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 燕南归 001:处境 乌云越聚越多,先前晴朗的天空,很快遍布阴霾。 看来,要落暴雨了。 萧子鱼躺在软榻上,眼里带了些许迷茫,看着狂风将雕花窗棂吹的哐哐作响。 廊下小丫鬟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被她听在了耳里。 “你方才说,墨砚的腿好了?” “可不是,没想到真的好了,明明被王管事打成那样,可……就是好了!” “我还以为七小姐是说笑的,她只是为了给王管事下马威,才随意做了那些事。“ “说笑?王管事敢那样打墨砚,不就是因为打狗要看主人面吗?你不知道,那墨砚可是四爷特意从北越带回来的獒犬,是送给四太太的!这次……” 小丫鬟话还未说话,屋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有老人苛责的声音传来,“你们还站在外面站着做什么,七小姐呢?” “回柳妈妈话,七小姐还睡着呢!” 萧子鱼无神的眼珠转了转,又疲惫的闭上了眼。 夏日的阵雨总是来的突然,眨眼间泼盆的雨便劈头地砸了下来,院内像是张起了无边的水幕。 雨声将一切喧闹都盖过,让人五感渐渐地迟钝了起来。 下一刻—— 屋门从外被推开,屋外带着雨水的夏风吹了进来,内室里顿时沾了几分湿气。 柳妈妈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七小姐?” 她见睡在软榻上的人没有应答,便走上前又抬高了声音,“七小姐,醒醒!” 萧子鱼缓缓地睁开眼,神色依旧迷茫,“是柳妈妈?” “是老奴!”柳妈妈挤出一丝笑,将手里的药碗搁置在小杌上,又道,“小姐,您该用药了,若是过了时辰,会失了药效!” 她说完,便擅自做主扶起萧子鱼,讨好的神色里带了几分焦躁。 萧子鱼垂着眸子,“不用了!” 柳妈妈闻言愣了愣,半响后才挤出一丝笑,“小姐您又说笑了,这病了怎么能不吃药呢。” “苦!”萧子鱼皱着眉头固执的回答。 柳妈妈此时才发现萧子鱼的异样,不由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萧子鱼靠在绣着牡丹的大迎枕上,满脸病弱之气,娇小的唇没有半分血色。昔日那双澄澈的眸子,此时一片静谧无神,像是失了魂似的。 自从萧子鱼在京城里的花灯会上落水后,气色便一直不好。如今到了姑苏后,夜里也总是梦魇,病情更不见丝毫好转。 大夫换了一波又一波,可都说萧子鱼病情并无大碍,好好休养便是。 并无大碍,却不见病情有丝毫好转。 于是久而久之,众人似乎也明白了这无非是——心病。 柳妈妈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急迫,“老奴让人拿一些蜜饯来?” 萧子鱼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挤不出一丝。 屋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过了许久,柳妈妈见萧子鱼不再开口,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小姐,老太太听闻你落水后一直病着,担心得食不下咽……” 萧子鱼慢慢地转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柳妈妈此时脸色有些难堪,急忙解释,“是顾老太太,小姐您的外祖母,她让二太太从京城里赶来看你了!” 柳妈妈说完话后,又怕萧子鱼生气,赶紧添了一句,“小姐你别生气,老太太也是担心你的身子!” 萧子鱼闻言垂着眸子,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微闪,喃喃地说,“是吗?” 柳妈妈没有察觉萧子鱼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回答,“是的,是的!” “姨母来了!”萧子鱼低声说,“那就见见吧!” 柳妈妈内心有些惊讶,忍不住暗自嘀咕,这次落水后的萧子鱼瞧着有些不同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再也不见半分,连从不离手的九节鞭也丢的远远的。不过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可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却又让她琢磨不透,总觉得渗得慌。 萧家并不是名门望族,准确地说是到了萧子鱼的祖父萧栋这一辈,才勉强有了起色。当年,萧老太爷中举后,便任正六品户部清吏司,晚年才被调回京城升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只可惜,萧老太爷一去世,萧家又逐渐开始衰败,慢慢有了从商的迹象。若不是萧子鱼的父亲萧四爷如今是个挂着散阶的正六品昭信校尉,恐怕萧家早已彻底从官场中退出所有人的视线了。 萧家虽不是大家族,但是萧子鱼的母亲嫁入萧家,在所有人的眼里,的确攀上了高枝。 顾家世代在郡城行医,医术精湛,祖上也曾出过御医。只是后人无能,几代下来已经沦落到靠着采草药为生。当年,若不是北越突然发兵攻打大楚,萧子鱼的母亲顾氏也不会在逃难的途中,救了受了重伤又和军队走散的萧家四爷。 当时,萧家人虽然感激顾氏,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顾氏会进萧家的大门。 于是当萧四爷亲自将顾氏带回京城时,萧家人从起初的震惊,到最后的大力反对,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阻止萧四爷迎娶顾氏。 因为这件事情,萧老太太对顾氏总是有些成见,直到后来萧老太太知道顾氏将自己的例银补贴顾家后,便更是厌恶顾氏。 顾氏在萧家处境艰难,而萧四爷又常年在外领兵,自然不知道妻子在家里的详细情形。顾氏温顺,对于萧老太太的为难和萧家大房时常的挑衅一直忍让,偶尔也会借着姑苏离郡城近为由头,带着萧子鱼到姑苏萧家三房这里暂住些日子。 只是,这次顾氏离开京城的行程十分匆忙,连萧子鱼病着也没有阻止她的脚步。到了姑苏后,顾氏便迅速的住进了寒山寺,对外宣称为女儿祈福,需要斋戒净口,行为颇有些奇怪。 如今看来,顾氏所有的异常,或许正是因为顾家人的一而再,再而三贪婪的索取。 一直选择忍让,便会被人当做软弱无能。 柳妈妈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手里却急着将萧子鱼扶下软榻,动作匆忙间将身后的小杌子给带倒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2:讨债 屋外的丫鬟听见屋内响动,便探着身子,急急地朝着屋内看了看。 萧子鱼似乎没有瞧见屋外丫鬟的视线,似笑非笑地对柳妈妈道,“姨母来了多久了?” 柳妈妈伺候萧子鱼的动作依旧不见半分迟缓,她手里拿着从妆台上取来的一片翠玉珠花替萧子鱼戴上,“二太太来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她怕打扰小姐您歇息,一直不敢通传!” 不敢通传,却强行将她唤了起来。 萧子鱼如今年纪尚且年幼,眉目间还带着几分稚气,这奢华的珠花并不适合她。 太过刺眼,太过浮夸。 不过好在,她肌肤白皙,宛如剥了壳的鸡蛋,瞧着才不会让人觉得怪异。 萧子鱼偏头看着身边的柳妈妈,眼眸清亮如山涧清泉,和方才判若两人。 萧家当年的确有从商的意向,所以萧三爷早早的做了准备,年少时独自到了姑苏做起了丝绸生意。萧家三爷并不适合为官,却在经商这方面天赋异禀,后来他又娶了乔氏票号的嫡小姐,生意也越做越大,在姑苏商行里颇有地位。 然而商人,总是唯利是图,萧三爷也不例外。 他昔日送萧子鱼这片翠玉珠花,是萧子鱼第一次给他问安时,他随意从戴姨娘首饰盒里拿出来的,当时他的神色里全是敷衍和轻蔑。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萧三爷自然不会在乎。 他这样的言行举止,导致三房的下人们就更不将萧子鱼和顾氏放在心上伺候了。 虽是萧家太太和小姐,在萧家的地位却不如一个姨娘。 顾氏虽然没有读过几本书,却也通晓人情世故,知道自己现下的处境。所以,昔日才会指了许嬷嬷来萧子鱼身边伺候。 只是,许嬷嬷年岁渐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所以这一次并未跟随顾氏到姑苏。 萧三太太乔氏念及和顾氏妯娌之间的感情,便指派了柳妈妈过来伺候。 柳妈妈替萧子鱼换上了月白兰花刺绣长裙后,便对外唤道,“断雨去取把雨伞来!” 显然,柳妈妈没有等雨停了再领萧子鱼去待客厅的意思。 跟着断雨进屋的初晴皱了皱眉,低声询问,“小姐,等雨停了再去吧,你身子还未痊愈,不能再受了风寒!” 初晴的话让柳妈妈心中一跳,她往初晴身上扫了一眼,“二太太是长辈,哪有让长辈等小辈的理?小姐自幼知书达理,断不会做出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 柳妈妈说的柔声细语,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初晴闻言,久久地沉默。 “罢了!”萧子鱼见初晴的模样,便轻叹,“总是要去的!” 她的声音平和,言辞滴水不漏却又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断雨将雨伞递了过来,话语里带了几分讨好,“小姐你的九节鞭可要带上?” 萧子鱼仿若未闻,神色里又流露出几分迷茫,一双秀气的眉微蹙,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 柳妈妈并未等萧子鱼回答,便从断雨的手里接过雨伞,扶着萧子鱼出了门。初晴犹豫了一瞬,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这是萧子鱼到了姑苏后第二次出院门。 屋门刚一推开,一股携着浓重湿气的夏风,便打在她的脸上,又冷又冰,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天色愈暗,隔着雨幕,只能听见哗啦啦作响雨声。 顾氏和萧子鱼住在西院的紫薇苑内,而紫薇苑离待客厅却有小半柱香的路程。 柳妈妈脚步匆忙,几乎是半拖着萧子鱼朝着待客厅走去。 夏风掠过众人的衣摆,将雨水不停地往他们身上吹。 不过片刻,萧子鱼的衣裙裤鞋皆沾上了水汽。 萧三爷是商人,虽不像书香门第一般将住宅布置的高雅脱俗,曲径通幽,但也十分精致。就连小小的待客厅,都摆放不少名贵的器皿。 华贵而又夺目,并不会让客人觉得有丝毫怠慢。 萧子鱼刚走到待客厅门外,还未来得及掀起帘子,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响动,很快便有女子的声音响起,“我可是你们家小姐的姨母,这样的粗茶,怎么也敢端上来?” 下一刻,帘子掀起,屋内的小丫鬟一脸慌张地逃了出来,她的脚步匆忙,差点和屋外站着的萧子鱼撞在了一起。还好初晴机灵,迅速的拦住了跑出来的丫鬟,避免了一场混乱。 小丫鬟似乎被吓坏了,她发髻凌乱面色惨白,在瞧见萧子鱼时,更是吓的腿软。 她急忙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小丫鬟,年纪约摸十二十三,穿着一身发旧的素衣。从装束上看,这个小丫鬟应该不是在内院伺候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非是被人拉来‘替罪’的。 断雨闻言,低声训斥,“愚笨的东西,若是撞了小姐,我必告知三太太,把你交给人牙子卖出去!” 站在屋外的妇人门愣了愣。 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下人。 言语粗俗低劣,狐假虎威。 小丫鬟听了这话,吓的哭出了声,“小姐,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了!” 萧子鱼皱了皱眉,低声道,“断雨你随我进来!” 她并未多看一眼跪着的小丫鬟,而是走进了屋内。 一直嚣张的顾二太太在看见萧子鱼后,急忙挺直了身子,一脸谄媚,“燕燕,你怎么来了!” 萧子鱼面无神色,“姨母不是想见我?” 顾二太太愣了愣,起身笑着说,“我怕打扰你歇息,吩咐了他们不要通传。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去吵醒你。燕燕,你不会生姨母的气吧?” 萧子鱼茫然,“姨母的意思是柳妈妈自作主张?” 站在身后的柳妈妈抬眼,一脸惊讶的看着不远处的顾二太太,手上更是紧紧地撰住了衣袂。 萧子鱼在萧家的处境再差,她也终究是萧家的小姐。而且,萧子鱼自幼喜欢跟在萧四爷身边习武,力气大的不像是个女孩子,挥动九节鞭的时候,更是凶狠无比。 在京城里,萧子鱼更是出了名的野蛮泼辣。 甚至在前些年,她还将账房王管事的脸上,用鞭子打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直到今日,这印子也未从王管事的脸上褪去。 萧子鱼脾性怪异,她们虽然忽视,却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 可明明就是这样一个易怒的人,此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却平淡如水,情绪更是没有一丝起伏。 顾太二太太打量萧子鱼一眼,尴尬地转移话题,“燕燕,你外祖母担心你的身子,特意吩咐我来瞧瞧!” “只是来瞧瞧吗?”萧子鱼坐了下来,语速缓慢柔和,“没有别的事情了?”(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3:索要 她的言行举止,和往日大相径庭。 顾二太太打量萧子鱼一眼,笑着说,“怎么会有别的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萧子鱼微微一笑,目光停留在柳妈妈身上,“我身子已经痊愈,外祖母不必挂心!” 她言语间像是被顾二太太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但是看着柳妈妈的视线,却没有因为说出这句话而收回。 柳妈妈只觉毛骨悚然。 这个人,是记仇了吗? 顾二太太显然没注意到萧子鱼的神色,她现下被萧子鱼的话语噎住了。 她此次急着来姑苏,自然不单单是为了来探望萧子鱼的病情。 可那样的话题,又该从何提起? 顾二太太眼珠转了转,半响后,轻叹了一口气,“你外祖母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这次受了风寒,必定会亲自来看你!她啊,可是最心疼你了。” “你母亲这次走的匆忙!并没有和老太太提前知会一声。等老太太知道你们离开后,你们已经到了姑苏了……老太太记挂你,现下病情又加重了!” 所以,顾老太太这病情加重,似乎还是萧子鱼的错了。 萧子鱼语速缓慢,“母亲在萧家住着,她要离开京城,自然是要告知祖母的!不过母亲这次的确是离开的匆忙,像是逃难似的,也不知是在躲避什么怪物。姨母你知道吗?” 顾氏虽是顾家的女儿,可现在已经是萧家的媳妇,她离开京城的确是要提前告诉萧老太太,至于顾家,当然没有这个必要。 萧子鱼没有直接反驳顾二太太的话,却也婉转的堵住了顾二太太的嘴,更是丢了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给顾二太太。 她言语温和,但是字面深处的意思,又带着讽刺的意味。 顾二太太有些微恼,这个小丫头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居然绵里藏针,不带脏字的讥讽她们是怪物。 她方才还觉得萧子鱼变了,如今看来,萧子鱼依旧和从前一样,惹人讨厌。 过了一会,顾二太太心绪渐缓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你外祖母病了!” “外祖母病了便去找大夫!”萧子鱼感叹,“我同母亲都不会医术,并不能帮外祖母治病!” 顾二太太满面心酸,“你外祖母她,病的很重。你知道的,京城里的物价又高,稍微好点的药材,出手便要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 萧子鱼莞尔一笑。 不过普通的风寒,哪里需要这么名贵的药材。 而且外祖母的风寒,似乎来的也太频繁了一些。 “这次我和你大舅舅是真没办法了!”顾二太太眼眶微红,“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外祖母就这样病下去!” 她的声音哽咽,神色楚楚可怜。 连站在萧子鱼身边的断雨,都忍不住多看了顾二太太几眼。 萧子鱼点了点头,“姨母说的是,是不能让外祖母这么病下去!” 顾二太太闻言,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然而下一瞬,萧子鱼的话却让她的神色彻底的凝固住了。 萧子鱼说,“我记得大舅舅在城郊有套宅子,卖了吧,给外祖母治病!” “你舅舅的宅子怎么可以卖?”顾二太太瞪圆了双眼,急的跺脚,“那是你舅舅住的地方啊!” 萧子鱼神色不改,“方才姨母不是说,没有办法了,但是又不能看外祖母就这样病下去吗?我这也是替大舅舅和姨母想办法呀!” 顾二太太此时手脚僵硬,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她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说的哑口无言。 顾二太太缓了缓,神色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她是你外祖母!” “是,但是外祖母也是大舅舅和姨母的母亲!”萧子鱼道。 顾二太太听的目瞪口呆,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似说话温和的萧子鱼,话语里却丝毫不曾客气。 “我曾听闻萧家乐善好施,连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吝啬!”顾二太太眼角噙着泪,委屈地说,“你母亲嫁入萧家后,怎么没有学到萧家人的仁慈!如今对自己的亲人,居然这般冷血!” 语毕,顾二太太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像个无力又绝望的弱女子,被人伤的体无完肤。 似乎所有一切的错,都是萧子鱼和顾氏太过于冷漠。 萧子鱼并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她乖巧又安静,知礼又不打断长辈的话语。 等顾二太太说完,她还点了点头。 “是啊,萧家仁慈,一直乐善好施!”萧子鱼说,“母亲进了萧家后,用例银贴补顾家,还靠着卖刺绣给大舅舅攒足了买宅子和还赌债的银子。她做出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父亲也并未责怪!” 顾二太太的眼泪止住,有些慌张的看着萧子鱼。 “前些年,小舅舅念书的钱,是母亲省吃俭用存下来的!而姨母出嫁的时候没有嫁妆,还是母亲亲自给姨母添箱,才没有让姨母空手嫁出去受气!” 她……怎么敢全部都讲出来。 顾二太太的脸上迅速地笼上了一层寒意。 以前她并不是没有见过萧子鱼,只是那个小丫头一直摆出一副高姿态,和她们说几句话便匆匆离开,眼神里流露出的厌恶,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后来,萧子鱼干脆找了各种借口不来见她们了。 不见也好,她门也厌烦萧子鱼的举止。 粗鲁又自命清高。 “姨母后来拿着嫁妆贴补大舅舅,又将姨夫家里的地契偷出来换成银子给了外祖母,的确是孝顺。只是姨母恐怕忘了,你同姨夫才是一家人!” 打人不打脸,说人不说短。 萧子鱼的话语让顾二太太更是抬不起头来。 她几乎咬碎了牙,看着萧子鱼的目光也带了一层恨意。 她昔日做出这样的事情,气的婆婆当场晕了过去。后来,若不是念在她已诞下孩子,丈夫肯定是要将她休掉的。 然而,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母亲自幼告诉她,哥哥和弟弟是要继承顾家的,而她的骨子里也流着顾家的血,所以她长大了一定要照顾好哥哥和弟弟,不能让哥哥和弟弟受半点苦。 她这是孝顺……她并不像顾氏那般忘恩负义。 萧子鱼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书上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些乞丐拿了吃食后,还会跪着说一声谢谢。然而母亲倾尽全力去扶持顾家,却落得姨母的一句冷血!”(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4:哀求 这话,很熟悉。 顾二太太很快便明白了萧子鱼话里的意思。 萧子鱼这是说她们,连乞丐都不如,方才的那句冷血,更彷佛在说她们自己。 顾二太太只觉得面颊有些微疼,她怎么也没想到,刁蛮任性的萧子鱼说话更是尖酸刻薄。 但很快,顾二太太便调整好情绪,压制住了内心的怒气。 “我,不是故意的!”顾二太太温和的说道,“我只是急坏了……” 她说完这句话,只见萧子鱼的眼里闪过一丝平静的神色。 没有动怒迹象。 顾二太太继续,“燕燕,你可知百善孝为先,你作为小辈,难道不应该,希望家里的长辈永远康健吗?” 站在萧子鱼身后的断雨已经懵了。 她没想到,这待客厅内的气氛会如此的剑拔弩张。 这些日子一直沉默寡言的萧子鱼,说起话来居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 只是比起顾二太太脸上情绪的波动,萧子鱼恬静的面目更像是平静的水面,不见一丝涟漪。 顾二太太看了一眼断雨,丢了个眼神。 断雨怔了怔,立即会了意。 “小姐,二太太也是急坏了!”断雨自作聪明地插了一句,“她是担心老太太的身子,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关心则乱啊!” 萧子鱼声音温和,“是吗?” 断雨闻言,又道,“奴婢知道老太太一向最疼小姐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记着小姐,从前小姐用的药,也是老太太特意派人送来的!” 断雨的话让顾二太太有几分得意。 顾二太太知道,其实顾家每次送来的药材,都是在药铺里买最便宜的。 有些,甚至都有了霉味,根本不能再用。因此,药铺基本上都是半卖半送,他们花不了多少银子。 然而他们拿到这些药材,只需对顾氏说,这是自己亲自上山采来的时,顾氏便会露出一脸愧疚的样子。丝毫不会在意,这些其实全部都是劣质药材。 最后,他们更是会拿着顾氏给的一笔银子离开。 萧子鱼是顾氏的女儿,显然也会吃这套。 “原来如此!”萧子鱼再次开口,神情里难得的流露出几分迷惘。 断雨再接再励,“二太太和小姐是一家人,何必为这些小事置气?而且太太一向孝顺,小姐理应和太太一样啊!” 萧子鱼看向顾二太太,目光里似乎带着对长辈的探究。 顾二太太抬高了头,嘴角浮现出笑意,脸色也逐渐温和慈祥。 “那么,在你看来,我要怎么做,才是孝顺?”萧子鱼看着顾二太太,说出了这句话。 她像是在问断雨,又像是在问顾二太太。 两个人一时琢磨不透萧子鱼的想法,过了一会断雨大胆的接着说,“小姐你还小,自然不明白养儿方知父母恩。老太太如今病着,小姐不能在一旁伺候,何不另想办法尽些孝心?” 她顿了顿,带着试探的语气,“三太太前些日子,不是给了小姐一些……银子吗?” 断雨的语气诚恳,似乎真的是在为萧子鱼着想,帮着出主意。 顾二太太的目光,也迅速地落在了萧子鱼身上。 顾氏如今在寒山寺,顾二太太想见顾氏一面,颇为麻烦。 要入寒山寺,不仅得找马车,还得遭受一路颠簸的辛苦。 顾二太太自然不愿意。 她退而求其次,便找到了萧子鱼。 因为她听闻前些日子,萧家三太太怜惜萧子鱼病着,给了萧子鱼一些零花。 萧子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目打量不远处的柳妈妈。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恼怒,更没有流露出嫌恶的神色。反而是一直乖巧地听着顾二太太和断雨言语,时不时礼貌地回答一句。 就连此时,谁都知道顾二太太的来意,不过是欺负一个软弱无力的孩子,并且用道德来压榨这个孩子,希望她拿出来银子来时。萧子鱼依旧没有满面愤怒,反而是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的灵动,笑起来的时候,更让人觉得惊艳。 顾二太太被晃了晃眼。 “银子?”萧子鱼说道,“我一直病着,自然没地方使银子。所以,我让柳妈妈帮我放起来了!” 话里有话。 这些日子萧子鱼一直病的浑浑噩噩,屋子里的事情自然都交给柳妈妈打理。 萧三太太私下给萧子鱼的零花,也是柳妈妈在保管。 柳妈妈保管银子,自然也清楚这笔银子的数目。 然而萧子鱼病着,又不出门,即使身上有银子,其他人也未必知晓。而柳妈妈除外…… 如此,断雨又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她的这一句话,让顾二太太心里一紧,急忙说道,“燕燕,你外祖母果然没白疼你!” 顾二太太的话,无非是在曲解萧子鱼言语里的意思。 她这样说,萧子鱼便不得不将银子拿出来了。 作为长辈,顾二太太丝毫没有觉得内疚,只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小姐当真是孝顺!”柳妈妈见尘埃落定,语气里全是谀媚,“若是太太知道小姐的孝心,怕是会十分高兴呢!” 高兴? 萧子鱼笑了,“母亲高兴不高兴我不知晓,但三伯母知道柳妈妈如此体贴我,不知是喜是忧?” 萧三太太乔氏是个聪明的人,她怎么能忍受萧家养着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萧子鱼纵然再不讨喜,她也是萧家的小姐,岂是一个下人可以算计的? 而且,乔氏本就不喜顾家人,所以她知晓顾二太太来拜访,也未曾出面款待。言语里更是,要多敷衍便有多敷衍。 若是柳妈妈今日的事情被萧子鱼告知乔氏,那么柳妈妈肯定会被赶去庄子上,再也不能入城。 柳妈妈脸色瞬间惨白。 萧子鱼神色不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断雨,“你方才说养儿方知父母恩?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断雨你还未成亲,更未许配人家吧?” 断雨心里咯噔一下。 萧子鱼对她颇为纵容,因为她总是会在萧子鱼生气的时候,及时的将九节鞭递过去让萧子鱼出气。 至于被打伤的是谁,会不会惹事让萧子鱼难堪,这些自然和她无关。 她的机灵,让她在众多小丫鬟里面显得尤为突出。 昔日,有些事情萧子鱼懒得多想,便交给她做决定。 所以今儿,她在收下顾二太太银子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不妥。 “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萧子鱼想了想,又道,“孝心我自然有,只是我行动不便,不能在外祖母身边伺候。” “断雨,你去收拾下,随姨母回京,帮我伺候外祖母,尽下孝心!”(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5:不祥 断雨闻言,吓的面色惨白。 萧子鱼方才那句话说的风轻云淡,语气却又是不容置疑。 顾家? 顾家怎么能和萧家比! 顾氏和萧子鱼的处境再落魄,她们也住在萧家的宅子里。 她在她们身边伺候,比去顾家好上千百倍! 断雨曾听闻,顾家那位大舅爷,时常流连在赌坊和柳巷。顾老太太性子又怪异,若她去了顾家伺候,岂不是生不如死?断雨不敢继续想下去,立刻跪在萧子鱼身前,嘴唇哆嗦,“小姐,你是在和奴婢说笑吗?” “断雨。”萧子鱼神情依旧平静,语气更是温柔,“那你方才,也是在和我说笑吗?” 断雨身子一抖,神情有些惊慌。 她觉得十分憋屈。 屋外的雨不知是何时停了,轻微颤动的芭蕉叶上雨水慢慢地滑落,留下一条银色的痕迹。 在大雨中隐去的喧嚣人声,又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顾二太太惶遽不安的看了看柳妈妈,见柳妈妈一直垂眸后,又转头盯着地上的断雨,脸上迅速的笼上了一层寒意。 这银子,她怕是拿不到了。 萧子鱼现在就像是个泼皮无赖,根本不会好好和她交谈。 可是,若拿不到银子,她这次不就白跑了一趟姑苏,还倒贴了雇马车的钱。顾二太太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萧子鱼,最后目光落在了萧子鱼的发髻上。 那是一枚做工精致的翠玉珠花,奢华、夺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顾二太太有些急了,“若你外祖父还在就好了。他当年若不是出了那样的事,顾家也不会成现在这样。他为了你母亲……” 柳妈妈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顾二太太的话语。 顾二太太立即察觉到自己太过着急说错了话,立马又转移了话题,“燕燕,我们是你的亲人,你得帮帮我们啊!” 顾二太太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在逼迫的萧子鱼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银子,我没有!”萧子鱼言语和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不过我会让断雨去外祖母身边伺候,帮我和母亲尽孝!” 断雨惊的哭了出来,“小姐!” 此时的断雨终于明白了,萧子鱼不是在说笑。 她是真的想要让自己去顾家。 断雨来萧家时,签的是死契,这张卖身契还在许嬷嬷的手里。 萧子鱼是主子,她吩咐自己去哪里,自己不得不听从。 可是,她并不想去顾家。 顾二太太和萧子鱼的谈话并不愉快,她将手握的紧紧的,牙齿更是咬的‘咯咯’作响。眼前这张稚嫩灵动的面容,让顾二太太觉得刺眼又不安。 她眉角抽动,“没有银子,你有首饰啊!” 顾二太太再也不顾及长辈的形象,而是看着萧子鱼发髻上的珠花,“首饰也能换银子的!” 她说的直接,言语里没有丝毫婉转,露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顾二太太的话语不够含蓄,连低着头的柳妈妈,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样,像是撕破了脸。 萧子鱼站定不动,微笑看着顾二太太,轻描淡写的说,“首饰?” 顾二太太指着萧子鱼头上的珠花,“就你戴着这个!” 顾二太太的动作像是乡下那些无理取闹的妇人,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目光一直不愿从萧子鱼的发髻上挪开。 屋子里的气氛,静寂的可怕。 萧子鱼杏目弯弯,“这个?” 她说完便伸手将发髻上的翠玉珠花摘了下来,又说,“只是,这个东西很不祥,会给人带来灾难,姨母你确定要?” 她说的郑重其事,像是好心的劝解,连顾二太太听着她诚恳的语气,都有些失神。 但是很快,顾二太太又反应了过来。 不祥? 萧子鱼忽悠傻子呢! 这珠花最少能换几十两银子。 如此,她也不算白来姑苏一趟了。 “怎么会不祥?”顾二太太破涕为笑,“燕燕你说笑了,这是你的孝心啊!” 她们总说她在说笑,可她那句话像是在说笑? 萧子鱼挑眉,没有再说什么便将珠花递给了顾二太太。 顾二太太立即伸出手将珠花接了过来,眼里满满的笑意。 相比顾二太太的激动,萧子鱼始终如初,她声音温和,语气平静,神态更是端正,没有半分失仪。虽然是个孩子,却更在场的大人们更沉稳。 顾二太太顺心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燕燕,还是你孝顺!” “姨母!”萧子鱼声音放轻了些,“记得我今日的话吧!” 顾二太太哪里还有心思听萧子鱼继续说什么,现下东西她已经拿到了手,自然不愿多和萧子鱼继续寒暄。她很快又像是长辈一般嘱咐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她正要离开,萧子鱼便唤住了她,“姨母,你有东西忘记带走了!” 顾二太太纳闷的看着萧子鱼,“什么东西?” 萧子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断雨说,“这是我送给外祖母的丫头,姨母一并带走吧!” 什么?带走断雨? 顾二太太满脸错愕! 萧子鱼说一并。 意思很明显,她想带走这珠花,就得把断雨一起带走。 顾二太太见断雨瞪大眼看着自己,支支吾吾半响也没应答。 她这次赶来姑苏,自然是为了银子。 她的兄长顾田前些日子看上了一户人家的小姐,非要娶人家为妾。在京城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但凡有点家底的,谁又愿意将女儿送出去做妾。 但是,顾田这次像是认准了那家小姐似的,和顾老太太商议着,多下些聘礼将人娶回来。顾老太太罕见地犯了愁,却又耐不住顾田绝食哀求,只好允了。 好在,顾田看上的小姐,是个一直不被重视的庶出,多给些聘礼,还是能娶回来的。 只是这聘礼,对方开口便是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 顾二太太听到这个数字,便觉得头疼欲裂。 她去哪里凑一千两? 很快,她便想到了嫁入萧家的妹妹顾氏。 毕竟萧家家大业大,拔根腿毛都比别人腰粗,一千两对顾氏而言,不过就是省几顿饭便能凑出来的。 顾家唯一没想到的是,顾氏会突然急匆匆地离开京城,根本没有提前和他们支会一声。 等顾家收到消息时,顾氏已经到了姑苏。 事情,顿时变得棘手了。(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6:绝望 可再棘手,顾二太太也得想办法。 这些日子顾老太太茶饭不思,一心想要早早的凑齐银子。她看不得母亲受苦,只好硬着头皮想法子来见顾氏。 她知道越有钱的人,越吝啬。 若是顾氏往日多给她们一些银子,她何至于现在还得亲自再奔波一趟姑苏。 然而,顾二太太到了姑苏后才得到消息,顾氏居然住进了寒山寺。 寒山寺位于姑苏城郊,香火并不旺盛,地势险要且又路途遥远。她手里没有太多的银子,雇不起很好的马车,又不愿一路颠簸,所以只能作罢。 姑苏的物价不比京城低,顾二太太以为自己到了姑苏后,会理所当然的住进萧家在姑苏的宅子里。却不想萧三太太乔氏对她总是避而不见,连一盏好茶都不愿给她吃,更别提主动说让她住下的事情。顾二太太没辙,又不想白跑一趟姑苏……母亲和大哥对她的期望很大,她怎么能空手而回。 她急的团团转,日日在萧家三房的宅子外逗留。 就在此时,她遇见了出来买东西的柳妈妈。 顾二太太知道柳妈妈而今在萧子鱼身边伺候,立即拦住了柳妈妈,给了她一些银子,让她帮自己想想办法。 柳妈妈犹豫了一会才告诉她,萧子鱼如今病着,像是失了魂似的。前几日又受了惊吓,不再似往日那般嚣张爱闹腾。重要的是,萧子鱼手里有乔氏给的零花,若是她拿到了,自然可以解燃眉之急。 当然,柳妈妈不可能白白的帮衬顾二太太,她开口便要和顾二太太五五! 顾二太太看着柳妈妈臃肿的身子,心情沉重。 最后,两人谈下三七分。 顾二太太虽然不甘心,自家的银子,为什么要给一个下人。 可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她必须拿到银子,才能想办法去见顾氏。 为了让事情进行的更顺利,她私下还塞给萧子鱼身边的贴身丫鬟断雨二两银子。 她是豁出去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回。 为了顺利拿到银子,她还特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顾二太太满脸迟疑,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萧子鱼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断雨不是最受宠了吗? “燕燕!”顾二太太思索了许久,将一肚子火又憋了回去,“你有心了。只是你身子还未彻底痊愈,断雨应该留在你身边伺候才是!” 萧子鱼说,“姨母这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吗?说出口的话和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收回!” 断雨神情呆滞,握住衣袂的手,颤抖的厉害。 萧子鱼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要带走珠花,人也得带走。 萧子鱼是真的不要她了。 顾二太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她紧紧的撰住手里的珠花,咬了咬下唇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好吧!” 萧子鱼对顾二太太行了礼,才缓缓地走出了待客厅。 雨后的院内,花木的清香徐徐散开,空气里多了几分冷冽的气息。 青绿色的藤蔓从墙上垂了下来,藤蔓上的一朵朵白色花苞在夏风中轻轻摇曳,宁静安详。 萧子鱼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丫头,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丫头急忙回答,“奴婢叫九丫!” 萧子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神色里流露出几分迷茫,转身朝着紫薇苑走去。 留在待客厅内的人,并没有因为萧子鱼的离去,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一直跪在地上的断雨,此时更是哭的梨花带雨。 这样的萧子鱼比从前更可怕,尤其是她静谧的神色,镇定的不像是一个幼小刁蛮的孩子。浑身的气质让人觉得怪异,害怕的想要逃地远远的。 过了一会,断雨才战战兢兢地看着顾二太太,“二太太,你得帮帮我啊!” “帮?”顾二太太绷着脸,“我怎么帮?” 断雨对着顾二太太磕头,“奴婢还想继续伺候七小姐,求二太太做主!” 顾二太太皱了皱眉,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柳妈妈,垂眸喃喃自语,“不应该啊,她明明用了那药,怎么还会如此清醒。” 她的声音极低,但柳妈妈依旧听了个彻底。 那药? 今儿顾二太太带了一副药材给她,让她煎了给萧子鱼用下。 顾家祖上曾行医,目前又是靠着卖草药为生,自然知道药性。柳妈妈当时没有多想,便将药接了过来,亲自熬好了之后,送到了萧子鱼的院子里。 现在想来,她吓的浑身冷汗淋漓。 她将熬好的汤药递给萧子鱼时,萧子鱼毫不犹豫的说不用了。而她再提起,萧子鱼干脆说苦。 不应该的! 柳妈妈想起曾有丫鬟说,萧子鱼每次用完辛辣的菜肴后,便会吩咐下人将苦瓜切成片,晒干后放几片在茶水里清火。这样的行为,一点也不像南方人。 这样的萧子鱼,又怎么会怕苦? 而且,平日里的萧子鱼虽然没什么精神一直昏睡,但是送来的药都会乖乖服下,哪像今日这般推三阻四。 柳妈妈越想越怕,连顾二太太欲言又止的神色都没有注意到。 她满脸阴沉,而心里恐惧也逐渐将理智掩埋。柳妈妈转身掀起帘子,不顾一切的朝着萧子鱼消失的方向追去。 彼时,初晴和萧子鱼并没有走远。 “小姐!”初晴跟着萧子鱼走了一段路后,有些担心都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二太太是不是为难你了?要不要吩咐人把消息送到寒山寺,让太太知晓!” 萧子鱼语气平静,“母亲知道了,又能如何?” 初晴被这句话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顾氏知道了,又能如何。 无非是和从前一样,东拼西凑给顾家送银子。 “奴婢。”初晴眼眶微红,“心疼小姐您啊!” 萧子鱼神色迷惘,“心疼?”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捉摸不定,像是拼命在回忆什么事情,却又无论如何都记不起了。 “墨砚的腿好了吗?”萧子鱼突然问。 初晴不明白,为何萧子鱼会问这个问题,只是赶紧点头,“好了,都能跑了。小姐,你可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些药能救墨砚啊?明明被王管事打成那样了!” 萧子鱼微微蹙眉,“是啊,我怎么会知道!” 初晴被萧子鱼的话弄的彻底糊涂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萧子鱼,顿时浑身僵硬。 她自幼跟在萧子鱼身边伺候,知晓萧子鱼的脾性,虽然大大咧咧却没有任何坏心,高兴时也总是会露出无忧无虑的笑。 初晴从未见过这般的萧子鱼,一脸痛苦又像一个被人丢弃而不知所措的人。 绝望到极致。(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7:变了 是因为顾家人的态度,而觉得难过吗? 初晴翕了翕唇,到了嘴边安慰的话,又不知该如何提起。 很快,萧子鱼又恢复了和似往日那般静谧无神的样子。 她语气平静,“回屋吧!” 初晴小心翼翼看着自家小姐,半响后才试探说了一句,“小姐您知道这些很好啊!而且,太太很喜欢墨砚的!” 萧子鱼露出一丝笑,“是啊!知道这些,很好。” 初晴神色懵懂,她前些日子便觉得萧子鱼变了,无论是气质还是举止。 如今,这个感觉越来越清晰。 明明是个小姑娘,处事和说话却都波澜无惊,幽深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前几日天气温和,到了傍晚时,一直恹恹的萧子鱼突然想要去园子里走走。她那会说的突然,初晴虽然不解,却立即伺候萧子鱼更衣。 萧子鱼自从落水后,精神一直不好。连和萧子鱼关系极好的崔家小姐,都不愿意再继续来往。到了姑苏后,萧子鱼连院门都不愿意迈出。 她主动提起要散步,初晴自然是高兴的。 夕阳的余辉在树木亭台间浮动,院子里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所有的景色看起来都显得黯澹。 此时,廊下的防风灯还未点燃,若不仔细瞧着,远一点的景致,根本看不清楚。 萧子鱼缓缓地走着,初晴和柳妈妈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一会,萧子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着木梨院疾步奔走,初晴和柳妈妈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没有询问便立即跟上。 走过抄手游廊又步入石子铺成的小径,眼看越走越偏,柳妈妈终于开口,“七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话音刚落,便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夜幕下,王管事拿着木棍对着远处的獒犬挥打,血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而向来乖巧的獒犬,明明浑身是伤,却依旧固执的朝着王管事大叫,没有露出丝毫畏惧之态。若不是它被铁链拴着,此时的王管事怕是早已被它撕裂。 萧子鱼声音淡淡地,“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站着的人,从施暴的丑态里清醒了过来。 连眼神凶狠的王管事,握着木棍的手都微微颤抖,他试探着问,“七小姐你怎么来了!” 萧子鱼并未开口,只是这么一直站着。 眼神极好的初晴很快便看清,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獒犬居然是墨砚。 她不安的看着萧子鱼,提醒,“小姐,这是墨砚啊!” 昔日,萧四爷从北越将这只獒犬带回来的时候,顾氏十分喜欢。因为它浑身漆黑,又极通人性,所以取名墨砚。 这些年顾氏走到哪里都带着墨砚,然而这次去寒山寺太过于匆忙,居然给忘了…… 不应该被遗忘的。 王管事见初晴认了出来,也没有丝毫退让。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七小姐你不能怪小的,今日是这不长眼的东西吓到了五少爷,戴姨娘便吩咐小的,将这小畜生扒皮打死!” 他说完后便得意洋洋的看着萧子鱼。 暮色下萧子鱼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她身形虽然还未完全长好,但已经颇有袅娜娉婷之态。尤其是那张精致宛若玉雕的小脸,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可就是这么夺目的小姑娘,当年因为他怠慢顾氏,便狠狠地抽了他一鞭子。 直至今日他脸上的痕迹,都未彻底消除。 对于萧子鱼,他怎么能不厌恶。 然而,萧子鱼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而是对身边的柳妈妈说,“把墨砚带回去!” 柳妈妈愣了愣,又窥了一眼王管事,柔声劝道,“七小姐,你还在病中不宜见血。而且老奴瞧着,墨砚怕是……不行了!不过是个小畜生,小姐您不必放在心上!” “你怎知它不行了?”萧子鱼说。 柳妈妈辩解,“快没气了,自然是不行了!”。 萧子鱼道,“现在有气,不就是活着么!” 柳妈妈哑然。 王管事并没有因为萧子鱼的话而妥协,“戴姨娘吩咐了,今儿必须打死这个小畜生!” 他说的理直气壮,言语里更带了几分挑衅。 萧子鱼道,“我竟不知,这萧家原来早已是戴姨娘说了算!” 王管事瞪圆了眼,支支吾吾半响也没反驳出一句话来。 戴姨娘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姨娘。这萧家三房的内宅,自然依旧是三太太乔氏说了算! 只是,乔氏并不知晓今日的事情,一切都是因为墨砚惊了五少爷而起。 王管事不甘心就这样交差,想要开口继续说下去,却不料看见萧子鱼冰冷的视线,面颊上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他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他想,反正这狗也活不成了。 带走就带走吧。 省的他处理尸首,脏了自己的手。 最后,萧子鱼带着墨砚顺利的回到了紫薇苑。 过了几日后,初晴才知道原来是墨砚不知何时有了狗崽子,被顾氏养在小佛堂。 五少爷无意间路过小佛堂,觉得小獒犬蹒跚的模样极有意思,便拿着棍棒驱赶,结果惹恼了护崽的墨砚,还被追赶了一会。五少爷年纪不足七岁,自然跑不过身形强壮的獒犬,还好墨砚还有一丝理智,最后没有对五少爷下口,而是将他手里的棍棒叼走了。 通人性的墨砚,只是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不过,墨砚的样子却依旧吓到了胆小的五少爷。 戴姨娘见儿子被一个小畜生欺负,立即大怒吩咐王管事打死墨砚。 王管事下手极重,而护崽的墨砚,却依旧没有护住那些小狗崽子,等萧子鱼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两只藏在墨砚身后的小的还残留着气息。 初晴想着,眼眶就红了。 明明是五少爷先招惹了墨砚,明明墨砚没有伤害人,可最后要被处死的,却是最无辜的。 当所有人都以为墨砚和剩下的那两只小狗崽子不行的时候,萧子鱼却吩咐她们去抓了草药回来,又亲自给狗敷上,动作仔细又熟练。 不过短短半月时间,墨砚和小狗居然被救回来了,而且行动和从前无异。 初晴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墨砚终于被救了回来。 害怕的是,萧子鱼此举不止得罪了在萧三爷身边向来得宠的戴姨娘,更是让王管事和从前一样丢了颜面。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尤其是戴姨娘,她自从诞下五少爷萧玉修后,更是将三太太乔氏都不放在眼里。 来日,萧子鱼的处境可见有多艰难。 初晴小心翼翼地跟在萧子鱼身后,愁容满面。 她们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柳妈妈的声音传来,“七小姐,你等等!等等老奴!”(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8:怪异 萧子鱼恍若未闻,径直地朝着紫薇苑走去。 初晴见自家小姐这样,便垂下眼眸装作什么都不知晓。 柳妈妈身形臃肿,等她小跑追上萧子鱼时,已经离紫薇苑不远了。 她瞪了一眼不言语的初晴后,才挤出几分笑意疾步走到萧子鱼身边,“七小姐可是累了?” 萧子鱼看柳妈妈一眼笑了笑。 她笑的淡然,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探究。 柳妈妈没想到萧子鱼会露出这样的神色,脚步微滞。 方才不安地她,此时更是惊诧。 这个从容不迫地人真的是萧子鱼吗?那个情绪总是流露在表面,行动招摇且无礼的人。 柳妈妈将手撰成了拳,情绪翻江倒海。 一向沉稳的柳妈妈,思绪茫然直到进了紫薇苑,神色也不见改变。 萧子鱼并未急着进屋,而是认真的看了看周围的布置。 紫薇苑不大,院内的树木却极多,入眼处几乎都是树木,庭院显得有些拥挤。只是,若是仔细瞧着,会发现这里的树木,和外面的其实有些不同。雨后微风吹过,树叶抖动时,一股清香暗暗地传来。闭上眼深吸一口,会让人觉得心神宁静舒适,内心憋着的那股疑惑和不安,都随着夏风消失在了遥远的深处。 这里,和她记忆里的地方极不同。 只是这些树木,却又有几分熟悉。 应该更高一些,更壮一些。 “小姐,您还是不喜欢这些树吗?”初晴皱眉,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木,脸上全是不满,“三太太明知小姐喜欢宽敞的地方,这里太挤了,小姐练箭都不方便!” 萧子鱼自幼习武,擅长弓箭和九节鞭,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内练习。正是因为如此,萧老太太总说萧子鱼没有规矩,身上不见闺阁小姐该有的气质。 反而是顾氏,却支持萧子鱼这样做,甚至还特意将京城内居住的院子,空了很大一块地出来给萧子鱼使用。 从前萧子鱼总是会觉得,姑苏这边的院子太小,对乔氏也颇有怨言。 萧子鱼摇头,“三伯母有心了,这里挺好的!” 初晴愕然。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她从震惊里清醒过来时,萧子鱼已经回屋了。 初晴犹豫了一会,见柳妈妈跟在萧子鱼身后,也立即跟了进去。 萧子鱼精神依旧不好,方才又出去走动一圈还应付了顾家人,脸色更是疲惫。初晴伺候萧子鱼躺下,等柳妈妈离开后,才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小姐。”她见萧子鱼没有睡意,“这事,是不是完了?” 顾二太太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 大楚地广人多,所以刑律里并未规定同姓不婚,而是写着同宗不婚。只是,民间依旧有‘同姓不婚,惧不殖也’的说法。当年,顾二太太力排众议的嫁给了同姓的丈夫,惹了不少流言蜚语。 初晴起初不解,为何顾二太太会如此执着,后来她才知道,顾二太太在乎的无非是——银子。 聘礼多,且男方家只有他一子。 连众人议论都不放在眼里的顾二太太,也不知是怎么对待自家小姐的。 萧子鱼看着绣着玉兰的帐子,神色一怔,“这事,完了。有的事,又来了!” “有的事?”初晴不解,“小姐你说什么事?” 萧三爷对萧子鱼的态度虽然淡漠,但却不会主动来找萧子鱼和顾氏的茬。 在萧家三房住着,比京城里安静了许多。 这也是为何顾氏心里太过于压抑,会主动来姑苏小住的原因。 萧子鱼说,“还能有什么事?不过也快了!” 她说完之后,便合上了眼,显然是真的累了。 初晴依旧没明白萧子鱼话里的意思,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要再开口询问最好,在她的记忆里萧子鱼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今日语气友善又不见半分急躁的萧子鱼是她从未见过的。 话中有话,温和有礼。 初晴怔了怔,缓过神来从屋内退了出去。 屋外,柳妈妈正皱着眉头来回走动,她见初晴走了出来,立即上前问,“七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有!”初晴虽不喜欢柳妈妈,但碍于她是三太太乔氏指来的人,便又回答,“睡着了!” 柳妈妈瞪大了眼:“睡着了?” 刚才言辞犀利,几句话说的众人心神不宁的人,此刻居然睡着了。 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更没有提及汤药的事情。 太过于安静了。 初晴点了点头,“小姐累坏了!” 柳妈妈扯了扯嘴角,神色僵硬。 累了? 萧子鱼方才的行为,哪有一丝疲惫的样子。连顾二太太精力那么好的人,在萧子鱼面前都节节败退,最后更是被反驳的说不出一句话。 顾二太太又哭又闹的行为,彷佛成了猴戏,丝毫没有影响萧子鱼的情绪。 这样的萧子鱼,身上倒是有几分乔氏的影子。 不……准确地说,比乔氏更镇定更厉害。 柳妈妈咬了咬牙,见初晴朝着院外走去,又问,“初晴,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给墨砚上药!”初晴笑了笑,“小姐今儿问起墨砚了,奴婢想小姐应该是担心墨砚了!” 听初晴提起墨砚,柳妈妈的神色便更难看了。 明明奄奄一息的小畜生,居然被萧子鱼这么乱七八糟的捣鼓,又活了过来,而且精神还很好,已经可以来回跑动了。 周围的人都觉得惊讶,她自然也不例外。 怎么就好了? 不应该的。 初晴见柳妈妈神色苍白,便有些不解,“柳妈妈你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没了!”柳妈妈摇头,“你去忙吧!” 初晴抿了抿唇,便朝着院外走去,留下惶惶不安的柳妈妈。 过了一会,柳妈妈轻轻地跺脚,对着紧闭的屋门冷哼了一声,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不过三日,初晴心里的疑惑,便因为传来的消息逐渐加大和不安。 连柳妈妈听闻消息时,都吓的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反而是萧子鱼一脸镇定的喝着碗里的补药,平静极了。 顾二太太雇了马车去寒山寺,不知在途中出了什么事情,马车跑离了原本的道路,最后跌下山崖。(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09:怪谁? 寒山寺的香火并不旺盛。 它和其他寺庙不同,信奉的并不是南海观音。 这座寺庙里也有人信仰佛教,但是更深得是自己的内心。 他们不止将寒山寺当做了佛寺,更是一种宁心和远离红尘纷扰的地方。 从姑苏到寒山寺的山路崎岖,周围更是山崖陡峭。 只是,路途中若是慢行,是绝对不会出任何事情的。 所以,顾二太太坠落山崖的消息传了出来,众人都是极度震惊。 柳妈妈自知失态,立即站稳了身子,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匆地走出了屋内。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响那日萧子鱼郑重其事地和顾二太太说:只是,这个东西很不祥,会给人带来灾难,姨母你确定要? 萧子鱼诚恳的语气,直至今日柳妈妈想起依旧记忆深刻。 一切,都被萧子鱼言中了。 顾二太太出事了,还是出了大事。 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坠落山崖,已往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巧合的是,断雨并没有跟随顾二太太去寒山寺,所以她想询问原因,也不知从何打听。 断雨虽未跟着顾二太太去寒山寺,显然也不可能再回萧府伺候在萧子鱼身边了。断雨得回京去顾家,将顾二太太坠崖的事情告诉顾家人。 顾家人的德行,柳妈妈早有耳闻,断雨这一去,犹如进了狼穴。 柳妈妈想要问萧子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个人,很可怕,似乎还很记仇,她现在想做的就是逃地远远的。 柳妈妈不敢继续想下去,浑身冷汗淋漓,在心里更是安慰自己,肯定是她想多了……不要想了。 屋内。 柳妈妈失态的样子初晴并未看在眼里,此时的她头脑一片混乱,欲言又止的看着萧子鱼。 过了一会,她才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小姐,这可怎么办?” 萧子鱼闻言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温声细语,“派人将这个消息送到京城,告诉外祖母!” 初晴目瞪口呆,“可若是老太太知道了,这事就麻烦了!” 顾二太太再刻薄再无礼,她始终是顾家人,是顾氏的姐姐,是萧子鱼的姨母!顾家人很清楚顾二太太这次来姑苏,是特意来找顾氏要银子的。很不凑巧地是,顾氏并不在府内而在寒山寺。顾二太太专程来找顾氏拿银子,当然不会因为顾氏不在府内就空手回京。 她去寒山寺找顾氏,结果途中出了这样的事情。 于情于理这件事情和顾氏都没有任何关系……可若对方是毫不讲理又喜欢胡搅蛮缠的顾家,这件事情自然就棘手了。 “有什么麻烦的?”萧子鱼不解地看着初晴。 初晴无奈地说,“老太太怕是会生气,还会责怪太太!” 初晴虽然从未见过顾老太太,但是顾家人那个是好招惹的?到时候传出各种不堪的谣言,吃亏的是萧子鱼和顾氏。 尤其是在萧子鱼落水后,不止崔家那位三小姐当众出言羞辱萧子鱼,京城里的人也开始盛传萧子鱼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品行,如果再传出其他对萧子鱼和顾氏不利的消息,那么来日萧子鱼该如何说亲? 男方最在乎的,无非是女子的品行、礼仪、闺誉…… “外祖母那次不生气?”萧子鱼笑,“母亲从前对外祖母那样孝顺,又有那次不被责备?” 想找茬总是有借口的。 无论对错。 “出了这种事情,瞒着不过是纸包火,瞒不了多久!与其瞒着,不如坦白……我,问心无愧!”萧子鱼继续说。 顾二太太出事的消息,是客栈传来的。 想要瞒住,太难。 而且,萧子鱼也从未想过要瞒住。 初晴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萧子鱼的话,因为萧子鱼说的都是实话。她只能暗自嘀咕,“二太太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萧子鱼挑眉,没有回答。 她是提醒过顾二太太的,很可惜那个人不愿意领她的好意,落得这样的结果和她自然没有关系。 大楚的边境其实一直都不安稳,这些年来虽然有重兵把守,可郡城那边总是会有些小****。她隐约感觉到今年的干旱比往年更可怕,所以郡城不少人又开始朝着姑苏迁移,然而不是所有流民都能安分守己的找活做。有些人,懒惰成性根本不愿付出劳动。 那么这些人想要活的舒坦,就需要银子。 需要银子,唯一不累的方式,便只有——抢。 在城内他们不敢乱来,怕惊动官差,而城外却可以暗来…… 顾二太太性子一直张扬,到了客栈住下后,怕人不知她和萧家有关系似的,到处宣扬想占便宜。只是,萧家三房的人显然不愿多搭理她,所以几日后周围的人都会觉得顾二太太是在高攀萧家,痴人说梦。 顾二太太气急,却又没地方证明自己便是顾家人,她走投无路才和柳妈妈妥协。 那一日,顾二太太并没有从她的手里拿到银子,而是拿了一枚极其耀眼华丽的珠花。回到客栈后,顾二太太又免不了一阵吹嘘,让人信服自己真的和萧家有来往。 太过显摆的结果,就是引人注目。 若顾二太太去寒山寺身边有断雨陪伴,那些流民也不敢明目张胆。 然而,顾二太太是个极其吝啬和贪婪的人,她不想顾氏知道自己在萧家做的事情,只能单独前往。 她和车夫上路,等于给人送财。 其实,只要顾二太太将银子和身上的值钱的东西丢给那些流民,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是,视财如命的顾二太太怎么可能会乖乖交出去? 她快马加鞭地让车夫逃离的结果,就是坠落山崖。 一切,从她炫耀开始,早已埋下祸根。 俗谓财不露白,今露白矣,孰能保群盗仗戈夺之。 道理,谁都明白。然而,有些人却被虚伪的奉承蒙住了双眼,忘记了最简单的处事原则。 初晴愁眉不展。 萧子鱼的心情却丝毫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眉目间依旧平静。 “天气不错!”萧子鱼站了起来,动作轻柔,“我们去看看墨砚吧!” 初晴还未来得及应答,屋外的小丫鬟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七小姐,五少爷带着王管事来了。” 萧子鱼点头,“是在侧院吧?” 该来的总会来,不祥的预感从她从迷茫里清醒过来时,便没有停歇。(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0:萧家三房 紫薇苑的侧院里种着几株紫薇树,此时恰逢花期,花势开的正盛。 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姿态优美的紫薇树上挂着簇簇花团。 紫薇花团锦簇,颜色夺目艳丽。 花萼中抽出根根细丝,淡淡的金色却像洒了一层金粉似的璀璨。 远远看去,真是盛夏绿遮眼,此花红满堂。 萧子鱼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几瓣紫薇花落在她乌黑光滑的头发上,仿若晶莹的黑玉染上一抹绚丽的色泽。 初晴跟在萧子鱼身后,内心惶恐不安。 萧家三房看似平静,其实内里早已是暗潮汹涌。 昔日,萧家三爷萧应闻初到姑苏,便和乔家受宠的嫡小姐乔氏相遇,后又得到乔老太爷的赏识,在商场上渐渐站稳了脚跟。 萧三爷并未忘记从前乔家的提拔,在入了姑苏的商会后,便主动去乔家提亲,娶了乔氏。 乔老爷起初犹豫,萧三爷虽入了商会,但是家业和乔家比起来差了太多。后来萧三爷又主动投了不少银子进乔家的盛昌票号,乔老太爷才勉勉强强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直至今日,姑苏的老人们依旧记得当年乔家嫁女时,十里红妆的盛况。 萧三爷娶了乔氏后,起初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不过两年,两人便有了第一个儿子萧玉轩。然而,萧家枝叶并不繁茂,萧三爷如今家大业大,自然也要为来日打算。在乔氏入门的第三年,萧三爷纳了第一个侍妾万姨娘。很不幸的是那一年乔氏又有了身孕,还是双生胎。因为萧三爷突如其来纳妾的缘故,乔氏郁思气结,难产诞下的孩子双双夭折。 在大楚,如果双生胎是一男一女,便是天降祥瑞、龙凤呈祥。相反,若是一对女儿,便会视为妖异之兆。 乔氏诞下的双生胎,便是两个女儿。 同一年,萧玉轩在踏青的时候,因为骑着的马匹突然疯癫,最后从马背上摔下来,身子瘫痪再也不能行走。 也不知是谁走露了消息,外面纷纷传言乔氏生下一对妖孽,又提起旧日乔家愿意低嫁女儿还倒贴那么多嫁妆到萧家,其实也是因为乔氏不祥。 没有任何依据的谣言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又一刀的割着乔氏的心,她以为自己的丈夫会在这个时候安慰自己,却不想等到的是远在京城的萧老太太送来的丫鬟,被萧三爷抬了蔡姨娘的消息。 自此,乔氏大病了一场。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往日的宠爱她的夫君,会突然变成如此陌生的模样。 她痛失了两个女儿,儿子又摔断了腿成了废人,没人同情她也就罢了,却还被人认为不祥。 那种疼痛,让乔氏生不如死。 后来,姑苏众多太太夫人们的宴席上,彻底的没了乔氏的身影。 接着,又不知从哪里传出乔氏善妒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最后这件事情更是惊动了年迈的乔家老爷。 乔家为了稳住乔氏在萧家的地位,又送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到萧家府上以示大度,萧三爷最后又从这几个丫鬟里抬了一个戴姨娘。 那时,乔老太爷亲自探望了乔氏,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乔老太爷甚至还让失去了双亲的乔四少爷乔冕之在萧家三房暂住,陪伴在乔氏身侧。 谁也不知道乔老太爷说了什么,更不知五岁还不能言语的乔冕之做了什么,逐渐乔氏的病情也开始慢慢地痊愈。 病愈后的乔氏,彷佛老了十岁,却依旧支撑着单薄的身子,将萧家三房的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 戴姨娘被抬为姨娘后,很快便为萧三爷诞下一子名玉修。 修来的福气。 戴姨娘因为萧玉修,在萧家三房的地位渐渐和乔氏并肩,连萧三爷对她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因为,萧家三房的长子萧玉轩双腿不能行走,整日只能躺在床上,来日显然不能继承萧家三房的产业,而其他两位姨娘又无所出,萧家三房也只有戴姨娘有儿子。 连乔家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然而这次,乔氏却没有再次病倒。 她先给萧玉轩说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韩老太爷唯一的孩子。 韩老太爷的家产并不起眼,祖上也没人从官,但是他在京城里却是谁都不愿意去招惹的人物。因为白家上一位家主曾对外宣称,来日无论是谁继承白家,都要对韩老太爷恭敬,否则那个人便没有继承白家的资格。私下还有人传言,白家现在这位年轻的家主,私下更是唤韩老太爷一声义父。 白家现在虽是商户,但是白家祖上却是忠烈的武将,而前任主母更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丹阳公主,如今圣上的嫡亲姐姐。 虽然韩老太爷如今已经不在白家管事,而是回姑苏养老,但是谁也不敢小瞧他的地位。 众人都没想到,乔氏居然如此厉害。他们更想不明白的是,韩老太爷为何要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瘫在床上的男子。 这不是毁了女儿吗? 乔氏厉害的地方不仅仅在此,在戴姨娘受宠的时候,她花了重金在西域买回来一群舞娘养在府里,丝毫不在意萧三爷会去宠/幸其中一个。 西域的舞娘,姿容出众又年轻宛若初绽的花朵,对乔氏更是恭谨。因为她们的存在,萧三爷很快便将戴姨娘忘在脑后。若不是戴姨娘还有个儿子,萧三爷怕是都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从此,戴姨娘安分了。 所有人在佩服乔氏厉害时,却忘了乔氏是萧三爷的结发妻子,是个还不足三十的弱女子。 一个女人要将心上人拱手相送,会是何等的痛苦。 戴姨娘不敢再挑衅乔氏,私下却将怨气发泄到顾氏身上。 尤其是在知晓乔氏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待见顾氏后,更是变本加厉。萧家三房的下人在瞧见戴姨娘的行为后,也会在暗中帮衬着,连一向温顺的万姨娘加入了其中。 似乎欺辱人,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乔氏忙着处理宅子里的庶务,而顾氏又擅长隐忍,这件事情也没有闹大。 初晴想到这些,眼眶都红了。 在京城活不如意,在姑苏也是如此……如今没有顾氏庇护的萧子鱼,会被羞辱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而是强打着精神说,“小姐,您身子还未痊愈,让奴婢去看墨砚便好了,您又何必亲自走一趟!” “五弟既然都来了!”萧子鱼语气淡淡地,“我不去,他也会来找我!” 初晴一愣,便看见萧子鱼朝着安置墨砚的地方,疾步走去。 “汪——汪——” 墨砚咆哮声在下一刻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1:找茬 听见墨砚的声音后,初晴又想起前段日子发生的事情。 王管事凶狠的眼神让她记忆深刻。 初晴想着,有些着急的跟了上去。 墨砚是北越的獒犬,浑身漆黑像是被墨水染过一样,没有任何杂色。 它比普通的犬大了不少,身子粗壮匀称动作敏捷矫健,站起来比成年男子还高了不少。 初晴起初对墨砚十分畏惧,因为墨砚是性情凶猛的獒犬,在北越是比狼还可怕的存在。 这种善斗的犬养在内宅,太恐怖了。 后来她接触多了,才知道墨砚的乖巧和忠心。 难怪四太太会喜欢墨砚,能一直保持忠诚秉性的人,寥寥可数。 有些人,还不如墨砚知恩。 此时,不远处的墨砚咆哮声震耳欲聋。它的身后还站着两只幼小的狗崽子,蹒跚着身子一起吼叫。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墨砚太过于温顺,导致周围的人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是多么的危险。 站在墨砚对面的萧玉修,正趾高气扬的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棍子,笑嘻嘻的看着走进院子的萧子鱼,眼神里全是轻蔑,“七姐,你怎么来了!” “出来走走!”萧子鱼淡淡地说,“五弟今儿倒是很闲!” 萧玉修稚嫩的脸上全是笑意,“那也没七姐闲,病了还能从京城特意跑来姑苏游玩!” 初晴有些气急想要反驳,站在萧玉修身旁的王管事立即抢先劝了一句,“七小姐,五少爷还小,童言无忌啊!” 萧子鱼的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她走到墨砚身边伸出手抚摸它的头,墨砚立即停止了吼叫,连它身后的两个小狗崽都跌跌撞撞地跑到萧子鱼脚边,用头轻轻地蹭着她的鞋面,模样亲切极了。 萧子鱼淡笑,“五弟年幼不懂事,王管事也不懂事么?” “前些日子宋先生被五弟气的离府后,三伯父又替五弟重金从京城请了德高望重的廖先生来教导五弟。若是廖先生再离府,便是第八位了吧!” 萧玉修拔高了嗓门,“要你多管!” 萧子鱼说,“你方才也唤我一声七姐,我怎么不能管你了?五弟若是有这个闲心在这里欺负墨砚,不如早些回去多念会书,让廖先生能过的舒心些,也让三伯父不再为你担心!” 萧玉修出生的时候,被器重的二少爷萧玉轩摔坏了腿,再也不能行走,所以萧三爷对这个唯一正常的儿子,抱有很大的期望。然而,萧三爷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萧玉轩念书有多厉害,萧玉修便有多不成器。 五岁那年,甚至还敢对乔氏动手,最后乔氏用‘忤逆’为由,让萧玉修闭门一个月,以示惩戒。 然而,这一个月依旧没让萧玉修性子有任何好转,他唯一能记住的便是不再挑衅乔氏。 萧三爷虽然生气,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年,他身边的姨娘和通房肚子都没有动静。 所以,他只能安慰自己,萧玉修尚且年幼,还能好好栽培。 萧三爷的忍耐和纵容,导致萧玉修的脾气越来越大,后来更是出手伤了来教导他的先生,还辱骂先生是穷酸书生。他这样做的结果,导致姑苏凡是有名望的先生,都不愿意再来萧家三房教导这位骄纵的五少爷。 迫于无奈萧三爷只好重金去京城请了这位廖先生。 然而德才兼备的廖先生也没能让萧玉修对学问有一点点兴趣。 萧玉修大怒,“一个小畜生而已,我要杀就杀,要剐便剐!” “哦?”萧子鱼道,“五弟,你确定?” 萧玉修抬起头,“我确定!而且,我还要当着你的面,将这个三个小畜生炖了吃!” 只不过比萧子鱼小几个月的萧玉修,稚嫩的容颜上全是戾气,没有孩子的半分童真。 萧子鱼退后,拍了拍墨砚的头,“既然五弟这样说了,那么今儿墨砚发狂咬伤了谁,我也不用管了!” “我听闻在北越,只有北越的皇族才会饲养獒犬,五弟知道为什么吗?” 萧玉修怔住,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北越皇室的人擅长狩猎,经常独自出去!”萧子鱼语气和缓,“在外不免有危险,但是只要带上獒犬,就是遇见了狼群,也不用害怕!我还未曾见过墨砚厮杀的样子,今天正好,五弟也让我开开眼界!” 她说的云淡风轻,像是饮茶摘花一般随意,言语里更没有任何戾气。 然而,也就是这么短短几句话,却像是锋利的刀子见了血,一片腥红。 萧玉修自然不将萧子鱼的话放在眼里,他从小没受过任何挫折,根本不畏惧墨砚。他拿起棍棒便想对墨砚打下去,而王管事却站了出来,赶紧拦住了。 萧玉修不怕,不代表他也不怕。 萧玉修尚且年幼,不懂这些也情有可原。然而,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墨砚是北越皇室送给萧四爷的礼,他们用珍贵的獒犬来换萧四爷的弓。 并不是因为萧四爷的弓多么罕见,而是因为萧四爷的箭法已经到了百步穿杨的地步。 北越人擅长骑射,更喜欢狩猎,他们对萧四爷的箭法,十分的佩服。 “你敢拦我?”萧玉修生气握住手里的木棍,“王管事你今儿也想让我不痛快么?” 王管事劝道,“五少爷您息怒,您何必和一个畜生见识?” 王管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萧子鱼的性子和萧四爷十分相似,说到的事情就会做到!而且,萧子鱼还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连崔家小姐都敢骂,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今儿,如果萧玉修出了事情,萧子鱼虽然会被责罚,但是更惨的莫过于他。 “哼!”萧玉修并没有因为王管事的话而改变想法,“你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本少爷就是想吃狗肉,谁拦我都没用!” 萧玉修话音刚落,墨砚便扑了上去压在王管事身上,露出血盆大口。 它常年吃生肉,嘴里的腥味熏的萧玉修往后退了几步。 “啊——” 王管事被墨砚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六神无主,对着后面站着的人大喊,“救命,救命啊!” 站在王管事身后的小厮,握住木棍的手颤抖的厉害,他们眼里全是惊恐。(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2:可恨的嘴 这可是獒犬,比狼还凶猛的存在,他们如何能不怕。 小厮们都吓的不敢动弹,院子里只有王管事凄惨的叫喊声。 墨砚虽然没有立即撕咬王管事,但是它的样子却让众人觉得比咬下去还可怕。 萧子鱼不以为然,她丝毫没有阻止的迹象。 “这个畜生疯了!”萧玉修从震惊里清醒过来,赶紧挥动木棍大喊,“来人,将这个畜生给我打死,快,快点!” 上次,王管事能将墨砚打得那般凄惨,无非是因为墨砚脖子上拴着粗短的铁链,没有办法挣脱。 现在没了束缚的墨砚,像是进入了羊群的狼,危险而又恐怖。 小厮们神情畏缩,他们慢慢地向前移动,握着木棍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有些泛白。 尽管如此,他们却谁也不敢先对墨砚动手。 萧玉修急的跺脚,“你们再不动手,我就让爹将你们赶出去!” “五弟当真是厉害!”萧子鱼笑,“这些人被咬伤、咬死,还要被赶出府!” 萧玉修冷哼,“萧子鱼你这是迷惑我们的诡计,我才不会上当!” 萧子鱼神情柔和,“五弟可以试试,我说了我不会管!” 说完,她便退后。 气氛剑拔弩张。 萧玉修气的脸色白皙如纸,起初他对墨砚丝毫没有畏惧之心,如今在看见墨砚露出凶残的一面后,他不敢再继续招惹。他是被墨砚追赶过的人,多少有些畏惧这个比他还高大的獒犬。 然而他又很不甘心。 他不过是想玩玩那些小狗崽,并没有伤害它们,墨砚就敢追赶他,简直可恶。 当真是不懂人性的小畜生,和他养的鹦鹉差远了。 小厮们不敢上前,萧玉修也没了起初嚣张的气焰,连王管事都吓的几乎晕阙。 初晴有些目瞪口呆。 怎么会变成这样! “五少爷原来你在这里!”低柔的女声打破了院子里冰冷的场面,“可让我好找!” 下一刻,只见穿着丁香色对襟褂子的妇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鹅蛋似的脸面,柳叶眉下面的一双眼眸里,装的全是轻蔑。 她人还未进近,周围的人便能闻见淡淡的脂粉味。 然而再好的脂粉,也遮不住她腮上雀斑。 这人,便是五少爷的生母戴姨娘。 萧玉修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不高兴,“你来做什么?” “廖先生在等你!”戴姨娘笑的温和,“你是有学识的人,何必和这群小畜生们计较!” 她说,小畜生们。 连带萧子鱼也被骂了进去。 萧子鱼并未动怒,声音依旧轻柔,“是啊,廖先生可是三伯父重金请来的先生,五弟可不要让三伯父和廖先生失望啊!” 戴姨娘闻言有些不解的看着萧子鱼。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萧玉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大叫,“谁管他等不等我,不过是个穷酸的书生,还非要装作一脸圣贤的样子!” 萧玉修是真的生气了,然而戴姨娘却不明白,萧子鱼的话为何让萧玉修如此气急败坏。 “五少爷你息怒!”戴姨娘劝道,“你不想去,便不去吧!” 萧家三房毕竟是生意人,又不用考取功名,念不念书其实都无所谓! 萧玉修满意的点头! 他喜欢众人服从他的样子。 戴姨娘见萧玉修不再计较,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王管事,声音冷冽,“三爷方才还在询问,王管事去了哪里,却不想我会在这里碰见王管事!” “王管事你向来聪明,怎么会招惹这群没有头脑的畜生们!若是你被伤着了,遭罪的可是自己!” 然而被墨砚压的喘不过气的王管事,此时哪里能回答戴姨娘的话,他浑身颤抖的厉害,怕墨砚一口咬下来,他便没了气息。 王管事没有回答,戴姨娘也不介意。 她转身便对萧子鱼说,“七小姐,你也闹够了吧?王管事还有要务在身,可没有闲心在这里陪你玩!” “是啊!”萧子鱼难得附和了一句,“王管事有要务在身,还能来陪着五弟来紫薇苑找墨砚玩耍,也真是有闲心!” 她说完这句,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戴姨娘嘴角的笑意僵住! 明白? 她明白什么! 戴姨娘压下心里怒意,“七小姐你还小,自然不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人是不可招惹的!” 她的言语和蔼,神情更是温和。 “等七小姐长大一些,便会知道人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些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与众不同的人,往往会有很惨的下场!”戴姨娘笑的和善,“卑贱之躯永远是卑贱的存在,妄想和高贵的人并肩,无非是痴人说梦!自讨没趣只会丢了性命!” 若是从前,萧子鱼怕是早已会从丫鬟的手里拿过九节鞭乱挥,愤怒的破口大骂。 然而出于戴姨娘意料的是,萧子鱼依旧神色平静,连她说话时都没有主动打断,十分有耐心。 她不禁想起前几日在柳妈妈那里听到的话,眉头皱成一团。 莫非,萧子鱼落水后脑子真的被摔坏了? 不过,被人讥笑还能如此镇定孩子,她倒是从未见过。 戴姨娘很不高兴。 从她知晓自己的珠花被萧子鱼说不祥后,她的内心就像是被什么炙热的东西烧着,憋的她难以入睡。 萧子鱼是什么东西? 敢这样欺辱自己。 她对乔氏的确有所忌惮,可对萧子鱼却没有任何顾忌。 连萧三爷都不喜欢这对母女…… “姨娘又何必妄自菲薄?”萧子鱼淡淡地说,“姨娘的出生的确卑贱,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姨娘也该改改骨子里自卑的毛病了!你若再这样自谦,会让五弟难做的!” 戴姨娘气的面色发白。 她若是出生卑贱,那么萧玉修也会被她连累。萧子鱼这个小畜生,连带五少爷一起羞辱。 过分,太过分了…… 这个小畜生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戴姨娘声音拔高了一些,“英雄向来不问出处,我从前的事情不劳七小姐操心!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往日的我,自然不会再记得从前的事情!” 萧子鱼微微颔首,“姨娘说的是,你从前是乔家的人,自然不必再记得。如今你是萧家的姨娘,教导你的人的确该是三伯母!姨娘你放心,三伯母为人大度,你不必一直羞愧!” 戴姨娘气的哆嗦! 她羞愧什么? 她为什么要羞愧! 萧子鱼这个嘴怎么会如此可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3:忘恩负义 “人的确有高低贵贱之分!”萧子鱼说,“不过身为卑贱之躯,却忘恩负义的人,往往会有很惨的下场!” 戴姨娘脸色煞白,她翕了翕唇,没有再开口。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口气。 她虽然生气,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萧子鱼为什么会知道? 她自从生下萧玉修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提及她的过去。 乔家从前送来的人,也被她卖的卖,送走的送走…… 下意识的,她想掩盖自己的过去。 当年,乔氏重病后又被谣传善妒,乔老太爷闻言一直不安。尤其是在听闻萧三爷连续纳了两个妾室后,乔老太爷便再也坐不住了,毕竟乔家还有太多没有出阁姑娘,不能因为乔氏一人而影响家族的声誉。 这个时候,乔老太爷特意从家族里挑选了一批聪明的丫鬟,送到萧府。 他表面上说是送给萧三爷以示大度,实际上无非是怕乔氏想不开,让她们去伺候乔氏。 和她们一起去萧家的,还是乔家五少爷乔冕之。 她刚到萧家便生了大病,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听闻了消息的乔氏垂怜她,特意请了大夫来给她医治。 若不是乔氏,她活不到今日。 也是因为这场大病,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成为这府里的主人,只有成为萧三爷的姨娘,她才不会再在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 然而,她在这群丫鬟里容貌并不出众,想要立即吸引萧三爷的目光几乎是不可能。 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她主动接近乔冕之,后来又和乔氏攀上了话。那时的乔氏的确很相信她,甚至还安慰她,说自己好起来,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和乔冕之。 然而她在萧三爷来探望乔氏的时,一直表现的精明能干,也因为这样,她终于和萧三爷有了接触的机会。 好在她的肚子也争气,只是一夜便有了孩子。 母凭子贵,她一跃成了萧三爷的姨娘。 她做的一切,是乔家人没有预料到的! 和她一起被送来的丫鬟,都因为她的行为而震惊!连一直不会说话的乔冕之,在听闻消息后,都惊的哭了起来。 然而,这里面最冷静的乔氏。 乔氏见她时,只是淡笑,并没有说什么恶毒的言语。或许也是因为她做出这种事情,乔氏垂危的病情也逐渐好转,慢慢地又重新的掌握了萧家后宅的权利。 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后宅应该是她说了算…… 戴姨娘咬牙切齿,“七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萧子鱼温柔的说,“我敬佩三伯母大度,所以不愿多计较!” 什么叫不愿多计较? 明明是墨砚这个小畜生追赶她的儿子,明明是萧子鱼这个小畜生强词夺理! 还口口声声提起乔氏。 她难道怕乔氏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萧子鱼羞/辱,戴姨娘终于沉不住气了,“七小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今儿明明是七小姐先闹起来,怎么反而像是我们的错?“ “周围有这么多人瞧着呢,七小姐还想诬赖五少爷不成?” 萧玉修此时才从震惊里清醒过来,神色僵硬。 他听不太明白,两个人言语里的意思,不过在看见戴姨娘神色苍白后,他便认定是萧子鱼欺负了戴姨娘。 他开口,“你以为你抬出乔清如,我就会怕你了吗?我……” 他还未说完话,便被戴姨娘急急地捂住了嘴。 萧子鱼笑,“是啊,周围有这么多人瞧着呢!” 站在一边的初晴,瞪圆了双眼。 纵使乔氏有再多的不是,她也是萧三爷的正室。而萧玉修在看见乔氏后,也应该唤一声母亲,哪有直呼其名的道理?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萧三爷耳里,萧玉修不免又要被狠狠地责罚。 忤逆,是何等的可怕。 但是,萧玉修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脾气暴躁性子更是横冲直撞,话语里的不屑显而易见。 戴姨娘此时才慌了起来,她抱住还在挣扎的萧玉修,赶紧安慰,“五少爷你何必和他们置气,现在已经巳时三刻了,廖先生想必也等急了,姨娘先带你过去!” 萧玉修自然不愿意,他手打脚踢地想逃脱戴姨娘的束缚,却因为力气太小,怎么也挣扎不开。 戴姨娘赶紧给身后的小丫鬟们丢眼神,让她们一起来帮忙。 她没有再和萧子鱼说话,而是急匆匆地想要带着萧玉修离开。 戴姨娘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的萧子鱼说,“今儿若有冒犯姨娘的地方,还望姨娘谅解。我姨母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跌下山崖至今生死不明,我也是担心她,才会如此。” 是顾二太太。 戴姨娘转身看着不远处的萧子鱼,只觉毛骨悚然! 不干净的东西,不祥的东西。 是那枚簪花吗? 不可能,萧子鱼一定是吓唬她,她才不相信萧子鱼嘴里的话。 她要回去问柳妈妈。 戴姨娘神色里全是惊恐,她跌跌撞撞地带着萧玉修疾步走出了紫薇苑。 他们一走,拿着棍棒的小厮们也不敢再继续逗留,跟在身她们后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 方才跟萧玉修一起来紫薇苑的王管事,已经彻底的晕了过去。 萧子鱼看了看王管事,才对一直压着他的墨砚说,“墨砚,放开,脏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墨砚乖巧地退回了原来的位子,没有再对王管事做什么。 初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今日萧子鱼会动手,结果不过是几句话,萧子鱼便让戴姨娘溃不成军。 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五少爷还会再来吗?” 萧家五少爷是个任性的人,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萧子鱼能应付过今日,明儿……又该怎么办? 初晴心里刚落地的大石,又悬了起来。 “应该会来吧?”萧子鱼神色里带了几分迷茫,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蹒跚着玩耍的小狗崽。 初晴愁容满面,“小姐,我们要不要回京城?三少爷他会护你的!” 然而,她说出这句话后,几乎哭了出来。 回了京城又能如何? 萧子鱼的嫡亲哥哥萧玉竹,自幼体弱多病甚少出门,每日服用的汤药比用的膳食还多。正是因为这样,这两人很少见面,兄妹感情也一直很淡薄,偶尔萧玉竹也会派人送一些书籍给萧子鱼看,然而喜欢箭法的萧子鱼,从来不会去碰那些书籍。 连这次来姑苏,萧玉竹都没有一起跟来。 因为顾氏的关系,萧玉竹和萧子鱼一直都不受萧老太太待见。 萧玉竹的处境也是自身难保,又怎么护住得罪了崔家小姐的萧子鱼? 萧子鱼像是失了魂似的,只是加重了语气,“不见!” “汪——汪——” 墨砚的吼叫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萧子鱼抬起头,只看见一抹水绿色从墙角一闪而过。 “谁?”萧子鱼问。 初晴摇头,她一直未曾发现角落里有人,“奴婢不知!” 萧子鱼眼眸里露出几分疑惑,良久后她才道,“我们去看看二哥!” 初晴一脸惊讶,“小姐您要去看望二少爷?”(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4:萧二少爷 萧家二少爷萧玉轩自幼便很聪明,三岁口诵经史,五岁属文。 他曾被云游的高人亲自教导了一年。 在学问上,萧玉轩无可挑剔。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他太完美,上天便给了他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 萧玉轩从马背上跌落又碰到草地上的石头,摔断了腿从此再也不能行走。 这些年,乔氏虽然从未放弃过为萧玉轩医治,甚至连江湖上消失数年的名医,都被她想尽办法带来了萧府,可大夫们的说法都很一致。 萧玉轩这辈子怕是没有希望再站起来了。 一丝希望都不留给乔氏。 日复一日的汤药,日复一日的失望。 从天上跌落到尘土里,全是绝望! 在众人都以为萧玉轩这辈子毁了的时候,他却不知何时练了一手不错的画技,连府内的先生都赞不绝口。 萧玉轩依旧是多年前那个博学多才、温文尔雅的少年。 他没有因为受伤而彻底的倒下。 初晴不解,萧子鱼为何会突然想去探望萧玉轩,毕竟萧子鱼和萧玉轩几乎没什么往来。 她是急昏头了吗? 萧子鱼慢慢地说,“再不去,这屋檐怕是要漏雨了!” 从紫薇苑到望梅院只有不到半盏茶功夫,然而这两座相近的宅院,院内的树木都是极多,让整个庭院显得拥挤。 从前初晴从未来过望梅院,自然不知晓这院内的布置,其实和紫薇苑差不多。 高大的树木,院内暗暗浮动的清香。 出奇地是望梅院外没有小厮和丫鬟,周围也十分安静,萧子鱼和初晴就这样顺利的走了进去。 又走了几步后,萧子鱼顿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香樟树下的交椅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他修长白皙的指,正捧着有些泛旧的书籍,有些甚至有些破烂。然而这些,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一双眼眸清澈如山间清泉。 他的膝上盖着一条月白色修兰花的毯子,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这样夺目的人,怎么就瘫了呢? 当真是可惜! 往日的事情,若是天意,怕是无法逆转了。可若是人为……那么还当真是冤枉。 像是知道有人进院似的,他将手放在膝上,眉眼带笑,“是七堂妹呀!” 他语气和缓,丝毫不惊讶有人来找他。 “二堂哥!”萧子鱼说,“打扰了!” 萧玉轩十分和蔼,“堂妹你太客气了,怎么会是打扰呢?我倒是希望你得空多来坐坐,陪我说说话。” “好。”萧子鱼应了下来,又道,“我今儿闲来无事看了会书,有些不懂的地方,想和二堂哥请教!” 她应的极快,丝毫不给萧玉轩打断的机会。 萧玉轩不禁挑眉。 其实这次来望梅院之前,萧子鱼特意回屋选了几本从前萧玉竹送来的书,这些书她从未翻阅过,所以几乎全是崭新。 初晴当时不明白,为何向来不喜欢学问的小姐会突然翻几本书出来。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 萧玉轩唇角带笑,“若我知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子鱼点头,不客气的坐在萧玉轩身边的凳子上,然后打开手里泛着墨香的书,看似随意的指着一页说,“韩信这一仗赢的颇有意思,井径口易守难攻,居然让赵军吃了个大败仗!” 初晴咂舌。 自家小姐是何时看过这本书的。 萧玉轩打量着身边的少女,只见她稚嫩的容颜上全是平静,明明并非绝色佳人,瞧着却是灵气逼人。他不是一次见萧子鱼,从前的萧子鱼其实并不起眼,如今瞧着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奇怪! 萧玉轩虽然这么想,但却伸出手将书接了过来。 这本书崭新,丝毫没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然而萧子鱼却能准确无误的将其中的《九地篇》找出来。 当真有意思。 萧子鱼抬起头,眼里闪过几分疑惑,愣了愣才对身边的初晴说,“我有些渴了,初晴你去准备一些茶水和点心来,要酸梅子!” 望梅院内外不见半个下人,这些事情只有交给初晴来做。 初晴点了点头,回答萧子鱼,“奴婢马上就去!” 她和萧子鱼的心思都放在话语上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萧玉轩,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 等初晴离开后,院子内又恢复了安静。 “没想到七堂妹还喜欢看兵书!”萧玉轩淡淡地说,“我以为你只喜欢习武!” 言语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习武。”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出来似的,看了看周围的树木,才说,“原来堂哥你喜欢香樟!” “哦?”萧玉轩笑,“这话从何说起!” 话题转移的太快了。 不过,难道因为他的院子里种着香樟树,便是他喜欢么? 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 “行气血,利关节,能治气逆血滞、跌打折骨!”萧子鱼说,“若不是堂哥喜欢,那么也应该是你在乎的人喜欢吧!” “她对堂哥,很好!” 萧玉轩握住书的手,微颤,“你想多了!” “是吗?”萧子鱼目光无神,半响后才说,“堂哥说是,便是吧!”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人,萧子鱼却感觉到像被人窥视一般。 不过,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从她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开始,便知道有些人的目光,是不能在乎的。 她是萧子鱼。 是萧四爷的女儿。 梦里的场景,不会再现。 萧玉轩见萧子鱼不再言语,便粗略的扫了一眼手里的书,又道,“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事先断绝退路,下定决心拼劲全力,取得成功。在战场上,便是将军队安置在无法逃退,只能战死的地方,士兵们知晓后便会奋勇杀敌,最后取得胜利。” “昔日,陈余若非太自大,借着兵力的优势,以为自己绝对会赢,也不会让韩信有可乘之机!” 萧玉轩说完后,眉头微蹙。 这句话,似曾相识。 不过,从前是别人和他说,现在却是他对萧子鱼讲。 萧子鱼说,“其实陈余的想法也没错,兵力的优势的确很明显,若这种事情换成其他人,他们也会这样想。只是他很不幸,遇见的是韩信!” “只是,不知堂哥是否也和韩信一样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害且真心真意,丝毫看不出半分讥讽。 他方才的嘲弄,她从未放在眼里。 那个嚣张又骄纵的萧子鱼,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5:你被诅咒了 萧玉轩神情复杂,“堂妹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自然比不上堂妹有学问!” 他言语里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若没记错的话,二堂哥明年便要行冠礼了!”萧子鱼丝毫不介意,语气依旧和缓,“行了冠礼,二堂哥也该成亲了吧?” 她说的十分直接,让萧玉轩目瞪口呆。 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居然敢这般胆大说出这样一句话,简直闻所未闻。 怎么会如此不知羞。 然而萧子鱼让他震惊的不止是这句话…… 她又接着说,“那么,二堂哥想骑马迎娶韩小姐吗?” 可恶!荒谬! 萧子鱼的一句话,让向来斯文的萧玉轩彻底生气了。 他当年因为骑马摔断了腿,之后便再也不能行走。这些年来,若非一直用补药调理身子,他的这双腿怕是早已变成枯木了,如今萧子鱼居然还来嘲笑他,问他可曾想继续骑马。 他气的有些失神。 萧子鱼丝毫没有注意这些,她弯下身子抬起他盖着毯子的腿,准备将他的靴子脱下。 在萧子鱼的眼里,似乎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 “你要做什么!”萧玉轩急了,“放开!” 虽然他比萧子年长,但是因为常年躺在床上的关系,他自然不如习武的萧子鱼有力气。 而萧子鱼也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她迅速的将他的鞋袜脱掉。萧玉轩的体温冰凉,比他体温更冰凉的,居然是萧子鱼的手……像是夏日里地窖里的冰块似的,冻的他神智有些混乱。 从来没有人,让他如此失态。 这些年,多少人曾这样看过他,每次虽然他们说话的神色和蔼,但是他们眼里的神色,不是怜惜便是嫌弃。 他,不需要谁可怜。 他们嫌弃他,那么他又何尝不嫌弃那些无能的人。 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抑在萧玉轩心里的痛苦,也随之爆发。 “你疯了!”萧玉轩大吼,“萧子鱼你是不是疯了?” 他将手握成了拳头,像是在下一刻,便要对眼前的人动手似的。 萧子鱼说,“二堂哥应该多这样发泄发泄,憋太久了对身子不好,也容易得心病。” 她刚说完,萧玉轩便疼的‘啊’了一声。 萧子鱼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那种疼痛像是被敲碎了骨头一般,他从未这样痛过! 只是那么短短一瞬,他便觉得自己像是丢了魂一般。 萧子鱼皱眉,缓缓地坐稳了身子,“果然是这样啊!” 此时,陪着初晴一起拿着点心的小丫鬟,进院看见这让人震惊一幕,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萧子鱼握住萧玉轩的脚,愁眉不展。而坐着的萧玉轩,一张清秀的容颜,疼的皱成了一团,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 “二少爷!”小丫鬟赶紧端着茶点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萧玉轩气的浑身发抖,又疼的说不出话。而萧子鱼却仿若无人一般,失神了许久。 良久后,萧子鱼说,“太恶毒了!” 小丫鬟急的跳脚,“七小姐,你这样对二少爷,你还说他恶毒!” 在后面的初晴见萧子鱼被丫鬟欺辱,急的也跟了上来,“我家小姐又没说二少爷的名字,你怎么就知道是在说二少爷?” 小丫鬟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萧玉轩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有些乏了,明月你去唤人进来,我要歇一会!” 他这句话,显然是在赶人。 萧子鱼慢慢地从失神里清醒过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澈。 她说,“抱歉,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他好像已经多年没有踪迹了。二堂哥,你这个不是病,也不是中毒,而是被人诅咒了!” “呵!”纵使性子再好,萧玉轩也被萧子鱼嘴里话语,气的怒极反笑,“诅咒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说这些话,简直荒谬!” 萧子鱼依旧没将萧玉轩嘲讽的话语放在心上,她站了起来,眼里全是认真,“二堂哥有空看看我放在你这里的书!” 萧子鱼说完,便转身离开。 初晴立即跟了上去。 萧子鱼方才那句话说的情真意切,他不禁有些失神。 等清醒过来时,萧玉轩更是气的呼吸加重。 萧子鱼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后,转身便风轻云淡的离开,留下望梅院一群手忙脚乱的仆人和气的昏了头的萧玉轩。 萧子鱼刚离开,本来微掩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水绿色长袍的少年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的眼里挂着一丝笑,“没想到表哥你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他的取笑,不言而喻。 萧玉轩也不介意他说话的口气,只是气的将萧子鱼递给他的书,狠狠地丢在地上,“你方才为何不出来?” “她又没对你怎么样!”少年一双眼笑的弯弯的,“而且,若我急着出来,怕是见不到这么有趣的场面了!我有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生气了。七小姐说的没错,心里有火就别老憋着,万一憋出毛病,韩家小姐要心疼的!” 萧玉轩双唇紧闭,没有再说话。 萧子鱼方才问他,可想骑着马去迎娶韩家小姐? 他当时气的昏了头,没有细想。 其实,他自然是想的。 一个男人,谁不想给自己的心上人,一个完完整整的婚礼。 然而,他不能。 他不能给韩家小姐这些,也不能娶韩家小姐。他这样的一个废物,怎么配的上韩家小姐…… 只是,他又不甘心! 为何,受伤的偏偏是他。 萧玉轩想着,觉得眼眶被刺痛的厉害,下意识的他紧紧地握住了盖在腿上的毯子。方才,在听见萧子鱼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居然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治好他,哪怕是短寿十年、二十年,他也想要给韩家小姐完整的一切。 穿着水绿色长袍的少年,看着垂着眼眸的萧玉轩,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很快,他又打起精神,笑着说,“方才,七小姐是不是说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萧玉轩说,“她说了!” “我猜,她的意思是想说,她知道有人可以帮你?”少年分析,“我曾听闻七小姐的哥哥是个博览群书的人,他这些年虽然一直未曾出门,倒是看了不少书。瑾瑜,你说是不是萧玉竹和她说过什么?” 萧玉轩没什么反应,“萧玉竹自己都病成那样了,他又能和萧子鱼说什么?而且,母亲这些年来请了多少所谓的名医进府?结果不过都是些忽悠人的江湖郎中。” 少年有些失望。 他没有顾及周围忙碌着的下人们,而是若有所思地将地上萧玉轩丢掉的书捡起。 他记得,这是萧子鱼带来的。 他翻阅了几下,很快便发现,兵书的下面,还有一本又薄又旧的书。(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6:信和不信 这本书,似乎已经放了很多年了。 书里的字迹早已有些模糊,看起来十分的吃力。 不过,很快少年便察觉,他手里的这本书,其实是一位云游的高人记录了自己在东夷的见闻。 还是罕见的孤本。 且不说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单凭是孤本这一点,这本书便十分珍贵! 东夷? 少年微微一怔。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存在了很久却很小的国家,而且,那边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奇怪事情。 譬如,巫术。 少年皱着眉头,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石桌上搁着的点心。 “酸梅子?”少年露出一丝笑,“表哥,我记得这是你从前最喜欢吃的东西?” 萧玉轩抬起头,顺着少年的目光看了过去,白瓷碟里盛着的酸梅子,十分诱/人。 他的确喜欢。 不过,自从跌落马背后,他便再也没有尝过酸梅子了。 连他的母亲乔氏,或许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这七小姐很有意思,她难道真的有料事如神的本事?”少年默了默,又说,“前些日子我听闻墨砚被王管事打的浑身是伤,连小狗崽都打死了好几只!结果七小姐出现,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墨砚带走了,你猜后来怎么着?” 萧玉轩不解,“怎么?” 墨砚?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四婶顾氏总是带着的那条獒犬。 很乖巧也很忠心。 他很喜欢那样的墨砚,也曾想过要养一只犬在身边,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是因为,他行动不便,会束缚了犬的自由。 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结果七小姐带回去,亲自煎药又请了大夫帮着墨砚包扎后,它居然又活过来了!我今儿去瞧过了,那条獒犬像是没有受过伤似的,当真是太奇怪了!” 更有意思的是,他居然还看到了十分有趣的场面。 不过,他的步子明明很轻,却依旧被墨砚注意到了。 若不是墨砚注意到了他,他或许会知道,萧子鱼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到底是那位名医,有如此厉害的医术,能有把握将萧玉轩的腿脚治好。如果真的存在,为何这些年来乔家花了海量的银子,却丝毫没有得到一点点消息。 萧玉轩不以为然,“有什么奇怪的?她或许只是做做样子,其实治好墨砚的,是那位大夫!” “啧!”少年感叹,“可我记得,曾有人说这位荀大夫是庸医啊!” 萧玉轩疑惑,“你说谁?荀大夫?” 在萧玉轩的记忆里,这位荀大夫的医术其实并不怎么样。昔日,荀大夫给他扶完脉后,甚至药方都不敢开,便急匆匆地逃出了府,之后萧府的人再去请他,他便直接称病,说不方便出诊。 然而,父亲萧三爷几日后受了风寒,荀大夫又带着药箱来了萧府。他的身子比从前又圆润了不少,精神百倍的和人谈笑风生,哪里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很快,萧玉轩便想明白了。 这位荀大夫其实只是对他的病症束手无策而已。 当真是胆小的庸医。 少年点头,“是啊,是荀大夫!我还去打听过,那天荀大夫的确只是帮墨砚包扎了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连药方都是七小姐自己写出来的!瑾瑜,我觉得七小姐知道的事情,并不像你我知道的那么简单!” 萧玉轩听了这话,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疯了,疯了,你方才没听见她怎么说吗?她说,我被诅咒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诅咒?她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这种东西,他从不相信。 无论是苗疆的蛊术,还是被传言的神乎其乎的厌胜之术,他一个都不相信。 全都是无稽之谈。 少年皱眉,将手里那本破旧的书丢给了萧玉轩,又说,“我从前也不相信,可祖父那件事情后,我也会怀疑为何有如此奇怪的事情!总之,你先看看这本书吧!” 萧玉轩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书接了过来。 他曾在幼年的时,和萧子鱼的哥哥萧玉竹有过短暂的来往。他至今都记得,比他还小几岁萧玉竹,言行举止之间都带着稳重。那时的萧玉竹,神色根本不像是个孩童,连说话都让人找不到一丝错误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萧玉竹和萧子鱼在京城萧家的处境。 他很庆幸,自己一直被母亲和外祖父庇护。 辛苦又艰难的处境,会加速一个人的成长。 而萧玉竹,约摸就是这样的人。 萧玉轩暗暗地想,如果真的是萧玉竹告诉萧子鱼那样的话,或许……或许,他可以再试着相信一次。 …… 从望梅院出来后,萧子鱼一直沉默不言,而初晴更不敢上前询问。 初晴担心的是,方才那件事情会传到三太太乔氏的耳里。如果乔氏误会萧子鱼欺负了萧玉轩,那么后果便不堪设想。 不会的。 初晴立即摇头,她是和萧子鱼一起长大的,她知道萧子鱼并不是喜欢欺凌别人的人。萧子鱼习武,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和保护亲人。 等回了紫薇苑后,萧子鱼依旧没有开口,而是在屋子里翻书。 那些书都是从前萧玉竹送来的,萧子鱼从不会翻阅,但是如今却出奇了,萧子鱼不止会翻阅,还会一边在纸张上记录一些东西。她的神色认真,丝毫不像是心血来潮随意做做样子。 她这样谨慎又用心,和从前帮墨砚上药时的行为,一模一样。 天色渐渐地暗了,廊下的防风灯已经点上,院子里的景色十分模糊,像是罩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纱幔。 昏暗处,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蝉鸣之声。 初晴进屋时,便瞧见萧子鱼揉着眼角,神色里全是疲惫。 萧子鱼的病情刚刚稳定,不能这样劳累。 她走到萧子鱼身边,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小姐,您先歇一会吧?” 萧子鱼摇头,“没事!再等会!” 初晴不好反驳,只能点头退下。 初晴没想到萧子鱼一熬就是一夜,翌日清晨,萧子鱼眼下有了一层淡淡的青痕,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然而,她嘴角噙着笑,像是寻找到了什么答案似的,心满意足。 初晴心疼萧子鱼,又无能为力。她知道萧子鱼的性格,向来如此。 一旦认定的事情,谁劝也不会改变。 用了早膳后,萧子鱼并没有急着歇下,她先去院子里练了一会箭,又去看了看墨砚。等一切忙完后,萧子鱼才回了屋内,准备歇一会。 然而她还没有躺下,柳妈妈便急着进屋通传,“七小姐,三太太来看你了!”(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7:有亏待你吗? 在傍边伺候萧子鱼更衣的初晴,闻言一脸错愕。 她没想到乔氏来的这样快。 只是一夜。 初晴有些害怕,乔氏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萧子鱼没有注意到初晴的神色,她说,“快请三伯母进来吧!” 柳妈妈领命出去。 柳妈妈一离开,初晴愁容满面道,“小姐,三太太怕是生气了!” 萧子鱼蹙眉,有些疑惑,“三伯母为何生气?” 初晴怔住,她不知该如何和萧子鱼解释,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这些日子萧子鱼的改变,她一直都在看在眼里。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处事的态度,萧子鱼都像受了刺激似的,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变了。这种改变,初晴也不知是好是坏,她隐隐觉得萧子鱼倒是有几分像萧玉竹了。 沉稳里透着几分诡异。 崔家小姐和小姐那一日到底说了什么,才会导致她落水,变成现在这样。 “她应该会很高兴的!”萧子鱼微微眯眼,“她高兴便好!” 乔氏进屋便听见这句话,她平静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惊讶。 高兴吗? 她很久没有听见这个词语了,从丈夫的背弃到儿子出事,她身上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似的,让她根本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其实,今日她明明不用过来的,可是想起昨夜曾听到的话,她如死水的心居然泛起一丝涟漪。 万一呢! 伺候萧子鱼的初晴,很快便发现了不远处的乔氏,她立即福身行礼,“见过三太太!” 萧子鱼随着行礼,“三伯母万安。” 乔氏微微颔首,神色不改的对萧子鱼说,“过来坐吧!” 萧子鱼坐下后,想了想才开口对初晴说,“初晴,去准备一些马蹄糕,再拿一些熏香过来,虫子太多了!” 初晴知道萧子鱼有话跟乔氏讲,便立即退了出去,到了屋外还将大门给掩上了。 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乔氏没有任何表情的容颜,显得格外的冰冷。 乔氏语气很淡,“燕燕,我虽不喜欢你母亲,但是对你一人,我是问心无愧的!” 她说的直接,没有丝毫婉转。 萧家三房的下人们一直在猜测,乔氏对顾氏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然而他们猜来猜去,也没有人敢肯定的给出一个准确地答案。此时,乔氏没有掩饰,直接将答案告诉了萧子鱼。 她——不喜欢顾氏。 “我知道!”萧子鱼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三伯母待我很好!” 乔氏说,“郡城今年干旱的很严重,已经快一年都没有见过雨水了。那边的收成不好,庄子上的事情也堆积在一起,所以我并非有意不来看你。所以戴姨娘的事情,是我大意了!” 乔家给她的嫁妆里有不少田地,其中有一部分是在郡城。这些年,她将田地一直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时常冒着炎热的天气去庄子上察看,还曾中暑晕倒在地里。 乔氏太过于操劳,她的面目早已看不出从前娇嫩的影子,明明是个不足三十五的妇人,头上居然长了不少的银发。连眼角的皱纹,也是显而易见。 “三伯母见外了!”萧子鱼声音温和,“我和母亲贸然来访,已是打扰了您了。这些年来,若不是三伯母愿意收留我们,我和母亲怕是早已没有安身之地!” 乔氏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萧子鱼的性子居然如此沉稳。 在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年内,彻底的改变了模样。 早年,她第一次见到萧子鱼的时候,她记得萧子鱼那会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会拿着九节鞭在院子里追蝴蝶,最后甚至还打坏了几盆她最喜欢的牡丹。 顾氏在知道后,还特意亲自过来根她赔罪,仿若惊弓之鸟。 几盆牡丹花而已,乔氏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萧子鱼将抓到的蝴蝶,送给了她和顾氏。 她说,三伯母你有没有高兴点? 那会的萧子鱼年幼,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杂色,她的喜欢就是这样显而易见。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乔氏便有些同情萧子鱼……多年来她都在暗地里,对萧子鱼多有照拂。 她能做的,便也是如此了。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屋门从外被推开,柳妈妈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她的神色里全是讨好,“太太,七小姐,您们用茶!” 她将茶水放好后,便退在了一侧,并没有打算离开,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 乔氏看着柳妈妈的神色若有所思,半响后,乔氏才吩咐柳妈妈退下。 柳妈妈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在乔氏面前,她不敢像平日那般敢怠慢,所以在听见乔氏的吩咐后,她便立即退了出去,将屋门紧紧地关上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萧子鱼没有注意乔氏的神色,而是将茶盏捧起,轻轻地啜了一口。 乔氏问,“我听柳妈妈说,断雨是你送走的?” 萧子鱼点头,“是我,断雨的心是向着顾家的,我只是遂了她的心愿!” 乔氏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个孩子,居然能将赶人的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她也是刚刚从柳妈妈的嘴里得知这件事情。 不过一个小丫鬟,没了便没了。只是这个断雨如今的处境,却很是凄凉。 顾二太太去世后,断雨便要入京将这个消息告诉顾家。如果不出她的意料,她怕是不能再见断雨了。 只是断雨一走,萧子鱼身边也就剩下初晴这一个一等丫鬟贴身伺候了,她得再调几个人过来伺候。 乔氏想到这里,话语终于步入了正题。 她说,“我听闻你昨日去了望梅院?” 萧子鱼丝毫不惊讶乔氏的问话,她点头回答,“恩,去了。我在书上看到一些东西想不明白,特意向二堂哥请教!” 所谓的请教,就是闹的人仰马翻,甚至还让一向沉稳的萧玉轩生了大气,最后连晚膳都没有用。 乔氏没想到,萧子鱼会认的这般干脆,连狡辩的话语都懒得说。 乔氏笑,“既是请教,为何又做出那种事情?”(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8:她又不傻 乔氏话锋一转,言语里也带了几分怒气。 昔日,她曾绝望得躺在床榻上看着高处的屋梁,心里想着是不是死了,就能彻底的解脱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丈夫背叛,乔氏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不在乎往后周围人看着她的目光会是轻视和同情,她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的一世安稳。 但如今的她,疲惫又心酸。 生不如死。 然而,她终究是熬过去了。 她这一生会有很多个一年,而在这一年内,她像是在地狱里拼劲全力,才爬了出来。 为母则强。 若她离世了,萧三爷必定会娶继室,那么到时候被遗忘在角落的人,会是她的儿子萧玉轩。 “三伯母知道了?”萧子鱼垂眸,“那三伯母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去看二堂哥吗?” 乔氏微怔,“知道又能如何?” 她从未放弃过给萧玉轩治腿,私下也有贴心的大夫劝她,说萧玉轩虽然断腿瘫在床榻上,但是却依旧可以为萧家留下子嗣,不用一直执念于此,费心费力。乔氏听了这话,几乎哭出了声……这是她的儿子啊,不是用来传宗的工具,更不是她用来在萧家站稳脚跟的仰仗。 她是一个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健健康康,能和从前一样奔跑行走。 哪怕要她短寿一半,她也是愿意。 私下,贴心的萧玉轩也曾萧三爷提过,说会留下子嗣。 只有萧玉轩有了子嗣,她在萧家的主母之位才不会受到威胁,乔家那边才不会为难她! 儿子越是懂事,乔氏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萧子鱼说,“三伯母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吧?为何只是摔伤,却再也不能行走!” 乔氏笑了笑,“想不明白,又能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若一味执迷,终究会误害了他!” 她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为何一向待她好的丈夫会突然纳妾,为何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出这样的事情,连事事都宠她的父亲,都亲自和她说那些话。乔氏想知道答案,却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 “我若没猜错,二堂哥会摔下马,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萧子鱼轻声说。 乔氏依旧没有惊讶,“是,不过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不会容忍伤害自己儿子的人,还活着! 萧子鱼摇头,“不,他还在的!” 萧子鱼的语气坚定,不像是在说笑。 乔氏声音微颤,眼里全是惊讶,“怎么可能还活着,谁告诉你他还活着的?” “堂哥的伤很明确的告诉我,他还活着!”萧子鱼的神色里带着几分同情,“二堂哥的伤其实早该痊愈了,他如今不能行走,是因为被诅咒了。若那个人真的死了,堂哥的腿便不会疼的如此厉害!” 诅咒? 乔氏无声的笑了起来,又是这句话?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年幼的孩子,抱有太多的期望。 她当年是亲自看到了那个人的尸首,还亲自砍了他几剑,确定他断了气。 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哥哥话本子看多了吧?”乔氏很不客气,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嘲笑,“诅咒?真是好笑!” 萧玉竹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若萧玉竹真的知道这个世上有妙手回春的名医,为何他的身子并没有半点好转。 可见,萧玉竹也不过是性子沉稳,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 萧子鱼皱眉,“这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不是竹哥儿告诉你的?”乔氏自嘲地说,“你想在这里继续住,我不会赶你走。只是,往后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我很不喜欢,也很反感!” 她说完后,便站了起来。 瘦弱的乔氏,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憔悴又可怜,摇摇欲坠。可也就是这个娇小的女人,有着一颗最强大最坚强的心。 萧子鱼说,“三伯母难道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 乔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怎么可能没想过,我不禁想过,甚至还付诸于行动,但是结果……却是我闹了一场又一场的笑话!” 上天不公,大夫又无能,她怎么可能不信奉这些。 她终究是太过于执念了。 说完后,乔氏挥了挥手,又说,“你是萧家的小姐,身边没人伺候也不像话,我会吩咐柳妈妈再选几个丫头过来,你选几个留下!往后,不要再去望梅院了!” 不过是个孩子,乔氏虽然生气,但是却依旧没有将怒气发泄在萧子鱼身上。 她早已习惯失望,所以这种结果,也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萧子鱼仿若未闻,“那三伯母可曾找过一愚大夫?” 乔氏的耐心快被磨光,她很恼火,“没有!” “哦,我给忘了,他应该暂时不会用这个名字!”萧子鱼揉了揉眉心,眼里浮现了几分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事情一半,“他现在……恩……应该是慕百然,慕大夫!”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她一说这句话,乔氏就像是被点着了火的炮仗,顿时火冒三丈。 慕百然…… 江湖骗子慕百然。 “萧子鱼你到底什么意思?”乔氏低吼,“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这个人不过是个骗子!” 一个可恨的骗子。 其他的大夫骗的也不过是金银珠宝,一些身外物。 但是,慕百然骗得她父亲如今还躺在床上。那个曾经在姑苏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乔老爷子,垂暮之年居然被一个骗子忽悠的团团转,而且至今还深信不疑。 乔氏一双手握的紧紧的,指甲划破了她的掌心,也浑然不觉。 萧子鱼沉吟片刻,“他不是骗子。” “他不是骗子?”乔氏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是傻子吗?” 萧子鱼说,“这些年三伯母你应该过的很辛苦吧?如果你真的找过慕大夫,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想要拔出二堂哥腿里的东西,需要一个会制药的药师?” 乔氏身子僵硬,她转身看着身后坐着的萧子鱼,目露凶光。(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19:你的目的 药师,又是需要药师! 世上药师何其多,可偏偏慕百然需要的,却是一个能制药的药师。 不仅要会制药,更要将他所需的药材修治,降低药材里的毒性且又不能失了药效。 他需要修治的药材,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许多药房的掌柜都表示,太难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乔氏那会费尽了心力,连一味被修治过的药材都找不到,更别提慕百然要的是几十味了。 她渐渐地从麻木变成了失望。 只有她的父亲,依旧相信慕百然,甚至愿意以身试药,最后落了病根。她又急又气,亲自跑去质问慕百然,为何要这样做。 慕百然理了理他那身破烂的袍子,眼里全是不屑,“三太太你可真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想要为我试药的人,从京城排到了北越。我愿意帮你,你应该庆幸!” “庆幸?”乔氏气的眼眶都红了,“庆幸我的父亲现在和我的儿子一样,再也不能行走了吗?” 这是什么幸事! 慕百然耸肩,“有什么损失?老爷子的身子是什么样子,你再清楚不过了。我修治的药虽然毒性没有完全被清除,但是也能确保老爷子十年内不会中风,失了神智!若是你有幸找到了厉害的药师,老爷子的病不止能痊愈,他的身子会比从前更健朗!” 荒唐! 她的父亲不过是年岁大了,在散步的时候跌倒了那么一下,怎么会中风,甚至失了神智? 慕百然的话,她自然不愿意相信。 谁会相信一个狂妄自大的疯子。 “三太太你的确有一个好父亲!”慕百然摇头笑的痞气,“这么配合我试药,且一直对我说感谢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他说完便起身告辞,临行前丢下一张药方,说如果找到药师,便将这张药方交出去,乔老太爷的病,不出半月便会痊愈。 慕百然还特意提点,说要找这样的药师,应该去东夷走走。那边的巫医身边,便有这样的药师。 等找到了药师,再去找他。 他每年都会来姑苏散心。 乔氏又气又急,慕百然离开的时候,没有收下乔家一枚铜板。她想将慕百然抓住,却被乔老太爷阻止。 乔老太爷说,“小如,我是自愿的。其一,为了保全乔家,冕之太小了,我不放心将肩负起乔家家业的担子全部丢给他。其二,当初我不该逼你,我一直后悔,若是不送那些人去萧家,你也不会过的如此辛苦。小如,是爹对不起你!” 他叹了一口气,“瑾瑜是我的外孙,我也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若他能痊愈,就是拿我这条老命去换,我也是愿意的!” 乔氏闻言,大哭。 手心手背,让她如何选择。 她恨透了慕百然这个江湖郎中,更是恨透了自己居然会相信巫医的存在,才会让慕百然这样的骗子得逞。 乔氏以为,这些年她拼劲全力,甚至让乔家的票号顺利发展到了郡城等边境,会找到那么一位药师。然而,她得到的答案永远都一样,说她真的是异想天开。 她没想到,时隔多年,又从萧子鱼的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萧子鱼丝毫不介意乔氏的目光,她想了想才继续说,“外祖父曾送给哥哥一些书,而哥哥又将这些书给了我。这些书里记载的是顾家祖上多年来的见闻,当然也有修治药的方法!” 萧玉竹送来的书,的确是种类繁多。 有游记,有修治药材方法的,也有描写其他国家大事等等书籍。 萧子鱼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都看过,而且不止这么一点,应该更多、更多一些。 “我之前试过了!”萧子鱼说,“给墨砚上的药,便是我自己炮制的!” 乔氏眼里的怒气渐渐散去,她看着萧子鱼若有所思。 顾家的祖上,的确曾出过御医。 她也知道,私下顾氏也经常在寒山寺附近的山头,采药卖钱来补贴家用。 至于墨砚的事情,她也特意问过荀大夫和下人们,结果他们都说,给墨砚的药的确是萧子鱼亲自选出来熬制的。虽然黑漆漆一团,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止血迅速似乎还能减轻疼痛。 最让荀大夫惊讶的是,这药方里居然还有几味毒性极大的药材。 乔氏皱眉,“墨砚怎么能和我的儿子相提并论!” 她虽不讨厌墨砚,但是也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将她的儿子和一条獒犬相提并论。 “二堂哥快要行冠礼了!”萧子鱼有些无奈,“韩家应该快来人吧,来解除这门亲事!” 乔氏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谁告诉你韩家会解除这门亲事的?” 萧子鱼怎么知道! 是谁告诉她的? 不对,这件事情除了她和韩老太爷,便再也无第二人知晓,怎么会泄密? 萧子鱼说,“韩老太爷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人!” 她说的直接,言语里虽然没有讽刺的意味,却依旧刺的乔氏鲜血淋淋。 是啊,谁会让自家的闺女,嫁给一个瘫子。尤其是不缺权利和银子的韩家,更是不会允许了。 哪怕是一个能传宗的瘫子,也是个不健全的人。 乔氏脸色惨白。 这门亲事,如萧子鱼所言,的确只是一个交易。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扶着不远处的椅子,又再次坐下,“我儿子是瘫子,但是配韩家小姐绰绰有余!” 乔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过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女人,谁又会愿意娶回去,当宝贝一样好吃好喝的供着。 除了她那个痴傻的儿子,没有人会同意这门亲事。 萧玉轩自幼如此,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便再也不会更改,性子固执又倔强。 “三伯母见过这位韩家小姐吗?”萧子鱼皱眉,“我在京城多年,可从未听过这位小姐双目失明啊!” 乔氏满脸错愕,“什么?” 她记得那时自己在萧家的处境,十分的卑微,连戴姨娘都敢给她脸色。 韩老太爷突然找上门来,说当年欠了乔家一份恩情,现在特意来偿还,并希望她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乔老太爷。 韩老太爷说,他愿意让女儿和萧玉轩暂时定亲,等她走出困境后,再解除这门婚约。 只是提出解除婚约的,必须是韩家。 韩家在京城的地位,乔氏自然是知道的。 一旦萧玉轩和韩家小姐定亲,那么韩家便能成为萧玉轩的靠山。 乔氏起初认为是委屈了韩家小姐,可后来韩老太爷说女儿双目失明后,乔氏便认为解除婚约是对的。韩家不想让女儿嫁给一个瘫子,她也不想儿子娶一个双目失明的媳妇。 所以,这些年在金银上,乔氏一直在努力的补偿韩家。 毕竟,韩家一旦退婚,那位还未出阁的小姐,闺誉会受影响。 萧子鱼说,“韩家小姐并没有双目失明!” 乔氏没有开口,而是垂下眼眸,闭上将调整心绪。 她的确没有见过韩家小姐。 韩老太爷是否是在试探她?又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 乔氏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许久,乔氏才开口,“你是想和慕大夫一起,帮玉轩治好双腿?” 萧子鱼点头,“是!” 乔氏声音冷漠,“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所以,萧子鱼你有什么目的?”(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0:不想回京 “有两个请求!”萧子鱼的声音轻柔。 乔氏无声的笑了笑,她就知道萧子鱼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有目的的。 贪慕乔家钱财的人,多如牛毛。 不等乔氏回答,萧子鱼又说,“我不想回京!” 她说的斩钉截铁,言语里还着几分厌恶。 连萧子鱼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不想回京,但是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回去。 如果她回去,她会失去很多她珍惜的东西。 但是,具体会失去什么,萧子鱼又想不起来了……自从落水后,她的记忆像是彻底的错乱一般,从前喜欢的九节鞭也不愿意碰了,更是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修治药材。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乱想了。 直到亲手将墨砚救回来,萧子鱼才确定了,她的记忆里很多东西,的确是被改变了。她甚至还能清楚的知道,郡城干旱而寒山寺附近又不安稳的事情。 每次她拼劲全力去想,便会头疼欲裂。 久而久之,她也不执着去想了,知道一些事情,总比不知道来的好,坦然接受便好。 或许日子久了,她会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乔氏皱眉,她知道顾氏和萧子鱼在京城的处境,萧子鱼不想回去也很正常。又问,“还有一个呢?” “方才三伯母说,要吩咐柳妈妈重新选几个丫头来伺候我!”萧子鱼神色平淡,“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瞧着外院有个叫九丫的丫头还不错,我想请三伯母将她调来紫薇苑!” 