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席先生》 嫁给席先生 1.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一) 浪漫别具风情的咖啡馆内,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宋子衿悄悄的打量着对面正在接电话的男人。 朦胧的烛光下,男子面容清隽,鼻梁高挺,一双墨色的眸子在淡橘色的光晕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穿着熨帖妥当的白衬衫,袖口随意的挽起,领口的位置松了两颗纽扣,隐隐可以看到那漂亮性感的锁骨。 这个男人从一进门就是所有人的聚焦点,他身上清冷高贵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与他坐在一块儿,被迫承受着周围无数道如同灯灯泡般灼热的目光,子衿觉得压力很大。 她正肆无忌惮的打量对面的男人,无意中对上他深沉淡凉的眸子,子衿一愣,然后慌忙的别开视线,若不是因为灯光效果,应该可以看得到她微微羞红的脸颊。 好不容易等他挂了电话,子衿才有些拘谨的打破沉默:“你好,我叫宋子衿。”你今天的相亲对象。 后半句她不敢说,怕会引来旁人的非议,咳,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子把玩着手机,黑眸朝子衿望去,虽然光线很暗,但依旧能看清她的皮肤很白,眸子透澈,五官清秀,整体算不上惊艳,不过长得很耐看,属于小家碧玉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衿快要被他盯得发毛的时候,他喑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鄙人席琛。” “你好,席先生。”子衿忙应道,他再不说话她就要憋出内伤了。 席琛想起她的名字,瞳仁深不见底,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沉沉的声音突兀的从口中溢出:“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是宋小姐名字的由来?” 子衿对上他蕴有淡淡笑意的眸子时,心头突兀一跳,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紧紧搅在了一起,她点点头,佯装镇定:“是的。” 回想刚刚,他醇厚的声音犹如外边吹着的春风,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她的耳蜗,令她心跳不止。 席琛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开门见山的问道:“宋小姐对我的第一印象如何?” 子衿一直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听见他的问题,微微一愣,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很好。” 她被安排了那么多场相亲,迄今为止席琛真的是她遇到过的最最出色的男人。目前来看,他的长相一流,态度一流,气质一流,不得不说,他真的很符合她的审美以及标准。 席琛笑了笑,又懒懒的问她:“符合你的择偶标准吗?” 子衿停顿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唇,这是她紧张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她抿了抿唇,如实答:“符合。” 怕是这个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在席琛这样外表过分出色的男人面前说“不”吧? 席琛盯着她恬静的脸,眸子渐深,他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语出惊人:“宋小姐愿意做席太太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 “宋小姐愿意做席太太吗?” 子衿惯性要点头的动作蓦地一僵,她不可置信的朝他看去,脑袋轰鸣。 他刚刚说了什么? 席、席太太? 对一个素未谋面,毫不了解的人? 子衿紧抿红唇,对于他如此轻率的话很是反感,“席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 席琛看到她不悦的脸蛋,微微一笑,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玩笑的迹象。 他淡淡的说:“我需要一个太太,你也想找个合适的人,刚好,不是么?” 子衿知道,他是认真的,有一秒,她觉得眼前温俊儒雅的男人狂妄到了极致,虽说他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可是两人才认识不到半个钟,她对他的身份背景一概不知,他也一样。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她还不至于天真到以为对面的人会对她一见钟情。 子衿严肃了起来:“席先生,你了解我,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吗?” 意料之中,席琛坦然的摇了摇头。 果然,子衿苦涩一笑,委婉的拒绝了,“抱歉席先生,我想我可能并不适合当席太太,而且我对你也不了解。” 怕就怕到时入狼窝了也不知道。 席琛面对她的拒绝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失落,反倒是别有深意的多看了她一眼,低笑:“你怎么知道,你不合适?” 子衿被噎了一下,她叹息,扳起手指开始细数着那些令过往相亲对象落荒而逃的理由。 “席先生有所不知,我的父母五年前离婚了,我和弟弟被判给母亲。我是一名月入不到六千的小摄影师,一年前我的母亲被查出患有尿毒症,每个月透析医药费要上万块。加上我弟弟现在还在念高中,每学期的学费不包食宿要两万,我还在外头欠了不少的钱,负债累累,这样你还想我当席太太吗?” 席琛默默的听完她的话,眉目始终平静沉着。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见他沉默,宋子衿以为他反悔了,也并没有多在意,毕竟这是人之常情,谁会愿意娶一个赔钱货当老婆,换她可能也不乐意。 他刚刚说的话就只当是玩笑,正要找措辞离开,对面的男子已经不紧不慢的开口了,“没关系,我养得起。” 宋子衿一怔,满目错愕。 不一会儿,又听他说:“我是一名外科教授,平日无不良嗜好。如果你想了解我领证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至于为何选择你,这个你可以放心,不存在任何目的,纯粹是看你顺眼,适合居家。” 看你顺眼,适合居家。 子衿脸蛋一红,结结巴巴:“可是……你完全可以找一个身份地位更适合你的人……为什么……” 宋子衿实在弄不明白这一点,换个说法,是她根本不理解席琛的脑袋在想些什么。如果说她还是宋家大小姐身上有可图的东西还好,可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他图什么? 席先生闲适一笑,说:“没有为什么,你很合适。”(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三) 下午,宋子衿坐车回医院,手里还紧紧的捏着席琛给她的名片卡。 窗外浮光掠影,耳畔似乎残存着离开咖啡馆前席琛落下的话——“如果改变心意了打电话给我,短期内我应该不会改变决定。” 席琛。 她咀嚼着他的名字,回想起他温俊儒雅的模样,一股悸动流窜在心头。 宋子衿苦笑,怕就怕她的出现,以后会成为他世界里的一点污垢。 收起名片卡,她闭上眼睛养神,罢了,过段时间他可能就不记得她了。 ……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市中心著名的人民附属医院停了下来。子衿付完车费,驾轻就熟的跑进了医院。 住院部,子衿搭乘电梯到十五楼肾病风湿科一区。 刚推开挡风玻璃门,母亲的管床护士李姝就迎面朝她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宋小姐你来的正好,刚刚有两个自称是你母亲家属的人进去了病房,我看她们面目不善,正要给你打电话。” 子衿一听,心底咯噔一下。 她没来得及多想直接往病房跑,推开病房门看到里面的人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她父亲如今的妻子杨文兰,和她的女儿宋娇阳。 杨文兰正在气头上,听到身后巨大的声响,连忙转过头,看清来人后,不由的噗嗤一笑:“原来是子衿啊,吓我一跳,跑那么急做什么,怕我吃了你母亲吗?” 子衿平复好心情,从容的走进去,越过她们去看病床上的苏牡柔,见母亲脸色苍白的时候,她心头一紧,登时怒发冲冠的朝着她们低吼:“你们又和我妈说了什么?” 宋娇阳坐在沙发上把玩指甲,闻言抬起头,眼底堆积着嘲讽,阴阳怪调的说:“宋子衿,你有没有点教养?” 子衿却仿佛听见了笑话,轻笑出声:“跟我说的教养?你是觉得你们这样未经允许乱闯别人的病房行为很有教养?” 宋娇阳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子衿的三言两语很快就把她气得浑身发抖,她冲上前去扬手就要甩她一个巴掌。可是直接被子衿拦了下来,她的眸子十分平静,就那样凉凉的看着宋娇阳,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后者莫名的心虚。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好像没资格打我。”说着,子衿皱着眉嫌恶的甩开她的手,不理会脸色铁青的宋娇阳,转身来到苏牡柔的身旁。 子衿握住母亲苏牡柔的手,眼神担忧,与刚刚冷漠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轻言细语:“妈,您怎么样?” 苏牡柔摇了摇头,安抚她:“子衿,别担心,我没事。” 子衿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背后又传来杨文兰那尖锐的声音:“既然没事就赶紧出院别再这儿耗着了,花了那么多钱也不见好,害人害己,还是你觉得那些钱是宋家的所以用的心安理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四) “你再说一遍?”子衿怒的站了起来,若不是苏牡柔抓住了她的手,怕是早冲上去和她们扭打成一团了。 杨文兰和宋娇阳两人被她的气势唬的倒退了两步,退到安全距离了宋娇阳才敢继续顶撞,“难道有说错吗?你母亲和宋家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爸根本没有理由再继续为你们垫这医药费!” 子衿捏紧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下了胸口的怒火。她冷漠的看着眼前比她小两岁长相美艳的女人,勾唇冷笑:“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回去和宋元山说要跑来和我们说?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遭到了宋元山的反对,所以不得已才将目标转移到我妈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计划被看穿了,宋娇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垃圾。”子衿缓慢的吐出这两个字,阴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医药费是宋元山主动提出来的,要找麻烦就去找他,别动歪心思,今天我放过你们,下一次再让我知道你们跑来这里打扰我妈,我见一次打一次。” 以前早有听闻,宋家大小姐宋子衿小时候曾遭遇绑架,找回来后就被父母丢到武馆去习武,一个人撂倒两个壮汉都不成问题,何况是手无寸铁的她们。 宋娇阳强装镇定,“你敢么?” 子衿走前一步,眸如冰霜,一字一句:“你试一试就知道我敢不敢,还有,你信不信我就算把你打进了医院进了警局,宋元山也会来保释我?” “你……”宋娇阳经不得她那么狂妄的挑衅,杨文兰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跳,生怕子衿真的会扑上来,赶紧拉着宋娇阳,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病房。 …… 医院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席琛刚要推门下车,就看到了宋娇阳和杨文兰两人面色难看的从医院里面走了出来。 他收回手,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离开,才慢慢的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不多会儿,烟雾弥漫车厢,他的脸模糊在光线中。 白色的烟雾在指尖萦绕,席琛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扯唇笑了笑。 良禽择木而栖,到底是没有看开。 …… 人走后,病房里面清净了不少。 子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动手给苏牡柔削起了苹果。房内静悄悄的,两人都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半响,苏牡柔岔开话题,关怀的问道:“今天相亲的对象怎么样?有好感吗?” 说起相亲的对象,子衿削水果的手微微一顿,低着脑袋含糊的道:“今天这个还可以。” 自己女儿的性格苏牡柔再清楚不过,之前托人介绍了好几个对象都无疾而终,现在听子衿这么一说,不禁一喜:“真的吗,我听你小姨说人家好像是书香门第,人长得怎么样?”(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五) 书香门第? 席琛是外科教授啊,难不成他的父母是老师? 子衿没有多想,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的手中,抽了一张纸巾出来擦手,叹气:“人长得很帅,不过妈你别想了,人家看不上你女儿。” 为了防止母亲继续追问下去,子衿偷偷撒了个谎。总不能说是她拒绝了人家,那样苏牡柔不得骂死她。 果然,苏牡柔见女儿一脸自暴自弃的模样,立马反过来安慰她,“我女儿长的那么漂亮心肠那么好他都看不上是他的损失,这种男人长的再帅没眼睛分辨以后嫁过去了肯定是要受苦的,咱换一个,让你小姨再给你物色物色。” 子衿无奈,敷衍道:“妈,我现在还不急着嫁人,等我事业稳定之后再说吧。” 苏牡柔皱眉,不悦:“那怎么行,我以后要是不在了,你受委屈了跟谁哭去?” “妈,您怎么又说这种话!”子衿蹙眉:“我说过了会想尽办法治好您的,您就安心养病,什么都别想了。” 想到自己的女儿在外为了赚钱到处奔波,苏牡柔就是一阵心疼,“其实刚刚杨文兰说的没错,我每天躺在这儿病也不见起色,耗钱又浪费精力,看你每天跑来跑去我也难受,不如干脆……” 未等她全部说完,子衿已经激动的打断了她,“出院的事您想都别想,医生没批准前我是不会带您出院的!” 她什么都可以答应母亲,唯独这件事情上绝不退让。 苏牡柔知道自己踩着了女儿的底线,看她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有些愧疚。 她只是……不想再看着女儿为了钱的事情那么辛苦。虽然宋元山每个月都会打来一笔钱,可是光是减掉医药费的那部分就所剩无几了,宋城的学费伙食费,租房的钱,零零散散的全部都是子衿自己补上的,她无法想象过去娇生惯养的宋家大小姐到底卑躬屈膝到何种地步,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作为母亲,她不仅没能帮忙分担一下女儿肩上的重担,反倒连累了她,就觉得痛不欲生。 子衿知道苏牡柔又在胡思乱想了,她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上前抱住了她,“妈,求你好好养病,别整天担心我,你看我还那么年轻,吃点苦不算什么的。” 苏牡柔无声的落泪,低低的呢喃:“如果当初我没有和宋元山争夺抚养权,你和小城或许就不用过着紧巴巴的生活了。” 子衿听着母亲语无伦次的话,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错了,就是当年苏牡柔没有和宋元山争夺抚养权,她和宋城都不可能会继续留在宋家的。宋元山出轨杨文兰在先,又任由宋娇阳登堂入室对她百般挑衅,每天对着破坏她家庭伤害她母亲的人继续谈笑风生,她就是再看得开再大度也容忍不了自己生活在那么肮脏的地方。 何况她本就不是良善的人。(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六) 再一次见到席琛,是在两天之后。 当天晚上是大学同学聚会,地点约在郊外的一间五星级饭店。 子衿搭坐的计程车司机迷路了,在郊外兜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间饭店。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她付了车费就急急忙忙的跑进去,可是在远远看到站在饭店门口的一抹熟悉身影后,她慢慢的停了下来。 晚上八点,夜色朦胧,饭店外面的招牌灯光依旧闪烁璀璨,席琛就靠在楼梯两侧的一面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好像在等人。 子衿停顿了一下,半秒后才恢复常态忐忑的走了过去,脑海飞速运转,想着等一下迎面撞上了要用什么方式打招呼才不会尴尬。 越走越近,当她看到席琛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的时候,脚下的步子明显一滞。 静谧的黑夜中划过一点猩红,缭绕的烟雾在席琛的指尖晕散开来,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圈令他英俊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 他垂着脑袋,子衿看不清他的眼底是什么情绪。只感觉这样的席琛,和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正冥思苦想,原本倚靠在墙上抽烟的男人,似有察觉,倏地朝她看了过来,子衿对上他凛冽浓郁的眼神时,浑身一震。 终于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初遇时的席琛虽然面上清冷却不至于令她感到畏惧,可是今天晚上的席琛却莫名令她感到了强烈的压抑。 子衿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是她之前没有注意到,亦或是他隐藏的太好? 席琛在看到子衿的那一刻,黑眸里闪过片刻的怔愣,他摁灭只抽了几口的烟,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在这儿?”席琛停在她的面前,语气和当日在咖啡馆初见时一样温和沉静,仿佛刚刚浑身覆着阴郁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子衿对他自然的搭话有些咂舌,她刚刚还有些尴尬,现在倒是一点都没有了,想了想,说:“我来参加同学聚会。” 说完后气氛僵了一下,子衿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总有种他在等自己说话的错觉,于是礼貌的问了一句:“你呢?” 席琛隐隐勾唇:“我和朋友出来吃饭。” 他的尾音刚刚落下,饭店门口突然就传来了一道男高音:“席琛你在和谁说话?” 两人同时往门口的方向望去,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朝着他们飞快的奔驰而来,男人站定后,看到子衿,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他惊呼:“我没看错吧,你在和雌性生物聊天?” 子衿:“……呵呵” 这话说的很欠揍哦。 旋即男人促狭一笑:“这姑娘好面生,不介绍介绍?” 席琛难得好说话,简单的为两人介绍了一下,“我朋友,时砚。” “这是……”突然顿了一下,席琛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子衿,咳了一声,道:“这是宋子衿,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子衿干笑了两声,心跳如雷捣,她刚刚差点以为他要说成“这是席太太”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七) “你好,时先生。” “你好你好,宋小姐。”时砚玩味的笑了笑,见过一面就聊上天,这可不是席琛的作风啊!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女人,肤若凝脂,眉清目秀,气质干净,很耐看,可是好像也没多大特色啊,怎么,这是席琛喜欢的类型? 子衿被时砚盯得快要发毛了,手机适时震动了起来,她看也没看就接通了,毫无防备的,被闺蜜陶晓的咆哮声贯穿了她的耳膜:“宋子衿——!” “你就算爬过来也该到了吧!” 这分贝,四周那么安静,估计席琛和时砚也听得一清二楚了。 子衿抱歉的朝他们笑了笑,将手机贴在耳边小声说,“我已经到门口了,很快进去,先挂了。” 掐断电话,还没说话,席琛倒是先开口了,“进去吧。” “白白宋小姐。”时砚嬉笑着,热情的冲她挥了挥手。 子衿古怪的看了一眼时砚,不明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落下一句“再见”就匆匆跑了进去。 等到子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饭店门口,时砚收回视线,侧首睨了眼身旁人,“不解释解释?” 席琛不知何时点了一根烟,吐出烟圈,漫不经心道:“解释什么?” “嘿,还跟我装。”时砚嗤笑了一声,“老实招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一阵沉默,席琛想起了刚刚女人一脸防备害怕的画面,又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白色烟雾将他眼底晦涩不明的东西掩去了。 许久,男子低哑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他说:“时砚,她就是我在找的那个人。” …… 子衿进包厢的时候刚好菜都上齐了。她和几个许久不见的同学聊了一两句就绕到陶晓的身边坐下。 刚坐下,陶晓就斜了她一眼,“我记得你的时间观念很强,怎么今个儿这么反常?” 拆开碗筷,洗了一下,子衿含糊道:“进来的时候碰到了熟人,说了几句。” 这时,班长许朝走了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丰神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好久不见,两位美女。” 子衿,陶晓和许朝三人在大学的时候关系很铁,只不过后来许朝去了北京发展,于是联系也就少了。 隔了这么久,再见许朝,子衿一点儿也不觉得生疏,反倒很亲切,便打趣道:“许朝,听说你在一家全国五百强的外企里混到了经理的位置,不错啊!” “低调低调。”许朝佯装羞涩一笑,瞧那嘚瑟样,一旁陶晓看不下去了,反手就往许朝后脑勺盖了一巴掌:“有点出息!” 许朝嚎了一声,捂住脑袋,骂了一句:“妈的,我竟然怀念这种感觉!” 陶晓笑骂:“靠,真的假的,外送多一巴掌给你怎么样?” 许朝赶紧躲到子衿身后,抱头大喊:“女侠饶命!” 子衿已经笑得快要岔气,余光在瞥见门口进来的那一抹白色身影后,脸色徒然一变。(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八) 这是子衿与沈睿程分手三年后,两人第一次碰面。 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在座的人都已经知道两人在三年前已经分手的事情,一时间大家面面相窥,场面变得很尴尬。 陶晓在看到沈睿程的那一秒,直接掐住了许朝的耳朵,咬牙:“你不是再三跟我保证过这贱男不会来的吗?” 许朝也懵了几秒,立马喊冤了,“不对啊,我打听过了,他昨天还在美国,应该是没有时间回来的,怎么就来了呢?” “妈的,要你何用!”陶晓恨铁不成钢的放开他,然后去看子衿,发现她正在很平静的喝茶,好像已经把沈睿程当成了透明人。 已经有人站出来打破了这僵局,把站在门口的沈睿程拉到其中一个空位坐下,开了一句玩笑缓解气氛:“大家都还记得吧,咱们班里以前的风云人物沈睿程,现在已经是大名鼎鼎的沈律师了。” 不知是谁插了一句,“当然记得啊,现在看电视时不时就能看到沈律师英姿飒爽的身影,想忘记都难啊!” “就是就是。” “来来来,祝贺我们沈律师功成名就,喝酒喝酒!” …… 包厢内的氛围很快就沸腾了起来,子衿从头到尾只是默默的吃菜,偶尔接一两句陶晓和许朝的话,然后就继续埋头吃饭。 陶晓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深知子衿喜欢把烦心事都往肚子里咽自己承受,想想她这些年的遭遇,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然后又瞪了一眼许朝。 许朝:“……” 子衿从起筷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对面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她努力无视,低头扒饭,可能是吃得急,慢慢的胃里有些难受。 放下筷子,她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出去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不然她怕自己会真的死在这里。 她和陶晓悄悄说了一声去洗手间,陶晓担心她想要跟着一起去,可是被子衿拒绝了。 …… 冰冷的水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脸上,持续了半分钟,子衿才关掉水龙头,双手撑着洗手池边缘,抬眸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 眼睛通红,耳边几根垂下来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粘在脸颊上,长而卷的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她叹息了一下,伸手抽出挂在墙面上的纸巾随便擦了几下就出去了。 毫不意外的和沈睿程在走廊上碰了个正着。 她静静的等他走近,看着男子俊朗的脸,看着他熟悉的眉目,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最后还是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无人的走廊里响彻,沈睿程微微侧着脸,白皙的脸上隐隐可以看到一片红印。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着。 这一巴掌子衿下手很重,整片掌心都是火辣辣的,可是她好似没有知觉,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松动半分。 沈睿程一点都不恼,他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放在她的脸上,笑了笑,“消气了吗?” 子衿对他如沐春风的笑容已经没了当初那份甜蜜的感觉,或许是真的已经放下了,所以当她直接面对他的时候,心情才能这般的平静如水。 “一巴掌抵消你过往犯的错误,以后没拖没欠,互不相干。”说完,子衿径自走回包厢。 沈睿程蹙眉,与预期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子衿打他是因为对他还有恨还有留恋,如果真是这样就好办了,可是如今却不是这样。 一想到子衿可能已经忘了他,向来果于自信的他第一次乱了阵脚,他转过身看着女子骄傲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低声下气的说:“小衿,我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九) 三年前,沈睿程和宋娇阳在一起被她发现的时候,他也是用这种低声下气的语气和她解释。 子衿此刻的感受就和当年一样,觉得他厌恶又虚伪,恨不得马上现在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沈睿程却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非得要和她当面解释清楚挽回她。他追过去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没有控制好,子衿当即吃痛的皱起了眉头。 “放手!“她严声厉色,使劲的挣扎和拍打,到头来却是无用功,沈睿程非但没有松开,还攥的更紧。 “小衿,你听完我的解释再判定我的罪行可不可以?”沈睿程一脸无奈又痛苦,他真的不想放开她,不对,应该说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放开她。 “沈先生,你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我不感兴趣。”子衿冷着脸,因为挣扎不开他的禁锢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现在真的很想再呼一巴掌过去,把他虚伪的面具给拍掉。 正僵持着,走廊一头突然传来“嗒”的一声,子衿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席琛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他倚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白雾朦胧了他的眉目,可是子衿知道,他正在看着他们,刚刚那个声响,应该是打火机。 沈睿程也被成功的转移了视线,远远望去,男子盯着他们的方向,漫不经心的抽烟,并没有要走的迹象。他皱起眉头,正想骂这人怎么那么不识趣。眨眼间子衿已经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刻逃离了他的禁锢,飞快的往男子的方向奔去,见状,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子衿刚跑到席琛面前,就被他吐出来的烟圈给呛了几声,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后者只是无辜的笑了笑。 席琛看了眼她身后正步步靠近的男人,菲薄的唇掀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遇到麻烦了?” 子衿不置可否。 她不知为何,竟然觉得站在他的身边很安全,好像不论多大的惊涛骇浪,到了他面前也能化为风平浪静。 “需要我帮你吗?”他友善的问了一句,语气很淡,好像只要她摇头,他就立马会无情的离开一样。 “怎么帮?”子衿算是变相的应允了,她晓得沈睿程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光靠她自己想要摆脱他真的有点困难。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席琛不慌不忙的把烟捻灭丢进一侧的垃圾桶里,然后微微侧首,将烟圈吐在她的脸上,低哑的嗓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那我不客气了。” 子衿被烟熏的皱起眉,还没反应过来,席琛就已经抬起了她的下巴,对着她柔软的唇瓣,准确无误的吻了上去。 属于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和淡淡乙醇的气息贯穿了她整个的鼻腔,她蓦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轰的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在脑子炸开了。 沈睿程看见这一幕,错愕的停下脚步,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在看到子衿没有推开他的时候,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额头青筋突突跳动,垂在身侧的也手握成了拳头,他想冲上去把男人揍一顿,可是身为律师的他,却不能知法犯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铁青着脸飞快的转身离去。 这个吻只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 席琛很快放开了她,见她还在瞪着杏眸傻愣,便替她将脸颊边的发梢缠到耳后,拍了拍她的脸,淡淡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 一路飘飘忽忽,等子衿反应过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饭店,坐在席琛的车里。 驾驶座上的男人系好安全带,侧首看了她一眼,蹙眉道:“安全带。” “啊?”子衿听见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心头倏地一跳,她现在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啊! 席琛无奈的叹气,二话不说直接凑过去亲自帮她的系上安全带。 男人熟悉的气息再一次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子衿屏息,失神的盯着男子线条冷硬的侧颜,脑海想起了刚刚的那一幕,脸颊耳根又立马滚烫了起来。 如果现在有心电图,一定可以看到她骤长骤短的五线谱。 可是对比她的忐忑不安,男人倒是异常的平静,完全没有被刚刚的事情所影响。 也许在他的心里,这个吻,不过是为了帮她赶走沈睿程的不得已之举罢了。 她反应过来,浑身僵硬,轻轻的推开他。“我自己来就好。” 席琛突然被推开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她一眼,坐回驾驶座,淡淡的询问:“家在哪?” 敏感的察觉到男子的声音比刚刚低了几度,子衿手指一顿,轻声说:“旧街富杭百货那附近。”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这样诡异的沉默。 …… 半路,陶晓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劈头就问:“你不是说去上厕所吗?我怎么找不到你啊?” 子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身体贴着车门,压低声音:“我不舒服,先回来了。” 听到她说不舒服,陶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担忧的问:“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许朝应该也是在一旁,因为子衿隔着电话隐隐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像也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舒服。 有朋若此,夫复何求? 子衿心中一暖,安抚她们:“别担心,我已经到家了。你帮我和许朝说一声,下次有机会再请他吃饭。” “好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陶晓虽然担心,但也没多疑,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车内又恢复了宁静。 子衿偷偷看了一眼席琛,车厢没有开车灯,视线有些暗,所以她无法看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冷漠,子衿感到不解,却也没有心思多想。 她此刻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主要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她需要一个晚上来缓冲。 很快,车子开到了小区楼下。 松开安全带,子衿诚恳的对他说:“今天谢谢你。” 虽然方法着实不太讨喜,但也是帮她赶走了沈睿程。 席琛沉默了几秒,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考虑一下。” “什么?” 车灯突然亮了起来,男人淡凉的眸子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视野里,令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咚咚咚”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那天我在咖啡馆的提议,好好考虑一下。” …… 子衿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由的蹙眉:“席先生,以你的条件,明明可以找一个优秀又喜欢你的女人……” 席琛靠着椅背,漫不经心的把玩手里的烟盒,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你对我没感情,所以合适。” 子衿一顿,他又说:“我需要一个懂事的太太来应付家里替我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时间两年为期,两年后你可以随时离婚。婚后你母亲的医药费和你弟弟的学费我会帮你解决,至于你,只要不在感情上出轨,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不管你。” “……”条件真的很诱人,不过,子衿突然明白了,原来他要找的根本不是席太太,而是一个能陪他演戏的女人。 果然,像席琛这种男人,所做的一切着实令人捉摸不透,无法揣测。 静默几秒,子衿盯着他黑亮的眼睛,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感情?” 闻言,席琛突然笑了笑:“如果你对我有感情,就不会拒绝我的提议了。” “也对。”她停顿了一下,平静的阐述:“条件很诱人,不过我还是拒绝。”(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一) 夜色弥漫,四周静凉如水。 席琛靠在车门旁,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除了阳台亮着的一盏灯,什么都看不到。 想起女人柔软的唇瓣,嗓子一涩,他摸了摸裤袋,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突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一些零碎的画面。 雨水滂沱的夜市,血腥刺鼻的巷子口,还有——女孩青涩的眉目,和担忧的神情。 身后突兀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他从回忆中醒来,慢条斯理的吐出烟圈,半眯着眸望去,是一辆黑色商务轿车。 沈睿程从车上下来,冷着脸一步步走到席琛的面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手臂的青筋隐隐若现,呼吸沉重又缓慢。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小衿的男朋友?” 席琛面对他语气不善的质问,弹了弹烟灰,弯唇笑了笑:“不是。” 听到满意的答案,沈睿程好像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论气质还是外表都胜人一筹。 但是,既然不是男朋友—— 他蹙眉:“那就是追求者?” 追求者? 席琛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若喜欢,也可以这么叫。” 男人的态度实在傲慢,沈睿程忍了忍,从西裤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他的面前,挑眉:“可能小衿没跟你提过,我叫沈睿程,是小衿的前男友,不知先生贵姓?” 白色金边的名片放在他的眼前,席琛不紧不慢的吐出烟圈,在沈睿程嘴角的笑容都要僵掉后,他才将剩下的半根烟摁灭,接了过来。 “鄙人姓席,单字一个琛。”他说。 说完,席琛淡淡的扫了一眼名片上“金牌律师”四个刺眼的字,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席某可否向沈律师请教一个问题?” 沈睿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样,但还是保持绅士的风度,客气道:“请讲。” “如果一对情侣处于恋爱阶段,男方为了名利在感情中出轨,抛弃自己的女友并且和女友的妹妹在一块,依沈律师之见,这位抛弃了他的女友不要的男人,该如何判刑呢?” 沈睿程僵硬的扯唇,“从法律上讲,男方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 “也对。”席琛淡凉的眸子划过一抹冷光,嗤笑:“不构成犯罪,只是道德败坏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睿程不悦的皱起眉头,他该不会是在含沙射影些什么吧? “我只想说,既然作为男人,最起码在感情上要干净。” 席琛停顿了一下,把玩着手里的名片,笑了笑:“不干不净还妄求别人对你死心塌地,这种行为,你不觉得无耻么?” 沈睿程浑身一僵,看见席琛眼底嘲讽的笑意,终于明白他指的是何事。 难道子衿已经把他们之间过去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眼前的男人? 想到这一点,他立马沉下脸,“我不明白席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知沈先生听没听过这个典故。”话落,席琛靠前一步,与沈睿程并肩站在一起,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凉凉的说:“抛弃了她还敢再回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他。 沈睿程的脸瞬间变得十分狰狞,他转身一拳挥了过去,勃然大怒:“混蛋,你在骂谁!” 席琛眯起眸子,沈睿程这点花拳绣腿在他面前根本就是缚鸡之力,轻轻松松的将这一拳拦了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也出狠的给了他一拳。 扑通一声,沈睿程防不胜防,被揍的眼冒金星,踉跄的倒在地上,他懵了几秒,然后狠狠的瞪着席琛,捂着受伤的嘴巴,嘴里冒出一股腥味。 席琛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手将名片丢在他的身上,旋即又从裤袋里掏出烟,在沈睿程瞋目切齿的注视下,点燃了一根烟,放在嘴巴吸了一口,吐出薄薄的白雾,令他危险的目光变得模糊。 “名片我就不需要了,沈先生的道德令人可畏,席某请不起。” “你……” “另外,前男友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好得意的,沈先生无需逢人就说,这样容易让人笑话。” 说完也没有空隙去看沈睿程的脸变得有多黑,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没有和时砚打声招呼,手机还留在饭店,估计他们正忙着找他。 上车前,席琛突然抬头看了眼五楼,刚好撞见了那抹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勾了勾唇,驱车离去。(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2.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二) 窗帘后面,子衿背靠着玻璃门,回想刚刚沈睿程被打趴的一幕,突然轻笑出声。 没想到外表斯斯文文的席教授也有这么粗鲁的一面,真令人跌破眼镜。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那一拳,深得她心。 …… 翌日清晨,陶晓给她打了个电话,在那边夸大其词的说沈睿程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被揍得跟个猪头一样。 还说他连夜赶回了美国,听说是那边的官司出了什么问题。 沈睿程走后,时间过的飞快,日子又回归了平静,天刚亮,子衿到楼下的早点铺买了份早餐就匆匆的赶往博宇。 博宇是她上班的公司,一家以大众文学畅销产品为重点开发的机构,而她是公司的签约摄影师,平日里经常外出取景,很少会待在公司。 刚过马路,左方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像阵风一样从她眼前飞驰而过,凛冽的风划过脸颊,子衿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着那辆熟悉的骚包车驾轻就熟的飘了个移,然后稳稳的停在公司门口。 紧接着,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个身形高大,剑眉星目,嘴角轻佻着一抹邪笑的男人 子衿慢慢的走过去,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暗自腹诽。 顾子默摘掉张扬的墨镜,好像才刚看到她,流里流气道:“呦,这不是我们公司的美人宋子衿嘛!” 子衿在心里骂了一句幼稚,可是想到他是老板,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他一声,旋即目不斜视的进了公司。 身后顾子默反应过来被无视了连忙叫了她两声,谁知都被她自动屏蔽了。 进了电梯,她习惯性走到角落的位置,门口陆续有人进来,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突然有只手伸了进来,在一群人惊叹的注视下,门又缓缓打开了。 顾子默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电梯里的人一看到他,先是片刻怔愣,然后都谄媚的叫了一声“老板早上好。” 他弹了弹手臂的灰尘,嗯了一声,然后面不改色的走到子衿的身旁,哼了哼。 子衿继续无视他。 电梯上升的途中,他终是按耐不住,戳了戳身旁的人,小声的问:“宋子衿,你为什么老无视我。” 子衿拍掉他的手,冷漠道:“你看错了。” “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顾子默蹙眉,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穿着干净利落的女人打从第一天上班就看他不顺眼了。 按理说只有老板看不顺眼员工,哪有员工看不顺眼老板的?而且还三番五次的无视他,要不是她工作效率极高,他肯定早就pass掉她了。 子衿双手环抱,靠在墙上淡淡的说:“怎么会,你的眼睛比24K钛合金狗眼还要亮。” “扑哧”一声,电梯里不知道是谁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 一向最在乎面子的顾子默当即沉下脸,他俯身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宋子衿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跟我说,拐着弯骂我算什么?” “啪!” 子衿突然在顾子默的眼睛前方合掌响亮的拍了一下,电梯一片寂静,前方的人纷纷扭个脖子往后看,后者懵了懵,傻眼道:“你干嘛?” “看不见?”子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耳边有些吵,我以为是蚊子。” 顾子默:“……” 后来有员工路过发现,那天从十九层出去的人一个个都缩着颤抖的肩膀在努力憋笑。 子衿看了眼身旁还在闹脾气的人,抿唇无声的笑了笑。 她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他刚刚危险的行为,可是玩笑好像开大了。为了避免受到暴力伤害,子衿决定还是先逃离电梯。 “那我先进去了。” 出了电梯门,顾子默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他硬邦邦的说:“下个月中旬我要出差,你陪我一块去。” “为什么?”子衿诧异的转过身,他该不是想要报复她,到时故意给她出难题吧? 顾子默撞见她狐疑的眼神,很快便知道她在乱想什么,铁青着脸,低喝道:“想什么呢,我还没小气到要用这么阴险的手段去报复一个女人,要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子衿挑眉:“我又没说什么,那么急着解释做什么。” 顾子默:“……” 见好就收,子衿笑了笑,没再和他贫嘴。 原本愉悦的心情,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被一条短信给化为乌有, 子衿看到短信内容,脸色变得很难看。(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3.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三) “宋小姐,血透治疗的效果并不理想,你母亲的肾脏功能已经不能维持身体的正常代谢,目前只能进行肾移植了。” 冰冷的办公室内,墙面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医生凝重的声音穿透了子衿的耳膜抵达大脑,割断了她最后一根神经,她慢慢的回过神,明明四月是一个温暖的季节,可是她却没由的觉得周身彻寒。 不知隔了多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平静:“我来捐吧,上次配型的结果不是合适吗?” 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重心长道:“恐怕不行,宋小姐你的体质很差加上工作需要到处奔波,一旦你捐出一个肾,另一个肾出了毛病,很有可能你也会重走肾移植的路。” 子衿紧紧的蹙起眉头,她无法捐肾,宋城的配型也不合适,“有没有别的办法?” 医生摇了摇头,“如果亲属当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只能等待有配型合适的人捐赠了。” “我母亲的病情目前大概能拖多久?” “一两个月左右,她的左肾已经有萎缩的症状,有找到合适的肾源还是尽快手术的好。” “那手术的费用前后加在一起大概需要多少?” “不包括药物的话,最少也要四十万。” “……我知道了,关于肾移植的事情,在找到合适的肾源前,希望您可以先不要告诉我母亲,我怕她担心。” “好的。” …… 出了医院,子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斑斑点点的落在她的身上,可是即便被温暖笼罩,她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毫无生气。 四十万,她要去哪里凑来这么多钱? 苏牡柔当初是净身出户,本身没有多少积蓄。而子衿这些年存下来的钱早就在这一年花光了,加之宋城明年就要念大学了…… 子衿感觉自己要被这些接踵而来的问题勒的透不过气了,一个下午,来回翻看通讯录,她实在找不到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借她的人。 突然,一张清隽的脸从她眼前闪过,子衿思忖了一阵,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翻了一会儿,从里找出了一张银白色的名片。 紧紧的捏着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能想到的人居然是他。 可是一想起那天晚上下车前男子隐晦不明的眸子,她又有些怅然。 连续被拒绝了两次,估计很生气吧? …… 女人不知,在她身后正斜方的位置,停着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车内的人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时砚盯着远处坐在长椅上垂着脑袋的女人,侧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挑眉:“她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席琛睁开墨色的眸子,淡漠的扫了眼那个娇小瘦削背影,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见状,时砚的眼底闪过一抹促狭:“要不要我过去帮你关心关心人家?” “不必了,走吧。”说完,席琛轻轻的瞌上眸子,眼底复杂的情绪也被隐去。 人总得经历一些世态炎凉,彻底看清了现实,才能知道有些时候一味的逞强到最后该有多么不堪一击。 于她,便是如此。 时砚微微一顿,他原以为在席琛的心里,宋子衿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可是目前看来,好像并不是。 他摇上车窗,驱车离去。 中途,时砚突然记起什么,说:“对了,唐卿馨好像要回国了。” 闻言,席琛微微蹙了下眉。(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4.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四) 下午五点,从银行出来,子衿的脸色有些惨白。 她刚刚查过了,宋元山给她的那张卡上只剩一千来块,每个月定时会出现在这张卡上的那五万块救命钱这个月已经推迟了好几天。 想起之前杨文兰和宋娇阳她们来医院闹事的场景和临走前留下的话,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心里很不安。 想了想,她走到一旁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串百年不响一次的号码。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人接通,一道略微沙哑沧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是小衿吗?” 听见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子衿鼻子一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道:“为什么这个月的钱还没到账?” 闻言,宋元山停顿了一下,说:“小衿,以后我不会再汇钱过去了。” 他的话就如同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在她的耳边轰的一声,整个世界突然没了声音。 子衿半痴半呆的站在原地,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处于奔溃边缘,她好像才缓过神,紧紧的捏着电话,也不顾周遭人来人往,就那样声泪俱下的吼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当初明明已经约定好了等我妈康复出院了那些借你的钱我会分文不少的还给你,你现在说不汇就不汇,你让我怎么办!?” …… 女子愤怒的声音在电话里头久久没有消散,记忆中,这还是宋元山第一次听见子衿冲她发这么大的火,记得当初他带着杨文兰回家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动怒过。 他有些心软,可终是家族名声大于一切,便狠下心说:“小衿啊,你不要怪爸爸,文兰说如果我再打钱给你,她就要跟我闹离婚带着骄阳走……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们威胁你,所以你就妥协。” 子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下巴滴在了地上,晕化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她闭上眼笑了笑,嘴唇不停的哆嗦:“那我呢,我怎么办?我妈怎么办?你是不是一定要和她们一样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才甘心?” 宋元山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他却不知该作何解释,所以选择了沉默。 沉默,对子衿来说,就是默认。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早已经没了感情,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为了两个女人对她母亲见死不救。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的绝望过。 她也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的痛恨他们。 原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百毒不侵,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自认为最为重要的亲情上。 半响,宋元山的声音慢慢的拉回了她的思绪,“我听文兰说过了,你母亲的病就算是换了肾也活不长久,你就不要浪费精力了。乖乖听我的话,带着宋城回到宋家来,我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工作和学校……” “不必了。”子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的太过异常:“宋先生,是你打破约定在先,以后我宋子衿和宋城与你宋元山再无任何关系,我们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 - - - 题外话 - - - 可能晚点还会有一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5.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五) 宋家。 安静的书房里,宋元山正在写毛笔字,书法需要静心,可是他的脑海却不受控制的想起子衿在电话里说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的话,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觉得烦躁,想的入神了手里的力道也重了些,墨水晕染在洁白的宣纸上,好好的一个“境”字就给毁了。 宋元山蹙着眉将毛笔丢在了桌子上,墨汁溅了几滴在实木底板上,恰好端着糖水进来的杨文兰看见了。 她的眼底滑过一抹讥讽,慢慢的走过去,糖水刚放下,宋元山就怒的一手把它挥到了地上。 糖水打翻了,瓷碗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杨文兰恼火的瞪了一眼他,“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小衿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你满意了吗?”宋元山气得脸色铁青,如果不是怕家丑外扬,前几日杨文兰带着宋骄阳用离婚的借口威胁他根本起不到一丁点儿作用,他和子衿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了! “断了就断了呗,反正宋子衿也是判给了苏牡柔,和你有什么关系?”杨文兰嗤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 “什么叫没有关系,她就是判给了苏牡柔也是我宋元山的女儿,她的身上还留着宋家的血,迟早是要回来宋家的!” 杨文兰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出现了裂痕,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迟早会回来?你现在是在嫌弃骄阳不是你的亲女儿所以不打算把财产分给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元山忍住满腔怒火,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她们两个不一样。” 