答都是说客户是有名有姓的,付的订金也都是真金白银,不可能是骗子。再说,大家也看不出这样一个骗局有什么意义,要抓杏川县小钢铁的辫子,根本就不用费这种力气嘛。 “明天就是交第一批货的时间了,到时候我把货送过去,当面让对方把钱打到账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鲁大双向前来询问的王越这样说道。 “送货地**是哪里?”王越问道。 “大仑市。”鲁大双道。 大仑是燕宁省的一个港口城市,以往燕宁省的钢材也经常会通过海运方式销往其他省市,客商要求鲁大双把钢材送到大仑,是非常正常的一个要求。说好的交货地**是在大仑的货运码头,那是有王法的地方,所以也不存在想劫掠这些钢材的可能。 莫非,这真的是一桩寻常的交易?王越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一早,十几辆载重50吨的大货车来到了东道沟村,鲁大双指挥着吊车把轧好的钢材装到了车上,然后亲自坐进第一辆大货车的车头,押送着运钢材的车队浩浩荡荡上了公路,向大仑方向开去。 “鲁老板,这次送的货可不少啊,发财了吧?” 开车的司机叫白万新,与鲁大双也算是老熟人了。以往,同鑫钢厂一个订单也就是百来吨,多的时候是几百吨,只用得上三四辆卡车。这一回,鲁大双让白万新帮忙找来了十几辆卡车,而且说好要运好几趟,可见货物数量之多。白万新也是懂行的人,稍稍估算一下数量,也能猜到鲁大双的利润之丰厚了。 “哈哈,马马虎虎吧。”鲁大双得意地说道,“这一次一共送2000吨,以后还有3次,一共是8000吨。不过,现在炼钢没啥利润,也就是赚个辛苦钱而已,真不如你们跑运输的,没啥成本,全是净赚的。” 白万新笑道:“鲁老板说笑了,我们跑一年运输,赚的钱连你的零头都比不上。我一个表哥就是搞钢材的,他说一吨钢材起码能赚500块,你这8000吨,就是足足400万了,这还叫马马虎虎?” 鲁大双摆摆手道:“一吨钢材赚500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个月,不但我家拿到了业务,其他厂子也都接到了业务,搞废钢的价钱足足涨了100多块,我每吨钢材现在连100块钱都赚不到,还要搭进多少疏通关系的钱。不瞒你说,我这次可是借了高利贷来进废钢的,就等着今天收到货款,赶快去还高利贷的钱。” “这倒是,放高利贷那帮人可不好讲话,晚一天还钱就是几千几千的利息呢。”白万新颇有同感地说道。 两个人说着话,不觉车队已经出了杏川县界,进入了隔壁的康台县。转过一个山坡,鲁大双一眼看到前面路上停了几辆车子,旁边站着一些人,其中还杂夹着几个戴大盖帽的警察。 “老白,那是怎么回事?”鲁大双问道。 白万新抬眼看了看,郁闷地说道:“估计是临检吧,查有没有超载、醉驾之类的。咱们的车都超了一**,估计得罚个千儿八百块的。” “没事,咱们事先不是说好了吗,超载的罚款算我的。”鲁大双拍着胸脯说道。超载的要求是他提出来的,所以罚款也只能是他来出。千儿八百块的罚款,对于预期拿到的利润而言,是九牛一毛,鲁大双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八章 碰上了硬茬子 “停车!” 一位警察站在公路中间,拦住了车队。 白万新踩住刹车,从车窗探出头来,满脸堆笑地问道:“警察同志,我有营运证,也没有超载。我老跑这条线的,咱们康台交警队的张队、刘队他们都认识我老白。你是新来的吧,改天一块喝酒去。” “我不认识张队、刘队。”警察黑着脸,用手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说道,“把车都开那边去,别挡着道。” “不认识张队?”白万新一愣,“你不是康台交警队的吗?” “少废话,把车开过去!”那警察恼了,把手一挥,“你,还有后面的车,都开过去停好,熄火,下车等着检查。” 白万新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能乖乖地照着警察的吩咐,把车开进旁边的空场。这是一个废弃的货场,足够停下上百辆大货车。白万新把车开进货场的时候,看到前面已经有一些车辆停着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正在车上检查着什么。 后面的司机见白万新的车进了货场,也都跟着一辆接一辆地把车开了进来,停成几排,然后照着警察说的那样,熄火下车,等着接受检查。 “车上拉着什么?”一名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向白万新问道。 “螺纹钢。”白万新答道。 “货主是谁?”工作人员又问道。 “是我。”鲁大双举手答道,不知乍的,他的心扑扑地跳得厉害,想到莫名找上门来的大额订单,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合格证、检测报告。”工作人员向他伸出一只手,说道。 “合格证、检测报告?”鲁大双瞪圆了眼睛,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钢材生意。哪开过什么合格证,这些钢材都是劣质的地条钢,合格二字根本就靠不上边。 “同志,我们过去运钢材,从来都没有开过合格证啊。我们的钢材……那肯定都是合格的。要不客户能接受吗?”鲁大双装傻道,同时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周旋的余地。 “国家经贸委文件规定,为保证建筑材料质量,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全,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开展钢材质量大检查。所有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钢材,全部予以暂扣,不得流入建筑市场。对于未能提供质量检测报告的钢材。采取现场检测的方法。检测合格可以放行,不合格一律按暂扣处理。”工作人员板着脸,像背书一样地向鲁大双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规定,我怎么没听说过?”鲁大双急了,这批钢材的质量如何,他还能不清楚吗?根本用不着做什么复杂的现场检测,只要拿两根钢材互相敲打一下,就一目了然了。能够不马上断裂的。就算是好的,至于说有明显的裂纹、疤痕之类。那更是不用说的事情。 “这是刚下发的文件,但关于治理和淘汰劣质钢材生产的通知,早在前年就已经下发了,你作为开钢铁厂的,会不知道吗?”工作人员冷冷地问道。 “我……”鲁大双能说自己不知道吗,杏川县这么多小钢铁厂,哪家不知道国家有这样的政策。只不过大家都坚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信条,从来也没有把这些政策放在眼里。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十几辆货车,将近800吨钢材落到了检查人员的手里,这简直就是要了鲁大双的亲命了。 “同志,我不知道这个文件。我们客户急着用这批钢材,要不,我先把钢材送过去,回头再把合格证给您送过来,您看如何?我保证下不为例,至于这一次,该罚多少钱,您说了算。”鲁大双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向那工作人员使着眼色,他觉得自己这个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对方但凡有意,肯定会和他约定一个“送合格证”的场所,至于到时候送过去的是合格证还是别的什么,那就是天知地知的事情了。 不曾想,对方根本没有搭理鲁大双的这个茬,他用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说道:“你到那边去办个手续吧,钢材全卸下来,一共多少吨,那边的工作人员会给你开收条。目前国家还没有确定对这些劣质钢材的最终处置办法,我们只是暂扣,最终是没收还是责令返工重炼,要等国家的政策。” “可是……我们和客户签了合同的,晚一天送过去,客户要索赔的。”鲁大双争辩道。 工作人员把眼一瞪,道:“你们客户跟你们签的合同是采购不合格的钢材?要不你把你的客户找过来,只要他敢说他们要的是不合格钢材……” “那怎么样?”鲁大双觉得有了一线希望。 “我们直接把他拘了。”工作人员断然地说道。 “拘……”鲁大双傻眼了。他和客户签的合同就在他带的公文包里,他当然记得,人家在合同上是明确提出了质量要求。地条钢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供销双方心照不宣,但在合同上不可能直接声明能够接受劣质产品。那位工作人员让他把客户叫到现场来对质,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你们这是违法!你们这是……”鲁大双嚷叫起来。价值100多万的东西被扣了,搁在谁身上都得急眼。最关键的是,如果这批钢材被扣了,后面还没有发运的那些钢材,肯定也运不出来了。钢材不能运到大仑码头,他就拿不到货款。客户预付的订金只有150万,而他采购废钢和冶炼时的消耗,已经花了300多万,这个亏空谁能补上? 前一段时间,鲁大双把家里的老房子拆了,重建了一幢四层小洋楼,已经把这些年的积蓄花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这次垫付的成本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县城的高利贷。向客户供货的事情可以再掰扯一番,高利贷那边的利息却是一天也拖不得的,放贷的那帮人背后都有黑势力,鲁大双自讨是斗不过他们的。 “嚷什么嚷?你卖地条钢还有道理了?”工作人员没好气地训道,显然,鲁大双的反应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哪个被扣了钢材的货主不会嚷嚷几句? “大家都过来评评理,过去从来没有说过要查什么证,现在突然袭击,这不是故意跟我们为难吗?我们做**生意容易吗!政府这样做,是不是不让我们活下去了!”鲁大双一边继续嚷着,一边用眼睛去寻找货场里其他的货主以及卡车司机,希望他们能够和自己一起鼓噪,给对方施加一**压力。 让他没想到的是,货场里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响应他,而是纷纷向他投来一束情绪复杂的目光,这目光中有同情、有怜悯、有同命相怜,更多的是无奈。在鲁大双之前,大家都已经闹过了,闹得最狠的几个,已经被警察带走喝茶去了。余下的人不想去喝免费的茶,于是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接受命运了。 在折腾了一通之后,鲁大双终于知道自己碰上硬茬子了。在这里设卡查验钢材的,并不是康台县的执法人员,甚至不是燕宁省的人。白万新倒是在那些执法人员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但这些人明显都处于打酱油的位置,真正说话算数的,是一帮不知从哪来的官员。 鲁大双站在路边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执法人员只查运钢材的车辆,对于其他车辆一概不管。换言之,人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让他蓦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关于中央工作组的传言。 原来中央工作组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在这等着大家呢。他们所图的,不仅仅是要关掉他们的小钢厂,而且要让他们深陷债务,再无翻身的能力……想到这里,鲁大双突然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所有被扣了货物的司机和货主,都被安排在邻近的一处招待所暂住。他们的通讯工具早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被收缴了,以至于连向家人和同行通风报信也无机会。整整三天时间里,鲁大双就这样无助地看着一车又一车的地条钢在公路上被截住,一个又一个的货主都经历过哀求、叫嚣、威胁,然后陷入绝望。 鲁大双认识这其中的一些人,知道他们也都是倾尽了家产、夜以继日地在生产那些突如其来的订单。鲁大双脑子再笨,也能够想象得出来,这些订单分明就是人家工作组给自己下的钓饵。可笑大家居然一**都没有察觉,多少同行都在欢天喜地地谈论着做完这一单之后如何盖房买车的美梦。 不错,人家投放的饵料成本很高,光是鲁大双拿到手上的预付款就高达150万。可是人家并不用担心,这些预付款早就被支付给废钢供应商了,自己被扣下的货物,如果当成废钢重新回炉,也能值上百万。如果整个事情都是一个圈套,那么从客户到废钢供应商,肯定都是对方的人,甚至于…… 高利贷! 鲁大双的脑子里闪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难道县城里那些放贷的,也被中央工作组收编了?他细细地回想着自己去借贷的过程,越想越觉得可疑。 这是谁下手这么狠,这还是政府做事的风格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二十九章 我们是奉命行事 所有出境钢材全部被扣押的消息,直到三天后才传回了杏川,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小钢厂老板都给吓懵了。 不是所有的厂子都在这几天出货,但钢材生产出来,最终总是要运往县外的。工作组没有在杏川县采取行动,而是封锁了杏川县所有的外出通道,这就相当于卡住了各家钢厂的脖子。秦海记得后世有一句广告词,叫作没有购买就没有杀戮,同样,要让地条钢企业停止生产,根本用不着费心费力地去检查,只要把他们的销售渠道卡住,他们自然就支撑不下去了。 钢材这东西不比寻常的消费品。比如假烟假酒之类,通过山间小路也能够运出去,只要愿意受**累,绕开政府设置的检查站并不困难。钢材是又笨又重的商品,只能用大型货车或者平板车运输,而这些车辆也不可能绕行山路,只能走正规的公路。还有,这些车由于载重量大,行驶速度是无法提高的,这就使得“冲卡”这种方式也不可能实现了。当然,那些搞运输的个体户或者运输公司也不会有兴趣陪着钢厂老板们作死,为了一车钢材而冲卡,实在是太没必要了。 “这是谁搞的鬼,实在是太狠了!”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还不如直接抄了我们的厂子呢!” 小老板们一个个惶惶不安,同时也愤愤不平,在他们看来,这一次的行动,远比以往查抄工厂要恶毒得多。 抄厂子的事情,在杏川没有发生过,但在邻县是曾经有过的。一家小钢厂也没有多少固定资产,最贵的不过就是一台电炉,加上些铸钢、轧钢的设备。充其量几十万块钱。遇到抄厂子这种事,老板往往是扔下工厂跑路,让执法人员把设备拉走。等到风头过后,他们可以拿过去的积蓄添置设备,继续开工。 但这一次的情况却是不同。对方先诱骗各家钢厂采购了大量的废钢。把钱都用在了这些原材料上面。然后封锁住出口,不让当地的地条钢出境。不能卖出去的东西,与废品没有什么区别,而拿不回货款,就意味着他们在这桩买卖里完全地赔本了。 县城的高利贷商人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他们开始催促债务人按时还款,否则就要利滚利。直至榨干这些小老板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可是。钢材卖不出去,谁也没有能力偿还高利贷,这样一来,矛盾就产生出来了。 能够放高利贷的,没几个是善茬,听说借款人还不起贷,直接就安排打手上门逼债去了。小老板们走投无路,不得不联合起来。集体抵抗高利贷商人的催账。为了收贷款而发生的斗殴在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十几起,有一起甚至差**出了人命。 到了这个程度。高学建终于坐不住了,他安排办公室主任王越出马,前往康台县了解检查站的事情。 秦海其实就在康台的那个检查站坐镇指挥,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他没有直接出面,而是推了一位名叫张向前的部队里的营长担任现场的指挥官。王越来到检查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位腰板挺直、满脸威严之色的现役军官, 正如崔洪春建议的那样,秦海直接找了冀明初,请冀明初从卫戍区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来帮助他完成这次行动。治理小钢铁是中央真正下达的任务,请部队提供配合也不算是太过于离谱。秦海没有用部委的官员来负责各个检查**,是因为担心部委官员牵扯到的关系太多,万一遇上一些说情的,这些官员会很为难,甚至有可能会放水。此外,查处劣质钢材是断人钱财的事情,没准会引发**,找一些部队的军官来指挥,也便于控制局面。 “张营长,你们是什么时候设立了这个检查站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和我们地方上打个招呼?有些事情,我们来帮助协调,会比你们做更简单一些嘛。”王越一见到张向前,就满脸堆笑地套着近乎,但话里话外却多少带着一些不满的情绪。 张向前面无表情,答道:“王主任,我们是奉命行事,和地方联络的事情,我不了解。” “张营长,你们扣了这么多的钢材,准备怎么处置啊?这些钢材都是我们县运出来的,我们县长非常关心你们的处置方案。”王越又问道。 张向前还是那副表情,道:“对不起,王主任,我接到命令就是不允许任何劣质钢材从这条道路上通过,至于这些钢材是来自于什么地方,以及未来如何处置,我一概不知。” “那这事,我应该向谁了解呢?”王越有些急眼了,办事情最怕的就是这种油盐不进的情况,但凡张向前能够松松口,他就有办法得寸进尺,从铁板上撬开一条缝。 张向前道:“王主任可以向国家经贸委的治理小钢铁工作小组了解具体情况,我们也是受工作小组指派前来执行任务的。” “那……你们打算检查多长时间?”王越求证道。 “这个……无可奉告。”张向前很简捷地回答道。 王越碰了一鼻子的灰,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向高学建报告。高学建听罢王越介绍的情况,脸色阴沉。如果他再想不出这件事与此前那个笑嘻嘻显得懦弱无能的秦海有关,那他也白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了。他只是有**想不通,秦海即便是发现了杏川县小钢铁存在的严重问题,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既然有调动部队的能力,直接到村里去查封那些厂子,不是更简单吗? 他当然想不到,秦海并不是一味地追求打压,而是想着要把这些小钢铁企业引向规模化、正规化经营的道路。要做到这一**,就不得不考虑一些技巧了。 “你是说,所有这些检查站都是针对我们杏川的?”高学建向王越问道。 “是的,几个检查站都建在咱们县境外两公里左右的公路上,明显就是为了堵住咱们杏川县的钢材外运。我打电话问过其他几个县,他们那里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王越道。 “娘的!我哪个地方对不起这个姓秦的了,他哪都不去,单选我们杏川来做调研,这也就罢了。调研完,一个屁都没放,回手就给我们放了这么一个大招,这是想把我们杏川逼死吗?”高学建恼火地嚷道。 “高县长,要不,咱们找省里出面,跟他们打打官司?”王越建议道。张向前说下命令的是国家经贸委的工作小组,王越知道杏川县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够与经贸委直接对话,只能是通过省里去进行协调。 “找省里?怎么找,以什么理由?”高学建没好气地问道。 王越道:“他们不针对其他县,光针对咱们杏川,这个理由还不够吗?经贸委对咱们杏川有什么看法,可以直接说出来嘛,为什么要用这样毒辣的手段呢?作为中央部委,居然搞这种阴谋,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高学建摇了摇头,道:“不行的,咱们这样去找省里,最后只能是自讨没趣。省里对咱们县的情况又不是不了解,经贸委压下来的事情,省里才不会替咱们出头呢,毕竟这件事人家是占着理的,咱们能说县里要保护这些小钢厂吗?” “可是,省里过去也没有逼着咱们把小钢厂都关掉啊。”王越争辩道。 高学建冷笑道:“可是省里从来都是要求我们把小钢厂关掉的,至于这些小钢厂一直存在,那都是咱们自己的错,省里可不会替咱们背黑锅。” “这……”王越没词了。 燕宁省搞小钢铁的市县很多,省里一直都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国家治理力度大的时候,省里就搞个运动,清理个百十家,迎合一下国家的要求。等到风头过去,这些小钢厂死灰复燃,省里是不会在意的。 说到底,省里需要这些小钢厂提供的税收,也需要这些小钢厂来安置就业,这都比什么节能、环保要重要得多。 可是,省里与下面市县的这种默契,是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谈的。潜规则就是潜规则,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公开承认。杏川县要省里帮忙解决钢材检查站的问题,必须能够拿出过硬的理由,否则高学建连提都不敢提,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高县长,我们可以向省里汇报,说这几个检查站搞突然袭击,查处的力度太大,已经影响到了我们县的民生和稳定。再这样下去,那些小企业的业主和工人就都要饿肚子了,届时闹出什么影响稳定的事情,我们也不好交代。”王越说道。 高学建抿着嘴,沉默了半天,然后****头道:“以维护稳定的名义来说,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不过,光是说可能会影响稳定,还没有说服力。最好是……” “我明白了,高县长,我这就去安排。”王越心领神会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章 抓人了 “我们要活命!” “还我钢材!” 一队由各色人等组成的游行队伍从杏川县出发,向着县境外几公里的钢材检查站走去。队伍中有三四十岁的壮年,有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有十一二岁的学生,还有抱着吃奶孩子的年轻妇女。游行的组织者显然深谙此道,他们知道如果光是找一批青壮年来示威,政府是可以动用警察抓人的。掺进一些老人、妇女和儿童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你政府碰不得打不得,弄个狼狈不堪。 由于查处劣质钢材的行动并不是在杏川县范围内开展的,所以利益受损的那些小老板以及受其裹胁的百姓没有理由在杏川县城闹事,而不闹事就无法惊动省里,高学建就无法向省里提出要求。王越在得到高学建的暗示之后,找到了一些与自己私交不错的小老板,向他们密授机宜,让他们想办法把事情闹大。 当下这个局,对于治理小钢铁工作组来说,没有任何压力,只要死死地守住公路,坚持若干天,杏川县的小钢铁就要土崩瓦解了。但对于杏川的小钢铁业主而言,每拖一天就意味着一天的成本,大量的钢材以及尚未冶炼的废钢都积压在手上,占用着大量的资金,他们已经很难支撑下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煽动起**,才能找到转机,这也是小钢铁老板们的想法。以往政府打算下力气治理小钢铁的时候,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迫使政府作出让步的,这一回,他们打算故伎重施。 “营长,远处来了一群游行的,像是冲着咱们这里来了。” 隔着老远,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发现了这支队伍。连忙去向张向前汇报。其实张向前早在游行队伍还没离开杏川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内部线人得到了消息,此时他正与秦海端坐在指挥部里,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商量着应对策略。 “秦总。这种事有**棘手啊。你看我们该怎么应付?”张向前向秦海请求道,他知道秦海是冀明初眼里的红人,因此对秦海是非常客气的。 “咱们有没有做错什么?”秦海笑着反问道。 张向前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来之前,我对你们说的什么地条钢还没什么感觉,这几天看了一下查扣的钢材,真是觉得触目惊心。那哪是什么钢材啊,简直就是玻璃。一磕就裂、一摔就断。这样的钢材如果流失到社会上,不知道会造成多少安全隐患。查扣这些黑心奸商的钢材,我觉得一**都没做错。” 秦海****头道:“既然我们没错,那我们怕他们干什么呢?” “可是,这样影响很不好啊?”张向前提醒道。 秦海道:“我们是做事,不是做秀。只要我们行得端、走得正,没必要为了什么影响而去向黑恶势力低头。这些人愿意游行,那是他们的权力。我们不干涉。不过,如果他们敢堵路。妨碍交通,那就坚决出手,有多少拘多少,决不留情。” “他们这堆人里可是有老人和孩子呢。”张向前说道。 秦海冷笑道:“法律没有规定老人和孩子可以犯法,是他们自己拿老人和孩子当人质,而不是我们故意去伤害这些老人和孩子。既然他们对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乎,我们有什么必要去在乎这些?” 听到秦海这话,张向前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秦总,你这话也有一些道理,不过,如果传出去,真的对你的前途有影响的。” 秦海哈哈笑道:“张营长,你就执行命令去吧,我的前途如何,你就别操心了。我原本也不是政府官员,不在乎什么清名。做事情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只要我们做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了。” “好,我听你的!”张向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通讯员,命令部队做好警戒,任何人敢进入管制区,一律拘起来!” 说话间,游行队伍已经走到检查站外,闹闹烘烘地停了下来。队伍前面一位领头的指挥着众人喊了几轮口号之后,便向检查站走了过来。 “站住!”值勤的士兵伸出手,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我有事情要和你们领导谈!”那人喊道。 “你是什么人?”值勤士兵中的班长洪刚上前问道。 “我是杏川县东道沟村的村民,我叫鲁全林。”那人答道。他倒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但他的身份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而拥有一家小型钢厂的一位钢老板。这一次,他冶炼的上千吨钢材被压在库房里,不敢启运。为了采购废钢以及冶炼钢材,他欠下了四五十万的高利贷,原本打算把钢材卖出后还债,现在钢材出不了手,而高利贷的利息每天都在滚动,他已经无路可走了。这一次,他在王越的唆使下带头组织村民到检查站来游行,颇有拼命一搏的打算。 “你有什么事情?”洪刚继续问道。 “你们扣押了我们的钢材,让我们做不了生意。你看看,我们村几百口人都已经没有活路了,我要找你们领导评理。”鲁全林嚷道。 “对不起,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查扣所有的不合格钢材,如果你们生产的钢材是合格的,我们绝对不会扣押。如果你们的钢材不合格,那按照国家规定,必须查扣。”洪刚照着张向前事先吩咐过的口径,向鲁全林说道。 “我们生产钢材都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不合格过?分明是你们的领导为了邀功,故意把我们的合格钢材当成不合格钢材扣押起来。你们这样做,是断了我们全村人的活路,今天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决不答应!”鲁全林大声说道。 站在后面的村民跟着一齐喊了起来: “我们决不答应!” “还我们的钢材!” “还我们的活路!” 口号声一浪接着一浪,声势颇为浩大。有一些老人、妇女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洪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有些不太适合这样的场景。不过,军令如山,而且这些天他和战友们都亲眼见证了这些地条钢的恶劣质量,对于这些产品的生产者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想到秦组长向他们描述过的由于使用劣质钢材而导致的建筑事故,洪刚心里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冲淡了对于眼前这些村民的怜悯。 “鲁同志,我们只是奉命执行任务,我们无权答应你们的任何要求。如果你们对我们的执法行动有意见,可以通过当地政府反映。”洪刚板着脸说道。 “乡亲们,当兵的不答应咱们的要求,咱们的钢材就在里面,咱们去把钢材拉出来!”鲁全林回过头号召道。 “拉钢材去!”众人高声喊着,向着哨兵们的警戒线缓步走来。 洪刚把脸一沉,说道:“鲁同志,希望你不要做这种煽动。我们是在执行军事任务,如果你们敢冲击我们的哨卡,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反正我们的钢材被你们扣了,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你们想抓人就抓吧!”鲁全林说着,硬着头皮向前冲了两步,伸出手便欲推开洪刚他们摆下的拒马。 “周晓宇、雷国庆!”洪刚厉声呼唤道。 “到!”两名士兵应声而到。 “谁敢冲击警戒线,马上抓起来。”洪刚吩咐道。 “是!”两名士兵答应着,向前走出一步,对着鲁全林虎视眈眈。 到了这个地步,鲁全林已经没有退路了。一干百姓都是他带来的,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缩了,其他人就更不敢上前了。他从来没有过和野战军正面冲突的经历,从洪刚等人身上,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不好欺负的,说抓人的确就会抓人。可是,他现在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不管了,他们就算现在敢抓我,一会也会迫于压力把我放了,我就不信他们敢把这几百人都抓了。 鲁全林这样想着,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边喊着口号,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抓!”洪刚眼看着鲁全林已经走到了拒马的跟前,他不再犹豫,大声下达了命令。 洪刚的话音刚落,两名士兵就已经开始行动了。鲁全林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就感觉自己如腾云驾雾一般,脚离开了地面,紧接着前胸就扑在了地上,两只手被反扣在身后,手腕上一阵凉意袭来,一副冰冷的手铐牢牢地铐在了他的手上。 “全林哥被他们抓了!” “拼了!” 后面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鼓噪起来,有十几二十个人离开队伍,向着士兵们冲来。士兵们正想摆开阵势迎敌,定睛一看,不由得心生了怯意。原来,游行队伍中的青壮年男子一个都没动窝,跑上前来的,或是老人,或是妇女,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孩子。 “班长,这……这怎么办啊!”好几个士兵都失声喊了起来,这样的仗,他们实在是没有打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一章 你不会是特别遭人恨吧 洪刚一时也有些懵了,正待向幕后指挥的张向前请示,通话器的耳塞里传来了一个沉着的声音:“洪刚,不要犹豫,不管什么人,只要冲卡,一视同仁。,” 洪刚知道,说话的是工作小组的副组长秦海,他同时还知道,秦海是冀老非常器重的人,既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也是一位对部队建设做出过卓越贡献的人。不过,对于秦海这个命令,他还是有一**不确信,他低声地对着受话器问道:“秦组长,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我们也抓吗?” 秦海轻轻笑了一声,反问道:“洪刚,如果你的爷爷奶奶犯了法,我能不能抓他们?” “我明白了!” 洪刚一下子就释然了。大义灭亲这个道理,他是懂得的,而且也一直认为这是作为强力机构人员应当有的觉悟。如果是他自己的爷爷奶奶冲击军事禁区,别说别人能不能抓,就是他自己在现场,也会毫不犹豫地进行抓捕。既然自己的爷爷奶奶都可以抓,别人的爷爷奶奶有什么不能抓的? 敬老是美德,但敬老是建立在老人守法的基础上的。谁说老人就不能是坏人呢?谁说坏人就不会变老呢? 想到此,洪刚挺直了腰杆,拿起一个扩音器,对着冲上前来的那群老人妇女大声地喊道:“各位乡亲,这里是军事禁区,冲击军事禁区是违法行为,将会受到法律的惩处。请你们立即停止冲击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别听他的,我们要拉回我们的钢材!” 人群中一个白胡子老头高喊着,带领着众人继续向前冲来。 “只要踩过白线就抓人!”洪刚回头向着士兵们下令道,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关闭扩音器,声音传得很远。 向前冲的那群人步子稍稍迟滞了一下。随即就有人在小声地给同伴打着气: “没事的,他们不敢!” “对,让老栓爷走前头,他们不敢拿老人怎么样!” “锁子,你先上前,谅他们不敢动孩子!” 说话间。人群已经踩过了地上的白线,几个老头开始推掇站在白线后的士兵,妇女和孩子们则扑上前,企图抱住士兵的双腿。 士兵们在这一刹那就开始行动了,此前他们有些慌张,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对这些弱势人群动手。现在洪刚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们也就不再顾忌对方的身份了。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老人、孩子同样可以成为危险的敌人,士兵们平时接受的防暴处突训练中。也同样有针对这类暴恐分子的处置方案。 “哎呦!” “我的妈呀!” “锁子,快跑!” “我的胳膊……” 只听得一阵鬼哭狼嚎之声,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肆无忌惮的村民一个个都被放倒在地,不分男女老幼,每人手上戴了一副手铐,只剩下叫骂和遍地打滚的能耐了。士兵们好歹还念着对方的身份,只是进行抓扣,没有下重手惩罚。不过。饶是如此,也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有些妇女和孩子哇地一声就哭起来了,好生凄惨的样子。 洪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从感情上说,他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状况,不过,理智告诉他。这种处置是完全必要的。如果因为顾忌对方的年龄、性别而不敢执法,最终对方就会利用这一**来要挟自己。兵法上说: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只要你性格上存在弱**,就能够被别人抓住,作为制约你的手段。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不能受制于某些执念。 还是秦组长睿智啊,要不人家能成为企业家,我不过是个班长呢。 洪刚这样想着,回过头对着自己的士兵们用平静的语气命令道: “保持警戒,有敢于冲击禁区的,一律抓扣!” 二三十名老人、妇女和孩子冲击禁区到全部被戴上手铐,前后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站在后面的村民们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全都傻了眼了。按照他们的想象,合理的剧情应当是那些士兵站在原地,任凭老人、妇女挠他们的脸、撕他们的肩章,然后里面的**扛不住了,出来和众人对话,大家的要求得到满足,欢喜而归。可现在对方明显是不按剧本表演,砸了个现挂,让他们如何应对呢。 “要不,咱们一起上?”人群中有人小声地向旁边的人建议道。 “谁知道这些当兵的会怎么样?啧啧啧,老栓爷都快80了,他们也敢给戴铐子,他们也不怕出个闪失?”旁边的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们说了,这是军事禁区咧,我听金根家那个在部队当兵的大小子说过,闯军事禁区,打死都是白打。” “可不是吗,当兵的和警察可不是一回事,人家是真敢开枪的……” “全林哥也没说这是军事禁区啊……”先前提建议的那家伙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时候,从人群中突然跑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手里举着一个瓶子,一直冲到了离士兵们只有十几步远的地方。洪刚心中一凛,眼睛直盯着对方那个瓶子,他担心那瓶子里装的是汽油或者别的易燃品,如果对方真是打算向他们投掷燃烧瓶,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把对方控制起来。 “同志,你们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如果你们不肯把钢材还给我们,我们可就没有活路了!”那妇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像被拧开了龙头的自来水一般,毫无征兆地狂喷出来。她一边夸张地哭着,一边以头跄地,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对于这种把戏,洪刚已经连劝解的兴趣都没有了。别看这个妇女哭得这么惨,洪刚相信,只要一转身,她就能破涕为笑,表情转换之快,足够拿一个什么奥特曼最佳女主角奖。士兵们有些是了解这些人情世故的,态度与洪刚一样冷漠。还有一些士兵略有些恻隐之心,不过看到同伴们那淡然的表情,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 “你们就这么铁石心肠是不是?”那妇女哭了几分钟,见没人喝彩,不禁有些愕然。她抬起头来,看着洪刚等人,眼泪如出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之间就止住了。 “你们是不是要我当面死给你们看!”妇女举着瓶子大声威胁道。 “大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洪刚发话了,他实在是觉得人家表演得这么卖力,自己不搭搭腔不太礼貌。 “农药!”妇女自豪地说道,似乎是为了强化自己说话的效果,她又补充道:“剧毒的,喝一口就死!你要不要试试?” “你是说……我们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就喝农药自杀?”洪刚明知故问,其实是在通过对讲机把现场的情况汇报给坐镇后方的秦海和张向前。 “洪刚,不用拦着她。”耳塞里传来秦海的声音,“她背后有那么多人,不会坐视她自杀的。如果他们村自己的人都不拦着,我们也没义务管。” 听到秦海的话,洪刚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妇女背后那群村民,只见众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有一个显得担心的。他分明记得,这个妇女在冲出来之前是与一名男子挨挨挤挤站在一处的,二人的关系不是夫妻就是姘头,而此时,那名男子站在原处,丝毫没有上前阻拦妇女喝农药的意思。 “嗯嗯,这位大嫂,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洪刚拿着扩音器说道。 “你说,什么事情?”那妇女问道。 “你想喝农药,你们村这么多人都没人拦着你……你不会是在村里特别遭人恨吧?”洪刚笑呵呵地问道。 “这……”妇女一下子就语塞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洪刚会问这样一个没名堂的问题,难道他不应当是跑上前来抢她的农药瓶子吗?他不应当赶紧劝阻然后去叫领导出来解决问题吗?老娘这都打算喝农药了,你居然问老娘在村里人品如何…… 后面的村民也一下子愣住了,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时间,才有脑子反应比较快的扑到地上干嚎起来:“婶子,你可不能寻短见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村民们这才想起来,原来这里还有自己的戏份。龙套也是有性格的,谁说p就不需要演技了? “松林家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弟妹,你得想想家里还有八十岁的公婆要你照顾,你快回来吧!” “月月啊,你好命苦啊!” 一干人等以各种方式哭喊起来,有些人站在那里用手抹着眼睛,努力想挤出一**眼泪来,还有人演得更卖力,跪地打滚,就像那位妇女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一般。 可有一样,这些人光是喊叫,没有一个走上前去抢农药瓶子的。这也不怪他们,导演事先没有考虑到这个变故,没有安排下相应的演员。大家都担心万一自己真去抢了瓶子,这场戏就没法演下去了。 看到这个场景,最铁石心肠的士兵也都不禁莞尔,尼玛,这哪是什么悲剧,分明就是一出闹剧好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二章 本报记者凌世杰 看到洪刚和士兵们脸上都露出嘲讽的笑容,妇女知道自己的戏演砸了。篮色,不过,作为一名有节操的演员,算扑街也要完本,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她站起身来,回过头喊了一句“照顾好我七舅姥爷”之类的台词,然后拿毅然决然地举起瓶子,对着嘴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喝完之后,她把瓶子一扔,四脚朝天地倒了下去,嘴里呼噜呼噜地往外吐着白沫。 后面正在嚎叫的村民们一下子都出了戏,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妇女。先前与那妇女腻在一起的男人脸上有些变色,脚动了一下,似乎想冲上去,但随即又停下了。用喝农药来秀悲情这件事,是他们事先合计过的,当然,不到没办法的时候,那妇女也是不会使出这一招的。 “秦组长,前面这位妇女真的喝了药我闻到一股农药味,看起来像是真的。”洪刚脸上不动声色,低声地向秦海做着报告。 “村民什么反应”秦海问道。 “村民在喊口号,说我们逼死了人。”洪刚道。 “有人上前抢救吗”秦海又问道。 洪刚扭头看了一眼,答道:“没有,他们都在看着我们这边,看样子是想等我们去抢救。” “扯淡。”秦海不屑地说道,“他们自己人都不抢救,我们凭什么去抢救甭管她,真想死咱们也不拦着。” “好吧”洪刚无奈地应道。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喝了药的妇女在自己面前口吐白沫,自己却无动于衷,这与洪刚的做事原则相差太大了。可是秦海说的也有道理,如果这个妇女真的有生命危险,他们自己的乡亲为什么不着急呢 “你们你们怎么见死不救”村民们中间终于有人耐不住了,跑出来对着洪刚等人喊道。 洪刚笑着反问道:“你怎么不救呢” “我”那村民愣了,想了一会才义正辞严地回答道:“又不是我把她逼死的,我为什么要救” “照你的说法,如果我们救了她,代表是我们逼她喝药的。对不对”洪刚问道,不等那村民回答,他自己先给出了答案,“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我们不能救她,谁想救谁救去。” “不管是谁逼的,你们是当兵的,不该先救人再说吗”那村民问道。 洪刚冷笑道:“她到底喝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想。如果她真的喝了致命的毒药,你们会这样坐视不管吗既然你们都不着急,那说明她喝的根本不是农药,我为什么要上当” “这”村民傻了,不对啊,对方不应该这样说话的啊,可是,对方的逻辑是如此强大,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洪刚嘴皮子够利索的。”在通话器的另一头,秦海和张向前听着洪刚和村民斗嘴。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张向前道:“洪刚是个城市兵,一向能说会道,过去在师部参加演讲比赛还拿过名次的,这次我让他打头阵,也是为了发挥他的特长。” “张营长真是知人善任,佩服,佩服。”秦海恭维道。 现场已经陷入了僵局。那妇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真死了,还是装死。村民们站在后面叫骂着,还有假装在哭丧的。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救人。洪刚虽然不能确信那妇女喝的是不是真农药,但看到对方的人都不动弹,他也没理由去滥施同情。如果一个人能够让自己的同伙都对她见死不救,那意味着要么她自己恶贯满盈。要么她和她的同伙都是恶贯满盈。 “班长,这么弄也不行啊。”士兵周晓宇走到洪刚身边,低声说道。 “那怎么办呢”洪刚道,“他们不冲击我们的警戒线,我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啊。” 周晓宇道:“至少先把这个女人弄走吧,躺在这。万一被其他路过的人看到,还不知道咱们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弄走咱们可不能碰她,一碰她说不清楚了。”洪刚提醒道。 周晓宇神秘地一笑,然后突然用惊恐的口吻喊道:“班长,你快看,一条蛇” 他这样一喊,所有的人眼睛都看过来了,洪刚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原来看不见的轻微呼吸也一下子变得沉重和急促起来。 “哪有蛇,我怎么没看见”洪刚会意地和周晓宇唱起了双簧。 “是那个自杀的大嫂边上,你看你看,从洞里爬出来了,快爬到她脖子上了。”周晓宇喊道。 那妇女的脖子似乎一下子僵硬起来了,头发开始微微地颤动着,显然是被周晓宇的话给吓着了,但又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因此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周晓宇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用面巾纸做的小纸团,上面还喷了水,湿乎乎、软塌塌的,用手指一弹,正好弹到了那妇女的脖颈上。那妇女闭着眼睛在装中毒,先前听到周晓宇的惊呼,总有些觉得脖子边的确有条蛇正在爬过来。湿漉漉的小纸团碰到脖子上,感觉正和蛇皮一般,她再也装不下去了,用不低于12分贝的声音尖叫一声,腾地一下跳起来,便向自己的丈夫奔去。 “蛇蛇蛇”她哭喊着,跑得飞快,让人丝毫看不出一秒钟前她还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首。 “哈哈哈哈” 士兵们都大笑起来,村民们目睹着这一幕,一个个灰头土脸,不少人也是强忍着不敢笑出来。那妇女冲到丈夫身边,才悟出自己是被骗了,她站住身,翻了翻白眼,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倒下去。她丈夫恼火地瞪了她一眼,说了句“别丢人现眼了”,然后一跺脚,分开人群气呼呼地走了。 看到有人先行离开,其他的村民面面相觑,也一个个地向后挪着脚步。对方的强硬是他们没有料到的,而自己这方也缺乏真正敢于玩命的勇士,这样再闹下去,实在没什么胜算。 “你们的人都走了,你们是想留下来,还是跟他们一起回去”洪刚走到那群戴上手铐被扔在墙角的村民面前,冷冷地问道。 “你们打老人,我要到公安局去告你们”一个白发老头怒目相视道。 “随便告。”洪刚说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想乖乖地回去,还是打算留在我们兵营里” “你敢不放我吗”那老头挑衅道。 洪刚把脸一沉,回头下令道:“雷国庆,带他去禁闭室,关12个小时再说。” “是”一名士兵跑过来,不容分说拽起老头往场院里走。原先为了对付不听话的司机和货主,秦海他们在场院里预备了几间小黑屋。现在小黑屋都是空着的,正好用来安置这批闹事的村民。 二十多个冲卡的村民中间,认输服软的有十几个,在做出了绝对不会再犯事的保证之后,洪刚让人把他们的手铐去掉,推出了警戒区。另外还有七八个人像此前那个老头一样,觉得士兵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结果也都享受到了那老头一样的待遇,被关进了没有窗户的黑屋子,任其反省去了。 村民们不情不愿地退回杏川县去了。被关在小黑屋里的那几位,经历了一个黑暗寂静以及孤独无助的夜晚之后,一个个都屁滚尿流,再也没有了此前的跋扈。洪刚把他们放出来,与同样刚刚被解除软禁的鲁大双等人一道,送出了营地。秦海在最后关头良心发现,让洪刚帮他们雇了一辆跑客运的中巴车,把他们送回了东道沟村。 “说实话,秦总,那天的事情,我真是捏了把汗啊,万一他们真的全冲上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隔几天,说起当日村民们冲哨卡的事情,张向前还有些后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有什么不好处理的”秦海无所谓地说道,“我后来辛金隆他们那些人交流过,他们说老百姓闹这种,其实也是试你政府的应手。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你如果软了,他们会变本加厉。你如果强硬一**,他们认输了。” “他们这一次是被我们挫败了,你说,下一步他们还会怎么样做呢”张向前问道。 没等秦海回答,洪刚在外面喊了句报告,然后走了进来。 “秦组长,营长,你们看,这是我们刚在县城报摊上买来的南部经济导刊。”洪刚递上一份报纸,说道。 秦海和张向前接过报纸,定睛一看,只见在报纸的第二版上,有着整整一版的一篇长篇通讯。通讯稿图文并茂,小标题一个赛一个地诛心,在文章所配的照片中,秦海和张向前赫然看到了几天前村民冲卡以及那个妇女躺在地上装死吐白沫的画面。 通讯稿的大标题是:小钢铁之殇:一场“正确”旗号下的人肉盛宴。 在标题下面,写着采写者的名字: 本报记者凌世杰未完待续。~,即可后面章节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三章 嘴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我艹!这家伙是哪边的!”秦海真是被雷得不轻。 凌世杰就是他托郭秋实请来的那个记者。当年这个记者为了揭露东道沟村小钢铁的黑幕,乔装暗访,被村民打了一顿,引来上面对东道沟村的一番整治。在秦海看来,凌世杰应当是最痛恨小钢铁的,可现在这个标题,味道明显不对啊。 没顾上细看全文,秦海先抄起电话拨通了郭秋实的手机,这手机还是秦海出钱给他配的,目的就是让他在部队医院泡病号期间还能够随时地解答秦海的问题。 “喂,老郭,身体怎么样啊?”秦海笑呵呵地问候道。 “秦组长……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我早就没事了,只是您让我先不要出院的。唉,我这一天到晚躲在医院里闲着……都髀肉复生了。”郭秋实卖弄了一个典故回答道。 秦海知道郭秋实是在提醒自己早**给他做个安排。秦海用恶作剧的方法让郭秋实受了**皮肉之苦,但免去了被高学建盘问然后打入冷宫的危险。为了给郭秋实以补偿,秦海让经贸委出面,向燕宁省打了招呼,要求表彰和提拔郭秋实。燕宁省已经答应,会在合适的时候,给郭秋实解决一个副处级别,郭秋实得知此事之后,心里对秦海的最后一**怨念也烟消云散了,只是天天急不可待地等着提拔的正式通知。 “你还得再呆几天,不过应该很快了,你要相信我的承诺。”秦海安慰道。 “那是肯定的,那是肯定的……”郭秋实连忙表白,他心里再着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催促秦海。 寒暄完毕,秦海进入了正题。问道:“老郭,我问你一件事,那个凌世杰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这个……”郭秋实一下子就支吾起来了,隔着电话。秦海也没法看到郭秋实面前正摆着一张当天的《南部经济导刊》。在秦海打电话过来之前,郭秋实正在发愁怎么向秦海交代这件事情呢。 “秦组长,我要向你做个检讨。”郭秋实用沉重的语气说道,这也是基层官员装死的惯用手法了,“你安排我邀请凌世杰到杏川采访,我没有做好沟通工作,导致在宣传导向上出现了严重的偏差。这全都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接受……” “罢了罢了,老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秦海打断了郭秋实的长篇大论,文章都已经登出来了,这个时候说这个有什么用,他想知道的,是凌世杰到底在琢磨什么,一个曾经揭露过小钢铁黑幕的记者。怎么能突然一变脸就成了小钢铁的同情者呢? “秦组长,这不奇怪。”听到秦海说出自己的疑问之后。郭秋实道,“过去,我们县里对小钢铁治理不重视,凌世杰揭小钢铁的黑幕,核心是批评政府不作为。现在是工作小组牵头在整治小钢铁,他站在小钢铁企业一边,核心是批评政府乱干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观**不同,但核心没有变……” “就是政府做的一切都是错的。”秦海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正是如此。”郭秋实叹了口气。在别的问题上,他也许不如秦海聪明,但要论和记者打交道,他可是有经验的。凌世杰是个什么鸟样,郭秋实心知肚明。 对于有些记者来说,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去解读。比如说,一个记者到了一个国际夏令营,看到里面有5个中国孩子和5个日本孩子,中国孩子玩耍的时候,日本孩子在看书,于是记者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我们的孩子没有创造力,因为在别人读书的时候,他们却在玩耍。转过天,日本孩子离开了,来了5个美国孩子,中国孩子开始看书,美国孩子在玩耍,于是记者再次陷入沉思:为什么我们的孩子没有创造力,因为他们只知道看书,却不知道玩耍才是启迪智慧的过程…… 同样的新闻,换一个角度就能够产生出不同的结论。如果你没掌握这一**,你怎么能够当好一个记者? 凌世杰就是这样一个有态度的记者。上次他听说杏川的小钢铁问题很严重,于是兴冲冲地跑来揭黑,一篇报道中两成说小钢铁企业主,八成在谈省市县三级政府如何懈怠,如何为了dp和政绩而不顾环境保护、不顾百姓生活。 这一次,他接到匿名电话曝料,说中央工作组到了杏川,要整治杏川的小钢铁。在这个时候,他的报道角度就完全改变了。他认为,如果照着上次的报道,那么配合中央工作组的行动,就成了一篇为政府歌功颂德的文章,完全没有新闻价值。这年头,要让人觉得你是一个“有良知”的记者,你就必须和政府对着来。政府说往东去,你就西边风景更美;政府答应往西边去了,你必须说其实东边才是正道。 带着这样的想法,凌世杰这一次采访的重**就是中央工作组如何粗暴执法,当地百姓如何怨声载道,小钢铁业主如何不堪欺凌。在他到达杏川的时候,正值秦海带着执法人员开始查扣外运的劣质钢材,凌世杰目睹了许多小钢铁厂陷入困境的场景,积累了大量的素材。及至东道沟村的村民去冲击检查站,演出种种闹剧,凌世杰更是如获至宝。 那位农妇举着农药瓶子的场景被凌世杰悄悄地拍入了镜头,准备作为长篇通讯的题头图片,他甚至希望这张照片能够获得普利策新闻奖。等到农妇装死被揭穿的时候,凌记者突然发生了暂时性的失明,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中间的这些细节,秦海和郭秋实并不了解,但凌世杰为什么会这样写文章,他们已经明白了。秦海一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凌世杰是这样的人,他就不该让郭秋实去曝料了,大秦集团有许多自己的“御用”记者,那都是拿着大秦集团的车马费,想让他们写什么就能写什么的。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去找野生记者,被打了脸也是秦海活该。 “唉,我还是太中二了……”放下电话,秦海叹着气对张向前说道。 “中二?什么意思?”张向前分明没有现代语言的概念。 秦海没有回答,而是摊开报纸,开始拜读凌世杰的大作: “……75岁的张老汉数了数家里的钱,这些钱已经不够给他的小孙子买一套新校服了,自从村里的小钢厂被迫停产以来,横坡村200多户村民的生活来源一下子都中断了……” “……刘厂长坐在记者面前,憨厚的脸上满是愁苦。当年靠着一副铁砧起家的他,十几年时间里省吃俭用,终于建起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型钢铁厂,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可谁曾想到,一纸治理小钢铁的通知如晴天霹雳一般,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的确,小钢铁存在着能耗比较高、污染比较大等瑕疵,但它却支撑起了千千万万个农户的家庭生计,圆了数以百计的农民企业家的创业梦想,节能、环保这些官员们钟爱的词汇,难道真的比百姓的饭碗还重要吗……” “……记者不认识照片上这位倔强的农妇,但记者相信,如果不是有莫大的冤屈,善良温顺的她,绝对不会抛下自己年迈的公婆和天真可爱的孩子,绝望地举起了装满剧毒农药的玻璃瓶……” “我今天才知道,我做了十几年的材料,比起这些记者来,还是自愧弗如啊。”秦海放下报纸,感叹着说道:“这些记者的嘴都是特殊材料做成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啥话经过他们的嘴,都能变出神奇的味道。” “这不是是非不分吗?”张向前越看越是恼火,好几次都想跳起来把报纸撕个粉碎。亲眼见识过这些钢材的人,谁不知道这些小钢厂根本没有什么节操可言,完全就是用假冒伪劣商品赚取不法利润,这样一批人,到了记者的笔下,居然都成了温柔可爱的小绵羊,这特喵还有理可讲没有? “秦组长,这件事得向上级反映一下,记者完全就是颠倒黑白,这样报道对于我们的工作会造成很大的被动。”张向前提醒道。 秦海摇头道:“恐怕反映了也没用,这些人打着新闻自由的旗号,你越是通过上级机关给他们打招呼,他们就越来劲。” “那怎么办?”张向前有些懵了,“你看看,他说了还要继续追踪报道下去,我估计那些小钢厂的老板看到这样的报道,更会来劲了。” 秦海想了几分钟,然后说道:“我直接约他谈谈吧,最好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如果他执意要跟我们做对……” 说到这,他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下去了。记者是无冕之王,这不假,但坐拥上千亿资产的富商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是在最标榜新闻自由的西方国家里,媒体和资本掰手腕,有几个能够掰赢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四章 正义、爱心和良知 秦海想和凌世杰见面,主要是想看看这位仁兄是什么样的一副嘴脸,用专业的语言来说,就是想研究一下他的脸和嘴都是什么材料制成的。能够把高分子材料做到合金钢一般坚不可催的程度,也足够让秦海膜拜了。 用郭秋实给的电话号码,秦海很容易就联系上了凌世杰。在第一篇报道发出之后,凌世杰打算再接再厉,进行一个系统报道,所以这一段时间都住在杏川县,而且手机保持着24小时开机的状态,随时准备去采写突发新闻。 秦海只带了黑子一个人,轻车简从地来到了凌世杰住的宾馆。刚一走进大门,就见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两个人,迎着他们走来,嘴里还严厉地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住店的,不行?”秦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倒不是刻意要隐瞒会见凌世杰的目的,而是觉得这两个人很没名堂。宾馆又不是什么私密场所,客人进出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有这样一上来就气势汹汹质问的。 “住店?从哪来……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秦组长,我没认出来。” 对方领头的那人前倨后恭,口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海定睛看去,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此人正是杏川县刑警队的小队长张朋,前一段秦海在杏川做调研的时候,高学建就是安排了张朋带着几名刑警给他们当保镖的。当然,张朋当时的任务究竟是保护秦海还是监视秦海,就不必去深究了。 “是张朋啊,你们这是在布控打算抓逃犯吗?”秦海笑着问道。 “不是不是,就是一般的安保任务。”张朋恭敬地说道,他知道秦海的身份比高学建还高,在秦海面前自然就硬气不起来了。 秦海正想问有哪位大领导莅临杏川,以至于需要派出警察来保护,话到嘴边,他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怎么,你们不会是在保护凌记者吧?” “呃……”张朋愣了一下,“秦组长,你不会是来见凌记者的吧?” “是啊。有问题吗?”秦海问道。 张朋没有马上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用手一指,对同伴说道:“小刘,你过去问下那两个人是来干什么。验一下他们的证件。” 小刘应声向着两位刚刚走进宾馆的客人迎过去了,张朋借机把秦海拉到一边,低声说道:“秦组长,不瞒你说,我们就是县里安排在这里保护凌记者的。县里交代了,不能让人随便接触凌记者。” “怎么,你们县里想封锁消息?”秦海问道。 张朋摇摇头:“不是……我实话实说了吧,县里的意思是说,如果想见凌记者的人,反映的情况是有利于县里经济发展的。就允许他们进去;如果是有碍经济发展的,就要想办法劝阻,即使拦不住,也要记下他们的身份,以便未来采取措施。” “这个有利还是有碍,有什么标准吗?”秦海好奇道。 张朋向秦海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就是“你懂的”,不过嘴里却不便明着说出来,只是含糊道:“经济发展嘛……我们县是钢铁大县,所以促进钢铁业发展。就是促进经济发展了……” “我明白了。”秦海**了**头。张朋的暗示其实很清楚了,杏川县政府是想保护小钢铁产业的,凌世杰刚刚发表的长篇通讯,正是为小钢铁产业喊冤。所以符合了杏川县的利益。 过来向凌世杰反映情况的,不外乎分为反对治理小钢铁的,还支持治理小钢铁的。前者就是有利杏川经济发展的,后者则是不利杏川经济发展的。如果有人前来提供一些对小钢铁不利的材料,那么张朋就有义务进行阻拦,或者以登记姓名、单位等手段进行威胁。 张朋和郭秋实一样。在陪同秦海他们调研的那些天里,已经见识了秦海的能量,所以早存了投靠之心。郭秋实为救秦海而受伤,别人看不透,但张朋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秦海与郭秋实唱的一出双簧。县里早就传开了,郭秋实伤好之后,最起码能够提升两级,解决一个副处。张朋也是追求进步的人,岂有不知道该如何站队的道理? 高学建目前还是杏川县长,似乎也看不到地位有所动摇的迹象。但张朋知道,秦海早就掌握了高学建参与小钢铁经营的证据,随时都可能出手把高学建推下去。这一次秦海带队在杏川县境外查扣劣质钢材,显示出了秦海办事的决心,也反映出秦海对杏川县的干部已经完全不信任,高学建下台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有着这样的认识,今天这个场合,张朋当然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他把县里的意图一丝不差地泄漏给秦海,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秦海听罢,笑着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说道:“老张不错。上次麻烦你们几个人给我们提供全程保护,我还一直没机会感谢你们呢。等忙完这件事,我们约上老郭,好好喝几杯。” “没问题,如果是在咱们杏川县,俺老张做东。”张朋咧开大嘴笑着说道。 “那我们可以上去见凌记者吗?”秦海用手指了指楼上,问道。 张朋道:“秦组长要去见凌记者,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个情况可能我们会向县里汇报一下,没办法,这是制度,秦组长能理解吧?” “当然理解,理解万岁嘛。”秦海说道。 过了张朋这一关,秦海带着黑子来到了凌世杰的房间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来了!”一位30来岁、鼻梁上架着眼镜的男子开了门,他看着秦海和黑子二人,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是南导的凌记者吗?”秦海问道。 “我是凌世杰。”对方答道。 “我是秦海,中央治理整顿小钢铁行动工作小组副组长,此前和你联系过。”秦海说道。 “哦,是秦组长。”凌世杰没有觉得惊讶,毕竟在这之前秦海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让开门,做了个手势道:“二位请进吧。” 秦海和黑子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凌世杰给他们俩分别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淡淡地问道:“二位说要和我谈谈,具体想谈什么内容呢?” “咱们就不用绕什么弯子了,我是为了南导刚刚发出的这篇稿子来和凌记者商榷的,这篇稿子,应当是出自于凌记者之手吧?”秦海拿出刊登了那篇长篇通讯的报纸,对凌世杰问道。 凌世杰道:“是的,是我采写的,每一个字都有事实依据。” “是吗?”秦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说一名农妇在检查站前服毒自杀,这也是事实?” “有照片为证。”凌世杰说道。 “我们有现场的视频,可以证明这名农妇只是假自杀,我们的士兵喊了一句有蛇,她就马上爬起来跑开了。凌记者如果当时在现场,应当能够看到这一幕。”秦海说道。 凌世杰摇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确因为你们的粗暴行政行为而做出了自杀的举动。” “你认为我们的行政行为不对吗?”秦海问道。 凌世杰道:“当然,这是一种粗暴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人文精神。” “凌记者,我想打听一下,贵刊有几位名叫凌世杰的记者?”秦海问道。 “什么几位?”凌世杰有些懵,“当然只有一位。” 秦海道:“那么在一年前,贵刊登出了一篇同样署名为本报记者凌世杰的通讯,揭露杏川县小钢铁泛滥的事实,其中还特别提出,乱世用重典,各级部门应当采取强硬手段,彻底打击这些违法的钢铁企业,杜绝劣质钢材的流出。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难道不是那位凌记者所建议的吗?” 凌世杰当然能想到秦海会从这个地方入手发难,他微微一笑,说道:“不错,那的确是我写的。但我说的是政府应当对违法的小钢铁企业重拳出击,没有说你们应当鱼龙不分,对所有的小钢铁企业都进行打击。你们这一次的打击,分明殃及了许多合法经营的小企业,对农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凌记者能否告诉我,哪家企业被冤枉了?”秦海道。 凌世杰道:“对不起,我必须保护我的线人的权。” 秦海道:“如果我们的行动侵害了哪家企业的合法利益,他们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你们媒体也可以进行报道,这并不涉及到什么问题。相反,你们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责我们的行政行为,已经涉嫌造谣,你们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凌世杰冷笑着举起一个录音机,说道:“秦组长是在威胁我们媒体吗?我这里可是有完整录音的。” “凌记者,我们这里也有完整的录音,随时可以提供给你们的主管部门。”黑子在旁边也举起了一个小装置,那是一支市面上还非常少见的电子录音笔。 “请便。”凌世杰大义凛然地说道,“从我当上记者那天起,我就已经发过誓言,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让我背弃正义、爱心和良知。”(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六章 急公好义凌世杰 距离杏川几千里之外的梅安市,是凌世杰所供职的南部经济导刊的总部所在地。在这座城市里,提起南部经济导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座城市有着发达的纺织业和机器制造业,但真正让它在国内扬名的,却是这家成立不到20年的南部经济导刊。 南部经济导刊是一份从某大报的副刊剥离出来逐渐成长壮大的经济类专业报纸,近年来,它在报纸之外又增加了几份期刊以及几家财经类网站,成为一家颇具规模的媒体集团。南导的主刊以及周边媒体一向以敢于揭黑著称,这些年它们曾经发起过对电信、民航、铁路等等行业的集中报道,每一次都让这些行业的主管部门狼狈不堪,最终只能低声下气地上门求和,并且每年奉上价值不菲的广告订单。 南导的记者在业内颇有名气,以敢于和政府部门抗争而著称。在相当一部分老百姓的心目中,南导代表着正义和担当,很多年轻人都以成为南导的粉丝而自豪。不过,坊间关于南导的一些负面评价从来都不曾断绝过,一些同行谈起这家报纸的时候,屡屡只是对它的经营模式颇为赞赏,至于他们自己标榜的什么铁肩道义之类,大家只是一笑置之。 南导的总编辑容中卫今年只有40多岁,但已经是有着20多年新闻从业经历的老新闻人了。南导能够有今天这样的辉煌,全都是源于他的办报理念,他一向对自己的下属宣称:只有坏消息才是好消息,新闻的价值就在于能不能抓住读者的眼球,围观你的人越多,就意味着你越成功,如果你无法让人感动。至少要先让人激动。 这天早上,容中卫开着自己的宝马车来到南导的集团总部大门口时,发现门口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其中颇有一些人情绪激动,不过。这似乎并不是容中卫希望达到的效果。他说的围观。是指大家围观他的报纸,而不是围观他的办公室,毕竟南导不是动物园。他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门外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应当不是来闹事的,这让容中卫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嘀嘀,嘀嘀!” 容中卫按响喇叭。示意围在门口的人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有几个人倒是识相地向旁边让了让。但更多的人或是冷漠地回头看看,或是连头都懒得回,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正堵着人家的大门,让人家的总编辑都无法上班了。 “容总,您来了。”集团行政处长田裕高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容中卫的车旁,**头哈腰地打着招呼。他刚才正在门内维持秩序,听到熟悉的汽车喇叭声。知道容中卫被堵在门外了,赶紧跑出来汇报。 容中卫用嘴巴对着前面的人群努了努。不悦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又在给读者派发纪念品了?” “不是,这些都是来告状的。”田裕高答道。 “告状?”容中卫一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作为一家以揭黑出名的报纸,怎么可能没有主动前来上访曝料的群众。平时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来自于全国各地的上访者跑到南导来,要求找记者给自己申冤。对于这些上访者,南导一向都是非常欢迎的,因为这相当于免费的新闻线索,而且每次帮着打赢一场嘴皮官司,南导都能够收获无数的功德,使南导的声誉又跨上一个新台阶。 可是,平常的上访者,一天也就是三五个,就算加上拖儿带女的,能到十个人就了不得了。今天这个阵势,容中卫粗略目测一下,起码也有三五百号人了,耳畔传来的声音南腔北调,显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这么多互不相干的人,凑在同一个时间跑到南导来告状,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 “他们告的是什么事情?”容中卫问道。 “告什么的都有啊……”田裕高道,“我刚才随便听了一下,有告村长打人的,有告强制拆迁的,有告退休工资不落实的,还有告老公带着小三跑路的……” “这些人,怎么同时来了?”容中卫诧异道,“难道一天之内,各地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田裕高欲言又止。 “是什么?”容中卫问道。 田裕高压低声音道:“所有这些人,都是指名道姓要找同一个人告状。” 容中卫吃了一惊:“谁!” “凌世杰。”田裕高答道。 “凌世杰?”容中卫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南导及其子刊加起来有数百名记者,这些记者因为入职时间先后以及水平的差异,分为不同的档次,其中有一些在民间名声很响,甚至有南导“十大名记”的说法。凌世杰在所有这些记者中间,只能算是处于中间位置的,远远够不上“名记”的标准。如果说门口这些人都是冲着某位名记慕名而来,容中卫或许还能够理解,听说大家居然都是来找凌世杰的,这让容中卫如何能够想通。 “凌世杰最近做了什么大选题吗?”容中卫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田裕高摸着脑袋尴尬地说道,他是搞行政的,根本就不清楚新闻部门的分工,凌世杰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只是意味着办一张进门卡,每月发若干福利,以及在分配办公室的时候需要安排一张桌子。凌世杰在做什么选题,他哪清楚? 