乔氏错愕,“这便是你的两个请求?” 萧子鱼点头,“恩!” 乔氏打量不远处坐着的萧子鱼,神情复杂。 萧子鱼面目清灵,明明和从前没有太多的差别,为何给人的感觉,却是翻天覆地!这种感觉就好像,密布乌云的天空,多了一抹霞光,夺目又让人诧异。 乔氏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又重复,“当真只有这两个请求?” 萧子鱼微微蹙眉,似乎在考虑,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过了一会,她才说,“我想过些日子许嬷嬷应该会来姑苏了,所以我这边也不需要柳妈妈伺候了!” 还当真是个记仇的孩子。 她刚才太高看萧子鱼了。 乔氏掌管内宅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段日子柳妈妈和戴姨娘的来往,她没有动作是因为这些不过是小事,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乔氏下意识问,“你觉得柳妈妈该去哪里?” 萧子鱼淡淡地说,“戴姨娘那里就很好,我想如果是去那边,柳妈妈应该会很高兴吧?” 高兴? 怎么可能会高兴。 乔氏沉默。 过了一会,她才叹了一口气,“燕燕,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我说过,你想在这里住,我不会赶你走,你想要外院那个小丫头,我也可以让她过来伺候你!至于柳妈妈,当初本就是我看走了眼,不知她竟是如此背主的人,我会让她去戴姨娘身边伺候吧,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至于你说你会修治药材的事,便不要再提了!” 乔氏终究是不愿意相信萧子鱼。 一个孩子,心眼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大,她怎么会看不透。 这些要求也不过分,她满足萧子鱼便好。 “可是韩家退亲后,三伯母便不能像现在这样庇护我了吧?”萧子鱼说的直接,言语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声音轻缓又肯定。 她肯定的语气,让乔氏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是啊,当年若不是韩家老爷子愿意站出来帮她,那时的她怕是要熬很久,才能在萧家后宅站稳脚跟。 难怪,她出嫁的时候,一直照顾她的嬷嬷,说来说去都是那么一句,等生下儿子后便会好起来的。 她从前不懂,现在想起来,真相其实就是这么残酷。 丈夫的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下去。 哪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乔氏疲惫的揉着眉心,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 良久,她才一字一顿的说,“没有了韩家仰仗,我也不会倒下!” 父亲还在人世,她答应了父亲要照顾乔冕之,作为一个女儿,答应了的事情,她会做到。 儿子还在人世,重病不能行走。她是一个母亲,她得拼劲全力护住儿子的安稳。 即使没有了韩家,她也绝对不能软弱认输。 “三伯母暂时的确不会倒下,不过二堂哥若是听闻退亲的消息,却是会倒下了!”萧子鱼继续和乔氏解释,“三伯母应该没有告诉二堂哥,这门亲事其实是假的。二堂哥认真了,他想娶韩家小姐,无论韩家小姐是双目失明,还是不能言语,他都想娶她过门。这些年,他一直辛苦的坚持下来,也是韩家小姐给了他希望吧?” 乔氏抬起头,看着萧子鱼的目光,觉得她是在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有同情,又可怜,甚至还有认真。 这种目光,像极了从前外人看着她的样子……唯一不同的,便是萧子鱼的眼里没有嘲讽之意。 萧子鱼似乎没有察觉乔氏的慌乱,而是继续说,“二堂哥倒下了,那么三伯母又能支撑多久?而且,三伯母你向来疼爱二堂哥,自然也是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和正常人一样行走吧?” 乔氏眼角泛着泪光。 她怎么会不想? 她做梦都想萧玉轩能恢复健康。 乔氏的面目像是受了极大的疼痛一般,神情扭曲,“你怎么知道玉轩认真的?” “紫薇苑里和望梅院里的香樟树告诉的我的!”萧子鱼轻声笑了笑,“香樟能入药,有活血化瘀之效!韩家小姐的确是好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建议。不过,紫薇苑和望梅院里的香樟树太多了,影响了院子的格局。若不是真的喜欢,像二堂哥那样风雅的人,怎么会受的了这样的布置?我若没猜错,紫薇苑从前应该是二堂哥的书房吧?” 风雅?这是在夸萧玉轩么? 乔氏将揉着眉心的手放下,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和你哥哥一样细心!是啊,当初的确是韩家小姐来信后,这紫薇苑和望梅院才开始移植香樟。这树的香味,能让人觉得清心宁神,所以当初我才会让人将紫薇苑收拾出来,给你和你母亲居住!” 那时的萧玉轩腿脚不便,又不愿意出去散步,自然不能再来紫薇苑了。 即使如此,乔氏也依旧将紫薇苑空置。 直到,一脸疲惫的顾氏带着萧子鱼和萧玉竹来姑苏暂住。 乔氏可怜顾氏,却又觉得顾氏太过于懦弱……心情十分复杂。 她终究是心疼这两个年幼的孩子,所以才会让人收拾出来紫薇苑,给他们居住。 闻着香樟的清香,心里的烦闷也会消散一些吧? 结果,萧子鱼身边的那个叫断雨的丫头,却说紫薇苑太小,太多的树。 她的好心,在她们那边却成了坏意。 萧子鱼看着乔氏,坦诚地说,“所以,三伯母要试试吗?我说了,我能修治药材。而你,也有找到慕大夫的办法吧?”(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1:只信你一次 提起慕百然,乔氏的脸色便又不好了。 她犹豫了许久,才试探着问,“你当真会修治药?” “会!”萧子鱼说,“若是三伯母不相信我,可以拿我闲来无事炮制的生半夏去药房问问!” 乔氏没有回答,而萧子鱼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进了内室,片刻后又走了出来。萧子鱼将一个檀木小盒放在了乔氏的面前,“我方才说了,二堂哥的腿里有东西,越早拔除对二堂哥越好!” 萧子鱼顿了顿,又说,“若是拖久了,这东西会要了二堂哥的命!” 乔氏情绪复杂,胸口传来的疼痛愈来愈剧烈,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浑身僵硬根本不能动弹。 若是不治,来日会要了萧玉轩的命。 曾经,那位慕大夫也曾提起过,但是,在所有的大夫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提起过。 乔氏不再多想,她颤颤抖抖地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檀木小盒,没有回答好或者是不好。 她抬起脚朝着屋外走去,等到了门口时,突然滞下脚步说,“一次,我只信你这一次!” 她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屋门从内被打开,柳妈妈赶紧走了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乔氏,一脸慌张,“太太,你这是怎么了?七小姐又惹你生气了吗?” 柳妈妈眼里的讨好,怎么也掩盖不住。 然而乔氏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朝着院外走去,等到紫薇苑的大门外,乔氏的贴身嬷嬷走上前,从柳妈妈的手里接过一脸疲惫的乔氏,一句话也没有说。 曹嬷嬷是乔氏的陪嫁嬷嬷,是看着乔氏长大的人,她很少看到乔氏露出如此慌张又无助的一面。 她没有让柳妈妈等人跟上来,而是独自扶着乔氏慢慢地朝着百雨院走去。 走过抄手游廊,乔氏突然停下脚步,说,“曹嬷嬷,你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性情大变吗?” “太太是说七小姐吗?”曹嬷嬷声音低沉,“老奴也觉得七小姐很奇怪!” 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般。 乔氏不解,“为何?” 曹嬷嬷扶着乔氏又继续朝前走,“前几日表少爷来看二少爷,曾和老奴说起一件事情。他说,顾二太太出事了,在出事之前见过七小姐!”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奇怪,但是后面的事情,却十分诡异。 乔氏皱眉,“不是不让顾家的人进府吗?” “是柳妈妈的主意,七小姐并不知情!”曹嬷嬷解释,“顾二太太见不到四太太,便直接去找了七小姐。那会七小姐的病还未痊愈,她想趁着七小姐病的迷糊,从七小姐哪里拿银子,结果七小姐却将顾二太太羞/辱了一顿。” 以萧子鱼的性格,没动手打人,已经不错了。 骂人,也是常事。 曹嬷嬷顿了顿,又说,“顾二太太自然不想空手而回,她最后要七小姐的那朵珠花,就是从前三爷从戴姨娘哪里随便拿给七小姐那支!七小姐倒是大方,她将珠花给了顾二太太,却说,珠花不祥!顾二太太没有相信,结果……” 曹嬷嬷说的时候,只觉毛骨悚然。 乔氏惊讶地说,“结果,顾二太太出事了?” “是啊!”曹嬷嬷点头,“她去寒山寺找四太太的路上遇见了郡城逃难的流民,最后逃跑时跌下山崖,尸骨无存!” 这下,乔氏彻底怔住了。 巧,太巧了。 这些年来姑苏郊外一直很太平,寒山寺怎么会突然出现流民? 她浑身冷汗。 “她……她还是萧子鱼吗?”乔氏喃喃自语,“是不是……不是了?” 曹嬷嬷没有回答乔氏,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乔氏。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当年,乔老太爷虽是试药,但是经历的事情,更是奇怪。太过诡异的事情,她们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 乔氏缓缓地从震惊里清醒过来,然后站稳了身子,脸上露出了笑意,“老天开眼,这次肯定是老天开眼了!曹嬷嬷,你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乔家的药房,快,就是现在!” 乔氏说完,立即朝着外院走去。 她的脚步匆忙,和方才判若两人。 曹嬷嬷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立即追了上去。 ………… 乔氏离开的时候,神色很差。 柳妈妈以为萧子鱼惹得乔氏生了大气,在伺候萧子鱼时便更不如从前了,有时送来的茶水,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对萧子鱼的轻视和怠慢,显而易见。连带院子里其他丫鬟,也开始偷懒,她们对萧子鱼的语气十分不客气。 萧子鱼也不生气,只是吩咐初晴重新换了一壶。 初晴瞧着萧子鱼的处境,眼里全是心疼。 那一日,小姐到底和三太太说了什么,能把三太太气成那样? 她担心,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五日后。 柳妈妈突然被带走,送到了戴姨娘身边,紫薇苑里的丫鬟也彻底的换了一拨新人,更让初晴惊讶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外院丫头突然成了一等丫鬟,还被送到紫薇苑贴身伺候萧子鱼。 这个丫头,初晴觉得似曾相识。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这是被顾二太太臭骂了一顿后,又被断雨羞/辱的小丫头。 尚不足半月,这个小丫头比从前更瘦了,连一身用好料子做成的衣裳,也遮不住她的憔悴。 只是被收拾过的小丫头,面目倒是出奇的清秀。 “奴婢……奴婢。”小丫头大力地跪在萧子鱼身前,声音哆嗦,“奴婢九丫,见过七小姐!”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肯定没睡醒。 她跟在曹嬷嬷的身后,以为自己又会和从前一样,替内院那些金贵的丫鬟们挡灾。结果,曹嬷嬷说她以后再也不用回外院了。 她留在内院伺候萧子鱼,还被升了一等丫鬟,月例也比从前高了不少,足足有二两银子。 所有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萧子鱼将手里的书放下,轻声说,“往后,你便不叫九丫了,你叫初雪!” 小丫头重重地对萧子鱼磕头,因为用力过大,她的额头立即红肿了起来。 很疼,这不是梦! 她还未回答,便听见萧子鱼说,“再磕就磕坏了,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来磕头的!你从前应该见过我身边的断雨,我不希望你和她一样,明白吗?” 萧子鱼说的直接,语气却很和善。 九丫自然知道萧子鱼说的是谁,她至今都记得断雨发怒的样子。她害怕断雨说的话是真的,她不想再被卖出去。 若不是萧子鱼让她来内院伺候,她在外院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萧子鱼和善的话语,让她有些难过。她很想留在内院,不想再回外院了,可是若她在萧子鱼身边,会连累萧子鱼的。 九丫眼眶微红,“奴婢多谢七小姐恩典,只是,奴婢怕是没有福气伺候七小姐!”(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2:她很记仇 萧子鱼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九丫,又问了一句,“你不想留在紫薇苑?” 九丫摇头。 “奴婢想!”九丫说,“但是,奴婢……” 萧子鱼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直接打断了九丫的话,“那就留下。你要记得,你现在是初雪而不是九丫,从前的事情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萧子鱼向来认为强扭的瓜不甜,只要眼前的人愿意留下,那么小丫头认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初雪撰住了衣袂,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道,“多谢七小姐!” 初晴在一边为小丫头捏了一把汗。 若这个丫头再继续拒绝,萧子鱼怕是会立即让人带她离开。 萧子鱼的性子一直如此,纵使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硬着抢过来。好在,这个小丫头终于想明白了。 这段日子,萧子鱼起床用了早膳,便会去园子里练箭,然后陪墨砚玩耍一会,才会回到屋子里安静的看书。 从前,萧子鱼对书籍没有任何兴趣,现在却十分沉迷。 不过,初晴觉得萧子鱼喜欢翻阅书籍,并不是因为萧子鱼有多喜欢,而更像是在强迫自己看进去一样。 不喜欢的东西,强迫自己喜欢,且像习以为常。 越来越奇怪了。 初晴并没有让初雪打扰萧子鱼太久,她带着初雪门后便道,“七小姐心善,怜惜你一直在外院被欺负,你啊,可千万别惹七小姐生气!” “奴婢知道了!”初雪连连点头,“多谢初晴姐姐!” 初晴笑,“我和你一样,都是下人,你又何必自称奴婢?既然唤我一声姐姐,往后便不用这般客气!” 初雪在外院为何会被欺负,初晴没有兴趣知道,毕竟方才萧子鱼说了,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多做计较。 萧子鱼说的,便是对的。 她现在得去找曹嬷嬷,弄清紫薇苑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初雪眼眶微红,“我知道了。” 初晴见初雪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她的脚步匆忙,而新来的丫鬟们,却是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生怕惹得初晴生气。 彼时,望梅院内也并不平静。 穿着绿衣的少年眉眼带笑,他对萧玉轩说,“你这个七堂妹,可当真是有意思!” 少年生的隽秀,眉眼间皆是风情。 在一边的萧玉轩却十分无奈,“你说了很多次了!” 自从萧子鱼来了望梅院后,眼前的人便一次又一次的和他提起萧子鱼。 不过,萧玉轩承认萧子鱼的确有意思,能让眼前的人,不厌其烦地和他叙说。 “是吗?”少年丝毫不介意萧玉轩的话,“不过,你这个七堂妹也很记仇,非常的记仇!” 萧玉轩附和,“是啊!” 萧子鱼当然记仇。 柳妈妈和断雨背叛过她一次,她便将断雨和柳妈妈送到她们帮着的人身边。断雨是去了顾家,而柳妈妈去了戴姨娘身边。 断雨去了刻薄的顾家,会生不如死,而柳妈妈在小心眼的戴姨娘身边,也断然不会过的舒坦。 比起从前,这两个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会一日不如一日。 少年摇头,“你不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她帮你并不是真心想帮你!” 萧玉轩道,“这话怎么说?” 少年嘴角又浮现一丝笑意,“她跟姑母说,她只有两个请求。但是实际上,她还有其他的想法,而这个事情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少年顿了顿,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又继续说,“戴姨娘吩咐王管事打了四太太身边的墨砚,而她又因为墨砚和戴姨娘还有萧玉修起了争执,戴姨娘那个女人,心眼就米粒大,她想要对付七小姐,办法自然是多的是。七小姐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会帮你和姑母!” 想让一个心眼小的女人觉得痛不欲生,便是夺走她最在乎的东西。 戴姨娘最在乎的莫过于荣华富贵和儿子。 乔氏如今掌握着萧家三房的后宅,戴姨娘没有办法从乔氏的手里拿到太多的银子。 而让乔氏坚强的,是萧玉轩。 至于萧玉轩,他无论是样貌还是教养、学问,样样都比萧玉修强。 瘫着的萧玉轩都能让正常的萧玉修黯然失色。 只要萧玉轩能痊愈,戴姨娘和萧玉修,处境便是要多惨有多惨。 一个处境悲凉的人,又怎么有空去对付萧子鱼? 萧子鱼不用出手,便能解决一个巨大的麻烦,还能让乔氏和萧玉轩欠她一份人情。 或许连乔家,都会感激她。 萧玉轩自然明白少年的意思,他不禁哑然失笑,“其实,这些都无伤大雅!她若真的能帮到我,我也愿意被她利用!” 他渴望太久了。 他想成为一个正常人,能和普通人一样,在地上行走而并非是一直坐在这个小院内。 少年神色错愕,他紧紧的握住手里的茶杯,没有放下。 从前,萧玉轩是个多么高傲的人。现在却被病痛折磨的,不得不认输。甚至,还甘愿被人利用。 他垂下眼眸,“姑母去药房找过陈掌柜了,他们都看过七小姐炮制过的生半夏,都觉得不可思议。” 药效没有流失一点,而毒性全部清除。 十分干净。 纵使见多识广的陈掌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半夏,他激动的和身边的药师们说,老爷子和表少爷的腿能救了! 不过是常见的半夏,至于这么夸张吗? 万一,萧子鱼只会炮制生半夏,而不会其他的药材呢? 万一,这生半夏并非萧子鱼炮制,而是有人私下交给萧子鱼的呢?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终究没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他会如此猜疑,萧玉轩又何尝不会?他不能再说出让萧玉轩觉得绝望的话语。 “陈掌柜怎么说?”萧玉轩问。 少年回答,“他说,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半夏,药性没有任何损伤,而毒性全部清除!” 萧玉轩倒抽了一口冷气,神色如冰雪初融,“是真的吗?那么,外祖父那张药方,她是不是也有办法?” (ps:推荐小悟完本的宅斗文《锦谋》《侯门福妻》,这是第三更,看在小悟熬夜加更的份上?亲们可否给小悟推荐票呢?)(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3:小姐救我 萧玉轩对外祖父乔老太爷,一直心存愧疚。 当年,当所有人都不相信慕百然的时候,唯有乔老太爷从头到尾都坚信慕百然能治好他的腿。 甚至,还愿意以身试药。 只是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到现在萧玉轩想起,都觉得慕百然是个难以捉摸的巫医。 诡异却又很自信。 “我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少年理了理自己水绿色的锦袍,摇头道,“姑母吩咐我先拿药方给七小姐瞧瞧!” 乔氏既然有这样的吩咐,那么她从心底里便已经开始试着相信萧子鱼了。 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找出她当年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萧玉轩皱眉,“你去见七堂妹,是不是不太好?” 男女七岁不同席,而萧子鱼再过几年便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两个人总该有些避讳的。 少年微诧,“我自幼在府中长大,而她身边又有人陪着,怎么会不太好?” 他说完后,又笑,“那天,连你的靴子都敢脱,如此胆大的人,怎么会想到避讳?” 萧玉轩面色尴尬,半响后才说,“她也是急了。不过,当真是奇怪,我自己也时常会捶腿,却从未那样痛过。” 他常年不行走,担心腿脚会有损伤,也经常让小厮们帮忙捏腿。不管小厮们力气有多大,他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然而萧子鱼只是那么轻轻一碰,却疼得他大汗淋漓。 少年若有所思,“那我就更该去见见她了。你放心,姑母不会让外人知晓萧家的事情。” 乔氏这些年将萧家三房的后宅攥在手里,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让后宅里的事情,随随便便就传到外面。 当然少年自己也有私心,他很好奇这位七小姐,到底经历过什么,性子说变就变。 萧玉轩见少年神情坚定,便没有再反对,“你去见见她也好,如果可以,再问她借几本书!” 前些日子萧子鱼送来的书,让萧玉轩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本书里记载的事情,闻所未闻。 但是,这些事在那位高人的笔下,却又栩栩如生。 东夷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他很好奇。 “瑾瑜,你书房里的书都看完了?”少年突然问了一句。 萧玉轩点头,“恩,都看完了,母亲说过些日子再买些回来!” 少年闻言咂舌。 他自然知晓萧玉轩自幼才华出众,却不想萧玉轩竟有如此的毅力,将那一大屋子的书,一本本的看完。 断了腿的事情,像是对萧玉轩没有什么影响似的。 他想着便笑出了声,“表哥,看来韩家小姐的信,是真的写到你心上了!” 萧玉轩偏过头,透着病态白的面容上露出少许红晕,“你瞎说什么!” 少年哈哈大笑。 而萧玉轩抓住衣袂,嘴角也隐隐浮现起一丝发自内心的笑。 ………… 初晴从主院回来后,神情恍惚。 曹嬷嬷的话犹在耳边响起,而她却觉得太奇怪了。 这次来姑苏后,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离奇。 她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些都是好事情啊! 她走进紫薇苑,初雪便远远地迎了上来,“初晴姐,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初晴收拾好情绪,疑惑,“是不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初雪摇头,“不是,是方才厨房那边的管事妈妈过来了,她一直和小姐道歉,甚至还说自己的眼被雀儿啄了,才会怠慢了七小姐。不止是她,连……连王管事也来了!” 厨房里那位管事妈妈脾气向来不好,在外院的时候初雪经常听人提起。如今,她却主动跑来跪着和萧子鱼道歉,连一向自大的王管事,也特意过来了一趟。 太奇怪了。 初雪记得,这位萧七小姐一直被萧家三房的下人冷落,怎么会突然就立威了呢? 初晴怔住,曹嬷嬷果然没有骗她,一切都是真的。她笑了起来,对初雪说,“他们是下人,敢怠慢七小姐,自然该来赔不是。不然,曹嬷嬷一定会将他们赶出萧家的!” 初雪虽然不解,但是依旧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萧子鱼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来紫薇苑的小丫鬟们都很懂事,每日一早便跟在初晴和初雪的身后伺候萧子鱼起身,厨房那边也很快送来精致可口的早膳,连墨砚的吃食都一起准备好了。她们不再怠慢萧子鱼,甚至连说话的时候,言语里也全是讨好和恭谨,不再似从前那些丫鬟一般,总是对萧子鱼不满。 而萧子鱼依旧和没有什么改变,她平日里总是捧着书一本又一本的翻阅,速度极快。若不是她额前渗出的汗,初晴都要以为萧子鱼不过是随便翻翻,根本没有看进去。 不过短短几日,萧玉竹送来的几箱书,便被萧子鱼看完了。 初晴见状,便提议,“奴婢听闻二少爷的书房里有很多书,小姐要去借几本回来吗?” 她说完后,才觉得自己失言了。 萧玉轩怎么会借萧子鱼书。 萧子鱼摇头,“我不用过去了,他会来找我的!” 她说的认真,不容人置疑。 初晴皱眉,若二少爷真的来,那才叫麻烦呢!那一日自家小姐把一向脾气和善的二少爷惹生气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而且,七小姐似乎还对二少爷“动手”了,不然二少爷怎么会发出那样的惨叫声。 她想到这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奴婢今儿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初晴不愿继续想下去,便急忙地转移了话题,“是关于柳妈妈的!” 萧子鱼显然没什么兴趣,勉强附和了一声,“她怎么了?” 听见萧子鱼这样问,初晴立即来了兴致。 她站直了身子,同萧子鱼说,“三太太把柳妈妈调到了戴姨娘的木梨院,说是让柳妈妈好好地伺候戴姨娘。结果柳妈妈高高兴兴的去了木梨院后,却被那边的人排斥,连戴姨娘都不待见她。今儿一早,戴姨娘不知为何突然生了大气,将柳妈妈给赶去庄子上了。这会,柳妈妈正在收拾包袱呢!” 初晴说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看见萧子鱼眼里的淡然。 这些,不是理所当然吗? 戴姨娘心眼小,而柳妈妈从前伺候过乔氏,又伺候过她。突然被调到木梨院,戴姨娘自然会有所怀疑。 柳妈妈开心的去了木梨院,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却不想自己去的却是个遍布荆棘的地方。 戴姨娘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们,不想被柳妈妈夺走自己的地位,自然会排挤柳妈妈。她们在戴姨娘耳边造谣几件柳妈妈的事后,戴姨娘心里的疑惑也会逐渐加大,对柳妈妈自然越看越不顺眼。 不顺眼,便会赶走。 戴姨娘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不然也不会教出萧玉修那样的孩子。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萧子鱼对柳妈妈的事情,从未留意。 “恩!”萧子鱼只是应了一声。 萧子鱼神色淡淡地,显然不想继续听下去,初晴便也没有再提起。 直到院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初晴才抬起脚,朝着屋外走去。 柳妈妈一脸憔悴地跪在院外,哭着大喊,“七小姐,求你救救老奴!” (第一更,求推荐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4:乔四少爷 柳妈妈从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凄惨的一日。 本不该这样的。 她起初听闻要去木梨院,心里十分的得意。 她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冷清的紫薇苑了,更不用再伺候萧子鱼这个不中用的小姐。 柳妈妈高兴地收拾好了一切,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去了木梨院。 结果,她去了木梨院后,院内的小丫鬟和嬷嬷们对她都没有好脸色,连从前对她十分器重的戴姨娘,也十分的不待见她。 后来戴姨娘当着她的面抱怨,“乔氏和萧子鱼嫌弃的人居然送来给我,她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哼,这个东西,我也不会要!” 柳妈妈听了这话,惊的神情恍惚。 戴姨娘是厌烦她的存在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因为这句话,她急的夜不能寐。 今儿一早她从厨房里拿了燕窝给戴姨娘,结果戴姨娘却嫌她送来的太慢,一生气就将她打发去阳城的庄子上。 阳城庄子在郊外,路途遥远且又偏僻。她年岁不小了,若是现在还去庄子上,怕是有去无回了。 柳妈妈思前想后,无奈之下只好来找萧子鱼求救。 然而她在院外哭闹半天,出来的却是初晴。 从前被她经常欺辱的小丫头初晴。 初晴在看见柳妈妈后,眉头皱的紧紧地,“柳妈妈好久不见啊!” “不久,不久!”柳妈妈抬起手,用袖口拭掉泪痕,“初晴姑娘求求你让我见见七小姐,只有七小姐能救我了!” 初晴笑,“柳妈妈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如今是木梨院的人,求人也该去求戴姨娘!我家小姐,可帮不了你的大忙啊!” 她言语里的讽刺,像是刀子一样,戳的柳妈妈抬不起头。 将顾家的人带进内宅,还和断雨一起逼迫萧子鱼,让萧子鱼将银子交出来。这样背弃主子的东西,绝对不能留再回萧子鱼身边伺候。 柳妈妈哭的老泪纵横,“初晴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让我见见七小姐吧!” 此时的柳妈妈终于知道错了。 但是,却太晚了。 结果柳妈妈还未见到萧子鱼,便被木梨院匆匆赶来的嬷嬷们带走了。那些嬷嬷下手很重,拳打脚踢地将柳妈妈拖出了紫薇苑,一直在周围看偷偷看热闹的丫鬟们,更是惊讶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初晴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人,拔高了嗓门,“背主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下场!” 她说的铿锵有力,吓的围观的小丫鬟们,不敢再抬头。 初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她憋了这口气很久了,从前顾及柳妈妈是三太太乔氏的指来的人,她不敢有任何怨言,再多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吞。现在,初晴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压抑的情绪,消失的干干净净。 等初晴回到屋内,萧子鱼已经将书籍整理好,出神的看着不远处花架子上的兰花。 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萧子鱼的身上,她那张白皙如玉的面目,仿若透明。 初晴不敢打扰萧子鱼,只是远远地站着。 过了一会,萧子鱼眼里的迷茫逐渐消失。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莞尔一笑。明明是白日,她的那双乌黑眸子却像是将夜里的星辰全部装了进去,闪闪的,既夺目又耀眼。 初晴有些失神。 当年,四太太顾氏也是个美人啊!然而萧子鱼比顾氏更多了几分灵气。 初晴很快便清醒过来,她走到萧子鱼身前,轻声说,“七小姐,方才木梨院来人了,她们把柳妈妈带走了!” 那几个嬷嬷身强力壮,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嘴里一直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戴姨娘会让她们来紫薇苑,哪里是来抓柳妈妈的,恐怕是来给萧子鱼下马威的。 初晴明白,却不敢和萧子鱼明说。 “走了便好!”萧子鱼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初晴劝道,“小姐你别怕,有曹嬷嬷在,她们不敢怎么样。” 不过,这几日曹嬷嬷似乎很忙。 初晴顿了顿,又说,“小姐,你知道吗?乔四少爷来萧家做客了!” 乔四少爷过来了,曹嬷嬷便要伺候在他身边。 说起来这个乔四少爷乔冕之也是个可怜人。 他比萧玉轩小三岁,自幼丧父丧母,被乔老太爷寄养在乔氏身边。那时,所有人都说乔四少爷被乔家抛弃了,因为他七岁了却还不会说话,是个痴儿。 然而,乔氏并没有因为乔冕之愚钝而放弃他,她对乔冕之很好,并认为他大器晚成,一直视如己出。 在乔冕之九岁的时候,终于学会了说话。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语便是,姑母。 乔氏喜极而泣,立即重金聘请了姑苏有名望的先生入府教导乔冕之。 乔冕之的确争气,他虽没有萧玉轩那般才华横溢,但是在画技上却和萧玉轩不相上下,更擅长篆刻。后来,乔老太爷大病不能动弹,才将乔冕之接回了乔家。 纵使如此,乔冕之也会偶尔来萧家三房走动。 “乔四少爷?”萧子鱼沉默,“他经常来这边吗?” 初晴摇头,“自从乔老太爷病了不能出门后,四少爷便很少来这边走动了。不过,最近却有些奇怪,他会经常来探望二少爷,有时还会在望梅院小住!” 乔冕之和萧玉轩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些年萧玉轩行动不便,乔冕之总是会带很多有趣的东西给萧玉轩。 有贵重的,也有常见的。 “小住啊?”萧子鱼抚着身边光滑的桌面,“他现在在哪?” 初晴回答,“在望梅院!” 萧子鱼皱眉。 “又得忙了!”萧子鱼说。 萧子鱼突如其来的话让初晴觉得怪异,然而她下意识的还是说,“小姐要忙什么?奴婢可以帮你的!” 若是粗活,她动手便好,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萧子鱼亲自来做。 萧子鱼笑,“这事,你可帮不了我!” 萧子鱼话音刚落,一直在院外站着的初雪走了进来,她福身行礼,“七小姐,四少爷来了!” 初雪有些气喘,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出来了。 萧子鱼将手从桌上拿了下来,“还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让他进来吧!” (ps:这是第二更,今晚状态不好,就暂时两更拉!已经凌晨5点了,小悟得休息一会,争取明天三更,另求推荐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5:救不救人 今儿,乔冕之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锦袍,乌黑的头发用青玉簪子束起。 他面容生得俊朗,一双柳叶眼弯弯的,像是永远带着浅浅的笑意,清雅中透着一抹异样的风情。 初晴是第一次见到乔四少爷,不禁有些怔住。 茶水房的小丫头曾说,乔四少爷的样子和痴儿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是个身形臃肿的人。 小丫头说的振振有词,不少人都信了,包括她在内。 初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传言不可全信。 “打扰了!”乔冕之温和地笑了笑。 初晴不敢再看乔冕之的眼,而是低头领路。 这个人,生的太夺目了。 屋内萧子鱼站在多宝阁旁,目光在众多书籍上一扫而过,待乔冕之进屋后,她才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微微蹙眉。 乔冕之站着,坦然的接受萧子鱼的打量。 萧子鱼说,“四少爷,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似曾相识。 “见过!”乔冕之的语气十分肯定,“在侧院!” 那一日墨砚太机灵了,他明明躲的很偏僻,却依旧被它发现了。而萧子鱼,应该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只是没有看的太清。 不过,这位七小姐的记性的确不错,只是模糊的一面,居然便将他认了出来。 萧子鱼眉头依旧紧锁,似乎对于乔冕之的回答,并不满意。 然而乔冕之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过了一会,他才说,“七小姐的品味当真独特!” 屋内并没有摆放太多的东西,名贵的器皿更是屈指可数。 他记得,从前的紫薇苑并不是这样的。 “太挤了!”萧子鱼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目光又放回书架上。 听了这话,乔冕之却意外的笑了起来。 太挤了! 紫薇苑和望梅院一样,院内入目之处几乎都是香樟树。夏日里虽然味道清新,但是却太密集了,根本看不出半分优雅之处。 他也曾和萧玉轩提过,是否要移植几棵出去。 然而,萧玉轩却当做没听见。 韩家小姐的话,萧玉轩向来放在心上,而且还做的很彻底。 初晴和初雪此时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乔冕之便收敛了笑。 待两个人退下后,他才说,“今儿冒昧打扰七小姐了!” “无碍!”萧子鱼从多宝阁上取下书,“药方带了吗?” 她说的直接,言语里没有丝毫遮掩。 乔冕之略有些诧异,但是很快便调整好心绪,“七小姐怎么知道我带药方来了!” “不然,四少爷是来借书的吗?”萧子鱼站稳了身子,声音轻柔。 乔冕之哑然失笑。 还真给萧子鱼猜对了一半,他今儿的确要帮萧玉轩借书回去。 临行前,萧玉轩特意又对他嘱咐了一次。 从前,萧玉轩对东夷那边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萧玉轩从不信这些。然而,在看了萧子鱼送来的书后,却突然觉得东夷的事情很有意思。 连乔氏都有所发觉,还特意买了不少关于外域的书回来。 乔冕之找了个椅子坐下,端起茶盏语气淡然,“药方带了,书……也要借的!” 他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后,柳叶眼随着他的笑,弯弯的像是夜里的残月。 萧子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乔冕之的话,她拿起方才从多宝阁上取下来的书,缓缓地走到乔冕之身边,将书放在桌上。 乔冕之看着桌上的书微微挑眉,他进屋的时候萧子鱼便一直在多宝阁附近站着,他起初还有些纳闷萧子鱼在找什么,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萧子鱼像是知道他要借书似的,已经提前将书找好。 而且这些书,的确都是关于东夷的。 乔冕之想着,便将手放进袖口,拿出一份药方交给不远处坐着的萧子鱼。 纸张有些陈旧了,上面的字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淡了许多。 萧子鱼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乔四少爷,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乔冕之笑,“七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子鱼将药方拍在桌上,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到底想不想救人,你以为炮制药材不需要时间吗?不需要就直接说,拿张假药方给我,是什么意思?” 她拔高了声音,有些生气。 只是扫了一眼,她便知道药方是假的。 乔冕之记得,萧子鱼并不是那么易怒的人,连戴姨娘尖酸刻薄的欺/辱她时,她都能冷静的回答,没有半分失态。 现在,她却是生了大气。 乔冕之心里有些慌了,他将手里捧着的茶盏放下,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袖口里又重新拿出一张药方,双手递了过去。 这次,萧子鱼过了一会才接了过去。 “七小姐对不住!”乔冕之忙道,“其实那张药方,也想请你帮忙!” 萧子鱼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人能比你祖父更重要?”萧子鱼说,“而且那张药方,并不是慕大夫的写的,不用找我!” 乔冕之的脸色有些苍白。 萧子鱼怎么都知道?那张药方的确不是慕百然写的。 难道她见过慕百然? 不对,慕百然曾说过,他这种人污/秽的很,不能去京城那种真龙天子居住的地方,不然他会生大病的。 慕百然这句话半真半假,但是看的出来,他的确不想去京城。 这些年,乔家的人也从未在京城附近见过慕百然的踪迹。 而萧子鱼除了在京城萧家,便是在姑苏这边,她怎么可能和慕百然见过? 奇怪!太奇怪了! 这个萧家七小姐身上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屋内恢复了静谧,偶尔屋外会传来一阵蝉鸣之声。 萧子鱼握着药方的手有些用力,指尖泛白。 乔冕之打量着身前坐着的人,只能看见她那一头乌鸦鸦的黑发,仿若上好的绸缎。 从前,他也在暗处见过萧子鱼,那时的萧子鱼虽然生的灵动,眼神却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色。而眼前这位,虽然比起从前多了几分从容和平静,但却更像个历经沧桑的人。 乔冕之没有打扰萧子鱼,而是又回到刚才的位子上坐下,眼里全是疑惑。 过了一会,萧子鱼才抬起头,声音里还了几分沙哑,“这上面的药材,有不少被称作毒药。虽是毒药却比其他药材更难收集。四少爷你能在一个月内找齐吗?” (ps:下班晚了,更新也晚了,这是第一更,求推荐票,还有更新大家明日再看)(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6:想要知道 一个月内? 乔冕之无奈的笑了笑,萧子鱼未免也太看的起他了。 “不能!”乔冕之老实的回答,“七小姐为何这般着急?” 萧子鱼淡淡地说,“这里面有几味药十分少见,只有普兰才有。而入秋后天气变凉,要去深山里才能找到。” 普兰本就人烟稀少,深山里更是猛兽出没。 若真有要钱不要命的采药人带回来这些药材,怕是也沾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们的命,也是命啊!”萧子鱼说。 乔冕之微怔。 当年,乔曾派人去普兰收集这几味药材,当地采药的老人便说,这种草药一定要在夏季来采购。 普兰常年多雨,只有夏日气候才稍微好一些。 很多毒蛇毒虫,也会在这个时候从深山里爬出来觅食。 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在它们走动的地方,便长有这些药草。 入秋后天气转寒,蛇虫们也会藏进深山,他们想要再找这几种药材便更难了。 普兰的深山里很危险,采药人冒然进去,只会有命去没命回。 那时,负责采购的管事牢牢的记住了这件事情,回来还和他提起过。 乔冕之看着萧子鱼,他想起顾家如今便是靠着采药为生,而萧子鱼的外祖父当年也是因为采药踩滑跌下山崖,活活的摔死了。 也难怪她会发出那样的感叹。 萧子鱼又道,“今年找不齐,便等明年吧!我不急!” 她说完便将药方放下,神色十分平静。 乔冕之脸色白皙如纸,萧子鱼不急,而他却很急。 祖父的病终于有了能治的希望,他怎么会轻易放弃?他们等了太久了。 乔冕之没有拿回药方,垂下眼眸低声说,“姑母没有同七小姐你讲过吗?其实这些药材,我们一直都备着!” 尽管所有人都不相信慕百然,却依旧将这张药方当做最后的一线希望,私下费尽心力去找齐上面的药材,为此乔家的银子每年都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三伯母没有跟我讲这些!”萧子鱼说。 乔冕之猛然的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里,装满了惊讶。 他试探着问,“难道,姑母也没跟你说药方的事情?” 萧子鱼摇头,“没有!” 乔冕之紧紧的握住椅子上的扶手,白皙的手背上露出青筋。 方才,她问他带了药方了吗?他那时以为,姑母乔氏已经将药方的事情告诉萧子鱼了。 若是姑母没有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这张药方的存在的?乔冕之想,他终究是太急了,才会在萧子鱼面前乱了方寸。 可事关祖父和表哥的病情,他又怎么能不急呢? 乔冕之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下意识的,他便问出,“那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来,是特意拿药方给你的!” “这个很难猜到吗?”萧子鱼说,“首先,我是个药师。其次,我曾和二堂哥说,我知道有人能治他的腿。后来三伯母又特意来问我那人是谁,我便说是慕大夫。三伯母听了却很生气,她说这慕大夫是个骗子!” 乔冕之无奈地笑了笑。 姑母乔氏一直记恨慕大夫,当年若不是慕大夫拿他的祖父乔老太爷试药,祖父也不会一直瘫在床上不能行走,且每日都被头疼折磨的痛不欲生。 虽然没有中风,却活的太痛苦了。 萧子鱼继续道,“三伯母显然是认识慕大夫的,否则她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若我没猜错的话,乔老爷的病情,也和慕大夫有关系吧?” 多年前,乔老太爷在散步的时候突然摔倒在地,之后又生了一场大病。 也正是因为乔老太爷生病了,乔冕之才会被接回了乔家。 期间,乔家发生了不少事情。 虽然后来,老太爷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了,但是却再也不能行走了。 私下更有不少人传言,萧家三太太乔氏克父克子,她最亲的两个亲人,双腿都废了。 也因为这个谣言,不少太太夫人都和乔氏疏远了。 她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乔冕之点头,“祖父的腿,是被慕大夫害成这样的!” 萧子鱼无奈地摇头,“慕大夫不是庸医,他留下的这张药方,肯定能治乔老爷的病。” “他不是庸医,怎么会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明明……”乔冕之即刻反驳,却又立即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停住。 他的样子有些失态,神色更是异常的难看。 过了一会,他调整好情绪才继续说,“总之,他没那么好!” 萧子鱼笑了笑,似乎丝毫不在意乔冕之方才失态的样子。 乔家的事情,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她现在想知道的是,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事情。譬如,为何她会那么清楚慕百然的事情,更清楚往后的慕百然会自称一愚先生。 想要知道这些,就必须亲眼见到慕百然。 而她一个深宅女子,怎么可以能找到慕百然? 萧子鱼语气和缓,“不过乔老爷当真厉害,能请到慕大夫!” 慕百然是个行踪不定的巫医,偶尔在外域会传来他的消息。 不少外域的书上,也都记录过他的事迹。 狂妄自大却又医术超群。 正是因为他的脾气,不少被他医治过的人,都会印象深刻。 有人在书上直接写出,没见像慕百然那样嘴毒的人,明明是救人,却能将人气的再次背过气去,根本不像个大夫,更像是个恶鬼。 乔冕之沉吟片刻,“他是自己来乔府的!” 慕百然根本不在乎银子和珠宝,他会帮人看病,也是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 乔家人曾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他的行踪,他的祖父乔老太爷亲自去了外域几次诚心请他,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在乔家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慕百然却突然一身破破烂烂的出现在乔府外。 祖父现在提起慕百然,都说那个大夫是个怪人。 萧子鱼眼里露出几分疑惑,“自己来的?” “恩!”乔冕之没有任何欺骗,“他的性格,一直怪异!” 所以,没有人琢磨得透这个医术厉害的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屋子里又再次恢复了寂静,气氛还有些冰冷。 良久后,萧子鱼才说,“既然四少爷手里有这些药材,那么便早些送来吧!这样,今年除夕乔老爷便能下地行走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 乔冕之抬起,神情有些慌乱,“不过什么?” (ps:又是一个卡文的夜晚,来来回回写了三遍才满意!抱歉,没有三更!不过也是两更了!早上好亲们,日常求推荐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7:三百两银子 他的脸上笼着一层寒霜,握住扶手的手微颤。 乔冕之虽然好奇萧子鱼身上的谜团,但他更多的是怀疑萧子鱼是否真的是个药师。 她太小了。 虽然说话沉稳平静,但是却依旧遮不住容貌里的稚嫩。 她说,“我和你并不熟!” 乔冕之点头,他和她的确不熟。 之前,从未开口说过话。 萧子鱼捧起茶盏,拨了拨茶叶,“所以,我不能无偿的帮你!” 乔冕之惊讶的抬起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要出声询问,便又听见萧子鱼说,“我得收你三百两银子?” 她说的淡然,像是摘了一朵花似的随意。 乔冕之咬牙,有些不敢确定,“七小姐是说,三百两银子?” “是!”萧子鱼道,“不然,乔四少爷以为天上会掉馅饼么?” 乔冕之将放在扶手上的手放平,“那么,还有什么要求吗?” 天上的确不会掉馅饼,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萧子鱼居然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只要三百两银子。 这,太奇怪了。 在寻常人眼里,三百两银子或许是很大一笔数字。可在乔冕之眼里,只要能救祖父,别说是三百两银子了,就是三万两银子,乔家也会想尽办法的。 从前那些昏庸的大夫们,每个人都从乔家忽悠走不少银子,数目比三百两多多了。 所以,萧子鱼提出三百两银子,其实还是个很少的数目了。 “还有什么要求?没了。”萧子鱼放下茶盏,“我只收三百两银子,足够了!” 她还真的只要三百两银子。 乔冕之说,“好,我一定会付七小姐三百两银子。只是我今日走的匆忙,身上并没有带这么多,这样……” 乔冕之站起,将佩在腰间的玉佩取下,“这是我自幼随身佩戴的玉佩,先放在七小姐这里抵押,明儿我拿银票过来取回!” 他手里的玉佩,碧绿晶莹剔透,正反两面都雕着祥云图,玉质极好。这样的东西,何止值三百两,怕是三千两也难买到。 萧子鱼并没有接过来,她的语气平淡,“你是盛昌的少东家,断然不会少我这三百两银子。” 虽然乔冕之在萧家长大,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萧子鱼也并没有多拿的想法。 她说是三百两,就是三百两。 乔冕之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他方才想着把银子给萧子鱼,那么炮制药材的事便定下来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没来得急考虑。 只是,他很少带银票在身上。 一急,他便将身上佩戴的玉佩拿了下来。 这枚玉佩是他出生的时候,父亲特意托人从外域带回来的,十分珍贵。 乔冕之暗自懊恼,他都做了什么?如此昏头……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说抵押就抵押。 他赶紧退后施礼,“七小姐,是我冒昧了!” 萧子鱼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乔冕之低着头不敢看萧子鱼,旋即又再次坐下了。 萧子鱼突然提出要三百两银子作为报酬,起初他惊讶萧子鱼居然开口要银子,后来又认为萧子鱼这样其实很好,并没有因为会炮制药材就狠狠的敲了他一笔。 乔冕之握住手里的玉佩,一股冰凉的气息从他的掌心里慢慢地蔓延开。 她很缺银子吗? 是不是顾家人又为难她了? 为何萧四太太会将她独自一人留在萧家? 他有很多的问题,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萧子鱼身上的谜团,的确让他十分的好奇。 下一刻,萧子鱼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说,“方才四少爷说,乔家一直都备着这些药材。那么,敢问四少爷这些药材全部都在姑苏吗?” 乔冕之迅速的收敛了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法,依旧不敢看萧子鱼的眼神。 他说,“大部分在姑苏,还有一些在郡城!” 郡城是大楚的边境,从外域运过来东西都必须经过郡城,他们在外觅得的药材,也是如此。 曾有人说,在郡城看到过慕百然的踪迹。 乔家人故意将药材放在郡城,无非是想告诉慕百然,他们并没有放弃。 然而,慕百然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便不知晓了。 “郡城?”萧子鱼秀眉微蹙,“四少爷会亲自去取吗?” 乔冕之微诧。 留在郡城的药材,虽然数目不多,却都是异常珍贵。有些,不是用银子就能随随便便买到的。 他当然要亲自去,这件事情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乔冕之点头,“恩,我亲自去!” 萧子鱼眉头紧锁,“那么,乔家在郡城有田地吧?” 毕竟,凡是有生意往来的地方,肯定有票号的存在。乔家在郡城会有私田,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乔冕之回答,“有,在北边多一些!” 他有些不解,为何萧子鱼要问这个问题,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萧子鱼想了想,才说,“四少爷到了郡城后,亲自去庄子上告诉租农,今年的租税全免。” 租税全免? 这是自然。 郡城天气干旱,根本没有什么收成。 他早已和祖父商议,今年郡城的租税,不如全免了。 没有收成,乡下人便没有收入,他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又怎么能交出租税。 “回来的时候便从北边走吧。”萧子鱼说,“还有,银子和药材分开放!” 她说的认真,不禁让乔冕之有些愣住。 他想了想点头,“今年乔家在郡城的田地,所有租税一定全免,就当帮祖父积福了!只是七小姐我不明白,为何要从北边走呢?” 毕竟,郡城到姑苏北边的路,有些崎岖。 萧子鱼说,“我收了你的银子,自然是要将药全部炮制好。不然,这银子太烫手了!” 她说的很自信,却又比慕百然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平和。 不知为何,乔冕之觉得萧子鱼和他从前看到的女子,有那么一丝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越想,便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奇怪了。 乔冕之不再乱想,而是起身和萧子鱼告辞,“我一定早日将药材拿回来,今儿多谢七小姐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拔腿就要离开。 萧子鱼立即唤住乔冕之,“四少爷,你忘记带书走了!” “哦,书!”乔冕之回头,将桌上的书全部拿起。 萧子鱼又说,“若是四少爷方便,帮我给二堂哥带句话,说我这边没什么书看了,可否在他那边借些书来看看!” 乔冕之抬起头,便看见萧子鱼露出淡淡的笑。 她的容貌清秀,轻柔的宛如春日被风拂过的柳絮。虽称不上绝色,却让人觉得灵气十足,看着很舒服。 尤其是她淡然说话的方式,让他感觉很好,很温和。 乔冕之点头,“好!” 说完后,他便转身出了门,没有再和萧子鱼说下去。 乔冕之急匆匆地走出紫薇苑一段路后,才突然停下脚步,他无奈的叹了一声。 他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ps:大概是年纪大了?熬夜不像以前那么抗的住了,回家休息了一会醒来就凌晨一点了,哈哈,所以更新晚了抱歉!明天尽量多更点,如果睡不着的话,还有一更。感谢亲们的打赏,继续求推荐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8:所谓亲事 彼时,紫薇苑内。 萧子鱼看着桌上的两张药方,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乔冕之走的匆忙,忘记拿走递给她的第一张药方了。 萧子鱼又重新拿起,扫了一遍。 上面的药材,她的确都会修治,其中有两味还十分罕见。 只是,这药方她第一眼便能看出,并不是慕百然写的。明明是用来医治眼疾的,怎么还加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药材进去。 慕百然不会写出这么乱糟糟的药方。 若是慕百然开的药方,那么药性应该会更温和一些,并不会如此凶猛,伤及患者的根本。 她想了想,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上拿起狼毫笔在药方上改动了一下。 药方上有不少药都被她迅速的替换,还有几味直接剔除。 “真是个可怜人!”萧子鱼看着手里的药方,漫不经心的感叹了一句。 初晴走了进来,她见萧子鱼在书桌边上站着,不知该不该打扰。 萧子鱼回过神来,便看见初晴犹豫的模样,她说,“初晴,有什么事吗?” “小姐!”初晴疾步走到萧子鱼身边,将信函双手奉上,“三少爷给你来信了!” 萧玉竹和萧子鱼兄妹感情虽然淡薄,但萧玉竹终究是萧子鱼的嫡亲哥哥。这次,萧子鱼带病跟着母亲乔氏一起到了姑苏,远在京城的萧玉竹自然会担心。 萧子鱼将手里的药方放下后,接过信函拆开看了起来。 她眼睛微敛,神色渐渐地变的严肃,初晴的心随之一紧。 “小姐!”初晴心上像是悬着一块大石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怎么了?” 初晴跟在萧子鱼身边多年,自然也是见过萧玉竹的。 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是个早产儿,出生后便十分的虚弱。当年众人都以为他救不回来了,后来却硬是被顾氏灌了不少药给治好了。 萧玉竹虽然被母亲顾氏救回一命,却终究落下了病根。他受不得半点风寒,时常咳嗽。能不能活到行冠礼那一日,也是个未知数。 顾氏自知对不起萧四爷,便又不顾产子后虚弱,强行有孕。 只是这一胎来的太急,双生胎里只有女儿萧子鱼活了下来,而萧家第四位少爷,出生后便立即夭折。 至此后,顾氏的身子愈发差了,整日恹恹的。 萧家枝叶稀少,不止是萧家大爷和萧三爷身上有压力,就连萧四爷也不例外。 然而,萧四爷却没有因为顾氏不能再生育而纳妾。 他同萧老太太说,他有一儿一女已很满足,无需再纳妾。 萧老太太被他的话气的食不下咽。 之后,萧四爷便一直在边疆领兵,甚少回京。萧老太太对此,更是有心无力。 萧四爷的行为,也导致了顾氏和萧玉竹的处境艰难。而顾家人根本不怜惜顾氏,总是想尽办法来压榨顾氏! 如今,顾氏和萧子鱼不在京城,留下萧玉竹一人,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哥哥说许嬷嬷已经病愈了,当前正在赶来姑苏的途中。”萧子鱼声音平和,却让人觉得寒意十足,“许嬷嬷都来姑苏了,那哥哥该怎么办?” 初晴满面错愕,“小姐你放心,三少爷一定会没事的!来福和来旺在他身边伺候着呢!” 来福和来旺是双生子,他们是在萧玉竹出门踏青的时候,从乱葬岗带回来的一对孩子。说是村里有了时疫,他们恰巧受了风寒,便被父母误认为感染了时疫,用藤条席卷好丢了出来,恰好被萧玉竹捡到。 谁也不知道萧玉竹为何会突然去了乱葬岗。 他们都在惊讶他带回来两个‘感染时疫’的孩子,而且还是不祥的双生子。 不过,萧玉竹也没有让萧家人为难,他独自一人住在了京郊的小庄子上。 他这一住,便是两年。 等他再回府时,那两个瘦如柴骨的两个孩子,已经彻底痊愈了。而且他们还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一直在萧玉竹身边伺候。 救命之恩大于天。 他们自然不会背叛萧玉竹。 犹如她不会背叛萧子鱼一样……昔日若不是四太太顾氏垂怜,她怕是早就病死了,哪里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萧子鱼微微皱眉,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不能回京。 不能回去。 ……………… 柳妈妈的事情一出,萧家三房府里的下人们,再也不敢轻视这位萧家七小姐了。 尤其是听闻乔家少东家乔冕之亲自去探望萧子鱼后,她们便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乔冕之的父亲乔松是乔老太爷的长子,当年跟随商队去外域时遇见沙匪,被杀。 乔冕之的母亲古氏闻询后便一病不起,最后更是郁郁而终。 两人走的匆忙,留下年幼的乔冕之。 或许是因为父母相继离世的事情对乔冕之打击太大,他一直学不会走路,更不会说话,宛若痴儿。所有人都认为,乔家的家产,之后绝对不会交到这个痴儿的手里时,乔老太爷却力排众议,直接告诉族里的人,只要乔冕之还活着,那么乔家的一切便都是他的。 为此,乔家还发生过一阵不小的动/乱。 后来,在萧家三太太乔氏精心的照顾下,一直病怏怏的乔冕之终于在七岁那年学会了说话,且后来在画技上一鸣惊人。 乔氏对乔冕之一直视如己出,所以乔老太爷私下曾说过,来日乔冕之的亲事一定要乔氏点头才作数。 如今,乔冕之去见萧子鱼的事情,乔氏必定是知道的。 众人都在猜测,这是不是就是乔氏的心意? 曹嬷嬷听了这些乱糟糟的消息后,心里有些烦闷。 她端着汤药进屋时,乔氏正依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神色疲惫。 听见曹嬷嬷的脚步声后,乔氏张开眼,“曹嬷嬷你来了!” “太太您该吃药了!”曹嬷嬷将药碗递过去,“大夫说你的身子太虚了,得多补补!” 乔氏笑,“你知道,我这是心病!” 心病,哪有那么容易痊愈的。 曹嬷嬷叹了一口气,“太太担心老太爷和二少爷,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啊。昨儿,表少爷便启程去了郡城了。” “这么急?”乔氏皱眉,“这孩子,怎么也不多准备准备!” 郡城那边已经有流民跑到姑苏逃难了,可见那边并不太平。 应该多带一些随从。 曹嬷嬷安慰,“太太你放心,表少爷不小了,自有分寸。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氏拿起药碗,一口将汤药饮下后,疑惑的看着曹嬷嬷,“只是什么?” “只是,表少爷还小,他的亲事是不是该缓缓?”曹嬷嬷皱眉,“而且,七小姐会不会修治那些药材,暂时还不能肯定,太太怎么能让一个骗子嫁给表少爷呢?” 曹嬷嬷也是亲眼看着乔冕之长大的,她的心自然是偏向乔冕之的。 无论是萧子鱼还是其他姑娘,她都觉得她们配不上乔冕之。 乔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ps:求推荐票,还有一更。)(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29:是谁下的毒手 “嬷嬷怎么连你也误会了?”乔氏无奈,“冕之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和玉轩的腿疾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萧子鱼曾去望梅院探望过萧玉轩的事情,也是乔冕之亲自告诉乔氏的。 这些年,乔冕之从未放弃过寻找大夫来医治萧玉轩和乔老太爷的腿。 曹嬷嬷神色复杂,“表少爷向来孝顺。但是,老奴怕他被骗了。太太,你也相信七小姐会炮制药材吗?” 她从未听顾氏提起过顾家人会炮制药材。 况且,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可以相信吗? 乔氏说,“曹嬷嬷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必须得试试。”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你知道吗?慕大夫曾和我说,玉轩被人诅咒了,他的腿里有东西!”乔氏继续道,“那会,我只觉得他满口胡言,玉轩的腿里怎么会有东西呢?若真的有东西,怎么会一点也不疼!直到后来,燕燕出现了……” 乔氏笑的苦涩,眼眶泛红,“她只是碰了玉轩的腿,便疼的玉轩差点晕过去。我听冕之说的时候,还被他的话吓到。怎么会疼呢?这么多年,从没有疼过。我心里一直怀疑,是不是燕燕做了手脚,直到燕燕和我说,玉轩被人诅咒了,腿里有东西。曹嬷嬷,我不得不信啊!” 慕百然和萧子鱼说了一样的话。 之前,他们从未见过,也根本没有任何来往。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曹嬷嬷忍不住啜泣,“莫三怎么会如此狠毒,居然放了东西在二少爷的腿里!” 当年,萧玉轩会跌下马背,并不是意外。 萧玉轩身边的小厮莫三,总是偷偷的从萧玉轩身边偷些东西出去换银子,然后再去还赌债。起初,萧玉轩没有开口是因为他想给莫三一次改过的机会,结果谁知莫三胆子越来越大,最后居然想偷走乔老太爷送给萧玉轩的玉佩,却被萧玉轩抓了个人赃俱获。 莫三跪地求饶,说自己没办法,若是还不上赌债,便会被赌坊的老板砍掉双手。 他若没了双手,便不能养活家中年迈的父母。 他哭的凄惨,甚至还磕破了头。 萧玉轩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一时心软,便没有将莫三送官。 然而,他的心软也害了他自己。 萧玉轩出门踏青的时候,莫三说要赎罪,便陪在萧玉轩身边伺候。 谁知,莫三一直记仇,他暗中给萧玉轩骑着的马匹下了药,一心想要夺走萧玉轩的性命。 萧玉轩出事后,曹嬷嬷便亲自将莫三抓了起来,最后更是一瓶鹤顶红了结了他。 “嬷嬷……”乔氏神情严肃,“我在想,当年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又或者说,不止莫三一个人!” 从紫薇苑出来后,这个念头一直在乔氏的脑海里盘旋。 曹嬷嬷一脸震惊,“怎么会,莫三都认了……不应该的!” “莫三的确是认了,但是他认的是对马做了手脚!”乔氏解释,“燕燕曾问我,说我这些年从未怀疑过什么吗?为何玉轩只是摔伤,却再也不能行走!嬷嬷,我和父亲请了那么多大夫,他们全都说玉轩的腿是摔伤。明明只是是摔伤,为何痊愈了却不能行走?” 那么,解释只有一个。 萧玉轩的腿伤,不止是摔伤。 他的腿里的确有东西。 而对萧玉轩下毒手的人,不止莫三。 莫三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机会。 曹嬷嬷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太,你的意思是那个人还活着?” “是啊,还活着!”乔氏一脸戾气,“我的儿如此痛苦,他怎么还能活着?而且只有他死了,我儿才不会再被他下毒手!”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次治好后,那个人不会再次下手。 曹嬷嬷说,“太太,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乔氏自嘲,“嬷嬷,我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是不是太可笑了?” 她活的居然不如一个孩子。 萧子鱼都能看清的事情,她却看不清。 曹嬷嬷气的咬牙切齿,她抓住乔氏的手,“太太你放心,老奴一定要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 紫薇苑内。 萧子鱼看着桌上堆的锦缎,不禁微微挑眉。 初雪在一边解释,“今儿一早,万姨娘亲自送来的。小姐你那会还未起身,万姨娘说不用禀报,放下这些缎子便离开了!” 初雪想要还回去,也根本来不及。 万姨娘离开的匆忙,神色里带着几分惶恐。 “她真是个墙头草!”初晴狠狠地说,“之前跟在戴姨娘身后狐假虎威,现在又来讨好小姐,当真是恶心!” 戴姨娘虽然嚣张,但是万姨娘更可恶。她仗着有个女儿,便时不时的出来欺负人。 万姨娘经常吩咐厨房里的下人克扣顾氏和萧子鱼的饭菜,甚至有一次还让人送来了馊掉的鱼。若不是萧子鱼大怒,当场打了送菜的小厮,她怕是会做的更过分。 欺软怕硬的东西。 萧子鱼神色平静,“这些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便好,出去之后便要注意了。” 万姨娘再不是,她也是半个主子,是萧家四小姐萧子鸢的生母。 初晴咬唇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那这些缎子怎么办?” “她送来,便收着吧!”萧子鱼想了想,说,“我瞧着你和初雪都长高了一些,拿这些缎子做几身新衣裳吧!” 初雪吓的惊慌失措,“小姐,这不合规矩啊!” 这些锦缎太过于珍贵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能穿在身上。 而且,这还是万姨娘亲自送来给萧子鱼的。 萧子鱼说,“这些缎子的颜色我不喜欢,你们拿去便好!”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初雪伺候萧子鱼几日后,便摸清了萧子鱼的性子。 萧子鱼说话直接,她说不喜欢,便是真的不喜欢。而且,她也不喜欢来回的重复。 初雪不好反驳,便和初晴一起谢了恩。 等将锦缎拿下去后,萧子鱼才问初晴,“我前几日让你去药房买的药,可都买到了?” (ps:2更晚了,天又亮了,熬夜码字真的好累啊啊啊~ps:推荐票是免费的,所以亲们有推荐票,便丢给小悟吧!)(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0:有何目的 初晴点头,“奴婢都买好了!” 这次,萧子鱼需要的药材颇多,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子。 初晴虽不解萧子鱼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但是却也没有开口询问。 小姐需要,便有小姐自己的道理。 不过,最让初晴想不明白的是,萧子鱼居然吩咐她买了不少青梅,甚至还亲自动手腌制。 她记得萧子鱼从小便不喜欢酸涩的小食。 怎么会突然腌制这些青梅呢?还是用她从未见过的法子。 萧子鱼道,“你和初雪一起将药材送到汀兰馆!” 说完萧子鱼便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这些年汀兰馆一直空着,并没有人居住。 萧子鱼同曹嬷嬷讲,自己需要一个宽敞的地方炮制药材。曹嬷嬷在征得乔氏的同意后,便将汀兰馆收拾了出来给萧子鱼用。 对外称汀兰馆以后便是萧子鱼的书房。 比起紫薇苑内入目处几乎都是树木,汀兰馆便显得空旷不少。 从紫薇苑到汀兰馆,要经过西院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右侧有一方水池,水池的假山旁还种着几颗梅树。 此时眼看就要入秋了,梅树的叶子不再似盛夏那般嫩绿,枝头上零散的挂着几颗梅子,颇有些凄凉。 清风里携着梅子的香味,水面上倒映着梅树。 为何,她居然会觉得熟悉。 萧子鱼站了一会,不禁有些失神。 “呀,这不是七妹妹吗?”突然出现的女声,将萧子鱼的思绪打乱。 萧子鱼抬起头,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梳着双平髻,簪了一只绿玉簪子。 她生的白皙,美中不足的便是面颊上有少许痘子,尽管敷上了一层厚厚的粉,却依旧能看到不少褐色的痘印,颇为怪异。 她见萧子鱼不说话又说,“七妹妹当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吗?” 少女笑着朝萧子鱼走近。 站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立即福身行礼,“见过四小姐!” 萧子鱼眼前的少女,便是萧家的四小姐萧子鸢。 萧子鸢扫了一眼萧子鱼身后站着的两个丫鬟,然后笑了笑。 她继续说,“七妹妹还当真有闲心,去哪儿采来这么多药草啊,能卖个好价钱吗?” 顾家以采药为生,顾氏也经常做针线活甚至私下采药补贴顾家。萧子鸢的生母是万姨娘,而万姨娘又是一个哪儿热闹便往那里凑的人,自然也就知道顾氏的补贴顾家的事情。 萧子鸢丝毫不遮掩言语里的讽刺。 萧子鱼倒是没生气,她平静地说,“四姐并不是一个不识之无的人,怎么会连药材都分不清呢?还好今儿没大夫在这里,不然他们得误以为四姐你胸无点墨了!” 萧子鸢闻言,瞪圆了双眼。 萧子鱼是在笑她没有学问吗? 身为女儿身,要什么学问。 会认几个药草了不起吗? “我又不做大夫,分不分得清药草又有什么关系?”萧子鸢含笑道,“我不能和七妹比,七妹得靠着卖药草为生,自然要多认一些。” 萧子鱼淡然,“卖药为生又如何?一没偷二没抢,更没有昧着良心做事。不过,若是四姐懂那么一点医术,脸上也不会留这么多痘印了!” 萧子鸢闻言下意识捂住了面颊。 萧子鱼果然可恶。 说话专拿她最痛的地方踩。 相反,她骂萧子鱼卖药为生,萧子鱼居然没有反驳。甚至一脸平静的讽刺她做了什么昧着良心的事情。 “我脸上有痘印又如何?”萧子鸢压下心里的怒气,“姨娘已经请了荀大夫来为我医治。” 萧子鱼摇头,“荀大夫怕是也无能为力!” 萧子鸢闻言,脸色煞白。 她已经吃了几个月药了,如今她闭着眼似乎都能闻见自己头发丝里都冒着一股药味。她的耐心渐渐地被耗干净了,便亲自询问荀大夫,她脸上的痘印要什么时候才能消除。 荀大夫笑着回答,说不出半年一定消除。 半年? 居然要等半年。 萧子鸢气的头都疼了。 她不能出去赴宴,也不能和姑苏那些富家小姐出去游玩踏青,更不能出去买首饰、赏花……她脸上的痘印太深了,用再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 “荀大夫不能治,难道你能治?”萧子鸢冷笑,“萧子鱼你太得起你自己了!” 萧子鱼说,“我的确能治四姐你脸上的痘印,不过,最近我很忙,怕是没空了!” 萧子鸢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子鱼还真敢说这样的话啊! 顾家祖上的确出过德高望重的御医,可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顾家,靠着采药为生,可怜至极。 采药能卖多少钱? 根本卖不了多少。 若不是顾氏这些年来暗地里一直补贴顾家,顾家人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想到顾家,萧子鸢脸上堆满了讽刺的神色。 “七妹的确得忙啊,你的姨母不是出事了吗?”萧子鸢眯眼,“不知顾二太太的尸首是否找到了呢?” 萧子鱼依旧神色淡淡的,不见半分哀伤和笑颜。 她说,“我已经让断雨回京,将此事告诉外祖母了。再过些日子,便会有消息了。那会我一定会将结果转告给四姐。” 萧子鸢咬牙切齿。 谁关心顾二太太的生死,她才不愿意和顾家人有任何来往! 一股穷酸味。 萧子鸢纳闷怎么她说了这么多,萧子鱼居然没有半分怒气,冷硬的像是玄冰一般。 反而是她,被萧子鱼气的胸口闷闷的。 想要发泄,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影响不了萧子鱼的情绪…… 太奇怪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易怒的萧子鱼吗? “若四姐没有别的事,那么我先告辞了!”萧子鱼并未将萧子鸢放在眼里,彷佛萧子鸢是个隐形人一般。 她抬腿便要离开,而下一刻萧子鸢便疾步走到萧子鱼身前,拦住了萧子鱼的路。 萧子鸢笑的讥诮道,“七妹妹怎么这么快便走了,我今儿是特意来找七妹你的。前几日,/我听到了一个消息,七妹妹肯定会喜欢的!” 萧子鸢退后一步,看着萧子鱼的眼神,全是同情。 她说,“崔家三小姐昨儿已经到姑苏了,就住在城南!” 萧子鱼微微敛目,这便是今儿萧子鸢来找她的目的吗? (ps:21~25这5天的更新都是一更,因为小悟要回乡下一趟,陪年迈的外婆过生日!26号回来后,会多更补上这几天的更新!)(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1:落水的原因 原来如此。 萧子鱼的神色,并未因为萧子鸢的话,而有任何改变。 反而是站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有些慌了。 崔家小姐怎么会来姑苏? 不是应该在京城养病吗? 京城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传到姑苏这边来了? 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污蔑,明明不是那样的! 萧子鸢看着初晴慌乱的模样,不禁暗自得意,“崔家三小姐和七妹感情甚好,连落水都是一起,真让人羡慕!” 初晴急的双眼通红。 崔家和萧家一样,在朝中都属于新贵。 唯一不同的便是,崔家没有任何从商的迹象,且在官场上愈发春风得意。 崔家三小姐崔明秀的父亲崔竟乃是正五品武德将军,而萧子鱼的父亲萧应景是正六品昭信校尉,两人同是武官常年在大楚边境镇守甚少回京。他们处境相同又是同僚,私下自然也有一些来往。也正是因为如此,崔明秀和萧子鱼也会时常一起出游赏花。 “我瞧着崔家三小姐这次特地赶来姑苏,怕也是记挂七妹的病情!”萧子鸢继续说。 京城中不少贵族小姐都知道萧子鱼和崔家三小姐崔明秀一起落水的事情。 而且,传的并不是那么好听。 初晴一急,反驳,“她怎么可能担心我家小姐!” 萧子鸢‘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她笑完之后,一脸讽刺的点头,“你说的也是,她怕是更记挂其他事情,所以一定要见七妹妹一面!” 崔明秀性子张扬,而萧子鱼性子暴躁易怒,两个人在一起时常会发生矛盾。但是,若崔明秀被人欺负时,萧子鱼也会立即挺身而出,护住崔明秀。 为此,萧子鱼惹了不少麻烦,更不受京城里那些贵族小姐们待见。 两个人的友情之路,一直磕磕绊绊。 直到,两个月前崔明秀突然邀请萧子鱼去京郊游玩。 起初,萧子鱼并不知晓崔明秀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她虽是武将之女,平日里却也要跟着许嬷嬷学管账管家,至于人情世故甚至交际,萧子鱼却怎么也学不会。 所以崔明秀到底想什么,她根本猜不出来。 等上了画舫后,萧子鱼才知道,崔明秀想带她在淮水河上游玩赏花。 淮水河位于京城郊外,河岸两边树木茂盛,一眼望去一片翠绿。 淮水河的北方还建了一座水榭,供人观赏淮水河深处的荷花。 每年正值盛夏都会有人到淮水河游玩,久而久之京城里的富家太太和贵族小姐们,便会将这里当做聚集闲聊的地方。 那一日,说来也巧。 白家那位被称做温润如玉,仿若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般的少年白清也在附近。 说起这位白清,便让京城里不少女子们遐想不已。 他脾气温和,平易近人,容颜隽秀。所有优美的词汇,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这个人的好。 最让人惊讶的莫过于他能弹一手绝美的箜篌,像极了当年名冠天下的丹阳公主。 然而,若一定要说白清身上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他并不是白家的嫡系的孩子。不过,也有人说等白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少年家主去世后,白清便会继承白家……而大房送来的白渝是比不上白清万分之一的。 白清是白家的二爷,他虽然平易近人,但出行一直是个谜。 萧子鱼认为,他那一日会出现在淮水河的水榭中,其实并不是一个偶然。 崔明秀肯定是知道了他的行踪,所以才会带上她。 其实,白清年幼还未送到白家主家时,他的亲生父亲和萧子鱼的父亲曾来往密切。 那会,他们感情甚好,也有给两家孩子定下婚约的想法。然而,在白清的父亲送来玉佩时,白家庶枝的白渝和白清却突然被白家上一位家主带去了主家亲自教养。 这个婚约自然也不了了之。 等萧子鱼懂事后,她在父亲饮醉下无意听说了这件事情。 她从起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好奇心十足。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京城如此多的小姐们迷恋不已。 连一向眼高于天的崔明秀和她提起白清的时候,言语里也全是赞美之词,神色里没有半分不满。 崔明秀对白清的仰慕,到了痴迷的地步。 那一日,白清在淮水河的水榭里出现,崔明秀便带着她站在画舫里远远的看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晚霞绚烂而又耀眼。 夏日的微风携着热气掠过湖面,湖面上不断的泛起丝丝涟漪,涟漪过处,景物被荡开。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白玉兰。水中,他倒影也随着微风,碎成银色的剪影。 萧子鱼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张极其隽秀灵动的容颜。 似笑非笑的神情,眉眼处的温润。 茫茫缈缈,水墨一色。 他的目光落在萧子鱼和崔明秀的身上,然后点头,浅浅一笑。 本是一幅美极了的画面,萧子鱼却不知为何觉得像是被人灌了一盆冰水似的,从头凉到了脚。恐惧将她的视线遮住,那种从心底生出来的熟悉感,让她觉得既心动又可恨。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步。 在她身后的崔明秀,此时却上前想要和白清说话。两个人一退一进便相撞,顿时身子摇摇欲坠。 崔明秀想要稳住身子,而萧子鱼却不以为然的继续逃走。崔明秀一急,便伸手拦住了她。 结果,两个人便同时落了水。 在周围看着的少女和公子们,都被这一幕惊的目目瞪口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便是一阵大笑。 甚至有人责怪白清说,“我说白二爷,你往后可少笑点吧!你这一笑,得祸害多少姑娘落水啊……” 白清一脸担忧,却又很无奈。 他的声音清澈干净,“你们居然还有心情说笑,赶紧去看看两位姑娘怎么样了!” 最后,崔明秀和萧子鱼被人救起,各自送回了府中。 白二爷白清于心不忍,还特意吩咐了下人,送了补品去了崔家和萧家。 他的大度和关怀,也让这个传言彻底的被证实。 崔明秀恨透了萧子鱼让她颜面尽失,醒来之后对萧子鱼破口大骂。 而萧子鱼却‘落荒而逃’到了姑苏。 (ps:乡下的信号很差,又经常停电,笔记本都快崩溃了!我今天是特意到县城里的网吧码了一章,最近可能会断更,因为网吧环境太差,闻着烟味很头疼。26号恢复更新,会多更补上的。在这里和亲们说声抱歉。)(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2:谁被利用 然而到了姑苏,萧子鱼的状况也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 她像是失了魂似的,神情也总是茫然。 毕竟,萧子鱼的性子再嚣张,也不过是个尚未出阁的小姑娘,做出如此有损闺誉的事情,的确是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往后要怎么面对京城里那些贵族小姐们,又要怎么和崔明秀冰释前嫌? 萧子鸢洋洋得意的看着萧子鱼,眼神里的揶揄怎么也掩藏不住。 萧子鱼并没有说话,神情依旧如初,平静又温和。 “多谢四姐告知!”萧子鱼说,“我记下了!” 多谢? 她才不需要萧子鱼的道谢。 萧子鸢嘴角的笑意有些淡了,“七妹还当真是健忘,如果你不记得你和崔三小姐为何落水,我可以提醒你!” 这种丢人的事情,萧子鱼不愿意想起,她不介意多次重复讲给萧子鱼听。 萧子鱼疑惑,“四姐当日在场?” 萧子鸢微怔,“自然不在!” 她去京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有机会看到萧子鱼如此失态的一面。 若真的看见了,萧子鱼此时哪里还有颜面继续站在她的面前。 萧子鱼说,“既然四姐不在场,又怎么提醒我呢?” 萧子鸢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她立即反驳,“你以为你做出来这样丢人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吗?我虽不在场,但是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了……” “不少人?亲眼看见?”萧子鱼语气温柔,“那些人亲眼看见?” 萧子鸢瞪圆了双眼,萧子鱼这是强词夺理。 她怎么知道那些人亲眼看见。 大家都在传言的事情,哪里还需要去证实。 萧子鱼说,“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四姐若有去听谣言的工夫,不如多看看医术,没准你静下心来,脸上的痘印会消失的更快!” 她语气和缓,声音温柔又细腻。 明明是讽刺人的话语,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粗鲁。 “萧子鱼!”萧子鸢拔高了嗓门,“你这是什么歪理?难道所有人都会冤枉你吗?你以为你是谁?” 萧子鱼莞尔,“我是谁,四姐不是最清楚了吗?他们的确是冤枉了我,而四姐你是萧家人,为何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当年,也有不少人告诉我,说万姨娘和四姐想住进百雨院而被三伯父狠狠训斥的事情,我至今也是不相信呢!” 贱婢,萧子鱼这个贱婢。 居然敢一次又一次的揭她的伤口。 萧子鸢的脸上迅速的笼了一层寒霜。 当年,她的母亲的却想取代乔氏住进主院。 这并不怪她的母亲。 乔氏懦弱无能,戴姨娘欺人太甚,她的母亲想要在内宅站稳脚跟,又有什么错? 然而一直对乔氏冷漠的父亲萧三爷,却在听闻万姨娘想住进百雨院后勃然大怒。 他罚万姨娘跪在小佛堂里忏悔七日,甚至还让一直信佛的蔡姨娘亲自看着万姨娘抄写一月的佛经。 蔡姨娘是什么东西? 一个连孩子都没有,却时常装出一副菩萨心肠的贱婢。 若不是蔡姨娘是萧老太太特意送来的人,她早就让蔡姨娘滚出萧家了。 萧子鸢咬牙切齿的看着萧子鱼,“萧子鱼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萧子鱼说,“我和四姐的想法一样,只是关心!” 萧子鸢气的哆嗦,她看着萧子鱼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锋利。 她站了一会,突然笑了笑,“萧子鱼你就逞强吧,别以为你攀上了乔家的高枝,就什么都不怕了。七妹,站的高摔的越疼,希望崔三小姐和你见面的时候,你还能和今日一般能言善道!” 萧子鸢说完,便带着身后的小丫鬟们气冲冲的离开了。 初晴的额头渗出了汗,她紧张的看着萧子鱼,“小姐,你别生气。” “生气?”萧子鱼笑,“我为何要生气?” 她说的认真,丝毫不像是在说笑。 初晴怔住,自家小姐这是气糊涂了么? 初晴又劝,“四小姐从前不这样的,她今儿也是犯糊涂了!” 从前万姨娘虽然苛待顾氏和萧子鱼,但萧子鸢却一直没有掺合进来。今天倒是奇怪了,一向不屑于多看萧子鱼一眼的萧子鸢,居然跑来和萧子鱼说了这番话。 当真是怪异。 萧子鱼闻言,不以为然。 她继续迈动步子,神色不改,“初晴,我瞧着四姐脸上的痘印一直未曾消退,她吃了多久的药了?” “我听厨房里的妈妈们说过,四小姐用了快小半年的药了!”初晴老实的回答,“妈妈们说,四小姐都急坏了呢!” 小半年了。 而萧子鱼从落水到现在,还不足三月。 萧子鱼又说,“方才你也瞧见了,四姐脸上的痘印,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夏日天气炎热,出汗后痘印在脸上会更明显。四姐性子又好强,她怎么又会出门?” 初晴想了想点头,“小姐你说的是,四小姐这小半年的确都没有出过门了!” 痘印一直不曾消退。 萧子鸢为此心烦不已,哪里还有心情出门游玩,被人取笑。 萧子鱼笑,“对啊,小半年没有出门了,一直在吃药。那么,她是怎么知道崔三小姐到了姑苏的事情!” 甚至,还能将京城里的事情打听个七七八八。 萧子鱼说的淡然,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萧子鸢的话放在心上。 初晴怔住,顿时停下了脚步。 萧子鱼说的没错。 萧子鸢性子好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满脸痘印还出去见人。而且,小半年没有出府的萧子鸢本该被痘印折磨的心情烦闷,怎么会突然关注萧子鱼在京城里的事情。 太奇怪了。 那么,这件事情是谁告诉萧子鸢的,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何向来不喜欢出来惹事的萧子鸢,会特意跑到萧子鱼的身边,满口讽刺之语。 又或者说,那个人只是将萧子鸢当做了传话的工具?并希望萧子鸢和萧子鱼发生矛盾? 初晴倒抽了一口冷气。 萧家三房的内宅,怎么会如此的可怕。 她抬起头来,疾步追上萧子鱼和初雪。 初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对萧子鱼说,“小姐,你是怀疑戴姨娘吗?” (ps:不想欠太多更新,在网吧熬夜再更一章!ps:这周推荐票好惨,求推荐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3:最可怕的东西 萧子鱼闻言,笑了笑。 她的神色一直平静,似乎方才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被猜到,便好了!”萧子鱼说。 初晴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不懂萧子鱼话里的意思,只好摇头,“奴婢不懂!” 她觉得自己笨死了。 难道不是戴姨娘而是五少爷?又或者是王管事?甚至是万姨娘? 那么他们是怎么说动萧子鸢的? 不管是谁,她都没有让萧子鱼被欺负的道理。 “小姐你别怕!”初晴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奴婢一定会护着你的!” 萧子鱼不禁莞尔。 怕? 她怎么可能会怕。 不过是一个尖酸刻薄小姑娘和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姨娘,便想让她怕,让她胆怯逃避? 痴人说梦。 若一定要说让她害怕的事情,便是回京了。 那种恐惧像是蔓延在她的身体各处,随时能给她致命的一击。 萧子鱼将手抬起,看着自己熟悉的掌心,眉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箜篌吗?她好像也会。 不过,也仅仅是会而已,并不精通。 太奇怪了,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记忆,却又没有必要去想起。 因为,太痛苦了!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迈开步子,朝着汀兰馆走去。 想不起来,便不要去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忘了便忘了! 萧子鱼到了汀兰馆不到一个时辰,曹嬷嬷便找了过来。 曹嬷嬷这些日子一直在留意后宅子里的动向,却发现怎么找都找不到头绪。那个人很聪明,隐藏的太深,这些年似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不过,她今儿倒是注意到了萧子鱼和萧子鸢的事情。 曹嬷嬷以为萧子鱼一夜之间懂事了,结果发现她和乔氏都高看了萧子鱼了。 无论萧子鱼表面多么沉稳,却依旧是个莽撞的孩子。 “七小姐您是怎么惹上四小姐的?”曹嬷嬷说的直接,“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万姨娘那边,七小姐得小心一些!” 万姨娘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喜欢记仇,在人背后捅刀子。 虽然表面上对乔氏恭谨,但是私下却又和戴姨娘走的很近,经常在萧三爷面前排揎乔氏。 像个墙头草。 萧子鱼说,“嬷嬷既然说不是什么大事,那又何必记在心上。小姑娘总有闹脾气的时候,等过一阵子便好了!” 小姑娘? 曹嬷嬷扯了扯嘴角。 萧子鱼似乎比萧子鸢还小一些。 “只是……”萧子鱼又继续说,“若是闹的太过,便会是大事了!” 曹嬷嬷怔了怔,安慰道,“四小姐还小,七小姐你别和她计较!” 萧子鸢再不是,也是萧家的孩子。 曹嬷嬷认为,没有一家人起内讧的道理。 “嬷嬷这话,我觉得不对!”萧子鱼语气温和,虽然是在反驳曹嬷嬷方才的话,言语间却依旧平静的像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因为年纪小便可以为所欲为吗?那不是天真,而是不懂事,没有教养!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曹嬷嬷皱了皱眉。 萧子鱼这话,连带着萧三爷和戴姨娘甚至五少爷一起骂了进去。 养不教,父之过。 无论是萧子鸢还是萧玉修,脾气都有些古怪。 造成他们古怪脾气的最大原因,便是萧三爷的纵容。 曹嬷嬷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七小姐觉得汀兰馆可还好?” 汀兰馆在萧家姑苏的宅子里,算是比较宽敞的院子了。 萧子鱼说,“很安静,挺好的!” 曹嬷嬷微讶,难道萧子鱼觉得这里太小了? 这样的评价,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在宽敞的汀兰馆内,便铺了不少的药材。她进来的时候,便闻见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丝毫不觉得刺鼻。 “昨儿太太收到表少爷派人送来的信!说是再过两日,他便赶回来了!”曹嬷嬷说,“到时候就要麻烦七小姐您了!” 如果,萧子鱼真的能修治好那些药材,那么乔老太爷的病便有救了。 萧玉轩和乔老太爷都会慢慢的好起来,乔氏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一切都会变好的。 萧子鱼淡淡地说,“怎么会麻烦?”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想要过安静的日子,想要在萧家三房躲雨,那么能给她这一切的,只有乔氏。 她并不是白白帮忙。 曹嬷嬷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萧子鱼又道,“若一定要说麻烦,便是要找出幕后之人。能每年在二堂哥的腿里放东西,可见曹嬷嬷你们有多疏漏!” 这句话,萧子鱼说的云淡风轻。 但是落在曹嬷嬷耳里,却更像是晴天霹雳。 每年? 怎么可能每年都做到! 她查了那么久都没有头绪,若是这个人每年都对萧玉轩动手脚,怎么可能没有半点痕迹。 曹嬷嬷惊讶极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七小姐,你是说每年?” “对!”萧子鱼点头,“每年!” 曹嬷嬷摇头,“怎么会……若是每年,老奴怎么可能一点也查不到!” 她依旧不相信萧子鱼嘴里的话。 萧子鱼语气平缓,“若不每年放进去,二堂哥的腿怕是早就废了。他没有彻底下手,其实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想欣赏一个人的垂死挣扎的模样。其二,便是以为他真的诅咒成功了,能随时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谓巫蛊之术,怎么可能简单。 若真的简单,这世上得有多少人要遭罪。 只是,那怕这些诅咒不成功,手段依旧极其残忍,目的也很可怕。 曹嬷嬷咬牙,“七小姐您可知他是谁?” 垂死之态? 想要的东西? 那个人为何选中的是萧玉轩。 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萧子鱼摇头,语气诚恳,“我不知道。我若知道他是谁,早就和三伯母说了!” 她只知道萧玉轩的病情,如果没有药方,其实她也无能为力。 她只是个药师,而不是大夫,更不是谋士。 萧子鱼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世上很多人都怕巫师,他们认为巫术能轻易的取人性命。可是比巫术更可怕的,其实是人心啊!” (ps:昨天到家有点小感冒,火车上的空调开的太低了,冷热交替有点小发烧了,所以多休息了一会。今天开始加更!应该会更很多!恩,具体更多少不清楚,看码字速度吧!ps:求推荐票。)(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4:老天保佑 死,并不可怕。 比死更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生死不能自己做主,所有的步子都被别人掌控,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曹嬷嬷伺候乔氏多年,见多了内宅里的腌脏事,很快便明白萧子鱼话里的意思。 她忍不住再次打量萧子鱼。 明明是个眉目尚且年幼的孩子,为何看一件事情会如此的透彻。 “七小姐您的意思是?”曹嬷嬷皱眉问道。 萧子鱼轻轻地整理手中的药材,说,“他不是喜欢看人垂死挣扎么?那就和从前一样,挣扎给他看吧!而且,曹嬷嬷你也未必瞒的住之后的事情!” 既然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讲出来。 毕竟,乔冕之的动作太大,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曹嬷嬷神情复杂。 她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小姐您是说,让他以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么?” 萧子鱼笑着点头,“对!现在没有打草惊蛇的必要,毕竟三伯母还没有找到慕大夫!” 找不到慕百然,萧玉轩的腿她便无能为力。 若是打草惊蛇,那么萧玉轩的腿便真的废了。 “从前,三伯母也找过不少大夫!”萧子鱼将药材放置好,又继续说,“一切和已往一样便好!” 乔氏之前找来的大夫,都是各地十分有威望的名医。 或许起初在乔氏带来这些大夫的时候,那个人还会紧张。 可日子久了,他便放松警惕了。因为无论来了多少大夫,他们都对萧玉轩的病情无能为力。 如今,再出现个药师说能炮制药材,那个人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所以没有必要遮掩她会修治药材的消息。 只要那个人没有任何戒备,那么想要把他找出来,其实也并不难。 曹嬷嬷点了点头。 萧子鱼的法子的确是很周全。 “老奴知道了!”曹嬷嬷感激,“多谢七小姐!” 萧子鱼柔声说,“嬷嬷客气了,若是有人问起汀兰馆如今的情形,嬷嬷也不必隐瞒。” 曹嬷嬷没有必要感谢她。 她也不过是想在躲雨的屋檐下,住的更安宁一些。 曹嬷嬷点头,又和萧子鱼寒暄了一会,才转身走出了汀兰馆。 方才糊涂的她,此刻内心却是一片清明。 萧子鱼的话对曹嬷嬷而言,很有用。 走下抄手游廊后,曹嬷嬷闻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禁顿下了脚步。 离汀兰馆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佛堂。 从前,蔡姨娘时常会在小佛堂里诵经,一待便是一天。后来顾氏来了之后,蔡姨娘就挪了地方。 蔡姨娘是萧老太太送来伺候萧三爷的小丫头,虽然后来被抬了姨娘,却一直很安分,对乔氏也十分恭谨。 只是,蔡姨娘的性子孤僻,很少与人来往。当年曾有传闻,说蔡姨娘本有婚约,可后来和蔡姨娘有婚约的那位战死沙场了,她便一直郁郁寡欢。 哪怕后来成为了萧三爷的姨娘,她也从未露出过笑颜。 不过传言也只是传言,若蔡姨娘真的如此复杂,萧老太太也不会把她送来萧三爷身边了。 曹嬷嬷叹了一口准备离开,却听见有人唤她。 “曹嬷嬷,等等!” 曹嬷嬷再次顿下脚步,看着戴姨娘缓缓地走了过来。 戴姨娘眉眼带笑,“曹嬷嬷方才可是去了汀兰馆?” 曹嬷嬷微怔。 她点头,“是!” 戴姨娘的神色里流露出几分不快。 “太太当真将汀兰馆拿给七小姐当书房了?”戴姨娘暗暗咬牙,“一个女孩子看那么多书做什么,不如多跟绣娘学学针线活,来日到了婆家也不会丢了萧家的颜面!” 曹嬷嬷知道戴姨娘想什么。 从前,戴姨娘也想把汀兰馆拿给萧玉修做书房,却一直未能得逞。 萧玉修这些年一直像个烂泥扶不上墙,学问不见长,惹的事却一件比一件麻烦。 每次戴姨娘同萧三爷提起萧玉修,都会被萧三爷狠狠的责怪。 久而久之,戴姨娘便也不敢再开口了。 曹嬷嬷说,“这是太太的吩咐,而且,七小姐毕竟是官家的小姐,多念些书总是好的,不至于往后上不了台面!” 戴姨娘神色尴尬。 士农工商。 虽然,萧子鱼的父亲是个挂着散阶的正六品昭信校尉,但是也比萧三爷这个商人的地位高。 戴姨娘挤出一丝笑,“太太当真是心疼七小姐,之前把二少爷的书房收拾出来给七小姐住,如今连汀兰馆都一并给七小姐当书房了!若二少爷的腿脚方便,也不至于……” 戴姨娘立即停住话语,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恐慌。 她赶紧说,“瞧瞧我这张嘴,又乱说话了。嬷嬷,你可别放在心上!” 曹嬷嬷明白戴姨娘的话,根本不是无意的。这些年来,戴姨娘没少在背后诅咒萧玉轩。 诅咒? 曹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姨娘也是担心二少爷的病情,老奴明白的。不过姨娘你放心,太太已经找到了会修治药材的药师了。” 谁担心萧玉轩的病情? 戴姨娘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 不过此时,她更疑惑的是方才曹嬷嬷的话。 戴姨娘开口问,“曹嬷嬷的意思是?有人能治二少爷的腿了?” “对!”曹嬷嬷笑着点头,“老天保佑,二少爷的腿终于有救了!” 她说的真切,神色里并没有半点虚假。 戴姨娘闻言,眼里装着的全是惊讶,“嬷嬷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曹嬷嬷回答,“老奴怎么敢欺瞒姨娘你呢?” 戴姨娘明白了,曹嬷嬷不是在说笑。 她神色有些古怪。 萧玉轩的腿要痊愈了? 怎么可以痊愈。 绝对不能痊愈。 若是萧玉轩的腿能行走了,那么来日继承萧家三房的人,肯定会是萧玉轩而不是她的儿子萧玉修。 戴姨娘有些慌张,她垂下眼眸,没有再说话。 夏日的微风携着热气拂面而过,戴姨娘却在这股热风里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曹嬷嬷的话,似曾相识。 似乎从前,曹嬷嬷和乔氏也这样说过。 说萧玉轩的病会痊愈的。 然而乔氏和乔家带回来的名医,却没有一个人拿萧玉轩的病情有办法。甚至,连当年有名的巫医慕大夫过来,也是一样。 萧玉轩的腿,治不好了。 一个治不好的瘫子,怎么可能继承萧家三房的产业? “是吗?”戴姨娘冷静下来后,笑了起来,“曹嬷嬷说的对啊,那当真是老天保佑!” (ps:感谢haha11122亲打赏的金猪,感谢书香迷恋168亲打赏的和氏璧!和氏璧会加更的。)(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5:谣言四起 戴姨娘说的‘诚恳’,却依旧掩盖不住神色里的讽刺。 曹嬷嬷听出来了,却也继续装糊涂。 她和乔氏都明白戴姨娘心里想什么。 昔时,萧玉轩曾高热不退,大夫们个个都束手无策,甚至有人说可以准备后事了。 戴姨娘闻讯赶来,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同乔氏说,“哥儿怕是不中用了,太太不必太过悲痛”。 乔氏听了这话,立即对戴姨娘破口大骂。 在一侧的萧三爷更是皱眉让人将戴姨娘赶了出去。 之后萧玉轩的病情缓和后,戴姨娘又派人送来汤药,说是补身子的。 结果,却被乔氏丢在屋外,而送汤药的小厮也被杖责二十大板后赶出萧府。 至此戴姨娘才又安分了下来。 “姨娘不必担忧!”曹嬷嬷柔声说,“老天必定也会保佑五少爷,让他学问见长,深得廖先生喜爱的!” 戴姨娘皱眉,咬牙道,“那是自然。五少爷向来聪慧,来日必成大器。”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戴姨娘离开后,曹嬷嬷脸上的笑意才褪的干干净净。 她知道萧子鱼去望梅院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戴姨娘偷偷摸摸的打听,不如她直接讲出来。 戴姨娘和嘴碎的万姨娘走的近,不用半日这个消息就会传开。 还好,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彼时,戴姨娘却因为曹嬷嬷的话气的头脑发昏。 她反驳不了曹嬷嬷的话,因为曹嬷嬷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萧玉修年幼不懂事,总是想着出去玩,瞧不起萧三爷重金请来的先生,得罪了一个又一个!前几日,连一向和蔼的廖先生都生了大气,想要和萧三爷请辞。 若不是她拦着,廖先生怕是已经离开萧府了。 在戴姨娘心里,这位廖先生不过是个穷酸的读书人,却敢对五少爷如此的不恭谨,当真可恶。 她对廖先生颇有怨言。 然而此时,她却不能让廖先生离开萧府。因为廖先生一走,萧三爷肯定会大怒,苛责她和五少爷。 戴姨娘几乎咬碎了牙。 也不知乔氏最近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萧三爷,在她和萧三爷提及萧子鱼的时候,萧三爷难得的夸了萧子鱼几句。 是因为乔家吗? 乔冕之这个傻子是瞎了眼么,居然看上了萧子鱼。 戴姨娘顿下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匆匆地朝着万姨娘的院子走去。 …………………… 比起从前,如今萧子鱼的日子过的却很舒适。 没有人来吵她,安静极了。 她修治的药材铺满了汀兰馆。 有人远远的路过汀兰馆时,还能闻见一阵清新的药香。 初晴和初雪从起初的惊讶,慢慢的适应了萧子鱼的言行举止。 然而,此时的萧家内宅里,却又生起另一种谣言。 有人传言,其实乔家四少爷乔冕之和萧四小姐萧子鸢早就情投意合了,只是碍于乔氏一直不喜万姨娘,所以两个人之间只能不了了之。之后,萧子鱼出现了,她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几种修治药材的法子,哄的乔氏团团转,甚至还误以为萧子鱼是一个药师。 乔氏听信了萧子鱼的谎言,所以才会昏了头的想撮合乔冕之和萧子鱼。 得知此事的萧子鸢泪流满面,甚至还亲自去找了萧子鱼谈话。结果萧子鱼嚣张的辱骂了萧子鸢,导致萧子鸢最后更是伤心欲绝。 萧家的下人们议论纷纷。 初晴去茶水房拿糕点的时,也听了个彻底。 她当场呵斥了在一旁说的热闹的几个管事妈妈,更是当着她们的面,摔了放在桌上的青花瓷瓶。 从茶水房出来后,初晴更是气的面红耳赤。 初雪见状,只能安慰,“初晴姐,您别生气,何必和他们一般计较。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萧子鱼炮制药材的手法熟练,和三太太乔氏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怎么就被这些人传成了这样。 “我怎么能不生气!”初晴跺脚,“乔四少爷和小姐不过只见了一次,就被传的这么难听!” 萧子鱼再过两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这样污蔑人的话,她们怎么可以说的如此随意。 初雪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在外院多年,早已习惯了流言蜚语。 这些人的话语,就像是软刀子一般,杀人不见血。 初晴狠狠地说,“往后谁再敢在我面前乱说小姐的不是,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两人在茶水房外站了一会,才端着糕点朝着紫薇苑走去。 她们刚走到紫薇苑的前庭,便察觉有些不对劲。 初晴疾步走到屋前,便听见屋内传来老人的悲伤的话语声,“七小姐您受苦了!” 声音……似曾相识。 初晴想了想,恍然大悟。 是许嬷嬷。 许嬷嬷到了姑苏了! 屋内,许嬷嬷紧紧的握住萧子鱼的手,眼里全是愧疚的神色,“老奴怎么也没想到,顾家人会如此对小姐,二太太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为了银子,居然不念及亲情,来欺负一个孩子。 若不是断雨回京传来了顾二太太出事的消息,她怕是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萧子鱼柔声劝道,“嬷嬷,我没事,没人欺负我!只是不知哥哥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许嬷嬷微怔。 萧玉竹性子沉闷不喜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萧子鱼又大大咧咧,两个人在一起也是话不投机,兄妹的感情一直淡薄。 如今,萧子鱼居然会开口关心萧玉竹的身子? 许嬷嬷笑了笑,萧子鱼这是懂事了。 她回答,“三少爷没事,来福和来旺伺候的很好。老奴要来姑苏时,三少爷还特意嘱咐老奴,给小姐带了不少东西!” 萧玉竹不善言辞,他对萧子鱼的好,便是送东西。 送书、送料子、送药材等等。 “辛苦嬷嬷了!”萧子鱼说,“晚些,我会亲自写信和哥哥道谢的!” 许嬷嬷摇头,“他是你的亲哥哥,小姐你太见外了!” 萧子鱼莞尔,没有再说话。 许嬷嬷又和萧子鱼说了会话,才起身回屋歇下。 她年纪大了,又从京城匆匆地赶来姑苏,一路劳顿。 在歇下之前,许嬷嬷嘱咐初晴,晚些到她的屋子里来,她有事要和初晴说说。 初晴赶紧点头。 许嬷嬷离开后,萧子鱼的目光便落在不远处许嬷嬷带来的箱子上。 许嬷嬷说,这是她的嫡亲哥哥萧玉竹特意给她带来的东西。 萧子鱼微微蹙眉,有些失神。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初雪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后对萧子鱼说,“七小姐不好了,三太太今儿在庄子上,把腿摔伤了!” (ps:码了一晚才码出一章,我码字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今天还有更新的,不止一更!所以,小悟继续求下推荐票!另推荐小悟完结的宅斗书《锦谋》《侯门福妻》,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6:祸不单行 萧子鱼闻言皱眉。 丈夫的忽视和儿子不幸的遭遇,让乔氏从一个憧憬的小姑娘瞬间长成了坚强的妇人。 她不似其他富家太太那样,每日在家念经、赏花、伺候夫君起床出门。 乔氏不信佛,她也明白自己逐渐衰老的容颜,早已今非昔比。 她出现在萧三爷面前,无非是互相厌烦。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乔氏便出了门。 她太过于谨慎,一切都要自己亲自主事。 今年郡城干旱,租农们颗粒无收,自然就更交不出租税了。 乔氏只有将希望放在姑苏郊外的庄子上。 一个出生娇贵的富家太太,宁愿去庄子上被太阳暴晒,也不愿意在宅子里多待一刻。 初雪见萧子鱼不言,又道,“曹嬷嬷请了荀大夫来府里,这会万姨娘和蔡姨娘都在百雨院里伺候,小姐您可要去看看?” 初晴被许嬷嬷唤走,初雪也是方才在厨房里准备午膳时,听到的消息。 听说,乔氏是被下人们抬回来的。 “恩!”萧子鱼想了想,点头,“我们过去看看!” 初雪伺候萧子鱼更衣后,才陪着萧子鱼朝百雨院走去。 此时的百雨院外,站了不少丫鬟和婆子。 她们神情严肃,都沉默不语。 一直安静的万姨娘看了看周围,才伸出手肘碰了碰身旁站着的素衣妇人,“你说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也摔断了腿!” 素衣妇人面容清秀,只是身上的首饰和衣服太过于素雅,瞧着让人觉得十分的沉闷。 “先是二少爷摔断了腿,又是乔老太爷瘫了……”万姨娘丝毫不介意身边的妇人没有回答自己,又说,“如今,连太太自己也出了事,莫非当年的传言是真的!” 万姨娘说着便压低了声音,“太太当年生下的那对双生子是妖孽,会给亲人带来不祥!” 素衣妇人依旧沉默不言,她只是暗自挪了挪身子,和万姨娘保持了距离。 万姨娘挑眉,一脸不屑。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曹嬷嬷愁容满面的和荀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 万姨娘急忙走上前,问道,“曹嬷嬷,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 她一脸关切,神色里却又带了几分好奇。 曹嬷嬷皱眉,“荀大夫说太太的病情无碍,只需好好休养便好。” 万姨娘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曹嬷嬷没有再说话,而是吩咐了小丫鬟送荀大夫出府,又让外院的小厮拿着药方去乔家的药房取药。 等忙完了这一切,她才对院内站着的人说,“太太已经睡下,怕是暂时不能见两位姨娘了!” 万姨娘露出几分随意的神色,“那我先退下了!” 说完她扯了扯一边素衣妇人的衣袖,“走吧!” 素衣妇人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对曹嬷嬷微微颔首后,便朝着院外走了出去。 万姨娘挑眉,追了上去。 两个人刚走出百雨院的前庭,便碰见了迎面而来的萧子鱼。 万姨娘顿下脚步,扯住素衣妇人的衣袂,说了一句,“知道那是谁吗?” 素衣妇人皱眉,语气平淡,“不知!” 万姨娘一脸轻蔑,“顾氏的女儿,萧七小姐萧子鱼!” 提起顾氏,万姨娘眼里的轻视显而易见。 在万姨娘的眼里,顾氏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妇人,虽然身为官太太,但是日子过的却还不如她这个姨娘。 当真是可怜。 素衣妇人垂眸,“我知道了!” 万姨娘撇了撇嘴。 她对这个木讷又无趣的人,有些不耐烦。 若不是今儿戴姨娘没空来百雨院,她也不会随意找个人说话。 还找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你知道什么啊!”万姨娘抱怨,“我瞧着太太有意将她许给冕之。你说她哪里好了?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都不能和四小姐相提并论,太太怎么会喜欢她呢?难道就因为她会炮制几味简单的药材?” 站在万姨娘身边的妇人怔了怔。 半响后,妇人才问,“七小姐会炮制药材?” 万姨娘看着妇人,一脸烦闷。 顾家祖上曾出过名医,顾家人如今又靠着采药为生,萧子鱼会炮制药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万姨娘怎么也没想到。 就是因为萧子鱼会炮制药材,所以乔氏对萧子鱼十分的纵容,甚至还将汀兰馆都拿给萧子鱼做书房了。 结果萧子鱼在汀兰馆里,其实从未看过书。而是将不知从哪里捣鼓来的药材,铺满了院子。 每次路过,她都能闻见一股臭药味。 “你不是经常去小佛堂吗?”万姨娘说,“你路过汀兰馆没闻见一股药味吗?” 妇人沉默。 万姨娘继续道,“会炮制几味药材就臭显摆,还真把自己当成药师了!我瞧着啊,她就是冲乔四少爷去的……” 万姨娘说的咬牙切齿,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妇人迷茫的神色。 其实,万姨娘私心是希望乔冕之和四小姐萧子鸢喜结连理。 虽然乔冕之痴傻了一些,但是好在模样生的不错,而乔家又比萧家三房富有。她的女儿萧子鸢嫁过去,也不会太委屈。 而且,女儿似乎对乔冕之也有意。 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她在萧家便也能站稳脚跟,不用再每日忧心自己的以后了。 结果谁知,萧子鱼居然闹了这出。 她怎么能不厌恶萧子鱼。 只是她心里再怎么厌恶萧子鱼,也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乔氏看。毕竟,如今乔氏很喜欢萧子鱼,且又掌握着萧家三房的内宅。 万姨娘想到这些,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怪她的肚子不争气。 若萧子鸢是个儿子,她怎么会如此的烦恼。 …………………… 萧子鱼并没有注意到万姨娘一群人。 她进了百雨院时,曹嬷嬷还有些惊讶。 “七小姐你怎么来了?”曹嬷嬷面色疲惫。 萧子鱼说,“我过来看看三伯母!” 她的语气诚恳,神色里的关怀显而易见。 曹嬷嬷想了想,才道,“小姐你等等,老奴马上去通传!” 方才她对万姨娘她们说乔氏睡下,其实是糊弄她们的。 万姨娘嘴碎,现在乔氏根本没有心情见她。 今日,乔氏会在庄子上摔倒,其实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乔家的下人跑到庄子上跟乔氏通传,说乔冕之出事了。 (ps:新的一周开始,继续求推荐票~推荐票是免费的>.<今天还有更新,大概会晚点。)(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7:想要什么 乔氏听闻乔冕之出事的消息后,顿时慌了心神。 她转身急着便想赶回乔家。 结果,她太过于慌乱而没有注意脚下,直接踩滑从山坡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关心则乱。 屋内,乔氏并未歇下。 薄弱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乔氏身上,她散披的发丝里,几缕银丝在温和的光线里显得十分碍眼。 曹嬷嬷看见,很是心疼。 昔日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转眼就老成这样了。 “太太!”曹嬷嬷低声说,“七小姐来看你了!” 乔氏迷茫的眼神渐渐得恢复清明,“燕燕来了?让她回去吧,我乏了!” 此时的她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心思陪这个孩子说话。 曹嬷嬷走近一些,又说,“太太,或许七小姐可以帮你!” 乔氏听了这话,一双纤细的眉皱了起来,“曹嬷嬷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现在又能帮她什么呢? 曹嬷嬷神色肃穆,“老奴知道太太你担心表少爷,可如今你行动不便,不能回乔家去探望表少爷。二少爷他……他和太太你一样,也担心表少爷。既然如此,不如让七小姐过去小住几日,顺便也能在乔家修治药材,照看老太爷的病情!” 乔氏听完后,神情黯然。 “太太,如今表少爷一直昏迷不醒,老太爷也很辛苦啊!”曹嬷嬷继续劝道,“你知道舅老爷他们心里一直都不服老太爷的安排,这次他们在背地里肯定会有动作的!” 当年乔老太爷力排众议要让乔冕之继承乔家的产业时,便有人心生不满,甚至在暗地里诅咒乔冕之是个傻子,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讲话。 虽然后来乔冕之学会了说话且才华出众,却依旧有人觉得乔冕之不配做乔家未来的家主。 现在乔冕之昏迷不醒,这些人怕是高兴坏了。 乔氏依旧说不出话,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曹嬷嬷叹了一口气,“表少爷这次会遭遇危险,是为了强行将药材带回来,虽然现在已无大碍,但是却受了苦。太太,你不能让表少爷白忙这一趟。只有七小姐修治好这些药材,老太爷才能痊愈,乔家才能安稳,二少爷的腿才有救啊!” 郡城干旱,不少人颗粒无收。因此,郡城发生了不小的动//乱。 乔冕之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灾民。 为了护住药材,乔冕之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乔冕之在动手的时候受了伤,虽然没有性命危险,却一直昏迷不醒。 乔氏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哭泣过了。 为了利益和金钱,萧三爷娶了她。 为了利益和金钱,亲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是我没用!”乔氏抓住盖在身上的锦被,泪流满面。 曹嬷嬷心疼乔氏,她握住乔氏的手,“不是太太的错,不是太太的错!是舅老爷他们太贪心了,太冷血了。若他们真的有本事,老太爷怎么会那样对他们。” 乔家的家业很大,虽然一切都应该交给嫡长子继承,但是其他的弟兄们也会分得一些经营权。 昔日,乔老太爷的确也将一些生意交给了其他几个孩子打理。 只是产业到了其他几个人的手里后,便开始经营不善一直亏损,最后还得乔老太爷拿银子来贴补。 唯有嫡长子乔松手里的香料和丝绸生意,蒸蒸日上。 对此,乔老太爷颇为欣慰。 乔氏垂眸,痛苦极了,“当年若不是我一心记挂玉轩的病情,四处寻找名医。大哥也不会亲自领着商队去外域,帮我打听大夫的消息,他不去便不会出事。我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长嫂,我……” “太太!”曹嬷嬷打断了乔氏的话,“这些都和你无关!乔家的生意,大舅爷都必须亲自过问,所以当年他才会亲自领着商队去外域!至于打听大夫的消息,也不过是顺路而已。太太,大舅爷虽然不在了,可表少爷还在啊,你得保重自己,不要再乱想了!” 乔氏点头,眼泪却落的更凶了。 她哭了一会,才对曹嬷嬷说,“嬷嬷,我知道了,你让燕燕进来,我有话同她说!” 曹嬷嬷放开乔氏的手,从袖口里拿出锦帕,又暗暗叹了一口气后,才退了出去。 屋外,萧子鱼依旧站着,神色里没有半分不耐烦。 曹嬷嬷走上前对萧子鱼行礼,“七小姐,你快里面请!” 萧子鱼微微颔首,“好!” 屋内养着的几盆兰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薄弱的光线下,萧子鱼的双眸清澈宛若山涧清泉,清灵透彻,瞧着让人很舒服。 乔氏觉得萧子鱼和从前不一样了。 沉稳、又气质脱俗。 她怔了怔,便对萧子鱼挥手说,“燕燕,你过来!” 萧子鱼坐下后,乔氏便开门见山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萧子鱼,“玉轩腿脚不便,我想让你陪他去乔家小住几日!” 方才曹嬷嬷的提议,乔氏觉得很好。 只是萧子鱼一个人去乔家,她终究不放心,也怕惹人非议。毕竟,乔冕之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好!”萧子鱼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 乔氏内疚,柔声说道,“燕燕,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萧子鱼说,“在哪里修治药材都一样,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交给四少爷!” 乔氏心里咯噔了一下。 萧子鱼居然就这样轻松的应下了,没有一点点犹豫。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萧子鱼,半响没有言语。 前些日子,乔冕之在见过萧子鱼后,又特意派贴身的下人送了点东西给萧子鱼。 除了书籍,还有些银子。 乔氏虽然好奇乔冕之的行为,表面上却依旧装作不知。 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便好。 她不会插手乔冕之的感情事,一切顺其自然。 乔氏敛了心神,语气诚恳,“如果我父亲能痊愈,我愿意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她说的郑重,不像是在说笑。 萧子鱼笑了笑,“我想要的,早已告知过三伯母了!” 乔氏愕然。 萧子鱼居然这样云淡风轻的回答她。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她方才的诺言,来日能换多少金银珠宝。 然而,萧子鱼一点也不在意。 甚至是完全忽视。 乔氏有些失神,眼前这个孩子,还当真是奇怪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会真正的让萧子鱼动心呢? 她完全不知道,也看不透眼前年幼的孩子,心里想些什么。(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8:乔家大院 事情定下来后,萧子鱼便起身和乔氏告辞。 她回紫薇苑收拾好了行李,才和萧玉轩一起上了去乔家的马车。 萧玉轩腿脚不便,平日里几乎不出门。 这一次,他出门的很匆忙,惹的宅子里不少人好奇。 三太太这又是闹哪出?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萧子鸢的耳里。 她惊讶的看着身边站着的小丫鬟,“你是说萧子鱼和二哥一起去乔家了?” 小丫鬟低头,不敢言语。 萧子鸢抓起放在桌上的青花瓷茶盏,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茶盏落地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丫鬟吓的面色发白。 萧子鸢咬牙切齿,“是不是萧子鱼自己提出来的?我就知道她和她母亲顾氏一样,是个没脸没皮的。居然死缠着二哥去乔家,她也不找面镜子照照,她哪里配的上……”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终究没有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萧子鸢从前并没有将萧子鱼放在眼里,一个粗鲁的像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人,莫说乔冕之看不上,就是乔氏也不会多留意几眼。 女孩子就该如她一般,知书达理性子温和如水。而不是像萧子鱼那样,整日拿着个九节鞭挥来挥去,争强好胜。 “不行!”萧子鸢眼神不安,“我要去见太太,我也要陪二哥去乔家!” 说着,萧子鸢便要离开屋内。 小丫鬟赶紧唤住萧子鸢,“四小姐你等等,太太现在吃了药已经歇下了,谁都不见!而且,二少爷的马车已经离开了。” 萧子鸢停下脚步,眼里全是怒火,“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告诉我?” 小丫鬟吓的缩了缩身子,“奴婢也是刚刚知道的!” 谁会留意到甚少出门的萧玉轩,会在这个时候去乔家啊? 她又不是神仙,有预知的能力。 “那该怎么办……”萧子鸢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内团团转,“难道我就看着萧子鱼去乔家,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找那人!” 绝对不行。 萧子鱼不配。 明明是她先注意到那个人的,凭什么要让给萧子鱼。 小丫鬟想了想,俯身在萧子鸢耳边嘀咕了几句。 萧子鸢露出疑惑的神色,“去找她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小姐!”小丫鬟赶紧点头,“七小姐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不也是她告诉你的吗?要对付七小姐,她一定能帮到小姐你的!” 萧子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对啊。 她都快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萧子鸢站稳了身子,对小丫鬟说,“你跟我去找她!” ………………………………………………………… 彼时,萧子鱼和萧玉轩的马车已经在乔家大门外停下了。 乔家的宅院并不是坐北朝南,而大门上的黑漆更显得沉闷。尽管如此,乔家府外的格局却依旧气势宏伟。 京城的萧家,也及不上乔家的一半。 萧子鱼站在乔家大门外,微微发怔。 萧玉轩被人背下马车时,见萧子鱼失神,便问,“燕燕,你怎么了?” 乔家世代经商有道,票号开遍南北各地。 虽然乔家人一直收敛,并没有四处骄奢摆阔。但是,毕竟是大商贾户,再抑制也不能随便找个宅子居住。 乔家府内扩建了几次,池馆园林典雅旖旎。 萧子鱼会惊讶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萧玉轩话音落下后,萧子鱼才慢慢的敛了心神。 她声音轻柔,像是不由自主一般地说,“应该坐北朝南,朱门大漆,摆锡环……” 萧子鱼的声音很小。 萧玉轩听的有些吃力,他唯一听清楚的便是‘坐北朝南’。 他怔了怔,然后无奈的笑笑。 他都快忘了,萧家虽然破落,但是萧子鱼却是在京城里长大的,怎么会没见过公侯官宦人家的宅子呢。 “走吧!”萧玉轩说,“进屋先歇息一会!”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萧子鱼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她们手里各自提着两个食盒。 当真是奇怪。 担心乔家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怎么会! 这也太小看乔家的厨娘了。 萧子鱼并没有注意到萧玉轩探究的眼神,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跟着乔家的下人往里走。 沿着抄手游廊一直前行,曲曲折折之后,面前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让人赏心悦目的荷花池。 池水波光粼粼,嫩绿的荷叶下还有许多游来游去鲤鱼。 景色,美不胜收。 离荷花池不远处的院子,便是萧玉轩暂住的地方。 萧玉轩自从摔断了腿,便甚少出门,来乔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尽管如此,乔老太爷却依旧将这座院子留给了萧玉轩,哪怕萧玉轩不过来走动,也一直空着。 而萧子鱼暂住的地方,离萧玉轩的院子很近。 据说,这座院子之前是乔冕之住的。 后来乔老太爷嫌这里离主院太远,便让乔冕之挪了地。 其实,住哪里萧子鱼都不介意。 她似乎早已见过比乔家更大更奢华的宅院。那座宅子里,连墙壁里都带着暗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小姐!”等乔家的小丫鬟退下后,初晴一脸惊讶的打量着屋子摆放的名贵器皿,“这里可真漂亮!” 萧子鱼没有说话,而是将桌上放着的茶盏端起,轻轻地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唇齿留香。 是上等的明前龙井。 和外面的传言一样,乔家人在衣食住行上都十分讲究,连待客的茶都是上品。 不过,她来乔家,可不是来吃茶赏景的。 等初晴和初雪将屋子里收拾好后,萧子鱼便吩咐初晴将院外的小丫鬟唤了进来,让小丫鬟带她去见乔冕之。 乔家小丫鬟听了萧子鱼的话后,愣住。 萧家七小姐,是不是太直接了? 不过,她很快便知自己失态,赶紧垂下眼眸,“七小姐您请随奴婢来!” 萧子鱼站了身子,对身后的初晴和初雪说,“将食盒拿上!” 乔家的小丫鬟,闻言更是惊讶。 食盒? 从萧家带来的点心吗? 萧家的点心哪里比的上乔家的点心精致可口。 她虽然这样想,却不敢直接说出口。 之前,府里的嬷嬷便告诉特意嘱咐过她们,不得对萧家七小姐无礼。 小丫鬟虽然不知道嬷嬷为什么会如此郑重其事,但是嬷嬷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便肯定是主子们的吩咐。 一路上,萧子鱼都没有说话,而小丫鬟也不敢开口询问。 等走到乔冕之的院外时,小丫鬟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很快,通传的妈妈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福身对萧子鱼行礼,“七小姐,您里面请。”(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39:她的救命之恩 萧子鱼神色平静的跟在乔家下人的身后进了院子里。 乔冕之住的院子很宽敞,廊下摆放着几盆的兰花。 尽管是夏日,兰花却依旧开的优雅,迎面而来的风中也携了兰花清醇的香味。 屋内,乔冕之正捧着药碗愁眉不展。 见到萧子鱼走进屋里,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将药碗搁置在一边的小杌子上。 “你来了?”乔冕之笑了笑,“七小姐快请坐!”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现在还有些头疼,整个人恹恹的靠在绣着兰草大迎枕上。 在看见萧子鱼时,他才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萧子鱼坐下后,说道,“打扰四少爷了!” “怎么会是打扰,七小姐你太见外了。”