一个是亲身骨肉,另一个不是亲身骨肉,这么明显的弦外之音杨文兰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气愤的咬牙,眼底迸出了火光:“当初我嫁进宋家的时候是谁说过会把骄阳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宋元山我告诉你,只要我和骄阳还在宋家,就绝对不会让宋子衿和宋城两姐弟再踏进来一步,就算弄死……” “啪”的响亮的一个巴掌声,房倏地呈现出了死一样的寂静,墙面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 宋元山握紧发拳头,目光有些凶狠:“你如果敢背着我去伤害他们,你和骄阳就给我滚出宋家!” 杨文兰捂着脸久久没有缓过神,火辣辣的感觉冲昏了她的头脑,她缓过神,直接扑上去拍打着宋元山,“你敢打我?你为了要跟你断绝关系的人打我?宋元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的!” 宋元山一把推开了杨文兰,平日了温和的脸变得十分狰狞,他转身将书桌上昂贵的笔墨纸砚全部挥到了地上,怒发冲冠的吼着:“滚出去——!” 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气中盘旋,杨文兰自嫁进宋家以来第一次见到宋元山发这么大的火,愣是吓得怔在了原地。 …… 门外,宋娇阳靠在墙壁上,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涂满红色蔻丹的指甲,耳边一直在萦绕着刚刚宋元山的话—— “她的身上还留着宋家的血,迟早是要回来宋家的!” “她们两个不一样。” “你如果敢背着我去伤害她们,你和骄阳就给我滚出宋家!” …… 宋娇阳低低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 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就别再回来给人添堵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6.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六) 子衿下午从银行出来就去看了苏牡柔,母女俩和往常一样聊些家常,她对肾移植和宋元山的事情只字不提。 傍晚从医院回到家里,子衿身心俱疲的躺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钱的事情。 脑子很沉,浑身无力,应该是中午待在太阳底下暴晒引起的,迷迷糊糊中听见了袋子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伸手去捞过来,谁知接到了陶晓打来的救命电话。 她的声音很虚弱,在那头断断续续不停的重复说:“……子衿……我要死了。” 子衿刚开始以为她在开玩笑,后来察觉出了不对劲,吓得弹了起来,赶紧关掉手机飞去陶晓的家里。 陶晓的家在五楼,没有电梯,子衿忍着身体的不适,直接冲了上去。大门是锁着的,陶晓记性差,老是会把自己反锁在门外,所以子衿包里常常留有一把陶晓家里的钥匙以备不时之需,今天刚好派上了用场。 打开门,客厅空荡荡的。 子衿心急如焚的叫了一声陶晓的名字,没人应她,于是她率先往卧室的方向跑去,经过浴室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闷响。 她顿住脚步,立马调头冲进了浴室,在看到躺浴室底板上一动不动的陶晓后,她瞳眸剧缩,面容失色。 “晓晓——!” 子衿惊慌失措的走过去,却不敢轻举妄动,陶晓睁开眼痛苦的看着她,缓了缓,才自嘲道:“妈的,老娘……上个厕所都能摔一跤,神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子衿努力的想要保持镇静,可是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她。 “……头疼……屁股疼……浑身都疼……”陶晓还在强颜欢笑,安抚她:“……死不了,别露出那副表情,怪吓人的。” “我叫救护车……你坚持一会儿。”子衿脸色苍白,没心情去和她拌嘴,赶紧去翻包包找手机,生怕晚几秒陶晓就会出什么事问题。 打完救护车的电话,子衿看到地板上刚刚翻包包时掉出来的那张银色名片,犹豫几秒,想到陶晓的情况不能耽搁,她还是照着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电话通了,子衿听到了另一端浅浅的呼吸声,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宋子衿。” “我知道。”席琛放下卷宗,走到窗户边,俯瞰楼下的万家灯火,冷漠的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我的一位朋友在浴室里面不小心滑倒了,她现在躺在地上,说身体动不了……我、我该怎么办?”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想让自己的言语阐述显得流利些,可是出口后还是有止不住的颤音在里边。 心细如席琛自然也听出来,他顿了顿,安抚她:“先别害怕,别动她,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 “你朋友现在什么感觉?” 子衿把刚刚陶晓的话原封不动的阐述了一遍,“头疼,屁股疼,浑身疼。” …… 席琛顿了顿,应该是脊椎损伤,不知道有多严重,他有意无意的分散她的恐惧感:“意识清晰吗?” 子衿绕到陶晓的跟前,拿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反倒被陶晓瞪了一眼,还能瞪她应该是清晰的。 她如实回答,席琛教她怎么做应急措施,子衿听他的话,让陶晓保持平躺,然后到外边翻箱倒柜找来了一叠报纸,卷好后用来固定陶晓的颈部。 子衿坐在陶晓的身旁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放在耳边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虽然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可是听到另一端那浅浅的呼吸声,子衿就觉得很安心。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子衿和席琛连续说了好几声谢谢,挂断了电话,她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把陶晓移到抬担架,然后跟着坐进了救护车里。 …… 夜色撩人,万籁俱静。 另一边,席琛站在卧室的落地窗边,浓黑的眸子变得愈加深沉。(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7.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七) 医生说陶晓伤着了脊椎骨还有轻微脑震荡,至少要在医院躺上半个月。 为此,陶晓痛心疾首,苦不堪言,每天瞋目切齿道:“天妒红颜啊天妒红颜!” 子衿在医院陪了陶晓一个晚上,耐心的听着她喋喋不休的抱怨,安慰她:“你之前不是说店里都忙的没时间休息吗,刚好趁这半个月可以好好休息了。” 陶晓立马哭丧:“我可不想在医院里面休息,怪渗人的。还有啊,这间病房就我一个人,接下来半个月一定会把我闷坏的。” 说到这个,子衿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隔壁还有一个空床位。 她善意的询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打电话跟阿姨说一声,让她过来照顾你?” 闻言,陶晓立马瞪大双眼,手脚并用的抗拒这个提议,“千万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的性格,让她知道了不得用鞋拔子打死我,况且这里有看护照顾我,没事的。” 子衿笑了笑,“也行,那我有空过来的时候就给你几本小说消闷。” “好啊。” 陶晓脖子打了石膏不能乱动,子衿见被角一处被掀开了,便靠过去给她盖好被子。 刚好陶晓抬起眸子,在看见了她苍白的脸色时,蓦地皱起眉头:“靠,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没事,可能最近睡眠不足。”子衿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坐回了位置。 “那你今天请假别去上班了,赶快回去休息,脸都白成什么样了。”陶晓催促着她,想想她身体不适还在这里陪了她一宿,顿时觉得又心疼又愧疚。 子衿也觉得自己真的需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然到时候倒下了可不划算。 …… 出了医院,子衿没有耽搁,打了电话和人事部请了一天的假。 然后到药店买了一盒退烧药和矿泉水,坐在药店门口的椅子上就着水先把药吃了。 想起昨天一天经历的浑浑噩噩,她到如今都没缓冲过来。 目前和宋家断了关系,仅靠她每个月那薄弱的工资根本承担不起透析的昂贵费用,吐了一口气,子衿又灌了几口水。 手机响了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一个岔气,生生的被水呛了几口。 是席琛打来的。 她咳了几声,拍拍xiōng部,赶紧扭上瓶盖,捞过来接听。“你好。” 慵懒的嗓音自另一端慢慢的传来,“你朋友好些了吗?”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惦记着这件事,子衿有些受宠若惊,忙应道:“好多了。” “嗯。” “在忙吗?”她随口一问。 “没有。” 子衿舔了舔唇,诚恳道:“席教授,昨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改天一定当面道谢……” “那过来吧。”对方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 “不是说要谢我吗?” 子衿微微一愣,可是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好,以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出去见他会把他吓到的吧? 不妥不妥。 “要不明天……” “明天我要出差。”席琛放下手头转动的钢笔,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平静又自然道:“我六点半下班,你过来医院找我,请我吃顿晚饭就行了。” …… 她有拒绝的理由吗? 到底是她欠了人情,子衿应了,“好,那你喜欢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依你。” - - - 题外话 - - - 明天双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8.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八) 一连四个小时,冠状动脉旁移植手术终于完成。 患者被护士推回了病房,席琛从手术室出来后,窗户外面的余辉早已经落下。 身后五六个医生一脸疲惫的跟了出来,他们和站在门口的席琛打了声招呼,“席教授,辛苦了!” 席琛摘掉口罩,露出俊逸的脸,淡淡的点了点头,“大家都辛苦了,去填饱肚子吧。” 为首的麻醉师叫乔冉,前阵子刚来医院任职,是一个十足的美人,她主动走上前去和席琛搭话,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席教授,一起去吃晚饭吧?” 几个医生佩服乔冉的勇气,都屏息等待席琛的回答,意料之中,他委婉的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了,你们去吃吧,我还有事。” 乔冉不死心,还想说什么就被人拉住了,等她回过头的时候席琛已经走了。 有人劝她:“冉冉啊,别白费力气了,席教授是外科出了名的冷漠铁石心肠,之前有个漂亮的女护士追了他整整一年半都没见人家眨一下眼睛,而且……还有人说他不喜欢女人。” 后面那句话声音很小,乔冉一听,脸色沉了下去。 她不信,事在人为,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不努力的人。 …… 席琛直接走回办公室,在看到原本关紧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时,黑眸微微一眯。 伸手推开门,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女人听到动静,立马扭头朝门口看了过去,在看清来人后,妩媚的大眸明显一亮。 “你终于回来了!”唐卿馨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她漂亮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如瀑布般的卷发随意的搭在肩头,身上穿着的大红一字肩连衣裙把她婀娜多姿的身材衬托的愈加火辣性感。 “什么时候回国的?”席琛看着走到跟前的女人,淡凉的眸子没有丝毫变化。 “昨天。”唐卿馨不满他冷漠的态度,嘟囔道:“我们好歹三年没见了,你就这副表情?” “我一直都这副表情。”席琛绕过她,走向办公桌后边,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手机和车钥匙。 “你要去哪?我也跟你一块儿去行不行?”唐卿馨好久没见到他了,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不行,我找时砚陪你。”席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唐卿馨停下脚步,嘴角的笑意一僵,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认识那么久,这还是席琛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以前不论是她缠着跟着还是要做什么事,他都不发表任何意见,无声的在纵容她。 今天怎么……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有女朋友了?”唐卿馨一脸天真的看着他,嘴巴嘟着有些不满。 席琛没有回答,而是他直接走到落地窗前打了时砚的电话,叫他过来医院接唐卿馨。 见状,唐卿馨以为他默认了,直接敛住笑意,沉着脸抱着双臂站在他身后。 怎么她在美国三年没有听到一点关于席琛有了女朋友的消息? 挂了电话,席琛看了眼在闹脾气的女人,说:“你在这里等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唐卿馨看他真的就打算把他丢在这里,一紧张,立马慌的扑上去抱住席琛的后腰,可怜巴巴的说:“我才刚回来你就把我丢在这里,你信不信我跟叔叔阿姨告状?” 席琛看到自己腰上的手,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刚要甩开她,就看到大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了。 一颗脑袋钻了进来,子衿原本想看看办公室里的人在不在,不巧撞见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一幕,乌溜溜的杏眸瞬间瞪的又大又圆。 她错愕的对上那双墨色的眸子,反应过来,尴尬的扯唇笑了笑,无声的告诉他:“你们继续。” 然后关上了门,落荒而逃。(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9.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九) 子衿跑出医院大门,深吸了一口气,才又走两步,手腕就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的攥住了,心底一咯噔,她条件反射的回过头,直接撞上了男人又深又沉的瞳仁。 “你怎么……”子衿惊讶的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男人,他微微喘着气,应该是跑太急的缘故。 席琛放开了她的手,蹙眉:“来找我怎么跑了?” “呃,我看你好像挺忙的,所以就想出来外面等。”子衿没敢去看他的眼睛,明明做坏事的人是他,反倒换成她心虚了。 “忙?”席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见我在忙什么?” 子衿语噎。 他一定是故意的。 突然想到一点,她严肃的问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相亲?” 男人低笑,反问:“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的?” 子衿下意识脱口:“不是女朋友干嘛抱在一起?” …… 席琛挑眉,静静的含笑而不语。 啊,子衿懊恼,她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好奇没别的意思,可是话出口了怎么就有股酸味了? 气氛有些奇妙,子衿避开他的目光,干笑:“……我随口一问。” 比起她平日里成熟的模样,席琛更喜欢看她窘迫时的小表情,幽深的眸子似乎隐含着极浅的笑意,正色道:“没抱在一起,是我被非礼了。” 子衿:“……” 非……礼? 解释完了,席琛淡淡而道:“走吧,去吃饭。” 子衿一愣,讶异:“就这样去吃饭?” 他不用回去和那个女人解释一下吗? 这样就离开不太好吧? 席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你饭前还有什么爱好?” “我……” “席琛哥哥——” 清脆温软的女音打断了她的话,子衿看到从医院追出来的女人直接上前挽住了席琛的胳膊,容颜艳丽,笑靥如花。 子衿挑眉,出于职业的习惯,她不动声色的打量唐卿馨,不得不说,她长得真的很漂亮,眉目神韵之间都夹着一股东方美。 这么大个美人,所以某人为什么要说被非礼了而不是占便宜了? 唐卿馨看了一眼子衿,大眼上下审视了她一下,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难道她就是席琛哥哥的女朋友? 心底不悦,表面却一脸天真无邪的拉着席琛,无视子衿,撒娇:“席琛哥哥,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嘛。” 席琛哥哥……子衿恶寒,手臂上的疙瘩都起来了。 不能怪她,她天生就对肉麻的话很反感,以前沈睿程和她说情话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简直不能忍受。 看到席琛沉下去的表情,子衿暗暗觉得好笑,难道他也和她一样受不了这种肉麻的声音所以才会露出那一副嫌弃的表情? 席琛斜眼扫了一下紧紧挽住他胳膊的女人,薄唇紧抿。 唐卿馨对上他淡凉的眸子,心头跳了一下。 她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从前是,现在是,谁都一样,无一例外,咬唇,她讪讪的收回了手。 子衿看着女人楚楚可怜的表情,咳了一声,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要不,改天再请你吃?” 闻言,席琛凉凉的眸子瞟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好像是在说:“休想。” “……” 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唐卿馨蹙眉,想起刚刚席琛甩开她追出去的场景,森冷的目光笔直的钉在子衿的脸上,好像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洞来。 子衿心下叹息,表示自己很无辜。 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故意走到一旁才掏出来看,主要还是想避开唐卿馨的视线。 不多会儿,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医院门口,时砚从车上下来,远远看到他们三人,先是一愣,旋即挑起玩味的笑容。 才多久没见,两人怎么那么快又好上了? 人来了,席琛没再理唐卿馨,对正在看手机的子衿催促:“走吧。” 子衿没听见,她正盯着刚刚宋娇阳给她发来的短信怔神,内容里面,宋娇阳约她明天见面。 席琛走到她身侧,眸子无意扫到短信内容,平静的重复了一遍:“走吧。”(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0.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 两人已经走远了,唐卿馨才慢慢缓过神,五指收紧,看了眼身旁人。“她是谁?” 时砚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知晓唐卿馨的性格,也知晓她喜欢席琛,目前还没搞清楚席琛对宋子衿是怎么样的感情,所以他是不可能会把子衿的身份告诉她的,不然到时可是天下大乱,罪过的可是他。 唐卿馨想起刚刚席琛对子衿说话时温柔的声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不是和席琛哥哥关系最好吗?怎么会不知道?” 时砚翻了个白眼,“谁告诉你我和他关系好的?你见我们睡过同张床吗?” …… 因为吃饭的地点全权由子衿决定,所以她就随便挑了一间新开的韩式餐厅。 坐标在医院附近,十多分钟的车程。 进门时,有一位娇小可爱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她先是甜甜的喊了一声“欢迎光临”,然后目光就停在了她身后。 子衿见服务员一直盯着席琛犯花痴,闷笑了两声,自己去找位子了。 一路走到窗边的空位,空气中飘着肉香味,耳边时不时传来“滋喇滋喇”的烤肉声和啤酒杯碰撞时发出的叮当响。 席琛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女人白皙的脖颈,一甩一甩的马尾,步伐闲庭,唇瓣荡漾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落座后,服务员立马殷勤的把餐牌递给席琛,嗓音温软甜腻:“先生,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今天的招牌菜吗?” 被无视的子衿也不甚在意,自顾自的倒了杯热水,放在嘴边小口小口的嘬着,还时不时玩味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看。 脑中闪过一个成语——招蜂引蝶。 席琛礼貌的接过餐牌,并没有急着翻开,而是朝着对面的人看去,刚好就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兴味。 他把餐牌推到她的面前,故意降低了几个音调,温和的笑着:“我不挑食,你做主。” “……”子衿放下杯子的手一顿,半秒后又恢复常态。她居然已经开始适应他这样阴晴不定的性格了。 服务员被无视,面色一僵,满腔热情好像被一盆冷水灌浇,她微微侧身看向子衿,眼神有点微妙。 子衿淡定的翻起餐牌,头也不抬的问他:“你喜欢吃猪肉还是牛肉?” 席琛喝了口水,看了她一眼,“随你。” “烤牛里脊还是牛排?” “随你。” “泡菜汤还是锅巴汤?” “随你。” 子衿终于抬起头,看着对面容貌清隽的男人,微微一笑:“席先生,每个人口味不同,你确定都随我?” 席琛盯着她,没有一点敷衍:“嗯,随你。” 暖色的灯光下,男人的眸子又黑又亮,里边好像藏有一片星河,子衿怔了一下,旋即移开了眼,吐槽了一句:“没主见。” 席琛笑:“随你。” …… 饱食餍足,席琛绅士的送子衿回家。 路上,子衿抵不住倦意,加之饭桌上又喝了两瓶啤酒,沉沉的睡了过去。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外面的天色已经灰蒙蒙一片。 席琛打开车灯,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睡得香甜的女人,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女人安安静静睡觉时的模样生得几分乖巧,也有几分,讨喜。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他才解开安全带,靠了过去,近看,女人恬静的脸上还有几分醉熏的痕迹。 她睡得很香,他有点不忍吵醒她,可是这样睡下去,会生病的。 席琛拍了拍她的小脸,女人没动,又拍了几下,女人砸了咂嘴,将脸撇向另一边。 看到她憨憨的睡颜,席琛觉得好笑,正欲出声唤醒她,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女人的脸扳了过来,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掌心,男人的眉目立即染上了几分薄怒。(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1.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一) 难得一夜无梦,子衿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际才刚刚露出鱼肚白,和煦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映照在洁白干净的大床上,女人翻了个身,抱住柔软的枕头,下意识去摸床头柜的手机。 摸了一会儿,别说手机,连床头柜都没摸着。 子衿皱着眉,慢慢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入眼的,是一个偌大的深棕色衣柜。 深棕色衣柜…… 她家好像没有这东西。 又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此时半醒不醒的脑袋里却闪过了一些清晰的画面,昨晚她和席琛出去吃晚饭,然后喝了两瓶酒,然后不知道聊了什么,然后席琛就送她回家,然后…… 然后呢? 片刻后,床上的女人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不过这次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的左脸埋在枕头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落地窗以及深色的窗帘,窗外阳光明媚,风景无限好。 只是,这里,好像不是她家。 意识到这一点,子衿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先是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和昨天穿的一模一样。 刚放松下来,再看到眼前陌生的环境,子衿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约舒适的格调,灰白融合的家具,干净整洁的底板,不是酒店,一看就是主卧,不过,这是谁的家? 席琛? 脑海冒出这个想法,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慌忙的跳下床,看到床边的棉拖想没想直接套上脚,然后四处寻找卧室里照片之类的东西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可是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照片,而是在侧边的床头柜发现了一张蓝色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留有两行字: 楼下煮了粥,喝完吃了药再去上班。 钥匙在桌上,出去记得锁门。 看着上面行云流水的字体,虽然没有署名,但她已经能百分百确定这是席琛的家了。 她就睡了一觉,怎么就睡到他家来了? …… 席琛的公寓比她想象中大很多,两层楼,出了卧室,从楼梯下去,楼下还有几间客房。 子衿趿拉着棉拖在客厅兜了一圈,发现整间公寓的格调偏灰色系,除了一些必备的家具,装饰的东西很少,看着很冷清。 打开其中一间客房的门,子衿探头在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也挺整洁的,不由的郁闷了,怎么席琛不把她放在客房里睡要让她在主卧睡? 快要迟到了,她也没细想,把厨房的粥热了热,原本没多大胃口,可是入口的粥色味俱佳,子衿居然一口气吃了两碗。 吃完后洗好碗筷,把桌上的退烧药乖乖吃了,才拿着钥匙出门。 锁好门,子衿看了眼掌心的钥匙,想了想,等他出差回来再当面还给他吧。 …… 子衿没有换衣服直接去了公司上班,谁知刚走到影棚就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四五个女人扭打在了一起,其中两个还是她的朋友潇潇和Lisa。 反应过来,子衿拨开人群冲上去赶紧把她们拉开,有人围观有人上前帮忙,场面有些混乱,子衿一心护着潇潇,头发被人猛力的往后扯也没吭一声。 过了一会儿,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顾总来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2.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二) 顾子默抵达摄影棚门口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子衿被人狠推了一把撞到了一旁的柔光箱。 他沉下脸快步走过去,扶起子衿,看到她额头划出了一个小口子的时候,转头,朝那群还扭打在一块的人怒吼:“不想干都给我滚!” 愤怒的声音在空气盘旋,原本吵闹的摄影棚瞬间安静了下来了。 Lisa和潇潇回头看到顾子默怀里的子衿时,皆是一惊,赶忙冲上前去问她:“怎么回事儿?” 子衿轻轻推开了顾子默,扶着她们站了起来。“摔了一跤,额头破了点皮,没事。” 顾子默从头到尾都只盯着子衿,想起她刚刚推开他的动作,竟然没由的烦躁了起来。 黝黑犀利的眸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旋即压抑着怒气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徐娅立马跳出来恶人先告状,指着Lisa和潇潇楚楚可怜的控诉道:“子默,是她们两个合伙欺负我在先,所以我才……” 人群里几个和徐娅站一边的小嫩模当即也跳了出来,对着Lisa和潇潇指指点点:“对啊,顾总,我们也看到了是Lisa和楚潇潇欺负徐娅姐在先,徐娅姐才会找她们理论,谁知她们居然动起手了。” “放屁!”潇潇瞪着那群墙头草,撸起袖子又想冲上去,不过被子衿拦了下来。 “别冲动。”子衿把目光转移到徐娅的身上,面容娇艳,身材高挑,如果没记错,这位好像是前阵子被拍到和顾子默一同出入酒店而频频上热搜的小明星。 “Lisa你说,怎么回事?”顾子默蹙着眉,没理会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嫩模,转头看向Lisa。 “顾总,徐小姐仗着是你女朋友,所以对我们出言不逊,恶语伤人,我和潇潇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了才动手打人的。”Lisa冷静的回答。 “你胡说!”徐娅紧张的看着顾子默,后者却是一脸平静,这令她预感到浓烈的不安。 顾子默抿紧薄唇,突然走到人群中一个小嫩模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呢,听见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小嫩模被他阴凉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刚刚还一副盛气凌人,这会儿就吱吱唔唔了。 顾子默嗤的一笑,招来自己的助理。 “去查一查,人事部是怎么招的人,随便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当我的公司是收留所吗?” 助理忙不迭的应道:“好的顾总。” 徐娅走过去,一脸心虚:“子默……” “徐小姐,当初博宇同意和你合作全都是看在徐老的面子上,你利用我炒作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把我苦心经营的公司搞得乌烟瘴气还出言辱骂我的员工。听没听过,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你我非亲非故,你凭什么?” 周围议论声不断,徐娅没想到顾子默会那么不留情面,直接就揭穿了她炒作的事情。 她红着眼,委屈的拉住他的衣角:“子默……” 顾子默厌恶的甩开她的手,“还有,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我们很熟吗?” 徐娅的手僵在半空,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3.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三) 事后,博宇和徐娅终止了合作,还有一群走后门进来的小嫩模也被打发走了。 茶水间里,潇潇感慨道:“顾总早上护短的样子真的帅惨了!我决定,从今天起,顾总就是我的新男神了!” Lisa靠着墙,斜了她一眼,“是谁前阵子还在说顾总眼神不太好的?” 潇潇撇嘴:“我那时还不是以为顾总真的和徐娅在一起了。” 子衿转动着桌子的马克杯,闻言笑了笑,顾子默平时是傲娇了点,但是在处理公司的问题上半点不马虎,是个好领导。 三人闲聊的时候,门口冷不丁传来一道低哑的男音,“宋子衿。” 潇潇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顾总!” “顾总。” “嗯。”顾子默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子衿,招手:“你跟我出来一下。” 子衿莫名其妙的跟了出去。 …… 走廊上,顾子默把手里的白色袋子塞进了子衿的怀里,干咳了一声,解释说:“处理一下你额头的伤口。” 子衿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消毒水,棉签,创可贴,她无奈的笑了笑,“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你买这些做什么?” 顾子默一脸正经:“你这是属于工伤,我得负责。” “不用你负责,赔点钱给我就好了。”说完,子衿在他眼前摊出手。 顾子默一愣,拍掉她的手,怒其不争:“你这女人怎么老是钱钱钱,谈钱多伤感情。” 子衿一脸无辜:“反正我和你又没感情,也没有可伤的。” “你……”顾子默气结,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缓了缓,他才压下想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别扭的说:“那个徐娅,我和她之间没什么。” 子衿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忽然一顿。 旋即从白色的袋子里拿出一个HelloKitty创可贴,在他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就算你和她有什么我也不会觉得稀奇,毕竟你的口味一直很独特。” 顾子默的俊脸飘过一抹红晕,佯装镇定:“我是觉得你们女人会比较喜欢这些才买的。” “这样啊……”子衿挑眉,托腮沉思:“我记得上个月好像在你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只HelloKitty的……” “闭嘴,烦死了,爱贴不贴。”顾子默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开。 子衿看他傲娇的背影,摇头失笑。 …… 刚走回办公室,她的小助理就迎面朝她扑了过来,担忧的说:“子衿姐,刚刚有个自称是你妹妹的女人进了你的办公室,我拦都拦不住。” 闻言,子衿瞬间沉下了脸。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坐在她的位置上,随意的翻看她的东西。 宋娇阳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门口的人,红唇染出笑意:“可算是回来了。” 子衿握紧拳头,走到她的面前,冷声道:“谁让你上来的?” “你既然不愿见我,那我只好上来找你了。” “滚出去。” 宋娇阳站起身,笑了笑,语气里含有一丝威胁的意味:“我只要二十分钟,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在你的公司闹你肯和我谈为止。”(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4.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四) 咖啡厅内放着优雅的音乐,墙壁上暗橘色的灯光将室内打造出了一股温馨的氛围。 靠窗的角落,两个女人相对而坐。 一个眉清目秀,亭亭玉立。 一个浓妆艳抹,婀娜多姿。 宋娇阳将手中的咖啡放下,抬眼看着对面的人。“睿程回来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去找你了?” 声音的尾音刚落下,子衿就扯唇一笑,“所以,你就为了这点破事闹到我的公司上去?” 对上她轻蔑的笑意,宋娇阳有些恼火:“我在问你话,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子衿拉长音调,嗤笑:“是又怎么样?”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可是当听到子衿亲口承认,宋娇阳还是忍不住冒火:“宋子衿你还要不要脸,你们都已经分手那么多年了你能不能别再缠着他了!” 附近纷纷有人看了过来,子衿怒极反笑,平静的问道:“那你当初背着我和沈睿程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不要脸呢?” 闻言,宋娇阳的脸色瞬间一变。 “所以你现在是想从我身边抢走睿程报复我是不是?” “报复?”子衿咀嚼着这两个字,低低的笑了笑,“你让我看清了沈睿程是什么东西,我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报复你呢。” “你……” 子衿双手摆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因为愤怒而狰狞的脸,“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妈抢走了我爸,而你又抢走了我的男人,两个都曾是我最珍视的人,你们母女是专门挑我身边的人下手还是天生就自带这种喜欢抢别人男人的功能?”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宋娇阳自然听得出来,她狠狠的瞪着她,胸口气得不停的上下起伏。 半响,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只能怪你没用。” “呵。”子衿笑了笑,眸子如履薄冰,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所以,你现在是在为你当年的所作所为引以为傲是吗?” 宋娇阳轻蔑一笑,“对啊,就算我再怎么卑鄙,可是目前看来我一直都站在赢的那一端,而你这些年一直输的一败涂地不是吗?” 女人嚣张跋扈的话非但没有激怒子衿,反倒像是让她听见了什么笑话。 “就是因为你这自我良好的感觉,所以沈睿程才永远看不上你。”子衿看到对面的女人因为她这句话脸上血色褪尽,无声的勾唇,继续说:“读书的时候他看不上你,你一夜之间成了千金小姐他也看不上你,所以你就指望和他上了床他就能看得上你对不对?” “可是呢,这么多年了,你得到他的心了吗?如果有,他应该就不是一下飞机就跑来找我了吧?” 子衿的话就如同锋利的刀子,每说一字一句都像在往她的伤口上刺多一刀。 宋娇阳放在桌子底下的十指紧紧的攥住自己的包包,她的面色惨白,森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 “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讲这些无聊的事,抱歉,我没你那么闲,我还有工作。”说罢,子衿已经站起了身。 一直沉默着的宋娇阳,在子衿经过她身旁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宋子衿,你不是很缺钱么?” 子衿顿住脚步,眸如冰霜。 “我可以给你,只要你跪下求我,你妈的医药费我帮你付。” - - - 题外话 - - - 明天后天双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5.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子衿沉默了三秒,突然倒退两步,站在宋娇阳的眼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外界都在传如今的宋家小姐出手豪迈,为人仗义,今日一见,宋小姐果然出手爽快。” 宋娇阳最看不惯的就是她明明过得落魄潦倒,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形于色,冷笑道:“你有时间讽刺我不如好好求求我,兴许我高兴了你母亲的医药费你就不用愁了。” 子衿微微扬唇,“谢谢宋小姐的好意,不过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怕如果我母亲知道了医药费是如何得来,会活生生气死。” “你……”宋娇阳刚要破口大骂,就被一阵铃声给打断了。 “抱歉。”子衿无辜的耸耸肩,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眼神微闪。 她绕过宋娇阳要离开咖啡厅,可是刚刚宋娇阳捕捉到了她眼底异样的微光,以为是沈睿程打来的,胸口的火苗越烧越旺,快步上前堵着过道,一双妩媚的大眼森冷的盯着她,丝毫没有一点儿要让开的动作。 子衿蹙着眉,手机响了第五声,她得不当着宋娇阳的面接通了。 “药吃了吗?”他开口就问。 听见他自然的语气,她的耳根微微一烧,含糊的嗯了一声。 “在外面?” “嗯。” “和朋友一起?” 子衿一愣,讶异:“你怎么知道?” 对方轻笑了一声,说:“转头看看窗外。” 话落,子衿捏着手机,依言看向窗户外边,不知为何,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却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甚至,她能感受得到,车内的人正盯着她的方向。 反应过来,她错愕的问道:“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嗯,刚刚落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的嗓音里夹着一股低低的魅惑之意,好像在对她循循善诱,温和道:“过来,我告诉你。” “呃,好。”子衿微微一顿,挂了电话,这才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挑眉,“怎么,以为是沈睿程打来的?” 宋娇阳已经能肯定不是沈睿程打来的,不然子衿不可能那么好说话,想到这,紧蹙的柳眉松了松,却还不忘讥讽:“拒绝我的钱,该不会是因为找到了金主吧?” “要怎么想你开心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子衿走了一步,似乎记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贴着宋娇阳的耳畔轻轻的说:“我母亲那边你别打歪主意,你们母女有今天的地位只是我不屑于争,哪天把我惹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女人阴阴凉凉的声音还残余在耳畔,宋娇阳紧紧的握着拳头,美丽的脸孔因为愤怒变得十分扭曲。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绝对不会! ……(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6.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六) 过了马路,子衿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灵活的钻了进去。 席琛看她驾轻就熟的模样,刚想开口,无意瞥见了她额头上的那个小红块。 他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子衿还没反应过来,迷茫的问了一句,“什么?” 男子却突然伸出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伤口,轻柔的触感令子衿浑身一个激灵。 她微微侧过脸,脸颊滚烫,“那个啊,是早上不小心磕到的。” 席琛嗯了一声,收回手,然后淡淡的询问:“烧退了吧?” “退了。”子衿迟疑了一下,才好奇的问他:“那个粥,是你自己煮的吗?” “嗯。”他从咽喉里发出一个浅浅的音节,黑亮的眸子却盯着她,笑了笑:“很好吃?” 子衿被噎了一下,一般正常情况下的人都会先问“好吃吗”,可是他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还偏偏把一个问句说出了陈述句的语气,更加狂妄的是,这三个字里面还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有吗?”她疑惑的眨着眼睛,眼底有明显的笑意。 席琛见她明知故问,也不揭穿她,菲薄的唇也随之轻轻扬起。 突然,前方一道骤亮的白光一闪而过,子衿没注意,而席琛似有所察觉,眯眸扫了过去,刚好看到了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急急忙忙收起手机的一幕。 他勾起讥讽的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熟视无睹。 一旁,子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懊恼道:“差点忘了,你家的钥匙,我的包包在公司,我现在上去拿下来还给你。” “不急。”席琛拉住她,笑了笑,“我还有一把备用的,那把先放你那儿吧。” 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吧? 子衿狐疑的瞅着他,调侃:“你也不怕我进屋盗窃啊?” 闻言,席琛促狭一笑,“嗯,我家最值钱的好像是我,你随便盗。” “……”不要脸。 席琛被她瞪的轻笑出声,放在匣子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只见宽大的屏幕上闪着“唐卿馨”三个字。 一看就是女人的名字。 子衿偷偷的瞄了一眼对面的人,却蓦然撞进了他幽深的瞳仁里,心头突兀一跳。 她慌张的别开脸,咳了一声,“我先回去上班了,钥匙下次见面了还给你。” 下了车,关上门,子衿又猫下腰对着车内的人说:“昨天晚上谢谢你收留我。” 席琛微微一笑,“不客气。” 他的笑容差点晃花了她的眼,子衿没再停留,直奔博宇。 车内,手机已经第三遍震动起来,席琛看着女人顺利的过了马路,才不急不缓的拿起了手机。 刚划过接听键,唐卿馨就在那边贴心的问道:“席琛哥哥你在忙吗?我有打扰到你吗?” “有事?”他淡凉的问道。 唐卿馨知道他生性淡漠,也已经习惯了他疏离的语气,并没有多在意,甜甜的说:“席叔叔让我打电话跟你说,如果你今晚不忙的话,就回老宅来吃饭。” “我知道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7.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七) 傍晚七点,席家老宅。 丰富多彩的菜式刚上桌,席琛就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沙发里,母亲徐婉和唐卿馨挨坐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听到脚步声,唐卿馨飞快的抬起头,眼睛一亮,“席琛哥哥!” 管家刘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席琛后脸上堆着笑意,“小琛回来的正好,准备开饭了。” 席琛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徐婉的面前,弯腰问她:“妈,最近腿还会酸疼吗?” 徐婉被岁月洗礼的脸上虽然有细微的皱纹,却依旧容光焕发。 她哼了一声,不悦的说:“两个礼拜都见不着人,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是你妈了呢。” 席琛失笑,“您不是知道我近期一直忙着出差和手术吗?” 唐卿馨适时的插了一句进来,“对啊,席琛哥哥平时那么忙,阿姨你就别怪他了。” 徐婉无奈叹息,“我这不是怕你身体吃不消嘛,成天就只知道工作工作,一年到头我就没见过你有休息的时间。” “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有分寸,先去吃饭吧。”席琛不愿多谈,便一笔代过这个问题。 徐婉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是个工作狂,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 席琛到二楼书房问候父亲席衡延,两父子嘘寒了几句就一起下楼吃饭。 饭桌上,席衡延突然问了一句,“上次安排你和老云家的闺女见面,你对人家印象如何?” 唐卿馨夹菜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席琛慢条斯理的说:“知书达理,挺好的。” “那你怎么没有留人家的电话号码呢?”徐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对面的人。 “妈,印象好,不代表有感觉。”席琛给母亲夹了片苦瓜,降火。 席衡延听了,脸色一沉,立马就不高兴了。“感觉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看老云家的闺女就挺好的,你俩很合适。” 徐婉也在一旁附和,“对啊,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二十八年来身边都没个女孩子这传出去像话吗?” “放心,过阵子就给你们拐个儿媳妇回来。” 席琛的一番话令桌上其余三人都变了脸色,特别是唐卿馨,原本红润有光泽的脸好像被刷上了一层白粉,惨白惨白的。 徐婉愣了一愣,惊喜道:“儿子,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席琛喝了口汤,不置可否。 但是以多年被蒙骗的经验来看,席衡延并不是特别相信自己儿子的话。 他冷哼了一声,半信半疑:“休想再用这种借口搪塞你老子,我告诉你,这次没把人领回来,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和老云的闺女试着交往看看,听见没有?” 席琛斜了他一眼,淡淡的说:“等着喝媳妇茶吧。” …… 好像听说了儿子有喜欢的人,席家二老吃饭的时候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唯独唐卿馨一个人,她偶尔和徐婉聊两句,全程都在强颜欢笑。 她盯着对面令她魂牵梦萦多年的男人,膝盖上的五指紧紧攥着,整个心口都好像被掏空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8.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八) 饭后,席家二老外出散步消食。 而席琛一直待在书房里工作,唐卿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她才推门而入。 唐卿馨抓着门边,探出个头俏皮的问道:“席琛哥哥,在忙吗?” 席琛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一直没有从电脑上移开过。 她自觉无趣,走到席琛斜对面的沙发坐下,随时拿了一本放在桌子上的书籍,翻看了一两页,才状似无意的问道:“席琛哥哥,你刚刚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是用来哄叔叔阿姨的吧?” “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吗?”席琛头也没抬,反问道。 唐卿馨嘴角一扯,故作轻松:“当然啦,你这些年身边又没出现过什么女孩,哪会有喜欢的人啊!” 而且她认识席琛十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孩上心,到如今都不清楚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所以现在席琛说有喜欢的人,换做谁都不会相信的,何况是她。 席琛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深沉的眸子看着她,淡凉道:“卿馨,你不了解我。” 如遭雷劈,唐卿馨怔愣片刻,倏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什么意思,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席琛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耗着,而是下了逐客令。“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是上次在医院门口的那个女人吗?”唐卿馨紧紧的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如纸。 “我说,很晚了,早点回去。”席琛凛冽的眸子朝她扫了一眼过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警告的眼神,可是唐卿馨还是忍不住一哆嗦,这才是席琛,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却比谁都要冷漠无情。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母亲和徐婉是好姐妹,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恐怕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吧?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可是又怕招来席琛的烦厌,她还是强忍着眼眶的泪水,夺门而出。 自始至终,男人的眉目没有一丝的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手头的工作,眸子忽闪,想起了一些久远的画面—— 雨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街上巷口人迹罕至,老旧的便利店外边写着24小时营业,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蹲在门口,嬉笑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进了刚从便利店出来的他的耳朵里,撑开伞,走出去没几步。 一道带着痞气的女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终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她说:“帅哥,慢点儿走啊!下次再来关顾呗!” 席琛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缓缓的回过头去,刚好看到了为首的女孩冲着他吹了声口哨,年纪轻轻,却十足一个女**的模样。 许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回头,穿过风雨,四目相对,女孩白净的脸上明显有点儿受惊,但又很快强装镇定的与他对视。 那是十六岁的宋子衿,涉世未深,活泼开朗,在那之前,她并不知道,他找了她许久。(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29.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十九) 之后连续一个礼拜,子衿都在另一座城市跑外景,只能用视讯了解苏牡柔的情况。 听苏牡柔说,宋城已经考完试了,现在每天都会到医院里陪她。 偶尔和宋城视频聊天,子衿还是会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念叨他一两句,姐弟俩互相逗趣,然后又继续忙于工作。 日子过的充实忙碌,风平浪静。 直到回A市的前一天,子衿接到了宋城的电话,他在那头心急如焚的告诉她,医院给苏牡柔下了病危通知书。 挂了电话,子衿宛如被人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了地板上。 她丢下工作连夜赶回A市,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苏牡柔已经脱离了危险。 病房内,苏牡柔已经睡着了,她的周围放着很多的仪器。 而宋城则是憔悴的趴在床沿打瞌睡,头发很乱,眼睑下方一片乌黑,衣服上很多褶皱,平日里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居然邋遢成这样,子衿一想到他昨晚独自一人面对那么大的恐惧,心脏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 悄悄关上门,子衿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不是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但是心情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医生看到她,似乎并不惊讶,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子衿走过去,脚步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 傍晚七点,席琛从手术室里出来,回到办公室刚脱下白大褂,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直接划过接听键。 电话通了,却没有人出声。 席琛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坐在了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对方依旧没出声,才慢慢的说:“打电话给我就是让我听你的呼吸声?” 半响,女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轻轻的说:“席教授,是我。” “我知道。”席琛略微一顿,“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有点小感冒。” 席琛微微蹙眉,彼时,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他将手机拉离耳边,淡凉的说了一声“请进”。 门外,得到应许,乔冉拿着一叠报告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桌子后边正在接电话的男人,他的面容清隽,五官深邃,墨色的眸子就如同窗外的夜色一样摄人心魄。 虽然在工作上已经接触过几次,可是每次看到他,乔冉还是忍不住小鹿乱撞。 她将手里的报告放在了席琛的桌面上,透亮的眼睛盯着他说:“席教授,这些报告都需要您签字。” “你在忙吗?那我等会儿再打过来。”女人听到乔冉的声音,迟疑的问道。 “不用,你继续说。”席琛捏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拿过一旁的签字笔,淡淡的问道:“找我有事?” 片刻静默,女人沙哑的声音才从电话那端传来,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跟你借四十万。” 席琛签名的动作一顿,微微挑眉,“我记得,我们认识还不足一个月,四十万也不算小数目,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借给你?” “如果,我成了席太太,你会借给我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0.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三十) 窗户外边,夜色渐深,树影绰绰。 