容中卫也是随口一问,他知道田裕高不可能清楚这件事情,而他自己心里,也对凌世杰正在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从规则上说,他不清楚的选题,显然就不算是什么重要选题了,那么,凌世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这时候,堵在容中卫后面的车子越来越多了。南导的名气大、广告多,所以员工的工资和福利极高,买车的人很多。此时正是早上上班的时候,许多开车来的员工都被堵在了门口,来得晚的甚至都排到了路上,直接影响了市政交通。一名交警已经在向这个方向走来,准备询问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容中卫把车往旁边开了几步,熄了火,拔出钥匙下了车。他谢绝了田裕高带他进门的建议,径直走到一名背着一个帆布袋子的汉子身边,出声问道:“劳驾,这位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俺是来找记者告状的。”那汉子自豪地说道,他的话带着一些林西方面的口音,服饰和作派都显示出他是一名很少出过远门的农民。 “你怎么会想到跑到这来告状?”容中卫又问道。 “你不是来告状的?”那汉子反问道。 容中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了**头,说道:“我倒也有**事想找个地方告状,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到报社来告状?” “这你可问着了。”那汉子热情地说道,“大兄弟,我跟你说啊,你可别传出去。现在上法院告状忒贵了,而且告了状也不一定能打赢官司。这家报纸,你看到没有,叫作南部经济导刊,专门帮人打官司,而且一打一个准,神了。这不,我专门从老家赶过来,就是为了找他们的记者告状,我刚下火车,连饭都木吃捏。” 这都谁编出来的段子,什么叫专门帮人打官司?容中卫心中恼火,脸上还不便表现出来,他装作被那汉子说动了心,问道:“那如果我想告状,该找哪个记者呢?” “当然是凌记者啊!”汉子像是看个傻瓜一样看着容中卫,似乎不知道凌记者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你打听打听,到这来找记者的,一百个里面有一百零一个,都是找凌记者的。没听人说吗,急公好义凌世杰,那就是凌记者的名字,你别笑,这是他自己说的呢。” “急公好义……”容中卫牙都快被气倒了,这特喵是谁这么猥琐,敢给自己加上这样的头衔,真把自己当成梁山好汉了?报社这帮记者的德行,人前装一装也就罢了,私下里谁不知道谁啊。就拿这个凌世杰来说,坐电梯喜欢揩女记者的油,每次下班都要顺一堆旧报纸回家卖钱,在商场门口停个车都要拿出记者证让人给他免费,就这还敢自称是急公好义? “你是从哪听说这个凌记者的名字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个名头,不会是假的吧?”容中卫继续问道。 汉子怒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凌记者呢?凌记者帮人打官司,谁不知道?不管你有多大的冤,凌记者一出面,马上就能给你翻过来。人家才不管你那对头有多大的靠山,人家凌记者可了不起了,连省长都得给他面子咧!” 听到汉子的话,边上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 “没错没错,我们那有户人家,拆迁的时候人家说给30万,他不干,找了凌记者,凌记者给拆迁办打了个电话,立马就涨成了200万,你说神不神?” “我们邻村有个老太,儿子被人骗了,凌记者帮他讨回的公道……” “我们那有个跑运输的……” “我们……” 大家越说越是热闹,生生在容中卫面前把凌世杰说成了一个绝世大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六章 急公好义凌世杰 距离杏川几千里之外的梅安市,是凌世杰所供职的南部经济导刊的总部所在地。在这座城市里,提起南部经济导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座城市有着发达的纺织业和机器制造业,但真正让它在国内扬名的,却是这家成立不到20年的南部经济导刊。 南部经济导刊是一份从某大报的副刊剥离出来逐渐成长壮大的经济类专业报纸,近年来,它在报纸之外又增加了几份期刊以及几家财经类网站,成为一家颇具规模的媒体集团。南导的主刊以及周边媒体一向以敢于揭黑著称,这些年它们曾经发起过对电信、民航、铁路等等行业的集中报道,每一次都让这些行业的主管部门狼狈不堪,最终只能低声下气地上门求和,并且每年奉上价值不菲的广告订单。 南导的记者在业内颇有名气,以敢于和政府部门抗争而著称。在相当一部分老百姓的心目中,南导代表着正义和担当,很多年轻人都以成为南导的粉丝而自豪。不过,坊间关于南导的一些负面评价从来都不曾断绝过,一些同行谈起这家报纸的时候,屡屡只是对它的经营模式颇为赞赏,至于他们自己标榜的什么铁肩道义之类,大家只是一笑置之。 南导的总编辑容中卫今年只有40多岁,但已经是有着20多年新闻从业经历的老新闻人了。南导能够有今天这样的辉煌,全都是源于他的办报理念,他一向对自己的下属宣称:只有坏消息才是好消息,新闻的价值就在于能不能抓住读者的眼球,围观你的人越多,就意味着你越成功,如果你无法让人感动。至少要先让人激动。 这天早上,容中卫开着自己的宝马车来到南导的集团总部大门口时,发现门口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其中颇有一些人情绪激动,不过。这似乎并不是容中卫希望达到的效果。他说的围观。是指大家围观他的报纸,而不是围观他的办公室,毕竟南导不是动物园。他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门外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应当不是来闹事的,这让容中卫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嘀嘀,嘀嘀!” 容中卫按响喇叭。示意围在门口的人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有几个人倒是识相地向旁边让了让。但更多的人或是冷漠地回头看看,或是连头都懒得回,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正堵着人家的大门,让人家的总编辑都无法上班了。 “容总,您来了。”集团行政处长田裕高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容中卫的车旁,**头哈腰地打着招呼。他刚才正在门内维持秩序,听到熟悉的汽车喇叭声。知道容中卫被堵在门外了,赶紧跑出来汇报。 容中卫用嘴巴对着前面的人群努了努。不悦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又在给读者派发纪念品了?” “不是,这些都是来告状的。”田裕高答道。 “告状?”容中卫一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作为一家以揭黑出名的报纸,怎么可能没有主动前来上访曝料的群众。平时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来自于全国各地的上访者跑到南导来,要求找记者给自己申冤。对于这些上访者,南导一向都是非常欢迎的,因为这相当于免费的新闻线索,而且每次帮着打赢一场嘴皮官司,南导都能够收获无数的功德,使南导的声誉又跨上一个新台阶。 可是,平常的上访者,一天也就是三五个,就算加上拖儿带女的,能到十个人就了不得了。今天这个阵势,容中卫粗略目测一下,起码也有三五百号人了,耳畔传来的声音南腔北调,显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这么多互不相干的人,凑在同一个时间跑到南导来告状,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 “他们告的是什么事情?”容中卫问道。 “告什么的都有啊……”田裕高道,“我刚才随便听了一下,有告村长打人的,有告强制拆迁的,有告退休工资不落实的,还有告老公带着小三跑路的……” “这些人,怎么同时来了?”容中卫诧异道,“难道一天之内,各地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田裕高欲言又止。 “是什么?”容中卫问道。 田裕高压低声音道:“所有这些人,都是指名道姓要找同一个人告状。” 容中卫吃了一惊:“谁!” “凌世杰。”田裕高答道。 “凌世杰?”容中卫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南导及其子刊加起来有数百名记者,这些记者因为入职时间先后以及水平的差异,分为不同的档次,其中有一些在民间名声很响,甚至有南导“十大名记”的说法。凌世杰在所有这些记者中间,只能算是处于中间位置的,远远够不上“名记”的标准。如果说门口这些人都是冲着某位名记慕名而来,容中卫或许还能够理解,听说大家居然都是来找凌世杰的,这让容中卫如何能够想通。 “凌世杰最近做了什么大选题吗?”容中卫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田裕高摸着脑袋尴尬地说道,他是搞行政的,根本就不清楚新闻部门的分工,凌世杰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只是意味着办一张进门卡,每月发若干福利,以及在分配办公室的时候需要安排一张桌子。凌世杰在做什么选题,他哪清楚? 容中卫也是随口一问,他知道田裕高不可能清楚这件事情,而他自己心里,也对凌世杰正在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从规则上说,他不清楚的选题,显然就不算是什么重要选题了,那么,凌世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这时候,堵在容中卫后面的车子越来越多了。南导的名气大、广告多,所以员工的工资和福利极高,买车的人很多。此时正是早上上班的时候,许多开车来的员工都被堵在了门口,来得晚的甚至都排到了路上,直接影响了市政交通。一名交警已经在向这个方向走来,准备询问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容中卫把车往旁边开了几步,熄了火,拔出钥匙下了车。他谢绝了田裕高带他进门的建议,径直走到一名背着一个帆布袋子的汉子身边,出声问道:“劳驾,这位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俺是来找记者告状的。”那汉子自豪地说道,他的话带着一些林西方面的口音,服饰和作派都显示出他是一名很少出过远门的农民。 “你怎么会想到跑到这来告状?”容中卫又问道。 “你不是来告状的?”那汉子反问道。 容中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了**头,说道:“我倒也有**事想找个地方告状,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到报社来告状?” “这你可问着了。”那汉子热情地说道,“大兄弟,我跟你说啊,你可别传出去。现在上法院告状忒贵了,而且告了状也不一定能打赢官司。这家报纸,你看到没有,叫作南部经济导刊,专门帮人打官司,而且一打一个准,神了。这不,我专门从老家赶过来,就是为了找他们的记者告状,我刚下火车,连饭都木吃捏。” 这都谁编出来的段子,什么叫专门帮人打官司?容中卫心中恼火,脸上还不便表现出来,他装作被那汉子说动了心,问道:“那如果我想告状,该找哪个记者呢?” “当然是凌记者啊!”汉子像是看个傻瓜一样看着容中卫,似乎不知道凌记者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你打听打听,到这来找记者的,一百个里面有一百零一个,都是找凌记者的。没听人说吗,急公好义凌世杰,那就是凌记者的名字,你别笑,这是他自己说的呢。” “急公好义……”容中卫牙都快被气倒了,这特喵是谁这么猥琐,敢给自己加上这样的头衔,真把自己当成梁山好汉了?报社这帮记者的德行,人前装一装也就罢了,私下里谁不知道谁啊。就拿这个凌世杰来说,坐电梯喜欢揩女记者的油,每次下班都要顺一堆旧报纸回家卖钱,在商场门口停个车都要拿出记者证让人给他免费,就这还敢自称是急公好义? “你是从哪听说这个凌记者的名字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个名头,不会是假的吧?”容中卫继续问道。 汉子怒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凌记者呢?凌记者帮人打官司,谁不知道?不管你有多大的冤,凌记者一出面,马上就能给你翻过来。人家才不管你那对头有多大的靠山,人家凌记者可了不起了,连省长都得给他面子咧!” 听到汉子的话,边上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 “没错没错,我们那有户人家,拆迁的时候人家说给30万,他不干,找了凌记者,凌记者给拆迁办打了个电话,立马就涨成了200万,你说神不神?” “我们邻村有个老太,儿子被人骗了,凌记者帮他讨回的公道……” “我们那有个跑运输的……” “我们……” 大家越说越是热闹,生生在容中卫面前把凌世杰说成了一个绝世大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 总想搞出个大新闻 听着无数的人在自己面前表扬自己的员工,容中卫丝毫没有一**自豪的感觉,相反却是有些怒不可遏。∮, 凌世杰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容中卫对他的了解不多,但至少也知道这厮不是那么高尚的人,更谈不上有能够让省长都得给面子的本事。人家言之凿凿,说凌世杰干了多少多少好事,容中卫明白,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演绎出来的,至于是谁在帮凌世杰吹牛,容中卫就猜不出了,他觉得十有**是凌世杰在自我炒作。 当一个记者和办一张报纸在有些方面是相同的,那就是既要炒作新闻**,也要炒作自己。比如说,明明是一个小公务员跺了一个老头的脚,而且马上就道歉赔钱了,你必须说成是一个权势极大的贪官派人把老头的脚给剁了,众人敢怒而不敢言,最后是本报记者挺身而出,冒着被800多名大内高手围殴的危险,揭露了这个事件,这才为老头讨回了公道。 炒作是应该的,但把自己炒作到无所不能的地步,就有些过分了。再因为自己的炒作,而惹得天南地北的数百人跑到南导来找青天大老爷告状,这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这时候,交警走到了容中卫和田裕高的身边,他不认识容中卫,但认识负责行政事务的田裕高。他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对田裕高说道:“田处长,你们这是在搞活动吗?能不能把人群疏导一下,要不影响交通了。” 田裕高回头看了看路上,只见半条马路都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一方面是南导的编辑记者进不了大门,全停在马路上,另一方面还有一些访民模样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马路上指指****,同样造成了拥堵。他转过头。对容中卫请示道:“容总,您看这事怎么办?刚才我已经劝了他们好半天了,叫他们不堵在门口,可是他们谁也不听。” “这……”容中卫也为难了,能够跑几千里路上访告状的人,多少都是带着些偏执属性的。对这种人,劝说和恐吓都不起作用。让他们堵在南导门口,影响了城市交通倒是不关他容中卫的事,但外人看起来,还以为南导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人堵了门,这个社会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进去了。让保安控制好局面,安排他们在院子里等着。再安排几个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和他们接触一下,听听他们有什么冤情,然后把他们打发走。”容中卫交代道。 如果容中卫能够预见到他这个决策的后果,那么打死他也不会作出让访民们进入院子的指令。南导院子的大门一打开,访民们便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像高喊“乌拉”冲进冬宫的起义士兵一样,乌殃乌殃地涌进了大院。 进了院子的访民,可就没那么好管束了。他们见门就进,见地方就坐。见东西就吃。一大群访民跑到厕所里去方便,小便池不够用了,就随便找个旮旯意思一下。有些访民占着洗脸池,掏出牙刷毛巾开始洗漱,还把臭烘烘的脚丫子抬上来冲洗,弄得满处都是一股咸鱼味。还有的访民拿着方便面到处找开水冲。冲好之后就蹲在走廊里吃,还把调味包扔得满楼道都是。 吃饱拉完,访民们开始闯进记者办公室告状,他们也不管是谁,随便拉着一个人就开始诉说自己的冤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脏兮兮的手不时便往记者的身上蹭。行政处、财务处、计算机房等等部门也都不得幸免,一个满脸伤疤的汉子冲进了出纳办公室,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号啕大哭,把几个花容月貌的小会计吓得夺路而逃。 南导的保安们忙着维持秩序,但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堵住了这头,又漏过了那头。访民最擅长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凡被保安拦住,他们就下跪哭喊,更有那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硬住保安怀里钻,保安都是大小伙子,哪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容中卫在几名保安的保护下,突破访民的重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听到桌上的几部电话都在疯了一般地响着,抓起来一听,都是各部门在询问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访民在集团里肆虐。 “你们务必要安抚好这些人,想办法让他们静下来,别闹出事端。”容中卫向各部门吩咐道。这种时候,如果闹出个员工与访民吵架、斗殴的事情,可就收不了场了,这好几百人如果在集团里打砸起来,损失是无法估量的。访民都是把自己当成一条烂命,无所畏惧的,就算叫来警察把他们抓走,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多吃几天免费的牢饭而已,吓唬不住他们。可南导集团不同啊,磕着碰着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财产,谁玩得起这样的游戏? 向各部门交代完之后,容中卫拨通了凌世杰所属编辑部的电话,命令编辑部主任韩博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他要当面问一问这件事情的原委。 编辑部和容中卫的办公室只差两层楼,寻常时候,容中卫叫一个人过来,只需要两三分钟的时间。可是这一回,容中卫足足等了一刻钟,才听到韩博敲门的声音,后面还有替容中卫守门的保安与访民对峙的动静。 “进来!”容中卫应了一声。 韩博推门进来了,平日里颇为讲究形象的他,此时衣服凌乱,领带也松开了,一脸委屈,像刚刚被多少位壮汉“那样”过了一般。见到容中卫,韩博带着哭腔倾诉开了:“容总,这楼里没法呆了,我办公室里挤了七八个人,一出门就让人拉着告状,不听完就不让走,回头一看,我钱夹子不知道哪去了……” 容中卫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黑着脸问道:“我问你,凌世杰这段时间在跑什么选题?” “凌世杰?”韩博懵了,这都哪跟哪的事儿啊?集团都快被人洗劫了,总编辑居然还在惦记着凌世杰的选题,这特喵才是真爱啊。 “他……他跟我说他去燕宁抓一组稿子,前两天刚发了一篇,是关于燕宁治理小钢铁的,您还说那篇稿子很好,发了一个整版。”韩博说道。 “小钢铁,就是有个农妇喝农药自杀的那篇?”容中卫想起来了,的确有过这样一篇稿子,文字和配图都足够煽情。他刚才不记得这件事,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是凌世杰采写的,毕竟凌世杰并不是一个有存在感的人。 “他这个人,平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容中卫又问道。 韩博不明就里,既然领导问起来,他也只能知无不言:“他这个人吧……功底不算太好,不过有时候喜欢耍**小聪明,便是能够发现一些别人找不到的角度。他总觉得自己名气不够大,所以非常努力,一直希望能够搞个什么大新闻,扬名立万。”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急公好义这样的话?”容中卫道。 “说过啊。”韩博脱口而出,“他的个人主页就是这样写的,您怎么也知道?” 那个年代里没有博客之类的东西,很多附庸风雅的人都喜欢搞一个个人主页,把自己的文章放在上面供别人瞻仰。南导有不少编辑、记者都有自己的个人主页,名称五花八门,有叫一剪梅的,有叫郭大侠的,有叫梅安守望者的,反正怎么文青怎么来。凌世杰给自己的主页取的名字就叫急公好义,主页上还登着一些他如何为民请愿的故事,当然其中八成都是吹牛,剩下两成也是亦真亦幻难以分辨。 凌世杰的这个个人主页,**击量少得可怜,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力。韩博也是因为凌世杰是自己的下属,这才看过一两次,他没有想到,总编大人居然会知道这件事。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叫他马上到我这里来!”容中卫怒了,原来急公好义这个词还真是凌世杰自己说的,看来,这群访民也真是他给招来的了。 韩博摇摇头道:“他现在不在梅安,他还在燕宁呢。他前天还跟我打过电话,说准备再呆一段时间,能够搞出一个大新闻来。” “他已经搞出个大新闻了,还想搞什么别的大新闻!让他把那见鬼的选题扔了,马上坐飞机赶回来,机票不许报销,让他自己出钱!”容中卫下令道。 “是!”韩博应道,随后又怯怯地问道:“容总,他出什么事情了?” “你还没看见吗!”容中卫用手一指外面,“外头那些人,都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的。这个混蛋也不知道在外面吹了什么牛,人家说他包打官司,这不,都上咱们这找青天告状来了。” “啊!”韩博的嘴张得老大,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好几百人居然都是凌世杰一个人招惹来的,这家伙得吹出过一个多大的牛皮啊? 娘的,老子刚被人掏去的那个钱夹子,得让你姓凌的赔我!韩博在心里愤愤地想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一股阴谋的味道 凌世杰接到韩博的电话,有些诧异。他关于小钢铁治理的前一篇稿子,还曾得到过韩博的表扬,韩博当时鼓励他在杏川多呆一段时间,搞出一个系列报道来。现在他的第二篇稿子刚写了一半,尚未杀青,韩博却让他扔下手里的事情马上赶回梅安,这就有些奇怪了。 “韩老师,出什么事情了吗?”凌世杰问道,报社里时兴称老师,显得比主任这个称呼更高雅。 韩博没好气地回答道:“你自己干的事情,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我?我没干啥呀。”凌世杰更纳闷了,他好好地在杏川呆着,没干啥事啊,难道是和某某逢场作戏的事情被人家的老公察觉了,告到报社去了? 韩博懒得解释,撂下一句:“容总说了,让你马上坐飞机回梅安,机票不给报销。” “这……”凌世杰正待多问几句,韩博已经先把电话挂了。 还好,凌世杰在报社也不是没有朋友的,又拨了几个电话之后,他多少了解到了情况,知道有数以百计的访民打着找他告状的名义,占领了报社。不过,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没弄明白,这些访民都是从哪来的。 自掏腰包买了机票,凌世杰先飞回省城,然后叫了辆出租车,赶回了梅安。同事在电话里告诉他,容中卫已经对此事暴跳如雷了,脾气一天坏似一天,他多耽搁一小时,回来所承受的怒火就要翻一倍。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还顾得上计较交通成本。 来到南导集团门外,凌世杰自己也傻眼了。这还是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南导吗? 只见门里门外,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访民,更有甚者。还有拿塑料布搭起一个临时窝棚,打算长住的。各种垃圾扔了满地,墙上密布着痰迹,让人觉得恶心不堪。在大门外,还有许多赶来看热闹的梅安本地居民。想必这几天南导已经成为梅安一景了。在人群中。凌世杰认出了不少同行,他们有驻梅安的外地记者,也有从省城等地方专门赶过来的记者。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过去是南导围观别人,现在也轮到自己被围观了。 凌世杰记得同事说过,这些访民都是冲他而来的。他不敢露脸,只能掏出一副大墨镜遮着眼睛。再把衣领竖起来。挡住半边脸,然后硬着头皮走进了大门。还好,经过几天的折腾,访民们都已经疲惫了,不再是刚来时候那种见记者就纠缠的状态。事实上,办公楼里也已经剩不下多少记者了,大家借着各种名义逃出了报社,省得被各种汗臭、脚臭味道熏死。 最开始。当数百访民云集南导集团的时候,容中卫还琢磨着采取绥靖政策。以安抚为主。他专门交代集团食堂为访民准备了餐食,还设置了两个开水供应**。谁料想,这样做的结果是访民把免费吃饭当成了一种福利,非但自己在这吃,还呼朋引伴地叫来自己的老乡,在南导开起了party。再往后,南导有免费饭食的消息传出去,连梅安几个工地上的民工都坐着公交车赶过来吃饭,一边吃还一边挑剔菜里的肉食太少了。 看到这种情况,容中卫赶紧改变初衷,宣布免费饭食只供应一顿,后面不再供应。访民们自有自己的办法,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照样挤进食堂,围着窗口非让服务员给打饭不可,不给就不走。还有一些人围着那些已经买到饭的南导职工,嘴里说着“可怜可怜”的话,或者把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推到面前,愣说这孩子一星期没见荤腥了,请大爷大妈赏赐一口。南导的员工都是文化人,哪受得了这样的气氛,看着访民们的唾沫直接飞进自己的饭碗,员工们索性连碗都不想要了,扔在桌上转身就走,身后则传来一阵抢饭的欢呼声。 整个南导的工作秩序全部被打乱了,没人能够干活。容中卫万般无奈,叫来了警察,可警察也拿这些人没办法。人家说了,自己只是来告状的,用你一下厕所,围观一下你的员工吃饭,有什么不对吗?你们南导不是号称百姓之家吗,我们常回家转转,怎么就犯了法了? 最可气的,是有一帮其他报社的记者也在现场蹲着,警察如果敢用暴力,立马就是一条大新闻。要知道,南导报道这类**可不止十次八次了,他们的立场永远都是站在访民一边,警察永远都是错的。人民政府应当允许人民进入、官员应当与纳税人对话,这都是南导坚持的观**,现在革命革到了自己头上,他们能改口吗? 凌世杰就是在这样一地鸡毛的时候回到了南导,韩博见着他,二话不说就把他带到了容中卫的办公室。 “嗬嗬,我们的大侠回来了。” 容中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凌世杰,冷冷地讥讽了一句。 “容总,我……”凌世杰浑身的汗都冒出来了。容中卫倒也曾经是个有**幽默感的人,不过自从当上总编辑之后,他的幽默仅限于同级别的领导,对于下属最多也就是说几句勉励的话,说这种俏皮话是第一次。也正因为听到容中卫破天荒地放出了嘲讽,凌世杰才知道自己被领导恨到了什么程度,这分明就是不把自己当成下属的意思了。 “容总,我真的和这件事情没关系啊!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凌世杰大声地替自己争辩着。 “陷害你?为什么要陷害你?”容中卫问道,“院子里那群人口口声声说你急公好义,这也是别人陷害的?” “急公好义……是我自己给自己贴金了,可是这已经是好几年的事情了,除非是有人故意翻出来,否则这些访民怎么可能看到呢?”凌世杰说道,他这一路过来,脑子里一直都在分析着这件事情,所以说出来也有理有据。 容中卫也想到了这件事的背后应当会有一只黑手,否则不可能有几百人同时出现。他曾经想过,也许是凌世杰写了一篇有影响力的什么文章,吸引了这些访民。但经过调查,凌世杰这一段的确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杏川,追踪小钢铁的事情,并没有写过别的东西。如果排队凌世杰自己炒作的因素,那么就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了。 “你觉得不是你的原因,你能够证明吗?”容中卫问道。 “可以,我现在就出去和他们对质。”凌世杰豁出去了,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他永世都不得翻身。 容中卫也很想把事情弄清楚,于是带着韩博一道,跟在凌世杰的身后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上。 原本宽敞洁净的走廊,现在俨然变成了一个难民营。访民们或坐或卧,横七竖八。有人躺在草席上鼾声如雷,有人坐在墙角窃窃私语。更让人抓狂的,是居然还有几摊麻将,众人连吃带碰,玩得正开心呢。 “喂,老乡,跟你打听**事。” 凌世杰来到一个正在专心致志抠着脚丫子的汉子面前,蹲下来向他招呼道。 “嘛事?”汉子问道。 “你到这是干嘛来的?”凌世杰问。 “告状啊。”汉子答道。 “告状你上法院啊,要么就上政府,怎么找到这来了?” “你不知道啊?这报社有个记者叫凌世杰,本事可大了,大家都说,找他告状最有用,这不,我就来了。” “这个凌世杰,你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烧成灰我都认识。” “呃……”凌世杰差**被噎死,尼玛,老子就蹲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还说什么认识。出于自保,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就是凌世杰,否则汉子喊一嗓子,没准访民就能把自己摆成十八般模样了。 “你听谁说凌世杰有本事的?”凌世杰继续问道。 “大家都这么说。” “都……那也得有个头吧,谁最先这么说的?” “这个啊,让我想想……”汉子拍了拍脑袋,“那天,我去我们县里上访,信访局那帮龟孙养的说我没道理,不能支持。我一出门,碰上另外几个来上访的老兄弟,他们跟我说,梅安有个凌记者,最喜欢帮我们这些人了。” “你就这样来了?”凌世杰问道。 “那不能啊。”汉子道,“我也认识梅安在哪,再说,火车票也贵咧。这个时候,我碰上一个贵人了,他说他同情我的事情,愿意给我出来回的路费,给了我300块钱,然后我就来了。” “你说的那些上访的老兄弟,还有什么贵人,你过去认识吗?”容中卫忍不住插话了,他从汉子的讲述中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汉子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从来也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离开这个汉子,凌世杰带着容中卫和韩博又调查了七八个人,这些人的说法不尽相同,但其中都有一些破绽,那就是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所谓“贵人”。没有这些贵人的资助,这些访民是不会大老远到这里来碰碰运气的。 “查!”容中卫大手一挥,“查查看,到底是谁在陷害我们报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三十九章 原来是他 要查是谁在搞鬼,自然要先从凌世杰身上着手。◇↓人家蛊惑访民到南导来捣乱,不提其他人,单拿凌世杰说事,显然是有所用意的。简单说,那就是凌世杰得罪了人,人家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了。 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向凌世杰报恩的一种表现,虽然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向访民们说的都是凌世杰的好话,但站在容中卫他们的角度来看,当然能够识别出这是一种更黑的手法。明着是夸凌世杰,其实是给他下了一个套。许多访民都是得到了陌生人资助的交通费才来到梅安的,容中卫他们粗略计算了一下,对方投入的资金最起码也有十几二十万。能够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钱来给南导添堵,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 说起得罪过什么人,凌世杰可就有些晕了。干他们这行的,哪有不得罪人的,揭黑曝光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事情,凌世杰这些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仓促之间,让他怎么想得起来。 “还是从最近的算起吧。”容中卫坐在自己的大办公桌后面,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凌世杰说道。 “世杰,你最近除了小钢铁这个选题之外,还做过其他什么报道?”韩博站在凌世杰身边,小声提醒道。 凌世杰说了自己做的其他的几个题目,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新闻,虽然其中也有得罪人的地方,但明显不可能引起对方如此大的反应。转了一圈,最后大家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小钢铁这件事情上。 “会不会是那些小钢厂的老板干的?”韩博说道。 凌世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我上次是去揭他们的黑,但这次完全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陷害我?” “那就是杏川县政府?”韩博又道。 “也不可能。”凌世杰道。“这次的事情,杏川县政府虽然表面上声称自己支持小钢铁治理,实际上对中央工作组是非常抵触的。我在那里的时候,他们给了我很多便利,目的就是让我把事情炒大,给他们解困。” “中央工作组这边呢。有可能吗?”容中卫问道。他们把中央工作组放在最后来讨论,是因为一开始就认定工作组不可能这样做。这种手法实在是太过卑鄙了,中央工作组怎么可能用这种方法? 凌世杰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不像是工作组做事的方式吧?如果是他们对我们的报道有意见,应当是通过上头来向我们施压,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这……这种手法几乎就是流氓行径嘛。” 容中卫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记得你在那篇报道的初稿里说到过一件事情。就是所有这些小钢铁厂在事先都接到了一些神秘的订单,诱使他们采购了大量的废钢作为原料,这才使得查扣劣质钢材的行动成为对他们的迎头重击。这段内容我在审稿的时候删掉了,主要是不想太早曝出这个猛料。现在想来,能够用这样的阴谋去给那些小钢厂下套的人,也同样能够用阴谋来陷害南导。” “容总的意思是说……那个工作组的副组长有问题?”凌世杰道,他想起秦海给他的警告,不由得脸上神色微微一变:“容总。听您这样一分析,我也觉得有些问题了。前几天。那个名叫秦海的副组长去找过我……” 接着,他便把秦海和黑子去威胁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做了一个汇报,其中当然省略掉了自己牛烘烘的那些话,只说秦海如何仗势欺人,根本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容中卫当然能够想象得出凌世杰在当时会说什么硬话,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说的那个秦海,长什么样子?” “30来岁,高个子,脸上挺文气的……”凌世杰简单地描述了一番。 容中卫又想了想,拉开抽屉翻了翻。然后找出一张图片,放在桌子靠前的一侧,说道:“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凌世杰和韩博两个人同时探头去看,凌世杰自然是为了认人,韩博则完全是出于好奇。凌世杰只看了一眼,就嚷了起来:“没错,就是他,怎么,容总,您认识他?” 听到凌世杰这话,容中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深黑色,他用眼睛瞪着凌世杰,目光中充满了杀气。 “容……容总,您认为这个人?”韩博也被容中卫的眼神吓着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也生怕这事殃及到了自己。他战战兢兢地问道:“这是谁啊?” “秦海!”容中卫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他……他本来就是秦海啊……”凌世杰说道,话没说完,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不由得嘴唇也哆嗦了起来:“您是说……他是那个秦海?” “没错,他就是大秦集团的董事长秦海。”