乔冕之笑,“本该我身子痊愈后亲自去萧府答谢七小姐的,没想到却麻烦你亲自来探望我!” 他薄薄的唇没有半分血色,此时更是满脸愧疚。 萧子鱼沉默,半响后她才说,“我收了你的银子!” 乔冕之闻言愕然。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一日萧子鱼曾说‘我收了你的银子,自然是要将药全部炮制好。不然,这银子太烫手了!’ 他想到这句话便笑了起来,生的好看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夜空中的月牙。 站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在乔家下人们的示意下,从屋内退到了屋外。 离开前,初晴不免多看了一眼乔冕之。 这个人,即使是病着,也是如此的夺目。 只可惜是商贾出生,地位不高。不然和自家小姐,倒是很般配。 屋内,乔冕之笑够了,才说,“七小姐你当真有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郡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萧子鱼未免也太厉害了。 若没有萧子鱼的提点,他怕是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郡城很危险。 “猜到一些,不多!”萧子鱼说,“不过,终究是疏漏了!” 在她的记忆里,郡城似乎一直都不太平。尤其是在顾二太太出事后,她便肯定了这一点。 干旱过后,郡城会发生不小的动/乱,最后甚至还惊动了朝廷。 乔冕之挑眉,“疏漏了什么?” 他从昏迷中醒来,便十分好奇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些打劫他的凶恶盗匪们,会在看见他的容貌后,便犹豫着开始撤退。而且,他们只是抢走了银子而没有动药材,更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奇怪,当真是太奇怪了。 萧子鱼说,“你受伤了!” 乔冕之听了这话,怔住。 萧子鱼方才说的疏漏,其实就是指他受伤了吗? 这个……其实还真不怪萧子鱼,是他自己太大意了。 盗匪们抢走银子后,他不甘心的骑马追上去,结果却误入了陷阱,最后摔倒昏迷过去。若他不擅自做主去追回银子,也就不会受伤了。 现在想想,他当时怎么会有那样的胆量,居然敢独自追上去。 当真是昏了头。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乔冕之无奈地说,“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七小姐你会知道,走北边的小路会比走官道更平安!” 郡城到姑苏往北的道路崎岖,远不如官道走的顺畅、平稳。 因为萧子鱼的嘱咐,他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走了北边的小路。 只是,在他醒来后听到下人禀告,说官路上不少人在同一日都被劫杀了,没有任何活口。 其中还有个商人,是乔冕之认识的。 郡城会的动/乱会如此可怕,他也是回到姑苏乔府后才知晓的。 那么,萧子鱼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萧子鱼抬起头,神色平静,“其实,现在从郡城回姑苏,无论那条路都很危险。我之所以让四少爷走北边的小路回来,其实也是四少爷你自己告诉我,北边更安全的!” 乔冕之不解的看着萧子鱼,“我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怎么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萧子鱼解释,“姑母出事,是因为寒山寺附近出现了郡城的流民!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除非真的生活不下去了。因此可见,今年郡城的干旱比往年更为严重。” “之前,我曾问过四少爷,乔家在郡城的田地,在哪里比较多!”她继续说,“四少爷告诉我,北边的田地比较多!这便是四少爷告诉我,北边比较安全!” 乔冕之皱眉。 他不得不承认,萧子鱼的确厉害。 从顾二太太的事情上,便猜测出郡城已经发生了动/乱。 不过,他依旧不明白,他说‘乔家在北边田地较多’,怎么就成了北边比较安全了。 那些租农,可从未护送过他。 他看着萧子鱼,一脸迷茫。 萧子鱼又道,“我曾和四少爷说过,你到了郡城后,得亲自去庄子上告诉租农们,今年的租税全免。你免了他们的租税,自然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乔冕之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萧子鱼说了这么多,他依旧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半响后,他摇头,“我……还是不懂!” “其实很简单!”萧子鱼依旧温柔解释,“租农们今年没有收成,又不想离开家乡,想要继续活下去,便只能变成山匪。其实,劫四少爷的这群山匪里,有不少人便是当地的租农。你免了他们的租税,没有将他们逼入绝境,他们自然会念及你的好,只拿走银子,而不会伤你的性命!” 至此,乔冕之才恍然大悟。 居然是这样…… 难怪,之前萧子鱼嘱咐他,一定要亲自去庄子上去告诉租农们,免了今年的租税。 郡城位于北方的庄子,不少都属于乔家。 这些租农在见过他之后,便记下了他的容貌。 而他再从北边的小路回姑苏,自然比走官道更安全。 租农们被迫成为山匪抢劫钱财维持生活,但也念在他免了租税的情面上,只抢走了银子,而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若非他执意追上去,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受伤的。 想到这里,乔冕之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猜到这些,所以特意嘱咐我,药材和银子要分开放?” “恩!”萧子鱼点头,“他们想要的是银子,拿到了,便会离开。四少爷你免掉的租税,便是救你性命和药材的原因!” 乔冕之闻言,顿时冷汗淋淋。 他从未想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听萧子鱼说后,他才觉得这其中的可怕。 他在听闻祖父的腿脚能被治愈后,便急着要去郡城取药材。 他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劝阻他的脚步。 萧子鱼估计也是知道这点,才会想出保他性命的法子。 如果他没有听从萧子鱼的嘱咐,如果他擅自做错了一步,那么他此时,怕是不能好好的躺在床上了吧! 这种感觉,让乔冕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他抬头仔细的打量坐在自己身前的萧子鱼。 她的身形娇小,容颜却很秀美,瞧着灵气十足,给人一种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觉。 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会如此心细。 是因为是他?还是别的原因。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诚恳地对萧子鱼说,“多谢七小姐救命之恩!” (ps:编编已经通知9月1号上架,所以小悟先提前弱弱求下下个月的保底月票!为了答谢亲们一直的支持,今天会有很多的更新,这是第二更。另:上架当日,5更!)(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0:他的眼疾 屋内的气氛宁静祥和。 乔冕之不知该如何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他有些紧张,怕自己语无伦次。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暖暖的,像是春风拂面。 萧子鱼笑了笑,“不用同我说谢谢!” 她不会白拿乔冕之三百两银子。 这是个买卖,她不亏。 乔冕之下意识开口,“七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不会忘记!” 他在‘一定不会忘记’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乔冕之是乔家的少东家,以后乔家的家产,都会属于他一个人。 他此时的这句话,更是重于千金。 “这样啊!”萧子鱼这次没有继续推辞,她柔声回答,“那我记下了!” 她没必要为这件事情,和乔冕之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来乔家,也并不是特意为这件事情而来。 乔冕之唇角微翘,心里却像是吃了蜜饯似甜腻。 萧子鱼没有注意到乔冕之的神色,而是被一股淡淡的药味吸引。 她顺着药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身边小杌子上搁置的汤药,没有再继续冒着热气了。于是,萧子鱼提醒,“四少爷,你该用药了!” 再凉,怕是会失了药效。 乔冕之听了这话,唇边的笑顿时僵住。他垂下眼眸,支支吾吾地说,“不急不急,等会再热也可以的!” 他放在锦被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萧子鱼留意到他这点微小的动作,便站起了身子。 乔冕之有些惊讶的看着萧子鱼转身走到旁边的桌上,打开方才丫鬟提进来的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碟酸梅子。 萧子鱼说,“这是我腌的酸梅子,加了一点蜂蜜,味道应该很适合你!” 乔冕之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白瓷碟,有些怔住。 “不过,酸梅子也只能缓缓嘴里的苦!”萧子鱼又说,“其他的,还得四少爷自己想办法!” 她只是个药师,并不能帮病人治愈心病。 唯一能做的,便是缓解病人吃药的时候的痛苦。 显然,乔冕之并不喜欢苦涩的汤药。 乔冕之闻言,哑然失笑。 他接过萧子鱼递过来的白瓷碟,“七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腌制梅子?” 酸梅子的色泽不错,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果香,让他有很食欲。 不过,乔冕之更注意的,是方才萧子鱼的话里有话。 她是不是能看明自己的心里想什么。 “二堂哥喜欢酸梅子,所以我猜你应该也会喜欢。当然,还有因为这个的原因……”萧子鱼从袖口里拿出一张药方,“这是上次四少爷遗落在我那里的药方!” 乔冕之挑眉,并没有接过药方。 萧子鱼很聪明。 他自幼在萧家三房长大,和萧玉轩一直形影不离。在吃食上,的确受了萧玉轩的影响。 萧玉轩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厌恶。 至于药方,若不是萧子鱼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 那一****走的匆忙,递给萧子鱼的第一张药方没有带走。 难道,萧子鱼从药方里看出什么了? 果然,萧子鱼又说,“这张药方是用来治眼疾的,我若没猜错,应该是四少爷你自己的吧?” 乔冕之心里咯噔了一下,连手里的碟子都差点握不稳了。 他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萧子鱼,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一般。 心里最深最痛苦的地方,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讲出来了。 这个病,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也就被他埋的更深。 乔家的的少东家,居然有眼疾。若祖父和姑母知道这件事情,又该为他担忧了。 至于其他人,怕是会暗地里偷笑,然后继续找他的麻烦。 他必须忍住,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这一忍,便是十多年。 “这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萧子鱼坐下后解释,“瞀视而已!” 她的语气平和,却又很自信。 瞀视而已吗? 乔冕之露出苦涩的笑。 他怕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私下找大夫都得十分谨慎。然而,并不是每个大夫都能明白他的痛苦。 所有的颜色在他眼里,都是暗沉没有光泽的。 唯有水绿,才是一片纯白。 他厌恶周围黑沉的景色,一直郁郁寡欢。 然而在众人面前,他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很辛苦很疲惫,却又要继续好好的活着。 乔冕之淡淡地说,“七小姐你说的没错,这张药方的确是我的,不过……除了我见过的大夫们,你是第一个猜出来我有眼疾的人!” 心里最阴暗的地方,像是投入了一丝阳光,冰冷已久的心开始慢慢融化。 温暖如春。 “我不是猜出来的!”萧子鱼说,“是药方上的药草告诉我的!不过,其中几味修治的时候,比较复杂。” 一般的药师,是根本清除不干净里面的毒素的。 如果药材里的余毒没有清除干净,那么这些药材对于乔冕之的眼疾而言,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乔冕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若这些药材这么好找齐,他也不会多年来,都毫无头绪。 那一日,他会拿着这张药方去给萧子鱼看,其实也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结果,萧子鱼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他的想法。 乔冕之默然许久。 “只是!”萧子鱼又道,“这些药很苦,难以入口!若是药后吃几粒酸梅子,会好受些。” 乔冕之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想问萧子鱼。 为什么如此细心。 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吗? 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他知道这样问,会显得十分唐突。 但是,他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在这一刻知道答案。 乔冕之张了张嘴,到了唇边的话,却又莫名的咽了回去。 “这些药材,是你亲自炮制过的吗?”他问。 萧子鱼点头,“是,四少爷可以放心。” 萧子鱼说完,便看着桌上的食盒,“我今儿将药都带过来了,四少爷可以安心服用。若不出意外,等你身上的伤口痊愈时,你的眼疾也会得到改善!” 药草,只能治好人能看到的伤口和疾病,而不能治疗内心里的阴暗。 萧子鱼明白这点,所以没有保证,药到病除。 只有乔冕之自己从那块昏暗的地方走出来,他的眼疾才会彻底的痊愈。 这些,是谁都帮不到他的。 “我又欠你了!”乔冕之唇角带笑,“这次,七小姐想要什么呢?” (ps:第三更~更晚了,今天还有更新额!推荐小悟完结宅斗文《锦谋》《侯门福妻》,另外弱弱的继续求下推荐票!发现今天根本没有推荐票啊啊啊啊啊~)(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1:又找来了 之前,她开口要了三百两银子。 现在呢? 他想要知道,萧子鱼如今的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什么? 萧子鱼救了他的性命,又要治好他的眼疾,对他而言,她是恩人。 可他却希望,萧子鱼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恩人,还可以是其他的…… 此时,萧子鱼神色静谧。 她——需要银子。 很多很多的银子。 她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迫不得已必须回京,那么她肯定得需要不少银子。 萧子鱼没有开口,而乔冕之也一直沉默。 片刻后,乔冕之才继续说,“若七小姐今日没有想到,来日告诉我也是可以的!” 有些事情,的确得好好想想,他似乎太急了。 萧子鱼太小了,感情上的事情,暂时想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 不用太过于着急,毕竟来日方长! “好!”萧子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屋外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她福身行礼后对乔冕之道,“四少爷,二公子来看你!” 萧玉轩来了么? 萧子鱼闻言,起身告辞。 乔冕之没有挽留,而是唤了贴身伺候的下人,将萧子鱼送了出去。 萧子鱼一走,萧玉轩便被人背了进来。 乔冕之没有注意到萧玉轩的探究的眼神,他捧着装着酸梅子的白瓷碟,微微发怔。 他现在有些懊恼。 方才的自己是不是太轻浮了。 那么,她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了吗? 萧玉轩坐好后,乔冕之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萧玉轩清咳了几声,才无奈的伸出手在乔冕之的眼前晃了晃,“冕之你这是怎么了,想什么事情想的这么出神!” 乔冕之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 “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萧玉轩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应该让七妹再多陪你一会!” 其实,方才萧玉轩来时听下人们说起,萧子鱼比他早一步前来探望乔冕之。 他心里十分的惊讶。 萧子鱼的动作可真快。 他虽然行动不便,可萧家宅子里的传闻,却也略知一二。 萧玉轩听在耳里,只觉好笑,这些谣言真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萧子鱼还未到说亲的年纪,就是真的到了,乔家怕是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不过如今看来……他似乎是猜错了? 乔冕之说,“表哥你又打趣我了?我只是惊讶,她怎么会那么聪明!” 她的年岁,比他还小。 然而在处事上,却想的十分透彻。 简直是心细如发。 “聪明?你为何这样讲!”萧玉轩挑眉,之前乔冕之不过是说萧子鱼是个奇怪的人,如今再提起就变成了聪明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免也有些好奇了。 乔冕之将手里的白瓷碟放下,才缓缓地将萧子鱼和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郡城动/乱的时候,乔冕之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些山匪太残忍了。 在郡城通往姑苏的官道上杀了许多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若不是刚好被府衙里的人瞧见,这件事情怕是会隐瞒很久。 “郡城此次的动/乱,颇为怪异!”乔冕之神色里带了几分肃穆,“我听李家人说,这次闹的太大了,怕是会惊动上面的人。” 他的声音极小,萧玉轩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萧子鱼的确是救了乔冕之的性命。 萧玉轩不禁对萧子鱼刮目相看。 难道一个人落水后,她的性情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而且,京城里的事情,他其实也略有耳闻。 萧子鱼的变化的确是太大了。 他想,若一定要说原因,大概是因为白家二爷白清? 那个仿若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自然会惊动上面的人,我也听管事说起郡城的事了。”萧玉轩回答,“你此次前往郡城,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事情吗?” 今年,并非只有郡城干旱。 为何偏偏是郡城发生了动/乱?山匪们像是失了心智似的,毫不留情的夺走许多人的性命。 这里面的事情,的确奇怪。 乔冕之想了一会,摇头,“没有!” 若他发现了,也不会胆大妄为的独自去追山匪,最后还受了伤。 萧玉轩皱眉,“晚些你亲自告诉管事,乔家在郡城的人,全部从北边小路绕回姑苏。” 他总觉得,郡城有大事要发生了。 山雨欲来。 “好!”乔冕之点头。 萧玉轩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腿上,“你好好养伤,修治药材的事情交给七妹便好。这段日子,我在乔家陪你,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乔冕之自幼便陪在萧玉轩身边。 对萧玉轩而言,乔冕之便是他的亲弟弟。 郡城山匪动/乱,而乔冕之又出了事。 乔家得有人打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对乔冕之说,“对了,母亲前些日子得了一些水绿色的缎子,她说你应该会喜欢,让我一并带来了!” “水绿的?”乔冕之怔了怔,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药方上。 或许,他以后不会再碰水绿色的东西了。 ………………………………………………… 在乔家的日子,其实并不枯燥。 萧子鱼和在萧家时一样,每日晨起练箭。 这是她在年幼时,在父亲萧四爷身边练成的习惯。只是,她在练完箭后,却没有和从前一样,还要在院子里挥一会九节鞭。 她曾经最喜欢的九节鞭,似乎早已被她淡忘在脑后。 之后便是用早膳,再去库房领药。 她炮制药材时,喜欢安静。 每次这个时候,初晴和初雪就在院外守着,不让人靠近。 乔家的下人们很懂规矩,她们从不敢在萧子鱼身后议论是非。 初晴很喜欢在乔家的日子,没有人会对萧子鱼露出轻蔑的眼神,也没有五少爷和四小姐的打扰,更没有哪些难听的言语。 只是,初晴也清楚的知道,她们在乔家不可能长住。 小姐来乔家,是陪二少爷的。 只要回到萧家,她们依旧和从前一样得过着辛苦的日子。 萧子鱼用完午膳后,便会去乔家的书房里和萧玉轩一起翻阅书籍。 若有书籍未曾看完,萧子鱼也会带回屋里,第二日再送回去。 初晴看着堆满了桌的书籍,忧心忡忡。 又不用考状元,何必每日熬夜看书,会识字不就好了? “小姐!”初晴看着萧子鱼有些疲惫的神色,“你用了午膳后便歇一会吧,奴婢把这些书送回去!” 萧子鱼笑了笑,将桌上的书放好。 她习惯了看书。 像是魔怔的执念一般。 除了医书还有外域记载的巫术等等……她都十分好奇。 此时,初雪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后,才压低了声音和初晴说,“初晴姐,四小姐来乔家了!” 初晴惊讶的回过头看着初雪。 萧子鸢怎么会如此阴魂不散啊! …………………………………………… 彼时,萧子鸢正在乔家下人们的领路下,朝着萧子鱼住的小院走去。 萧子鸢并不是第一次来乔家,她从前也跟随过太太乔氏来乔家给乔老太爷贺寿。 所以,她十分清楚乔家那些院子里,住了那些人。 直到眼前的道路越来越熟悉的时候,萧子鸢不禁有些惊讶,她问前面领路的小丫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若她记得没错,沿着抄手游廊一直前行,便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荷花池。 而荷花池旁边,是萧玉轩和乔冕之的院子。 难道,这个小丫鬟昏了头要带她去见乔冕之? 怎么可能! 她方才和管事嬷嬷说了,自己要去见萧子鱼。 毕竟,她今日来乔家,便是特意来找萧子鱼的。 小丫鬟虽然惊讶萧子鸢明知故问,却依旧俯低身子,语气恭谨,“奴婢带您去见七小姐呢!” (ps:这是昨天第四更!今天v开通后,会有五更!)(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2:高看你了(新书求月票求首定) 萧子鸢神情里带了几分不耐烦,“她现在住在哪里?” 难不成萧子鱼居然也住在荷花池边上的小院里。 “小姐您随奴婢来!”小丫鬟没有直接回答萧子鸢而将院子的名字说出口,她得避免惹人误会。 然而,她的说法却让萧子鸢更加不满意了。 连院子名字都不敢说出来吗? 萧子鸢尽量压制住心里的怒气,没有露出半分失态的模样,慢慢地跟在小丫鬟的身后。 结果出乎萧子鸢的意料! 萧子鸢看着眼前精致的院子,满面怒气。 萧子鱼怎么敢……居然敢住这里…… 她是什么东西,怎么也配住在这里。乔家人都想些什么呢?难道传言是真的? 萧子鸢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满面戾气。 小丫鬟没有注意到萧子鸢的神色,她转身和初晴禀告,等人进屋通传。 初晴一脸不高兴的走进屋内。 方才,萧子鱼便知道萧子鸢来了,还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是我高看她了!” 初晴虽然不明白萧子鱼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对萧子鸢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屋内,萧子鱼在听了初晴的话后,点头说,“让她进来吧!” 初晴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出去迎萧子鸢进屋。 萧子鸢和从前一样,人还未到,胭脂的香味便传了进来。 萧子鱼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萧子鸢,微微蹙眉。 她脸上的痘印消了不少,用的脂粉也比从前少用了一些,不过身上的香味却比之前更重了。 萧子鱼闻了闻,才闻出夹杂在这股脂粉香味里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臭味?怎么会有臭味? “七妹!”萧子鸢露出微笑,“我来看你了!” 她笑的温婉,彷佛之前和萧子鱼便是亲如姐妹。 萧子鱼没有说话。 此时,萧子鸢一双手藏在袖口里,给人一种娴静温和的感觉。 她们,的确是堂姐妹。 然而人不可貌相。 萧子鸢会改了态度,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肯定是有目的的。 所以,一直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萧子鸢见萧子鱼不开口,便又坐过去,语气温和,“爹知道了乔家表哥出事,让我过来送些滋补品,然后再问问你还缺些什么,好派人送来!” 原来如此。 萧子鸢会突然出现在乔家,是萧三爷的吩咐。 这个人的确是厉害,居然能说动萧三爷,让萧子鸢特意来乔家一趟。 “什么都不缺!”初晴忍不住说了一句话,“这里什么都有,不劳四小姐你记挂了!” 初晴的态度不好,而萧子鸢也不介意。 她看着初晴笑了笑,淡淡地说,“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初晴吧?不知你可否忘了,你之前的姐妹断雨!” 初晴心里咯噔一下。 断雨。 断雨不是在京城顾家吗? “昨儿夜里太太收到京城里的来信!”萧子鸢对初晴说,却又像是讲给萧子鱼一般,“我起初以为是祖母来信了,却不想居然是顾家送来的!也不知上面写了些什么,气的太太摔了药碗!” 初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初雪赶紧暗暗的扶住她。 萧子鸢很满意初晴的样子,继续说,“太太生了大气,而今儿一早曹嬷嬷便吩咐,说往后不许谁再提起断雨。真是奇怪啊,一个小贱婢而已,又能倒腾出什么风浪。是太太过于谨慎了!” 初晴脸色煞白,而萧子鱼却依旧沉默未动。 萧子鸢不由的看了一眼萧子鱼。 神情里带了几分凝重。 萧子鸢皱眉,开口对萧子鱼劝道,“不过七妹你不用担心,这次顾家再来人,太太也有法子对付他们,不会让他们进府来打扰你的!只是怕……他们若去寒山寺,四婶该怎么办!” 顾氏住在寒山寺。 在外人的眼里,顾二太太的死是个意外。 府衙里的李大人,为此还驱逐了一些流民离开姑苏。 若这次顾家真的来人,倒霉的可就是顾氏了。 毕竟顾氏软弱无能,对顾家人时连反驳的一句话都不敢讲。 “是外祖母吗?”萧子鱼低声说,“她是不是亲自来姑苏了?” 萧子鱼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可见是有些不知所措。 萧子鸢满意的笑了笑。 萧子鱼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孩子。 哪怕萧子鱼九节鞭练的再好,难道萧子鱼还真的敢和顾老太太动手么? 那可是不孝啊! 除非萧子鱼往后不想要好名声了。 萧子鸢叹了一口气,“具体的我也不知晓,不过若是顾家再来人了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怪四婶,说是她害死了顾二太太!” 顾家人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会如此,也不奇怪。 萧子鱼说,“姨母的死,是个意外,和我母亲无关!” 萧子鸢看着萧子鱼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笑。 若是真的不怕顾家人,顾氏怎么会带着病中的萧子鱼,匆匆地逃到姑苏来。 “我们都知道和四婶无关!”萧子鸢道,“可是,顾家的人会信吗?若他们在京城造谣,四婶可怎么办?” 顾家人再不是,也是顾氏的母家。 他们若是泼污水给顾氏,绝对会让顾氏惹上一身恶臭。 而且这种事,顾家人如果想鱼死网破,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对此,萧子鱼深信不疑。 至于京城里的那些人? 他们向来喜欢看比自己过的好的人出丑,至于事情是真是假,却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萧子鸢,问道,“那么,四姐可有法子?” 萧子鸢点头,“我自然有法子了!” 这便是萧子鸢的目的吗? 萧子鱼看着吓的面色惨白的初晴,不禁失笑。 萧子鸢终究是个孩子,所以做任何事情的原因都很简单,会被人利用也不奇怪。 她或许只是因为厌恶。 因为厌恶,所以没有去想过会造成的后果是什么!哪怕,这个结果或许会毁了很多人。 只是,太冲动的结果,不止是同归于尽,还有得不偿失。 何必如此。 “四姐你的意思是?”萧子鱼看向萧子鸢,“我该怎么做?” 因为自己是孩子,所以便带着恶意去伤害周围的人。 事情发生后,更会有人劝被伤害的人,说孩子们年幼不懂事,不过是好奇心作祟,你大人有大度,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 不计较?因为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劝人大度。 然而,很不巧。 萧子鱼是个很计较的人。 (ps:感谢枫雨印痕亲的打赏,小悟写了4年书,终于有第一个盟主了,开心开心!另,盟主加更十章!另,新书每天保底两更,上架第一个月,月票10张加更一章!求月票!撒花!)(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3:你邀请我便去(2更求月票) 萧子鸢笑,“不知七妹你知不知道,月底在寒山寺山下,有一场花灯会!” 曾有人说,姑苏多名士才子。 而名士才子又多风流。 在乞巧节来之前,姑苏会有一场花灯会。 然而,这场灯会和元宵节时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都是张灯结彩,却并不是万民同乐。 赴此次灯会的,只有各地前来寻找知己、佳人等等的名士才子。 商人们从其中也找到了商机,对这场灯会更是乐此不彼,全力支持。 大楚民风开放,所以这场灯会还有个‘不禁夜’的习俗。 文人喜清雅,又自负清高。 属于他们的花灯会无论是布局还是场面,丝毫都不比元宵节的花灯会逊色。 “知道!”萧子鱼虽然未曾去过,但是却略有耳闻。 当年,曾有位出名的才子,在花灯会上走了两个时辰都没有走出灯阵。之后,他感慨,若萧家二少爷萧玉轩出现在这里,肯定能破灯会上最有名的花灯阵。 此话,一时传遍大楚。连远在京城里的萧子鱼,也听说了。 那时,萧子鱼便在心里感慨,文人的话,当真是双面刃。 因为这句话,既褒又贬。 他夸萧玉轩才华出众,自愧不如。却又暗讽萧玉轩腿脚不便,是个残废。 像瘫子一样,只能在屋里等死。 再比他出色,又能如何! 萧子鸢笑着说,“听说今年猜诗迷有银子拿,而且比往年至少翻了一倍!” 银子? 哪有那么容易拿。 这些文人雅士可不是姑苏的豪商。 萧子鸢继续道,“顾家人来找你和四婶,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既然他们想要银子,给他们便好!我相信以七妹你的才学,在这次灯会上,一定能拿到不少银子!” 说完,萧子鸢将目光落在不远书籍上。 摆放的如此整齐。 萧子鱼又作秀给谁看呢! 一个武官的女儿,肚子里又能有多少墨水。萧子鱼在京城里住多了,真把自己当成了萧家那位才女萧子陌了么? 异想天开。 这次,她只要将萧子鱼骗去灯会上,自然会有人帮她出气。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萧子鸢垂下眼眸,突然就转了话题,“我不该相信谣言,误会了你。” 站在不远处的初晴惊讶的差点呼出声来,心高气傲的萧子鸢居然跟萧子鱼道歉了。 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 她到底想些什么呢。 萧子鱼说,“过去的事,四姐又何必放在心上。” 她依旧没有提及,到底去不去灯会。 “那么……”萧子鸢抓住萧子鱼的手,“七妹你可不许再生我气了!我啊,那一日也是糊涂了,才会对你如此!后来姨娘听说了这件事情,将我狠狠的责骂了一顿。” “那时我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当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这次,连初雪都忍不住多看了萧子鸢几眼。 而萧子鱼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萧子鱼才柔声道,“我,不生气了!” 这句话是发自她的内心。 萧子鸢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动气。 又或者说,她从未将萧子鸢放在眼里。 不放在眼里,所以萧子鸢说什么,她不会在意。 “那就太好了!”萧子鸢闻言,“我啊,这些日子一直担心你生气,所以想着要怎么补偿你。正好这次,我陪你去花灯会。我们猜诗谜拿的银子,都给你。七妹,你可不许拒绝!” 她说的诚恳,神色却有些怪异。 似乎,迫不及待? 萧子鸢顿了顿,又带着几分遗憾,“不过,你如今住在乔家,二哥会让你出去吗?他可是……最不想去花灯会了!唉,可惜了那么多银子。” 毕竟,萧玉轩当年曾被那样褒贬。 换做是谁,都没有颜面出现。 “腿在我自己身上,二哥不让我去,我便不去吗?”萧子鱼故作得意。 萧子鸢高兴的双手合拢,她宽大的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此时吸引萧子鱼注意力的,并不是萧子鸢的话。 萧子鸢白皙的手腕有些发青,上面虽然抹了胭脂,却依旧没有完全遮住青痕。 同时她身上的那股臭味,也更浓了。 “这样最好了!”萧子鸢笑眯了眼,“只要七妹你不生我的气便好,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 萧子鱼点了点头。 “等在灯会上,我们多拿些银子,这样……顾家就算来人,你和四婶也不用怕!”萧子鸢说的认真,像是真正在为萧子鱼着想一般。 萧子鸢对今日的一切,满意极了。 她原本以为会很麻烦,自己得和萧子鱼多费些口舌。 结果,她只是三言两语,萧子鱼便心动了。 太简单了…… 那人还说萧子鱼聪慧,是个沉稳的人。 其实那个人错了,萧子鱼不过是个擅长声张虚势的草包而已。 她第一次如此期待,花灯会早点来临。 萧子鸢又陪着萧子鱼说了话,才起身告辞离开。等萧子鸢离开后,萧子鱼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痘印消了不少,身上的胭脂味却更重了。 还有手腕上的青痕…… 萧子鸢可真是可怜。 初晴见萧子鱼这样,便有些担忧,“小姐,你当真要去花灯会吗?” 虽然,她也希望萧子鱼多出去走走。 可是身边的人若是萧子鸢的话。 不去也罢。 “去啊!”萧子鱼说,“她既然邀请我了,我定会赴约!” 初晴咬牙,“小姐你可千万别相信四小姐,奴婢觉得她怪怪的,没安好心。而且,她的法子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从前太太也给了顾家那么多银子,顾家那边也从来没有说过太太一句好。” 她说完还看了初雪一眼,初雪立即附和,“小姐你得再想想。” 顾家人其实就像个无底洞一般。 无论拿多少银子给他们,也填不满他们的贪欲。 萧子鱼笑,连初晴都看出来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说,“我何时说我相信她了?不过只是赏花灯猜灯谜而已,她还能做什么呢?” 自己能拒绝一次,还能拒绝很多次吗? 只要她不入‘圈套’,萧子鸢是不会罢手的。 而且,萧子鱼也很好奇。 一直站在萧家暗处的那个人,这次到底想做些什么事情。 现在乔氏行动不便,她不介意帮乔氏把这个人找出来。 “小姐!”初晴沉默半响,又说,“方才,奴婢就应该将四小姐赶出去!” 萧子鱼不禁失笑,“何必如此?咱们想在姑苏住的安稳,迟早都要解决这些事情!”(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4:我们来交易(3更,书香迷恋168和氏璧加更) 迟早都要解决。 而且,萧子鱼很不喜欢敌暗我明的感觉。 她不喜欢,萧玉轩也不喜欢。 当晚,萧玉轩身边的贴身丫鬟便过来告诉萧子鱼,萧玉轩邀她一起用晚膳。 萧玉轩虽然整日埋头在书房里,但是乔家和萧家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却是一清二楚。 他平日里不喜插手宅子里的事情。 萧玉轩觉得只是一些小事情,没有必要计较。 然而今天的事情,却有些不同。 萧子鸢听了父亲萧三爷的吩咐,拿一些常见的滋补药材来乔家探望。 但是萧子鸢没有来见他或乔冕之,而是特意去找会修治药材的萧子鱼,举动太可疑。 乔冕之粗心,不懂萧子鸢的想法,而且对萧子鸢也从未留意。所以,那怕他发现萧子鸢对乔冕之有意,也是直接忽视,并没有提醒乔冕之。 并非是他觉得萧子鸢不配,只是感情的事情,总得你情我愿。 如今,在求而不得的萧子鸢有些魔怔时,他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听下人们说萧子鸢和萧子鱼相谈甚欢后,萧玉轩隽秀的面目上,难得露出几分沉重的神色。 尤其是现在,萧子鱼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食欲不错的用着膳食时,萧玉轩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但是,食不言,寝不语。 他有再多的话想要提醒萧子鱼,也不得不等萧子鱼用完膳食。 “她和你说了些什么?”等膳食撤下后,萧玉轩终于开口,“你应该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这顿晚膳,萧子鱼吃的心满意足。 乔家的厨娘,的确比萧家的厉害。 她笑了笑。 今日当真是难得。 一向沉稳且脾气温和的萧玉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四姐告诉我,花灯会上猜中诗迷,有银子拿!” 萧玉轩紧锁的眉,缓缓舒展,“的确是有银子拿,不过,你以为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简单。 又不是救济穷人。 “有银子拿,便是好事!”萧子鱼说。 她的样子,十足像个小财迷。 若是以前,萧玉轩一定不愿和萧子鱼继续谈下去。但是现在,他却不会这样想了。 萧玉轩说,“你很缺银子?” “缺!”萧子鱼老实的回答,最后甚至还点了点头。 萧玉轩的神色里,浮现出几分无奈。 萧子鱼还当真是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会缺银子?”萧玉轩语气里带了几分取笑,“难道你还想给顾家人银子?” 人的贪欲,怎么可能满足的了。 母亲乔氏给了萧子鱼一些零花,而萧子鱼又不出府,根本用不完。 萧子鱼挑眉,“堂哥太不了解我了,我怎么会给他们银子?我缺银子,是因为谁会嫌银子多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 “那你这次,是想以身犯险?”萧玉轩严肃地说,“还是,想去查些什么?” 萧子鱼微怔。 萧玉轩果然是萧玉轩。 她不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人也能猜的透彻。 他又说,“不行,你去太危险了!” “的确是危险!”萧子鱼道,“不过,二堂哥一定有办法,让我化险为夷,是不是?” 萧玉轩微微勾唇。 他本就生的俊朗,此刻的动作更是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凶险却又夺目。 “那你,当真是看的起我!”他说,“我的确有法子,不过,却不是万全之策!” 有办法便好。 而且,她既然打算去了,便早已做好直接解决事情的准备。 “二堂哥给我出的主意,肯定是万全之策。”萧子鱼说道,“毕竟,你可是我的二堂哥啊!” 她这句话,发自内心。 萧玉轩的确是个聪明的。 萧玉轩沉默片刻,并没有因为萧子鱼的话而开心。 他说,“不过,我希望你再想想。萧家三房的事情,本就和你没有关系。你要去灯会的原因,我也知晓……其实,燕燕你无需这样帮我们。今日,那怕你说不去灯会,不去帮我们查那个人是谁,我们也不会责怪你。” 愿意帮忙,是看在彼此是亲人的份上。 不愿意帮忙,也说的过去,毕竟他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这一步。 至少萧玉轩认为自己,不会为萧子鱼以身犯险。 萧子鱼的视线扫过萧玉轩身后的青花瓷瓶,定在了他身上,“那么二堂哥应该也明白,我不止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她不想回京城。 这件事情乔氏既然知道,那么萧玉轩肯定也知晓。 不想回京,便只能在姑苏暂住。 然而,姑苏的萧家三房并不平静,萧三爷对正室乔氏冷淡对亲人疏远,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这样的人,自然不能仰仗。 而她又和戴姨娘有矛盾,和万姨娘也是面和心不合,至于蔡姨娘…… 她和蔡姨娘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她能仰仗的,只有乔氏。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不帮我和母亲,我们也不会不管你!”萧玉轩说的诚恳。 尽管,母亲不喜顾氏,但是这些年也从未忽视过萧子鱼。 他们是亲人。 萧子鱼笑着眨眼,像个小姑娘一般,言语里带着几分娇气,“我知道,如果二堂哥觉得亏欠我。那么,不如帮我一个忙!” 她是个女儿身,又没有得力的手下,很多事情做起来,十分不便。 如果萧玉轩愿意帮忙,那么便顺利很多。 萧玉轩没有犹豫,“你讲!” “我想知道,顾家这几年的事情,全部。”萧子鱼微微敛目,“当然,也包括我外祖父的死因。” 她的声音低沉,却又执着。 萧玉轩默然。 半响后,他回答,“好!” 萧玉轩一向觉得,人生最不能有的词语,便是欠人情。 所以,萧子鱼的提议,他琢磨了许久才应下来。 屋内,气氛有些凝重。 萧子鱼开口说,“老爷子的身子可好些了?” 她已将乔冕之带回来的药材全部修治好交给萧玉轩了。 至于效果如何,她并不知晓。 “又不是灵丹妙药,才服用了几日,暂时还不清楚!”萧玉轩回答,“再等些日子看看!” 若是治不好,也不怪萧子鱼。 毕竟,萧子鱼只是药师,而并非大夫。 又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萧玉轩想着,便撰紧了盖在膝上的毯子。 只是,若是天意,他当真是不甘心啊。 …………………………………………… 彼时,乔家的主院内,本来早已歇下的乔老太爷,突然开口唤了贴身管事进屋。 乔老太爷躺在床上,喘息的厉害。 他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子,吃力地说,“程管事……去请大夫,我的腿……疼……我……” 他话还未说完,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屋内,顿时乱成一团。 (ps:小悟的更新大部分都在晚上,因为白天要上班,没办法码字。家里还有人住院,有时候得去陪床。所以大家可以等第二日再看。这是第三更,还有两更。亲们放心,小悟的更品一直没变!)(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5:这个庸医(4更,枫雨印痕灵宠缘加更一) 主院闹出的动静太大,很快事情便传到了茶水房。 “什么?”有人说,“老太爷晕过去了?” 又有人说,“是啊,这几日也不知老太爷用了什么药,一直没什么食欲,连从前最喜欢桂花糕也不爱用了。现在,还出这种事情!” 更有人咬牙切齿,“是哪里来的庸医!真该拖出去乱棍打死!老天保佑老太爷可千万别出事啊!” 她们议论纷纷。 初雪在听见她们的话语后,脸色煞白。 乔老太爷晕过去了? 是因为用了小姐炮制的药吗? 她不动声色的拿起点心,转身出了小厨房的门。 夜风微凉。 初雪吓的一身冷汗。 等走到了院外,她遇见了恰好从院内走出来的初晴,惊的差点将手里端着的点心给丢了出去。 “是我,是我!”初晴见初雪神色慌张,赶紧开口,“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初雪缓缓的平复心绪,又探头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过来才说,“初晴姐,乔老太爷出事了!” “出事?”初晴不解,“出什么事?” 若只是乔老太爷出事,该害怕的是乔家人,初雪在担心什么! “我方才在茶水房里听到乔家的人说,乔老太爷最近用的药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晕过去!”初雪一脸担忧,“初晴姐,乔老太爷用的药,不就是七小姐亲手炮制的吗?” 萧子鱼来乔家后,除了看书便是炮制药材。 她的手法熟练,而且从不让初晴和初雪帮忙。 每次初雪想要帮一把手,萧子鱼便摇头说不行,差一点都不行,得她自己来。 从挑、拣、簸、到捣、碾、挫等,都是萧子鱼亲手在做。 正是因为如此,萧子鱼本来娇嫩的小手,也生了茧子。 每日清晨,初晴都恨不得将香膏全部都抹在萧子鱼手上。 萧子鱼这段日子很辛苦! 结果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初晴有些慌了,“我们不能告诉小姐,不能!” 下意识,她想暂时瞒住萧子鱼。 能瞒多久是多久。 “不行!”初雪急忙纠正,“现在乔家的人都知道了,怕是连乔四公子和二少爷都会惊动,我们得早点告诉小姐,让她有个准备!” 初晴闻言,立即点头。 她们进屋将这件事情告诉萧子鱼时,神情里全是惊慌失措。 萧子鱼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依旧平静的看着他们,情绪没有任何改变。 “小姐!”初晴有些急了,“你怎么……小姐,要不咱们回萧家吧!” 如果回萧府,应该会比在乔家安全一点。 萧子鱼有些无奈,她抬头看着初晴,“你啊,应该和初雪学学,性子太急了!” 性子太急,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她却说的无比温柔。 初晴垂下眼眸,“不是奴婢不信小姐,奴婢是怕……” 怕您出事。 “有什么好怕的呢?”萧子鱼将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若是老爷子出事了,我就算回到京城,乔家人也有办法把我找出来!而且,我只是个药师,并不是大夫……所以老太爷就算出事,错也不在我身上!” 况且,根本不会出事。 开药方的人可是慕百然啊。 她脑海里最深的印象,便是这个人自称一愚先生的人。 那个人总说,是是非非谓之知,非是是非谓之愚。 像个神棍一般。 只是,萧子鱼完全记不起,她是何时认识了慕百然的。每次,她去想关于自己和慕百然的事情,便是一阵阵头疼欲裂,和刺骨的寒冷。 虽是六月,却犹在寒冬之中。 久了,她对慕百然的好奇也彻底打消了。 没什么好想的。 萧子鱼将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上拢了些,夏日的夜里,她总觉得有些冷。 当真怪异。 初晴又要开口,站在她身边的初雪,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袂。 初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子鱼其实说的没错。 她们此刻逃回萧家三房又能如何?如果乔老太爷真的出事,哪怕她们跑回京城,乔家人一样有办法抓住她们。 初晴紧紧的握住拳头,祈祷乔老太爷不要出事。 彼时,乔家的主院内,灯火明亮。 下人们来来回回的奔走,他们手里端着的铜盆里的水,飘着一丝暗红。 廊下,萧玉轩坐在轮椅上,神色沉重。 过了半柱香,才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恭谨地对萧玉轩说,“二公子,成了!” “淤血都放出来了?”萧玉轩道,“外祖父腿里的东西,也拿出来了吗?” 他连续问了两个问题,让老者忍不住愣住。 老者沉默片刻,点头,“二公子你放心,老夫亲自看过了,老爷子腿里的东西,只有这个……” 说着,老者将握在手里的锦帕打开。 洁白如雪的手帕里,躺着一枚宛若发丝般细的暗红色针。 针? 又不像是针。 “老夫也从未见过这样奇怪东西,像银针却又不是银针!”老者感叹。 前几日,他便被萧玉轩请进乔府内,说是有事请他帮忙。老者起初还以为,萧玉轩是请他来治腿疾的,于是想着赶紧推辞。 他医术不精,拿萧玉轩的腿疾没有任何办法。 结果,他推辞的话语还未讲出口,萧玉轩便和他说,需要他做的事情,其实是帮乔老太爷放出腿内的淤血。 萧玉轩说的简单,但是老者知道,要动手却很麻烦。 乔老太爷卧病在床多年,这腿怕是和萧玉轩一样,已经废了。 放淤血? 那不得要了桥老太爷一半的性命。 不过在姑苏,的确没有人能有他这样的胆量,敢大逆不道的在人身上动刀子。 他起初还有些犹豫,直到萧玉轩提起慕百然后,他便立即应了下来。 如果是慕百然告诉萧玉轩他敢动刀子,那么,他便不再慌了。 毕竟他会动刀子,也是跟慕百然学的。 虽然慕百然比他年少。 “辛苦你了!”萧玉轩从老者的手里接过帕子后,又吩咐下人将亲自将老者送出府。 之前,他曾怀疑过慕百然是个江湖骗子。 如今看来,慕百然的确有本事,而且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巫医。 萧玉轩看着帕子里的细针,若有所思。 那么,他的腿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怪东西? 乔老太爷腿里的东西是慕百然放的,而他的腿里呢? “到底是谁,如此的折磨我?”萧玉轩喃喃自语。 (ps:这是第四更,第五更会晚点,啊~真的是太卡文了!另,继续求推荐票和月票,t.t,新书成绩太差,求月票安慰。)(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6:希望和绝望(5更,枫雨印痕灵宠缘加更二)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萧玉轩露出苦涩的笑。 夜色渐浓。 乔老太爷醒来的时候,已是寅时三刻了。 屋内明亮的烛火,有些晃眼。 他皱着眉头想要起身坐起,却突然想起自己早已在多年前就丧失了这个能力了。 他露出无奈的笑,然后抬起手,想要遮住眼眸。 结果,他这一动身边便传来少年的声音。 “外祖父,你醒了?” 乔老太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自己的床榻边上,萧玉轩正笔直的坐在轮椅上,眼神里全是担忧。 是玉轩啊。 乔老太爷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下意识便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守着?” 萧玉轩甚少出门,身子更是单薄,若夜里又没歇息好,很容易生病。 “我担心你!”萧玉轩抬起手替乔老太爷掖好被角,却见乔老太爷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立即问,“外祖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老太爷说,“脚心,疼的我……” 他还未说完,便立即顿住。 很快,一脸担忧的萧玉轩眼里浮现出笑意。 笑容逐渐加大,最后变成了眼眶微红。 “外祖父,您脚疼了!”萧玉轩说。 乔老太爷喃喃地说,“我……脚疼了!” 他怎么可能脚疼?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感觉到双腿的知觉了,连下人们用力的捶打,他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的痛楚。 乔老太爷想着,眼角闪了泪光。 当年,他曾忙到晕倒过。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大夫们都告诉他,说他五志过极气火俱浮,不能再忧思悲恐,得好好休养。 然而,他却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里,因为他没有任何空闲的时间用来休养。他这一生的确是个成功的商人,但是也是个失败的父亲。 对子女教养的失败,甚至还瞎了眼,将自己最心疼的女儿,嫁给了那样的一个人。 他哪里有心情歇息。 他长年累月心事重,私下不得不喝酒排泄情绪。 最后,他累的再次晕阙了过去,而这次大夫们直接摇头,说他已有中风的迹象,他们无能为力。 中风? 那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此时他终于明白,纵使他有再多的金银,也改变不了自己的遭遇,大夫们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也无法扭转。 “玉轩!”乔老太爷声音有些沙哑,“我的腿,有知觉了!” 那会,所有的大夫都摇头,表示不能医治他的时候,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慕百然却说,他有救。 慕百然所谓的有救,便是让他试药。 如果,试药成功,或许连萧玉轩的腿都能治了。若是失败,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他不会中风,而是废了双腿,从此变得和萧玉轩一样。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其他的疼痛。 只有疼痛,才能保证他不失了心智。 而这种疼痛,也非常人能忍受的。 在所有人眼里,慕百然这些话,十分混账。但是乔老太爷却认为,这样的事情太划算了。 乔家还不安稳,他得再陪乔冕之几年。而且若是成功了,那么他那个才华横溢的外孙萧玉轩,不是也有救了么? 萧玉轩点头,笑着说,“外祖父这是好事,我要去告诉表弟!” 乔老太爷方才‘出事’后,便有下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如今,乔冕之还在病中,自然听不得这些事情。 萧玉轩当时立即吩咐贴身的小厮去乔冕之住的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将乔老太爷的事情告诉乔冕之。 也正是因为如此,连最后放出淤血的事情,除了他和乔老太爷,便只有方才的大夫知晓。 出了事,他愿意一力承当。 毕竟他只是个废人,没了性命也无碍。而乔冕之不同,他是乔家未来的家主。 “冕之有你这样的表哥,是他的幸事!”尽管脚心传来的疼痛让乔老太爷皱眉,但他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萧玉轩的性情,像极了他的母亲乔氏,很温柔心善。 然而,在萧家。 温柔和心善,其实也是一种错。 他的女儿乔氏吃尽了苦头,萧玉轩亦是…… 萧玉轩闻言,隽秀的容颜里露出一抹笑,“您都说了,我可是冕之的表哥啊!” 乔老太爷闻言,失笑。 萧玉轩从屋内被人背了出来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朗星疏。 夜风明月荷花香,池子的水面上映着弯弯的月牙。清风中携了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渗入他的鼻翼前。 萧玉轩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宛若那月下的池水,清澈干净。 脑海深处的悲凉和孤寂,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萧玉轩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惹的背着他的小厮,满面疑惑。 他背二公子,能让二公子如此开心吗? …………………………………… 有人欢喜,有人悲。 彼时,一座小院内的烛火也未曾熄灭。 “四小姐已经邀了七小姐一起去赏灯会了,而且七小姐也没有拒绝,立即就的答应了。” 这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坐在离小姑娘不远处的妇人,微微蹙眉,“七小姐没有说得再想想吗?” “没呢!七小姐本就是个草包,怎么会多想,她啊和她娘顾氏一样,心里想着的全是银子。”小姑娘又回答。 妇人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过了一会,妇人才说,“她是不是草包我不知晓,但是她娘顾氏,可不是傻子。这次,七小姐炮制的那些药材我都看过了,的确和药房里的不一样。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次灯会一定要让四小姐问清楚,七小姐到底能不能炮制出救二少爷的药材。如果能的话,下手可以重一些,最好……让她再也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知道了!”小姑娘回答,“不过,七小姐的话,能信吗?万一,她根本不能帮到二少爷呢!” 妇人笑出了声,“那也是她自找死路。我没空陪她玩,也不想给乔氏一点希望。你家主子,不也希望如此吗?” 她说的温和,声音里却夹杂了几股寒意。 小姑娘点头,起身和妇人告辞。 等小姑娘离开后,妇人才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户边上,抬头看着夜空,喃喃自语,“还得活着啊,这么多好戏,怎么可以不看!” (ps:昨天的第五更更新了,今晚会继续更新今天的。继续求月票啊求月票>.<快从新书榜上掉下去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7:请谁她都不介意 乔冕之知道乔老太爷出事的消息时,天色已经渐明。 清晨稀薄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一片暖意。 屋外,十分安静。 他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表哥萧玉轩,神色里带了几分惊慌失措。 “表哥,你的意思是?”乔冕之声音沙哑,“祖父能落地行走了?” 真的好了?而不是他还未睡醒的梦。 萧玉轩笑。 “暂时还不能!”萧玉轩说,“外祖父的脚心有伤口,等这伤口彻底的痊愈之后,便能落地行走了!” 这些年乔老太爷时常病痛,夜里也总是失眠。所以乔家当年重金将京城里十分有名大夫请到了府里,方便给乔老太爷诊治。 昨日夜里,他送走老者后,又吩咐人将那位大夫连夜找来,替乔老太爷扶脉。 起初,大夫有些不悦,他的面色铁青,一肚子的气。 乔老太爷的病症,他很久之前便说过,是不治之症。哪怕是宫中资历最老的太医,对乔老太爷的病也是束手无策。 他们只是个普通的大夫,又不是大罗金仙,不是任何病痛都有办法。 结果,他在替乔老扶脉后,脑海里的最后的一丝倦意,也被丢的干干净净。 怎么会。 只是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乔老太爷的病症,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最后更是急着拉开盖在乔老太爷身上的被子,借着烛火之光,仔细的瞧着乔老太爷脚心上的伤口。 太胆大,也太奇怪。 他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怪事。 他反常且惊讶的动作,全部落在萧玉轩的眼里。 此时,萧玉轩才敢真正的确定,外祖父乔老太爷的腿疾,是真的痊愈了。 萧玉轩看着既惊又喜的乔冕之,说,“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外祖父的腿好起来了,而他,也会好起来。 乔冕之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架子上。 往日,他的屋内一直都放着绿色的兰草,这段日子他特意吩咐下人拿了颜色鲜艳的花放在屋内显眼的地方。 起初他看着这些花朵的时候,依旧是一片暗沉。 如今,在明媚的日光下,他再看这些花的时候,所有的暗沉都换了新的色泽。 亮亮的,晶莹夺目。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她果然没有骗他…… “对了!”萧玉轩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对乔冕之道,“高管事这几年是不是一直在京城里?” 乔冕之回过神来,点头回答,“是,他在京城应该已有二十年了。” 京城是权贵们聚集的地方。 乔家经营票号多年,自然早已开到了京城。 而且,乔家在京城票号里的人,每一个都十分的机灵。尤其是这位高管事,更是能言善道,心思细腻。 这些年,乔老太爷对他颇为器重。 “我有些事情,想请他帮帮忙!”萧玉轩坦然地说,“是京城里的事。” 乔冕之没有多想,立即点头,“好。等会表哥你写一封信,我让人送去京城里交给高管事!” 萧玉轩闻言点了点头。 萧子鱼和他提起顾家的时候,其实萧玉轩还有些不解,为何萧子鱼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直到他后来知晓,顾家人送了信函来姑苏萧家,想要顾氏回京探望顾老太太时,他才明白萧子鱼的用意。 顾家人的恶,早就烂到了骨子里。 想要将他们全部剥离,就得从根拔起。 萧子鱼已经不想等了,她想速战速决。 …………………………………………… 日月时间像是翻页的书,被记载在了名为过去的书卷里。 翻页,便是一日。 即使逝去,它们留下的痕迹依旧在书卷的上一页。 夏日的热气逐渐退去,入目的绿也换成了另一种颜色。 萧子鱼坐在马车内,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 虽然暮色眼看就要降临,在她的眼里却依旧是一片美景。 日头带来热气消散后,便是晚霞漫洒在错落有致的湖山上,让人感觉踏入了温柔的佳境。 空灵清旷。 难怪大楚的才子们,会一年又一年的在姑苏聚集。 她的眼神里露出几分惊讶,眉梢都带着笑。 她自幼在京城长大,早已见习惯了奢华的宅院,和永远笑着的人群。偶尔出门游玩,也是一群又一群的小姑娘,找着和她们彼此家世相同的人聊着琴棋书画,胭脂水粉。她不喜这些,而且父亲又是武将出身,哪怕她尽力想要融入她们,也会被排斥。 直到后来,认识了崔明秀。 萧子鱼本以为,崔明秀和她出身相似,会彼此理解。 她甚至将父亲从边疆托人跋山涉水带回来送她的弓,转手赠给了崔明秀。 那会她想,崔明秀应该会喜欢吧。 结果,崔明秀收到的时候,满脸惊讶。站在崔明秀身后的小姑娘们,更是用帕子掩嘴而笑。 “萧七小姐你这都送的什么啊?” “七小姐是将崔三小姐当成男人了吧?” “你别说,崔三小姐长的啊,还真的像个男人……” 她们议论纷纷。 萧子鱼有些尴尬的想要解释,却只见崔明秀将弓送给了身边的小厮。 那时,她的心就像被人踩碎了似的,疼痛。 或许也就是那时起,她便知道自己和崔明秀是不一样的,也逐渐和崔明秀疏远。 友情朋友什么的,她才不稀罕。 “小姐!”初雪拿起斗篷给萧子鱼披上,“冷吗?” 临近夜的初秋,总是有些微凉。 萧子鱼说,“不冷!” “你不冷我冷!”坐在不远处的萧子鸢,声音虽然温和,但是眉眼里全是不耐烦。 萧子鱼笑了笑,便将窗帘放了下来。 她今儿还未用晚膳,萧子鸢便来接她了。 不过,萧子鸢似乎还邀了其他的人一起同去。 等她上了马车后,萧子鸢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还说人多热闹,拿的银子数目才更可观。 不用多想,萧子鱼便清楚萧子鸢相邀的人是谁。 她的确不介意。 对她而言,这些人总是要来的,能一起解决当然很不错。 干净利落。 不过,萧子鸢邀请的人介意不介意,她便不知晓了。 “花灯会啊!”萧子鱼说,“得赚一些银子才好,不然,我可是白来一趟了!” (ps:今天去医院送饭了回来迟了,这是今天的第一更,尽量写满4更!啊,今天木有月票和推荐票了吗?)(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8:入不入局(求月票) 萧子鸢闻言,神色里闪过一丝讽刺。 “肯定会有很多的银子。”她附和着,唇角带笑。 不止会有很多银子,还会有很多惊喜。 顾家人的骨子里都是贪财的,顾氏是如此,顾氏的女儿萧子鱼也是如此。 那个人还嘱咐她小心。 对付草包要小心什么。 萧子鸢想了想,又道,“七妹,你最近在乔家修治药材累吗?” 她懒得和草包拐弯抹角,所以问的很直接。 这次去乔家,是不是去修治药材的。 “不累!”萧子鱼言语里带了几分得意,“就是很久没动手了,有些生疏了!” 萧子鸢闻言,差点笑出了声。 萧子鱼撒谎还真的是不切实际啊! 萧子鱼才多大啊,还很久没有动手了。若萧子鱼说自己很久没挥九节鞭了,她倒是愿意相信。 毕竟,萧子鱼这种粗鲁的人,一日不舞刀弄棍,就会很难受吧。 想到这些,她笑,“七妹当真是厉害,有你在乔家帮衬着,乔老太爷的病,应该也快痊愈了吧?” “恩!”萧子鱼老实的说,“是快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老爷子的寿宴应该能下地行走了!” 乔老太爷的寿辰是在入冬的时候,如果好好休养,没准还未入冬,便能走动了。 她说的诚恳,而萧子鸢却听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好事啊!”萧子鸢笑够了,又道,“今儿回去,我一定要将这些好事情,全部都告诉太太!” 萧子鸢在说这些、全部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是全部。 而不是这一件事情。 萧子鱼笑了笑,像是没有听出萧子鸢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马蹄踩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萧子鸢没有再开口,而萧子鱼也没有再说话。 等马车停下后,乔家的跟来的下人,便立即掀起帘子扶萧子鱼下马车。 场面像是一个贵族小姐出游一般。 萧子鸢暗暗咬牙,这些,本该是属于她的。 萧子鱼不过在乔家做客,便有这样的待遇。那么,乔家未来的主母出来赴宴,又该是何等的风光? 不管多么风光,那个人也绝对不会萧子鱼,而是她。 “这便是灯会啊!”萧子鱼感慨。 虽是在寒山寺的山脚下,地势却很开阔,还未入夜便已是灯火辉煌。 和元宵节不同的是,这里的花灯一望无边。而商贩们贩卖的却是笔墨纸砚等吸引文人雅士的小物件,有贵重的,也有便宜的。 为了和灯会相呼应,他们也会在小铺前挂上几盏精致的花灯,上面写着灯谜。如果有人猜对上面的灯谜,那么这盏花灯便属于他了。 不过来赴这次灯会的人,很少会注意这些花灯。 因为真正喜欢猜灯谜炫耀才学的人,都不在这条街。 “这里都是些小东西!”萧子鸢笑着对萧子鱼说,“在另一条街,才有猜灯谜拿银子!” 读书人嫌金银铜臭,他们向来视金钱为粪土。 然而,当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他们认为是粪土的东西有多重要。 谁都有不得志的时候。 所以,在另一条街上便有富商放出灯谜来吸引这些寒门子弟们的注意。 猜对灯谜,有银子拿。 虽然不多,却能暂时解决饥饱问题。 有学问的人,自然能猜对。 当然,这也属于雪中送炭的行为,而贫困的书生们,填饱了肚子也会记得他们的好,来日若是有出息了,也会回报他们。 对于富商们而言,他们最不缺的便是银子,他们缺的是更多的权利。 起初,很多读书人都排斥这个行为。 他们认为,富商们是在侮辱他们的人格。 直到前些年,有个少年出现在那条街,得了不少银子后,还不屑地说出,“这条街太冷清了,难道大楚就没有什么有学问的人吗?这么简单的灯谜都猜不对,还来赴什么灯会啊,扫兴!”后,局势就开始转变。 有人说,那位少年其实是当朝的八皇子。 那位喜欢赌博且又不学无术的皇子。 一个学问不怎么样,在猜对灯谜后,就胡言乱语的皇子的确刺激了大楚的文人们。 从此,他们也顾不得沾染上铜臭味,而以在那条街猜多灯谜为傲。不过也有些自恃清高的人,在猜对灯谜后只是熄灭花灯,而不收银子。 熄灭花灯,是因为这盏花灯的灯谜,已经被人猜出来了。 也是因为这位八皇子,每年姑苏属于文人们的花灯会,也是越来越热闹。 甚至有权贵们,特意从京城赶来,看看能不能再碰见这位八皇子。 毕竟,八皇子再纨绔,他也是地位高高在上的皇子。 想要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 不过,这些年里八皇子再也没出现过,反而是多了一个花灯阵。 “七妹?”萧子鸢见萧子鱼不动,以为萧子鱼胆怯了,“怎么了?” 萧子鱼说,“没事,只是觉得这里真漂亮!” 萧子鸢闻言,眼里全是不屑。 这个时候,初晴拿着兜帽斗篷过来给萧子鱼披上,“小姐,夜里风寒,你穿暖一些!” 萧子鱼没有拒绝。 她本就生的娇小,戴上了帽子后,脸小的跟小孩的巴掌似的。 远远的看着,只觉她身形纤细,让人生出一种保护的*。 萧子鸢看着萧子鱼的样子,不禁暗自好笑。 萧子鱼原来也知道丢人啊。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会传到姑苏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毕竟那个人可是白家的二爷啊,是大楚不少女子心里的如意郎君。 萧子鸢笑了笑,“七妹,我们走吧。去晚了,简单的灯谜就被人猜完了!” “简单的灯谜银子很少吧!”萧子鱼跟在萧子鸢的身后,若有所思地说,“难一点的灯谜,银子是不是更多一些?” 萧子鸢闻言,嗤笑。 萧子鱼还真敢说啊。 她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更浓,“我也知七妹你学问好,不如等会去试试走灯阵?” 萧子鱼停下脚步,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喃喃自语,“灯阵?” 萧子鸢转身看着萧子鱼,“是啊,灯阵,头彩有两千银子呢!” 对于她们这些孩子而言,两千两可是一笔可怕的数字。 (ps:2更求月票,不过亲们这会应该都睡了吧t.t)(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49:夺目的少女(月票10加更) 花灯阵吗? 萧子鱼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个人声音温和好听,却又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便回答,“不去!” 萧子鱼说的斩钉截铁,掩藏在兜帽里的面容上,更是神色凝重。 在那一刻,萧子鸢觉得萧子鱼的神情有些凌厉、可怕。 很快,这种可怕的感觉又迅速的消失了,彷佛她方才看花了眼。 “我们先去看看花灯吧!”萧子鱼又恢复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 萧子鸢缓了缓心神,才疑惑着点头说,“好!” 天色渐渐暗了,灯会上的烛火之光却宛如白日。 热闹的人群来往随意。 这条街,有人是来猜灯谜拿银子的,有人是来炫耀学问的,也有人仅仅是来凑热闹的。 “快,前面有个小姑娘已经猜出薛家几盏灯的灯谜了!” “什么,你说小姑娘?你没眼花吧。” “是啊,真的是个小姑娘!” “薛家?是不是那个总是绞尽脑汁出些极难谜语的薛家?” “对对,就是那个薛家!” 街上,有人议论纷纷。 有好奇的人开始匆匆地朝着薛家的商铺走去。 萧子鸢闻言,对身边的萧子鱼说,“七妹,你知道薛家吗?” “薛家?”萧子鱼摇头,“不知!” 她自幼在京城长大,很少出门游玩。哪怕跟母亲顾氏来姑苏小住,也是整日在屋里呆着,不愿意出来走动。 姑苏的豪商,她知道的只有乔家和萧家。 至于其他的人,她倒是没什么印象。 萧子鸢解释,“薛家的祖上曾出过探花郎,只是后来逐渐淡泊名利,才到了姑苏来经商,前几年还入了姑苏的商会。这不,薛家入了商会后,便也来这里开了铺子,等花灯会到来时,也参与在其中。不过薛家的灯谜,却不是那么好猜的,毕竟他们曾是簪缨世家。” “他们出的灯谜十分的刁钻,但是每一盏给的银子,都比其他商铺给的高。尤其是薛家掌柜身边的那盏灯,据说有五十两银子呢!” 出过探花郎的薛家。 萧子鱼似乎知道是谁了。 簪缨世家? 薛家哪里配的上这个词语,太抬举他们了。 萧子鱼说,“薛家出的那位探花郎,是不是叫薛明庆!” 萧子鸢挑眉。 原来萧子鱼知道啊。 那么她刚才装不知是做什么? 萧子鸢神色有些怪异,“是啊!” “果然是他啊!”萧子鱼笑了笑,“那么这家的灯谜,我得去看看了!” 薛家的灯谜会如此难猜,才不是什么文人风骨。 只是舍不得银子而已。 而且,这位探花郎她也是略知一二的,当年因为涉嫌贪污受贿,才会被暗贬。 只是,这件案子里牵涉了不少皇亲国戚,所以并没有公开。 小时候她出门踏青,一向沉默寡言的哥哥萧玉竹找到她,和她提起这件事情,让她离薛家人远一点。 萧玉竹虽是她的嫡亲哥哥,可和她说过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他说的话,她都记得。 至于哥哥是怎么知道这件秘闻的,她便不知晓了。 不过,不管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他肯定不会欺骗她。 萧子鸢冷冷的笑,“好啊,不过等会,你猜不出来,可不许哭鼻子!” “哦?”萧子鱼说,“好啊,我们都不许哭鼻子!” 在薛家商铺外猜灯谜的人很少,但是围观的人却很多。有寒门学子,亦有来凑热闹的权贵少爷小姐……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不远处穿着海棠红长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斗篷,又侧着身子,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听她出她的声音。 灯火下,她显得格外吸引人注目。 “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厉害,这都三盏灯了吧!” “什么三盏,是七盏。” “薛家这次得出不少银子啊,一盏二两,七盏可不就是……十四两吗?” 这是寻常人家,三年的嚼用啊。 “她不要银子的。”有人说。 不远处的少女,又挪动步子看着另一盏灯。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提起笔在灯上写下了灯谜。 很快,花灯熄灭。 “又对了,第八盏了呀!这可是十六两银子,她真不要吗?只是来猜灯谜的?”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少女微微侧目,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这次,有人模糊的看见了少女的容貌。 虽不是绝色,却也称的上清秀。 “这……”站在人群里的萧子鸢突然发出感叹,“这不是崔家的小姐吗?” “崔家?京城崔家?”有人问。 “是啊,是京城崔家!”萧子鸢点头回答。 “可是我记得崔家大人是武将啊?如果是崔家的话,那么这位小姐自然是不缺银子的!” 人群里萧子鸢和‘路人’一唱一和,看的萧子鱼眉眼里的笑,愈来愈浓。 萧子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大戏。 萧子鸢从未去过京城,又是怎么能一眼便能看出戴着兜帽的人是崔明秀? 不过,萧子鸢演的卖力,她也懒得去揭穿。 最让萧子鱼惊讶的是薛家,没想到竟也沦落至此了。 “七妹!”萧子鸢压低了声音说,“是崔家小姐啊,我们要不要赶紧走,我怕你扫兴啊!” 她说的虚情假意,神色里更是有些敷衍。 萧子鱼说,“为什么要走?既然有灯谜可以猜,不如我们也看看。” 她说的很不甘心,却听的萧子鸢心里暗暗得意。 萧子鱼好强,看到崔明秀如此夺目,肯定会不甘心。 就在此时,薛家的掌柜走了出来。 他站在少女面前,双手作揖行礼,“小姐当真是才华横溢,堪比当年的丹阳公主啊!” 他的言语里全是恭维的词语。 少女笑了笑,“掌柜过誉了” 不过,这句话的确是过誉了。 因为人群里很快便有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丹阳公主是谁?她不止容貌堪称国色天香,更是精通琴棋书画。 最让人惊讶的,便是她能弹的一手绝美的箜篌。 只是可惜她福薄,嫁给了白家的上一任家主,又生了个小病秧子,之后缠绵病榻,还不足二十五便早逝。 当真是红颜薄命。 人群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少女的脸色有些难堪。 她转过身子,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很快,她目光便落在萧子鸢身边穿着月白色斗篷的人身上。 她说,“七小姐,好久不见!” (ps:昨日第三更,晚点有第四更。新书上架,月票10张加更一章,我会努力更新上的!>.<求月票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0:陪你们玩玩(月票20加更) 的确是好久不见。 萧子鱼笑,却没有立即回应崔明秀的问候。 场面有些尴尬。 崔明秀又说,“七小姐你也是来猜灯谜的吗?” 她说完后,便走到人群里,牵起萧子鱼的手,神情亲密无间,“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崔明秀的一句话,惹的看热闹的人们又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敢来猜薛家的灯谜,是真有本事,还是来凑热闹的。 不过,穿着月白色斗篷的小姑娘身形纤细娇弱,看着比崔家小姐更年幼一些。 她当真能猜出来吗? 他们都十分好奇。 “这些花灯不好看!”萧子鱼声音柔柔软软,像是刚出生的猫似的娇嫩。 站着观看的人,有几个已经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啊。 来这里猜灯谜的人都是为了银子,谁管花灯好不好看?只要银子多就行。 想看精致的花灯,便应该等元宵节去京城,而不是这个时候来姑苏。 有人起哄,“小姑娘不敢猜就算了。” “这可是薛家的花灯,放弃吧小姑娘!” “我还以为又是一个和崔家小姐一样的才女呢,原来……不过如此啊!” 崔明秀闻言,得意的笑眯了眼。 萧子鱼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比划武艺,她的确不如萧子鱼。但是,在学问上她却比萧子鱼高出一大截。 尤其是今日…… 崔明秀的目光在薛家掌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和掌柜的视线相接。 彼此露出一丝笑意。 她能猜出这么多的灯谜,其实也有是原因的。 毕竟,这可是薛家,不是普通的商人。 薛家的掌柜上前,他笑的和善,“小姐若不喜欢这些花灯,我这里还有一盏好看的!” 他说完,便伸手指了指商铺里最深处的那一盏。 那是一盏莹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琉璃灯,清如冰玉壶。 它藏在商铺的深处,烛火却明亮璀璨。 其它的花灯在它的对比下,立即黯然失色。 “是薛家掌柜身边的琉璃灯!” “什么琉璃灯啊,这是五十两银子啊!” “这可有意思了!”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谈论的声音也是乱糟糟的,甚至连不远处的商铺的伙计,都特意凑过来看热闹了。 薛家自从参与花灯会开始,能在这里猜对灯谜拿走银子的,那都是大有学问的人。 今年倒是有意思了,先是出现个小姑娘,连续猜对了八盏花灯的灯谜。现在又来一个小姑娘,居然想猜掌柜身边的那盏灯上的灯谜。 从前,可是从未有人猜对过这盏琉璃灯的灯谜。 薛家给的彩头,也从二十两慢慢的涨到了五十两。 还有人说,这灯谜是薛家祖上那位探花郎所写,所以不是状元之才肯定猜不出来。 一个闺阁里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状元之才? “这盏灯啊,还行吧,值点银子。”萧子鱼说。 她没有说灯好看,而是说,值点银子。 这下,不止崔明秀一脸笑意,连薛家管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草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极。 萧子鸢站在人群里,看着萧子鱼走到琉璃灯下,琉璃灯温和的荧光照她的从兜帽里露出的小半张容颜上。 那是一张清丽宛若青莲般淡雅的容貌。 虽称不上绝色,却也是灵气动人。 人群里有人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甚至还有人说,“长的可真好看,比崔家小姐好看多了!” “你小声点,好看又有什么用。崔家小姐,可是有学问的人!” “一个小姑娘要什么学问,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他们的声音很小,而站在人群里的萧子鸢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气的咬牙切齿。 小狐媚子。 其实,从前萧子鸢便知道萧子鱼生的好,毕竟顾氏年轻的时候,也曾是有名的美人。当年,甚至有人说萧四爷被顾氏的美貌所吸引,才会那样迫切的想要娶她入门。 只是,娶妻娶德,纳妾纳色。 一个漂亮却上不了厅堂的妻子,娶来又有什么用? 萧子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来握紧的拳头,也缓缓地松开。 是啊。 萧子鱼容貌生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今儿崔家小姐必定让萧子鱼出丑。不管谁以后再提起花灯会,都会记起萧子鱼出丑的样子。 这样,乔冕之便不会再注意萧子鱼。 毕竟乔家不会允许一个德行有损的女子做当家主母。 琉璃灯盏有四面,每一面都写着一行字。 薛家掌柜见萧子鱼一直不开口,便开始说规矩,“这盏灯上,写的是一个字谜。不过,只有一面是谜题,而其他几面是提醒谜题藏在何处。” 萧子鱼神色淡然,安静的听着薛家掌柜说话。 “意思就是说,小姐你必须在这间屋内,找出写着谜题物件,而不是提笔写在灯上!”薛家掌柜又解释。 他话音落下后,崔明秀便掩嘴而笑。 这便是猜琉璃灯谜最难的地方。 猜其他灯的灯谜,猜中提笔写上灯谜即可。而这盏琉璃灯,却是不同的,不能直接写上。 它的灯谜早就写在某个小东西上,藏在这个铺子里。 薛家的铺子很大,想要找出这个东西,那可谓是大海捞针。但是,这个玩法也不是耍无赖……在琉璃灯盏上,有三面是提醒猜灯谜的人,东西藏在哪里。 不过,崔明秀相信没有人能猜的出来。 薛家的人,太狡猾了,也太厉害了。 果然是探花郎的后人。 “如果小姐你猜对灯谜且找到,老夫愿意赠你五百两做彩头!”薛家掌柜十分自信的说。 是五百两而不是五十两。 这下,围观的人群立即炸开锅。 五百两银子对权贵们不算什么,可对寒门学子们而言,便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本来自视甚高的读书人们,也开始探讨起来了。 “这下,这位小姐可是骑虎难下咯。” “可不是,自讨没趣!” “今年我可是来对了,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萧子鸢随着人群里看热闹的人一起笑了起来。 可不是骑虎难下了。 丢人。 太丢人了。 “薛家掌柜你不是薛家的东家,能做这样的决定吗?不过,今儿有这么多人听见,你想反悔也不行了!”萧子鱼淡笑,“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字谜其实是个‘蠢’字!” (ps:昨天的第四更,今天的的更新晚点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4更!恩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虽然没人搭理我t.t)(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1:似曾相识的他 她说的淡然,言语却又十分犀利。 连站在她身边的崔明秀,都不由的眉头一皱。 薛家掌柜虽是这个铺子里的掌柜的,但是却不是薛家的家主,很多大事根本拿不了主意。 拿不了主意,还敢开口说五百两银子的彩头? 这不是忽悠人么! 薛家掌柜想到这些,不由地看着将面容藏在兜帽里的萧子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方才开口说五百两银子,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知道萧子鱼猜不出来。 哪怕猜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萧子鱼也无能为力。 如今,萧子鱼却迅速的将灯谜说了出来,还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灯上写双蝶恋花。”萧子鱼说,“三月春日里百花初绽,吸引了破茧而出的双蝶,万物蠢生。春日里的双虫,可不就是一个蠢字?不过,这字其实也有另一层意思!” 蠢笨,愚蠢。 其实这个灯谜并不难,但是它最难的地方,便是要在商铺里找到写好了‘蠢’字的小物件。 这样,才算是彻底的破解了花灯之谜。 然而,这也是薛家人最耍赖的地方。 这个灯谜其实也在提示猜出灯谜的学子们,哪怕你猜到了灯谜又能如何,你是找不到写了‘蠢’字的小物件的。 但凡有点文人风骨的人,都不会直接猜出来,又大找一番。 因为找不出那个小物件,薛家人还可以说,其实你猜错了。 直接让人颜面扫地。 蠢啊! 薛家掌柜尴尬的笑了笑,“萧七小姐当真是厉害,这花灯的谜题,的确是这个蠢字!不过,你能找到写了这个字的东西吗?” 他唤她,萧七小姐。 而不是,小姐。 萧子鱼含笑不语。 知道她是谁又能如何?从崔明秀出现在姑苏的时候,薛家人怕是和崔明秀早已来往了。 多有才华的崔家小姐啊,一连猜对了薛家商铺里八盏灯的灯谜。这其中有多少小动作,怕是也只有崔家和薛家才知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便在等她入这个圈套。 现在薛家掌柜唤出她是谁,自然也不奇怪了。 “掌柜的意思是,这位小姑娘猜对了?” “是啊,肯定是猜对了!” “我算是长见识了,居然猜对了……小姑娘快将那个东西找出来,有五百两银子呢!” 人群开始拥挤了起来,他们此时哪里还在意灯谜是简单还是困难,他们想知道的是,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拿到这五百两银子。 看热闹的人,开始吵闹了起来。 萧子鸢站在人群里,被挤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知是谁踩了她一脚,还咒骂了一句,“挤什么挤,让开,让开一些!” 萧子鸢气的跳脚,明明是她被踩了。 这个人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她看着周围的人目光都落在萧子鱼身上,更是忍不住低吼了一句,“又没拿到五百两银子,都瞎激动什么!” 然而,她再大声,也不过是个闺阁里的小姑娘。 在场的人,根本没人听见她说的话。 就在萧子鸢咒骂的时候,有位少年站在远处的树下拢了拢兜帽。 乌云遮住了月光,他又站在树的阴影下,难以被人察觉。 只是,单看他站着时身姿挺拔如松,便会让人心生好感。 有路过的姑娘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萧子鸢被彻底挤出人群后,也发现那个人的存在。 灯火阑珊处,那位少年只是站着,并没有朝这边走来。虽然看不清容貌,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惊艳。 商铺里的吵闹声依旧,萧子鸢看着少年翕了翕唇。 他说。 燕燕。 萧子鸢惊的一身冷汗,等她想要走过去的时候,便感觉到脚上又传来剧烈的痛楚。 “啊——谁啊——没长眼吗?” 她真的是气的恨不得砍人了。 然而,踩了她的人根本没有搭理她便迅速的挤进了人群之中。等萧子鸢再咒骂了几句回过神来的时候,树下的少年却已经离开了,仿若她方才看花了眼。 是她花了眼吗? 萧子鸢抬起手,揉了揉眼,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此时,不止萧子鸢心里乱糟糟的,萧子鱼亦是。 她刚才和薛家掌柜谈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看。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放置在冰窖之中,从头冷到脚,连骨子里都没有任何温度。 熟悉,却又让她头疼。 萧子鱼的目光顺着那种感觉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只有黑压压的一群看热闹的人,至于她想找的那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的手心,渗出了汗。 那个人到底是谁? 事情,似乎有些不受她的控制了。 “七小姐你怎么了?”在薛家掌柜说完让萧子鱼去找写了‘蠢’字的东西时,萧子鱼却突然不动了。崔明秀觉得奇怪,便伸出手推了推萧子鱼。 是怕了吗? 这一瞬,崔明秀看到了萧子鱼的面容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很快便又消失。 不止是崔明秀看见了,连站在离萧子鱼不远处的薛家掌柜,也看了个清楚。 这,应该是怕了吧? 果然,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肚子里有点墨水,却也只是有点墨水而已。 崔明秀见萧子鱼不言语,又说,“七小姐你怕了吗?有什么好怕的呢,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会取笑你的,毕竟你还小。” 萧子鱼抬起头,唇色惨白。 崔明秀看到这样的萧子鱼,更是得意,“我曾听闻萧家二公子才华横溢,没想到他居然会教你猜灯谜。可惜了,若他今日在这里,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写了灯谜的东西呢!” 崔明秀的声音不大,却也落在了观看的人的耳里。 他们很快便又想起当年有人说,“若萧家二少爷萧玉轩出现在这里,肯定能走出灯会上最有名的花灯阵。” 若是在…… 怎么可能在啊。 那可是个断了腿的瘫子啊,怎么可能出现在花灯会上。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才华横溢的瘫子,还当真是有意思啊。 这个崔家小姐,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手!”萧子鱼说。 崔明秀不解,“你说什么?” 萧子鱼又说,“灯谜写在掌柜的手上!” (ps:今日第一更,--木有月票,心塞塞!)(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2:你赢还是我赢 这下,薛家掌柜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尽管他有些不安,却依旧故作镇定地说,“萧七小姐,你确定吗?” “确定!”萧子鱼说。 她的样子,像是在努力的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可怜至极。 薛家掌柜笑了笑,将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萧子鱼和崔明秀的面前,“萧七小姐,你只有一次机会哦!” 只有一次,若是错了,便没有机会再猜了。 这句话,显得十分无赖。 萧子鱼眼里流露出几分踌躇,似乎真的有些害怕了。 “我……”萧子鱼还未将话说完,崔明秀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崔明秀说,“你还小,输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放心大胆的说,毕竟萧家不缺这五百两银子。” 萧家不缺五百两银子,顾家缺啊。 顾氏每年都在贴补顾家的事情,崔明秀也略有所闻。 五百两银子,不是五两。 所以,崔明秀希望萧子鱼想明白。 这句话,无形给了萧子鱼很大的压力。 琉璃灯盏的荧光下,萧子鱼的脸色依旧不好,连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子。 突然,她笑了笑,“五百两银子?三小姐说的是啊,有五百两银子呢!” “怎么?”崔明秀不解,“你没有见过?区区五百两而已,七小姐不必太执念,来这种风雅的地方,何必总想着身外物!” 这是讽刺萧子鱼没见过世面。 一个官家小姐,居然穷成这样。 而且,这种灯会来游玩的人都是文人雅士,总是谈银子,有什么意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银子,自然也是粪土。 她想劝萧子鱼直接放弃。 人群里的文人们此时也彻底的明白,这两个小姑娘这是斗上了。 两个人都有学问,都想着比个高低。 萧子鱼抬起头,露出小半张清丽的脸,“对三小姐而言的确是太少了,区区五百两而已。不如我和三小姐也来猜猜,这个‘蠢’字,在掌柜的那个手里?我相信以三小姐的才智,肯定能猜到!不过……” 她顿了顿,又说,“可不能白猜!” 白猜? 崔明秀瞪圆双眼。 谁要陪你猜啊! 这下,观看热闹的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猜测,两个小姑娘谁会赢了。 “我猜崔家这位小姐,她可是一连答对了八盏灯的灯谜。” “我也猜崔小姐!” “虽说人不可貌相,可我这次要选萧家小姐!” 看热闹的人,总不嫌把事情闹大。 这下,变成了崔明秀骑虎难下了。 “如果三小姐猜对了,我赠三小姐五百两。如果三小姐猜错了,三小姐赠我五百两,怎么样?”萧子鱼又说,“这下,便不止是区区五百两了吧?” 崔明秀闻言,满面错愕。 五百两?萧子鱼是疯了吗?且不说这笔银子萧子鱼拿不拿的出来,她又凭什么要陪萧子鱼玩。 崔明秀有些语无伦次,“万一灯谜没有写在掌柜的手上呢?” “那也是我输了!”萧子鱼回答的很爽快。 这一句话,也彻底让崔明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就如方才萧子鱼站在人群里,她硬将萧子鱼拉进商铺里来猜灯谜一样。 那时,萧子鱼不能拒绝。 现在,她不能拒绝。 崔明秀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此次会来姑苏,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听闻白家的二爷白清会出现在姑苏的花灯会上,所以才想着办法来了姑苏,暂住在外祖母的家中。 然而,她上次在白清面前出了丑,所以必须得挽回自己的形象。 该怎么做…… 她想了很久。 直到萧家的四小姐送了帖子来,她才想全了这个办法。 将京城落水的那件事情的所有错过,全部都推给萧子鱼。毕竟,萧子鱼是个鲁莽又冲动的蠢货,无知的让人觉得恶心。 居然还送她弓,谁稀罕她的东西啊。萧子鱼那一日,肯定是想让她出丑。 恶心至极。 “三小姐怕了吗?”萧子鱼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比三小姐有学问的。三小姐,你还小,不敢猜也没关系。” 这话,有点熟悉。 崔明秀想了想,才想起这是她刚才说萧子鱼的话语。 她有些激动。 萧子鱼和从前一样狂妄自大。 学问?萧子鱼能有什么学问,以前在京城踏青饮茶的时候,萧子鱼可是个连诗词都不知道的人。 想到这些,崔明秀便又自信了,“好啊,不过五百两银子而已,我陪你玩!” 这下,连薛家掌柜都惊讶了。 只是短短一瞬,五百两就变成了一千两。 局势,变的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他心里的不安,也愈发浓烈了。 “那么,我先猜还是三小姐你先猜?”萧子鱼问。 崔明秀笑,“你小,我让你先来!” 萧子鱼点头对薛家掌柜道,“右手!” 薛家掌柜闻言,缓缓地摊开了右手。 他的肤色并不白皙,在烛火下更显得暗沉。 然而,此时他的掌心里,除了掌纹,什么字也没有。 崔明秀松了一口气,“七小姐你输了!” 薛家掌柜的右手里,根本没有这个‘蠢’字。 “果然是小姑娘啊!” “哎,这下萧家可要亏大了,足足五百两银子呢!” “还是崔家小姐沉稳啊,唉……” 萧子鱼根本没有注意人群里的议论声,她只是笑着说,“谁说我输了?” 崔明秀见萧子鱼还要狡辩,便讽刺道,“这手里哪里写了字了!” 萧子鱼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 在场除了薛家掌柜没有再开口外,所有人都和崔明秀的想法一样。 看来,萧家的小姐为了和崔家小姐置气,已经被气的昏了头。 “掌柜,你说这个字是不是在你的右手上?”萧子鱼问。 薛家掌柜觉得身子有些虚浮,他没有立即回答萧子鱼的话。 直到众人开始催促后,他才迫不得已的回答,“小姐,你输了呢,这字,不在我的右手上!” “哦,是吗?萧子鱼满意的眯眼,对人群里说了一句,“谁能取一盆清水过来?” 众人见萧子鱼还在挣扎,便开始起哄。 “小姑娘,输了就输了吧,大度一些啊!” “输了就输了吧,你还小啊!” “别再自讨没趣了!” 不过,也有多事的其他上商铺的伙计转身端了一盆清水出现。 他笑着将清水放在萧子鱼面前,说,“小姐,给!” (ps:2更,求月票。)(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3:她才没输 看热闹的,谁都不会嫌事情越闹越大。 尤其是今日这种场合。 这位看似好心的伙计,其实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当然,他也好奇萧家这位小姐到底要怎么垂死挣扎。 他们这些平民,最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露出各种丑态。 一时,商铺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萧子鱼的神情却一直很平静,她说,“麻烦掌柜的将右手,放进盆里,我数到十你再拿出来!” 薛家掌柜有些不悦。 崔明秀在一边开口,“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子鱼现在是得了失心疯吗?她做这个事情,简直是在故弄玄虚。 “我说了,我没输!”萧子鱼皱眉,“而且,我和三小姐还有五百两银子的赌约,自然该更仔细一些。”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又不容他人反驳。 这样的萧子鱼,是崔明秀从未见过的。 沉稳、大度、临危不乱,甚至还有种与身俱来的不屑。 像是对她这种人的藐视。 崔明秀心里有些慌乱,她咬住下唇,目光闪躲,“你这哪里是仔细,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短短的一句话,被崔明秀说的底气不足。 “对掌柜的而言,不过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会是无理取闹呢?”萧子鱼说,“难道三小姐你怕了?” 崔明秀想说,鬼才怕你。 但是,她知道萧子鱼说的没错。 只不过是将右手放进水盆里,的确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 薛家掌柜一直不肯将手放进盆里,而是像个长者一般劝道,“只是输了,小姐无需这般气急!不过,小姐你的确有学问,能破解这灯谜,这样……这盏琉璃灯我便赠与小姐,算是今日我对小姐的赔罪!” 他说的大度,彷佛在安慰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小姑娘。 失去理智么? 聪明点的人都会发现,眼前这位穿着月白色斗篷的小姑娘,气息平稳言语间也不见丝毫慌乱,哪有生气。 与其说生气,倒不如她并不是很在意,所以才会如此镇定。 他们看明白了薛家掌柜的耍赖的手法,便开始在一边煽风点火。 “掌柜的你就将手放进去吧,让这个小姑娘输的心服口服!” “是啊,掌柜的!让她服气!” “这小姑娘真不知天高地厚,掌柜的快让她认输!” 他们的提议声,络绎不绝。 萧子鱼的小半张脸隐藏在兜帽之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温和,“我曾听闻薛家的灯谜和其他商铺的不一样,价格高又难答出来。如今来看,也不过如此!如果掌柜不愿拿出五百两银,那么,我要五十两便好!” 她说的和善。 像是一个很大度的小姑娘。 这下,薛家掌柜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不过如此?萧家七小姐,这是在说薛家的灯谜,其实很简单吗? 而且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灯谜上的字,实际是写在他的手上的? 他的手上,的确有用墨写着的灯谜。 遇清水既现。 自从八皇子出现后,他们每一年都会用这种墨在掌心上写好灯谜上的字,怕的就是惹到了京城里的皇亲国戚们。 若他们一直纠缠,他便会将让掌心遇水,显出字迹来堵住权贵们的嘴。以此证明,他们薛家没有耍赖。 不是任何人都知道这种墨的存在,所以这些年薛家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将这盏琉璃灯谜抬高到五十两银子做彩头。然而,薛家掌柜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猜出来了。 而且,还是一个武将的女儿。 奇耻大辱。 他刚才说,灯谜上的字不在自己手上,是因为萧家对薛家构不成威胁,所以没必要露出这个秘密。 可是萧子鱼居然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现在如果让外面观看的人看见他掌心里的字,那么薛家以后还怎么在姑苏立足? 他犹豫着,十分不安。 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一个穿着斗篷的少年,对身边侍从的人说了几句话。 侍从闻言点头。 下一刻,这个侍从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的动作迅速,让薛家掌柜和铺子里的人都大吃一惊。 薛家掌柜还未来得及说话,侍从便将他的左手放进了盆里。 很快,左手被拿了出来,结果是上面什么也没有。 少年咬牙切齿,没有任何风度的大喊,“老子说了是右手!是右手!” 侍从听了这话,又将薛家掌柜的右手抓起。 这次,薛家掌柜有了防备。 他大喊,“你是谁,放手……不许乱来!” 然而侍从却像个木头人似的,根本没有将薛家掌柜的话听在耳里,他抓起薛家掌柜的手,往盆里一放。 这次,侍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穿着月白色斗篷萧子鱼,“小姐,你数!” 薛家掌柜此时被侍从扯住,他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根本动弹不了。这个侍从的力气极大,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手抽出。 “好!”萧子鱼似乎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到,依旧平静,“一,二,三……” 她数的很慢。 在一侧的崔明秀,只觉双腿发软。 那个少年是谁? 她侧目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个大概。 是萧子鱼带来的人吗?萧子鱼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人。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八,九,十……”萧子鱼话音刚落,侍从便将薛家掌柜的手从盆里拿了出来。 烛火的荧光下,薛家掌柜的掌心里多了一个暗色的‘蠢’字。 虽不明显,却依旧能让人看清。 侍从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他将薛家掌柜丢下,匆匆地走到少年面前,回答,“八……公子,是了,有字!” “这可真有意思,比老……比我之前来的时候有意思多了!”少年伸出手抚摸自己的下巴,“走,我们再去看看花灯阵,今年没准有人能破了!如果真的破了,白家那个小子可就真的要气死了。” 侍从点头,跟在少年身后,慢慢的消失。 观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又乱成一团。 薛家,这次太丢人了。 观看的人议论纷纷。 五百两对薛家而言,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只是,今日不仅仅是钱的事,而是薛家耍赖欺负小姑娘的事情,就要传遍了。 文人学子笔锋如剑。 薛家管事想着,便不寒而栗。 他太大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挖了坑最后跳下去的人,居然是自己。 此时,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外面喧闹的声音,他已经听不清楚了,他看着萧子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灯谜的字,写在我的掌心的?”(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4:你猜啊 此时,薛家掌柜的模样十分狼狈,早已没了初见时的从容不迫。 萧子鱼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他和崔明秀一起算计她的时候,又是何等的用心险恶。 她若今日在这里失了颜面,不止是她一个人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连她的二堂哥萧玉轩也会被人取笑。 萧玉轩已经很可怜了,被人算计多年瘫在家里甚少出门。 而且,还是用那样恶毒的巫术。 明明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却是众人眼里可怜的存在。 现在,如果他的名声有损。 那么他和韩家的亲事,将会因为这个被影响。 幕后之人的心,何其歹毒。 然而这种歹毒的心思,其实崔明秀和薛家掌柜心里都知道。 所以,崔明秀方才才会故意提起萧玉轩。 “我什么会知道?”萧子鱼莞尔,“你猜啊?” 琉璃灯的荧光下,她的一笑宛若昙花一现。 薛家掌柜气急败坏地看着萧子鱼,他想破口大骂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不告诉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样气他。 然而,现在的他只能瞪着双眼盯着萧子鱼,什么都不能做。最后薛家掌柜,一急之下气的立即背过气晕了过去。 这下,一片哗然。 薛家掌柜被气晕过去了,商铺里的伙计们顿时也手忙脚乱,连崔明秀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想在这里吸引文人们的注意,让来赴灯会的白二爷注意到她,结果现在她却成了众人饭后的笑谈。 萧子鱼。 都是这个贱女人。 从前萧子鱼送了一张弓让她出丑,之后又将她当着白二爷的面推下水,现在还来抢她的风头。 太过分了。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萧子鱼的声音有些慵懒,“不过区区五百两银子而已!” 崔明秀抬起头看着萧子鱼,气的嘴唇都要咬破了。 五百两? 她差点忘了这个事情了。 “你……你今天不过是运气好!”崔明秀满面愤怒。 因为运气好,所以才能猜中灯谜,甚至知道薛家掌柜将灯谜上的字,写在了掌心上。 因为运气好,所以才能得了这五百两银子。 “这不是运气好!”萧子鱼说,“这是老天开眼,公平!” 什么老天公平。 崔明秀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三小姐你可别也晕过去了!”萧子鱼又说,“不过就算你晕过去,崔家也不会耍赖不给这五百两银子的,是不是?” 萧子鱼怎么如此脸皮厚。 还敢和自己提起五百两银子。 薛家铺子外的交谈声更加嘈杂。 更多的人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都涌了过来。 本来文雅的地方,顿时变成了看热闹的场所。 杂乱中有人高声的问,出了什么事了? “薛家用五十两银子做彩头的琉璃灯上的灯谜,被一个小姑娘猜出来了!” “什么五十两啊,是五百两!薛家人以为是个小姑娘,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啊!” “是个小姑娘?” “对啊,是个小姑娘,这下薛家可是要大出血了,而且薛家掌柜在小姑娘猜出灯谜后,还想耍赖,结果被人教训了一顿。这会,气晕过去咯!” “这个小姑娘可真厉害!” “能不厉害吗?她啊可是萧家的小姐,萧家你知道吧?她如此有学问,肯定是萧玉轩教她的!” 先来观看的人,津津有味的给后来的介绍事情的经过。等再来一批新人时,又有人继续转述着事情的原委。 崔明秀没有回答萧子鱼的话语。 她倒是恨不得此刻晕过去,不用被人在这里指指点点。 这也是为何很多闺阁里的小姐来观看灯会,却不喜欢猜灯谜的原因,太容易被人评头论足了。 太不好听了。 萧子鱼缺钱,不要名声,可她不缺银子,更在乎名声。 然而此刻,评论萧子鱼的人几乎全是夸赞,至于她……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崔明秀想着,眼眶都红了。 站在人群里的萧子鸢,进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崔明秀抬起头,目光恶狠狠地从萧子鱼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萧子鸢身上。 这两堂妹一起算计她是不是? 崔明秀拢了拢兜帽,对萧子鱼说,“明儿我会让人将银子送到府上!” 说完,她便转身在丫鬟和婆子的帮助下,挤开了人群。 萧子鸢想要去追崔明秀,脚下却像是被拴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崔明秀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有些慌张。 崔明秀是恨上自己了吗? 萧子鸢有些失神,而商铺里的萧子鱼此时,已经拿到了薛家送来的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准备离开了。 街上发生的事情,薛家家主显然已经知道了,所以银子才会送来的如此及时。 为了表示歉意,送来银子的小厮更是言语恭谨,“我家老爷说了,过几日必定登门拜访,以示歉意!” 萧子鱼笑了笑,“薛老爷又没做错事情,不用如此。只是猜灯谜而已,我拿到了银子就好!” 她说完,便没有再听薛家的小厮的言语。 她对薛家没兴趣。 萧子鱼一动,人群里很快便让出了一条道让她通行。 她身形本就纤细娇小,此时更显得柔弱。 然而就是这个柔弱的小姑娘,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萧子鸢远远的看着,眼里除了羡慕,更有怨恨。 都是萧子鱼的错。 这个贱婢。 虽然这样想着,她依旧走上前,对萧子鱼乖巧地说,“七妹,你真厉害,这条街上所有的灯谜在你眼里,简直什么都不是!” 萧子鸢说的夸张,像是极力在讨好萧子鱼。 但是,仔细想想,她的话语里又在贬低来这里猜灯谜的人。 萧子鱼说,“我可没说这些灯谜不算什么,不过四姐若是有兴趣,可以在这条街多玩玩,猜猜灯谜!” 萧子鸢愣住,停下了脚步。 她停下了脚步,而萧子鱼却没有等她。 今日的事情,其实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萧子鱼走出商铺后,便跟初雪说自己乏了,要回马车上歇息一会。 等上了马车后。 萧子鱼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似的往后一靠,脸色惨白没有任何血色。 (ps:这是第二更,抱着我家小芝麻求月票,不想掉下月票榜,要买猫粮。喵喵喵~~~)(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5:她到底是谁(月票30加更) “没有谁可以帮我!”萧子鱼像是失了魂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的喃喃自语。 从她落水醒来后,便没有像今日这般累过。 或许是因为那方才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的烦躁不安。 可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她说话。 自从见到白清后,她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陌生的事情。 那时,她整日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她应该是萧子鱼,却又有声音在告诉她,你不是。 深夜里,梦中总会有很多奇怪的记忆突然涌入。 恐惧蔓延在她的脑海各处。 想着,萧子鱼又无奈的笑了笑。 她这是在委屈抱怨什么。 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不好吗? 她知道她不能回京,也突然学会了炮制药材,更会箜篌……连灯会上的事情,也曾听人说起过。 那个人告诉她,在姑苏每年都有一场灯会,比元宵节更热闹更好看。等她身子好了,便带她去看看。 他说,在东街有皮影戏看,在西街有糖人,若是累了还可以去吃茶,姑苏的山泉水沏出来的茶和京城里的不一样。他甚至还告诉她,那些文人雅士们大多都自视甚高,所以猜灯谜的时候离他们去的那条街远一些,如果一定要猜灯谜,千万别去薛家商铺。薛家人小气又记仇,更是喜欢将灯谜藏在右手上。那种墨水,得遇了清水才会显现出来,等水迹干了就会消失。 还有灯阵……其实很简单。 他说了很多,声音轻缓,像是在哄她入睡一般。 然而也是这个人的声音,让萧子鱼头疼欲裂。 她一点也不想起,那个人是谁! 然而,她的这些痛苦,却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她只能将这一切都掩在自己的平静之中…… 谁也帮不了她,她谁也不想依靠,一切都要靠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初雪担忧的声音,她说“小姐,要回去了吗?” 出来的时候,萧玉轩担心萧子鸢会和萧子鱼发生争执,所以特意让人多备了一辆马车。 萧玉轩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此时萧子鸢早已不知去向。 车内,萧子鱼没有说话。 初雪有些担心的挑开车帘,却见萧子鱼双眼茫然,神色更是疲倦。4当初 顿时,初雪心里疼的厉害。 方才的一切,她也看在眼里。 若是萧子鱼猜不出来灯谜,那么结局会是如何?崔家那位小姐,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说话处事都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 “小姐您若是乏了,我们便回去吧!”初雪又道,“奴婢去回了韩家小姐!” 韩家? 萧子鱼的眼眸微闪,“韩家小姐?” 是二堂哥萧玉轩未过门的妻子吧?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想起萧玉轩曾和她说过的话。 她来此次来灯会,萧玉轩特意派了人手在暗中保护她,甚至还动用了乔家人。为了安全起见,萧玉轩甚至亲自写了一封信给韩家小姐,托她照顾萧子鱼。 其实,萧子鱼何尝不明白,萧玉轩是希望自己和韩家小姐认识,多多走动。 她这个二堂哥,是真心心悦韩家小姐的。 “不用了,她在哪里?我去见她!”萧子鱼理了理长裙,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彷佛刚才那个疲惫至极的人,并不是她。 初雪垂着眼眸,答非所问地说,“小姐……你太累了!” 她平日里从未反驳过萧子鱼的话语。 今日,倒是有些出奇了。 萧子鱼心里的阴郁,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她伸出手,轻轻的刮了初雪的鼻间,“有你在,我不累!” 她的身边,有毫无城府却十分维护她的初晴,还有眼前这个平日里木讷,却时刻为她着想的初雪。 那么,她更该坚强。 初雪见萧子鱼固执,便不好继续反驳,于是领路带着萧子鱼朝前走去。 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穿着碧蓝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容貌娟秀眼神清澈,看着便让人十分舒服。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初雪身后的萧子鱼,转身微微一笑,“七小姐!” 萧子鱼走上前,也回了她一个笑容,“韩小姐!” 少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莞尔。 她说,“你这样唤我,我还有些不习惯。如果你不介意,便直接唤我信芳吧!” 韩信芳说的直接。 萧子鱼没有拒绝,“好,那你也唤我燕燕吧,这是我的小字!” 韩信芳笑了笑,点头。 韩信芳是个十分爽朗的人,她总是喜欢笑着,十分的真诚。她告诉萧子鱼,其实这花灯会上也有一些很好吃的小食,她带着萧子鱼又在花灯会上逛了起来,还十分仔细的和萧子鱼解释,那些店铺里卖什么东西。 其实,萧子鱼知道。 韩家祖上虽是姑苏人,但是韩老太爷自从在白家做管事后,便甚少回姑苏。至于韩信芳,就更少了。 现在的韩信芳会知晓花灯会上的事情,怕是询问了不少人。 可见,韩信芳的心里,也是有她二堂哥这个人的。 这门亲事,其实很好。 然而,韩老太爷会不会同意,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以韩家的地位,想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官家,也不是不可能。 “前面,便是这场花灯会上最有意思的地方了!”韩信芳没有发觉萧子鱼有些失神,继续说,“这花灯阵可有来历了!” 她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对萧子鱼解释,“这里的人其实都不知道,这花灯阵的来历。我也是无意间听父亲讲起的,其实这花灯阵是公主当年闲来无事设下的,外面的人并不知晓。” 萧子鱼眸光微闪。 韩信芳说的公主,便是上一任白家主母丹阳公主。 韩老太爷一直在白家做管事,会知晓这些,也不是什么怪事。 她想着,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片一望无际的花灯,将周围的景色都盖住了,十分密集的一片。然而,花灯虽然众多,却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对萧子鱼而言,这是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可惜了!”韩信芳还在说,“玉轩一直想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6:你真的能破? 说起萧玉轩,韩信芳不由自主地露出娇羞的神态。 这些年,她和萧玉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个人温润如玉,她听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十分的舒坦。 只是,她和他的亲事……或许成不了。 父亲不喜欢他。 并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不能行走。 韩信芳想到这里,心里渐渐的有些失落。 “二堂哥来的话!”萧子鱼笑,“他一定能破解的!” 韩信芳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萧子鱼,“你也这样认为?” 在韩信芳的眼里,萧玉轩便是如此完美无缺,哪怕他不能行走,也不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恩!”萧子鱼点了点头。 韩信芳闻言也笑了起来,“我也相信他。我带你去东街看皮影戏,可有意思了。” 说着,韩信芳便挽住萧子鱼的手腕。 她比萧子鱼高了不少,所以尽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萧子鱼的步子。 韩信芳是个很温婉又贴心的人。 结果,两个人走了没几步,便听见有个女孩子喊,“七妹!” 萧子鱼皱眉,停下脚步便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萧子鸢。 萧子鸢居然还没有回去? 真有意思。 萧子鸢疾步走上前,笑的温顺无害,“见过韩姐姐!” “是四小姐啊!”韩信芳嘴角的笑意渐冷,“今儿你怎么也来了!” 萧子鸢丝毫不觉得尴尬,连韩信芳眼里的不喜,也被她忽视的干干净净。 她走到萧子鱼身边,如韩信芳一样挽着萧子鱼的胳膊,说,“七妹你是来走花灯阵的吧?我自然要来看看!”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惹的周围的人,又再一次看了过来。 韩信芳皱眉。 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走什么花灯阵。 如果在灯阵走不出来,便只能等到天明才有人破开阵法,让灯阵里的人走出来。 萧子鸢自幼在姑苏长大,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一个小姑娘在灯阵里,一夜都没有走出来,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子?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娶这样名声有损的姑娘做媳妇。 所以这些年来,从未有一个闺阁里的小姐,敢去闯灯阵。 当年,丹阳公主设下灯阵,其实也是想告诉天下才子,这世上并非女子不如男。 “她只是看看,不闯灯阵!”韩信芳声音冷冽,“我们要去东街了!” 然而,萧子鸢拉着萧子鱼的手却一直不肯放开。 萧子鱼皱眉。 萧子鸢身上的臭味越来越浓了,让萧子鱼觉得很不舒服。 不过,萧子鸢显然没有注意到萧子鱼的神色,“我七妹是才女,方才薛家的琉璃灯灯谜都被她猜对了,区区灯阵而已,一定不在话下!” 韩信芳这次有些生气了。 她伸出手扒开萧子鸢扯住萧子鱼手腕的手,动作并不轻柔。 萧子鸢吃痛,只能放开。 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你们快看,萧家小姐要来走灯阵了!” “小姐?是个女的!” “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在薛家拿了五百两银子彩头的,就是这个萧家小姐!” “不是吧,是她啊!” “对,就是她!” 人群,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萧子鸢眼里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她退后几步,笑着说,“七妹你一定可以的!” 萧子鱼眯眼,依旧没有说话。 这下,连韩信芳都有些不安了。 她紧紧的握住萧子鱼的手,低声劝道,“走吧!” 萧子鱼笑着回答,“再等等!” 她很好奇萧子鸢要说什么话来刺激她。 果然,萧子鸢很快便说,“二堂哥这些年来一直悉心研究灯阵,他肯定告诉过你如何破解,不如,七妹让我们开个眼吧。据说这灯阵破了,会有特别奇异的景象!” 韩信芳敛目。 萧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庶女都敢如此放肆了! 她握拳想要动手,却被萧子鱼拉住。 韩信芳看着萧子鱼神色不改的样子,微微一怔。 “四姐怎么会如此清楚?难道四姐你看见过?”萧子鱼说,“我才疏学浅,不如四姐你学识渊博。而且,四姐你说,区区灯阵而已,想必,是你有兴趣吧?” 萧子鸢有些微恼,而萧子鱼却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萧子鱼走上前,牵起萧子鸢的手。 萧子鸢顿时觉得手腕一麻,就被萧子鱼拖着朝着花灯阵的方向走去。 守在铺子外的人一看是两个小姑娘,一脸错愕。 “两位小姐,你们是不是走错了?”他有些不安。 萧子鱼说,“没有,我四姐想来试试!” 萧子鸢终于清醒过来,她开始想要往后走,神情愤怒,“七妹你放开我,我不去!” 她才不想去碰什么灯阵,若是走不出来,便要等到清晨有人破阵。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在灯阵里待上一夜,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她。 萧子鱼笑,放开了抓住萧子鸢的手。 萧子鸢此时面色惨白,身子颤抖的厉害。 她没想到萧子鱼居然敢如此待她,现在的萧子鱼像极了从前那个蛮横又不讲理的萧子鱼。 她虽然年纪比萧子鱼大,可论力气,她是及不上萧子鱼万分之一的。 “四姐都不愿意去,为何一直要让我去呢?”萧子鱼说。 萧子鸢哪里能回答的上来。 她总不能说,她想毁了萧子鱼吧? 她挣扎着往后退,用足了力气。 突然,萧子鱼放了手,她便如被甩开了一般,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韩信芳见萧子鱼的样子像是生了气,但是萧子鱼的脸色却依旧平静。 她走上前,握住萧子鱼的手,“我们走吧!” 萧子鱼神情温和,声音不急不躁,“四姐既然不去,那么我们先走了!” 说完,萧子鱼便离开了。 她没有和方才一样,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便去尝试走灯阵。 这下,围观的人群,不由地笑了起来。 这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的笑声落在萧子鸢的耳里,却带了十足的讽刺。 贱女人。 萧子鱼这个贱女人。 韩信芳带着萧子鱼走了一段路后,便在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 她一脸担忧,“我方才怕你逞强,执意要去走灯阵。燕燕,那灯阵你不能去。这灯阵没那么简单,是谁都能破的!” 萧子鱼语气淡淡的,“我能破!” 她能。 韩信芳皱眉,看着萧子鱼若有所思。 “你真的能破?”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 (ps:转季有些感冒,更新晚了抱歉!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谢谢!)(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7:少年无赖 少年的声音,带了几分好奇。 韩信芳闻言,却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便看见少年穿着玄色绣祥云的斗篷,脸上带了一个夜叉面具,蹲在树上俯身看着她们。 他的手里还拿了几个糖人,样子瞧着有些稚气。 “你真的能破解?”少年又重复着问了一句。 萧子鱼往后退了几步。 少年笑了笑,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等他站稳身子后,韩信芳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身形挺拔气质不凡。 而且,她好似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很熟悉。 “那你教教我!”少年想了想才说,“我曾听六哥说,这灯阵破了,会有奇异的景象。啧,我自幼见过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也很好奇灯阵破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少年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一双漆黑的眼在花灯的荧光下闪闪地,显得十分激动。 萧子鱼皱眉,依旧没有开口。 她自幼习武,早已习惯了仔细的观察周围的一切。方才,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树上居然还蹲着一个人。 这让她很挫败,也明白少年的武艺不差。 少年见萧子鱼不说话,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他转身对不远处喊,“双天!” 很快,一个穿着素衣的侍从,从不远处的地方拿着几盏灯笼走了过来,瞧着十分的怪异。 萧子鱼有一瞬失神。 这个侍从,就是方才她在薛家商铺里,站出来帮她将薛家掌柜的手放进盆里的那位。 “你拿五百两银子给这位小姐!”少年又说。 名为双天的侍从,赶紧从手里掏出银票,给萧子鱼递了过去。 萧子鱼露出几分不解,“公子,我不能收!” 少年有些不耐烦,看着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姑娘,“我想要破灯阵,这五百两银子是我的定金。若是灯阵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能破,那两千两银子的彩头,我肯定给你。我不缺银子……起码现在不缺!” 萧子鱼说,“我不要银子!” 她的确知晓走出灯阵的方法,但是眼前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没有必要和他多言。 “不缺银子你来这里做什么?”少年声音意味深长。 双天又走近一些,几乎将银票放在萧子鱼的身上了。 萧子鱼没有再退后,因为她闻出双天身上散发着血腥气。 十分的浓烈。 “还好今天来的不是双地和双梅。”少年又道,“不然你哪有机会说这么多话!” 韩信芳想要说话,萧子鱼却站在她的面前。 今日的事情,是因她而起。 萧子鱼神情认真的看着少年,“我不缺银子!” “啧……”少年这次生了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贴到萧子鱼身上了。他身形高大,站在萧子鱼身前,显得萧子鱼更娇小了,“你这个小姑娘,太不老实了,居然说假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萧子鱼皱眉,没有再说话,而是牵着韩信芳的走,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少年没有放弃的追了上来,双天拿着银票,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世上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你说个价,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别用你那种娇弱的眼神看着我,我告诉你这没用,小爷我今日就要破这个灯阵了!” “小姑娘我告诉你别动歪心思,除了银子,我什么不会给你!” “你今儿不告诉我怎么破这个灯阵,我就一直跟着你……你要相信,我说到就会做到!” 萧子鱼和韩信芳走到哪里,少年跟到哪里,而且还滔滔不绝的讲话,彷佛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样。 韩信芳有些目瞪口呆。 她压低了声音对萧子鱼说,“我们回去吧?” 她话音刚落,少年便不高兴了。 少年的言语十分无赖,“你们回去我也跟着,我跟一年……我……” 他话还未说完,萧子鱼便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少年脸上的夜叉面具和有些微乱的发髻,觉得头疼的厉害。 