而办公室里,寂静无声,空气好像凝结了一样。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讲了些什么,乔冉惊讶的发现一直处变不惊的席琛居然因为手抖在纸上微微划出了一横。 她看到男子浓郁如墨的眸子,下意识屏住呼吸。 沉默,一直沉默。 不知隔了多久,男人喑哑的声线才打破了一室的诡异,他平静的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另一边,子衿正坐在过道两旁的椅子上,她贴着冰冷的椅背,微微仰着头,“我现在反悔了,晚了吗?” 席琛紧抿薄唇,飞速的将几份报告浏览了一遍然后在上边流畅的签上字。 乔冉看到男子动作利落的合上报告推给她,然后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了里边的车钥匙和烟盒就往外走,步伐很急切。 门合上前,乔冉听见他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 …… 挂了电话,子衿恍惚的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耳边突然响起早上医生对她说的话——“宋小姐,我们已经找到了和你母亲的肾源匹配又愿意捐赠的人士,但你需要有心理准备,你母亲已经是尿毒症晚期,加上她自身的体质很差,所以换肾后生命延长的时间长则一两年,短则几个月,甚至几天。” 那一秒,她有一种错觉,好像支撑自己这一年咬牙坚持下来的东西正面临着分崩离析,所有的隐忍和冷漠也轰然瓦解,溃不成军。 她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脸,压抑了一年之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全数爆发。 女人悲痛的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无助的呜咽,泪水悄无声息的淌满了整张苍白的小脸。 席琛从门诊赶到住院部后,按照子衿给他的地址在一条走廊尽头找到了她。 从他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有些昏暗,微弱的白炽灯下,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正坐在走道的椅子上哭得泣不成声,她将脸埋在掌心里,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宛如一只受伤独自舔伤口的野兽。 他停了一下,才缓缓的走过去。 席琛坐在子衿身边的空位上,他听着女人低低的抽泣声,也不急着开口,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白色的烟雾在指尖萦绕,他眯着眸浅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黑亮的眸子在朦胧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子衿不用看也知道身旁坐着谁,她吸了吸鼻子,三两下抹掉脸上的泪水,用了半分钟来稳定情绪。 片刻,她才冷静下来,“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让你见笑了。” 席琛侧首看了她一眼,一个礼拜不见,她好像又消瘦了不少,眼睛哭得跟个核桃似的,偏偏一脸风轻云淡。 他收回视线,平视着前方,烟抽了一半,才淡淡的开口:“四十万我借给你,至于席太太的事情,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不必委屈自己。” 子衿微微一愣,看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颜,忽然就想起了前段时间两人相处过的画面。 样貌,工作,谈吐,待人,不管是站在哪个角度考虑,席琛作为男友都十分合格。 她嫁给他,吃亏的好像是他。 想到这,子衿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没有委屈自己,你救了我母亲的命,而我只是陪你演戏两年,想想都是我赚了。” “你考虑清楚,一旦领证,未来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没到约定期限,你是无法全身而退的。”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席琛笑,看了她一眼,“哪怕我这里是地狱也不怕?” 子衿对上他如潭水般深沉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沉默几秒,舔舔唇道:“怕。”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他目前是她绝处逢生的唯一稻草了。 她这么诚实的回答,反倒逗得席琛一笑,他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懒懒的吐出白雾,喑哑的嗓音同时响起。 他说:“怕也没用,你要明白,我不是乐善好施的人,所以我每次多管闲事,都一定图谋不轨。” - - - 题外话 - - - 晚点还有一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1.眉间心上玉簟寒(一) 回到病房,宋城第一个望过来,看她两手空空,不由的蹙眉:“老姐,你不是说去买水果吗?” 子衿含糊道:“关门了,明天再买。” 她走到床沿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紧紧的握着苏牡柔的手,“妈,医生说已经找到合适的肾源,下星期就可以动手术了。” 苏牡柔诧异:“下星期?我听说手术费要四十多万,我们哪来的钱?你该不是去找宋元山借了吧?” 宋城也倏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老姐,你去求那个混蛋了?” “没有。”子衿冷静的同他们解释:“我向我一个朋友借的,他原本打算用这笔钱买车,但是听说我急需钱,就先借给我了。” “手术之后妈就可以出院了吗?”宋城问。 子衿一顿,很快扯唇笑了笑:“嗯,医生说手术成功后休息两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苏牡柔半信半疑,她反握住子衿的手,激动的说:“子衿,你老实跟我说,这笔钱真的不是跟宋元山借来的吗?如果是你赶快还回去,我不会再用他一分钱的。” “真的不是,妈,你就放心吧。”子衿无奈地叹息。 她怎么可能去找宋元山,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求他的,死都不会。 宋城轻易的捕捉到了子衿眼底的一丝黯淡,他顿了顿,旋即绕过床尾,从身后抱住她,信誓旦旦的说:“老姐你别难过,等我过几年毕业赚大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宋家炸平。” 闻言,子衿“扑哧”一声轻笑,捏住宋城的脸颊,“你在学校安分点我做梦都偷笑了,还想炸平宋家,你是想吃牢饭想疯了吗?” 宋城疼的哇哇大叫,他拍掉子衿的手,捂住脸颊退后一步,凶巴巴的说:“我不管,反正我下次再见到那俩母女来骚扰妈,我一定叫她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子衿凉凉的斜了他一眼,“她们如果是横着出医院,那你就是竖着进警局了。” 宋城怒目圆睁:“老姐,你咒我?” “我实话实说而已。” “屁。” 苏牡柔见他们俩姐弟又在拌嘴,只是在一旁摇头失笑。 想一想,这间病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欢声笑语了。 …… 因为临近手术日期,这几日宋城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医院照顾苏牡柔,外加医院有专门的看护,所以子衿很放心,也没有和公司请假,依旧上下班。 窗外阳光明媚,安静的办公室里,子衿坐在电脑前在给前阵子拍摄的一些照片做处理,小息的片刻,忽然想起了和席琛的约定。 那个,等苏牡柔手术结束后就领证的约定。 意外的是,越逼近手术日期,她的心情越平静。好像几日的时间,她已经接受了所有的变故。 神思恍惚中,潇潇突然冲进了办公室。 她进来时顺手把门给带上了,然后急若流星的扑到她的面前,震惊的说:“子衿,你居然认识大律师沈睿程!” 与潇潇澎湃激动的表现形成对比,听到沈睿程三个字,子衿的眉目瞬间冷却下来,“你怎么知道?” 潇潇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愣了愣,老实说:“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楼下,就跑过去和他要签名,谁知他一听说我和你认识,就托我上来给你带句话。” “他说想和你见一面,就在你们初遇的那间花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2.眉间心上玉簟寒(二) 遇见沈睿程的那一年,她还是任性妄为的宋家大小姐,而他却是学校无人不晓的法学系才子。 刚入学那会儿,子衿每天都能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沈睿程,她虽然不感兴趣,但耳濡目染,以至于她在日积月累中对沈睿程的兴趣爱好和光荣事迹倒背如流。 虽然沈睿程的名字在她耳边响起的次数比她听过的风沙还多,但真正意义上见到沈睿程本人,是在一间花店。 A大附近有一间名叫“时光”的花店,里边花卉的品种丰富多样,异彩纷呈。 那会儿子衿每天放学都会背着个相机往花店跑,每次回家都会带上一两朵,久而久之就和花店的老板淑姨混熟络了。 记得沈睿程进花店的那个午后,她正在帮淑姨包装花束,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紧随着一道如骄阳般温暖的男音传进了她的耳畔,“请问这里有栀子花吗?” 子衿抬头望去,眼睛闪过一抹惊艳。 男子面容俊朗,眉目温和,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和煦的阳光穿过玻璃门笼罩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他就如同栀子花般淡逸干净,不争于世。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所以子衿永远都不可能会想到,多年以后的沈睿程,眼底只剩名利与野心。 …… 最终还是没有去和沈睿程见面。 子衿下了班就先去医院看陶晓,陶晓住院的地方和苏牡柔不在同一间医院,但也隔得不远。 手里提着两袋水果,刚进门就看到陶晓已经拆了脖子的石膏,正大大咧咧的摊在床上看电视,见到她眼睛立马放光,“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子衿笑了笑,走过去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完了后才发现病房内除了陶晓,还有另外一道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 她愣了一下,抬眸朝对面看去,这次注意到前几天还空着的床位已经住进来了一位新患者。 是个大男孩,看着和宋城的年级差不多,应该二十岁左右。 长也很帅,只是目光太过肆无忌惮,和顾子默有得一拼。 子衿看了看他打了石膏的右脚,又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她竟然不厚道的想笑。 陶晓也注意到了子衿的目光,她往后斜了一眼过去,刚好对上男孩的目光,两人对视几秒,大男孩的脸奇怪的飘过一抹红晕,他沉默着把隔帘拉了起来,阻挡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啧。”陶晓无趣的收回视线,刚好对上子衿耐人寻味的视线,她顿了顿,扭捏道:“做什么用这么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 “……”子衿白了她一眼,用下巴努了努对面的病床,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又在伤害祖国的花朵了?” 话落,陶晓拍案而起,正色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子衿直接丢个眼神给她。 “……” 陶晓的嘴角抽了抽,躺了回去,无奈的摊手,“好吧,我承认,我不小心把他看光了。” 子衿诧异的瞪大双眼,还没说话,对面的隔帘倏地一下被人拉开,男孩涨红着脸瞪着陶晓,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个不要脸的臭**!”(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3.眉间心上玉簟寒(三) 没想到时隔不久再见到沈睿程,他竟然如此之狼狈。 昏黄的路灯下,他静静的靠在黑色商务轿车旁,头发有些凌乱,青色的胡渣隐隐可见,身上还穿着褶皱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他一直都这样,不论做任何事,都一定要有个结果才罢休。以前是,现在也是。 子衿面无表情的往楼上走,她刚从医院回来,浑身乏的慌,真的没有力气再跟他耗着。 可是沈睿程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还顺势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将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须臾,男人身上的气息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子衿浑身一颤,下意识开始剧烈的挣扎,“放开!” 沈睿程并没有因此放开她,而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她,好像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血骨之中。 他贪婪的闻着女人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闷闷的说:“小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听见他的话,子衿干脆放弃了挣扎,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陈述:“沈睿程,我们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沈睿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失控的吼着:“不,那是你单方面的决定,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看着男人受伤的眼神,子衿笑了笑,眼底升起薄薄的雾气,她轻轻的问:“你不愿意为什么当年不挽留我?你不愿意为什么宋娇阳说你们在交往的时候你不否认?你不愿意为什么要在我最最落魄的时候选择出国逃避?沈睿程,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你们凭什么老来质问我?” “我……”沈睿程一时语噎,他慌乱的看着她,“小衿,你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 “不重要了,不管当年的真相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子衿用力的挣开她的禁锢,退后一步,轻描淡写的说:“沈睿程,如今的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个过客。” 她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的身上,浑身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以前就有人说过,子衿是凉薄之人,不论对方曾经和她的关系多亲多深,一旦遭到对方背叛,她便果断的抽离自己的感情,不留余地的,抽离。 当年宋元山是,他亦是。 事到如今,沈睿程还是无法相信,曾经他们那么相爱,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 除非是她早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想到这,他温和的目光变得有些凶狠,直勾勾的盯着她:“是不是因为那个姓席的男人?” 席琛? 子衿略微一顿,没出声,也没否认。 看到她的态度,沈睿程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怒的抓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齿:“我不信,你是不是为了气我所以才找他一起演戏的?” 以前的沈睿程是天之骄子,他从不会这样自欺欺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落魄至此。 越发的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细想,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看懂过他。 子衿抿起红唇,无情的说:“是真的,沈睿程,我爱他。” 如遭雷劈,沈睿程懵了几秒,反应过来抓着她肩膀的手愈加的用力,他心乱如麻的说:“小衿,你听我说,你不能爱上他,他绝非善类,你会受伤的。” 子衿想要为席琛反驳,可是一道清冷的男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良善,但值得她爱。” - - - 题外话 - - - 晚点还有一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4.眉间心上玉簟寒(四) 席琛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睿程转身看到他,一张脸瞬间黑成了碳。 而子衿看着那个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男人,大脑短暂性空白了几秒。 不容她思考,席琛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个用力,就将她从沈睿程的手里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背部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子衿浑身一僵,满脑子都在想,他怎么会在这儿,他在这儿多久了?刚刚她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吗? 席琛一只手搭在子衿的肩膀上,朝沈睿程微微一笑,字正腔圆道:“至于为什么值得她爱,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会负她。” 因为我不会负她。 子衿一怔,抬眸看到男人认真的眉目,想起他是在演戏,居然差一点就信了。 沈睿程捏紧拳头,撞上男人狂妄不屑的眼神,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忍了忍,才冷笑道:“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话?我记得你们并没有关系。” “现在有了。”话罢,席琛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唇角撩出诱人的笑意,“没听到她刚刚说爱我么。” 子衿:“……” 沈睿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纵横法学界多年,见过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偏偏当事人还一脸真诚的提醒他:“天色不早了,沈先生早点回去吧,太晚开车容易出事故。” 闻言,沈睿程还没说话,子衿先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你呢?” 席琛眉头一抖,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半响,薄唇轻言:“你能睡我的床,我就不能睡你的床吗?” …… 后来,子衿只记得,沈睿程走的时候那张脸沉的都能滴出墨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睿程露出那样的表情。 再看看一旁正在抽烟的“罪魁祸首”,子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打算在我家睡吗?” 席琛侧首看了她一眼,烟圈慢慢的吐在她的脸上,挑眉:“不欢迎?” 子衿呛了一下,看到他如墨砚般深沉的眸子,心头一跳,小声的说:“不是不欢迎,只是觉得有点唐突。” 他笑了笑,玩味的盯着她窘迫的脸,道:“你刚刚不是还说爱我吗?” 听见他隐带着笑意的声音,子衿瞪了他一眼,“我那是为了赶走沈睿程不得已才说的。” 不得已…… 席琛抖了抖夹在指间的烟,也没再戏弄她,“早点上去休息吧。” 子衿看着他清冷的脸,对于他的喜怒不定已经习惯了。 上楼前,她还是轻声的叮嘱了一句,“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这时,男人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只是那样看着她,瞳眸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衿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匆匆落下一句“晚安”就上楼了。 ……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子衿擦着头发走到冰箱前拿了瓶酸奶出来,喝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调头往阳台走。 果然,席琛还没走。 楼下,他静静的倚靠在车门旁,指尖缭绕着烟雾,这是第几根烟了? 他的烟瘾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子衿慢慢的擦着头发,不知隔了多久,她看到男人捻灭烟,拉开车门准备离开,却突然抬头直直的望向她。 男人的眸子深沉犹如终年不散的大雾,四目相对,子衿微微一怔。 越发的觉得眼前的场景莫名熟悉……(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5.眉间心上玉簟寒(五) 苏牡柔手术的那一天,子衿向公司请了一天的假。 顾子默一听到她要请假,以为是她生病了,就打电话来跟个老妈子一样问长问短,美曰其名是关心下属。 子衿坐在住院部外边的一张长椅上,电话里顾子默还在絮絮叨叨,她呼了一口气,按住隐隐跳动的太阳穴,还是十分有修养的没有打断他的“热情”。 隔了一会儿,一道略带疑惑的女音从头顶传来:“宋子衿?” 子衿微微一顿,抬眸循着声源瞥去,一位身形高挑,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人映入了她的视野。 是上次那位占了席先生“便宜“的女人。 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顾子默在那头说完后得不到回复便“喂喂”了两声,成功的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看了眼唐卿馨,然后对顾子默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敢挂我电……”他还没说完,子衿已经利索的掐断了。 唐卿馨走过去,蹙起好看的柳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子衿站起身,笑了笑,“这位小姐,我记得我们只见过一次面,我为什么在这需要跟你解释吗?” “那你和席琛哥哥是什么关系?”唐卿馨又问她。 其实她已经调查过子衿的背景资料,被赶出宋家,门不登户不对,又和席琛没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她一定不会是席琛要“娶”的那个人。只不过……目前看来,她和席琛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没那么简单。 子衿盯着女人美丽的脸孔,淡淡说:“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我的背景,我和席先生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挺伶牙俐齿的。”唐卿馨满不在乎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笑的明艳动人,“不管你和席琛哥哥是什么关系,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因为不论长相背景亦或是学历工作,你们都不是在一个层次的。” “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根本不属于一个层次,所以曾经费尽心机的避开他,只不过总是事与愿违罢了。 …… 住院部,骨科。 唐卿馨在前台和护士询问了一下才找到时砚的病房。 她进门后看到席琛也在,眼底不由的闪过一簇亮光。 时砚躺在病床上,脑袋和手臂都缠着纱布,看到唐卿馨后当即油腔滑调道:“呦,唐大小姐也来啦!” 唐卿馨白了他一眼,“开个车都能出车祸,你是嫌活腻了吗?” “怎么会,老子还没结婚,还不想死呢!” “就你这花心大肠,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你。”唐卿馨走到席琛身旁坐下,忍不住打趣他。 闻言,时砚立马艰难的坐了起来,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开玩笑,想嫁给我的女人都从中国排到法国的下水道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席琛忽然冷不丁的来一句,“听说你前阵子把徐家二小姐给惹了。” “噢,一提到她我就脑疼,手疼,浑身都疼了!”时砚无力的扶额,好像徐家二小姐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唐卿馨云里雾里的问道:“什么徐家二小姐?” 时砚苦不堪言:“老子把徐司令的女儿误以为是酒女给调戏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6.眉间心上玉簟寒(六) 名声在外的徐家几代都是军人出生,徐司令更是A市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坊间流传,徐司令有两个孩子,儿子名叫徐清扬,是一名上尉。女儿名字不详,因为从小就被家人当作掌心宝护得紧,至今还没有人见过她的模样。 一个被保护得那么周全的女孩居然能被时砚撞上,还调戏了一番,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唐卿馨十分好奇:“你是怎么认出她的?” 时砚唉的叹了口气,“她醉酒后自己爆出来的,一听到她是徐司令的女儿老子当场就懵了。” “为什么你那么怕徐司令?” “别提了,我小时候体质很差,就被我爸丢去徐司令的训练营里待了三四个月,回来后就跟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一个多星期才恢复,想起那些翻山越岭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一说到这个,时砚忽然记起什么,转头看向席琛。 “我记得你当时也被我一块拖去了,你对徐家那俩兄妹还有印象吗?” 席琛看着手里的报纸,头也不抬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时砚一愣,旋即不客气的笑了笑:“也对,能记得才怪,你从小就目中无人。” 说到目中无人这个话题,唐卿馨也点头附和,“就是。” 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在席琛的面前,她永远只有倒贴的份。 认识十多年,至今为止,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儿女孩子上心……要说特别一点的话,好像也只有那个叫宋子衿的人。 想到这,唐卿馨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忍不住说:“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宋小姐了。” 身旁的人没有反应,一脸事不关己。反倒是时砚兴致勃勃的问道:“宋子衿?她在医院干什么?” 唐卿馨见席琛没什么反应,也意兴阑珊:“我不知道,就是上来的时候撞见了,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和她很熟?”一旁看报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太过阴凉,唐卿馨浑身一颤,错愕的看着他,摇头。 男人放下报纸,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调查过她?” 唐卿馨对上他满含危险的眸子,怔了怔,佯装镇定,“我好奇她的身份,调查一下也不行吗?”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时砚见状,连忙打着哈哈,“你们是来看我的,怎么注意力全到另一个人身上了,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卿馨,你知道我脾气不好,既然已经调查过了,就不要做出让我反感的事。”席琛淡淡的看了眼脸色渐渐苍白的女人,优雅的起身,从容的往门外走。 唐卿馨反应过来,慌乱冲着他的背影吼:“你知道我以前也调查过那些围在你身旁转的女人,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警告我?宋子衿她到底是谁!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良久,男人喑哑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她们不一样。” …… 病房内就只剩下唐卿馨和时砚。 时砚看了眼沙发上丢了魂的女人,干咳了一声,安慰她:“你也知道他说话一直这样……” “你知道他要结婚了吗?” “结婚?”时砚愣了一下,蓦地瞪大双眼,满目惊恐:“你说席琛要结婚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7.眉间心上玉簟寒(七) 四个小时以后,肾移植手术顺利结束。 病房内,宋城守在病床旁,因为麻药还未过,苏牡柔还没醒来。 子衿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询问了一些关于术后应该注意的事项。等她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倚靠在病房门外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医生袍,双手兜在袋子里,微微垂着脑袋,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他的侧颜线条似乎比平日柔和了稍许。 手术结束了,该兑现承诺了。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收紧,轻声问道:“怎么在这?” 席琛抬眸,目光游走在女人略微憔悴的脸上,一点儿也不含糊的解释:“时砚车祸住院了,刚看完他顺道上来看看你。” 话罢,子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刚刚会撞到那个女人,原来是来探望朋友的。 “严重吗?”她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死不了。”男人淡淡的岔开话题,看了眼病房,“你母亲怎么样?” “还没醒来。”子衿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 毕竟他是救命恩人。 “不了,下次。”席琛薄唇微抿,笑了笑,眼睛如黑曜石般闪亮。 他笑起来很好看,子衿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知道他一笑,她就容易自慌阵脚。 …… 短暂的沉默,子衿的内心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明天就去领证吗?” 男人略微一顿,盯着她无辜的双眸,唇瓣间的笑意好像加深了。“不急,明天民政局不开门,等周一再去。” 谁急了…… 她窘了窘,白皙的脸飘过一抹可疑的红晕。 席琛却突兀的问了一句:“已经准备好了吗?” 子衿一愣,准备好当已婚少妇吗? “我说没准备好你信吗?” “信。”男人突然伸出手,替她顺了顺头顶翘起来的呆毛,缓慢的告诉她:“因为我也没准备好。” “轰”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炸开了,心跳失衡的剧烈跳动起来。 “你们在干嘛?” 宋城手里拿着水壶,本想出来打些热水,谁知一出门就看到这副景象。 子衿反应过来,连忙避开了席琛的触碰,尴尬的将耳边的头发绕到耳后,和宋城解释:“这位是席教授,就是之前和你们说借钱给我的那位朋友。” 闻言,宋城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忽然走前了两步,将水壶塞到子衿的怀里,然后一把握住席琛的手,感激涕零,郑重承诺:“席大哥,谢谢你慷慨解囊救了我妈一命,以后你就是我宋城的大恩人了,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定当万死不辞!” “……”什么鬼。 相对于子衿的咂舌,席琛倒是面不改色的接受了宋城的“热情”,还很是体恤的拍了拍宋城的肩膀,“你好好学习别让你姐姐操心就是报答我了。” “就这么简单?”宋城诧异,电视剧里好像不是这么演的,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不对啊。 席琛莞尔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这么简单。” “好吧。” 子衿在一旁看到宋城略显失落的脸,不由的觉得好笑。 宋城从小不怎么喜欢亲近陌生人,和席琛第一次见面就显得如此热情,看来是挺喜欢他的。 想到这,子衿悄悄的将目光放在男人的身上,看着男人温和的脸,清冷的眉目,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8.眉间心上玉簟寒(八) 相对于苏牡柔那边劫后重生的欣喜,这天晚上的宋家并不太平。 第十遍了还是打不通沈睿程的电话,宋娇阳气得直接将手机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砰”的一声,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她烦躁的抓着头发,想想这几日沈睿程对她避如蛇蝎的态度,又想到子衿给她的下马威,整个人好像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啊”的一声尖叫,她发了疯似的将桌子上的书籍水果全部扫到了地上。 杨文兰听到声响匆匆赶过来,开门见到一屋的狼藉,瞪大双眼诧异道:“怎么回事儿?” 宋娇阳没理会她,而是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慢慢的蹲在地上,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她当年好不容易才把宋子衿赶出宋家又将沈睿程从她身边抢了过来,好不容易才体验到胜利的滋味,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拱手相让。 绝不可能,哪怕她并不是宋家的亲身骨肉,她也绝不可能让宋子衿再踏进宋家半步来摧毁她一手建立的幸福。 “骄阳,你怎么了?”杨文兰花容失色的扶起宋娇阳,看到她如纸一样惨白的脸,心底咯噔了一下。 “妈,睿程他回国了。” 杨文兰一愣,蹙眉:“睿程?他回来不是好事儿吗,你怎么……” 宋娇阳哭着打断她:“可是他是回来找宋子衿那贱人的。” “你说什么?”杨文兰顿了顿,失声道:“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可是睿程还爱着她!妈,如果让睿程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们一手策划的,你说他……他会不会和宋子衿和好……还有,爸要是知道当年……唔……”宋娇阳还没说完就被杨文兰紧紧的捂住了嘴巴。 杨文兰瞪了她一眼,关上门,才松手骂道:“你想死是不是,说那么大声生怕整个宋家的人都不知道当年的事吗?” 宋娇阳已经乱了方寸,经她这么一提,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怠倦的说:“对不起妈……我一遇到睿程的事就会控制不了自己。” “你这几天先待在家里冷静一下,别出去给我闯祸了。” “我知道了。” 宋娇阳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以她这个暴脾气,怕是再碰上宋子衿会一气之下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那就真完了。 杨文兰已经走到门口,忽然记起什么,转过身问:“对了,那个男人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和宋子衿什么关系?” 这几天一直在烦沈睿程的事,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我查过了,车的主人是一名外科教授,和宋子衿私下好像没什么关系,按理说应该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借那么多钱给她。” “那男人的身份背景呢?” 说起这个,宋娇阳直接皱起了眉头,“身份背景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不管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查不出?”杨文兰若有所思的喃喃:“神秘兮兮,他们该不是在背着我们做些什么吧?”(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39.眉间心上玉簟寒(九) 苏牡柔术后第二天,病房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宋元山将带来的水果篮摆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女人。 五年前两人离婚之后,中间这些年他们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女人原本保养极好的皮肤也变得暗黄松弛,一点也没有当年容光焕发的模样。 到底是有过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宋元山微微叹息,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放在了她面前。 苏牡柔看了眼支票上面的数目,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脸色难看,声音里有难以压抑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五百万应该够你安享晚年了。“宋元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商量带小城回宋家的事。” 知道了他来的目的,苏牡柔面色一变,将面前的支票撕成了两半丢在他的脸上,咬牙切齿:“你休想!” 宋元山扫了眼地上的支票,正言厉色道:“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连自己都不能养活何况是他们,你这样做就只会拖累他们而已。” “是你说的只要我净身出户孩子就归我,你现在反悔了就想要回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当初若不是你步步紧逼还差点闹到媒体那边去,我才不会一气之下做出这个决定!”宋元山冷着眼,气急败坏的解释。 闻言,苏牡柔冷笑出声:“我逼你?如果不是你做贼心虚至于那么害怕事情闹大么?一个把个家族誉看得比自己的孩子都重要的人,你凭什么跟我要孩子?” 当年的事宋元山自知理亏,也没有和她争辩。而是回归话题,一脸正色:“小衿我不管,但我只有小城这个儿子,以后公司只能由他继承,我已经放他在你身边待了五年,够久了,也该让他回来了。” “痴心妄想!”苏牡柔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愈加的苍白,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呼吸变得分外的艰难。 她怎么可能会让宋城回到宋家,以杨文兰的性格,若是知道了宋城以后会继承公司,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好言好语说不通,宋元山也不跟她客气了,厉声道:“苏牡柔你别不识好歹,跟我斗别到最后你只会输的血本无归!别说五百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你来干什么?”适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元山眼底的恼火还没消散,回头望去,宋城手里提着保温盒,正满身戾气的站在门口狠狠的仇视着他。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有派人在暗中偷偷的跟踪宋城,也多少了解他的成长和在学校的状况,只是像如今这样面对面说话,还是五年来头一遭。 “小城。” 晚了一步上来的子衿看到杵在门口的宋城,笑着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背,“怎么不进去?” 然后她下意识往病房里面望去,看到宋元山,嘴角极浅的笑意倏地一僵。(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0.眉间心上玉簟寒(十) 曾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如今却陷入了针锋相对的场面。 子衿走到宋元山的面前,目光触及地上的支票,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凉凉的笑问道:“宋先生今日来,所为何事?” 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语气,硬生生的将两人的父女关系拉至到了陌生人的层次。 宋元山敛下眉,他原先以为子衿所说的不过是气话,可是如今却并不是这样,她是真的狠下心了要和他断绝关系。 在他沉默的片刻,子衿已经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我妈需要休息,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我是来带小城回去的。”他的目光越过子衿,看向她身后的宋城。 子衿眉心一跳,眼色渐渐变的难看。 苏牡柔没想到他居然敢当着孩子面说出这话,不由的气急攻心,将枕头猛地砸向他,并且撕心裂肺的吼着:“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昨天才做完手术,这么大幅度的动作直接牵扯到了伤口,苏牡柔嘶的一声疼的额头沁出了细汗。 见状,宋城和子衿两人下意识一惊,纷纷跑向床头去摁住她,防止她乱动又扯到伤口。 宋城看到母亲痛苦的表情,直接恼了。 他转过身指着门口,对宋元山喝道:“你给我出去!” 宋元山不为所动,平静的阐述:“小城,你是我儿子,迟早要回宋家的认祖归宗,别再跟我任性了。” “哈,你当初让我滚就滚,现在叫我回去就回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当初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那是什么苦衷?”宋城冷笑了一声,步步逼问:“是什么苦衷需要到抛妻弃子的地步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你算男人?” 几乎是在尾音刚落下,病房内就响起了“啪”的响亮的一声。 宋元山捏紧拳头,猩红着眼,恼怒的骂道:“混账东西,谁教你说的话!?” 苏牡柔和子衿看着微微侧着脸的宋城,脑袋都懵了几秒。 而当事人却一脸的平静,无所谓的用舌头舔了下嘴角,一股浅浅的腥味在舌尖里晕散。 他眺着面色铁青的宋元山,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吗?怕自己出轨的事情会影响到家族的名誉,故意污蔑我妈说是她在外面有人,争夺抚养权时又怕事情闹大不敢打官司所以用净身出户来威胁我妈……” “闭嘴!”宋元山恼羞成怒的打断他的话,扬手又要往他脸上甩一巴掌。 子衿眼疾手快的推开宋城,毫无畏惧的看着宋元山,“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宋先生是非得要我叫保安才肯走是吗?” “好好好。”宋元山怒极反笑,饱经风霜的眼睛露出阴狠:“你们一个两个翅膀都硬了是不是,我看到时候你们走投无路了怎么回来求我!” 说完就直接摔门而去。 病房内陷入了安静,子衿刚刚放松下来,过没几秒,门又被人从外面拧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目光扫向门口。 顾子默好不容易才找到病房,捧着鲜花水果篮满脸笑意的打开门,没想到门刚拉开,三道如刀子般锐利的目光就同时朝他射来。 他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情况。” ……(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1.眉间心上玉簟寒(十一) 走廊上,顾子默双手环抱靠在墙上,子衿狐疑的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顾子默理直气壮的解释:“员工的家属病了,作为老板理应过来关心关心。” 子衿毫不领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管闲事?” “谁让你最近三天两头的请假,我这不是怕你耽误了工作所以特意过来巡视一下情况。”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间医院?” “别问了,我不会出卖Lisa的。”顾子默挥了挥手,很是义气的回答。 “……”子衿真替他的智商捏了把汗,而且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带着博宇的员工在业界独占鳌头的? 顾子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女人憔悴的脸,才多久没见,居然变成了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好像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他紧紧的抿着薄唇,看了她半响,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脑门,然后轻轻一推,貌似嫌弃道:“你好丑。” 你好丑…… 你好丑…… 你好丑…… 子衿蓦地捏紧拳头,顾子默没注意她的反应,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说:“这样吧,为了防止你以这副模样回到公司吓坏其他员工,我放你几天假,好好整理整理再回来上班。” 说完,顾子默对上她要笑不笑的表情,背脊一凉,“……你干嘛?想打架?” “可以吗?”她踏前一步,眨着眼,无比真诚的问道。 “……”女人的眸子好像湖面泛起的金鳞一样闪亮,顾子默收回视线,咳了声,别过脸,嘟哝:“算了,你打不过我的,我怕你受了会哭……” “鼻子”两个字还未冒出,子衿就突然抓住顾子默的手臂,侧身后背贴紧他的胸膛,左手按着他的肩胛,低头屈膝,双臂猛地用力,然后“砰”的一记闷响。 “嗷……” 顾子默被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脑子还没缓冲回来。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后背传来阵阵酸爽的疼痛麻痹着他的神经,他躺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睨着他的女人。 她居然……这么轻易的把他放倒了! 他可比她长了一个头啊! “你你你……”顾子默整张俊脸都扭曲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她,怒目圆睁的说:“你想摔死我!” 子衿蹲下身,无辜的说:“对不起顾总,我只是试一试,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出去了。” 是在说他弱么? “……”顾子默看着她那张毫无诚意的小脸,闭上眼深呼吸,他真的好想掐死她。 子衿笑够了,立马扶着他起身,还不忘提醒他:“顾总,以后别再说女人丑了,这样容易挨揍的。” 顾子默捂着自己差点散架的老腰,闻言含恨的瞪了她一眼,骂道:“老子就只说过你一个人,还差点把命赔上了。” “怪我咯。” 子衿嘴角的笑意更甚,扶着他站稳,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对面不知何时站着的男人。 他的左手提着补品,右手插在裤袋里,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哦不,应该是他们。(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2.眉间心上玉簟寒(十二) 子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席琛。 褪去严肃古板的白大褂,他今天的穿着十分干净明朗,白Tee搭配浅色长裤,闲适不单调,加上暖色的衣着将他本身淡漠清冷的气息掩盖了稍许,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舒服。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子衿难得为一个男人的美色所怔神。 顾子默注意到女人的异样,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电光火石间,正好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眼底的笑意。 他微微皱着眉,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许是感受到了他肆无忌惮的眼神,那个男人微微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方向,四目相对,暗潮汹涌。 顾子默神色自若的移开目光,旋即斜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故意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然后嚷道:“看什么,还不快走。” 肩上一沉,子衿晃过神,第一反应是去看席琛。 但是对方的脸色过于平静,还有那双深沉如潭水的眸子,又黑又亮,看得她分外的心虚。 子衿想推开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的男人,奈何对方重如泰山,压根推不动。 “放手。”她低声呵斥。 顾子默盯着她半响,舔了舔唇嗤笑:“你男朋友?” “不是。” “那你怕啥?”顾子默瞳仁有些亮。 怕? 子衿蹙眉,沉声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子默顿了顿,又扭头看了眼对面不露声色的男人,以他多年来见多识广的判断,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善类。 宋子衿怎么会和他这种人认识? 想着想着,腰间倏地一疼,他嘶的倒吸了口凉气,瞪大双眼看着身旁的女人。 “还不放手?”子衿说着刚要加大手里的力道,顾子默一惊,立马收回手,飞快的弹开了。 他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跟个怨妇似的吐出三个字:“没良心。” 子衿脑门一热,捏紧拳头又要上去把他揍一顿,但是有了前车之鉴,顾子默见好就收,立马逃离这片危险的地带,走前,还不忘叮嘱她一声:“给你放几天假,记得把你眼睛下那两坨黑的消了再回公司!” 顾子默经过席琛身旁的时候,侧首扫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被顾子默一闹,子衿“凶残”的本性几乎全在席琛面前暴露了。 她尴尬的冲他笑了笑。 也不知道她摔顾子默的时候他看见了没有。 须臾间,席琛已经信步走到她的跟前,见她面露窘色,故意调笑:“大清早的,宋小姐真令我大吃一惊。” 子衿眉心一跳,岔开话题:“席教授今天放假吗?” “嗯。”席琛笑了笑,抬了抬手里的补品,还是那个原因,说:“过来看时砚,顺便上来看看你的母亲。” “噢,好。”子衿愣了下,然后领着他往病房的方向走,途中不经意一问:“怎么突然想到要上来看我妈了?” 席琛微微一笑,“迟早要见的,今天预习一下。” “……”子衿耳根一烧,暗暗懊恼,早知道不问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强了。 两人一路无言。 走到病房门口,子衿的手刚落在门把上,席琛好似才想到什么,忽然歪头问她:“也会对我那样吗?” 子衿一头雾水,“什么?” 他想了想,最终用了一个最为贴切的词概括——“家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3.眉间心上玉簟寒(十三) 家暴…… 子衿居然庆幸在见惯风雨的这些年练就了强大的心理素质,此刻才不至于腿软。 所以摔倒顾子默的那一幕,给他留下阴影了吗? 子衿咽了咽口水,镇定的跟他保证:“不会。” 末了又补充一句,“今天是意外,平日里我一般不这样的。” 席琛盯着她微恙的双眸以及真挚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墨色的眸子渐深,也没有再调笑她,而是淡淡的道:“进去吧。” 子衿顿时松了一口气。 推开门,里边正用冰袋敷脸的宋城第一个转过头来,见到她身后的席琛,眼睛一亮:“席大哥?” 才认识多久,就一口一个席大哥叫得那么亲切。 子衿无奈的摇头,将补品放在桌子上,然后去给席琛倒杯水。 席琛走至床沿,和苏牡柔淡淡的打了声招呼,“阿姨你好,我叫席琛,是小衿的朋友。” 小衿…… 子衿倒水的动作微微一抖。 苏牡柔亲切应了一声,因为很少见女儿带男性朋友来拜访,不由的多观察了两眼。 宋城在一旁凑热闹:“妈,席大哥是这间医院的外科教授哦!” 教授? 苏牡柔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她静静的打量眼前的男人,看着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有所作为,恐怕不简单。 子衿走过来将水递给席琛,然后拉了两把椅子,招呼席琛落座后,自己也挨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水果边削边说:“妈,席教授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借钱给我的朋友。” 苏牡柔一顿,讶异:“原来是他。” 席琛喝了口水,淡淡的含笑而不语。 “席教授,真的太感谢你了。” “阿姨无需跟我客气。”席琛和善一笑,然后侧眸看了眼身旁的人,说:“我和小衿是朋友,您别跟我生分,叫我的名字我应该会更高兴些。” 他的话好似意有所指,子衿拿刀的手微微一顿,半秒后又恢复了常貌。 苏牡柔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高兴的笑道:“好好好,以后就叫你小琛好了!” 宋城趴在床尾,敷着冰袋随口一问:“对了,刚刚那只二货怎么出去了就没回来了?” 二货……是指顾子默吗? 他如果知道了宋城这样叫他应该会炸毛的吧? 子衿咳了声,继续埋头削苹果:“他还有事先走了。” 苏牡柔思忖:“那小伙人挺不错的,高高大大,仪表堂堂,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病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宋城好似没看到子衿僵硬的脸,乐呵的来了一句:“妈,你想把老姐介绍给那二货吗?” “……”子衿在心底骂了几遍宋城,然后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想知道他的反应,谁知正好撞上了他耐人寻味的眼神。 苏牡柔将席琛和子衿之间细微的举动看在眼底,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看挺合适的,不知道子衿喜不喜欢。” 削断果皮,子衿将水果切成块,然后递给苏牡柔,轻声说:“妈,顾总是我的上司,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上司怎么了,我看他对你就挺好的。” “呵呵……”子衿真的很想告诉苏牡柔,顾子默私底下到底是怎么“虐待”她的。 刚想结束这个话题,宋城却突然来了一句:“可是我觉得席大哥更适合老姐啊!”(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4.眉间心上玉簟寒(十四) 宋城的无意之言令病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子衿瞪了眼宋城,可是却心虚的不知该作何解释,最后还是席琛淡淡的一笑,以一句“你的脸怎么伤的?”成功转移了话题。 “这个啊,被人揍了呗。”宋城哼哼唧唧,“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也不知道会不会留印。” “小城。”苏牡柔呵斥了一句,然后略带歉意的冲席琛笑道:“不好意思,小城从小被惯坏了,有时候讲话没分寸还请你见谅。” “无妨。”席琛大度的笑了笑,然后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宋城脸色的印子,沉吟:“下手挺重的,应该要四五天才能消下去。” “那我这几天不是没法见人了?”宋城哭嚎。 这时,子衿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倒也不是,你其实可以选择把另一边也打对称的。” “……” 席琛含笑看了眼身旁的人,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到底她还有多少隐藏的方面是他不得而知的? 宋城生无可恋的看着子衿,“宋小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 居然想出了这种馊主意。 子衿一本正经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的确不是你亲姐,因为你是从扭蛋机里扭出来的。” …… 席琛并没有在病房待很久,他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继续和苏牡柔浅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子衿连忙起身出去送他,到了医院大门才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她问。 “有个很讨厌的人回来了。”席琛耸耸肩,不加掩饰的告诉她。 子衿愣了下,平日的他说话措辞都很有分寸,第一次见他如此说话,再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席琛并不打算那么快告知她,毕竟这不是一件好事。 以后……是指她嫁到席家以后吗? “进去吧。”席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看着眼前面容清隽的男人,低低的嗯了一声。 走了几步,男人喑哑的嗓音突兀的从身后传来,他说:“后天早上十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子衿脚下一顿,回过头问他:“为什么不一起去?” 