容中卫用叹息一般的声音说道。和其他人一样,他先前根本就没有把治理小钢铁工作小组的副组长秦海和大秦集团那个秦海联系在一起,虽然他曾经在一些会议上与秦海打过交道,但完全想不到秦海会摇身一变,成了经贸委派出的要员。 凌世杰与工作组掰腕子,容中卫是完全支持的。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招惹了工作组,但他并不害怕,南导能够发展到今天,也就是靠着和大大小小的部委、大型国企掰腕子掰出来的。他摸透了这些部门的脾气,知道他们害怕曝光,一旦出了负面报道,肯定会想方设法捂盖子、息事宁人,而不可能采取针锋相对的措施。 正因为这样,南导对他们曝光得越厉害,他们就越要对南导百依百顺。当然,这其中的分寸拿捏也是很重要的,比如说对事不对人,还有就是把问题归结到体制上去,避免对具体的官员说三道四,这样对方就有了下台阶的机会,不至于逼得对方跳墙。 可容中卫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招,他没有想到凌世杰曝光的那个秦海,居然就是大秦集团的秦海。一个坐拥千亿资产的大企业家,可不像政府官员那样好说话,最起码一**,人家完全可以不在乎什么官名官声,睚眦必报这样的话,可不就是用来形容这些超级富豪的吗? “容总,我觉得……这也不一定就是秦总出手了吧?”韩博怯怯地说道,“他毕竟是个大企业家,怎么可能用这样的手段?” “什么手段?”容中卫冷笑道,“日本库塞拉和曲武陶瓷公司的事情,你们没听说过吗?在云江省整治小稀土的事,你们不知道吗?就说最近,北店和安什两家汽车集团让他整得生不如死,北店的王凯华半身不遂,都是拜他所赐,你们觉得,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凌世杰忍不住开始发抖了,下身的某些括约肌似乎也不听指挥了,他想夺路而走,找个厕所坐下来冷静一下,可是容中卫没让他走,他又如何敢动。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韩博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都什么国内首富啊,纯粹就是个小混混的作派好不好? 其实他在无意中还真是猜对了,恶心南导的这一招,并不是秦海的本意,而是黑子琢磨出来的。作为一名曾经的混混,黑子思考问题的方法与秦海完全不同。秦海在吃了凌世杰的闭门羹之后,还在想着如何用堂堂皇皇的手段来解决问题,黑子则直接想到了以牙还牙,用最恶心的手法,来对付擅长于恶心别人的人。 帮助黑子实施这个计划的,是辛金隆和他的一帮老板朋友。辛金隆现在仍然在经营着一个稀土矿,他的朋友也都是采矿或者后期加工的。在他们的矿山和工厂里,有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农民工,其中有一些已经成为老板的心腹。辛金隆安排这些人返回各自的老家,收买或鼓动一些老上访户或者街头的泼皮,以上访告状为名,前往梅安,目的就是要让南导意识到自己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在占领南导的那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不明真相的上访户,他们真的相信南导的记者能够帮他们撑腰讨公道,还有一些则是辛金隆安排的奸细,负责在现场煽风**火,做出各种出格的事情,再吸引上访户效仿。这些真真假假的访民混在一处,就让容中卫和他叫来的警察都无从下手,只能坐视诺大的一个南导集团被糟蹋成了养猪场。 对于黑子和辛金隆策划的这个行动,秦海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也是真的被凌世杰及其背后的报纸惹恼了,如果有人能够狠狠地收拾南导一通,他是乐见其成的。老虎不发威,容易被人当成病猫,秦海想在国内做成一些事情,除了以德服人之外,适当的时候也要耍耍脾气,让人知道他是有性格的。 还是那句老话,媒体要和资本掰腕子,是没有好结果的。(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七百四十章 举白旗认输 找到了罪魁祸首,容中卫算是松了一口气。得罪了秦海这样的大波,当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再可怕的结果,也比蒙在鼓里要强得多。 容中卫作为一家知名报纸的总编辑,与秦海曾经有过几次交往,对秦海的为人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秦海并非鼠肚鸡肠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冒犯就死缠烂打。面对着眼前这个局面,他决定亲自去见一趟秦海,举白旗认输,以求得秦海的原谅。 凌世杰担当起了带路的职责,他领着容中卫以及行政处长田裕高,连夜飞到燕宁,又找了辆车飞奔康台县。他知道秦海这些天都是呆在康台县指挥封锁杏川钢材出境的,要找到他并不困难。 “哎呀呀,秦总,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当黑子把容中卫一行带到秦海的房间里,容中卫隔着老远就伸出手去,脸上带着极其夸张的笑容,那份热情足以感天动地。 秦海微微笑着,与容中卫握了手,对田裕高和凌世杰二人,他只是**了**头,算是招呼过了。在此前,他以工作组副组长的身份去见凌世杰,是把位置放到与凌世杰平等的水平上的,现在凌世杰的老板容中卫出现了,秦海自然无须再给凌世杰什么好脸。换句话说,他曾经给过凌世杰面子,是凌世杰自己给脸不要脸的。 宾主分头坐下,秦海坐在容中卫的对面,笑而不语,等着容中卫自己开口。容中卫心里别提多窝囊了,明明是人家设计把自己的报社搅得乌烟瘴气,自己还要充当理亏的一方,上门来赔礼道歉,这让他上哪讲理去?可是。心里再不痛快,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他未曾开口先带上了三分笑,说道:“呵呵,秦总。今天我上门来。是专门向您道歉来的。因为我们工作上的失误,给秦总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扰,我代表南部经济导刊,向您表示真诚的歉意。” “容总言重了,下面的人不懂事,怎么能怪你呢。”秦海笑着说道。 凌世杰的脸只觉得火辣辣的,尼玛。这就是当众打脸啊。不懂事这个评价。比任何评价都更损,作为一名自视甚高的记者,被一个比自己年轻近10岁的人说不懂事,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可偏偏在于,凌世杰明知人家在打他的脸,还不敢反驳,只能嗯嗯着接受,这就更让他觉得憋屈了。 容中卫也同样觉得难堪。凌世杰的稿子是经过他的手审查过而且刊登在重要版面上的,要说他对此不知情。谁都不信。秦海明着说这件事不怪他,其实恰恰是说他也和凌世杰一样不懂事。这就叫指桑骂槐,有文化的人才不屑于直接骂街呢。 “这件事,我们报社也有责任。”容中卫索性直接承认了。把责任推到凌世杰头上去,并无助于解决问题。人家在凌世杰那里吃了瘪,并没有直接对凌世杰下手,而是把战火烧到了南导报社,这就是说,人家不打算和你下面的小喽罗叫阵,要打就是打你这个当老板的。就像有人被狗咬了,反过去咬狗一口那是傻瓜的行为,聪明人是把狗主人揪出来揍一顿,谁让你养狗不拴链子的? “我们对中央治理小钢铁行动缺乏正确的理解,非但没有能够在舆论上给予积极的配合,反而出现了不利于治理行动的片面报道,给工作组的工作带来了负面的影响,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政治错误,我们必须深入地反思,认真地检讨。今天我带着小凌到这里来,就是来接受秦总的批评的,秦总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逐条对照、认真改进。”容中卫上纲上线地说道。 “没有没有,容总太客气了。”秦海说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能够让容中卫如此低头,其实已经足够了。秦海不是嚣张霸道的人,不希望结下太多的冤家。这次出手,只是略施薄惩,容中卫能够说到这个程度,秦海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其实我们是欢迎媒体对我们进行舆论监督的,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我们工作中有哪些不足之外,容总尽可进行客观的报道,不用有什么避讳。”秦海说道。 容中卫道:“秦总的胸怀真是令人景仰,难怪大秦集团能够有如此大的成就,这与领导人的胸襟是分不开的。对于这一次秦总牵头治理小钢铁的行动,我们是积极支持的。报社已经决定,要派出一个得力的采编团队,配合秦总和工作组的工作,充分地揭露小钢铁带来的危害,向公众解读治理小钢铁工作的目的。在这方面,还需要请秦总给我们以充分的指导。” “如果是这样,那我可要代表工作组向容总道一声感谢了,媒体的配合是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秦海笑着说道。南导也是一家有影响力的大媒体,能够站在工作组一边来说话,对于他的工作还是有帮助的,这样送上门来的好处,他不会拒绝。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容中卫道,“除了在宣传报道方面给予配合之外,我们报社还准备从经济上为治理工作做一**小小的赞助。我们财力有限,打算拿出100万元人民币,捐赠给工作组,作为我们对这项利国利民的大事的一**心意。” “捐赠?”秦海微微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一次黑子和辛金隆组织全国的访民到梅安去示威,背后花费了不少钱。容中卫只要稍稍做一**调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笔钱对于秦海而言,是额外的开销,说到底就是因凌世杰而起的,这种钱花得并不甘心。容中卫这样做,相当于帮秦海把这笔钱报销了,这也表现出了南导求和的诚意。 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还要替对方买单,天下之事,最悲哀莫过于此了。不过,容中卫如果不这样做,就很难消除秦海对南导的恨意,而被秦海恨上,后果无疑是更为严重的。相比得罪一位千亿富翁,花100万去买个平安,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傅,是不是你们对容总他们这边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给容总他们造成麻烦了?”秦海把脸转向站在一旁的黑子,虎着脸问道。 黑子赶紧低头:“秦总,我们错了,我向容总道歉。” “光道歉还不行,你们做错了什么,要马上纠正,不能给容总他们的工作造成麻烦,明白吗?”秦海训道。 “是,我马上去安排。”黑子应道。 和黑子唱完双簧,秦海回过头,笑着对容中卫说道:“容总,这些天我不在指挥部这边,不了解具体情况。听说小傅他们采取了一些过激的手段,具体做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不当之处,还请容总海涵。” “秦总太客气了,傅先生想必也就是跟我们开个玩笑而已,不妨事的。”容中卫也笑着回答道。秦海与黑子这番对话,谁都听得出是在演戏,但至少向容中卫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秦海决定收手,不会再与容中卫为难了,容中卫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秦总,为了庆祝咱们双方消除误解,也为了后续的合作顺利,我们在康台县城的贵宾楼准备了一顿便宴,还请秦总和傅先生赏光。”田裕高恰到好处地提出了邀请。 秦海爽快地应道:“好,既然田处长发出了邀请,我们不接受也不礼貌,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却之不恭。”凌世杰不分场合地卖弄了一句。 “什么却之不恭,这是秦总平易近人!”容中卫没好气地瞪了凌世杰一眼。凌世杰吓得赶紧把嘴闭上,再不敢吭气了。 这顿饭,宾主双方吃得其乐融融。容中卫向秦海表示要罚酒赔礼,被秦海拦住了。秦海表示,这件事都是下面的员工处置不当,双方各有过错,不如让犯了错误的凌世杰和黑子各自罚酒就好了。凌世杰颇有一些酒量,又急于洗涮掉自己的过失,因此放出豪言,说黑子喝一杯,他喝两杯。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黑子觉得只是漱了一下口的工夫,凌世杰就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也算让秦海出了一口恶气。 吃饭前,黑子便抽时间给辛金隆通了一个电话,让他把访民都撤走。围困南导的访民中间有不少是辛金隆安插的线人,辛金隆一声令下,这些人便开始撤退,同时还号召其他人也离开南导。那些分散的访民原本就是带着一种从众心理来的,这些天把南导折腾成这个样子,大家也知道不妥,看到其他人离开,他们也就一个个收拾起东西撤走了。 南导方面当然也给予了配合,韩博安排了一批记者,装模作样地把访民们的诉求记录在案,表示日后会去当地采访,替他们鸣冤。访民们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南导,只给南导留下一片狼藉。 没有不透风的墙,南导的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媒体界。这件事也给众媒体敲响了警钟,千万别去招惹秦海,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照常理出牌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一章 再访东道沟 南导的风波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对于秦海来说,这件事算不上什么,南导认输也罢,负隅顽抗也罢,并不能改变他整治小钢铁的决心。他不是政府官员,不需要为了应付舆论而伤神,所以放任黑子去收拾南导,也只是出于立威的目的,省得这些媒体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容中卫恪守诺言,果然派出了由韩博带队的一个报道小组,专门配合秦海工作组的工作。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杏川县政府官员与小钢铁主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给捅到报纸上去了。燕宁省委的脸上挂不住了,一纸公函,把杏川县的书记、县长全部换了血,从其他地方调来干部予以充实。在医院里泡了一个多月病号的郭秋实在这个时候终于出院了,他被任命为杏川县副县长,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工作组彻底改造杏川县的小钢铁产业。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封锁,让杏川的小钢铁企业完全陷入了困境。这些小钢厂的老板们错误估计了形势,投入大量资金采购了一大批废钢,而冶炼出来的钢材却因质量不过关,而无法运出杏川县。许多企业都是事先收了货主的订金开始生产的,现在钢材运不出去,货主自然就找上门来了,要么还钱,要么交贷,而这两项都是小老板们无法做到的。 不是没有人怀疑这些神秘的货主与工作组有瓜葛,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如何能够作为证据呢?能够一掷千金采购钢材的,也不会是没有背景的小单位,小钢厂想赖这些货主的账,也是要掂量掂量后果的。 另外一拨向小钢厂施压的,就是县城里的高利贷者。由于资金不足,不少小钢厂都借了高利贷用于采购原料。原指望着个把月时间就能够回笼资金,现在工作组在县境外堵住了交通要道,什么时候能够放行根本就无法估计。而欠下的债却不会因为这种不可抗力而取消,每耽误一天,就是几厘的利息,再这样利滚利地加下去。小钢厂的老板们恐怕就得卖房卖地才能脱身了。 秦海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在东道沟村的村口,与他一道的,除了担当保镖任务的葛东岩之外,还有冶金专家李林广。 由于在热喷涂和98号航母钢材研发等项目上的卓越成就,李林广已经成功地当选了科学院院士。成为国内冶金领域数一数二的权威。不过,李林广的本色是不会改变的,即便是当了院士,他也仍然衣着朴素,脚下一年四季都是踩着一双布鞋。这一回,因为要考察小钢厂的设备,他还特地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炼钢厂工作服,乍一看去,俨然就是一位从钢铁厂退休下来的老工人。 “鲁师傅,你还认识我吗?” 在村口。秦海看到了上次给他带过路的门卫鲁建忠。不过,这一回鲁建忠并没有像上回那样雄纠纠、气昂昂地拦着他们问话,而是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儿巴唧地坐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对进出的人员也懒得盘问什么了。 “你是?”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鲁建忠站起了身,眯缝着眼睛打量着这几个外地人,“你是上次跟辛老板来的那个小伙子吧,是姓宗吗?” “鲁师傅好记性啊。”秦海笑着给鲁建忠递了支烟。 鲁建忠接过来,就着秦海按着的打火机**着烟。吸了两口之后,精神头总算是上来了一些,他问道:“宗老板,你这是路过啊。还是专程来的?” “当然是专程来的。”秦海道,“我上次跟大双老板约好了,要给他找个炼钢师傅来指导一下他的钢厂,这不,师傅找来了,我今天就是陪着这位李师傅来的。” 说到这。他用手指了指身边的李林广,李林广对于“李师傅”这个称呼颇为受用,呵呵笑着向鲁建忠打了个招呼。 鲁建忠回了个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宗老板,你来晚了,我们东道沟村这十几家钢厂,差不多都要关门了。现在钢铁生意没法做,大双这一段一门心思就是想寻死,还有什么心思搞技术。” “哪有这么严重。”秦海满不在乎地说道,“时下各地都在搞房地产,钢材俏得很,哪有看着钱不赚的道理?” 鲁建忠道:“你还不知道吧?中央下来一个什么工作组,听说带队的组长特别黑,带着人把出杏川的公路全部都堵了,见到钢材就扣。人家还说了,想上吊给绳子、想喝农药帮着递瓶子,总之,就是非要把杏川这些搞钢材的都逼死不可,你说说,这些当官的怎么这么缺德啊!他们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呃……据我所知,他们那个组长刚当了爹,而且他儿子的确有屁眼……”秦海郁闷地争辩道。葛东岩和李林广在一旁看着秦海吃瘪,全都乐不可支。 牢骚归牢骚,听说秦海一行是来找鲁大双的,鲁建忠还是把他们领进了村,来到了同鑫钢厂。 钢厂还是像从前那样简陋不堪,唯一不同的,就是车间里、场院里都堆满了废钢和冶炼出来的“成品钢”,这个成品必须要加上引号,因为按照标准来看,所谓成品甚至比废钢还不如。由于生产已经完全停止了,厂里看不到一个工人,冷冷清清的,有几分糁人。 “大双,大双,宗老板来了。”鲁建忠走进院子,大声地喊着。 随着话音,从一个小屋子里钻出来一条汉子,无精打采地向他们投来一束目光。待认出秦海的相貌之后,那汉子微微**了一下头,说道:“宗老板来了?” 秦海一时差**没有认出眼前这人正是鲁大双,一个多月没见,他脸上多了好几条皱纹,头发也有些发白了,秦海分明记得他也就是40岁上下的样子,上一次回他的时候,他气宇轩昂,能打得死老虎。而现在看去,简直就是一条病猫。 秦海第一次对自己这一次的治理行动产生了一**怀疑,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了,如果真的有几个小老板因为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而寻了短见,那他的罪孽可就太大了。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吧,秦海暗暗地祈祷道。 “鲁老板,你这是怎么啦,病了吗?”秦海明知故问。 “能有什么病?”鲁大双道,“不就是被这些钢材闹的吗?杏川的事情,想必宗老板也听说了吧?全县的小钢厂全完了,一**活路都没有。” 秦海摇摇头道:“鲁老板这话说得不对。其实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鲁老板了,地条钢这种东西,害人害己,不可能长期搞下去的。你们这种小钢厂必须更新换代,踏踏实实地提高质量,才能长久地赚钱。”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鲁大双道。上一次秦海跟他讲过这样的意思,但他心里是很不屑的。这一回,他承认秦海有先见之明,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地作出调整,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可是,现在资金没了,还欠着一屁股的高利贷,再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思呢?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把钢厂以及手上的存货都转让出去,赶紧收回钱来把高利贷还上,然后这辈子也不再碰钢铁了。可是,现在杏川这个样子,谁还会愿意去收购一家小钢厂呢?他一天天度日如年,头发就是这样愁白的。 秦海指了指李林广,说道:“鲁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家科学院的院士李林广教授,在钢铁冶金方面,国内如果他说是第二,没有人敢自称第一。我特地把他请过来,就是想让他给你们诊诊脉,看看你们的小钢铁应当如何调整。事到如今,再不改变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原来是李教授,失礼了,失礼了。”李林广的教授头衔让鲁大双有了几分惶恐,他不知道啥叫科学院院士,光听说是权威,就足够让他膜拜了。不过,客气完之后,他的脸又耷拉下去了,他对秦海说道:“宗老板,你倒是守信用,说帮我们找人,还真找来一位教授。可是,现在我们想改造也改不了了,手上不但没钱,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呢。” “我知道这些情况,所以想和鲁老板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秦海说道。他用手指指鲁大双的办公室,笑道:“鲁老板能不能请我们办公室坐下说?我倒是无所谓,李教授岁数大了,总不能让他这样站在风里跟你说话吧?” “哎哎,是我糊涂了。”鲁大双拍着脑袋,赶紧把众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颇为凌乱,鲁大双扒拉了一下,腾出几张椅子,招呼大家坐下,然后又掏出一张小票子,递给跟进来的鲁建忠,说道:“建忠叔,你帮我去买几瓶矿泉水来招待宗老板和李教授他们吧,我这里已经没水了。” 鲁建忠应声而去,鲁大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然后问道:“宗老板,你有什么打算,现在可以说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二章 战略同盟关系 “鲁老板,现在的形势你已经可以看到了,国家整治小钢铁的决心是非常大的,而且也有足够的手段来实现这个决心。∈↗,在这种情况下,再抱着小钢铁不放,结果就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是要走到这一步的,这一**你承认吧?”秦海问道。 鲁大双**了**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谁指着鼻子数落他,他也得低头承认了。 秦海接着说道:“东道沟村的问题,就是各家厂子的规模都太小,根本无法达到规模生产的要求。鲁老板搞了这么多钢铁,应当知道生产规模越大成本就越低,赚的钱也越多。为什么大家不能联合起来,把十几家企业的小设备换成一套大设备,这样不就解决了规模不足的问题吗?” “说得容易,大家心不齐啊,有想长期干的,也有想捞一票就走的,怎么联合?”鲁大双嘟哝道。 “现在呢?”秦海问道。 鲁大双苦笑一声:“现在都趴下了,大家都差不多。” “我是说,如果现在让大家联合起来,把这十几家厂子合起来,大家干不干?”秦海问道。 鲁大双摇了摇头,道:“如果早些时候大家有这样的想法,没准还真能合起来,一家出**钱,把设备换了,一年半载也就赚回来了。可现在晚了,大家的钱都折进去了。你看我这满院子的材料没有,能值二三百万,可是有什么用呢?检查站那边还扣着我上百万的货,他们说不会没收,可谁知道呢?没有钱,怎么设备?” “如果我能给你们找来贷款呢?”秦海继续抛着自己的方案。 鲁大双看了看秦海。沉默了片刻,说道:“现在谁敢把钱贷给我们?换一套设备可不便宜,过去有人打听过,换成50吨的炉子,全套下来差不多要四五千万,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 李林广在一旁搭话道:“不一定需要四五千万吧。其实你们可以考虑采用二手设备,有些大钢厂现在正在淘汰50吨的转炉,换成100吨甚至300吨的转炉。据我了解,一套二手的50吨转炉,大概两千万就能够下来,再加上连铸、连轧设备,一千万左右也差不多了,加起来就是三千万的样子,你们十几家厂子凑一凑。应当能够凑出来的。” “可是我们村现在别说三千万,连三十万都凑不出来了。各家的设备加上原料,倒是值**钱,可是卖给谁去呢?”鲁大双说道。 秦海淡淡地说道:“如果我要呢?” “你?”鲁大双一愣,“宗老板,你是什么意思?” 秦海道:“我想和鲁老板以及东道沟村的其他各位老板做笔生意,我替你们找3000万的贷款,帮你们联系一套二手的炼钢、连铸和连轧设备。你们用手头的材料做抵押。设备到位后,李教授可以指导你们炼出合格的钢材。你们用钢材销售的收入。偿还我的贷款,你们看如何?” “什么条件呢?”鲁大双冷静地问道。秦海提出的方案,简直就是从天下掉馅饼这样的好事,以鲁大双多年的商场经验,是断然不会相信这种平白无故而来的好处的。他本能地感到,秦海的好意背后肯定伴随着阴谋。至少是要从他们身上捞回更多的好处才行。 “我的条件就是我们之间需要签订一个战略合作协议,你们承诺在未来五年内与我的企业形成战略同盟关系,在矿石采购、钢材销售以及定价方面,服从我的安排。”秦海说道。 “宗老板的企业是做什么的,你不是辛老板的手下吗?”鲁大双诧异地问道。 秦海道:“鲁老板勿怪。上次来我没有说清楚,其实我和辛老板并不是一家的,他是搞房地产的,我是搞钢铁的。” “原来是这样。”鲁大双**了**头,“宗老板应当是做大买卖的吧?一年恐怕得有一两百万吨的产量吧?” 秦海笑道:“一两百万吨,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我手上有几家钢铁公司,去年的总产量是5000万吨。” “5000万吨!”鲁大双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秦海,心里还存着几分怀疑。他自己就是做钢铁生意的,好的年景,一年能够做到几万吨的业务,就非常满意了。5000万吨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作为一个坐拥5000万吨钢铁产能的大老板,却坐在自己面前聊着小钢铁的事情,这让他如何敢相信。 “我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不姓宗,我的本名叫秦海,是安河省大秦工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顺便也向鲁老板道个歉,这次中央工作组查扣杏川的小钢铁,就是我带队的。”秦海坦率地说道。 “你就是……秦海?啊不不不,是秦董事长。”鲁大双目瞪口呆,秦海的大名他当然是听说过的,毕竟是同行。钢材市场上谁不知道大秦钢铁的名头,秦海说自己有5000万吨的产量,在鲁大双看来,没准都是有所隐瞒的,即使他自称能够生产1亿吨,鲁大双也绝不会觉得奇怪。 “是的,我就是秦海。”秦海说道,要整合小钢铁,没有一定的号召力是不可能做到的。大秦集团是一块金字招牌,足以让这些小钢厂俯首帖耳地服从。他也并不忌讳承认查扣钢材这件事是出自于他的手笔,这是一种力量的展示,能够让鲁大双这样的小企业主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秦董事长,这我就不明白了。”鲁大双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开始平静下来,他问道:“你是这么大的大老板,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管我们杏川这**小事?你刚才说愿意给我们提供贷款,可是我们能给你什么呢?” 秦海道:“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首先一个原因,治理小钢铁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主动要做的,而是中央首长**了我的名,让我来做这件事,你说我能推辞吗?” “首长也是看中了秦董事长的才干,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鲁大双恭维道。 “我有什么才干。”秦海谦虚了一名,然后继续说道:“首长把这件事交给我,我自然要想办法做好。有些手段显得过激了一**,也给鲁老板带来了麻烦,还请鲁老板原谅。” 鲁大双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自己造的孽,不能怪秦董事长。” 要说鲁大双不恨秦海,那是不可能的。但事到如今,恨又有什么用呢?人家秦海愿意跑来和他商谈,就是给他面子了。如果秦海根本就不出面,只是卡着交通要道,他鲁大双过不了几天就要带着全家去要饭了。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鲁大双觉得自己连仇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逆来顺受。 还有另外一**,那就是鲁大双开始重视秦海先前提出的方案了。在他不知道秦海的真实身份之前,他一方面觉得这个方案是异想天开,另一方面则担心其中有诈,因此兴趣并不很大。但现在知道了秦海的身份,这个方案的含义就完全不同了。鲁大双可以相信,秦海对于这个方案是认真的,人家是每分钟都能够赚到多少万的巨富,哪会闲得无聊来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如果秦海的方案是真实而且有保障的,那么就意味着他和东道沟村的其他小业主们都有了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可能性。秦海是能够拿得出改造设备的必要资金的,如果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让检查站把查扣的钢材还给他们,用于冶炼合格的钢材。这样一来,他们手上积压的废钢和地条钢就有了去处,而且能够换来足够的利润。 想到这里,鲁大双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他问道:“秦董事长,你刚才说首长的指派只是一个原因,还有其他的原因是什么呢?”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大秦集团需要你们的配合,所以我要用战略同盟这个条件作为帮助你们起死回生的前提。”秦海直言不讳地说道。 鲁大双道:“你们这么大的企业,要我们配合什么?秦董事长,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秦海笑道:“当然不是。如果仅仅是你同鑫钢厂这么一家企业,我们大秦集团的确不需要你的配合,说不好听**,你的能力不够。但你知道吗,全国有数千家小钢铁厂,总产能也达到了几千万吨,这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你们的钢铁产品质量低下,全靠打价格战来赢得市场,这样也就使得整个市场陷入了混乱,对我们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我希望通过整治小钢铁,能够让你们这些小钢铁厂回到规范经营的路上,这样对于整个钢铁行业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原来如此。”鲁大双听明白了,人家是嫌自己搞乱了市场秩序,所以要出头来管一管小钢铁的乱象,以便为自己企业的发展铺平道路。从这个意义上说,秦海管小钢铁算是公私兼顾,这就好理解了。 “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呢?”鲁大双认真地问道,他已经打好了算盘,如果秦海开出来的条件不是那么苛刻的,那他就准备向秦海投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四章 高温超导线圈 大棒加胡萝卜永远都是最佳的组合,在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杏川县的大多数小钢厂都接受了秦海提出的方案。他们根据远近亲疏进行自由组合,平均十几家企业合成一家,以原有的设备积压的原材料等为抵押,向秦海申请了更新设备的贷款,购入二手设备,建立起了一批具有一定技术水平达到国家经贸委规定生产规模的新型钢厂。 在钢材遭到工作组查扣的那段时间里,不少小老板都因为资金不足而借下了高利贷,这成为他们的一块心病。秦海借郭秋实之手,在杏川县开展了一次打击高利贷的专项行动,打掉了几个专门以高利贷牟利的团伙,帮小老板们摆脱了高利贷的梦魇。这个举动又让他在小老板中间赢得了众多的赞誉。 李林广带来了一批学生,为杏川的新钢厂提供技术指导,帮助这些钢厂迅速走上正轨。新钢厂的能耗和原材料使用效率远远高于此前那些小作坊,由于产品质量可靠,钢材成品的价格又比此前的地条钢要高出许多,因此利润率远远地高于原来的水平。当前国内钢材市场仍然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这些新钢厂的产品不愁销路,其效益几乎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这样一来,小老板们心中最后的那**芥蒂也荡然无存了,大家都把秦海当成了自己的救星。 当然,如鲁全林那样认准了一个死理,坚决不与秦海合作的人,也是有的。对于这些人,秦海也就懒得去关心了,任其自生自灭。鲁全林原本还打算趁着县里的新钢厂陆续投产之届,继续搞**地条钢。鱼目混珠地运出去卖钱。谁料想,杏川县那些新建立的钢铁厂联合成立了一个行业协会,专门对运出杏川县的钢材进行检查。不达标准不许出境。秦海的工作组虽然撤走了,但鲁全林以及其他一些残余的地条钢企业依然无法经营下去。最终难免走上了破产的道路。 杏川县小钢铁改造的成功经验迅速得到了推广,全国各地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查扣地条钢的运动。 不管那些地条钢生产企业藏得多么严实,他们的产品最终都是要上路运输的。经贸委会同公安武警等部门在地条钢泛滥的地区建立了一批检查**,专门检查过往运输的钢材,掐断了地条钢外运的通道。这一手既简单又有效,很快就让各地的地条钢生产企业都陷入了绝境。 随后,由大秦集团牵头成立的钢铁企业升级改造基金会就开始介入,依靠大秦集团雄厚的财力。基金会促成了数以千计的地条钢企业实现合并,开展技术升级,使其走上良性发展的道路。 与此同时,以大秦集团为核心的钢铁产业联盟也逐渐成形,一开始加入联盟的只有那些接受了大秦集团资助的小型钢铁企业。随着“钢盟”的声势越来越大,一部分具有一定规模的民营钢铁企业也选择了加盟其中,以求获得同盟的庇护。冶金专家李林广被钢盟聘为荣誉主席,宋洪轩则担任了钢盟的理事长,负责具体工作。 这些繁琐的事务,秦海自然不可能一一参与。他探索出了一种解决问题的模式。这个贡献是十分巨大的。首长在阅读了有关杏川县小钢铁治理的内参之后,欣然写下了一大段批示,对秦海以及经贸委的工作给予高度的评价。这些事自不必细说了。 在秦海潜心于钢铁产业整合的这段时间里,大秦集团的其他各项工作也没有停顿,其中最让人感到欢欣鼓舞的,便是宁静主持的铁基超导材料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她的团队用铁硒化合物掺杂稀土元素,在240k的“高温”环境下获得了超导属性,创造了高温超导的新纪录。 240k的温度,换算成人们常用的摄氏温度,相当于零下30几度。对于人类生活环境而言,属于极度的低温。但对于超导材料而言。能够在240k的温度下获得超导性,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传统的超导材料临界温度最高也只有100多k。需要使用液氮作为保持低温的介质。当临界温度提高到240k之后,低温介质只需要使用液态二氧化碳氨气等即可,普通的家用电冰箱就能够产生出这样的低温,这就极大地降低了超导的应用成本,使超导的应用领域急剧扩大。 临界温度240k的高温超导材料的研发,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宁静带领着上百人的团队,经历四五年的时间,试验了数以万计的材料,这才获得了这样的成果。按照宁静的说法,他们所研究的超导材料临界温度每提高1度,付出的代价都高达上千万元。世界上没有一个实验室能够有如此强大的资金支持,因此这种材料最终花落京城大学,也并不让人意外。 铁硒超导材料的问世,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新的一轮超导研究热潮。各国政府和企业都意识到了高温超导给科技国防工业等领域带来的新机遇,从而改变了以往对超导研究半信半疑的态度,竞相投入人力物力,试图占领超导应用的高峰。 