这个人,怎么如此无赖! 她伸出手将双天手里的银票拿了过来,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再过一会,便到亥时了!”萧子鱼说,“花灯阵里用的是时遁,也就是一个时辰会换一次生门。若我没猜错,亥时的生门应该在东北方,如果你能在一个时辰里走出来,那么在遇见障碍时,便朝着东北方走。当然,如果你一个时辰走不出来,我也无能为力了!” “对了,一个时辰后生门会变动,如果再走东北方,便是死门了!” 少年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将手里的糖人丢给了双天,转身就朝着花灯阵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忙像是被谁追赶似的。 双天拿着灯笼和糖人,立即跟了上去。 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有些扛不住这样的无赖。 少年跟了她一路,惹的周围的人一直看着她和韩信芳。她是不在于名誉的,可韩信芳不一样。 韩信芳是韩老太爷唯一的女儿,也是萧玉轩未过门的妻子。 而且,萧子鱼也很好奇。 破了灯阵后,所谓的奇观到底是什么。 韩信芳终于回过神来,她喃喃自语,“双天,双地,双梅……这不是……” 她惊的脸色都变了。 萧子鱼将银票递给身后的初雪,又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韩信芳,有些不解,“韩姐姐你怎么了?” “燕燕,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韩信芳声音有些颤抖,“是八皇子啊!” 当今万启帝的第八个儿子周隐竹,是个喜欢赌博又贪玩的人。他的母妃去世的早,一直寄养在太后身边。 他幼年生的乖巧,太后对他也是十分的疼爱。 周隐竹在京城里,经常闯祸。 大家对这个八皇子,都十分的无奈。 有一次,他不知去哪里找了一本书回来,开始在宫里炼丹,最后走水差点烧毁了太后的寝殿。 万启帝又急又气,奈何周隐竹有太后护着。万启帝最后,也只能罚他一个月内不许出宫。 更有人说,八皇子顽劣,所以曾经的帝师文大人,才会宁肯辞官也不愿继续教导这个八皇子。 毕竟,朽木不可雕也。 烂泥无论怎么样,也是扶不上墙的。 韩信芳会想起他是八皇子,是因为曾有人说,八皇子身边的侍从,是一堆牌九。 双天,双地,双梅……不就是么! 而且,她也见过八皇子几次,不过都是在京城的白府上。 那几次,八皇子跑来找白三爷借银子,说是输的连衣服都抵押给当铺了。他每次来时闹的动静都不小,惹的她随父亲都去看了几眼。 所以,她才会记得八皇子的身型! 难怪觉得熟悉。 萧子鱼喃喃自语,“八皇子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8:灯阵被破(月票40加更) 韩信芳叹了一口气。 她们今日真是倒了大霉,才会遇见这个人。 “燕燕!”韩信芳嘱咐,“你要离这个人远些!” 周隐竹在白家三爷那里借了不少银子,可是从来都没有还过。 京城里除了赌坊和斗兽场,便没有其他地方喜欢周隐竹光顾。 久而久之,韩信芳对周隐竹也有些偏见。 若周隐竹不是皇子,怕是早被骂死了! 萧子鱼说,“我也想离的远些!” “当真是无妄之灾!”韩信芳并没有听清楚萧子鱼的话,而是不悦的摇头。 因为周隐竹的出现,韩信芳的兴致便有些低落,她们去看了会皮影戏后,韩信芳便想要回府了。 韩信芳若回去太晚,韩老太爷会担心。 她走之前将一枚包好的簪子递给萧子鱼,眼神闪躲,“送你的。” 说完,她便匆匆的上了马车。 萧子鱼没有挽留,而是目送韩家的马车离开。 她看着手里的簪子,无奈的笑了笑。 乔家的婆子们见萧子鱼回来后,掀起车帘伺候她上马车,突然有人说,“那边,是怎么了……” 萧子鱼此时还未钻进马车内,便忍不住看了一眼。 夜空中点缀的星星,渐渐地被错落有致的飞起的孔明灯掩盖住。漆黑的天空好像被点上了无数盏泛着荧光的花灯,微光弥漫在天上,竟比繁星还要夺目。 流光溢彩。 “有香味!”初雪说。 一股清香在周围慢慢的弥漫开,那种香味让人下意识想起梅花的气息。 这个季节,自然是没有梅花看的。 君子如梅。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 萧子鱼笑着钻进了马车,其他下人也不好继续停留。 ………………………… 远处,周隐竹看着满天的孔明灯若有所思。 从灯阵出来的他,发髻有些凌乱,神色间也有掩不住的疲惫。 不多不少,刚刚一个时辰,他便走了出来。 “姑母怎么一直喜欢这些,我还以为她会留下一大笔银子。”他撇了撇嘴,无视了身后文人们的惊叹声,而是问身边的人,“六哥要是知道灯阵被我破了,会不会气的拿门栓打我?” 双天想了想,摇头,“不会!他从不自己动手。” 那个人一般只会借他人之手。 虽然笑着,却比冷面更让人觉得可怕。 周隐竹闻言,神色有些无奈,“我这么英俊潇洒,他自然是舍不得下手的。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他告诉我,灯阵破了会有奇景。我这也是好奇……不过,六哥说这世上除了姑母便只有他知道如何破解这灯阵,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知晓?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 那个小姑娘,穿着月白色的斗篷,兜帽掩住了一半的面容。 容貌清丽,脾气却不好。 话很少,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像个随时能伸出爪子抓人的猫! 这样的小丫头,太不招人喜欢了。 “小爷还说了……”双天说,“他的夫人能破这灯阵!” 这次,周隐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将脸上的夜叉面具揭开,露出一张清俊的容颜,“他哪里来的夫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亲事一直都没定下。父皇前些年还想将三姐许配给他,结果三姐一听这事,急的要拿父皇的剑抹脖子。要不是我去的快,三姐这会已经去陪母妃了。” 双天这次没有再开口。 关于皇家的事情,他是不敢轻易说什么的。 周隐竹见双天不开口,也不强迫,“不过如果六哥知道了这事,我就告诉他,是那个小姑娘非让我帮忙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对了,你明日去萧家,将这两千两银子给那个小姑娘送去。我这个人,向来不拿不属于我的银子!” 双天没敢反驳。 周隐竹不拿这些银子,是因为要将破解灯阵的事情,都推卸给刚才那个小姑娘。 他有些头疼。 八皇子的性子向来如此,他早已习惯了。 只是,他们这次来姑苏,并不是来游玩的。 于是他提醒,“公子,还去找二爷吗?” “不找他!”周隐竹嗤声,“一个小蛇能翻腾出什么花样,走,我们去东街看皮影戏。我总感觉,我这次回京,估计得一年都不能出来了!” 双天点头,表示赞同。 八皇子这次擅自破了灯阵,小爷肯定会生气。 一年不能出京? 这或许还算轻的! 小爷生气的样子,着实可怕。 ……………………………………………… 乔府内。 萧玉轩还未歇下。 等下人们来通传萧子鱼要见他时,萧玉轩握着书的手,微微颤抖。 “让她进来。”萧玉轩声音有些沙哑。 小厮闻言,走了出去。 片刻后,萧子鱼从外走进来。 她的身上还穿着月白色的斗篷,兜帽也还未来得及放下。可见是刚回来,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萧子鱼坐下后,丝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尽。 用完一杯后,她似乎还觉得口渴,又倒了一杯。 再次饮下后,她才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二堂哥知道我为什么来见你吗?”萧子鱼握着茶杯,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水。 萧玉轩故作迷茫,“不知!” 一个糊涂人想装聪明太难。 一个聪明人想要装糊涂,那就太简单了! 萧子鱼笑,“老爷子和四公子的病情应该已经稳定了吧?我们得回去了!” 萧玉轩听了这话,本来温和的笑容里,露出一丝失望。 不过,这一抹失望,很快便一闪而过。 “恩,多谢你修治的药材,外祖父的病情已经快痊愈了!”萧玉轩说,“表弟那边也没什么事,多歇息两日便好。你说的对,我们是该回去了。” 乔氏的病情还未痊愈,他身为儿子,理应在身边伺候。 萧子鱼握着茶杯,用指尖抚摸杯沿,“这次回去,便让三伯母去找慕大夫,你的腿也该治了。还有那个人,二堂哥明日便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萧玉轩点头,“我知道!” 萧子鱼见萧玉轩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又将茶杯里的茶水饮下,站起了身子。 此时,萧玉轩的笑容,并不似她来的时候,那么高兴。 萧子鱼走了几步,快到门外时又折了回来。 (ps:第三更上传了,小悟要去上班了,继续求下月票。这本书成绩很差,所以想在月票榜多呆一段日子,有月票的亲把票票给小悟吧。)(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59:回府 她走到萧玉轩身前,将包好的簪子递给他,“韩姐姐送我的,不过我方才偷看了下,并不是给我的!” 款式并不是女孩子用的。 萧子鱼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真的是给我的呢!” 她的语调里带了一丝玩味。 萧玉轩闻言抬起头,从萧子鱼的手里接过簪子。 他本来失落的神色,也一扫而空。 萧子鱼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去时又听萧玉轩说,“谢谢!” 萧子鱼微微颔首,出了门。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萧子鱼走在湿漉漉的廊下,微风夹着湿气渗入衣衫内,连肌肤都变的微凉。 蒙蒙的雨雾笼罩着乔家院内的亭台楼阁,让夜里的景色平添了几分空寂。 萧子鱼拢了拢斗篷,觉得今日比从前又冷了几分。 今年,怎么会如此的寒冷,不过刚刚入秋而已。 回屋后,萧子鱼唤了初晴打了一盆热水进屋,又吩咐初雪将行李收拾一下,不出意外明儿一早他们就该回萧家了。 萧家的事情,该收拾收拾了。 初晴伺候萧子鱼歇下,神情里带了几分迷茫,“小姐,要回去了吗?” “要回去了!”萧子鱼盖上了锦被,才觉得身子稍微暖和了一些。 乔家再好,和她也没关系。 如今乔老太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乔冕之的身子也逐渐恢复。 她没有继续留在乔家的理由。 其实,在哪里住都好,只要不回京城。 初晴说,“也不知三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萧子鱼道,“得养些日子!” 今日,她有些乏了。 和初晴说了一会话后,便合上了眼。 夜里,她从噩梦中里惊醒时,尚不足三更。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的光亮。 屏风外初雪呼吸音,十分轻浅。 明明很疲惫,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今日在薛家商铺里,她感觉到那个人在看她,似乎还唤了她的小字。那个人的声音和梦中一样,低声且又温暖…… 他到底是谁。 明明不该去想,萧子鱼却失眠了。 翌日清晨,初晴看着萧子鱼眼下的青痕,神色里全是担忧。 她拿起香膏,抹了又抹。 直到萧子鱼说不用了时,初晴才道,“小姐今儿的精神不大好,是不是因为要回去了?” 回去,便要面对戴姨娘和四小姐。 初晴有一百个不情愿。 萧子鱼笑,“不是,是夜里太凉,我没睡好!” 她越来越畏寒了。 初晴嘟嚷,“这才刚入秋呢,小姐你就恨不得将全身都裹起来。入了冬可怎么办?” 入了冬,约摸是门都不想迈出去了。 不过,初晴似乎也隐隐猜到。 萧子鱼会畏寒,可能和在京城里落水有关系。 湖水冰冷刺骨,那种记忆太难抹去了。 萧子鱼没有回答,而初晴也没有再开口。 萧子鱼用了早膳后,萧玉轩身边的侍从便过来通传,说让萧子鱼准备下,晚些就要回萧家了。 萧子鱼倒是不意外萧玉轩的速度。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乔冕之派了贴身的小厮送了三百两银子给她。 三百两银子么? 萧子鱼这次替乔冕之炮制治眼疾的药,没有想过要收他的银子。并不是因为她心善,而是此举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乔冕之既然派人送来了,她便也没有客气的收下了。 这样也好,互不相欠。 …………………………………………………… 姑苏萧家府内。 萧家三爷萧应闻此时坐在待客厅内,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脑海里一片凌乱。 今儿一早,李知府便带着一位少年前来拜访。 李知府在姑苏多年,为官清廉且和商人们又总是保持疏远。如今他居然登门造访,这让萧三爷觉得十分的意外。 这可是他平日里,递了无数个帖子都见不到的人。 他匆匆地从戴姨娘的屋内跑出来,亲自将两个人迎入府里。站在李知府身边的少年一脸木讷,在见到他后,便对他说想见萧家小姐,自己有东西要还给她。 萧三爷顿时觉得震惊。 这个少年是谁,为何要见他的女儿萧子鸢? 莫非两个人有什么来往?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说一定要将东西亲手交给萧家小姐。 少年固执,而李知府也毫无办法。 从李知府对少年的态度上,萧三爷看的出来李知府很重视这件事。于是他便吩咐下人去请萧子鸢过来。不管少年是谁,如果能和李知府攀上关系,就是将萧子鸢嫁出去又有何妨? 不过是一个姑娘而已。 萧子鸢拖了很久,萧三爷渐渐地有些不悦,派人去催促了几次。 结果萧子鸢来后,少年一见萧子鸢便皱眉说,不是她。 不是她? 萧三爷皱眉,“公子是不是记错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还有两个,也早早的夭折了。 怎么可能给少年东西。 少年摇头,“不是她,是另一个。” 他想了想,又说,“很小,很瘦!” “很小,很瘦?”萧三爷神色一僵,“是燕燕吗?” 少年茫然,“我不知小姐的名字!” 李知府神色有些尴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官多年,居然为这种小事跑腿。而且托付他的人,还是他从未想到过的那位。 李知府想了想,对身边的少年说,“双天,你没问八……你没问公子,到底是谁吗?” “公子也不知道!”双天很老实的回答。 他们只知道她是萧家小姐,其他的一概不知。 李知府也忍不住皱眉。 萧子鸢站在远处,脸色白皙如纸……她方才以为是崔家的人找过来了,吓的手足无措。 她进屋之前问了送茶水和点心的丫鬟,屋内到底是谁,得到了答案后却依旧不放心。 她磨蹭了很久才进了屋来。 还好……不是崔家人。 他们,不是来找她。 那么肯定是来找萧子鱼的。 莫非是萧子鱼昨日惹了什么祸? 萧子鸢在心里咒骂,肯定是萧子鱼惹了祸,现在别人才会找上门。最好是丑事,这样崔家小姐,就能消气了。 “只是燕燕……”萧三爷道,“她如今不在府中。” 而且,他也不知萧子鱼和萧玉轩什么时候从乔家回来。 想起萧玉轩,萧三爷便觉得头疼。 残废。 他的儿子,居然是个残废。 双天皱眉不语,片刻道,“敢问三爷,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ps:今晚看了下微微一笑,所以更新晚了!恩,今天大概会请假加更,用来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谢谢你们一直支持小悟,谢谢!)(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0:人情债 两人什么时候回府? 这个事情,萧三爷还当真不知。 一个残废和一个吃白饭的,他从未关心过。 没有任何价值,是子女亲人又能如何? 虽然之前乔氏和他提起过,他也是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萧三爷笑的和蔼,“公子稍等片刻!” 他站了起来走出待客厅,根本没有多看在一侧站着的萧子鸢。 出了屋门后,萧三爷便唤来王管事,问道,“你派人去乔家问问,七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王管事惊讶的看着萧三爷。 这是萧三爷第一次提起萧子鱼。 “老奴即刻就去!”王管事说。 萧三爷又叮嘱,“快去快回,若是七小姐在乔家没什么事,让她今儿早些回来。玉轩不是孩子,身边又有人伺候,无需她陪着!” 提起萧玉轩,萧三爷唇角的笑又变淡了。 他当真不想认这个孩子。 好端端的非要去踏青,还要学骑马,结果摔断腿变成了个残废。 从一个炙手可热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只能瘫在床上的废物。 他对萧玉轩的父子之情,也因为外人的嘲笑声,逐渐淡薄。 如外人所言的那般,才华横溢又能如何?残废终究是残废。 毕竟谁也没听说过,有个才华横溢的残废状元。 王管事听了吩咐,转身要离开时,有个小厮跑了过来,跟他说,“王管事,二少爷和七小姐的马车到府外了!” 真巧。 又或者不是巧合? 王管事内心有些复杂。 萧三爷一听这话,眉眼里的笑意又变深,“去,告诉七小姐先来这里。说我找她,有急事!” 王管事领命,转身和小厮离开院子。 能有什么事? 肯定和李知府有关。 曾有人说,有权的不一定会有钱,但是有钱却绝对比不上有权。 萧三爷没有什么学问,又不能走仕途,所以当年才会到了姑苏做生意。他这些年有了点家底,逐渐想跟衙门有来往,然而李知府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和萧三爷没有任何来往。 现在,李知府亲自找上门来,萧三爷自然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即和李知府结成好友。 不过,李知府来萧家到底是所为何事,便不得而知了。 王管事有些失神,等走到府外时,碰见从外往内走的萧子鱼和萧玉轩。 萧玉轩已经坐在轮椅上了,他依旧和往日一般,神情温润儒雅。而站在萧玉轩身边的萧子鱼,今儿穿了一件水青色的袄裙。不过刚入秋,便穿成这样……有这么冷吗? “见过二少爷,七小姐!”王管事说,“七小姐,三爷急着找你呢!” 萧玉轩闻言,挑眉。 今儿日头是从西边升起了? 他没有言语,静观其变。 王管事又道,“七小姐,你随我来!” “父亲在哪里?”萧玉轩打断了王管事的话。 王管事回答,“三爷在待客厅呢!” 待客厅? 萧玉轩看着萧子鱼说,“我陪你去!” “不必了!”萧子鱼轻描淡写道,“二堂哥应该还有别的事,我去去就回!” 萧玉轩见萧子鱼固执,便不好再说什么。 他点头,“好!” 萧子鱼跟在王管事身后朝着待客厅走去,初晴和初雪随后。 一路上萧子鱼没有说话,而王管事也不知从何开口。 他总觉得这个七小姐……有些不对劲。 乔家那边传来消息,说乔老太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今年除夕之前肯定能落地行走。 那废了多年的双腿,居然治好了。 乔老太爷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从前,瘫在床上不能行走,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然而,最让人意外的是,一个瘫在床上多年的人,居然能落地行走了。 难道从前是装出来的? 不像啊! 王管事窥了一眼身后的萧子鱼,神情迷茫。 莫非,真的和七小姐有关? 萧家三房在姑苏的宅子虽不能和乔家相比,但是占地却也不小。现在,萧子鱼去的待客厅,她从前便从未来过。 此处,晨光和煦,兰香暗浮,溪水萦绕着假山,石榴缀在枝头。 雅致极了。 王管事进屋通传,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恭谨地说,“七小姐你请!” 萧子鱼点头。 屋内,双天见萧子鱼走进来,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昨儿夜里萧子鱼穿着斗篷,又戴着兜帽,他自然记不住萧子鱼长什么样子。不过,好在身形没有改变,依旧是那般娇小。 容貌,也比他想象中更为清丽纯善。 “小姐!”双天走到萧子鱼身前,双手作揖,“公子让我将东西亲自交给你!” 说完,他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递了过去。 萧子鱼诧异,“东西?” 八皇子给她的东西? 是银票吧。 “是!”双天依旧垂着眼眸,双手捧着信封。 萧三爷见萧子鱼不为所动,急的赶紧走上前,“燕燕,快拿着!” 这一刻,萧三爷才彻底的明白,原来这个名叫双天的人,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从。 李知府对个侍从都如此有礼,可见这位侍从身后的那位公子,身世肯定不俗。 没准,还是京城里的贵族。 他想,若能攀上京官,来日萧家在官场上,或许又有一席之地了。 萧子鱼犹豫了一会,才将信封接了过来。 她今日若是不收下这东西,八皇子肯定还会继续上门打扰。 他那个性格,简直就是个无赖,不许任何人忤逆他。 对于无赖,她惹不起,便躲。 双天见萧子鱼收下后又说,“公子还让属下特意来跟小姐说谢谢。他说,多亏小姐您料事如神,他才能从灯阵里走出来。希望他没有辜负小姐的期望……” “他在一个时辰里,走出来了!”双天又重复说。 期望? 萧子鱼微微敛目。 八皇子知道了? 阵法多用于战场,可见其凶险。 灯阵里用的时遁,布阵之人虽削弱了阵法带来的威力,但是想要在一个时辰里硬闯生门,依旧得费不少功夫。武功底子差点的人,根本走不出来,还会自讨苦吃。 她昨日不知那个人是八皇子,只想试探他的底细。 所以,才会告诉他灯阵如何破解。 至于奇异的景象?那还不如五十两银子对她而言更有吸引力。 让萧子鱼意外的是,八皇子居然破解了灯阵。 外面不是传言,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吗? 萧子鱼假装诧异,“公子谬赞了!公子能从灯阵里走出来,是公子才华横溢。” 听了这话,在一侧捧着茶盏的李知府,差点将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ps:最近转季多雨,今天早上打雷小区断电了..没错我还住在这个破小区,和从前一样一打雷就断电。不过白天我休息了很久,所以今晚能通宵码字。会把更新补上的,另求下月票,又要被赶超了。谢谢各位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1:小爷 才华横溢? 他第一次听人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八皇子,而且说的如此真诚。 这个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李知府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于是侧身掩嘴笑了起来。 但是,他抖动的双肩,依旧将他的情绪出卖了个彻底。 双天闻言,面无表情,“公子说,若来日再见到小姐,一定会当面感谢!” 如果小爷发现,那么离见面的日子就不远了。 萧子鱼笑,“公子客气了!” 她语气温和神色平静,在双天和李知府面前,不亢不卑。 相反,在一侧的萧三爷便太过于失态,他脸上就差写上恭维二字了。 “李大人你今儿既然来了!便一起用早膳吧!”萧三爷今日心情极好。 李知府没有说话。 双天开口了,“今日打扰三爷了,双天多谢三爷的好意。我家公子还在府里等着,所以不能久留。” 这便是婉拒了。 萧三爷有些失望。 在一侧的李知府站起,对萧三爷说,“应闻啊,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萧三爷无奈极了。 他知道和李知府来往会十分的费神,却不想如今李知府都来了萧府里,他却依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知府又离开。 他觉得不甘,但又不知如何挽留,只能起身亲自唤上萧子鱼一起送李知府和双天离开。 萧子鱼是女儿身,在二门便留步不再前行。 李知府不禁多看了一眼萧子鱼。 她身形纤细,但是看着却丝毫不觉得柔弱。听闻萧家七小姐自幼跟在萧四爷身边,一直习武,尤其是一手九节鞭,挥的极好。 他本以为是个孔武的女子,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 萧家这一辈,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孩子。 等到了府外后,李知府便和萧三爷告辞上了马车。 他在马车内问双天,“你方才说,灯阵破了,什么灯阵?” “昨日夜里的花灯会上,公子破了花灯阵!”双天很老实,“不过,破阵的方法却是方才那位萧家小姐告诉公子的。她说,花灯的阵法是时遁,一个时辰会换一次生门。” 还有的,他便记不得了。 唯一记得的便是八皇子兴致勃勃,而那位萧家小姐,却没有丝毫兴趣。 彷佛那个灯阵,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李知府惊的目瞪口呆,“你是说?灯阵,是灯阵?” “对!”双天点头,“不过不能让小爷知晓……公子说如果小爷知道,会拿门栓打他的!” 李知府露出苦涩的笑。 小爷从不会亲自动手罚一个人。 他是看着小爷长大的,那个人的为人处事,他最明白不过了。 不过,今年的确是奇怪。 小爷居然会亲自到姑苏,而且连和他来往密切的八皇子,都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是因为什么呢? 李知府疑惑着,等回到府里送走了双天和八皇子后,他才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 他的夫人自幼生长在姑苏,喜欢摆弄花草。 每个时令开什么花,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的书房外,一年四季都是花团锦簇。 李知府站在屋外犹豫了一会,才伸出手敲门,“小爷,是我!” “进来!”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李知府推开门走了进去,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少年的肤色有种病态的白,隐约瞧着还有些剔透。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身形挺拔如松,明明温和的笑着,却依旧让人觉得透不过气。 这个人,根本不像传言里那般弱小。 “小爷!”李知府走到少年面前,恭谨地说,“我已送走了八皇子!” 少年微微颔首,“他倒是走的快!” 李知府忍不住暗自抹了一把汗,又说,“小爷,你是不是也知道,花灯阵破了?” 自从丹阳公主设下这花灯阵后,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才子前来尝试破阵,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后来,白家暗地里将破花灯阵的头彩设成两千两,却依旧没有吸引到能破阵之人。 曾有人说,如果萧玉轩的腿疾痊愈,应该能破花灯阵。 李知府闻言,只是笑笑。 他从未怀疑过萧玉轩的学问,然而萧玉轩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没有一点武功底子,是根本不可能破除阵法的。 当年丹阳公主设下这阵法的初衷,其实是拿来给她的丈夫,白家前任的家主,闲暇时游玩的。 “知道!”少年回答,“我看见了!” 李知府心里‘咯噔’一下,“小爷,你昨儿去灯会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热闹,怎么会突然看去跑去看灯会? 李知府不由的皱眉,“你是担心二爷吗?” 少年将手里的书迅速地扫了一遍,“不担心,我只是想去灯会上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人。” “小爷你昨儿既然去灯会,应该也知道其实灯阵并不是八皇子破的吧!”李知府替八皇子解释,“告诉八皇子如何破解灯阵的,是萧家的七小姐!不过,我今日看过了,那个七小姐只不过是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处事谨慎谈吐稳重,哦,对了……” 李知府笑了笑,“她还自谦,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晓,灯阵能破,都是八皇子才华横溢!” “才华横溢?”少年唇角微挑,“隐竹在赌博上的确是比谁都厉害!” 李知府不解,“小爷的意思是?” “十赌十输!”少年回答。 李知府:“……” 少年从多宝阁里又取出一本书,继续说,“有两件事情,需要大人你帮忙!” “小爷,你讲!”李知府站稳了身子。 少年翻开手里的书,“你告诉大学士,我之前和他说的崔家,官运到此为止。还有,我想见见萧家七小姐,在你的府上!” ………………………………………… 晚霞褪去,天空渐渐地暗了下来,银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晚风悠然,院内暗香浮动。 萧子鱼看着信封内的两千两银票,若有所思。 她怎么也想到,八皇子居然如此爽快……爽快的有些诡异。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初晴却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了。 她说,“小姐不好了,四小姐失足落进水池里,醒来后说是初雪做的!小姐,这可怎么办?” (ps:第二更,又下雨了,不知道会不会打雷,谢谢亲们的月票。还有更新哦!)(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2:卑劣手段(月票50加更) 萧子鱼闻言,微微蹙眉。 其实,今日最出乎她意料的是,崔家人根本没有来送银子。 崔明秀居然会如此失言。 她想了想,有些心疼。 足足五百两银子呢。 只是如今,崔家还没有动静,萧子鸢却自己在府内闹了起来。 又是何必。 “怎么回事!”萧子鱼站了起来,披上一件水绿色百蝶穿花斗篷。 初晴说,“我听管事嬷嬷说,四小姐今儿也不知怎么了,说心里烦闷想出去走走。她到了鲤池的时候,又让身边的贴身丫环去拿吃食,结果……却落水了。万姨娘一听,哭的厉害,这事还惊动了三爷。三爷生了大气,让人去查,最后管事嬷嬷和四小姐身边的贴身丫环都说看见了初雪。” 萧家园子中的水榭建在鲤池上,那儿是夏日乘凉的好去处。 不过,因为那儿有些偏僻,四周又没有种上时令花草,秋日的水榭,入目便是一片枯荷。因为建在湖面上,水榭四面透风,晚风冰冷刺骨,所以入秋后便很少有人去了。 萧子鸢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很奇怪了,为何连初雪也一起出现? 萧子鱼说,“我们去看看!” 萧子鸢闹这么一出,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初雪,而是她。 初雪是她一手从外院提拔起来的小丫鬟,进了内院后便一直伺候在她身侧。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初雪有关,那么被人怀疑可不就是初雪了,没准连乔氏也会被牵扯进来。 她原以为昨日的事情后,萧子鸢会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看来,有些人早已习惯当棋子,任人摆布了。 “好!”初晴点头。 初雪是个胆小又谨慎的小姑娘,她刚到内院的时候,整日都会捏疼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有一次,初晴无意撞见,发现小姑娘将自己的面颊捏的又红又肿。 她起初以为初雪被欺负了,赶紧问初雪在做什么。 初雪说,姐姐我没被人欺负,我只是怕在做梦。 梦醒了,她又要回到外院。 初晴心疼这样的初雪,便安慰她说不是做梦。只要她好好伺候七小姐,以后的日子肯定比从前好。 初雪笑着点头,她说若不是萧子鱼,她恐怕已经看不见这么好看的天空了。 初晴就这样看着那个长的像枯草似的小丫头,一点点的重新发芽,露出崭新的姿态。 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萧子鱼和初晴到了萧子鸢住的小院内,万姨娘依旧哭的厉害,她一见萧子鱼过来,愤怒的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萧子鱼你还有脸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人!我家鸢姐儿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她?” “姨娘你怎么能乱污蔑人呢?”初晴站了出来。 万姨娘气极,拔高了声音,“不是她还能是谁?真以为自己去乔家住了几日,自己便是乔家的太太了。心里肮脏的人,就算是再换一层皮,也是肮脏的。萧子鱼你和你娘一样,都是卑贱之人,总是想着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在廊下坐着的萧三爷闻言,皱眉,“闭嘴!” 再骂,就要骂到萧四爷身上去了。 虽然他对这个庶弟没什么感情,但是毕竟都姓萧,又是一个父亲。若自己的姨娘骂了庶弟,不也等于骂了他自己么。 万姨娘一听这话,立即瘫痪了身子,坐在地上毫无形象。 她哭的厉害,“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的鸢姐儿啊……姨娘没用,护不住你。是姨娘没用啊……” 萧三爷抬起头,看着萧子鱼说,“燕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从前,萧三爷肯定不会问缘由,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万姨娘处理。 然而现在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从李知府出现的那刻起,萧子鱼已经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是那个碍眼吃白饭的小姑娘了。来日,如果让萧子鱼多去李家走动,没准他和李知府还能有谈话的机会。 那时,他肯定不会再似今日一般手忙脚乱。 “回三伯父话,我也不知晓!”萧子鱼说。 她的神情安静,说话声音又温和,丝毫看不出异常。 反观万姨娘,坐在地上恨不得蹭一身灰尘,简直狼狈极了。 萧三爷道,“鸢姐儿说,是你身边的丫头将她推进池子里的。那个丫头,是你从外院提拔的吧?” “初雪是我恳求三伯母调来我身边的!”萧子鱼说,“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巧。初雪之前是在外院做粗活的,那一日竟然在内院里被我碰见了。祖母常说,三伯父有一副慈悲心肠。我见到初雪的时候,她又瘦又小,在外院被人欺负的浑身是伤,我想到祖母说三伯父心善,就让三伯母将她赏给我了。” 初晴微微一怔,初雪何时受过伤?她居然不知晓。 萧三爷听了这话,不禁一愣。 他还以为萧子鱼对他,其实很疏离没什么亲情。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想做善事来讨好他吗? 萧子鱼能如此想,很好。 总比养了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强。 不过外院的小丫头,怎么会让萧子鱼在内院碰见呢? 他想了想才问,“你说,你是在内院遇见初雪的?” “是!”萧子鱼回答。 萧家虽不是什么贵族世家,但是礼仪尊卑却很苛刻。外院的小厮和丫鬟,没有内院主人的允许和管事妈妈领路,是不允许轻易踏入内院的。 然而,萧子鱼却在内院遇见了外院的初雪。 当真奇怪。 至于初雪那个小丫头,的确是个骨子强硬的。 方才万姨娘抓住了她,拿起棍子打的她浑身是伤,她也没有说萧子鱼的半句坏话,只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那会只觉得厌烦,哪里还愿意多听初雪说了什么! 乔氏如今病着,内院里的事情,他本想丢给戴姨娘去处理。 但是,万姨娘一直在他屋外哭泣,说有人要害死萧子鸢,求他救命。 她哭的久了,萧三爷便也烦了。 如今他既然来处理这件事情,就该弄个水落石出,不能让萧子鱼记恨他偏心万姨娘。 萧三爷想到这里,便对身边的王管事说,“去将那个小丫头带上来,让燕燕亲自问她吧!” (ps:今天一张月票都木有,亲们看看我t.t如果有亲今天丢给我月票,就4更好不好?t.t)(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3:从没有什么公平 王管事领命,带着几个小厮去了柴房。 他在萧家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性子如此倔强的小丫鬟。 明明都被打成那样了,居然还不赶紧认错。 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一向嫌弃麻烦的萧三爷,居然会亲自过问内宅的事情,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丢给戴姨娘或者万姨娘处理。 难道,和李知府今日来萧家有关吗? 若是如此,便糟糕了。 柴房内的初雪浑身是血,她像是丝毫不觉得疼痛一样,一直咬着牙不肯说话。站在她身前的嬷嬷,一脸愤怒,“你这个小丫头,嘴还挺倔的!不过你也别怪我下手狠,只要你老实的招了,说是七小姐让你害四小姐的,我就放了你,如何?” “没事,你不开口,等会刘大过来,我看你这个小蹄子还开不开口!” 初雪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讽刺的看了眼前的人一眼。 她早就习惯这种疼痛了。 从她出生开始,每一日都是伴随着各种疼痛。 她是女儿身,又还有好几个弟弟。父亲每日酗酒回来,除了打她就是打母亲……母亲瘦小,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无能为力的哭着。 后来,乡下闹了灾荒,父亲就把她卖了,而母亲不知晓。 她站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手里拿着根稻草,被来往的人牙子们抓住下巴,像看牲口似的看她的牙。那几日里,络绎不绝的小丫头被带走,而她运气真的很好,被人带到了萧家的外院做粗使丫鬟。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 她的运气并不好,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轮得到她们。 萧家外院守门的刘大是个已满五十的鳏夫,他想再娶个媳妇,所以托了买丫鬟入府的妈妈,替他留意。他说,他喜欢年纪小的。 于是,她被买进来了。 刘大很高兴,私下找过她,而她那时吓的落荒而逃,誓死不肯和刘大来往。 她是外院的小丫头,刘大本想先糟蹋了她,再去求姨娘将她许给他。结果,她一直反抗惹恼了刘大,所以在外院一直被欺负。 然而,初雪知道自己不能死,若是死了,她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母亲了。她苟延馋喘的活着,眼看着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被人唤进了内院伺候。 那次,其实也是顶罪,却也彻底改变了她之后的生活。 萧子鱼的出现对她而言,不止是救命恩人……更是给了她一个能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而且,萧子鱼不嫌她肮脏,也不嫌她有哪些过去。 她那时想跟萧子鱼坦白,而萧子鱼却没有让她提及过去。 过去对她而言,是一个难以揭开的伤口。 萧子鱼只是说:你想留下那就留下。你要记得,你现在是初雪而不是九丫,从前的事情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初雪想到这里,笑的讽刺。 “我不怕他!”她说,“我就是死,我也不会背着良心做事。你们啊,会遭天谴的!”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刘大来了,她就咬舌自尽。 宁可死,她也不会出卖萧子鱼。 嬷嬷一见初雪这个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就不相信,不能将这个人打服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初雪下意识往后一缩,准备咬舌自尽。 王管事的声音传了进来,“周嬷嬷,将那个小丫头带出来,三爷和七小姐要见她!” 初雪听了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萧子鱼来找她了。 她就知道,七小姐一定会来救她的。 周嬷嬷有些心慌的将手里的鞭子收起,推开门走了出去,俯身道,“王管事你怎么亲自来了?这些小事交给我们办就好!” 这件事情不是应该全部交给万姨娘来处置么? 怎么七小姐也来了? 周嬷嬷心里有些不安。 “你把那个丫头打死了?”王管事太清楚这些嬷嬷的心思了。 周嬷嬷赶紧摇头,“没呢,还有一口气!” 只是能不能活着,便是个未知数了。 她下手狠,那个小蹄子又倔强,怨不得她会生气。 王管事听了这话,恶狠狠地说,“你还是祈祷她没事吧,这事我瞧着没那么简单!赶紧的,找人把她给我抬到四小姐的院子里,三爷和七小姐都在哪里呢!” 周嬷嬷这下彻底傻了眼。 一向不被三爷重视的七小姐,居然会和三爷一起在四小姐的院子里。 这到底是怎么了! 很快,便有几个老妈子将初雪从柴房里搀扶了出来。 初雪浑身是伤,额头上的血蔓延在脸上,瞧着有些可怕。 王管事想了想,吩咐人将初雪脸上的血擦干净后,才将初雪抬到了四小姐萧子鸢的院子内。 初晴一见到这样的初雪,便吓的落了泪。 初雪跪在萧三爷面前,神情坚定,“三爷,奴婢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情和七小姐无关,他们是想害七小姐!奴婢没有做的事,就是死,奴婢也不会认的!” “死?”萧三爷笑,“你这个小丫头当真不怕死?” 初雪点头,“奴婢不怕!” 夜已经深了,若是平日,萧三爷早已入睡。 如今,他倒是有了兴致,“那你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 “回三爷话!”初雪说,“奴婢在乡下还有母亲和弟弟,当年乡下收成不好,奴婢的父亲就将奴婢卖了。奴婢如今在萧家过的很好,更想念弟弟和母亲了,一直托人寻找他们。今儿夜里,有人告诉奴婢知晓了母亲和弟弟下落,奴婢便急着赶过去,却不想刚走到水榭外,便被人抓住……他们冤枉奴婢推四小姐落水,更让奴婢说出,是七小姐指使的。” 初雪说到这里,对萧三爷磕头,“三爷,七小姐一向心善,她怎么会做出陷害四小姐的事情?是有人要害她啊!” 初雪说的诚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不怕死,她只是怕死了还连累了萧子鱼。 所以一直撑着一口气,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她太蠢笨了,一心记挂母亲和弟弟,却被人利用。 萧三爷听了这话,觉得头疼欲裂。 他只是回了一句,“你这话的意思,是四小姐说谎,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ps:谢谢亲们的月票,今天有四更!这是第一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4:那我也这样对你 院内,安静极了。 秋风携着寒意吹来,不仅将众人的衣摆吹起,也将廊下的防火风吹的晃来晃去。 明暗不定的烛火之光,衬得萧三爷的表情愈加复杂。 “四姐是聪明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万姨娘向来懂事,断然也不会教四姐做这些,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萧子鱼平静地说,“不过我看到初雪,却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肯定能查出到底是谁推四姐落水的!” 萧三爷想了想,好奇地问,“燕燕,你有什么法子?” 萧子鱼的目光落在了守在门外的嬷嬷身上,“谁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 嬷嬷一怔,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小丫头。 小丫头们赶紧上前,福身行礼,“是奴婢!” “明知四小姐心情不好,却任由四小姐去水池边上游玩。现在入了秋,若四小姐受了风寒,该如何是好?”萧子鱼又说,“而且,你们是四小姐的贴身丫环,却一起去拿鱼食,没人留在身边伺候,难道,你们是有意的?” 两个小丫头吓的哆嗦,“奴婢们不敢!” “不敢?”萧子鱼道,“不担心小姐受风寒,又不贴身伺候,还说你们没有别的心思。在三伯父面前,你们居然也不肯说实话?” 她说完便看着不远处的王管事说,“若这两个小丫头不招,便也送去柴房,不出半个时辰,她们会说实话!” 萧子鸢怎么对初雪,如今的萧子鱼便要怎么对萧子鸢身边的丫环。 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 两个小丫头吓的六神无主,只能将求救的眼光投给不远处的嬷嬷。 结果嬷嬷却不敢去看她们,怕被连累。 萧三爷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他没有兴趣处理这些内宅的事情,只要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他才不管经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想要的只是结果。 能早些弄清也好,他现在想早点去戴姨娘的院子里歇下。 小丫头们一见如此,赶紧跪地求饶,“三爷,你饶了奴婢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肯说实话?”萧子鱼对王管事说,“带下去吧!” 王管事皱眉,却也只能听从萧子鱼的吩咐。 小丫头们看着浑身是血的初雪,早就吓的瘫了身子。柴房里的那几个嬷嬷,向来心狠手辣,这件事情又是萧三爷亲自吩咐,她们去了肯定得受苦。 “三爷……七小姐,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七小姐,是四小姐自己落水的,不是奴婢们的错!” 两个小丫头不敢再继续隐瞒,而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萧三爷闻言,还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你们再说一次!” “两个小贱婢!”万姨娘一听这话,气的站起来走到小丫头们身边,用脚踢她们,“你们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什么脏水都敢往四小姐身上泼,活的不耐烦了吗?” 事到如今,其中一个小丫头把心一横,嚷嚷道,“三爷,奴婢们也是没有办法呀!四小姐和七小姐置气,心里一直不痛快,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四小姐让奴婢说什么,奴婢就得说什么!” “三爷,奴婢们怎么敢冤枉七小姐,奴婢们真的是奉命行事啊!”另一个小丫头抽泣着解释。 她们当真是怕那几个嬷嬷用酷刑。 会让人生不如死的。 而且,三爷如今也站在七小姐这边,如果她们再继续帮萧子鸢隐瞒,吃亏的会是她们。 萧三爷冷眼的看了一眼万姨娘,“看看你生了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万姨娘吓的跪在地上,“三爷,四小姐是冤枉的!” 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妙了。 萧三爷连问都没有问萧子鸢,便将两个小丫头的话听在了耳里。 “冤枉?”萧三爷笑,“你的意思是,是燕燕吩咐人推她下池子的。那么你告诉我,燕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姨娘吱吱呜呜半响,也没说出几个字。 其实,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在萧三爷的眼里,都不会成立。 他现在一心想要攀上李家,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庶女和姨娘,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 姨娘没了,可以再找。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前途没了,那么他才是真正的毁了。 此时,萧三爷有些乏了,他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对萧子鱼说,“燕燕,你也不小了,该学着管家了。今日的事情,便交给你来处理吧。” 说完,萧三爷便甩袖离开,不愿意再听万姨娘的辩解。 萧三爷一走,院内的人,目光都落在萧子鱼身上。 唯独万姨娘脸色惨白。 那个曾经说她玲珑的人,连解释都不愿意听她多说。 说变了,就彻底的变了。 “把这两个小丫头,交给曹嬷嬷来处置。”萧子鱼看了一眼万姨娘,又说,“姨娘你和四姐冤枉我,这件事情我若是不计较,来日谁都敢欺在我头上。如此,我便罚四姐和姨娘一个月禁足。” 这样的处罚,其实并不算严重。 但是对于萧子鱼知道,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譬如,萧子鸢的胳膊上的东西,会彻底的爆发,最后再也不能治愈。 至于万姨娘,她一定不会知道萧子鸢在屋内的事情。 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晚了。 萧子鱼说完,又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有些事情我知道,不愿意计较,是因为我觉得都是小事,没有必要放在心上。但是往后,谁敢再诬陷我半句,我就把她送给墨砚!” 她的神情平静。 然而也是这份平静,吓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 墨砚是獒犬,吃的是生肉……若是被送到墨砚身边,不死也得被咬残废。 他们吓的赶紧跪下。 萧子鱼看了看快要晕阙的初雪,立即吩咐人将初雪送回紫薇苑。 …………………………… 乔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捧着药碗,眉头皱成一团,“曹嬷嬷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鸢姐儿是个惜命的,她怎么会自愿跳下池子呢?” (ps:又停电,第二更更新晚了,还有两更会晚点。)(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5:猜到是谁了!(月票60加更) 万姨娘表面上瞧着是个聪明且处事八面玲珑的人,实际上不过是个没用的墙头草。 这种人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当年,乔氏并未将萧子鸢留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亲自抚养长大。 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万姨娘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萧子鸢虽比万姨娘更懂得面面俱到,但是骨子里终究和万姨娘一样,喜欢招摇又惜命。 处事都愚不可及。 相比万姨娘,戴姨娘便更有城府了。 对于她的背叛,乔冕之到如今都耿耿于怀。 “昨儿夜里太太你已经歇下了,老奴不好打扰你!”曹嬷嬷解释,“而且,七小姐似乎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她把四小姐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交给老奴处置,而万姨娘和四小姐,她不也不过只是禁足一月。” 终究是个孩子。 下手太轻了。 所以,曹嬷嬷思前想后,才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乔氏。 希望乔氏能帮忙周全一下。 内宅凶险,萧子鱼总得有个人教着学会处事、管家。 自从收到乔老太爷派人带来的消息,说他的病情已无大碍,只需休养一段日子,便可以落地行走了,乔氏和曹嬷嬷喜极而泣。这么多年了,终于看到一丝希望了。 乔老太爷能病愈,那么萧玉轩也能。 为此曹嬷嬷对萧子鱼十分感激。 乔氏想了想,将手里的汤药服下,说,“嬷嬷,我觉得这次你看走眼了。燕燕的想法,其实和我差不多,她也认为这次鸢姐儿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才会将那两个小丫头交给你处置。嬷嬷,你这次也好好查查,这些日子到底鸢姐儿和谁走的近。玉轩说过,和鸢姐儿走的近的那位,就是这些年对他下手的人!” 曹嬷嬷沉着脸不做声。 每次她只要想起那个人,就恨不得将那个人千刀万剐。 “燕燕身边那个小丫头,是个不错的孩子!”乔氏又说,“你记得找大夫给她看看。柴房里那几个嬷嬷,要么赶出去要么送去庄子上让她们自生自灭。敢在萧家乱来,真当我什么都不管么?还有,万姨娘和鸢姐儿身边伺候的人,都重新换一批!” 万姨娘和萧子鸢身边的丫头、嬷嬷,都是她们多年培养起来的心腹。 如今乔氏说换就换,她们肯定会闹腾。 奈何萧三爷现在根本都不愿意见她们,就算闹起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曹嬷嬷点头,“奴婢知道了,对了……太太……老爷子吩咐管事的捎来口信,说是……” 乔氏抬头看着曹嬷嬷,“父亲说什么了?” “老爷子说,四少爷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四少爷的亲事早日定下来,他也好安心。其实他觉得七小姐就挺好的!”曹嬷嬷说,“老爷子也问过四少爷的意思,四少爷没有反驳!” 乔氏闻言挑眉。 之前,她并不是没有探过乔冕之的口风,问他可有中意的女子,奈何乔冕之总是说不急。 他既然这样说,乔氏也愿意尊重他的想法。 如今却是出奇了。 乔氏想了想,“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燕燕明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等四太太回来,我问问她……如果她没什么意见,我再派人给父亲捎消息,把这件事定下来!” 乔家虽是商贾户,但是在姑苏地位却不低。 这些年,朝廷内一直不安稳,官场上瞬息万变。 萧四爷能在仕途上走多久,谁也不敢肯定。 如果萧子鱼嫁到乔家,来日萧四爷和顾氏,也不会没有仰仗。 乔氏完全明白父亲的想法。 萧子鱼救了他和萧玉轩,对于乔家而言,萧子鱼便是大恩人。所以,乔老太爷也愿意帮萧子鱼一把,给她安稳的以后。 的确是良缘。 “老奴知道了!”曹嬷嬷笑,“四少爷终于松口了,这是好事啊!” 乔氏闻言,也笑了起来。 彼时,紫薇苑内。 初晴手里端着汤药,心里难受极了。 初雪伤的很重,而且还一直高热不退,嘴里一直喊“娘”,她模样可怜极了,初晴看着便落泪。 萧子鱼见她一直心神不宁,便让她过去照顾初雪。 初晴起初不答应,而萧子鱼又说,“你心细,初雪又和你交好,你照顾她我放心。这段日子我哪里都不会去,身边少个人没关系的!” “小姐!”初晴闻言,几乎哭出了声,“你说初雪会不会有事?” 萧子鱼摇头,“不会!” 虽然初雪伤的很重,但是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多休息一段日子便能痊愈。 唯一让萧子鱼不解地是,到底是谁给初雪传话,说他找到了初雪母亲和弟弟的消息。 萧子鱼为此也问过初雪,结果初雪却说是个面生的小丫头。 这句话,无疑是让萧子鱼在大海里捞针。 乔家很大,下人们更是众多。 要一个个找,的确麻烦。 不过,萧子鱼却没有打算因为麻烦,就放弃寻找。 对此,萧玉轩也这样想。 他说,“自从外祖父病情痊愈的消息传回萧家后,那个人已经按耐不住了。我瞧着再过几日,他便会露出马脚了。” “恩!”萧子鱼点头,“四姐身上也被她动了手脚,我瞧着就在这几日,四姐怕是也会发觉了。到时候,她肯定会大吵大闹,多留意便能猜出那个人是谁了!” 萧子鸢是个惜命的。 她为了快速消痘,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这种东西,却也会造成其他的伤害。 胳膊上的青痕,便是其中之一。 萧子鸢会愿意做那个人的棋子,无非是因为那个人能消除她的痘印,也能帮她拿主意。 这次,萧子鸢会陷害她,也是那个人在背后指使。不过,她们显然是急了,才会想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计谋……当然,她们似乎也高估了萧三爷。 利益在萧三爷这个商人的眼里,永远高于一切。 萧玉轩笑,“其实,我已经有些头绪了!” “不止是有头绪了吧?”萧子鱼说,“准确地说,二堂哥其实应该已经知道那个人的是谁了,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不是吗?” (ps:昨天的第三更,还欠一更,在4点之前会更上的。另,今天和昨天一样,只要有月票,今晚就继续4更!恩,相信小悟的更品!)(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6:设局(月票70加更) 萧玉轩闻言,莞尔道,“其实,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萧子鱼回看他,神色和目光像水面一般平静。 她一直觉得,萧玉轩是个聪明人。 这件事情,或许从一开始萧玉轩便猜到些什么,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她出现后,萧玉轩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不然,也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是!”萧子鱼说,“我和二堂哥一样,都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口说无凭。 萧玉轩的神色顿了顿,苦笑,“是啊,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彻底的铲除。说出去,也不过是打草惊蛇。 “不过二堂哥!”萧子鱼道,“你是怎么猜到是她的?” 萧玉轩将手放在盖在腿上的毯子上,“从你来看我,交给我那些书开始!” 他从前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病情,是*中的*。 没有人和他一样,只是摔断了腿,便再也不能行走。而且,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尤其是后来慕百然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出现后,他便更怀疑了。 然而,他再怀疑,却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没有证据,说了也是白说。 “书上写的是东夷的事情,看着很虚幻,却又很有意思!”萧玉轩说,“东夷人擅长巫术、占卜。而百年前曾有一批东夷人到了大楚。其中还有小一部分人是莱夷族。” 莱夷其实是个很小的地方,但是这么多年,无论那个国家都未曾将它并吞。 曾有人说,莱夷族是上古九黎族的分支。 虽然是传言,却也不是不能相信。 莱夷族擅长占卜,也有很多厉害的巫医和药师。 “既是诅咒,那么她肯定是有目的的!”萧玉轩皱眉,“只是我不懂我身上的这种巫术,目的是什么!” 萧子鱼淡淡地说,“借寿、夺福。” 所以,当初她在看了萧玉轩的腿后,才会如此的震惊,说出那句太恶毒了。 萧玉轩摔断腿的时候,不过是个孩子,那个人居然如此残忍。 “不过她没有成功,如果巫术真的那么容易被人使用,那么大楚早就内乱了!”萧子鱼又说,“她不能在你身上拿走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折磨你和三伯母!” 这种折磨,犹如刮骨一般痛苦。 萧子鱼皱眉,不解她为何如此仇恨乔氏和萧玉轩。 萧子鱼想着,继续说,“二堂哥你不是想要证据吗?等四少爷身子痊愈后,让他亲自来萧家,将乔老太爷病愈的消息带过来,想办法散布开!然后,入秋之后,我畏寒不会踏出紫薇苑一步,你又感染了风寒,三伯母又未病愈。连一向喜欢凑热闹的万姨娘和四姐都被禁足……这对她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吧?” 外人的话不可信,但若是乔冕之来萧家说出这个消息,她就不得不相信。 那个人肯定会因为不放心,会想办法亲自去查探萧玉轩的腿,是不是也和乔老太爷一样,在开始痊愈了。 她想要机会,他们便给她机会。 这对于她们而言,便是证据。 “所以……”萧玉轩微微敛目,“你昨日会禁足万姨娘和四妹,是为了这件事情?” 萧子鱼笑,“不然,二堂哥以为呢?” 那个人想要陷害她,那么她干脆将计就计,给那个人也设下一个局。 其实这个局并不高明,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上当。然而,那个人在万姨娘和萧子鸢都出事后,已经开始失去了理智了。 失去理智的人,心思便不如往常一般缜密。 这件事情,萧子鱼没想到,会连累无辜的初雪。 那个孩子也是倔,宁可死也不污蔑自己半句。 一直以来,她只是想安静的在萧家住下来。 可惜世间的事从来不是随心而定,无阴谋、无算计的地方,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吧! “君度说的没错!”萧玉轩叹了一口气,“你啊,记仇!” 这次,萧子鱼没有开口。 她不否认。 她的确记仇。 一切如萧子鱼所言,乔冕之身子痊愈后,特意来了一次萧家,他先是去看望了乔氏和萧玉轩,又来了萧子鱼的紫薇苑。 这次,他并不是空手而来。 他带了不少水绿色的缎子,甚至还送了萧子鱼一枚闲章。 上面写的是:子非鱼。 萧子鱼看着手里的闲章,一脸错愕。 这是一枚极好的玉,玉质温和细腻,晶莹剔透。她在京城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的玉,现在乔冕之用来刻闲章,是不是太浪费了。 这能换多少银子啊! “这是我亲手雕琢的!”乔冕之说,“希望七小姐你喜欢!” 萧子鱼摇头,“这太贵重了!况且,我已经收下四少爷三百两银子,断然不能再拿了!” “难道我的双眼和性命,只值三百两银子么?”乔冕之说着,白皙的耳朵居然微微泛红,“而且,我也希望你能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他说完,根本不给萧子鱼反驳的机会,拔腿就跑。 初晴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匆匆离开的乔冕之,疑惑极了。 她记得上次,这位四少爷也是匆匆离开。 紫薇苑内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难道是墨砚又做坏事了? 屋内,萧子鱼看着手里的闲章,一脸无奈。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这玉太好,不能收。 初晴将手里端着的药材放下,“小姐,你要奴婢买的东西,都买全了!” “你给二少爷送去!”萧子鱼将闲章握在手里,“告诉他说三日后可以服用。” 初晴点头,“奴婢这就去!” 七月中旬,萧玉轩夜里赏月,却因为穿的太单薄,受了风寒。 乔氏还未痊愈,只派了曹嬷嬷过去探望。 而萧三爷忙于想办法讨好李家人,更是没有空去看一眼。 连一向总喜欢在萧玉轩身边走动的乔冕之,也因为郡城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开身来萧家。 一时,萧玉轩身边除了小厮,竟连一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直到翌日清晨,萧玉轩终于收到了小厮的禀报。 小厮说,“二少爷,戴姨娘来看你了!” (ps:昨日第四更,晚了半个小时,还是更上了,小悟说到做到了。今天心情很糟糕呀,月票连掉了两位t.t不知还不能不能保住榜单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7:彼此试探 萧玉轩微微敛目,声音平静,“让她进来吧!” 对于戴姨娘这个人,萧玉轩其实没有太多的好感。 当年若不是他母亲乔氏心善,戴姨娘刚到萧家便会重病而死。 之后,戴姨娘恩将仇报,故意接近乔冕之,博取乔冕之的喜爱和母亲乔氏的信任,成功的吸引了他父亲萧三爷的注意。 乔冕之每次提起戴姨娘的时候,都是一脸愤怒。 从未释怀。 戴姨娘今儿穿了一件缕金桃红对襟褂子,下着葱绿彩绣洋绉裙,显得她脸孔格外的白皙,媚态十足。 媚态在人身,犹如火焰,暗夜灯光。 有媚态的女子,三四分姿色被人瞧着,便有七八分。 这样的女子,也难怪父亲会动心。 然而,戴姨娘却用错了方式!恩将仇报也就算了,甚至还不惜利用一个孩子。 “二少爷身子可好些了?”戴姨娘一脸担忧,“三爷一直记挂二少爷的病情,但是又抽不开身,只能吩咐婢妾过来看看。” 萧玉轩唤了下人将自己扶起。 他靠在绣着兰草的大迎枕上,笑的温润。 他说,“多谢姨娘关心,我很好,没什么大碍。” 戴姨娘想了想,又说,“二少爷可请大夫来看过了!” 萧玉轩点头,“请了荀大夫来过了!” “大夫怎么说?”戴姨娘道,“只是风寒吗?” 萧玉轩看着戴姨娘,唇角微动,“是,不过是小风寒而已!” 戴姨娘闻言,却是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萧玉轩的病情,不是风寒症那样简单。昨儿夜里她经过汀兰馆,又闻见淡淡的草药味,她趁着夜色亲自去看了看,却发现萧子鱼根本没在汀兰馆,只是初晴在那里忙碌。 初晴对外说,这些都是给初雪用的药材。 太古怪了。 初雪那日伤的的确很重,但是却都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伤及根本。很多药材,初雪根本用不到……而且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萧子鱼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她想,这些药材肯定和萧玉轩有关。 毕竟乔老太爷的双腿都已经痊愈了,而萧玉轩肯定也想试试……看这些药材,对他是否真的有用。 “荀大夫可有嘱咐二少爷,要注意些什么?”戴姨娘又问。 萧玉轩压抑住泛起水波的心绪,“荀大夫说天气凉了,让我少出去走动,对身子不好!” “其实我这个身子,再坏又能坏成什么样呢?”萧玉轩又说,“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吗?” 他说的纯善,像是个无害的孩子,在埋怨自己的不幸。 但是,他越是这样说,戴姨娘便越是怀疑。 戴姨娘感慨道,“二少爷净说这些胡话,若让三爷听见得多伤心。前几日,三爷还同五少爷说,说让五少爷多和二少爷学着点。在这萧家,二少爷是最有学问的人!” “是吗?”萧玉轩儒雅的神色,渐渐有些僵硬,“父亲当真是这样说?” 戴姨娘点头,“是啊,婢妾怎么敢欺瞒二少爷,三爷他啊当真是这样说的!五少爷之前还想来探望二少爷,又怕扰了二少爷歇息。他啊,总是活蹦乱跳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只有身子健全的人,才能活蹦乱跳。 废物,只能在屋子里待着,等人探望。 像是个关在笼子里的鸟,中看不中用。 即使是个有学问的人,残废也终究是残废,比不上常人。 戴姨娘的话,看似在夸赞萧玉轩,实际上却是在给萧玉轩添堵。 萧玉轩是何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戴姨娘的想法。 果然,萧玉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冷冷地说,“五弟来看我是好事,怎么会打扰我呢,等过些日子我一定带五弟出去走走,开开眼界。这样,至少先生们不会再为五弟的学问犯愁了!” 说完,萧玉轩像是说漏了什么似的,赶紧垂下眼眸。 若是平日里,戴姨娘听了这话,肯定得气的站起来和萧玉轩反驳。 然而此时,她却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反而是转了转眼珠,若有所思的想着萧玉轩的话。 出去走走?开开眼界? 自从萧玉轩腿脚不能行走后,萧玉轩出门的次数便是屈指可数。毕竟,萧玉轩是个自尊心极强,又喜欢扮演君子儒雅的孩子。 然而装出来的儒雅和温润,始终是假的。 萧玉轩不可能不计较这些。 “如果五少爷能和二少爷出去踏青,自然是好!”戴姨娘笑着说,“婢妾先替五少爷谢过二少爷了!” 萧玉轩挥了挥手,“我有些乏了,若姨娘没别的事,那就改日再商议这件事情吧!” 他表面镇定,但是神色里掩不住的慌张。 像是在拼命藏住什么事情一样。 戴姨娘点头,“好,那么婢妾先退了,改日再来看二少爷!” 等戴姨娘一走,萧玉轩神色里的那一抹慌张才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又和平日里一样,表情如一个君子般温文尔雅。 戴姨娘从他这里知道了她想要的消息,那么他很期待,之后的戴姨娘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萧玉轩想了想,又唤了贴身的小厮张三进屋,对他吩咐道,“你去请荀大夫来府里再给我瞧瞧,我总觉得我这腿,有点疼!” 张三愣了愣,昨儿夜里荀大夫刚来过,现在又去请,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荀大夫说了,二少爷这病只是风寒,养几日便好,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至于腿疼…… 张三觉得萧玉轩又和从前一样,梦魇了。 明明是一双废腿,怎么还会疼呢! 张三虽然心里这样想,却不敢开口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他匆匆领了命,拔腿就往院外走去。 在外院,他遇见了还未走远的戴姨娘。 戴姨娘好奇的唤住了他说,“张三,你过来下!” 张三赶紧走上前,“姨娘,你有什么吩咐?” “这么急,这是要去哪里啊?”戴姨娘好奇的问。 张三叹了一口气,“方才二少爷说他身子有些不适,让我去请荀大夫来府里,说是什么腿疼。小的瞧着,二少爷怕是又梦魇了!” (ps:这是第一更,还有三更晚点更新,上午小悟要去医院陪床。如果医院不吵的话,上午会更新,如果很吵就得拖到下午了!大家放心,收了亲们的月票,我一定会4更的!)(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8:君心薄凉 张三伺候萧玉轩多年,早已熟悉这位萧家二少爷的性子。 表面上温润如玉,翩翩少年。 实际上,却是一个性子固执,说一不二的人。 哪怕此时,张三知道萧玉轩说腿疼,大概是因为乔老太爷腿脚痊愈后,萧玉轩无意中感受到的错觉。张三也要硬着头皮表示赞同,说萧玉轩的想法是对的。 然而,总是这么来回的请大夫,折腾的不止是年迈的荀大夫,连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倒霉。 残废有什么! 萧玉轩哪怕是中风失去理智瘫痪在床,也是萧家的二少爷,不愁吃不愁穿。 比起他们这些下人,幸福了不知多少倍。 “梦魇?”戴姨娘不解地问,“二少爷夜里总是睡不好吗?” 张三点头,“可不是,二少爷没事总是莫名其妙的笑着……说想着出去踏青。” 那模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跟中邪了似的。 戴姨娘趁机又问,“二少爷是不是遇见什么高兴的事了?” “哪有啊!”张三摇头否决,“这几日韩家小姐没送信过来啊!连乔四少爷都没空过来探望!” 从前,除了韩家小姐送信来时,萧玉轩会露出笑容,平日里的神色永远都是那样镇定,看着温和实际上却是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连脾性也是捉摸不定。 张三想到这些,赶紧和戴姨娘说,“若姨娘没别的事,那么我先退下了!” 戴姨娘抬眼看了看张三,“好,那你先忙!” 等张三一走,戴姨娘一双纤秀的眉便皱了起来。 她心事重重地朝着自己住的木梨院走去,还未走到院子里,贴身的嬷嬷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俯身在她耳边呢喃,“姨娘不好了,四小姐哭着说要见你!” “见我?”戴姨娘笑,“她见我做什么!” 嬷嬷一听,又继续说,“四小姐说她的胳膊要废了,脸上全是水痘!” 戴姨娘迷茫的看着身边的嬷嬷,“四小姐魔怔了你也魔怔了吗?她的胳膊要废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太太说要换掉四小姐身边的丫头,既然要换掉,那就让这些人走的干干净净,不要再回来了。” 乔氏这次是真的生了大气。 她吩咐了曹嬷嬷换掉萧子鸢和万姨娘身边的丫鬟和婆子,动作迅速又快又狠。万姨娘哭着闹着不肯答应,甚至还以死相逼。 结果乔氏压根不在乎,任由万姨娘吵闹。 也不知乔氏和萧三爷说了什么,萧三爷在听闻了这件事情后,将万姨娘狠狠地责备了一顿,甚至还说出,谁也不许阻拦万姨娘自寻短见的话。 他说,死了清静。 戴姨娘想着,双手将衣袂撰得紧紧的。 她们这些姨娘虽不是萧三爷明媒正娶的妻,但是也伺候了萧三爷那么多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萧三爷却丝毫不顾及昔日的恩情,说出这样的话。 郎心似冰,薄凉又无情。 她现在能靠的住的,便只有儿子萧玉修了。 “可是……”嬷嬷正色道,“四小姐说你如果不见她,她就去见七小姐,说……都是你的错!” 戴姨娘面色难堪,“我真该撕烂她那张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和万姨娘一样不中用。 不中用的东西,留在萧家三房也是碍眼。 “你去告诉王管事,不管四小姐说什么,都不许外传!”戴姨娘琢磨了一会,又说,“还有我给你的东西,多加一些放在四小姐的膳食里。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饿着肚子,什么东西都不吃!” 嬷嬷闻言点头,“老奴这就去做!” 秋风微寒,戴姨娘拢了拢衣衫,心里凌乱极了。 这些事情,不怪她。 都是天意。 天意如此,她是不能违背的。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紫薇苑内萧子鱼依在软榻上,看着脚边滚动的两只小獒犬。 墨砚和她亲近,这两只小狗崽更是喜欢陪在她身侧。 或许是吃的太好,两只小狗崽如今变得圆滚滚的,肚皮都快贴在地上了。像个小煤球似的,滚来滚去,可爱极了。 “墨砚是真的喜欢小姐你!”许嬷嬷拿着热茶从屋外走了进来,“小姐,你用些热茶,暖暖身子!” 这段日子,初晴一直在照顾初雪,许嬷嬷担心其他人伺候不周,便自己亲自来伺候萧子鱼。 萧子鱼笑,“我也很喜欢墨砚!” 表面上恐怖狰狞的獒犬,却比谁都忠心。 她突然明白,为何父亲当年要送母亲墨砚。 人心薄凉,唯有獒犬能陪伴在身侧,一直忠诚。在这深宅内,或许看到点希望,总比每日都看到绝望强。 “小姐。”许嬷嬷犹豫了一会,“老奴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萧子鱼端起茶盅,“许嬷嬷你说!” “天气转凉了,太太畏寒又没有带太多的衣物去寒山寺,老奴想着,等过几日送些衣物去给太太!”许嬷嬷有些不安,“小姐,你别怪太太一直不肯回来看你,其实她啊……也有她的难处!” 提起顾氏,许嬷嬷眼眶又红了,“老奴没见过像太太这样命苦的!” 外人皆说顾氏是个软弱无能的,然而在许嬷嬷心里,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顾氏承担了很多,心里更是藏着不少的心事。 当初,许嬷嬷甚至怕顾氏将自己给逼疯了。 萧子鱼僵在茶雾之中,神色有些呆滞。 她说,“我从没有怪过母亲。她有很多事不愿意同我讲,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萧子鱼想了想,又说,“这样,许嬷嬷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寒山寺探望母亲!” “不用了!”许嬷嬷立即反驳,“山路崎岖,老奴自己去就好。” 许嬷嬷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似乎在掩藏着什么事情。 萧子鱼若有所思的看着许嬷嬷,连地上的獒犬将她的鞋子叼起来朝着屋外跑去,她也没有瞧见。 她想了想,刚要开口,屋外便有人走了进来。 “小姐!”小丫头声音有些慌张,“五少爷说想要见你,这会已经在院外了!” (ps:老人今天进监护室了,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从医院回来心情有点糟糕。更新晚了,昨天还欠三章更新,我会一起补上,这是第一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69:争吵 “萧子鱼你一个吃白饭的人,居然敢在萧家放肆!”萧玉修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愤怒,“信不信我将你赶出去?” 萧玉修显然是气坏了,他手里握着不知从哪里找的来的鞭子,目露凶光。 站在萧玉修身边的王管事,一脸慌张。 萧子鱼看着萧玉修,笑着说,“你要赶我出去?” “是!”萧玉修抬起头,语气坚定,“你怕了吧?” 萧子鱼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再接萧玉修的话。 在一侧的王管事,赶紧握著萧玉修的胳膊,“五少爷快给七小姐赔不是!” 萧玉修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看着王管事,大吼,“我为什么要给她赔不是?她在这里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敢如此嚣张。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连个乞丐都不如!” 说着,萧玉修更是来气,他拿着手里的鞭子朝着萧子鱼挥了过去。 然而,鞭子还未打到萧子鱼身上,便被她抓住了。 萧子鱼用力一扯,萧玉修差点跌倒在地。 “这种危险的东西,五弟还是少碰的好!”萧子鱼说,“省得出来丢人,班门弄斧!” 此时萧玉修才想起来,萧子鱼自幼练习九节鞭,熟悉鞭子的各种用法。 而他不过学了几日,就敢在萧子鱼面前如此显摆,的确是有些冲动了。 萧玉修不甘心,又吼,“关你什么事?萧子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有报应……啊……” 萧玉修话还未说话,便看到脚边滚来了一个圆溜溜的墨球似的小獒犬。 它虽然小,但是牙齿锋利。 小獒犬咬住他的衣摆,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放开!放开!”萧玉修有些恼怒,想要退后却发现自己手里的鞭子,被萧子鱼牵制住,“萧子鱼你给我放手!” 萧子鱼闻言,松了手。 萧玉修没想到萧子鱼会如此干脆的放手,他丝毫没有准备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后摔倒在地。 模样,有些狼狈。 萧玉修气的眼眶都红了,“萧子鱼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五弟让我松手的么?”萧子鱼道,“怎么又是我的错了?” 说完,萧子鱼又对萧玉修腿边的小獒犬说,“小黑过来,什么东西都吃,也不怕吃坏肚子!” 被唤做小黑的小獒犬先是一愣,最后有些不舍的将嘴里的衣摆放开,又叼起放在一边的鞋子,朝着萧子鱼走去。 它生的肥胖,走起路来更是一颠一颠的,像是在滚动一般。 “七小姐你别生气!”王管事有些急了,扶起萧玉修后又说,“我这就将五少爷带走!” 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萧玉修甩开王管事的手,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走!这是我家,我想在这里多久,就多久!” 萧三爷向来宠爱萧玉修,所以这些年来也养成了萧玉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此时看着萧子鱼,,露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萧子鱼说,“五弟不想走,那就在这里呆着。我最近也有些手生,不如我来教五弟九节鞭可好?应该不会伤着你。对了,墨砚一直喜欢吃生肉,等会五弟和我一起喂墨砚吧!” 萧玉修看了一眼在萧子鱼身边蹲着的墨砚。 不知为何,他总是会想起那一日墨砚差点将王管事吞入腹中。 他有些害怕,却依旧说,“谁稀罕你教九节鞭,还有这个狗,我迟早把它炖了!” “墨砚!”萧子鱼说,“五弟还生你的气呢,你过去和他赔罪!” 她说的认真,神色里却全是讽刺。 然而墨砚始终是牲畜,怎么可能全都听萧子鱼的。它目露凶光,朝着萧玉修吼了一声,像是要扑上去似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萧玉修再逞强也不过是个孩子,看到比自己高大的獒犬,终究是有些心虚了。 他退后几步,最后冲着萧子鱼大喊,“你给我等着,我会告诉父亲,让他赶你出去的!” 说完,萧玉修拔腿便跑。 在屋内的王管事皱眉,和萧子鱼道歉后,才立即追了上去。 等萧玉修一走,萧子鱼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小姐!”许嬷嬷一脸心疼,“你没事吧?” 萧子鱼扶住额头,长叹一声,“二堂哥这次欠我的又多了,我瞧着得问他要三百两银子,累死我了……果然是太久没有用鞭子了,差点就没抓住!” 还有这个王管事,还当真有点意思。 火上浇油的功夫,似乎很熟练。 许嬷嬷僵住了身子。 “嬷嬷,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萧子鱼看着许嬷嬷,十分镇定地说,“我暂时没有想过要回京城,在姑苏挺好的!再过几天,这些事就和我们无关了!你放心,我没事……我不会和一个被人玩弄于鼓掌中的孩子生气的!” 不过,她很久没有如此嚣张野蛮了。 要恢复以前的性子,果然有些难。 许嬷嬷僵了又僵,“可是老太太生辰,小姐不得不回去啊!” 萧子鱼闻言,怔住了。 彼时,萧玉修一路哭着跑到木梨院内,抱住戴姨娘,“姨娘,你快把萧子鱼赶走,你快赶走她!” “这是怎么了?”戴姨娘一脸不解,“五少爷受委屈了?” 萧玉修咬牙切齿,“萧子鱼这个贱人,她让那个臭狗咬我。姨娘,她还拿鞭子打我!” 他恶人先告状。 戴姨娘扬眉,看着萧玉修身后的王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管事一脸为难,“姨娘,这件事不怪五少爷,其实……七小姐的确是太过分了!” 稍微理智点的人,便会明白此事和萧子鱼无关。 毕竟,事情发生在紫薇苑。 明显是萧玉修找上门去的。 然而戴姨娘此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姨娘,姨娘……”萧玉修又哭又闹,“你不疼我了吗?萧子鱼要杀我啊,她想要我的性命,你快将她赶走吧,姨娘!” 戴姨娘看着萧玉修哭上气不接下气,劝道,“五少爷你不要哭了,你再哭姨娘的心都碎了。姨娘都听你的,你别哭了!”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0:动手 萧玉修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戴姨娘,“姨娘你说话算话?” 他看着戴姨娘的眼神,楚楚可怜。 戴姨娘心疼极了,“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的确不愿意骗这个孩子,所以当晚萧三爷过来的时候,戴姨娘便将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萧三爷。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七小姐终究是四爷的孩子,她一直住在姑苏,而不在京城里,会不会不太好?” 萧三爷闻言,浓眉紧锁。 “七小姐自幼习武,性子不大好,也不喜欢与人相处。”戴姨娘叹了一口气,“五少爷年幼不懂事,两个人总是会起冲突的!今儿,七小姐居然说要放獒犬咬五少爷,三爷你向来疼五少爷,你得为他想想啊!” 从前,戴姨娘不会说的这么直接。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李知府带人来萧家找萧子鱼后,萧三爷对萧子鱼的看法便发生了变化。 他****夜夜想的,都是怎么借助萧子鱼攀上李家。 “你方才说在紫薇苑内?”萧三爷问。 戴姨娘给萧三爷添了一杯酒,“是啊!” “我记得紫薇苑是燕燕的院子,都这么晚了玉修过去做什么?”萧三爷又问。 戴姨娘怔了怔,低头赔笑,“五少爷是记挂七小姐了,过去看看!”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萧子鱼,丝毫不觉得萧玉修错了。 “这几日五少爷很用功,连先生都夸他有长进了!”戴姨娘又说,“五少爷懂礼,是好事啊!” 萧三爷喜欢知礼又有学问的人。 当然,那个残废除外。 听了这话,萧三爷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这孩子总算有长进了,不过往后就不要让他再去紫薇苑了。而且,应景虽然是我的庶弟和我感情疏远,但是我终究是他的兄长!前几****听闻崔家那位崔将军,因为贪污受贿被关进大理寺,瞧着怕是出不来了。现在,这正五品武德将军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若是不出意外,这位子应该是萧家四爷萧应景的了。 因为,萧应景又打了胜仗。 他现在替萧应景照顾好妻子和女儿,那么来日萧应景肯定会感激他的恩情,对他这位兄长颇为照顾。 其实,从前萧家没有任何人看好这位武夫萧应景,结果谁也没想到他居然在军中闯出一番天地了。 不过最让萧三爷意外的是,蒸蒸日上的崔家居然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情。 崔竟贪了两万两银子,丢了官位。 崔家怕是会一蹶不起。 连那位一直和萧子鱼不和的崔三小姐,此时也不过是个罪臣之女。 区区两万银子,崔竟又何必埋葬了自己的前途,还连累了家族。 戴姨娘尴尬地笑了笑,“五少爷也是好心去探望七小姐,只是没想到七小姐会如此!” “燕燕脾气不好,被四弟宠坏了,你让玉修少去找她不就好了!”萧三爷又说,“而且,墨砚长的丑了点,却一直很乖巧。怎么会咬玉修呢?好了,我最近也累了!” 他试探过李家,奈何李家人既没拒绝也没接受他的示好。 此时的他很疲惫。 萧三爷觉得自己猜不透李家人的想法,然而又不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戴姨娘有些不情愿,“可是……” “我说够了!”萧三爷突然变了脸色,狠狠的拍着桌子,他对着戴姨娘大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燕燕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燕燕不过是个孩子,你又何必和她计较?” 他还指望用萧子鱼和李家攀上关系,为什么她们总是不体谅他。 戴姨娘吓的哆嗦,“三爷你息怒,你别生气了!” “我为什么会生气你不知道吗?”萧三爷拿起酒杯往地上一摔,“你们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吗?一个个只会让我烦心,没事给我找点事做!燕燕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总是针对她做什么?就因为她去了乔家吗?” 酒杯摔在地上,酒水撒了戴姨娘一身。 她往后一退,有些慌乱。 萧三爷便看见戴姨娘往后退,心里的火气更是愈发严重,现在要躲着他了? 她们以为她们是什么东西?万姨娘想着攀上乔家,恨不得早点将萧子鸢嫁过去。而戴姨娘如今居然也帮着万姨娘……她们一个个的眼里只有乔家。 他算什么? 他气的朝着屋外走去。 戴姨娘一急,“三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去小佛堂看看!”萧三爷揉眉,“你好自为之!” 说完,萧三爷便离开了木梨院。 戴姨娘泄气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佳肴,却没了胃口。 这个人,便是她的丈夫。 为了利益完全不顾她和儿子的死活……萧子鱼的性子她是知晓的,那个人向来说一不二,萧子鱼敢说要放墨砚咬五少爷的话,断然不是说说而已。 萧子鱼怎么可以这样! 五少爷终究是个孩子,为什么萧子鱼一直耿耿于怀。 不就是条狗么? 戴姨娘想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萧三爷啊,薄情的很。 她想要仰仗萧三爷,还不如靠自己。 只是,现在她要怎么做,才能彻底的掌握萧家后宅的权利呢?她想赶走萧子鱼,也不想再看到墨砚的出现。 “我该怎么办!”戴姨娘趴在桌上哭了起来,伤心欲绝。 此时,屋外响起了一阵雷声。 秋雨绵绵,寒气渗骨。 萧府很大,大到这些年,戴姨娘也从未走完过。 她走在廊下,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盏别致的防风灯。尽管秋雨携着寒意,但是也丝毫不影响这里的任何景致。 萧家,除了那位儒雅的二少爷萧玉轩外,便没有人喜欢将院子弄的如此风雅了。 她走到院外,将斗篷脱下。 尽管廊下的灯火明亮,却还是没有给她的脸庞添上一分血色。 这一切,都是萧三爷的错。 她叹了一口气,熟练的从推开窗户,从怀里拿出香炉点燃里面的香料。 过了片刻,戴姨娘从外蹦了进去。她的动作熟练又快速,和平日里柔弱妩媚的模样,判若两人。 屋内,一片漆黑。 萧玉轩喜静,总是喜欢将下人遣走。 尤其是雨夜,他入睡的很早。 戴姨娘走到萧玉轩的床榻边上,叹道,“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父亲的错!” (ps:从医院回来了,这是第三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1:你们都欠我 戴姨娘说完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檀木小盒,伸手掀开了萧玉轩的被子。 “姨娘你做这些,就不怕报应吗?”原本闭目躺着的萧玉轩突然睁开眼,伸手将戴姨娘手里的小盒打翻在地。 戴姨娘受惊,想要往后逃走。 漆黑的屋内,突然亮了。 屋门被外被打开,几个小厮拿着棍子和火把,将门窗都守住了。 他们生的强壮,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她有些慌乱,心里更是微凉。 怎么会这样?这十多年来都没事,怎么突然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有小厮垂眼进屋,将萧玉轩扶起,又点燃了烛火。 跟着小厮进屋的,还有许久不见的乔氏。 今儿乔氏穿着一件暗色的斗篷,她的面色凝重,看着戴姨娘的时候,丝毫没有露出崩溃的神情。 她说,“月儿,我一直想问你,我当年救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救了的人,恩将仇报,要杀她唯一的儿子。 戴姨娘悄悄的握紧手心,惨然一笑,“不是你救错了我,而是你不该是萧家的三太太。” 当年,若不是乔老太爷送她来萧家,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原来过的如此惨,像一只蝼蚁一样可怜。 乔氏闻言,没有说话。 她在曹嬷嬷的搀扶下,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当年,父亲曾和我说,他说希望我过的好好的,也会送人过来伺候我。我曾婉拒他,我说不用那么多人伺候。父亲说,我收下你们,也是在积德行善!” 行善,是在帮她那两个早早夭折的女儿积福。 “如果当年乔家不买下你们,你们这会估计去的就是朝暮馆了。那边的小姑娘,能活过十六的有几个?” 一个用来让男人发/泄的地方,他们怎么会怜惜那些小姑娘。 她当时刚失了两个孩子,心里总是恐惧,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两个孩子,又恨自己没用不能护住萧玉轩。 看着年幼的乔冕之,更是无能为力。 乔氏到现在都记得,自己那会的痛苦,有多可怕。 “我若是死了,也不会如此痛苦!”戴姨娘笑,“乔氏,你一直以为你最可怜,你没了两个孩子。只是,你这个娇小姐怎么会明白,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戴月刚到萧家的时候,何尝不想做个安分的小丫鬟,好好的伺候乔氏照顾乔冕之。 然而,她却大病了一场。 那段日子,她口渴难耐想要喝口热水时,都得求人。然而,有时无论她多么难受,都没有人给她递一口水,那会她就想着,活着太难了。 被父母抛弃,如今过的日子,更是生不如死。 反观乔氏,生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是没了两个孩子,不是还有个儿子么?哪怕是个残废,也是有寄托的。 她呢?她什么都没。 太不公平了。 乔氏说,“这便是你作恶的原因?” “你认为自己可怜,可这天下比你可怜的人多多了。所以,你认为你可怜,你说什么都有理?我好我强我活该,是这个意思吗?戴月,你这不是可怜,你这是蹬鼻子上脸!你是弱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将你的不幸,发泄到别人身上,你这是恶毒!” 戴姨娘看着乔氏,眼里全是惊恐。 这样的乔氏,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用你的弱来博取同情,来要挟他人。一直自私自利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说彻底点,你就是贪心不足,总想要更好的。戴月,我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亲人,我没有原谅你的理由!我愿意帮你,是我心善。我不愿意帮你,也是正常的。” 戴姨娘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了一样。 她看着乔氏,“凭什么你想要的都有,我想要的全都没有!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只是想活下去?”乔氏讽刺的笑了笑,“你从前或许的确这么想过,可现在却不是了吧?你的贪念从没有满足过。你现在,想要害死我的儿和我,取代我的位子。戴月,你认为我和玉轩都不在了,你便能做萧家的主人吗?你凭什么?你有家世,还是有其他的本事……你连账本都看不懂,你怎么来打理庶务?” 戴姨娘闻言立即打断了乔氏的话。 她吼道,“乔氏我告诉你,只有你和萧玉轩死了,我每夜才能睡的舒坦。这萧家不止我一个人恨你,你们乔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却不肯救人一命。对你们而言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对你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却不肯帮……乔氏别以为你是好东西。你还善心,我呸……我当初病了,你找大夫来看我,不就希望我对你忠心耿耿,更是和我炫耀你的存在吗?乔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告诉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乔氏将手搭在椅子上,烛火下的她被衬得枯瘦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十分清晰。 她怎么也没想到,戴姨娘居然是这样想的。 刁妇。 “你以为你是谁?我需要和你炫耀?”乔氏半响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你算什么东西?真看的起自己。” 她的一句话,像是冬日里的冰雪,将戴姨娘彻底的冷醒。 乔氏自幼在乔家长大,而乔家最不缺的便是银子。乔老太爷心疼乔氏,总是将最好的东西给乔氏,当年更是将南海买回来的珍珠,给乔氏当弹丸玩。 乔氏在挥金如土的时候,她还在武馆里和父母,为下一顿饭犯愁。 戴姨娘瘫软了身子,却依旧强撑着笑,“是,我比不上你。但是乔氏我告诉你,如果我死了,五少爷会恨你的,而且……萧玉轩腿上的毒,会彻底发作!” “谁告诉你,我的腿不能治愈?”萧玉轩淡然地接了一句话,“姨娘今日来,不就担心我的腿已经被治愈了吗?还有,姨娘你放心,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让五弟去陪你的,我想他很乐意陪你一起上路,这样你们都不会孤单!” 他说的云淡风轻,语气却又十分坚定。 戴姨娘大惊,“萧玉轩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ps:4更,在这里和腾讯的读者解释一下,小悟更一章是2000字,这在腾讯那边,等于是两章。所以亲们不要认为我更的很少,如果在腾讯我这也算是n+1更了!当然,我也希望我更的更多,但是我码字的速度比较慢,所以抱歉t.t我会很尽力的。另求下月票,我发现我快掉出新书榜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2:你背后的人是谁?(月票80+) “哦是吗?”萧玉轩淡笑,“可他也是姨娘你的儿子,不是吗?” 他说的一本正经,双眼像是盛着一池清水。 这样的萧玉轩,比乔氏发怒的样子更恐怖。 太过于镇定。 太过于平静。 戴姨娘看着萧玉轩,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说,“你不可以,三爷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萧玉修可是萧三爷的儿子,萧三爷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若是之前,我的确不敢这样做!”萧玉轩温和地说,“不过这也要感谢姨娘你,费尽心思的将玉修养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整日只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先生都气走了好几个。他这样的孩子,对于父亲而言,可有可无!姨娘你是聪明人,你知道父亲一直想要的,无非是利益。你认为玉修来日,能为父亲争取到什么呢?” 这话落在乔氏的耳里,却让乔氏红了眼眶。 有什么,比子女看透父亲的嘴脸,更悲凉的事情。 她的儿子是个聪明人,看什么都比她清楚透彻。 然而这种清楚透彻,也是最伤人是真相。 是啊,她的丈夫萧家三爷,是个只追求利益,不知感情是何物的东西。她当年怎么就看走了眼…… 戴姨娘没有乔氏那么伤感,她只是很震惊萧玉轩的话。 萧玉轩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 萧三爷一直让萧玉修好好念书,想让萧玉修来日去考取功名。然而,萧玉修却贪玩,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为此,戴姨娘和萧三爷没少争吵。 她总觉得萧玉修还小,等过几年会好的。 然而,她忘了萧玉修早已不是那个年幼的孩子了。 萧玉轩又说,“我虽是残废,但是这几年外界的传言,姨娘你想必也知晓!等我腿脚痊愈,想要考取功名,不过是轻而易举。到时,父亲会选择帮我,还是帮玉修呢?” 戴姨娘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就是清楚萧三爷的性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外界传言,若萧玉轩是个健全的人,肯定是状元之才。 甚至有不少文人雅士都感叹,萧玉轩这样聪明的人,为何会残废。 慧极必伤。 戴姨娘嘴唇哆嗦的厉害,“传言永远是传言,我不信!你不过是个庸才!” 萧玉轩也不反驳,只是淡笑。 他姿态从容不迫,眉眼里一片温润。 “那我来猜猜,姨娘你为何会巫术!”萧玉轩嘴角向上扬了一分,“姨娘的父亲是镖师,后来开了个小武馆。他因为嗜赌,将家产败的干干净净。姨娘在武馆长大,会一些拳脚功夫防身。不过,姨娘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自己会被父母变卖。所以,在来萧家之前,姨娘是没有接触过这些的!” “姨娘来了萧家生了场大病,在这期间你性情大变,肯定不止是因为生病的缘由。我想,大概是有人告诉你,想要在萧家生存,就得依靠自己。姨娘你本就是个贪心的人,所以你听了她的话,利用了我母亲和冕之,后来你有了身孕,又担心和万姨娘一样,生下来一个女儿。所以,你求神拜佛,想要生个儿子!” “这个时候,便有人教会了你巫术!说是可以利用巫术来夺取一个人的气运,姨娘你病急乱投医,相信了。不过,这个人教的并不好,所以姨娘你学到的也不过是皮毛功夫,至于诅咒,是不灵验的。唯一有效的,无非是****夜夜的折磨我。当然,你们的运气的确很好,姨娘这一胎是个男孩,所以姨娘你一直对巫术深信不疑。” “你一直没有动手杀死我,是因为你想借助我的气运,来改变玉修吧?所以玉修不愿意好好念书,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你相信巫术,你认为巫术能改变一切。等玉修成人了,想要继承萧家的时候,你才会了结了我!” 乔氏心头一沉。 她不敢去看萧玉轩的眼睛。 其实隐隐约约的,乔氏感觉到萧玉轩对这件事情早有察觉。 然而这个孩子没有告诉她,怕她乱想怕她担心。 她不是个好母亲,根本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 乔氏修的圆润的指尖,划过楠木做的椅子扶手,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指印。 萧玉轩还在说,“姨娘,你啊,太愚蠢了!你的父亲曾行走过江湖,自然也曾告诉过你迷药这种东西。你会拳脚功夫,想要潜入我的房间,轻而易举。所以,那个人才会将你当成一枚棋子!” “够了!”戴姨娘打断了萧玉轩的话,“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都是你的猜测!” 她显然是慌了。 萧玉轩太聪明了。 此刻她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似乎都成为了透明。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那么清楚! 其实,从一开始戴姨娘便明白,事情有异。 但是她从不敢去深想。 突然,戴姨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眉。 “都是我做的!”戴姨娘一口咬定,“和五少爷无关,都是我做的!” 萧玉轩目光意味深长,“我曾经也想过,我的不幸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是姨娘你做的!但是,我终究是高估了姨娘你。我摔断腿的时候,姨娘你还在乔家,根本不在萧家。那么,你又怎么可能在我的腿里放东西呢?除非你有内应……不过,你没这个本事!” “其实那个人,和姨娘你一样。以为自己会巫术,其实不过都是略懂皮毛。她在姨娘来之前,便开始对我动手了……而姨娘你来了之后,便开始代替她,对不对?” 戴姨娘身手虽然比不上武夫们,但是却也称的上敏捷。 萧玉轩本来就喜静,院子里很少有人伺候。戴姨娘再用迷药迷晕屋内的人,翻窗进屋后便可以为所欲为。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能换来萧玉修的未来。 所以,她在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根本没有想过,她毁掉了另一个孩子。 “就算是有人告诉我又怎么样?”戴姨娘笑了笑,直看着萧玉轩,“你以为我会说吗?我不会……除非你答应我,不许伤害五少爷!” 萧玉轩摇头,“我不答应你,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你方才也肯定了我心里的猜想……你说,对乔家而言不过是几十两银子,对吗?” 戴姨娘浑身冰凉。 (ps:5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3:真正的背后人 她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从头顶凉到了脚尖。 她密谋多年的事情,就这样被人坦然的揭穿。 戴姨娘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却不想萧玉轩是知情的。 他不动声色,等合适的时机想要将她彻底的铲除。 像是夜里蛰伏在暗处的豹子,只要扑上来就会给人致命一击。 相比乔氏表面的威严,这样的萧玉轩更让她觉得惊慌失措。 “你不可能知道!”戴姨娘摇头。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连说话都颤抖的厉害。 萧玉轩说,“信佛的人,一些是想逃避现实,一些是真的有慈悲的心肠!还有那么一些人,表面与世无争,内心却比谁都肮脏,以为吃斋念佛能洗刷自己的罪孽!然而念诵再多的经文,也不能阻止他们继续犯恶。姨娘,我说的对吗?” 戴姨娘望着萧玉轩的神色,已经从惊慌变成了惊恐。 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晕阙过去。 “你什么意思!”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萧玉轩笑,“当年,大舅曾在外域行商,遇见过一队逃兵。这些人,穷凶恶极的杀害了一个村子里的人,大舅当时十分震惊。这个村子里的壮汉都去军队里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老人、孩子、和妇人……所以在这队逃兵问他要银子准备继续逃亡的时候,他直接婉拒了。并且,在军队里的人追来时,大舅告诉了军队的首领这队逃兵的行踪!” “懦弱不可怕。然而,明明是逃兵,却敢屠杀一个村子里的老弱病残,行为天怒人怨。这种人不配为人,和牲畜没有任何区别!我没猜错,这队逃兵里便有蔡姨娘的心上人?” “一个恶鬼喜欢另一个恶鬼,他们还当真是有意思啊!” 戴姨娘已经不敢抬头看萧玉轩那张温润清秀的面容了。 他太擅长伪装了。 表面上是个儒雅的君子,干净的像是山里的清泉的少年,心思居然如此的缜密。 戴姨娘不敢细想,她越想越怕。 此时的局面,对她十分不利,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尾任人宰割的鱼。 这些年她太自信,也太相信巫术的威力。所以一直不曾留意萧玉轩的动作,如今发现却是已经晚了……她像个傻子一样进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毫无还手的能力。 死了。 死定了。 “姨娘不回答,那么就证明我猜的都是对的!”萧玉轩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看着戴姨娘,“我之前还不敢确定,现在我终于确定。” 戴姨娘咬住下唇,不甘心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不是蔡姨娘私下和她来往,她根本不知道蔡姨娘懂巫术。 蔡姨娘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当年居然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远在京城里的萧老太太。 萧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送了一个刽子手来自己的儿子身边。 “从你说几十两银子开始……”萧玉轩笑的从容。 他到底什么时候怀疑蔡姨娘的? 准确地说,是萧子鱼说托他查顾家的事情,包括已故的顾老爷子。 当年所有人都知道顾老爷子是采药的时候跌下山崖而死,然而萧子鱼却怀疑这里面的事情并不是传言中的那样。 她甚至说出,所有人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有的时候多注意些细节,并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萧玉轩也托了乔家在京城里高管事查蔡姨娘和萧老太太这些年来的事情。 高管事的确是个厉害的人,他很快便查到了蔡姨娘之前的事。 等收到高管事的信函时,萧玉轩的确有些惊讶。 这些年来,他从未注意过这位沉默寡言又不喜欢与人争斗的蔡姨娘。他的父亲对蔡姨娘更是十分的冷淡,只有想静心的时候,才会过去休息一晚。 “嬷嬷!”乔氏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瘫软了身子的戴姨娘,“将她绑起来送到三爷哪里去。今晚,三爷去哪里了?” 曹嬷嬷想了想,大喊一声,“糟了!三爷在蔡姨娘那边!” 彼时,蔡姨娘的小院内。 蔡姨娘一夜都未曾合眼,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屋外的秋雨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看着身边睡的沉稳的萧三爷,一股厌恶从心里生起。她似懊恼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萧三爷放在她身上的胳膊挪开后,才下了床榻起身。 她信佛,所以屋内常年都燃着檀香。 檀香香味浓郁,在这里面再加点其他让人睡的更沉稳的香料,也不会让人发觉。 蔡姨娘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子推开一些,举目望去。 院内一片漆黑,唯有檐下挂着的防风灯有一丝黯淡的光亮。 她盯着漆黑的地方,看了许久,心的不安愈发浓烈。 蔡姨娘犹豫了一会,才轻轻地将窗子关上,喃喃自语,“我是不是想多了!” 她心里烦闷,连外衣都懒得披一件御寒。 其实活着对她而言,每一日都是煎熬。 有的时候,她想是不是死了比较好?但是可笑的是,她曾拿着毒药想要服下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死的滋味不好受! 她得活,哪怕是痛苦的活着,也能折磨着别人。 戴姨娘想了想,才朝着床榻走去。 床上萧三爷睡的很熟,像是一头待宰的猪一般,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她眼里露出十分厌恶的神色,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从她到萧三爷身边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里就剩下复仇二字了。然而,想要复仇哪有那么简单,她为了博取萧三爷的信任,最后将自己的身子都折了进去。 萧三爷是个性子薄情的人,和她有了关系后,也从未想过要给她什么。 对他而言,和她有关系,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不愿意给她感情,她也不稀罕。 她的感情在很多年前,就随着那个人消失了…… 她不是个美人,所以不能修建一座温柔乡。 然而,她能为其他人布置一个活死人冢。 生不如死。 挺好的。 (ps: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么么哒,很感谢亲们!!)(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4:复杂的往昔 往日的事,历历在目。 蔡姨娘指尖微颤,温和的唤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石哥!” 时隔多年她依旧记得那个人的容貌,和说话的样子。 她家世代养蜂,父亲是村里出了名的养蜂人。 刘石便是其中一个买蜜的人。 缘分其实就是这样妙不可言,他和她从相识到相知最后相恋。她总是将最好的蜜留给他,而他也总是会带给她很多有趣的小玩意。 那会她想,哪怕刘石大了她很多,她也是不在乎的。 她喜欢这个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是后来,北越突然进攻大楚,离北越最近的邑城眼看不保。 如果邑城丢失,那么大楚将失去一个易守难攻的重要屏障。 朝廷开始征兵,而刘石就在其中。 他临行前,握著她的手说,等我回来,就娶你。 他突然起来的表白,让她又悲又喜。 她亲自为刘石做了几双袜子,希望他在战场上不会被冻着。 他走后,她就这么等啊等啊,每日都盼着这场战役能早日结束。然而每过一段日子,就会有人送来战死沙场的军人们的各种遗物。她那会才开始慌了,她怕有朝一日,自己等到的,也是这些冰冷的东西。 但是,人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她等到的,是刘石成为了逃兵,在军中被斩首的消息。 其他人都是以身殉国,而刘石是逃兵……一时,刘石的名字,成为了被人鄙夷的存在。 她那时听闻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她的心上人怎么可能是逃兵,又或者是因为太思念她才会逃亡? 那段日子她过的浑浑噩噩,甚至还差点和父亲大吵了起来。 后来,有人告诉她,说刘石不过是胆小怕事,才会成为了逃兵。刘石在逃亡的路上和其他人一起屠杀了一个村子里的人,所以才会被斩首。这种人内心歹毒,是一个伪君子。 不过一切都要感谢乔家人,若不是乔家的商队泄露刘石他们逃亡的方向,那么刘石肯定已经回到村里来了。 其他的话语她都没有听进去,唯一听进去的便是。若没有乔家人在背地里使坏,那么刘石就会回来村里,娶她…… 从那一天起,她心里全都是愤恨,恨意浓烈,却又没有地方发泄。 直到,她和父亲发生了争吵,去了萧家当丫鬟。 她听闻萧家三爷的妻子,便是乔家的大小姐。而乔家的大小姐乔氏,又是乔老太爷的掌上明珠。 那种遥不可及的仇恨,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萧老太太喜欢蜂蜜,而她却能辨认出那些蜂蜜好,那些蜂蜜差。所以,那段日子,她费尽了心思,终于走到了萧老太太身边。 在蔡姨娘的记忆里,萧老太太是个阴沉沉又不爱说话的老人,整日喜欢在佛堂里待着,哪儿也不去。只是,在提起萧四爷和顾氏的时候,萧老太太的那双眼睛就跟淬了毒似的可怕……也有人私下说,萧老太太不喜欢萧四爷,是因为萧四爷的生母是温姨娘。 温姨娘是被萧老太爷视若明珠的女人。 虽是个姨娘,却比正室的地位还高。不过温姨娘福薄,生下萧四爷后,便血崩而死。 当时,萧老太爷在外地,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棺木里冰冷的女子。 或许是因为愧疚温姨娘,所以萧老太爷临终前,只见了萧四爷一人。 萧老太太不喜欢萧四爷和顾氏,她知道了之后,便也试着偶尔在萧老太太面前,说顾氏的不是。她说的越狠,萧老太太就越高兴……直到后来,萧老太太跟她说,顾氏总喜欢去姑苏,也不知做些什么事。所以便让她跟其他几个小丫鬟,一起去姑苏,照顾萧三爷。 萧老太太还说,“你既然那么讨厌她,那么就不要继续蒙蔽你的内心,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笑着点头。 一切,都是误会。 她不讨厌顾氏,说起来顾氏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一个可怜人,何必去为难另一个可怜人。或许正是因为她没有对顾氏做什么,所以她在萧老太太眼里,已经是一个废棋了。 被抛弃被放弃,她一点也不难受,对她而言,她的活着就是复仇。 她心里厌恶的,是乔家。 对乔家人,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然而,连上天都是帮她的。 她无意间听人提起,在东夷有一种养蜂人,是谁都不敢招惹的。他们会巫术,养出来的蜂身带剧毒……这种毒,是无药可医的。 最厉害的,莫过于蜂针。 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这种饲养蜂的方法。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所有的事情像是被人铺平了道路,她只用走上去便好。 萧玉轩的腿里,便被她放了这种蜂针。她厌恶乔家人,对乔家人无能为力,所以她就折磨乔氏。萧玉轩是乔氏的骄傲,她让萧玉轩过的不好,乔氏便也会不好,连带着乔老太爷,也会过的不舒坦。 只是,蔡姨娘唯一没想到的是,日子越过越久,她的恨意已经没有起初那么浓烈了。所以,后来她教了戴姨娘这个法子,更是告诉戴姨娘,这种法子能夺取一个人的福。 蔡姨娘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凉,入口有些刺舌。 她唯一不解地是,自己当初为何没对乔冕之下手。 是因为那个孩子太可怜,还是觉得一个颜色都看不清的人,活着已是罪孽。 又或者是…… 她的恨,其实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深。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垂眸看了看帐子。上面绣着开的正盛的石榴花,犹如她这些年的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东西。 蔡姨娘转身,衣袖不慎碰到了她未曾放好的茶杯。 茶杯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怔了怔,眼眶微热。 此时,屋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姨娘,你睡下了吗?太太正找你呢!” 蔡姨娘蓦地往后一退,看着屋门从外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白绫。 (ps:昨天更少了是因为停电了,不过倒是睡了一个好觉~今天会补上昨天的更新~通宵补!感谢亲们的月票!谢谢么么哒!)(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5:死亡 蔡姨娘翕了翕唇角,“你来做什么?” 檐下的灯光黯淡,他站在门口,像个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我来送姨娘去见你想见的人!”那个人笑着,“不过姨娘见到他的时候,又该怎么解释,你连报仇都做不好,像个废物一般?” 蔡姨娘身子一软,身子哆嗦的厉害。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她之前也同戴姨娘说了个大概,但是具体的她也从未提起。 那个人走近,又说,“姨娘曾经问我,去哪里找来那么多蜂来给你。我现在告诉姨娘你,这些蜂是你的父亲留下的。” “我爹?”蔡姨娘抬起头,“我爹怎么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个固执的老头,连笑着的时候都很少。 “那老头太难应付了,我让他去九泉之下了!”他笑了笑,“姨娘想知道其他的事情,便去九泉下问他吧!” 此刻,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父亲没了? 她当初和父亲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是因为父亲说当年刘石接近她,无非是为了好蜜。他送她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刘石占她的便宜,是个十足的小人。 他骂她看不明白一个人是好是坏,甚至在知道真相后,还为一个废物流泪。 她那时听了大怒,她恨父亲和外人一样,觉得刘石是个不诚之人。后来,她干脆不再听父亲的话,去了萧家…… 蔡姨娘抬起头,回忆自己的过往,发现自己也不过和戴姨娘一样,是个棋子。 她现在,是瓮中之鳖。 蔡姨娘有些害怕,她牙齿打着冷颤,发出“咔咔”的声音。 “你想要做什么?”蔡姨娘一直往后退,最后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床榻上。 那个人拿着白绫,在昏暗的光线下笑的刺眼,“我这些年,为姨娘你做了不少事情,你曾说我贴心。既然这样,那么贴心的我便来送姨娘你上路。” 蔡姨娘起身想要逃跑,奈何那个人力气太大,他抓住了蔡姨娘用白绫将她的脖子缠住,用足了力气想让她窒息。蔡姨娘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伸出手抓住了绣着石榴花的帐子,眼里全是惊恐。 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 她的身子有缺陷,不可能有孩子了。 她恨有孩子的人。 乔氏、戴姨娘、万姨娘…… 她折磨了萧玉轩,又让戴姨娘教坏了萧玉修,最后甚至给萧子鸢上药,让萧子鸢的胳膊废了,从此以后萧子鸢再也没脸见人了。 她厌恶有孩子的女子,却又喜欢孩子。 十分矛盾。 所以,她放过了乔冕之。 她那会想,只要痴儿乔冕之活着,对乔家而言就是个惩罚。 如果,乔冕之愿意接近她,她一定不会对这个孩子下手。 她想,当母亲。 神志不清间,她拼命的想,自己这些年来到底在做什么? 若是当年她不执意想要报仇,是不是和会父亲好好在村子里生活,遇见和顾氏一样,真心待自己的丈夫。 一阵秋风吹过,檐下的防风灯逐渐的熄灭了,院子里最后一丝明亮,也归于黑暗之中。 ……………………………………………… 萧三爷是在一片吵闹声之中醒来的。 天色还明亮,屋子里便已经点好几盏灯,光线明亮又刺眼。 他张开了眼,又迅速的合上。 “蔡莲儿你这是做什么!”萧三爷有些气急,“你发什么疯?” 他是真的气坏了。 昨儿夜里在戴姨娘哪里受的气,都被他全部发泄在蔡姨娘的身上。昨夜,他动作粗鲁,像是一只只为了发泄的牲/畜。 好在,蔡姨娘是个能忍的。 无论他怎么折腾,她都能闭着嘴不说话。 他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闻着让他舒心。 当年,他很迷恋她身上的味道。 “三爷!”乔氏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萧三爷闻言一怔,他立即睁开眼看着周围。 这里不是蔡姨娘的小院,帐子也不是她喜欢的石榴花……萧三爷揉了揉眉心,疑惑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不在这里,三爷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乔氏淡淡的,“我有些话,想要和三爷说!” 乔氏的语速很慢,声音冷冽。 萧三爷很不喜欢这样的乔氏。 又冷又硬,完全不像是个女子。 相比戴姨娘的妩媚,蔡姨娘的安静,乔氏在他眼里便是一个移动的钱庄。当初,若不是为了从乔家捞点好处,他断然也不会迎娶乔氏过门。 更让萧三爷觉得厌恶的是,乔氏是个扫把星。 生个儿子,虽然才华出众,却是个残废。 又有了身孕,生的却是和她一样的祸星。好在,那两个孩子夭折了,不然他得倒多大的霉。 “我不想同你说话!”萧三爷闭目,“我很累!” 在一侧坐着的萧玉轩,淡淡地说,“若是父亲知道,方才睡你身边的蔡姨娘,已经在你面前悬梁自尽,父亲可还睡的着?” 他们终究是去晚了。 等到了蔡姨娘的屋内时,蔡姨娘却莫名其妙的上吊自尽了。 萧玉轩闻着屋内的气味,吩咐下人们打开了门窗,让香炉的气息散尽。但是这种迷香的味道太过于浓郁,想要在短时间内散开,还是得费不少力气……萧玉轩想了想,便让人将父亲萧三爷搬到了主院。 他看了看蔡姨娘身上的伤痕,皱眉。 脖子上的痕迹,的确是致命伤。 然而这一切,却太奇怪了。 他们明明还没来找蔡姨娘,为何蔡姨娘就会畏罪自尽。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问清楚蔡姨娘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萧三爷从床榻上坐起,面色惨白,“你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次!” 萧玉轩神色平静,清秀的面若在烛火下,白的透明,“父亲现在不累了?” “你少说废话!”萧三爷惊的毛骨悚然,不敢想方才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女子,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他不敢像。 想下去太可怕了。 萧三爷抬起头,看着萧玉轩的眼神有些不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6:惊吓过度 乔氏闻言,不由的皱眉。 萧三爷对萧玉轩的不喜,显而易见。 这些年来,自从萧玉轩出事后,他对萧玉轩的关心甚少,连她偶尔提起时,他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这样的萧三爷,完全不配做一个父亲。 乔氏看明白了这点,所以才学会了为母则强。 他不喜欢他们母子。 那么,她便护住自己的孩子。 现在,萧三爷的语气,让乔氏十分不悦。她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曹嬷嬷点了点头,曹嬷嬷领会了她的意思,悄然退出了屋子。 “三爷对蔡氏不薄,既然她已经去了,三爷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切勿哀伤过度。毕竟,这一切都是命。”乔氏声音很冷,“不过,三爷倒是可以再见她一面。” 萧三爷刚从迷香里醒来,脑海里还有些混乱。 在听了乔氏的话后,他还未来得急反应过来,便看见屋外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猛然往后一缩,拔高了嗓音就问,“乔清如你要做什么?我不看这个肮脏的东西,你给我抬出去,抬出去!” 在一侧的曹嬷嬷仿若未闻,她俯身刚要掀开那个人身上的白布,萧三爷便抖动了几下,吓的直接晕阙了过去。 然而白布下,不过是蔡姨娘身边的被人打晕的小丫鬟。 屋内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平日里嚣张又威严的萧三爷,居然是如此的胆小。他们没有说话,唯独乔氏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她都想问自己,当年是怎么看走了眼,才会嫁给这样一个懦弱的人。 她对蔡姨娘的确是恨之入骨,然而蔡姨娘却是萧三爷的妾。萧三爷知晓蔡姨娘的死讯后,不止一点也不伤心,还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男人,对待枕边人,真是既薄情又可笑。 “夜深了!”乔氏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玉轩,“玉轩,你先回屋歇息,明儿记得去看看燕燕!” 提起萧子鱼,乔氏冷淡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蔡氏畏罪自杀,而戴姨娘也被她控制,甚至连这位萧三爷,也不过是个无能之辈。她不否认,萧三爷在商场上,的确有那么一点头脑。他或许是个厉害的商人,然而这样的人却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她本来已经凉透了的心,此刻像是被寒冰封住了一般,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若是燕燕问起……”乔氏想了想,“你就如实相告!”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在乔氏心底,萧子鱼并不是外人。所以,没有瞒萧子鱼的必要。 或许是因为当年她痛失两个女儿,所以这些年来她对萧子鱼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相比萧子鸢的城府,她更喜欢萧子鱼这种孩子……一眼就能看透。 然而,现在她也看不透萧子鱼了,那种感觉也从未变过。 萧玉轩点头,他握住乔氏的手。 乔氏的手瘦小,冰冷刺骨。 萧玉轩眼眶微热,“母亲,若是过不下去,你想要和父亲和离,我也是支持你的!我是你的儿子,永远都是!” 他说完,也不给乔氏回答的机会,便吩咐下人们将他背出去了。 等萧玉轩离开,乔氏又忍不住落了泪。 她看着身边的曹嬷嬷,低声问道,“嬷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对不对?” “太太!”曹嬷嬷让屋子里的人退了下后,才跪在乔氏身前,劝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心疼这样的乔氏。 乔氏自幼被乔老太爷疼爱,像是被养在净土里的花,从未受过一点风吹雨打。如今在逆境里,乔氏能站稳脚跟,护住萧玉轩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什么都知道,也为我着想!”乔氏捂住了眼,“而我没用,又不聪明。她们在我眼下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我居然一件都不知道……嬷嬷我觉得我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这些年,玉轩一直为我着想,方才居然劝我和离!这个孩子,他要放弃他的前程吗?” 萧玉轩自幼聪慧,很小的时候,便和乔氏说,他希望能成为一个好官。 那会,乔氏很支持他。 结果,萧玉轩出了那种事情后,成为了一个残废,又怎么能去考取功名。 乔氏现在想着这些年,儿子每一日是怎么过的,心里就无比的痛心。 “嬷嬷,我不会和离!”乔氏坚定地说,“流言可畏,我不在乎外人怎么说我,但是我不想我的儿子因为我,而抬不起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重新找一个也未必比萧应闻更好。而且,我也累了……” 她不再是妙龄少女。 所有的****在这些年的痛苦中,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人言可畏。 虽然大楚民风开放,也鼓励寡/妇再嫁。但是,她一旦和离了,来日萧玉轩如果出人头地了,总有那么一些闲言碎语。 而且当今的帝王,并不是什么贤明的君主,他万一听了这些流言,那么来日萧玉轩的仕途,走的肯定不稳。 乔氏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那么一点点污痕。 “太太!”曹嬷嬷握住乔氏的手,劝了一句,“二少爷为你着想,你又何必为难自己。这事,老奴不好说什么,得你自己想……无论你决定什么,老奴都觉得好。只是,你别苦了自己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其实,起初知道萧三爷的面目后,乔氏的确想过和离。 但是,萧家和乔家牵扯了太多的利益,且乔家当时也并不稳定。如果她和萧三爷和离,那么乔家的票号必定会有动荡。 盛昌票号是乔家几辈人的心血,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彻底的毁掉。 乔氏那会想了很多,包括孩子……父亲……甚至乔家。 乔氏沉默了很久,“嬷嬷,让我再想想!” 或许,会有好的时机。 屋外,薄弱的阳光透过层层乌云,投下了一丝和煦的光线。 院内的景色,像是被笼罩了一层薄纱。 彼时,萧子鱼刚从梦中醒来。 她睡的很好,一双白皙的胳膊不知是何时从帐子里伸出,在晨光里宛若透明。 许嬷嬷进屋便看见这一幕,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唤了一声,“小姐,起身了吗?” 萧子鱼闻言,揉了揉眼,觉得胳膊像是放在冰水中一般。她畏寒,所以急着将胳膊缩回后放进在锦被下,“恩!”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迷糊。 许嬷嬷走近,又道,“那小姐你赶紧起身,二少爷在外等你很久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7:局中局 萧子鱼睁开一只眼,喃喃自语,“扰人清梦不好啊,不好啊!” 也不知向来温和的萧玉轩,是从哪里学的这个坏毛病。 许嬷嬷哪里管她说些什么,她唤了小丫环们进屋,伺候萧子鱼起身。 这一夜,萧家三房的后院内闹的人仰马翻,而萧子鱼倒是睡的很不错。 一夜无梦。 等萧玉轩和萧子鱼一起用完早膳后,屋内的下人们才退了出去。 萧玉轩眉眼带笑,“燕燕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儿夜里没有睡好?” 他言语轻松,眉梢带笑,和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子鱼端起茶盏,拨了拨水中的浮叶,“我昨晚睡的很好,可是二堂哥你来的太早了!” 她的言语里还带了几分埋怨。 来的太早,打扰了她的好梦。 