身后,男人站在日光下,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笼罩在他的周身,郁葱的树叶在他身后摇曳出了极淡的光圈。身旁的路人进进出出,而子衿却紧紧的盯着他亮如星辰的眸子,心跳如雷捣,默了几秒,才听到他的声音:“我想看看能不能等到你。” …… 人都走后,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宋娇阳和杨文兰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两人的关系。”杨文兰蹙着眉,可恨的是,刚刚她们躲的太远,根本听不清他们讲了些什么。 身旁的宋娇阳却还没缓过神,上次偷拍的时候没注意,原来这个叫席琛的男人居然长得如此惊艳。 即便是隔得这么远,他身上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根本令人无法忽视。 再想到他神秘的背景,宋娇阳的眼神暗了下来,真的就是一名外科教授那么简单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5.眉间心上玉簟寒(十五) 人潮拥挤的机场。 一位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被四五个黑衣男子簇拥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面目庄严,眸似利剑。 候在机场外面的席琛在看到他们出来后,慢条斯理的捻灭烟朝他们走了过去。 “二伯。”他唤道。 席袁成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上了车,他才淡淡的展开话题,声音温厚沉重,带着不经意的试探:“听说你要结婚了。” 席琛亲自开车,听见他的问话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淡淡一笑:“二伯,我都老大不小了,要结婚了很稀奇吗?” “原来是真的。”席袁成坐在后座,眸子在阴影中洞隐烛微,若有所思:“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怎么没听衡延提起过。” “爸妈也是近日才知道的,我们在一起比较匆忙,过两天就带她回老宅打个招呼。” “我也该见见,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有能耐,居然把你小子给迷住了。”席袁成意味不明的打趣。 席琛莞尔一笑,并不做声。 席袁成又随意的问了一句:“医院最近忙吗?” “还是老样子。” “想过要回席氏帮你爸吗?” 话落,席琛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人,正好对上了他犀利如鹰的黑眸,他笑了笑:“二伯应该知道我对从商不感兴趣。”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了,你会有所改观。” 席琛笑,慢不着调:“如果真会改观,也不至于等到这时候。” “也是。”席袁成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凭你的头脑和能力,如果接手了席氏,估计又是别番辉煌。” “二伯太抬举我了。” “是你太谦虚了。我不会看错人的。”席袁成盯着他的后脑,眸子很深很沉。 …… 时隔几年再次回到席家老宅,席袁成站在门口看着伫立在眼前的老式楼宅,感慨道:“这么多年没回来,这里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化啊!” “爸妈念旧,老宅里的东西坏了都不舍得丢掉,所以就一直保留到现在。”席琛站在他的身后淡淡的说。 话中似乎藏有别的含义,席袁成微微敛住眸子,边走边说:“有时候太过念旧也未必是件好事,木头腐蚀了还会招来臭老鼠呢。” 席琛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背影,眸子一片黯然。 他掏出手机,给时砚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通,时砚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就幽幽的传来:“稀客啊!” 席琛没跟他废话,直奔主题:“帮我查查席袁成这些年在美国都干了些什么。” “席袁成?”时砚听见这个名字,立马严肃了起来,“好好的突然查他做什么?” “他回来了。” 时砚愣了下,突然错愕道:“你说谁回来了?席袁成回国了吗?!” “嗯。” “他该不是还没放弃吧?”时砚在那头痛心疾首的说:“五年前输得那么惨,现在突然回国,他该不会又想重蹈覆辙吧?” 席琛微微拧眉,陷入了沉思。 席袁成,席氏副总。 五年前突然宣布出国静养身体,五年后毫无预警低调回国。 他又想干什么?(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6.眉间心上玉簟寒(十六) 顾家。 顾子默双手背负,静静的站在书房的落地窗户前,兀自沉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托助理查席琛背景的消息得到了回复。 可是结果却出乎人意料,除了性别,年龄,公寓住址,外科教授以外,其余一律不祥 别说家人信息,就连他小学到大学就读的学校也查不出半点痕迹。 顾子默想起白天和席琛对视的场面,以及子衿口中的“救命恩人。” 半响,他忽然勾唇一笑,呵,有趣。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玻璃打碎的声响,紧接着一阵高过一阵凄厉的女高音在整栋房子响彻。 又喝酒了。 顾子默深吸了一口气,怒的转身冲下楼去。 客厅里,两个佣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顾惜西正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双颊醉熏,眸子盈动,红唇娇艳。 等顾子默脸色难看的走到她跟前,顾惜西突然爆出一句:“该死的徐清扬!” “你又去找他了?”顾子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将顾惜西粗鲁的从沙发里扯了起来,喝声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人家都不喜欢你,你怎么还老是倒贴上去?” 顾惜西眨着氤氲的双眼,咯咯的笑了两声,然后摸了摸顾子默的脑袋:“这不是我那混蛋弟弟吗?” “……”顾子默白了一眼,干脆松开她,站起身朝一旁的佣人说:“去煮碗醒酒汤给她喝。” “好的,少爷。”佣人悄悄退下。 顾子默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的瞪着自己“没出息”的老姐,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徐清扬。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徐清扬冷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事?” 多么无辜的语气,顾子默气得倒吸一口气,张嘴就骂:“徐清扬老子告诉你,你以后离我姐远点听见没有!” 电话里的人顿了下,然后肯定的陈述:“她又喝酒了。” “关你屁事,我警告你,如果不喜欢她就理她远点,别打个巴掌给颗枣,你以为你算老几!” “谁缠着谁你不最清楚么?” 顾子默一噎,磨磨牙,才冷静道:“好,从现在开始我会管住她不让她再去找你,老子就不信了,这世界没有比你好的男人。” “随便你。” “你……” “嘟嘟嘟……” 电话被掐断了,顾子默气得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转身看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坐起来的顾惜西时,吓得魂都没了。 “你想吓死我啊!” “他说了什么?” 顾子默盯着她略微空洞的眸子,冷笑出声:“他会说什么你还不了解吗?” 顾惜西喃喃:“我那么讨人厌吗?” “我就不懂了你怎么就喜欢上那块木头了!这世界上好男人大把大把的,你就不会去挑一个喜欢你的人吗?” 顾子默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她,说了一大堆,后知后觉清醒过来的顾惜西发现两人的身份互换了,连忙反手往他的后脑勺盖了一巴,瞪他一眼:“你懂个屁,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顾子默被戳到痛处,气焰也弱了。 “你没喜欢过人,所以不会知道我现在的感受,更不会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顾惜西淡淡的落下一句,就踉踉跄跄的爬上楼了。 直到“砰”的一声门响,顾子默才晃过神来,轻轻的咕哝了一句:“谁说我没喜欢的人……”(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7.眉间心上玉簟寒(十七) 星期一。 和煦的晨光穿过云层折射在房间的角落,闹钟还没响,子衿早早已经起床洗漱。 从浴室出来,子衿有些别扭的走到落地镜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白皙的脸蛋化了精致的淡妆,眸子晶莹透亮,乌黑柔顺的头发披在肩头,一袭素色连衣裙长至膝下,脚上搭配了一双粗跟小白鞋。 温柔淑女的模样与平日里成熟干练的形象截然相反。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过自己了,不知道席琛看到了会不会误会什么。 子衿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发梢,微微叹息,在心里安慰自己她是为了不给席琛丢脸才这样精心打扮的。 换好衣服,怕路上堵车,她提前半个小时出了门,搭了一辆计程车。 中途子衿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开口就问:“请问是宋子衿吗?” “我是。” “请你来一趟市中心XX医院急诊部,你的朋友出了车祸目前昏迷不醒,我们暂时无法联系到他的家人。” 子衿眉心一跳,讶然:“我的朋友?” 对方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麻烦你尽快过来,患者需要动手术急需家属签字。” “等……”子衿想问问患者的名字,但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子衿一头雾水的盯着手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人命关天,她还是让司机调了头。 …… 急诊部里人满为患,子衿一路摸寻才找到那个打电话给她的女护士。 交代清楚后,护士领着她往里边走,走至最里面的一个床位,倏地一下,拉开了隔帘。 男人的脸上很多淤青,脑袋缠了厚厚的纱布,白色的衬衫领口还有斑驳血迹。 子衿看清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后,脑袋轰鸣,眼底一片震惊。 沈睿程! 怎么是他! “他是你男朋友吧?”护士在一旁问道。 子衿摇头否认,缓了缓,侧首问她:“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这位先生被送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们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就翻看了他的通讯录,找到了你的名字。”护士看了眼床上的人,继续耐心的解释:“因为等一下做手术必须要有家属的签字,所以……”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他的家属的。” 子衿按了按眉心,扫了眼床上静静躺着的男人,抿唇,走到窗户边掏出手机。 她没有沈睿程母亲的电话,眼下,只能通知宋娇阳让她来解决了。 …… 二十多分钟后,从门外冲进来了两个女人。 一个是宋娇阳,一个是沈睿程的母亲苏青。 她们找到沈睿程的病床看到眼前的一番场景都吓了一跳,苏青的泪水当场就流了下来,“我的儿子,怎么会这样。” 医生刚刚帮沈睿程检查完身体,在一旁冷静的吩咐护士:“脑袋有淤血,要立马进行手术,家属签完字就把病人送进手术室。” 宋娇阳慌张的拉住医生问他:“会不会有危险?” 医生面无表情道:“任何手术都是具有一定风险的,我也不敢保证那块淤血清除后会不会影响到患者的大脑。” 闻言,苏青掩面痛哭:“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宋娇阳苍白着脸倒退了两步,不敢相信那么久不见,一见面居然是以这样的场面。 她的五指紧紧的掐进了掌心的肉,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人,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沉,猛地朝毫无防备的子衿扑过去,扬手就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8.眉间心上玉簟寒(十八) 子衿在发信息给席琛,消息还没发出去,迎面就被宋娇阳的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 她的脚步刚站稳,宋娇阳尖锐的声音就在整个病房区响彻:“宋子衿我警告过你离他远点,你是非要害死他才甘心是不是!” 声音落下,一时间很多好奇的围观人士纷纷朝子衿投来异样的目光。 苏青也注意到了子衿,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当年和沈睿程在一起交往的小女友,只是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脸部传来阵阵火辣的疼痛,子衿微蹙着眉,忽然想起前天宋城挨宋元山的那一巴掌,应该比这重得多吧? 她平静的将目光移到宋娇阳愤怒的脸上,勾唇,上前,在她挑衅的目光下,反手还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令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了阵阵抽吸,连带苏青也被子衿回击的那巴掌看傻了。 因为在苏青的印象中,子衿并不是这么一个狠厉果断的女人。 宋娇阳懵了懵,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颊,血液好像全部涌上了脑门,她森冷的瞪着子衿,扬手又想甩一个巴掌。 但是这次被子衿轻松的拦了下来,她盯着宋娇阳美丽的脸,力道渐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提醒她:“宋小姐,你父母没告诉过你打人时不分青红皂白这种习惯不讨喜吗?” “他和你在一起,受了伤难道你不该负责吗?”宋娇阳毫无理据的反驳她。 “呵。”子衿轻笑了一声,将她的手甩开,一步一步逼近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一起了?宋小姐,我知道有些时候人会犯迷糊,但犯迷糊不是犯蠢,明白吗?” “你……”人群里传来几声嘲笑,宋娇阳恼羞成怒的咬牙捏拳。 “谁是沈睿程的家属,过来签字。”护士叫道。 苏青应了一声,连忙赶了过去。 子衿看了眼时间,见与席琛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钟,不免有些烦躁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等等,话还没讲清楚……”宋娇阳转身,下意识想要拽住她,但是没想到直接扯住了子衿的头发。 “啊!” 子衿今天穿着高跟鞋,被她这么一扯,头皮一疼,连退了两步,一个不稳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膝盖着地的那一瞬她嘶了一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宋娇阳错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用力,周围的人都在对她这一行为指指点点,她尴尬弄了下头发,也没心思继续追问,直接离开了。 …… 另一头,席琛静静的坐在车内,点燃了第四根烟。 烟雾在狭隘的车厢里弥漫,他浅吸了一口,缓慢的吐出烟圈,才又扫了眼空无一人的民政局门口。 与约定的时间过了快一个钟头了。 他的手指放在车门边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的敲着,深邃的眸子自始至终没有一丝起伏。 过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人,倒是等来了母亲的电话。 他划过接听键,还未出声,徐婉急促的呼吸和慌乱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小琛,你爷爷中风了!” 一个没注意,灰白色的烟灰落到了手指上,席琛指尖一颤,拧眉:“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太清楚,我和你爸准备上飞机了,你也赶紧过来。”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席琛将没抽完的半根烟捻灭,然后再一次看向空无一人的民政局门口。 眸子黯淡,最后驱车离去。(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49.眉间心上玉簟寒(十九) 子衿从医院出来后就拖着脚一瘸一瘸的到马路上拦车,但是因为撞上了换班点,所以等了老半天都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最后只能选择去搭乘公交车。 等赶到民政局的时候,刚刚过了十二点。 虽然来的时候已经有预感席琛不会等她太久,但当看到民政局门口真的没有他的身影时,心里还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子衿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休息,膝盖上的淤青有些刺眼,她打电话想跟席琛解释一下今天的情况,可是打了几遍对方的手机都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生气了?还是在忙? 她想了想,还是发了条信息给他,在里面简单的讲了一下迟到的原因。 收起手机,子衿摸了摸自己微肿的脸,不能回病房,给苏牡柔和宋城看见了一定又要问长问短了。 还是去陶晓那儿吧。 她站起身,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的一处角落,有一道白光骤然闪过。 …… 推开病房门,子衿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男孩被表情猥琐的陶晓半压在病床,陶晓不知说了什么,男孩脸色一变,白皙的脸渐渐就红的跟煮熟的虾米一样。 不用听也知道陶晓肯定是说了什么下流的话玷污了人家纯洁少男的耳朵,于是子衿淡定的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喂,110吗?我要举报这里有个变态在调戏未成年。” 听见她的声音,陶晓腾地一下从男孩的身上爬了起来,比城墙还厚的脸居然稀奇的飘过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啧啧啧,住个院都能来场艳遇,不愧是陶晓。 子衿走进去,朝她投了鄙夷的眼神,后者无辜的吐了下舌头,抱怨道:“要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吓我一跳啊!” “告诉你了我怎么逮得着你的罪证。”子衿斜了她一眼,又瞟向床上还红着脸的男孩。 男孩被她这么一瞟,脸更红了,他瞪了眼“罪魁祸首”,然后慌乱的拉过被子将自己全身蒙住,蒙了一会儿,又突然起身将隔帘拉了起来。 陶晓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子衿则是无声的笑了笑,她好奇的将目光移到病人信息栏姓名的位置,陆扬,再移到年龄的位置…… 二十岁,原来不是未成年。 她好笑的收回视线,耳边就传来陶晓惊讶的声音:“你的脸怎么了?” 即便极力用头发掩饰,但还是被陶晓犀利的目光注意到了。 子衿也没打算瞒着她,便将在医院的事情如实告知了她。 听完之后,陶晓全然忘了自己的伤刚刚好,怒的拍案而起:“宋娇阳这个贱人,我下次见到她一定削了她!” “悠着点。” “我早就察觉到了沈睿程对你余情未了,子衿啊,你可千万别再被他蒙骗了啊!”陶晓紧紧的握住子衿的手,一副老妈子的架势提醒着她。 子衿笑道:“安吧,我早对他没感情了。” “那我就放心了。”陶晓一脸欣慰,末了好像还不解气,又愤愤骂道:“这世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花天酒地,就是三心二意,我以后的男人要是敢这样,我一定阉了他!” 对面的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面面相窥,子衿伸手拉开了隔帘,发现陆扬正从地上爬起来,摔到了屁股,他整张俊脸痛的都扭曲在一起了。 陶晓愣了愣,旋即毫不客气的取笑:“哈哈哈陆扬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阉了你!” 子衿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陆扬捂着屁股,阴沉的瞪了眼没心没肺的陶晓,讥讽道:“像你这种每天晚上睡觉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男人要你,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陶晓最经不得刺激了,立马脱口反击道::“我有没有男人要关你屁事,你别喜欢上我就行了!” “嘶——”太嚣张了,饶是从小到大修养极好的陆扬也没能忍住,破口骂道:“我喜欢你?你脑子瓦特了吧!”(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0.眉间心上玉簟寒(二十) 书房。 深色的窗帘紧闭着,光线昏暗导致程秘书看不清席袁成脸上的表情。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恭恭敬敬道:“席副总,这些都是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 席袁成淡淡的扫了一眼,照片上偷拍到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皮肤白皙,眸子透亮,五官清秀,看着挺讨喜的,但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出众。 席袁成轻巧着桌子边缘,思忖片刻,吩咐道:“查查她的背景以及她身边接触比较多的人。” “好的。”程秘书点头,顺便问了一句:“席副总,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叫人盯着席少爷而不是席总?” “听说过欲盖弥彰没有,那小子远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席袁成黝黑的眸子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闪过一抹阴狠。 当年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掉入陷阱的,到底是席衡延还是席琛,目前还不得而知。 不论如何,席琛那小子,城府极深,他以前对他没有防备,现在是不得不防了。 程秘书讶异:“可是我听说席少爷是学医的,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啊……” 席袁成冷笑了一声:“呵,席衡延那老狐狸,他怎么可能会真的让自己的儿子去学医,不过是在掩耳盗铃,背后在布罗些什么估计没人知道。” “那您的意思是公司以后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回来。” …… 美国,梅奥医学中心。 席琛风尘仆仆赶到医院的时候,席司雄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没多久。 病房内只有席司雄和徐婉两人,他轻声关上房门,径自走到母亲身旁,低声询问:“爷爷怎么样了?” 徐婉转身看到是他,提着的心落了一半,但脸色还是不太好,“医生说是血压过高引起了脑出血,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还很有可能会瘫痪。” 席琛自己是医生,自然清楚脑出血是怎么一种概念。 只有在血压高到一定程度血管承受不了压力而破裂的时候才会引起脑出血,席司雄一直待在美国生活,身体一直健朗,好端端的不可能会中风,除非是受到了刺激,不然说不过去。 想到这,他的薄唇抿起,眸子渐冷。 席衡延办理好手续回病房看到席琛,便把他叫到外边的走廊,沉重的说:“别墅的佣人说爸在中风前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令他的情绪很激动。” “查到是谁打来的吗?” “匿名电话。” “二伯刚回来爷爷就中风了,这会不会太巧了点。”席琛嗤的一笑,眼底闪着幽幽的冷光。 席衡延微微蹙眉,凛若冰霜:“这事我会找人调查清楚,如果真是席袁成在背后搞鬼,绝不能像五年前那样姑息他了。” …… 席琛在病房待了约莫半个小时,烟瘾犯了,就找了个空隙到外面抽烟。 外面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找了个凉快的位置,他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席司雄的事情,附近人来人往,有不少美国女子被他出众深邃的容貌给惊艳到了,而当事人却恍若未见 抽到一半,席琛慢条斯理的掏出手机,开了机。 屏幕刚亮就有不少的短信电话提示,一路滑下来,看到子衿打来的那三通未接来电,他停顿了一下,又点开了她发来的信息。 短短几行字,他不知来回看了多少遍。 直到烟灰烧尽,他才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1.动摇微风发(一) 与美国明媚的早晨形成对比,A市已经被夜色笼罩,街头巷口都是一片黑灯瞎火。 子衿刚洗完澡,正坐在床头吹头发,不多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顺手捞了过来。 席教授三个字映入视野,她微微一顿,立马关掉呼呼作响的吹风机,接了起来。 对方还没出声,她便抢先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之后,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席琛靠着椅背,双腿优雅随意的交叠,他半眯着眸,懒懒的看着远处在草坪内嬉玩的孩子。 半响,才道:“我在美国。” 子衿见他那么久都不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却不料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美国,他说他在美国。 她愣了下,脱口问道:“那你今天有去民政局吗?” 女人的声音里隐隐夹着期待,席琛垂下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没有。所以你不用感到抱歉,因为我也没有守约。” 原来他并没有去…… 子衿无意识的抿起唇,愧疚了一天,最后得知自己并没有让他等,明明是件高兴的事,但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失落。 会失落,是因为他没有守约还是什么原因,她也不清楚。 晃神的片刻,男人喑哑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试探:“难道你最后回去找我了吗?” 当然有啊。 可是为了不让他感到一丝愧疚,她立马矢口否认:“没有,我看已经迟了那么久,猜想你应该不会等在那里浪费时间,所以就没有去了,抱歉,我也失约了……” 她的话音刚落,席琛那醇厚如美酒般撩人的声音慢慢撞进了她的耳朵:“小衿,永远不要用你那毫无根据的猜想来揣测我。” 闻言,子衿胸腔一震,又听见他说:“要试着了解我,这是往后你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哪怕这段婚姻不过是场交易。” 沉默几秒,子衿舔舔干涩的唇瓣,轻声道:“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尽力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听见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整天都没好脸色的席琛终于露出了极浅的笑意:“我很期待。” 期待她成为席太太的那一天吗? 子衿耳根一烧,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对了,你去美国做什么?” “爷爷中风了。” “中风?“子衿心头一紧,这可不是小事。“你爷爷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 子衿蹙眉,安慰他:“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你爷爷……” 话没说话,就被电话里头传过来的一道女高音打断了。“你好,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席琛循着声源抬眸望去,迎面走来了两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 他礼貌的颔首:“嗯。” 其中一个女人兴奋的说道:“我们也很喜欢中国,可以相互留个联系方式吗?” 席琛将电话拉离耳际几分,然后用一口标准流利的英文回答道:“抱歉,我正在和我妻子讲电话,我怕她会不高兴。” 另一边,子衿羞红着脸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两人女人一听说席琛已经有妻子了,都是面露诧异和尴尬。 “你长得很帅,做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谢谢,我会转告我的妻子,让她好好珍惜我。” 搭讪失败,两个女人说了声再见后便悻悻离开了。 席琛将电话放回耳边,淡定道:“继续说。” 子衿真的由心佩服他一本正经胡诌的本领,不由的调笑道:“没想到打个电话也能有艳遇,席教授的桃花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你若不喜欢,来一朵我掐一朵。” “……”子衿明白了一个道理,莫要和席教授开玩笑,因为他会分分钟将你秒杀,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她咳了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爷爷什么时候醒来。” “那我等你回来……不是,我是说,等你回来再领证。”说错话,子衿窘了窘。 “好。”席琛低低一笑,难得温和,“早点睡。” “晚安。” “晚安。”(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2.动摇微风发(二) 难得一夜无梦,第二天子衿早早爬起来,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去上班。 潇潇和Lisa看到她,立马拉着她到茶水间询问苏牡柔的身体状况。 知道手术成功并无大碍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天没来公司,子衿早上工作的时候,发现广告模特中多了一张新面孔,之所以会一眼注意到她,是因为她长得真的太清纯了。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子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 只能说,她是那种男人看了,都会觉得眼前一亮的女人。 周桐。她的名字。 听潇潇说周桐是顾子默亲自带来公司的,偶尔还会一起下班,关系好像很好。 潇潇讲的很激动,但子衿真的没闲心八卦,堆积了几天的工作已经够她呛的了,哪还有那份力去关心别人的事。 一整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却在公司门口撞见了出差回来的顾子默。 Lisa说他昨天去日本出差了,中午子衿还在庆幸不用面对他,没想到那么快就回来了。 顾子默眼尖,发现准备绕道走的子衿,当即走过去伸手拦住她,挑眉:“才多久没见,连上司都忘了长什么样?” 看他来势汹汹的架势,估计是不在她这里讨点便宜是不会罢休了。 子衿皮笑肉不笑:“怎么会,顾总,近来可好?” 顾子默瞅了她一眼,阴阳怪调:“托你的福,腰椎间盘突出都给你摔好了。” “……不用客气。”子衿知道他记仇,也不好继续和他抬杠。 顾子默瞪了她一眼,言归正传,“不是让你休息几天再来吗?” 子衿耸耸肩,无辜的说:“我妈有我弟照顾,不需要我就回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积极工作?” “谁说的,那是你自己没留意,我可认真了。” 她一脸较真,顾子默感觉自己一天的疲倦都消散了,笑道:“怪我咯。” 子衿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的酒窝很明显,加上他本身就很帅气的缘故,这一笑简直跟在勾引人没分别。 她干咳了声,掩饰不自然,“没事的话我还要去医院,拜拜。” 顾子默及时拉住她,“等等,我送你去。” “不……” “子默哥哥。” 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衿回头望去,发现是周桐。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头,没有过多花俏的装饰,依旧难掩清纯的气息。 子衿回头,冲顾子默挑眉,“你先忙,我走了。” “站住!敢动我打断你的腿。”顾子默没好气的叫住她,然后回头跟周桐说:“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顺路送你回家了,你叫你家司机来接你吧。” 周桐略微诧异,看了眼站在顾子默身旁的子衿,旋即微微一笑,善解人意道:“好,那我先走了。” …… 车子经过拐角的时候,子衿看到了站在路边等车的周桐,顾子默应该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停车,而是继续行驶。 她白了眼顾子默,然后回头去看那抹瘦弱的身影,刚好发现周桐正盯着他们的方向,脸上不知什么情绪。 被抛弃了,估计很伤心吧。 坐回位置,她摇头啧啧声:“居然忍心让自己的女人独自离去,果然禽兽不如。” “骂谁呢。”顾子默抽空剜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解释:“她爸和我爸是私交,我送她回去是因为我们两家住得近顺路,你别误会,我和她并没有很熟。” “关我屁事。”子衿拿出手机,脸上并没多大兴致。 可是顾子默明显扭曲了她的意思,见她面无表情,嘴笑的都合不拢了:“看我跟别的女人好,你吃醋啦?” “你再乱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挖下来当球踩。”(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3.动摇微风发(三) 宋城拎着盒饭回病房时,看到正在和苏牡柔聊得欢的顾子默,顿了下,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之所以对顾子默有意见,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自家姐姐“心怀不轨”,还有一半,就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 顾子默接收到宋城的白眼,有些莫名其妙的凑过去和子衿说:“你弟跟人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特别。” 子衿瞥了他一眼,轻笑了声:“好像只对你比较特别。” “……” 苏牡柔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是越看越顺眼,对顾子默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好。 真要选择的话,相对于席琛,她应该会偏向于顾子默。 不是觉得席琛不好,恰恰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挑不出毛病,所以才需谨慎。 一个男人,太过隐忍并不是一件好事。 宋城将盒饭放在桌子上,扫了眼顾子默,”你怎么又来了?” 苏牡柔当即不悦:“怎么说话的。” 顾子默哼哼:“我来关心关心员工的家属有何不对?” “就怕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要不是苏牡柔在这儿,他一定过去把那宋城那小子抓起来扁一顿了。 这姐弟俩都是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都莫名其妙的看他不顺眼,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子衿看顾子默一脸吃瘪又不能发泄的模样,顿感好笑。 …… 在病房待了约莫半个小时,顾子默就离开了。 子衿送完人回来,在住院部外一处小池塘旁看到了时砚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时砚拄着拐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因为角度的缘故,她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只能隐约听到他们在争吵。 原本不打算停留,但是她突然看到那个女人往时砚的脸上甩了一巴掌,然后狠推了他一下,因为事出突然,时砚一个重心不稳,直接狼狈的摔到了地上。 子衿舔了下唇,啧啧声,看着都疼。 不过这次是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样貌,长得跟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只不过此刻她灵动的大眼写满了愤怒,也不知道时砚跟她说了什么,她离开前眼睛里蓄满了泪光。 她走过去的时候,听见时砚骂了一句“靠”。 “需要帮忙吗?”女人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时砚看到子衿,有一秒的惊愕,但是很快就恢复初见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和她打招呼:“宋小姐,这么巧?” 一个站着一个坐地上,这样对话实在别扭,子衿把时砚扶到一旁的长椅坐下,然后帮他拾起拐杖,回头见他一脸憋屈的模样,忽然想起刚刚顾子默走时也是这个表情,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时砚听见笑声,愣愣的看着子衿,“你笑什么?” 子衿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漫不经心道:“刚刚那位,是时先生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三个字好像毒针一样刺到了时砚的脑神经,他浑身一抖,惊悚的看着子衿,夸张道:“她要是我女朋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医院顶楼跳下来死给你看。” “……”子衿摸了摸鼻梁,扫了眼他打石膏的腿,眼底滚过一抹笑意。 时砚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对了,听卿馨说你和阿琛要结婚了。” “卿馨?” “唐卿馨啊,就是那天你在医院碰到的那位美人,你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原来她叫唐卿馨。 “现在知道了。”子衿想起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模样,歪头问他:“你们三个关系很好?” “父母认识,从小一起长大。”时砚三言两语代过,瞥见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挑眉:“别岔开话题,你和阿琛结婚的事,真的假的?” “真的。”(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4.动摇微风发(四) 梅奥医学中心,ICU病房。 席琛将刚刚从自动贩卖机买回来的咖啡放在桌子上,取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搁在膝上,和时砚开了视讯通话。 屏幕画质很清晰,时砚一眼就看到了席琛眼睑下发隐隐若现的乌青,应该没怎么休息。 他蹙眉问道:“爷爷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醒来,情况不是很乐观。” “无端端的怎么会脑出血呢?” “暂时不清楚,上次让你查席袁成在美国这五年的资料,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他这五年来每天的作息时间很规律,不是吃饭休息就是去医院做复健,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好像真的是去养病。” “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好像没有。”时砚停顿了下,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我查到他和唐叔叔有在美国见面,而且不止一次。” “唐志成?”席琛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记得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怎么样。”时砚沉吟。 唐志成是唐卿馨的亲生父亲,唐家和席家虽然关系甚好,但唐志成和席袁成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 想到这,时砚略微诧异,“该不会当年的事唐叔叔也有份参与吧?” “如果真有,那我是低估了他。”想起父亲和唐志成几十年交情,席琛菲薄的唇掀起了一抹嘲弄,这凉薄的社会,最猜不透,也最看不透的,便是人心。 “我会找人帮你盯着他们的。”时砚说完,开始切入正题,不怀好意的笑道:“我今天在医院撞见宋子衿了。” 席琛慵懒的应了声,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时砚紧紧的留意他的面部表情,一脸狐疑:“她说,你们要结婚了。” “嗯。“席琛淡淡的从咽喉里发出一个音节,然后嘴角挑起迷人的弧度,“可以准备红包了。” “我靠,你来真的啊!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听到他主动承认,时砚不淡定了。 在他的印象中,从小到大,席琛不论做什么事,遇多大的风雨,永远坐怀不乱,沉着冷静,他还从没见过他有这么草率的时候。 “你们对彼此有感情吗?”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所以你们是在玩闪婚?席琛啊,结婚是件大事啊,你这么草率真的好吗?” 草率么…… 席琛想起子衿恬静的脸,微微一笑:“时砚,我草率很多年了。” 时砚愣了下,他鲜少有看到过席琛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来他是认真的。 虽然不是特别赞同,但毕竟是自己的发小,他啧了声,也没继续反对,而是调侃道:“是是是,自从遇上了宋子衿,你一直都很草率。” 这样虐他这个单身汉真的好吗? …… 子衿接到了苏青的电话。 这还是她和沈睿程分手后,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想约她见一面。 子衿不用想也知道因何事,原本想婉拒,但是念到苏青以前真的待她不错,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5.动摇微风发(五) 咖啡厅内,音乐悠扬,空气中飘溢着咖啡香。 子衿捏着小匙,慢慢的搅着杯中还冒着白气的咖啡,思绪飘忽。 对面,苏青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然后仔细的端详子衿。 差不多三年未见,当初明媚活泼的少女如今已经蜕变的成熟干练,早已没了往日的身影。 她比较开明,对儿子的感情问题一向不会多问,更不会去反对。 当年沈睿程和子衿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支持,只是没想到后来还是分手了。 而更令她不解的是,沈睿程居然在分手后没多久就和宋娇阳在一起了。 苏青对宋家的事也略知一二,知道宋娇阳和子衿之间复杂的关系,所以她对宋娇阳和杨文兰两母女一直没什么好感。 在沈睿程那里一直问不到当年分手的原因,她也只能从子衿的身上下手了。 想到这,苏青已经出声打破沉默,“这些年过的还好吗?上次在医院事出紧急,所以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挺好的。” “你母亲她怎么样了?” “前阵子刚手术完,现在在静养恢复。”子衿从善若流。 “那就好,对了,睿程他也已经醒过来,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 “嗯。”关于沈睿程的问题,子衿实在不愿多聊,所以态度稍显冷淡。 苏青佯装好奇:“睿程他回国后,有和你见过面吗?” 子衿搅咖啡的手微微一顿,默了几秒,没有隐瞒,“见过。” 果然,苏青想起昨天沈睿程醒过来后喊的那声“小衿”,以及宋娇阳难看的脸色,已经可以大概的猜测到当年两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苏青突然握住子衿柔软的手,眉目严肃:“小衿,你告诉阿姨,当年你为什么和睿程分手?” 看来沈睿程还没有告诉过苏青当年的事情。 他也觉得难以启齿吗? 子衿抿起唇,把手抽回来,淡淡的道;“没有为什么,不合适就分手了。” 苏青皱起眉:“不合适?你们当初不是很相爱吗?怎么会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呢?” 相爱吗? 子衿低笑:“苏阿姨,您也是过来人,应该清楚这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感情久了会淡,不合适的人在一起相处久了也会厌。” 苏青见她一脸云淡风轻,再想想自己的儿子,不由的恼火:“睿程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和沈睿程三年前就互不相干了,所以请您以后也别为了他的事再来找我了。” 说完,子衿拿起放在身后的包包,起身离开。 苏青没有拦着她,而是在她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平静的说了一句:“你和你父亲一样,寡情寡义。” 子衿只是一顿,便恍若未闻。 …… 出了咖啡厅,子衿走过马路,到对面等车。 刚抵达站牌的位置,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子衿翻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有一秒怔愣。 子衿滑过接听键,看着远处被艳红的阳光笼罩的树木,轻声叫道:“席教授。” 席琛刚洗漱完,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水珠,听见她一贯生疏的称呼,微微挑眉:“结婚以后,你也打算这么叫我吗?” “啊?”子衿懵了一下,方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有些懊恼:“对不起,我还没习惯。” 丢掉毛巾,席琛走到冰箱,拿了瓶白水,扭开喝了几口,性感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几下。 他微微垂着脑袋,眸子氤氲,嗓音低沉又清亮:“小衿,永远不要对我感到抱歉。” 该抱歉的是我才对,为了一己之私,把你拉进了我浑浊的世界。 绿色的公车从眼前缓缓行驶过,最终停在了十米外的位置。 周围等车的人纷纷起身跑了过去,一个没留意,子衿没听清席琛讲了什么,边追边问:“你刚刚说什么?”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又响亮的“轰轰轰”声,而且声源越来越近,子衿下意识回头望去,在看到那辆急速朝她撞来的摩托车时,瞳眸剧缩。 - - - 题外话 - - - 冒个泡,下个月就要上架了,喜欢的动动手指收藏一个哈。(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6.动摇微风发(六) 尖锐的摩擦声响于耳畔,尔后纷乱嘈杂的人声从电话里扑涌而来。 “小衿?” 电话另一头半天没有回复的声音,只有错乱的脚步声以及尖叫声,席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下颚紧绷,深潭的眸子迸射出了凉意。 他走到窗边,快速拨通了一串号码。 因为捏着手机的手太过用力,手上的青筋尤为清晰。 …… 痛。 浑身痛,五脏六腑都痛。 子衿被痛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拉开了夜色的帷幕,万籁俱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不用看也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仅是动了动身子,她就皱着脸倒吸了口气。 病房门被人打开,子衿抬眸望去,是宋城。 宋城刚从苏牡柔那边过来,原本凝重的脸,在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子衿,眉梢一喜。 他快速扑到床边,可怜兮兮道:“姐,你终于醒来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脑子还没缓过来。”子衿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绷带,好险没有伤多重,想起早上摩托车撞向她的场景,她还心有余悸。 宋城将她的手拉下来,愤愤的说:“姐,你放心,警察说已经逮着那个混蛋了,是酒驾,人拘留了,摩托车也被扣了。” “酒驾?”子衿苍白的脸浮现出一丝讶异,是她多虑了吗,怎么感觉那个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对了,我没跟老妈说你受伤的事,只说了你去外地跑外景,有一阵不能回来,别穿帮了。” “可以啊,这次挺醒目的。”子衿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如果让苏牡柔知道了,估计又该吃不下饭了。 “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宋城尾巴一翘,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子衿失笑,感觉喉咙一阵干涩,努了努下巴:“我想喝水。” “遵命!”宋城忙不迭的起身,刚站起来就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将抽屉里子衿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她:“席大哥让你醒过来后给他打电话。” 席琛? 她这才记起自己被撞前还在和他通话,他这是,担心她吗? 接过手机,正好对上宋城贱兮兮的笑,“老姐,你和席大哥……” 子衿白了她一眼,干干的转移话题:“一口一个席大哥,人家顾子默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叫顾大哥,你对人家是有什么偏见吗?” 一听到顾子默三个字,宋城立马换了副表情,横眉瞪眼:“谁让他长得那么像我的数学老师,每次看到他就想到函数,数列,几何,能不讨厌吗?” 原来是这样,子衿忍住笑,如果让顾子默知道了,估计人家又得吐几斤血出来了。 把宋城打发出去,子衿才打开手机,找到席琛的号码,拨了过去,只是没想到,仅是短促的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有点猝不及防,子衿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电话内,只萦绕着彼此缓慢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这样倾听对方呼吸的习惯。 子衿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正斟酌着要怎么和他解释,就突然听见他温柔的问了一句:“疼吗?” 没有客气的问候,没有繁琐的修辞,就是这样简洁的两个字,差点让子衿泪崩了。 这么多年,在别人眼里成熟懂事惯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像这样用哄小孩的语气温柔的跟她说过话了。 而更令她难过的是,她现在正在对一个认识不足一个月,背景都没弄明白的男人卸下防心,渐渐产生依赖。 她紧紧捏着手机,双唇抑制不住的颤抖。 原本想帅气的说句“不疼”,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改口,说:“疼。”(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7.动摇微风发(七) 疼…… 席琛微微一怔,将搁在膝盖上的电脑移开,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墨色的眸子犹如薄雾弥漫,晦暗不明。 半响,他半开玩笑:“怎么办,要不我立马飞过去给你呼呼?” 子衿脸一红,连忙拒绝,“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还呼呼,他还真的把她当小孩子了? 席琛笑,愉悦的笑声连续不断的从嗓子里溢出,他告诉她:“我明天就回去。” 子衿下意识问道:“爷爷醒了吗?” “还没。” 子衿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就还是那句话,“会没事的,别太担心了。” “嗯。”席琛停顿了下,调侃:“小衿,我有没有说过你安慰人的时候很敷衍。” “……”感动什么见鬼去吧。 席琛也不再逗她了,“好好休息,明天见。” 子衿嗯了一声,却没有急着挂电话。 “还有事吗?” “就是……”子衿舔舔唇,斟酌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很久的问题:“我有什么可图的地方吗?” 席琛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子衿愁眉苦脸:“因为我还是没弄明白,让你这么坚持非要我做席太太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 沉默几秒,席琛思忖,问她:“图你算吗?” “嘟嘟嘟……” 某人已经恼羞成怒的挂断了电话。 席琛笑了笑,走回沙发,将电脑搁在膝上,刚好看到了时砚发来的信息。 点开,是一段闭路监控。 他眉目的笑意逐渐散去,面无表情的看完整段视频,在看到女人被撞倒在地的那一瞬,他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呼吸变得沉重。 …… 明亮宽敞的VIP病房,传出了一阵玻璃摔碎的声响。 沈睿程冷眼看着站在床尾咬牙切齿的女人,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骂也骂了,摔也摔了,闹够了就回去,我要休息了。” 宋娇阳深吸了口气,盯着男人英俊的脸,冷笑:“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宋子衿,你是不是巴不得人家待久一点?可惜人家不领情呢,这么久了都没来看过你。” “你给我闭嘴!”沈睿程愤怒的喝道。 “难道不是吗?”宋娇阳失控的吼道:“她都已经不爱你了,你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她的话就好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沈睿程这些天一直压抑的怒火。 他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兽,牙齿咬的“咯咯”响,眼底迸射着危险又凶狠的火光,怒不可遏的咆哮:“宋娇阳你给我滚出去!” 对上他的眼睛,宋娇阳浑身一震,感觉空气中好像还残余着他愤怒的声音在盘旋。 她勾唇一笑,佯装镇定,“其实你早就知道她已经不爱你了对不对?” 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可是宋娇阳偏偏要刺激他,让他彻底清醒,“宋子衿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我劝你早点迷途知返吧。” 话落,沈睿程怒极反笑:“只要他们一天没有结婚,我就不会放弃。” 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宋娇阳脸色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呵,我还真没发现原来沈律师这么痴情。”宋娇阳幽幽一笑,漫不经心的把玩手指,红唇轻言:“不过你知道苏牡柔手术的那四十多万是那个男人给的吗?” 闻言,沈睿程倏地皱起眉头。 宋娇阳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笑意盈盈的说:“你说那个男人救了苏牡柔,宋子衿会不会已经以身相许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8.动摇微风发(八) 因为席琛的一句“图你算吗”,子衿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宋城看到她的两只熊猫眼,不厚道的取笑:“你该不是和席大哥通宵聊了一夜吧?” 子衿耳根一烧,瞪了他一眼,“正经点,医生说没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宋城耸肩:“今天观察一天,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妈那边呢?” “恢复的还可以,指标那些也渐渐正常了,应该下礼拜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熬了那么久,子衿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宋城坐在床边,亦有所感慨:“谁说我们没了宋元山会活不下去的,不照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是是。”子衿笑着捏了捏宋城的脸蛋,赞曰:“你最厉害了,每天都要来回跑几趟,真是辛苦你了。” 闻言,宋城立马贱兮兮的伸出手:“不辛苦不辛苦,给点小费就好了。” 子衿笑骂:“去去去,夸一下你还得意上了。” “笑的这么开心,看来并无大碍啊。”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调的女音,两人嘴角的笑意同时一僵。 子衿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娇阳,她环抱双手倚靠在门边,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 相对于子衿的平静,宋城看到宋娇阳的那一瞬,胸腔的怒火蹭蹭涨,跳起来喝道:“你来做什么?” 宋娇阳一脸无辜:“我来看望一下自己的姐姐也不行吗?” 姐姐两个字像是带着讽刺,子衿蹙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宋娇阳说完,意有所指的扫了眼宋城。 宋城自然不会同意,刚要上前把宋娇阳赶出去,子衿就先发话了,“小城,你先出门外等着。” 他诧异回头:“我不,老姐,你别相信她,鬼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乖,出去。”子衿坚持,眼神隐含不悦。 “可是……”宋城握紧拳头,愤愤的瞪了眼宋娇阳,不甘心的往外走,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小声的警告她:“你如果敢伤害我老姐,我就是坐牢也要弄死你。” 