宁静作为铁硒高温超导材料的发明者,自然更是成了一个香饽饽,无数的学术会议都给她发来邀请函,众多的企业开出高额的酬金聘请她去做技术指导。她一天到晚忙着应付各方面的要求,坐飞机几乎比别人坐出租车还要频繁,以至于秦海想要见她一面,都不得不赶到位于东海之滨的这个海军秘密基地来。 “哈哈,原来是秦总大驾光临,真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海军总工程师周林磊亲自来到基地门口迎接秦海,一见面就笑呵呵地开起了玩笑。 “没办法啊,我太太被你们扣在这里了,我不得过来看望看望吗?”秦海一边与周林磊握手,一边笑着说道。 周林磊抱歉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把小宁留在这里帮我们搞研究,害得秦总还要在百忙之中跑过来看望。可是没办法啊,超导材料方面,我们没有专业人才,只能仰仗小宁给我们帮忙了。” “这也是应该的。”秦海说道,说完,他又低声地问道:“怎么样,周总工,进展顺利吗?” 周林磊也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说道:“非常顺利,地面实验的结果完全达到了预期的要求,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上舰实验了。” “太好了,看来咱们的航母问世的时间又可以大大地提前了。”秦海欢喜地说道。 海军的这个基地,是专门研究航母弹射器的。在此前,航母上的弹射器都是用高温蒸汽驱动的,装置结构复杂,建造成本和维护成本都十分高昂。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地研究电磁弹射技术,但都面临着一系列的技术瓶颈。 周林磊早年就是研究电磁弹射的,因为关键技术迟迟未能取得突破,所以电磁弹射一直只是一个概念,未能正式地立项开发。在材料学院开发出超级电容之后,周林磊意识到电磁弹射的开发时机已经成熟,因此说服海军上层启动了电磁弹射器的研究工作。高温超导材料的出现,扫除了周林磊研制舰载机电磁弹射系统中的最后一个障碍,使得航母的问世近在咫尺。 电磁弹射的原理并不复杂,它是利用磁体同性相斥的原理,在一个线圈中通过电流,使其产生强大的磁性,推动牵引滑块高速运动,从而起到把舰载飞机弹射出去的效果。 在电磁弹射系统中,储能装置和线圈是两个关键难**。电磁弹射器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重达几十吨的飞机弹射出去,要求储能装置能够在瞬间提供强大的电流,同时还要求线圈能够承受这样大的电流。解决前一个困难的技术是超级电容,而解决后一个困难,则需要借助高温超导材料。 用超导材料制作的电磁线圈,由于没有电阻,因此在极大的电流通过时不会产生高温,这是普通导线所不具备的优**。早在几年前,秦海就向周林磊预言了高温超导材料的出现,周林磊也是按照这种预言进行着电磁线圈的设计。在宁静研究出铁硒高温超导材料之后,周林磊马上与她联系,把她请到了海军基地,协助进行超导线圈的开发。 这些情况,对于外人来说,当然都属于高度的机密,但在秦海面前,就不存在保密的问题了。电磁弹射的两个关键问题,都是秦海帮助周林磊解决的,周林磊还有何必要向他保守秘密。 在周林磊的引导下,秦海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实验车间。一进门,他就见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硕大的装置忙碌着,其中身穿一身工作服,正在对几个人讲解着什么的,正是他多日不见的宁静。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四十五章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秦海向宁静走过去,没等他走到跟前,就听见一声断喝:“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进到实验车间来了?” 秦海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看上去不到30岁的年轻人向自己怒目而视。此人穿着和宁静一样的工作服,显然也是基地的技术人员。秦海有心叫周林磊给自己证明一下身份,回头望去,却见周林磊落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正在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估计是有人找周林磊汇报工作,把他给拦下了。 “我是来找宁静的。”秦海用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与其他人讨论问题的宁静,说道。 “找宁静,你找她干什么?”那年轻人警惕地问道。 “她是我老婆,你说我找她干什么?”秦海没好气地答道。他知道这是保密车间,工作人员有**安全意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他既然能够进来,自然就是有资格的,自己已经说了是找宁静的,这小年轻还没完没了地盘问,这让秦海很是不悦。 这时候,宁静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远远地对那年轻人说道:“许阳,别误会,他是我爱人。” “爱人?”那个叫许阳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头,似乎秦海不是宁静的丈夫,而是宁静家里养的一只蟑螂,他语气不逊地问道:“你就是那个开公司当老板的秦海?” “怎么,不行?”秦海的脸也沉下去了,他能够感觉得到许阳对自己的恶意。如果说此前许阳拦住他只是出于保密意识,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了。 没等许阳说什么,宁静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她听到了许阳的最后一句话,也看到秦海脸上的阴云。连忙打着圆场道:“秦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基地材料研究室的工程师许阳。是搞材料疲劳研究的。对了,你怎么到这来了。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 说到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用手扯了一下秦海的胳膊,把他拉到了旁边,以免他和许阳发生冲突。许阳看到他们俩走开,也不便再追上去发难,他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就气乎乎地走回自己的工作位置去了。秦海看着许阳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他对宁静问道:“这小子吃错什么药了?怎么看我像是防贼似的。” “他就这样。”宁静随口说道,随后又问道:“你从哪来的?” “我从平苑过来,妈让我给你带几件衣服过来。”秦海说道,他说的妈自然是指宁静的母亲。 “豆豆怎么样?”宁静又问道。豆豆就是他俩的孩子,如今已经有三岁了。由于秦海和宁静都忙得成天不着家,所以把孩子放在平苑,由秦明华夫妇和宁中英夫妇轮流看管。有了孩子之后,夫妻之间见面问的第一句话就不再是对方好不好,而是孩子怎么样。宁静人在基地,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孩子。 “挺好的。现在跟着外公学下围棋呢。”秦海笑道,“爹妈都不在他身边,人家问起来。他说他是外公外婆生的。” “唉,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宁静感慨地说道,“原来想着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做完就回平苑去看他,结果碰上了**技术上的困难,可能还得再呆上个把月了。” “没事,还是海军的事情要紧。”秦海道,“你实在想孩子了,改天我就把他带过来吧,他还就想着要到海边玩呢。” “不违反纪律吧?”宁静担心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到保密基地来工作,对于这里的规矩还有些敬畏。 秦海笑道:“带个三岁的孩子来。能违反什么纪律?别忘了,现在是人家求你帮忙。你要求他们安排你全家来度假都不算过分。” 宁静吐了下舌头,调皮地笑着小声说道:“我可不敢,我的脸皮没有某人那么厚……”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宁静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秦海,说道:“不和你说了,大家都在工作呢。你先到我住的地方去吧,七号楼203室,咱们一块去食堂吃饭。” 秦海接过钥匙,说道:“晚饭周总工安排好了,还有外单位的几个领导过来,叫我一块陪着吃饭。你早**下班吧,咱们一块去。” “嗯,好的。”宁静答应着,然后便跑回刚才干活的地方去了。刚才和她一起讨论问题的那几个人问了她一句什么,然后一齐向秦海这个方向看来,脸上都带着笑意,秦海也还了他们一个笑容。 秦海离开车间的时候,周林磊已经先走了,他让门口的一名警卫转告秦海,说他临时有事要先去处理,晚上的宴会不变,届时他会通知秦海。 秦海对于这个基地并不陌生,因为与周林磊的关系,他曾经多次到这里来,有时候是来给周林磊帮忙,有时候则是反过来求周林磊给他帮忙。也正是因为这一**,所以周林磊放心让秦海自己在基地里走动,不怕他会迷路了。 秦海先到宁静的住处把带来的东西放下,然后出了门往海边走去。基地有一边是面向大海的,虽然只有一片滩涂,没有沙滩,但风景颇为不错,是一个散步的好地方。 “你站住!” 秦海正信步走着,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有人向他大声地命令道。 秦海诧异地转回头,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恼了,原来,追着他过来的正是刚才在车间里向他发难的许阳。 “你找我?”秦海问道。 “我希望你离开宁静。”许阳走到秦海的面前,扬着头说道。 “你没事吧?”秦海冷冷地说道。在车间里那会,他就感到许阳的态度有些不正常,当时也没有想得太多,现在见许阳专门跑出来找他,见面就是这样一句话,秦海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这个许阳估计是犯了花痴了。 “你和宁静不合适。”许阳执拗地说道。 秦海冷笑道:“小伙子,我和我老婆合适不合适,恐怕轮不到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评论吧?” 许阳道:“我听人说起过你,知道你是个百万富翁,非常有钱。但这又怎么样?你看中的不过是宁静的美貌而已,你能欣赏她的才华吗?你知道她在学术界有什么样的地位吗?不客气地说,你那**钱在宁静的价值面前根本就是米粒之光,你的存在只会妨碍宁静的成就,离开她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秦海这一刻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眼前这位许阳,也不知道是从哪听到了一**关于秦海的传闻,却又了解得不够。在他心目中,秦海不过是一个有**钱的小老板而已,宁静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即便已经是30多岁,依然堪称是女神,秦海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配得上宁静的身份。 海军基地里女性本来就不多,像宁静这样美貌的知识女性就更是寥寥无几。宁静一到基地,就吸引了无数大龄男青年的眼神,不过,大多数的人在得知宁静已经成了家而且还有个三岁的孩子之后,就不再存着什么心思了,除了许阳之外。 许阳当年算是个才子,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海军的研究院,也曾做出过几项不错的成果,因此对自己自视极高。他的岁数比宁静小好几岁,但也快满30了。基地的老职工们曾经帮他介绍过好几个对象,他都看不上,觉得人家姑娘缺乏才情。及至这次见到宁静,他惊为天人,暗自下决心要追求宁静。至于说宁静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认为这并不是什么障碍,因为普通的一个男人是不配与宁静为伍的。 秦海去车间找宁静的时候,许阳一开始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出于习惯上前盘问。等到秦海说出自己是宁静的丈夫,许阳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激素都分泌出来了,如果不是碍于周围人多,他当时就想指着秦海的鼻子叫他远远地离开自己的女神。 宁静叫秦海先回房间去,许阳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车间,一路尾随到了这里。这一带绿树成荫,人迹罕至,正是摊牌的好地方。 秦海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他对宁静倒是绝对放心的,知道许阳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过,随便哪个男人,听到有其他人觊觎自己的妻子,心里恐怕都不会痛快的,更何况许阳如此咄咄逼人,已经是在挑战秦海的心理底线了。 “你说完了?”秦海问道。 “是的,我的意思已经说完了。”许阳说道。 秦海用手指了指旁边,说道:“说完了就滚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我为什么要滚蛋?应当滚蛋的是你。你来了基地正合适,我要当着你的面向宁静求婚,你不适合她,我才懂得她的价值。”许阳说道。 秦海看着许阳的脸,问道:“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开玩笑!”许阳坚定地说道。 “那就是你自找了。”秦海说着,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许阳的脸上。许阳没想到秦海会突然出手,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被秦海一拳打得满脸开花,踉跄着倒退几步,咕咚一声栽在地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六章 你敢说说缘由吗 “你怎么敢打人!”许阳嚎叫着,从地上爬起来,便向秦海冲来。没等他跑到跟前,秦海已经上前一步,抬脚踹去,再次把许阳踹了个四脚朝天。 秦海是铸造工人出身,这些年虽然一直都在从事技术开发和企业管理,但身体锻炼一直没有忽略。许阳是个纯粹搞技术的,身在军营,也参加过一些必要的训练,但与秦海相比,战斗力就远远不如了。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事情,秦海是不至于动手的。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更何况这还是在海军的基地里,他一个外人把基地的研究人员给揍了,有**不太合适。可是,遇到这种情况,秦海觉得自己再不动手就太过窝囊了,老子和自己的老婆合适不合适,关你一个外人屁事,你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说要向老子的老婆求婚,揍你一顿又算什么?秦海相信,这场官司就算打到基地领导那里去,获胜的也必然是他。 在远处值勤的两名哨兵听到动静,一路小跑地过来了。他们先看到了倒在地方的许阳,连忙上前去搀扶。许阳捂着脸,手指着秦海喊道:“他打人,你们把他抓起来!” “打人?”一名哨兵扭头看看秦海,见他身着便装,不像是基地的人,便喝问道:“同志,你是哪单位的,为什么打人?” 秦海正待回答,另外一名哨兵也看到了秦海,他赶紧放开许阳,立正敬了礼,喊道:“秦工,原来是你啊。你和许工程师这是……发生什么误会了?” 原来,秦海此前几次到基地来的时候。有时会与周林磊一道在基地里边散步边谈技术问题,后一名哨兵是基地里的老兵,曾经见到过几回这样的场景。因此也就认识了秦海。当时秦海向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名工程师,所以他称呼秦海为秦工。除了秦海的名字之外。他还知道这位秦工是极受周林磊以及基地领导重视的一位贵客,其地位比许阳要高出许多了。 “你……你为什么打许工啊?”前一位哨兵是个新兵,看到同伴向秦海敬礼,知道对方有些来头,也不敢放肆了,只是讷讷地问着缘由。 秦海见有人认出了自己,也不再废话,他指了指许阳。说道:“他受伤了,你们送他去医务室吧。至于他为什么挨揍,让他自己向你们解释就是。如果有什么问题需要找我,你们直接联系周总工就是。” 说罢,他向许阳递过去一个冷冷的眼神,然后便拂袖而去。许阳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也不敢上前阻拦,直到秦海走出老远,他才向那名老兵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还有,他怎么会是什么秦工呢?” 老兵道:“许工。你脸上伤了,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至于这位秦工的身份,我就是一个当兵的。也不了解这些,他和周总工很熟悉,要不你去问周总工吧。” 许阳脸上挨了一拳,牙齿松动了两颗,鼻子也受了伤,鲜血直流。他在两名哨兵的护送下,到医务室去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便带着鼻青脸肿的样子直奔周林磊的办公室,准备让周林磊给自己评评理。在他想来。秦海或许是一家供应商的老板,或许与周林磊有**私交。但不管什么原因,在军营里动手打人都是过错。他打算拿这件事向秦海发难,捎带着也让宁静看看秦海的真实嘴脸。 许阳在办公室并没有找到周林磊,有人告诉他,周林磊在小食堂宴请其他单位来的客人。许阳追问了一句,得知秦海果然也在被宴请的范围之内。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楼,向小食堂跑去。 小食堂是基地专门招待上级领导和兄弟单位客人的地方,由于有时候前来基地的客人不止一批,所以小食堂隔出了几个包间。许阳找了个服务员一打听,知道周林磊带来的客人是在“南海”包间,据说一共有十几个人。 南海包间里,一干人觥筹交错,正喝得热闹。军队里喝酒的传统还是从战争年代延续下来的,不会喝酒的人往往会遭到歧视。今天周林磊宴请的,不仅仅有秦海夫妇,还有来自于其他部门的几批客人,其中还有从空军部门来的。周林磊主持的10万吨线核动力航母正在加紧建造,舰载机的研制也已经进入了尾声,这几批客人就是前来听取有关舰载机试飞方面的意见的。 周林磊在整个军工系统里都有着很高的声望,又是宴会的主人,所以自然地坐在主位上。他旁边的位置是主宾席,应当由客人中身份最高的人来坐。这几拨客人里,秦海的年龄最小,因此他主动地找了一个下首的位子坐下,谁料想,众人不约而同地把他拉了起来,非把他塞到主宾席上坐下不可。 原来,今天的客人对于秦海来说都是熟人,其中有70所的所长许国权、隐身材料技术专家谷沁园,43a厂厂长严泉根,海军33所的副所长路格生。要论资历,这些人都比秦海的资历更高,但他们每个人的单位都曾经受过秦海的眷顾,直到今天仍然与秦海有着业务上的往来,有这样一个场合,他们自然要让秦海坐在上席,以示尊重。 陪着秦海一同来出席酒宴的宁静被安排在秦海的身边,这也算是一个尊贵的位置了。宁静有心推托,许国权哈哈一笑,说道:“宁教授,你就别推辞了,我们今天是来拜师的,你就是我们的老师呢。” “我怎么敢当?”宁静怯怯地说道,“许所长和谷老师都是我的前辈,我在你们面前就是小学生而已。” 谷沁园摆摆手道:“能者为师,这和年龄没啥关系。宁教授,我们今天到01基地来,一个目的是和周总工商讨舰载机专项的事情,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向你求助呢。” “没错没错,我们也有事情要向宁教授求教呢。”严泉根也跟着说道。 “我说,你们几位别喧宾夺主好不好?”周林磊假装生气地瞪着眼说道,“今天的主题,第一是我们01基地感谢秦总为我们提供了石墨烯、超级电容等重要技术,帮助我们解决了技术难关;第二是感谢宁教授为我们指导超导线圈的研制;第三嘛,才轮到欢迎你们这些老家伙,这是咱们部队内部的事情,所以要放在最后一位。我提议,咱们大家一起举杯,先祝秦总、宁教授夫妇家庭幸福、阖家快乐。” “对对对,这是最重要的主题,一起举杯,感谢秦总这么多年对我们的无私帮助。”众人一齐站起来,把酒杯举得老高,向秦海、宁静敬酒。秦海知道大家都是出自于真心,也不矫情,端起酒杯,与众人一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被周林磊这一打岔,众人也不便再谈技术上的事情了,只是说些过去的往事,话里话外,都是对秦海的赞美之辞。说到兴奋之处,往往就有人要站起来与秦海“浮一大白”,秦海拗不过对方的热情,只好勉为其难,一来二去便有了七分的醉意。 许阳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了南海包间,周林磊安排在门外的警卫也没能把他拦住,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跑了进来。 “许阳?”周林磊正在给众人讲自己认识秦海的过程,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一看,不禁有些愕然。许阳为了显示自己的冤情,故意没有让医务室的医生把他脸上的鼻血处理干净,乍看上去甚是吓人。再加上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的确把周林磊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事,和谁打架了?”周林磊皱着眉头问道。 “你问他!”许阳用手一指秦海,大声地说道,“就是他殴打我了!” “秦海,怎么回事?”宁静轻轻地拉了一下秦海,小声地问道。她并不知道秦海与许阳发生冲突的事情,不过此时听到许阳说秦海揍了他,她还是能够猜出一些什么。在此前,许阳故意在她面前表现过不止一次了,她哪里不知道许阳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会当真而已。 秦海见许阳居然找到这里来了,心中冷笑,他站起身,走到许阳面前,平静地说道:“没错,是我揍了你,你敢对周总工说说缘由吗?” “有什么不敢的?”许阳道。有周林磊在场,他料想秦海不敢再动手,不管怎么说,他是周林磊的下属,秦海充其量也就是周林磊的私人朋友,周林磊肯定不会偏怛秦海。想到这**,许阳自信地说道:“我向秦先生说,他和宁博士不合适,宁博士是一位知识女性,秦先生不过是一个企业老板而已,他根本无法理解宁博士的价值。” “然后呢?”秦海在背后攥紧了拳头,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觉得我更能理解宁博士,所以我要向宁博士求婚!”许阳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一屋子的人就听见“嘭”的一声,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再次落在许阳的脸上,一拳就把他打出了包间的房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七章 都是来请宁静帮忙的 整个事情的变化如此之快,让屋子里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宁静听到许阳那番胡话,气得脸都白了,如果不是碍于周围有许多领导和前辈,她都想上前去给许阳一记耳光了。看到秦海动手,她只觉得心里好生痛快,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心,怕周林磊会有什么意见。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周林磊因此而责备秦海,哪怕只是一句话,她都会愤然离席,并且拒绝再给基地做任何事情,这也是她唯一能够找到的武器了。 许国权是最早反应过来的,看到秦海动手,他大声地喊了一句“好”,然后把脸转向周林磊,很是不悦地质问道:“周总工,这就是你的兵?如果是我们所里,我立马就叫他脱军装滚蛋!” “的确是太丢人了!这种人渣是怎么混到部队来的!”严泉根也附和道。 路格生、谷沁园等人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也已经说明了问题。他们各自的单位虽然只是科研院所,但由于属于军工体系,总体的管理风格都是鼓励血性的。这种当面声称自己对一个有夫之妇有不轨心思的行为,在哪里都算厚颜无耻,没有人会觉得秦海打人有什么不对。 周林磊一开始没听明白许阳想说什么,直到看见秦海出手了,他才明白过来,不由得也气得嘴唇直哆嗦。许阳此举,的确让他丢尽了面子,而且也让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秦海和宁静,人家夫妇俩是全心全意在帮助自己的,自己却出了这样一个奇葩的手下,对人家极尽骚扰,这种事情如果不严肃处理,他自己都觉得无法向秦海两口子交代。 “周总工,你看,他当着您的面还……” 门外传来了许阳的哭叫声,刚才秦海那一拳打得比下午的时候还重,许阳觉得鼻梁骨似乎都被打断了。他挣扎着站起来。却再不敢进门,只能站在门外向周林磊呼救。 “小王!”周林磊一拍桌子,大声喊道。 “到!”站在门口的警卫上前一步应道。 周林磊指了一下门外,下令道:“把那个混蛋抓起来。送政治部,告诉杨部长,就说是我的意思,一定要从严处理,通报全基地!” “是!”警卫答应一声。转身出了门。屋里的人旋即就听到了许阳的咒骂和惨叫声。刚才许阳那番表演,警卫是完全看在眼里的,对于秦海这一拳,警卫极其理解。现在得到周林磊的指示,警卫自然不会对许阳客气,想必在揪许阳去政治部时,带上了几分暴力。 “小秦,小宁,我向你们郑重地道歉,因为我们管理上的问题。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我这个当领导的,有很大的责任。”周林磊转过头对秦海和宁静,面有惭愧之色地说道。 “呵呵,这事和周总工无关。”秦海摆了摆手,道:“周总工,不好意思,在你的地盘上撒野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麻烦,你让他尽管冲我来就是了。” “能有什么麻烦?”许国权抢着应道。“如果周总工处理不了,我出面去说,我相信我还有几分面子,对付这么一个小混蛋不成问题。” “老许。你这是打我的脸呢?”周林磊道,“我基地的人干出这样丢人的事,如果还需要你出面来处理,以后在科工委系统里我真是没脸见人了。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管定了,一星期之内就让他滚蛋。我们基地不要这种人。” 听到周林磊这样说,秦海知道许阳的结局已经定下了。军队里对于生活作风的事情一向都是十分严格的,许阳公然宣称要当第三者,周林磊的确有权力让他脱下军装走人。更何况,无论是秦海还是宁静,在军方都有极高的地位,许阳招惹了他们两个,谁还会帮他说话? “感谢周总工主持正义,为这**小事,扫了大家喝酒的兴致,我给大家赔罪。”秦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向众人说道。 宁静也站起身,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秦海脾气大,惊着大家了,我也替秦海向大家赔罪。” 严泉根举杯笑道:“这种人就该打,秦总何罪之有?秦总刚才如果不出手,我都想揍那小子了。为秦总刚才那一拳,干杯!” “干杯!”众人一齐附和道。 许阳这事,毕竟涉及到了宁静的名誉,大家也不便多说,一杯酒喝完之后,这个话题就被大家置之脑后了,似乎秦海刚才没有打人,只是拍了一只苍蝇而已。许国权放下杯子,笑着对宁静说道:“宁教授,我刚才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老周给打断了,现在酒过三巡,是不是可以说了?” “许所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必客气。”宁静说道。 许国权道:“我们知道宁教授是国内排名第一的超导技术专家,我们的科研项目里现在也面临着超导应用的问题,所以想请宁教授抽时间到我们那里去做些指导,你看可以吗?” 周林磊不干了,说道:“老许,你这是拆墙角,你知道吗?宁教授正在帮我们改进电磁弹射器的超导线圈,你那里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请她去帮忙?” “老周,你以为只有你这里是军工,我那里就不是了?我们正在搞的雷达系统准备采用超导技术,以消除电磁干扰,这项技术未来也是要用在舰载机上的,你觉得不重要吗?”许国权反驳道。 “是啊,我也是来请宁教授去帮忙的,宁教授是属于咱们整个国家的财富,周总工可不能独占了。”严泉根也赶紧在旁边插话道。 “严厂长,我记得43a厂是搞发动机的,怎么会有超导扯上关系了?”秦海不解地问道。 严泉根支吾了一下,然后看看左右的人,低声说道:“我在这里说的事情,不会泄密吧?” “你就拉倒吧!”许国权不屑地说道,“你们那**事,老周、老路他们能不知道?也就是秦总和宁教授不太清楚,你是打算瞒着他们吗?” “这当然不是。”严泉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军工系统里的事情有保密要求,但对哪些人保密却是有讲究的。这屋子里的人,除了秦海和宁静之外,都是军工的高层,许多涉及到军工发展战略上的事情,他们都是有资格参与评估的,所以不存在需要向他们保密的问题。至于秦海、宁静二人,参与军工的事情也不少,了解的事情远比43a厂那**事的密级高得多。严泉根本来就是想请宁静去帮忙的,岂能再对她保密。 “不瞒各位,我们研制的第三代红岭发动机也已经定型,可以装备在国产重型歼击机上了。现在我们接到了一个前沿课题,要为咱们国家的空天飞机开发电推进系统,这就涉及到超导技术的运用了。我来01基地之前,我们厂的总工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把宁教授请到,我们的研究项目离不开宁教授的指导。”严泉根说道。 所谓空天飞机,是指能够同时在大气层内和大气层外飞行的飞机。在大气层内飞行的时候,它与普通飞机没有区别;而当它飞出大气层之后,则相当于人造卫星的飞行模式了。空天飞机能够在大气层外巡航,不但飞行速度快,而且不容易受到攻击,是一种新的战略性武器。 严泉根说的电推进系统,是在传统的喷气式发动机和火箭发动机之外新提出的一种推进器概念。它的主要原理是利用一个电磁线圈对气体离子进行加速,使其高速喷出,达到推进飞行器的效果。超导技术对于大功率电磁线圈的意义自然是不必多说的,这也就是严泉根前来请宁静帮忙的缘由。 “呵呵,小静,看来你还成了各位领导眼中的红人了。”秦海笑着对宁静调侃道。 “这是各位领导鼓励我了。”宁静道,“各位领导的工作,我都非常愿意配合,可是,我只有一个人,分身无术,怎么办呢?” “当然是要分出轻重缓急,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里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候,宁教授你可不能中途撒手。”周林磊说道。 许国权道:“周总工这话就不讲道理了,人家宁教授已经帮了你们这么长时间,你们自己没学到宁教授的知识,这是你们的错误。现在也到了请宁教授去给我们帮忙的时候了。” “什么叫我们的错误,你以为宁教授的知识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掌握的吗?”周林磊愤愤不平地辩解道。 “当然是你们的错误,你看你们的工作人员成天都在搞什么名堂……”许国权慌不择言,直接把刚才许阳的事情翻出来了。 “各位领导,听我说两句。”秦海笑着打起了圆场,“大家的心情,我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都是为了工作嘛。不过,宁静说得对,她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么多的任务。更何况,除了军工系统之外,地方的科研部门也迫切地需要超导技术的应用,铁道部正在开发高速磁悬浮铁路技术,其中最关键的技术也是超导。你们说,光凭宁静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八章 铁矿石问题 超导技术的应用范围之广,甚至超出了秦海原先的预计。由于宁静成功地把超导临界温度提高到了240k,使超导的应用成本下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从而刺激起了无数的需求。 军工系统方面的应用自不必说,电磁弹射雷达通讯电推进等技术都与超导有着密切的关系。与电磁弹射技术一脉相承的电磁炮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发,宁静在此前曾经为相关部门提供过技术上的支持。 民用领域上的应用就更为广泛了。铁道部一直都在积极开发高速磁悬浮列车,有了超导技术的支撑,磁悬浮装置的能耗发热等问题都能够得到极大的改善,这降低了磁悬浮列车的造价和运行成本。电力系统方面,利用超导技术可以建造能耗极低的变压器,从而使送变电技术发生革命性的变革。通讯也是超导技术应用的重要领域,超导能够减少电磁干扰,使通讯设施的灵敏度大为提高。 正在中国西南部建造的全球最大的500米口径射电望远镜工程也向宁静发来了邀请函,对于天文观测来说,任何一**电磁污染都会导致观测结果的失真,项目委员会希望能够借助超导技术帮助他们消除一切不必要的电磁辐射,提高观测的精度。 面对着这样庞大的需求,秦海的脑子又转起来了。作为一名商人,他知道有需求就有商机,即便是军方的这些项目不宜收费,各种民间的商业应用那可都是摇钱树啊。 “各位领导,我倒有个想法。”秦海笑呵呵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秦总这笑容有**阴险啊?”许国权看了看众人,笑着评论道。 严泉根深有同感:“没错,一看就是没安好心。秦总。我可事先声明,我们经费有限,给宁教授付劳务费没问题。如果你想要其他的钱,那可是一分都没有。” “你们把小秦看成什么人了?”周林磊出来打抱不平道。“小秦帮咱们部队做事情,什么时候要过钱了?对不对,小秦?” “周总工,你这是在变相地堵我的嘴吧?”秦海假装郁闷地说道。 “是吗?”周林磊装傻道,“我怎么没觉得啊?” 其实,众人也都知道秦海的做事风格,他虽然是个商人,但在涉及到军队装备建设方面的事情。从来都是非常大方的。从最早帮70**所开发防弹衣,到后来与43a厂合作开发工业燃气轮机,他基本上都是在向军队让利,没有伸手从原本就不宽裕的军费中捞钱。也正因为知道他的为人,加上大家的关系非常不错,所以众人才会这样与他调侃。 说笑一阵之后,秦海书归正传,他说道:“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有关超导的应用发展非常快,超导技术服务和超导材料生产都具有广阔的市场。我打算依托京城大学的超导研究中心成立一家超导技术公司。专门为各行各业提供超导技术解决方案,同时销售超导材料。不知各位领导有没有兴趣参与一股,你们只需要出一个名义。未来可以从中获得分红。” “你说的是让我们70**所参股吧?”许国权问道。 “那是当然。”秦海笑道,“我如果请各位领导个人参股,这不成了搞不正之风了吗?” “哈哈,你可吓了我一跳。”许国权道,“如果是让我们70**所参股,我倒是很有兴趣,跟着你秦总做生意,肯定是财源滚滚的。不过,我有一**不明白。你要开公司,为什么要我们参股呢?” “许所长可以认为我就是想支援国防建设吧。有好处不忘军工部门。”秦海打了个马虎眼,笑着说道。 拉几家军工单位入股超导公司。并不是秦海的一时心血来潮。经过电动汽车项目的风波,他深深认识到,一项新技术要得到推广,没有国家的帮助是举步维艰的。超导技术服务的对象,都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产业,诸如磁悬浮电力电信等等,如果每一个领域都需要他去拓展,那么难免会牵扯他的精力,使集团的其他业务受到影响。 如果01基地70**所43a厂等单位能够在超导技术公司中拥有一定的股份,哪怕只是占有1这样的份额,超导技术公司都可以算是有军方背景的企业,其他企业要想欺负它,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此外,拥有军方的背景,也可以证明这家公司具备参与国家敏感项目的能力,这就省下了许多招投标和审批方面的麻烦。 周林磊许国权严泉根等人都是聪明人,听秦海这样含糊其词,自然也不会盘根问底,只是纷纷表示愿意合作。对于合作之后的好处,他们都是深信不疑的。当然,具体到如何合作,还有许多细节要谈,最终还需要科工委方面**头,这就是后话了。 酒宴结束,大家尽欢而散。宁静与秦海手挽着手走在基地的林荫道上,看看前后无人,宁静小声地说道:“秦海,今天的事情,你没生气吧?” 秦海知道宁静的心思,他拍了拍宁静的手,笑着说道:“这事本来也与你无关,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不过,这个姓许的也太嚣张了,哪怕他稍微收敛一**,我也不至于当着周总工的面揍他。” “你那一拳打得可不轻啊,我怀疑许阳的鼻子都被你打塌了。”宁静说道。 秦海问道:“你觉得我打重了吗?” 宁静抿嘴笑道:“我觉得你打轻了,如果是我哥在这,没准会把他的腿打折。不过,秦海,你觉得基地方面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他们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秦海摇摇头道:“我想不至于。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的错,你是来给他们帮忙的,他们连起码的人身安全都没有照顾到,让这样一个心理变态的家伙靠近你,我不找他们的麻烦就已经不错了。” “那你觉得基地会怎么处理许阳呢?”