或许是因为不用担心要回京城,她这段日子每一日都睡的不错。 “看来,是我太心急了!”萧玉轩说,“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所以特意来问问你,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不懂医术,唯一能察觉的便是昨夜蔡姨娘的屋内,香味有异。 至于其他的,他倒是一点也不清楚了。 萧子鱼道,“堂哥你且说说!” 萧玉轩缓缓地将昨夜的情形重新讲了一次,包括他之前的疑惑,也一并告诉了萧子鱼,“事情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我原本以为还要等几日,戴姨娘才会出手!而且,昨儿夜里有些奇怪。父亲本在戴姨娘的木梨院,却不知为何又跑到了蔡姨娘那边去。我琢磨了很久,总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你有点关系!” 萧三爷一直宠爱戴姨娘,对蔡姨娘和万姨娘都是忽冷忽热。 从前,萧三爷一旦去看戴姨娘,那么他便会留在木梨院过夜,而且会连续几天都不会离开。 所以当年戴姨娘才敢那样挑衅乔氏。 “是!”萧子鱼看着萧玉轩若有所思,她这个堂哥的确是个聪明人,“昨儿夜里,五弟来找过我了,然而哭着离开的!”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和王管事一起!” 萧玉轩闻言,笑容渐渐地从他眉眼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深潭般沉稳的目光,深邃却又让人心寒。 他的表情十分的严肃,彷佛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萧子鱼看着萧玉轩,微怔。 外表隽秀又儒雅的萧玉轩,原来也有如此的一面,难怪韩家小姐对他念念不忘,且从未嫌弃过他是残废。 这样的男子,的确吸引人。 “燕燕,你是否和我想的一样,觉得一切太顺了!”萧玉轩说,“像是梦寐以求的东西,被人送到了眼前一样!” 萧子鱼笑,“人人执棋,人人亦是棋子!” 或许,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昨夜萧玉修会突然来找萧子鱼的麻烦,肯定是有人添油加醋的跟萧玉修说了一些事情。萧玉修本就年幼又没有太多的城府,所以才敢跑到紫薇苑和萧子鱼大吵大闹,最后受了委屈后又去跟戴姨娘哭诉。 戴姨娘心疼萧玉修,自然会答应萧玉修所有的要求。 萧子鱼的确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给戴姨娘去找萧玉轩。 但是,或许从一开始,萧玉修来找她,就是一个局的开始。 为何,萧玉修刚好那个时候来…… 太巧合了。 “那你认为这个人是谁?”萧玉轩叹了一口气。 萧子鱼看向萧玉轩,“我想的,其实和堂哥想的一样!不过,为何堂哥你不动手?怕打草惊蛇么?” 萧玉轩听了之后,哑然失笑。 昨夜母亲和他说,对萧子鱼一切要如实相告,不用隐瞒任何事情。 其实,他说不说真话,萧子鱼应该都知道。 他这个堂妹,是个明白人。 想要忽悠她,的确是太难了。 也不知来日萧子鱼找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的! 萧玉轩想到这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在他也从未想过要欺骗萧子鱼任何事情。 她,值得他去信任。 对萧玉轩而言,萧子鱼便如同他的亲妹妹。 “恩,怕打草惊蛇!”萧玉轩说,“而且我也不敢肯定,蔡姨娘是否是真的自尽!我总觉得,她或许并不想死出……而是有人,故意做了什么!” 蔡姨娘如果想死,就会早早的折磨死他,然后追随那个人去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而且,上吊的时机,似乎也太巧了。 他们刚去,蔡姨娘就没了。 “其实,从乔老太爷的腿痊愈时,我们便已经打草惊蛇了!”萧子鱼说,“现在堂哥你担心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宅子里有太多的利益关系,若是全部清除,的确很费劲。如果堂哥你动了他们的利益,那么之后你的处境,便会更艰难。毕竟,如今的三房依旧是三伯父说了算,但是……堂哥你可曾想过,将所有的利益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她说的平淡,语气更是和缓。 唯独萧玉轩眉眼一跳。 萧子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想让他来取代父亲萧三爷。 这些年,萧玉轩对萧三爷虽然颇有怨言,但是萧三爷终究是他的父亲,要他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的确做不到。 所以此时萧子鱼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萧子鱼的想法。 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比他能果断。知道怎么直接斩断一切麻烦的根源! “堂哥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让你做背后人,并不是让你弑/亲!”萧子鱼解释,“我想,以你的才智,想要控制这些,并不难!” 萧玉轩终究是下不了狠心。 萧子鱼想,若是有人将她逼迫至此,她一定会下决心。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人。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冷血动物一样,没有丝毫感情。 想着,萧子鱼皱眉,“我去看看蔡姨娘的尸首吧!” 萧玉轩既然怀疑蔡姨娘的死因,那么蔡姨娘的时候肯定没有当夜就被丢去乱葬岗,而是依旧停放在萧家的院子里。 萧玉轩想了想又说,“你不怕吗?” 毕竟,上吊的人样子有些狰狞,而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7:局中局 萧子鱼睁开一只眼,喃喃自语,“扰人清梦不好啊,不好啊!” 也不知向来温和的萧玉轩,是从哪里学的这个坏毛病。 许嬷嬷哪里管她说些什么,她唤了小丫环们进屋,伺候萧子鱼起身。 这一夜,萧家三房的后院内闹的人仰马翻,而萧子鱼倒是睡的很不错。 一夜无梦。 等萧玉轩和萧子鱼一起用完早膳后,屋内的下人们才退了出去。 萧玉轩眉眼带笑,“燕燕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儿夜里没有睡好?” 他言语轻松,眉梢带笑,和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子鱼端起茶盏,拨了拨水中的浮叶,“我昨晚睡的很好,可是二堂哥你来的太早了!” 她的言语里还带了几分埋怨。 来的太早,打扰了她的好梦。 或许是因为不用担心要回京城,她这段日子每一日都睡的不错。 “看来,是我太心急了!”萧玉轩说,“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所以特意来问问你,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不懂医术,唯一能察觉的便是昨夜蔡姨娘的屋内,香味有异。 至于其他的,他倒是一点也不清楚了。 萧子鱼道,“堂哥你且说说!” 萧玉轩缓缓地将昨夜的情形重新讲了一次,包括他之前的疑惑,也一并告诉了萧子鱼,“事情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我原本以为还要等几日,戴姨娘才会出手!而且,昨儿夜里有些奇怪。父亲本在戴姨娘的木梨院,却不知为何又跑到了蔡姨娘那边去。我琢磨了很久,总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你有点关系!” 萧三爷一直宠爱戴姨娘,对蔡姨娘和万姨娘都是忽冷忽热。 从前,萧三爷一旦去看戴姨娘,那么他便会留在木梨院过夜,而且会连续几天都不会离开。 所以当年戴姨娘才敢那样挑衅乔氏。 “是!”萧子鱼看着萧玉轩若有所思,她这个堂哥的确是个聪明人,“昨儿夜里,五弟来找过我了,然而哭着离开的!”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和王管事一起!” 萧玉轩闻言,笑容渐渐地从他眉眼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深潭般沉稳的目光,深邃却又让人心寒。 他的表情十分的严肃,彷佛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萧子鱼看着萧玉轩,微怔。 外表隽秀又儒雅的萧玉轩,原来也有如此的一面,难怪韩家小姐对他念念不忘,且从未嫌弃过他是残废。 这样的男子,的确吸引人。 “燕燕,你是否和我想的一样,觉得一切太顺了!”萧玉轩说,“像是梦寐以求的东西,被人送到了眼前一样!” 萧子鱼笑,“人人执棋,人人亦是棋子!” 或许,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昨夜萧玉修会突然来找萧子鱼的麻烦,肯定是有人添油加醋的跟萧玉修说了一些事情。萧玉修本就年幼又没有太多的城府,所以才敢跑到紫薇苑和萧子鱼大吵大闹,最后受了委屈后又去跟戴姨娘哭诉。 戴姨娘心疼萧玉修,自然会答应萧玉修所有的要求。 萧子鱼的确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给戴姨娘去找萧玉轩。 但是,或许从一开始,萧玉修来找她,就是一个局的开始。 为何,萧玉修刚好那个时候来…… 太巧合了。 “那你认为这个人是谁?”萧玉轩叹了一口气。 萧子鱼看向萧玉轩,“我想的,其实和堂哥想的一样!不过,为何堂哥你不动手?怕打草惊蛇么?” 萧玉轩听了之后,哑然失笑。 昨夜母亲和他说,对萧子鱼一切要如实相告,不用隐瞒任何事情。 其实,他说不说真话,萧子鱼应该都知道。 他这个堂妹,是个明白人。 想要忽悠她,的确是太难了。 也不知来日萧子鱼找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的! 萧玉轩想到这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在他也从未想过要欺骗萧子鱼任何事情。 她,值得他去信任。 对萧玉轩而言,萧子鱼便如同他的亲妹妹。 “恩,怕打草惊蛇!”萧玉轩说,“而且我也不敢肯定,蔡姨娘是否是真的自尽!我总觉得,她或许并不想死出……而是有人,故意做了什么!” 蔡姨娘如果想死,就会早早的折磨死他,然后追随那个人去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而且,上吊的时机,似乎也太巧了。 他们刚去,蔡姨娘就没了。 “其实,从乔老太爷的腿痊愈时,我们便已经打草惊蛇了!”萧子鱼说,“现在堂哥你担心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宅子里有太多的利益关系,若是全部清除,的确很费劲。如果堂哥你动了他们的利益,那么之后你的处境,便会更艰难。毕竟,如今的三房依旧是三伯父说了算,但是……堂哥你可曾想过,将所有的利益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她说的平淡,语气更是和缓。 唯独萧玉轩眉眼一跳。 萧子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想让他来取代父亲萧三爷。 这些年,萧玉轩对萧三爷虽然颇有怨言,但是萧三爷终究是他的父亲,要他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的确做不到。 所以此时萧子鱼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萧子鱼的想法。 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比他能果断。知道怎么直接斩断一切麻烦的根源! “堂哥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让你做背后人,并不是让你弑/亲!”萧子鱼解释,“我想,以你的才智,想要控制这些,并不难!” 萧玉轩终究是下不了狠心。 萧子鱼想,若是有人将她逼迫至此,她一定会下决心。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人。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冷血动物一样,没有丝毫感情。 想着,萧子鱼皱眉,“我去看看蔡姨娘的尸首吧!” 萧玉轩既然怀疑蔡姨娘的死因,那么蔡姨娘的时候肯定没有当夜就被丢去乱葬岗,而是依旧停放在萧家的院子里。 萧玉轩想了想又说,“你不怕吗?” 毕竟,上吊的人样子有些狰狞,而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8:帖子 萧子鱼笑,“有什么比人心更可怕?” 她说的淡然,眼神却十分深邃。 萧玉轩点头,“说的也是。” 一个死掉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且,他的确想知道,蔡姨娘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这会影响他之后的判断。 因为怕许嬷嬷担心,所以萧子鱼是瞒着她们去的。 停放蔡姨娘尸首的院子,十分偏僻又阴暗。只是刚进了院子,那股阴冷的气息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萧玉轩抬起头看了看萧子鱼,眼角眉梢间皆是困惑。 她看着还很小,尚不足豆蔻之龄,一举一动却隐隐流露出纤纤之态,瞧着已是极美。 他看着萧子鱼,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初到姑苏时的顾氏。 姿容灵秀,似踏雪而来。 那时的顾氏,总会让人想起四个字——冰清玉洁。 只是后来,顾氏被岁月摧残,雪白的痕迹渐渐被墨色掩盖,气韵不似当年。 萧家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像是黏稠的墨汁,沾上一点便无法脱身,最后只能被黑色吞噬,再也看不见任何光亮。 萧玉轩清楚的知道,萧子鱼并不是懦弱的人,所以萧子鱼不会变成顾氏。 她的那一抹白,也不会归于黑暗之中。 “堂哥,你在这里等我!”萧子鱼说着,唇角带笑,“我进去看看!” 说完,她便推开眼前的大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摆放着几张小破旧的小桌,上面点着一盏油灯。萧子鱼走上前,掀开摆放在角落里的人,查看了一会才从屋内退出去。 她的神色一直未曾改变,彷佛自己方才看的,不过是花草一般随意。 “蔡姨娘是被人勒死的!”萧子鱼说,“她的脖子上的勒痕和断掉的指甲,足以证明她是反抗过的!如果是自尽,断然不会如此!” 选择自尽的人,不会如此剧烈的挣扎。 这个人手法显然不够高明,其实只要萧玉轩找个仵作过来验证,便会发现蔡姨娘并非自尽,而是被杀人灭口。 显然对蔡姨娘动手的人也是慌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下策。 萧玉轩闻言皱眉。 一切,如他所料。 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而是觉得自己终究是没有冤枉那个人。 他笑,“果然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是他,很奇怪吗?”萧子鱼说,“他这些年虽然在三伯父身边做事,但是一直都陪着五弟。虽说五弟会变成如今的样子,的确是因为戴姨娘太过于宠爱,但是若没他在一侧引导,五弟怎么敢那样对先生,还说他们是穷酸书生。四姐会针对我们,不也是因为哪些莫须有的谣传么?若不是他开口说出来的,谁敢这样乱传!” 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小的时候,他和我说,是个男子汉就该早早学习骑马!”萧玉轩语气有些失落,“我曾以为,他是为我好,如今想来,其实从那会开始,他便是在算计!他到底恨萧家什么……” 萧子鱼看着萧玉轩的模样,不由地的黯然。 恨这个东西的由来,谁又知道呢。 ………………………………… 不过一夜。 戴姨娘被软禁,不能再踏出她的院子。 蔡姨娘自尽,尸首被丢去了乱葬岗。 而已经被软禁的萧子鸢却生了一场大病,连婢女们看见她,都是一脸惊恐。 万姨娘听闻了这个消息,哭着闹着甚至要撞墙,拼了命的想去见萧子鸢。 乔氏知晓后,只是淡淡地说,“把她们关一起!” 万姨娘如愿了,她被一群强壮的嬷嬷们压去了萧子鸢的院子里。 结果,她在看见自己的女儿时,却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萧子鸢不知何时将袖口挽起,露在外面的一双胳膊又黑又紫,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腥臭。 萧子鸢像是失了魂似的坐在地上,屋内的东西早已被她摔坏。 她抬起头,看见刚进屋的万姨娘,声音沙哑,“姨娘,救救我!” 她哭的凄惨,像是快要断气似的。 这样的萧子鸢,宛若地狱里的恶鬼,让万姨娘又惊又怕。 “是谁?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万姨娘喊的撕心裂肺,“是那个毒妇,这样对我的孩子!” 萧子鸢抓住万姨娘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姨娘,是蔡姨娘是蔡姨娘……她骗我,说能除去我脸上的痘印。姨娘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她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蔡姨娘?”万姨娘愣住,“怎么会是她?” 她还以为是乔氏。 怎么会是那个哑巴似的蔡姨娘? 然而此时的萧子鸢却没有力气回答她这一切,她撕扯着自己的衣袖,像是发了狂似的。 很快,万姨娘便意识到,如果再没有大夫来帮萧子鸢治病,那么她的女儿会疯。 如果没了女儿,她在萧家便会任人宰割。 她立即对外大喊,“太太,求求你了,太太,快请大夫!鸢姐儿病的很重,太太婢妾求你了!” 乔氏也并未为难万姨娘和萧子鸢。 她请来荀大夫为萧子鸢看病。 结果,荀大夫看着萧子鱼的手臂,惊的目瞪口呆。 他摇头,“对不住四小姐,老朽无能为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胳膊,像是从里面腐烂了一样。连萧子鸢脸上的痘痘,也因为胳膊的病因,重新复发,看着十分狰狞。 荀大夫是个大夫,他见过无数病患。却没有见过像萧子鸢这样的。 他内心也有些害怕。 萧子鸢的病和昔日萧玉轩的腿疾一样,太过于罕见。 他找不到病因,也没有丝毫办法。 荀大夫走了之后,萧子鸢像是破碎的瓷偶一般,瘫软在地。 她的一生都毁了。 “鸢姐儿!”万姨娘拔高了声音,大喊,“我的鸢姐儿,你要怎么办啊!” 她这么一哭,却让萧子鸢稍微收回一丝理智。 萧子鸢看着万姨娘,“去找萧子鱼,她肯定有办法。她不是治好了乔老太爷的腿吗?姨娘,你快去找萧子鱼!” ………………………………… 彼时,萧子鱼正在乔氏的院内,看着李家的帖子,眉眼里全是疑惑。 “三伯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李家吗?”萧子鱼问。 (ps:我的小天使读者亲们,中秋节快乐~我今天去奶奶家了,回来晚了!感谢你们的月票和打赏,因为你们,哪怕成绩再差,我也有码下去的动力t.t)(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9:否决 李知府的夫人佟氏自幼在姑苏长大,闲来无事总是喜欢摆弄花草。 每年入秋后,佟氏都会邀请人去李家赏菊。 从前,萧玉轩还未出事的时候,乔氏和佟氏也常有来往。 在乔氏的记忆里,佟氏是一位温婉如水般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好看。 她出事后,众人对她避讳,认为她是一个不祥之人。 唯有佟氏亲自带着自己培育的兰草,亲自来探望她。 那时,佟氏和她说,“这是最普通的兰草,却也是最容易养活的。你看,无论冬日里怎么折腾它,到了春日它依旧会发芽长出嫩叶!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可人这一生,总得遇见点不如意的事情。说是无悔人生,可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没有想要后悔的事情?” 无论萧三爷是不是良配,他都不该影响乔氏未来的日子。哪怕此时乔氏后悔了,也要继续走下去,而不是自己亲手将自己埋葬。 连兰草都如此生命力顽强。 那么人,怎么会连兰草都不如呢? 只是,那时的她沉沦在失去了女儿的痛苦之中,没有明白佟氏的意思。后来,又因为忙于处理家里的庶务,和佟氏的来往也逐渐变少。 乔氏想到这些,笑了笑,“你要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人。” 萧子鱼若不想回京城,那么便要在姑苏常住。既然在姑苏,就该多认识一些可靠的朋友。 萧子鱼闻言,秀眉微蹙。 看见李家的帖子时,萧子鱼下意识便会想起那位似无赖般的八皇子。 夜色里,他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却口若悬河。 莫非这次,又是他的主意? 萧子鱼摇头,“我能不去吗?” 哪怕这次不是八皇子的主意,她对这些花宴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而且朋友这种东西,她不稀罕! “去吧!”乔氏语气温和,“韩家小姐也会去。她是个好孩子,肯定和你谈的来!” 乔氏的确是为萧子鱼着想,尽管现在她忙的焦头烂额,内宅里更是鸡飞狗跳,她依旧没有忘记要替萧子鱼安排以后。 她像是一个母亲一样,担心萧子鱼在家憋坏了。 对于乔氏的好意,萧子鱼不好再拒绝。 而且,她也的确喜欢韩信芳。 她想了想,点头,“好!” “等晚些我再让曹嬷嬷找人给你再做几身衣裳!”乔氏说,“还有首饰,也得换!” 乔氏想了想,走到妆台上拿出一对金丝镯递给萧子鱼,“我自幼不喜欢玉器,所以父亲当年就亲自去外域,给我打造了这对镯子。如今我已为人母,戴着有些不合适了,你拿着玩……这东西戴着十分轻巧,不会影响你练武。” 萧子鱼微怔,犹豫着没有接过镯子。 这对金丝镯,做工十分的精致,是用极薄极细金丝镂织成镯。里面还有两粒小巧的明月珠,滚来滚去。 一枚明月珠都价格不菲,又何况是两个。 “跟我来。”乔氏说完,便拉起萧子鱼往内室走。 内室的光线,比较黯淡。 金丝镯在暗处,珠光大盛。 明月珠的发出莹白色的光芒,和金色交相辉映。 看似朴素的金丝镯,其实内在并不似外表那样内敛。 萧子鱼摇头,“三伯母这太贵重了!” “比起你给我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乔氏笑,“这东西放我这里也是放着,不如给你。你现在这个年纪,正好!” 如花苞初绽,又似月光淡雅。 乔氏每次看着萧子鱼,总会想起自己夭折的两个女儿。如果她们还在,她们应该比萧子鱼再大一点…… 世人皆说双生胎如果都是女儿,是不祥之兆。然而,乔氏认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她十月怀胎,每一日都能感觉到孩子们的存在,日复一日。 无论她们是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至今都不想不明白,昔日的萧三爷为何在听见产婆说两个女儿时,会吓的惊慌失措。 乔氏垂下眼眸,“燕燕,你也是个好孩子!” 此时,屋外响起了曹嬷嬷的声音,“太太!” 乔氏敛了情绪,亲自将金丝镯给萧子鱼戴上后,才转身拉着萧子鱼的手,走出了内室。 曹嬷嬷拿了一些点心进来,神色有些违和。 “出了什么事?”乔氏问。 曹嬷嬷说,“方才四小姐那边来人传话,说是万姨娘又闹起来了……” “又闹?”乔氏皱眉,“这次,她又是为什么?” 萧三爷昏阙之后,便高热不退,一直迷迷糊糊的喊着蔡姨娘的名字。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萧三爷显然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才会如此的恐惧。 现在萧三爷病着,宅子大小的事务都落到了乔氏的手里。 尽管如此,乔氏也没有苛待谁。 所以萧子鸢病了,她也请了大夫来给萧子鸢诊治,结果荀大夫对萧子鸢的病情无能为力,而且还露出惊恐的神态。 乔氏立即明白了。 萧子鸢的病情其实和萧玉轩的一样,普通的大夫都无能为力。 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有找到慕大夫。 对于萧子鸢的病情,她也是没有头绪。 “万姨娘哭着要见七小姐!”曹嬷嬷眉峰聚拢,“太太,你说万姨娘这是做什么呢!” 乔氏说,“无论她想做什么,都没有用。这萧家还没有她说话的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你去告诉她,若是她再这样吵闹不休影响三爷养病,我就把她和鸢姐儿一起送到庄子上去,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她说的斩钉截铁,语气更是严肃。 这样的乔氏,十分的威严。 萧子鱼在一侧解释,“曹嬷嬷其实这会四姐和姨娘要见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个药师,又不是大夫,没有方子,我没办法!” 哪怕有方子,她也不会替萧子鸢治。 她不是什么慈悲的人,也没有善心包容太多的丑恶。 帮萧子鸢拿不到任何好处不说,没准还是农夫与蛇。她可没那么傻,要去趟这趟浑水。 曹嬷嬷领命退了出去。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乔氏对萧子鱼说,“轩哥儿和我说,管事这边,得换人了。燕燕,你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吗?”(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79:否决 李知府的夫人佟氏自幼在姑苏长大,闲来无事总是喜欢摆弄花草。 每年入秋后,佟氏都会邀请人去李家赏菊。 从前,萧玉轩还未出事的时候,乔氏和佟氏也常有来往。 在乔氏的记忆里,佟氏是一位温婉如水般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好看。 她出事后,众人对她避讳,认为她是一个不祥之人。 唯有佟氏亲自带着自己培育的兰草,亲自来探望她。 那时,佟氏和她说,“这是最普通的兰草,却也是最容易养活的。你看,无论冬日里怎么折腾它,到了春日它依旧会发芽长出嫩叶!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可人这一生,总得遇见点不如意的事情。说是无悔人生,可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没有想要后悔的事情?” 无论萧三爷是不是良配,他都不该影响乔氏未来的日子。哪怕此时乔氏后悔了,也要继续走下去,而不是自己亲手将自己埋葬。 连兰草都如此生命力顽强。 那么人,怎么会连兰草都不如呢? 只是,那时的她沉沦在失去了女儿的痛苦之中,没有明白佟氏的意思。后来,又因为忙于处理家里的庶务,和佟氏的来往也逐渐变少。 乔氏想到这些,笑了笑,“你要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人。” 萧子鱼若不想回京城,那么便要在姑苏常住。既然在姑苏,就该多认识一些可靠的朋友。 萧子鱼闻言,秀眉微蹙。 看见李家的帖子时,萧子鱼下意识便会想起那位似无赖般的八皇子。 夜色里,他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却口若悬河。 莫非这次,又是他的主意? 萧子鱼摇头,“我能不去吗?” 哪怕这次不是八皇子的主意,她对这些花宴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而且朋友这种东西,她不稀罕! “去吧!”乔氏语气温和,“韩家小姐也会去。她是个好孩子,肯定和你谈的来!” 乔氏的确是为萧子鱼着想,尽管现在她忙的焦头烂额,内宅里更是鸡飞狗跳,她依旧没有忘记要替萧子鱼安排以后。 她像是一个母亲一样,担心萧子鱼在家憋坏了。 对于乔氏的好意,萧子鱼不好再拒绝。 而且,她也的确喜欢韩信芳。 她想了想,点头,“好!” “等晚些我再让曹嬷嬷找人给你再做几身衣裳!”乔氏说,“还有首饰,也得换!” 乔氏想了想,走到妆台上拿出一对金丝镯递给萧子鱼,“我自幼不喜欢玉器,所以父亲当年就亲自去外域,给我打造了这对镯子。如今我已为人母,戴着有些不合适了,你拿着玩……这东西戴着十分轻巧,不会影响你练武。” 萧子鱼微怔,犹豫着没有接过镯子。 这对金丝镯,做工十分的精致,是用极薄极细金丝镂织成镯。里面还有两粒小巧的明月珠,滚来滚去。 一枚明月珠都价格不菲,又何况是两个。 “跟我来。”乔氏说完,便拉起萧子鱼往内室走。 内室的光线,比较黯淡。 金丝镯在暗处,珠光大盛。 明月珠的发出莹白色的光芒,和金色交相辉映。 看似朴素的金丝镯,其实内在并不似外表那样内敛。 萧子鱼摇头,“三伯母这太贵重了!” “比起你给我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乔氏笑,“这东西放我这里也是放着,不如给你。你现在这个年纪,正好!” 如花苞初绽,又似月光淡雅。 乔氏每次看着萧子鱼,总会想起自己夭折的两个女儿。如果她们还在,她们应该比萧子鱼再大一点…… 世人皆说双生胎如果都是女儿,是不祥之兆。然而,乔氏认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她十月怀胎,每一日都能感觉到孩子们的存在,日复一日。 无论她们是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至今都不想不明白,昔日的萧三爷为何在听见产婆说两个女儿时,会吓的惊慌失措。 乔氏垂下眼眸,“燕燕,你也是个好孩子!” 此时,屋外响起了曹嬷嬷的声音,“太太!” 乔氏敛了情绪,亲自将金丝镯给萧子鱼戴上后,才转身拉着萧子鱼的手,走出了内室。 曹嬷嬷拿了一些点心进来,神色有些违和。 “出了什么事?”乔氏问。 曹嬷嬷说,“方才四小姐那边来人传话,说是万姨娘又闹起来了……” “又闹?”乔氏皱眉,“这次,她又是为什么?” 萧三爷昏阙之后,便高热不退,一直迷迷糊糊的喊着蔡姨娘的名字。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萧三爷显然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才会如此的恐惧。 现在萧三爷病着,宅子大小的事务都落到了乔氏的手里。 尽管如此,乔氏也没有苛待谁。 所以萧子鸢病了,她也请了大夫来给萧子鸢诊治,结果荀大夫对萧子鸢的病情无能为力,而且还露出惊恐的神态。 乔氏立即明白了。 萧子鸢的病情其实和萧玉轩的一样,普通的大夫都无能为力。 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有找到慕大夫。 对于萧子鸢的病情,她也是没有头绪。 “万姨娘哭着要见七小姐!”曹嬷嬷眉峰聚拢,“太太,你说万姨娘这是做什么呢!” 乔氏说,“无论她想做什么,都没有用。这萧家还没有她说话的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你去告诉她,若是她再这样吵闹不休影响三爷养病,我就把她和鸢姐儿一起送到庄子上去,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她说的斩钉截铁,语气更是严肃。 这样的乔氏,十分的威严。 萧子鱼在一侧解释,“曹嬷嬷其实这会四姐和姨娘要见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个药师,又不是大夫,没有方子,我没办法!” 哪怕有方子,她也不会替萧子鸢治。 她不是什么慈悲的人,也没有善心包容太多的丑恶。 帮萧子鸢拿不到任何好处不说,没准还是农夫与蛇。她可没那么傻,要去趟这趟浑水。 曹嬷嬷领命退了出去。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乔氏对萧子鱼说,“轩哥儿和我说,管事这边,得换人了。燕燕,你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吗?”(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0:消息 有很多事情,萧玉轩都喜欢藏在心里,并不愿意讲出来。 他太过于懂事。 乔氏知道,她不是个聪明人。 所以萧玉轩想要瞒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然而,她再不聪明,她也是个母亲。 对于儿子突入起来的话语,她内心自然会疑惑。 “三伯母没发现什么吗?”萧子鱼说,“其实王管事他……” 萧子鱼说到这里,立即停了下来。 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事情和乔氏说。 乔氏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长辈,然而这些年来,乔氏已经太辛苦了。此次,萧玉轩自然是不想乔氏再担忧,他想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萧子鱼想了想,又说,“伯母,你应该相信二堂哥,他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 萧玉轩详细的计划,她其实也猜不透。 “我知道他能!”乔氏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他很聪明,但是,我是一个母亲,这天下哪有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 说到这里,乔氏皱眉。 其实,也未必有人适合当母亲。 她抬起头看了看萧子鱼,只见萧子鱼一双灿若晨星的双眸,像没有沾染任何尘埃一样干净、清澈。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顾氏的时候,顾氏便是如此。 清澈的像是山泉水,又似白玉无瑕。 只是后来的顾氏,却是变了。 “其实……”乔氏犹豫了一会,又说,“有些人未必适合当母亲!” 她这句话,话里有话。 萧子鱼明白,乔氏并不是一个坏心的人,她既然说出了这句话,必定是有什么让她看不过眼的事情。只是乔氏这句话,说的是谁? 萧子鱼问,“伯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乔氏看着萧子鱼,“无论来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灰心,还有……” 乔氏话还未说完,便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太太,太太……老爷子让人捎来口信了!” 小厮显得很激动,根本没有让人进来通传。 “怎么了?”乔氏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和萧子鱼说方才的话题。 显然,她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小厮高兴极了,他一双手握在一起,满脸笑意,“老爷子说,在郡城发现了慕大夫的踪迹,他能找到慕大夫了!太太,慕大夫出现了!” 慕百然居然出现了?这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好事。 郡城? 乔氏神情不安。 这个时候,慕百然怎么会去郡城呢? 郡城因为干旱,流民们变成了山匪,专门劫持官道上来往的商人和官家。他们不止抢劫,更是害了不少的性命……因为事情太过于恶劣,所以已经惊动了朝廷。 连驻扎在郡城边境的军队,都收到旨意,开始朝着郡城驶去。 不少商人们已经开始撤退。 如今的郡城,十分的危险。 慕百然跑去郡城做什么? 乔氏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既然慕百然出现了,那么她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毕竟像慕百然这样随性的人,经常漂浮不定,有时出现在外域,有时又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想要寻找慕百然的踪迹,太难了。 从前,慕百然跟她说,他每年会来姑苏。 结果,她那时根本没有多注意。而且姑苏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乔氏站了起来,说道,“我立即安排人过去!” 小厮摇头,“太太你别急,老爷子已经派人去了。” 乔氏眼眶微红,“好,好。对了,父亲的腿如何了?” 萧家如今太不安稳了,她已经忙的不成样子。 乔老太爷病愈后,她也只回过乔家一次,来去匆匆。 那时,乔老太爷精神很好,说话也比从前利索了不少。面对这样的乔老太爷,乔氏心里的大石,也缓缓地落地了。 这些年来,她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在失去女儿的时候、在被丈夫孤立、在听闻儿子腿疾时……早已流的干净了,却不想现在看见父亲病愈,又知晓儿子的腿疾能治愈后,又忍不住落了泪。 从前的她,是伤心的。 如今的她,哭着却是因为高兴。 看见了希望。 萧子鱼坐在一侧,听见这个消息后,脑海里却出奇的疼痛。 她不动声色的揉了揉眉心,希望疼痛能舒缓一些。 一愚大夫慕百然。 那个总是喜欢吊儿郎当的人,说自己愚人愚己。 然而,现在的慕百然却还未曾称呼自己为一愚大夫…… 她像是提前预知了什么消息一样,能准确地知道慕百然的事情。 这种感觉愈发剧烈。 萧子鱼想,她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记忆? 还是一个人! 因为得到了慕百然的消息,乔氏自然很高兴,她开始准备药材,方便慕百然来的时候,能够用到。 乔氏送来药材,萧子鱼就收着帮着炮制。 她的手法一日比一日熟练,连在一侧伺候的许嬷嬷都有些惊讶。 许嬷嬷完全不知道,萧子鱼居然会炮制药材。 她不由皱眉,想起去寒山寺看着顾氏的情形。 不过短短十几年,顾氏却像老了几十岁一样。完全没有当年的半点风姿……面对这样的顾氏,许嬷嬷心里多少有些慌乱。 当年的事情对顾氏打击太大,导致顾氏如今总是想躲着人,谁都不愿意见。 萧家并不是个好地方。 萧四爷对顾氏再好,又能怎么样?他始终不在顾氏身边,而顾氏又擅长隐忍,在宅子里遇见的事情,从不会告诉萧四爷。 私下,顾氏和许嬷嬷说,“应景在战场上,很危险。我不能让他总是记挂我,担心我在京城里过的好不好!嬷嬷,如果应景没了,我怕是也扛不住了。” 她总是为萧四爷着想,瞒着萧四爷的事情,也日积月累的逐渐变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许嬷嬷看着眼前的萧子鱼,犹豫着该不该将顾氏的事情告诉她。 只是,萧子鱼再聪明,也是个孩子。 那种病……不该是个孩子知道的。 “嬷嬷!”萧子鱼发现许嬷嬷有些失神,不禁好奇,“你怎么了?” (ps:最近有点忙,要忙着在医院陪床,更新少了,在这里和大家说抱歉。尽量多更!我尽量!另,厚着脸皮跟小主们求下月票,t.t要掉下榜单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1:抑郁症 许嬷嬷垂下眼眸,轻轻地摇头,“没事!” 她终究不愿将那样沉重的事情告诉萧子鱼。 萧子鱼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她又何必自作聪明的将顾氏隐瞒所有人的事情讲出来。 萧子鱼拿着手里的药草,语气和缓,“嬷嬷是担心娘亲吗?” 顾氏去了寒山寺许久,却未曾想过,要见萧子鱼一面。 明明是母女,明明都在姑苏,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萧子鱼觉得,母亲在躲着自己。 外人皆说她的母亲顾氏懦弱,然而萧子鱼总觉得,母亲只是病了,不愿意告诉她们自己的病因。 “娘亲是不是病了?”萧子鱼神色不安,“嬷嬷,娘亲到底是什么病?” 许嬷嬷闻言,眼眶微红。 都说母女连心,果然不假。 “太太的确是病了!”许嬷嬷喉咙似被卡住,声音沙哑,“太太病了很久了。以前看过大夫,大夫们都说,太太其实没事,不过是有气结、郁思、离梦等症状,放宽心多休息一些日子便好。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太太的病情也未见好转!” 萧子鱼皱眉。 郁则气结,并无良药。 严重点的,会出现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呼而不答等症状。 这种病症,其实是一种心结,想要打开心结,就得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萧子鱼问,“嬷嬷,母亲当年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 她问的直接。 许嬷嬷惊讶,立即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 说完,许嬷嬷又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于反常了。 其实,这也不怪她。 这些年来,她将这个秘密隐藏在心里许久,谁都没有告诉。 包括萧四爷,她都瞒着、 然而现在,她在看见顾氏憔悴的容颜后,许嬷嬷觉得应该告诉萧子鱼了。 她总觉得,顾氏现在是真的撑不住了。 萧子鱼将药草放好,又和许嬷嬷一起回了紫薇苑,等坐下后萧子鱼才开口询问,“嬷嬷,你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管外人怎么议论我的母亲,她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的语气坚决。 “太太若是听到这句话,她应该会很高兴!”许嬷嬷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自从生下三少爷,太太的身子便一直虚弱。后来,又有了四少爷和小姐……” 萧子鱼坐稳了身子,听着许嬷嬷将从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顾氏当年怀萧玉竹的时候,大楚正是内忧外患。 那会,身为太子的万启帝周由明正要出发去邑城北巡。 陪同他一起的,还有太子妃向氏。 邑城位于大楚的北方,和北越相接,时常动荡不安。因为太子周由明要巡视,先帝文泰帝为了防止北越突然进攻,便调动了不少将领带着兵马在邑城驻扎,萧四爷也在这批被调动的将领之中。 然而,文泰帝年岁已高,又时常生病,所以太子周由明当时做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在邑城驻扎的将领们,他们的夫人或者亲人,并没有留在京城做质子,而是被太子妃向氏一起带去了邑城。 那时,顾氏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并不适宜远行。 然而同时,萧老太太突然重病,命悬一线。向氏考虑之后,选择了带顾氏去邑城。 皇命,顾氏不得不从。 向氏的决定,的确是害苦了顾氏。 太子周由明到了邑城之后,北越果然有动作。 北越连夜攻城,那会北越的三王爷拓跋毅亲自率兵攻打,想要拿下太子周由明的人头。这场战役打到最后,双面都伤亡严重,拓跋毅更是死在了这场战役里。 期间,拓跋毅的夫人听闻了丈夫的死讯后,也匆匆跟随离世。 据说拓跋毅的夫人离世的时候,腹中还有三个月大的孩子。 也在此时,顾氏早产了。 然而邑城那时的环境太差,顾氏早产生下孩子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若不是后来向氏见她可怜,赏了一根山参吊着性命,顾氏在哪个时候怕就去了。 后来,文泰帝驾崩,朝堂上不少人都觉得太子周由明太过嗜血,不应该继承皇位。 在邑城的太子周由明闻言,便领着邑城的军队,直接杀回了京城。 凡是反对他登基的官员,都被他杀的干干净净。几个开国元勋,都因为这件事情被牵连满门抄斩。 唯有白家,从头到尾没有受到牵连和怀疑。 在摆放文泰帝棺木的殿外,每日都是血流成河。 连一向对文泰帝忠心耿耿的锦衣卫统领高敏,也站在了太子周由明这边。 一时,人心惶惶。 所有的人在此时,才终于明白,太子周由明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去邑城巡视,连太子妃和将领们的家属都一并带上。 他知道自己登基肯定会受到很大的阻碍,所以才去邑城将兵权拿在手里。北越攻打邑城失败,也让他有了威慑诸位大臣的能力。 对外,百姓们肯定会相信,是太子周由明领军有方才会让北越的阴谋失败。 没人能阻止他继承大统。 后来,尘埃落定。 太子周由明登基,称万启帝。 只是这位万启帝,的确不是明君……他嗜血又残暴,疑心病比历代帝王都严重,后来更是亲自处死了陪伴他多年的妻子向氏。 而向氏唯一留下来血脉,便是八皇子周隐竹。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 活着的人,却日夜痛苦。 顾氏生下萧玉竹后留了病根,身子一直虚弱,后来又强行要了第二胎孩子。只是,她的身子太过于虚弱,吓的萧四爷时常回家探望…… 很快,顾氏又早产生下了双生胎。 这对双生胎,男婴夭折,唯一活下来的女婴,便是萧子鱼。 至此,顾氏的身子,便是彻底的垮了。 “太太那段日子,茶饭不思,若不是四爷一直陪着,太太怕是撑不住了!”许嬷嬷哭的厉害,“大夫们说,这种病需要心情愉快,笑口常开,气则疏结通达,便能不治而愈。然而,老奴也不知道,太太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她不肯说!小姐,当年若不是你和四爷,太太熬不过来,如今太太犯病,你可一定要帮帮她!” 萧子鱼将手握成拳。 她似乎知道了,母亲匆匆奔赴姑苏的原因。 (ps:2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2:萧家的布局 萧子鱼并不喜欢京城萧家。 大伯父和大伯母看似和蔼,在外跟个活佛一样,经常笑着和人说话,偶尔还会对路边的乞丐施舍。 他们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的眼里,都是十分和善的。 然而萧子鱼知道,这些都只是外表。 他们私下做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更龌龊。 大伯母当年甚至怂恿她的父亲萧应景休了母亲顾氏,说什么她的父亲适合更好的女子,顾家没权没势不配和萧家结亲。她还说,顾氏如今已经年老色衰,玩也应该玩够了,腻了丢了就好。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过是一件破烂的衣裳,不用留恋。 大伯父更是提前帮她的父亲物色了一家贵族小姐…… 两个人举止上像是真的替她父亲着想一样,言辞十分恳切。然而,事实却是大伯父在仕途上遇见了些麻烦,而能帮他解决麻烦的,正是这家贵族小姐的祖父。 她的父亲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看透了大伯父的想法,之后和大伯父疏远了关系。 暗地里,大伯父咒骂,“萧应景和他娘一样,骨子里全是奴/性,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至于祖母…… 自从祖父去世后,祖母萧老太太便很少出门。 祖母常年都在小佛堂内诵经,哪里也不去。 然而,看似慈祥的萧老太太,对人说话时却总是神色沉郁,目光更像是淬了冰似的冷冽。 她的母亲顾氏,在这样的处境下,又怎么能不忧思过度。 许嬷嬷叹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萧子鱼道,“这次我去寒山寺给太太送冬衣,发现太太比从前又瘦了。她跟我说,若是小姐您在这里过的不好,就让我把这枚玉佩卖了,换点银子给你使!这可是太太自幼就带在身边的东西,是老爷子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说着许嬷嬷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帕,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枚没有任何杂质的墨玉玉佩。 萧子鱼觉得这枚玉佩,她似曾相识。 “太太还说,让小姐小心王管事!”许嬷嬷继续说,“她说的很认真,而且……” 许嬷嬷顿了顿,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太太说了很多,她像是留……” 遗言二字。 许嬷嬷终究是说不出口。 她只是抬起手,将放在锦帕里的墨玉玉佩,一起递给了萧子鱼。 萧子鱼接过许嬷嬷递过来的玉佩,沉默了许久。 母亲顾氏和外祖父自幼父女感情很好,这些年母亲对顾家颇有照拂,也是因为外祖父的缘故。 而且,萧子鱼总觉得,外祖父的死,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萧子鱼才开口,“许嬷嬷,你是说娘同你讲,要我小心王管事?” 许嬷嬷点头,“恩。太太说如果小姐得罪了王管事,以后的日子会过的不安稳。所以,她才将墨砚留在了小姐身边,希望能护着小姐!” 从前,顾氏最喜欢墨砚,走到哪里都会带着。 如今她却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将所有的后事都安排好。 “奴婢下山那会,太太心事重重!”许嬷嬷皱眉,“她说,如果她不在了,就让三少爷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一定要能安安稳稳那种。” 许嬷嬷终究是忍不住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那时的顾氏看起来太过于绝望。 顾氏说完这句话后又笑,“瞧瞧,我怎么会说这些话。我还未亲眼看着燕燕长大,还未看到她嫁人,怎么会胡乱说这些!许嬷嬷我是不是老了,总是乱想!” 顾氏自言自语,却让许嬷嬷胆战心惊。 那样的顾氏,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纠结和不安。 只是,许嬷嬷依旧不明白,为何顾氏一再的嘱咐她,让她和萧子鱼都小心王管事。 许嬷嬷不知道原因,萧子鱼却明白。 她的母亲顾氏,并不是一个愚昧的妇人。 这些年来,顾氏的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顾氏和萧子鱼都清楚的知道,远在姑苏的萧家三房,其实也被京城的萧家掌控。 蔡姨娘身后那位,其实便是王管事。 萧子鱼和萧玉轩已经证实,那一夜亲手勒死蔡姨娘的人,是王管事。 这位王管事是当初陪着萧三爷一起到姑苏的老人,所以这些年来他在宅子里闹出不少事,乔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乔氏知道,她一旦责罚王管事,闹到最后萧三爷肯定会插手。 萧三爷一旦插手,王管事便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那么,这种责罚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在帮王管事立威而已。 萧三爷的信任和乔氏的纵容,才让王管事在萧家三房有了立足之地。 从王管事想杀死墨砚开始,他便想制造她与母亲顾氏和其他几位姨娘的矛盾,目的有两个。其一,是加重她母亲顾氏的病情。其二,是想让她和母亲在姑苏住不下去,早日回京。 之后,王管事无论是唆使萧玉修来紫薇苑对墨砚动手。甚至是在蔡姨娘去世的那晚让萧玉修再来紫薇苑里吵闹,从而让戴姨娘和萧三爷生了嫌隙,戴姨娘不得不对萧玉轩动手等等。他一次又一次的布局,无非是随机应变的逼她和母亲顾氏回京。 萧子鱼想到这里,不由地皱眉。 母亲会带着她离开京城,如今看来不止单单是病发那样简单,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 京城的萧家……是狼潭虎穴。 为何好好的一个家,要被他们折腾成这样。 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她和母亲一样,一点也不想回去。 “嬷嬷,你说我该怎么办?”萧子鱼思索了很久,才开口说,“母亲不肯见我,若是我一定要见她,会给她带来困扰的!” 她倒是不介意和母亲一起住在寒山寺,然而现在显而易见的是母亲不愿意见她。哪怕她住到寒山寺,估计也没有机会和母亲碰见,还会让母亲觉得慌乱想要继续逃避。 心病,终究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治愈的。 许嬷嬷明白萧子鱼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老奴想想!” 萧子鱼握着玉佩,手心里却传来一股寒意。 这枚玉佩,并没有触手生温,而是冰冷依旧。 这股凉意,让萧子鱼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她,是拿过这枚玉佩的。 而且,拿了很久。 又或者说,她对这枚玉佩很熟悉。 可是奇怪的是,这枚玉佩一直都放在母亲的身边,从未到过她的手里。 那么为何她会有这种感觉? 萧子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小姐!”许嬷嬷抬起头看着萧子鱼,认真地说,“太太喜欢墨菊。” 萧子鱼不解的看着许嬷嬷,“墨菊?” (ps:今天开始月票加更,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再次厚着脸皮求下月票。马上月底了,如果掉出榜单,小悟真的很不甘心啊!所以今晚我会通宵4更~小主们,t.t等我4更了,再丢两张月票呗。)(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3:定情信物 墨菊并不是大楚国原有的花草。 它是大楚开国初,和亲的东夷公主带来的。 墨菊是十分名贵的花草,也有人称之为墨荷。 花瓣如丝,花色如墨,花期在秋末。 它的外表华丽娇媚,一直被文人雅士们追捧。 然而,墨菊因为太过于娇贵,培育的过程也十分的复杂。 这样的名贵的花,据说在皇宫里也不过十几盆。 “太太和我说,当年她曾无意和四爷提起,自己喜欢画上的墨菊,看着觉得很熟悉,但是却从未亲自见过。她说,她其实很想看看墨菊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画上一样好看!”许嬷嬷解释,“那会她也只是随意说说,没想到四爷记在了心里。四爷去顾家提亲的时候,便带了两盆墨菊!” “那会太太看到四爷带来的东西,很是惊讶。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看到真正的墨菊。不过,四爷一直未曾告诉过太太,那两盆墨菊是从哪里来的。四爷不说,太太也不问。也正是因为这两盆墨菊,太太后来才决定嫁给四爷。她认为,四爷很好,会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墨菊太难养活了。太太嫁入萧家几年后,这两盆墨菊都枯萎了……太太一直耿耿于怀,她说,她和四爷的来日,会不会和这两盆墨菊一样……” 顾氏那会太过于多愁善感了,把任何事情都想的太坏。 然而萧子鱼知道,这些其实都并不怪母亲。 母亲的病情过于严重,以至于看什么都没有兴趣,所以才会讲出那样的话。 如果病情恶化,母亲会觉得活着太累,日子过的没有任何意义。 母亲撑不住时,会选择早日解脱。 而解脱的办法,便唯有死亡。 心病,便是如此可怕,也并无良药可医。 许嬷嬷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如果太太又看见了墨菊,会不会开心点?” 墨菊枯萎了,又会有新的。 这样,人生是不是其实还有希望? 萧子鱼明白许嬷嬷的意思,她点头,“我想想办法!” 哪怕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她也想试试。 只是墨菊这种名贵的花草,她应该去哪里寻找? 萧子鱼一直琢磨这件事情,过了几日后,她和乔氏用膳时,甚至还开口询问乔氏,可曾听说过墨菊。 乔氏闻言,不禁笑出了声。 “你是说墨菊?”乔氏问。 萧子鱼点头,“恩!” 乔氏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伸出食指在萧子鱼的额头上一推,“你这个傻丫头,居然不知道去赴李家的花宴,看的是什么花!佟夫人擅长培育花木,她那里便有不少墨菊。李家不止有墨菊,还有茶花、兰草、等等。到时候我陪你在李家的园子里多逛逛,你也能多看看!” 佟家的祖上曾是花匠。 佟家的后人出息了踏入仕途,也没有遗忘这门手艺。 从前,佟家人靠着培育花木为生,如今却是培育一些花木来消遣日子。 萧子鱼想了想,又问,“佟夫人很好吗?” “她啊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乔氏坐稳后,又说,“你放心吧,那一****会陪着你。燕燕,你也该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人,总是在屋子里,会闷坏的!” 乔氏这些年其实已经很少出门了,自从她开始将萧家三房的庶务都撰在了手里后,便不喜欢出去赴宴。或许是因为当年看明白,什么朋友都靠不住,所以乔氏连热闹都懒得去凑。 只有多赚银子,才能维持她和儿子的生活。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萧子鱼的出现,等于拯救了她的生活。 她本就觉得萧子鱼好,如今看着愈发顺眼。 乔氏想,她该多为萧子鱼的以后想想,譬如,关于萧子鱼的亲事。 被佟氏邀请的,还有乔家其他几位太太和小姐。 乔氏想让萧子鱼和她们接触下。 如果处的来,她倒是可以考虑下萧子鱼和乔冕之的亲事。 萧子鱼看着乔氏,乖巧的点了点头。 …………………………………………………… 李家的府邸,位于姑苏城南。 李家的宅子不止风水十分讲究,连府内的布置,都是一步一景,繁花似锦。 今儿来门外迎接乔氏的是佟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绿萝。 绿萝陪在佟氏身边多年,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 “三太太、七小姐,您们随奴婢来!”绿萝笑的和善,“夫人说,今儿可算是把三太太您盼来了!” 乔氏并不是第一次见绿萝,所以忍不住和绿萝讲道,“从前,是我的不是,我太忙了!” 之前,乔氏第一次来李家的时候,不过是普通的侍女迎进门。 后来,她和佟氏熟悉后,迎她入门的人,便变成了绿萝。 乔氏喜欢绿萝的性子,她曾和佟氏说,绿萝乖巧懂事。 她那时其实也不过是随意一提,佟氏便记在了心上。后来乔氏病了,佟氏亲自去萧家探望乔氏时,身边带的丫鬟也是绿萝。 佟氏是个心细的人。 “三太太这样说,便是折煞奴婢了!”绿萝又说,“不过,夫人这些年一直记挂三太太。如今你愿意来赴宴,夫人可高兴坏了,还让奴婢亲自准备了您最喜欢的芙蓉桂花糕。” 乔氏微愣。 这么多年过去了,佟氏居然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绿萝和乔氏说话的时候,目光从萧子鱼的身上,一扫而过。 今日,萧子鱼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袄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垂挂髻,发间簪着几朵鹅黄色的绒花。 她的眼眸如潭水清澈,肤色更是细致白嫩。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个标志的美人,看着格外的灵气。 像是盛开在山谷深处的兰花,没有沾染过丝毫尘埃,空灵又纯净。 “夫人一直这样心细!”乔氏感叹。 绿萝收回心绪,温和地说,“夫人喜欢和三太太说话……” 说着,一群人便走到了佟氏住着的院外。 绿萝让乔氏和萧子鱼在外稍等片刻,自己进屋通传。 很快,绿萝又从屋内疾步走了出来,“三太太、七小姐,夫人说有人想引荐给你们认识,请你们进屋内小坐片刻!” (ps:2更~~~继续求月票~)(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4:讨厌与否 萧子鱼闻言,不禁挑眉。 佟氏想要引荐谁给她们认识? 乔氏答道,“夫人客气了!” 绿萝笑着,将乔氏和萧子鱼迎进了屋内。 佟氏是个十分讲究的女子,她住的院内布了一座假山,上面种着两棵木槿树。 木槿正值花期,开的灿烂。 廊下还摆放着不少茶花,阳光照在花朵上,仿佛罩了一层轻薄的纱幔。 满园暗香。 比起乔家大院的奢华,李家这一方宅院,更显得优雅脱俗。 进屋后,萧子鱼乖巧地向佟氏行礼,“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你便是子鱼吗?”佟氏声音温和,“都长这么大了?快起来。” 佟氏说完之后,绿萝赶紧将萧子鱼扶起。 萧子鱼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妇人穿着绛紫百花缂丝小袄,茶色彩绣兰草绵裙,外面穿着锦缎小褂,无论是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十分的朴素。若不是她提前知道这个人是佟氏,都要误以为是普通人家的太太了。 衣饰太平淡了。 然而也就是这样的夫人,神态却十分雍容华贵,瞧着更是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她笑的温和,说,“快坐下说话。” 等萧子鱼坐下后,佟氏笑着继续说,“我听清如说起过你,不过那会你还小,还被奶娘抱着!” 那段日子,是乔氏最难熬的日子。 然而再难熬,也终究是熬过来了。 “是啊!”提起那段日子,乔氏不再似往日那般阴郁,“那会燕燕还小,四弟抱着她的时候,她总是哭闹不休,让四弟束手无策。我瞧不过眼,便将她接了过来,那会的她,大概就这么大……” 乔氏说着,还露出了笑颜。 她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划着大小。 佟氏看着乔氏的样子,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看来,乔氏是真的从当年的那场绝望里走出来了。 其实佟氏从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佩服乔氏的。 如果换成是她,她不会比乔氏做的更好……她或许没乔氏那么坚强,撑不到最后。 佟氏笑着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也出落的水灵!” 这并不是什么客套话。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尚浅,但是眉眼里流露出来的灵气,却是十分动人。 乔氏继续和佟氏谈话,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后,佟氏才说,“瞧瞧,我看见你太高兴了,都忘记要做什么事了!” 佟氏说完,便对身边的绿萝吩咐,“去将小姐请来!” 绿萝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屋外走进来一位少女。 少女上着白底绣红梅印花交领褙子,下着月白纱裙,她姿态从容眉眼带笑,瞧着宛若春晓之花。 萧子鱼不禁一怔,这不是韩家小姐韩信芳吗?难道佟氏说要引荐的人,其实便是韩信芳! 待韩信芳走近后,她对着乔氏和佟氏行礼,模样乖巧懂事,十分得体。 佟氏对着韩信芳招了招手说,“过来!” 韩信芳闻言,走近。 佟氏握着韩信芳的手,笑着对乔氏说,“你啊,往后有福了!韩家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和你家玉轩很般配!” 在一侧的韩信芳听了这话,却羞的连头都不敢抬起。 乔氏看着不远处的韩信芳,怔了怔。 她从前虽然看过韩信芳的画像,然而画像上的韩信芳却没眼前的夺目。当年,韩老太爷明明说他的女儿双目失明,而眼前的少女双眼清澈如水,哪里有半点失明的样子。 韩信芳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乔氏记得自己儿子萧玉轩院子里的香樟树,便是韩信芳在信中和萧玉轩提议种植的。 只是……可惜了…… 她虽然觉得韩信芳很好,但韩家老太爷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否则当年也不会那样诋毁自己的女儿,说韩信芳双目失明。 韩老太爷膝下就韩信芳一个女儿,他起初提出定亲,也不过是为了报恩,帮她出走困境。 她如今和儿子,日子过的越来越安稳。 韩家也快要退亲了。 乔氏想,乔老太爷肯定舍不得女儿韩信芳,他约摸是想等人入赘。 而萧玉轩要继承萧家,自然不能入赘。 乔氏没有回答佟氏的话茬,而是转移话题,说,“她自然是极好的,老爷子教的好。不过我听绿萝说你要引荐人给我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云哥儿!我记得,云哥儿和玉轩年纪相仿!” 佟氏和李知府成亲多年,夫妻琴瑟和鸣,膝下有一儿一女,名曰李青云和李蕙兰。 乔氏转移话题很快,在一侧垂眸的韩信芳,不禁神色黯淡。 然而,她低着头,也没有人看出她的神情有些不对。 佟氏是个聪明人,她怎么会猜不出乔氏的想法。 她随意和乔氏聊了几句后,便让绿萝领着萧子鱼和韩信芳去园子里走走,看看景色。 等两人一离开,佟氏才说,“是我会错意了!” 乔氏摇头,“不是你的错!” 佟氏其实也是为她好。 韩信芳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佟氏解释,“韩老太爷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但是却也教的知书达理。信芳很好,又乖巧又懂礼,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知道!”乔氏并未反驳佟氏的话,“我知道夫人今儿让我见她,是为了我家玉轩好。如果玉轩和韩家的亲事顺利,那么我在萧家也不用过的太遭罪。只是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信芳很好,只是玉轩没那个福气。” 话说到这里,佟氏自然明白乔氏的意思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佟氏也只好叹了一口气。 彼时,韩信芳支开了绿萝和身后的小丫鬟,和萧子鱼独自在园子里走着。 她神色有些悲伤,“子鱼,你说伯母是不是觉得我不好?” 方才乔氏转移话题的样子,显而易见。 乔氏并未正面回答佟氏的话。 韩信芳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太失礼了,冒然出现在乔氏的眼前,吓到乔氏了。 萧子鱼握着韩信芳的手,解释,“不是,三伯母觉得你很好,只是这里面有些事情,有点复杂……” 韩信芳皱眉,不解的看着萧子鱼,“什么事情?” (ps:第三更,还有一更,会晚点>.<有点卡文~)(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4:讨厌与否 萧子鱼闻言,不禁挑眉。 佟氏想要引荐谁给她们认识? 乔氏答道,“夫人客气了!” 绿萝笑着,将乔氏和萧子鱼迎进了屋内。 佟氏是个十分讲究的女子,她住的院内布了一座假山,上面种着两棵木槿树。 木槿正值花期,开的灿烂。 廊下还摆放着不少茶花,阳光照在花朵上,仿佛罩了一层轻薄的纱幔。 满园暗香。 比起乔家大院的奢华,李家这一方宅院,更显得优雅脱俗。 进屋后,萧子鱼乖巧地向佟氏行礼,“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你便是子鱼吗?”佟氏声音温和,“都长这么大了?快起来。” 佟氏说完之后,绿萝赶紧将萧子鱼扶起。 萧子鱼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妇人穿着绛紫百花缂丝小袄,茶色彩绣兰草绵裙,外面穿着锦缎小褂,无论是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十分的朴素。若不是她提前知道这个人是佟氏,都要误以为是普通人家的太太了。 衣饰太平淡了。 然而也就是这样的夫人,神态却十分雍容华贵,瞧着更是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她笑的温和,说,“快坐下说话。” 等萧子鱼坐下后,佟氏笑着继续说,“我听清如说起过你,不过那会你还小,还被奶娘抱着!” 那段日子,是乔氏最难熬的日子。 然而再难熬,也终究是熬过来了。 “是啊!”提起那段日子,乔氏不再似往日那般阴郁,“那会燕燕还小,四弟抱着她的时候,她总是哭闹不休,让四弟束手无策。我瞧不过眼,便将她接了过来,那会的她,大概就这么大……” 乔氏说着,还露出了笑颜。 她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划着大小。 佟氏看着乔氏的样子,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看来,乔氏是真的从当年的那场绝望里走出来了。 其实佟氏从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佩服乔氏的。 如果换成是她,她不会比乔氏做的更好……她或许没乔氏那么坚强,撑不到最后。 佟氏笑着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也出落的水灵!” 这并不是什么客套话。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尚浅,但是眉眼里流露出来的灵气,却是十分动人。 乔氏继续和佟氏谈话,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后,佟氏才说,“瞧瞧,我看见你太高兴了,都忘记要做什么事了!” 佟氏说完,便对身边的绿萝吩咐,“去将小姐请来!” 绿萝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屋外走进来一位少女。 少女上着白底绣红梅印花交领褙子,下着月白纱裙,她姿态从容眉眼带笑,瞧着宛若春晓之花。 萧子鱼不禁一怔,这不是韩家小姐韩信芳吗?难道佟氏说要引荐的人,其实便是韩信芳! 待韩信芳走近后,她对着乔氏和佟氏行礼,模样乖巧懂事,十分得体。 佟氏对着韩信芳招了招手说,“过来!” 韩信芳闻言,走近。 佟氏握着韩信芳的手,笑着对乔氏说,“你啊,往后有福了!韩家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和你家玉轩很般配!” 在一侧的韩信芳听了这话,却羞的连头都不敢抬起。 乔氏看着不远处的韩信芳,怔了怔。 她从前虽然看过韩信芳的画像,然而画像上的韩信芳却没眼前的夺目。当年,韩老太爷明明说他的女儿双目失明,而眼前的少女双眼清澈如水,哪里有半点失明的样子。 韩信芳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乔氏记得自己儿子萧玉轩院子里的香樟树,便是韩信芳在信中和萧玉轩提议种植的。 只是……可惜了…… 她虽然觉得韩信芳很好,但韩家老太爷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否则当年也不会那样诋毁自己的女儿,说韩信芳双目失明。 韩老太爷膝下就韩信芳一个女儿,他起初提出定亲,也不过是为了报恩,帮她出走困境。 她如今和儿子,日子过的越来越安稳。 韩家也快要退亲了。 乔氏想,乔老太爷肯定舍不得女儿韩信芳,他约摸是想等人入赘。 而萧玉轩要继承萧家,自然不能入赘。 乔氏没有回答佟氏的话茬,而是转移话题,说,“她自然是极好的,老爷子教的好。不过我听绿萝说你要引荐人给我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云哥儿!我记得,云哥儿和玉轩年纪相仿!” 佟氏和李知府成亲多年,夫妻琴瑟和鸣,膝下有一儿一女,名曰李青云和李蕙兰。 乔氏转移话题很快,在一侧垂眸的韩信芳,不禁神色黯淡。 然而,她低着头,也没有人看出她的神情有些不对。 佟氏是个聪明人,她怎么会猜不出乔氏的想法。 她随意和乔氏聊了几句后,便让绿萝领着萧子鱼和韩信芳去园子里走走,看看景色。 等两人一离开,佟氏才说,“是我会错意了!” 乔氏摇头,“不是你的错!” 佟氏其实也是为她好。 韩信芳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佟氏解释,“韩老太爷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但是却也教的知书达理。信芳很好,又乖巧又懂礼,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知道!”乔氏并未反驳佟氏的话,“我知道夫人今儿让我见她,是为了我家玉轩好。如果玉轩和韩家的亲事顺利,那么我在萧家也不用过的太遭罪。只是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信芳很好,只是玉轩没那个福气。” 话说到这里,佟氏自然明白乔氏的意思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佟氏也只好叹了一口气。 彼时,韩信芳支开了绿萝和身后的小丫鬟,和萧子鱼独自在园子里走着。 她神色有些悲伤,“子鱼,你说伯母是不是觉得我不好?” 方才乔氏转移话题的样子,显而易见。 乔氏并未正面回答佟氏的话。 韩信芳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太失礼了,冒然出现在乔氏的眼前,吓到乔氏了。 萧子鱼握着韩信芳的手,解释,“不是,三伯母觉得你很好,只是这里面有些事情,有点复杂……” 韩信芳皱眉,不解的看着萧子鱼,“什么事情?” (ps:第三更,还有一更,会晚点>.<有点卡文~)(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5:相遇(月票90+) 韩信芳神色焦急,像是要迫切的知道答案。 萧子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可知道,韩老爷当初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 以韩家的实力,韩信芳想要嫁到簪缨世家当夫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何偏偏选择了萧家三房。 在外人的眼里,萧家三房不过是个商户,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利都不出众。 韩信芳和萧玉轩的亲事,也并不是什么良缘。 韩信芳垂下眼眸,握着萧子鱼的手抖了一抖。 她有些不安,“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这是自然!”萧子鱼答。 韩信芳说,“父亲和我提起过,我没反驳!” 这样的答案,让萧子鱼微惊。 子女的亲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韩老太爷居然会问韩信芳的想法。 “父亲说,他欠人一份恩情,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韩信芳解释,“他说,他想帮帮那个人。只是,会亏欠我……” 韩信芳笑,“怎么会是亏欠我呢?” 在她的心里,萧玉轩是个很好的少年。她很小的时候,便听闻过萧玉轩这个名字……所以在父亲提起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父亲亏欠自己。后来,她又见过萧玉轩的画像,那个人君子如玉俊逸洒脱,她很喜欢。 和她印象中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可二堂哥的腿……”萧子鱼道,“不能行走!” 韩信芳丝毫不介意,“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他的腿一定能治好。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子鱼,我乳娘常说,人这一辈子说短不短,能找个贴己的人不容易。只要他体贴我,便什么都好!” 韩信芳说完,还撩起袖口,露出白皙的的手腕,“我有力气,我能背着他走,他要去哪里,我便带他去哪里!” 世上,除非了父母,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韩信芳不愿意说,萧子鱼也不继续问。 不过萧子鱼敢肯定,韩信芳和自己的二堂哥,之前肯定见过。 不然一般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一个残废。 这得需要很大的勇气。 萧子鱼将韩信芳的手握住,“你放心吧,二堂哥的腿肯定会痊愈。只是,韩老爷当年同意这门亲事的时候,对三伯母说,你的双目……失明了!” 韩信芳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不安的转过头。 半响后,她才支支吾吾的地说,“是失明过,不过现在好了!” 韩信芳果然瞒着她很多事情。 “三伯母误以为韩老爷不赞成这门亲事,才会说那样的话!”萧子鱼解释,“其实,我看的出来三伯母很喜欢你!” 韩信芳闻言,神情呆滞。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年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愚蠢。 不过那时的韩信芳的确是很惊讶。 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因为她提过这个名字,而选择了这门亲事。更奇怪的是,在父亲去萧家之前,曾和白家现在这位家主,交谈的似乎很不开心。 她记得,父亲向来很尊重白家人。 之后,父亲虽然神色和往常一样,但是她知道,父亲肯定是有心事了。 韩信芳垂眸,“我知道了。” 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将自己和萧玉轩的事情告诉萧子鱼,那样的事该怎么开口? 虽然甜蜜,却也布满伤痕。 好在,萧子鱼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追问她这件事情。 相反,萧子鱼还转移了话题,和她一起在园子里赏花。 李家的院子里,繁花似锦。 然而韩信芳的心里有事,看着周围的如画卷中的景色,却提不起一丝兴致。 不多时,园子里聚了大片人。有夫人、太太、小姐,好不热闹。 李家是官家,佟氏身为官家夫人,性子随和又擅长交际,在姑苏的贵妇圈子里一直颇有名望。故而,她设下花宴,接了帖子的人几乎都来了,有事没有出现的,也会送一份薄礼来李家赔罪。 萧子鱼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并不是很有兴趣。 她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 韩信芳亦是。 韩信芳今日来李家,无非是想见见乔氏,结果还闹成这样,她心里也是烦闷的极了。 她想了想,对身边的萧子鱼说,“我们去喂鱼吧,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一片锦鲤池。景色不错,也不吵闹!” “也好!”韩信芳的话很合萧子鱼的心意,她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 李家她从未来过,而韩信芳也差不多。 方才,韩信芳又支开了绿萝和身边的侍女,两个人离开园子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韩信芳领路,萧子鱼跟在其后。 在离锦鲤池不远的假山后,有一片木槿花林子。萧子鱼抬起头望过去,只见蔚蓝的天空清澈似白玉,白云纤薄如棉絮。 木槿花正值花期,花开的极好。 萧子鱼想起,佟氏的院子里,也种着两颗木槿树。 瞧她看的出神,韩信芳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这是木槿!”韩信芳解释,“这花虽不似紫薇夺目,但是花、果、根、叶和皮均可入药,据说有一种很美的寓意!” 萧子鱼好奇,“什么寓意?” “朝开暮落,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出现!像是和人说别离时,等待下一次重聚!”韩信芳说,“我乳娘曾说,懂的爱的人,便明白温柔的守护。你可以觉得寓意是永恒的美丽,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再次重逢!” 再次重逢? 萧子鱼笑,“这的确是极美的寓意!” “我以前在京城……”韩信芳刚想说话,便被匆匆赶来的绿萝打断了话。 绿萝走上前,“见过韩小姐,萧小姐……韩小姐,夫人说有东西要亲自给你,请你随奴婢来!” 韩信芳微微一怔。 她点头,“子鱼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韩信芳便跟在绿萝的身后离开了。 萧子鱼心不在焉地坐在鲤鱼池边上,目光却并未落在池子中。 她想着要怎么和佟氏开口,拿到或者买到那些墨菊。 不能太冒然,也不能太唐突。 也在此时,不远处木槿树林子里,响起了一阵箜篌的声音。 这个曲子,她似曾相识。 (ps:昨天的第四更,今天如果还有月票的话,也4更!亲们真的木有月票了吗t.t月底要掉下榜单的小悟,要哭着求月票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6:相见 准确地说,不止是熟悉,她彷佛也会这个曲子。 她的指尖甚至能准确无误的拨动琴弦,将这首曲子完整不漏的弹出来。 萧子鱼想着,便不由自主的从锦鲤池边站了起来。 锦鲤池在外侧,她得绕过假山,才能走到木槿树林子里。 箜篌声像是从水面上发出,飘忽而又空灵,冷冽似冬日冰雪初融的清泉之声。 她步子仓促,像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她第一次这么不安,觉得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实,或许就在那个地方。 木槿树林子并不大,她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尽头便是一座小院。 此时,虽已经入秋,却见木槿花环绕这小院,让人彷佛置身花海之中。 小院的景色被木槿树枝桠上的繁花挡住一些,却仍可见院内布了假山。 萧子鱼抬起手将木槿花枝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假山下面的的水池,里面还养了那几尾鲤鱼。旁边摆放的石桌上,放着小灶炉,上面还煮着浓浓的新茶。 水汽缭绕,茶香四溢。 萧子鱼总觉得周围的景色,她似乎见过。 如果将木槿换成海棠,假山和院子再宽敞一些,北方再添一方荷花池……景色会更别致优雅。 她抬起手抚过枝头上的木槿花,脚步却依旧朝着箜篌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屋门半掩,箜篌声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敲门,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于失礼。 突然,乐声戛然而止。 萧子鱼还未来得及退出廊下,便见本来半掩着的门,从里被人打开。 少年穿着月白色直裰,披着一件藏青色绉面鹤敞,腰上系了一块青玉玄纹玉佩。 他身材高挑清瘦,容貌清秀俊朗。 她站在屋外,和他离的很近,可以看到他的肤色有一种病态的白,在薄弱的光线下,更显剔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少年目光温和,却让她觉得不安。 明明是这样俊雅的人,为何让她觉得危险,像是要洞悉她内心的所有想法一样。 萧子鱼暗自用指甲掐住手心,下意识往后一退。 她的动作突然,少年也似乎有些吃惊,那一抹笑容又淡了几分。 “对不住!”萧子鱼虽然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却依旧有礼地说,“我不是故意打扰公子的雅兴!” 少年又笑,“无妨,相见既是缘。我煮的茶此时已经入味,姑娘可要尝尝?” 他的声音柔和,似带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彷佛她方才觉得眼前的人危险,是她的错觉。 他说着,便和萧子鱼擦肩而过。 萧子鱼隐隐约约闻见少年身上有股浓重的药味。 是病了吗? 少年没有发现萧子鱼的异常,声音依旧缓和,“我手艺不精,只怕会毁了这好茶,若味道不好,姑娘也不要讲出来!” 他说的打趣,却也不给萧子鱼婉拒的机会。 萧子鱼知道,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私下和男子碰面,总是不好。 但是,说起来也是她的不是。 她若不是好奇箜篌的声音,也不会误入这座小院,更不会惊扰了别人。 萧子鱼转身跟在少年的身后,她琢磨着这少年住在这里,肯定是李家的亲属,又或者是李家的少爷…… 她今日来李家,是想问关于墨菊的事情,没准能从少年的口里,探听到关于墨菊的消息。 萧子鱼想着,便和少年一起入座。 少年拿起放在石上的描红寒梅白瓷茶碗,盛了茶水后,才递给了萧子鱼。 萧子鱼接过时,发现少年的手腕上,居然带着一串金星紫檀佛珠,显得他手腕十分有力。 不知为何,萧子鱼居然觉得头疼。 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串金星紫檀佛珠上肯定还雕刻了细小的文字。 若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金刚经。 她想着,便也问了出来,“佛珠上是刻了金刚经吗?” 金星紫檀并不常见。 紫檀非千年不能成材,十檀九空。而且不是每块紫檀上都有金星的,可见其珍贵程度。 少年温和地笑了笑,“姑娘好眼力,这串佛珠上面,的确是刻了金刚经!” 萧子鱼垂下头捧着茶碗,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脑海里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和他是不是认识? 又或者说,她是不是和李家有什么关系? 她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却丝毫没有注意,少年的神情。 他看的专注,目光似春水般柔和。 “姑娘信佛?”他问。 萧子鱼摇头,“我不想信!” 她原本也是相信神佛的,但是身边的恶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却不想再相信了。 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拿。 神佛能帮她什么? 少年笑的淡然,如春风拂面,“我从前也不想信,现在,却是信的!” 说着,他又给萧子鱼盛了一碗茶。 “佛说,人有八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离难!”他说,“你我皆是凡人,难脱八苦!所以,我信佛……我希望以后的一切,犹如一颗小小的枇杷糖,入口苦涩最后却甘甜清凉!” 他说的平静,然而也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却让萧子鱼沉静了许久的心,像是湖面一般泛起丝丝涟漪。 人活着,其实便是苦。 周围的一切太过于残忍,她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一片残忍里找一些温情。 萧子鱼说,“公子一定能心想事成!” “姑娘也是!”他笑着又问,“这茶怎么样?” 萧子鱼微微一愣,她方才喝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茶的味道,犹如牛嚼牡丹。 这次,她端起茶碗细细的品了起来。 在萧家的时候,萧玉轩也曾为她煮过茶。 萧玉轩甚少出门,除了看书,便是煮茶……他煮茶的水,是冬日里的雪水,入口清爽。 然而此时少年煮的茶,却比萧玉轩煮的更入味。 多一分火候嫌浓,少一分火候太淡。 只是啜了一口,便唇齿留香。 “这水……是山泉水么?”萧子鱼问。 少年点了点头,“是寒山寺后山运来的山泉水!” 萧子鱼愣了愣,寒山寺? (ps:感谢亲们的月票!这是第一更~卡文啊卡文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6:相见 准确地说,不止是熟悉,她彷佛也会这个曲子。 她的指尖甚至能准确无误的拨动琴弦,将这首曲子完整不漏的弹出来。 萧子鱼想着,便不由自主的从锦鲤池边站了起来。 锦鲤池在外侧,她得绕过假山,才能走到木槿树林子里。 箜篌声像是从水面上发出,飘忽而又空灵,冷冽似冬日冰雪初融的清泉之声。 她步子仓促,像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她第一次这么不安,觉得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实,或许就在那个地方。 木槿树林子并不大,她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尽头便是一座小院。 此时,虽已经入秋,却见木槿花环绕这小院,让人彷佛置身花海之中。 小院的景色被木槿树枝桠上的繁花挡住一些,却仍可见院内布了假山。 萧子鱼抬起手将木槿花枝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假山下面的的水池,里面还养了那几尾鲤鱼。旁边摆放的石桌上,放着小灶炉,上面还煮着浓浓的新茶。 水汽缭绕,茶香四溢。 萧子鱼总觉得周围的景色,她似乎见过。 如果将木槿换成海棠,假山和院子再宽敞一些,北方再添一方荷花池……景色会更别致优雅。 她抬起手抚过枝头上的木槿花,脚步却依旧朝着箜篌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屋门半掩,箜篌声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敲门,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于失礼。 突然,乐声戛然而止。 萧子鱼还未来得及退出廊下,便见本来半掩着的门,从里被人打开。 少年穿着月白色直裰,披着一件藏青色绉面鹤敞,腰上系了一块青玉玄纹玉佩。 他身材高挑清瘦,容貌清秀俊朗。 她站在屋外,和他离的很近,可以看到他的肤色有一种病态的白,在薄弱的光线下,更显剔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少年目光温和,却让她觉得不安。 明明是这样俊雅的人,为何让她觉得危险,像是要洞悉她内心的所有想法一样。 萧子鱼暗自用指甲掐住手心,下意识往后一退。 她的动作突然,少年也似乎有些吃惊,那一抹笑容又淡了几分。 “对不住!”萧子鱼虽然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却依旧有礼地说,“我不是故意打扰公子的雅兴!” 少年又笑,“无妨,相见既是缘。我煮的茶此时已经入味,姑娘可要尝尝?” 他的声音柔和,似带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彷佛她方才觉得眼前的人危险,是她的错觉。 他说着,便和萧子鱼擦肩而过。 萧子鱼隐隐约约闻见少年身上有股浓重的药味。 是病了吗? 少年没有发现萧子鱼的异常,声音依旧缓和,“我手艺不精,只怕会毁了这好茶,若味道不好,姑娘也不要讲出来!” 他说的打趣,却也不给萧子鱼婉拒的机会。 萧子鱼知道,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私下和男子碰面,总是不好。 但是,说起来也是她的不是。 她若不是好奇箜篌的声音,也不会误入这座小院,更不会惊扰了别人。 萧子鱼转身跟在少年的身后,她琢磨着这少年住在这里,肯定是李家的亲属,又或者是李家的少爷…… 她今日来李家,是想问关于墨菊的事情,没准能从少年的口里,探听到关于墨菊的消息。 萧子鱼想着,便和少年一起入座。 少年拿起放在石上的描红寒梅白瓷茶碗,盛了茶水后,才递给了萧子鱼。 萧子鱼接过时,发现少年的手腕上,居然带着一串金星紫檀佛珠,显得他手腕十分有力。 不知为何,萧子鱼居然觉得头疼。 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串金星紫檀佛珠上肯定还雕刻了细小的文字。 若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金刚经。 她想着,便也问了出来,“佛珠上是刻了金刚经吗?” 金星紫檀并不常见。 紫檀非千年不能成材,十檀九空。而且不是每块紫檀上都有金星的,可见其珍贵程度。 少年温和地笑了笑,“姑娘好眼力,这串佛珠上面,的确是刻了金刚经!” 萧子鱼垂下头捧着茶碗,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脑海里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和他是不是认识? 又或者说,她是不是和李家有什么关系? 她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却丝毫没有注意,少年的神情。 他看的专注,目光似春水般柔和。 “姑娘信佛?”他问。 萧子鱼摇头,“我不想信!” 她原本也是相信神佛的,但是身边的恶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却不想再相信了。 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拿。 神佛能帮她什么? 少年笑的淡然,如春风拂面,“我从前也不想信,现在,却是信的!” 说着,他又给萧子鱼盛了一碗茶。 “佛说,人有八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离难!”他说,“你我皆是凡人,难脱八苦!所以,我信佛……我希望以后的一切,犹如一颗小小的枇杷糖,入口苦涩最后却甘甜清凉!” 他说的平静,然而也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却让萧子鱼沉静了许久的心,像是湖面一般泛起丝丝涟漪。 人活着,其实便是苦。 周围的一切太过于残忍,她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一片残忍里找一些温情。 萧子鱼说,“公子一定能心想事成!” “姑娘也是!”他笑着又问,“这茶怎么样?” 萧子鱼微微一愣,她方才喝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茶的味道,犹如牛嚼牡丹。 这次,她端起茶碗细细的品了起来。 在萧家的时候,萧玉轩也曾为她煮过茶。 萧玉轩甚少出门,除了看书,便是煮茶……他煮茶的水,是冬日里的雪水,入口清爽。 然而此时少年煮的茶,却比萧玉轩煮的更入味。 多一分火候嫌浓,少一分火候太淡。 只是啜了一口,便唇齿留香。 “这水……是山泉水么?”萧子鱼问。 少年点了点头,“是寒山寺后山运来的山泉水!” 萧子鱼愣了愣,寒山寺? (ps:感谢亲们的月票!这是第一更~卡文啊卡文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7:纠缠不清 少年继续说,“寒山寺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山后的泉水甘甜可口,而是其他!” 萧子鱼点头,表示赞同。 寒山寺最吸引人的,是哪里的景致给文人们带来的熏陶。 然而,她却不是什么饱读诗书之人。 所以她曾去寒山寺陪母亲小住时,除了听听钟声,看看佛经外,丝毫感觉不到半分熏陶。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厢房外的小院十分宽敞,适合练箭。 至于她的母亲顾氏去寒山寺小住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其一,是因为寒山寺人烟稀少,十分的清静。 其二,是因为寒山寺后山有不少名贵的药草,可以采摘换点银子使。 “最吸引人的,是哪里的斋菜!”少年继续说。 萧子鱼闻言,挑眉,“斋菜?” 她那会倒是没注意到这点,因为她是个无肉不欢的人。 虽然大楚向来以女子姿态纤细宛若杨柳为美,可她却认为,得身子强健才能活的更好。 “对!”少年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瓷茶碗,指骨分明如青竹,“姑娘有空可以寒山寺,试试荠菜豆腐羹!” 萧子鱼垂下眼眸,“多谢公子好意!” 茶也吃了,话也谈了,她是不是该问问墨菊的事情了? 只是,要怎么开口呢? 萧子鱼捧着茶碗,食指抚茶碗边沿,不知如何问起这个话题。 少年此时却问,“姑娘会来这里,是被木槿盛开的景色吸引吗?” 如果只是被木槿花盛开的景色吸引,便不该误入这座小院,甚至还走到了门外,像是一个小贼一般。 少年看似随和,却也不是傻子。 萧子鱼摇头,坦白,“我被屋内的箜篌声引来的。”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很好听!” “是吗?”少年饶有意味的笑了笑,“你喜欢箜篌?” 萧子鱼将茶碗放下,目光闪躲,“还好。方才弹箜篌的人,是公子吗?” 与其说她喜欢箜篌,不如说是觉得熟悉。 她对箜篌、琴等等乐器谈不上喜欢,过于优雅的东西不适合她这样的人。 她更喜欢长弓和剑。 “是我!”少年笑着回答,“这个曲子,是我无意翻书找到的乐谱,可惜,这上面就记载了前半段,后面的却丢了……不然,倒是可以为姑娘弹奏全!” 他说的认真,像是真的因为丢了半首谱子而惋惜。 萧子鱼喃喃地说,“其实是全的!” 这首曲子,她会。 或许她弹的并不好,但是却能勉强的弹奏完。 少年温和的看着她,“小姐知道这首曲子?” 他似乎有些微讶,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 萧子鱼点头,“知道!” “若小姐愿意将曲谱告知我,我愿意满足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少年回答。 他说话十分好听,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让人觉得悦耳。 萧子鱼本想,她今日吃了别人的好茶,应该有谢礼。毕竟,她是最不喜欢欠人人情。 一旦欠下人情,必定会纠缠不清。 所以,她没有想过,少年要给她东西。 不过此时,她听见少年说‘任何’二字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居然是墨菊。 任何里面包括墨菊吗? “公子客气了,我先试试?”萧子鱼问。 少年微微颔首,“好!” 说着两人便起身,少年引她进屋,而萧子鱼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举止竟丝毫不避嫌。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在紫檀嵌山水画屏风后面,摆放着一张箜篌和几本书籍。 她想,这几本书,大概就是少年说的乐谱。 萧子鱼坐下后,不禁微微蹙眉。 屋内的药味和少年身上的相似,淡淡地竟比今儿她在佟氏屋外闻见的茶花香味还要清新。 明明是药味,居然会给她如此奇怪的感觉。 “姑娘,你试试!”少年坐在一侧空着的小杌上,眉眼依旧笑的温和。 少年气质秀逸、清冷,虽是笑着却依旧带着几分与身俱来的疏离感。 萧子鱼没有多想,她将手指放在箜篌,轻轻地拨动琴弦。然而,她的手指像是被人握住一样,暖暖的感觉从指间升起,一曲动听的曲子便从她的手中缓缓溢出。 箜篌的声音空灵漂浮,而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神情更是十分的认真。 因为她拨动着琴弦的动作,而露出的白皙手腕上,带着一对金丝镯。 镯子是用三对金丝镂织成镯,里面还镶嵌成一对东珠。 东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此时,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东珠散发着莹白色的柔光,虽不明显,却让她的手腕瞧着格外纤细,彷佛一握就会碎掉。 不过片刻,萧子鱼便将这首曲子完整的弹完。 她的指法略显笨拙,但是音色却丝毫不差。 少年听完之后,笑着说,“受教了!” 萧子鱼摇头,“我并不是很熟悉!” 不对,她其实是熟悉的,只是指法太过于生疏、笨拙,大概是许久没有碰箜篌的缘故。 萧子鱼抬起自己的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从前便知道自己莫名的会了箜篌,但是却未曾尝试弹奏过。其一是怕人问起她何时学会的,其二也是怕人误会她心悦白清。 她总觉得和白家人,无论是谁都要保持距离。 少年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姑娘的箜篌师承何人?”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唐突,他又说,“是我冒昧了!” 然而,此时萧子鱼心思都在自己脑海里的疑惑上,自然没有意识到少年的唐突。 而且这也并不是什么唐突的问题。 她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是大实话。 她的确不知道。 她丢失了很多东西,包括很重要的记忆。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姑娘想要些什么呢?” “墨菊!”她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了。 虽然,萧子鱼认为有些冒昧,但是此刻却是她唯一能拿到墨菊的机会。 萧子鱼将拳头握的紧紧的,看着少年露出惊讶的神色。 也难怪他会惊讶。 半首曲子就要换一盆墨菊,她的行为有些太贪心了。 “姑娘的意思是,一盆墨菊?”少年又重复问道。 萧子鱼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她太贪心了吗? 她刚要说‘不用’二字的时候,少年开口说,“仅仅是一盆墨菊?” (ps:噗果然不适合写对手戏,这是第二更,还有两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7:纠缠不清 少年继续说,“寒山寺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山后的泉水甘甜可口,而是其他!” 萧子鱼点头,表示赞同。 寒山寺最吸引人的,是哪里的景致给文人们带来的熏陶。 然而,她却不是什么饱读诗书之人。 所以她曾去寒山寺陪母亲小住时,除了听听钟声,看看佛经外,丝毫感觉不到半分熏陶。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厢房外的小院十分宽敞,适合练箭。 至于她的母亲顾氏去寒山寺小住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其一,是因为寒山寺人烟稀少,十分的清静。 其二,是因为寒山寺后山有不少名贵的药草,可以采摘换点银子使。 “最吸引人的,是哪里的斋菜!”少年继续说。 萧子鱼闻言,挑眉,“斋菜?” 她那会倒是没注意到这点,因为她是个无肉不欢的人。 虽然大楚向来以女子姿态纤细宛若杨柳为美,可她却认为,得身子强健才能活的更好。 “对!”少年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瓷茶碗,指骨分明如青竹,“姑娘有空可以寒山寺,试试荠菜豆腐羹!” 萧子鱼垂下眼眸,“多谢公子好意!” 茶也吃了,话也谈了,她是不是该问问墨菊的事情了? 只是,要怎么开口呢? 萧子鱼捧着茶碗,食指抚茶碗边沿,不知如何问起这个话题。 少年此时却问,“姑娘会来这里,是被木槿盛开的景色吸引吗?” 如果只是被木槿花盛开的景色吸引,便不该误入这座小院,甚至还走到了门外,像是一个小贼一般。 少年看似随和,却也不是傻子。 萧子鱼摇头,坦白,“我被屋内的箜篌声引来的。”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很好听!” “是吗?”少年饶有意味的笑了笑,“你喜欢箜篌?” 萧子鱼将茶碗放下,目光闪躲,“还好。方才弹箜篌的人,是公子吗?” 与其说她喜欢箜篌,不如说是觉得熟悉。 她对箜篌、琴等等乐器谈不上喜欢,过于优雅的东西不适合她这样的人。 她更喜欢长弓和剑。 “是我!”少年笑着回答,“这个曲子,是我无意翻书找到的乐谱,可惜,这上面就记载了前半段,后面的却丢了……不然,倒是可以为姑娘弹奏全!” 他说的认真,像是真的因为丢了半首谱子而惋惜。 萧子鱼喃喃地说,“其实是全的!” 这首曲子,她会。 或许她弹的并不好,但是却能勉强的弹奏完。 少年温和的看着她,“小姐知道这首曲子?” 他似乎有些微讶,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 萧子鱼点头,“知道!” “若小姐愿意将曲谱告知我,我愿意满足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少年回答。 他说话十分好听,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让人觉得悦耳。 萧子鱼本想,她今日吃了别人的好茶,应该有谢礼。毕竟,她是最不喜欢欠人人情。 一旦欠下人情,必定会纠缠不清。 所以,她没有想过,少年要给她东西。 不过此时,她听见少年说‘任何’二字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居然是墨菊。 任何里面包括墨菊吗? “公子客气了,我先试试?”萧子鱼问。 少年微微颔首,“好!” 说着两人便起身,少年引她进屋,而萧子鱼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举止竟丝毫不避嫌。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在紫檀嵌山水画屏风后面,摆放着一张箜篌和几本书籍。 她想,这几本书,大概就是少年说的乐谱。 萧子鱼坐下后,不禁微微蹙眉。 屋内的药味和少年身上的相似,淡淡地竟比今儿她在佟氏屋外闻见的茶花香味还要清新。 明明是药味,居然会给她如此奇怪的感觉。 “姑娘,你试试!”少年坐在一侧空着的小杌上,眉眼依旧笑的温和。 少年气质秀逸、清冷,虽是笑着却依旧带着几分与身俱来的疏离感。 萧子鱼没有多想,她将手指放在箜篌,轻轻地拨动琴弦。然而,她的手指像是被人握住一样,暖暖的感觉从指间升起,一曲动听的曲子便从她的手中缓缓溢出。 箜篌的声音空灵漂浮,而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神情更是十分的认真。 因为她拨动着琴弦的动作,而露出的白皙手腕上,带着一对金丝镯。 镯子是用三对金丝镂织成镯,里面还镶嵌成一对东珠。 东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此时,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东珠散发着莹白色的柔光,虽不明显,却让她的手腕瞧着格外纤细,彷佛一握就会碎掉。 不过片刻,萧子鱼便将这首曲子完整的弹完。 她的指法略显笨拙,但是音色却丝毫不差。 少年听完之后,笑着说,“受教了!” 萧子鱼摇头,“我并不是很熟悉!” 不对,她其实是熟悉的,只是指法太过于生疏、笨拙,大概是许久没有碰箜篌的缘故。 萧子鱼抬起自己的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从前便知道自己莫名的会了箜篌,但是却未曾尝试弹奏过。其一是怕人问起她何时学会的,其二也是怕人误会她心悦白清。 她总觉得和白家人,无论是谁都要保持距离。 少年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姑娘的箜篌师承何人?”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唐突,他又说,“是我冒昧了!” 然而,此时萧子鱼心思都在自己脑海里的疑惑上,自然没有意识到少年的唐突。 而且这也并不是什么唐突的问题。 她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是大实话。 她的确不知道。 她丢失了很多东西,包括很重要的记忆。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姑娘想要些什么呢?” “墨菊!”她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了。 虽然,萧子鱼认为有些冒昧,但是此刻却是她唯一能拿到墨菊的机会。 萧子鱼将拳头握的紧紧的,看着少年露出惊讶的神色。 也难怪他会惊讶。 半首曲子就要换一盆墨菊,她的行为有些太贪心了。 “姑娘的意思是,一盆墨菊?”少年又重复问道。 萧子鱼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她太贪心了吗? 她刚要说‘不用’二字的时候,少年开口说,“仅仅是一盆墨菊?” (ps:噗果然不适合写对手戏,这是第二更,还有两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8:等你来找我(月票100加更) 他说,仅仅。 语气认真,却又觉得好笑。 萧子鱼不明,少年为何会笑。 她没有开口询问他的姓名,是因为她不愿意与此人有过多的来往。 她不问,少年也没有开口。 他的想法显然和她一样。 “如此珍贵的东西,仅仅一盆墨菊,不够!”少年想了想,便将手腕上的金星紫檀佛珠褪了下来,递给她,“若是想到还有什么需要的,来找我便好!” 萧子鱼目瞪口呆。 不过是半首曲谱而已,有这么珍贵吗? 她摇头,“太贵重了!” “我又不是赠你。”少年笑的温和,“这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不能乱送人。” 萧子鱼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过。 少年提醒,“姑娘应该不是李家人?若我没猜错的话,今儿是佟夫人设宴款待诸位来客。我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若是去晚了,他们必定要担心姑娘你了!” 他的话语,让萧子鱼立即想起,自己今日是和三伯母乔氏一同前来李家赴宴的。 她一心记挂着墨菊,倒是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若是三伯母从佟氏的院子里出来找不到她,必定会焦急万分。 她不能给人添乱。 萧子鱼想了想,便从少年的手里接过金星紫檀佛珠,“那么,我先行告退!” 她想要墨菊,就得收下这串佛珠。 眼前的少年,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性子霸道。 “好!”少年微微颔首,“我送你!” 萧子鱼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就算拒绝,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显得矫情。 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少年跟随在身后。 一阵秋风从空中吹过,木槿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落下几片青叶在她的肩头。 萧子鱼浑然不觉。 “等等。”少年突然在身后说道。 萧子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少年。 只见少年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指尖从她耳畔掠过,然后拂去她斗篷上落叶。 萧子鱼本想往后退,奈何少年的动作太快,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她是习武之人,动作居然比一个病弱的少年还慢。 难道,他也习武?而且,高深莫测? 萧子鱼又往后退了几步,说,“多谢公子。” 他的举动,让她心绪不宁。 萧子鱼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刚离开小院,便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他俯身行礼,“小爷!” “恩!”少年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茶,唇畔的笑意微敛,“十一,我记得在城郊有一座行宫?” 被称作十一的中年人点头,“是!” 姑苏有美景,湖山错落,园林藏水巷。 先帝文泰帝喜欢姑苏的文人们的氛围,年轻的时候时常微服到姑苏巡游。 他不喜惊动官员,干脆命人在姑苏城郊修建了一座行宫。 为此,还被文人们痛骂奢靡。 少年想了想,“你拿着我的腰牌,去行宫里取两盆墨菊来!” “墨菊?”十一不解,“小爷,若是陛下知道了,又要请你入宫了!” 少年将茶碗搁置在桌上,笑着回答,“那你就告诉行宫里的人,是隐竹让你取的便是!” 十一抬起头,“八皇子?” “这样,陛下就不会请我进宫叙旧了!”少年微微敛目。 十一不禁汗颜。 八皇子周隐竹是个胡闹的人,他的性子多半是太后太过于纵容,才养成了今日随性。所以,让他去行宫拿墨菊这件事,周隐竹还当真是做的出来。 行宫里的管事更是明白,他拿不到墨菊,周隐竹会闹的更大。毕竟,连小爷的牌子都敢拿的周隐竹,是个十足的无赖。 给不给,这墨菊也会落在周隐竹的手里。 小爷太阴险了。 不止让八皇子背了这恶果,甚至还能保证他一定拿的到墨菊。 十一犹豫着说,“要是八皇子知道了,会不会来找小爷您?” 少年拢了拢衣袖,“那也得他敢来找我!” 说完,少年便不再开口,而是专心收拾放在桌上的茶具。 十一闻言苦笑。 八皇子破了花灯阵后,的确是不敢来找小爷了。 不然,八皇子又得吃不少苦头。 十一想起,八皇子周隐竹曾跟自己抱怨,说宫里的先生都没有小爷可怕。 十一那时想回答他,小爷是白家的家主,若是当真如表面上那般随和,又怎么可能让陛下多年来安心呢。 “属下这就去!”十一回答。 …………………………………………………… 彼时,萧子鱼从木槿花林子里走出来后,才想起她忘记跟少年说自己的姓名了。 她若是不说自己姓名和住在哪里,他的墨菊往哪里送? 她握着手里的金星紫檀佛珠,顿时愁眉不展。 虽然手中的佛珠比墨菊贵重不少,却依旧让她高兴不起来。她虽然爱财,但是也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乱想。 她走的太匆忙了。 如果再折回去,怕是会误了时辰? 这个人应该是李家的外戚吧。 不过李知府向来清廉,又去哪里找一个这么有财力的外戚? 金星紫檀佛珠都敢随意给人,胆子也太大了。 她的脑海里,顿时一片混乱。 “燕燕!”韩信芳从锦鲤池边上绕了过来,“你去哪里了?” 萧子鱼还未开口,韩信芳又说,“去看木槿花了吗?”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木槿花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都是些寻常物。等会,我听说佟夫人会将自己精心培育的墨菊拿出来让人观赏。” 萧子鱼不仅头疼。 墨菊,又是墨菊。 韩信芳没有发现萧子鱼的不对劲,而是继续滔滔不绝的讲关于花宴上的事情。 她的兴致不错,彷佛刚才那个一脸纠结不安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两个人慢慢地朝着园子里走去,韩信芳见萧子鱼没有回应自己,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佛珠?”韩信芳看着萧子鱼手里的东西,“是檀木的?” 萧子鱼点头,“紫檀木!” 韩信芳微微蹙眉,“紫檀木佛珠啊,我好像见过……” 可是具体是在哪里见过,韩信芳便不记得了。 萧子鱼此时也留意到,佛珠在自己的手里太显眼了,于是她干脆放进袖口里,不再乱想。 两个人刚走进院子里,乔氏便走了上来,“燕燕你去哪里了?” (ps:第三更~还差一更~嗷嗷嗷~小悟背着老板码字~有亲丢张月票奖励下吗?如果今天有月票,晚上继续4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8:等你来找我(月票100加更) 他说,仅仅。 语气认真,却又觉得好笑。 萧子鱼不明,少年为何会笑。 她没有开口询问他的姓名,是因为她不愿意与此人有过多的来往。 她不问,少年也没有开口。 他的想法显然和她一样。 “如此珍贵的东西,仅仅一盆墨菊,不够!”少年想了想,便将手腕上的金星紫檀佛珠褪了下来,递给她,“若是想到还有什么需要的,来找我便好!” 萧子鱼目瞪口呆。 不过是半首曲谱而已,有这么珍贵吗? 她摇头,“太贵重了!” “我又不是赠你。”少年笑的温和,“这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不能乱送人。” 萧子鱼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过。 少年提醒,“姑娘应该不是李家人?若我没猜错的话,今儿是佟夫人设宴款待诸位来客。我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若是去晚了,他们必定要担心姑娘你了!” 他的话语,让萧子鱼立即想起,自己今日是和三伯母乔氏一同前来李家赴宴的。 她一心记挂着墨菊,倒是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若是三伯母从佟氏的院子里出来找不到她,必定会焦急万分。 她不能给人添乱。 萧子鱼想了想,便从少年的手里接过金星紫檀佛珠,“那么,我先行告退!” 她想要墨菊,就得收下这串佛珠。 眼前的少年,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性子霸道。 “好!”少年微微颔首,“我送你!” 萧子鱼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就算拒绝,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显得矫情。 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少年跟随在身后。 一阵秋风从空中吹过,木槿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落下几片青叶在她的肩头。 萧子鱼浑然不觉。 “等等。”少年突然在身后说道。 萧子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少年。 只见少年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指尖从她耳畔掠过,然后拂去她斗篷上落叶。 萧子鱼本想往后退,奈何少年的动作太快,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她是习武之人,动作居然比一个病弱的少年还慢。 难道,他也习武?而且,高深莫测? 萧子鱼又往后退了几步,说,“多谢公子。” 他的举动,让她心绪不宁。 萧子鱼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刚离开小院,便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他俯身行礼,“小爷!” “恩!”少年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茶,唇畔的笑意微敛,“十一,我记得在城郊有一座行宫?” 被称作十一的中年人点头,“是!” 姑苏有美景,湖山错落,园林藏水巷。 先帝文泰帝喜欢姑苏的文人们的氛围,年轻的时候时常微服到姑苏巡游。 他不喜惊动官员,干脆命人在姑苏城郊修建了一座行宫。 为此,还被文人们痛骂奢靡。 少年想了想,“你拿着我的腰牌,去行宫里取两盆墨菊来!” “墨菊?”十一不解,“小爷,若是陛下知道了,又要请你入宫了!” 少年将茶碗搁置在桌上,笑着回答,“那你就告诉行宫里的人,是隐竹让你取的便是!” 十一抬起头,“八皇子?” “这样,陛下就不会请我进宫叙旧了!”少年微微敛目。 十一不禁汗颜。 八皇子周隐竹是个胡闹的人,他的性子多半是太后太过于纵容,才养成了今日随性。所以,让他去行宫拿墨菊这件事,周隐竹还当真是做的出来。 行宫里的管事更是明白,他拿不到墨菊,周隐竹会闹的更大。毕竟,连小爷的牌子都敢拿的周隐竹,是个十足的无赖。 给不给,这墨菊也会落在周隐竹的手里。 小爷太阴险了。 不止让八皇子背了这恶果,甚至还能保证他一定拿的到墨菊。 十一犹豫着说,“要是八皇子知道了,会不会来找小爷您?” 少年拢了拢衣袖,“那也得他敢来找我!” 说完,少年便不再开口,而是专心收拾放在桌上的茶具。 十一闻言苦笑。 八皇子破了花灯阵后,的确是不敢来找小爷了。 不然,八皇子又得吃不少苦头。 十一想起,八皇子周隐竹曾跟自己抱怨,说宫里的先生都没有小爷可怕。 十一那时想回答他,小爷是白家的家主,若是当真如表面上那般随和,又怎么可能让陛下多年来安心呢。 “属下这就去!”十一回答。 …………………………………………………… 彼时,萧子鱼从木槿花林子里走出来后,才想起她忘记跟少年说自己的姓名了。 她若是不说自己姓名和住在哪里,他的墨菊往哪里送? 她握着手里的金星紫檀佛珠,顿时愁眉不展。 虽然手中的佛珠比墨菊贵重不少,却依旧让她高兴不起来。她虽然爱财,但是也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乱想。 她走的太匆忙了。 如果再折回去,怕是会误了时辰? 这个人应该是李家的外戚吧。 不过李知府向来清廉,又去哪里找一个这么有财力的外戚? 金星紫檀佛珠都敢随意给人,胆子也太大了。 她的脑海里,顿时一片混乱。 “燕燕!”韩信芳从锦鲤池边上绕了过来,“你去哪里了?” 萧子鱼还未开口,韩信芳又说,“去看木槿花了吗?”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木槿花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都是些寻常物。等会,我听说佟夫人会将自己精心培育的墨菊拿出来让人观赏。” 萧子鱼不仅头疼。 墨菊,又是墨菊。 韩信芳没有发现萧子鱼的不对劲,而是继续滔滔不绝的讲关于花宴上的事情。 她的兴致不错,彷佛刚才那个一脸纠结不安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两个人慢慢地朝着园子里走去,韩信芳见萧子鱼没有回应自己,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佛珠?”韩信芳看着萧子鱼手里的东西,“是檀木的?” 萧子鱼点头,“紫檀木!” 韩信芳微微蹙眉,“紫檀木佛珠啊,我好像见过……” 可是具体是在哪里见过,韩信芳便不记得了。 萧子鱼此时也留意到,佛珠在自己的手里太显眼了,于是她干脆放进袖口里,不再乱想。 两个人刚走进院子里,乔氏便走了上来,“燕燕你去哪里了?” (ps:第三更~还差一更~嗷嗷嗷~小悟背着老板码字~有亲丢张月票奖励下吗?如果今天有月票,晚上继续4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9:白家小爷(月票110加更) 韩信芳一见乔氏,立即露出乖巧的摸样。 乔氏含笑,对她微微颔首。 “我方才和韩姐姐去喂鱼了!”萧子鱼说,“那边锦鲤池里有很多鱼。” 每一尾都生的圆润肥硕,也不知做成菜肴后,入口是什么样的滋味。 乔氏笑,“既然来了,就早点入座吧!” 萧子鱼点头,然后挽着韩信芳的胳膊,一起步入阁楼里。 乔氏不禁挑眉。 这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便如此投契。 在乔氏的记忆里,萧子鱼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她的喜好几乎都写在脸上。 如今,萧子鱼和韩信芳如此亲密,可见萧子鱼是真的很喜欢韩信芳。 或许是因为萧子鱼帮忙治愈了乔老太爷腿疾的缘故,乔氏总觉得萧子鱼的眼光很好,瞧什么都是很准。 为此,她更中意韩信芳了。 若是她儿子萧玉轩的双腿痊愈,能落地行走,来日再考取个功名,那么她也有把握和韩老爷子再提这门亲事了。 只是…… 乔家派去郡城的人,到如今都没有找到慕大夫,也不知还要等多久,那个人才会出现在姑苏。 韩家,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彼时,阁楼里摆了数十桌宴,一眼看过去一片红绿,妇人、小姐们都是珠玉满身。 她们一个个都梳着时兴的发髻,神色间带着笑意,和身边的人聊的起兴。 萧子鱼只是看着,便觉得累,因此愈发没了兴致。 她果然不适合来赴什么花宴。 韩信芳亦是如此。 韩信芳看了看周围,才伸出手将放在桌上的果盘朝萧子鱼这方推了推,“这比池子里的鱼好吃!” 萧子鱼闻言,大笑。 佟氏的容貌在众位夫人里,其实不算出众,甚至不如已经色衰的乔氏。但是,此时的她换了一件黛紫妆花褙子,滚了澜边雪青色马面裙,尤其是那支金嵌蓝宝石簪子,显得她格外雍容华贵,满身官家夫人的气势。 佟氏的身前放了一张浮雕五蝠捧寿纹楠木长几,身边坐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 萧子鱼想,这应该是佟氏的女儿李蕙兰。 小姑娘神情坦然,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萧子鱼来之前便听三伯母乔氏说,今儿李家邀请的不止有女客,还有男客。 不过她不熟悉李家,所以不知道宴请男客是在何处。 萧子鱼握住袖口里的佛珠,想着方才自己去木槿花林子里看见的小院里,那位少年是不是李青云? 若是李青云的话,年岁又不太对。 只是今日佟氏宴请众人,显然不单单是攀关系那样简单。李家少爷和小姐也要了定亲的年纪了,佟氏已经开始琢磨儿女的婚事了。 萧子鱼想着,又从描红牡丹的白瓷碟上拿了一些桃仁往嘴里塞。 她乏味的只能用东西来填饱肚子。 “在想什么?”韩信芳问她,“要簪花了!” 萧子鱼敛了心神,将手里的桃仁往桌上一放,抬起头便和不远处的李蕙兰目光相接。 然而李蕙兰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对着萧子鱼冷哼一声便挪开了眼。 李蕙兰突如其来的嫌弃,倒是让萧子鱼微惊。 这世上原来还有毫无理由的不喜啊! 李蕙兰的动作很轻,在一侧的韩信芳根本没有发觉李蕙兰的动作,而是继续对萧子鱼说,“等簪花完,我们又偷偷溜出去,我瞧着锦鲤池那边挺好的!” 韩信芳提起锦鲤池的时候,萧子鱼想到的却是木槿树下的少年。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能把墨菊送到自己的手里吗? 她又没有留下姓名,他能找到? 她有很多个疑问,却又隐隐觉得少年并非做事没把握的人。 然而,第二天天一亮,一直困扰萧子鱼的问题,却不答自解。 萧子鱼刚起身还未来得及用早膳,许嬷嬷便进屋通传,“小姐,三爷在书房等你,说有急事找你!” 萧子鱼拢了拢衣袖,“三伯父?” 她记得因为蔡姨娘的离世,萧三爷的高热几日不退,昨儿病情才稳定下来,现在居然要让她去书房说话。 也不知道三伯父能不能站稳身子…… “是啊!”许嬷嬷点头,“是严管事来通传的,他现在还在院外候着呢!” 萧子鱼微怔,“严管事?” 从前一直跟在三伯父身边的人是王管事,如今却已经换成了严管事。是三伯父察觉王管事的不对,还是二堂哥的动作太大,让王管事有所警惕……又或者是,王管事怕了墨砚,不敢来紫薇苑了。 不过是什么原因都不要紧,等王管事手里的权利逐渐被架空,那么王管事对于京城萧家而言,便是一颗废子了。 到时候,他们便可以利用王管事,将京城里那位引出来。 毕竟,惜命的人,会背信弃义出卖主子,也是常事。 “是严华严管事!”许嬷嬷以为萧子鱼不知,便解释,“王管事这几日太忙,所以现在是严管事在三爷身边伺候!” 萧子鱼看着桌上上了一半的早膳,“可我还没用膳呢!” 许嬷嬷无奈的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鹅黄色彩绣梅花竹叶斗篷替萧子鱼披上,“晚些再用。今儿天有些凉,小姐你多穿一些!” 萧子鱼十分畏寒,恨不得将冬衣都倒腾出来穿上。 若不是她拦着,萧子鱼怕是真的会这样做。 “这也太薄了?”萧子鱼看着身上的斗篷,神色里有几分无奈,“不能穿厚些吗?” 许嬷嬷摇头,“会惹人笑话的!” 萧子鱼叹气。 许嬷嬷总觉得女儿家应该以纤细为美,穿的太厚太多也会影响平日里的姿态。 她知道自己不好再反驳,于是出了门跟在严管事的身后朝着萧三爷的书房走去。 严管事对萧子鱼的态度十分恭谨,在萧子鱼问她萧三爷找自己何事时,严管事只是笑着回答,“这是天大的好事,小姐去了便知!” 后来,萧子鱼才知道。所谓天大的好事,是因为少年的确将墨菊送来了。 而且还是两盆。 最让她惊讶的是萧三爷一脸惊喜的看着她,“燕燕,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白家小爷的?” (ps:昨天的第四更~因为小悟这边下大雨,今天上班的地方仓库被淹了,所以去盘点了!更新慢了!抱歉。今天争取早点把4章更新上,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另,小爷明显不是白清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89:白家小爷(月票110加更) 韩信芳一见乔氏,立即露出乖巧的摸样。 乔氏含笑,对她微微颔首。 “我方才和韩姐姐去喂鱼了!”萧子鱼说,“那边锦鲤池里有很多鱼。” 每一尾都生的圆润肥硕,也不知做成菜肴后,入口是什么样的滋味。 乔氏笑,“既然来了,就早点入座吧!” 萧子鱼点头,然后挽着韩信芳的胳膊,一起步入阁楼里。 乔氏不禁挑眉。 这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便如此投契。 在乔氏的记忆里,萧子鱼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她的喜好几乎都写在脸上。 如今,萧子鱼和韩信芳如此亲密,可见萧子鱼是真的很喜欢韩信芳。 或许是因为萧子鱼帮忙治愈了乔老太爷腿疾的缘故,乔氏总觉得萧子鱼的眼光很好,瞧什么都是很准。 为此,她更中意韩信芳了。 若是她儿子萧玉轩的双腿痊愈,能落地行走,来日再考取个功名,那么她也有把握和韩老爷子再提这门亲事了。 只是…… 乔家派去郡城的人,到如今都没有找到慕大夫,也不知还要等多久,那个人才会出现在姑苏。 韩家,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彼时,阁楼里摆了数十桌宴,一眼看过去一片红绿,妇人、小姐们都是珠玉满身。 她们一个个都梳着时兴的发髻,神色间带着笑意,和身边的人聊的起兴。 萧子鱼只是看着,便觉得累,因此愈发没了兴致。 她果然不适合来赴什么花宴。 韩信芳亦是如此。 韩信芳看了看周围,才伸出手将放在桌上的果盘朝萧子鱼这方推了推,“这比池子里的鱼好吃!” 萧子鱼闻言,大笑。 佟氏的容貌在众位夫人里,其实不算出众,甚至不如已经色衰的乔氏。但是,此时的她换了一件黛紫妆花褙子,滚了澜边雪青色马面裙,尤其是那支金嵌蓝宝石簪子,显得她格外雍容华贵,满身官家夫人的气势。 佟氏的身前放了一张浮雕五蝠捧寿纹楠木长几,身边坐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 萧子鱼想,这应该是佟氏的女儿李蕙兰。 小姑娘神情坦然,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萧子鱼来之前便听三伯母乔氏说,今儿李家邀请的不止有女客,还有男客。 不过她不熟悉李家,所以不知道宴请男客是在何处。 萧子鱼握住袖口里的佛珠,想着方才自己去木槿花林子里看见的小院里,那位少年是不是李青云? 若是李青云的话,年岁又不太对。 只是今日佟氏宴请众人,显然不单单是攀关系那样简单。李家少爷和小姐也要了定亲的年纪了,佟氏已经开始琢磨儿女的婚事了。 萧子鱼想着,又从描红牡丹的白瓷碟上拿了一些桃仁往嘴里塞。 她乏味的只能用东西来填饱肚子。 “在想什么?”韩信芳问她,“要簪花了!” 萧子鱼敛了心神,将手里的桃仁往桌上一放,抬起头便和不远处的李蕙兰目光相接。 然而李蕙兰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对着萧子鱼冷哼一声便挪开了眼。 李蕙兰突如其来的嫌弃,倒是让萧子鱼微惊。 这世上原来还有毫无理由的不喜啊! 李蕙兰的动作很轻,在一侧的韩信芳根本没有发觉李蕙兰的动作,而是继续对萧子鱼说,“等簪花完,我们又偷偷溜出去,我瞧着锦鲤池那边挺好的!” 韩信芳提起锦鲤池的时候,萧子鱼想到的却是木槿树下的少年。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能把墨菊送到自己的手里吗? 她又没有留下姓名,他能找到? 她有很多个疑问,却又隐隐觉得少年并非做事没把握的人。 