少年饱含警告的眼神在宋娇阳看来毫无威胁,她幽幽一笑。 宋城离开后,病房内只剩她们两人。 宋娇阳顺手拉了把椅子,走到子衿的床沿边,优雅落座。 子衿盯着她,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查你的踪迹还不简单。” “你一直都这么无聊吗?” 宋娇阳好似没听见她的讥讽,勾唇一笑,佯装不经意:“席琛是你什么人?” 话落,子衿浑身一震,脸色难看:“你调查过他?” “你这表情是心虚吗?”宋娇阳睁大眼睛,惊讶道:“你该不会真的是为了钱出卖自己吧?” 到底是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子衿在动怒的前一秒及时压制住了自己,宋娇阳不过就是想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可是她偏不给她看。 “你有时间在这里挖苦我,不如早点回去照顾沈睿程,还是说……不招人待见被赶出来了,所以到我这里来撒泼?” 她的一句话,就将宋娇阳刚刚所有的伪装得意全部碾碎。 宋娇阳不再趾高气昂,而是瞋目切齿:“宋子衿,你可千万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 子衿敛住笑意,一字一句:“我也警告你,离我身边的人远一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确定玩得过我?” 她的眼神过分嚣张,子衿想起自己受伤的事情,脸色一变,“原来是你。” “你有证据吗?”宋娇阳嗤的一笑,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听好了,离沈睿程远点,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摩托车了。” “看来你真的很恨我。”子衿扯唇。 宋娇阳顿了下,微微一笑:“你知道就好,好好保重身体,可别又重蹈覆辙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病房。 门拧开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看的她心头一惊。(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59.动摇微风发(九) 子衿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衫黑裤,五官线条分明,眉目清冷如斯,只是几日不见,他整个人看着似乎有些疲倦。 宋娇阳开门看到席琛的时候,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 而席琛仅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宋娇阳,然后就直接无视她走进了病房。 宋娇阳回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席琛。 宋城紧随其后,进门后瞥见宋娇阳还傻站着,他皱眉斥道:“还不走?” 收回视线,宋娇阳啧了声,没作停留。 席琛走到床边,驾轻就熟的检查了一下子衿的伤势,还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子衿摇了摇头,问他:“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见到我不高兴?”席琛扬眉。 宋城听见这话,嘿了声,打趣道:“老姐怎么会不高兴,你看她那两黑眼圈,都是太想你造成的。” 子衿脸上一燥,把垫在身后的枕头抽出来,砸向他,“信不信我削了你。” “席大哥救我!”宋城抱住枕头,哇哇大叫。 看他们打闹,席琛的眉目染上笑意,见女人羞红着脸,还真的去瞅了瞅她的黑眼圈,故意问道:“真的是太想我了?” 子衿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这是我天生自带的。” 扑哧一声,宋城站在安全的位置,捂着肚子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哈哈好扯,老姐你怎么那么可爱!” 席琛笑,食指微屈,轻轻的刮了一下子衿的眼睑下方,逗她:“这么黑的眼圈,以后要是遗传给了孩子,那他们得多怨你。” 温热的触感,宠溺的笑容。 子衿浑身一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而上,直冲脑门。 待她反应过来,宋城不知所踪,而席琛嘴角的笑容还没放下,就那样静静的凝视着她。 子衿舔了舔唇,咕哝:“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席琛笑而不语,但仔细一瞧,才会发现到他的眸子比刚刚暗了一些。 “病房里闷,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好……”字的尾音还未落下,席琛就已经将她拦腰抱起。 子衿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属于男人身上的烟草味瞬间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脸上又是一红,她提醒他:“我可以自己走。” 席琛淡淡的扫了眼她的脚,白皙的脚掌和脚踝处处可见淤青和结痂的痕迹。 而这,只是没被掩盖住的一小部分。 他垂眸看着她:“坐轮椅和抱你,二选一。” “轮椅。”子衿生怕他没听清,又再重复了一遍:“我选轮椅。” 席琛斜了她一眼,薄唇轻言,吐出两个字:“很好。” 子衿:“……” 很好……是什么意思…… …… 宋娇阳从医院出来,手里还紧紧赚着那只小小的录音笔。 她按了一下开关,录音笔响起声音,将她刚刚在病房和宋子衿的对话内容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原本想录下证实宋子衿和席琛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好让沈睿程听了死心,可是偏偏宋子衿不上套。 倒是比她预想的要谨慎很多。 宋娇阳冷笑了一声,将录音笔丢进包里,掏出手机,给一串未标注姓名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内容: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0.动摇微风发(十) 席琛推着子衿到了住院部外的一处草坪晒太阳。 此时的天空又蓝又干净,就好像初生的婴儿眼睛一样赏心悦目,阳光穿过洁白的云朵映在草坪上,到处温暖明媚,生机勃勃。 微风轻轻拂过脸庞,子衿展颜一笑,这两天的阴霾也随风消散了。 她侧首,抬眸,静静的看着站在她身旁的男人。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反射出了银白色的光晕,他的五官模糊在了光线中,侧颜的线条看着分外柔和。 席琛似乎有所察觉,垂眸看向她,正好对上了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目光。 四目相对,周围的喧嚣仿佛不存在,几秒之后,子衿镇定的移开视线,与平静的表面截然相反,她胸腔内的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息。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直到那一声“席教授”响起。 子衿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等她跑近了,才看清了她的样貌,美女,估计又是一朵桃花。 她收回视线,乖乖的看着风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乔冉跑到席琛的面前,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席教授,你什么回国的?” 席琛的目光从子衿脸上收回,淡淡的扫了乔冉一眼,言简意赅:“刚刚。” “刚下飞机就来医院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嗯,的确是重要的事。” 男人醇厚的声音夹着微风撞进耳畔,子衿微微一抖,装作没听见。 乔冉看到席琛眼底的笑意,很是讶异,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席琛身后那个坐在轮椅的上的女人。 她的眼神警惕了起来,“这位是……” 子衿无法继续再装空气了,她冲着乔冉大方笑了笑:“你好,我是宋子衿,席教授的朋友。”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席教授的女性朋友。 乔冉觉得稀奇,但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自来熟道:“子衿姐,我叫乔冉,是席教授的……同事。” 只是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 子衿话少,倒是乔冉比较热情,左问一句右问一句,除了刚开始意思意思问一下她为何住院,后来的对话中,十句里有九句都带着席教授三个字。 比如—— “子衿姐,席教授私底下也跟工作时一样冷漠吗?” “差不多吧。” “子衿姐,你和席教授是怎么认识的呀?” “别人介绍的。” “子衿姐,你和席教授认识多久了,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的吗?” “我不清楚。” “子衿姐……” 乔冉还在耳边问个不停,子衿朝五步外正在抽烟的男人发出求救的眼神,可是后者恍若未见,还留了个背影给她。 “……” “子衿姐,你说我如果主动追求席教授,他会喜欢我吗?” 终于切入正题,子衿居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清楚的告诉她:“我不是席琛,所以我说了没用。” 乔冉一愣,以为她的敷衍,明显急了,“可是你不是和席教授是朋友吗,怎么会不了解他呢?” 子衿盯着前面男人挺拔的背影,默了默,轻声说:“可是我,的确不了解他。”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如今,她从未了解过他。也还不明白,他要娶她,真的就只是顺眼吗? 乔冉咬了咬唇,她已经在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也喜欢席教授所以才不肯告诉她的。 正欲开口,席琛已经捻灭烟,走回来了。 她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席琛看了眼还待着不打算走的乔冉,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没有工作了吗?” 多么明显的逐客令,乔冉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待下去了,简单的告别后,她一脸失落的离开了。 子衿在心底默默的心疼了乔冉几秒,旋即抬头朝席琛说:“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席琛背立而光,双手兜在裤袋,静静的盯着子衿,站在没动。 她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去领证吧。” “现在?” “嗯,现在。”(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1.动摇微风发(十一) 民政局门口。 子衿趴在车窗,看着那些从里面出来后皆是满脸幸福的情侣,隔了几秒,她侧首问驾驶座上的男人,“你后悔了吗?” 席琛解开安全带,又倾身过去帮她解开安全带,退回来的时候轻敲了下她的脑门,“这句话应该我问才对。” 他看着她,墨色的眸子又黑又亮:“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再问一遍,愿意做席太太吗?” 子衿舔了舔唇,没有犹豫很久,有些别扭的回答:“愿意。” 说完后她脸一红,心底腹诽,什么愿不愿意,他们之间不是只是一场交易吗?怎么搞得跟求婚现场似的让人情不自禁的脸红心跳。 听见她的回答,席琛微微一笑,眉梢的柔意渐现,嗓音低沉:“很好,我不会给你有反悔的机会了。” 子衿微愣,席琛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并且绕到副驾驶座将她抱了出来。 下了车,子衿立马抓住车门,脸上一阵红一阵红的拂过,激动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这么大个人了还被人抱着走来走去,得多丢人啊! 席琛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并没有为难她,而是动作轻缓的将她放了下来。 他知道她脸皮薄,所以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要抱着她进去,只是听宋城说她膝盖上有伤,不宜多动,怕她下车瞌着,才抱她下来的。 可是看到她误会后窘迫的表情,唇瓣荡起了一抹弧度,故意逗她:“不抱也行,那就扶着走。” 子衿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臂,咬咬牙,心一横,直接用双手圈住然后慢慢走,中途,她还报复似的将自己的重量往他身上靠。 席琛自然能察觉到她的恶作剧,但也只是笑笑,随她去。 …… 今天结婚的情侣不多,等了十来分钟左右便叫到了他们。 子衿一直挽着席琛的手臂,就连起身去柜台的时候也一样。 本来情侣之间亲昵一下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但因为席琛过于出众的样貌及身材,所以盯着他们看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女工作人员,目光从好奇到探究再到艳羡,特别精彩。 走完二十多分钟的流程,两本滚烫大红的本本交到了两人的手里。 子衿捧着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人依偎在一起的两寸彩照,心底五味杂陈。 就这样,她就这样成了已婚少妇。 工作人员见子衿还傻傻的,不禁笑吟吟的夸道:“姑娘,你老公真帅。” 子衿条件反射,“谢谢。” “你们交往多久了?”工作人员问的是子衿,目光却是盯席琛。 “我们没交往。” 工作人员愣了下,讶异:“那你们是闪婚?” 子衿想了想,点头:“算是。” “会不会太草率了点,我见过很多闪婚的夫妻婚后经常产生矛盾甚至离婚的几率也……”后边的话工作人员没有再说下去,而子衿不用听下去,也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有点煞风景。 席琛收起两本结婚证,然后扶着子衿起身,“回医院。” 子衿哦了一声,都已经结婚了,也不矫情了,乖乖任由他牵着。 工作人员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走前,席琛突然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善意的提醒,不过你放心,我和我太太这辈子应该不会成为那几率的一部分,所以,后会无期。” 等人走了,工作人员才迟迟反应过来。(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2.动摇微风发(十二) 回医院的路上,子衿捧着两本结婚证反复看了几遍。 席琛在开车,偶尔会抽空看她一眼,一向清冷的眉目好像酝酿有极浅的柔情。 车子在住院部外停了下来,子衿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听见了席琛的声音:“等出院了搬到我那儿去。” 手指尖微微一颤,她的身躯明显僵了僵。 是啊,新婚夫妻哪有分居的道理,传了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他们真的是夫妻。 啪的一声,安全带挂扣打开了,尔后,子衿声若蚊蝇的应了声:“好。” 既然答应了,做戏就要做足全套。 席琛满意的笑了笑,“双方家长那边我来解释,你不用担心。” 子衿犹豫:“可是……如果被揭穿了怎么办?” 被揭穿吗? 他一哂,轻描淡写:“不想被揭穿,你表现的爱我一点就好了。” 爱我一点就好了…… 子衿一顿,内心就跟湖面被投掷了一块巨石一样,泛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澎湃难言。 …… 席琛把子衿送回病房,和她浅浅聊了两句便离开。 病房外,时砚静静的靠在墙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里拿着拐杖,即便模样看着有些狼狈,但也阻挡不住他散发的魅力。 关上门,席琛转身看到时砚,毫不意外他的出现。 他上下扫了他一眼,扬眉:“恢复的情况比我预期中要快。” “那是自然,身残志坚听没听过?”时砚重重的敲了几下拐杖,英气逼人的脸上好不嘚瑟。 “废话少说,查到人关在哪个派出所了吗?” “查到了,在东城那边。”时砚沉吟,不解的问道:“你已经猜到是谁了吗?” 席琛想起早上宋娇阳出现在病房的一幕,微微抿唇:“还没。” “会不会是席袁成那只老狐狸?” “不是他。”席琛嗤的一笑,慢慢的说:“这次的事故留下了太多痕迹,依席袁成的性格,不可能会留下把柄让我们抓住,而且若真是他干的,就不是摩托车这么简单了。” 时砚一惊,也对,按照席袁成那阴狠毒辣的性格,若真是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宋子衿。 “不过,这次的事故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除了吊销执照,肇事者应该不会在牢里蹲很久。” “像这种收钱干坏事的人,放出来也是祸害社会,和上头打声招呼,让他继续蹲着。” “这个交给我。”时砚比较好奇,“逮到幕后主使,你想怎么做?” 席琛勾唇,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凉凉的说:“能怎么做,我不是好人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时砚一抖,他是知晓席琛的性格的,所以也不打算多问,岔开话题,“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领证。” “什么!领证?”时砚讶异了几秒,立马露出嫌弃脸:“人家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就不能等她出院了再去?” “意外太多,早点领早点安心。” “你爸妈他们知道了吗?” “还没,过阵子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们。” “那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席琛的眸子暗了暗,“没有。” 时砚皱眉:“你总不能瞒她一辈子吧?” “她迟早会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OK,你们之间的关系太过深奥,当我理解能力有限,听不懂。” 时砚举手投降,然后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一本正经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以前席袁成对你无可奈何是因为你没有软肋,但是现在,你如果让她成了你的软肋,那就不一样了。” “晚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3.动摇微风发(十三) 第二天,医生查完房没多久就有护士来通知她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护士刚走,席先生就来了。 子衿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挑眉:“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席琛无害一笑:“婚假。” “……” 办好出院手续,收拾好衣物,席琛便送她回家。 车上,子衿开始和席琛商讨同居的事宜,“我想等过几天再搬去你的公寓可以吗?” 席琛在专心开车,听见她小心翼翼的询问,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问道:“为什么?” 子衿立马跟他解释:“你想啊,我就这样搬去你那里,到时候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找不到我怎么办?所以我想等过一两天,我把实情告诉他们了,再搬过去。” “依你。” 子衿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亏她还纠结了一个晚上。 她有些狐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说话?” 席琛转动方向盘,浅笑:“我不是说过,婚后和我在一起你只要不在感情上出轨,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反对。” “所以这是结婚福利?”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喜欢这福利。”子衿坦诚,刚说完席琛放在工具箱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循声瞥去,宽大的屏幕上闪着“时砚”二字。 席琛也扫了一眼,不过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目不斜视的开车。 子衿看见这一幕,以为他在开车不方便接听,犹豫了一下,善做主张帮他划过接听键,然后递到了他耳边。 女人柔软的肌肤掠过耳畔,席琛微微一怔,侧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听见时砚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徐徐传来:“查到幕后主使了。” 子衿一直盯着他线条冷硬的侧颜,也不知道时砚和他说了些什么,她看到男人的薄唇渐渐抿成了一条线。 挂了电话,子衿把手机放回原位,没有好奇多问。 一路无言,很快,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子衿拿过后座的袋子就钻下车,席琛摇下车窗,对她说:“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别去上班了。” “好。”她也正有此意。 …… 等到席琛的车子开远了,她才慢慢吞吞的转身进去。 刚从包里掏出钥匙,背后冷不丁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一个晚上没回来,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子衿手一抖,错愕的回头,就见沈睿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满目猩红。 她捏紧手里的钥匙,防备的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睿程暴躁的吼道:“回答我,你们是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 看来他并不知道她住院的事情。 “是又怎么样……”话还未落,沈睿程就突然扑过来,紧紧的掐着她的脖子,动作太快,子衿眼底闪过一抹惊恐,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偏激。 沈睿程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四十万,区区四十万就把你给卖了?宋子衿,你怎么不来找我借钱,非要这样作践自己!” 呼吸不畅,子衿痛苦的伸腿去踹他,大脑一片空白,哪里听得见他在说什么。 她甚至有预感,如果他再用点力,一定会把她活生生掐死。 不可以,她还不可以死。 苏牡柔需要她,宋城需要她……还有席琛…… 席琛…… 沈睿程在看到女人眼角泛起的水光时,倏地一顿,手里的力道也松懈了。 就是在这一瞬,子衿找准时机猛地推开他,劫后余生,她双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满脸通红,泪流不止。 沈睿程怔了怔,等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他只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他看着女人蜷缩颤抖的身影,心口像是被利刀划过几个口子,疼痛的难以呼吸。 “小衿……” “滚。”女人的声音嘶哑无力,可是还是成功的止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沈睿程默默的盯着她半响,最后下楼离开。 而与此同时,对面楼道骤然闪过一抹白光。(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4.动摇微风发(十四) 那天之后,沈睿程没有再出现。而那天的事情子衿虽然心有余悸,但也没有和谁提起。 时间过的飞快,在家休息了两天,她就马不停蹄回公司上班了。 Lisa一见到她,立马问她:“你这两天请假去哪儿了?” “家里有些事情,怎么了吗?”子衿含糊,不想提起被撞的事情,也不想让她们担心。 “顾总啊,前天出差前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子衿讶异,脑海一闪,记起来了:“啊,他说过这次出差我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你牛,顾总的鸽子也敢放,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Lisa有些同情她。 “他回来了吗?” “还没,明天才回来,我劝你快点打通电话过去跟他解释解释是什么原因。” 子衿扶额,太阳穴有些疼。 …… 茶水间。 憋了两天终于等到电话的顾子默是彻底暴走了,电话接通,还未出声,他就在那头吼道:“宋子衿你牛bī了,居然敢跟我玩失踪不接电话,放我鸽子还特么等了两天才回我电话!你是翅膀硬了会飞了是不是!你咋不上天!” 分贝太强,子衿将电话拉离耳朵,静静的等他发泄完。 电话?她醒过来后并没有看到有顾子默的来电显示啊,难道是宋城给删了? 她捏了捏鼻梁,咳了声:“那个,我那天受伤住院了,忘记跟人事部请假了。” 受伤住院四个字就好像一记镇定剂,顾子默听到后立马安静了,他沉声问道:“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受伤住院了?” 她一本正经的胡诌:“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被单车不小心撞到了。” “单车?”顾子默一愣,原本浇灭的怒火又蹭蹭的上涨,他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你玩我?被单车撞住院你特么是纸做的吗?” 子衿笑:“逗你的,不过住院是真的,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的,对不起。” 态度还算诚恳,顾子默感觉这两天堆积在心口的乌云渐渐消散,他闷闷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吃饭。”顾子默哼哼两声:“等我回去了要请我吃饭,我要吃海鲜大餐,一只腿几百块的那种。” 子衿已经能看到自己的荷包瘪下去的模样了。 她磨牙:“行,答应你。” 顾子默心满意足的掐断了电话,子衿对着已经黑掉的屏幕骂了一句:“吃不死你。” 收起手机,端起刚泡好的咖啡准备出去。 谁知刚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周桐,子衿被吓了一跳,手抖了抖,咖啡洒了几滴在手指上。 周桐甜甜的笑了笑:“是在和子默哥哥打电话吗?” 子衿不置可否。 她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以及脸上精致的妆容,应该是刚从影棚过来的。 周桐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然后靠在吧台有点羡慕的说。“你和子默哥哥的感情真好。” 子衿刚要走,听见她的声音停了一下,转过身:“那是你没见过他对我生气的样子。” “这么说来,他好像从未对我生气过。”周桐笑了笑,然后一脸天真的盯着她:“对了,子默哥哥应该没告诉过你,我们两家以后会联姻的事情吧?” 原来是来宣誓主权的,子衿抿唇,淡淡的说:“我和顾总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他也没有理由非得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她已经足够退让了,但周桐依旧穷追不舍:“既然这样,那能请你离开博宇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5.动摇微风发(十五) 那能请你离开博宇吗? 子衿止步,没有回头,轻笑出声:“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请我离开博宇?” 周桐绕到她的面前,原先干净无瑕的眸子沁出了一丝冷意:“凭我是博宇未来的老板娘,实话跟你说,我很讨厌你。所以你是决不能在博宇待下去的,与其到时被人赶出去,不如现在请辞离开,台面应该会好看一些。” “周小姐可能搞错了,我的老板是顾子默,每个月给我发钱的是他,要赶我走也得他先开口,况且,我一没领你工资二没做错事,你算什么东西,说赶走就赶走?”子衿步步逼近,冷声质问。 周桐推到墙角,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的眼睛蓄满愤怒的火光。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日里寡言寡语的女人会有这么犀利的一面。 子衿继续慢条斯理的说:“周小姐,你年纪小,可能涉世未深,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别仗着自己和顾总关系好就恃宠而骄,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定,现在就到处树敌,往后若是栽跟头了,除了嘲笑,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周桐瞪着她,眼眶泛红,“你就那么确信子默哥哥不会开除你?” “没错,我确信。”子衿莞尔一笑:“我认识的顾子默,一直都是非分明。” …… 出了茶水间没过一会儿,潇潇就跑来办公室八卦:“子衿,你和周桐怎么回事儿?” 子衿趴在电脑前工作,头也没抬的问:“什么怎么回事儿?” “你不知道吗,现在整个摄影棚的人都在说你欺负周桐。” “证据呢?” “傻呀,你前脚刚从茶水间出来,紧接着周桐就红着眼出来,这么明显要什么证据。” “他们都信了?”子衿随口一问,并不怎么在意。 “肯定信啦,周桐平日里乖巧又好相处,你呢,独来独往,又严厉,你觉得他们会向哪边倒戈?” “那你信吗?”子衿抬头问她。 潇潇立马怒了,“废话,我肯定不信啊,你是什么人我再了解不过了。” “那不就行了,管他们说什么,只要你们相信我就可以了。” “可是你不打算出去解释一下吗?”潇潇有些担忧:“她们现在一个两个都往你身上贴各种恶毒的标签呢!” “没事,习惯就好。”子衿笑了笑,还反倒过来安慰了她几句。 潇潇见她不甚在意,虽然愤愤不平,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 六点左右,陶晓就打电话来邀请她一同出去吃饭,说是要提前庆祝明天出院。 子衿想想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就答应了。 当她进包厢看到陆扬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两人不是不合吗,陶晓怎么把他也拉来了。 陶晓看到子衿疑惑的眼神,立马解释:“不是我请他来的,是他自己厚脸皮非要过来蹭饭的!” 陆扬斜了她一眼,“把我看光了连顿饭都不舍得请,你说你抠成这样哪个男人会要你?” “滚滚滚,你别成天拴着这个话题不放,你和我半斤八两,也好不到哪里去。” 子衿憋着笑,坐在了离两人较远的位置,如果他们打起来了,她也安全。 不过她刚坐下,陶晓就凑了过来,一脸春心荡漾:“子衿啊,我妈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个背景不错的男人,听说那个男人的朋友圈帅哥成群,什么种类都有,你到时跟我一块儿去,看看有没有心意的对象。”(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6.动摇微风发(十六) 陶晓一个劲的在那里怂恿子衿跟她一起去,看到她热情的模样,子衿不忍打断她,但是…… “我结婚了。” 陶晓愣了愣,“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子衿深呼吸,抓住她的肩膀:“晓晓,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已经结婚了,就在前两天。” 包厢内突然安静下来,时间像是夭折在了空气中,只听得见陶晓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晓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子衿以为她生气了,欲要解释,陶晓却在她面前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吼道:“干得漂亮!” “……”陆扬的嘴角抽了抽。 “你不怪我?”子衿讶然。 “肯定怪啊!”陶晓坐下来,故意板着脸:“我可是你的基友啊,你结婚这么大的事过了两天才告诉我,也太不够意思了!” 陆扬刚喝了口水,听见基友两个字,被狠狠呛了一下。 子衿无辜:“那怎么办?” 陶晓哼哼唧唧:“怎么也得把你那位叫出来才行,趁我住院半个月居然拐了我的女人,我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闻言,陆扬侧首扫了她一眼,阴阳怪调:“原来你好这口。” “……” 在陶晓的威逼利诱和千奇百怪的招数下,子衿缕缕战败,不得不给席琛打电话。 ……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子衿看了眼对面正直勾勾盯着她的陶晓,嘴角一抖,轻声问:“你在忙吗?” 男人略带疲倦的声音徐徐传来:“刚结束一场手术,正准备下班。” “你好像很累。” “担心我?”席琛淡淡的笑了笑:“没事,习惯了。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了吗?” 子衿舔舔唇,犹豫了一下,“我的朋友想见见你,当然,如果你累的话……” “在哪里?” “老街这边新开的饭店。” “给我二十分钟。” 子衿提醒他:“你慢点开车。” 对方好像愣了一下,半响,才说:“好。” 挂了电话,子衿就见对面的陶晓突然起身,默不作声的走到门边,拉开门,冲外边嚷:“服务员,我的狗粮呢!怎么还不上桌!” 子衿:“……” 陆扬:“……” …… 二十分钟后,席琛准时抵达。 他进门先跟陶晓和陆扬打了声招呼,相互介绍,然后拉开子衿身旁的椅子坐下。 陶晓从头到尾都是震惊的看着对面的席琛。 容貌清隽,眸深如海,气质矜贵,身材挺拔,谈吐优雅,风度翩翩。 天哪,这是哪儿跑出来的帅哥。 她正垂涎于席琛的美色,耳畔幽幽响起陆扬的声音:“眼珠都快要掉下来了,要不要我去找个盘子帮你接住?” 陶晓立马回神,瞪了他一眼,然后咳了一声,正经起来:“那个,妹夫啊,虽然你长得帅,但你如果敢始乱终弃,对我家子衿不好,我也不跟你客气的。” 席琛嗯了一声,然后纠正她:“应该是我家。” 话落,子衿耳根一烧,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当即拍了拍他的大腿,提醒,演的太过了。 男人嘴角轻扬,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陶晓,默默的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啃鸡腿的男人,吐槽:“啧啧啧,同是男人,怎么差别那么大。” 陆扬:“……”(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7.动摇微风发(十七) 结束饭局,席琛先送陶晓和陆扬回医院,然后再送子衿回家。 路上,子衿盯着他略显疲倦的眉目,有些愧疚:“其实你今晚可以不用来的。” 席琛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云淡风轻道:“他们对你来说都是重要的人,我怎么可以不来。” 我怎么可以不来…… 不知是窗外的夜景太美还是因为车内的气氛太安静,男人的声音竟然一下子撞进了她的心里,有那么几秒,她真的差点以为他们是夫妻,那种,鹣鲽情深,如胶似漆的,夫妻。 身旁的女人突然陷入了沉默,席琛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子衿摇头,自嘲:“可能刚刚在饭桌上喝了点酒,现在出现了点幻觉。” “幻觉?”席琛慢慢咀嚼这两个字,似乎有些兴趣。 “说出来你别笑话我。” “不笑话。” 子衿没去看他,而是望着车窗外,一幕一幕的风景从她眼前掠过,灯火辉煌的大厦,熙熙攘攘的街巷,车水马龙的马路,还有路上形影单只的路人。 良久,她的声音轻飘飘地,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她说:“我总觉得你特别喜欢我。” 席琛的脸上异常的平静,他笑着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你对我太好了。”子衿的眸子有些暗,她瞌上双眸,似喃喃自语:“很久没有男人对我这么好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也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在浩瀚无垠的大海漂浮太久了,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块浮木,所以产生了依赖。 她在那儿自言自语,丝毫没见男人眼底的暗潮汹涌。 …… 翌日清晨,子衿是被门铃吵醒的。 阳光透过云层倾洒在洁白的床上,室内温和,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到门铃响了不知第几遍,她才慢慢清醒过来,眉头拧成一团。 快速的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 门刚一开,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冲进来将她推到在地上,子衿毫无防备,愣了几秒才站起来,不悦的看向来找茬的人:“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宋娇阳整张脸都扭曲了,她尖声质问:“你到底和睿程说了什么?为什么他那天看完你回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 两天前的画面又闪现在脑海里,子衿浑身一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从那天回来后每天都泡在酒吧,昨天晚上还喝到胃出血现在在医院里抢救?宋子衿,我已经警告过你离他远点离他远点为什么你就是不听?你的存在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这些年你过这么狼狈为什么就没想过去死,为什么?!” 宋娇阳愤怒的咆哮,身体剧烈的颤抖,双眼也好像已经被仇恨吞噬,看着她,只剩一望无际的恨意。 恶毒的声音在静静的房子里回荡,子衿的脸色变得有些灰白。 她从来不知道,宋娇阳竟然恨她恨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 除了沈睿程,她真的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宋娇阳花了很久才抑制住怒火,她森冷的盯着子衿,双唇颤抖,冷笑:“看来摩托车事故并没有给你带来教训。” 顷刻一瞬,子衿眸子沉了下来。(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8.动摇微风发(十八) 早上宋娇阳离开前留下的话让子衿一整天都进入不了工作状态。 她的眼皮从早上就一直在跳,心里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情。 “多久了,到底拍好了没有?” 不悦的女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子衿晃过神,看到前面摆着造型的模特露出一脸不耐烦,说了声抱歉,迅速举起手里的单反拍了几下,然后说:“大家休息一下。” “真是的,浪费时间。”那位模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大声的抱怨了一句。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子衿没有在意,小助理在一旁看不下去,跑到来为她愤愤不平,“拽什么拽,不过就是仗着和周桐关系好而已!” “没关系,的确是我走神了。” “子衿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小助理有些担心。 “昨晚没睡好而已,没事。”子衿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离开了摄影棚。 …… 临近中午,公司大多数人都已经去食堂吃饭。 潇潇来找子衿的时候,她还伏在电脑前废寝忘食的工作,“子衿,先去吃饭吧,回来再忙。” 子衿抬眸,看了眼腕表,“我等一下有事,你们去吃吧。” “好吧,那你记得填饱肚子,别又忘记吃饭了。”潇潇千叮万嘱,得到子衿的保证后,才放心离开。 潇潇前脚刚走,顾子默的短信就来了。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快速将收尾的工作做完,才起身下楼。 …… 子衿从电梯出来,走了几步,远远就看到了大门外和顾子默并肩站在一起的周桐。 她停顿了一下,尔后,平静的朝他们走过去。 顾子默等的不耐烦,掏出手机正打算催一催子衿,谁知刚拨过去,转个头就看到了她。 掐断电话,他没好气的瞪着她:“怎么那么慢!” 子衿无辜:“你给电梯装个火箭系统我就快给你看。” 顾子默啧了一声,嫌弃:“自己腿短还敢怪我的电梯慢。” “……” 从刚刚就被无视的周桐脸色有些僵硬,她缓了缓,才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你们要去吃饭吗,我也还没吃,可以带上我吗?” “不可以。”这话是顾子默说的。 周桐的脸色白了白。 顾子默很敷衍的和她解释:“今天不是我请客。” 所以得征询某人的同意才可以吗? 周桐侧身看向子衿,盈盈动人的双眼早已没了昨日的嚣张,而是带着一点可怜和期盼。 子衿真心佩服她的演技,懒得拆穿她,只是耸耸肩:“我无所谓。” 顾子默蹙眉:“你……” 闻言,周桐高兴的说:“那我就当你同意啦!” …… 因为多了一个人,饭桌上,顾子默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 子衿只当做没看见那幽怨的眼神,默默的吃虾。 周桐坐在顾子默的身边,见他没怎么吃,兴起:“子默哥哥,我帮你拨虾吧?” 顾子默面无表情:“不要,我不吃虾。” “那螃蟹呢?我之前来过,这里的海鲜都挺好吃的。” “我不喜欢吃海鲜,你自己吃吧,别管我了。” 男人的态度不冷不热,周桐感觉自己的满腔热情都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尴尬的收回视线,表情有些委屈。 子衿看在眼里,居然略微同情起她。 半个小时后,饱食餍足,子衿去前台买单,被服务员告知他们那桌早已经买完单。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子衿收起钱包,刚说了一声谢谢,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宋城打来的。 子衿滑过接听键,边走边问:“小城,怎么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迟疑传来:“请问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家属吗?” 她微微一怔,“我是,你是谁?我弟弟呢?” “你好,我是人民附属医院的救护人员,你弟弟现在失血过多,我们正赶往医院……”(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69.动摇微风发(十九) 失血过多…… 除了这一句,后面她说了什么,子衿没听进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腾升起了一阵一阵刺骨的寒意。 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心的问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 子衿呆呆的看了那人一眼,摇头,“没……没事。” 说完,她就好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的走出饭店,顾子默看到她脸色惨白,蹙眉走过去,“怎么了?” 子衿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嘴里一直在重复:“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医院。” “怎么了?是阿姨出了什么事吗?” “宋城,是宋城,快送我去医院。”她的双唇一直在颤抖,说着说着,泪水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顾子默一怔,反手牵住她,快速的走向停车的位置。 周桐看到两人回来时牢牢牵在一起的手,嘴角的笑容一僵,再也装不下去,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子默哥哥,你们……” 她还没说完,顾子默已经把子衿塞进了车里,转身对周桐说:“你自己打车回去。” 周桐一愣,还没问为什么,他已经快速坐进驾驶座,不一会儿,车子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 人民附属医院。 几辆救护车停在门口,一个又一个浑身是血,不停发出呜咽的伤者被担架抬了下来,就在刚刚,郊外发生了一起大巴与货车相撞的事故,受伤人数高达二十多人。 急诊部人满为患,护士们都乱成了一锅,前台的电话响个不停,却迟迟无人接应。 此时,走廊上发出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席琛被一群医生簇拥赶到现场。 他看到混乱的场面,以及痛苦呻吟的伤者,白色口罩下的薄唇紧紧抿起。 很快,一群医生四分五散,各司其职。 席琛走到一个没人看护的患者病床旁,俯身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和受伤情况。 过了一会儿,有位小护士心急如焚的跑过来,“席教授,二床的男孩出现了休克的症状。” 闻言,他快步走向二床的位置,在伸手拉开隔帘看清躺在病床上的人时,身躯一怔。 席琛快速走到床沿,俯身的同时扫了一眼旁边的心电图,心跳很弱。 “他也是这次事故的伤者?” “不是,他是后来才送过来的,听说是倒在巷子被人发现了。” 席琛在摸到他脑袋后面的伤口后,眉目徒然一沉,“立即把他送到手术室。” “是!” …… 子衿她们赶到医院后,宋城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当她看到里边的护士跑出来拿了几包血袋又进去后,子衿脚跟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顾子默及时扶住她,语气也有些沉重:“你振作点,宋城那小子横的很,不会有事的。” 子衿静静的没有说话,一连几个小时,她都跟块木头一样呆坐在长椅上。 过了不知多久,手术室外那盏红灯终于灭了,紧接着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边走了出来,顾子默陪子衿上前,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男子是席琛。 子衿无暇顾及这些,她站在男人的面前,气若游丝的问他:“小城怎么样了?” 席琛盯着她煞白的脸,微微抿唇:“不太乐观。”(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0.动摇微风发(二十) 不太乐观。 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她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子衿连声线都带着颤音:“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席琛凝声:“目前还不能确定。” 还不确定……是指不一定能醒过来吗? 子衿面如死灰,忍了很久的泪水此刻如决堤一样涌流不止。 席琛微微拧眉,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继续说:“他的后脑受到多次重击,看伤势,应该是铁棍之类的东西。” 铁棍…… 几乎一瞬,子衿瞪大双眼,震惊:“你是说是人为的?” 顾子默也是一愣,“我靠,谁这么歹毒?” 席琛的眸子晦暗不明,他薄唇轻言:“这种情况,已经属于故意杀人未遂了。” 话落,子衿蓦地一惊,手心沁汗,身旁的顾子默率先反应过来:“该死的混蛋,我去报警。” 顾子默走后,安静的走廊,只剩他们两人。 子衿身心俱疲,沉默了好久,才对着他轻声说:“我想去看看小城。” …… ICU病房。 室内光线明亮,洁白的病床周围放着几台机器,床上,男孩安详的闭着双眼,脑袋裹着纱布,带着氧气罩的脸上有多处搏斗留下的淤青,甚至连手臂的位置都有几道刀痕。 难以想象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子衿捂住嘴巴,泪流不止,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席琛站在一旁,听见她努力压抑的抽泣声,瞳眸忽明忽暗,默默的将她揽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子衿下意识依靠,她的双手紧揪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的胸膛,泪水不一会儿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女人的身体在他怀里不停的颤抖,席琛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好像在哄小孩一样,耐心又温柔。 找了好久才找到席琛的乔冉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整个人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真的不敢相信素来冷漠寡言的席教授也会有这样柔情细腻的一面。 她羡慕又嫉妒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可是现在人命关天,她理智尚存,不得不尴尬的开口:“那个……席教授……” 子衿听见声音,好像如梦初醒,赶紧擦干净眼泪从席琛的怀里退出来,嚅嗫:“你先去忙吧。” 席琛嗯了一声,叮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男人的声音清亮又柔和,乔冉又是一怔。 只有子衿听出来了,别乱跑三个字,男人特地加重了几分。 原来他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子衿抿唇,含糊的应了一声。 乔冉还没缓过神,席琛已经恢复了以往清冷的模样,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惜字如金:“走吧。” 一愣,乔冉赶紧跟上前,末了又回头看了眼那个女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 顾子默跑了趟警局又匆匆赶回医院,可是回到病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子衿。 他原先以为她过一会儿就会回来,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慢慢才意识到不对劲。 席琛下了手术台回到病房的时候,顾子默正拿着手机一脸凝重的站在窗前,电话里头冰凉机械的女音不断的提醒他对方已关机。 他放下手机,回头看向席琛,后者又深又沉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一片惊涛骇浪。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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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兰说完就要走,记起什么,又问她:“对了,睿程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她的眸子便暗了暗:“我也不清楚,他不愿意见我。” 杨文兰叹息:“你又何必执着于他一个人呢。” 话落,宋娇阳的情绪有些波动:“妈,我爱了他整整七年,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凭什么宋子衿可以我不可以!” “你们……” 杨文兰的话还没说完,窗外的天空倏地闪过一抹电光,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豆大的雨水急速落在地上,像瓢泼一样,伴随着几声闷雷,雨势越来越来,不一会儿,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带着惊人的速度,蔓延整座城市。 “这天怎么变的这么快。”杨文兰嘀咕了一声。 “我先回房了。”宋娇阳说完,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门铃突然响起, 宋娇阳停下脚步,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 杨文兰摇了摇头,亦是不解。 佣人已经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她们听见了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大小姐!” 宋娇阳脸色一变,在这个家,能被这些佣人心甘情愿称之为大小姐的人,除了宋子衿还有谁。 她还回来做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吗? 杨文兰听着也觉得讽刺,她上前朝那个佣人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哪个大小姐,现在宋家只有一个小姐,怎么说了那么多遍都记不住,你的脑子是用来装饰的吗?” 佣人捂着脸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夫人,我下次会记住的。” “下去下去。” 杨文兰烦躁的甩了甩手,转身看向门口,还未出声质问,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 门外,女人脸色苍白,双眼空洞,全身都被雨水淋湿,宛如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如若不是头发扎着,她真会以为见鬼了。 宋娇阳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旋即皱眉:“你来干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子衿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眸,面无表情的盯着宋娇阳,嘶哑的声音在风雨声里显得有些毛骨悚然:“宋城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未等宋娇阳开口,杨文兰已经先不悦的挥了挥手,“什么宋城,大晚上你这副鬼样站在人家门口是要吓死谁,赶紧给我滚。” 子衿站着没动,还是那句话,“宋城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闻言,宋娇阳一脸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人上前一步,喃喃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文兰皱眉,正欲破口大骂,余光瞥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蓦地瞪大双眼,花容失色的拉着宋娇阳往后退,“你想干什么!” 宋娇阳看到那把尖锐的水果刀,也是吓得脸色一白,“宋子衿你发什么疯!” 子衿好像没听见她们的惊叫声,又踏前了一步,问她:“他才十七岁,你怎么下得了手?” 女人手里握着刀步步逼近,宋娇阳心惊胆战,尖声吼道:“我说了不是我!宋子衿,你别宋城出了什么意外受伤了就把罪名全扣我头上,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子衿突然顿住脚步。 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她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宋城是出意外受伤的?” 宋娇阳呼吸徒然一沉,对上她阴郁的眸子,瞳眸剧缩,刹那间,面如死灰。 见状,杨文兰连忙换了副嘴脸,“小衿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三下。” 子衿眉目沉静的可怕,直直的盯着宋娇阳:“医生说铁棍敲在宋城后脑的那三下,每一下都是致命伤。” 如遭雷劈,宋娇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脸震惊,显然事先也毫不知情。 听到“致命”两个字,杨文兰浑身一震,没想到这次事态居然这么严重。 想了想,她慢慢的走向子衿,小心翼翼的劝她:“小衿啊,你现在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宋城受伤的事情是骄阳指使的,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说不定是搞错了呢?” “谈什么?”子衿猝然举起水果刀,目光凛冽,气息不稳:“现在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人是宋城,一个和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你当然不会在意!” 锐利的刀尖对准她,杨文兰吓得连忙后退,一个不小心,直接跌在了地上。 “妈!” 宋娇阳扶起杨文兰,眼底淌着恨意,愤怒的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想干什么? 子衿居然笑了笑,可是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冰冷无情:“很简单,一报还一报,宋城怎么伤的,我替他在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这是要致她于死地。 心底咯噔一跳,宋娇阳感觉自己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紧,如惊弓之鸟,眼神慌张,“你别乱来,你如果敢伤我,我一定让你坐牢。” “坐牢?” 子衿怒极反笑,反复玩味的咀嚼这两个字,眼神渐渐变的黯然,她在宋娇阳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突然上前猛地拽住她的衣领,冰冷的刀子抵在她的颈部大动脉,当即将她吓的魂飞魄散。 “不要!别冲动!”杨文兰尖叫了一声,在一旁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眼泪哗哗流却不敢轻举妄动。 窗外暴雨还在下,客厅内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沉寂。 子衿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女人,声音缥缈,很轻,很轻的说:“如果不是还有牵挂,别说坐牢,弄死你我都不怕。” 