宁静又问道。 秦海道:“听周总工的意思,肯定是要开除他了。出了作风问题。开除也是正常的。如果基地不开除这家伙,我就跟基地领导没完。” 秦海的判断没有错,许阳的事件在基地领导层中引起了极大的愤慨。大家都认为许阳的作为丢了全基地的脸,也违反了相关的纪律。经过讨论。基地作出了清退许阳的决定。考虑到许阳已经挨了两顿打,鼻子也因为挨打而发生了轻微的变形,算是已经受到了惩诫,所以基地在具体处理方式上留了一些余地,将许阳按转业处理,把他送回原籍去安排工作。 许阳对于这一处理决定自然是颇为不愤,但军纪如山,他犯的事情无法唤起任何人的同情。所以再抗争也无用,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滚蛋了。 秦海在基地住了几天,然后便告别宁静,返回平苑去了。一对各自有事业的夫妻,注定就是聚少离多的,秦海和宁静也都习惯了。周林磊亲自把秦海送到机场,郑重其事地邀请秦海在方便的时候带着全家人一起到基地来度假,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宁静在基地期间,绝对不会再发生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 秦海匆匆赶回平苑。是有原因的,宋洪轩在电话里告诉他,他此前预言过的铁矿石涨价的事情。已经有些征兆了,集团必须对此作出反应。 “消息是秘鲁艺海公司的王总提供的,她说据掌握的消息,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两家矿业巨头,目前正在进行联络,有可能会联手操纵铁矿石价格上涨,所针对的就是中国。” 在平苑的大秦集团总部办公室里,宋洪轩神情严肃地向秦海汇报道。 宋洪轩说的王总,正是多年来一直在南美工作的王哲奕。秦海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国家安全部门的秘密工作人员,表面上则是在秘鲁经营着一家名叫艺海的贸易公司。几年前。王哲奕以艺海公司做掩护,帮助秦海转移了从英国尼斯公司获得的半导体设备。除这件事情之外。这些年里,她在搜集经济情报获得敏感技术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对于促进中国与拉美国家之间的经贸往来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秦海与宁静结婚之后,王哲奕与秦海之间曾经有过的一丝情愫已经不再提起,大家都是即将步入中年的人了,很多感情上的事情不会像年轻时候那样冲动,而更多地只会深深地埋在心中。 随着中国经济建设的速度不断加快,钢铁需求不断增长,从而带来了对进口铁矿石的严重依赖。秦海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预见到国际铁矿石巨头有可能会趁火打劫,通过大幅度提高铁矿石价格来攫取中国的财富。王哲奕身在南美,与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这两家全球最大的铁矿石企业有很多的接触机会,因此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的动向。最近一段时间,她从各种迹象观察到两家企业有联手操纵价格的可能,便及时向国内发出了警报。未完待续 p:咳咳,说两件事: 第一,给大家推荐本书,周硕的《帝国玩具》,这是一本书名颇为作死的工业文,明明是讲包括军工在内的重工业发展的,却取了个玩具的名字,真是自己作死。胖周在这本书上颇下工夫,前面关于航空发动机之类的描写专业性很强,趣味性也很不错,堪称近期工业文的佳作,强烈推荐大家去看看。 第二件事,就是这个月快到月底了,橙子表现还是很不错了,平均一天两更,到目前为止已经更新了52章,大家是不是该投几张月票表扬一下?现在网站的月票制度改良了,每个人都有很多很多的月票,快把橙子砸成橙汁吧。 ... 正文 第七百四十九章 各自为战 从上世纪末开始,国际铁矿石就一直在上涨。中国经济成功地实现从计划体制向市场体制的转型,摆脱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逐渐步入快车道,基础建设不断升温,对钢铁、水泥、石油等物资的需求大量增长,不可避免地带动了全球资源性产品的价格上涨,这并不出乎意料,从一定程度上说,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后,王哲奕从南美传来的消息,却是两大铁矿石巨头有意采取价格联盟的方式,大幅度地提高铁矿石价格,最大的涨幅有可能达到70以上。任何一种商品,一年之内涨价70,都不能说是一种正常现象了,只能解释为一种裸的讹诈行为。 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能够这样狮子大开口,当然是有其缘由的。这两家企业垄断了全球一半以上的铁矿石贸易,而且其所出产的铁矿石品位高,远远优于中国国内的矿石,中国钢铁行业对其依赖性极强。换句话说,就是人家已经卡住了你的脖子,想怎么剥削你,你也只能乖乖地服从。 当然,中国钢铁企业如果想反抗,也不是没有一**办法,毕竟做生意是买卖双方的事情,一方做得太过分了,真把对方逼到无路可走的境地,这个生意也是做不成的。中国钢企要想打破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的讹诈,需要有两个因素,一是有敢于作战的勇气,二是精诚团结,避免被对手各个击破。 秦海在此前不惜亲自出马去整治国内的小钢铁,出钱出力出技术,把小钢铁企业绑在自己的周围,建立国家钢铁联盟,正是为了应对眼前的这种情况。不过。他的影响力仅限于大秦集团自己以及周边的小型钢铁企业,国内还有占据着半壁江山的其他钢铁企业,他目前还鞭长莫及。如果这些企业向淡水河谷及必和必拓举手投降了,那么秦海再强硬也回天无力了。 “老宋,你和浦钢、燕钢、林钢他们联系的情况如何,他们对这次国际铁矿石涨价的态度怎么样”秦海向宋洪轩问道。 宋洪轩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都问过了,他们没什么态度,都在观望。” 浦江钢铁公司、燕宁钢铁公司、林西钢铁公司等都是国有大型钢铁公司,年产量都千万吨以上,在国内钢铁市场上拥有相当的话语权,同时也是铁矿石进口的大户。早在几年前,宋洪轩就和这些钢铁公司的领导们建立起了公私兼顾的密切关系,经常互相交换技术信息,几乎每年都会有一到两次例行的聚会。 这一次王哲奕传回来的铁矿石涨价信息。是直接报送到国家经贸委的,经贸委自然会把这个信息传达给浦钢、燕钢等企业。宋洪轩在得到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与这几家企业取得了联系,询问他们对此事的应对策略,不过,这几家企业的态度都十分暧昧,纷纷表示还要进一步观察才能确定。 大秦集团在钢铁生产方面与这些大型钢厂是实质上的竞争关系,别看大家平日里关系不错,还经常有些联谊活动。但在涉及到经营决策的核心问题时,各家企业之间都是要互相留一手的。浦钢、燕钢这些企业。对于铁矿石涨价的事情未必没有自己的考虑,但他们都选择了装傻,等着看别的企业如何做。 秦海对于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说道:“咱们有些企业,真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在国内市场上都想充老大,各种竞争手法层出不穷。一遇到需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就都缩头了,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宋洪轩道:“他们也是各有各的算盘吧。燕钢自己就有铁矿山,所以对进口铁矿石的依赖不那么严重,自己能够消化涨价的影响;浦钢去年超额进口了二000万吨的铁矿石,估计还能够支撑半年以上。所以也不着急。至于林西钢铁公司,我听说他们准备用焦炭和印度换铁矿,因此也不太容易受到铁矿石涨价的影响。倒是红原钢铁公司、东远钢铁公司等几家企业没有什么好的手段,只能是捏着鼻子接受涨价了。” “怕的就是这种各有各有的算盘。”秦海叹道,“中国一年进口二亿吨铁矿石,占到全球铁矿石贸易量的一半,按理说有着充分的话语权了。可大家各自为战,力量不能使在一处,最后反而落个任人宰割的境地,实在是让人窝火。” 宋洪轩道:“现在想这个也没用了,咱们还是盘算一下咱们的策略吧。按照你的要求,咱们从大前年就开始囤积铁矿石,现在差不多囤了5000万吨,足够咱们用一阵了。加上整治小钢铁,全国几百家小钢铁厂基本上能够和咱们同进退。如果要和淡水河谷谈判,咱们也算是有一些谈判的砝码。不过,如果他们铁了心要涨价,一直等着咱们把库存耗完,我们也挺难受的。” 秦海道:“这种事就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我们有压力,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也不是没有压力的。他们是搞矿业的,矿石卖不出去,他们也困难。我们必须给他们一种感觉,那就是我们绝对不会屈服。如果他们认识到我们可以不依赖他们的矿石,那他们就会慌张,最终只能向我们低头。” “你说得对。”宋洪轩**头道,“咱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布局,也到了检验一下效果的时候了。怎么样,说说咱们如何分工吧” 秦海笑道:“还是老规矩,你守着家里,在外面跑腿的事交给我。我先去趟京城,和经贸委确定一个大的原则,然后再去巴西,会一会淡水河谷,和他们斗斗嘴皮子去。” “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宋洪轩自信地说道。 多年的合z,让秦海和宋洪轩有着很深的默契,互相之间不需要说得太多,就知道应当如何配合。秦海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安河,带着黑子奔赴京城。宋洪轩也没闲着,他紧急召集了集团旗下各家钢铁厂的厂长,向他们了解铁矿石库存以及订单等情况,要求他们令行禁止,严格执行集团的决策。在布置完本集团的生产任务后,宋洪轩又联络了“钢盟”里各家钢铁厂的负责人,提醒他们要注意做好原材料库存,以便应对可能到来的铁矿石涨价。 秦海到达京城之后,没有耽搁,直接来到经贸委,找到了副主任崔洪春。 “我就知道你会来。”崔洪春对秦海的来访没有表示惊讶,他让秘书给秦海倒了杯茶,然后陪着秦海在沙发上坐下,说道:“你是为铁矿石的事情来的吧” “崔主任英明。”秦海顺手拍了一记马屁。 “我这算什么英明”崔洪春撇了撇嘴,他知道秦海这话只是开个玩笑,所以也没刻意纠正,而是说道:“至少在五年前,你就曾经说起过要防备国际铁矿石价格暴涨的问题,现在你的预言果真应验了。上次我碰上王鸿生老主任,他还夸你看问题有远见呢。” 秦海道:“其实这是大家都能够看到的问题,只是有没有放在心上罢了。去年咱们国家进口铁矿石二亿吨,今年有可能会达到二5亿吨。如果每吨铁矿石涨价70,咱们差不多要多花80亿美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难道不值得引起重视吗” 听到秦海算的账,崔洪春脸上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这笔账他也是算过的,而且也觉得很是心疼。其实即使秦海不来找他,过几天他也会专门联系秦海,以商讨应对铁矿石涨价的策略。资源性产品价格上涨是常态,但一年多花掉80亿元,这是任凭谁都会觉得吃亏的。经贸委这些天就这个问题召开过好几次专家研讨会,也向下属钢铁企业了解过情况,但都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遇到这种难办的事情,崔洪春最希望见到的人就是秦海,因为他相信秦海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 “小秦,你既然早就看到了这一**,那么想必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思路了吧快说出来,让我听听。”崔洪春不客气地说道。 秦海道:“不瞒崔叔,我们集团的确是为这种情况做了一些准备,包括去年我牵头整顿小钢铁,也有未雨绸缪的意图。如果经贸委能够信得过我,能不能把铁矿石谈判的任务交给我,我会努力争取把涨价的幅度控制在二0以内。” 铁矿石一年涨价二0,是一个国内可以接受的幅度,也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涨价幅度。如果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不以联手的方式来涨价,那么他们应当把价格控制在这个范围之内,这是属于对供求双方都合适的价位。 商业合z是讲究双赢的,一方得利而另一方吃亏的事情,注定不能长久。秦海打算与淡水河谷进行谈判,他自然不会开出一个让对方完全不能接受的价格,否则就谈不下去了。但如果对方不愿意接受二0的涨幅,执意要按70来涨价,秦海就要使用自己的组合拳来了。未完待续 p:忙了两天,算是把材料交了,等客户一方反馈中。明天就是月底了,大家手里如果有月票,就都投了吧,再放就长毛了接着码下一章去了。 ... 正文 第七百五十章 再次荣升副组长 听到秦海的要求,崔洪春微微一笑,说道:“果然不出首长的预料,我们去向中央汇报铁矿石涨价问题的时候,首长就说了,秦海肯定会主动请缨的,为这事,他还和我们大主任打了个赌呢。” “呃……”秦海暴汗了,两个中央领导为他而打赌,这画面实在是太美了,让他不敢想象。短暂的愕然之后,秦海问道:“崔叔,铁矿石的事情,居然还惊动中央领导了?” 崔洪春**了**头,道:“铁矿石涨价这件事,可以说小,也可以说大。往小里说,它不过也就是影响到了一个行业,尽管上游原料涨价会带来下游产品的连锁反应,但一年不到100亿美元的额度,也不至于对国民经济带来多大的影响。但往大里说,铁矿石能够涨价,铜矿、原油、木材、大豆等大宗商品也都能够涨价,如果我们不能探索出一个应对国际市场价格波动的机制,那么就会在各种场合受制于人,这对我们国家来说,是存在极大风险的。所以,中央领导同志对铁矿石涨价的问题非常重视,指示发计委、经贸委、外经贸部等部门积极应对。” “那么,中央领导的意思是什么呢?”秦海又问道。 崔洪春道:“中央希望经贸委能够组织钢铁企业联合起来,共同与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开展谈判,争取获得一个合理的价格。” 秦海道:“这个思路是对的啊,那么经贸委打算怎么做呢?” 崔洪春苦笑道:“思路是完全没问题的,但要具体执行,就不那么简单了。各家企业有各家企业的困难,经贸委对企业的管辖权是有限的,不可能用行政命令的方法要求企业如何做事。前几天我让下面的同志统计了一下,目前全国有铁矿石进口资质的钢铁企业和外贸企业一共有500多家。要让这500多家企业按相同步调行事,难度太大了。” “那怎么办呢?”秦海好奇地问道。 崔洪春笑着一指秦海,说道:“这不,我们就指望你来解决这个矛盾了。” “我?”秦海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起来。说道:“崔主任。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我又不是你们经贸委的人,经贸委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给我发过。先前让我帮着整治小钢铁,现在又让我帮着主持铁矿石谈判,这完全就是拉壮丁嘛。” 崔洪春假意地板着脸说道:“刚才不是你主动提出要做这件事的吗?一转眼你就忘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嘛,您还当真了?”秦海耍赖地说道。 其实,秦海这话也就是客气一句而已。从他内心来说。他的确是想担当这个主持者。他知道,官员做事顾虑太多,在这种国际商务谈判中,如果没有坚定的意志,是不可能战胜对手的。中国有很多涉及到国际合作的事情,都因为内部的利益之争,而给对方创造了机会,最终不得不被动地接受各种不利的条款。 相比之下。秦海来做这件事就要自如得多,他背后有自己的企业作为支撑。在采取各种手段的时候,也不需要瞻前顾后,即便有些地方做得不合规则,也不会有人拿着条文来找他的麻烦。就如此前治理小钢铁的时候,遇到小钢铁业主闹事以及媒体曝光的事情,换成一个官员,也许早就低头了,但秦海却能够不为所动,甚至还能用更邪的手段去反戈一击。 秦海主动要求主导铁矿石谈判,当然也不绝对是因为爱国心泛滥,他自己的大秦集团拥有5000万吨钢铁的年产量,对铁矿石的消耗也是非常庞大的,铁矿石涨价直接影响到了集团的利益。宋洪轩做过一个估算,如果每吨铁矿石的价格上涨40美元,大秦集团一年的铁矿石原料支出将增加30亿美元以上,相当于200多亿人民币。这样大的一笔利润,也值得秦海为之奔走了。 “崔叔,我想问一下,如果指定由我们大秦集团来主导铁矿石谈判,经贸委能够给我们多大的权限?” 说完前面那些客套话之后,秦海开始严肃起来,对崔洪春问道。 崔洪春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你需要什么样的权限呢?” “首先一**,铁矿石进口权限必须压缩。刚才你说到全国有500多家钢铁企业和贸易公司拥有进口权,我希望经贸委能够协调外经贸部重新审核各家机构的进出口权限,把铁矿石进口权压缩到30家之内,这样才能够协调一致,避免自相残杀。”秦海说道。 崔洪春皱了皱眉头,说道:“压缩进口权没有问题,但要压到只剩下30家,恐怕有些难度。我给你算算,中央的十几家大型外贸企业,不能没有吧?全国近20家大型钢铁企业,对了,包括你们大秦集团所属的大秦钢铁公司,能没有铁矿石进口权吗?各省市区,还有计划单列市,至少要保留一家有进口权的贸易公司,这样算下来,又是30多家了。再加上了一些特殊类型的企业……最起码,还得保留120家以上。” 秦海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道:“这就是你们政府的问题了,这个也要考虑,那个也要照顾,最终什么事也做不成。” 崔洪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中央也不能搞一言堂,要让各部门和地方政府做事,你总得照顾一下他们的利益吧?放得太宽了,容易乱;但管得太多,体制也就是僵化了。不说别的,我如果把你们大秦钢铁公司的进口权剥夺了,你乐意吗?” “好吧。”秦海败了,崔洪春说的有道理,作为一位企业家,秦海自己也愿意手里多一些自主权。由己推人,各大钢铁公司和各省市希望拥有一些权限,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经贸委宁可输掉铁矿石谈判,也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去为难下面的单位。 “就算保留他们的进口权,但要求他们在今年之内不擅自与外商签订铁矿石进口协议,所有协议必须经过经贸委审核方可签署,这个要求不算高吧?”秦海问道。 崔洪春想了想,用笔在本子上记了一条,说道:“这件事我需要和几个领导议一议,只能说是尽力而为吧。现在国家强调要简政放权,我们不宜过多干预企业的经营行为。” “这就是市场化的代价啊。”秦海长叹了一句。 大一统的计划体制,有其僵化的一面,但在涉及到诸如铁矿石谈判这样的事情上,还是有它的优越性的,最起码可以避免各家企业互相拆台的行为。作为一名民营企业家,秦海并不希望整个体制回到计划模式下去,但在这个时候,他又有些怀念那种中央说了算的方式了。 感慨归感慨,秦海知道自己无力逆转历史潮流,他能做的,只是在现有的制度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把事情办得最好。 “我希望经贸委给我一个名份,这样我可以单独去和各家钢企洽谈,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人家连见我一面的兴趣都没有。”秦海要求道。 “你秦大董事长去拜访钢铁企业,谁家恐怕都得倒履相迎吧?”崔洪春开了个玩笑,然后又说道:“名份不困难,我们考虑成立一个铁矿石进口工作协调小组,如果中央能够批准,你还是接着当副组长吧。” “又是一个工作小组。”秦海笑了,“你们就不能有**创意,叫个别的什么名字?” 崔洪春也笑道:“你如果有什么好创意,可以建议嘛,我们这些老脑筋,也只能起得了这样的名字了。” “呃,还是算了吧,叫工作小组也挺好的。”秦海也没有创新的兴趣,他****头答应道,“那我就继续当这个副组长吧。” 把各种进行综合协调工作的机构称为“工作小组”,是政府的惯常做法了。别说是铁矿石谈判这样的小事情,就算新世纪里举足轻重的西部大开发、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等重大项目,其领导机构也被称为“小组”,国家领导人往往都要屈尊当一个小组长。 这种约定俗成的叫法,对于体制内的官员来说更为熟悉,如果真如秦海说的那样换一个什么创意,没准还会起到画蛇添足的效果。事实证明,秦海每次**着一个“副组长”的头衔到地方上去办事,还真让人有一些不明觉厉的感觉。 落实了名份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制订政策、发文、建立多部门协调机制等问题,崔洪春一一地与秦海进行了商议。秦海原本就是有备而来,带着许多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想法,崔洪春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以及中央工作的要求对这些想法提出了修正意见。双方都是熟人,也不用忌讳什么面子,各种观**都是开诚布公地提出来,倒也节省了沟通的成本。 从崔洪春的办公室出来时,秦海已经握有了一柄尚方宝剑。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剑在手上,并不是可以随便砍人的,要想让别人配合自己的工作,最根本的方法还是以德服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一章 要拿好处来换 红原省,红原钢铁公司。 听说大秦集团的董事长秦海要亲临拜访,红原钢铁公司总经理庞永涪早早地就带着十几名公司领导在办公楼前等候着了。人的皮,树的影,同在一个行业里,庞永涪当然知道秦海是什么样的地位。如果是其他企业的负责人来了,庞永涪也就是安排个办公室主任下楼接一接而已,但秦海上门来,庞永涪无论如何都是要亲自迎接的。 一辆黑色奔驰600轿车从公司大门外轻盈地开了进来,径直开到办公楼下。车子刚刚停稳,庞永涪的秘书胡晓硕便急步走上前去,替坐在后排的秦海拉开了车门,还用手挡在车门**框上,以免贵宾下车时碰了头。秦海对于这种礼仪也已经习惯了,他迈步下车,向胡晓硕递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然后便伸出双手,向着站在两米开外的庞永涪笑着走了过去。 “劳烦庞总亲自来迎接,小秦我真是不胜荣幸啊。”秦海一边与庞永涪握着手,一边客气地说道。 秦海是第一次到红原钢铁公司来,但他与庞永涪并不陌生,二人曾在几次会议上打过照面,会议用餐的时候还互相敬过酒,算是熟人了。庞永涪的岁数比秦海大出20岁,秦海在他面前一向都是以小秦自称的。 “秦总大驾光临,是我们红钢一万五千职工的荣幸啊。”庞永涪一张就绑架了15000人,让秦海深感压力山大。 双方寒暄完毕,庞永涪向秦海介绍了他身边的副总经理、人事部长、销售部长等等一干管理人员,差不多就是整个红钢的领导班子了。从接待阵营来看,庞永涪对秦海也的确是十分尊重的,平常连市长来视察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秦海也向庞永涪介绍了自己的随从。相比之下,他这边的随从就比较简单了。只有黑子和于勇两个人。前者擅长于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获取一些别的渠道难以得到的情报,后者则是集团新崛起的一颗营销新星,专门负责落实秦海与对方领导达成的各种合作意向。当然,秦海出门带着黑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黑子能够应付各种酒席。在中国办事,十有**都是要经历“酒精考验”的。 双方人员以各种排列组合方式握过手、打过招呼,庞永涪把秦海请进了办公楼,来到公司会议室。硕大的会议桌上已经摆上了各色水果、**心,秦海等人刚一落座,便有漂亮的服务员上前给他们倒上了茶水,一切都显得那样隆重。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秦总吧。” 宾主分两侧坐下之后。庞永涪先开腔了。 “庞总。关于秦总,您就不用向我们介绍了吧,全中国哪还有人不认识秦总啊?”销售部长向鹏达嘻嘻笑着打岔道,他这倒不是不给庞永涪面子,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恭维秦海,其实也是给庞永涪帮腔的意思。 庞永涪假意地瞪了向鹏达一眼,说道:“老向,你说全中国人都认识秦总。那你给大家说说,秦总是什么人。” “秦总是安河大秦工业集团的董事长。多次受到首长接见和表彰的模范民营企业家,大秦集团下属的钢铁公司去年钢铁产量达到5000万吨,比咱们红钢要多出2倍……”向鹏达如数家珍,果然把秦海的背景说了个**不离十。 庞永涪得意地摇了摇头,说道:“老向,你说的这些,都是报纸上能够看到的东西,用你的说法,那的确是谁都知道的。我要向大家介绍的,是你们都不清楚的事情。” “哈哈,庞总这是打算编我的段子了。”秦海笑着说道。 庞永涪看着自己的下属,问道:“你们知道,秦总和咱们红钢有什么渊源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向鹏达应道,“在我印象中,秦总好像没有到咱们红钢来过吧?倒是大秦的宋总来过很多次。” 庞永涪道:“老向说得对,秦总的确没有来过咱们红钢,但他却是咱们红钢的大功臣……嗯,说功臣这两个字,好像对秦总有些不敬。不过,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咱们红钢的老厂长,后来咱们省冶金厅的老厅长蒋老说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听到庞永涪说起蒋老,秦海不由得笑了。这位蒋老,名叫蒋焕文,在十几年前是红原钢铁厂的厂长。秦海在这一世第一次出国,就是蹭进了红原钢铁厂去西班牙采购冶金电炉的代表团。在那一次,秦海利用他的知识,帮助红原钢铁厂与冶金设备制造商奥索公司谈判,用总计1600万美元的价格购进了2台电炉,而在此前,红原钢铁厂仅仅为1台电炉就打算付出2200万美元的天价 红原钢铁厂原本只需要买1台电炉,多买下的那台电炉便以租赁的方式借给了秦海旗下刚刚起步的北溪第二钢铁厂,成为秦海的起家资本之一。 当年主持采购电炉的正是红钢的厂长蒋焕文,因为在采购电炉过程中为国家节省了大量的外汇,蒋焕文受到了表彰,这也成为他后来被提升为红原省冶金厅厅长的一个重要资本。庞永涪、向鹏达等人都是后来才调入红原钢铁厂的,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件事。但庞永涪曾经从蒋焕文那里听到过这个故事,正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显摆显摆,一则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二则就是想借此进一步拉近与秦海的关系。 秦海回忆着这段往事的时候,庞永涪已经像说书一样把当年的事情向众人讲述了一番。因为是从蒋焕文那里转述而来,庞永涪说的情况与当年多少有些出入,其中把秦海的大智大勇起码夸大了五倍,让人觉得秦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什么妖孽。当然,众人是不会提出什么异议的,他们只需要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就足够了,这也是庞永涪希望看到的结果。 “庞总说的夸大了,其实这都是蒋厅长领导有方,我记得参加谈判的还有姚国杰科长和朱守和科长,他们才是谈判的主力呢。”秦海谦虚地说道。 庞永涪道:“老姚去年已经退休了,退下去之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老朱后来也调到冶金厅去了,现在是冶金设计院的副院长。秦总如果能在红原多呆几天,我可以约他们一下,让你们老朋友一起坐坐。” “这一次恐怕来不及了,下次我一定抽时间过来拜访一下蒋厅长和姚科长、朱科长他们。”秦海敷衍着说道,他经商近20年,这种生意上的朋友多如牛毛,遇上了自然有些亲切,但要说专门安排时间见面,似乎也没那么强的愿望。 “说了半天闲话,我还没问呢,秦总这次到我们红钢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庞永涪终于把话头拉回了正题。 “的确是有件很重要,而且也很紧迫的事情,需要和庞总以及各位商议一下。”秦海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地说道。 “秦总请讲。”庞永涪说道。其他人也都赶紧拿出纸笔,做出了记录的模样。秦海专程到红钢来,显然不会是来观光的,这一**从庞永涪以降都非常清楚,因此每个人都带了笔记本来参加会谈,唯恐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内容。 “中央刚刚成立了一个铁矿石进口协调工作领导小组,想必庞总也接到传达文件了吧?”秦海问道。 “已经接到了,中央领导人亲任组长,这个规格可不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总应当是工作小组的副组长。”庞永涪说道,“莫非秦总这次到红钢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庞永涪这就是明知故问了,铁矿石工作小组的成立,对各家钢企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庞永涪作为企业老总,岂能不关注?工作小组的组长由一名中央领导同志担任,而副组长居然是秦海,这也足够让各家钢企负责人震惊和吃醋了。不过,吃醋归吃醋,大家还是能够理解其中的缘由的,毕竟大秦集团拥有5000万吨的钢铁产能,而秦海也是屡屡受到首长表扬的人物,让这样一个人来主导铁矿石进口谈判,也在情理之中。 听说秦海要来红钢,庞永涪做过几个推测,猜想秦海此行的目的。排在第一位而且被全体公司领导深信不疑的一个目的,就是与铁矿石谈判相关的。大家一致认为,秦海肯定是来与红钢协调意见的,除此之外很难解释他的动机。 虽然能够猜出真相,但庞永涪还是要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让秦海自己把原因说出来。这样做作的目的是给秦海传递一种信息,那就是红钢对铁矿石谈判的事情既不了解也不重视,如果铁矿石小组希望红钢做一些配合,那么就拿出好处来作为交换吧。 别看庞永涪说了半天秦海与红钢有如何如何深厚的感情,涉及到利益问题的时候,庞永涪是绝不会松口的。在他看来,协调小组有雄厚的背景,既然有求于自己,那么自己不从协调小组敲到一**好处,实在是浪费了机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二章 我们也希望同心同德 对于红钢的任何表现,秦海都不会觉得意外。国内这么多钢铁企业,有愿意顾全大局的,也有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小集团利益的,秦海无法以自己的原则去要求别人。他走访这些企业,只是为了摸一下大家的底,以便确定自己在与外商进行谈判时的策略。 听到庞永涪装傻,秦海微微一笑,说道:“庞总果然英明,我今天到红钢的,的确是为了铁矿石谈判的事情,想听听红钢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中央是什么态度?”庞永涪没有回答秦海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秦海道:“中央的态度很明确,希望全国的钢铁企业能够团结一致,同心同德,用同一个声音和淡水河谷以及必和必拓谈判,以便为中国钢铁行业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同心同德,这句话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庞永涪说道,“我们的思想和中央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和国内的同行要同心同德,共渡难关。” “这可太好了。”秦海淡淡地笑着说道,他明白,庞永涪这话只是一个开场白而已,更重要的话还在后头。 “可是……”庞永涪不出意料来了一个神一般的转折,他叹着气说道:“我们想和其他同行同心同德,可是人家不这样想啊。我们红原钢铁公司在国内钢铁行业里面只能算是第二梯队,哪敢奢望和第一梯队同心同德。” “庞总是什么意思,能否说得更明确一些?”秦海问道。 庞永涪道:“眼前的形势是很清楚的,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打算大幅提高铁矿石价格,对于我们红钢来说,完全就是给我们套了一个绞索。可是我们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如果不接受这样的价格。我们的原材料就要断顿了,这个问题秦总替我们考虑过没有?” 秦海道:“不瞒庞总,我们的策略是咬住中国能够接受的底价,那就是涨价幅度不能超过20%,如果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坚持更高的报价。我们就中断和它们的合作。庞总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但你也得想一想,如果我们坚持不与它们合作,他们也同样**不住,这其实就是考验谁能够坚持到最后的事情。” “我们坚持不了。”庞永涪断然地说道。 “为什么?”秦海问道。 庞永涪道:“我知道你们大秦集团能坚持,因为你们手里有5000万吨储备的矿石。燕钢、浦钢他们也没问题,他们要么有自己的矿山,要么也有充足的储备。都能够坚持一段时间。我们红钢现在只剩下一个月的原材料库存了。如果淡水河谷现在要涨价,我们必须接受,否则就得停工。秦总刚才说大家要同心同德,我想问问,燕钢、浦钢他们能不能和我们同心同德,把他们的矿石匀一部分给我们?” “这个恐怕办不到。”秦海摇了摇头,说道:“庞总,经贸委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向各家钢企发出过预警。要求大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增加库存,避免受到国际矿石价格波动的影响。我们大秦集团的储备。也是占用了大量的流动资金积累起来的,红钢自己事先没有建起储备,现在怎么能怨别人呢?” “我们也想建立储备,可是哪有钱?”庞永涪道,“我们的利润都被省里挪走了,对了,其中有一部分还和秦总你有关系,那就是被挪到红原汽车公司去搞电动车了。我们从去年年初就开始向省里打报告,要求留下一部分利润用于矿石储备,可是省里一直都没批下来,我们有什么办法?” 庞永涪的这个回答,三分为实,七分为虚。红原省挪用了红原钢铁公司的一部分利润,这是事实,但省里并没有拿走所有的利润,而是给红钢留下了很大的一块。庞永涪把这部分资金用在了房地产开发上,在当地建了几个楼盘,目前正在销售,资金尚未收回,这才是红钢没有矿石储备的真正原因。 秦海到红钢来拜访,事先当然也了解过红钢的情况。面对着庞永涪的谎言,秦海没有去揭穿,而是自顾自地说道:“红钢的困难,其他一些钢铁企业也同样存在。现在咱们国家已经不是计划体制,不可能用行政命令在企业间平调物资。燕钢、浦钢等企业都有一些矿石储备,如果红钢愿意按照与他们协商,按市场价格从他们手里获得一些矿石,中央是不会干涉的。但要让中央直接出面来协调,恐怕不太合适。” “是啊,既然是如此,那还说什么同心同德呢?”庞永涪耸耸肩膀,说道。 秦海道:“庞总这样想就有失偏颇了。铁矿石谈判并不是只对某些企业有好处,而是所有的企业都能够从中获得好处。如果谈判能够达到我们的预期目的,那么红钢的铁矿石采购价格也可以维持在现有水平上,而不是被迫接受70%的涨幅,这样的事情,红钢应当会主动支持才是,并不存在与工作小组讨价还价的理由啊。” “那在谈判期间,我们公司就只能停产待料了?”庞永涪问道。 秦海道:“这就是我要与庞总商量的事情了。除了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之外,红钢有没有其他的渠道能够获得铁矿石?还有,红钢目前一年有100万吨左右的钢材出口,在铁矿石谈判未见分晓之前,能不能先把钢材出口停下来,这样也能够降低一些铁矿石需求的压力。经贸委正在协调外经贸部,准备从俄罗斯等国家进口一批废钢,以缓解国内炼钢原材料短缺的矛盾,红钢有没有兴趣增加短流程炼钢的比重,弥补长流程方面的缺口” “这些对于我们红钢来说,都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庞永涪说道。 “那么庞总的意思是什么呢?是不打算配合经贸委的工作安排了吗?”秦海把球踢到了庞永涪的脚下。 “那当然不会。”庞永涪道,秦海给他扣了一**大帽子,他是必须要予以澄清的。作为一家大型钢铁企业的老总,他怎么能公开声称不配合国家经贸委的工作。有很多事情是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的,他虽然心里已经打算了要与淡水河谷单独媾和,但在秦海问起来的时候,他必须坚决否认。 “经贸委的通知,我们已经收到了,公司党组已经做出了决议,要坚决贯彻落实经贸委的文件精神,积极配合铁矿石谈判工作,也就是配合秦总你的工作。”庞永涪皮笑肉不笑地对秦海说道。 秦海淡淡一笑:“不敢当,我是为大家服务的。” “但是,我们的困难也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我们因为原材料供应中断而被迫停产,那么蒙受的经济损失将是十分巨大的,我老庞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们整个公司领导班子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我们非常希望国家能够体谅到我们的困难,给我们提供一条解决问题的出路。”