然而,第二天天一亮,一直困扰萧子鱼的问题,却不答自解。 萧子鱼刚起身还未来得及用早膳,许嬷嬷便进屋通传,“小姐,三爷在书房等你,说有急事找你!” 萧子鱼拢了拢衣袖,“三伯父?” 她记得因为蔡姨娘的离世,萧三爷的高热几日不退,昨儿病情才稳定下来,现在居然要让她去书房说话。 也不知道三伯父能不能站稳身子…… “是啊!”许嬷嬷点头,“是严管事来通传的,他现在还在院外候着呢!” 萧子鱼微怔,“严管事?” 从前一直跟在三伯父身边的人是王管事,如今却已经换成了严管事。是三伯父察觉王管事的不对,还是二堂哥的动作太大,让王管事有所警惕……又或者是,王管事怕了墨砚,不敢来紫薇苑了。 不过是什么原因都不要紧,等王管事手里的权利逐渐被架空,那么王管事对于京城萧家而言,便是一颗废子了。 到时候,他们便可以利用王管事,将京城里那位引出来。 毕竟,惜命的人,会背信弃义出卖主子,也是常事。 “是严华严管事!”许嬷嬷以为萧子鱼不知,便解释,“王管事这几日太忙,所以现在是严管事在三爷身边伺候!” 萧子鱼看着桌上上了一半的早膳,“可我还没用膳呢!” 许嬷嬷无奈的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鹅黄色彩绣梅花竹叶斗篷替萧子鱼披上,“晚些再用。今儿天有些凉,小姐你多穿一些!” 萧子鱼十分畏寒,恨不得将冬衣都倒腾出来穿上。 若不是她拦着,萧子鱼怕是真的会这样做。 “这也太薄了?”萧子鱼看着身上的斗篷,神色里有几分无奈,“不能穿厚些吗?” 许嬷嬷摇头,“会惹人笑话的!” 萧子鱼叹气。 许嬷嬷总觉得女儿家应该以纤细为美,穿的太厚太多也会影响平日里的姿态。 她知道自己不好再反驳,于是出了门跟在严管事的身后朝着萧三爷的书房走去。 严管事对萧子鱼的态度十分恭谨,在萧子鱼问她萧三爷找自己何事时,严管事只是笑着回答,“这是天大的好事,小姐去了便知!” 后来,萧子鱼才知道。所谓天大的好事,是因为少年的确将墨菊送来了。 而且还是两盆。 最让她惊讶的是萧三爷一脸惊喜的看着她,“燕燕,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白家小爷的?” (ps:昨天的第四更~因为小悟这边下大雨,今天上班的地方仓库被淹了,所以去盘点了!更新慢了!抱歉。今天争取早点把4章更新上,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另,小爷明显不是白清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0:将门白家 萧子鱼微怔,“白家小爷?” 那日木槿花树下清俊如玉的少年,是白家的现任家主? “是啊!”萧三爷笑眯了眼,“方才来人搁下两盆墨菊,说是小爷送你的!” 那人长的强壮,行动却又敏捷,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他对萧三爷态度十分恭谨,还留下了拜帖说小爷改日会登门拜访。 萧三爷当时惊的目瞪口呆。 他想了想才问,“你是说白家小爷!” 白家小爷白从简,是白家现任的家主,虽然年少,手段却十分凌厉。 京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怕和他交手。 在白家已成颓废之势时,是他用年幼的身子力挽狂澜,用不过三年的时间,便让白家再次欣欣尚荣。 这样的人,不止可怕,也是众人想要攀交的。 “是!”侍从回答。 曾经的百年将门世家,如今虽已经商,但是余威却依旧能影响到大楚朝廷的白家。 萧三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蔡姨娘的离世,萧三爷这几日都未曾睡好,梦里总是看见蔡姨娘在小佛堂前跪着。 他想要跑出小佛堂,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每夜,他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后来乔氏在喂他汤药的时候,又说起已经杖毙了戴姨娘,而萧玉修还在关禁闭,至于万姨娘和萧子鸢,便等他来发落。 萧三爷惊讶,“你居然把她杖毙了!” 那样千娇百媚的一个女子,说没就没了。 “她害了玉轩!”乔氏语气淡淡地,“该偿命!” 那会萧三爷才知道,自己一直看错了乔氏,其实乔氏是个狠辣的毒妇。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内心的愤怒压制住。 现在乔老太爷身子已经逐渐开始痊愈,乔家又会逐渐恢复鼎盛,他不能与之抗衡。所以,尽管萧三爷心里恨透了乔氏,却依旧装作大度,“内宅的事情,你来处置便好!” 乔氏闻言,点头,“好!” 当晚乔氏便将万姨娘和萧子鸢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 整件事情,乔氏做的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缓。 乔氏太过于绝情,又气的萧三爷‘病’了,一直高热不退! 好在,老天并未让他太过于绝望。 从李家开始下帖子邀请乔氏和萧子鱼去赴宴开始,萧三爷便知道自己要转运了。 小妾没了可以再找。 女儿没了可以再生。 唯有金银才是永恒。 现在,白家出现了。 这可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去攀交的人。 萧三爷想到这些,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函交给萧子鱼,“这是那个人留下的,说是让我交给你!” 萧子鱼茫然的接过信函,脑海里一片混乱。 白家,白从简。 怎么会是白家呢? 白家祖上是大楚的开国元勋,曾被封成国公。世袭。 白家也被大楚的历代帝王器重。 成国公府白家世代忠良,每一代男丁若无疾病,在七岁那年便会被送进军中训练,也正是因为如此,白家手里的兵权,也越来越多。 大楚的边境从不安稳,北方有北越,东边有东夷、鲜卑。 直到白家的前一任家主白席儒这一代,白家嫡系的男丁便只剩他一个了。 其他的兄弟,不是战死便是病死。 而他做过最让人惊讶的事情,便是毫无理由的接连屠杀鲜卑三座城池,无人生还。 一时,血流成河,哀嚎遍地。 据说那时,鲜卑的子民听到他的名字都会不寒而栗,大喊夜叉、恶鬼。 也正是因为他的手段狠辣,所以和他自幼定亲的女子立即悔婚。她说,宁愿落发常伴青灯古佛,也不愿嫁入白家。 一时,震惊京城。 因为这门亲事,是先帝文泰帝亲自指婚。 悔婚便等于抗旨,是要被满门诛杀的。 先帝文泰帝大怒,正要下旨抄斩那个女子满门时,白席儒只是说了一句,“结一世姻缘,又不是结仇。她不愿意,我不强求!” 他表现的大度,并且愿意谅解,那个女子一家才逃过一劫。 文泰帝后来左思右想,总觉得太亏欠白家,便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丹阳公主下嫁给了白席儒,这件事情还成为了一桩美谈。 丹阳公主下嫁到白家后,很快便有了身孕,然而三个月后,丹阳公主小产了。 三年后,丹阳公主再次有孕,因为上次小产,所以白家人格外的注意这胎,连宫中的御医都请来在白家小住。结果,丹阳公主在夜里做了噩梦,又小产了…… 一连失去两个孩子,导致丹阳公主的神智开始有些凌乱。 然而,谁也查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丹阳公主小产。 直到后来,丹阳公主强行怀上了第三胎,这次她依旧做了噩梦,在梦中她看见无数的鲜卑亡魂来找她索命,说他们冤枉。 醒来之后,丹阳公主又小产了。 三次小产让丹阳公主的身子彻底的跨了。 她抱住自己的丈夫大哭,“他们说你杀孽太重,要让白家绝后。是我不中用了,你再纳个妾吧!” 白席儒闻言,堂堂七尺男儿也忍不住流了泪。 自从丹阳公主嫁到白家,他便和妻子琴瑟和鸣,他的心就那么大,怎么可能再容下别的女子? 他说,“再试试,我们再试试!” 白席儒清楚的知道,如果第四胎再不安稳,他的妻子会疯,而他也会彻底的崩溃。 于是后来,白席儒进宫和文泰帝彻夜长谈。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夜文泰帝苍老了很多。 几日后,文泰帝宣布收回白家世袭爵位,更是暂时卸了白席儒的兵权。 说来也奇怪。 白席儒不去战场上后,丹阳公主居然安稳的诞下一子。 只是,这些年来丹阳公主小产的次数太多,所以她如今诞下的这个孩子,瘦小且体弱多病。甚至有御医说,这个孩子最多活到而立之年。 丹阳公主闻言,不顾自己刚出月子,便跑去寺庙内大哭。 她说上苍已经夺走她三个孩子了,不要再拿走第四个……之后,她便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小名,白六。 寓意是,失去的三个孩子,再加上她和白席儒,已有五人受到责罚。 所以,求让老天爷放过这个孩子。 上苍的确放过白六,却带走了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临终前,给白六取了名字,“白从简,字无竟!” 她希望这个孩子一辈子都过的简简单单,平平安安。 然而,现实却违背了她的意愿! (ps:这章很重要很重要!嘿嘿,今天还有月票麻qaq,这是第一更,还有三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1:心思 白从简四岁那年,大楚边境再次发生动乱。 新登基的鲜卑王野心勃勃,打着要让白家人血债血偿的旗号,企图攻陷大楚的城池。 然而,这位年轻的帝王怕是忘了,大楚这些年死在鲜卑军队手里的无辜百姓,亦是不少。 白席儒因已被卸下兵权,所以奉命领兵迎敌的,是陆家老将军。 很快,边境便传来陆老将军战死沙场的噩耗。 一时,人心惶惶。 文泰帝闻讯,当夜便召白席儒进宫,商议要怎么应对来势汹汹的鲜卑。 白席儒也深知,在国家存亡时,他身为白家男儿,理应奔赴边境御敌。 他是军人。 军人的宿命便是该在边境守卫大楚,给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文泰帝在第二日,便复了白席儒兵权,让他准备出征。 在临行前,白席儒曾和白家庶枝的叔叔们长谈,又从白家庶枝的长房和二房里挑选了两个孩子,入住到京城白家祖宅。 他说,自己不会再续弦,但白家又不能因为他的任性而断了香火。来日,若是他和丹阳公主的孩子白从简去世,便让白家人从这两个孩子里,选一个来继承白家的祖业。 只是,继承白家家主的人,为保白家枝叶繁茂,一生不得为官。 这两位孩子,便是如今白家的大爷白渝和白家二爷白清。 白席儒的确有先见之明。 他领命迎敌,大败鲜卑,最后甚至亲手砍下了鲜卑王的首级。 这场战役打了一年,双方都元气大伤。 白席儒重伤归来,回京不足一月,便与世长辞。 文泰帝听闻这个消息后难过的食不下咽,之后下令将白席儒和丹阳公主合葬。 年幼的白从简正式继承白家家业。 因为白席儒的遗命,白从简后来没有选择踏入仕途,而是在韩老太爷的带领下,开始学着经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白家这位体弱多病的年轻家主,是活不长的。白家来日的家主,肯定是白渝和白清,两位中的其中一位。 尤其是白从简十一那年,因为不慎落水,高热连续三日不退,梦里更是开始说胡话。 白渝和白清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的后事时,他居然挺了过来。 也是命硬。 但是再命硬,也终究活不过而立之年。 这些年来,太后和当今陛下都对白家颇为照顾,但是自从白家从商后,白家便开始出现颓废之势。 此时的白家,不再是昔日军功卓越的白家了。 然而,这也是白从简的厉害之处。 在他的带领下,白家虽然退出官场,却在商场上如火如荼。 至于白从简的父亲白席儒,文人们对他褒贬不一。 有人说他骁勇善战,嫉恶如仇。 亦有人说他懦弱,选择留恋美人乡,白家会毁在他的决策上,世袭的爵位说丢就丢。 不过无论文人们怎么评价白席儒,萧子鱼都觉得白席儒是个很厉害的人。 十分钦佩。 想到这些,萧子鱼不禁沉默,手里的信函顿时成为了烫手的存在。 在白家面前,无论是萧家也好,乔家也罢,都是不堪一提的。也难怪三伯父会如此的高兴,如果能和白家有来往,那么萧家在姑苏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 只是,外界皆传白家的家主体弱多病,行动更是不便。 明明是行动不便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姑苏李家的园子里。 “燕燕,你和小爷是怎么认识的?”萧三爷明显有些好奇,“说来也奇怪,小爷居然会来姑苏,他是来看花灯的么?” 怎么认识的? 他们谈不上认识。 萧子鱼摇头,“我不知道,我和他也是一面之缘!” 这话,是实话。 但是,萧三爷明显不相信。 如果仅仅是一面之缘,小爷怎么会出手便是如此贵重的墨菊,一送还直接送了两盆。 不过,萧子鱼不愿意回答,他也不强迫,仅当她是女儿家娇羞。 他说,“小爷既送了你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知道吗?” 萧三爷的语气像教导孩子一样温和,却听的萧子鱼有些反感。 她自然明白萧三爷在想什么。 他希望自己多和白从简接触。 然而萧三爷怕这次怕是要失望了,白从简是白家的家主,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那一日也不知是怎么猜出她的身份,却没有出口询问。 他没问,显然是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来往。不过,她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少年如此的看重那半首曲子…… 白从简的生母丹阳公主,曾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公主,擅长箜篌。 耳目渲染而已。 “知道了!”萧子鱼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懂事的样子让萧三爷十分高兴,怎么看萧子鱼都觉得顺眼。 萧三爷又和萧子鱼说了会话,才放她离开。 等萧子鱼离去后,他唤了严管事进屋,“等会你将这两盆墨菊送到紫薇苑去,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严管事点头,“三爷你放心!” 萧三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袖口,眉眼里藏不住笑意。 “三爷,你今儿心情好,不如出去走走?”严管事询问。 萧三爷一病就是小半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精神,出去走走也好。 萧三爷笑,“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自然要出去走走。我跟你说,这白家的小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送就送两盆墨菊。” 严管事不解的看着萧三爷,有些迷茫。 墨菊的确是贵重,但是这一盆两盆,有什么区别? 在白家人的眼里,这也就是两盆普通的花木。 毕竟,那可是富可敌国的白家。 萧三爷心情的确是很好,所以他跟严管事解释,“我四弟当年,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却问先帝爷求了两盆墨菊,是因为顾氏喜欢。那会我觉得他就是个冥顽不灵的傻子,两盆破花能有前程重要吗?一个女人而已。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我四弟很聪明,他拿了这两盆墨菊去顾家求亲,现在才有了燕燕。小爷虽然不为官,但是这些小事情一打听,肯定就能知道!” 他大胆的猜测,白家这位小爷,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肯定是对萧子鱼有好感的。 又或者说,白家小爷其实就是想娶萧子鱼。 “可是,大夫们不是说,小爷活不过而立之年吗?”严管事说。 萧三爷看着严管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傻,他活不活的到而立之年有什么关系!” (ps:第二更晚了,因为昨天又大雨了,恩,停电qaq,最近水灾有点恐怖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1:心思 白从简四岁那年,大楚边境再次发生动乱。 新登基的鲜卑王野心勃勃,打着要让白家人血债血偿的旗号,企图攻陷大楚的城池。 然而,这位年轻的帝王怕是忘了,大楚这些年死在鲜卑军队手里的无辜百姓,亦是不少。 白席儒因已被卸下兵权,所以奉命领兵迎敌的,是陆家老将军。 很快,边境便传来陆老将军战死沙场的噩耗。 一时,人心惶惶。 文泰帝闻讯,当夜便召白席儒进宫,商议要怎么应对来势汹汹的鲜卑。 白席儒也深知,在国家存亡时,他身为白家男儿,理应奔赴边境御敌。 他是军人。 军人的宿命便是该在边境守卫大楚,给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文泰帝在第二日,便复了白席儒兵权,让他准备出征。 在临行前,白席儒曾和白家庶枝的叔叔们长谈,又从白家庶枝的长房和二房里挑选了两个孩子,入住到京城白家祖宅。 他说,自己不会再续弦,但白家又不能因为他的任性而断了香火。来日,若是他和丹阳公主的孩子白从简去世,便让白家人从这两个孩子里,选一个来继承白家的祖业。 只是,继承白家家主的人,为保白家枝叶繁茂,一生不得为官。 这两位孩子,便是如今白家的大爷白渝和白家二爷白清。 白席儒的确有先见之明。 他领命迎敌,大败鲜卑,最后甚至亲手砍下了鲜卑王的首级。 这场战役打了一年,双方都元气大伤。 白席儒重伤归来,回京不足一月,便与世长辞。 文泰帝听闻这个消息后难过的食不下咽,之后下令将白席儒和丹阳公主合葬。 年幼的白从简正式继承白家家业。 因为白席儒的遗命,白从简后来没有选择踏入仕途,而是在韩老太爷的带领下,开始学着经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白家这位体弱多病的年轻家主,是活不长的。白家来日的家主,肯定是白渝和白清,两位中的其中一位。 尤其是白从简十一那年,因为不慎落水,高热连续三日不退,梦里更是开始说胡话。 白渝和白清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的后事时,他居然挺了过来。 也是命硬。 但是再命硬,也终究活不过而立之年。 这些年来,太后和当今陛下都对白家颇为照顾,但是自从白家从商后,白家便开始出现颓废之势。 此时的白家,不再是昔日军功卓越的白家了。 然而,这也是白从简的厉害之处。 在他的带领下,白家虽然退出官场,却在商场上如火如荼。 至于白从简的父亲白席儒,文人们对他褒贬不一。 有人说他骁勇善战,嫉恶如仇。 亦有人说他懦弱,选择留恋美人乡,白家会毁在他的决策上,世袭的爵位说丢就丢。 不过无论文人们怎么评价白席儒,萧子鱼都觉得白席儒是个很厉害的人。 十分钦佩。 想到这些,萧子鱼不禁沉默,手里的信函顿时成为了烫手的存在。 在白家面前,无论是萧家也好,乔家也罢,都是不堪一提的。也难怪三伯父会如此的高兴,如果能和白家有来往,那么萧家在姑苏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 只是,外界皆传白家的家主体弱多病,行动更是不便。 明明是行动不便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姑苏李家的园子里。 “燕燕,你和小爷是怎么认识的?”萧三爷明显有些好奇,“说来也奇怪,小爷居然会来姑苏,他是来看花灯的么?” 怎么认识的? 他们谈不上认识。 萧子鱼摇头,“我不知道,我和他也是一面之缘!” 这话,是实话。 但是,萧三爷明显不相信。 如果仅仅是一面之缘,小爷怎么会出手便是如此贵重的墨菊,一送还直接送了两盆。 不过,萧子鱼不愿意回答,他也不强迫,仅当她是女儿家娇羞。 他说,“小爷既送了你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知道吗?” 萧三爷的语气像教导孩子一样温和,却听的萧子鱼有些反感。 她自然明白萧三爷在想什么。 他希望自己多和白从简接触。 然而萧三爷怕这次怕是要失望了,白从简是白家的家主,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那一日也不知是怎么猜出她的身份,却没有出口询问。 他没问,显然是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来往。不过,她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少年如此的看重那半首曲子…… 白从简的生母丹阳公主,曾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公主,擅长箜篌。 耳目渲染而已。 “知道了!”萧子鱼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懂事的样子让萧三爷十分高兴,怎么看萧子鱼都觉得顺眼。 萧三爷又和萧子鱼说了会话,才放她离开。 等萧子鱼离去后,他唤了严管事进屋,“等会你将这两盆墨菊送到紫薇苑去,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严管事点头,“三爷你放心!” 萧三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袖口,眉眼里藏不住笑意。 “三爷,你今儿心情好,不如出去走走?”严管事询问。 萧三爷一病就是小半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精神,出去走走也好。 萧三爷笑,“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自然要出去走走。我跟你说,这白家的小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送就送两盆墨菊。” 严管事不解的看着萧三爷,有些迷茫。 墨菊的确是贵重,但是这一盆两盆,有什么区别? 在白家人的眼里,这也就是两盆普通的花木。 毕竟,那可是富可敌国的白家。 萧三爷心情的确是很好,所以他跟严管事解释,“我四弟当年,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却问先帝爷求了两盆墨菊,是因为顾氏喜欢。那会我觉得他就是个冥顽不灵的傻子,两盆破花能有前程重要吗?一个女人而已。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我四弟很聪明,他拿了这两盆墨菊去顾家求亲,现在才有了燕燕。小爷虽然不为官,但是这些小事情一打听,肯定就能知道!” 他大胆的猜测,白家这位小爷,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肯定是对萧子鱼有好感的。 又或者说,白家小爷其实就是想娶萧子鱼。 “可是,大夫们不是说,小爷活不过而立之年吗?”严管事说。 萧三爷看着严管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傻,他活不活的到而立之年有什么关系!” (ps:第二更晚了,因为昨天又大雨了,恩,停电qaq,最近水灾有点恐怖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2:询问(120月票加更) 只要活着,有那么一口气在,就能迎娶女子入府。 若这个女子是萧子鱼的话,那么萧家三房以后在姑苏,便能任意为之。 那时候,连他一直想攀交关系的李知府,见了他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只要他能在姑苏商会站稳脚跟,以后面对乔家,他也算是有底气了。 到那时他便要休了乔氏这个毒妇。 至于白家小爷,在世与否都不要紧。 “能嫁进白家是天大的福气!”萧三爷说,“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白家的夫人,她得把握好这次机会。” 唯一可惜的是,萧子鱼不是他的女儿。 萧三爷说完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瞧着燕燕今儿穿的那件衣裳太素净了,小姑娘应该打扮的鲜艳点。你晚些去库房取些好看的缎子给七小姐送过去。” 严管事闻言,苦笑着点头,“三爷,我知道了。” 这话,小半个时辰后便传到了乔氏的耳中。 乔氏气的将自己最喜欢的描百蝶白瓷茶盏丢在地上,“萧应闻到底有没有良心!” 没脸没皮,厚颜无耻。 为了利益,居然能动了出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 且不说萧子鱼现在尚未到婚配的年纪,就说单凭白家小爷那虚弱的身子,她也是断然不会允许萧子鱼嫁入白家的。 嫁过去,便要独守空房。 因为白家小爷体质虚弱,据说不能同房,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离世。 那样,萧子鱼的一生便彻底的毁了。 白家是好,但是她不愿意卖孩子求荣。 最重要的是,孩子们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三爷有什么资格来替萧子鱼选夫婿? 而且现在白家小爷显然没这个意思,或许别人只是日行一善送点东西给萧子鱼。萧三爷却恨不得将自己家的侄女倒贴上去,那张嘴脸要多恶心便有多恶心。 乔氏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对严管事继续说,“今儿的事,你不要对七小姐提起!” 她知道萧子鱼性子不似从前,现在受了委屈不会吭声了。 憋在心里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那个孩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严管事点头,“我知道,太太你放心!” “对你,我自然放心的!”乔氏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得想想办法!”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子鱼成为萧三爷的棋子。 对那个孩子,她向来上心。 尤其是当年看到顾氏做出那样的事情后,她对这个孩子,更是心生怜悯。 严管事又劝,“太太你放心,我瞧着七小姐心里有主意,三爷的话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其实,七小姐她自己也很震惊,没想到送来墨菊的人,是白家的小爷。” 萧子鱼当时神色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乔氏琢磨了一会,才开口问了一句,“严管事你可知七小姐是何时认识小爷的?” 她记得萧子鱼很少出门,整日除了打理药材,便是埋头看书。 还曾被萧玉轩说,七妹这是要考状元。 严管事想了想,摇头,“小姐说和小爷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仅仅是一面之缘,就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乔氏总觉得有点怪异。 她说,“你去告诉二少爷,让他提醒提醒下七小姐!” 白家的人,无论是白家那位忠厚老实的大爷,又或者是那位谦谦君子的二爷,甚至是这位小爷……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她帮不了萧子鱼什么,只能提醒她一定要小心。 于是提醒的事,就落到了萧玉轩的肩上。 ……………………………………………………………………………… 萧子鱼刚准备用午膳时,萧玉轩便派了贴身小厮过来,说请她去望梅院小坐片刻。 萧子鱼看着桌上的八宝野鸭,想了想才对身边的许嬷嬷说,“要不,我用了午膳再过去?” 许嬷嬷瞧着她的样子,不仅好笑。 今儿一早萧三爷派人接了萧子鱼去书房后,便有人抱着两盆墨菊来了紫薇苑。 许嬷嬷看见之后,十分惊讶。 她之前刚和萧子鱼提过墨菊,现在墨菊便出现在紫薇苑了。 这也太神奇了。 要知道墨菊这种罕见的花木,并不是拿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 它们通常都是有市无价。 许嬷嬷想问萧子鱼,墨菊是从哪里来的时,萧子鱼却坐在软榻上,神情茫然。 她不好开口,便从屋内撤了出去。 等萧子鱼再唤她进屋时,萧子鱼就说了一句,“嬷嬷,饿了!” 许嬷嬷这才想起,萧子鱼从萧三爷的书房回来后,便一直失神在屋内想事,还未曾用早膳。她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出门去吩咐厨房提前将午膳准备好,结果这会萧玉轩的院子里又来人了。 “小姐先用膳吧!”许嬷嬷点头。 萧子鱼露出笑容。 其实,萧子鱼知道萧玉轩找她所为何事。 不过,萧玉轩是出于关心,而萧三爷却是出于利益。 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他们虽是父子,性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等用完了午膳,萧子鱼在许嬷嬷的陪伴下,到了望梅院。 等通传完,萧子鱼才步入萧玉轩的屋内。 萧玉轩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游记。 他身后的多宝阁上,放满了书籍。 临窗摆着一张长几,上面的麒麟香炉正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萧子鱼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口,“二堂哥今儿找我来,是想问我什么?” “想问问你,打算何时启程去寒山寺!”萧玉轩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书翻页,“你已经拿到了墨菊,也应该去看四婶了吧?” 萧玉轩的话,不禁让萧子鱼微怔。 她还以为萧玉轩额也要问她,何时认识白家的小爷。 她还能怎么回答? 当真是一面之缘。 不过,萧玉轩终究是萧玉轩,他和萧三爷是不一样的,他聪慧又能猜透人心,所以她的举动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萧子鱼笑,“还没想好,不过堂哥,你当真不好奇,我是何时见过他的?” “还能是何时!”萧玉轩也笑了起来,“若我没猜错,应该是在昨日的花宴上。” (ps:昨日第三更~还差一更~今天尽量多更qaq,恨不得自己变成八爪鱼,一天72个小时!)(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2:询问(120月票加更) 只要活着,有那么一口气在,就能迎娶女子入府。 若这个女子是萧子鱼的话,那么萧家三房以后在姑苏,便能任意为之。 那时候,连他一直想攀交关系的李知府,见了他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只要他能在姑苏商会站稳脚跟,以后面对乔家,他也算是有底气了。 到那时他便要休了乔氏这个毒妇。 至于白家小爷,在世与否都不要紧。 “能嫁进白家是天大的福气!”萧三爷说,“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白家的夫人,她得把握好这次机会。” 唯一可惜的是,萧子鱼不是他的女儿。 萧三爷说完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瞧着燕燕今儿穿的那件衣裳太素净了,小姑娘应该打扮的鲜艳点。你晚些去库房取些好看的缎子给七小姐送过去。” 严管事闻言,苦笑着点头,“三爷,我知道了。” 这话,小半个时辰后便传到了乔氏的耳中。 乔氏气的将自己最喜欢的描百蝶白瓷茶盏丢在地上,“萧应闻到底有没有良心!” 没脸没皮,厚颜无耻。 为了利益,居然能动了出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 且不说萧子鱼现在尚未到婚配的年纪,就说单凭白家小爷那虚弱的身子,她也是断然不会允许萧子鱼嫁入白家的。 嫁过去,便要独守空房。 因为白家小爷体质虚弱,据说不能同房,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离世。 那样,萧子鱼的一生便彻底的毁了。 白家是好,但是她不愿意卖孩子求荣。 最重要的是,孩子们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三爷有什么资格来替萧子鱼选夫婿? 而且现在白家小爷显然没这个意思,或许别人只是日行一善送点东西给萧子鱼。萧三爷却恨不得将自己家的侄女倒贴上去,那张嘴脸要多恶心便有多恶心。 乔氏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对严管事继续说,“今儿的事,你不要对七小姐提起!” 她知道萧子鱼性子不似从前,现在受了委屈不会吭声了。 憋在心里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那个孩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严管事点头,“我知道,太太你放心!” “对你,我自然放心的!”乔氏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得想想办法!”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子鱼成为萧三爷的棋子。 对那个孩子,她向来上心。 尤其是当年看到顾氏做出那样的事情后,她对这个孩子,更是心生怜悯。 严管事又劝,“太太你放心,我瞧着七小姐心里有主意,三爷的话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其实,七小姐她自己也很震惊,没想到送来墨菊的人,是白家的小爷。” 萧子鱼当时神色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乔氏琢磨了一会,才开口问了一句,“严管事你可知七小姐是何时认识小爷的?” 她记得萧子鱼很少出门,整日除了打理药材,便是埋头看书。 还曾被萧玉轩说,七妹这是要考状元。 严管事想了想,摇头,“小姐说和小爷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仅仅是一面之缘,就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乔氏总觉得有点怪异。 她说,“你去告诉二少爷,让他提醒提醒下七小姐!” 白家的人,无论是白家那位忠厚老实的大爷,又或者是那位谦谦君子的二爷,甚至是这位小爷……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她帮不了萧子鱼什么,只能提醒她一定要小心。 于是提醒的事,就落到了萧玉轩的肩上。 ……………………………………………………………………………… 萧子鱼刚准备用午膳时,萧玉轩便派了贴身小厮过来,说请她去望梅院小坐片刻。 萧子鱼看着桌上的八宝野鸭,想了想才对身边的许嬷嬷说,“要不,我用了午膳再过去?” 许嬷嬷瞧着她的样子,不仅好笑。 今儿一早萧三爷派人接了萧子鱼去书房后,便有人抱着两盆墨菊来了紫薇苑。 许嬷嬷看见之后,十分惊讶。 她之前刚和萧子鱼提过墨菊,现在墨菊便出现在紫薇苑了。 这也太神奇了。 要知道墨菊这种罕见的花木,并不是拿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 它们通常都是有市无价。 许嬷嬷想问萧子鱼,墨菊是从哪里来的时,萧子鱼却坐在软榻上,神情茫然。 她不好开口,便从屋内撤了出去。 等萧子鱼再唤她进屋时,萧子鱼就说了一句,“嬷嬷,饿了!” 许嬷嬷这才想起,萧子鱼从萧三爷的书房回来后,便一直失神在屋内想事,还未曾用早膳。她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出门去吩咐厨房提前将午膳准备好,结果这会萧玉轩的院子里又来人了。 “小姐先用膳吧!”许嬷嬷点头。 萧子鱼露出笑容。 其实,萧子鱼知道萧玉轩找她所为何事。 不过,萧玉轩是出于关心,而萧三爷却是出于利益。 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他们虽是父子,性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等用完了午膳,萧子鱼在许嬷嬷的陪伴下,到了望梅院。 等通传完,萧子鱼才步入萧玉轩的屋内。 萧玉轩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游记。 他身后的多宝阁上,放满了书籍。 临窗摆着一张长几,上面的麒麟香炉正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萧子鱼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口,“二堂哥今儿找我来,是想问我什么?” “想问问你,打算何时启程去寒山寺!”萧玉轩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书翻页,“你已经拿到了墨菊,也应该去看四婶了吧?” 萧玉轩的话,不禁让萧子鱼微怔。 她还以为萧玉轩额也要问她,何时认识白家的小爷。 她还能怎么回答? 当真是一面之缘。 不过,萧玉轩终究是萧玉轩,他和萧三爷是不一样的,他聪慧又能猜透人心,所以她的举动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萧子鱼笑,“还没想好,不过堂哥,你当真不好奇,我是何时见过他的?” “还能是何时!”萧玉轩也笑了起来,“若我没猜错,应该是在昨日的花宴上。” (ps:昨日第三更~还差一更~今天尽量多更qaq,恨不得自己变成八爪鱼,一天72个小时!)(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3:信函内容(130月票加更) 萧子鱼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几粒桂圆干剥开,“嗯,是在昨日。” 她说的随意,神色又恢复了往常平静的样子。 萧子鱼往嘴里塞了桂圆干后,又说,“二堂哥你是怎么猜到的?” 毕竟这件事情,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韩信芳都不知道。 难道她这个二堂哥真的会读心术? 萧玉轩听了这话,淡笑。 他将手里的书放下,抬起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萧子鱼,目光微敛。 萧子鱼今儿穿着一件霜色碎花纹交领褙子,清白色滚边马面裙。 头发简单的梳了小髻,只戴了一支素净的青玉簪子。 容貌被衬托的像荷塘深处的青莲。 然而,这身衣裳却太过素雅了,瞧着沉稳的不像个小姑娘。 萧子鱼的一双眼生的明眸善睐,容貌潋滟。 她更适合更鲜一点的颜色。 萧玉轩在心里暗暗的想,也难怪自己父亲会生出那样的心思,萧子鱼的确生了一副不错的容貌。 “花灯会上你不是遇见八皇子了吗?”萧玉轩敛了心神,“我听闻八皇子和小爷的感情极好,所以经常去白家小住。这次,八皇子来姑苏就是借住在李大人的府上,以他的性子,肯定会邀请小爷同住!” 白家小爷白从简自幼身子孱弱,这些年连御医院里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太医们都一致认为,白从简活不过而立之年。至于婚后同房,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来日能替白家开枝散叶的,肯定是白渝或者白清。 因为他们对白从简的身子,束手无策。 其实,这次白从简前来姑苏,是来探望韩老爷子的。 今年年初,白家小爷白从简刚行了冠礼,为白从简赞冠的是户部尚书陈留陈阁老。因为白从简的双亲不在,替白从简操持冠礼的是丹阳公主的胞妹楚兴长公主。 白从简的字是丹阳公主临终前便取好,所以他这次用了这个字号:无竟。 白从简行了冠礼,便是成人。 既是成人,就该成家。 然而白家这位小爷,因为身子的缘故,到现在都没有一门合适的亲事。 韩信芳曾和他无意提起,万启帝有意将十三王爷膝下的永泰郡主赐给白从简为妻,然而后来不知为什么不了了之。 萧子鱼又剥了一颗桂圆干,“二堂哥果然是个通透的人,这都被你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我昨日是误入了一片林子,才和小爷有了一面之缘,至于八皇子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说起来,她和八皇子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便送你墨菊?而且一送还是两盆?”萧玉轩细想片刻,“莫非,是你提出要墨菊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毕竟以白家的财力,莫说两盆墨菊,就是再珍贵的东西,白从简也能弄来。 但是这次,白从简从来的却是顾氏最喜欢的墨菊。 萧子鱼挑眉,停了剥桂圆的动作,眉眼带笑,“又被你猜到了!” 萧玉轩无奈,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 昨儿其实乔冕之也来萧家了,故意避开了他的母亲乔氏和萧子鱼。 这次乔冕之来时带了不少的缎子,每一匹都色泽艳丽。他说这是送给乔氏的,但是萧玉轩怎么可能不懂乔冕之的心思,他的母亲早已不是小姑娘了,这些缎子不适合他母亲现在的身份。 乔冕之带来这些,就算给了母亲,最后也只会到萧子鱼的手里。 他看透,却没有说。 倒是乔冕之忍不住问起,说最近顾氏身子是不是不好,又或者是萧子鱼缺银子了。 他问的认真,却让萧玉轩不禁挑眉。 看来这次,乔冕之是认真的。 萧玉轩对这件事情,有些头疼。 乔冕之的性子自幼固执,一旦认定一件事情,便再也不会回头。 想到这些,萧玉轩又看了一眼萧子鱼,“四婶喜欢墨菊,是众人皆知的!倒是你,喜欢什么花?” “花?”萧子鱼琢磨了一会,“我喜欢有银子花,算吗?” 萧玉轩:“……” 看着自己将萧玉轩堵的哑口无言,萧子鱼不禁笑出了声,“我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太难养活了!” 她连饲养墨砚都觉得累,又何况是伺候这些花草。 让她看还行,让她像佟氏那样精心培育,她还真的不行。 “你的性子,的确如此!”萧玉轩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昨儿冕之过来了,我和他还说起你来着!” 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出萧玉轩的话外之音,继续剥桂圆,“二堂哥也学会在背后议论人是非了?” 她没有开口询问乔冕之的病情,甚至连乔家的事情,都没有打听。 显然,萧子鱼根本没有将乔家和乔冕之放在心上。 所以连问都懒得多问。 “我们可没说你的不是!”萧玉轩神色严肃,“既然你拿到墨菊了,准备何时启程去寒山寺?” 萧子鱼皱眉。 当然是越快越好。 她总觉得若是自己去晚了,母亲便真的会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明日!”萧子鱼回答。 萧玉轩点头,“郡城有不少流民逃到了姑苏,寒山寺外也不似从前那样安全。晚些我派一队护院陪你一起上山,你有什么需要让他们来告诉我就好!” 这些护院是萧玉轩亲自挑选,他们每个身手都不错,尤其是领队的纪九,家里是开武馆的。 而这些护院,大多也是从纪家的武馆里挑选出来的,每个都十分可靠。 萧玉轩待他们很好,每月给十两银子和一些粮食给他们,比他院子里的一等丫鬟月例还高。他们跟在萧玉轩身边多年,对萧玉轩一直忠心耿耿。 “那我先谢过二堂哥了!”萧子鱼没有拒绝萧玉轩的好意,又说,“我尽量早些回来。若是慕大夫那边有消息,二堂哥记得早点来告知我!” 萧玉轩点头,“好!” 萧子鱼见萧玉轩没有其他的事,便从椅子上站起来,留下一堆桂圆壳。 她眼看就要走出门了,萧玉轩却突然在她身后问了一句,“小爷给你写的信里,说了些什么?” (ps:呕血,刚把昨天的加更完,今天休息下更两章,明天有月票继续4章!)(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3:信函内容(130月票加更) 萧子鱼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几粒桂圆干剥开,“嗯,是在昨日。” 她说的随意,神色又恢复了往常平静的样子。 萧子鱼往嘴里塞了桂圆干后,又说,“二堂哥你是怎么猜到的?” 毕竟这件事情,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韩信芳都不知道。 难道她这个二堂哥真的会读心术? 萧玉轩听了这话,淡笑。 他将手里的书放下,抬起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萧子鱼,目光微敛。 萧子鱼今儿穿着一件霜色碎花纹交领褙子,清白色滚边马面裙。 头发简单的梳了小髻,只戴了一支素净的青玉簪子。 容貌被衬托的像荷塘深处的青莲。 然而,这身衣裳却太过素雅了,瞧着沉稳的不像个小姑娘。 萧子鱼的一双眼生的明眸善睐,容貌潋滟。 她更适合更鲜一点的颜色。 萧玉轩在心里暗暗的想,也难怪自己父亲会生出那样的心思,萧子鱼的确生了一副不错的容貌。 “花灯会上你不是遇见八皇子了吗?”萧玉轩敛了心神,“我听闻八皇子和小爷的感情极好,所以经常去白家小住。这次,八皇子来姑苏就是借住在李大人的府上,以他的性子,肯定会邀请小爷同住!” 白家小爷白从简自幼身子孱弱,这些年连御医院里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太医们都一致认为,白从简活不过而立之年。至于婚后同房,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来日能替白家开枝散叶的,肯定是白渝或者白清。 因为他们对白从简的身子,束手无策。 其实,这次白从简前来姑苏,是来探望韩老爷子的。 今年年初,白家小爷白从简刚行了冠礼,为白从简赞冠的是户部尚书陈留陈阁老。因为白从简的双亲不在,替白从简操持冠礼的是丹阳公主的胞妹楚兴长公主。 白从简的字是丹阳公主临终前便取好,所以他这次用了这个字号:无竟。 白从简行了冠礼,便是成人。 既是成人,就该成家。 然而白家这位小爷,因为身子的缘故,到现在都没有一门合适的亲事。 韩信芳曾和他无意提起,万启帝有意将十三王爷膝下的永泰郡主赐给白从简为妻,然而后来不知为什么不了了之。 萧子鱼又剥了一颗桂圆干,“二堂哥果然是个通透的人,这都被你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我昨日是误入了一片林子,才和小爷有了一面之缘,至于八皇子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说起来,她和八皇子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便送你墨菊?而且一送还是两盆?”萧玉轩细想片刻,“莫非,是你提出要墨菊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毕竟以白家的财力,莫说两盆墨菊,就是再珍贵的东西,白从简也能弄来。 但是这次,白从简从来的却是顾氏最喜欢的墨菊。 萧子鱼挑眉,停了剥桂圆的动作,眉眼带笑,“又被你猜到了!” 萧玉轩无奈,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 昨儿其实乔冕之也来萧家了,故意避开了他的母亲乔氏和萧子鱼。 这次乔冕之来时带了不少的缎子,每一匹都色泽艳丽。他说这是送给乔氏的,但是萧玉轩怎么可能不懂乔冕之的心思,他的母亲早已不是小姑娘了,这些缎子不适合他母亲现在的身份。 乔冕之带来这些,就算给了母亲,最后也只会到萧子鱼的手里。 他看透,却没有说。 倒是乔冕之忍不住问起,说最近顾氏身子是不是不好,又或者是萧子鱼缺银子了。 他问的认真,却让萧玉轩不禁挑眉。 看来这次,乔冕之是认真的。 萧玉轩对这件事情,有些头疼。 乔冕之的性子自幼固执,一旦认定一件事情,便再也不会回头。 想到这些,萧玉轩又看了一眼萧子鱼,“四婶喜欢墨菊,是众人皆知的!倒是你,喜欢什么花?” “花?”萧子鱼琢磨了一会,“我喜欢有银子花,算吗?” 萧玉轩:“……” 看着自己将萧玉轩堵的哑口无言,萧子鱼不禁笑出了声,“我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太难养活了!” 她连饲养墨砚都觉得累,又何况是伺候这些花草。 让她看还行,让她像佟氏那样精心培育,她还真的不行。 “你的性子,的确如此!”萧玉轩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昨儿冕之过来了,我和他还说起你来着!” 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出萧玉轩的话外之音,继续剥桂圆,“二堂哥也学会在背后议论人是非了?” 她没有开口询问乔冕之的病情,甚至连乔家的事情,都没有打听。 显然,萧子鱼根本没有将乔家和乔冕之放在心上。 所以连问都懒得多问。 “我们可没说你的不是!”萧玉轩神色严肃,“既然你拿到墨菊了,准备何时启程去寒山寺?” 萧子鱼皱眉。 当然是越快越好。 她总觉得若是自己去晚了,母亲便真的会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明日!”萧子鱼回答。 萧玉轩点头,“郡城有不少流民逃到了姑苏,寒山寺外也不似从前那样安全。晚些我派一队护院陪你一起上山,你有什么需要让他们来告诉我就好!” 这些护院是萧玉轩亲自挑选,他们每个身手都不错,尤其是领队的纪九,家里是开武馆的。 而这些护院,大多也是从纪家的武馆里挑选出来的,每个都十分可靠。 萧玉轩待他们很好,每月给十两银子和一些粮食给他们,比他院子里的一等丫鬟月例还高。他们跟在萧玉轩身边多年,对萧玉轩一直忠心耿耿。 “那我先谢过二堂哥了!”萧子鱼没有拒绝萧玉轩的好意,又说,“我尽量早些回来。若是慕大夫那边有消息,二堂哥记得早点来告知我!” 萧玉轩点头,“好!” 萧子鱼见萧玉轩没有其他的事,便从椅子上站起来,留下一堆桂圆壳。 她眼看就要走出门了,萧玉轩却突然在她身后问了一句,“小爷给你写的信里,说了些什么?” (ps:呕血,刚把昨天的加更完,今天休息下更两章,明天有月票继续4章!)(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4:他倒是知你 萧子鱼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萧玉轩。 只见萧玉轩的神色有些不安,和平日里镇定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样的萧玉轩,倒是少见。 她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二堂哥你能忍得住呢!” 萧玉轩的确很聪明,他能从蜘丝马迹里找到事情的真相。 然而这次白从简给她的信函里写了什么,萧玉轩却当真猜不到了。 所以,他才会问。 萧子鱼明白萧玉轩是好意,于是又说,“写了足足七张,其中六张写的是如何照顾墨菊!” “还有一张呢?”萧玉轩又问。 萧子鱼说:“城南,江家。” 萧玉轩闻言略微思索片刻,便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城南江家人擅长培育菊花牡丹,只是曾无意间得罪了他的父亲萧三爷,日子过的并不好。因为没有谁愿意请个花匠,去开罪萧家和乔家……还仅仅是只会培育菊花和牡丹。 如果是萧子鱼去请,江家人为了讨生计,自然会答应。 而且,也只有萧家人去请,江家人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倒是懂你!”萧玉轩感叹。 萧子鱼是个宁愿舞刀弄剑也不愿意伺候花木的人,让她来照顾这两盆墨菊,比让她画画还难。 所以白从简直接告诉她,找江家人来照顾便好。 至于前面那六张,自然是些给江家人看的。 萧玉轩似乎还有些不甘,“只写了这些?” 一封被用独特手法封好的信函,却只是写了这些?未免也太奇怪了。 “恩!”萧子鱼点头,“只写了这些!” 信函上的字是读书人常用的台阁体,那些字写的浑厚大气,没有练个十几年是写不出来这样有力且又工整的字。 明明是那样隽秀又儒雅温和的少年,写出来的字却是如此的沉稳,当真怪异。 像是多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似的。 “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一早便去寒山寺吧!”萧玉轩琢磨了会,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萧子鱼,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你是不是等着我问你信函里的内容?” 一直站着不动的萧子鱼点头,“自然,所以江家人……” 萧子鱼并未说完。 萧玉轩已经哭笑不得了。 哪怕萧玉轩不好奇信函里的内容,她相信三伯母乔氏也会好奇。 只是三伯母不会亲自来问她这件事情,代劳的人肯定是二堂哥。 二堂哥知晓了这件事,也等于告诉了三伯母。 萧玉轩自然也明白萧子鱼在等他问话,等他问起后她便说出江家人,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帮萧子鱼一把。 要让他算计自己的父亲,也亏萧子鱼能想的出来。 “我知道了!”萧玉轩摇头,颇为头疼,“明儿一早,我就把江家人给你带来!” 萧子鱼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一脸无奈的萧玉轩。 他想起方才萧子鱼的话,又琢磨了一会,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萧子鱼方才的话,全都是真话,也没有任何隐瞒。对于萧子鱼的信任,萧玉轩还是有几分惊讶。 只是,他想不明白白家小爷,到底是日行一善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连韩信芳都说,像小爷那样的人,虽然总是笑着,说话语气也很温和,但是他的行事和表面永远是相反的。 看似儒雅无害,却让白家上上下下都对他十分敬畏。 萧玉轩想起韩信芳说白家小爷的话语,更是觉得不能小看这个人。 无害? 能在****白道上行走多年,一直安稳无恙的白家家主,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背地里的白从简,不知是何等的狰狞。 “但愿他这次……”萧玉轩喃喃自语,“是日行一善吧!” 彼时,萧子鱼回了院内便吩咐许嬷嬷将行李收拾一下,她准备第二日等便启程去寒山寺。 初雪的身子已经痊愈,只是偶尔还会咳嗽,并无大碍。 萧子鱼想让她再休息半月,初雪却摇头说不必。这段日子,萧子鱼待她极好,又是请大夫又是拿上好的药材给她服用,甚至还让初晴过去伺候她。 初雪有些受宠若惊。 她是萧子鱼的婢女,护着萧子鱼是理所应当的。 私下,初晴更是悄悄告诉初雪,其实萧子鱼已经派人去初雪的老家查探了。 如果有初雪母亲和弟弟的消息,肯定会让初雪立即就知道他们的行踪。 对此,初雪更是感激不尽。 她只是一个低等的下人,何德何能。 萧子鱼如此待她,她很感激。 所以萧子鱼让她再休息小半月,急的她赶紧说不用了,她若是不伺候萧子鱼,怎么对的起萧子鱼对她的好。 萧子鱼见初雪执着,且身子已无大碍,便允了。 ………………………………………………… 翌日清晨。 当薄弱的阳光穿过云层,投下一丝细微的光洒在小院内时,萧子鱼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这一夜,她睡的并不是很好。 她又做梦了。 然而这个梦,却不是什么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梦里不停的修治着各种药材,甚至有些药材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的动作很急,双手浸泡在药草里太久,不止有些粗糙,还长了点点青斑,看着十分狰狞。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里不止有药草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茶香。 萧子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举起在借着淡薄的光线看了起来。 她的手生的小,指甲也没有涂任何东西,看起来十分的普通。但是睡梦里那双手,指甲盖里有黑丝…… 果然是个奇怪的梦。 她这段日子是不是太累了,才会梦见如此怪异的事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哪怕是真的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忍不住去猜测白从简的心思。 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何她总觉得,她们见过。 是在京城?还是在其他的地方? 萧子鱼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翻了个身子,将头埋进了锦被之中。 “小姐!”屋外有人敲门,“你醒了吗?” 萧子鱼掀起被子,应了一声,“恩,进来吧!” (ps:黑色的一天qaq木有月票~~好黑暗~~~)(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4:他倒是知你 萧子鱼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萧玉轩。 只见萧玉轩的神色有些不安,和平日里镇定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样的萧玉轩,倒是少见。 她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二堂哥你能忍得住呢!” 萧玉轩的确很聪明,他能从蜘丝马迹里找到事情的真相。 然而这次白从简给她的信函里写了什么,萧玉轩却当真猜不到了。 所以,他才会问。 萧子鱼明白萧玉轩是好意,于是又说,“写了足足七张,其中六张写的是如何照顾墨菊!” “还有一张呢?”萧玉轩又问。 萧子鱼说:“城南,江家。” 萧玉轩闻言略微思索片刻,便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城南江家人擅长培育菊花牡丹,只是曾无意间得罪了他的父亲萧三爷,日子过的并不好。因为没有谁愿意请个花匠,去开罪萧家和乔家……还仅仅是只会培育菊花和牡丹。 如果是萧子鱼去请,江家人为了讨生计,自然会答应。 而且,也只有萧家人去请,江家人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倒是懂你!”萧玉轩感叹。 萧子鱼是个宁愿舞刀弄剑也不愿意伺候花木的人,让她来照顾这两盆墨菊,比让她画画还难。 所以白从简直接告诉她,找江家人来照顾便好。 至于前面那六张,自然是些给江家人看的。 萧玉轩似乎还有些不甘,“只写了这些?” 一封被用独特手法封好的信函,却只是写了这些?未免也太奇怪了。 “恩!”萧子鱼点头,“只写了这些!” 信函上的字是读书人常用的台阁体,那些字写的浑厚大气,没有练个十几年是写不出来这样有力且又工整的字。 明明是那样隽秀又儒雅温和的少年,写出来的字却是如此的沉稳,当真怪异。 像是多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似的。 “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一早便去寒山寺吧!”萧玉轩琢磨了会,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萧子鱼,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你是不是等着我问你信函里的内容?” 一直站着不动的萧子鱼点头,“自然,所以江家人……” 萧子鱼并未说完。 萧玉轩已经哭笑不得了。 哪怕萧玉轩不好奇信函里的内容,她相信三伯母乔氏也会好奇。 只是三伯母不会亲自来问她这件事情,代劳的人肯定是二堂哥。 二堂哥知晓了这件事,也等于告诉了三伯母。 萧玉轩自然也明白萧子鱼在等他问话,等他问起后她便说出江家人,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帮萧子鱼一把。 要让他算计自己的父亲,也亏萧子鱼能想的出来。 “我知道了!”萧玉轩摇头,颇为头疼,“明儿一早,我就把江家人给你带来!” 萧子鱼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一脸无奈的萧玉轩。 他想起方才萧子鱼的话,又琢磨了一会,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萧子鱼方才的话,全都是真话,也没有任何隐瞒。对于萧子鱼的信任,萧玉轩还是有几分惊讶。 只是,他想不明白白家小爷,到底是日行一善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连韩信芳都说,像小爷那样的人,虽然总是笑着,说话语气也很温和,但是他的行事和表面永远是相反的。 看似儒雅无害,却让白家上上下下都对他十分敬畏。 萧玉轩想起韩信芳说白家小爷的话语,更是觉得不能小看这个人。 无害? 能在****白道上行走多年,一直安稳无恙的白家家主,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背地里的白从简,不知是何等的狰狞。 “但愿他这次……”萧玉轩喃喃自语,“是日行一善吧!” 彼时,萧子鱼回了院内便吩咐许嬷嬷将行李收拾一下,她准备第二日等便启程去寒山寺。 初雪的身子已经痊愈,只是偶尔还会咳嗽,并无大碍。 萧子鱼想让她再休息半月,初雪却摇头说不必。这段日子,萧子鱼待她极好,又是请大夫又是拿上好的药材给她服用,甚至还让初晴过去伺候她。 初雪有些受宠若惊。 她是萧子鱼的婢女,护着萧子鱼是理所应当的。 私下,初晴更是悄悄告诉初雪,其实萧子鱼已经派人去初雪的老家查探了。 如果有初雪母亲和弟弟的消息,肯定会让初雪立即就知道他们的行踪。 对此,初雪更是感激不尽。 她只是一个低等的下人,何德何能。 萧子鱼如此待她,她很感激。 所以萧子鱼让她再休息小半月,急的她赶紧说不用了,她若是不伺候萧子鱼,怎么对的起萧子鱼对她的好。 萧子鱼见初雪执着,且身子已无大碍,便允了。 ………………………………………………… 翌日清晨。 当薄弱的阳光穿过云层,投下一丝细微的光洒在小院内时,萧子鱼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这一夜,她睡的并不是很好。 她又做梦了。 然而这个梦,却不是什么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梦里不停的修治着各种药材,甚至有些药材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的动作很急,双手浸泡在药草里太久,不止有些粗糙,还长了点点青斑,看着十分狰狞。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里不止有药草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茶香。 萧子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举起在借着淡薄的光线看了起来。 她的手生的小,指甲也没有涂任何东西,看起来十分的普通。但是睡梦里那双手,指甲盖里有黑丝…… 果然是个奇怪的梦。 她这段日子是不是太累了,才会梦见如此怪异的事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哪怕是真的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忍不住去猜测白从简的心思。 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何她总觉得,她们见过。 是在京城?还是在其他的地方? 萧子鱼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翻了个身子,将头埋进了锦被之中。 “小姐!”屋外有人敲门,“你醒了吗?” 萧子鱼掀起被子,应了一声,“恩,进来吧!” (ps:黑色的一天qaq木有月票~~好黑暗~~~)(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5:寒山寺 萧玉轩的确没有让萧子鱼失望。 仅仅一夜他便说服了向来记仇的萧三爷,让护院领头的纪九将江家长子江文带到了萧子鱼的面前。 纪九生的人高马大,模样看着也十分沉稳。 他强壮的模样,反而显得他身边的江文有些瘦弱。 这些年,江家过的并不好。 他们昔日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举动会惹得萧家三爷生气,而且还记仇多年。 所以此时,哪怕江文站在萧子鱼面前,依旧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位小姐。 毕竟,他可是听说,萧子鱼向来嚣张野蛮,是个不讲理的小姐。 也是萧家最难缠的人。 “两位来的这么早,肯定还未曾用早膳!”萧子鱼笑着说,“我让厨房多备一些膳食,等会一起用吧!” 她言语随和,神情更是淡然。 萧子鱼又说,“我喜欢吃清淡点,你们呢?” 纪九和江文都愣住了? 萧家七小姐怎么会如此平易近人,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很快,他们便赶紧摆手,异口同声的表示,他们等会在院内随便啃几个馒头便好。 萧子鱼是萧家的七小姐,是他们的主子,他们这些下人,怎么可能和主子一起用膳。 萧子鱼见他们坚持,便也不强迫他们。 其实,她自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些。 她又琢磨了一会,才吩咐了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膳食…… 几个馒头怎么能填饱肚子! 等用完早膳,萧子鱼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随后跟着她的初晴和初雪拿着小杌子、斗篷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寒山寺坐落在姑苏城外远景山上,绕过山下的庄子,便步上了山道。 山路并不像官道那样平坦。 因为顾二太太出了事的缘故,此次驾驶马车的人,是乔氏亲自挑选的。 他们做事细心,又知该如何让马车在并不平稳的山道上走的稳当。 所以对于他们,乔氏十分放心。 萧子鱼坐在铺着羊皮的马车内,掀开了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 此时已经快接近秋末,漫山遍野都是一片枯黄,十分萧条。 偶尔有一两株佛槿花在眼前一晃而过,给这片萧瑟添了一抹生机。 她并非第一次来寒山寺,小的时候她也曾跟在母亲顾氏,在寒山寺小住了几日。 只是此次,她突然决定去寒山寺,并未派人告知她的母亲,也不知她的举动会不会让母亲有些失措。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过母亲了。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母亲顾氏时常沉默寡言,每日都露出愁眉不展的摸样。因为总是皱眉,眉心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痕迹。 唯有在看见父亲的时候,母亲才会露出一抹淡笑,露出高兴的神色。 只是,父亲在家的日子太少了,少到她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楚几个月。 然而,父亲没有办法……他是个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守卫这个国家,让百姓过上安宁的日子。 大楚的边境并不安稳,而且现在的万启帝也称不上明君,他每一年都耗费不少金银,在民间大肆招选美人来填充他的后宫,导致这几年国库空虚,有的地方已经有了不满的声音。 有人不满,朝廷就会镇压。 萧子鱼并不关心朝政,能看见的也只有每年的大选,京城里奢华而又夸张的场景。 马车行驶的并不快,等到了寒山寺,已经过了晌午。 天色暗沉,秋风微寒。 这些年来,寒山寺的香火并不旺盛。 乔氏虽不喜顾氏,但是每年却也在暗中捐了不少香火钱给寒山寺。 所以,慧明大师一见是萧家三房的马车,立即笑吟吟从里疾步走了出来,亲自将萧子鱼迎进了寺内。 萧子鱼来寒山寺的目地显而易见,她还未开口询问,慧明大师便告诉她,四太太这会在后山,要晚些才会回来。 萧子鱼闻言,眉头皱成一团。 “可否麻烦大师派人去找找我母亲,再过一会就要落雨了。”萧子鱼说。 慧明大师点头,“贫僧知道了。” 说完,他便吩咐身后跟着的小沙弥去后山找人。 在慧明大师的记忆里,萧家四太太是个十分和善的人,她除了容貌出众外,言行举止和普通的香客没有什么区别。 她每次来寒山寺都会小住一段日子,有时还会亲自带着身边的小丫鬟去后山采药材,晒干之后一部分卖掉,一部分送给了寺内。 顾氏的身边也总是跟着一只巨大的獒犬,他曾无意间看见顾氏坐在海棠树下,神色茫然的对身边的獒犬说话。 那时他才知道,并不是所有贵族太太,日子都过的舒坦。 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四太太却有些怪异。 她的容颜愈发苍老,身子更是瘦如柴骨。 他前几日晨练时,还听见萧四太太顾氏在厢房内发出刺耳的嚎叫声,像是被什么事情刺激了一样。 男女有别。 他想要询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那一日,顾氏并未用膳。 这些,慧明大师没有告诉萧子鱼。 眼前的小姑娘比上次来寒山寺时,也就大了那么一点,他说了也不过是给萧子鱼增添烦恼。 慧明大师想了想,又吩咐厨房送来一碗芝麻汤圆,上面洒了几粒桂花,让萧子鱼先垫垫肚子。 慧明大师长的十分慈祥,他看着萧子鱼,问道,“七小姐是否喜欢清淡一点的晚膳?” 萧子鱼微怔,却不知为何下意识里说了一句,“我想尝尝贵寺的荠菜豆腐羹!”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那一日,木槿花树下少年的话,她记忆犹新。 连他随口一说的菜式,她都牢牢的记住了。 为什么会记得? 萧子鱼有些茫然。 “贫僧知道了!”慧明大师从屋内退了出来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就要落雨了。 也不知萧四太太这会在后山的何处…… 慧明大师叹了一声,却没有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转了个弯就走到了另一间厢房外。 慧明大师对站在院外的护卫说,“告诉小爷,七小姐到了!” (ps:最近眼睛的度数直线上升,感觉自己没了眼镜就是瞎子了t.t如果有错字大家记得提醒下我,我已经尽力检查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5:寒山寺 萧玉轩的确没有让萧子鱼失望。 仅仅一夜他便说服了向来记仇的萧三爷,让护院领头的纪九将江家长子江文带到了萧子鱼的面前。 纪九生的人高马大,模样看着也十分沉稳。 他强壮的模样,反而显得他身边的江文有些瘦弱。 这些年,江家过的并不好。 他们昔日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举动会惹得萧家三爷生气,而且还记仇多年。 所以此时,哪怕江文站在萧子鱼面前,依旧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位小姐。 毕竟,他可是听说,萧子鱼向来嚣张野蛮,是个不讲理的小姐。 也是萧家最难缠的人。 “两位来的这么早,肯定还未曾用早膳!”萧子鱼笑着说,“我让厨房多备一些膳食,等会一起用吧!” 她言语随和,神情更是淡然。 萧子鱼又说,“我喜欢吃清淡点,你们呢?” 纪九和江文都愣住了? 萧家七小姐怎么会如此平易近人,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很快,他们便赶紧摆手,异口同声的表示,他们等会在院内随便啃几个馒头便好。 萧子鱼是萧家的七小姐,是他们的主子,他们这些下人,怎么可能和主子一起用膳。 萧子鱼见他们坚持,便也不强迫他们。 其实,她自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些。 她又琢磨了一会,才吩咐了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膳食…… 几个馒头怎么能填饱肚子! 等用完早膳,萧子鱼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随后跟着她的初晴和初雪拿着小杌子、斗篷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寒山寺坐落在姑苏城外远景山上,绕过山下的庄子,便步上了山道。 山路并不像官道那样平坦。 因为顾二太太出了事的缘故,此次驾驶马车的人,是乔氏亲自挑选的。 他们做事细心,又知该如何让马车在并不平稳的山道上走的稳当。 所以对于他们,乔氏十分放心。 萧子鱼坐在铺着羊皮的马车内,掀开了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 此时已经快接近秋末,漫山遍野都是一片枯黄,十分萧条。 偶尔有一两株佛槿花在眼前一晃而过,给这片萧瑟添了一抹生机。 她并非第一次来寒山寺,小的时候她也曾跟在母亲顾氏,在寒山寺小住了几日。 只是此次,她突然决定去寒山寺,并未派人告知她的母亲,也不知她的举动会不会让母亲有些失措。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过母亲了。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母亲顾氏时常沉默寡言,每日都露出愁眉不展的摸样。因为总是皱眉,眉心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痕迹。 唯有在看见父亲的时候,母亲才会露出一抹淡笑,露出高兴的神色。 只是,父亲在家的日子太少了,少到她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楚几个月。 然而,父亲没有办法……他是个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守卫这个国家,让百姓过上安宁的日子。 大楚的边境并不安稳,而且现在的万启帝也称不上明君,他每一年都耗费不少金银,在民间大肆招选美人来填充他的后宫,导致这几年国库空虚,有的地方已经有了不满的声音。 有人不满,朝廷就会镇压。 萧子鱼并不关心朝政,能看见的也只有每年的大选,京城里奢华而又夸张的场景。 马车行驶的并不快,等到了寒山寺,已经过了晌午。 天色暗沉,秋风微寒。 这些年来,寒山寺的香火并不旺盛。 乔氏虽不喜顾氏,但是每年却也在暗中捐了不少香火钱给寒山寺。 所以,慧明大师一见是萧家三房的马车,立即笑吟吟从里疾步走了出来,亲自将萧子鱼迎进了寺内。 萧子鱼来寒山寺的目地显而易见,她还未开口询问,慧明大师便告诉她,四太太这会在后山,要晚些才会回来。 萧子鱼闻言,眉头皱成一团。 “可否麻烦大师派人去找找我母亲,再过一会就要落雨了。”萧子鱼说。 慧明大师点头,“贫僧知道了。” 说完,他便吩咐身后跟着的小沙弥去后山找人。 在慧明大师的记忆里,萧家四太太是个十分和善的人,她除了容貌出众外,言行举止和普通的香客没有什么区别。 她每次来寒山寺都会小住一段日子,有时还会亲自带着身边的小丫鬟去后山采药材,晒干之后一部分卖掉,一部分送给了寺内。 顾氏的身边也总是跟着一只巨大的獒犬,他曾无意间看见顾氏坐在海棠树下,神色茫然的对身边的獒犬说话。 那时他才知道,并不是所有贵族太太,日子都过的舒坦。 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四太太却有些怪异。 她的容颜愈发苍老,身子更是瘦如柴骨。 他前几日晨练时,还听见萧四太太顾氏在厢房内发出刺耳的嚎叫声,像是被什么事情刺激了一样。 男女有别。 他想要询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那一日,顾氏并未用膳。 这些,慧明大师没有告诉萧子鱼。 眼前的小姑娘比上次来寒山寺时,也就大了那么一点,他说了也不过是给萧子鱼增添烦恼。 慧明大师想了想,又吩咐厨房送来一碗芝麻汤圆,上面洒了几粒桂花,让萧子鱼先垫垫肚子。 慧明大师长的十分慈祥,他看着萧子鱼,问道,“七小姐是否喜欢清淡一点的晚膳?” 萧子鱼微怔,却不知为何下意识里说了一句,“我想尝尝贵寺的荠菜豆腐羹!”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那一日,木槿花树下少年的话,她记忆犹新。 连他随口一说的菜式,她都牢牢的记住了。 为什么会记得? 萧子鱼有些茫然。 “贫僧知道了!”慧明大师从屋内退了出来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就要落雨了。 也不知萧四太太这会在后山的何处…… 慧明大师叹了一声,却没有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转了个弯就走到了另一间厢房外。 慧明大师对站在院外的护卫说,“告诉小爷,七小姐到了!” (ps:最近眼睛的度数直线上升,感觉自己没了眼镜就是瞎子了t.t如果有错字大家记得提醒下我,我已经尽力检查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6:发病的原因 这座厢房外的大树遮住院内大半的景色,在外隐约只能看下廊下放着几盆花茶和兰草。 这样,反倒显得院内十分幽静。 慧明大师站在院外,神色里露出几分茫然。 片刻后,他才转身离开。 该通传到的话,他已经带到了。 至于其他的,不该是他知道的。 屋内,白从简正站在书案前,摆弄着一盆茶花。 “方才慧明大师说,七小姐到了!”十一说,“小爷可要去见七小姐?” 十一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犹豫。 在十一的记忆里,小爷一直是个感情淡漠的人。 小爷虽然总是笑着,却更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次,难得小爷对一个人有兴趣,而且看上去不止是好奇那样简单。刚到姑苏时,小爷甚至都不听兰大夫的劝告,独自去了花灯会上。 那时,他跟在小爷的身后,看着小爷站在树下,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铺子里的少女。 小爷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让十一很是震惊。 夜里风寒,小爷站了一会便咳嗽不止。 回来之后,兰大夫气的头疼,说是要将姓慕的找回来,他没办法了…… 不过兰大夫虽然生气,却依旧开了药,甚至嘟嚷着,一场花灯会而已,弄坏了自己的身子,值得么? 兰大夫说完后,小爷只是笑,并没有反驳。 十一中觉得这次他们来姑苏,小爷的目的不简单。 白从简听了十一的话后,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将茶花上的枯叶摘下端详了一阵,才说,“不急,她会自己来找我的!” 说完,他又问了一句,“慕百然何时来?” 十一没反应过来,神情有些茫然。 小爷突然问起慕大夫做什么? 白从简依旧笑着,语气平淡,“十二还未告诉你,他归来的日子?” “说了!”十一立即明白了白从简的意思,“十二说今晚到!” 白从简点头,“十二回来,你告诉他,让慕百然直接来寺里,他需要的香料我都备好了。还有,你们也好好准备下,我们三日后回京!” 十一领命,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告退后转身出了书房。 ………………………………………………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随着而来的是轰隆的声响。 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 院内蔓起无边的水幕,将所有的景色都掩盖在雨水之中。 萧子鱼站在廊下发怔,雨丝被秋风吹进了廊下,湿了她的斗篷。然而她却浑然不觉,神色依旧茫然,甚至有一抹不知所措。 初雪抬起头,便看见萧子鱼落寞的身影。 方才顾氏身边的小丫鬟过来,说顾氏今儿乏了,回来就歇着了。 小丫鬟说,等太太醒了,自然会见七小姐的。 小丫鬟语速极快,说完也不等萧子鱼询问,拔腿就跑。 像萧子鱼会因为顾氏不见自己,而迁怒在她身上。 也难怪萧子鱼会露出这样的神色……这天下哪有母亲不见自己女儿的道理。 许嬷嬷有些焦急,已经去顾氏的院子里了,这会还未回来。 “小姐!”初雪走上前,帮萧子鱼拢了拢斗篷,“屋外天寒,你进屋歇会!” 她记得,萧子鱼是个十分畏寒的人。 秋雨凉骨,萧子鱼怎么受的了。 萧子鱼目光逐渐恢复清明,摇头说道,“再等会!” 如她所料,母亲不愿意见她。 母亲不愿意见她,并不是因为厌恶她,而是想要保护她。因为母亲一旦犯病,便会失了理智,会伤了她……萧子鱼知道这些,所以心里才更难受,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疼痛难忍。 她不知晓,母亲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实这种病情并不少见,女子在有身孕时,随着新生命的来临,也多了几分多愁善感。 等诞下孩子后,女子更容易产生其他的情绪。 那时若是没有人及时疏通她们心里的想法,这种情绪像是大石一样压的她们喘不过气,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心病。 心病严重了,她们便会选择解脱。 死亡,便是解脱。 萧子鱼并不知道母亲的病情,是何时留下的。 能隐忍这么多年不被她和父亲察觉,可见母亲有多坚强,有多孤寂。 “太太只是乏了,明儿肯定会见小姐的!”初雪又劝,“小姐,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切勿让太太担心你!若是你受了风寒,太太心里也会难受的!” 萧子鱼摇头,“我并非是因为母亲不见我而……”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方才,初雪说,当心自己的身子? 萧子鱼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然后莞尔一笑。 她真是蠢,这个法子怎么没有想到。 萧子鱼转身进屋,拿了一把纸伞就又重新回到院子里,冒雨朝着顾氏住的院子疾步跑去。 她的动作迅速,惊的跟在她身后的初雪和初晴有些愣住。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萧子鱼的身影已经在院内消失了。 她们立即拿了雨伞也追了上去。 彼时,顾氏并不知晓,萧子鱼正朝着她住的厢房跑过来。 她坐在软榻上,眉眼里全是疲惫,“许嬷嬷,我不是说了,不要让七小姐来这里吗?” “老奴尽力了!”许嬷嬷垂下眼眸,“太太你也知小姐的脾气,她想做的事,老奴怎么阻止的了。而且太太,小姐既然来了,你应该见见她啊,你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小姐了。”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的光线有些黯淡。 顾氏抬起头,苦笑,“你在我身边多年,也知晓我的病情。我若能见她,我怎么会躲到这里。嬷嬷我没办法,我怕啊……我连做梦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初我做的事……” 顾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她看着自己枯瘦的手,眼眶微红。 “我当时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如果再稍微用力,她就没了。”顾氏声音沙哑,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若不是三弟妹进屋,燕燕就没了……嬷嬷我至今想来都觉得后怕,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要杀了我和应闻的孩子。” (ps:先发上来,晚点修改下错字,我先吃点饭qaq,好饿!今晚会加更~所以,求下月票,真的要掉下月票榜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7:母与女 她是真的怕了,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顾氏曾想将这个秘密带到地下去,她不想让萧子鱼知道这一切。 这样,她还是萧子鱼心里的母亲,而并非面目狰狞的恶鬼。 “太太……”许嬷嬷急的握着顾氏冰凉的手,继续劝道,“不是你的错,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若非老太太不信任你,若非大太太那样指责你,你是不会犯病的。老奴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太太……七小姐是你的女儿,她会相信你的!” 许嬷嬷说完,也跟着低声抽泣。 萧四爷对顾氏很好。 他身为顾氏的丈夫,却也是这大楚的军人。 即使他很想照顾好妻子,也终归因为国家,而疏漏对妻子的关心。 他并非不好,而是做不到两全。 这些,顾氏从未怪过萧四爷,所以她一直都瞒着他,自己的病情。 太多的隐忍、太多的委曲求全,导致顾氏的病情恶化,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的境界。 顾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即使她愿意相信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顾氏总觉得,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然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若是她去世了,便不能再看见心爱的丈夫……她的女儿还未成家,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 如果她走了,萧家人又会怎么对待女儿? “太太,你……”许嬷嬷话还未说完,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顾氏敛了情绪,“谁?” “太太,是奴婢!”小丫鬟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这个声音,顾氏和许嬷嬷都十分熟悉。 是顾氏的贴身丫鬟小桃。 顾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拭掉泪水,“什么事?” “太太,七小姐来了,说是有事要和你说。”小桃的声音有些不安,“就在院外!” 小桃的声音刚落,天边又划过一道闪电。 雨水的声音淅淅沥沥,让顾氏内心有些惶恐,“她怎么来了!” 她还不知,该用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这个孩子。 许嬷嬷也赶紧站起身,她用袖口将眼角的泪痕拭去,“太太,屋外雨太大了,小姐自从落水后便十分畏寒,若是淋了雨怕是会受风寒。” 许嬷嬷的话让顾氏大惊。 她再也顾不得自己模样有些狼狈,直接站起身子亲自去打开了门。 屋外大雨倾盆,雨幕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层阴霾里,所有的景色都掩盖在雨水之中。 顾氏急着要往小院里走,小桃在一边拦住,“太太,你在这里等着,奴婢去通传就好!” “快让燕燕进屋!”顾氏神情有些慌乱,她对走出来的许嬷嬷又说,“嬷嬷,你去准备一些姜汤,给燕燕驱寒!” 顾氏心里虽然不愿意见萧子鱼,但是在听见女儿冒雨前来后,她心里最后的那点坚持,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并不是不想见女儿,萧子鱼是她身上的骨血,她怎么会不心疼……她连做梦都想和女儿坐着说会话,然而……她不能见。 她怕自己控制不好自己,会做错事。 顾氏脑海里一片混乱。 片刻后,小桃和萧子鱼出现在顾氏的视线里。 萧子鱼穿了一件素雅的褙子,发丝被雨水打湿,黏在了额上,瞧着十分的狼狈。走在萧子鱼身后举着伞的小桃,虽然一直想帮萧子鱼遮雨,却因为雨水太大,有些力不从心。 等萧子鱼走到廊下,顾氏才发现女儿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连发髻也有些凌乱。 “你怎么来了!”顾氏训斥,“下这么大的雨,若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她虽然是在责怪萧子鱼做事太过于冒失,但是手里却赶紧拿起帕子,替萧子鱼将脸上的雨水拭掉。 萧子鱼笑了笑,“我想母亲了!” 其实,萧子鱼也知道,她的手段无非是在算计母亲对自己的疼爱。 但是,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若是今日没有大雨,她肯定见不到母亲。 母亲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来见自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多遭点罪,博得母亲的怜惜和注意。因为她的母亲,向来疼爱她,绝对不会让她吃一点苦……母亲会做的,是将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为难自己。 顾氏又训,“你为何不等雨停了再过来,秋雨冰凉,你身子骨又弱……快进屋换身衣裳!” 萧子鱼自幼体虚,时常病痛。所以当年,她才会同意这个孩子习武强身。 萧子鱼立即谄媚似的挽住顾氏的胳膊,“我就是现在很想母亲,纵使大雨也阻止不了我来见你!” 她本就生的娇小,此时更像个小猫似的粘人,模样十分可爱。 顾氏既心疼,又生气。 她生气萧子鱼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心疼女儿太懂事,而自己却不是个好母亲。 顾氏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好了,快换衣裳!” 顾氏如今住的这间厢房并不大,屋内摆着一扇四扇屏风,上面绣着鸟兽花木。萧子鱼自幼便知道母亲的绣工极好,在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母亲也经常绣些小东西来补贴顾家。 其实,这话说出去,谁又会相信? 堂堂的萧家四太太,居然沦落至此。 萧子鱼想着以往,心里有些苦涩,她对屏风外的顾氏说,“娘,你用晚膳了吗?” 顾氏揉了揉眉心,“我不饿!” 她就盼着雨快停了,赶紧让人将萧子鱼送走。 然而萧子鱼却没有给顾氏机会,她在初雪和初晴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后又挽住顾氏的胳膊,“娘今儿都去后山呆了一日了,怎么会不饿呢?娘,我这几日喜欢清淡点的菜,你陪我一起用点不好不好?” 她的言语里充满了撒娇的意味,让顾氏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顾氏知道,她这个女儿自幼就好强,曾经在练剑的时候,把双手弄伤了。那时的萧子鱼不过五岁,却硬是咬牙谁都没告诉,自己抗了过来。 这个孩子像她,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 顾氏知道,这个习惯其实不好,会过的很累。 “好!”她终究是不愿意让女儿失望。 萧子鱼笑眯了眼,一双清澈的眼眸弯弯如月,“其实我急着来见母亲,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ps:我觉得我快步入老年健忘症了,放在存稿箱里却没发出来,还以为自己发了!真的是没救了!另感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只是t,t亲们再挤挤,还有6天,再给小悟挤点月票吧!拜托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7:母与女 她是真的怕了,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顾氏曾想将这个秘密带到地下去,她不想让萧子鱼知道这一切。 这样,她还是萧子鱼心里的母亲,而并非面目狰狞的恶鬼。 “太太……”许嬷嬷急的握着顾氏冰凉的手,继续劝道,“不是你的错,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若非老太太不信任你,若非大太太那样指责你,你是不会犯病的。老奴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太太……七小姐是你的女儿,她会相信你的!” 许嬷嬷说完,也跟着低声抽泣。 萧四爷对顾氏很好。 他身为顾氏的丈夫,却也是这大楚的军人。 即使他很想照顾好妻子,也终归因为国家,而疏漏对妻子的关心。 他并非不好,而是做不到两全。 这些,顾氏从未怪过萧四爷,所以她一直都瞒着他,自己的病情。 太多的隐忍、太多的委曲求全,导致顾氏的病情恶化,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的境界。 顾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即使她愿意相信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顾氏总觉得,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然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若是她去世了,便不能再看见心爱的丈夫……她的女儿还未成家,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 如果她走了,萧家人又会怎么对待女儿? “太太,你……”许嬷嬷话还未说完,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顾氏敛了情绪,“谁?” “太太,是奴婢!”小丫鬟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这个声音,顾氏和许嬷嬷都十分熟悉。 是顾氏的贴身丫鬟小桃。 顾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拭掉泪水,“什么事?” “太太,七小姐来了,说是有事要和你说。”小桃的声音有些不安,“就在院外!” 小桃的声音刚落,天边又划过一道闪电。 雨水的声音淅淅沥沥,让顾氏内心有些惶恐,“她怎么来了!” 她还不知,该用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这个孩子。 许嬷嬷也赶紧站起身,她用袖口将眼角的泪痕拭去,“太太,屋外雨太大了,小姐自从落水后便十分畏寒,若是淋了雨怕是会受风寒。” 许嬷嬷的话让顾氏大惊。 她再也顾不得自己模样有些狼狈,直接站起身子亲自去打开了门。 屋外大雨倾盆,雨幕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层阴霾里,所有的景色都掩盖在雨水之中。 顾氏急着要往小院里走,小桃在一边拦住,“太太,你在这里等着,奴婢去通传就好!” “快让燕燕进屋!”顾氏神情有些慌乱,她对走出来的许嬷嬷又说,“嬷嬷,你去准备一些姜汤,给燕燕驱寒!” 顾氏心里虽然不愿意见萧子鱼,但是在听见女儿冒雨前来后,她心里最后的那点坚持,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并不是不想见女儿,萧子鱼是她身上的骨血,她怎么会不心疼……她连做梦都想和女儿坐着说会话,然而……她不能见。 她怕自己控制不好自己,会做错事。 顾氏脑海里一片混乱。 片刻后,小桃和萧子鱼出现在顾氏的视线里。 萧子鱼穿了一件素雅的褙子,发丝被雨水打湿,黏在了额上,瞧着十分的狼狈。走在萧子鱼身后举着伞的小桃,虽然一直想帮萧子鱼遮雨,却因为雨水太大,有些力不从心。 等萧子鱼走到廊下,顾氏才发现女儿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连发髻也有些凌乱。 “你怎么来了!”顾氏训斥,“下这么大的雨,若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她虽然是在责怪萧子鱼做事太过于冒失,但是手里却赶紧拿起帕子,替萧子鱼将脸上的雨水拭掉。 萧子鱼笑了笑,“我想母亲了!” 其实,萧子鱼也知道,她的手段无非是在算计母亲对自己的疼爱。 但是,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若是今日没有大雨,她肯定见不到母亲。 母亲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来见自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多遭点罪,博得母亲的怜惜和注意。因为她的母亲,向来疼爱她,绝对不会让她吃一点苦……母亲会做的,是将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为难自己。 顾氏又训,“你为何不等雨停了再过来,秋雨冰凉,你身子骨又弱……快进屋换身衣裳!” 萧子鱼自幼体虚,时常病痛。所以当年,她才会同意这个孩子习武强身。 萧子鱼立即谄媚似的挽住顾氏的胳膊,“我就是现在很想母亲,纵使大雨也阻止不了我来见你!” 她本就生的娇小,此时更像个小猫似的粘人,模样十分可爱。 顾氏既心疼,又生气。 她生气萧子鱼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心疼女儿太懂事,而自己却不是个好母亲。 顾氏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好了,快换衣裳!” 顾氏如今住的这间厢房并不大,屋内摆着一扇四扇屏风,上面绣着鸟兽花木。萧子鱼自幼便知道母亲的绣工极好,在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母亲也经常绣些小东西来补贴顾家。 其实,这话说出去,谁又会相信? 堂堂的萧家四太太,居然沦落至此。 萧子鱼想着以往,心里有些苦涩,她对屏风外的顾氏说,“娘,你用晚膳了吗?” 顾氏揉了揉眉心,“我不饿!” 她就盼着雨快停了,赶紧让人将萧子鱼送走。 然而萧子鱼却没有给顾氏机会,她在初雪和初晴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后又挽住顾氏的胳膊,“娘今儿都去后山呆了一日了,怎么会不饿呢?娘,我这几日喜欢清淡点的菜,你陪我一起用点不好不好?” 她的言语里充满了撒娇的意味,让顾氏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顾氏知道,她这个女儿自幼就好强,曾经在练剑的时候,把双手弄伤了。那时的萧子鱼不过五岁,却硬是咬牙谁都没告诉,自己抗了过来。 这个孩子像她,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 顾氏知道,这个习惯其实不好,会过的很累。 “好!”她终究是不愿意让女儿失望。 萧子鱼笑眯了眼,一双清澈的眼眸弯弯如月,“其实我急着来见母亲,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ps:我觉得我快步入老年健忘症了,放在存稿箱里却没发出来,还以为自己发了!真的是没救了!另感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只是t,t亲们再挤挤,还有6天,再给小悟挤点月票吧!拜托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8:才不是巧合 顾氏时常夜不能寐,用晚膳前都习惯趁着白天休息一会儿。 她这些年来,愈发怕黑了。 但是出奇的是,今儿看见萧子鱼,她居然一点也不困。 顾氏叹了一口气,“那你也该等雨停了再来,有什么比自己的身子更重要?” 秋雨冰冷刺骨,很容易感染风寒。 萧子鱼笑,“我等不急了。这是个好消息,一定要早点告诉母亲!” 她见母亲顾氏和从前一样喜欢唠叨,安心了不少。 这种病,若是不说话就糟糕了。 “我前几日跟三伯母一起去了李家!”萧子鱼拉着顾氏坐下,一脸笑意,“母亲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顾氏应了一声,“什么?” 其实顾氏和乔氏妯娌间的感情,在她生下萧子鱼之前,都还算融洽。 乔氏并不是那种,眼里只装的下利益的人。 但是后来,自从乔氏看见她拿手掐住襁褓里的萧子鱼时,便对她的行为十分不理解,渐渐和她疏远了。 虽然乔氏不喜欢她这个人,但是却也没有亏待过她和萧子鱼。 所以此时萧子鱼提起乔氏,顾氏倒是有几分好奇……在顾氏的记忆里,乔氏对萧子鱼一直不错。 萧子鱼说,“我瞧见了墨菊,可好看了!” 萧子鱼的一句话,让顾氏立即怔住。 墨菊啊…… 的确是好看。 顾氏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人,是面目俊朗身形高大的丈夫萧应景。那时他还很年轻,笑的有些傻傻的,捧着两盆墨菊对她说,“小茴,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那时,青山绿水,他风华正茂,而她亦是最好的年纪。 他说要娶她进门,他也做到了。 萧应景给她留下的所有记忆,没有一点痛苦,全是欢愉。 “是吗?”顾氏难得露出一丝笑,“娘也觉得墨菊很好看!” 自幼,顾氏便喜欢墨菊,虽然未曾见过,却觉得十分的熟悉。 萧子鱼见顾氏笑了,又继续说,“那我这次带来的礼物,娘肯定很喜欢!” 顾氏疑惑的看着萧子鱼,“什么?” “我给娘带了两盆墨菊!”萧子鱼说。 顾氏这下彻底的愣住了。 她想起昔日在自己手里的两盆墨菊,内心十分的忐忑。她也是后来嫁入了萧家,才从大太太嘴里隐隐约约的知道那两盆墨菊的来历。 萧应景在边境打了胜仗,当时先帝文泰帝有意提拔他,便问他想要什么赏赐,其实那会文泰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萧应景听了这话,直接说出自己想要两盆墨菊。 萧应景这个人的性子,说好听点是直爽,说难听点便是个大傻冒。 所以先帝对于他的回答,立即心生不满。 一个帝王最不喜欢便是臣子蔑主,恃权而骄。所以当时文泰帝虽然没说什么,允了这件事情,却再也没有提拔萧应景的官职。 萧应景拿前程换来的两盆墨菊,却在她的手里逐渐的枯萎,最后化为了泥土。 “娘,你知道城南江家吗?”萧子鱼打断了顾氏的回忆,又说,“江家人擅长培育牡丹和菊花,这次二堂哥给我请了江家人来照顾这两盆墨菊。” 话说到这里,顾氏也彻底明白了萧子鱼的意思。 她凝目看着萧子鱼,若有所思。 “从前,有爹爹陪着娘亲!”萧子鱼语气温和,却又十分认真,“往后,爹爹不在家里,就让我陪着娘亲吧!”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却让顾氏又忍不住眼眶微红。 窗外的划过一道闪电,将给昏暗的屋内,带来一丝短暂的光亮。顾氏和萧子鱼坐的很近,顾氏清楚地看见,女儿脸上严肃的神情。 孩子越是懂事,她便越是愧疚。 萧子鱼还在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娘亲的,所以娘亲,你也多陪陪我,我一个人在姑苏,很不习惯!” 萧子鱼说的楚楚可怜,让顾氏不仅陷入了自责。 半响后,顾氏回答,“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萧子鱼露出了笑容。 这种病,其实没有药草可医,心病需要心药治。这其实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然而萧子鱼一点也不介意……她年幼,脚步蹒跚的时候,是母亲顾氏一点点教会她走路,教会她说话,教会她如何用膳。 如今,便让她陪在母亲身边,让母亲从哪全是阴霾的浓雾里走出来。 等许嬷嬷送来姜汤的时候,顾氏正在和萧子鱼说,寒山寺有一座灯楼,上面的景色很好,而且楼里供奉着很多长明灯。 长明灯,也等于是长命灯。 萧子鱼虽然不信佛,却依旧大气地说,“那我明儿去给母亲供奉一盏长明灯,选最贵的!” 刚进屋的许嬷嬷笑了笑,“小姐真是有孝心,不过这供奉长明灯也有其他的说法,若是莲座太贵重,有些人的命数会压不住!我瞧着咱们太太,用白玉石便好。” 萧子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她从前,可当真不知晓。 “好了!”顾氏笑了笑,“乱花这些银子做什么,你好好的存着,再过几年添箱用!” 彷佛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萧子鱼便从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了眼前清秀灵动的少女。 顾氏知道再过几年,这个孩子就要出嫁了。 她其实已经帮萧子鱼留意过京城里的贵族子弟们了,她觉得其实柳家那几个孩子就不错。不过这件事情要等萧四爷回来,他们商量下才能定下。 “还早呢!”萧子鱼笑笑。 萧子鱼认为这件事情,其实还很早,她也从未像其他闺阁里的少女一样,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不管哪个人是什么样子。 起码得会武艺,能打得过她。 许嬷嬷将姜汤推过去,又说,“小姐快些用了,驱寒!” 说完,许嬷嬷又对顾氏道,“太太,我方才在厨房里,发现今儿寺内还来了其他的香客。说来也巧,那个人要的斋菜倒是和咱们七小姐一样!” 顾氏问,“哦,他要了什么?” “荠菜豆腐羹!”许嬷嬷回答。 正喝着姜汤的萧子鱼,闻言差点将口里的姜汤喷了出来。(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9:逃避不了 许嬷嬷忙着和顾氏说话,丝毫没有发现萧子鱼的异常,“老奴还让厨房准备小姐以前最喜欢的,白灼秋葵、蒸白菜卷、芸豆卷……” 她络绎不绝的说着菜式,萧子鱼却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 或许只是普通的香客。 毕竟寒山寺在姑苏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小寺,虽然人烟稀少,却也时常有文人们过来小住。 许嬷嬷说完后,顾氏点了点头,“恩,你告诉慧明大师再准备一碗山药粥,里面再放少许远志和甘草!” 顾氏听闻萧子鱼这几日睡不好,总是熬夜看书。 若是夜里看书乏了,倒是可以用山药粥填填肚子。 顾氏倒不觉得女儿应该少用膳食,长的纤弱婉约,弱柳迎风。 只要女儿的身子康健,即使长的壮点,也没什么关系。 许嬷嬷立即明白顾氏的意思,点头退了出去。 顾氏想了想,又问萧子鱼,“这些日子你身子可又觉得不适,可曾找过大夫?” “找过大夫了,大夫说并无大碍。母亲你我很好!”萧子鱼安慰顾氏,“就是有些畏寒!” 在这点上,萧子鱼倒是没有隐瞒顾氏。 自从在京城里落水后,她便十分畏寒,如今还未入冬,她便恨不得穿上冬衣。 这种感觉,就像将她丢在冰天雪地之中,冻的她浑身哆嗦。 顾氏皱眉,“得找人来瞧瞧!” 萧子鱼安慰顾氏,“母亲,我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她说的坚持,似乎当真没事一般。 顾氏依旧不相信,她抬起手替萧子鱼扶脉,手法熟练且又认真。 萧子鱼此时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会医术。 而且,还十分的熟练。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母亲替谁扶脉……而且顾家人会医,她从前也不知道。 母亲,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情? “身子有些虚弱,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夜里多梦?”顾氏放下手后又问。 萧子鱼点头,“恩!” 顾氏琢磨了一会,安慰萧子鱼,“没事,晚些我让许嬷嬷给你煎一副药。用了,夜里会睡的安稳一些!” 顾氏说的慈祥,言语带着几分安慰。 萧子鱼笑,“好!” 等斋菜上来后,萧子鱼陪着顾氏用了晚膳,今儿顾氏用的膳食比往日多了不少,眉眼里也总是带着笑。 等萧子鱼离开小院后,顾氏面上的笑容才渐渐地淡了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内摇曳的烛火,对身边的小桃说,“晚些你去告诉嬷嬷,下个月我们回京!” “回京?”小桃有些惊讶,“太太不是说要明年开春才回去吗?” 顾氏面色淡淡地,“有些事情迟早也要面对,我该替燕燕想想了!” 她今天看着女儿,心里像是生起了阵阵暖意,其实关于她的事情,或许女儿多少也知晓了一些。许嬷嬷告诉她,其实萧子鱼会修治药材……顾氏听闻了这个消息十分吃惊,她从前从未见过萧子鱼捣鼓这些东西,到底是何时萧子鱼学会了这些? 不管萧子鱼是何时学会这些,她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是么疏忽! 顾氏自责…… 而且顾家人来姑苏时,因为她不在府内,而让萧子鱼受了委屈。 麻烦太多,她总是逃避,最终连累了女儿。 如乔氏所言,她的确不是个好母亲。 ………………………………………………………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扑鼻而来的是泥土清新的气息。 萧子鱼坐在屋内,透过窗户看着屋外一片漆黑的夜,却是无比的安心。 初雪推门进来,便看见萧子鱼发怔,她笑着说,“小姐,你该用药了!” 萧子鱼敛了心神,然后从初雪的手里接过汤药,很快便服下。 “明儿一早,等我用了早膳便去灯楼看看!”萧子鱼淡淡地说。 她不信佛。 佛不能帮到她什么。 但是如果母亲信,她也不介意做一些让母亲高兴的事情。 初雪点头,“好!” 这贴药是顾氏亲自开的,萧子鱼用后的确是一夜无梦,她一合眼便睡到了天明。 连曾经被她当做遗忘的记忆,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些药,的确是有效。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又唤了初雪和初晴进屋。 用了早膳之后,才从厢房内走了出去。 雨后的清晨,烟雾缭绕,稍远一点的景色,像是笼罩在一层纱幔之中。萧子鱼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朝着灯楼的方向走去。 寒山寺的灯楼修葺的十分宏伟,一共有七层。 许嬷嬷跟她说,这灯楼越是往上,摆放的长明灯就越少。据说最顶层还燃着皇亲国戚的长明灯…… 不过许嬷嬷也没有说出到底是谁,萧子鱼听在耳里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寒山寺常年香火稀少,门庭冷落,占地面积跟京城里的白马寺完全没得比。而且,白马寺也并不是没有灯楼,这些皇亲国戚向来喜好奢靡,怎么长途跋涉特意跑来寒山寺呢? 萧子鱼沿着青石铺成的路,朝着灯楼走去,一路上还能看见几株盛开的佛槿花,给这空灵的寺内添了几分西色泽。 “小姐!”初晴看着远处的灯楼,笑着说,“到了!” 萧子鱼抬眼,便看见灯楼前面站了几位穿着素衣的侍从,连慧明大师也在灯楼前。 慧明大师也意识到来了人,他看着萧子鱼,面露错愕。 萧子鱼走上前和慧明大师微微颔首,“见过慧明大师!” 然而周围的侍从们却像失明了一般,目光根本没有在萧子鱼身边停留。 慧明大师敛了心神,“七小姐你来了!” “慧明大师知道我要来吗?”萧子鱼想了想,“是许嬷嬷告诉你吧!” 慧明大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如果只是萧家的一个人下来告诉他这些,他也不会亲自来灯楼。 然而今日的事情,却不是这样…… “七小姐里面请!”慧明大师并没有回答萧子鱼的问题。 萧子鱼没有犹豫,跟在慧明大师的身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殿内,却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 ps:今天4更,这是第一更!另感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据说28号月票双倍>.<有月票的亲替小悟留下吧!这个月求了月票,下个月和以后绝对不会再求了。这本书是小悟来起点的第五本书,成绩也是最差的一本,所以这个月的月票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很想再写几年书,但是总是感觉力不从心。t.t拜托各位再帮忙挤挤!拜托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099:逃避不了 许嬷嬷忙着和顾氏说话,丝毫没有发现萧子鱼的异常,“老奴还让厨房准备小姐以前最喜欢的,白灼秋葵、蒸白菜卷、芸豆卷……” 她络绎不绝的说着菜式,萧子鱼却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 或许只是普通的香客。 毕竟寒山寺在姑苏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小寺,虽然人烟稀少,却也时常有文人们过来小住。 许嬷嬷说完后,顾氏点了点头,“恩,你告诉慧明大师再准备一碗山药粥,里面再放少许远志和甘草!” 顾氏听闻萧子鱼这几日睡不好,总是熬夜看书。 若是夜里看书乏了,倒是可以用山药粥填填肚子。 顾氏倒不觉得女儿应该少用膳食,长的纤弱婉约,弱柳迎风。 只要女儿的身子康健,即使长的壮点,也没什么关系。 许嬷嬷立即明白顾氏的意思,点头退了出去。 顾氏想了想,又问萧子鱼,“这些日子你身子可又觉得不适,可曾找过大夫?” “找过大夫了,大夫说并无大碍。母亲你我很好!”萧子鱼安慰顾氏,“就是有些畏寒!” 在这点上,萧子鱼倒是没有隐瞒顾氏。 自从在京城里落水后,她便十分畏寒,如今还未入冬,她便恨不得穿上冬衣。 这种感觉,就像将她丢在冰天雪地之中,冻的她浑身哆嗦。 顾氏皱眉,“得找人来瞧瞧!” 萧子鱼安慰顾氏,“母亲,我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她说的坚持,似乎当真没事一般。 顾氏依旧不相信,她抬起手替萧子鱼扶脉,手法熟练且又认真。 萧子鱼此时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会医术。 而且,还十分的熟练。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母亲替谁扶脉……而且顾家人会医,她从前也不知道。 母亲,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情? “身子有些虚弱,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夜里多梦?”顾氏放下手后又问。 萧子鱼点头,“恩!” 顾氏琢磨了一会,安慰萧子鱼,“没事,晚些我让许嬷嬷给你煎一副药。用了,夜里会睡的安稳一些!” 顾氏说的慈祥,言语带着几分安慰。 萧子鱼笑,“好!” 等斋菜上来后,萧子鱼陪着顾氏用了晚膳,今儿顾氏用的膳食比往日多了不少,眉眼里也总是带着笑。 等萧子鱼离开小院后,顾氏面上的笑容才渐渐地淡了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内摇曳的烛火,对身边的小桃说,“晚些你去告诉嬷嬷,下个月我们回京!” “回京?”小桃有些惊讶,“太太不是说要明年开春才回去吗?” 顾氏面色淡淡地,“有些事情迟早也要面对,我该替燕燕想想了!” 她今天看着女儿,心里像是生起了阵阵暖意,其实关于她的事情,或许女儿多少也知晓了一些。许嬷嬷告诉她,其实萧子鱼会修治药材……顾氏听闻了这个消息十分吃惊,她从前从未见过萧子鱼捣鼓这些东西,到底是何时萧子鱼学会了这些? 不管萧子鱼是何时学会这些,她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是么疏忽! 顾氏自责…… 而且顾家人来姑苏时,因为她不在府内,而让萧子鱼受了委屈。 麻烦太多,她总是逃避,最终连累了女儿。 如乔氏所言,她的确不是个好母亲。 ………………………………………………………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扑鼻而来的是泥土清新的气息。 萧子鱼坐在屋内,透过窗户看着屋外一片漆黑的夜,却是无比的安心。 初雪推门进来,便看见萧子鱼发怔,她笑着说,“小姐,你该用药了!” 萧子鱼敛了心神,然后从初雪的手里接过汤药,很快便服下。 “明儿一早,等我用了早膳便去灯楼看看!”萧子鱼淡淡地说。 她不信佛。 佛不能帮到她什么。 但是如果母亲信,她也不介意做一些让母亲高兴的事情。 初雪点头,“好!” 这贴药是顾氏亲自开的,萧子鱼用后的确是一夜无梦,她一合眼便睡到了天明。 连曾经被她当做遗忘的记忆,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些药,的确是有效。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又唤了初雪和初晴进屋。 用了早膳之后,才从厢房内走了出去。 雨后的清晨,烟雾缭绕,稍远一点的景色,像是笼罩在一层纱幔之中。萧子鱼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朝着灯楼的方向走去。 寒山寺的灯楼修葺的十分宏伟,一共有七层。 许嬷嬷跟她说,这灯楼越是往上,摆放的长明灯就越少。据说最顶层还燃着皇亲国戚的长明灯…… 不过许嬷嬷也没有说出到底是谁,萧子鱼听在耳里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寒山寺常年香火稀少,门庭冷落,占地面积跟京城里的白马寺完全没得比。而且,白马寺也并不是没有灯楼,这些皇亲国戚向来喜好奢靡,怎么长途跋涉特意跑来寒山寺呢? 萧子鱼沿着青石铺成的路,朝着灯楼走去,一路上还能看见几株盛开的佛槿花,给这空灵的寺内添了几分西色泽。 “小姐!”初晴看着远处的灯楼,笑着说,“到了!” 萧子鱼抬眼,便看见灯楼前面站了几位穿着素衣的侍从,连慧明大师也在灯楼前。 慧明大师也意识到来了人,他看着萧子鱼,面露错愕。 萧子鱼走上前和慧明大师微微颔首,“见过慧明大师!” 然而周围的侍从们却像失明了一般,目光根本没有在萧子鱼身边停留。 慧明大师敛了心神,“七小姐你来了!” “慧明大师知道我要来吗?”萧子鱼想了想,“是许嬷嬷告诉你吧!” 慧明大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如果只是萧家的一个人下来告诉他这些,他也不会亲自来灯楼。 然而今日的事情,却不是这样…… “七小姐里面请!”慧明大师并没有回答萧子鱼的问题。 萧子鱼没有犹豫,跟在慧明大师的身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殿内,却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 ps:今天4更,这是第一更!另感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据说28号月票双倍>.<有月票的亲替小悟留下吧!这个月求了月票,下个月和以后绝对不会再求了。这本书是小悟来起点的第五本书,成绩也是最差的一本,所以这个月的月票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很想再写几年书,但是总是感觉力不从心。t.t拜托各位再帮忙挤挤!拜托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0:又碰见了(求月票) 萧子鱼微微敛目,神情有些怔住。 她昨儿还认为这世上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如今看来……还真的是有。 她又见到这个人了。 今日,白从简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大氅,神情依旧温和如初。 他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寒山寺的方丈。 方丈缓缓地念着佛经,声音平稳而又空灵。 人说,佛经能有宁神的功效。 事实的确如此。 萧子鱼的目光从少年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佛像右侧的红漆大柱上。 右侧,便有一个楼梯,显然是通往上层的。 方丈念完了经文,面目慈善的走到白从简身前,“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施主,无需太执着,看淡一些吧!” “虽是镜中花水中月!”白从简语气和缓,“但是我却认为,终会殊途同归!” 方丈又道,“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白从简低头微笑,“多谢方丈!” 方丈点头,双手合十行礼,然后才从殿内退下。 方丈离开时,慧明大师也跟在身后。本来空灵的殿内,也因为两位大师的离开,而显得有些寂寥。 两个人一离开后,白从简便朝着她走来,“七小姐!” “白公子!”萧子鱼对他行礼,“今日,很巧!” 巧的有点让她难以置信。 不过想想那日,白从简说他煮茶的水是取自寒山寺山后的清泉。那时她就该知道,像白从简这样风雅的人,自然会亲自来寒山寺看看。所以,要说巧合,大概是他们来的日子其实差不多…… 白从简声音温和,“我更认为,我们这是有缘!” 有缘才有巧合。 说完,他又说,“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拘谨。” 灯楼的大殿宽敞,周围的窗户虽不像乔家那样装着玻璃,却也用着上好的纸张糊住,并不会染人觉得昏暗。 她离白从简并不远,在檀香缭绕的殿内,还能闻到弥漫在他身上的草药气息。 萧子鱼曾听闻,有些人自幼身子虚弱,为了强身健体,只能泡着药浴长大。所以身上会带着和常人不一样的气味。也不知白从简,是否和这些人一样,也曾泡过药浴。 这种气味,对她而言,十分熟悉。 都是草药淡淡的气息。 不过此时,白从简越是这样说,她越是不是该如何开口。 “今儿七小姐来这里,也是来奉灯的吗?”白从简又问。 他的语气温和,入耳十分舒服。 萧子鱼点头,“我想给母亲奉一盏长明灯!” “原来如此!”白从简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你随我来!” 他上了右侧的楼梯,萧子鱼虽然疑惑,却也跟了上去。 然而此时,初雪和初晴却被殿内的侍卫拦住,初晴眼看萧子鱼就要和少年离开,心里一急,唤了一句,“小姐!” 萧子鱼顿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白从简,“公子这是何意?” 难道,这灯楼的上层是不允许她带人前往的吗? “你可以来,她们不行!”白从简语气和缓,解释,“第七层的灯楼,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去的!” 他说的风轻云淡,萧子鱼却十分诧异。 其实,萧子鱼从第一次和白从简谈话开始,便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并不似她看到的那样平易近人,可以说他甚至有些霸道。 这种霸道,不容人拒绝。 他的一句话,让站在不远处的初雪和初晴都十分警惕,看着他的神色也带了几分戒备。再过几年,萧子鱼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虽说大楚民风开放,却没有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道理,这说出去萧子鱼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你在担心什么?”白从简笑了笑,“佛门乃是清静之地,你不用这样一直防着我!” 萧子鱼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神色茫然。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白从简看着萧子鱼的眼神,十分的认真温和,宛若冬日里的缓缓流过的温泉,又似春日里暖风拂面。 他像是在告诉她,他不会害她。 萧子鱼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的明显,像是与身俱来就带着的想法。 萧子鱼想了想,“我没防着你!” “假话!”白从简说完后,又朝着楼上走,“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她也总是喜欢说违心的话。虽然,我知道她说的并不是真话,可是日子久了,假话听着听着也像真话了!” 他说的随和,却又透着丝丝无奈。 萧子鱼对初雪和初晴丢了一个让她们安心的眼神,便跟在白从简的身后朝着楼上走去。 他说的话,她都听着,但是却不知如何回答。 半响后,萧子鱼才问了一句,“我和公子也仅仅见过一次而已,虽然受你恩惠,但也是你应允的。” 他们,根本不熟。 白从简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些气呼呼的模样,不禁又笑了起来。 他本就生的儒雅隽秀,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温柔极了。 “不……不是一次!”白从简目光深邃,声音低沉,“我们认识的!” 认识? 萧子鱼疑惑的看着白从简,神色里全是不解。 她何时认识白从简的?她竟一点也不知。于是她琢磨一会,试探着问,“是在京城里?” 白从简表情柔和,淡淡地嗯了一声。 萧子鱼低下头,眸光微闪。 京城? 她在京城也甚少踏出萧家的府门,她不喜欢赴宴,更不喜欢应付那些她不喜欢的陌生人。而且,萧子鱼并不觉得自己的记性已经差到这样的地步,见过面的人,不会不记得。 尤其是眼前这位,长的隽秀似深山青竹的男子。 她见过,必定会记住。 萧子鱼沉默了许久,又问,“是我落水的时候吗?” 那一****和崔明秀在京郊,因为突如其来的慌乱,她选择逃避往后走,结果却和崔明秀相撞落了水。那时的她,肯定十分的狼狈,模样更是可怜……那样的她,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白从简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说,“也算是吧。” (ps:2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1:不记得也没关系(140月票加更) “你现在不记得也不要紧!”白从简道,“你总会想起来的!” 说完,他又迈着步子朝着灯塔上层走去。 这句话的语气,充满了长者对孩子的宠溺。 萧子鱼一双纤细的眉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嘀咕,他这话回答了还不如不回答。 而且,还说的如此奇怪。 她虽长的娇小,但是哪里像个小辈? 萧子鱼有些气恼的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那我要是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她想不起来,他便不提点一下么?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白从简语气缓和,“总会有新的记忆补上!” 他越说越玄乎,萧子鱼根本不明白他说什么,只好选择闭上了嘴。 七层灯楼,说高不高,等低也不低。 她是习武之人,一口气到了顶楼自然是气息不变,然而在她身边的白从简亦是如此。这让萧子鱼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体弱么?怎么会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 神态如常,气息也十分的平稳。 她虽然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萧子鱼总觉得要和眼前的人,保持距离。 越远越好。 最顶层的灯楼里,早已站了一个高寿的老僧人,他站在烛光之中,显得十分和蔼慈祥。他在询问了白从简一些问题后,点头说:“贫僧知道了!” 说着,老僧人便请萧子鱼写下了顾氏的姓名,拿出一盏用白玉制成的莲花灯座的灯盏,让萧子鱼亲自点上。 萧子鱼想起许嬷嬷的话,摇头说,“大师,是不是该换一个盏灯?” 她的母亲并不是大贵族里的夫人,更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所以这样的灯座,她怕母亲的命数压不住。 她虽不信这些,但是许嬷嬷既然叮嘱了,她就应该多留意。 “不用!”白从简在一边回答,“这个就很好。” 老僧人笑的温和,“女施主应该相信贫僧!” 萧子鱼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白从简站在她的身侧,过了会又问她,“七小姐也点一盏吧!” 他说的肯定,丝毫不给她婉拒的余地。 即使萧子鱼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如此,却也有些失神。 她从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做什么,然而白从简的举动,她却不讨厌,甚至觉得他是为她好。 而且,萧子鱼也知道,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和他争执。 佛门清静之地,闹大了也是笑话。 不过是区区一盏长明灯而已。 她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老僧人这次拿出的却是芙蓉玉细雕的莲座灯盏。 芙蓉玉颜色粉嫩,燃上烛火后,更显得娇艳夺目。 然而,这种玉石且不说本身就很贵重,尤其是这种稍大一点玉石,更是难以寻觅。她记得大伯母有一双芙蓉玉镯子,走到哪里都舍不得摘下来,十分喜爱。 寒山寺的僧人,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罕见的东西的? 不过,她也没有来得及多想,因为下一刻白从简便推开槅扇走到了灯楼外,对她挥手一招,说,“过来!” “这里风景虽不及晚上好,但是白日里也有白日里的妙处!”他继续说,“其实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景色,并不是在寒山寺!” 萧子鱼站在殿内,借着柔和的烛火之光,看着不远处的少年,神色微敛。 那个人,只是站着,便似罕见的风景。 她想起曾有人说白家二爷白清,宛若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流动。但是,比起白清不染尘埃的不真实,她反而觉得这种儒雅又隽秀的白家小爷,更加的随和。 自然,这种随和,也不过是表面。 倘若真的随和,怎么可能让白家从那场无止休的政治斗争里安稳的退出来。 萧子鱼走上前,下意识将两个人的距离挪远了一些。 此时的雾已经散开,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给远处的高楼染上了一层金粉。树木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干净,枝叶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萧子鱼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句,一览众山小。 此时的情形,的确和那句话有那么一点相似。 难怪母亲说灯楼的风景好,这里的景色的确是她从前从未看过的。 站的高,看的就远了,心境自然也就开阔了。 “我母亲说这里的景色极好!”白从简说,“不过,我却是第一次来这里!” 萧子鱼听了这句话,看着白从简的神色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怜悯。 像丹阳公主那样被皇家束缚的人,都能来姑苏游玩。甚至还能在寒山寺的灯楼上赏景……然而白从简却很难像他的母亲丹阳公主那样,过的随意。 难道白家,比深宫更能束缚人么? 不知为何,萧子鱼冒了一句,“其实,京城白马寺的景色也不错。虽不及寒山寺这里的空灵且有佛性,但是白马寺后山,却也很安静!” 她说完,又是一愣。 她何时去过白马寺的后山? “是吗?”白从简笑的温和,“后山啊!” 萧子鱼此时看景色的心情全无,她又开始不解,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于是急着找了口拙劣的借口,要和白从简告辞。 白从简也不生气,只是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点。 