宋娇阳浑身一颤,脸色唰的一下白如纸。 因为她知道,她真的会这么做。 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的杨文兰满目惊恐,她哆哆嗦嗦的哭叫着:“你放了骄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还是什么,我会给宋城请最好的医生,只要你放下刀,什么都好说!” 子衿恍若未闻,静静的看着宋娇阳,脸色苍白,轻声问:“宋家给了你,我爸给了你,沈睿程也给了你,你把我的家庭弄得支离破碎我也没想过报复你们,可是我这辈子就这么几个重要的人,为什么你们还要每天费尽心机把我们斩草除根?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发发善心放过我们?我宋子衿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们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来伤害我身边的人?” 手力加重,刀子在宋娇阳白皙的脖子划出了一条血痕。 脖子一痛,宋娇阳的眼泪跟着就哗哗落下来,双唇不停的哆嗦,又是恨又是畏惧的看着子衿。 恍惚间,子衿好像看到了无助的宋城。 巷子里,他一个人,被一群人围着,想要反抗,却只能一棍又一棍的挨打。 她甚至能看到他浑身是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模样。 “住手!” 彼时,一道惊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她听见杨文兰哭着喊了一声:“元山,快救救骄阳。” 风尘仆仆赶来的宋元山满身雨水,他瞪了眼杨文兰,然后快步走到子衿面前,语调尽量放低放缓:“小衿,小城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先把刀放下,如果这事真是骄阳做的,我一定亲手把她送进牢里,绝不姑息!” 信誓旦旦的保证,宋娇阳一颗心急速下沉。 子衿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元山,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利落的吐出四个字:“你没资格。” 没资格,是没资格替宋城讨回公道吗? 宋元山表情一僵,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好,我没资格。但是小衿,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为你母亲和小城想一想,你今天如果真的伤害了骄阳,人证物证都在,牢是坐定的,你坐牢了,他们怎么办,你母亲身体不好谁来照顾她,小城醒过来看不到你怎么办?” 字字句句都戳着子衿的心窝。 看到她有了一丝动容,宋元山继续循循善诱:“你把刀放下,我一定会替你调查清楚的,小城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可能坐着不管的。” 子衿冷漠的看了眼惊吓过度的宋娇阳,握紧刀柄,脑海突然闪过席琛离开病房前对她的叮嘱,抿唇。 良久,五指一松,刀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劫后余生,宋娇阳瘫软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 也是几乎同时,杨文兰几步冲上前,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子衿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猝不及防,子衿一个不稳,倒退了两步,脸上一片火辣辣,浓浓的腥味在嘴里蔓延。 宋元山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子衿挨了一巴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心里不好受,可是眼前形势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个疯子!赶紧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真是晦气!” 杨文兰骂骂咧咧完了,第一反应就是去安慰自家受惊的宝贝女儿。 宋元山走到子衿的跟前,疲倦的说:“小衿,你先回去,小城的事有眉目了,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原来他到现在还不愿相信宋娇阳就是伤害宋城的人。 也是,他一向只顾家族名声,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怕是对宋家影响很大吧? 可惜了,她偏不想顺他的意,还要拉着他们一起坠入地狱,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子衿抬眸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眼瞳似有流星陨落的痕迹。 她默不作声的,走向大门,背影决绝。 已经出了大门,身后才传来模糊的声音。 “等等小衿,我让佣人给你带把伞!” “带什么伞,她这种人就是淋死了也没人伤心!” “你给我适可而止!” “她差点杀了我女儿,你让我怎么适可而止!我告诉你,今天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告她!” …… 外面还在下着暴雨,树叶摇曳,冷风吹的呜呜作响,刮过脸庞阵阵的疼, 雨水打在脸上,渐渐模糊了视线,从头到脚,都是止不住的寒意冰冷。 从始至终,子衿的眉目没有丝毫波澜,她如同行尸走肉,一步一步,面无表情的走出宋家大门。 直到,看到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保时捷。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子衿慢慢停下脚步,微微仰着脸,雨水肆意的打在脸上,目光穿过风雨,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 过去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那么期盼一个人的出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只要有他在,冰冷就不复存在。 好像只要有他在,困难都不是问题。 好像,好像只要有他在…… 她就不那么孤独…… 席琛笔直的站在车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却迟迟没有打开。 隔着十步之遥,他静静的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他的眉目,他的下巴,一滴一滴滑落。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过了一会儿,男人打开伞,薄唇抿紧,一步又一步,稳如泰山,朝她走来。 在他迈出的第一步,子衿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窝泛起了阵阵酸涩。 他很快在她面前站定,眸子最先落在她肿起来的右脸,手微微一动,伞倾向了她,雨水打在肩头,他却浑然未觉。 子衿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有些仓促的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沾着雨水,半响,她轻声说:“对不起,没听你的话,乱跑出来了。” 头顶静静的,没有声音。 隔了七八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抚上了她的右脸,然后顺势将她的脸抬起来,子衿不得不与他对视。 席琛将她散在脸颊两旁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温柔的绕到耳后,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肿起来的位置。 良久,男人喑哑淡凉的声音伴随着雨声撞进了她的耳朵,他说:“宋子衿,你要惜命。” 他还说:“你已为人妻,懂吗?” 子衿胸腔一震,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席琛又笑着拍了拍她的脸,半开玩笑:“你看,我不在一会儿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传出去我的老脸往哪搁。下次长点记性,谁再欺负你就变本加厉的还回去,老子罩着你,他们算个屁。” 子衿鼻子一酸,有滚烫的液体,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顺着她的眼眶砸下来。 “哭什么,还委屈了。”男人无奈的语气里夹着一丝宠溺,他耐心的替她擦掉泪水,然后奖赏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哭了,外面风大,我带你回家。” 话落,席琛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子衿避开了。 他微微挑眉,还没说话,眼前的女人就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一个措手不及,伞掉在了地上,席琛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了怀里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呜咽,好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全数爆发了出来。 席琛眼瞳一暗。 他慢慢伸出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如深渊一样的黑眸笔直的落在女人身后的那栋房子,薄唇滑过她的发丝,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轻言:“别怕,属于你的,伤害你的,抛弃你的,我一个都不会落下。” 在我身边,你只要好好的。 坏人,我来做。 …… …… 子衿是被雷声惊醒的。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记忆停滞在她昏倒在席琛怀里的一幕,脸上凉凉的,应该是药膏。 隔了好一会儿,眼睛有点疼,她才坐起身。 外面的雨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室内昏暗寂静,不过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席琛的主卧。 扫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3:35分。 她摸了摸干涩的喉咙,掀开被子,打算下去找水喝。 可是被子刚一掀开,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灰色居家服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而且,这尺码,一看就是男士的,这是,席琛的衣服? 大脑当机了好几十秒,子衿慢慢消化完,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说不定不是席琛给她换的呢,这间公寓这么大,应该有请保洁阿姨或佣人之类的,也可能是她们帮忙换的。 默默安慰自己,然后翻身下床。 床边放着一双崭新的浅蓝色棉拖,子衿微微一愣,套上,刚刚好合脚。 记得之前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女士的棉拖,是为了她专门买的吗? 子衿没有多想,也怕自己自作多情。 拧开卧室门,楼下一片漆黑,只有走廊上留有一盏壁灯。 楼梯在走廊尽头,她扶着墙壁一路走过去,在看到亮着灯的书房时,脚下的步子微微一滞。 这么晚了他还没休息吗? 有些好奇,她慢慢走向书房,门是虚掩的,她的手刚落在门把上,就听见了席琛的声音。 “把消息放出去,然后将之前收集到的证据全部匿名送到警局。” 证据……什么证据? 子衿猛的意识到什么,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下子拉开,她下意识收回手,瞠目结舌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 席琛漫不经心的倚靠在门边,墨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嗯,先这样,挂了。” 掐断电话,他双手环抱,勾唇:“醒了?” “嗯,被渴醒了。”子衿有点窘。 男人忍俊不禁,拍了拍她已经消肿不少的右脸,走在前面,“走吧,下楼喝碗姜汤,驱寒。” 他最近似乎很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子衿耳根一烧,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下楼梯的时候,她舔了舔唇瓣,突兀的问了一句:“你家有请佣人吗?” 走在前面的男人头也没回,淡淡的阐述:“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家晃来晃去。” “……” 也就是说,她的衣服,真的是他亲手换上去的。 “那你有看到我衣服里放着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男人平静的问 “……一只录音笔”。 那里面,记录了宋娇阳的罪证,以及,宋元山的一些秘密…… 前面的男人突然回过头,子衿一顿,立马站定。 席琛淡淡的岔开话题:“去客厅等着,我去把姜汤热一热。” 子衿蹙眉,“那只……” “什么都不要想,喝完姜汤就去睡觉。” 男人的态度很冷硬,也就是说,他一定听过录音笔里的内容。 子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的,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小城他……” “别担心,我找了看护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如果醒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醒来的几率,有多高?” 女人的声线带着颤音,席琛抿唇,坚定的吐出四个字:“会醒来的。”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子衿心弦一颤,眸子染上了水汽,她扯开唇角,十分真诚:“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在我遭遇风雨的时候,及时出现。 “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子衿笑容一僵,突然想收回刚刚的话。 …… 之前淋了不少的雨,喝完姜汤,子衿瘫在沙发,感觉整个人较比之前舒适了不少。 席琛坐在她的对面,单手撑着脑袋,借着柔和的灯光,静静地,凝视她,打量她。 最后得出两个字,瘦了。 子衿刚放下碗,就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神,想着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手脚顿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而他仿佛没瞅见她的窘迫,还目不转睛的盯着。 脸上粘东西了? 子衿蹙眉,伸手摸了摸脸,刚好捕捉到对面的男人弯起唇角的一幕,不由的娇嗔瞪了他一眼,起身:“那个,谢谢你的姜汤,我先上去休息了,晚安。” 席琛看着女人气冲冲的背影,隐隐勾唇,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他叫住已经走上楼梯的她,轻叹了一声:“席太太,我要你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子衿顿住,心头突兀一跳。 冲动,是指她要跟宋娇阳同归于尽的事吗? 不是的,她还不至于那么傻,她只是想听到宋娇阳亲口承认。 她抓着扶手的五指紧了紧,没有回头,轻缓的说:“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其实事后她也反思过了,这次的举动实在太过幼稚和不理性,但是想想,换做任何人,在看到自己的亲人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怎么可能还能冷静。 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她,在那一刻也是理智尚无,才会用那么极端的方法逼宋娇阳承认。 听到她的保证,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意,“乖,去睡觉吧。” 子衿嗯了一声,走到主卧门口才记得这是别人的房间,脸颊即刻浮起尴尬的红晕,连忙转身看向楼下的男人,“你睡哪?” 闻言,席琛微微一笑:“别担心,虽然没有请佣人,但是空床还是有的。” 听得出他有意在调笑她,子衿恼羞成怒,也没跟他客气,大大咧咧进了主卧后反手就锁上了门。 楼下,男人听见落锁的声音,兀自闷笑了两声。 …… …… 翌日清晨,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子衿已经洗漱完毕。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阳台,然后走回床头柜捞起手机,坐在椅子上,按下开机键。 关机一夜,刚开机手机就跟抽了风一样不停的震。 有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数了数,顾子默居然给她打了二十多通电话,而且最后一通的时间居然是在凌晨五点。 正讶异,陶晓的电话适时响起。 滑开,接听。 手机还没贴近耳边,陶晓痛心疾首的声音就从那边响起:“宋子衿你混蛋,宋城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子衿被吼的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对方静了一下,十分怀疑:“你该不是还没看到新闻吧?” 新闻? 一头雾水,还没问,就又听陶晓轻飘飘的说:“宋家出事了。我一猜就猜到是因为宋城出事了。” 子衿蓦地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马上起身往楼下跑。 客厅,席琛站在沙发前,手里拿着遥控,宽大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今天的头条新闻。 子衿气喘吁吁地站在楼梯口,目光越过席琛,停在电视上。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昨天凌晨,警方收到多封匿名信件和证物,经证实,宋氏千金宋娇阳涉嫌参与一起谋杀事件罪名成立,已被拘留,另外,宋氏集团老板宋元山疑被检举偷税,也被相关部门带走。一夜之间,宋家遭受多次重创,许多合伙人纷纷撤资,宋氏可能面临破产的危机……” 还没看完,电视已经被关掉。 席琛将遥控丢在桌子上,转身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人,并不意外,眉目很平静:“饿了吧,我去给你煮早餐。” 子衿静静的望着他,突然想起了昨晚在书房外听到的话,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好。” “坐一会儿,很快就好了。”他说完,就走进了厨房。 子衿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她还没开始行动,怎么会…… …… 吃过早饭,去医院的路上,子衿接到了杨文兰的电话。 她怀疑是她报的案,在电话里用了很多恶毒的话不停咒骂她,还扬言绝不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挂了电话,子衿沉默了很久。 席琛在开车,注意到她的异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 子衿下车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席琛,相视无言,最后,她只是淡淡一笑。 病房外,顾子默正在打电话跟秘书说把今天的行程全部延迟,转身就看到了消失一整晚的子衿。 他愣了几秒,当即掐断电话朝她奔去。 刚站稳就骂:“你个死女人,玩什么不好玩失踪,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子衿看到他乌黑的眼圈,微微一顿,“你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顾子默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废话。” 想起这两天顾子默帮她的种种,子衿心生感动,声音也没往日那般冷漠:“顾总,谢谢你。” 许是第一次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顾子默整个人僵了一下,半响,才别扭的斥道:“你、你好好说话,突然这么温柔,我慎的慌。” 子衿笑了笑,绕过他往病房走。 顾子默跟在身后,锲而不舍的追问:“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不过问了几遍,都没人应他。 拉开病房门,放眼望去,床上的男孩依旧保持着昨天的样子,没有一点醒来的痕迹。 子衿迟迟不敢踏进去,心脏一抽一抽的,像在被万千只蚂蚁啃咬,疼痛,深入骨髓。 顾子默站在她的身后,看到她隐隐颤抖的身躯,犹豫几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无声的鼓励她。 进去的时候,子衿的步子放的很轻很轻,好像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人。 她绕到床头,小心翼翼的握住男孩扎满针管的手。 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 “小城,姐姐来了。” “对了,前两天我去买东西的时候,那个水果摊的老板又坑了我的钱,我没告诉你,你要是知道了一定又要去找他算账。” “还有妈,你说她如果那么久见不着你人,问起来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告诉她真相?” “啊,对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丑,头发被剃光了,鼻青脸肿,手上还全是疤,以后肯定泡不到妞了。” “你活该,我都告诉过你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别逞强,别耍帅,打不过就跑,你说你平时不是跑的很快吗,怎么这次给人打成这样了……还挨了那么多棍……肯定很疼……” 说到后面,子衿已经泪流不止,哽咽的说不下了。 顾子默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眸子有些氤氲,心口不知为何,很闷,闷得快要透不过气了。 他悄悄退出去,关上房门,独自守在外面。 …… 办公室。 时砚坐在沙发,百无聊赖的盯着靠在窗边抽烟的男人,好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收购。” “你傻了吧,收购一个空壳有屁用,浪费钱又浪费精力!” 席琛浅吸了一口烟,缓慢的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令脸孔变的有些朦胧不清,“留给小舅子做出院礼物。” 时砚一顿,反应过来“小舅子“指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实在琢磨不透,纳闷了:“你席大少爷要想打压一个小小的宋氏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干嘛那么大费周章,又是查偷税又是让警方介入?” 席琛捻灭烟,半眯眸:“做的太明显,容易给她招来横祸。”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至于“横祸”,时砚挑眉,嘴角的笑容有些肆意:“我还想着这一阵子怎么风平浪静的,原来是在潜水观望,好一个老奸巨猾。” 席琛嗤笑:“之前已经输的一败涂地,这次再不缜密点,怎么对得起他这五年来的忍气吞声。” 时砚双手枕着脑袋,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你说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养头白眼狼在身边,还不是亲生的。” “我也挺想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 “嘿,你说会不会是你爷爷年轻时在外欠的风流债?” 席琛斜了他一眼,“五年前不是已经做过DNA了吗,你脑子是粘上去装饰的吗?” “对哦。”隔了两秒,时砚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怔愕:“你刚刚是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了吗?” “怎样?”某人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时砚嘴角抽搐:“……没,你开心就好。” …… 子衿一直待在病房陪着宋城。 顾子默和两名民警一前一后进来的时候,她眼角的泪水还没干。 一位民警走到她的面前,态度良好:“你好宋小姐,我们是东城派出所的民警,关于你弟弟宋城被人偷袭受伤一事,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去趟警局录口供。” 子衿一顿,点头:“没问题。” 顾子默拉住她,“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留在医院帮我看着小城,我很快就回来。” 毕竟那个帮凶还没找到,还会不会有意外,谁都不得而知。 顾子默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再跟上去。 出走廊的时候,子衿与迎面走来的席琛碰了个正着,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外国医生,他就停在一米外的位置淡淡的看了眼她身后的两个男人,然后独自朝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席琛第一句话便是问她:“自己一个人去警局,怕吗?” 他的语气就好像是在问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子衿居然被逗笑了:“我说怕,难道你还跟着去?” 席琛看着她的笑颜,反问:“有何不可?” 子衿无奈:“席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过多几年我就奔三了。” “然后呢?” “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被别人听见了,会取笑我的。” 闻言,席琛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两个民警便默契的移开了眼,假装没听见。 他笑:“我宠自己的太太,还要看别人的眼光?” “……“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等一下就过去派出所接你回来。” 子衿怕麻烦到他,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用了,我自己……” 席琛不喜她客气疏离的态度,淡凉的打断她,“听话,席太太。” “席太太”三个字令子衿平静的内心激起了浪花,她看着他如潭水的眸子,习惯性的舔了舔唇,最后还是妥协了。 …… ICU病房。 子衿刚离开没多久,席琛就带着几个外国医生进来了。 顾子默双手环抱,静静的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围在床边给宋城检查身体,似懂非懂的听着他们嘴里的医学术语。 检查和讨论持续了约莫三十分钟才结束。 送走几个特地从国外请来的医生,席琛又折身返回病房。 看到他回来,顾子默并不感到意外,“席先生对宋小姐的弟弟还真不是一般的关心。” 席琛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和顾总相比,也是半斤八两。” 顾子默啧了一声,不想继续跟他打哑谜,干脆摊开来说:“能冒昧问一句,席先生和本市商业巨头席氏集团的老总裁席衡延是什么关系吗?” 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席琛不慌不忙的应道:“顾总一直聪慧过人,想必应该早就猜到了。” “果然是你。”顾子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胸口怒意旺盛,“什么救命恩人,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出现在她身边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席琛玩味的咀嚼这三个字,莞尔:“我在顾总的眼里,就是这样心怀不轨的人?” 顾子默冷笑,话里讥讽的意味满满:“席先生又何必谦虚,虽说知道你的名字见过你真面目的人不多,可是只要说起心狠手辣,谁又能及得上你,连自己的兄弟亲人都要赶尽杀绝?” 没有恼怒,席琛慢不着调的笑问:“所以说了这么多,是想警告我什么?” “离她远点。”一字一顿,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病房陷入了沉寂,空气中散发阵阵压抑感。 片刻,他才散漫道:“恐怕不行。” “你什么意思?”顾子默的眼底染起了薄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隐隐若现。 席琛看着他的眼睛,薄唇轻言:“顾总有所不知,小衿现在,是我席琛的合法妻子。 “合法妻子”四个字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轰的一声在他的脑袋里炸响。 顾子默全身蓦地一怔,脸色灰白,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隔了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吐出两个字:“骗人。” 欲要开口,一束白光从席琛眼前晃过,他眯起危险的眸子,越过顾子默,停在对面的窗户,正好捕捉到了一抹躲闪的黑色身影。 收回视线,他面不改色的说:“以顾总的能力,想要调查一人是否已婚,简直易如反掌不是么?” 顾子默咬牙切齿:“你这混蛋……” “抱歉顾总,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席琛笑的风度翩翩,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回头:“顾总,医院臭老鼠多,你可得小心点了。” 席琛走了,顾子默才发泄般的一拳砸在墙上,咒骂:“什么臭老鼠,我看你才是臭老……” 等等,医院哪来的臭老鼠…… …… 刚出医院,席琛就接到了时砚的电话。 他在那头得意的说:“跟你说个劲爆的消息,席袁成在唐氏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席琛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常貌,“别管他们,先找几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宋城。” 时砚讶然:“宋城?帮凶不是跑路了吗,怎么还有人想要害他?” 坐上车,扯过安全带,席琛平静的阐述:“宋城应该,见过凶手的真面目。” 时砚微微一怔,“什么意思,你是说凶手不止一个?” “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席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以宋娇阳的头脑根本不可能策划这整件事情。” “也就是说她是反被利用了?难道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席琛面色清浅,不语。 一箭双雕。 时砚挑眉,笑了,这才是席琛,只要是潜在的隐患,就绝对不会有让她们生根发芽的机会。 “宋城的事情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安排几个身手了得的人守着他。” 准备挂断电话前,时砚又突然叫住了他,在那边故弄玄虚:“对了,你猜猜宋娇阳请的律师是谁?”(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2.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录完口供出来,子衿在警局门口撞见了许久未见的沈睿程。 他穿着一身正装,右手提着一个公文包,除了略微苍白的脸,容貌英俊如斯,仪表堂堂。 子衿脚下一滞,抿紧唇瓣,目不斜视的盯着他。 沈睿程停在她的面前,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从那次意外,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没想到短短几日的时间,她变得如此憔悴偿。 眼底一抹心疼稍纵即逝,还未出声,倒是眼前的女人率先开口,不过声音隐含嘲讽:“宋娇阳这次请的大律师,是你?” 虽说是疑问句,但她的语气已经是百分百的肯定了。 沈睿程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直说:“小衿,骄阳她虽然脾气差偶尔特别任性,但是杀人这种事情,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做,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敢?”子衿笑了笑:“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我知道这次小城受伤给了你很大的打击,可是我看过那些证据,虽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骄阳,但是你不觉得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太过顺利了么?明显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她,想让她坐牢。” 子衿微微一顿,此刻脑海却浮现了另一张脸。 她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可是她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不是吗?” 沈睿程一时哑口无言。 她说的没错,虽然可以证实宋娇阳不是主谋,但无法洗清她也参与了的事实。 子衿见他半天没出声,嘴角的嘲讽愈加的明显。 她的眸子渐冷,“沈睿程,小城是我的底线,不管你动用什么人力物力来捍卫你金牌大律师的名号,和解的事想都别想,宋娇阳这次,牢是坐定了。” 女人的眉目带着一股狠厉,沈睿程皱眉,“小衿,你以前不是这样赶尽杀绝的人。” “以前?”子衿扯唇,目光停在沈睿程身后那辆黑色保时捷的位置,漫不经心的笑:“以前太年轻,不懂事。不过这次的事件也算是让我迷途知返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听说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吗?有人教过我做人不能太良善,他说这个社会忘恩负义的人比感恩图报的人多太多,一次两次你纵然她,就是在默许她继续给你带来伤害,所以对待这种只会变本加厉的人,只能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听了她的话,沈睿程浑身一僵。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变得很陌生,陌生的,他都快要记不得她以前的样子了。 “为什么非得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你也知道伤害小城的凶手另有其人,为什么你就要揪着骄阳一个?不能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也想给她机会,但是给了她就能把健健康康的小城还给我吗?”子衿说完,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轻飘飘的说:“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先教会我不仁的,怎么到头来,全都是我的错了?” 话落,一向能言善辩的沈睿程顿时语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想与她针锋相对,可是事出有因,他既然接手了这起案子,就一定不会允许败诉。 他怕,她如今费了那么多心思,到最后只会功亏一篑。 而且他…… 子衿收回视线,懒得继续和他废话,直接走下台阶,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等……” 沈睿程想叫住她,可是转身看到那辆眼熟的保时捷,脸瞬间沉了下来,想说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 怎么又是他。 他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沈睿程死死的盯着女人驾轻就熟拉开车门的一幕,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动,英俊的脸因为过于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 钻进车里,子衿就闻到了一股还未散去的烟草味。 她有些不适的拧眉,放下车窗的时候,身旁的男人看向她,笑:“不喜欢我抽烟?” “还好。”子衿与他正视,半开玩笑:“不过你能不抽更好。” 她虽不排斥男人抽烟,但也不代表她喜欢。 席琛听懂了她的意思,破天荒的好说话,“嗯,我尽量。” 他这么说,子衿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她记得他的烟瘾并不是一般的重。 回医院的路上,男人没怎么说话,倒是子衿忍不住问他:“你不好奇他们都问了我什么吗?” 车子在十字路口亮起红灯停下的时候,席琛很配合的问了一句:“他们都问了你什么?” 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子衿撇嘴,“也没问什么,都是一些琐碎的问题。” 席琛挑眉:“你确定?他们没有告诉过你这段时间要多留意附近的可疑人物好好保护自己吗?” 这都能猜到,他会不会神了点? 她狐疑的盯着他:“你该不会在警局里安插了眼线吧?” 闻言,男人斜了她一眼,“帮凶还没落网,这种事情动动小脑都猜得到。” 嗯,有点拽。 一点也没有平日的温和,这个男人,他是能在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来回切换模式吗? 还是……俗称的人格分裂? 她的目光太过“热情”,席琛无法忽视,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子衿舔了舔唇,有些迟疑:“你知道凶手另有他人这件事吗?” 男人看她一眼,没有应她。 这算是,变相的默认吧? 子衿微微拧眉,内心的某些猜疑好像在被一点一点的证实。 席琛,比她预想之中,要复杂的许多。 他什么都知道,看得比谁都透。 有些时候,她还真的怀疑他身份就只是教授这么简单吗? 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医院外面,这时,一直沉默的席琛方才开口,“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子衿目光一怔,他居然洞悉了她的想法。 她定定的看着他,有些不确定,“你有隐瞒过我什么事情吗?” “有。” 他这么诚实,子衿反倒还不好意思了,“……能举个例子吗?” 席琛想了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错认成了你的相亲对象。” 如同被雷击中,子衿蓦地睁大双眼,一脸错愕:“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席琛淡定的看着她:“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你信吗?” “不信。” 难怪苏牡柔会说对方是一个书香世家,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她搞错了对象。不过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我原先的那个相亲对象呢?” “不知道。” 子衿半信半疑:“真不知道?” 席琛瞅她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确定要在你先生面前一直提另一个男人?” “……”子衿被噎了一下,竟无言反对。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正色道:“这段时间你一个人住不安全,刚好明天周末,我去帮你搬东西,提前搬到我那儿去。” 很好很正当的理由,不过,子衿蹙眉,直言:“可是我现在十分怀疑你接近我的目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停止过这种怀疑。 席先生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凑过去帮她把安全带解开,他靠的很近,鼻尖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脸颊,湿热的呼吸在狭隘的车厢里交缠,属于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乙醇的气息密不透风的包裹着她,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子衿心跳如雷捣,白皙的脸渐红,正要推开他,就听他笑了两声,伴随着温润的声音:“席太太,你忘性很大。” 她的动作一僵。 他又说:“为什么接近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第一次见面…… 子衿的记忆好像洪水退潮一样慢慢的倒流回到那一天。 紧接着,脑海闪过八个字:看你顺眼,适合居家。 她抬头看到男人含笑的眸子,呼吸一滞,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调戏她。 偏偏席先生还一脸无辜的问了一句:“还有问题吗?” 子衿:“……” 只怕她有再多的问题,他也能见招拆招,举一反三。 …… …… 东城派出所,接见室。 沈睿程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被民警押送出来的女人。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衣服,没有昂贵的包包,现在的她,容颜憔悴,披头散发,往日的风光和嚣张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罪状。 宋娇阳出来看到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芒。可是很快便消失了,她如今这般狼狈,早已没有颜面见他。 等到她坐下来,沈睿程才拿起放在眼前的电话,看到玻璃窗后面傻坐着的女人,微微蹙眉,示意她拿起电话。 反应过来,宋娇阳忙不迭的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久违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她鼻尖一酸,委屈的砸下了眼泪。 沈睿程抿起薄唇,声线冷硬:“骄阳,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我,你才有机会从里面出来。” “真的不是我,睿程,你相信我。”宋娇阳声泪俱下,拼命的摇头否认。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供出谁是伤害宋城的主谋,二是代替那个人去坐牢。故意杀人罪要在里面待多久,不用我讲你应该很清楚。” 故意杀人罪…… 宋娇阳想起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待了几个小时都差点奔溃,若是要她在里面待十年,二十年…… 脑子一阵翻转昏眩,她的身体泛起了寒意,不敢往后再想。 她看着眼前模样清俊的男人,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只是一个劲的在那儿说:“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见探视的时间快要结束了,而她还只字不提主谋的事。 沈睿程的脸上染了一层薄怒,声音也变的沉重:“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说出真相?” “睿程,你是真的想把我从这里救出去吗?” 宋娇阳怔怔的看着他:“还是只想问出真凶,去宋子衿那里邀功?” 沈睿程面色一僵,沉默了几秒,才冷静道:“不论最开始出于什么原因,但我答应过杨阿姨会最大限度保你出来,就不会食言。” 心脏,像被人用力的撕扯。 宋娇阳咬着颤抖的下唇,泪如泉涌,她一边压抑住哭声,一边又忍不住落泪。 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爱他,可是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她陷入如此困境,他救她,也只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 想想自己这些年死皮赖脸跟着他的画面,一股悲凉悄悄在心底蔓延开来,一圈又一圈,永无止境。 她绝望的闭上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轻轻的说:“你回去吧。” 沈睿程愣了一下,眉头的褶皱很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话刚刚说完,宋娇阳就挂断电话,站了起来。 沈睿程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直到她被民警带了回去,他都还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变过。 他在想,想这个世上,能让宋娇阳宁愿坐牢也不愿出卖的人有谁。 她想包庇的,是谁…… …… 席琛把子衿送回医院后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挂断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子衿原本想先去内科看看苏牡柔,但是中途却接到了顾子默的电话。 等她气喘吁吁跑回宋城的病房看到站在床边哭泣的苏牡柔后,脑袋霎时一片空白,脚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无法挪动。 她还想着多瞒一阵,等苏牡柔的身体好些了再告诉她,可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 顾子默看到她,直接寒着脸走到她的面前,“宋城的事阿姨已经知道了,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你现在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男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子衿不放心的看了眼苏牡柔,然后莫名其妙的跟了出去。 刚走到一处比较僻静的角落,子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子默猛地抓住肩膀按在墙上,若不是他控制好了力道,她应该会脑袋先撞墙上,此刻就该是眼冒金星了。 顾子默感觉胸腔有怒火在不停的翻腾,他极力压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质问:“你和席琛结婚了?” 闻言,子衿明显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她亲口承认,顾子默呼吸一沉,当即跟头炸毛的狮子一样愤怒:“宋子衿你什么眼光,找谁不好找了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过日子!你是嫌命太长了是吗?” 男人的声音快要震破她的耳膜,子衿懵了懵,云里雾里的问:“你和席教授认识吗?” “不要告诉我,你连他是谁都没弄清楚就嫁给了他?” 天知道顾子默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掐死她,这个世上,除了顾惜西,也只有宋子衿这个死女人能让他分分钟方寸大乱,咬牙切齿。 不明白他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子衿蹙眉,平淡的告诉他:“他是谁我并不在意。” 她和席琛之间的婚姻本来就只是一场交易,在这两年里,她配合他演戏,两年后,互不相干。 至于他是谁,子衿承认自己好奇过,但这些时日的相处中,她也渐渐明白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日后就越难脱身。 顾子默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和顾惜西一样,爱到已经不在乎对方是谁,爱到哪怕那是片地狱也奋不顾身。 尘封的记忆犹如洪水在脑海四处冲决泛滥,那些明明已经模糊不堪的画面不知为何变得十分清晰。 一幕又一幕,奋力的侵蚀着他的心脏。 不多会儿,他的眼底,就被一片浓黑的阴郁覆盖。 顾子默紧紧的捏着子衿的肩膀,目光和语气一样,森冷,凝重。 他说:“宋子衿,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世界你爱上谁都可以,就是独独不可以爱上席琛。你不了解他,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是没有心的,这辈子你都别指望他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子衿在看到他眼底溢满的恨意时,整个人蓦地一震。 “你……” “愿不愿意相信是你的事,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说完,顾子默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背影竟然有些落寞。 子衿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顾子默,她靠在墙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想着刚刚他说的那番话。 他说席琛是魔鬼。 他还说席琛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印象中,席琛虽然性格淡漠,寡言少语,但待人都彬彬有礼,对她更是各种贴心,尽力做好丈夫的职责。 顾子默他,是不是对他有些误会? …… 回到病房,苏牡柔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她看到子衿回来,也没有责备她为什么瞒着宋城的事。 两人围在宋城的床沿静静的坐着,过了一会儿,苏牡柔才忍不住哽咽的说:“我早上看到新闻的时候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下了如此狠手……你说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样惩罚我。” 子衿听着,眼窝有些酸疼,安慰她:“妈,医生说了只要小城醒来就没事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他每天都盼着您出院给他煮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呢。” 苏牡柔擦掉泪水,点了点头。 “凶手捉到了吗?” “还没。” “你说小城平日里也没跟人结仇……”后面的话,苏牡柔叹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子衿面色凝重。 这次的事件对方明显就是冲着宋城的命来的,而且还是和宋娇阳认识的人,到底是谁,想要宋城的命,又不惜牺牲宋娇阳? 这样做,他又有什么好处? 她正失神,苏牡柔突然问了一句:“对了,宋城的手术费和住院费,你从哪儿借来的?” 子衿刚反应过来,有几秒慌张:“啊……就、就是找席教授借的啊。” 又是他。 苏牡柔的表情变的有些严肃:“子衿,你跟妈说,你和他是不是在交往?” “没有。” “别骗我了,你们如果不是在交往,他和你又不是很熟,怎么可能会借这么多钱给你。” “妈……”子衿舔了舔唇瓣,心一横,坦言:“我没和他交往,我已经和他结婚了。” 耳蜗轰鸣,苏牡柔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子衿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妈,我跟席琛,结婚了。” 意料之中,苏牡柔登时变了脸色,气得不轻,“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家长……你……等等,你该不会是因为医药费才……” “不是不是不是!” 子衿打断了她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诌:“妈,我和他在一起就跟那些普通的夫妻一样,只是相爱,没有存在什么利益交易啊,所以您也别老胡思乱想,当心血压高啊。” “你们才认识多久!” “妈,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世上有一个词叫一见钟情,我呢,对席教授就是这种感觉。” “还一见钟情,女孩子家家知不知羞的。”苏牡柔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子衿无辜的笑了一下,顺带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的确日渐增厚,一定是被某人传染的。 苏牡柔缓了缓,才正色道:“那人家的父母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吧。”子衿回答的很心虚,她不清楚,因为席琛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他的家里人。 “什么叫应该,婚姻不是儿戏,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日后跟我一样,遇人不淑。” “妈,席教授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你这孩子,才结婚多久,胳膊肘子就往外拐了。” “我护短嘛。” …… …… 傍晚,徐婉从美国打电话来的时候,席琛刚从时砚那边回到公寓,眉心隐藏疲惫。 他还站在玄关处换鞋,就听见徐婉在那头说:“儿子,爷爷醒了。” 听声音并没有听出一丝高兴,席琛察觉不对劲,敛眉,“怎么了?” 徐婉犹豫了一阵,声色凝重的解释,“医生说爷爷的大脑语言中枢受到了损伤,现在暂时无法说话。” 失语症。 席琛抿起薄唇,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捏了下眉心:“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醒来后就很沉默,你爸问他中风的原因他也一直摇头,什么都不肯说,饭也吃没多少。” “不着急,慢慢来。”席琛靠着沙发,淡淡的问:“医生有没有怎么说?” “说是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要靠他慢慢恢复。我和你爸不放心他继续待在美国这边,正想着这两天就把他接回老宅找几个专业的医护人员亲自照顾。” “也好,到时我去机场接你们。” “好的,儿子,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别老是工作起来就连饭都不吃了,要是把身子整垮了怎么给我拐个儿媳妇回来,我还等着抱孙呢。” 席琛笑:“放心,已经拐回来了。” 徐婉一怔,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假的,是你之前跟我和你爸提到的那位吗?” “嗯,等你们回来就带她回老宅,顺便见见爷爷。” “那姑娘长得是不是很漂亮,居然把我家宝贝儿子给迷住了。” 席琛看着对面空空的沙发,突然想起那晚子衿乖巧坐在那儿喝姜汤的一幕,唇瓣情不自禁扬起:“可讨喜了。” …… …… 因为ICU病房不允许患者家属留宿照顾,所以子衿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九点才回来。 疲倦了一天,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就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休息。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些天的惊心动魄,她仍然觉得匪夷所思,也不愿相信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丢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听见熟悉又敏感的铃声,子衿一下子睁开了双眼,瞬间清醒过来。 她捞过一旁的手机,抱膝坐在床头的位置。 电话通了,席琛听见她有些重的鼻音,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笑问她:“睡着了?” “还没。” “爷爷醒了。” 子衿一愣,“真的吗?” 女人的声音夹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席琛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马路和灯火通明的夜市,明净的玻璃窗上映衬出了他此刻缱绻柔情的眉目,以及,嘴角轻扬的弧度。 他说:“真的,过几天他们回国,我带你去见见。” 见家长…… 子衿纠结,还是那个原因——万一穿帮了呢? 她踌躇片刻,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爸妈凶不凶?” 得先探探口风,好备战。 席琛微微一顿,唇瓣的弧度渐深,有意逗她:“凶,对我可凶了。” 闻言,子衿眉心的褶皱更深了,有些担心,“那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能培养出席琛这么优秀的男人,他的父母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别怕,他们只凶我,不凶你。” “为什么?”子衿讶然。 “他们每天叨唠的儿媳妇我好不容易骗到了一个,若是凶跑了,谁赔一个给我?” 子衿脸上一燥,这才听出来他是在故意逗他,声音带着一丝嗔怒:“街上美女那么多,以你的条件,随便抓一个都没有人会拒绝你,还怕找不到媳妇吗?” “嗯,听着不错。”席琛故作沉思,然后,微微一笑:“可是我只要你。” “……”子衿浑身一抖,被肉麻的起了一身的疙瘩。 她用脚尖勾住被子盖在身上,全身只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闷闷的转移话题:“我妈已经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儿了。” 席琛微微挑眉,她又漫不经心的说:“可是她好像不怎么高兴。” 不高兴。 男人淡淡的咀嚼,嗯,意料之中。 子衿见他半天没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连忙说:“还好我机灵,我妈最后也接受了事实。” 