庞永涪继续说道。 秦海给身边的于勇递了个眼神,于勇赶紧用手指了指面前的笔记本,**了**头。他们这番动作是当着所有红钢领导的面做的,意思是告诉他们,庞永涪的这番话,于勇已经都记录在案了,希望他们未来不要反悔。当然,仅凭于勇记录下来的这些内容,并不足以作为未来对簿公堂的证据,这只代表了一种君子协定而已。 “庞总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秦海说道,“铁矿石谈判是关系到整个中国钢铁行业的大事,中央首长对此事十分重视,多次作出重要批示,希望我们全行业能够齐心协力,挫败国际巨头的讹诈。刚才庞总承诺绝对不会违背经贸委的要求,这种态度值得所有企业学习,希望在未来的谈判过程中,庞总能够坚持这项承诺。 至于红钢的客观困难,我都已经记下了,会如实汇报给经贸委领导。庞总请放心,经贸委一定会采取有效的措施,帮助各家企业渡过暂时的难关。此外,经贸委领导还有一句话,那就是希望各家企业要有背水一战的决心,不要半途而废。俗话说,长恨不如短痛,如果不能忍受一时的困难,未来就会长期地受制于人,那种滋味是更不好受的。” “秦总的话真是句句在理,我们回头会组织深入学习的。”庞永涪言不由衷地赞道。 秦海笑道:“庞总客气了,我小秦在钢铁行业里只是一个小字辈,今天我和小傅、小于他们就是专程来向庞总以及其他各位前辈学习的。” “哈哈哈哈,秦总真是太谦虚了。”庞永涪笑着评价道。 “对对对,秦总太谦虚了,这真是一种美德啊。”向鹏达也跟着附和道。 “庞总,秦总,小食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要不咱们先移步到小食堂,边吃边聊,你们看怎么样?”庞永涪秘书胡晓硕恭恭敬敬地向众人邀请道。 “好,天大地大,不如肚子大,先吃饭再说。”庞永涪豪爽地说道,“秦总,请吧?” “好,恭敬不如从命,今天就叨扰庞总了。”秦海痛快地回应道。(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三章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酒桌上的气氛一片和谐,黑子一个人单挑红钢的全体领导,丝毫不显颓势。最后向鹏达紧急打电话调来了一名销售部的陪酒高手,这才算与黑子战成了个平手,博得众人一片喝彩。 秦海了解到了红钢的态度,也向红钢明显传达了经贸委的决心,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酒宴散后,便告辞离开了。庞永涪率众人一直把秦海送出公司大门,看着汽车走远,这才阴沉着脸往办公楼走去。 “庞总,这姓秦的跑到这里来,是什么用意?”向鹏达凑上前,与庞永涪走在一起,低声问道。 “来警告我们的呗,还能怎么样?”庞永涪没好气地回答道。 “他凭什么呀?简直就是小人得志嘛!”向鹏达义愤地说道,主辱臣死,看到庞永涪生气了,向鹏达自然要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以示与领导保持一致。 庞永涪道:“这个秦海也不能算是小人得志了,这家伙还是有**真本事的,要不也没法把企业办得这么大。听说当年在西班牙买电炉的时候,他那两手,把老姚和老朱都给镇了。你想想看,当时咱们都打算接受2200万一台的价格了,结果生生让他砍到了1600万买两台,老外还附送了全部运费,你说这能耐能小得了吗?” “有这么神?”向鹏达以往并不知道此事,听庞永涪这样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震惊了。 “所以说,这家伙有本事。”庞永涪道,“咱们千万不能小看他。” “那咱们怎么办?”向鹏达问道,“淡水河谷那边还等着咱们回音呢,咱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原来,早在秦海到红钢来之前,红钢就已经在与淡水河谷进行着今年的铁矿石进口谈判了,淡水河谷方面开出了70%的涨幅,红钢的谈判人员好说歹说,最后对方好不容易松了口。答应暂时只按60%的幅度涨价。庞永涪和向鹏达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打算再努力一下,争取能够再降5个或者10个百分**,但对方再也不肯让步了。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秦海,声称要代表全国的钢企与淡水河谷谈判,把涨价幅度压到20%以内。为做到这一**,他要求各家钢企与谈判小组保持一致,不得单独与外商达成价格协议。这就让红钢感到为难了。 如果秦海的谈判能够成功,对于红钢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能够把涨价的幅度从60%降到20%,每吨铁矿石就能够省下20美元的成本,按一年进口2000万吨矿石计算,能够少花整整4亿美元,这是一笔天大的差价。 可是,万一秦海谈不成,而红钢又中断了与淡水河谷的联系。那么最终就不得不接受70%的涨幅,这意味着每吨铁矿石要多花5美元,一年下来,要多支出1亿美元。 除了可能遭遇的价格风险之外,谈判期间红钢无法得到铁矿石的供应,生产也会受到影响,每天的损失将是以千万计算的,这也是红钢不能承受之重。 是把希望寄托在秦海的谈判上,还是现实一**,先从淡水河谷弄到铁矿石再说。这就是庞永涪面临的选择。 “老向,依你看,秦海和淡水河谷谈判,有几分胜算?”庞永涪问道。 向鹏达冷笑道:“我觉得。一分胜算都没有。” “为什么?”庞永涪追问道。 向鹏达道:“淡水河谷那边,我是亲自去接触过的。人家牛气得很,根本就不在乎咱们中国人怎么说。秦海在咱们面前能够耍大牌,毕竟他是拿着经贸委的尚方宝剑下来的,咱们得给他几分面子。可是人家老外才不理你什么经贸委呢,经贸委的权力再大。能管得了淡水河谷吗?” 庞永涪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秦海说要和淡水河谷比谁能坚持得更久,你觉得淡水河谷会不会屈服?” 向鹏达道:“我觉得他们不会屈服。现在铁矿石是卖方市场,人家说了算,咱们有能耐不买吗?大秦集团手里囤了5000万吨铁矿石,所以他们一时半会不着急,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咱们红钢可等不起,如果一个月内咱们和淡水河谷再谈不成,厂子就得停工了。大秦集团虽然比咱们能多支撑一段,但5000万吨铁矿石很快也会用完的,到时候他们同样得低头。” “你说得有理。”庞永涪**了**头,向鹏达说的,其实和他想的差不多,他之所以要问向鹏达,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这个想法是不是有道理。他对向鹏达说道:“老向,你让谈判人员和淡水河谷再商量一下,只要涨价幅度能够压到50%以内,咱们就签约,不用等经贸委这边的谈判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如果亏损了,经贸委一分钱都不会补给咱们,咱们凭什么听他们的。” “明白了,我马上给谈判小组去电话。”向鹏达答应道。 庞永涪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秦海一行则还在马不停蹄地走访各家钢企。除了秦海亲自带队的这一组之外,工作小组还派出了另外几队人马同时在与其他钢企接洽,一是了解这些钢企存在的困难以及对铁矿石涨价问题的反应,二则是把经贸委的指示向他们进行当面的传达,要求他们务必与谈判小组保持一致。 “形势不容乐观啊,秦组长。” 当几路人马最终回到京城,开始交流访谈的结果时,来自于经贸委的一位名叫莫少霞的女处长拖着长腔对秦海说道。 “莫大姐说不乐观,那可就真的是不乐观了。听崔主任说,莫大姐在经贸委可一向是个乐天派啊。”秦海嘻嘻哈哈地与莫少霞开着玩笑。 “我可是说真的。”莫少霞道,“我们这一路走了6家钢企,每一家都答应得是绝对会和经贸委保持一致。不过,据我们私底下了解,他们都在准备后路,有的是直接和外商联系,有的是委托了进出口公司帮助联系,如果我们的谈判在一个月内不能取得成果,这些企业都会叛变的。” “叛变?”跟在秦海身边的于勇吐了吐舌头,“莫大姐这话说得太夸张了吧?” “你怎么也敢叫我大姐,你得叫我阿姨才对!”莫少霞佯装嗔怒地瞪了于勇一眼,然后继续对秦海说道:“秦组长,我可真不是夸张,我和这些企业打了多年的交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是一清二楚的。” “我们这边调研的情况也差不多,大家对咱们的谈判并不看好。”另外一位名叫黄钟亮的处长也说道,他是从外经贸部借调过来的,也是谈判小组的核心人员之一。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秦海****头道,“要想迫使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低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我们这一路调查的情况来看,国内钢企手头的铁矿石储备非常有限。如果谈判陷入僵局,形成旷日持久的状态,很多钢企都会因为原料告罄而停产。届时不管我们怎么要求,他们都会选择与外商单独达成协议,接受外商开出的价格。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咱们的谈判就彻底失败了。” “所以,咱们现在是只许胜,不许败,这就得看秦组长你的个人魅力了。”莫少霞说道。 “莫大姐言重了,要论谈判经验,肯定还要说是您和黄处长啊。”秦海谦虚道,“虽然经贸委任命我当这个副组长,其实只是让我给大家跑跑腿的,真正挑大梁,还得靠你们各位前辈。” 黄钟亮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说道:“哪里哪里,小秦是首长亲自**过名的人,是青年才俊,我和莫处长岁数都大了,不中用了,也就是跟着小秦你去撑撑场面而已。” “呵呵,任重道远,大家一起努力吧。”秦海最终为这番相互吹捧画上了句号。 谈判工作小组是由不同部门派出的人员组成的,大家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有些人的确想做成一些事情,无论是出于强国的公心,还是存着为自己刷政绩的私利,至少在目标上与秦海是能够保持一致的。但也有另外一些人,从进入这个小组那天起,就抱定了打酱油的心态,成天嘴里说着一些大道理,但需要担责任的时候则是能躲就躲,绝不出头。 秦海清楚,在这个工作小组内,有超过一半的人并不相信谈判能够取得成功。为了避免在谈判失败之后承担责任,他们把秦海捧得很高,以便让秦海挡住所有的子弹。你别小看大家日常闲聊时候的几句恭维,这些话都是有着深远用意的。现在说你如何如何英明神武,等到事情没做成的时候,大家就可以说,如此英明神武的领导都做不成,更何况我们呢? 从心里说,秦海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工作组合,他宁可从自己的集团里调几名干部来做事,至少能够做到一心一意。可是,铁矿石谈判毕竟不是大秦集团一家的事情,所以他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了。 秦海就是要带着这样的一个团队,远赴巴西去与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的代表进行谈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四章 不要轻视中国人的威胁 巴西,里约热内卢。 中国钢铁企业与淡水河谷关于铁矿石价格的谈判在兰迪宾馆正式展开了。中方的谈判小组由秦海担任组长,另有莫少霞、黄钟亮等部委官员,以及几家钢铁厂派出的代表。淡水河谷方面只派出了三个人参加谈判,其中负责人是一位名叫拉帕兹的高级销售经理,另外二人一位是技术工程师,一位是法律专员,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在听到淡水河谷的谈判人员构成时,秦海就知道,对方对于这场谈判并没有给予什么重视。在淡水河谷看来,谈判完全是不必要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通知中方铁矿石涨价的幅度,至于中方对此有什么意见,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他们相信中方没有其他的选择。 谈判一开始,淡水河谷方面就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度。拉帕兹向中方的谈判小组宣读了一份声明,表示2003年的铁矿石供货价格将在2002年的基础上上涨70%,由每吨50美元上涨到每吨85美元。读完这份声明之后,他扫视着中方的众人,淡淡地问道:“各位听清楚了吗?是否需要我重新再读一遍?” 秦海看了看自己的组员,发现大家脸上都有着一种无奈的神情,只有担任翻译的小姑娘郭佳佳表现出了一些怒色,但她毕竟没有发言权,所以再生气也不能说什么。 “拉帕兹先生,我想问一问,贵公司派你们三位过来,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发表声明的?”秦海平静地发问道。 “当然是来谈判的。”拉帕兹冷冷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刚才所提出的价格,是一个可以商榷的价格。我们双方应当在充分交换意见的基础上,讨论出一个合理的价格,是这样吗?”秦海又问道。 拉帕兹道:“不,我认为我们没有讨论的必要,这个价格是我们公司的最后报价。” 秦海道:“最后报价是什么意思?” 拉帕兹道:“很简单。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这个价格。那么我们双方就不能合作。” 秦海微微一笑,道:“拉帕兹先生能够代表淡水河谷做最终的决策吗?” “嗯哼。”拉帕兹耸了耸肩膀,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他想告诉秦海,自己的确有这个权力,但他又不能明确地说出这一**,因为他毕竟只是公司的一个中层职员,妄自声称自己能够代表公司是很犯忌讳的。 “我们抗议。”黄钟亮说话了。“你们这种单方面决定价格的行为。是有悖于t贸易规则的。你们利用自己在铁矿石市场上的垄断地位,肆意提高供货价格而且不给予任何解释,我们将向t提出申诉,要求对你们的贸易行为进行调查。” “这是你们的权利,我不反对。”拉帕兹无所谓地说道。 “拉帕兹先生,中国和巴西是多年的老朋友,淡水河谷公司与中国企业也有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我想我们双方应当坐下来商讨一个对双方都合适的价格。以便双方能够继续维持合作。”莫少霞开始大打感情牌,希望能够让拉帕兹动心。 拉帕兹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他说道:“女士,你说的非常对,我们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不过,铁矿石的价格是由公司经过审慎考虑确定下来的,我们不能因为感情而改变价格,这是对我们的股东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们这是霸王条款,这种行径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莫少霞铿锵有力地说道。 “对此我非常抱歉。”拉帕兹向莫少霞微微低了一下头,脸上却带着一缕嘲讽之色。 “秦组长,你看看,他们就是这样的态度,这还怎么谈下去!”莫少霞把头转向了秦海,恼火地说道。 “莫大姐息怒,谈判就是这样的,讲究先声夺人。”秦海安慰了莫少霞一句,心中却很不以为然。他知道,无论是黄钟亮也好,莫少霞也好,这番表现不过是尽尽义务而已,省得回去之后落一个谈判不够努力的评价。其实,黄钟亮和莫少霞早就在私下里嘀咕过,说对谈判结果不抱什么希望,这些话也早有人向秦海转述过。铁矿石涨价也罢、跌价也罢,对于政府官员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他们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积极性去解决这个问题呢。 秦海等众人都与拉帕兹交过一轮手,这才清清嗓子,说道:“拉帕兹先生,刚才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贵公司对于价格的决心,我们也见到了。既然你无权改变价格,那么我希望你能够给贵公司带回一句话。” “秦先生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我们必定会带回去向总裁报告。”拉帕兹说道。 秦海道:“我们是代表全中国45家大型钢铁企业和600家中小型企业来与贵公司谈判的,所有的中国钢铁企业将会保持行动的一致性。我们能够理解贵公司希望铁矿石价格上涨的理由,但我们认为70%的涨幅既不符合成本的变化,也不符合商业规则,贵公司这样做,是一种无视合作伙伴利益的行为,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嗯哼,这就是你希望我们带回去的话吗?”拉帕兹轻蔑地问道。 秦海道:“我还没说完。请你转告你们卡勒姆总裁,我们非常希望能够与淡水河谷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但这种愿望必须双方共同来达成。如果贵公司不顾我们的诉求,甚至不愿意与我们进行商讨,采取单边政策,那么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与淡水河谷的合作问题。” “你是想告诉我说,你们将拒绝与淡水河谷合作?”拉帕兹问道。 “是的。”秦海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会给淡水河谷30天的时间重新思考与中方的合作问题。如果在30天内贵公司不放弃单边政策,那么所有的中国企业将停止与淡水河谷合作,在五年内不会从淡水河谷购买1公斤的铁矿石。” “我可以认为你的话是一种威胁吗?”拉帕兹冷笑道。 秦海脸上的笑容比拉帕兹更冷,他说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的确是一种威胁。而且我还要提醒你,永远不要轻视中国人的威胁。曾经有很多人无视中国人的威胁,最后他们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好吧,我想我会把这些话转告卡勒姆先生的。”拉帕兹说道。 双方的第一次谈判,就这样无果而终了。拉帕兹带着两名随从返回公司复命去了,中方的谈判小组也启程前往机场,准备飞回中国。 “秦总,莫处长、黄处长,谈判还顺利吗?” 在机场大厅,一身休闲装束的王哲奕迎着中方代表团款款走来,她向众人**头打着招呼,随后便问起了谈判的情况。 莫少霞和黄钟亮过去都和王哲奕打过交道,还知道她是原计委副主任王鸿生的女儿,现在正在南美从事商务活动。莫少霞假意地苦着脸对王哲奕说道:“王总这是明知故问了吧,这种谈判,怎么可能顺利呢?” “嘻嘻,有秦总出马,难道也不能成功吗?”王哲奕笑着调侃道。 秦海也笑道:“王总这是在挖苦我了,明知道我栽了跟头,还拿这种话来羞辱我。” “冤枉啊。”王哲奕夸张地叫着,“我分明就是非常崇拜你好不好,我总觉得有秦总参与的事情,从来都是马到成功的。” 这种话当着莫少霞和黄钟亮的面说出来,难免有些拉仇恨,连带着让他们对说话的人也产生出怨怼之意。不过王哲奕并不在意这二位的看法,也不怕给秦海招来敌人,她原本就是体制内的人,知道这种事指望莫少霞他们是没有希望的,如果说最终能够解决问题,一定是秦海在施展他的手脚。 “淡水河谷认为我们离不开他们的铁矿石,所以根本不给我们谈判的余地。他们一口咬死了要涨价70%,莫处长、黄处长都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对方一**都不肯松动,这一轮谈判,我们的确是要无功而返了。”秦海向王哲奕通报道,顺带着也安抚了一下莫少霞、黄钟亮他们的心灵。 王哲奕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地说道:“我了解到的情况也是如此,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达成了私下的协议,准备联手提价。光一个淡水河谷不足以把中国的铁矿石来源卡断,但加上必和必拓,情况就不一样了。去年咱们国家进口的铁矿石有7成是来自于这两家企业。他们相信,我们无法承受减少7成进口的损失。” “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他们难道就能够承受得起减少出口的损失?”秦海不屑地说道,“我们了解过他们的债务状况,如果对中国的出口完全中断了,他们马上就会陷入全面亏损的状态,届时光是债务负担就能够把他们两家给压垮。” “所以,这就是一场比谁先眨眼的游戏。”王哲奕说道。 “是的,不过我相信,先眨眼的一定是他们。”秦海自信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五章 采列捷利州长 王哲奕告诉秦海,她旗下的艺海公司这些年在南美收购和参股了十几家中小型的矿业公司,并与其他一些矿业公司也建立起了业务往来。如果需要,她可以利用自己的渠道,每年向国内提供1000万至2000万吨的铁矿石,以弥补一下与淡水河谷撕破脸的损失。 秦海对此颇为重视,交代王哲奕尽快启动向国内提供铁矿石的行动,国内与淡水河谷形成的上一期协议目前还在供货期,但很快就会结束。国内有不少钢铁企业已经面临着铁矿石告罄的威胁,1000多万的供应量对于整个中国钢铁行业来说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总还是聊胜于无。如果能够多开拓几个矿石来源,积少成多,也能极大地缓和国内的紧张局面。 告别王哲奕,秦海带着一行人登上飞机,返回了中国。对于这次谈判的结果,谈判小组的成员们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不过等真正看到淡水河谷方面的嘴脸后,大家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如果谈判是在唇枪舌剑中失败的,大家心里还好接受一**,现在的情况是对手根本连听你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或者说根本没把你当成谈判对象,这种憋屈的感觉,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秦海让组员们先各自返回自己的单位,他则来到了经贸委,向崔洪春汇报谈判情况。崔洪春听完整个过程,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吧,小秦,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想在谈判桌上说服淡水河谷,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谈判桌上的砝码必须来自于谈判场外。这是基本的规律。”秦海说道。 “你说得对,打铁还得自身硬,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可能让对手低头的。”崔洪春赞同道。 秦海道:“所以,我给淡水河谷下了一个月为期的最后通牒。其实是给我们自己创造了一个月的缓冲期。这一个月里,我们必须大张旗鼓地做一些事情,哪怕实际取得成效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至少要让淡水河谷看到我们的决心,从而动摇他们的决心。” 崔洪春道:“好,你就放手去做吧,需要经贸委提供什么配合,你就尽管说。我们会全力以赴地去做。不过,你可得抓紧了,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别到时候弄得咱们自己不好收场了。” 秦海笑道:“崔叔放心,其实我早在去巴西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大秦集团以及钢铁联盟的几十支队伍,正在全世界各地活动呢,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传回来。” “我就知道你小秦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崔洪春也轻松地笑了起来。 就在秦海与崔洪春谈笑风生之际。与中国仅一河之隔的俄罗斯赤塔州,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谢先生,我的老朋友。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吧?” 一位穿着皮大衣,身材像棕熊一般魁梧的俄国汉子夸张地向着刚刚走下火车的一位50来岁的中国人说道。 “是啊,谢廖沙,我去年就听说你竞选上了赤塔州的州长,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表示祝贺呢!”那位被称为谢先生的中国人热情地与对方握着手,笑呵呵地回答道。 “这完全都是因为你谢先生,还有秦先生的功劳。如果不是你们在背后帮助我,我是不可能获得如此高的支持率的。”俄国汉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谢先生拍拍俄国汉子的手,说道:“你个人的魅力才是最重要的。此外就是赤塔州的居民对中国人的信赖了。” 这位谢先生,正是多年前就开始做中俄贸易的资深倒爷谢其进。而那位谢廖沙,则是谢其进在赤塔当地发展的一个关系。当年秦海到俄罗斯来挖搞低温钢材的专家。曾经与谢廖沙打过交道。而他聘走的低温钢材权威维克多-采列捷利,就是谢廖沙的父亲。 在秦海从赤塔石油机械联合工厂购买所谓“闲置”设备的事情上,谢廖沙充当了掮客的角色,也因此而挣到了不菲的报酬。在此之后,谢廖沙索性辞掉了警察的公职,专门给秦海当起了买办,替他在赤塔州以及周边几个州网罗技术人才、用买废品的价格收购设备,捎带着把中国的轻工业产品销售到赤塔州的市场上。 借着与秦海方面的合作,谢廖沙迅速崛起,成为赤塔州的一员新贵。在去年,他参选赤塔州的州长,以高票当选,完成了从一个小混混向一名高级政客的华丽转身。别人也许看不明白,但谢廖沙自己很清楚,他所以能够取得这些成就,完全得益于秦海等人的支持,他的竞选班子的开销,以及他用来收买选民的二锅头酒,都是来自于中国。而许多赤塔人愿意给他投票的原因,也是他声称可以从中国引来资金,解决赤塔存在的严重失业问题。 这一次,秦海让人给谢廖沙打招呼,表示要派一个代表团过去洽谈进口废钢以及联合开发铁矿的事宜,谢廖沙满口答应,并且在中方代表团到来的那天,早早地就带着几名随从来到车站,准备迎接。 谢其进与谢廖沙寒暄完,开始介绍自己带来的其他人。谢其进介绍的第一个人就是黑子,谢廖沙见到黑子,甚至比见到谢其进还要兴奋,他清楚地记得,黑子的酒量极其恐怖,能够单挑好几名俄方的酒场宿将。在谢廖沙心目中,酒量和财富一样,都是能够赢得尊重的资本。 “傅先生,你来了可太好了,我的内阁班子里有几个酒量极好的下属,到时候咱们一定得好好切磋一下。”谢廖沙拉着黑子的手,激动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位,都是大秦集团的技术人员,有炼钢专家,也有采矿专家,他们可没有谢其进和黑子那样活络,与谢廖沙也就是握握手,各自用本国的语言问候一声而已。 双方互相介绍完,谢廖沙吩咐手下叫来了一辆大巴车,拉着谢其进一行来到宾馆住下。简单地安顿完毕之后,谢廖沙一个人来到谢其进的房间,掩上门,郑重其事地问道:“谢先生,你们这次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是秦总安排我们过来的。”谢其进说道,“我们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需要你的大力帮助。秦总说了,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是老朋友了,这种话就不必说了,我对秦先生是非常相信的。”谢廖沙道。说完这个,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说在前面,我现在毕竟已经当选了州长,所以有些事情在做的事情,必须考虑到赤塔州的利益,否则未来就无法向我的选民交代了,这一**,我想谢先生和秦先生也应当能够理解吧。” 谢其进在心中冷笑,别人不了解谢廖沙的德行,他还能不了解吗?这是一位给**钱就能够把自己都卖掉的人,现在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起什么要对选民交代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过,既然谢廖沙要扯这个旗号,谢其进也不便挑破,他微笑着说道:“你放心,秦总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让我告诉你,他要做的事情,绝对是能够让中方和赤塔州达到双赢的。如果做得好,甚至可以成为采列捷利州长你的一番政绩呢。” 听到谢其进称呼自己为采列捷利州长,谢廖沙脸上泛起了红晕,这是一种衣锦还乡的自豪感。他假意地摆摆手,以示谦虚,然后问道:“那么好,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呢?” “第一,”谢其进竖起一个指头:“我们希望能够从俄罗斯进口2000万吨以上的废钢,这一**你能够帮我们办到吗?” “这个倒是不难。”谢廖沙道,“光是已经倒闭多年的赤塔炼钢联合体,库存的废钢就有几百万吨,周围几个州也有类似的钢铁企业。此外,还有其他一些倒闭的工厂,它们的机器设备也都已经成为废钢了,只要安排人去搜集,2000万吨应当是有希望凑齐的。” “那可太好了,每吨钢我们愿意支付5美元的佣金,你看如何。”谢其进说道。 “哈哈,成交!”谢廖沙大喜过望,扬起手与谢其进对拍了一下,表示接受了谢其进的开价。2000万吨钢材,每吨收5美元的佣金,这就是整整一亿美元的收入。当然,这些钱并不会完全落入谢廖沙的口袋,毕竟搜集钢材本身也是需要付出大量人力物力的,必要时还要花钱去疏通一些关系。不过即使扣除各项支出,谢廖沙也能净落两三千万美元的好处费,这笔钱足够让他在整个西伯利亚横着走路了。 “第二件事,秦总希望能够在赤塔收购一个铁矿,作为我们长期的矿石来源。”谢其进继续说道。 “你说的,莫非是杜比亚戈铁矿?”谢廖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六章 杜比亚戈铁矿 当今世界上,铁矿石出口量最大的国家分别是巴西和澳大利亚,但要论铁矿的蕴藏量,却是俄罗斯最多。篮。色。书。巴,受到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恶劣气候条件的影响,俄罗斯的大多数铁矿开采程度很低,有些在前苏联时代曾经开采过,到苏联解体之后,便又陷入了停产的状态。 位于赤塔州的杜比亚戈铁矿,是一个目前处于停产之中的铁矿。前苏联时代的勘探资料显示,这个铁矿的蕴藏量高达1亿吨以上,如果考虑到当年的勘探技术远比现在落后,其实际的蕴藏量达到2亿吨也是完全可能的。 要摆脱对于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的严重依赖,必须另外开辟铁矿石来源。秦海发了狠,向非洲、北美、南亚、中亚及俄罗斯远东等地派出了十几个小分队,寻求铁矿石合作。由谢其进和黑子率领的这一队,目标是杜比亚戈铁矿。 在谢其进和黑子他们出发之前,秦海已经了解到谢廖沙当选了赤塔州的州长,这个消息让秦海感到十分幸运。不管怎么说,和一个熟人打交道总是好过于从头开始建立联系,更何况谢廖沙的为人大家是非常熟悉的,这可以极大地减少磨合的时间和成本。 谢廖沙没有想到中方的胃口有这么大,居然直接盯上了杜比亚戈铁矿。这个铁矿是赤塔州最大的铁矿,在前苏联时期曾经进行过初步的开发,其出产的铁矿石主要供应给赤塔钢铁联合体。随着前苏联的解体,远东地区的工业生产一落千丈,钢铁需求锐减,杜比亚戈铁矿和赤塔钢铁联合体双双陷入了停产的境地,从那时算起,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杜比亚戈铁矿那可是一块硬骨头啊。”谢廖沙沉吟着说道。 “有什么难度吗”谢其进问道。 谢廖沙道:“有一帮当年矿上的老家伙,说杜比亚戈铁矿是赤塔州最重要的财富,坚决不同意交给外国人开采。在你们之前,日本有两家企业也曾经来谈过收购杜比亚戈铁矿的问题。最后都因为这些人捣乱而没能谈成交易。你们如果想收购其他的铁矿,我倒是可以帮你们联络一下,杜比亚戈铁矿嘛难度比较大。” 谢其进看着谢廖沙的眼睛,想从中判断这番话是真是假。他有些怀疑谢廖沙是打算漫天要价。所以故意夸大了难度。谢廖沙感觉到了谢其进的怀疑,他露出一个苦脸,说道:“谢,难道我的信用这么差吗你居然不相信我的话。” 谢其进笑了,谢廖沙的这个表情。他过去也曾经见到过,那往往是谢廖沙觉得自己被别人冤枉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现。看起来,这一回谢廖沙说的的确是真话,杜比亚戈铁矿当年也算是前苏联的大型国企,这样的单位有一些执着的老人并不奇怪。 “谢廖沙,其他的铁矿满足不了我们的需要,我们看中的,是杜比亚戈铁矿的规模。我们希望一年能够开采3万吨甚至5万吨的铁矿石,赤塔还有什么其他的铁矿能够满足我们的需要”谢其进解释道。 “一年3万吨”谢廖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倒也不完全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对于矿山的产能是有所了解的。杜比亚戈铁矿在当年开采的时候,年产量不过是两三百万吨而已,这已经算是一个大铁矿的产量了。现在谢其进一张嘴是3万到5万吨,这是何等宏大的一个目标。 “好吧,既然你们有这么大的决心,那我试试吧,看看能不能做通那些老头的工作。”谢廖沙有些勉为其难地说道。 谢其进道:“这样吧,谢廖沙,你能不能帮我们牵一下线。我想亲自去和那些老人谈一谈。如果我们能够谈妥,再找你来完成后面的手续。” “这样也好。”谢廖沙**头答应了。 借着州长的便利,谢廖沙很快联系上了杜比亚戈铁矿的老矿长格格奇科里,告诉他有几位中国朋友非常仰慕他的为人。希望有机会请他一起喝酒。格格奇科里能够猜出谢廖沙说的这些中国人有何意图,不过对于一起喝酒的要约却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欣然接受了。 格格奇科里住的地方是杜比亚戈铁矿的宿舍区,铁矿停产之后,许多年轻矿工都离开了这里,前往莫斯科或者其他地方务工。宿舍区里只剩下一些老人。在铁矿还比较辉煌的时候,当年的领导在赤塔市区置办了一些矿属的房产,现在靠这些房产的租金,勉强能够为矿区的老工人们发放一些菲薄的养老金,但总体来说,老矿工们的生活是十分拮据的。 谢廖沙开了一辆大越野车,拉着谢其进和黑子直接来到格格奇科里的家。敲门进去一看,屋里除了格格奇科里之外,还有另外三名老人,据格格奇科里介绍,他们过去都是矿上的中层干部,属于对杜比亚戈铁矿有着深厚感情的那批人。 “既然要喝酒,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所以我把丘达科夫、瓦格纳和阿别吉扬都叫来了,你们如果想了解杜比亚戈铁矿的情况,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了。”格格奇科里向谢廖沙和谢其进他们介绍道。 “格格奇科里矿长说得对,喝酒当然是要人多有才气氛嘛。”谢其进操着流利的俄语对众人说道,“我们带来了两箱中国产的二锅头酒,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二锅头这可是好酒啊”名叫丘达科夫的那位老头抢着说道,他凑上前,从黑子捧着的箱子里抽出一瓶酒,看了看标签,说道:“没错,是这种酒,我儿子过去给我买过两瓶,我觉得比伏特加更有劲。” “看来跟着老矿长是有口福,我可有日子没有好好喝上一顿了。”瓦格纳也馋兮兮地说道,随后,他便抢过丘达科夫手里那瓶酒,二话不说用牙齿嗑开了瓶盖,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啊好酒”瓦森纳大声地赞道。 “你们两个守**规矩好不好这里还有客人呢,而且是从中国来的客人”格格奇科里有**脸上挂不住了,他把丘达科夫等人叫来,其实是想给谢廖沙添堵的,没想到这些人一见着酒,没了正形。人家客人带来的酒,自己还没发话,他们这边已经喝上了,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不管怎么说,人家中国人也算是外宾吧 “你们是中国人”丘达科夫有些后知后觉地看着谢其进和黑子,说道,“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是日本人呢。” “大家坐下说吧。”谢其进招呼道,他在俄罗斯做了多年的贸易,对于俄罗斯人的性格还是颇为熟悉的,知道他们喜欢直截了当的交际方式,尤其是只要把酒喝好了,啥事都好说。他先让众人落座,然后开始从自己和黑子搬来的箱子里往外拿着酒和各种吃的东西,把格格奇科里家的餐桌摆了个满满当当。看到这么多的吃食,几个俄罗斯人,包括谢廖沙在内,眼睛都发直了,一个个跃跃欲试,准备大快朵颐。 “为了中俄之间的友谊,我们先喝起来吧”谢其进抄起一瓶酒,向众人发出了邀请。 有了谢其进的示范,大家不再客气,每人都拿起一瓶酒,嗑掉瓶盖,开始对着瓶子吹。谢其进略有些酒量,但在几个俄罗斯人面前完全不够看的。黑子发扬了他一贯的战斗精神,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 转眼间,除了谢其进之外,其他每个人都已经喝了一瓶多的二锅头,桌上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格格奇科里瞪着血红的双眼,对谢其进问道:“谢,你们从中国到这里来,莫非也是想来收购我们的铁矿的” “格格奇科里矿长有什么想法吗”谢其进不置可否地反问道。 “不行,绝对不行”丘达科夫晃着手上的酒瓶子,用醉醺醺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谢其进显出不愉的表情,问道。这帮家伙喝起酒来像不要钱一般,最起码也得讲究个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吧哪有一边喝着老子的酒,一边还说什么“绝对不行”的。 “铁矿是我们的,不能随便卖掉。”丘达科夫说道。 “丘达科夫先生,你应当知道,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开发这样大型的铁矿。与其让这些矿产躺在那里睡觉,不如把它卖一个好价钱,至少也能改善一下矿工们的生活。”谢廖沙说道。 “可是卖完之后呢难道让我们的后代都去喝风吗”格格奇科里问道。 “难道他们现在都在矿上工作吗”黑子放下酒瓶,加入了谈话。他不懂俄语,全靠谢其进给他当翻译,但他说的话却非常犀利: “各位先生,你们都是杜比亚戈铁矿的老人,难道你们愿意看着这么大的一座矿山完全闲置着吗我们并不是掠夺者,我们是要和你们一起开发这座矿山。开发这座矿山不但能够让你们各位的生活变得富裕起来,还可以让赤塔变成俄罗斯远东最有魅力的城市,你们难道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未完待续。 p:推荐一位朋友的新书地府预备役:左眼看往生善恶,右眼辨生老病死。 他行走在阴阳两界之间,周旋于达官贵人之中,广罗人脉,闯下了赫赫威名。 玄学救世,医学救人,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有了大师的称号。 可事实上,他却不属于人间。他是祖师道弟子,是未来阎罗君,更是地府预备役 -- 好吧,直白的一句话**名主题:这是一个论地府预备役,如何在人世间装逼的故事。~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七章 为了共同的事业 黑子这番话,有一半是来俄罗斯之前秦海教他的,另一半却是来自于他自己的感悟。他的父亲傅文彬当年曾是平苑钢铁厂的厂长,在钢铁厂倒闭之后,傅文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后来听说秦海接手了平苑钢铁厂,傅文彬高兴得很多天都在念叨这件事情。从父亲的表现中,黑子能够体会得到老人对于自己曾经从事过的事业的感情,他相信,要打开格格奇科里等人的心锁,必须从这个角度入手。 果然,听到黑子的话,几个老人一时都沉默了。格格奇科里用手指轻轻地叩打着桌面,沉吟不语;丘达科夫默默地往嘴里倒着二锅头;瓦格纳和阿别吉扬则在机械地拣着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送。酒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让谢廖沙感到有些不适应了。 “格格奇科里矿长,你觉得中国来的傅先生说的这些话,有道理没有?成与不成,你们都说句话吧?”谢廖沙不耐烦地催促道。 别看谢廖沙现在已经当上了州长,其实并没有多少城府。竞选这种事情,需要的是忽悠的能力,谁说得更悬乎,谁就更有可能当选。谢廖沙就是凭着他的愣头青性格而当选的,遇到现在这种需要动脑子做说服工作的事情,他还真不擅长。 “傅先生,你们真的打算开采这座铁矿,而不仅仅是为了把它封存起来?”格格奇科里没有回答谢廖沙的问题,而是对着黑子问道。 “封存起来?”黑子有些错愕,“我们为什么要把它封存起来?” 格格奇科里道:“前一段时间,也是采列捷利州长带来的几个日本人,也说过想收购铁矿。但他们收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开采它,而是为了把它封存起来,过几十年再开采。确切地说,他们是想趁着俄罗斯现在经济困难的时机,把这些资源都霸占起来,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他们为什么不现在开采呢?”谢其进问道。 丘达科夫终于放下了酒瓶子。说道:“原因不是很明显的吗?杜比亚戈铁矿以菱铁矿为主,兼有一部分褐铁矿,矿石品位只有30%,而日本的钢铁企业从巴西和澳大利亚购买的铁矿石品位能够达到60%以上。日本的大多数炼钢厂无法使用杜比亚戈铁矿的矿石。所以他们不打算开采这个铁矿。” “丘达科夫原来是我们铁矿的副总工程师。”格格奇科里给众人做了一个介绍,以便解释为什么丘达科夫了解这些情况。 “可是,如果他们不打算开采,为什么要收购它呢?”谢其进还是有些搞不明白。 这个问题由瓦格纳给回答了,他说道:“这是因为日本人想着眼于长远考虑。他们把这个矿买下来。封存着。一旦技术上有新的突破,或者国际上铁矿石供应出现问题,他们就随时可以把这个矿启封。” “毕竟我们这个矿开价太便宜了,他们即使买下来封存,也没有多大的损失。”阿别吉扬语气不悦地补充道。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这个铁矿的报价是多少?”黑子问道。 四个老头一齐把目光投向了谢廖沙,谢廖沙有些慌乱,支吾着说道:“铁矿是赤塔州的资源,所以价格是由州议会决定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当时中国朋友还没来。只有日本一个买家,所以价格方面可能的确是稍微低了一**。” “那么,到底是多少呢?”黑子追问道。 谢廖沙道:“当时州议会报的收购价是8000万美元,日本人觉得价钱有**高,表示只能出5000万美元。不过,价格还没有谈成,格格奇科里矿长他们就把这件事情给否决了。” “8000万美元,倒也不算低了。”黑子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说什么?”看到谢其进没有翻译黑子的话,丘达科夫向谢其进问道。 “哦,他说8000万美元倒不算低了。”谢其进说道。 “这可是一个理论蕴藏量可能达到10亿吨的大矿。”丘达科夫说道。不过,他的语气并没有多强硬,因为作为一名采矿工程师,他也知道杜比亚戈铁矿存在的缺陷。 “杜比亚戈铁矿的品位太低。而且矿石含磷量高,不利于冶炼。还有,矿区处于高寒地带,开采的难度也很大。这样一个铁矿报价8000万美元,的确不算低了。”黑子沉着地说道。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拿下杜比亚戈铁矿,黑子在事先怎么可能没有做过相关的功课。拿下这个铁矿的采矿权。只是铁矿开采的第一个步骤,下一步还需要进行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可能高达数亿美元。宋洪轩组织采矿专家利用二手资料进行过测算,估计杜比亚戈铁矿投产之后,每吨铁矿石的开采成本会高达40美元以上,加上运输成本,甚至会比从巴西进口涨价70%的矿石还要贵。可以这样说,收购并开发杜比亚戈铁矿,在经济上是完全不划算的,这也就决定了杜比亚戈铁矿的开采权不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然而,即将是开发成本畸高,秦海还是打算把这个铁矿收入囊中,并且进行初步的开发。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破淡水河谷的封锁,迫使淡水河谷低头。 从淡水河谷方面来说,他们认为中国正在开展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因此对钢材的需求是刚性的,不可能减少,进而也就决定了对铁矿石的进口是必须的。淡水河谷掌握着中国的铁矿石供应命脉,想怎么涨价就可以怎么涨价,根本用不着管中国人是如何想的。 这个世界上当然并非只有巴西和澳大利亚出产铁矿石,非洲、南亚、远东等地方都有丰富的铁矿,中国自己也有不少铁矿。然而,所有这些铁矿的开采成本都非常高,从理性上说,与其开采这些铁矿,还不如接受淡水河谷的涨价要求。 淡水河谷也正是进行了这样的计算,才敢于开出涨价70%的条件。在他们看来,即使涨了70%的价格,他们仍然具有价格优势,不用担心中国的钢铁企业不接受。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谈判对手是一位从来都不愿意受别人要挟的人。秦海确信,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同样有自己的痛脚,并不是无所畏惧的。只要中国钢企敢于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式,对方就一定会认输。 宁可付出更高的成本去开采杜比亚戈铁矿,也不接受淡水河谷的涨价要求,这就是秦海展示自己决心的方式。虽说最终他并不一定会全力地开发杜比亚戈铁矿,但气势必须要装得像模像样,只有如此,才能把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唬住。 这一套方案,黑子自然是明白的,但他不会在格格奇科里等人面前透露出来。他只是**出杜比亚戈铁矿的缺陷,然后等着格格奇科里等人的反应。 “你说得对。”丘达科夫**头道,“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什么还要收购杜比亚戈铁矿呢?” “我们需要有能够由自己支配的铁矿石供应。”黑子说道,“我们打算花费20亿美元对杜比亚戈铁矿进行开发,我们会采用最新的露天开采技术,能够延长开采季节,保证在初冬时分也不会因为寒冷而停工。此外,我们会在铁矿附近兴建一座大型的选矿厂和球团矿烧结厂,年产能将超过5000万吨。如果这些项目都能够投产,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赤塔州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阿别吉扬问道。 黑子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图纸,递给阿别吉扬,说道:“在我出发之前,我们集团的技术人员已经对铁矿的开发做了一个初步规划,你们各位可以看一下规划蓝图。” “蓝图?” 几个老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光,然后全都凑到阿别吉扬的身边,开始察看黑子给他们的图纸。丘达科夫是采矿工程师,看图的能力比别人都强,他用手指**着图上的标志,给几个伙伴解释着。几个人越听越感到兴奋,脸上渐渐展开了笑容。 “这么说,你们是真的想开发这座铁矿了?”格格奇科里问道。 黑子道:“到这个地步了,格格奇科里矿长还认为我是开玩笑吗?” “那么,你们打算用哪里的工人来建设这座矿山呢?”格格奇科里又问道。 这又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了,黑子有备而来,平静地答道:“我们会从中国派一批工程师过来,也会派一些工人参与建设。但主要的建设工作,以及未来的开采工作,我们更希望使用赤塔州本地的工人。鉴于你们各位对杜比亚戈铁矿的了解,我们集团希望能够聘请你们担任矿山的顾问,帮助我们更好地开发这座矿山。”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好了!”格格奇科里说道,“只要你们能够兑现这个承诺,我们就会支持你们的工作。” “不,应当说是支持我们共同的事业。”黑子笑着纠正道。 “对,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干杯!”格格奇科里举起了酒瓶子,大声说道。(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五十八章 搞清楚中国人的想法 得益于沙皇时代强取豪夺的大片国土,俄罗斯有着丰富的各种资源。在中央集权崩溃之后,各地方政府都热衷于把手头能卖的东西卖出去,获取短期的收益。至于说什么给子孙后代留下多少多少资源之类的,只有一向节俭的中国人才会有这样的观念,人家欧洲国家信奉的是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谢廖沙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一个人,他能够当上州长,也是因为他承诺会给州里的百姓带来富裕的生活,而至于采取什么样的手段,百姓们是不在乎的。把杜比亚戈铁矿卖给中国企业去开采,对于赤塔居民来说,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铁矿重新运营,就意味着有大量的投资和充足的工作机会,这对于工业已经逐渐衰落的赤塔州是一剂强心针。 格格奇科里等人在此前反对日本企业来收购铁矿,只是因为日本人并没有开采铁矿的愿望,只是想花**钱把这个矿霸占住,日后再考虑开采的事情,甚至还可能是存着转手倒卖的念头。如果是这样,那么非但不能给赤塔带来繁荣,还妨碍了其他人来开发这个铁矿。 黑子向格格奇科里等人描述的未来,很合他们的口味。尤其是黑子暗示说未来可以给他们这些人安排一个好的职位,让他们发挥余热,这就更让他们感到高兴。 战斗民族表达喜悦心情的方法,自然就是一通豪饮。在把格格奇科里等人以及谢廖沙灌倒在桌子底下之前,大家已经达成了协议,同意中国企业收购杜比亚戈铁矿,相关的手续将会由赤塔州政府协助完成。 黑子在俄罗斯取得进展的同时,在蒙古国东部广袤的大草原上,数十支找矿队伍在各处奔忙,一场规模空前的找矿行动也正在铺开。 “注意。有地磁异常!” “降低高度,放下吊舱!” “记录方位,东经……北纬……” 一架由运八改造的航测飞机在低空中盘旋,在机舱下,长长的线缆挂着一个地磁测量吊舱。利用航空磁力测量的方法寻找铁矿。是目前最有效的一种手段。我国早在五六十年代就已经开展了全国性的航磁普查。并且锁定了若干铁矿蕴藏区。随着对铁矿资源需求的增长,中国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周边邻国。 坐在机舱里的除了十几名航磁专家之外,还有一位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西装却满脸兴奋之色的年轻人,他正是红原省富康钢铁公司的继承人万宝康。万宝康的父亲万东华是秦海的生意伙伴,在秦海提供的技术指导帮助下,富康钢铁公司一跃成为红原省最大的民营钢铁企业。万宝康一度是个纨绔子弟,曾经痴迷地追求过歌星秦玲。后来。在秦海的激将法之下。万宝康振作起来,开始到国外寻找商机,以求证明自己的实力。 若干年过去,万宝康虽然最终也未能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但却在海外事业上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两年前,他投入2000万元人民币从蒙古国买下了2000平方公里草原的探矿和开采权。这一回,仍然是借助着秦海的帮助,他得以聘请到一支精干的地矿勘测队伍。开始对自己买下的这片草原进行勘察。 打印机吱吱地响了起来,送出一张打印着红蓝各色线条的记录纸。勘测队的队长走上前。拿起记录纸扫了几眼,不禁喜形于色,转头对望眼欲穿的万宝康说道:“万总,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根据航磁数据显示,这片区域极有可能蕴藏着一个特大型铁矿,储量预计在8亿吨至14亿吨之间。” “哦耶!”万宝康在机舱中跳了起来,“快,快替我发一份电报给京城的秦总,告诉他,我找到矿了,找到大铁矿了!” 中国企业全线出去,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新的铁矿,如此大的动静,作为矿业巨头的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不可能毫无察觉。事实上,中国企业所染指的那些矿区,这两家矿业巨头都曾经做过调查,只是因为探矿成本过高以及对后续的采矿成本持悲观态度,所以两家巨头没有深入地涉足。听说中国人不计工本地开始进行勘察,甚至有些地方还已经在进行开发前的各种准备,两家巨头都有些慌神了。 “中国人在谈判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在淡水河谷的总裁办公室里,公司总裁卡勒姆正在向此前派出与中国进行谈判的谈判代表拉帕兹了解着谈判的细节。 与中方的第一次谈判破裂,这件事在淡水河谷总部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拉帕兹回到总部之后,进行了一次例行的汇报,那一次卡勒姆根本没有出席,只是事后听了一下助理的转述,然后就将其置之脑后了。中国人不会接受矿石涨价70%的要求,这是公司战略部事先就估计到的,他们做出的另一个估计是,中国人在不久之后就将要求发起第二次谈判,并且会在谈判中屈服。 淡水河谷没有理由不这样乐观,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全球最优质以及最廉价的铁矿石,在加上一万多公里的海上运输成本之后,其价格仍然比中国本土出产的铁矿石要便宜得多。中国的钢铁企业没有理由拒绝淡水河谷的矿石,即便是淡水河谷把矿石价格提高了70%,中国企业仍然只能接受。至于他们在第一次谈判中拂袖而去,那自然是因为中国人酷爱面子,要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不过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他们最终肯定还会回来,接受更羞辱的打脸。 卡勒姆等了两个月,没有等来中国人关于下一次谈判的要求,却等来了战略部门提供的关于中国人在全球疯狂找矿的情报综述。据战略部门的估算,中国企业至少已经投入了5亿美元用于收买探矿权以及采矿权,一些曾经在与淡水河谷的竞争中落败倒闭的矿山,也被中国人出钱收购,大批的采矿设备订单已经飞向了全球的矿山机械厂商。 “几内亚西芒杜铁矿?这座铁矿不是被证明根本没有开发价值了吗?”卡勒姆拿着报告书,吃惊地向战略部总监乔夫茨问道。 “是的。”乔夫茨道,“我们曾经对这座铁矿进行过评估。根据现有的勘探资料,这座铁矿的储量为22.5亿吨,远景储量可能达到50亿吨,矿石品位为66%。但是,矿区的基础设施条件极差,如果要把矿石运出非洲,需要修建一条800公里的铁路线,前期投资极大,不具有开发价值。” “那么,中国人为什么要开发它?”卡勒姆用手拍打着报告书,问道。 “我想……”乔夫茨支吾着,“或许是他们缺乏经验吧,他们不了解铁矿开发的成本,没有成本计算的能力,要知道,开发西芒杜铁矿远不如直接买我们或者必和必拓的矿石更便宜。” 卡勒姆瞪了乔夫茨一眼,他可不相信中国人是因为一时糊涂才会去开发西芒杜铁矿,这不是在街上买两斤苹果的事情,而是涉及到上百亿美元投资的大项目,中国人怎么可能不进行认真的评估呢。乔夫茨有一**说得对,那就是开发西芒杜铁矿从经济上说是不合理的,与其花几十亿美元去修一条铁路,再花几十亿美元购置矿山机械,还不如直接买淡水河谷的矿石。然而,正因为这件事情不合理,其中的奥妙才更值得探究。 就这样,拉帕兹重新回到了卡勒姆的视野里,他被叫到总裁办公室,向卡勒姆重新汇报谈判的细节。 “对方的谈判代表秦先生说,他给淡水河谷30天的考虑时间,如果时间过了,那么中国企业将不再与淡水河谷合作。他还说……”拉帕兹不敢说下去了,后面的话有些猛。 “他还说什么了?”卡勒姆看出了拉帕兹的犹豫,于是追问道。 “他说……中国企业在五年内不会再购买淡水河谷一公斤的铁矿石。”拉帕兹说道。 “好大的口气。”卡勒姆喃喃地说道。秦海的这个警告,其实在拉帕兹上一次汇报的时候,就已经转述过了,但当时整个淡水河谷的决策层都没把这话当真。商业谈判里,互相撂狠话也是正常的事情,事后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装作把这话忘记了。那种拿着过去的狠话去挤兑别人的事情,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才会做,商场上只要不是白纸黑字的东西,说赖也就赖了。 可是现在,卡勒姆开始有些相信秦海的威胁了。从谈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秦海并没有提出再次谈判,甚至连电话、邮件之类的联系都没有,看起来还真有**想与淡水河谷划地绝交的感觉。再联系到中国企业在全球找矿采矿的行为,卡勒姆有些忐忑了。 “你们要想**办法,务必搞清楚中国人的想法,这对公司的决策非常重要。”卡勒姆对乔夫茨吩咐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五十九章 钢企的座上宾 淡水河谷垄断着全球40%以上的铁矿石贸易,在外人看来是个不可战胜的巨无霸。但卡勒姆自己知道,这种强大其实是很虚弱的。矿业是一种资本密集型的产业,从收购一座矿山,到修路、购置设备,每一步都要花费巨额的资金。 淡水河谷拥有几千亿美元的资本,但同时也拥有上千亿的负债。每一天,公司都要付出上千万美元的利息,同时为所拥有的设备支付上千万美元的折旧,再算上全球各地的分公司、矿山等处的房租、雇员工资等各项支出,公司必须保证每年200亿以上的营业收入,才能够保证盈亏平衡。 秦海看到的,正是淡水河谷的这条软肋。他知道,与淡水河谷之间的铁矿石交易对于中国钢铁行业来说至关重要,对于淡水河谷本身来说,也是生死攸关。如果双方真的谈崩了,中国方面的损失无疑是更大的,但淡水河谷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同样要遭受灭**之灾。 淡水河谷的信心,来自于相信中国钢铁产业是追求理性的,不会愿意与淡水河谷拼个鱼死网破。但它万万没有想到,中国居然真的玩起心跳来了,要和淡水河谷比一比,谁是最先眨眼的那一个。 卡勒姆敢赌吗?显而易见,他是没有这样胆量的。中国现在摆出来的阵势,就是在警告淡水河谷,如果他们不屈服,中国人宁可多花钱,也要寻找新的矿石供应来源。如果真的拼成这样的格局,中国会损失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美元,这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能够承受的。而淡水河谷将会在这场斗争中彻底破产,即使卡勒姆想玩,他背后的董事会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亮出红牌。 可是,如果被中国人吓唬一下就退缩了,这也不符合淡水河谷的利益,所以卡勒姆必须要想办法摸清中国人的底牌。看看中国人到底是真的要开战,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 一封绝密的电子邮件通过海底光缆飞向了遥远的东方,出现在浦江市新振资源贸易公司总经理孙振江的电脑显示屏上。 十年前的一场钢材大战,孙振江赔光了经商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几十亿资产。幸亏家里的长辈在上层有一些老关系,帮助抹平了他在多家银行贷出的款项,这才保住了他的人身自由。他原先的贸易公司被迫关门了,他跑到国外去呆了几年,看看风头已经过去。这才重新回国,在浦江注册了这家新振贸易公司,专门从事进口国外矿产的业务,其业务中最大的一项,就是铁矿石。 早些年做生意的时候,孙振江有一帮过去大院里共同长大的小兄弟,互相帮衬。钢材大战的时候,孙振江把这些小兄弟都拖下了水,事后又企图让小兄弟们替他解套,结果犯了众怒。险些没被这些小兄弟追杀。这次回国之后,孙振江甚至不敢再回京城去做生意,更谈不上和这些小兄弟联手了。 作为孤家寡人的他,只能傍上了淡水河谷。他明面上是淡水河谷公司在国内的代理商,私底下还兼任着商业间谍的身份。倒腾钢材的那些年里,他与国内许多钢铁企业都有往来。后来的钢材大战中,孙振江与钢铁企业并没有产生矛盾,直到现在还能混个脸熟。再加上他能够从淡水河谷获得铁矿石,一来二去,他也就成了各家钢企的座上宾。 接到乔夫茨的邮件。孙振江既兴奋又忐忑。他兴奋的地方在于,淡水河谷在重大战略问题上有求于他,这就意味着他在淡水河谷的地位提高了,以后也有了更多争取利益的资本。忐忑之处。则在于他深知自己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平平常常地提供一**背景资料之类的信息,而是在刺探中国最核心的产业情报。 “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如果再惹祸,就别指望家里再救你了!” 10年前长辈怒气冲冲的喝斥声,蓦然在孙振江的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地抱着头,捂着耳朵。试图把这个声音屏蔽在外。 要不要铤而走险,去帮乔夫茨办这件事情呢?孙振江陷入了矛盾之中。向前走一步,就可能是无限的利益回报,同时伴随着牢狱的风险;而如果向后退一步,他将失去淡水河谷对他的信任,继而在商场上止步不前,只能过着穷人的日子。 d,富贵险中求,当年老爹不也是拎着脑袋上战场,才换来了显耀的地位和子孙的荣华,自己怎么就不能去冒一次风险呢? 想到此,孙振江抄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里亲昵地招呼道:“喂,向总,我明天到红原去出差,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 红原钢铁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庞永涪和向鹏达对面而坐,手里的香烟结出了长长的烟蒂,而两个人都浑然不觉。 “孙振江说,他能够帮咱们搞到淡水河谷的铁矿石。”向鹏达向庞永涪汇报道。 “他有什么渠道?”庞永涪问道,“国家不是已经严令禁止企业私下和淡水河谷接触了吗?……这个秦海一手遮天,把咱们全都坑了,我倒要看看最后他怎么下台阶。” “秦海现在忙着在世界各地找矿呢,听说都找到俄罗斯去了,想去开发杜比亚戈铁矿。”向鹏达接着庞永涪的话头说道。 庞永涪冷笑道:“杜比亚戈铁矿的情况,咱们也不是没有了解过。高寒地带,开采难度大,而且铁矿石品位低,含磷量高,这样的矿石谁想要谁要,反正我是不要的。” “所以,咱们就只能想办法和淡水河谷接上头了。这两个月咱们用的都是国内的矿石,虽然有经贸委的补贴,成本也比淡水河谷的矿石要高,而且国产矿石品位低,咱们的设备能力没法发挥出来,两头都吃亏啊。”向鹏达道。 庞永涪压低声音,问道:“老向,你觉得孙振江这个人靠不靠谱?” “不好说。”向鹏达道,“不过,他家长辈倒是有**威望,在上头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屁!”庞永涪鄙夷地说道,“真有份量,93年那次,这个孙振江能栽得那么狠?” 钢铁圈子也就这么大,93年钢材大战的事情,但凡是圈子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向鹏达笑着说道:“那没办法,那次是计委牵头,而且钢材价格放开的事情,关系到整个物资供应体制改革,是当年全国的头等大事。孙振江在这种事情上玩得那么过火,不栽跟头才奇怪呢。如果没有他家长辈帮他摆平,他都够把牢底坐穿了。” “这一回的事情,和当年可差不多啊。”庞永涪说道,接着,他又想起一事,不禁打了个寒战,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年计委王鸿生也是拿秦海当枪使的,大秦集团就是那一次在钢铁产业里立了威,在首长那里也挂上了号。这一次又是秦海,你说,这是不是有**命里注定的感觉?” “庞总,您也信这个啊?”向鹏达笑道,“我感觉,孙振江这次玩的,没上次那么大。他不就是倒腾一**铁矿石进来吗,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就算是和经贸委的通知有**抵触,估计凭着上头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最关键的是,咱们是和他做交易,其他的事情不概不知道,就算他出事,关我们什么事呢?” “倒也是这个道理。”庞永涪**了**头,“现在经贸委把宝全押在秦海身上。他们也不想想,秦海是个搞民营企业的,就算把这事玩砸了,经贸委也奈何他不得。咱们就不一样了,再这样拖下去,今年咱们可就得吃省里的红牌了。” “那您的意思是说,咱们可以和孙振江联系一下?”向鹏达问道。 “这件事,你把握就好了。”庞永涪含糊其辞地说道。 呸,你个老狐狸,向鹏达在心里骂道。他知道庞永涪是怕担责任,所以让他去**缸。这件事,做成了是庞永涪的成绩,做不成是他向鹏达擅自主张,这样的烂事,向鹏达哪里肯干。他装出为难的样子,说道:“庞总,孙振江在电话里说了,他想和您见一面,当然,可以不谈矿石的事情,主要是联络一下感情。光我一个人,在他面前份量不够啊。” “这小子还有这么大的谱?”庞永涪不愤地说道,“就凭他一个过了气的二代子弟,也敢说这样的话?” 向鹏达摇头道:“庞总,我倒不是在乎他的背景,主要是他还有淡水河谷这层关系。以后一旦国家放开,咱们要和淡水河谷重新接上关系,还得借助他从中疏通。再说,他现在能避开经贸委的管制,弄到淡水河谷的矿石,这对咱们也是大有帮助的。” “嗯,既然如此,那我见见他也无妨。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涉及到矿石的事情,我不说话,你们说好就行了。”庞永涪叮嘱道。 向鹏达喜形于色,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订饭店。”(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六十章 深谋远虑的庞永涪 “哈哈哈哈,孙总来了,快请入席吧。” 在红原钢铁公司附近一家高档饭店的包间里,庞永涪热情地握着孙振江的手,把他让到主宾席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主人位置上。向鹏达在孙振江的另一侧坐下,殷勤地陪着笑脸。而庞永涪的秘书胡晓硕则忙着忙后地操持着,吩咐服务员上菜、倒酒。 “孙总有很长时间没有到我们红钢来了吧?是不是生意做大了,看不上我们红钢这尊小庙了?”庞永涪用夸张的语气对孙振江说道。他虽然在向鹏达面前说自己不愿意见孙振江,但真正见面的时候,却还要装出热情的模样,不管怎么说,孙振江的背景不是庞永涪可以忽视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好吧,就算这话用在这个地方不太贴切,反正意思大家都懂的。 孙振江知道庞永涪想的是什么,他矜持地笑着,说道:“庞总这是批评我了,小孙我哪里敢看不上红钢,我是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物,不入庞总的眼,所以平时不敢叨扰庞总。” “哈哈,孙总说哪里话,你如果是小人物,那我们这些人岂不都成了纳米材料了,哈哈,哈哈。”庞永涪说着很冷的笑话,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先喝酒,我先敬孙总一个。” 向鹏达端起酒杯,开始敬酒。接着孙振江起身敬庞永涪的酒,庞永涪连忙回敬。胡晓硕以庞总血压高不宜多喝酒为名,代庞永涪又敬了第二轮酒,孙振江转身接着敬向鹏达,名义是二人多年的友谊。这样一番敬酒与反敬酒的游戏,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 酒过三巡,孙振江掏出烟盒。给众人各发了一支烟,然后一手夹着烟,一手扶着酒杯,装作闲聊的样子,进入了正题:“庞总。最近两个月。国家在铁矿石方面,管得可够严的,红钢这边,压力也很大吧?” 庞永涪****头,既然话题还没有进入铁矿石交易的范围,他是不妨说几句的。 “是啊,最近经贸委下了死命令。要求各家钢企暂停和淡水河谷、必和必拓的铁矿石谈判。交由经贸委的谈判小组统一洽谈,我们现在都成了小媳妇,只能受气,没有说话的权力了。”庞永涪叹息道。 “当小媳妇也就罢了,怕就怕,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孙振江意味深长地说道。 庞永涪道:“那有什么办法呢?经贸委倒是帮助协调了一下,从国内几家矿山给各厂子都调拨了一批矿石,价钱高不说。品位还低,大家谁不骂娘?” “怎么。燕钢、浦钢他们,也都在用国产矿石?”孙振江问道。 庞永涪道:“不用怎么办?浦钢原来有些储备,现在也所剩无几了。林钢是打算用焦煤和印度换铁矿石的,不过听说和印度方面的谈判还有些困难,一时半会谈不下来。国内几大矿山现在都是疯了一样地开采,即使如此,也不够国内钢企用的,这样下去,估计不出两个月,全国的钢企得有一半关门停产了。” “我听说大秦集团手里的储备还挺多的,是这样吗?”孙振江道。 一说起大秦集团,庞永涪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他愤愤地说道:“可不是吗,要不那个什么秦总会那么强硬?听说他给淡水河谷下了最后通牒,说人家不降价,中国钢企就不和淡水河谷做生意。说到底,不就是慷大家之慨吗,他自己又没有损失。” 孙振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钢材大战的事情,他当时不太清楚细节,事后这么多年,他渐渐也了解到了一些内幕,知道计委能够如此从容应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秦海在背后使劲。说到秦海这个名字,孙振江就有一种欲诛之而后快的愤怒感。不过,当着庞永涪的面,他还是尽量地装出淡定的样子,问道:“秦海这个最后通牒,难道不是经贸委授意的吗?” 庞永涪冷笑道:“经贸委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是他自作主张说出来了,经贸委当然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事实上,除了经贸委副主任崔洪春之外,还有谁支持他这样张狂?” “你是说,经贸委也不满意秦海的作为?”孙振江道。 “当然不满意。”庞永涪道,“全国钢企为此增加了多少成本,经贸委能算不出来吗?到时候全国的生产任务完不成,挨批评的,不还是经贸委吗?其实谁都知道,中国根本离不开淡水河谷的矿石,谈判只是表示一种姿态,谈是不可能谈下来的。可这位秦总可好,还敢说给人家30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现在2个30天都已经过去了,人家根本鸟不鸟他,这不,骑虎难下了吧?” 孙振江故意反驳道:“我听说大秦集团不是在忙着全球找矿吗?刚刚还签下了几内亚的西芒杜铁矿,那可是上百亿美元的投入啊。” “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庞永涪道,“大秦集团自己都筹不出这么多钱,然后就裹胁着钢盟的一堆中小企业一起凑钱。钢盟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吧?” “我知道得不多。”孙振江微笑着说道,其实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想听听庞永涪有什么解释。 庞永涪道:“就是前一段经贸委整顿小钢铁,也是这个秦海牵的头,把一堆小钢铁厂关的关、改的改,生生给我们找了一群竞争对手。后来大秦集团出面,成立了一个钢材联盟,让大家都参加。你说,前面让秦海整得那么凶,谁敢不参加呀?现在可好,被他忽悠着集资收购西芒杜铁矿,这算是掉进坑里了。” “以庞总了解到的情况,西芒杜铁矿什么时候能够投产?”孙振江问道。 “谁知道呢。”庞永涪耸着肩膀道,“怎么也得五六年吧,我问过好几个去过现场的专家,都说开发难度很大。依我看,秦海自己心里都没底。” “原来如此。”孙振江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能够从庞永涪这里得到的消息,也就这些了,他向庞永涪又敬了杯酒,然后岔开话题,说道:“向总说红钢的铁矿石供应有**压力,我这里倒是能够弄到一些进口铁矿石,不知道庞总和向总有没有兴趣。” 庞永涪连忙说道:“这种具体的经营问题,你和老向讨论就可以了,我现在的精力主要是在公司的人事安排上,忙不开,忙不开。” “k,k,我明白。”孙振江笑着,又聊起最近当红的明星来了。 吃过饭,庞永涪找了个理由,先回避开了。向鹏达带着孙振江进了工厂,看了生产流程,又看过了货场,最后商定委托孙振江通过新振公司的渠道采购1000万吨巴西铁矿石,当然,为了避免被经贸委批评,铁矿石将以其他产地的名义购入,这些细节就等待孙振江去处理了。 庞永涪与胡晓硕一起回到办公室,进门之后,胡晓硕迟疑了一下,对庞永涪说道:“庞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庞永涪坐在大班椅上,把脚架在桌上,闭着眼睛养神,同时对胡晓硕说道。胡晓硕是他的贴身秘书,庞永涪在他面前是不用考虑自身形象的。 胡晓硕轻声道:“我感觉,孙振江此次的来意,好像不全在推销铁矿石方面。” “是吗?”庞永涪睁开眼睛看着胡晓硕,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胡晓硕低下头,说道:“我觉得他好像有想打探情报的意思,他对咱们的库存问题问得很多,还打听了燕钢、浦钢的库存。这些信息,经贸委是要求各家企业保密的,您在饭桌上说那些,会不会……” “你以为我糊涂了吗?”庞永涪问道。 “不是。”胡晓硕连忙否认,但又说不出是其他什么理由。 庞永涪笑道:“晓硕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言多必失,但你也要知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孙振江是什么用意,你都看出来了,我能看不出来吗?” “原来……”胡晓硕心中一凛,他猜出了庞永涪的意思,不觉背上有些凉意。 庞永涪哼了一声,说道:“我只是和一个供应商谈铁矿石供应的问题,不涉及到什么商业情报,谁也不能说我泄露情报。至于孙振江会把这些话说给谁听,对方听了又有什么想法,与我有什么关系?经贸委既然不相信我们这些老家伙,宁可相信秦海这么个毛头小子,那就让他去跳吧。他不是想跟淡水河谷掰手腕子吗,我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庞总……真是深谋远虑,晓硕我真是太嫩了。”胡晓硕用恭维的语气说道。 庞永涪故意把情报泄露给孙振江,哪里是在助秦海一臂之力,分明就是在给淡水河谷打气。也就是说,庞永涪的目的是让秦海更快地失败,让淡水河谷有信心坚持到中方屈服。 为了个人的意志之争,竟然不惜出卖国家利益,这就是庞永涪的作法,胡晓硕感到一阵齿冷。 要不要把这个情况告诉秦总呢?一个念头在胡晓硕的心中不可遏止地生长出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