他淡淡地说,“你是在躲我吗?” “不必躲我,我没那么可怕!”他转身和萧子鱼一起下了灯楼,又说,“你躲也没用!” 他下楼的步子缓慢,神态里似乎有些疲惫。 他说,“方才我和你说,灯楼里能看到最美景色,并不是寒山寺的!你想想,那里什么景色最美……你想到了,就会明白我今日为何会对你说这些!” 萧子鱼没有多想,因为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听下去。眼看要到底层了,她脚步有些仓促。 然而也是因为她太过于着急,却差点跌倒。 若不是白从简手快扶住了她,她便要狼狈的从这楼梯上滚下去了。 他的掌心很大且有力,而且也并不冰冷……然而只是这么一握一扶,却让萧子鱼容颜失色。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下了楼梯便落荒而逃。 初晴和初雪立即跟了上去。 等萧子鱼离开后,白从简的神色里,才露出几分微怒,他说,“十二,过来!” (ps:3更,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1:不记得也没关系(140月票加更) “你现在不记得也不要紧!”白从简道,“你总会想起来的!” 说完,他又迈着步子朝着灯塔上层走去。 这句话的语气,充满了长者对孩子的宠溺。 萧子鱼一双纤细的眉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嘀咕,他这话回答了还不如不回答。 而且,还说的如此奇怪。 她虽长的娇小,但是哪里像个小辈? 萧子鱼有些气恼的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那我要是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她想不起来,他便不提点一下么?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白从简语气缓和,“总会有新的记忆补上!” 他越说越玄乎,萧子鱼根本不明白他说什么,只好选择闭上了嘴。 七层灯楼,说高不高,等低也不低。 她是习武之人,一口气到了顶楼自然是气息不变,然而在她身边的白从简亦是如此。这让萧子鱼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体弱么?怎么会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 神态如常,气息也十分的平稳。 她虽然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萧子鱼总觉得要和眼前的人,保持距离。 越远越好。 最顶层的灯楼里,早已站了一个高寿的老僧人,他站在烛光之中,显得十分和蔼慈祥。他在询问了白从简一些问题后,点头说:“贫僧知道了!” 说着,老僧人便请萧子鱼写下了顾氏的姓名,拿出一盏用白玉制成的莲花灯座的灯盏,让萧子鱼亲自点上。 萧子鱼想起许嬷嬷的话,摇头说,“大师,是不是该换一个盏灯?” 她的母亲并不是大贵族里的夫人,更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所以这样的灯座,她怕母亲的命数压不住。 她虽不信这些,但是许嬷嬷既然叮嘱了,她就应该多留意。 “不用!”白从简在一边回答,“这个就很好。” 老僧人笑的温和,“女施主应该相信贫僧!” 萧子鱼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白从简站在她的身侧,过了会又问她,“七小姐也点一盏吧!” 他说的肯定,丝毫不给她婉拒的余地。 即使萧子鱼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如此,却也有些失神。 她从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做什么,然而白从简的举动,她却不讨厌,甚至觉得他是为她好。 而且,萧子鱼也知道,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和他争执。 佛门清静之地,闹大了也是笑话。 不过是区区一盏长明灯而已。 她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老僧人这次拿出的却是芙蓉玉细雕的莲座灯盏。 芙蓉玉颜色粉嫩,燃上烛火后,更显得娇艳夺目。 然而,这种玉石且不说本身就很贵重,尤其是这种稍大一点玉石,更是难以寻觅。她记得大伯母有一双芙蓉玉镯子,走到哪里都舍不得摘下来,十分喜爱。 寒山寺的僧人,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罕见的东西的? 不过,她也没有来得及多想,因为下一刻白从简便推开槅扇走到了灯楼外,对她挥手一招,说,“过来!” “这里风景虽不及晚上好,但是白日里也有白日里的妙处!”他继续说,“其实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景色,并不是在寒山寺!” 萧子鱼站在殿内,借着柔和的烛火之光,看着不远处的少年,神色微敛。 那个人,只是站着,便似罕见的风景。 她想起曾有人说白家二爷白清,宛若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流动。但是,比起白清不染尘埃的不真实,她反而觉得这种儒雅又隽秀的白家小爷,更加的随和。 自然,这种随和,也不过是表面。 倘若真的随和,怎么可能让白家从那场无止休的政治斗争里安稳的退出来。 萧子鱼走上前,下意识将两个人的距离挪远了一些。 此时的雾已经散开,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给远处的高楼染上了一层金粉。树木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干净,枝叶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萧子鱼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句,一览众山小。 此时的情形,的确和那句话有那么一点相似。 难怪母亲说灯楼的风景好,这里的景色的确是她从前从未看过的。 站的高,看的就远了,心境自然也就开阔了。 “我母亲说这里的景色极好!”白从简说,“不过,我却是第一次来这里!” 萧子鱼听了这句话,看着白从简的神色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怜悯。 像丹阳公主那样被皇家束缚的人,都能来姑苏游玩。甚至还能在寒山寺的灯楼上赏景……然而白从简却很难像他的母亲丹阳公主那样,过的随意。 难道白家,比深宫更能束缚人么? 不知为何,萧子鱼冒了一句,“其实,京城白马寺的景色也不错。虽不及寒山寺这里的空灵且有佛性,但是白马寺后山,却也很安静!” 她说完,又是一愣。 她何时去过白马寺的后山? “是吗?”白从简笑的温和,“后山啊!” 萧子鱼此时看景色的心情全无,她又开始不解,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于是急着找了口拙劣的借口,要和白从简告辞。 白从简也不生气,只是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点。 他淡淡地说,“你是在躲我吗?” “不必躲我,我没那么可怕!”他转身和萧子鱼一起下了灯楼,又说,“你躲也没用!” 他下楼的步子缓慢,神态里似乎有些疲惫。 他说,“方才我和你说,灯楼里能看到最美景色,并不是寒山寺的!你想想,那里什么景色最美……你想到了,就会明白我今日为何会对你说这些!” 萧子鱼没有多想,因为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听下去。眼看要到底层了,她脚步有些仓促。 然而也是因为她太过于着急,却差点跌倒。 若不是白从简手快扶住了她,她便要狼狈的从这楼梯上滚下去了。 他的掌心很大且有力,而且也并不冰冷……然而只是这么一握一扶,却让萧子鱼容颜失色。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下了楼梯便落荒而逃。 初晴和初雪立即跟了上去。 等萧子鱼离开后,白从简的神色里,才露出几分微怒,他说,“十二,过来!” (ps:3更,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2:不回也得回(150月票加更) 被唤作十二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不浅的刀疤印。 他走到白从简身前,神色恭谨,“小爷!” 白从简说,“边境的消息何时传回?” 十二显然惊讶白从简居然问这个问题。 小爷一向不关心朝政和边疆的安危。 不过,小爷也向来不喜欢插手他人的事情,现在不一样插手了么? 他回答,“就在这一个月内!” 白从简琢磨了会又道,“提前,让这个消息提前传回来!” 十二不解,“小爷,若是萧家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会大乱吧!” 白从简低头,儒雅的神色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们终究会知道的,能瞒得住吗?”他说,“而且,我瞧着燕燕这个样子,是不愿回京的。你在姑苏守着,盯着萧三爷的举动,等燕燕回京时,你再护送她回来,不要让顾家的人打扰她!” 白从简知道,萧子鱼的性格,其实有点像顾氏。 能逃便会逃。 他若是不强迫她,她便会原地踏步,不会挪动一个脚步。 “她必须回京,而且,在入冬之前!” “她想不起来,我便帮她想起来。” 十二点头,“属下知道了!” 他回答的很快,之前他曾大胆问过小爷,为何要插手萧家的事情。小爷说,欠了很大的人情,要还回去。 至于萧家这位七小姐……那时小爷对他说,“你就把她当成比我还重要。” 十二满脸错愕,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就是从那次后,他便不会惊讶小爷现在的举动了。因为没有什么,能比那件事情更让他觉得震惊的了。 白从简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朝着大殿外走去,隐藏在殿内是侍卫从各个角落里走了出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彼时,萧子鱼从大殿内疾步走了出来,她的动作有些狼狈,惹的跟随在身后的初雪和初晴担心不已。 “小姐!”初雪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位公子对你做什么了?” 萧子鱼摇头,她只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使劲的揉着眉心。 她一直都知道,世上没有太多的巧合,也没有太多的熟悉。她对白从简的熟悉,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在她被白从简扶起的那一刻,她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彷佛是她的上一世,她经历过一样—— 她被一块红绸捂着眼,然后在院子里和下人们一起玩瞎子抓人。 那时,微风拂面,阳光和煦,周围的下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自幼习武对声音和气味十分敏感,她在听见一个方向有动静后,便直接扑了上去,然后抓住那个人的手说,“抓到你了!” 那个人的手,和白从简的手一样。 十分宽大,手心温暖。 她那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哥哥,于是大胆的将手放在他的脸上,还撒娇着说,“三哥,你被我抓到了,是不是该……” 她话还未说话,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萧玉竹自幼体弱,身子冰冷异常,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带着淡淡的温度。她往后一退,立即扯下捂在眼上的红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儒雅又隽秀的面容,他笑的淡淡地,声音温和,“小姐,你认错人了!” 那时,所有的一切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枝头上的海棠花被风一吹,摇曳的花瓣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还在笑着,儒雅而又温和。 她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而眼前的人还笑着,最可恶的是连她的三哥,也在少年身后看着她、 她想,那会她的脸庞,应该和自己摘下来的那块红绸一样红了。 脑海里的碎片,渐渐的成型,而那张容颜,萧子鱼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白从简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连体温都一样。 萧子鱼闭上眼,觉得十分痛苦……她到底遗忘了什么,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说法? 如果是真的遗忘了,她得想起来……必须想起来。 “小姐!”初雪见萧子鱼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萧子鱼抬起头,一脸疲惫的摇头,“我没事!” 初晴气急,“原本还以为那个公子是什么好人,却不想他这样对咱们小姐……若是传出了可如何是好?” 萧子鱼无奈的笑了笑。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吃亏的未必是她。 她在京城便听过白家小爷白从简的事情,只是每次都是伴随着白清的消息。但是相比白清的引人注目,白从简的行为更显得神秘。 听闻,宫中的太医每个月都会去白家,替白从简扶脉。 这是太后和皇上的恩典,是常人不能享受的殊荣。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白家小爷寿命不长,根本活不到而立之年,但是冲着白家主母位子而去的女子,依旧不少。 所以,消息传出去,她未必会吃亏。 毕竟,萧家这样的破落小贵族,若能攀上白家这样的高枝,怕是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了。 众人吃惊,便也不会相信。 因为谁都不会相信,白家小爷的目光会如此差…… 他们不相信,她便安全。 “你想多了!”萧子鱼解释,“你可知他是谁?” 初晴摇头,“不管他是谁,也不该如此对待您啊!” 萧子鱼看着初晴,眉眼里全是笑,“你说的对!” 说完,萧子鱼便起身朝着厢房的方向走去,她叮嘱初晴和初雪,今日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两个小丫头立即点头表示知道。 刚走到厢房外,许嬷嬷便迎了出来,一脸笑意的看着萧子鱼,“小姐你回来了,灯楼的风景可好?点长明灯捐了多少银子?” 许嬷嬷的心情甚好,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银子?”萧子鱼怔了怔。 此时的她才想起来,她方才给自己和母亲点了长明灯,居然忘了给银子。 她被突如其来的记忆吓的不知所错,几乎是落荒而逃,所以她根本没有留意这些…… 许嬷嬷没有留意萧子鱼的神色,而是继续说,“今儿太太亲自去厨房给小姐煎药,结果遇见了个小和尚,他也在煎药。他很喜欢太太,一直和太太抱怨说,吃这味药的公子十分怕苦,很是让他头疼。太太一时好心,就将小姐带来的酸梅子送了一些给他。” 萧子鱼回过神来,“酸梅子?” 她若没记错,那些酸梅子可都是她亲自腌制的。 (ps:昨天的第四更,今天继续求月票,有月票下午接着4更!这次4更尽量早点更完。)(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2:不回也得回(150月票加更) 被唤作十二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不浅的刀疤印。 他走到白从简身前,神色恭谨,“小爷!” 白从简说,“边境的消息何时传回?” 十二显然惊讶白从简居然问这个问题。 小爷一向不关心朝政和边疆的安危。 不过,小爷也向来不喜欢插手他人的事情,现在不一样插手了么? 他回答,“就在这一个月内!” 白从简琢磨了会又道,“提前,让这个消息提前传回来!” 十二不解,“小爷,若是萧家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会大乱吧!” 白从简低头,儒雅的神色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们终究会知道的,能瞒得住吗?”他说,“而且,我瞧着燕燕这个样子,是不愿回京的。你在姑苏守着,盯着萧三爷的举动,等燕燕回京时,你再护送她回来,不要让顾家的人打扰她!” 白从简知道,萧子鱼的性格,其实有点像顾氏。 能逃便会逃。 他若是不强迫她,她便会原地踏步,不会挪动一个脚步。 “她必须回京,而且,在入冬之前!” “她想不起来,我便帮她想起来。” 十二点头,“属下知道了!” 他回答的很快,之前他曾大胆问过小爷,为何要插手萧家的事情。小爷说,欠了很大的人情,要还回去。 至于萧家这位七小姐……那时小爷对他说,“你就把她当成比我还重要。” 十二满脸错愕,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就是从那次后,他便不会惊讶小爷现在的举动了。因为没有什么,能比那件事情更让他觉得震惊的了。 白从简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朝着大殿外走去,隐藏在殿内是侍卫从各个角落里走了出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彼时,萧子鱼从大殿内疾步走了出来,她的动作有些狼狈,惹的跟随在身后的初雪和初晴担心不已。 “小姐!”初雪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位公子对你做什么了?” 萧子鱼摇头,她只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使劲的揉着眉心。 她一直都知道,世上没有太多的巧合,也没有太多的熟悉。她对白从简的熟悉,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在她被白从简扶起的那一刻,她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彷佛是她的上一世,她经历过一样—— 她被一块红绸捂着眼,然后在院子里和下人们一起玩瞎子抓人。 那时,微风拂面,阳光和煦,周围的下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自幼习武对声音和气味十分敏感,她在听见一个方向有动静后,便直接扑了上去,然后抓住那个人的手说,“抓到你了!” 那个人的手,和白从简的手一样。 十分宽大,手心温暖。 她那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哥哥,于是大胆的将手放在他的脸上,还撒娇着说,“三哥,你被我抓到了,是不是该……” 她话还未说话,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萧玉竹自幼体弱,身子冰冷异常,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带着淡淡的温度。她往后一退,立即扯下捂在眼上的红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儒雅又隽秀的面容,他笑的淡淡地,声音温和,“小姐,你认错人了!” 那时,所有的一切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枝头上的海棠花被风一吹,摇曳的花瓣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还在笑着,儒雅而又温和。 她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而眼前的人还笑着,最可恶的是连她的三哥,也在少年身后看着她、 她想,那会她的脸庞,应该和自己摘下来的那块红绸一样红了。 脑海里的碎片,渐渐的成型,而那张容颜,萧子鱼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白从简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连体温都一样。 萧子鱼闭上眼,觉得十分痛苦……她到底遗忘了什么,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说法? 如果是真的遗忘了,她得想起来……必须想起来。 “小姐!”初雪见萧子鱼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萧子鱼抬起头,一脸疲惫的摇头,“我没事!” 初晴气急,“原本还以为那个公子是什么好人,却不想他这样对咱们小姐……若是传出了可如何是好?” 萧子鱼无奈的笑了笑。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吃亏的未必是她。 她在京城便听过白家小爷白从简的事情,只是每次都是伴随着白清的消息。但是相比白清的引人注目,白从简的行为更显得神秘。 听闻,宫中的太医每个月都会去白家,替白从简扶脉。 这是太后和皇上的恩典,是常人不能享受的殊荣。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白家小爷寿命不长,根本活不到而立之年,但是冲着白家主母位子而去的女子,依旧不少。 所以,消息传出去,她未必会吃亏。 毕竟,萧家这样的破落小贵族,若能攀上白家这样的高枝,怕是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了。 众人吃惊,便也不会相信。 因为谁都不会相信,白家小爷的目光会如此差…… 他们不相信,她便安全。 “你想多了!”萧子鱼解释,“你可知他是谁?” 初晴摇头,“不管他是谁,也不该如此对待您啊!” 萧子鱼看着初晴,眉眼里全是笑,“你说的对!” 说完,萧子鱼便起身朝着厢房的方向走去,她叮嘱初晴和初雪,今日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两个小丫头立即点头表示知道。 刚走到厢房外,许嬷嬷便迎了出来,一脸笑意的看着萧子鱼,“小姐你回来了,灯楼的风景可好?点长明灯捐了多少银子?” 许嬷嬷的心情甚好,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银子?”萧子鱼怔了怔。 此时的她才想起来,她方才给自己和母亲点了长明灯,居然忘了给银子。 她被突如其来的记忆吓的不知所错,几乎是落荒而逃,所以她根本没有留意这些…… 许嬷嬷没有留意萧子鱼的神色,而是继续说,“今儿太太亲自去厨房给小姐煎药,结果遇见了个小和尚,他也在煎药。他很喜欢太太,一直和太太抱怨说,吃这味药的公子十分怕苦,很是让他头疼。太太一时好心,就将小姐带来的酸梅子送了一些给他。” 萧子鱼回过神来,“酸梅子?” 她若没记错,那些酸梅子可都是她亲自腌制的。 (ps:昨天的第四更,今天继续求月票,有月票下午接着4更!这次4更尽量早点更完。)(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3:归来 因为怕母亲误以为她辛苦,所以萧子鱼说母亲顾氏说,这些酸梅子都是萧家下人准备的。 她的母亲顾氏向来心善,在看见闷闷不乐的小和尚时,自然会动恻隐之心。 所以,母亲才会将酸梅子送了一些出去。 毕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然而…… 近日大雨连绵,寒山寺的香客少之又少。 身子虚弱且又惧苦的公子…… 萧子鱼想来想去,便只有白从简一人。因为,她和他之间,总有太多的巧合。 不过,单单看那个人从容不迫的样子,她倒是想不出来怕吃苦药的白从简会是什么样子。 萧子鱼想着,也没有让许嬷嬷看出什么异样。 第二日天刚亮,萧家便派人传来口信,说找到了慕百然大夫了,请四太太和七小姐早日回府。 来传口信的人还说,三太太一直挂念四太太,想和四太太叙旧。 顾氏听了这个消息,立即吩咐小厮套了马,准备用了午膳就回去。 对于顾氏的反应,萧子鱼倒是有几分吃惊。母亲的病情还未痊愈,却又急着赶回萧家,是什么原因让母亲不得不回去? 她不明,所以便问了出来。 顾氏笑,“下个月是你祖母的生辰,我们得回京给她祝寿!希望轩哥儿病愈这个消息,是给她最大的寿礼!” 萧子鱼垂下眼眸,“可从前祖母寿辰,我们也并不是每一年都在!” 萧老太太不喜欢她们,萧子鱼自然也不愿意回去。 互相生烦的事情,她可不愿意做。 “我们总不能在你三伯父家里呆一辈子啊!”顾氏伸出手抚摸萧子鱼的发丝,“从前我们不在你祖母的寿宴上出现,往后便应该都在了!” 萧四爷前几月来信,说最近边境一直安稳并无异常,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今年除夕后他会回京。顾氏起初是高兴的,但是这个消息落在萧老太太的耳里时,她便又和顾氏旧事重提。 萧老太太说,如今萧家枝叶并不繁茂,希望顾氏能大度一些,劝萧四爷纳妾。 顾氏皱眉,并没有回答萧老太太。 让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去劝丈夫投入其他女子的怀抱,她怎么可能做的到。 萧老太太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她的沉默,却让萧老太太勃然大怒,“应景因为你自毁了前程,如今又因为你不愿意纳妾!小茴,你让我死后,有什么颜面去面对老爷?你若不喜欢她们,等她们生下孩子后,我都交给你来养,可好?” “你身子不好,以后就不要太劳累了!”萧老太太又说,“这些年,你养燕燕和玉竹辛苦了,往后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日子。让燕燕和玉竹搬到我的侧院里来住,我亲自教导他们!” 顾氏错愕的看着萧老太太。 这次,萧老太太将她的后路彻底的堵上了。 若她不劝丈夫萧四爷纳妾,那么之后等萧四爷回边境后,萧老太太便要将萧子鱼和萧玉竹弄到自己身边亲自照顾。如果,萧老太太是真心待这两个孩子,她倒是不介意让孩子们陪萧老太太多住一些日子,然而……萧老太太却并非想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萧老太太只是将这两个孩子,当做能威胁控制她的工具。 顾氏为此,惊的几夜没合上眼。 与此同时,她又听闻萧子鱼落水…… 其实之前,她并不赞成萧子鱼和崔家人走的太近,崔家那些人,个个都是势利眼,喜欢拜高踩低。尤其是那位崔家小姐,喜欢和她的女儿萧子鱼来往,无非是因为萧子鱼性子冲动,崔家小姐就将萧子鱼当做了挡箭牌。 出了什么事,都是萧子鱼的错。 顾氏私下提醒过萧子鱼,却被萧子鱼当做了耳边风,和她关系也越来越疏远。 这次萧子鱼落水后,她更是吓的差点晕了过去,最后旧疾又犯了。 萧玉竹权衡了很久之后才对她说,“母亲你带着燕燕去姑苏三伯父那里住一段日子,等开春后父亲回来,你们再回京。至于京城萧家的事,你先交给我来处置!” 那时的她,的确像个软弱无能的母亲,将萧家乱糟糟的事情丢给了年幼的儿子之后,又带着落水后昏迷不醒的女儿,跑到了姑苏来避难。 顾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是那会她也没办法…… 她怕…… 若是不离开萧家,她怕自己会扛不住,最后的一丝理智也会丢失,彻底的变成一个疯子。 成为了一个疯子,就会伤害丈夫和女儿。 她不想这样。 然而,方才乔氏带来的话,也提醒了她。 乔氏说想和她叙旧,无非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为母则强。 顾氏回去要面对很多不公,也会遭受很多委屈,这些萧子鱼都知道。 所以,萧子鱼皱眉,“我们不回去!” 她说的坚决,似乎真的很厌恶京城这个地方。 顾氏没有再说话,而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等两个人一起用了午膳,顾氏便吩咐小桃将随行的衣物收拾了下,便和许嬷嬷上了马车。 萧子鱼的马车随行在后。 许嬷嬷坐在马车内,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太太,你真的要回京吗?” “我不回去,他们也会找过来!”顾氏语气和缓,“嬷嬷,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对不起玉竹,这个孩子从未欠过我什么,我的病其实也和他无关……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他会变成我这样!” 许嬷嬷听着,点头,“三少爷是个好孩子!” “是啊!”顾氏笑的苦涩,“只是,我不敢看他,我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做噩梦!” 这话,许嬷嬷不知该怎么去接…… 对于顾氏而言,活着就很辛苦了。 现在顾氏想要回去面对,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大事,然后许嬷嬷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顾氏。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在身侧。 马车走到山道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等到了姑苏萧家府外,听闻消息的乔氏从内迎了出来。 乔氏看见顾氏的时候,大吃一惊。 不过短短几月,顾氏却像是老了几岁一般……一脸沧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ps:今天有四更,这是第一更~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抱住挨个么么哒。)(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3:归来 因为怕母亲误以为她辛苦,所以萧子鱼说母亲顾氏说,这些酸梅子都是萧家下人准备的。 她的母亲顾氏向来心善,在看见闷闷不乐的小和尚时,自然会动恻隐之心。 所以,母亲才会将酸梅子送了一些出去。 毕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然而…… 近日大雨连绵,寒山寺的香客少之又少。 身子虚弱且又惧苦的公子…… 萧子鱼想来想去,便只有白从简一人。因为,她和他之间,总有太多的巧合。 不过,单单看那个人从容不迫的样子,她倒是想不出来怕吃苦药的白从简会是什么样子。 萧子鱼想着,也没有让许嬷嬷看出什么异样。 第二日天刚亮,萧家便派人传来口信,说找到了慕百然大夫了,请四太太和七小姐早日回府。 来传口信的人还说,三太太一直挂念四太太,想和四太太叙旧。 顾氏听了这个消息,立即吩咐小厮套了马,准备用了午膳就回去。 对于顾氏的反应,萧子鱼倒是有几分吃惊。母亲的病情还未痊愈,却又急着赶回萧家,是什么原因让母亲不得不回去? 她不明,所以便问了出来。 顾氏笑,“下个月是你祖母的生辰,我们得回京给她祝寿!希望轩哥儿病愈这个消息,是给她最大的寿礼!” 萧子鱼垂下眼眸,“可从前祖母寿辰,我们也并不是每一年都在!” 萧老太太不喜欢她们,萧子鱼自然也不愿意回去。 互相生烦的事情,她可不愿意做。 “我们总不能在你三伯父家里呆一辈子啊!”顾氏伸出手抚摸萧子鱼的发丝,“从前我们不在你祖母的寿宴上出现,往后便应该都在了!” 萧四爷前几月来信,说最近边境一直安稳并无异常,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今年除夕后他会回京。顾氏起初是高兴的,但是这个消息落在萧老太太的耳里时,她便又和顾氏旧事重提。 萧老太太说,如今萧家枝叶并不繁茂,希望顾氏能大度一些,劝萧四爷纳妾。 顾氏皱眉,并没有回答萧老太太。 让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去劝丈夫投入其他女子的怀抱,她怎么可能做的到。 萧老太太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她的沉默,却让萧老太太勃然大怒,“应景因为你自毁了前程,如今又因为你不愿意纳妾!小茴,你让我死后,有什么颜面去面对老爷?你若不喜欢她们,等她们生下孩子后,我都交给你来养,可好?” “你身子不好,以后就不要太劳累了!”萧老太太又说,“这些年,你养燕燕和玉竹辛苦了,往后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日子。让燕燕和玉竹搬到我的侧院里来住,我亲自教导他们!” 顾氏错愕的看着萧老太太。 这次,萧老太太将她的后路彻底的堵上了。 若她不劝丈夫萧四爷纳妾,那么之后等萧四爷回边境后,萧老太太便要将萧子鱼和萧玉竹弄到自己身边亲自照顾。如果,萧老太太是真心待这两个孩子,她倒是不介意让孩子们陪萧老太太多住一些日子,然而……萧老太太却并非想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萧老太太只是将这两个孩子,当做能威胁控制她的工具。 顾氏为此,惊的几夜没合上眼。 与此同时,她又听闻萧子鱼落水…… 其实之前,她并不赞成萧子鱼和崔家人走的太近,崔家那些人,个个都是势利眼,喜欢拜高踩低。尤其是那位崔家小姐,喜欢和她的女儿萧子鱼来往,无非是因为萧子鱼性子冲动,崔家小姐就将萧子鱼当做了挡箭牌。 出了什么事,都是萧子鱼的错。 顾氏私下提醒过萧子鱼,却被萧子鱼当做了耳边风,和她关系也越来越疏远。 这次萧子鱼落水后,她更是吓的差点晕了过去,最后旧疾又犯了。 萧玉竹权衡了很久之后才对她说,“母亲你带着燕燕去姑苏三伯父那里住一段日子,等开春后父亲回来,你们再回京。至于京城萧家的事,你先交给我来处置!” 那时的她,的确像个软弱无能的母亲,将萧家乱糟糟的事情丢给了年幼的儿子之后,又带着落水后昏迷不醒的女儿,跑到了姑苏来避难。 顾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是那会她也没办法…… 她怕…… 若是不离开萧家,她怕自己会扛不住,最后的一丝理智也会丢失,彻底的变成一个疯子。 成为了一个疯子,就会伤害丈夫和女儿。 她不想这样。 然而,方才乔氏带来的话,也提醒了她。 乔氏说想和她叙旧,无非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为母则强。 顾氏回去要面对很多不公,也会遭受很多委屈,这些萧子鱼都知道。 所以,萧子鱼皱眉,“我们不回去!” 她说的坚决,似乎真的很厌恶京城这个地方。 顾氏没有再说话,而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等两个人一起用了午膳,顾氏便吩咐小桃将随行的衣物收拾了下,便和许嬷嬷上了马车。 萧子鱼的马车随行在后。 许嬷嬷坐在马车内,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太太,你真的要回京吗?” “我不回去,他们也会找过来!”顾氏语气和缓,“嬷嬷,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对不起玉竹,这个孩子从未欠过我什么,我的病其实也和他无关……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他会变成我这样!” 许嬷嬷听着,点头,“三少爷是个好孩子!” “是啊!”顾氏笑的苦涩,“只是,我不敢看他,我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做噩梦!” 这话,许嬷嬷不知该怎么去接…… 对于顾氏而言,活着就很辛苦了。 现在顾氏想要回去面对,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大事,然后许嬷嬷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顾氏。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在身侧。 马车走到山道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等到了姑苏萧家府外,听闻消息的乔氏从内迎了出来。 乔氏看见顾氏的时候,大吃一惊。 不过短短几月,顾氏却像是老了几岁一般……一脸沧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ps:今天有四更,这是第一更~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抱住挨个么么哒。)(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4:不是你杀的 从前,对于顾氏这个人,乔氏并不觉得会觉得讨厌。 后来亲眼看过几件事情后,她便觉得顾氏过于懦弱,对待孩子们过于残忍,后来和顾氏渐渐地疏远了。 但是此时看见顾氏一脸疲惫的样子,乔氏不禁反省……她是不是不该逼迫顾氏回来面对这一切。 “都累了吧!”乔氏想了想才说,“先进屋休息会!” 萧子鱼心里舒了口气,跟在顾氏身侧,朝着萧府内走去。 一群人刚过了垂花门,萧子鱼便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前走了几步后,映入眼帘的人让萧子鱼目瞪口呆。 此人是个四荀左右的男子,他面容黝黑身形伟岸,三绺长须垂在胸前,凌乱的发丝用桃木簪子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站在树下,牵着一匹驴子,手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胡萝卜,正喂给驴子吃。 结果那驴不领情,只是扭着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这人一生气,大骂,“不吃,迟早要饿死你!” 他拔高了声音,吓的那驴蹄子往后一踢,差点将他踢了个四脚朝天。 乔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唤了一句,“慕大夫,你在做什么?” 那人转过神来,理了理身上有些破烂的衣服,目光落在了顾氏身上。 他笑了笑,“三太太,我喂驴呢,你不用管我!” 自然,乔氏也没打算管他。 在乔氏眼里慕百然就是个怪人,时常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说些神神叨叨的话语,丝毫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所以,当年慕百然出现的时候,乔氏一度以为乔家是找错了人……这样一个疯癫的中年人,怎么会是传言里那位厉害的巫医。 反而是站在一侧的顾氏笑了笑,温和地对他说,“见过慕大夫!” 她是萧家的太太,如此恭敬的行礼,吓的慕百然往后一退,眉眼里全是惊讶。 “太太您这礼,我可受不起,要折寿的!”慕百然立即说,“我见太太印堂发紫,面带愁容,不知太太夜里是否多梦,如千斤大石悬在心头,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情,总是寝食难安。” 顾氏听了这话,十分的诧异。 她立即点头,“是,一切都如大夫所言!” 慕百然想了想说,“晚些我开个方子,不过这些药……得让人来修治,之后太太服下,会让病情缓和一些!” 说完,他又拿起胡萝卜往驴的嘴里塞,动作粗鲁完全没方才认真的模样。 顾氏说,“多谢慕大夫!” 乔氏没有再管慕百然,而是领着顾氏朝着紫薇苑走去,等人离开后,慕百然的目光才扫了一眼已经消失的人群。 他对着眼前的驴自言自语,“小爷眼光还真是厉害,你说对不对?” 那驴自然不能回答他的话语,只是咬了一口胡萝卜。 慕百然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彼时,乔氏邀了顾氏和萧子鱼一起用晚膳,连甚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萧玉轩,也在桌上。 萧玉轩气色不错。 饭后,他和萧子鱼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至于顾氏,却留下来陪乔氏说话。 屋内,下人们早已退下,桌上放着两盏茶和一些小食。 乔氏将手放在桌上,语气淡淡地,“这次,我找四弟妹你回来,是有事要和你商议。不过今日我见到你时,心里想的却是,我今儿找你回来,是对是错!” 顾氏的状态很不好,像是奄奄一息的垂危病人。 乔氏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氏心里藏了不少沉重的心思。 她从前的确是小看了顾氏。 顾氏闻言,摇头,“我该多谢三嫂,若不是你,我怕是还要等很久才想的明白一些事情。多谢你待燕燕好,也多谢你带她去李家……” 若是不去李家,萧子鱼也看不到那些墨菊。 看不到那些墨菊,萧子鱼也不会主动来找她,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你又何必谢我?你应该谢你自己……”乔氏看着顾氏,一脸认真,“我明人不说暗话,你知我这些年来为何一直厌恶你吗?因为你像极了当年的我,懦弱、又喜欢逃避事情。小茴,你当年难产生下玉情和子鱼后的事情,我其实都看见了!” 顾氏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她痛苦极了,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内心的不安。 原来,乔氏都看见了,包括这件事情,也看见了。 “那时,你生下他们后便没了力气。结果等我和稳婆进屋的时,你却掐住了子鱼的脖子,而在一侧的雨情已经没了气息!”乔氏继续说,“我当时很惊讶,你到底是多恨这对孩子,才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我不是,我不恨他们……”顾氏打断了乔氏的话,“我不恨他们,是我自己无能,都是我的错!” 那是她和应景的孩子,她怎么会恨呢? 她恨不得拿自己性命去换回萧玉情的性命。 顾氏低下头,吐了一口浊气,“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那时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杀了我自己的孩子。那明明是我最心疼的孩子,我却忍不住想杀了他……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若玉情活着,他会成为这世上最可怜的孩子,所以我忍不住,我控制不住自己……当年我把燕燕带来姑苏,而自己住进了寒山寺。我是怕我自己和从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我会杀了她。”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痛苦。 一个母亲,并不是因为厌恶和憎恨杀了自己的孩子。 顾氏夜里总是会梦见孩子的啼哭。 她想,她是不是该下地狱去陪自己的孩子。 然而如乔氏所言,她是个懦弱的女人,也不是个好母亲。 她依旧活着。 苟延馋喘。 “玉情的死,和你无关!”乔氏淡淡地说,“我也曾以为,是你杀死了情哥儿,但是……不是你。” 顾氏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乔氏,“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掐死了他,是我……” “顾小茴我再同你说一次!”乔氏神色严肃,“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ps:2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4:不是你杀的 从前,对于顾氏这个人,乔氏并不觉得会觉得讨厌。 后来亲眼看过几件事情后,她便觉得顾氏过于懦弱,对待孩子们过于残忍,后来和顾氏渐渐地疏远了。 但是此时看见顾氏一脸疲惫的样子,乔氏不禁反省……她是不是不该逼迫顾氏回来面对这一切。 “都累了吧!”乔氏想了想才说,“先进屋休息会!” 萧子鱼心里舒了口气,跟在顾氏身侧,朝着萧府内走去。 一群人刚过了垂花门,萧子鱼便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前走了几步后,映入眼帘的人让萧子鱼目瞪口呆。 此人是个四荀左右的男子,他面容黝黑身形伟岸,三绺长须垂在胸前,凌乱的发丝用桃木簪子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站在树下,牵着一匹驴子,手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胡萝卜,正喂给驴子吃。 结果那驴不领情,只是扭着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这人一生气,大骂,“不吃,迟早要饿死你!” 他拔高了声音,吓的那驴蹄子往后一踢,差点将他踢了个四脚朝天。 乔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唤了一句,“慕大夫,你在做什么?” 那人转过神来,理了理身上有些破烂的衣服,目光落在了顾氏身上。 他笑了笑,“三太太,我喂驴呢,你不用管我!” 自然,乔氏也没打算管他。 在乔氏眼里慕百然就是个怪人,时常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说些神神叨叨的话语,丝毫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所以,当年慕百然出现的时候,乔氏一度以为乔家是找错了人……这样一个疯癫的中年人,怎么会是传言里那位厉害的巫医。 反而是站在一侧的顾氏笑了笑,温和地对他说,“见过慕大夫!” 她是萧家的太太,如此恭敬的行礼,吓的慕百然往后一退,眉眼里全是惊讶。 “太太您这礼,我可受不起,要折寿的!”慕百然立即说,“我见太太印堂发紫,面带愁容,不知太太夜里是否多梦,如千斤大石悬在心头,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情,总是寝食难安。” 顾氏听了这话,十分的诧异。 她立即点头,“是,一切都如大夫所言!” 慕百然想了想说,“晚些我开个方子,不过这些药……得让人来修治,之后太太服下,会让病情缓和一些!” 说完,他又拿起胡萝卜往驴的嘴里塞,动作粗鲁完全没方才认真的模样。 顾氏说,“多谢慕大夫!” 乔氏没有再管慕百然,而是领着顾氏朝着紫薇苑走去,等人离开后,慕百然的目光才扫了一眼已经消失的人群。 他对着眼前的驴自言自语,“小爷眼光还真是厉害,你说对不对?” 那驴自然不能回答他的话语,只是咬了一口胡萝卜。 慕百然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彼时,乔氏邀了顾氏和萧子鱼一起用晚膳,连甚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萧玉轩,也在桌上。 萧玉轩气色不错。 饭后,他和萧子鱼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至于顾氏,却留下来陪乔氏说话。 屋内,下人们早已退下,桌上放着两盏茶和一些小食。 乔氏将手放在桌上,语气淡淡地,“这次,我找四弟妹你回来,是有事要和你商议。不过今日我见到你时,心里想的却是,我今儿找你回来,是对是错!” 顾氏的状态很不好,像是奄奄一息的垂危病人。 乔氏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氏心里藏了不少沉重的心思。 她从前的确是小看了顾氏。 顾氏闻言,摇头,“我该多谢三嫂,若不是你,我怕是还要等很久才想的明白一些事情。多谢你待燕燕好,也多谢你带她去李家……” 若是不去李家,萧子鱼也看不到那些墨菊。 看不到那些墨菊,萧子鱼也不会主动来找她,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你又何必谢我?你应该谢你自己……”乔氏看着顾氏,一脸认真,“我明人不说暗话,你知我这些年来为何一直厌恶你吗?因为你像极了当年的我,懦弱、又喜欢逃避事情。小茴,你当年难产生下玉情和子鱼后的事情,我其实都看见了!” 顾氏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她痛苦极了,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内心的不安。 原来,乔氏都看见了,包括这件事情,也看见了。 “那时,你生下他们后便没了力气。结果等我和稳婆进屋的时,你却掐住了子鱼的脖子,而在一侧的雨情已经没了气息!”乔氏继续说,“我当时很惊讶,你到底是多恨这对孩子,才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我不是,我不恨他们……”顾氏打断了乔氏的话,“我不恨他们,是我自己无能,都是我的错!” 那是她和应景的孩子,她怎么会恨呢? 她恨不得拿自己性命去换回萧玉情的性命。 顾氏低下头,吐了一口浊气,“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那时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杀了我自己的孩子。那明明是我最心疼的孩子,我却忍不住想杀了他……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若玉情活着,他会成为这世上最可怜的孩子,所以我忍不住,我控制不住自己……当年我把燕燕带来姑苏,而自己住进了寒山寺。我是怕我自己和从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我会杀了她。”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痛苦。 一个母亲,并不是因为厌恶和憎恨杀了自己的孩子。 顾氏夜里总是会梦见孩子的啼哭。 她想,她是不是该下地狱去陪自己的孩子。 然而如乔氏所言,她是个懦弱的女人,也不是个好母亲。 她依旧活着。 苟延馋喘。 “玉情的死,和你无关!”乔氏淡淡地说,“我也曾以为,是你杀死了情哥儿,但是……不是你。” 顾氏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乔氏,“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掐死了他,是我……” “顾小茴我再同你说一次!”乔氏神色严肃,“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ps:2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5:合作(160月票加更) 顾氏看着乔氏,神情茫然。 她在京城萧家多年,向来卑微。 又不喜欢惹事,凡事能忍则忍,若不能忍便逃避。 因为顾氏知道萧家人不喜欢她,而她恰好也不喜欢京城里萧家的人。 她不愿意让萧四爷为难,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对他们忍让。 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密切的来往。 深仇大恨就更说不上了。 “你应该知道玉轩的腿疾吧……”乔氏语气淡淡的,“玉轩的腿疾,并非天灾而是*!” 顾氏微微颔首,“我知道!” 当年,她曾听人说起过,萧玉轩是被一个小厮害成这样的。 乔氏笑的苦涩,“不,你不知道!” 连她自己也被瞒了这么久,直到如今才发现了真相。 “我以前在乔家的时候,大伯的两个姨娘彼此心生嫉妒,其中一个便陷害另一个,说是她害自己小产。结果查探之后才发现,孩子是那个姨娘自己弄小产的,而非别人!”乔氏若有所思,“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可怕,为了出气,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弃,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这些恨意,突如其来。 或许她还未曾防备,那些所谓的仇恨便找上门来了。 顾氏直视乔氏的眼睛,“你的意思,我的孩子,是京城里萧家的人害死的?” “你当时根本没有力气,怎么可能掐死这个孩子?”乔氏又说,“而且,这个孩子死的时候,腿上有青色的痕迹,我之前问过稳婆,她说是没有的。如果真的是被掐死的,为何印记在腿上而不是在脖子上,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乔氏的话,让顾氏浑身冰冷,犹如掉入了冰窖里一样。 这件事情压在她心头多年,甚至几次差点要了她的性命。尽管之后,萧应景一直说不怪她,不是她的错,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为了让她放宽心,萧应景还给那个夭折的孩子取名叫萧玉情,说是会一直记得这个孩子。 萧应景不怪她。 但是,她又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那是她和萧应景的孩子,是她怀孕十月的骨血。 就这样被人活活的夺走性命。 “不过……”乔氏顿了顿,“那个孩子,生下来便瘦小,比燕燕还虚弱,估计也是活不长的!” 这些都是实话。 顾氏身子向来虚弱,怀双生胎的时候更是强行有孕,萧子鱼能活下来都是意外了。至于还有一个男孩,比萧子鱼还瘦小虚弱,又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他会离世,是迟早的问题。 顾氏捂住面颊,泪水从眼角滑落,“活不长,我也想让他多活一天啊!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他一世长安!” 乔氏同是为人生母,自然明白顾氏的痛苦。 她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摊开的手,也握成了拳头,“他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能陪着他去?你若不坚强,燕燕和玉竹怎么办?你想让他们也没了母亲吗?” “我曾经何尝不想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痛苦了!可是我们是母亲,我们得保护自己的孩子。玉情和你没有母子缘分,那么,之后呢?你也想燕燕和玉竹,成为下一个他吗?小茴,你没想过报仇吗?” 顾氏喃喃自语,“报仇?” “对,回京城去,这些是你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乔氏起身将放在身后的松木小盒拿了过来,打开,“这里是三千两银票,你要么拿着回京,好好查探下当年玉情为何会去世的原因。要么,你就继续回寒山寺,拿着这些银票,偷偷的过着下半生!” 乔氏给了顾氏选择的机会。 她不愿意逼迫顾氏,和自己一样热血沸腾的想要知道个原因和结果。 顾氏没有接过银票,只是说,“我这次是打算回京的,不过你的银票,我不能要。这些是我自己该解决的事情,不应该让你帮我!” “我并非只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乔氏眼眶也红了起来,同时跟顾氏讲起了萧玉轩和几位姨娘的事情。 夜……很漫长。 这一夜,无论是乔氏还是顾氏,甚至是萧子鱼,她们谁都没有睡好。 尤其是萧子鱼,她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她翻身,将头埋在棉枕之中,脑海里全是近日发生的事情。 萧玉轩跟她说,王管事跑了…… 萧子鱼去了寒山寺那一日,顾家人便捎来口信,说顾老太太性命垂危,希望顾氏能尽早回京,见上最后一面。不过这个消息,被乔氏挡了下来……因为乔氏和萧玉轩都知道,顾家人这个时候来消息,无非是缺银子了。 毕竟,每一年顾老太太都要性命垂危几次,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她又痊愈了。 也在这一日,王管事出去办事,就再也没回来了。 起初,萧三爷以为王管事不过是喝多了,误了时辰。 然而一天过后,萧三爷才真的急了。 因为萧三爷发现账目不对,他库房里面最少有一万银子不翼而飞,他派人去寻找王管事的下落,至今还没有消息……王管事就这样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一样。 然而,好在萧玉轩早有准备。 他一直没有对王管事动手,等着也就是现在这一日。 他派去盯着王管事的人告诉他,其实王管事带着银子雇了一辆马车,走了山路朝着京城的方向去了。 一切,果然都和京城的萧家有关系。 萧子鱼叹了一口气…… 家这个词语,对她而言已经有点陌生了。 她不明白,祖母和大伯父甚至还有大伯母,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破坏她母亲和父亲的关系,难道家族的前程和利益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来破坏两个相爱的人。 尤其是祖母,难道不怕因为这件事情而彻底的毁了父亲么? 这些人薄凉的心里,到底都想着些什么。 权利又或者是金钱? 她暗暗地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回京城。 她怕母亲这一次回去,就再也不能活着从哪个狼穴里走出来了…… (ps:这是第三更,还差一更,今天下午之前补上。啊!我也想码快点,但是......卡文真的是个很头疼的事情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5:合作(160月票加更) 顾氏看着乔氏,神情茫然。 她在京城萧家多年,向来卑微。 又不喜欢惹事,凡事能忍则忍,若不能忍便逃避。 因为顾氏知道萧家人不喜欢她,而她恰好也不喜欢京城里萧家的人。 她不愿意让萧四爷为难,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对他们忍让。 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密切的来往。 深仇大恨就更说不上了。 “你应该知道玉轩的腿疾吧……”乔氏语气淡淡的,“玉轩的腿疾,并非天灾而是*!” 顾氏微微颔首,“我知道!” 当年,她曾听人说起过,萧玉轩是被一个小厮害成这样的。 乔氏笑的苦涩,“不,你不知道!” 连她自己也被瞒了这么久,直到如今才发现了真相。 “我以前在乔家的时候,大伯的两个姨娘彼此心生嫉妒,其中一个便陷害另一个,说是她害自己小产。结果查探之后才发现,孩子是那个姨娘自己弄小产的,而非别人!”乔氏若有所思,“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可怕,为了出气,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弃,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这些恨意,突如其来。 或许她还未曾防备,那些所谓的仇恨便找上门来了。 顾氏直视乔氏的眼睛,“你的意思,我的孩子,是京城里萧家的人害死的?” “你当时根本没有力气,怎么可能掐死这个孩子?”乔氏又说,“而且,这个孩子死的时候,腿上有青色的痕迹,我之前问过稳婆,她说是没有的。如果真的是被掐死的,为何印记在腿上而不是在脖子上,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乔氏的话,让顾氏浑身冰冷,犹如掉入了冰窖里一样。 这件事情压在她心头多年,甚至几次差点要了她的性命。尽管之后,萧应景一直说不怪她,不是她的错,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为了让她放宽心,萧应景还给那个夭折的孩子取名叫萧玉情,说是会一直记得这个孩子。 萧应景不怪她。 但是,她又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那是她和萧应景的孩子,是她怀孕十月的骨血。 就这样被人活活的夺走性命。 “不过……”乔氏顿了顿,“那个孩子,生下来便瘦小,比燕燕还虚弱,估计也是活不长的!” 这些都是实话。 顾氏身子向来虚弱,怀双生胎的时候更是强行有孕,萧子鱼能活下来都是意外了。至于还有一个男孩,比萧子鱼还瘦小虚弱,又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他会离世,是迟早的问题。 顾氏捂住面颊,泪水从眼角滑落,“活不长,我也想让他多活一天啊!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他一世长安!” 乔氏同是为人生母,自然明白顾氏的痛苦。 她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摊开的手,也握成了拳头,“他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能陪着他去?你若不坚强,燕燕和玉竹怎么办?你想让他们也没了母亲吗?” “我曾经何尝不想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痛苦了!可是我们是母亲,我们得保护自己的孩子。玉情和你没有母子缘分,那么,之后呢?你也想燕燕和玉竹,成为下一个他吗?小茴,你没想过报仇吗?” 顾氏喃喃自语,“报仇?” “对,回京城去,这些是你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乔氏起身将放在身后的松木小盒拿了过来,打开,“这里是三千两银票,你要么拿着回京,好好查探下当年玉情为何会去世的原因。要么,你就继续回寒山寺,拿着这些银票,偷偷的过着下半生!” 乔氏给了顾氏选择的机会。 她不愿意逼迫顾氏,和自己一样热血沸腾的想要知道个原因和结果。 顾氏没有接过银票,只是说,“我这次是打算回京的,不过你的银票,我不能要。这些是我自己该解决的事情,不应该让你帮我!” “我并非只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乔氏眼眶也红了起来,同时跟顾氏讲起了萧玉轩和几位姨娘的事情。 夜……很漫长。 这一夜,无论是乔氏还是顾氏,甚至是萧子鱼,她们谁都没有睡好。 尤其是萧子鱼,她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她翻身,将头埋在棉枕之中,脑海里全是近日发生的事情。 萧玉轩跟她说,王管事跑了…… 萧子鱼去了寒山寺那一日,顾家人便捎来口信,说顾老太太性命垂危,希望顾氏能尽早回京,见上最后一面。不过这个消息,被乔氏挡了下来……因为乔氏和萧玉轩都知道,顾家人这个时候来消息,无非是缺银子了。 毕竟,每一年顾老太太都要性命垂危几次,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她又痊愈了。 也在这一日,王管事出去办事,就再也没回来了。 起初,萧三爷以为王管事不过是喝多了,误了时辰。 然而一天过后,萧三爷才真的急了。 因为萧三爷发现账目不对,他库房里面最少有一万银子不翼而飞,他派人去寻找王管事的下落,至今还没有消息……王管事就这样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一样。 然而,好在萧玉轩早有准备。 他一直没有对王管事动手,等着也就是现在这一日。 他派去盯着王管事的人告诉他,其实王管事带着银子雇了一辆马车,走了山路朝着京城的方向去了。 一切,果然都和京城的萧家有关系。 萧子鱼叹了一口气…… 家这个词语,对她而言已经有点陌生了。 她不明白,祖母和大伯父甚至还有大伯母,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破坏她母亲和父亲的关系,难道家族的前程和利益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来破坏两个相爱的人。 尤其是祖母,难道不怕因为这件事情而彻底的毁了父亲么? 这些人薄凉的心里,到底都想着些什么。 权利又或者是金钱? 她暗暗地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回京城。 她怕母亲这一次回去,就再也不能活着从哪个狼穴里走出来了…… (ps:这是第三更,还差一更,今天下午之前补上。啊!我也想码快点,但是......卡文真的是个很头疼的事情啊!)(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6:亲事(170月票加更) 然而顾氏的想法,却和萧子鱼恰恰相反。 她不认为自己该继续逃避。 乔氏的话,让她想了很多。 清晨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露出一丝光线。 一声不知是从何处传来鸟鸣声,打破了这一方的宁静。 顾氏看着院内,花木上还挂着晨露,想了很久后便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请萧子鱼来和自己一起用早膳。 今儿顾氏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妆花褙子,鸦青色的综裙。梳了抛家髻,戴了一支色泽素雅的簪花,用银簪固定住。 尽管顾氏稍微打扮了下,却依旧掩盖不住神色里的疲惫。 萧子鱼皱眉,不禁问,“母亲,昨夜没有睡好吗?” “没有!”顾氏笑笑,“昨夜我睡的很好!” 她一夜未曾合眼,心里却无比的安心,乔氏的话她都听在心里。 顾氏抬起手来,握住萧子鱼的手,“这些年,娘让你受委屈了!” 起初,她让萧子鱼习武,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强身健体。结果后来,萧子鱼却常年将九节鞭拿在手里,行为也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其实这些,顾氏都不介意,只要孩子过的高兴,学不学琴棋书画都无所谓。直到后来,她曾听萧子鱼和萧玉竹说,她觉得只有习武才能保护自己时,顾氏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内疚。 如果萧子鱼觉得日子安稳,又怎么会坚持习武,保护自己。 “我不委屈!”萧子鱼担心的看着顾氏,“谁能让我受委屈?” 她的话,让顾氏忍不住笑了笑。 也是,这萧家能打的过萧子鱼的人,还真没几个。 顾氏无奈,“这话要是被你爹听见了,估计又要得意了!娘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萧子鱼坐稳了身子,认真的看着顾氏。 顾氏低下头,“娘想了很久,你既然不愿意回京,娘也不逼你回去。只是,你哥哥还在京城里,娘得回去看看他……还有,你爹明年开春要回来,我想那个时候把你的亲事定了!” 萧子鱼闻言,一脸错愕。 顾氏立即又拍了拍她的手,“娘知道你想说,还早。但是,燕燕你已经不小了,是该定亲了。这门亲事,我和你爹会帮你选,但是最后拿决定的人,是你自己,明白吗?娘不想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人这一辈子很长,不要因为这个苦了自己……” 顾氏说着,不禁想起了昨夜。 乔氏告诉她萧家二小姐萧子岚前几日刚定完亲。 而和萧子岚定亲的,是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 柳家是书香门第,祖上曾出过榜眼。只是后来柳家在仕途上过的并不顺坦,如今柳老太爷也只是个六品典仪。但是柳家人待人和善,妯娌间感情也甚好,最主要的是柳家有个家规。男子四十后,且妻子无所出,方能纳妾。 顾氏觉得这很好,而且她也很喜欢柳子元这个孩子。 所以,昨夜顾氏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错愕。 她一直摇头,“怎么会,不应该这样的!” 她记得当初柳子元的母亲徐氏,握着她的手语气十分诚恳,说自己很喜欢萧子鱼性子率真,长的又灵动,是个好姑娘。而且柳子元也是习武之人,也喜欢在院子里舞剑晨练,徐氏觉得这对柳子元而言,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她当时没有立即答应,是因为萧四爷不在京城里,她一个人不好做主。 徐氏笑着说不急,她就喜欢萧子鱼给她做儿媳妇,她会等顾氏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结果,只是短短半年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怎么不会?”乔氏说,“柳家当初或许是真的觉得燕燕好,但是比起家族的前程,再好的姑娘对他们而言,也是没有用处的。你或许不知道,子陌的亲事也定下来了……是陆家的长子!” 陆家的长子…… 若顾氏没有记错的话,陆家的长子是个痴儿,而且身形臃肿,面目有些狰狞。 曾有人形容陆家的长子,说他那张脸长的像个猴,身形笨重的像猪,说话时嘴角还会流出唾液…… 这样的男子,居然还能娶到萧家最有才华的姑娘? 顾氏惊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惊讶,我又何尝不是?但是,陆家如今出了一个庄嫔,陆老太爷五月下旬又升了户部员外郎。”乔氏语气淡淡地,“大哥如今能攀上陆家,他往后的仕途就顺坦多了。” 顾氏握住手,声音沙哑,“子陌是他的女儿啊,亲女儿!” “是啊,是亲女儿……”乔氏笑的苦涩,“可是可以用一个女儿换取到自己的前途,能换来萧家以后的繁荣,在大哥眼里是很划算的买卖!而且,陆家能看上萧家的姑娘,在大哥眼里,是陌姐儿的福气!” 其实很久以前,顾氏便知道大哥萧应辰和大嫂秦氏向来重视利益。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萧子陌是何等的有才华,居然要沦落嫁给一个痴儿! 顾氏沉默了许久,才看着乔氏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柳家其实……” 为了利益二字,顾氏怎么也讲不出来。 她不相信,徐氏居然是这样的人。 柳家人向来清高,怎么也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 “柳家结这门亲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当然,我能肯定的是,的确和利益二字逃不了干系……”乔氏看着顾氏,“我从前知你很中意柳家的这位七少爷,不过现在燕燕和他的亲事。怕是结不了了,小茴,你倒是可以考虑另一门亲事……” 顾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她想起昨夜乔氏对自己说的话,一时有些茫然。 顾氏发了会怔,才看着坐在眼前的女儿,抬起手抚摸她乌黑的发丝,“你想在姑苏,不愿意回京,这样也好。娘和你三伯母替你选了一门亲事,让你以后就留在姑苏,再也不回那个地方!” 萧子鱼疑惑,“娘是什么意思!” “我想,等你父亲回来,就把你和冕之的亲事定了!”顾氏回答。 ----------------------------------------------------- (ps:刚看了下榜单,发现自己还差几票就掉下去了。凌晨12点过后月票双倍,跪求下月票,t,t拜托各位了!其实很想多更一点,但是年纪大了,熬夜根本扛不住,到了4点5点就犯困,白天还要上班,挺累的。有时候码着码着就趴电脑桌上睡着了。我尽量今晚5更,尽量!)(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6:亲事(170月票加更) 然而顾氏的想法,却和萧子鱼恰恰相反。 她不认为自己该继续逃避。 乔氏的话,让她想了很多。 清晨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露出一丝光线。 一声不知是从何处传来鸟鸣声,打破了这一方的宁静。 顾氏看着院内,花木上还挂着晨露,想了很久后便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请萧子鱼来和自己一起用早膳。 今儿顾氏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妆花褙子,鸦青色的综裙。梳了抛家髻,戴了一支色泽素雅的簪花,用银簪固定住。 尽管顾氏稍微打扮了下,却依旧掩盖不住神色里的疲惫。 萧子鱼皱眉,不禁问,“母亲,昨夜没有睡好吗?” “没有!”顾氏笑笑,“昨夜我睡的很好!” 她一夜未曾合眼,心里却无比的安心,乔氏的话她都听在心里。 顾氏抬起手来,握住萧子鱼的手,“这些年,娘让你受委屈了!” 起初,她让萧子鱼习武,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强身健体。结果后来,萧子鱼却常年将九节鞭拿在手里,行为也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其实这些,顾氏都不介意,只要孩子过的高兴,学不学琴棋书画都无所谓。直到后来,她曾听萧子鱼和萧玉竹说,她觉得只有习武才能保护自己时,顾氏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内疚。 如果萧子鱼觉得日子安稳,又怎么会坚持习武,保护自己。 “我不委屈!”萧子鱼担心的看着顾氏,“谁能让我受委屈?” 她的话,让顾氏忍不住笑了笑。 也是,这萧家能打的过萧子鱼的人,还真没几个。 顾氏无奈,“这话要是被你爹听见了,估计又要得意了!娘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萧子鱼坐稳了身子,认真的看着顾氏。 顾氏低下头,“娘想了很久,你既然不愿意回京,娘也不逼你回去。只是,你哥哥还在京城里,娘得回去看看他……还有,你爹明年开春要回来,我想那个时候把你的亲事定了!” 萧子鱼闻言,一脸错愕。 顾氏立即又拍了拍她的手,“娘知道你想说,还早。但是,燕燕你已经不小了,是该定亲了。这门亲事,我和你爹会帮你选,但是最后拿决定的人,是你自己,明白吗?娘不想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人这一辈子很长,不要因为这个苦了自己……” 顾氏说着,不禁想起了昨夜。 乔氏告诉她萧家二小姐萧子岚前几日刚定完亲。 而和萧子岚定亲的,是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 柳家是书香门第,祖上曾出过榜眼。只是后来柳家在仕途上过的并不顺坦,如今柳老太爷也只是个六品典仪。但是柳家人待人和善,妯娌间感情也甚好,最主要的是柳家有个家规。男子四十后,且妻子无所出,方能纳妾。 顾氏觉得这很好,而且她也很喜欢柳子元这个孩子。 所以,昨夜顾氏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错愕。 她一直摇头,“怎么会,不应该这样的!” 她记得当初柳子元的母亲徐氏,握着她的手语气十分诚恳,说自己很喜欢萧子鱼性子率真,长的又灵动,是个好姑娘。而且柳子元也是习武之人,也喜欢在院子里舞剑晨练,徐氏觉得这对柳子元而言,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她当时没有立即答应,是因为萧四爷不在京城里,她一个人不好做主。 徐氏笑着说不急,她就喜欢萧子鱼给她做儿媳妇,她会等顾氏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结果,只是短短半年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怎么不会?”乔氏说,“柳家当初或许是真的觉得燕燕好,但是比起家族的前程,再好的姑娘对他们而言,也是没有用处的。你或许不知道,子陌的亲事也定下来了……是陆家的长子!” 陆家的长子…… 若顾氏没有记错的话,陆家的长子是个痴儿,而且身形臃肿,面目有些狰狞。 曾有人形容陆家的长子,说他那张脸长的像个猴,身形笨重的像猪,说话时嘴角还会流出唾液…… 这样的男子,居然还能娶到萧家最有才华的姑娘? 顾氏惊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惊讶,我又何尝不是?但是,陆家如今出了一个庄嫔,陆老太爷五月下旬又升了户部员外郎。”乔氏语气淡淡地,“大哥如今能攀上陆家,他往后的仕途就顺坦多了。” 顾氏握住手,声音沙哑,“子陌是他的女儿啊,亲女儿!” “是啊,是亲女儿……”乔氏笑的苦涩,“可是可以用一个女儿换取到自己的前途,能换来萧家以后的繁荣,在大哥眼里是很划算的买卖!而且,陆家能看上萧家的姑娘,在大哥眼里,是陌姐儿的福气!” 其实很久以前,顾氏便知道大哥萧应辰和大嫂秦氏向来重视利益。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萧子陌是何等的有才华,居然要沦落嫁给一个痴儿! 顾氏沉默了许久,才看着乔氏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柳家其实……” 为了利益二字,顾氏怎么也讲不出来。 她不相信,徐氏居然是这样的人。 柳家人向来清高,怎么也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 “柳家结这门亲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当然,我能肯定的是,的确和利益二字逃不了干系……”乔氏看着顾氏,“我从前知你很中意柳家的这位七少爷,不过现在燕燕和他的亲事。怕是结不了了,小茴,你倒是可以考虑另一门亲事……” 顾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她想起昨夜乔氏对自己说的话,一时有些茫然。 顾氏发了会怔,才看着坐在眼前的女儿,抬起手抚摸她乌黑的发丝,“你想在姑苏,不愿意回京,这样也好。娘和你三伯母替你选了一门亲事,让你以后就留在姑苏,再也不回那个地方!” 萧子鱼疑惑,“娘是什么意思!” “我想,等你父亲回来,就把你和冕之的亲事定了!”顾氏回答。 ----------------------------------------------------- (ps:刚看了下榜单,发现自己还差几票就掉下去了。凌晨12点过后月票双倍,跪求下月票,t,t拜托各位了!其实很想多更一点,但是年纪大了,熬夜根本扛不住,到了4点5点就犯困,白天还要上班,挺累的。有时候码着码着就趴电脑桌上睡着了。我尽量今晚5更,尽量!)(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7:你先考虑(一更) 对于顾氏而言,这的确是她给女儿选的一门好亲事。 乔虽是商贾户,却也是盛昌票号的东家。 最重要的是,乔家没那么复杂,内宅里也不会有太多的烦心事。 而且,乔氏对顾氏讲,其实她的父亲乔老太爷,很赞成这门亲事。 连一向抗拒亲事的乔冕之,都没有任何异议。 顾氏权衡了很久,觉得女儿既然想在姑苏长住,不愿意再和京城萧家、顾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乔家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对于顾氏而言,女儿萧子鱼如果能嫁去乔家,她也安心了不少。 因为,乔氏会护着萧子鱼。 “我和四少爷?”萧子鱼神色平静,却又觉得疑惑,“娘觉得乔四少爷很好吗?” 顾氏忧虑地看着萧子鱼,半响后才说,“娘觉得冕之很好,性子也很温和。如果你不愿意,娘也不会勉强你!” 她和其他父母不一样,顾氏求的是萧子鱼一生平安快乐,而不想硬塞给女儿一门不幸的婚事。这也是她作为母亲,唯一能替萧子鱼做主的事情。 如果萧子鱼不愿意,那么她便去回绝乔氏。 萧子鱼垂下眼眸,并没有反驳,“这件事情娘和爹爹决定便好!” 对于亲事,萧子鱼觉得只要那个人她不讨厌,便可以凑合着过一辈子。她不想和母亲一样,追求所谓的爱情,最后被束缚在萧家那样可怕的家族里。 那样的日子,或许会很甜蜜,但是也很痛苦。 她在乔家呆过一些日子,内宅虽然也是暗潮汹涌,但是比起萧家却好太多了。她对乔老太爷和乔冕之有恩,虽是小恩,来日她嫁入乔家后,他们也不会太为难她。 而且乔冕之也知道,她性子不好又喜舞刀弄剑,对她的习惯也算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如果连这样,乔冕之都觉得能接受,那么乔家对她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 最少,她不会被束缚。 顾氏闻言,却是皱眉,“你先好好想想,在你爹回来之前,想好答案,告诉我你的想法!” 萧子鱼微微颔首,却也没有再和顾氏讨论这个问题,她陪着顾氏又说了一会话,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秋日的阳光,并不似夏天那般灼灼耀目。 萧子鱼出门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蔚蓝清澈似山涧里的清泉一般,白云薄如纱幔,随着微风缓缓流动。而在空中悬挂的太阳,却更像没有任何热气的摆设,照的她浑身哆嗦。 萧子鱼下意识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斗篷,眉眼里却是一片迷茫。 她并没有疏于晨练,每日起床后都会在院子里练小半个时辰的弓,之后才洗手用早膳。然而,无论她怎么练,除了身子比从前更加强健外,身形却依旧娇小,也愈发畏寒了。 是不是该穿冬衣了? 萧子鱼想。 “小姐!”严管事从外走了进来,恭谨地说,“慕大夫想见你!” 慕百然想见她? 萧子鱼微微敛目,想起慕百然昨日和母亲说的那些话,点头,“请管事的带路!” 如果慕百然的开的药方能缓解母亲的病情,那么是再好不过了! “小姐,请!”严管事说完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子鱼跟在严管事身后,走了一阵子后,她才发现自己去的地方,居然是汀兰馆。 他们还未走近,便远远地看见汀兰馆前的梅树上,栓了一头毛驴,而毛驴的脚下还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胡萝卜。 严管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于是和萧子鱼解释,“慕大夫说这驴是他的宝贝,不能丢……所以他走到哪里都带着!” 就差睡觉的时候,也牵进屋内放着了。 严管事虽然很早之前便从乔氏的嘴里得知,慕百然是个颇为怪异的人,但是现在见到了,却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慕百然的确有本事。 第一日见到他的时候,便问他是不是冬日里头风总是发作,寝食难安。 严管事听完目瞪口呆。 他的确患有头风,尤其是冬日里发作的更厉害。 他找过很多大夫,却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那些大夫唯一能做的,便是开一些补药给他,让他好好养身子。 慕百然看着他发怔的样子笑了笑,“你每日送我一篮子胡萝卜,我便帮你治好这病,怎么样?” 他说的随意,彷佛这病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严管事听了虽然疑惑,但是立即点头答应。 之后,他拿着慕百然开的方子去药房抓了药,当夜服用之后,头疼的确减轻了不少。 不过短短三日,他便能感觉到头风不似以前那般沉重。 所以树下那个篮子,他很熟悉,因为是他亲自给慕百然送来的。 “嗯!”萧子鱼应了一声。 她对这驴的确是没什么兴趣,这对于慕百然而言,其实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萧子鱼踏入汀兰馆后,便远远的看着慕百然坐在假山的池塘边上,目露疑惑。 “慕大夫!”萧子鱼唤了一声。 慕百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萧子鱼,然后起身行礼,“见过七小姐!” 跟在萧子鱼身后的严管事,见慕百然对萧子鱼行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记得慕百然这个人十分的高傲,连萧三爷问好的时候,慕百然也是爱答不理,甚至还露出鄙夷的目光,为此萧三爷被气的不轻。 慕百然对严管事说,“这个世上,能让我臣服的,唯有两人。一个,就是我那个书呆子哥哥,另一个……是个短命鬼病秧子!” 严管事那会听了,只觉得无奈。 慕百然的确是有本事,但是性子却太过于不逊了。 结果现在,慕百然对萧子鱼却十分恭谨,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张狂。 “七小姐知我今日找您来,是为何吗?”慕百然又问。 萧子鱼点头,“我是药师!” 慕百然笑了笑,声音十分爽朗,他摇头,“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七小姐……” 问她事情? 萧子鱼一脸疑惑,“不知慕大夫想问我什么事情?” (ps:这是第一更,还有四更,小悟今晚拼了>.<买了咖啡准备熬夜,亲们的月票快丢下来吧,如果今天月票破20张,明天就六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7:你先考虑(一更) 对于顾氏而言,这的确是她给女儿选的一门好亲事。 乔虽是商贾户,却也是盛昌票号的东家。 最重要的是,乔家没那么复杂,内宅里也不会有太多的烦心事。 而且,乔氏对顾氏讲,其实她的父亲乔老太爷,很赞成这门亲事。 连一向抗拒亲事的乔冕之,都没有任何异议。 顾氏权衡了很久,觉得女儿既然想在姑苏长住,不愿意再和京城萧家、顾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乔家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对于顾氏而言,女儿萧子鱼如果能嫁去乔家,她也安心了不少。 因为,乔氏会护着萧子鱼。 “我和四少爷?”萧子鱼神色平静,却又觉得疑惑,“娘觉得乔四少爷很好吗?” 顾氏忧虑地看着萧子鱼,半响后才说,“娘觉得冕之很好,性子也很温和。如果你不愿意,娘也不会勉强你!” 她和其他父母不一样,顾氏求的是萧子鱼一生平安快乐,而不想硬塞给女儿一门不幸的婚事。这也是她作为母亲,唯一能替萧子鱼做主的事情。 如果萧子鱼不愿意,那么她便去回绝乔氏。 萧子鱼垂下眼眸,并没有反驳,“这件事情娘和爹爹决定便好!” 对于亲事,萧子鱼觉得只要那个人她不讨厌,便可以凑合着过一辈子。她不想和母亲一样,追求所谓的爱情,最后被束缚在萧家那样可怕的家族里。 那样的日子,或许会很甜蜜,但是也很痛苦。 她在乔家呆过一些日子,内宅虽然也是暗潮汹涌,但是比起萧家却好太多了。她对乔老太爷和乔冕之有恩,虽是小恩,来日她嫁入乔家后,他们也不会太为难她。 而且乔冕之也知道,她性子不好又喜舞刀弄剑,对她的习惯也算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如果连这样,乔冕之都觉得能接受,那么乔家对她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 最少,她不会被束缚。 顾氏闻言,却是皱眉,“你先好好想想,在你爹回来之前,想好答案,告诉我你的想法!” 萧子鱼微微颔首,却也没有再和顾氏讨论这个问题,她陪着顾氏又说了一会话,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秋日的阳光,并不似夏天那般灼灼耀目。 萧子鱼出门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蔚蓝清澈似山涧里的清泉一般,白云薄如纱幔,随着微风缓缓流动。而在空中悬挂的太阳,却更像没有任何热气的摆设,照的她浑身哆嗦。 萧子鱼下意识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斗篷,眉眼里却是一片迷茫。 她并没有疏于晨练,每日起床后都会在院子里练小半个时辰的弓,之后才洗手用早膳。然而,无论她怎么练,除了身子比从前更加强健外,身形却依旧娇小,也愈发畏寒了。 是不是该穿冬衣了? 萧子鱼想。 “小姐!”严管事从外走了进来,恭谨地说,“慕大夫想见你!” 慕百然想见她? 萧子鱼微微敛目,想起慕百然昨日和母亲说的那些话,点头,“请管事的带路!” 如果慕百然的开的药方能缓解母亲的病情,那么是再好不过了! “小姐,请!”严管事说完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子鱼跟在严管事身后,走了一阵子后,她才发现自己去的地方,居然是汀兰馆。 他们还未走近,便远远地看见汀兰馆前的梅树上,栓了一头毛驴,而毛驴的脚下还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胡萝卜。 严管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于是和萧子鱼解释,“慕大夫说这驴是他的宝贝,不能丢……所以他走到哪里都带着!” 就差睡觉的时候,也牵进屋内放着了。 严管事虽然很早之前便从乔氏的嘴里得知,慕百然是个颇为怪异的人,但是现在见到了,却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慕百然的确有本事。 第一日见到他的时候,便问他是不是冬日里头风总是发作,寝食难安。 严管事听完目瞪口呆。 他的确患有头风,尤其是冬日里发作的更厉害。 他找过很多大夫,却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那些大夫唯一能做的,便是开一些补药给他,让他好好养身子。 慕百然看着他发怔的样子笑了笑,“你每日送我一篮子胡萝卜,我便帮你治好这病,怎么样?” 他说的随意,彷佛这病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严管事听了虽然疑惑,但是立即点头答应。 之后,他拿着慕百然开的方子去药房抓了药,当夜服用之后,头疼的确减轻了不少。 不过短短三日,他便能感觉到头风不似以前那般沉重。 所以树下那个篮子,他很熟悉,因为是他亲自给慕百然送来的。 “嗯!”萧子鱼应了一声。 她对这驴的确是没什么兴趣,这对于慕百然而言,其实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萧子鱼踏入汀兰馆后,便远远的看着慕百然坐在假山的池塘边上,目露疑惑。 “慕大夫!”萧子鱼唤了一声。 慕百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萧子鱼,然后起身行礼,“见过七小姐!” 跟在萧子鱼身后的严管事,见慕百然对萧子鱼行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记得慕百然这个人十分的高傲,连萧三爷问好的时候,慕百然也是爱答不理,甚至还露出鄙夷的目光,为此萧三爷被气的不轻。 慕百然对严管事说,“这个世上,能让我臣服的,唯有两人。一个,就是我那个书呆子哥哥,另一个……是个短命鬼病秧子!” 严管事那会听了,只觉得无奈。 慕百然的确是有本事,但是性子却太过于不逊了。 结果现在,慕百然对萧子鱼却十分恭谨,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张狂。 “七小姐知我今日找您来,是为何吗?”慕百然又问。 萧子鱼点头,“我是药师!” 慕百然笑了笑,声音十分爽朗,他摇头,“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七小姐……” 问她事情? 萧子鱼一脸疑惑,“不知慕大夫想问我什么事情?” (ps:这是第一更,还有四更,小悟今晚拼了>.<买了咖啡准备熬夜,亲们的月票快丢下来吧,如果今天月票破20张,明天就六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8:你信前世吗?(二更) 慕百然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却没有再开口。 站在他身前的小姑娘,眼眸如山泉般清澈,肤色细致白嫩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因为常年习武,身形娇小却不显瘦弱。 是个十分夺目的小姑娘。 慕百然完全可以想象,再过几年她会有何等卓越的风姿。 这样的女子,的确让人心动。 他没有开口,萧子鱼怔了怔便对身边的严管事说,“你们退下吧!” 严管事闻言,对跟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丢了个眼神。 等众人从院内退下后,慕百然才又重新回到了池子边上坐下,“我前几日看了个话本子,里面有段故事,很有意思。但是,也看的我稀里糊涂的!” “话本子?”萧子鱼没想到慕百然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以为,慕百然会问她药理。 毕竟像慕百然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年幼的药师。而且,还是突然学会了修治药材的药师。 慕百然将手放进池子里,搅动池水,“对,写的一个庸俗的不能再庸俗的故事,是讲轮回的。” 这个故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萧子鱼无奈地笑了笑,“慕大夫,你怕是问错人了,我……其实……不太懂这些!” 她不好直接说,自己没什么学问。 然而,她这话也是真话。 她虽然喜欢看书,但是看的基本都是一些游志和记载药材等书籍。 至于话本子,她也只是偶尔看看,并不热衷。 “我曾听人说,很多话本子上记载的,都是真人真事。只是撰写的人,夸大了事情的真相!”萧子鱼缓缓地说,“如果慕大夫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不如去找我二堂哥,他看过的书比我多,也比我有学问!” 慕百然闻言哈哈大笑。 他摆了摆手,“你说萧玉轩啊?他那个脑子里的东西太迂腐了,不适合听这些故事!” 萧子鱼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个二堂哥在有的时候,的确是迂腐。而且,还出奇的固执。 萧子鱼点了点头,“那慕大夫你说说看!” 外人皆说慕百然疯疯癫癫的,相反萧子鱼却觉得他很有意思。难怪她想起慕百然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个人,自称一愚先生。 的确是,一愚。 “其实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丈夫很爱他的妻子,却和妻子互相误会!”慕百然语气淡淡地,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他们成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彼此相爱,而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不过后来,丈夫知道妻子不能为他生孩子后,也没抛弃妻子,更没有纳妾。结果就是,妻子为了救这个丈夫死了,临终前这个丈夫问妻子,可曾恨过自己。妻子说她不怨也不恨,只求来世不要再遇见丈夫了!” 慕百然讲的很认真,萧子鱼也听的很仔细。 半响后,萧子鱼才问了一句,“这个丈夫是不是做了什么隐瞒妻子的事情?” 不然,妻子怎么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语。 太伤人了。 “对,你可真聪明!”慕百然笑,“丈夫的确是瞒了妻子很多事,但是也是为妻子好!” 萧子鱼摇头,“所谓善意的谎言,也终究是谎言。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待么?” 若是不坦诚相待,彼此都会过的辛苦,因为他们每一日都在猜,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似她的父母,母亲一直瞒着父亲自己的病情,每一日都过的十分疲惫。而父亲根本不明白母亲到底怎么了,所以只能送墨砚给母亲防身……萧子鱼想,若是父亲知道母亲的病情,必定不会让母亲一个人孤单的面对这一切。 其实很多时候,母亲不愿意说,父亲就当真不知道。 这样相处,太累。 此时,两个人谈论这个故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百然并没有觉得,萧子鱼不过是个小姑娘,看待事情并不全面…… 他似乎也不在乎这点,而是认真地听着萧子鱼的话语。 “你说的对!”慕百然将手从池子里拿出来,神情严肃,“不过有的时候,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要顾虑的太多,会被阻碍了脚步!” 说完,慕百然便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这个类型故事在话本子上很少见,因为萧子鱼曾偷偷摸摸看过的话本子,都是讲什么狐妖和野鬼,甚至还有书生和小姐,里面的描写虽然大胆,却也被撰写者夸大其词,简直不能入目。 她对这个故事倒是很好奇。 萧子鱼总觉得,自己似乎看过这个话本子,却又不记不住名字了。 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想了想,便问,“然后呢,然后这个丈夫做了什么!” 慕百然顿下脚步,神情严肃的看着萧子鱼。 他像是想要看透萧子鱼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样,沉默了许久。 “然后,妻子死后,这个丈夫很伤心。他放弃了整个家族,也放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相信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闻,说若想和心爱的人,再一次相遇,就要抱着她在祖宗祠堂外跪三天三夜!”慕百然说,“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之后,就我不用多说了吧?” 萧子鱼哑然。 这都是什么破话本子,怎么到了最后,都没了。 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这个丈夫必死无疑。 她是个畏寒的人,所以在听完慕百然说的这个故事后,下意识又拢了拢穿在身上的斗篷。 那得多冷啊? 慕百然显然没有将这个故事的细节告诉她,萧子鱼又走上前,问了一句,“慕大夫,你这个话本子能借我看看么!” “这可不行!”慕百然摇头,“我若是拿给你了,会很惨的!” 说完,慕百然还指着院外的驴说,“它也得变驴肉火锅!” 萧子鱼莞尔,“好,那我不为难你。你方才说,想问我事情,是什么事情?” 她不觉得,慕百然让她屏退左右,只是为了给她讲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 “我想问七小姐您的是……!”慕百然淡淡地说,“可否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 (ps:感谢鸢君染打赏的和氏璧,让你破费了!之后和氏璧我会加更的!这是第二更,还有三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8:你信前世吗?(二更) 慕百然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却没有再开口。 站在他身前的小姑娘,眼眸如山泉般清澈,肤色细致白嫩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因为常年习武,身形娇小却不显瘦弱。 是个十分夺目的小姑娘。 慕百然完全可以想象,再过几年她会有何等卓越的风姿。 这样的女子,的确让人心动。 他没有开口,萧子鱼怔了怔便对身边的严管事说,“你们退下吧!” 严管事闻言,对跟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丢了个眼神。 等众人从院内退下后,慕百然才又重新回到了池子边上坐下,“我前几日看了个话本子,里面有段故事,很有意思。但是,也看的我稀里糊涂的!” “话本子?”萧子鱼没想到慕百然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以为,慕百然会问她药理。 毕竟像慕百然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年幼的药师。而且,还是突然学会了修治药材的药师。 慕百然将手放进池子里,搅动池水,“对,写的一个庸俗的不能再庸俗的故事,是讲轮回的。” 这个故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萧子鱼无奈地笑了笑,“慕大夫,你怕是问错人了,我……其实……不太懂这些!” 她不好直接说,自己没什么学问。 然而,她这话也是真话。 她虽然喜欢看书,但是看的基本都是一些游志和记载药材等书籍。 至于话本子,她也只是偶尔看看,并不热衷。 “我曾听人说,很多话本子上记载的,都是真人真事。只是撰写的人,夸大了事情的真相!”萧子鱼缓缓地说,“如果慕大夫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不如去找我二堂哥,他看过的书比我多,也比我有学问!” 慕百然闻言哈哈大笑。 他摆了摆手,“你说萧玉轩啊?他那个脑子里的东西太迂腐了,不适合听这些故事!” 萧子鱼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个二堂哥在有的时候,的确是迂腐。而且,还出奇的固执。 萧子鱼点了点头,“那慕大夫你说说看!” 外人皆说慕百然疯疯癫癫的,相反萧子鱼却觉得他很有意思。难怪她想起慕百然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个人,自称一愚先生。 的确是,一愚。 “其实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丈夫很爱他的妻子,却和妻子互相误会!”慕百然语气淡淡地,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他们成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彼此相爱,而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不过后来,丈夫知道妻子不能为他生孩子后,也没抛弃妻子,更没有纳妾。结果就是,妻子为了救这个丈夫死了,临终前这个丈夫问妻子,可曾恨过自己。妻子说她不怨也不恨,只求来世不要再遇见丈夫了!” 慕百然讲的很认真,萧子鱼也听的很仔细。 半响后,萧子鱼才问了一句,“这个丈夫是不是做了什么隐瞒妻子的事情?” 不然,妻子怎么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语。 太伤人了。 “对,你可真聪明!”慕百然笑,“丈夫的确是瞒了妻子很多事,但是也是为妻子好!” 萧子鱼摇头,“所谓善意的谎言,也终究是谎言。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待么?” 若是不坦诚相待,彼此都会过的辛苦,因为他们每一日都在猜,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似她的父母,母亲一直瞒着父亲自己的病情,每一日都过的十分疲惫。而父亲根本不明白母亲到底怎么了,所以只能送墨砚给母亲防身……萧子鱼想,若是父亲知道母亲的病情,必定不会让母亲一个人孤单的面对这一切。 其实很多时候,母亲不愿意说,父亲就当真不知道。 这样相处,太累。 此时,两个人谈论这个故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百然并没有觉得,萧子鱼不过是个小姑娘,看待事情并不全面…… 他似乎也不在乎这点,而是认真地听着萧子鱼的话语。 “你说的对!”慕百然将手从池子里拿出来,神情严肃,“不过有的时候,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要顾虑的太多,会被阻碍了脚步!” 说完,慕百然便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这个类型故事在话本子上很少见,因为萧子鱼曾偷偷摸摸看过的话本子,都是讲什么狐妖和野鬼,甚至还有书生和小姐,里面的描写虽然大胆,却也被撰写者夸大其词,简直不能入目。 她对这个故事倒是很好奇。 萧子鱼总觉得,自己似乎看过这个话本子,却又不记不住名字了。 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想了想,便问,“然后呢,然后这个丈夫做了什么!” 慕百然顿下脚步,神情严肃的看着萧子鱼。 他像是想要看透萧子鱼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样,沉默了许久。 “然后,妻子死后,这个丈夫很伤心。他放弃了整个家族,也放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相信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闻,说若想和心爱的人,再一次相遇,就要抱着她在祖宗祠堂外跪三天三夜!”慕百然说,“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之后,就我不用多说了吧?” 萧子鱼哑然。 这都是什么破话本子,怎么到了最后,都没了。 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这个丈夫必死无疑。 她是个畏寒的人,所以在听完慕百然说的这个故事后,下意识又拢了拢穿在身上的斗篷。 那得多冷啊? 慕百然显然没有将这个故事的细节告诉她,萧子鱼又走上前,问了一句,“慕大夫,你这个话本子能借我看看么!” “这可不行!”慕百然摇头,“我若是拿给你了,会很惨的!” 说完,慕百然还指着院外的驴说,“它也得变驴肉火锅!” 萧子鱼莞尔,“好,那我不为难你。你方才说,想问我事情,是什么事情?” 她不觉得,慕百然让她屏退左右,只是为了给她讲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 “我想问七小姐您的是……!”慕百然淡淡地说,“可否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 (ps:感谢鸢君染打赏的和氏璧,让你破费了!之后和氏璧我会加更的!这是第二更,还有三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9:夜梦(三更,180月票加更) 萧子鱼觉得脑海里凌乱的闪过很事情,最后又归于虚无。 这种感觉谈不上熟悉,却也不算陌生。 她喃喃地说,“我好似也看过,不过,具体的却又不太像……所以,我不熟悉!” 看过,便是看过。 没看过,便是没看过! 她的确是不太记得了。 萧子鱼心里更疑惑地是,慕百然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 于是她又说,“慕大夫你喜欢看话本子?” 慕百然立即摇头,他哪里喜欢看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的东西,他又不是他家那个书呆子,抱着一个孤本能激动的笑一个晚上。 痴傻而又疯癫。 “我只是偶尔看过这本书。”慕百然又说,“七小姐你既然来了,我再问你一些问题可好?” 萧子鱼不禁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当真不看话本子!” 慕百然还真的是问上瘾了。 她若有这个闲工夫看话本子,不如多练会弓,最少能强身健体。 慕百然挑眉,“我也不看,这本……是我迫不得已看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药理的问题,毕竟……我可不是什么药师都用的!” 萧子鱼一听是这话,立即点头,“好!” 慕百然对萧子鱼说,他自幼习医,后来又发现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 譬如,巫术和巫医。 在外域有一个小国叫莱夷族,多年来一直安稳,并没有被其他强国并吞。他当初觉得很有意思,便偷偷地从家里逃出来,跟着一个陌生的商队去了莱夷族。在路途上,他听闻了很多关于莱夷族的事情……众人皆说莱夷族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国师,而且这个国师还会修治药材。 然而,他修治的药材,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修治的。 传言这位国师是天上派来下拯救莱夷族的仙人,所以经过他手的药材,哪怕是毒药也成了灵丹妙药。 他们说的玄乎,慕百然听了却十分鄙夷。 若当真有这么厉害,那么莱夷怎么可能一直是个小国,不向外扩张领土? 等他真的到了莱夷之后,才发现莱夷的人几乎人人都擅长修治药材,而且家家户户院内都种着常见的草药。这里的人,药师和大夫的关系极好……慕百然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至于那个国师,他倒是没见过,却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其实,他们所谓的厉害,并不是熟能生巧!”慕百然讲到这些,又说,“有些人生来,就该做这种事情。譬如读书吧,我家那个书呆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我……看见那些字,马上就犯困。相反,他对药材一窍不通,连生病的时候,都只知道喝热水。我却更喜欢研究疑难杂症,治别人不能治的病患!” “三太太一直认为,我需要的药师是巫师,其实不然……”慕百然继续道,“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天生是药师的人。” 慕百然站稳了身子,笑了笑,“七小姐,你恰好是!” 慕百然对修治药材的药师要求的确很高,萧子鱼在拿到药材后,甚至都会觉得有些头疼。 只是,每一次碰这些药材,她就会觉得自己以前也曾这样做过,然而以前的自己,更加的着急……似乎她稍微慢了一点,就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萧子鱼在汀兰馆一站就是一日,有的时候院内已经燃上了烛火,她也未曾停下。 如今,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此疲劳的修治药材,连乔氏都看不过眼了。 乔氏来汀兰馆看过几次萧子鱼,她说,“不急,你慢慢来!” 萧子鱼微微颔首,而转眼她又忘了。 那种迫切的心情,像是在她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一样。 最后,慕百然又亲自来探望她,甚至还带了一碗汤药过来。 慕百然说,“七小姐你这样身子可扛不住,今晚你用了这安神的药好好歇息一下,等明儿再继续!我这碗汤药,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说“特意”二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萧子鱼点头,接过药碗便将汤药服下。 不得不说,慕百然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她刚服下这安神的汤药,便觉得头疼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而且那种迫切的心情,也渐渐地消失…… 夜里,萧子鱼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深山里,周围烟雨霏霏,曲径通幽,冰冷异常。 天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冷的她直哆嗦。 不远处的宅院外跪着一个中年人,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大氅,而手里抱着一个容颜有些狰狞的女子。还有人站在他的身侧,替他撑着一把青竹伞,嘴里一直劝着让他起身。 那个人说,“不过是传闻,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六哥,你快起来……她已经走了,已经没了。” “我曾以为,王宫才是巨大的鸟笼,会抹杀她的一切灵性,所以当年我才会娶了她!”中年人说,“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也给她建了一个笼子,把她束缚至死。现在她没了,我才知道以前的执念,其实都不重要,我只觉岁月绵长。我终究没有护住她……给她一世长安。” 撑着青竹伞的男子有些急了,他跺脚拔高了声音,“你疯了吗?你若是走了,家里的老老小小怎么办?你难道只要她,而不要其他人了吗?” 雪落的更急了,周围一片白茫茫,再也看不见任何景色。 过了许久,当她想要上前询问时,中年男子终于说话了。 “从前,我背负了家族的一切,也选择了为国,所以辜负了她!”他说,“往后,我只要她。” 萧子鱼张了张嘴,想要走近看清眼前那两个人的到底是谁,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 雪太大了,掩住了一切。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这样伤心。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萧子鱼想着,一时迷茫! 等她醒来的时候,晨曦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屋内,给冰冷的屋子里带来一丝暖意。 这里没有大雪,也没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萧子鱼坐起身,却发现棉枕不知是何时被泪水打湿了一块…… 她抬起手抚摸面颊,喃喃自语,“他是谁?” (ps:呜呜没月票了吗qaq今天双倍啊,小主们快丢点月票给小悟吧!这是第三更,还有两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09:夜梦(三更,180月票加更) 萧子鱼觉得脑海里凌乱的闪过很事情,最后又归于虚无。 这种感觉谈不上熟悉,却也不算陌生。 她喃喃地说,“我好似也看过,不过,具体的却又不太像……所以,我不熟悉!” 看过,便是看过。 没看过,便是没看过! 她的确是不太记得了。 萧子鱼心里更疑惑地是,慕百然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 于是她又说,“慕大夫你喜欢看话本子?” 慕百然立即摇头,他哪里喜欢看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的东西,他又不是他家那个书呆子,抱着一个孤本能激动的笑一个晚上。 痴傻而又疯癫。 “我只是偶尔看过这本书。”慕百然又说,“七小姐你既然来了,我再问你一些问题可好?” 萧子鱼不禁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当真不看话本子!” 慕百然还真的是问上瘾了。 她若有这个闲工夫看话本子,不如多练会弓,最少能强身健体。 慕百然挑眉,“我也不看,这本……是我迫不得已看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药理的问题,毕竟……我可不是什么药师都用的!” 萧子鱼一听是这话,立即点头,“好!” 慕百然对萧子鱼说,他自幼习医,后来又发现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 譬如,巫术和巫医。 在外域有一个小国叫莱夷族,多年来一直安稳,并没有被其他强国并吞。他当初觉得很有意思,便偷偷地从家里逃出来,跟着一个陌生的商队去了莱夷族。在路途上,他听闻了很多关于莱夷族的事情……众人皆说莱夷族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国师,而且这个国师还会修治药材。 然而,他修治的药材,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修治的。 传言这位国师是天上派来下拯救莱夷族的仙人,所以经过他手的药材,哪怕是毒药也成了灵丹妙药。 他们说的玄乎,慕百然听了却十分鄙夷。 若当真有这么厉害,那么莱夷怎么可能一直是个小国,不向外扩张领土? 等他真的到了莱夷之后,才发现莱夷的人几乎人人都擅长修治药材,而且家家户户院内都种着常见的草药。这里的人,药师和大夫的关系极好……慕百然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至于那个国师,他倒是没见过,却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其实,他们所谓的厉害,并不是熟能生巧!”慕百然讲到这些,又说,“有些人生来,就该做这种事情。譬如读书吧,我家那个书呆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我……看见那些字,马上就犯困。相反,他对药材一窍不通,连生病的时候,都只知道喝热水。我却更喜欢研究疑难杂症,治别人不能治的病患!” “三太太一直认为,我需要的药师是巫师,其实不然……”慕百然继续道,“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天生是药师的人。” 慕百然站稳了身子,笑了笑,“七小姐,你恰好是!” 慕百然对修治药材的药师要求的确很高,萧子鱼在拿到药材后,甚至都会觉得有些头疼。 只是,每一次碰这些药材,她就会觉得自己以前也曾这样做过,然而以前的自己,更加的着急……似乎她稍微慢了一点,就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萧子鱼在汀兰馆一站就是一日,有的时候院内已经燃上了烛火,她也未曾停下。 如今,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此疲劳的修治药材,连乔氏都看不过眼了。 乔氏来汀兰馆看过几次萧子鱼,她说,“不急,你慢慢来!” 萧子鱼微微颔首,而转眼她又忘了。 那种迫切的心情,像是在她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一样。 最后,慕百然又亲自来探望她,甚至还带了一碗汤药过来。 慕百然说,“七小姐你这样身子可扛不住,今晚你用了这安神的药好好歇息一下,等明儿再继续!我这碗汤药,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说“特意”二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萧子鱼点头,接过药碗便将汤药服下。 不得不说,慕百然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她刚服下这安神的汤药,便觉得头疼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而且那种迫切的心情,也渐渐地消失…… 夜里,萧子鱼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深山里,周围烟雨霏霏,曲径通幽,冰冷异常。 天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冷的她直哆嗦。 不远处的宅院外跪着一个中年人,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大氅,而手里抱着一个容颜有些狰狞的女子。还有人站在他的身侧,替他撑着一把青竹伞,嘴里一直劝着让他起身。 那个人说,“不过是传闻,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六哥,你快起来……她已经走了,已经没了。” “我曾以为,王宫才是巨大的鸟笼,会抹杀她的一切灵性,所以当年我才会娶了她!”中年人说,“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也给她建了一个笼子,把她束缚至死。现在她没了,我才知道以前的执念,其实都不重要,我只觉岁月绵长。我终究没有护住她……给她一世长安。” 撑着青竹伞的男子有些急了,他跺脚拔高了声音,“你疯了吗?你若是走了,家里的老老小小怎么办?你难道只要她,而不要其他人了吗?” 雪落的更急了,周围一片白茫茫,再也看不见任何景色。 过了许久,当她想要上前询问时,中年男子终于说话了。 “从前,我背负了家族的一切,也选择了为国,所以辜负了她!”他说,“往后,我只要她。” 萧子鱼张了张嘴,想要走近看清眼前那两个人的到底是谁,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 雪太大了,掩住了一切。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这样伤心。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萧子鱼想着,一时迷茫! 等她醒来的时候,晨曦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屋内,给冰冷的屋子里带来一丝暖意。 这里没有大雪,也没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萧子鱼坐起身,却发现棉枕不知是何时被泪水打湿了一块…… 她抬起手抚摸面颊,喃喃自语,“他是谁?” (ps:呜呜没月票了吗qaq今天双倍啊,小主们快丢点月票给小悟吧!这是第三更,还有两更!)(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0:他是谁(四更,190月票加更) 梦中的那个中年人到底是谁,她无论怎么走近,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她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便觉得她和他是认识的。 脑海里那根弦,似乎也会随着他的不安,而随时断裂开。 落雨般的碎石,直直的砸在她的心上。 那是一阵无法言明的疼痛。 “我到底忘了什么?”萧子鱼揉了揉眉心,觉得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呼之欲出。 她是不是因为慕百然谈起那个故事,所以记忆深刻。 甚至,身临其境。 又或者慕百然知道些什么?并没有打算直接告诉她。 萧子鱼在床榻上失神的坐了很久,直到许嬷嬷进屋才发现了她的异常。 许嬷嬷轻声唤了一句,“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她疾步走上前,撩起帐子,心疼地看着萧子鱼,“小姐您怎么也不披件衣裳,若是染上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许嬷嬷觉得萧子鱼有些不对劲……像是失了魂似的。 萧子鱼畏寒,前几日早已吩咐初晴将冬衣都找了出来,等一入冬,方便她立即换上。 如今,萧子鱼却只穿了一件里衣,坐在床榻上,目光无神。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初落水的时候,醒来的模样。 “小姐您太累了,今儿不如歇息一日,明儿再继续去汀兰馆吧!”许嬷嬷拿了件小袄给萧子鱼披上,又说,“若是太太知晓你如此劳累,她可是要心疼死的!” 这几日,萧子鱼的确累坏了。 顾氏心疼女儿,却又知道自己阻拦不住。萧子鱼早一日将药材修治好,萧玉轩的腿疾也会早一日痊愈。 顾氏现在能做的便是让许嬷嬷多陪着萧子鱼,劝萧子鱼慢慢来。 这几日的膳食,也是顾氏亲自吩咐厨房准备的。 许嬷嬷又何尝不知萧子鱼的性子。 一旦萧子鱼决定的事情,无论谁劝都不会更改。这个孩子,就是如此的固执! 萧子鱼恍若未闻,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嬷嬷,我做了个梦!” “很真实,也很冷!”萧子鱼垂下眼眸,神情黯然,“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实在有些无措,内心压抑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现在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 许嬷嬷听了这话,一脸担忧,“小姐你只是太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好好歇歇,肯定不会再梦见这些了……你也要心疼你自己啊,爱惜你的身子!” 萧子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许嬷嬷伺候她起身。 或许真如许嬷嬷所言,她只是太累了。 然而,当晚萧子鱼又梦见了同样的场景…… 周围依旧是白雪皑皑,撑着青竹伞的男子,身子摇摇欲坠,嘴里嘟嚷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语。 声音沙哑且又低沉。 她就这么看着中年男子被雪覆盖,最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似乎下一刻,他就会离开这个人世。 那么缥缈,那么可怜,像是一只被人遗弃了的狐狸。 萧子鱼有些急了,她伸手想去摇醒那个快要沉睡在冰雪之中的男子,告诉他快醒醒,结果自己却又再次从梦中醒来。 这次的梦境,比上次还要清晰。 她站在漫天的大雪里,冰渣子刮过她的面颊,留下了冷冽的气息。她被冻的有些睁不开眼,连身子都是麻木的。 那时,萧子鱼闻见了一股香味。 并不是梅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然而这次萧子鱼却惊的再也不能入眠了,因为这个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白从简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模一样。 “我真的是昏了头,想多了!”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没有再继续想这个梦。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忙坏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正是因为这个梦境,萧子鱼接下来的日子,夜里也总是休息不好。 神情也愈发倦怠。 顾氏终于看不过眼了,她亲自找到萧子鱼,十分认真地说,“燕燕,我有事想和你说!” “母亲?”萧子鱼坐下,看着身前的母亲,不解地问,“出了什么事了?” 顾氏今儿穿着一件檀色紫薇纹褙子,素净的裙子。 头发随意的绾了髻,用一支镂雕的羊脂玉簪固定住。 她穿的随意,来时脚步也十分匆忙,不禁让萧子鱼有些担心。 顾氏握着萧子鱼的手,声音沙哑,“娘不逼你嫁去乔家,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 “逼我?”萧子鱼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她的母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氏垂下眼眸,“我知这些话不该和你说,但是燕燕,你心疼你二堂哥固然是好,你也要疼惜自己的身子啊。玉轩现在还小,想要功名缓一年也没事……娘不希望你为了讨好乔家,而让自己劳累过度!” “娘!”萧子鱼苦笑,“你真的是误会了!” 她到现在,才明白母亲的担忧是什么。 在母亲眼里,她能嫁给乔冕之,是高攀了这门亲事。 所以她现在才拼了命的修治药材,想争取早日让萧玉轩康复,从而博得和乔冕之的好感。 因为,乔冕之和萧玉轩是一同长大的,情同亲兄弟。 不得不说,她的母亲的确是想多了。 萧子鱼解释,“我只是习惯了这样做事,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其实,我也想跟娘说一件事……” 顾氏怔了怔,“什么事?” “娘之前同我说,乔四少爷是个好人!”萧子鱼语气淡淡地,“我也知道,他很好。然而,我现在还未曾想过之后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不定而耽误了他。这门亲事,我……暂时不想考虑!” 之前,萧子鱼的确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能嫁到乔家,她会省心很多。 她本来都打算妥协了…… 然而,这几日的梦境却一直在告诉她,她真的是遗忘了不少的事情,似乎还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记忆丢了,可以再找回。 她现在就想去找回这些记忆…… 顾氏听了萧子鱼的话,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要娘跟三伯母回绝了这门亲事吗?” (ps:这是第四更,还差一更!感谢减肥是个终身事业亲打赏的和氏璧>.<之后会加更的!另,继续求月票,希望亲们能挤一挤,新书期月票榜关系到这本书以后的推荐等等,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我只求这一个月的月票,下个月到完本,绝对不会再求!这次,麻烦你们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0:他是谁(四更,190月票加更) 梦中的那个中年人到底是谁,她无论怎么走近,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她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便觉得她和他是认识的。 脑海里那根弦,似乎也会随着他的不安,而随时断裂开。 落雨般的碎石,直直的砸在她的心上。 那是一阵无法言明的疼痛。 “我到底忘了什么?”萧子鱼揉了揉眉心,觉得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呼之欲出。 她是不是因为慕百然谈起那个故事,所以记忆深刻。 甚至,身临其境。 又或者慕百然知道些什么?并没有打算直接告诉她。 萧子鱼在床榻上失神的坐了很久,直到许嬷嬷进屋才发现了她的异常。 许嬷嬷轻声唤了一句,“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她疾步走上前,撩起帐子,心疼地看着萧子鱼,“小姐您怎么也不披件衣裳,若是染上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许嬷嬷觉得萧子鱼有些不对劲……像是失了魂似的。 萧子鱼畏寒,前几日早已吩咐初晴将冬衣都找了出来,等一入冬,方便她立即换上。 如今,萧子鱼却只穿了一件里衣,坐在床榻上,目光无神。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初落水的时候,醒来的模样。 “小姐您太累了,今儿不如歇息一日,明儿再继续去汀兰馆吧!”许嬷嬷拿了件小袄给萧子鱼披上,又说,“若是太太知晓你如此劳累,她可是要心疼死的!” 这几日,萧子鱼的确累坏了。 顾氏心疼女儿,却又知道自己阻拦不住。萧子鱼早一日将药材修治好,萧玉轩的腿疾也会早一日痊愈。 顾氏现在能做的便是让许嬷嬷多陪着萧子鱼,劝萧子鱼慢慢来。 这几日的膳食,也是顾氏亲自吩咐厨房准备的。 许嬷嬷又何尝不知萧子鱼的性子。 一旦萧子鱼决定的事情,无论谁劝都不会更改。这个孩子,就是如此的固执! 萧子鱼恍若未闻,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嬷嬷,我做了个梦!” “很真实,也很冷!”萧子鱼垂下眼眸,神情黯然,“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实在有些无措,内心压抑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现在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 许嬷嬷听了这话,一脸担忧,“小姐你只是太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好好歇歇,肯定不会再梦见这些了……你也要心疼你自己啊,爱惜你的身子!” 