席琛捕捉到一个字眼,兴味渐浓:“怎么机灵了?” 呃……这男人怎么都不抓重点只注意这些小细节。 子衿微窘,含糊的解释:“就是我骗她说对你……对你一见钟情什么的,到时候我妈问起了,你可别穿帮了。” 一见钟情。 男人的眸子好像被薄雾笼罩,深不见底。 他浅笑:“这样说的话我不就占了你便宜,怎么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没少占我便宜了。 这句话子衿很想还回去,但是她深知和席琛计较这种问题的下场只会被“瞬秒”,所以她还是不铤而走险了。 于是干干的笑着,随口一说:“不用客气,偶尔占点便宜能促进和谐,你若觉得愧疚,以后让我再占回来就行了。” 说完,电话陷入了沉寂。 子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嘴角还没完全咧开的弧度,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僵住了。 此时,男人若有所思的声音幽幽响起:“原来是这样。” “……” 子衿动了动唇角:“席先生,你可能有点误会……” “没关系,我不介意。” “……” “好了,早点休息,明早我去帮你搬行李。” 子衿将脸埋在枕头里,模糊不清的嗯一声。 席琛已经能想象得到她此刻懊恼的小表情了,勾唇,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的人,不知为何,最近笑意有点多。 他浅语:“席太太,晚安。” 子衿讲电话拉离耳边,很轻,很轻的呢喃了一声:“晚安,席先生。” 电话已经挂断。 男人还站在落地窗前屹立不动,他俯瞰着五光十色的夜景,心头像被羽毛轻抚过一样柔和。 …… 与宁静的夜色形成对比,另一边,音乐震耳欲聋的酒吧里,顾子默已经喝的烂醉如泥。 顾惜西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他已经喝倒在吧台,嘴里不知道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周围有几个女人贴着他在揩油,个个身材火辣,浓妆艳抹。 看到这一幕,顾惜西诧异的扬眉,天天骂她说喝酒对身子不好的人居然喝成了这副死样,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正这么想着,她已经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等走近了,方才听清他的嘴里在断断续续唱着:“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顾惜西嘴角微微一抽,还好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身子拍了拍顾子默的脸,想要叫醒他。 身边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看到她的动作,纤细的眉毛一拧,抓住她的手腕:“你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的?” 顾惜西斜了她一眼,啪的一下甩开她的手,占着身高一米七五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敢情老娘收拾自己的亲弟弟还要陪你们站这儿排队?” 听到她的话,那个女人眼瞳微微一缩,拉着几个姐妹悻悻的离开了。 顾惜西啧了一声,转身看了眼还趴在那儿唱歌的人,抿唇,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最后还是忍不住,往他的后脑勺盖了一掌。 “疼……”顾子默一个机灵,猛地抬起脑袋,嘟囔了一句,又打了个嗝。 顾惜西无语凝噎,眼看他又要倒下去了,干脆直接将他拽起来:“臭小子,你给我起来!” 顾子默眼睛眯开一条缝,看清眼前的人后,在那儿傻笑:“老姐……你来啦……来喝……干杯……” “喝毛线,快起来,回家!” “……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把我的爱情还给我……” “还给你还给你,谁要你的爱情,快给我闭嘴。” 顾惜西吃力的扶起他,拨开人群,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 彼时,刚和朋友聚完会从二楼下来的徐清扬,在看到门口熟悉的背影时,沉静的眉头微微一敛。 他和身旁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先行离开了。 酒吧外面,顾惜西刚把醉成泥的顾子默丢进车里,转身就看到了朝她信步走来男人。 他的眉目冷峻,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衫和西裤,步步走来的时候,整个人笼罩着一股神秘肃杀的气息。 换做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了。 可是现如今…… 顾惜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直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到那个男人还没走,她微微抿唇,放下车窗,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突然朝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见状,徐清扬轻微的皱眉。 顾惜西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尔后,没作停留,开着她那辆拉风的玛莎拉蒂离开了。 而徐清扬还站在原地,目光深沉的盯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车影。 直到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徐上尉,他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朝反方向离开。 …… …… 翌日清晨,八点刚到,门铃就响了起来。 子衿已经早早起来收拾行李,听见门铃声,愣了一下,立马放下衣服匆匆跑去开门。 门外,席琛手里提着早餐,身上穿着简洁舒适的便服,容貌清隽,眉目沉静,与身后破旧的楼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侧开身子让他进来,“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席琛进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早点收拾完,早点去医院见丈母娘。” 男人的声音很是平静,与子衿不同,她听到“丈母娘”三个字,一个趔趄,有些惶恐:“你要去见我妈?” 席琛嗯了一声,淡淡的说:“丈母娘对我似乎有点误会。” 子衿靠在墙上,暗暗腹诽,怎么他能把丈母娘叫的这么顺溜? 席琛已经走到客厅,将早餐放在餐桌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折射在桌子的一脚和男人的背部,他好像沐浴在这片光晕中,周身镶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举止投足间散发着迷人的优雅。 子衿静静的望着他。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到哪都一样,那么容易吸引别人的驻足和目光。 席琛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后,抬眸看向还站在玄关处发呆的女人,眉目温和:“过来先把早餐吃了。” 反应过来,子衿哦了一声,乖乖的走过去坐好。 吃早餐的时候,两人都特别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子衿偶尔会舀一口粥到嘴里,然后再瞄一眼对面慢条斯理吃早餐的男人。 她想起了顾子默的话。 魔鬼这个词,和眼前温俊儒雅的男人完全勾不上边。 可是顾子默他,也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 席琛突然放下手里的勺子,平静的看了眼对面还在偷瞄他的女人,“小衿,我有那么秀色可餐吗?” “咳——” 子衿被呛了一下,差点就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喷出来了。 他一直低着头,怎么会知道她在看他? 席琛似乎洞悉她在想什么,随手将一杯白水递到她的面前,无害一笑:“你的眼神太过含情脉脉,我无法无视。” 子衿耳根一烧,自动屏蔽他的话,端起面前的白水默默的喝。 吃过早餐就开始收拾行李。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住,需要收拾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席琛率先把行李箱抬到了楼下,子衿跟在身后提着两个袋子,下楼的时候正巧碰见买完菜回来的肖大婶,她看这仗势,讶异:“小衿,你这是要搬走了吗?” “是啊。” “住得好好的怎么要搬走了呢?” 子衿正思忖着要如何回答,席琛又倒回来了,他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看到一旁的肖大婶,礼貌性的颔了颔首。 肖大婶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衿,你男朋友吗?” 席琛沉默的斜了眼子衿,那眼神凉凉的,后者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我先生。” 肖大婶瞪大双眼,很是诧异,“你已经结婚了?” “嗯。” “我以前看你老是一个人,还打算把一个亲戚介绍给你呢,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肖大婶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末了,又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不过你先生长得一表人才,你也是有福气了,要好好珍惜。” “谢谢。”这话是席琛应的,子衿一哽,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肖大婶一愣,笑着拍了拍子衿的肩膀,说:“你先生真有趣。” “是啊……”子衿干笑,不仅有趣,还自恋呢。 …… 没有急着回公寓,席琛在路上买了点水果和补品,然后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医院,至于行李那些,子衿打算晚上过去的时候再安置。 下车后,席琛接过子衿手里的东西,抬眸看到她头发上粘了一片树叶,就顺手帮她拂去。 子衿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叶子,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的龙眼树,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不砸几颗龙眼下来。” 席先生眉心一抖,戏谑:“喜欢吃我回去给你买,不要想不开。” 谁想不开? 子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后者无辜一笑。 两人浑然不知,在对面的马路,坐在黑色商务轿车内的人盯着他们的方向看了很久。 唐志成收回犀利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敲了敲膝盖,半响,才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唐卿馨,“那个女人是谁?” ---题外话---以后每天更新的时间都差不多是这个点,有延迟的话会提前通知的~(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3.山雨欲来风满楼(三)6000+ 唐卿馨想起刚刚席琛对另一个女人眉目温和的一幕,整颗心脏都快要被嫉妒的火焰所侵蚀了。 她冷笑了一声,回答唐志成:“只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的父亲赶出家门的可怜虫罢了。” 唐志成微微蹙眉,想了想,忽然恍悟:“她就是宋元山那个大女儿?” 唐卿馨不置可否,讥讽:“自己的父亲和妹妹还在牢里蹲着,她倒好,居然有闲心在这里勾引男人。偿” 原来席袁成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看刚刚席琛的模样,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应该也有一定分量。 呵,一个百毒不侵的人,要是有了软肋,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不过,像席琛这种城府如此之深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还是,只为了演戏给他们看? 想到这,他看了眼自己的宝贝女儿,“你和小琛平时有联系吗?” “没有。” 唐志成怒其不争:“我不是叫你多接近小琛和他拉近关系吗?你怎么还给别的女人钻空子了?” 唐卿馨委屈,眼眶渐红:“爸,您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人家又不愿意理我,我整天倒贴上去多没面子。” 其实也不足为奇,唐志成也算是从小看着席琛长大的,这些年来的确没见过他像今天一样和哪个女人走的这么近。 那个女人,以后要是可以为他所用,绝对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他看了眼一旁还在生闷气的女儿,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过两天老席要从美国回来了,到时我会登门拜访,你跟着我一块去。” 唐卿馨脸上有一丝动容,不过声音依旧积着怨气:“知道了。”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以后的日子还长,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可是……如果席琛哥哥真的爱上她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些,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能让小琛喜欢上你,至于那些多余的人,爸爸会替你解决干净的。” …… 肾病风湿科一区。 推开病房的门,子衿忐忑的走了进去。 苏牡柔在输液,抬头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就看到了紧随其后进来的男人。 她的笑容一滞,空气好像凝固了。 子衿看了看两人,干干叫了一声,“妈。” 席琛从容的朝苏牡柔微微颔首,后者平静的收回视线,不冷不淡的说:“坐吧。” 子衿刚松了一口气,身旁的人就突然拉住她,嗓音低沉:“小衿,你去把水果洗一下。” 这是要支开她? 她拧眉,暗暗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的问他,“你确定不用我留在这里帮你说好话?” 闻言,席琛隐隐勾唇,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子衿哦了一声,没有多言,拿了水果就出去,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苏牡柔看到这一幕,眉心轻轻一蹙。 在她的记忆中,子衿可没有这么乖巧的一面。 这才结婚多久就被吃的死死的,万一将来受欺负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一层,苏牡柔隐隐担忧,看席琛的眼神也变得微妙,她等他坐下来,才随意展开话题:“你结婚这件事,你父母知道了吗?” 席琛点头,“昨天已经知道了。” “他们有反对吗?” “没有,我的父母一直很尊重我的决定。” “还没见过家长,你怎么知道你的父母会喜欢小衿?” “我的眼光一直很准。” “……”这句话是在变相的夸子衿,苏牡柔一时无言以对。 她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这么早就想结婚了?” 社会上,像他这样年轻又帅气的男人,一般不是以事业为重就是喜欢在外面乱玩,应该不会甘愿被婚姻束缚。 席琛想了想,不急不缓的说:“我怕错过了就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 苏牡柔蓦地一怔,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他对子衿的感情。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反感席琛,相反,她还很欣赏他年轻有为。 只不过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过冷漠和复杂,做父母的,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个清白简单一点的男人。 她曾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心有阴影,对子衿的终身大事也看的紧,生怕她会重蹈覆辙。 但是,他们两人若是真的相爱,加之席琛的条件也是真的不错,她的确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思及此,她微微一叹,侧眸看向席琛,语气严肃:“你能跟我保证,永远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吗?” 席琛动了动唇角,“您放心,我虽不良善,但值得她爱。” 这边,子衿慢慢吐吐的洗好水果出来,在走廊上和迎面走来的乔冉碰了正着。 乔冉看到她,直接怒气满满的冲到她面前,大声质问:“那天在ICU病房外和席教授抱在一起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子衿微微一愣,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天的场景,没想到那个撞见她和席琛在一起的医生就是乔冉。 她看着乔冉一副讨债的架势,脑仁有些疼。 不过她也没有否认,“是我。” 听她亲口承认,乔冉顿时气结,愤怒的指责她:“你不是跟我说和席教授只是朋友吗?” “和你说的时候的确还是朋友。” “什么意思?” “那天你走后不到两个小时,我和他的关系,不小心上升了一层。” “不小心上升了一层是什么意思?”乔冉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你该不会和席教授已经在交往了吧?” “不是在交往。” 还好,乔冉悬着的心还未落地,就又听见她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乔冉像被十万伏电击中,整个人呆若木鸡,语言彻底凌乱:“和席教授?你们?结婚?!” “所以我真的没有欺骗你。” 子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趁机开溜。 等乔冉反应过来要找她算账的时候,走廊两头已经空无一人。 她气的咬牙跺脚,愤怒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就好像一只被人踩着尾巴彻底炸毛的猫咪。 …… 再次回到病房,看到席琛和苏牡柔友好的相处模式,子衿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不然洗个水果的时间,苏牡柔的态度怎么能转变的那么快? 席琛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她,嘴角露出了极其迷人的笑容:“怎么不进来?” 还笑的这么温柔。 子衿端着水果的手忍不住一抖,愈加的觉得匪夷所思。 她暗暗观察局面,慢慢的走进去,把洗好的葡萄递给苏牡柔,又随手拿了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席琛。 刚要坐下,苏牡柔就忍不住斥了一句:“子衿,帮小琛把果皮削一削。” 子衿动作一僵,石化的抬起头:“啊?” 苏牡柔蹙眉,耐心的教导她:“你已为人妻,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能只顾着自己,要多为自己的丈夫着想知道吗?” “……” 子衿狐疑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后者只是无辜的耸了下肩,然后把苹果递到她面前,笑的无害:“回去一定好好补偿你。” 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 子衿认命的削起了苹果,偶尔会抬头瞄一眼旁边聊得很融洽的两人。 她出去的这十来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心不在焉的削着果皮,突然有股湿热的气息从她耳边掠过,痒痒的,喷洒在她敏感的位置。 子衿身躯一颤,紧接着男人喑哑的嗓音徐徐撞进了耳畔,“专心点,别削到手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男人,他明明一直在和苏牡柔聊天,是怎么注意到她不专心的? 对上她困惑的眼神,席琛幽幽的解释:“你的怨气有点重,我无法无视。” 子衿立马反驳:“明明是你一心二用。” 她较真起来的模样很可爱,也很罕见,席琛笑,有些宠溺:“好好好,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 子衿咕哝了一句,后知后觉才发现气氛变得暧昧,她下意识心虚的看向苏牡柔,正好撞上了她隐含笑意和欣慰的眼神。 “……”她悄悄贴近席琛的耳边,小声的问:“你和我妈说了什么,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席琛也压低声音,一脸正经:“我跟丈母娘说了,你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可,没我活不下去,她就这样了。” 何为五雷轰顶,现在就是了。 子衿坐直,生无可恋的看他一眼,挥挥手里的刀,说:“刀还在我手里,你说话小心点。” 席琛被逗笑了,脸颊边的梨涡浅浅,笑容如四月的春风撩人,他十分配合的来了一句:“任凭夫人处置。” 不要脸。 子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苏牡柔看到他们夫妻俩间亲昵的互动,唇角的笑意只增没减。 希望这次,她没有看错人。 …… 离开病房,等电梯的时候,子衿回想起席琛刚刚一直耐心陪着苏牡柔聊天的一幕,心底五味杂陈。 于他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为什么他也会那么在意苏牡柔对他的印象和态度? 迁就她吗? 晃神的间隙,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了。 电梯内就只有两个抱着资料的女护士,她们看到席琛的那一秒,皆是面露喜色,羞涩的叫道:“席教授。” 席琛礼貌性的看她们一眼,微微颔首。 许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席教授本人,那两个女护士激动的满脸通红。 子衿有预感,只要席琛开口随便跟她们说一句话,保证她们分分钟血压爆表昏过去。 话说,席先生在医院这么有名气,万一要是有人知道了他们俩的事情,那她以后来医院岂不是会像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样被人盯着一举一动? 想想那些女人一脸羡慕嫉妒恨盯着她的画面,子衿寒毛直竖。 她看都没看身旁的男人,率先走进去,主动站在最偏僻的角落,然后朝男人投去一个“我们要低调”的眼神。 席琛也不知看没看懂她想要表达的东西,只见他双手兜在裤袋,面无表情的走进电梯,然后……站在了她的身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他要挨着她的肩膀站? 子衿欲哭无泪,不用看也能猜到那两个女护士的表情得有多精彩。 她幽怨的看了眼身旁浑然未觉的男人,小手暗暗的戳了戳他的腰,等他看过来,张唇无声的提醒他:“会被看见的。” 席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子衿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抓住她“调皮”的小手,十指相扣,紧紧的握住,好像生怕会溜走一样。 耳边听见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子衿懵了懵,条件反射想挣脱开他的手,可是男人非但没放开她,还加大了力道,以示惩戒。 反抗无用,两人的手依旧密不透风的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从男人的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有些烫。 电梯内十分安静,子衿能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她的脑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开了,她想都没想,拉着席琛就逃离这个令人感到窒息的空间。 两人快速的穿过人流,席琛任由她拉着走,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唇角笑意渐深,偶尔会善意的提醒她一声:“走错了,小城的病房在左边。” “……” ICU病房外边,陶晓坐在长椅上,刚准备给子衿打电话,走廊另一头倏地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就看到了她和席琛。 等两人走近,陶晓看了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笑眯眯的叫道:“妹夫好。” 子衿红着脸挣开了他的手。 而席琛很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子衿,声线温和:“你们聊,我先进去看看小城。” 子衿点了下头,等他进去了,才问陶晓,“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陶晓白了她一眼,“这位同学,请你先看看你的手机是否开机,再考虑一下要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子衿掏出来一看,果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奇怪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进去等我要坐在外边?” 陶晓无辜的扫了一眼病房外守着的两个保镖,“我也想,但是那两座门神好像不太乐意。” 什么门神…… 子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门外那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时,嘴角一抽,淡淡的解释:“他们是派出所那边派来保护小城的。” 陶晓蹙眉:“我看新闻说凶手已经跑路了,难道他还会回来自寻死路?” “我也不清楚,警方没有跟我透露过太多的消息。”子衿说话的语气有些沉重:“而且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宋娇阳不是主谋,她只是帮凶之一。” “你说什么?”陶晓蓦地瞪大杏眸,十分震惊:“不是她还有谁?” 子衿摇了摇头,事发之后她也想了很久,就是想不到除了宋娇阳和杨文兰以外,还有谁会对宋城不利。 如果主谋是宋娇阳,她可以理解为她是担心宋城以后会和她争夺宋氏集团的继承权所以才出此下策。 但如果不是宋娇阳,那宋城如果出了意外,还有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对了,我听说沈睿程成了宋娇阳的辩护律师,这是真的吗?” 子衿淡然的嗯了一声。 陶晓当场暴怒,“我靠,这沈睿程到底是怎么想的,证据确凿,就算宋娇阳不是主谋也确实参与了,他难道还想帮她脱罪不成!” 子衿想起了那天在派出所遇见沈睿程以及他露出的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想脱罪,也得先看看自己的手是不是真的一干二净。 没有多想,她拍了拍陶晓,移开话题:“走吧,进去看看小城。” 说完,她的目光不经意扫到走廊尽头的方向,正好捕捉到了一个清洁工鬼鬼祟祟看向她们这边的一幕。 许是发现了子衿在看他,清洁工慌乱的收回了视线,拿着东西准备离开。 陶晓注意到她的异样,扭头看去,只看见了那个清洁工匆匆离去的背影,她随口一说:“那个男人很奇怪,我刚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直站在那儿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说话的尾音还未落下,子衿就突然打断了她:“你先进去,我等一下就来。” “你去哪儿?”人已经跑远了,而陶晓还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 子衿从九楼的安全通道一路追下来,一直追到人满为患的大堂,眨眼间,那个清洁工已经没了身影。 那个男人…… 她站在人群里,喘着气,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的环境。 突然在拐角处又看到那抹身影,她稍作一顿,没有任何迟疑,迈开步子快速的追了过去。 还有几步的距离,子衿猛地冲上去拽住那个人的手臂,语气急促:“你……” 被她拽住的人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子衿在看清楚他的脸后,目光一滞,怔怔的松开他的手:“不好意思先生,我认错人了。” 那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子衿掐着腰往一旁的墙上靠,因为刚刚跑的太急,气息有些凌乱。 而她全然没有发觉,二楼的一处角落,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将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 约莫两三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稳,子衿刚直起身子,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她吓的一个激灵,慌乱的回过头,直接撞上了男人隐含薄怒的黑眸。 子衿看到他额头上的细汗,呆滞了几秒,“你怎么……” 席琛微喘着气看了她几秒,然后一步步将她逼到墙上,下颚紧绷,声线冷漠:“你就这样追下来,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第一次听见男人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和她说话,子衿怔了一下,“当时看到那个人很可疑,我也没有多想……” “那就想想我。” 席琛紧紧的锁住她的眼睛,抿起唇角,一字一句,沉声问:“你这样不计后果,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他的话,一字不差的撞进了她的耳膜,登时在她平静的心底勾起千层巨浪。 子衿好像失语了一样,傻傻的看着他。 是错觉吗,她刚刚怎么会在他眼睛里看到人在患得患失时才会出现的恐惧。 患得患失的,是她吗? 怎么可能…… 席琛见女人看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微微一顿,退了一步,原本隐含薄怒的眉目也恢复了以往清冷的模样。 他沉默无言的看了她一眼,调头就走。 子衿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和他承诺:“下不为例。” 席琛仅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话,不,应该说,以他现在的状况,暂时不能跟她说话,不然他会忍不住掐死她。 他正想抽回被子衿拉住的手臂,谁知还没行动,她好像已经料到他会这么做,干脆双手并用,紧紧的圈住他的手臂。 “席琛,我已经知道错了。” 子衿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在大脑过滤过,直接脱口而出。 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身躯有轻微的一震。 席琛垂眸看到自己被女人牢牢圈住的手臂,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在子衿一脸真诚的注视下,唬着脸,煞有其事的说:“下次再做出这种让我胆战心惊的事情,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子衿见他终于肯说话了,拴得紧紧的心终于落下了。 她点头发誓:“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就先找你。” 女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令席琛一直蹙着的眉头松了松,他这才问她:“你说你刚刚看到谁了?” “一个清洁工……”子衿凝眉,有些迟疑:“我总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像一个人。” “谁?” “宋娇阳的亲生父亲。”子衿停顿了一下,看着席琛平静的眉目,嗓音有些哑:“五年前因为工地爆炸去世的周荣生。” 说完,令她意外的是,席琛的表现过于平静,好像他已经提前知道了一样。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席琛怎么可能会认识周荣生。 而且,他一定觉得很荒唐吧,一个已经去世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子衿笑了笑,故作轻松:“应该是我眼花看错了。” 席琛盯着她,眸子渐深,半响,才淡淡的吐出四个字:“你没看错。”(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4.山雨欲来风满楼(四)6000+ 回公寓的路上,子衿贴着车门而坐,静静的望着车窗外的浮光掠影。 夜色渐深,马路上的车辆依旧川流不息,街巷喧闹,比起白天的时候,夜晚出来溜达的行人好像比较多。 车子在十字路口红灯处停下来的时候,子衿看到不远处的一间店铺外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鲜花,亮黄色的灯光映在它们的表面,原本毫无声息的花朵立马变得百媚千娇,亭亭玉立撄。 可是她无暇欣赏,从医院出来之后,她的脑海就一直反复闪现着席琛说的那些话—偿— “你没看错。” “周荣生的确还活着。” “五年前那场爆炸只要了他一条胳膊。” 既然周荣生还活着,为什么当年会宣布死亡? 还有,他为什么不愿意现身,要任由自己的妻子杨文兰嫁给宋元山? 一个又一个想不清的疑问接踵而来。 子衿将目光停留在专心开车的男人身上,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颜,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周荣生吗?” 席琛淡淡的说:“不认识,那场爆炸在市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听时砚说过。” “那你怎么会知道周荣生他还活着?” “小城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去宋家接你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他。” “他怎么会……”子衿顿了顿,该不会周荣生是为了报复宋元山的夺妻之恨,所以才对宋城下毒手的吧? “没证实前,别胡思乱想。”席琛看到她略微苍白的脸,清冷的眉目有一丝的不悦。 子衿忧心忡忡的嗯了一声。 的确,她没有丝毫的证据。 可是周荣生偏偏在宋城出事的时候才出现,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何况,他还是宋娇阳的亲生父亲。 她有预感,这次的事情,和周荣生也脱不了干系。 ……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所高级公寓外面停了下来。 子衿看着矗立在眼前熟悉的建筑,心中感慨万千,这好像是她第三次来这里了。 与之前两次意外不同的是,她今天带了行李,往后的两年间,她会一直在这里。 下车,搬东西,上楼。 深棕色的实木大门前,席琛双手提着行李,静静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子衿。 子衿被看得莫名其妙,刚想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有这间公寓的钥匙。 上次说了要还给他,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钥匙的事也就被她忘记了。 她窘了一下,赶忙从包里翻出钥匙,把门打开。 席琛把行李搬进去,走了两步,回头见她站在玄关处打量房子的环境,淡淡一笑:“自己家,不用拘谨。” “……”子衿眉心一抖,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他这种“语出惊人”的日常模式。 她换上棉拖,跟在他的身后,前两次走的太匆忙都没有留意过这间房子的陈设,现在仔细一看,只觉得眼前一亮。 整间房子大多以白黑为基调,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墙壁的瓷砖上印有浅浅花纹,客厅正中央上方吊着一盏简约别致的水晶灯,向北的位置还有一面偌大的落地窗,此时窗外的夜景美不胜收。 子衿经过一排置物架的时候,看到摆在上面的很多小玩具,忍不住勾唇,调侃:“原来席教授也童心未泯。” 闻言,席琛看了眼那置物架,漫不经心的解释:“这房子是买来做婚房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我在古玩店淘来打算留给未来太太的小聘礼。” 说到这,他看了子衿一眼,微微一笑:“现在归你了,席太太。” 席太太三个字好像被注入了一股奇怪的魔力,勾得她心神荡漾,心头突突地跳。 子衿掩饰不自然,盯着那些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干笑:“你还是留着给未来名正言顺的席太太吧。” 席琛看着女人的背影,薄唇轻言,吐出两个字:“无差。” 什么无差? 子衿疑惑的转身,正好看见男人准备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她连忙叫住他:“我住楼下客房就好了。” 男人恍若未闻,继续往楼上走,中途淡淡的丢给她一句:“我不想丈母娘哪天来搞突查的时候发现我虐待你。” “……” 他的态度很坚定,两人认识也有一阵子了,子衿多少了解他的脾性,也不跟他争,反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分房睡。 这么想着,她已经提着两个袋子跟在身后走了上去。 主卧对子衿来说已经很熟悉了,特别是那张洁白的大床。 席琛将行李箱放在床边,然后走到衣柜前面将门推开,侧眸对她说:“这里面还有一半的空位,要怎么放随你喜欢。” 子衿看到那个放着男人衬衫西裤的衣柜,莫名耳根一烧,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洗漱用品那些已经给你买好放在浴室里了,还缺什么再跟我说。” “好。”子衿停顿了一下,迟疑的问他:“我占了你的床,你就只能睡客房吗?” “心疼我?那就一起睡怎么样?” 席琛看到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后,勾唇淡笑:“逗你的,平时工作忙,我经常会在医院留宿,回家的次数不多,可能要委屈你独守空房了。” 听了他的话,子衿发现自己居然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摆手:“不委屈不委屈。” 席琛挑眉:“听到独守空房就这么高兴?” 子衿一僵,旋即一本正经的胡诌:“你在医院劳心劳力,救死扶伤,我能不高兴吗?” 不错,终于学会拍马屁了。 席琛凉凉的斜了她一眼,落下“早点休息”四个字后就离开了主卧。 门关上后,子衿绷着的神经彻底松懈,她将自己放倒在被褥里,疲倦的闭上眼睛,鼻腔瞬间被男人熟悉好闻的气息所填充。 她小息片刻,突然坐起身子,捞过包里的手机,打开今天的新闻,查看宋氏的消息。 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概括起来就只有三句话—— 宋氏集团的资金已经被冻结。 宋元山还在接受审讯和调查。 宋娇阳对主谋的事绝口不提。 虽然警方有答应她对媒体保密宋城的事情,但是以网络惊人的传播速度,很快就会有人知道受害者是宋城,甚至五年前宋元山和苏牡柔的陈年旧账也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就真的不安宁了。 子衿抿紧唇角,烦躁的将手机丢到一旁,揉了揉隐隐泛疼的眉心。 …… 书房。 窗外夜色已深,席琛忙完这些天落下的工作后就将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休息。 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指到了十二的位置。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眸子犹如墨砚一样深沉。 不知道她睡了没…… 席琛走到主卧门口,静静站了会儿,才伸手握住门把,轻轻往下压。 “咔擦”一声,开了,门没锁。 他难得一愣,尔后,有无奈的笑意浮现在眉目。 居然这么放心他。 他放缓脚步,借着走廊上暗橘色的光线,轻轻的走了进去。 室内一片昏暗。 窗帘没有拉紧,有束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倾洒在床头,将女人恬静的睡颜映衬的格外美丽动人。 席琛坐在床沿,清隽的脸庞在黑夜中变得有些模糊。 唯独那双墨色的眸子,亮如繁星。 他看到被女人晾在被子外面的手,眉心一动,微微俯身,动作温柔的将它塞回温暖的被褥里,顺带帮她掖了下被角。 然后,他又慢慢地低头贴近女人熟睡的脸。 同时,修长的五指小心翼翼地穿过女人柔顺的发丝,摸到了她的头皮,也摸到了那片凹凸不平的地方。 那是,一条疤痕。 那是,因他所致。 席琛轻轻地摩挲着那条蜿蜒的疤痕,伤口比想象中要深许多。 他微微一怔,眸子有些氤氲。 在他失神的时候,身下的女人不安的动了动,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好看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 男人眸子渐深,温柔的抚了抚她的眉心,起身前,薄唇擦过她的额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十四年前你拼死护我周全。 余生就让我为你鞍前马后。 免你黯然忧愁 免你孑然一身。 免你流离失所。 …… 过了两天,苏牡柔出院了。 子衿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原来的老房子,想把她接到公寓里来照顾,但是苏牡柔死活不肯,面上说是住不习惯,实则是担心打扰到他们这对新婚夫妻的生活。 说了半天都拗不过她,子衿无可奈何,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老房子离公寓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不算太远。 苏牡柔出院后,医院多了个人手照看宋城,子衿也就被她打发回去上班了。 只不过她才几天没回公司,怎么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很……微妙? 子衿自动屏蔽那些目光,和往常一样平静的走回办公室。 刚坐到皮质的椅子上,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Lisa和潇潇快速走进来,顺带把门带上。 Lisa率先走到子衿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语气凝重:“小衿,你没事吧?” 子衿懵了懵,莫名其妙反问道:“我有什么事?”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你们知道什么?怎么今天公司的人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 “因为你是宋氏集团千金的事。”Lisa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整个公司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子衿微微一顿,并没有多吃惊。 潇潇把手机放在她的面前,担忧地解释:“昨天不知道是谁在公司的论坛上散播了这个消息,还贴上了一张你们一家四口的照片……所以现在……” “所以现在全部的人都在骂我忘恩负义,不孝是吗?”子衿淡然的扫了一眼那张照片。 看照片的背景,好像是七年前她过生日的时候拍下来留作纪念的,这些照片都是一些私照,没有上传到网上过。 当年离开宋家的时候她没有把那些相册一起带走,所以能翻出这些旧照的人,目前除了杨文兰,她还真猜不到第二个。 潇潇小心翼翼的问:“小衿,你真的是宋氏的千金吗?” Lisa一掌拍在潇潇的后脑勺,瞪她,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没关系。”子衿笑了笑,云淡风轻:“是真的,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闻言,潇潇和Lisa皆是一怔。 “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们,但这些都不是值得挂在嘴上的事情,所以原谅我无法说出口。” Lisa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有什么好抱歉,谁的身上没有带一点秘密。何况我们是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你的气。” 潇潇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我们一点都不在乎你的背景,我们只在乎你。” 子衿心生感动,也难得正色:“不过在乎归在乎,这件事你们不许插手知道吗?” 她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中,很怕身边的人会因为她受到牵连。 “晚了。”潇潇吐了下舌头,坦白从宽:“我已经开了十几个小号在网上跟那群混蛋开撕了。” “……” 子衿看向Lisa,后者心虚的笑了笑,竖起手指:“你放心,我就只开了八个。” …… …… 中午,子衿准备好拍摄的东西,走到摄影棚的时候,在门外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我就说吧,别看她平时文文静静的,狠心起来六亲不认啊,亲生父亲还在牢里,她居然有心思来上班。” “就是,明一套暗一套,上次还欺负了周桐,以后指不定就是我们当中另一个了。” “要不我们想办法把她赶走吧?” “可是她和顾总的关系那么好,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好什么好,我还想呢,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勾引了顾总才有今天的地位,你看顾总这两天都没来公司……” 后面的话,小嫩模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子衿时,立马噤声。 子衿平静的走到她们面前,和往常一样,淡淡的问:“这期封面模特是谁?” 几个小嫩模心虚的面面相窥,不确定她是否听见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我。”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毫无畏惧地站了出来,她的目光略带挑衅,不避讳的盯着子衿。 子衿认得她,李霏,她好像经常和周桐走在一块儿。 想到这,她勾唇一笑,“看样子妆是画好了,走吧,开始拍摄。” 李霏对上她静如止水的目光,微微一顿,有点捉摸不透她想干什么。 可是一路下来,拍摄的过程十分的顺利。 而且,顺利的,让人都点不安。 拍摄结束后,子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李霏跟在子衿的身后,进了办公室后顺带把门关上,她环抱双手,靠在墙上看着她:“我知道你都听见了。” 子衿嗯了一声,没多大反应。 她一直看着电脑,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李霏看到她这副不冷不淡的态度,嗤的一笑:“看来你是不否认了?” “我就是否认了,到了你们嘴里,不也照样变味?” 话含讥讽,李霏丝毫不以为耻,慢慢悠悠的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红唇轻启:“那也只能怪你人缘不好。” “人缘不好?”子衿靠向椅背,拨弄指甲,慢不着调的笑着:“那我也不介意再坏一点。” 话落,李霏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一把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毫不犹豫的浇在自己的电脑和单反上,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已经懵掉的李霏,勾唇,下一秒,猛地将马克杯狠摔在地上,砰的清脆一声,杯子四分五裂。 李霏一震,下意识尖叫失声:“啊!” 很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潇潇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围观看热闹的人。 潇潇看了眼李霏,快速走到子衿的身边,担忧的问:“怎么了?” 子衿耸肩,淡淡的看了眼电脑。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电脑上,潇潇看到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和单反全是水,蓦地一怔:“这是谁弄的?” 办公室里就只有两人,当然不会有人怀疑电脑的主人,所以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还愣在原地的李霏身上。 李霏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吼道:“不是我,是她自己倒的水!” “说谎也打个草稿吧,谁会无缘无故往自己的电脑上倒水。” “就是,平时仗势欺人就算了,这次还这么过分。” “不也是仗着有周桐当靠山,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要是今天顾总在,她肯定打包走人了。” 难听的话连续不断的传进李霏的耳朵里,她涨红着脸,阴狠的瞪着子衿,“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子衿看着她微微扭曲的脸,淡淡的说:“电脑里有很多重要的文件我还没来得及备份,其中也包括,月末要用到的,凌静的专访和照片。”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周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凌静,当红影视天后。 博宇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请动的大人物。 如今照片和专访没了,也就意味着月末的杂志不能如期上市。 到时候公司损失有多严重,不言而喻。 李霏脸色一白,转头发现所有人都复杂的看着她,瞳眸紧缩:“看我做什么,我说了水不是我倒的!” 潇潇白眼一翻,“你有时间在这里吼,不如快点想想办法怎么解决吧。” “对啊,到时可别连累了我们。” “顾总如果发飙了,搞不好整个公司的人都要遭殃了。” “能不能重拍啊?” “想的美,我听说凌静还在国外拍戏,而且她那么忙,怎么可能同意重拍一次。” “不作不死,她也是自找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入耳畔,李霏退后一步,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水性笔,脑门一热,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抓起笔,目光凶狠,猛地扑向子衿。 看到这一幕,潇潇心头一凛,尖声道:“小心!” 子衿眸子一沉,在她快要扑到她面前的时候,找准时机,擒住她的手,稍微一用力,反手将她按在桌子上。 笔掉到了地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霏被擒住双手动弹不得,只得扭着身子挣扎,撕心裂肺的吼着:“宋子衿,你这个骗子!” 潇潇心有余悸,冲着一旁看呆的人挥了挥手,“还站着做什么,赶快叫保安上来。” 身下的女人还在奋力的挣扎,子衿却突然松开了她,倒退一步。 旋即,幽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她说:“坏话我会说,心机我也会耍,我沉默,不代表忍气吞声,我不计较,也不代表你们可以继续为非作歹,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步步紧逼,那我就奉陪到底,做坏人,比做好人,容易得多。” …… …… 另一边,安静的包厢里,杨文兰看着对面优雅喝茶的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 女人放下茶杯,看了眼那个袋子,勾唇一笑:“放心,我从不食言。”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兑现承诺?” “别急啊,现在认证物证都在,要让你老公从那里出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唐小姐,既然你可以把我老公从派出所弄出来,那我女儿……” 唐卿馨笑着打断了她:“杨女士,你女儿涉嫌的可是谋杀罪,我就算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杨文兰放下尊严,低声下气的说:“我求求你了,只要你把我女儿从里面救出来,让我给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杨女士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求求你了唐小姐,你不是很讨厌宋子衿吗,我可以帮你……” “谁跟你说我讨厌她了?” “那你为什么……”杨文兰撞上她阴凉的眸子,眼瞳瑟缩了一下,噤声。 唐卿馨幽幽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我听说宋子衿是沈大律师的旧恋?” 杨文兰一愣,点头:“是的。” “你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吗?” “我不知道……” “把真相告诉我,兴许,我可以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你女儿也从里面捞出来。” 杨文兰一怔,想了一会儿,才点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跟我保证,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5.山雨欲来风满楼(五)7000+ 明亮简洁的办公室。 男人靠着椅背,手慢慢的移动鼠标,幽深的眸子盯着闪着微弱光芒的屏幕。 他看着帖子上面那些恶毒揣测的评论,表情始终淡淡,没有任何起伏偿。 过了一会儿,放在手边的手机“叮”的一声震响撄。 男人漫不经心的斜了一眼过去,捞过来,点开,是几张照片。 几张,唐卿馨和杨文兰前后出入饭馆的照片。 他简单的扫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放下手机,又看向电脑,菲薄的唇勾起,眼底却如蛰伏千年的寒冰,有凉意在肆意弥漫。 下午五点半,时砚来找席琛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刚掐断一通电话。 进门后,时砚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躺,邪魅的桃花眼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半响,他才出声:“我听说,唐氏的所有电脑系统都遭到了黑客的入侵,很多商业机密都泄露了出去。” 闻言,席琛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砚挑眉,“你干的?” 席琛转过身,动了动唇角:“何以见得?” “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唐氏的防御系统攻破的人,迄今为止,除了你这变态,我还没遇到过第二个。” “过奖。”席琛微微一笑,墨色的眸子深不可测。 “为什么突然这么做?”时砚问他,英挺的眉头轻拧:“唐志成心思缜密,我们还没摸清他和席袁成的目的,你不怕被他怀疑?” “一时冲动。” “……”把别人的电脑系统全部攻击的溃不成军,连点修复的希望都没有,这他妈叫一时冲动? 时砚无语凝噎,后者无害一笑:“抱歉,我肚量小,容不得别人说一句我太太的不是。” “……”他怎么感觉,这个的攻击性好像更强更有杀伤力? 席琛坐回位置,随口一问:“你和徐家二小姐的事情解决了吗?” 一提到这个,时砚的俊脸瞬间垮了下来,叫苦连连:“唉,那臭丫头最近一直缠着我,甩都甩不掉,徐司令那老头儿呢,最近看我的眼神都跟带了刀子一样渗人。” “你把人家捧在掌心的宝贝都勾走了,他就是提着刀来找你,也没什么奇怪的。” “魅力太大,怪我咯。”时砚贱笑了一下,旋即好奇的问了一句:“如果以后有人要勾引你家那位,你怎么办?” “没有如果。” 时砚一哽,差点吐白沫,“你就假设有如果!” 席琛凉凉的斜了他一眼,利落的吐出三个字:“弄死他。” …… 下班后,子衿在一间小饭馆买了两份盒饭,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给席琛带的。 她只是想,医院每天人满为患,席先生废寝忘食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她现在是住人家的房子,睡人家的床,还吃人家的大米,怎么也得有良心,意思意思也好。 去医院的路上,子衿没有给席琛发短信提前告知。 所以当她提着盒饭,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后,里面正在谈话的两个男人,同时一愣。 到底是见惯风雨,席琛半秒便恢复常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起身朝门口走去。 子衿没想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她微微一顿,而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直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席琛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薄唇浮现极浅的弧度,“给我送饭?” 反应过来,子衿点点头,解释:“我猜你应该还没吃饭,就顺便帮你买一份了。” 顺便。 男人眼底笑意渐浓,“你猜的没错,以后还劳烦席太太多多顺便了。” 子衿:“……” 时砚坐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见两人的对话内容,白眼一翻,酸溜溜的插了一句:“嫂子,我呢。” 嫂子…… 子衿的嘴角抽了抽,有种想拍死他的冲动。 幸而早已经在席琛那里练就了一身“防雷”本领,所以她淡定的微笑:“抱歉,我不知道办公室还有其他人,所以只买了两份。” 时砚嚎了一声,刚要说话,就被席琛淡淡的打断:“没关系,他不是人,不用理他。” 子衿:“……” 时砚:“……” 席琛接过她手里的盒饭,声线温和:“进来,陪我吃完再去看小城。” 子衿有些犹豫,“会不会给别人看见?” 