萧子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许嬷嬷伺候她起身。 或许真如许嬷嬷所言,她只是太累了。 然而,当晚萧子鱼又梦见了同样的场景…… 周围依旧是白雪皑皑,撑着青竹伞的男子,身子摇摇欲坠,嘴里嘟嚷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语。 声音沙哑且又低沉。 她就这么看着中年男子被雪覆盖,最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似乎下一刻,他就会离开这个人世。 那么缥缈,那么可怜,像是一只被人遗弃了的狐狸。 萧子鱼有些急了,她伸手想去摇醒那个快要沉睡在冰雪之中的男子,告诉他快醒醒,结果自己却又再次从梦中醒来。 这次的梦境,比上次还要清晰。 她站在漫天的大雪里,冰渣子刮过她的面颊,留下了冷冽的气息。她被冻的有些睁不开眼,连身子都是麻木的。 那时,萧子鱼闻见了一股香味。 并不是梅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然而这次萧子鱼却惊的再也不能入眠了,因为这个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白从简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模一样。 “我真的是昏了头,想多了!”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没有再继续想这个梦。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忙坏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正是因为这个梦境,萧子鱼接下来的日子,夜里也总是休息不好。 神情也愈发倦怠。 顾氏终于看不过眼了,她亲自找到萧子鱼,十分认真地说,“燕燕,我有事想和你说!” “母亲?”萧子鱼坐下,看着身前的母亲,不解地问,“出了什么事了?” 顾氏今儿穿着一件檀色紫薇纹褙子,素净的裙子。 头发随意的绾了髻,用一支镂雕的羊脂玉簪固定住。 她穿的随意,来时脚步也十分匆忙,不禁让萧子鱼有些担心。 顾氏握着萧子鱼的手,声音沙哑,“娘不逼你嫁去乔家,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 “逼我?”萧子鱼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她的母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氏垂下眼眸,“我知这些话不该和你说,但是燕燕,你心疼你二堂哥固然是好,你也要疼惜自己的身子啊。玉轩现在还小,想要功名缓一年也没事……娘不希望你为了讨好乔家,而让自己劳累过度!” “娘!”萧子鱼苦笑,“你真的是误会了!” 她到现在,才明白母亲的担忧是什么。 在母亲眼里,她能嫁给乔冕之,是高攀了这门亲事。 所以她现在才拼了命的修治药材,想争取早日让萧玉轩康复,从而博得和乔冕之的好感。 因为,乔冕之和萧玉轩是一同长大的,情同亲兄弟。 不得不说,她的母亲的确是想多了。 萧子鱼解释,“我只是习惯了这样做事,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其实,我也想跟娘说一件事……” 顾氏怔了怔,“什么事?” “娘之前同我说,乔四少爷是个好人!”萧子鱼语气淡淡地,“我也知道,他很好。然而,我现在还未曾想过之后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不定而耽误了他。这门亲事,我……暂时不想考虑!” 之前,萧子鱼的确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能嫁到乔家,她会省心很多。 她本来都打算妥协了…… 然而,这几日的梦境却一直在告诉她,她真的是遗忘了不少的事情,似乎还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记忆丢了,可以再找回。 她现在就想去找回这些记忆…… 顾氏听了萧子鱼的话,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要娘跟三伯母回绝了这门亲事吗?” (ps:这是第四更,还差一更!感谢减肥是个终身事业亲打赏的和氏璧>.<之后会加更的!另,继续求月票,希望亲们能挤一挤,新书期月票榜关系到这本书以后的推荐等等,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我只求这一个月的月票,下个月到完本,绝对不会再求!这次,麻烦你们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1:祸起(五更,200月票加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宿命。 即使有人反抗,也会落得被人谴责的结果。 萧子鱼知道,活在这个世上便有许多身不由己。 她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却要考虑父母。 这对她而言是牵挂,也是束缚,更是一种责任。 即便她再不愿意成亲,也要随之大流。 “嗯!”萧子鱼点头,“我想娘去回绝了三伯母。” 这几日的梦境,将她本来平静的心搅起了圈圈涟漪,萧子鱼不得不想起那一日白从简对她说的话。 他说,你现在不记得也不要紧,总会想起来的! 那时的她以为白从简和她说的,不过是在京城里落水的事情,所以她根本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对她而言落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想起来又能如何? 如今看来,他这句话却大有深意。 她想问问白从简,她到底遗忘了什么?他能不能提醒她一下。 萧子鱼想着,便将手放进袖口里,摸着那一串金星紫檀佛珠,神情有些愣住。 顾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好,娘答应你。不过来日你有中意的人,也要告诉娘。其实娘一直不敢告诉你……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已经定亲了,和你二姐!” 柳子元和萧子鱼自幼感情不错,而且萧子鱼也曾说柳子元的武艺很好,比一般的人能打。 两个孩子,两小无猜。 所以在徐氏提起两个人的婚事时,顾氏才会心动。然而再心动,现在柳子元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他和萧子鱼显然不可能了。 顾氏知道自己瞒不住,所以要提前告诉萧子鱼,让萧子鱼多少有个心理准备。以至于以后回京,不会太惊讶。 “二姐?”萧子鱼微微发怔,然后皱着眉头,像努力在回忆什么一样,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娘,柳家七少爷是谁?” 顾氏:“……” 萧子鱼的记性其实并不好,尤其是在记人这方面,若是不在乎就完全记不住。能让她记忆深刻的人没有几个,所以此时她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氏,神色里全是不解。 顾氏瞧着萧子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她之前还很怨秦氏恶毒,不但将亲生女儿嫁给一个痴儿,更是抢了原本属于她女儿萧子鱼的良缘,如今看来,其实这并非是什么良缘。 萧子鱼根本不记得那个人了。 这样也好,她也不必再为这件事情烦心了。 “娘。”萧子鱼斜着将上半身躺在顾氏的怀里,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爹爹吗?” 顾氏愣了愣,笑着回答,“喜欢!” 其实,顾氏从未想过当年的萧应景,会如此的遵守诺言,回来娶她。 她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 所以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看到萧应景还以为自己快不行了,看花了眼。 “你爹啊,很好。”顾氏语气缓和,声音动听。 她第一次见到萧应景的时候,那个人还是个鲁莽的少年,模样也十分的狼狈。他和军队走散了,又身负重伤……那时她采药路过,他听到了动静,立即抓住了她的脚,吓的她差点拿起手里的篮子就砸过去。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有吃的吗?” 被摔了一跤的顾氏,模样也有些狼狈。 但是看着满身血污的萧应景时,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便将准备拿来填肚子的半个烧饼递给了他。 萧应景那会活脱脱的像个疯子,发髻被血水沾染结成一团,身上的伤口又还未痊愈,盔甲也丢了一半,胡子更是长满了整个脸。她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他那双大眼,一直转来转去,盯着她手里的烧饼。 顾氏犹豫了会,还是对他说,“你等等我!” 她自幼在山中行走,熟悉止血的草药,她采了一些后,又回到原地给他敷好了伤口,叮嘱他小心。 他看着她的动作,笑了起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你爹说,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当以身相许!”顾氏想起以往,不禁笑了起来,她的眉眼里出现了一片夺目的神色,“我那时觉得这个人,太轻浮了,怎么什么话都说。便丢下他离开了。后来,若不是你爹及时来找我,我怕是……” 她怕是,再也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了。 顾氏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萧子鱼的发丝,“娘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燕燕,人这一辈子很长,你不能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凑合过一辈子。那样,每一天都对你而言,都是煎熬……娘希望你开心,也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的高高兴兴的。所以,娘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知道吗?” 萧子鱼闻言,微微颔首。 她直接将脸颊都埋进了顾氏的怀里。 方才母亲没有说完的话,萧子鱼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父亲在萧家也并不受宠。 大楚兴文,武官在众人的眼里,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 她的父亲不仅是个武官,还是个庶出……据说当年,萧老太太很不喜欢父亲的生母温姨娘,私下对温姨娘很是苛刻,所以最后才导致温姨娘难产血崩而死,留下父亲一人。 也有人说,当年萧老太太和萧老太爷吵架后,温姨娘趁虚而入,所以萧老太太对她喜欢不起来。 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父亲愿意从军的目的,想起来其实很可怜。 父亲从军的出众,只是为了过的舒坦,能填饱肚子。 “我知道!”萧子鱼握住顾氏的手,“娘,我长大了,我能护住你和爹爹了!” 顾氏听了这话,笑出了声,“好好,我的燕燕长大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太久。 几日后,京城萧家派人捎来口信,说萧玉竹出门的时候骑马,摔断了腿。 找了大夫来瞧过了,大夫们都说他摔的很严重……如果熬不过着一个月,便没得治了。 就算治好,也是个废人了。 顾氏听了这个消息,惊的连手里的茶盏都未握稳。 (ps:小悟说到做到了,五更完成!感谢亲们的月票,今晚有六更,所以继续扯着嗓子喊,求月票!还有两天就结束这个月了!亲们>.<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1:祸起(五更,200月票加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宿命。 即使有人反抗,也会落得被人谴责的结果。 萧子鱼知道,活在这个世上便有许多身不由己。 她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却要考虑父母。 这对她而言是牵挂,也是束缚,更是一种责任。 即便她再不愿意成亲,也要随之大流。 “嗯!”萧子鱼点头,“我想娘去回绝了三伯母。” 这几日的梦境,将她本来平静的心搅起了圈圈涟漪,萧子鱼不得不想起那一日白从简对她说的话。 他说,你现在不记得也不要紧,总会想起来的! 那时的她以为白从简和她说的,不过是在京城里落水的事情,所以她根本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对她而言落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想起来又能如何? 如今看来,他这句话却大有深意。 她想问问白从简,她到底遗忘了什么?他能不能提醒她一下。 萧子鱼想着,便将手放进袖口里,摸着那一串金星紫檀佛珠,神情有些愣住。 顾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好,娘答应你。不过来日你有中意的人,也要告诉娘。其实娘一直不敢告诉你……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已经定亲了,和你二姐!” 柳子元和萧子鱼自幼感情不错,而且萧子鱼也曾说柳子元的武艺很好,比一般的人能打。 两个孩子,两小无猜。 所以在徐氏提起两个人的婚事时,顾氏才会心动。然而再心动,现在柳子元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他和萧子鱼显然不可能了。 顾氏知道自己瞒不住,所以要提前告诉萧子鱼,让萧子鱼多少有个心理准备。以至于以后回京,不会太惊讶。 “二姐?”萧子鱼微微发怔,然后皱着眉头,像努力在回忆什么一样,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娘,柳家七少爷是谁?” 顾氏:“……” 萧子鱼的记性其实并不好,尤其是在记人这方面,若是不在乎就完全记不住。能让她记忆深刻的人没有几个,所以此时她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氏,神色里全是不解。 顾氏瞧着萧子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她之前还很怨秦氏恶毒,不但将亲生女儿嫁给一个痴儿,更是抢了原本属于她女儿萧子鱼的良缘,如今看来,其实这并非是什么良缘。 萧子鱼根本不记得那个人了。 这样也好,她也不必再为这件事情烦心了。 “娘。”萧子鱼斜着将上半身躺在顾氏的怀里,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爹爹吗?” 顾氏愣了愣,笑着回答,“喜欢!” 其实,顾氏从未想过当年的萧应景,会如此的遵守诺言,回来娶她。 她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 所以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看到萧应景还以为自己快不行了,看花了眼。 “你爹啊,很好。”顾氏语气缓和,声音动听。 她第一次见到萧应景的时候,那个人还是个鲁莽的少年,模样也十分的狼狈。他和军队走散了,又身负重伤……那时她采药路过,他听到了动静,立即抓住了她的脚,吓的她差点拿起手里的篮子就砸过去。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有吃的吗?” 被摔了一跤的顾氏,模样也有些狼狈。 但是看着满身血污的萧应景时,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便将准备拿来填肚子的半个烧饼递给了他。 萧应景那会活脱脱的像个疯子,发髻被血水沾染结成一团,身上的伤口又还未痊愈,盔甲也丢了一半,胡子更是长满了整个脸。她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他那双大眼,一直转来转去,盯着她手里的烧饼。 顾氏犹豫了会,还是对他说,“你等等我!” 她自幼在山中行走,熟悉止血的草药,她采了一些后,又回到原地给他敷好了伤口,叮嘱他小心。 他看着她的动作,笑了起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你爹说,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当以身相许!”顾氏想起以往,不禁笑了起来,她的眉眼里出现了一片夺目的神色,“我那时觉得这个人,太轻浮了,怎么什么话都说。便丢下他离开了。后来,若不是你爹及时来找我,我怕是……” 她怕是,再也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了。 顾氏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萧子鱼的发丝,“娘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燕燕,人这一辈子很长,你不能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凑合过一辈子。那样,每一天都对你而言,都是煎熬……娘希望你开心,也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的高高兴兴的。所以,娘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知道吗?” 萧子鱼闻言,微微颔首。 她直接将脸颊都埋进了顾氏的怀里。 方才母亲没有说完的话,萧子鱼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父亲在萧家也并不受宠。 大楚兴文,武官在众人的眼里,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 她的父亲不仅是个武官,还是个庶出……据说当年,萧老太太很不喜欢父亲的生母温姨娘,私下对温姨娘很是苛刻,所以最后才导致温姨娘难产血崩而死,留下父亲一人。 也有人说,当年萧老太太和萧老太爷吵架后,温姨娘趁虚而入,所以萧老太太对她喜欢不起来。 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父亲愿意从军的目的,想起来其实很可怜。 父亲从军的出众,只是为了过的舒坦,能填饱肚子。 “我知道!”萧子鱼握住顾氏的手,“娘,我长大了,我能护住你和爹爹了!” 顾氏听了这话,笑出了声,“好好,我的燕燕长大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太久。 几日后,京城萧家派人捎来口信,说萧玉竹出门的时候骑马,摔断了腿。 找了大夫来瞧过了,大夫们都说他摔的很严重……如果熬不过着一个月,便没得治了。 就算治好,也是个废人了。 顾氏听了这个消息,惊的连手里的茶盏都未握稳。 (ps:小悟说到做到了,五更完成!感谢亲们的月票,今晚有六更,所以继续扯着嗓子喊,求月票!还有两天就结束这个月了!亲们>.<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2:双祸 描淡红牡丹的茶盏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顾氏的肤色在薄弱的阳光下,显得极白,宛若一张白纸。 她神情沉郁,翕了翕唇角,却依旧没说出一句话。 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何苦这样紧紧相逼。 小桃立即扶住顾氏,“太太,你没事吧!” “玉竹向来体弱,怎么可能会骑马?”顾氏咬牙切齿,“我都一再退让了,他们还想怎样!” 顾氏说完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小桃,你收拾行李,明儿我们就回京!” 她若再不回去,萧玉竹就要出事了。 她虽然不愿见这个孩子,可她是一个母亲……该护住自己的孩子。 小桃立即劝道,“太太你先坐下,奴婢瞧着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简单。 萧玉轩当年摔断了腿,直接成了废人。然而萧玉轩会摔断腿,是*而非天灾,如今萧玉竹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她不慌乱。 顾氏闭上眼,神色疲惫。 这些人总是在逼她。 顾氏想起乔氏曾说的,她说,一而再的退让,会让人觉得你软弱,成了随意践踏的存在。一旦被人这样认为,那么之后别人想要夺走你最珍贵的东西,便是轻而易举。 顾氏起初觉得乔氏的话,太过激。 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她这些年愿意忍让,是不想丈夫因为自己为难。如今看来,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彼时,萧子鱼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望梅院看萧玉轩自己和自己对弈。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看着白子和黑子在萧玉轩的手下互相厮杀,最后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这步不对!” 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然而萧子鱼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哦?”萧玉轩笑,“那你认为该放在哪里?” 萧子鱼丝毫不客气的从萧玉轩的手里接过黑子,很快便将黑子放入棋盘上,“该这样。” 她说的信誓旦旦,似乎自己下了一招妙棋。 然而,萧玉轩只是笑笑,拿起白子直接将她的路给堵死了。他的动作,丝毫不给萧子鱼留任何余地。 萧子鱼恍然大悟,耍赖似的从棋盘上拿起黑子,想要重新落子。 就在这个时候,严管事从院外走了进来,神情十分严肃,“七小姐,京城里出事了?” “出事?”萧子鱼皱眉,握着手里的黑子,“谁出事了?” 严管事说,“方才京城传来消息,说三少爷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这会还昏迷不醒,也不知……能不能治愈!” 严管事刚说到‘摔断’了腿,萧玉轩的目光便变得冷冽。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便立即明白这绝对是*而非天灾。可是他派去盯着王管事的人,只说王管事住在京郊的小村里,并没有其他的奇怪的举动,和京城萧家一点来往都没有。 那么,萧玉竹是怎么出事的! “消息可否属实?”萧玉轩问。 严管事点头,“我特意问过乔家的人,高管事也将这个消息派人捎了口信回来。而且……” 严管事顿了顿,“高管事说,如今北越边境又动荡不安,一个月前北越的大军,夜里突然袭击大楚的城池,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少爷,你也知道,朝廷向来报喜不报忧。” 严管事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惊讶,因为他记得萧家的四爷就在北越的边境。若是北越边境出事,那么萧四爷也是凶多吉少。 这个消息现在还不确定,所以严管事也是这么一提。 “北越边境?”萧子鱼脸色煞白,“我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吗?” 严管事立即摇头,“七小姐您放心,四太太现在只知道三少爷出事,并不知道四爷的事情!“ 萧子鱼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宽大的袖口将棋盘上的棋子碰乱,“我怎么能放心!” 母亲前几日一直念叨着要尽早回京,若不是不放心她一直这样疲惫的修治药材,母亲怕是早就回京了。现在她的亲哥哥萧玉竹出了事,而且还是明显的*,她的母亲怎么可能静的下心来。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得随波逐流,陪着母亲再次返京。 萧子鱼想了想,才对萧玉轩说,“二堂哥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 萧玉轩点头,“你也别急,慕大夫还在呢!” 萧子鱼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望梅院。 等萧子鱼离开后,萧玉轩才对着屋内说了一句,“你还要躲多久,快出来吧,她走了!” 片刻后,屋内走出来一个穿着水绿色锦袍的少年。 他面容生得俊朗,一双柳叶眼却有些失神,没有往日的灵动。 “你为何不见她?”萧玉轩不解地说,“难道这门亲事不成,你就打算躲她一辈子?” 乔冕之走到萧玉轩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她肯定不想见到我!” 其实,乔冕之怎么也没想到,顾氏会替萧子鱼推了这门亲事。 在祖父和他提起萧子鱼的时候,他总是和祖父说,萧子鱼是如何的好。这些话,是发自他的内心的…… 她有的样子,他都喜欢。 所以祖父说要帮他提亲的时候,乔冕之高兴的一夜都没有睡好。 结果,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顾氏说萧子鱼现在还小,她暂时不想考虑萧子鱼的亲事。私下,乔冕之更是听说,其实顾氏更属意柳家的那位七少爷,只是可惜这位七少爷已经和萧家二小姐定亲了。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萧玉轩将棋盘上的棋子捡起,“拒了这门亲事的是四婶,又不是燕燕……而且,燕燕现在的确是太小了,她的亲事的确不宜操之过急。” 乔冕之隽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你让我怎么办?” “能怎么办?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萧玉轩停下手里的动作,“等我腿脚痊愈后,我要去京城考取功名。如果到那时,你心里还有她的话,不如和我同去……那时我可以帮帮你!” (ps:今日有六更,这是第一更!继续求月票,我已经不知该用什么姿势求月票了!月底了,月票再不丢就要作废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3:战乱 乔冕之闻言,只是苦笑。 在一侧的萧玉轩又何尝不知,自己的表弟其实就是个死心眼。 不过,这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 然而,萧玉轩怎么也没料到,这次的事情是一波接着一波。 起初是顾家派人捎来口信说顾老太太重病,之后又是萧家传来消息,说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摔断了腿,伤情很是严重。 最可怕的是,北越和大楚又开战了。 一个多月前,北越连夜偷袭大楚,仅仅是一夜便让大楚折损了三千士兵。 两国交战,最受苦的莫过于百姓。边境的人开始往京城逃难,也将战乱的消息,带到了内境。 最后,大楚虽然抵御住了北越的进攻,却也是损兵折将。 其中有几个将领身负重伤,这些将领里面便有萧四爷。 传来消息的人说,萧四爷和几位将领已经在被护送回京的路上,也不知能不能撑得到京城。 顾氏听闻这个消息,当场便晕了过去。 唯有萧子鱼镇定地坐在一侧,一双纤秀的眉头皱成一团,瞧着着实有些可怜。如果,萧四爷出事,那么顾氏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萧子鱼要面临的以后,是何等的不幸。 萧玉轩太清楚京城萧家人是何等的薄凉,他的父亲就是很好的例子。 乔冕之私下又对萧玉轩说,“如果燕燕不愿意回去,我愿意娶她!” 萧玉轩看着自己痴傻的表弟,更是无奈,“现在不是她愿不愿意回去,而是她非回去不可!” 无论萧四爷是活着还是死了,萧子鱼作为女儿,她和顾氏都应该在京城等待消息。而且按照传来的日子,萧玉轩估摸着,萧四爷也快入京了。 乔冕之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袖口里拿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递给萧玉轩,“拿给她吧,总能用得着!” 乔家虽然富裕,但是却也不是一个任意挥霍银子的家族。萧玉轩知道,乔冕之手里的两千两银子,估计是乔冕之凑了不少日子,才凑出来的数目。 他想了想,点头,“我试试!” 萧玉轩拿着银票去找萧子鱼的时候,紫薇苑内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着收拾行礼了。 萧子鱼坐在院内的凳子上,穿了月牙白梅花纹的袄裙,身上披了件水碧色的斗篷,眉眼里一片宁静。 萧玉轩让下人将自己放在,离萧子鱼不远的椅子上,坐稳了身子后,才轻声唤了一句,“燕燕!” “二堂哥!”萧子鱼回过神来,神色不改地说,“这些日子,劳烦你了!” 萧玉轩露出几分苦涩的笑,“你这样说,便是见外了。现在,你要和四婶回京了么?” 即使是亲眼看到眼前的一幕,萧玉轩依旧想听萧子鱼亲自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记忆里,萧子鱼是十分抗拒回京的,她甚至连京城里的事都不愿意提起。可见,她是多么不愿意回去。 萧玉轩甚至想过,如果萧子鱼不愿意回去,他来日考取到功名后,便回姑苏来。 那时,如果萧玉竹愿意,他也将萧玉竹一并接过来。 他很喜欢这个堂妹,也喜欢萧玉竹这个堂弟。 “恩!”萧子鱼语气平淡,“必须要回去了!” 这对于萧子鱼而言,这一切或许就是天意。 她从一开始就在逃避回京,更是在逃避京城的萧家。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如果回京,会丢掉很多东西……可是如今,她不回京便会丢了两个最重要的亲人。三哥萧玉竹的腿伤,她得亲自回去看看,至于父亲……若是能救,她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若是不能救,她也要见父亲最后一面。 母亲如今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她怎么可能放心母亲一个人回京。 萧玉轩想了想,从袖口里拿出银票放在萧子鱼身前,“这些银子你拿着防身。这次你回去,我让纪九陪着你,回去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慕大夫说,我的腿疾要年底才能痊愈。不过你放心,开春我一定入京去看你。” “不要拒绝,我可是你的哥哥!”萧玉轩又说,“慕大夫说我的腿伤已无大碍,怕是过些日子,等母亲找齐了他要的东西,他就会离开。不过在他离开之前,应该能陪你们回京城!” 慕百然如果在,萧四爷和萧玉竹的病情,就能有更多的胜算。 只是萧玉轩还未想到,要怎么让慕大夫陪着萧子鱼入京。 萧玉轩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萧子鱼,明明是个身形娇小的小姑娘,眉眼里的神色刚毅,却不熟给任何一个男子。 她现在没有因为哥哥和父亲的出事,而慌乱如顾氏一般大哭,手足无措。 也没有因为要回京,而感觉到上苍不公。 她依旧平静,镇定的纹丝不动。 然而也是她表露出来的镇定,让萧玉轩觉得心疼。 萧子鱼这个年纪,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如今却要成为萧家四房里,最坚强的存在。 因为萧子鱼明白,如果连她都慌了,那么母亲顾氏肯定会出事。 她得坚强。 萧子鱼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萧玉轩递过来的银票,而是继续说,“我回京,要劳烦纪九了。不过这银票,我不能要。二堂哥你也知道,我手里还有些银子,现在不缺。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堂哥……” 说着,萧子鱼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了萧玉轩,“麻烦二堂哥把这个章子替我还给四少爷。” 萧玉轩怔住。 “多谢四少爷的好意!”萧子鱼说。 她虽然没有说的透彻,但是萧玉轩却明白了她话语里的意思。 原来,婉拒这门亲事的并不是顾氏,而是萧子鱼。 “你这又是何必!”萧玉轩心里苦涩极了。 萧子鱼是怕她自己这次回京,有去无回么?所以,她不给自己留退路,也没有给乔冕之留任何念想。 明明是来安慰萧子鱼的,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痛苦这个事情,谁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在萧玉轩沉默的时候,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铜铃的声音。 下一刻,慕百然从外探了个身子进来,他笑着对萧子鱼说,“七小姐,能否带我也去京城瞧瞧啊!” (ps:太困了码字的时候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熬,这是第二更,更新晚了,还有四更!继续求月票!)(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3:战乱 乔冕之闻言,只是苦笑。 在一侧的萧玉轩又何尝不知,自己的表弟其实就是个死心眼。 不过,这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 然而,萧玉轩怎么也没料到,这次的事情是一波接着一波。 起初是顾家派人捎来口信说顾老太太重病,之后又是萧家传来消息,说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摔断了腿,伤情很是严重。 最可怕的是,北越和大楚又开战了。 一个多月前,北越连夜偷袭大楚,仅仅是一夜便让大楚折损了三千士兵。 两国交战,最受苦的莫过于百姓。边境的人开始往京城逃难,也将战乱的消息,带到了内境。 最后,大楚虽然抵御住了北越的进攻,却也是损兵折将。 其中有几个将领身负重伤,这些将领里面便有萧四爷。 传来消息的人说,萧四爷和几位将领已经在被护送回京的路上,也不知能不能撑得到京城。 顾氏听闻这个消息,当场便晕了过去。 唯有萧子鱼镇定地坐在一侧,一双纤秀的眉头皱成一团,瞧着着实有些可怜。如果,萧四爷出事,那么顾氏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萧子鱼要面临的以后,是何等的不幸。 萧玉轩太清楚京城萧家人是何等的薄凉,他的父亲就是很好的例子。 乔冕之私下又对萧玉轩说,“如果燕燕不愿意回去,我愿意娶她!” 萧玉轩看着自己痴傻的表弟,更是无奈,“现在不是她愿不愿意回去,而是她非回去不可!” 无论萧四爷是活着还是死了,萧子鱼作为女儿,她和顾氏都应该在京城等待消息。而且按照传来的日子,萧玉轩估摸着,萧四爷也快入京了。 乔冕之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袖口里拿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递给萧玉轩,“拿给她吧,总能用得着!” 乔家虽然富裕,但是却也不是一个任意挥霍银子的家族。萧玉轩知道,乔冕之手里的两千两银子,估计是乔冕之凑了不少日子,才凑出来的数目。 他想了想,点头,“我试试!” 萧玉轩拿着银票去找萧子鱼的时候,紫薇苑内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着收拾行礼了。 萧子鱼坐在院内的凳子上,穿了月牙白梅花纹的袄裙,身上披了件水碧色的斗篷,眉眼里一片宁静。 萧玉轩让下人将自己放在,离萧子鱼不远的椅子上,坐稳了身子后,才轻声唤了一句,“燕燕!” “二堂哥!”萧子鱼回过神来,神色不改地说,“这些日子,劳烦你了!” 萧玉轩露出几分苦涩的笑,“你这样说,便是见外了。现在,你要和四婶回京了么?” 即使是亲眼看到眼前的一幕,萧玉轩依旧想听萧子鱼亲自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记忆里,萧子鱼是十分抗拒回京的,她甚至连京城里的事都不愿意提起。可见,她是多么不愿意回去。 萧玉轩甚至想过,如果萧子鱼不愿意回去,他来日考取到功名后,便回姑苏来。 那时,如果萧玉竹愿意,他也将萧玉竹一并接过来。 他很喜欢这个堂妹,也喜欢萧玉竹这个堂弟。 “恩!”萧子鱼语气平淡,“必须要回去了!” 这对于萧子鱼而言,这一切或许就是天意。 她从一开始就在逃避回京,更是在逃避京城的萧家。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如果回京,会丢掉很多东西……可是如今,她不回京便会丢了两个最重要的亲人。三哥萧玉竹的腿伤,她得亲自回去看看,至于父亲……若是能救,她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若是不能救,她也要见父亲最后一面。 母亲如今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她怎么可能放心母亲一个人回京。 萧玉轩想了想,从袖口里拿出银票放在萧子鱼身前,“这些银子你拿着防身。这次你回去,我让纪九陪着你,回去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慕大夫说,我的腿疾要年底才能痊愈。不过你放心,开春我一定入京去看你。” “不要拒绝,我可是你的哥哥!”萧玉轩又说,“慕大夫说我的腿伤已无大碍,怕是过些日子,等母亲找齐了他要的东西,他就会离开。不过在他离开之前,应该能陪你们回京城!” 慕百然如果在,萧四爷和萧玉竹的病情,就能有更多的胜算。 只是萧玉轩还未想到,要怎么让慕大夫陪着萧子鱼入京。 萧玉轩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萧子鱼,明明是个身形娇小的小姑娘,眉眼里的神色刚毅,却不熟给任何一个男子。 她现在没有因为哥哥和父亲的出事,而慌乱如顾氏一般大哭,手足无措。 也没有因为要回京,而感觉到上苍不公。 她依旧平静,镇定的纹丝不动。 然而也是她表露出来的镇定,让萧玉轩觉得心疼。 萧子鱼这个年纪,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如今却要成为萧家四房里,最坚强的存在。 因为萧子鱼明白,如果连她都慌了,那么母亲顾氏肯定会出事。 她得坚强。 萧子鱼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萧玉轩递过来的银票,而是继续说,“我回京,要劳烦纪九了。不过这银票,我不能要。二堂哥你也知道,我手里还有些银子,现在不缺。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堂哥……” 说着,萧子鱼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了萧玉轩,“麻烦二堂哥把这个章子替我还给四少爷。” 萧玉轩怔住。 “多谢四少爷的好意!”萧子鱼说。 她虽然没有说的透彻,但是萧玉轩却明白了她话语里的意思。 原来,婉拒这门亲事的并不是顾氏,而是萧子鱼。 “你这又是何必!”萧玉轩心里苦涩极了。 萧子鱼是怕她自己这次回京,有去无回么?所以,她不给自己留退路,也没有给乔冕之留任何念想。 明明是来安慰萧子鱼的,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痛苦这个事情,谁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在萧玉轩沉默的时候,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铜铃的声音。 下一刻,慕百然从外探了个身子进来,他笑着对萧子鱼说,“七小姐,能否带我也去京城瞧瞧啊!” (ps:太困了码字的时候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熬,这是第二更,更新晚了,还有四更!继续求月票!)(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5:京城萧家(220月票加更) 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 慕百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萧子鱼娇小的身形,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女孩尚未到豆蔻年华,那双充满了灵气的眼,流露出来的坚定,却是异于常人。 的确是个坚强的小姑娘。 只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也不知这个小姑娘能撑多久。 他很好奇最后她会是什么样子。 慕百然笑,“好,一切就交给七小姐了!” 马车路过帽儿胡同,又绕了几圈,才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小巷窄小,马车行驶的时候,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压抑。 过了一会,马车才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京城的萧家不比姑苏的萧家,这座宅子是当年萧老太爷花了不少心血才置办下来的,占地面积很小,却也很安静。 慕百然觉得,是安静过头了。 能在京城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萧老太爷也是个厉害的人。 “小姐,到了!”许嬷嬷在马车外说。 萧子鱼看着还在沉睡中的母亲,有些不忍心将她唤醒。 这几日母亲的睡眠很不好,就算是醒着,神智也是有些迷糊。母亲那双生的好看的眼,在醒来的时候更是浑浊不堪,丝毫不见昔日的风采。 “再等会!”萧子鱼回答。 许嬷嬷没有再说话,周围也静悄悄的,彷佛能听见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 马车在萧家府外停了许久,府内没有丝毫动静,府外的马车也没人下来。守着门下人的不禁好奇的看了一眼,一见是四太太的马车,立即跑了进去跟大太太禀告。 彼时,秦氏也正头疼。 她站在胜春院外,又抬起手轻轻地叩门,“陌姐儿,是娘来了。你开门,娘有话要和你说!” 然而屋内却没人回答她。 “陌姐儿?”秦氏又说了一句,“陆少爷其实挺好的,你又何必介意他是否是痴儿,你要嫁进的是陆家啊!” 她话音刚落,屋门便从内被人打开,一个穿着月牙白缎袄的少女从里走了出来。她一双眼早已红肿不堪,神情更是萎靡,“我都说我愿意嫁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少女生的清秀,身姿宛若春日杨柳。肤色在微弱的阳光下,宛若透明。 她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子陌,你别任性!”秦氏叹了一口气,双眼噙着泪水,“娘若是有办法,娘也不愿意你嫁给一个痴儿。但是子陌,娘已经打听过了,都说……” 秦氏压低了嗓音,走到少女身前说,“都说陆家大少爷一直病着,他活不久的。等他死了,你依旧是陆家的大太太,也不用再伺候他了!” 对于秦氏而言,其实陆家这门亲事很好。 若不是她的女儿萧子陌才华出众,或许陆家还看不上萧家这个小破落家族。 陆家人其实想的很简单,儿子是个痴儿,那么就给痴傻的儿子娶个才华横溢的媳妇,之后生下来的孙儿,也会负负得正,是个正常人。为此,陆老太爷甚至还跟萧家大爷说,庄嫔娘娘说这门亲事一旦成了,那么她会想办法让萧家大爷去户部任主事。 虽然是个闲职,却也是在六部之中。 萧家大爷有三个女儿,没了一个他自然不在意。 能用女儿换来锦绣的前程,对他而言是很个划算的买卖。 “呵,娘的意思是,我嫁过去或许就会做寡/妇?”萧子陌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若是我有身孕还好,但是我若没身孕,陆家人会怎么看我?” 萧子陌一想到自己要伺候那个身子臃肿的男子,便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了。她想,即使她愿意委屈自己和陆家大少爷有了夫妻之实,她也未必会有身孕。 到时候,陆家大少爷一去世,众人无非是说她克夫,以后她在陆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若是陆老太爷心狠手辣,难以忍受丧子之痛,更是会暗中要了她的性命,说她深爱丈夫,殉情而已。 那时,她连活都活不成了。 而且,以陆老太爷疼爱长子的程度来看,他们绝对做的出来。 她落得这样的处境,母亲居然还说好? 萧子陌真的很想问问她的母亲,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还嫌她不够惨么。 秦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慢慢的擦拭眼泪,“你这是在怪娘么?怪娘没有阻止你爹!” “我能怪你什么?”萧子陌似乎早已看透了母亲的的想法,“你可是我娘!” 她自己的命,她认了。 萧子陌厌倦了秦氏的样子,边哭边笑,“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子岚的亲事,要我说算!” “是是是!”秦氏立即点头,“我已经听了你的话,算计了柳家那位七少爷,他现在不得不娶子岚!子陌你放心,娘一定不会亏待子岚的!” 秦氏笑的谄媚,却让萧子陌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哭的梨花带雨,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这门亲事了。陆家要她,而她又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拒绝这门亲事。 她也没拒绝的权利。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希望她不要和自己一样,来日被父亲当做利益的工具。 秦氏看着萧子陌哭的伤心,自己也跟着掉了眼泪。 她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有感而发…… 两个人都哭的厉害的时候,有个小丫鬟从外走了进来。 小丫鬟有些胆怯,身子颤抖的厉害,“大太太,方才门房来人通传,说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回来了!” 听了这话的秦氏立即停止了哭泣,眉眼里露出一丝厌恶,“你方才说谁回来了?” “是……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她们从姑苏回来了!”小丫鬟被秦氏的话,吓的差点跪在了地上。 也怨不得小丫鬟如此恐惧秦氏。 前几日有个小丫头给秦氏梳头的时候,手劲没有控制好,弄疼了秦氏。 秦氏当场生了大气,最后吩咐人将给她梳头的小丫头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那个小丫头命大,虽然活下来,却也落了残疾。 秦氏看着小丫鬟,然后转身看着身后的萧子陌,“也不知她们急着赶回来做什么,回来见萧玉竹那个小杂种最后一面么?” ------------------------------------------- (ps:第四更更新完毕,还有两更。小悟看了一下月票,还差10张就到100张了,明天就有八更哦!如果破了200张,明天就10更!继续求月票!)(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5:京城萧家(220月票加更) 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 慕百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萧子鱼娇小的身形,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女孩尚未到豆蔻年华,那双充满了灵气的眼,流露出来的坚定,却是异于常人。 的确是个坚强的小姑娘。 只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也不知这个小姑娘能撑多久。 他很好奇最后她会是什么样子。 慕百然笑,“好,一切就交给七小姐了!” 马车路过帽儿胡同,又绕了几圈,才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小巷窄小,马车行驶的时候,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压抑。 过了一会,马车才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京城的萧家不比姑苏的萧家,这座宅子是当年萧老太爷花了不少心血才置办下来的,占地面积很小,却也很安静。 慕百然觉得,是安静过头了。 能在京城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萧老太爷也是个厉害的人。 “小姐,到了!”许嬷嬷在马车外说。 萧子鱼看着还在沉睡中的母亲,有些不忍心将她唤醒。 这几日母亲的睡眠很不好,就算是醒着,神智也是有些迷糊。母亲那双生的好看的眼,在醒来的时候更是浑浊不堪,丝毫不见昔日的风采。 “再等会!”萧子鱼回答。 许嬷嬷没有再说话,周围也静悄悄的,彷佛能听见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 马车在萧家府外停了许久,府内没有丝毫动静,府外的马车也没人下来。守着门下人的不禁好奇的看了一眼,一见是四太太的马车,立即跑了进去跟大太太禀告。 彼时,秦氏也正头疼。 她站在胜春院外,又抬起手轻轻地叩门,“陌姐儿,是娘来了。你开门,娘有话要和你说!” 然而屋内却没人回答她。 “陌姐儿?”秦氏又说了一句,“陆少爷其实挺好的,你又何必介意他是否是痴儿,你要嫁进的是陆家啊!” 她话音刚落,屋门便从内被人打开,一个穿着月牙白缎袄的少女从里走了出来。她一双眼早已红肿不堪,神情更是萎靡,“我都说我愿意嫁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少女生的清秀,身姿宛若春日杨柳。肤色在微弱的阳光下,宛若透明。 她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子陌,你别任性!”秦氏叹了一口气,双眼噙着泪水,“娘若是有办法,娘也不愿意你嫁给一个痴儿。但是子陌,娘已经打听过了,都说……” 秦氏压低了嗓音,走到少女身前说,“都说陆家大少爷一直病着,他活不久的。等他死了,你依旧是陆家的大太太,也不用再伺候他了!” 对于秦氏而言,其实陆家这门亲事很好。 若不是她的女儿萧子陌才华出众,或许陆家还看不上萧家这个小破落家族。 陆家人其实想的很简单,儿子是个痴儿,那么就给痴傻的儿子娶个才华横溢的媳妇,之后生下来的孙儿,也会负负得正,是个正常人。为此,陆老太爷甚至还跟萧家大爷说,庄嫔娘娘说这门亲事一旦成了,那么她会想办法让萧家大爷去户部任主事。 虽然是个闲职,却也是在六部之中。 萧家大爷有三个女儿,没了一个他自然不在意。 能用女儿换来锦绣的前程,对他而言是很个划算的买卖。 “呵,娘的意思是,我嫁过去或许就会做寡/妇?”萧子陌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若是我有身孕还好,但是我若没身孕,陆家人会怎么看我?” 萧子陌一想到自己要伺候那个身子臃肿的男子,便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了。她想,即使她愿意委屈自己和陆家大少爷有了夫妻之实,她也未必会有身孕。 到时候,陆家大少爷一去世,众人无非是说她克夫,以后她在陆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若是陆老太爷心狠手辣,难以忍受丧子之痛,更是会暗中要了她的性命,说她深爱丈夫,殉情而已。 那时,她连活都活不成了。 而且,以陆老太爷疼爱长子的程度来看,他们绝对做的出来。 她落得这样的处境,母亲居然还说好? 萧子陌真的很想问问她的母亲,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还嫌她不够惨么。 秦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慢慢的擦拭眼泪,“你这是在怪娘么?怪娘没有阻止你爹!” “我能怪你什么?”萧子陌似乎早已看透了母亲的的想法,“你可是我娘!” 她自己的命,她认了。 萧子陌厌倦了秦氏的样子,边哭边笑,“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子岚的亲事,要我说算!” “是是是!”秦氏立即点头,“我已经听了你的话,算计了柳家那位七少爷,他现在不得不娶子岚!子陌你放心,娘一定不会亏待子岚的!” 秦氏笑的谄媚,却让萧子陌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哭的梨花带雨,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这门亲事了。陆家要她,而她又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拒绝这门亲事。 她也没拒绝的权利。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希望她不要和自己一样,来日被父亲当做利益的工具。 秦氏看着萧子陌哭的伤心,自己也跟着掉了眼泪。 她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有感而发…… 两个人都哭的厉害的时候,有个小丫鬟从外走了进来。 小丫鬟有些胆怯,身子颤抖的厉害,“大太太,方才门房来人通传,说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回来了!” 听了这话的秦氏立即停止了哭泣,眉眼里露出一丝厌恶,“你方才说谁回来了?” “是……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她们从姑苏回来了!”小丫鬟被秦氏的话,吓的差点跪在了地上。 也怨不得小丫鬟如此恐惧秦氏。 前几日有个小丫头给秦氏梳头的时候,手劲没有控制好,弄疼了秦氏。 秦氏当场生了大气,最后吩咐人将给她梳头的小丫头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那个小丫头命大,虽然活下来,却也落了残疾。 秦氏看着小丫鬟,然后转身看着身后的萧子陌,“也不知她们急着赶回来做什么,回来见萧玉竹那个小杂种最后一面么?” ------------------------------------------- (ps:第四更更新完毕,还有两更。小悟看了一下月票,还差10张就到100张了,明天就有八更哦!如果破了200张,明天就10更!继续求月票!)(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求月票 这是小悟来起点第四年,这本是第五本书,当然成绩也是最差的一本! 其实,我自己用了很久的时间来构思,可是效果却不如其他书的成绩好。 虽然成绩很差,但是小悟也会努力更新。 在这里和亲们求下月票!你们的支持很重要很重要! 开个单章求下月票,明天我会努力八更,如果可以我会十更! 上班族没办法,朝八晚五的!尽量熬夜更新吧! t.t为了这个榜单,我这几天就睡了2个小时,头发也是大把大把的掉。 所以如果在最后两天丢了榜单,会很不甘心啊! 真的很不甘心!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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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6:不和(月票230加更) 从顾氏第一天嫁入萧家起,秦氏便十分不喜欢她。 从前,她厌恶丈夫每次看见顾氏的时候,都被迷的神魂颠倒的样子。 之后,她厌恶顾氏软弱装可怜的样子。 至于现在,她觉得顾氏已经成为了四弟萧应景的绊脚石。 如果没有顾氏,凭着萧应景的容貌和地位,肯定能娶一个家世不错的女子。 而且秦氏就是看不顺眼,顾氏故作矫情的样子。 “回来了?”萧子陌皱眉,“怎么会这样快!” 从姑苏到京城,最快也要小半个月。 那么京城里的消息传到姑苏,需要的日子也不短……为何顾氏得知消息会如此迅速? 萧子陌觉得十分奇怪。 秦氏答非所问,“你四叔受伤了,如今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愿,老天保佑他还好好的!” 这次北越突然进攻,让大楚损失惨重。但是好在,城池是守住了…… 秦氏私下悄悄打听过,说这次回来的将领若是命硬痊愈了,那么之后肯定有不少赏赐。 虽然万启帝还未言明,但是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所以秦氏此时一听到顾氏的名字,心里便十分的反感! 赏赐萧四爷不就等于赏赐顾氏么?若顾氏不在,她作为长嫂,便该理所应当的来打理这些金银。 “柳家的事情,四婶是不是知道了?”萧子陌想了想,才轻声地说,“子岚的亲事,母亲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 秦氏笑的尴尬,并没有回答萧子陌的话语。 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的两个女儿都嫁进了书香门第的家族里,她出去赴宴自然要炫耀一番。至于那些说她狠心将女儿送进陆家的,秦氏也当她们不过是羡慕、嫉妒,根本不会将那些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来日,她的丈夫一旦在户部站稳脚跟,她便是夫人了。 到时候,她们来巴结她都来不及。 萧子陌微怒,“事情都还彻底定下来,母亲你到处乱说这些做什么!” “怎么没定下来了?”秦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徐氏都说了,她答应了。” 萧子陌看着母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拔高了嗓门,“可是柳七少爷不愿意,他现在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柳家七少爷自幼习武,骨子里有习武之人与生俱来的刚毅,想要他服软哪里有那么容易? 他未必中意萧子鱼,但是他一定不愿意自己被强迫娶一个女子进门。 秦氏被堵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响后,才挤出一句,“那也由不得他!” 孩子们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柳家七少爷再不愿意,最后也得娶萧子岚。 萧子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看秦氏,而是对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说,“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迎四太太和七小姐入府!” 萧子陌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嫉妒心重,却不想也是个没脑子的。 她难道不知晓萧子鱼的性格? 小丫鬟领命,几乎是狂奔了出去。 彼时,顾氏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儿。 她有些疲惫的唤了一声,“燕燕!” 萧子鱼回过神来看着顾氏,“娘,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地方?” “我梦见你爹了!”顾氏声音沙哑,“他说他要先走了,让我去陪他!” 萧子鱼听着母亲说这些话,十分心疼。 母亲的病情本就不稳定,心思容易抑郁。凡事,母亲总是会往坏的哪一方面去想……如今父亲和三哥同时出事,母亲没有彻底崩溃,已经很难得了。 萧子鱼轻声安慰,“那只是梦而已,娘你忘了?你还要等爹爹回来一起看墨菊呢,爹那么疼你,怎么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情?” 她的这一番话,完全不像个孩子。 顾氏眼眶又红了起来。 其实顾氏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悲伤下去,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像是被人牵引着走一样,丝毫没有力气反抗。 “娘,我们到了。”萧子鱼扶起顾氏,笑的温和,“我陪着你呢!” 顾氏微微颔首,缓缓地收拾了下情绪。 很快,马车外传来下人们的声音,“四太太,七小姐,大太太准备了菜肴,邀你们一起用晚膳!” 萧子鱼挑起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看着眼前的老妈子,“大伯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和母亲一路赶回来有些乏了,恕不能陪大伯母一起用膳了!” 她的态度强硬,站在不远处的下人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因为她们太清楚这个七小姐了…… 萧子鱼是能动手尽量不动口的人。 萧子鱼没有留意她们的神色,只是吩咐许嬷嬷和小桃将母亲顾氏扶下来后,才转身朝着南院走去。 萧家在京城的宅子并不大,尤其是南边的宅院,更显得拥挤。 走过抄手游廊,便步入一条青砖小道。 小道的尽头是一座修葺过的小院,虽然眼看就要入冬了,却依旧能见院外种着各种时令的花草。这些花木向来都是顾氏在打理,因为这几个月顾氏不在京城,也没人照顾,看着已经快要枯萎了。 萧子鱼想了想,才对跟在身后的许嬷嬷说,“嬷嬷,让江文好好照顾这些花!” 许嬷嬷点头,“老奴知道了!” 顾氏回了屋子后,便躺下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人说话,连水都是萧子鱼亲自喂的。 等顾氏歇下后,萧子鱼换了一身衣裳,又从行李里拿出几本从萧玉轩哪里拿来的孤本,才朝着萧玉竹住的院子走去。 她和萧玉竹虽是嫡亲兄妹,但是感情却很淡薄。 萧玉竹喜静,而她却喜动。 只是,萧玉竹的确是个好哥哥。 她幼年的时候不懂事,把三哥萧玉竹好不容易找来的孤本撕了折纸,又把父亲送给三哥的青玉笔洗拿来玩,最后还给摔碎了。她不知道,萧玉竹有多爱这笔洗,平日里都甚少拿出来用。 她做了很多顽皮又恶劣的事情,萧玉竹也从未生气过。 萧子鱼唯一记得的,便是萧玉竹总是会一脸宠溺的说,“燕燕是我妹妹,没有什么比燕燕更重要了!” ------------------------------------- (ps:这是第五更!晚点还有第六更!谢谢亲们的安慰和月票,谢谢你们t,t真的很感谢!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多更吧!明天我一定会多更来感谢你们!谢谢。)(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6:不和(月票230加更) 从顾氏第一天嫁入萧家起,秦氏便十分不喜欢她。 从前,她厌恶丈夫每次看见顾氏的时候,都被迷的神魂颠倒的样子。 之后,她厌恶顾氏软弱装可怜的样子。 至于现在,她觉得顾氏已经成为了四弟萧应景的绊脚石。 如果没有顾氏,凭着萧应景的容貌和地位,肯定能娶一个家世不错的女子。 而且秦氏就是看不顺眼,顾氏故作矫情的样子。 “回来了?”萧子陌皱眉,“怎么会这样快!” 从姑苏到京城,最快也要小半个月。 那么京城里的消息传到姑苏,需要的日子也不短……为何顾氏得知消息会如此迅速? 萧子陌觉得十分奇怪。 秦氏答非所问,“你四叔受伤了,如今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愿,老天保佑他还好好的!” 这次北越突然进攻,让大楚损失惨重。但是好在,城池是守住了…… 秦氏私下悄悄打听过,说这次回来的将领若是命硬痊愈了,那么之后肯定有不少赏赐。 虽然万启帝还未言明,但是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所以秦氏此时一听到顾氏的名字,心里便十分的反感! 赏赐萧四爷不就等于赏赐顾氏么?若顾氏不在,她作为长嫂,便该理所应当的来打理这些金银。 “柳家的事情,四婶是不是知道了?”萧子陌想了想,才轻声地说,“子岚的亲事,母亲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 秦氏笑的尴尬,并没有回答萧子陌的话语。 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的两个女儿都嫁进了书香门第的家族里,她出去赴宴自然要炫耀一番。至于那些说她狠心将女儿送进陆家的,秦氏也当她们不过是羡慕、嫉妒,根本不会将那些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来日,她的丈夫一旦在户部站稳脚跟,她便是夫人了。 到时候,她们来巴结她都来不及。 萧子陌微怒,“事情都还彻底定下来,母亲你到处乱说这些做什么!” “怎么没定下来了?”秦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徐氏都说了,她答应了。” 萧子陌看着母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拔高了嗓门,“可是柳七少爷不愿意,他现在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柳家七少爷自幼习武,骨子里有习武之人与生俱来的刚毅,想要他服软哪里有那么容易? 他未必中意萧子鱼,但是他一定不愿意自己被强迫娶一个女子进门。 秦氏被堵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响后,才挤出一句,“那也由不得他!” 孩子们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柳家七少爷再不愿意,最后也得娶萧子岚。 萧子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看秦氏,而是对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说,“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迎四太太和七小姐入府!” 萧子陌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嫉妒心重,却不想也是个没脑子的。 她难道不知晓萧子鱼的性格? 小丫鬟领命,几乎是狂奔了出去。 彼时,顾氏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儿。 她有些疲惫的唤了一声,“燕燕!” 萧子鱼回过神来看着顾氏,“娘,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地方?” “我梦见你爹了!”顾氏声音沙哑,“他说他要先走了,让我去陪他!” 萧子鱼听着母亲说这些话,十分心疼。 母亲的病情本就不稳定,心思容易抑郁。凡事,母亲总是会往坏的哪一方面去想……如今父亲和三哥同时出事,母亲没有彻底崩溃,已经很难得了。 萧子鱼轻声安慰,“那只是梦而已,娘你忘了?你还要等爹爹回来一起看墨菊呢,爹那么疼你,怎么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情?” 她的这一番话,完全不像个孩子。 顾氏眼眶又红了起来。 其实顾氏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悲伤下去,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像是被人牵引着走一样,丝毫没有力气反抗。 “娘,我们到了。”萧子鱼扶起顾氏,笑的温和,“我陪着你呢!” 顾氏微微颔首,缓缓地收拾了下情绪。 很快,马车外传来下人们的声音,“四太太,七小姐,大太太准备了菜肴,邀你们一起用晚膳!” 萧子鱼挑起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看着眼前的老妈子,“大伯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和母亲一路赶回来有些乏了,恕不能陪大伯母一起用膳了!” 她的态度强硬,站在不远处的下人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因为她们太清楚这个七小姐了…… 萧子鱼是能动手尽量不动口的人。 萧子鱼没有留意她们的神色,只是吩咐许嬷嬷和小桃将母亲顾氏扶下来后,才转身朝着南院走去。 萧家在京城的宅子并不大,尤其是南边的宅院,更显得拥挤。 走过抄手游廊,便步入一条青砖小道。 小道的尽头是一座修葺过的小院,虽然眼看就要入冬了,却依旧能见院外种着各种时令的花草。这些花木向来都是顾氏在打理,因为这几个月顾氏不在京城,也没人照顾,看着已经快要枯萎了。 萧子鱼想了想,才对跟在身后的许嬷嬷说,“嬷嬷,让江文好好照顾这些花!” 许嬷嬷点头,“老奴知道了!” 顾氏回了屋子后,便躺下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人说话,连水都是萧子鱼亲自喂的。 等顾氏歇下后,萧子鱼换了一身衣裳,又从行李里拿出几本从萧玉轩哪里拿来的孤本,才朝着萧玉竹住的院子走去。 她和萧玉竹虽是嫡亲兄妹,但是感情却很淡薄。 萧玉竹喜静,而她却喜动。 只是,萧玉竹的确是个好哥哥。 她幼年的时候不懂事,把三哥萧玉竹好不容易找来的孤本撕了折纸,又把父亲送给三哥的青玉笔洗拿来玩,最后还给摔碎了。她不知道,萧玉竹有多爱这笔洗,平日里都甚少拿出来用。 她做了很多顽皮又恶劣的事情,萧玉竹也从未生气过。 萧子鱼唯一记得的,便是萧玉竹总是会一脸宠溺的说,“燕燕是我妹妹,没有什么比燕燕更重要了!” ------------------------------------- (ps:这是第五更!晚点还有第六更!谢谢亲们的安慰和月票,谢谢你们t,t真的很感谢!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多更吧!明天我一定会多更来感谢你们!谢谢。)(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7:三哥(月票240加更) 萧子鱼刚走到萧玉竹的院子外,便看见院门外的杏树上枯枝凋萎。 她怔了怔,才朝着院内走去。 守在屋外的来福看见萧子鱼的时候一脸错愕。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手,揉了揉眼,“七小姐?” “嗯!”萧子鱼走近,问道,“三哥呢?” 她倒是不惊讶来福的神情,毕竟她来萧玉竹的院子的次数,当真是屈指可数。 这些年他们兄妹的来往,少之又少。 来福有些愣愣的,“在屋里呢!” 说完他立即转身进屋通传,脚步匆忙又显得凌乱。 萧子鱼又忍不住扫了一眼这座小院。 这座小院她并不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 小院不大,在右侧的角落里种了几颗湘妃竹,附近还放置了石凳石桌。 一阵秋风吹过,竹叶簌簌轻响。 闲暇的时候,萧玉竹最喜欢安静的坐在那里,放着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 之前她也曾好奇这些,跟着萧玉竹学了几日后,便开始倦怠。她似乎天生就不适合碰这些东西,除非偶尔兴致来了,倒是会多看两眼。 很快,来福就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一脸笑意,“小姐您快里面请。” 萧子鱼点头,抬起脚便走进了屋里。 萧玉竹坐在软榻上,淡薄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映照在他的俊美的脸上,他细长的睫毛似染了一层淡淡的金粉。相比萧玉轩的温润,萧玉竹的容貌更似泼墨黑夜里,明月清辉下的摇曳的竹。 他肤色因为很少出门的缘故,极白。 一双斜长的丹凤眼,眼波似一汪春水,眉梢入鬓。精致的五官凑在一起,好似用玉雕出来似的夺目。 妖而不艳。 虽然俊美,却没有半分阴柔。 “燕燕!”萧玉竹笑了笑,声音似一壶清酒般诱人,“过来!” 萧子鱼走上前,在萧玉竹身边坐下,“三哥!” 她只是这么轻声一唤,便红了眼。 其实,自她离开京城后,萧子鱼总觉得已经过了很长的日子,长到她认为自己已经疲惫的走完了一生。如今再次看到萧玉竹,她内心认为这是失而复得的亲情,让她十分喜悦。 他还在,精神也很好。 身上还有热度。 “这是怎么了?”萧玉竹见她红了眼眶,神情变的冷峻,“你在姑苏被欺负了?是三伯父吗?” 萧子鱼立即摇头,“他们能让我受委屈么?谁能打的过我?” 她像是说笑似的讲出这句话,而萧玉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 萧子鱼向来都知道自己的三哥聪慧,于是也不再隐瞒,而是将在姑苏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和萧玉竹讲了一遍。她讲的缓慢,萧玉竹也会时不时的拿起茶盏递过去,让她喝些茶水润喉。 等她讲完,面前的小炕几上,已经摆放了不少的点心。 “你先吃点东西填下肚子!”萧玉竹语气温和,“你这次和母亲急着赶回来,是怕我和二堂哥一样吗?” 萧子鱼没有客气的吃下一个粉果,才点头,“嗯。” 她怎么可能不怕,萧玉轩腿里的东西至今还没有取出来。 而且,她的猜测是没错的。 真正的幕后人,在萧玉轩腿里放东西,目的并不是夺运,而是借寿。 这种目的,当真让人胆战心惊。 她竟不知萧家何时出了这样的术士。 “你放心吧!”萧玉竹安慰,“我的腿脚没什么大碍。” 萧子鱼听了这话,却是有些微恼,“若是没什么大碍,怎么会昏迷两日才醒?” 她在来这里的路上便听人说起,萧玉竹昏迷了两日才醒来。之后,来福去外请了大夫,但是大夫们却摇头说不能治了,让萧家人准备后事。 若不是来福和来旺坚持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萧玉竹估计真的就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向来不擅长骑马的萧玉竹,要骑马出行。 “我这不是醒来了么?”萧玉竹又说,“你不要担心了。对了燕燕,母亲的病情如何了?” 萧玉竹不愿意说,萧子鱼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萧子鱼从前不喜欢和他来往,就是觉得萧玉竹性子沉闷,鳖了太多的心思在心里。 阴森森的。 她问,他不说。 她就会气的跳脚。 久而久之,兄妹的感情就淡了。 不过如今,她倒是不会和从前一样勉强萧玉竹一定要说出来。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亦是。 “母亲的病情时好时坏,不过好在这次慕大夫跟着我们一起回京了!”萧子鱼说,“晚些我让慕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萧玉竹皱眉,“不用了!” “哪有讳疾忌医道理?”萧子鱼又道,“三哥你病着自然需要看大夫,这事我可不能依你!” 兄妹两个人的性子都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每次都会以萧玉竹的认输而告终。 萧子鱼知道自己这样赢的也不光彩,不过,她的确是担心萧玉竹的病情。 果然,最后萧玉竹无奈的点头,“好!都听你的!” 萧子鱼和萧玉竹又说了好一会话,她才起身告辞。 她回来已经有些时辰了,若是再不去探望祖母,怕是明儿祖母又要找母亲的麻烦。 临走前,萧子鱼将装了孤本的包袱放在萧玉竹面前后,才转身出了院子。 等她离开后,萧玉竹抬起手缓缓地打开放在小炕几上面的包袱,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不少难得的孤本。 其中有几本,他寻觅了很久。 他怔了很久,最后哑然失笑。 这个时候,来旺从屋外走了进来,行礼道,“三少爷,属下已经将柳家的七少爷安置妥当了!” 萧玉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阴冷,“盯紧,不许他再回京。若是他敢回京,你们便不用手软。” 来旺点头,“属下知道了!” 彼时,萧子鱼刚走到萧老太太住的院子前庭,便远远地看着一个穿着绣着海棠花缎袄的少女。 她一见萧子鱼,眼里便露出讽刺的神色,“哟,这不是我那个落了水,跑去姑苏避难的七妹妹吗?” (ps:这是第六更,小悟完成了!我刚看了下月票,还差6张小悟明天就会10更哦!想看男主出场的亲们!还在犹豫qaq,快丢给小悟吧!我已经做好10更的准备了!)(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8:不在乎 萧子鱼微微敛目,看着眼前的少女若有所思。 少女见她不说话,又走近了一点,丝毫不客气地说,“怎么?去了一趟姑苏就变成傻子了?” “我在想!”萧子鱼说,“你是不是筋骨不舒服?” 站在萧子鱼身前的,便是萧家二小姐萧子岚。 世上的缘分分很多种,而萧子鱼和萧子岚便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从小,便互相看不顺眼。 小时候萧子鱼体弱,和萧子岚每次动起手来的的时候,都实在不是萧子岚的对手。 萧老太太又不愿意护着她,所以萧子鱼‘战败’后,都会去萧四爷面前溜达。 萧四爷是个长辈,又不好掺合孩子们的事情,后来干脆就教萧子鱼练弓和九节鞭。 这些,练好都是需要臂力的。 等萧子鱼稍微大点,萧子岚便不是她的对手了。 那时的萧子鱼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为此有段日子,萧子岚看见萧子鱼几乎都是绕道走。 “你什么意思?”萧子岚警惕的看着萧子鱼,“你可别乱来!” 萧子鱼笑,“如果你身子不适,我倒是可以替你松松筋骨,保证活血化瘀!” 萧子岚气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反驳萧子鱼的话语,她只能跺脚和从前一样,对萧子鱼说,“你给我等着,你别嚣张!” 萧子岚太清楚萧子鱼的个性了。 萧子鱼一般动手的时候,是不愿意和人废话的。之前萧老太太为了磨萧子鱼的性子,还罚萧子鱼去祠堂里跪着忏悔,结果萧子鱼出来后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动手还是继续动手,动作更是丝毫不含糊。 萧老太太之后又罚萧子鱼做其他的事情,结果都是一样。 有一次甚至还惊动了甚少踏出院门的萧玉竹。 也不知道萧玉竹那一日说了什么,气的萧老太太恨不得当场就分家。 萧子岚觉得,这兄妹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对了!”萧子岚走了几步后,才顿下脚步看着萧子鱼,带着警告的语气说,“往后你还是少和柳家的人来往吧,毕竟有的时候需要避嫌,知道吗?” 萧子鱼看着萧子岚,笑了笑,“之前,也没怎么来往啊!” 她的确不怎么和柳家的人来往,反而和崔明秀比较密切。 可惜如今崔家出了事…… 萧子鱼到现在都依旧还惦记着崔明秀还欠了她银子。 整整五百两。 萧子岚本来想刺激萧子鱼,却不想被萧子鱼反将了一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萧子鱼又要离开后,忍不住又喊,“我和柳家七少爷要定亲了!” 萧子岚说完后,露出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就不相信萧子鱼一点也不在乎。 结果萧子鱼却只是点头说了一句,“哦,恭喜。” 然后便再也没多的情绪了。 萧子岚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子鱼从自己的面前消失,最后进了院内。她站在院外模样有些难堪……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萧子鱼,不像从前的那个萧子鱼。虽然语气和动作和从前差不多,但是未免也太过于镇定了。 这样沉稳的萧子鱼,反而像她的姐姐萧子陌。 而另一边,跟在萧子鱼身边的初晴却再也忍不住了,“小姐,你就不生气吗?” 萧子鱼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的确和柳家七少爷认识,也因为彼此习武而慢慢熟悉。但是,她当时和柳家七少爷来往,想法并不是那么复杂。至于后来,她遗忘了这个人,原因是他打不过她。 打不过她,那么又有什么必要记在心上? 既然不在心上,为什么要生气? “二小姐太过分了!”初晴又念叨,“小姐你别太难过!” 这次萧子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啊,少说点话,不然会闹笑话的!” 初晴闻言,立即紧紧的闭了嘴。 她虽然不明白萧子鱼什么意思,但是自家小姐说什么,那么就肯定是对的。 一行人走到了萧老太太住的院子外,而萧老太太却称病不愿意见萧子鱼,让萧子鱼自己回去。 萧子鱼似乎早已料到了萧老太太会这样做,她丝毫不意外的转身离开。 萧老太太不想见她,而她也不想见萧老太太,不过她今日却是一定要来的。她不想萧老太太因为这个借口,到时候又找她母亲的麻烦。 她刚回到南院,便又去探望了刚刚安置好的慕百然。 结果,刚走到慕百然住的院子,便看见慕百然若有所思的拿着一个空篮子站着发怔,那身整洁的衣裳,也不知他是何时弄乱的,看着有些奇怪。 “慕大夫!”萧子鱼走上前,唤了一句,“你怎么了,不习惯这里吗?” 南院的宅院的确是密集了一些,但是比起客栈,却也是好了不少。 慕百然回过神来说,“七小姐你住在这里一点也没发现,这里的风水格局很奇怪吗?” “风水格局?”萧子鱼摇头,“我不懂这些!” 慕百然啧啧了两声,“那你住着舒服不舒服,顺心不顺心,总该知道吧?不过,我也不是很懂这些,我家书呆子和我说过一点而已。” 慕百然说完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高墙。 他又道,“我瞧着七小姐你也不缺银子,不如早些搬离这里比较好。有时天灾*一起来,还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他边说边试着想要爬上那堵高墙,想要看清楚让自己一直疑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萧子鱼惊的劝道,“你别去……” 她话还没说完,慕百然便动手了。 平日里的慕百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结果他爬墙的时候,身手却十分的灵敏,完全不像一个中年人。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慕百然便爬了上去,看着萧家大爷住着的方向。 然而这堵墙的确是太高了,萧子鱼很担心慕百然会出事。 她一急,下意识便唤一句,“一愚先生,你快回来!” 结果她话音刚落,本来一脸笑意的慕百然,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冷冽。 他说,“你方才唤我什么?”(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8:不在乎 萧子鱼微微敛目,看着眼前的少女若有所思。 少女见她不说话,又走近了一点,丝毫不客气地说,“怎么?去了一趟姑苏就变成傻子了?” “我在想!”萧子鱼说,“你是不是筋骨不舒服?” 站在萧子鱼身前的,便是萧家二小姐萧子岚。 世上的缘分分很多种,而萧子鱼和萧子岚便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从小,便互相看不顺眼。 小时候萧子鱼体弱,和萧子岚每次动起手来的的时候,都实在不是萧子岚的对手。 萧老太太又不愿意护着她,所以萧子鱼‘战败’后,都会去萧四爷面前溜达。 萧四爷是个长辈,又不好掺合孩子们的事情,后来干脆就教萧子鱼练弓和九节鞭。 这些,练好都是需要臂力的。 等萧子鱼稍微大点,萧子岚便不是她的对手了。 那时的萧子鱼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为此有段日子,萧子岚看见萧子鱼几乎都是绕道走。 “你什么意思?”萧子岚警惕的看着萧子鱼,“你可别乱来!” 萧子鱼笑,“如果你身子不适,我倒是可以替你松松筋骨,保证活血化瘀!” 萧子岚气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反驳萧子鱼的话语,她只能跺脚和从前一样,对萧子鱼说,“你给我等着,你别嚣张!” 萧子岚太清楚萧子鱼的个性了。 萧子鱼一般动手的时候,是不愿意和人废话的。之前萧老太太为了磨萧子鱼的性子,还罚萧子鱼去祠堂里跪着忏悔,结果萧子鱼出来后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动手还是继续动手,动作更是丝毫不含糊。 萧老太太之后又罚萧子鱼做其他的事情,结果都是一样。 有一次甚至还惊动了甚少踏出院门的萧玉竹。 也不知道萧玉竹那一日说了什么,气的萧老太太恨不得当场就分家。 萧子岚觉得,这兄妹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对了!”萧子岚走了几步后,才顿下脚步看着萧子鱼,带着警告的语气说,“往后你还是少和柳家的人来往吧,毕竟有的时候需要避嫌,知道吗?” 萧子鱼看着萧子岚,笑了笑,“之前,也没怎么来往啊!” 她的确不怎么和柳家的人来往,反而和崔明秀比较密切。 可惜如今崔家出了事…… 萧子鱼到现在都依旧还惦记着崔明秀还欠了她银子。 整整五百两。 萧子岚本来想刺激萧子鱼,却不想被萧子鱼反将了一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萧子鱼又要离开后,忍不住又喊,“我和柳家七少爷要定亲了!” 萧子岚说完后,露出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就不相信萧子鱼一点也不在乎。 结果萧子鱼却只是点头说了一句,“哦,恭喜。” 然后便再也没多的情绪了。 萧子岚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子鱼从自己的面前消失,最后进了院内。她站在院外模样有些难堪……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萧子鱼,不像从前的那个萧子鱼。虽然语气和动作和从前差不多,但是未免也太过于镇定了。 这样沉稳的萧子鱼,反而像她的姐姐萧子陌。 而另一边,跟在萧子鱼身边的初晴却再也忍不住了,“小姐,你就不生气吗?” 萧子鱼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的确和柳家七少爷认识,也因为彼此习武而慢慢熟悉。但是,她当时和柳家七少爷来往,想法并不是那么复杂。至于后来,她遗忘了这个人,原因是他打不过她。 打不过她,那么又有什么必要记在心上? 既然不在心上,为什么要生气? “二小姐太过分了!”初晴又念叨,“小姐你别太难过!” 这次萧子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啊,少说点话,不然会闹笑话的!” 初晴闻言,立即紧紧的闭了嘴。 她虽然不明白萧子鱼什么意思,但是自家小姐说什么,那么就肯定是对的。 一行人走到了萧老太太住的院子外,而萧老太太却称病不愿意见萧子鱼,让萧子鱼自己回去。 萧子鱼似乎早已料到了萧老太太会这样做,她丝毫不意外的转身离开。 萧老太太不想见她,而她也不想见萧老太太,不过她今日却是一定要来的。她不想萧老太太因为这个借口,到时候又找她母亲的麻烦。 她刚回到南院,便又去探望了刚刚安置好的慕百然。 结果,刚走到慕百然住的院子,便看见慕百然若有所思的拿着一个空篮子站着发怔,那身整洁的衣裳,也不知他是何时弄乱的,看着有些奇怪。 “慕大夫!”萧子鱼走上前,唤了一句,“你怎么了,不习惯这里吗?” 南院的宅院的确是密集了一些,但是比起客栈,却也是好了不少。 慕百然回过神来说,“七小姐你住在这里一点也没发现,这里的风水格局很奇怪吗?” “风水格局?”萧子鱼摇头,“我不懂这些!” 慕百然啧啧了两声,“那你住着舒服不舒服,顺心不顺心,总该知道吧?不过,我也不是很懂这些,我家书呆子和我说过一点而已。” 慕百然说完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高墙。 他又道,“我瞧着七小姐你也不缺银子,不如早些搬离这里比较好。有时天灾*一起来,还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他边说边试着想要爬上那堵高墙,想要看清楚让自己一直疑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萧子鱼惊的劝道,“你别去……” 她话还没说完,慕百然便动手了。 平日里的慕百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结果他爬墙的时候,身手却十分的灵敏,完全不像一个中年人。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慕百然便爬了上去,看着萧家大爷住着的方向。 然而这堵墙的确是太高了,萧子鱼很担心慕百然会出事。 她一急,下意识便唤一句,“一愚先生,你快回来!” 结果她话音刚落,本来一脸笑意的慕百然,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冷冽。 他说,“你方才唤我什么?”(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9:交恶 萧子鱼站在原地,一时茫然。 是啊,她怎么会喊出这样的一个称呼。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记下的。 为何从一开始她便知晓,现在还会从下意识的唤出来,似乎喊过了很多次。 不过,慕百然显然很有兴致,他从墙上跳了下来,身子轻盈宛若鸟儿。 他走到萧子鱼身前,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一愚么?” 萧子鱼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 慕百然也没阻拦。 他已经开始琢磨这个称呼了,觉得很有意思。 似曾相识。 京城的萧家虽然是个破落小家族,但是规矩礼仪却十分繁琐,一切看上去井井有条。晨起萧子鱼穿戴好之后,就要去主院给萧老太太问安。 和她随行的,还有大伯父一家。 大伯父今儿穿了一件苏绸直缀,腰间佩了一枚羊脂玉玉佩,面目依旧慈祥。 跟在他身后的秦氏简单地梳了个随云髻,穿着枣红色如意纹织花褙子,黛色的马面裙,眼眸细长,肤色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 萧子陌容貌便和秦氏有几分相似,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然而,萧子鱼却没有多留意大伯父一家。 她站在人群里,看到了坐在上方的萧老太太。 室内的光线并不暗,萧老太太的肤色在白日的光亮中显得极白,似乎还有种病态的透明。 她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斑和皱纹,让人猜不准她的年纪。 若只是看她的容貌,绝对不会让人想到,她已经是做祖母的人。 她虽然微笑着,尽量露出慈祥的神态,但是流露出来的样子却依旧显得阴沉,眼神更是锋利的让人胆寒,不敢直视。 萧老太太扫了一眼站着的人,就对萧子鱼说,“小七,你娘呢?” 问话,依旧和从前一样。 萧子鱼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回答,“回祖母话,娘今儿身子不适,故而不能来给祖母问安了!” “母亲你别生气。”秦氏笑的温和,“四弟妹身子向来虚弱,不然也不会去姑苏寻求名医。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萧老太太冷冷的笑了笑,“身子虚弱还知道带着孩子,一路奔波到姑苏小住。也是,京城的宅子太小,容不下她!” 两个人一唱一和,言语里全是满满的恶意。 这样的状况,萧子鱼早已司空见惯,她不来请安而母亲独自来的时候,听到的话语,肯定比这个难听百倍甚至千倍。其实,萧子鱼至今都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何必呢? 纵使祖母再不喜欢母亲,如今母亲已经是萧家的媳妇了,祖母再不喜欢也不该如此对待。尤其是大伯母,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别人一家怎么过,难道因为不喜欢,便要活活的拆散她的父亲和母亲么? 最可笑的是,她的三哥萧玉竹如今还不能下地行走,而父亲受了重伤的消息明明都传到了京城,她们却丝毫不关心,还在她的面前数落她母亲顾氏的不是。 她们的心都是什么长的。 “母亲的确在姑苏求了名医!”萧子鱼转身看着秦氏,莞尔,“如果大伯母身子不适,倒是可以请慕大夫给你瞧瞧。慕大夫医术不凡,尤其是治头疾,最为显著!” 秦氏闻言,咂舌。 她原本以为萧子鱼会大怒,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说扭头走人,又或者顶嘴。却不想,这个小丫头去姑苏一趟,居然还学会了损人。 什么治头疾? 萧子鱼是在暗讽她脑子有病么? 秦氏微怒,“哦,名医?那你可要和你母亲好好讲讲了,若真的是名医,怎么不把玉轩的腿治治?你三伯母这些年为此事耿耿于怀,甚至夜不能寐。” 什么名医,没准是个偷来的野汉子。 萧子鱼淡淡地说,“谁说他没替二堂哥治腿疾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似乎这个人当真是个神医一样。 秦氏错愕,“什么意思?” “母亲病着,却一直记挂祖母,想要赶回京城给祖母祝寿!”萧子鱼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既是祝寿,自然要送寿礼。二堂哥腿疾痊愈的消息,应该是一份很不错的礼!” 她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神色,都各不相同。 大伯父和大伯母一脸震惊,而萧子陌却是质疑,萧子岚的神情里,却是鄙夷。 萧子岚最为不相信。 唯有自幼口不能言的萧家三小姐萧子雯和萧老太太,神情没有任何改变,似乎这个消息并不让她们吃惊。 萧老太太若是没什么反应也就算了,毕竟萧老太太对乔氏也颇有微词,这些年来乔氏虽然每年都会送银子来京城,但却很少来京城探望萧老太太。 乔氏来京城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而还未及笄的萧子雯没什么反应,却让萧子鱼十分的疑惑。 过了一会,秦氏才开口,“此话当真?” “我何必说个能被轻易揭破的谎言?”萧子鱼笑了笑,“这对于萧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连三伯母都说,母亲是她的福星,若不是母亲,她还找不到慕大夫这样厉害的人。” 在离开姑苏的时候,萧子鱼曾和萧玉轩说,不要透露她会炮制药材的事情。 萧玉轩是聪明人,立即便应了下来。 姑苏萧家的下人们,向来都守规矩,知晓那些事情该说,那些事情不该说。 尤其是几位姨娘相继出事后,她们更明白如今的内宅是谁说了算…… 现在,萧子鱼将一切的好都强加在她母亲身上,无非是想告诉这里的所有人,她的母亲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女子。 她的母亲,比谁都坚强。 “这……的确是好消息!”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家大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的慈祥,“轩哥儿痊愈了,三弟也可以放心了。等过些日子,轩哥儿应该会上京来吧?” 他的话语里带着试探。 萧子鱼点头,“这是自然,二堂哥才华出众,自然会来京城里谋个官职,和父亲一样报效国家!” 她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他们来这里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开口谈起过萧玉竹和萧应景的伤势。(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19:交恶 萧子鱼站在原地,一时茫然。 是啊,她怎么会喊出这样的一个称呼。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记下的。 为何从一开始她便知晓,现在还会从下意识的唤出来,似乎喊过了很多次。 不过,慕百然显然很有兴致,他从墙上跳了下来,身子轻盈宛若鸟儿。 他走到萧子鱼身前,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一愚么?” 萧子鱼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 慕百然也没阻拦。 他已经开始琢磨这个称呼了,觉得很有意思。 似曾相识。 京城的萧家虽然是个破落小家族,但是规矩礼仪却十分繁琐,一切看上去井井有条。晨起萧子鱼穿戴好之后,就要去主院给萧老太太问安。 和她随行的,还有大伯父一家。 大伯父今儿穿了一件苏绸直缀,腰间佩了一枚羊脂玉玉佩,面目依旧慈祥。 跟在他身后的秦氏简单地梳了个随云髻,穿着枣红色如意纹织花褙子,黛色的马面裙,眼眸细长,肤色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 萧子陌容貌便和秦氏有几分相似,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然而,萧子鱼却没有多留意大伯父一家。 她站在人群里,看到了坐在上方的萧老太太。 室内的光线并不暗,萧老太太的肤色在白日的光亮中显得极白,似乎还有种病态的透明。 她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斑和皱纹,让人猜不准她的年纪。 若只是看她的容貌,绝对不会让人想到,她已经是做祖母的人。 她虽然微笑着,尽量露出慈祥的神态,但是流露出来的样子却依旧显得阴沉,眼神更是锋利的让人胆寒,不敢直视。 萧老太太扫了一眼站着的人,就对萧子鱼说,“小七,你娘呢?” 问话,依旧和从前一样。 萧子鱼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回答,“回祖母话,娘今儿身子不适,故而不能来给祖母问安了!” “母亲你别生气。”秦氏笑的温和,“四弟妹身子向来虚弱,不然也不会去姑苏寻求名医。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萧老太太冷冷的笑了笑,“身子虚弱还知道带着孩子,一路奔波到姑苏小住。也是,京城的宅子太小,容不下她!” 两个人一唱一和,言语里全是满满的恶意。 这样的状况,萧子鱼早已司空见惯,她不来请安而母亲独自来的时候,听到的话语,肯定比这个难听百倍甚至千倍。其实,萧子鱼至今都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何必呢? 纵使祖母再不喜欢母亲,如今母亲已经是萧家的媳妇了,祖母再不喜欢也不该如此对待。尤其是大伯母,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别人一家怎么过,难道因为不喜欢,便要活活的拆散她的父亲和母亲么? 最可笑的是,她的三哥萧玉竹如今还不能下地行走,而父亲受了重伤的消息明明都传到了京城,她们却丝毫不关心,还在她的面前数落她母亲顾氏的不是。 她们的心都是什么长的。 “母亲的确在姑苏求了名医!”萧子鱼转身看着秦氏,莞尔,“如果大伯母身子不适,倒是可以请慕大夫给你瞧瞧。慕大夫医术不凡,尤其是治头疾,最为显著!” 秦氏闻言,咂舌。 她原本以为萧子鱼会大怒,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说扭头走人,又或者顶嘴。却不想,这个小丫头去姑苏一趟,居然还学会了损人。 什么治头疾? 萧子鱼是在暗讽她脑子有病么? 秦氏微怒,“哦,名医?那你可要和你母亲好好讲讲了,若真的是名医,怎么不把玉轩的腿治治?你三伯母这些年为此事耿耿于怀,甚至夜不能寐。” 什么名医,没准是个偷来的野汉子。 萧子鱼淡淡地说,“谁说他没替二堂哥治腿疾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似乎这个人当真是个神医一样。 秦氏错愕,“什么意思?” “母亲病着,却一直记挂祖母,想要赶回京城给祖母祝寿!”萧子鱼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既是祝寿,自然要送寿礼。二堂哥腿疾痊愈的消息,应该是一份很不错的礼!” 她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神色,都各不相同。 大伯父和大伯母一脸震惊,而萧子陌却是质疑,萧子岚的神情里,却是鄙夷。 萧子岚最为不相信。 唯有自幼口不能言的萧家三小姐萧子雯和萧老太太,神情没有任何改变,似乎这个消息并不让她们吃惊。 萧老太太若是没什么反应也就算了,毕竟萧老太太对乔氏也颇有微词,这些年来乔氏虽然每年都会送银子来京城,但却很少来京城探望萧老太太。 乔氏来京城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而还未及笄的萧子雯没什么反应,却让萧子鱼十分的疑惑。 过了一会,秦氏才开口,“此话当真?” “我何必说个能被轻易揭破的谎言?”萧子鱼笑了笑,“这对于萧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连三伯母都说,母亲是她的福星,若不是母亲,她还找不到慕大夫这样厉害的人。” 在离开姑苏的时候,萧子鱼曾和萧玉轩说,不要透露她会炮制药材的事情。 萧玉轩是聪明人,立即便应了下来。 姑苏萧家的下人们,向来都守规矩,知晓那些事情该说,那些事情不该说。 尤其是几位姨娘相继出事后,她们更明白如今的内宅是谁说了算…… 现在,萧子鱼将一切的好都强加在她母亲身上,无非是想告诉这里的所有人,她的母亲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女子。 她的母亲,比谁都坚强。 “这……的确是好消息!”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家大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的慈祥,“轩哥儿痊愈了,三弟也可以放心了。等过些日子,轩哥儿应该会上京来吧?” 他的话语里带着试探。 萧子鱼点头,“这是自然,二堂哥才华出众,自然会来京城里谋个官职,和父亲一样报效国家!” 她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他们来这里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开口谈起过萧玉竹和萧应景的伤势。(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20:假意(鸢君染和氏璧加更) 然而这满屋里站的,无一不是亲人。 他们的身体内还留着相同的血液。 本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然而,却因为所谓的利益和攀比撕破了脸面。 比不过旁人,便想将自己的兄弟们踩在脚下,卑劣的想从这里面找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家族里最厉害的人物。 自私至极。 因为萧子鱼的一句话,萧家大爷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担忧的神色,“也不知你父亲如今伤势如何了。前几日有人传来消息,说被送回京城的四位将军,已经有三位重伤不治而离世了!” 若不是伤情严重,军队也断然不会将这些人送回京城,试图寻求更好的大夫来救治他们。 毕竟,军中的药材并不全。 萧子鱼和母亲顾氏在回京的途中时,已经知晓有两位将军离世,如今又变成了三位。然而和从前一样,谁也不知晓最后活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即使这个人活着,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回京城里。 萧子鱼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还是自私的祈求,父亲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父亲吉人天相!”萧子鱼说,“他会回来的!” 这句话,倒是没有人反驳。 萧老太太眼神沉沉的轻轻拨动手里的念珠,淡淡地说,“用膳吧!” 话音一落,众人便不再看着萧子鱼,而是各有心思的入座。 早膳,她们也用的索然无味,尤其是萧子岚。 她觉得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水晶蒸饺,在此刻都变成蜡,多吃一口都觉得难受。 等用完了早膳,萧子岚便急急地拉着萧子陌朝着她住的小院走去。 “长姐!”萧子岚嘟嚷着,“二堂哥的腿真的好了吗?” 纵使她们远在京城里,却也听闻过萧玉轩的名字。 曾有人说,萧家这一辈有学问的人不少,但是却没有什么用。一个是女子,一个是残废。明明是夸人的话,落入这些人的嘴里,却变成了十足的讽刺。 萧子陌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流出几分无奈,“我瞧着应该是!” “那他会来京城么?”萧子岚眼珠一转,“我听闻乔家的票号遍布大楚的所有城池,长姐,乔家真的很富有吗?” 萧子陌皱眉,“恩!” 萧子岚笑了笑,双手合十,“那我得和他好好说话,长姐你这么聪明,你有没有办法等二堂哥来京城后,住到咱们的院子里来!” 她越说越遥远,听的萧子陌更是头疼。 萧子陌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无辜的萧子岚,忍不住说,“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萧子岚惊讶,“长姐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再过几年都要出嫁了。咱们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仰仗二堂哥怎么办?而且,以二堂哥的才华,来日仕途必定不差!” 萧子岚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脸红。 乔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乔家不似京城萧家一样,每日都过的紧巴巴的,做什么都锱铢必较。不然,到了月底她想买胭脂水粉,都有些困难。 萧子陌气的头疼,“我怎么和你讲的,让你少和娘在一起,你怎么不听?” 萧子岚这下傻了眼。 “方才七妹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萧子陌又说,“是她和四婶找到这个大夫帮萧玉轩治腿,如今乔家要感激的人,自然是她而不是我们。你以为你去巴结萧玉轩,他就会对你好么?妄想,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蠢?” 萧玉轩是何等聪明的人,萧子岚这样的性子,不说话他也能看透她的心思。 到那时,萧子岚便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出现在萧玉轩面前,也不知丢的是谁的颜面。 萧子岚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萧子鱼可真是险恶啊……不过长姐,你怎么总是不喜欢娘?她再怎么不对,也是我们的娘啊!” 这次,萧子陌干脆变成了冷笑。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说自己的这个妹妹了。 还不如萧子雯那个哑巴聪明。 秦氏的确是她的母亲,但是秦氏做出来的事,哪一件是一个母亲该对女儿做的? 在萧子陌的眼里,母亲秦氏和父亲一样,骨子里都是冷血的人。而祖母,整日又阴森森的,虽是信佛,却更让她觉得可怕。 她将所有的感情都投给了这个妹妹,甚至连自己被卖出去和痴儿成亲,她都要将萧子岚的以后打点好。她拼了一切去维护的妹妹,现在对她说这些话。 这让萧子陌如何不心寒。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像是个笑话。 “长姐?”萧子岚推了推萧子陌,有些不安,“你怎么了?生我气了?长姐,你别生气……其实,娘真的很好。她也不愿意你嫁去陆家,但是她没有办法啊,而且长姐,陆家其实一点也不差。我听说,陆家吃的点心,都是宫中御膳房送来的。你嫁过去,肯定是去享福的!” “你给我住嘴!”萧子陌冲着萧子岚低吼了一声,“你这个糊涂的东西。” 说完萧子陌便甩开萧子岚的手,疾步离开了。 萧子岚一时有些怔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长姐,居然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明明没有说错什么。 秦氏是她们的母亲,怎么会害她们呢? 她的长姐太不懂事了,难道连孝道这两个字都不知晓么? 萧子岚喃喃自语,“陆家那么好,长姐你到底在嫌弃什么?你和白家那位,明明是不可能的!” 说完,萧子岚也赌气似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高墙上,慕百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七小姐说的还真没错,这个萧家,还当真是乱!” 他说完,便又翻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不出片刻,他便走出了萧家。 然而慕百然也没闲着,他熟练的朝着一个茶楼走去,最后推开了一扇雅间的大门。 而这座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位少年。 慕百然走上前,语言十分恭谨,“小爷!” ------------------------------------------ (ps:第三更更新了,今天木有宝贝们有月票了吗?最后一天了哦,不丢就要作废了。亲亲们,快丢张月票安抚下我的小心脏,还有七更哦!)(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20:假意(鸢君染和氏璧加更) 然而这满屋里站的,无一不是亲人。 他们的身体内还留着相同的血液。 本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然而,却因为所谓的利益和攀比撕破了脸面。 比不过旁人,便想将自己的兄弟们踩在脚下,卑劣的想从这里面找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家族里最厉害的人物。 自私至极。 因为萧子鱼的一句话,萧家大爷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担忧的神色,“也不知你父亲如今伤势如何了。前几日有人传来消息,说被送回京城的四位将军,已经有三位重伤不治而离世了!” 若不是伤情严重,军队也断然不会将这些人送回京城,试图寻求更好的大夫来救治他们。 毕竟,军中的药材并不全。 萧子鱼和母亲顾氏在回京的途中时,已经知晓有两位将军离世,如今又变成了三位。然而和从前一样,谁也不知晓最后活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即使这个人活着,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回京城里。 萧子鱼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还是自私的祈求,父亲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父亲吉人天相!”萧子鱼说,“他会回来的!” 这句话,倒是没有人反驳。 萧老太太眼神沉沉的轻轻拨动手里的念珠,淡淡地说,“用膳吧!” 话音一落,众人便不再看着萧子鱼,而是各有心思的入座。 早膳,她们也用的索然无味,尤其是萧子岚。 她觉得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水晶蒸饺,在此刻都变成蜡,多吃一口都觉得难受。 等用完了早膳,萧子岚便急急地拉着萧子陌朝着她住的小院走去。 “长姐!”萧子岚嘟嚷着,“二堂哥的腿真的好了吗?” 纵使她们远在京城里,却也听闻过萧玉轩的名字。 曾有人说,萧家这一辈有学问的人不少,但是却没有什么用。一个是女子,一个是残废。明明是夸人的话,落入这些人的嘴里,却变成了十足的讽刺。 萧子陌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流出几分无奈,“我瞧着应该是!” “那他会来京城么?”萧子岚眼珠一转,“我听闻乔家的票号遍布大楚的所有城池,长姐,乔家真的很富有吗?” 萧子陌皱眉,“恩!” 萧子岚笑了笑,双手合十,“那我得和他好好说话,长姐你这么聪明,你有没有办法等二堂哥来京城后,住到咱们的院子里来!” 她越说越遥远,听的萧子陌更是头疼。 萧子陌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无辜的萧子岚,忍不住说,“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萧子岚惊讶,“长姐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再过几年都要出嫁了。咱们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仰仗二堂哥怎么办?而且,以二堂哥的才华,来日仕途必定不差!” 萧子岚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脸红。 乔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乔家不似京城萧家一样,每日都过的紧巴巴的,做什么都锱铢必较。不然,到了月底她想买胭脂水粉,都有些困难。 萧子陌气的头疼,“我怎么和你讲的,让你少和娘在一起,你怎么不听?” 萧子岚这下傻了眼。 “方才七妹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萧子陌又说,“是她和四婶找到这个大夫帮萧玉轩治腿,如今乔家要感激的人,自然是她而不是我们。你以为你去巴结萧玉轩,他就会对你好么?妄想,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蠢?” 萧玉轩是何等聪明的人,萧子岚这样的性子,不说话他也能看透她的心思。 到那时,萧子岚便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出现在萧玉轩面前,也不知丢的是谁的颜面。 萧子岚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萧子鱼可真是险恶啊……不过长姐,你怎么总是不喜欢娘?她再怎么不对,也是我们的娘啊!” 这次,萧子陌干脆变成了冷笑。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说自己的这个妹妹了。 还不如萧子雯那个哑巴聪明。 秦氏的确是她的母亲,但是秦氏做出来的事,哪一件是一个母亲该对女儿做的? 在萧子陌的眼里,母亲秦氏和父亲一样,骨子里都是冷血的人。而祖母,整日又阴森森的,虽是信佛,却更让她觉得可怕。 她将所有的感情都投给了这个妹妹,甚至连自己被卖出去和痴儿成亲,她都要将萧子岚的以后打点好。她拼了一切去维护的妹妹,现在对她说这些话。 这让萧子陌如何不心寒。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像是个笑话。 “长姐?”萧子岚推了推萧子陌,有些不安,“你怎么了?生我气了?长姐,你别生气……其实,娘真的很好。她也不愿意你嫁去陆家,但是她没有办法啊,而且长姐,陆家其实一点也不差。我听说,陆家吃的点心,都是宫中御膳房送来的。你嫁过去,肯定是去享福的!” “你给我住嘴!”萧子陌冲着萧子岚低吼了一声,“你这个糊涂的东西。” 说完萧子陌便甩开萧子岚的手,疾步离开了。 萧子岚一时有些怔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长姐,居然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明明没有说错什么。 秦氏是她们的母亲,怎么会害她们呢? 她的长姐太不懂事了,难道连孝道这两个字都不知晓么? 萧子岚喃喃自语,“陆家那么好,长姐你到底在嫌弃什么?你和白家那位,明明是不可能的!” 说完,萧子岚也赌气似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高墙上,慕百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七小姐说的还真没错,这个萧家,还当真是乱!” 他说完,便又翻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不出片刻,他便走出了萧家。 然而慕百然也没闲着,他熟练的朝着一个茶楼走去,最后推开了一扇雅间的大门。 而这座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位少年。 慕百然走上前,语言十分恭谨,“小爷!” ------------------------------------------ (ps:第三更更新了,今天木有宝贝们有月票了吗?最后一天了哦,不丢就要作废了。亲亲们,快丢张月票安抚下我的小心脏,还有七更哦!)(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21:插楼交谈(减肥是个终身事业和氏璧加更) 此时的慕百然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穿着工整,眼神清澈,甚至连站姿也变得笔直了。 不过慕百然显然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从简会出现在这里。 白从简微微颔首,对他说了一句,“坐!” 语毕,慕百然便找了个椅子,颇有些不自在的地坐下。 这座茶楼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雅间虽然设在楼上,但是却依旧可以听到楼下人声鼎沸。 慕百然记得,白家小爷最不喜欢的便是热闹的场合,小爷会觉得太吵。 如今白家经商需要应付不少人,但是每次宴上白从简都会自称身子不适,露面之后便很快消失。 颇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架势。 白家小爷自幼身子虚弱,是众人周知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敢有异议,当然他们也不敢反对。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个习惯。 他们习惯了白家的小爷在宴上只是露面,来去匆匆。 “小爷!”慕百然有些坐立难安,“你怎么在这里!” 白从简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慕百然哑然。 他想了想才说,“我大哥呢?” 他今日明明是来见他那个书呆子大哥的。 “他今日怕是来不了了。”白从简道,“你要和他说的事,和我说便好!” 白从简说的随意,声音也很温和。 “这次我去郡城,发现郡城的干旱的确比往年严重!”慕百然很直接地说,“不止是郡城,还有通州,亦是如此。不过,朝廷却没有赈灾的想法,如此下去,怕是要大乱!” 白从简语气淡淡地,“不是已经开始乱了么?前几日工部的周大人跟皇上提议,希望引黄河水入田,方便通州百姓灌溉。皇上既没有同意,也没有驳回!” 慕百然闻言,失笑。 工部尚书周文昌是出了命的急性子,皇上这样拖着他,不等于要了他的命么。小爷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怕是这位周大人已经找到了白家府上。 小爷自称商人,而这些朝廷的命官,却时常和小爷来往。 他们以为,当今圣上愿意听小爷的进谏。 却忘记了小爷父亲的留下了怎样的遗命。 “周大人依旧和从前一样。”慕百然感叹,“总是让你为难!” 白从简笑的很浅,“还好!” 慕百然听了这话,便知白从简估计是要插手这件事情,于是不再继续说下去。 他很快的转移了话题,“你要让我准备的虎皮和豹皮,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小爷,你要这些做什么?” “有很大的用处!”白从简想了想,食指微屈在桌上轻轻叩响,“萧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慕百然怔了一怔,似乎也明白了白从简的来意。 他说,“萧家二少爷萧玉轩的腿疾已无大碍,只需要等些日子将腿里的东西拿出来,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即可!乔氏应允我准备的虎皮已经准备好,她还赠了我一些其他的……姑苏那边已经安定下来,所以我跟萧家七小姐回了京城里。哦对了,我今儿还替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扶脉了,他的脉象有些怪异,瞧着像时日无多,却又不像……而且他身边的两个下人,身手都不在我之下!” 这是让慕百然最疑惑的地方。 他听了萧子鱼的吩咐去替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扶脉,发现萧玉竹的病情太过于怪异。 表面上说是骑马的摔伤,实际上脉象却又虚浮。 像是奄奄一息的病人。 但是,萧玉竹表现出来的却是精神不错,真的像是受了摔伤一样。 最让慕百然错愕的,是萧玉竹身边叫来福和来旺的两个下人,看着模样很普通,但是实际上身手却很厉害。所以今日他从萧家出来的时候,是跑到长房那边跑出来的,他觉得若是在南院,估计会被这两个人察觉他的行踪。 而且,今日他本该见到他的哥哥。 却不想一直和他哥哥有来往的小爷,居然会出现在这座普通的茶楼里。 不过,一想到小爷行事本就怪异,他心里也就坦然了。 慕百然想着,便从桌上拿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我知道了!”白从简脸上的笑意不减,停了扣着桌子的动作,“七小姐呢?” 白从简这话一出,慕百然差点将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去,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白从简,差点握不住茶盏。 他说,“小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话很难懂吗?”白从简说,“我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萧子鱼最近怎么样? 还真不好说。 萧家接连出这么多事情,连顾氏都倒下了,萧子鱼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偏偏的这个小姑娘又十分好强,心里也能藏的住事情,他就算想试探,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明明是个孩子,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比大人更沉稳。 慕百然干脆将茶盏放回了桌上,回答,“不好!” “七小姐的处境挺糟糕的,如今她的母亲顾氏病着,连护着她三少爷也不能出门,身子十分虚弱!”慕百然继续说,“而七小姐的父亲更是生死不明,萧家大房那些人,对她并不友善,总是想着怎么算计她们。你也知道,萧家大小姐萧子陌是个什么样厉害的角色,她连嫁给陆家大少爷那样的亲事都能同意……我觉得七小姐不会是她们的对手。” 萧子陌十分疼爱萧子岚,虽然今日萧子岚的话,气的她差点失了理智。 但是慕百然知道,萧子陌绝对不会不管萧子岚。 然而萧子岚和萧子鱼的关系,却是十分恶劣。 白从简闻言,微微敛目,“她还是太小了。” 慕百然听了这话,不解的看着白从简。 这和萧子鱼小不小有什么关系? 他以为白从简觉得萧子鱼太小,所以对付不了这些事情,于是辩解,“其实,小爷你别看七小姐年纪小,但是很多事情都很有主见。就譬如昨日吧,她居然唤我一愚先生……我那会想,这个称呼真的不错,还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以后也打算用这个自称了。 白从简挑眉,“你说,她唤你一愚先生?”(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 燕南归 121:插楼交谈(减肥是个终身事业和氏璧加更) 此时的慕百然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穿着工整,眼神清澈,甚至连站姿也变得笔直了。 不过慕百然显然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从简会出现在这里。 白从简微微颔首,对他说了一句,“坐!” 语毕,慕百然便找了个椅子,颇有些不自在的地坐下。 这座茶楼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雅间虽然设在楼上,但是却依旧可以听到楼下人声鼎沸。 慕百然记得,白家小爷最不喜欢的便是热闹的场合,小爷会觉得太吵。 如今白家经商需要应付不少人,但是每次宴上白从简都会自称身子不适,露面之后便很快消失。 颇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架势。 白家小爷自幼身子虚弱,是众人周知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敢有异议,当然他们也不敢反对。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个习惯。 他们习惯了白家的小爷在宴上只是露面,来去匆匆。 “小爷!”慕百然有些坐立难安,“你怎么在这里!” 白从简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慕百然哑然。 他想了想才说,“我大哥呢?” 他今日明明是来见他那个书呆子大哥的。 “他今日怕是来不了了。”白从简道,“你要和他说的事,和我说便好!” 白从简说的随意,声音也很温和。 “这次我去郡城,发现郡城的干旱的确比往年严重!”慕百然很直接地说,“不止是郡城,还有通州,亦是如此。不过,朝廷却没有赈灾的想法,如此下去,怕是要大乱!” 白从简语气淡淡地,“不是已经开始乱了么?前几日工部的周大人跟皇上提议,希望引黄河水入田,方便通州百姓灌溉。皇上既没有同意,也没有驳回!” 慕百然闻言,失笑。 工部尚书周文昌是出了命的急性子,皇上这样拖着他,不等于要了他的命么。小爷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怕是这位周大人已经找到了白家府上。 小爷自称商人,而这些朝廷的命官,却时常和小爷来往。 他们以为,当今圣上愿意听小爷的进谏。 却忘记了小爷父亲的留下了怎样的遗命。 “周大人依旧和从前一样。”慕百然感叹,“总是让你为难!” 白从简笑的很浅,“还好!” 慕百然听了这话,便知白从简估计是要插手这件事情,于是不再继续说下去。 他很快的转移了话题,“你要让我准备的虎皮和豹皮,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小爷,你要这些做什么?” “有很大的用处!”白从简想了想,食指微屈在桌上轻轻叩响,“萧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慕百然怔了一怔,似乎也明白了白从简的来意。 他说,“萧家二少爷萧玉轩的腿疾已无大碍,只需要等些日子将腿里的东西拿出来,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即可!乔氏应允我准备的虎皮已经准备好,她还赠了我一些其他的……姑苏那边已经安定下来,所以我跟萧家七小姐回了京城里。哦对了,我今儿还替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扶脉了,他的脉象有些怪异,瞧着像时日无多,却又不像……而且他身边的两个下人,身手都不在我之下!” 这是让慕百然最疑惑的地方。 他听了萧子鱼的吩咐去替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扶脉,发现萧玉竹的病情太过于怪异。 表面上说是骑马的摔伤,实际上脉象却又虚浮。 像是奄奄一息的病人。 但是,萧玉竹表现出来的却是精神不错,真的像是受了摔伤一样。 最让慕百然错愕的,是萧玉竹身边叫来福和来旺的两个下人,看着模样很普通,但是实际上身手却很厉害。所以今日他从萧家出来的时候,是跑到长房那边跑出来的,他觉得若是在南院,估计会被这两个人察觉他的行踪。 而且,今日他本该见到他的哥哥。 却不想一直和他哥哥有来往的小爷,居然会出现在这座普通的茶楼里。 不过,一想到小爷行事本就怪异,他心里也就坦然了。 慕百然想着,便从桌上拿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我知道了!”白从简脸上的笑意不减,停了扣着桌子的动作,“七小姐呢?” 白从简这话一出,慕百然差点将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去,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白从简,差点握不住茶盏。 他说,“小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话很难懂吗?”白从简说,“我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萧子鱼最近怎么样? 还真不好说。 萧家接连出这么多事情,连顾氏都倒下了,萧子鱼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偏偏的这个小姑娘又十分好强,心里也能藏的住事情,他就算想试探,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明明是个孩子,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比大人更沉稳。 慕百然干脆将茶盏放回了桌上,回答,“不好!” “七小姐的处境挺糟糕的,如今她的母亲顾氏病着,连护着她三少爷也不能出门,身子十分虚弱!”慕百然继续说,“而七小姐的父亲更是生死不明,萧家大房那些人,对她并不友善,总是想着怎么算计她们。你也知道,萧家大小姐萧子陌是个什么样厉害的角色,她连嫁给陆家大少爷那样的亲事都能同意……我觉得七小姐不会是她们的对手。” 萧子陌十分疼爱萧子岚,虽然今日萧子岚的话,气的她差点失了理智。 但是慕百然知道,萧子陌绝对不会不管萧子岚。 然而萧子岚和萧子鱼的关系,却是十分恶劣。 白从简闻言,微微敛目,“她还是太小了。” 慕百然听了这话,不解的看着白从简。 这和萧子鱼小不小有什么关系? 他以为白从简觉得萧子鱼太小,所以对付不了这些事情,于是辩解,“其实,小爷你别看七小姐年纪小,但是很多事情都很有主见。就譬如昨日吧,她居然唤我一愚先生……我那会想,这个称呼真的不错,还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以后也打算用这个自称了。 白从简挑眉,“你说,她唤你一愚先生?”(未完待续。)( 燕南归 http://www.suya.cc/9/95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