如果被突然进来的医生或是护士撞见了,那她可就真的“出名”了。 席琛定定的看着她,笑:“我见不得人?” 这一笑……怎么感觉毛骨悚然。 偏偏时砚没看到男人的表情,还在煽风点火:“何止啊,嫂子我跟你说,如果让医院那些爱慕他的人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吃饭,一定会把你撕成两半的,哦不,应该是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子衿僵硬的笑了一下,“……我知道” 她的眼睛没瞎,席先生的魅力有多大,她还是看得见的。 席琛侧首刚好看到时砚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勾唇,阴测测的问:“徐司令知道你吃徐二小姐豆腐的事吗?” 时砚一顿,猛地睁大双眼,当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快速走到子衿的面前,紧紧的握住她的右手,激动道:“嫂子,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啊!” 子衿撞上席琛似笑非笑的眼神,体内的恶魔因子蠢蠢欲动。 她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手,要笑不笑的看着时砚:“可是你没说错啊。” 一股凉风刮过,如芒在背,时砚僵笑:“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要是让徐司令知道那件事,就不止是撕成碎片那么简单了。 子衿看到时砚暗暗给她投递过来的求助的眼神,憋住笑,“好吧,你错了。” 时砚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多留,“错了就对了,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看到时砚逃跑的速度,跟遇到了洪水猛兽一样,子衿忍不住笑出声:“我们好坏。” 席琛看着女人弯弯的眉眼,纯良一笑:“别担心,他已经习惯了。” 子衿收回视线,有些狐疑的看向他,“你平常对人都是这么坏吗?” 男人想了一下,摇头:“除了你。” 那她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他了…… 席琛也不再逗她,把门关上,边往里走边说:“过来。” 子衿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坐在沙发用餐。 吃饭时,子衿看着碗里男人夹给她的排骨,耳根泛红,不经意一问:“你晚上回来吗?” 男人握筷子的手有几秒停顿,他抬起头,温和的目光停滞在身旁的女人脸上,“不回,要加班。” 这样啊…… 子衿没什么反应,她咬了一口那个排骨,无意地关心了一句:“那你注意休息。” 席琛突然笑了笑,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想到这,男人唇瓣的笑意只增没减,又随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的碗里,“多吃点。” “嗯。” …… 另一边,两天没去公司的顾子默,在接到助理的电话,听说了李霏的事情后,这两天压抑的心情直接爆发,他沉声下令:“违约金赔给她,让她明天别再来了,收拾行李滚蛋!” 挂了电话,他直接将手机丢到桌子上,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电脑,开论坛。 奇怪的是,点开公司的论坛,页面一直显示错误。 他蹙眉,烦躁的敲了敲鼠标,重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顾子默似想到了什么,丢掉鼠标,起身给一个程序员朋友打电话,让他远程查看原因。 过了二十分钟,朋友打电话问他:“你最近有得罪人吗?” 他没好气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两天足不出户,哪有时间得罪人!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沉吟,平静地告诉他五个字:“论坛被黑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个高手。” 顾子默顿了顿,眸子一暗,“能查到对方的IP吗?” “我试过了,不能,他很聪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我知道了。”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顾子默停顿了一下,喃喃:“不过好像也就只有他了。” 谁会平白无故去黑一个小小的论坛,一定是因为那里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不想看到的东西……是那些散播子衿身份的消息吧? 席琛。 顾子默抿紧薄唇,挂断电话,拿过桌子上的车钥匙,直接往大门走。 彼时,顾惜西从楼上下来,看到他这架势,好奇:“还没吃饭,你去哪?”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吃吧,别等我了。” “你该不会又要去找那个伤害你的女人吧?”顾惜西靠在楼梯的扶手边上,不温不热的问。 她的话,成功让顾子默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拧眉:“什么伤害我的女人?” “你那天喝得烂醉如泥难道不是因为女人?”顾惜西笑了笑,佯装讶异:“还是说,是男人?” 顾子默眼角一抖,沉下脸,“什么男人女人,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顾惜西撩了下长发,走下来,“这个世上,除了我,还能有让你顾小爷心情不好的物种,真是稀奇。” 话落,顾子默凉凉的睨了她一眼,“我也觉得稀奇,我还以为这个世上这么让人头疼的物种,就只有你一个。” “……” “徐清扬昨晚找过你?” “你怎么知道?”顾惜西略微讶异,她可还记得他昨晚早早就睡着了。 顾子默嗤的一笑,目光扫了一眼她有些微肿的唇瓣,冷冷道:“我的眼又不瞎。” 顾惜西注意到他的视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一怔,白皙的脸蛋浮现红晕,毫无信服力的解释:“这是意外。” “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了,徐清扬那个男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还这么年轻就没有靠家里的关系当上尉,先不说他的双手是否干净,论城府,你跟他在一起,吃亏的一定是你。” “我知道。”顾惜西黯然,说:“所以这几日,我已经在努力从这段荒唐的感情里挣脱出来了。” 可是结果,总是差强人意。 顾子默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多说,直接拧开大门,往外走。 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大门关上后,顾惜西有些疲倦的拧了拧眉。 适时,袋子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眼那串号码,勾唇,接通。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顾惜西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最后就只说了一句话,她说:“关我屁事。” …… 顾子默到医院后,在前台问了一下,然后直接去往席琛的办公室。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走廊上与子衿狭路相逢。 看样子,她也是刚从席琛的办公室出来的。 直到如今,他还始终无法相信,她已经为人妻,那个人,还是席琛。 子衿看到他的时候,怔愣了几秒,主要是因为两日不见,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与往日丰神俊朗的模样相差了一截。 想起那日他愤怒又挣扎的眼神,她有些迟疑的开口:“你没事吧?” 女人眉目平静,顾子默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深吸了一口气,瞪了她一眼,“没事会来医院吗?” 子衿讶然:“你生病了吗?” 顾子默咬牙:“对,我脑子有病。” 脑子有病…… 听这语气,他是在她赌气吗? 子衿觉得好笑,面上正色:“那你赶紧去看看,别落下病根了,我们还等着你发工资呢。” 她的嗓音刚刚落下,顾子默就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骂道;“宋子衿,你没有良心。” 相较于刚开始,男人现在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子衿松了一口气,耸肩,半开玩笑:“我没良心,你也不是头一天知道了。” 顾子默一时无言,然后,他又听见对面的女人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是来找席琛的吗?” 他盯着她,观察着她,最后,嗯了一声。 子衿没有多讶异,她只是淡淡一笑:“他在里面,你去吧,我上去看小城了。” 说完,她没作停留。 在女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后,顾子默抿唇,突兀的问了一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他吗?” 子衿微微停下脚步,没有犹豫,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响起:“我不喜八卦。” 顾子默转头,看着她的背影,“哪怕因为你?” 因为她? 子衿蹙眉,身后,男人一字一句,说:“宋子衿,你真的认识席琛吗?” 他说:“你知道他以前都做过什么事情吗?” 他还说:“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往火坑上推?” 沉默了几秒,子衿没有回头,淡淡的说:“我的确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 “为什么你这么确信?你知不知道他以前……” “他以前怎么样我不想知道。” 子衿打断他的话,转过头,话不经脑,脱口而出:“我只知道,他不良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这样很般配不是吗?” 顾子默浑身一震,眼底仅剩的一点光芒,消失了。 而子衿在说完后,就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因为她看到了,顾子默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席琛波澜不惊的信步走来,他没有看顾子默,直接走到她的面前,把一只手机递给她,无奈:“怎么丢三落四的。” 男人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子衿一顿,接过来,心里忐忑,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 “不是说要上去看小城吗?”他又笑了笑。 “嗯。”子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面无表情的顾子默,没有多言,调头离开。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席琛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回过头,看着顾子默,微微一笑:“如果不嫌弃,顾总要不要到我的办公室喝杯茶?” 顾子默盯着他幽深的眼睛,扯唇:“不嫌弃。” …… 东城派出所。 杨文兰刚刚看完宋娇阳出来,昔日容光焕发的脸裹上了一层狼狈。 她走到路边打车,远远看到一辆蓝色的计程车,刚要站出去拦,背后就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杨文兰。”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随风撞进耳畔,杨文兰蓦地停住,心提到了嗓子眼,隔了好几秒,她才慢慢的,僵硬的,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四目相对,她的眼瞳一缩,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即便他的脸被白色的口罩遮去了一把半,但就是化成了灰,杨文兰也认得出他。 她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下意识倒退一步,却不慎跌在了地上,“你、你……” 男人走前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黝黑的眸子深沉不见底,隐隐中,似乎藏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杨文兰好像失语一样,惊恐的看着他。 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稳稳的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沈睿程从车上下来,刚要进去,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求救声。 声音很是耳熟,他回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草坪那边,坐在地上的杨文兰。 他微微一怔,小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看到她煞白的脸,不解:“您没事吧?” 杨文兰想起男人离去前阴狠的眼神,心脏一紧,话音颤抖:“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沈睿程看到她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蹙眉,“真的没事吗?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 “放心没事,对了,你是要进去看骄阳吧?”杨文兰拉住他的手,看了眼四周,有些后怕:“我可以去车上等你吗?” “可以。”沈睿程顿了一下,扫了眼她还在发抖的手,沉吟:“你先去车上等我,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好、好。”杨文兰被他搀着走向停车的位置,殊不知,她刚坐进车内,一直躲在暗里的男人又走了出来。 他犀利的眸子落在那辆黑色的商务轿车里,被口罩掩盖的嘴角挑起了一抹冷笑。 只见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匿名的号码发了条短信,然后又看了眼派出所的方向,压低帽檐,四下无人的离去。 …… 医生说,宋城的各项指标有好转的迹象,只要他醒过来了,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听到这个消息,子衿又是喜又是忧。 她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拉过他的手,轻轻的说:“宋城,你给我争气点。” 苏牡柔洗好水果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酸涩。 她走过去,拍了拍子衿的肩膀,说:“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有我还有看护在,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门外还有两个保镖。 子衿嗯了一声,抬眸看她:“妈,你的身体刚好,也别太累了。” 苏牡柔点头,催促:“快点回去吧。” 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子衿就离开了病房。 她离开医院前给席琛发了条短信,坐上计程车后,又就接到了沈睿程的电话。 不想接。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是电话锲而不舍的响着,一遍,两遍,三遍…… 子衿蹙眉,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滑过了接听键。 电话通了,对方却选择了沉默。 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她平静的问:“有事?” 沈睿程靠在车椅上,温和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幽幽响起,他说:“骄阳想见你。” 子衿看着车窗外的夜色,淡凉:“可我不想见她。” “你不想知道谁是伤害小城的凶手吗?” “想,可是与你何干?”子衿突然笑了,声音稍冷:“沈睿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将功赎罪还是打亲情牌?” “不论是哪一种,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子衿玩味的咀嚼这三个字,勾唇:“你也不怕被雷劈。”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愿不愿意来是你的事,但是你要知道,目前知道真相的人只有骄阳一个,你甘愿就这样看着伤害小城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子衿抿唇,眸子隐晦不明。 没等她作出决定,沈睿程先开口了:“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东城派出所等你。” ---题外话---晚了点~最近好忙~可能明天的也会晚点~原谅我~(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6.山雨欲来风满楼(六)3000+(一更) 外面天色灰蒙,办公室内,天花板的LED灯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将室内映衬得十分明亮。 实木长桌上,放着两杯刚泡好,色泽乌润的红茶。 茶香四溢,白色氤氲的雾气从杯子上方一圈圈冒出撄。 顾子默端起来喝了一口,香而纯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对面坐姿优雅的男人,放下茶杯。 声音一如既然带着敌意:“那些帖子是不是你黑掉的?偿” 席琛靠着舒适的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他慵懒的睨着他,慢不着调的笑:“那些垃圾看着很碍眼,中午正好得空,就帮顾总清理了一下。” 顾子默嗤笑,讥讽:“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席琛似是没看见他深邃的眸子隐隐藏着的汹涌,勾唇:“不必客气,我太太在贵公司上班,以后还要劳烦顾总多多担待。” 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顾子默敏感的脑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直在突突的跳动,说话的声音沉而压抑:“席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琛笑,不急不缓的说:“顾总有所不知,我太太脾气倔,喜欢把心事压心底,我只是怕她受委屈了。” 怕这个字,用在席琛这种人的身上,还真的是方枘圆凿。 顾子默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眸子沉如深潭,声音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现在是在暗示我她在我的公司受委屈了是吗?” “顾总言重了。” 席琛停顿了一下,暗无天线的眸子笔直地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唇瓣浅显的笑意渐渐流散,他平静地说:“顾总每天日理万机,下属之间一些矛盾琐碎之事当然不值一提,但我这人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欺负到我太太头上,她若受欺负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的尾音刚落下,顾子默蓦地一怔。 因为刚刚,他在男人幽深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抹无情的杀意。 这个男人,怕是比徐清扬,要复杂得多。 想到这,顾子默话锋一转,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接近宋子衿?” 席琛微微挑眉。 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这是世上,好看有气质的女人太多,以席琛的条件,完全可以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 为什么偏偏是宋子衿? 明明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走到一块?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是她? 记忆翻涌而来,席琛突然想起那晚在主卧摸到子衿脑袋上那条疤痕的一幕,眸深如砚,声线清冷:“没有为什么,只能是她。” 只能是她。 顾子默一怔,倏地沉下脸,冷笑:“如果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和当年的事情,你觉得她还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吗?” 闻言,席琛扬唇一笑,从容不迫的说:“你可以告诉她,我也会尊重她的决定。” 男人从头到尾一直喜怒不形于色,就连刚刚的态度,都比他预想之中要平静很多。 不,不是平静,换句话说,是他太过自信了。 顾子默蹙眉,“你就这么笃定她会相信你?” “不,她不会相信我。” 席琛漫不经心的眺着他,幽幽一笑:“但她也不会离开我。” …… 窗外夜色渐深,挂断电话后,子衿沉默了很久。 耳边还残存着沈睿程的声音——目前知道真相的只有骄阳一个,你甘愿就这样看着伤害小城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当然不愿意。 可是宋娇阳她会老老实实招供吗? 不,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所以,她为什么想要见她? 她正沉思,捏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生生的把她拉回了现实。 烂熟于心的号码,是席琛。 子衿顿了顿,滑过接听键,把手机放至耳际。 男人喑哑的声线,从电话那头幽幽响起,好似耳边呢喃,柔和如清风:“坐车了吗?” 脑子有些涨,子衿摇下车窗,风从外面灌了进来,舒适的风拂过脸庞,她嗯了一声。 偌大的办公室,顾子默已经离开,席琛穿着古板冷肃的白大褂,长身玉立,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黑眸如深潭。 电话里头有微微轻风的声音,他的眉目酝酿着笑意,轻声提醒她:“不要吹风,会感冒。” 如果没听错,男人的声音好像缱绻有柔意,他今晚,似乎心情不错? 子衿一愣,鬼使神差的把车窗又摇了上来。 一阵沉默,她舔了舔下唇,说:“沈睿程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席琛平静地嗯了一声,态度不明,示意她继续说。 “他说,宋娇阳想见我。” “什么时候。” “明早九点。” “我陪你去。” 子衿一顿,有些犹豫。 “不想去?”席琛一秒便洞悉了她的心思,扬唇:“不想去就不去。” “可是现在只有宋娇阳知道真凶是谁。” “你觉得她会告诉你?” “她不会。”子衿蹙眉,所以她在想,为什么宋娇阳想见她。 “既然好奇,就去看看。”席琛淡淡的说:“今晚回去早点睡,明早我回公寓接你。” “你不累吗?”子衿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 “席太太放心,我的身体很好。” “……”男人的话好像意有所指,子衿耳根一烧,落下一句好,就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席琛听见电话传来的“嘟嘟”声,菲薄的唇荡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尔后,不知想到什么,又渐渐散去。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引蛇出洞,没想到他们倒是迫不及待先送上门了。 真是一群白痴。 …… 翌日清晨,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稳稳的停在东城派出所门口。 等候多时的沈睿程在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一男一女后,原本温和的脸色变得十分僵硬,内心嫉妒得发狂。 席琛绕过车头走到子衿的面前,眉目悠静:“我在外面等你。” 子衿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沈睿程的声音:“小衿。” 那声亲昵的小衿,让席琛原本停在女人脸上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她身后步步走来的男人身上。 沈睿程站定在两人的面前,看了眼席琛,又看向子衿,风度翩翩:“走吧,我带你进去。” 子衿淡淡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先走在了前头。 席琛看着女人冷漠的背影,回头撞见沈睿程难看的脸色,勾唇一笑:“抱歉,我们家小衿被我惯的有些目中无人,还请沈律师见谅。” 沈睿程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因为席琛的一番话,直接黑成了碳。 他咬牙切齿:“你别太得意了,小衿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 席琛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和语气一样,带着凉意:“因为区区一点诱惑就摇摆不定的人,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爱她吗?” 话落,沈睿程怔了一下,旋即瞳眸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停顿了一下,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蓦地看向席琛,目光凶狠:“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席琛静静的看着男人愤怒扭曲的脸,突然笑了,“是我高估了你,沈律师这个名号,也不过如此。” 沈睿程只要一想到当年把他和子衿拆散的人就是席琛,就感觉有无数的怒火和恨意在心底肆意增长,他咬紧牙根,捏紧拳头,猛地朝男人清隽的脸上挥去。 意外的是,席琛没有躲,就那样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拳,脚下不受控制的退了一步。 脸上一阵疼,嘴里冒着腥味。 席琛笑了笑,毫不在意的用舌头舔了下贝齿,余光瞥见沈睿程又准备给他一拳,眸子一暗,这次,直接伸手挡住了他挥来的拳头。 他似笑非笑的说:“沈先生,挨你一拳只是想让小衿心疼一下我,你还打上瘾了?” 下一秒,他直接厌恶的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出其不备,反手利落的还了他一拳。 沈睿程如今的思绪很乱,没有注意到他出手的动作,等反应过来,已经白白挨了一拳,踉跄的倒退了几步。 席琛甩了甩手,“刚刚忘了说,我这人不喜欢别人占我便宜。”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设套害我?” “为什么?”席琛对上他阴鸷的目光,幽幽一笑:“看你不爽算吗?” “你……” “还有,待在你身边,会委屈了她。” 男人不加掩饰的鄙夷,气得沈睿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怒极反笑:“我不好,那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嗯,我也不好,但我不会对她不好。” …… 接见室。 子衿隔着明净的玻璃窗,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容颜憔悴的女人。 宋娇阳看到她,眼神已经不复犀利,反倒是平静了许多。 两人沉默的拿起电话,隔了一会儿,子衿才出声,说:“听沈睿程说,你想见我?” 宋娇阳嗯了一声,看着子衿,“你不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当年沈睿程会背叛你吗?” ---题外话---今晚家里有事没时间写,赶出了一半也不知道有没有错别字,先放上一半,后面的我凌晨补上,这几天真的太忙了,真的灰常抱歉~(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7.山雨欲来风满楼(七)3000+(二更) 空气中就蔓延着一股死一样的沉寂。 子衿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嗓音有些哑:“我现在只想知道谁是主谋。” 闻言,宋娇阳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声的说了一句:“他是被陷害的。偿”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撄。 子衿平心静气的告诉她:“不论事出何因,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宋娇阳打断了她的话,子衿停下来,望着她,扯了扯唇角:“你不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吗?现在是在做什么?撮合我们?” “我只是想把欠他的都还给他。” “与我何干?” 子衿没有丝毫兴致,甚至有点烦躁,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听她讲故事的。 可看宋娇阳的态度,她根本就不打算告诉她实情。 想着席琛还在外面等,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正欲挂断电话,宋娇阳着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不管你信或不信,当年我和睿程都是被人下药了。” 下药? 子衿一顿,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往这方面想。 如今时隔多年,终于知道了沈睿程背叛她的答案,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将电话又拉近耳边,隔了几秒,淡然的说:“我也是那句话,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已经不在乎了。”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对于沈睿程,她只能说,爱过,恨过,而现在,已经释怀。 宋娇阳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她会是这副态度,并没有表露的十分讶然。 而是幽幽的问:“那席琛你在乎吗?” …… 外面。 席琛正倚靠在车门边抽烟,白色的烟雾从口中缓慢的吐出,令他冷漠的脸被朦胧掩盖。 烟抽到一半,子衿就从里面出来了,女人的样子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他捻灭烟,信步朝她走去。 子衿是撞上了一堵肉墙,才从漂浮的思绪里清醒过来的。 她抬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看到了他嘴角的淤青,蓦地一顿,“怎么回事?” 周围没有看到沈睿程的身影,她的眉头蹙成一团,“你们该不会又打架了吧?” 又? 席琛勾唇浅笑,不置可否,“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子衿哦了一声,默默地跟在男人的身后,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子衿沉默了一阵,突然问了一句:“你去过宋氏集团旗下的娉明饭店吗?” 席琛扣好安全带,看她一眼,眸子忽明忽暗,说:“去过。” 她舔了舔下唇,迟疑:“……什么时候?” “三年前。”男人从容的吐出三个字,子衿的心咯噔一跳,就又听见他说:“同学聚会。” 只是同学聚会吗? 耳畔又再一次响起了宋娇阳的声音——“我调查过,三年前娉明饭店有席琛使用信用卡的记录,我和睿程被人下药的那一晚,他也刚好在饭店,现在他又突然出现,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疑吗?” 子衿晃过神,侧眸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三年前你认识沈睿程和宋娇阳吗?” “不认识。” “那你……”子衿挣扎了一下还是脱口而出:“认识我吗?” 虽然这么问有点自作多情,但是如果按照宋娇阳的思路想,席琛要真是那个下药的人,那也得有原因吧? 她怀疑席琛,并不是因为相信了宋娇阳,而是从一开始,他的凭空出现,一身神秘,就让她不得不怀疑。 席琛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半响,淡淡的问道:“宋娇阳想跟你说的话就是这些?” 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子衿一愣,点了点头。 车厢内有些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子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温和的声音撞进了耳朵里,“认识。” 话落,她又是一怔,认识,这么说,第一次见面,他就认出了她。 子衿兀自沉思,席琛又漫不经心的说:“不过不是在三年前,是更久以前。” 更久以前? 她怔愣了几秒,条件反射的问:“什么时候?” 车子一路开到了公司楼下,席琛侧首看了眼还在等他回答的女人,俯身凑过去,解开她的安全带。 退回来的时候,喑哑的声音划过她敏感的耳朵:“八年前,便利店门口,你调戏过我。” …… 八年前,便利店门口,你调戏过我。 这几个字眼,从上午席琛送她来公司到现在,一直徘徊在她的脑子里。 子衿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只觉五雷轰顶,不可思议。 她和席琛,八年前就见过了。 她还,调戏了他? 为什么她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些话的信息含量太高,子衿有点消化不过来。 她想的脑仁疼,刚趴在桌子上,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还没抬头,就先听见了李霏那尖锐的声音:“我看她就是心虚了才不敢出来见我!” 子衿不紧不慢的坐直身子,门外站着周桐和李霏,小助理正守在门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你先出去吧。”她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小助理看李霏来势汹汹,有些迟疑,慢慢吞吞的离开了。 人刚走,李霏就想冲上去和子衿理论,但是被身旁的周桐及时拦了下来,只得不情不愿的站在一旁。 子衿靠着椅背,看着优雅走到她面前的周桐,挑眉:“找我有事?” 周桐嗤的一笑:“宋子衿,没想到你这么阴险。” “阴险?”子衿笑了一下,满脸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霏看她这副坦然的模样,气得牙痒痒:“贱女人你别装了,诬陷我害我被赶出公司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对不对!。” 这一次,子衿直接笑出了声:“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你……” 李霏面色铁青,周桐拉住她,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在那儿苦心婆娑:“宋子衿,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因为你,小霏被子默冤枉终止了合约,现在还要承担公司巨额的损失,你这样做良心过意得去吗?” “周小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人这么好?”子衿看到周桐微微僵硬的唇角,又笑了一下:“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用这么累的。” 不用这么累的演戏。 周桐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小脸一阵白一阵白,心虚多过恼羞成怒,有些委屈的说:“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是你也不用这样讽刺我吧?” 李霏见周桐苍白的脸,在一旁为她喝道:“宋子衿,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拉周桐下水!” 好一对姐妹情深,好一出双簧戏。 子衿站起身,与他们平视:“顾子默是不是在来的路上?” 话落,周桐和李霏皆是一僵。 意料之中,她笑了笑:“这种苦情把戏我念高中的时候就不玩了,你们是真没脑子呢,还是在侮辱咱们顾总的智商?” 周桐和李霏的脸唰的一下苍白如纸。 彼时,顾子默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周桐心头一惊,李霏已经转过身,迫不及待的解释:“顾总,电脑不是我倒的水,我是被冤枉的。” 顾子默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桐,“把我引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屁事?” 李霏面色一僵,周桐已经收拾好情绪,走到他的身边,好似打抱不平:“我只是想帮帮小霏,子默,她真的是被冤枉的,照片有多重要她也清楚,怎么可能会往电脑上倒水。” 顾子默抬眸看了眼靠在桌子边缘眉目清冷的女人,又看向周桐,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回你爸的公司去吧。” ---题外话---啊这章短小~我都看不过去了~这是补昨天的~(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8.山雨欲来风满楼(八)3000+(一更) 周桐蓦地一怔,满目震惊和慌张。 李霏也是没想到顾子默会这么说,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顾总,周小姐也是看不过去才帮我的,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顾子默恍若未闻,盯着周桐,淡淡的说:“晚点我会给你父亲打个电话,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尾音刚落下,周桐的小脸血色褪尽偿。 她了解顾子默的脾气,现在就是解释再多怕也难以改变他的决定。 说完,男人的眸子再一次落在子衿的身上,声音沉沉:“你跟我出来。” 子衿在李霏和周桐怨恨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跟了出去。 …… 楼顶天台。 子衿站在护栏后边,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楼房大厦,川流不息的车辆,绿意盎然的树木,春风刮过脸庞,卷起了她耳边的发丝,令她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顾子默就站在她的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同样是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风景。 静静的站了约莫五分钟后,子衿才随口一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差不多。”顾子默停顿了一下,解释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上来。” 心情不好…… “放心,凌静的专访和照片,我有备份。” 她原本就只打算吓唬一下李霏,但是顾子默把她赶出公司的事,实属意料之外。 顾子默听她的话,并没有多惊讶,而是平静的嗯了一声:“我知道。” 子衿稍微一愣,挑眉:“你也知道水是我倒的?” “除了你,别人没这个胆。” “你知道李霏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还要把她赶走?” “留着只会惹事,眼不见为净。” 好一招借刀杀人。 子衿斜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心事重重,直接问道:“有话想跟我说?” 顾子默看向她,斟酌了一下,正欲开口,子衿当即打住:“如果是关于席琛的事,就不用说了。” “……” 男人把话默默的咽了回去,瞪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喜欢他?” 子衿笑了一下,眸子落在远处不知名的一座建筑上,有些黯然,声音清浅,缥缈:“喜欢。” 喜欢,只是不爱而已。 有才有颜有钱,虽然生性冷漠,但待她也不错,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喜欢。 顾子默一怔,苦笑,“宋子衿,你真的很讨厌。” 子衿捋了一下耳边被吹乱的头发,笑:“我也觉得。” 又是一阵沉默。 半响,顾子默岔开话题,问道:“小城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 “别太担心,那臭小子会醒过来的。” “嗯。”子衿脑海一闪,问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小城嫌弃你的原因?” 顾子默扬眉,摇头,示意她继续说。 子衿想了想,如实告知:“他说你长得像他的数学老师。” “现在的老师都长这么帅?” “不,我见过他的数学老师……”子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是秃头的。” 顾子默:“……” …… 机场外面。 席琛靠在车门,刚挂了电话,抬眸就看见了徐婉和席衡延的身影,他们推着席司雄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行的医护人员。 收起手机,他朝他们的方向信步走去。 走近后,席琛和父母打了个招呼,然后蹲下身,看着席司雄,声线温和:“爷爷。” 席司雄说不了话,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因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所以整个人苍老了许多,眼神也没有以前那般凛冽,变得有些涣散。 席琛抿唇,站起身,看向二老:“刚下飞机应该都累了,先回老宅再说。” 席衡延点了下头,交代他:“我先回趟公司,你们先回去。” 徐婉应了一声,叮嘱道:“好,你开车小心点。” 目送席衡延的车子离去之后不久,有位不速之客就来了。 徐婉本来在和席琛说席司雄身体的状况,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一下。 席琛注意到她的异样,循着她的视线回身望去,正好看到席袁成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走下来。 他紧抿薄唇,目光平静的看着他,等他走近了,才礼貌的唤了一声:“二伯。” 席袁成嗯了一声,将目光停在了席司雄的身上,后者看到他,面色一白,眼底暗藏汹涌。 “你怎么来了?” 问话的是徐婉,声音隐隐带着排斥。 “怎么,我来关心一下爸的身体也得预约吗?”席袁成似没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涌,他拄着拐杖,倾身,看着席司雄:“爸,您感觉怎么样了?” 几乎是在席袁成倾身的一瞬,席司雄就举起颤抖的手往他脸上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空气寂静,没有人感到惊讶。 席袁成顿了几秒,勾唇一笑,慢慢的直起身子,看向席琛:“爸应该累了,你们早点带他回去歇息吧,毕竟人老了,不比以前了。” 话落,席司雄瞪大双眼,激动的抓住轮椅扶手想站起来,脸涨的通红。 见状,徐婉心头一惊,赶紧按住他,担忧的说:“爸,您冷静点,医生千叮万嘱让您不能激动,如果血压又高就麻烦了。” 席司雄气得胸膛不停的起伏,咬牙死死的瞪着席袁成,后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若事不关己。 席琛眸子一沉,侧首看向徐婉:“妈,您带爷爷先上车。” 徐婉一愣,点了下头,又看了眼席袁成,忧心忡忡的推着席司雄先走了。 等人都上了车,席琛缓慢的将双手***裤兜里,转身面向席袁成,扫了眼他的腿,面带笑意:“二伯的腿最近还会犯疼吗?” 席袁成犀利的黑眸有一闪而过的恨意,他敲了敲拐杖,笑说:“在国外养了那么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腿伤康复不易,二伯还是留心点好,别又复发了。” “那是自然,之前太不小心了,这次可是谨听医生的嘱咐,做好了防范措施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席琛笑了一下,眸子隐晦不明:“防范措施要做好,您自个儿也要多保重,别一个不慎,又重蹈覆辙了,指不定这次,就不是摔断腿这么简单了。” 阴阴凉凉的声音,让席袁成面色一僵,他扯了扯唇:“小琛有心了,二伯会多加注意的。” 席琛笑:“那我先送爷爷回老宅了,二伯若是有时间,也可以来老宅坐坐。” 男人的话,不知不觉中就将他和席家的关系拉开了距离。 席袁成暗暗握拳,笑着点了下头,“一定。” 没继续停留,席琛从容不迫的走向了停车的位置。 拉开车门,上车。 不多会儿,黑色的保时捷在席袁成盛满怒意的眸子里绝尘而去。 他站在原地,回想刚刚席琛有意无意警告他的话,垂在身侧的五指渐渐收紧,最后猛的将手里的拐杖摔在地上。 黝黑的眸子一片无尽的深渊。 …… 下班的时候,子衿在公司门口又遇见了沈睿程。 看他的架势,应该是在等她。 子衿本想无视他绕道而行,奈何男人步步追随,她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转身:“你到底想干嘛?” 如果她细看,就会发现沈睿程如今的模样较比白天,颓唐了许多。 可是她并没有注意。 “我想跟你谈谈。”男人的声音有些哑。 “如果我不,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跟着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一脸坦然,子衿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差点被他气得吐血,连带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冷意:“沈睿程,你到底想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沈睿程微微蹙眉,语气无奈:“小衿,我们每次说话见面都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吗?” 子衿凉凉一笑:“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受这个气的,前提是,别再跟着我。” “可能不行。” 沈睿程盯着女人明媚的容颜,眸子渐渐沉了下来:“因为我要和你谈的这件事,是关于席琛的。” 子衿撞进他复杂阴凉的眼瞳里,心脏轻不可闻地,缩了一下。 ---题外话---另一章早上放,最近真的太忙导致更新时间和字数都不规律....真的特别感谢那些能谅解我的人么么哒,还有就是....我的强迫症太严重了,经常会因为一句话不满意反复修修改改,所以写的是特别慢,甚至不在状态的时候写出来我自己找不到感觉也会推翻重写,所以...原谅偶...(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79.山雨欲来风满楼(九)3000+(二更) 幽暗的车厢里,时砚静静的看着对面马路的一男一女,英俊的脸上带着一副墨镜,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窗边。 过了一会儿,看到他们坐车离去,他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对方一如既往的沉默着等他开口撄。 时砚收回手,摇上车窗,嘴角挑着一抹邪笑,故弄玄虚:“猜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电话内头的男人没有出声,仿佛一点也不感兴趣偿。 没意思。 时砚咂嘴,靠在车椅,幽幽的说,“我看到你老婆上了沈睿程的车走了。” 席琛正在开车,听见他的话,眸子平静如常,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嗯?就这样?”时砚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兴味,他扬眉,玩世不恭的笑着,“自信是好事,但我还是要提醒你,那可是你老婆的初恋情人。” “初恋情人是什么东西?”席琛面无表情的说完,坐在身旁的徐婉就讶异的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不是东西。”时砚笑出了声,旋即好奇的问道:“不过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现在可是特殊时期,沈睿程又是宋娇阳那头的律师,你不怕他给你老婆洗脑?” “要是她那么容易就被洗脑,我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男人清浅的声音落下,时砚的身躯微微一震,眸子忽闪。 他认识席琛那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到他也有这么无奈的时刻,而且是因为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想了想,突然问了一句,“你不怕她知道那些事情吗?” 席琛沉默了几秒,答:“我正在让她知道。” 时砚顿了顿,难得迷茫:“什么意思?” 男人勾唇一笑:“你不觉得,比起让她自己发现,从沈先生口中得知真相,对我会更有利些么?”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时砚唏嘘,好想骂一句够阴险。 他还在想为什么他能那么淡定,原来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啧啧,他居然同情起了沈睿程。 挂了电话,徐婉便迫不及待的问他:“我的儿媳妇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席琛摘掉蓝牙耳机,闻言笑了笑,“别急,过一两天,太仓促会吓跑我媳妇的。” 徐婉蹙眉,狐疑:“你该不会又是在糊弄我们吧?” “放心。” 徐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哪次有见着过人了?” 席琛隐隐勾唇,眸子微闪:“这一次,是真的了。” …… 安静的包厢内,菜已经上齐了,一桌子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色,而子衿并不感兴趣。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睿程给她盛了碗汤,温和的说:“吃完饭再说,来,这是你最喜欢喝的海参汤。” 他将盛好的汤放在她的面前,子衿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动。 “小衿,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她不为所动,冷声质问:“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沈睿程停住,脸色不悦:“现在在你的心里,是不是我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一定怀有别的目的?” “我跟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对,你现在的眼里就只有席琛!”沈睿程温和的脸变得有些扭曲,他放在桌上的手捏成了拳头,语气沉而阴寒:“你知不知道你爱上的到底是一个怎么样可怕的男人?” 子衿对上他森冷的目光,心头突兀一跳。 她抿了抿唇,声音平静:“如果你是想说当年被陷害的事情,那就不用了,宋娇阳已经告诉我了,我不在乎。” 沈睿程没有意外,嗤的一笑:“小衿,你在害怕对不对?害怕知道他的真面目,害怕他接近你的目的。” 他的话带着十足的自信,女人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拧,就又听他说:“难得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吗?” “沈睿程,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沈睿程紧紧的锁住她的眼睛,步步紧逼:“你根本不了解他不是吗?” 子衿扬唇,声音淡凉却异常坚定,她轻飘飘地说:“我的丈夫,我怎么会不了解。” 她的话,就好像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轰的一声,在沈睿程的大脑炸响,耳蜗鸣鸣,所有的神经线好像都麻痹了,他失语一样,怔怔的看着她,墨色的眼瞳流淌着从未有过的悲凉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了知觉,动了动唇角,“小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子衿好像没看到他惨白的脸,淡凉的反问:“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不可能,我不信!”沈睿程激动的吼着,眼底蒙上了一层阴翳,嗓音十分嘶哑:“我了解你,你不可能会这么草率结婚的,你不过是想要用这个借口把我赶走对不对!” 男人如今的模样就跟失去理智了一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子衿靠着椅背,双手环抱,静静的盯着他,说:“沈睿程,你如果真的了解我,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离开你的原因?” 沈睿程浑身一僵,女人清冷的声音,在包厢幽幽响起。 “不单单是因为宋娇阳,我所认识的沈睿程,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满身臭铜味,给恶人打官司,眼底只剩名利和***。” “分手的时候也是,你从来没有在你的身上找过原因,你就只会一味的觉得是我抛弃了你是我不够爱你。” “我也曾试图拯救过我们的感情,但是没有用,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在乎的是什么。” “你就只顾着你的野心,让我自己一个人不停的为我们的感情弥补缺陷,你总说我成熟懂事明白事理,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想过,我也会累,我也会寒心?” “不管席琛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只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他。” “还有,就算我们分手真的是因为他,那我也只会感谢他,是他让我从痛苦里解脱出来,也是他救我于水深火热中,所以他就是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们一个两个外人来说他的不是。” 子衿说完,冷漠的看了眼对头面如死灰的男人,她抿紧唇,提起包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砰的一声,门开了又关。 从头到尾,沈睿程都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原位,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女人的声音。 一字一句,都跟一把刀子似的,死死的,用力的,戳着他心脏柔弱的位置。 男人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汽,他慢慢的,用手覆住自己的眼睛,不多会儿,有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流出。 沈睿程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名利和地位,在他眼中,不敌子衿一个冷漠的眼神。 他真的,彻底弄丢了她。 …… 席袁成和几位老友吃过饭从包厢出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意外的,在大门看到了子衿。 她正在打电话。 身旁一位中年男子见他停了下来,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席袁成若有所思的看着子衿的方向,勾唇神秘一笑:“我好像有办法能让程氏总裁把这次的项目交给我们了。” 闻言,中年男子眸子一闪,“什么办法?” “他不是最好女色了么,给他送一个女人,不就行了” “可是那老家伙胃口很挑,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让他点头的。” “我记得程氏和席氏好像有过节。”席袁成停顿了一下,瞳仁深处有一片浓浓的阴郁,笑着说:“你说,如果给那老家伙送一个和席家有关系的女人,他会不会点头?”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循着席袁成的视线望去,突然顿悟。 “她是谁?” “席琛的软肋”(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0.山雨欲来风满楼(十)7000+ 刚回到公寓,席琛就掐准时间,来了电话。 子衿滑过接听键,边把包丢在沙发上,趿拉着棉拖,熟门熟路的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 男人醇厚如美酒般诱人的声音自那端悠悠传来:“爷爷回国了,我今晚会留在老宅这边。撄” 灌了一大杯水,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言偿。 席琛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明净的玻璃上可以看到他修长的身影,深邃如海的眸子倒映出了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的夜景。 他敏感的捕捉到了女人异样的情绪,眼瞳变的有些暗,“心情不好?” 子衿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扫了一眼宽敞寂静的客厅,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大个的房子?” 她的问题有点出乎意料,男人难得怔了半秒,但是很快便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眉梢染上了清浅笑意:“太冷清了是吗?” “而且瘆的慌。” 子衿原先租的房子虽然又小又破旧,但是住着很安心很舒适。 如今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她真的觉得有点儿不适应,而且有些时候,她会莫名觉得自己特别的孤独。 她自己也不确定,之所以会觉得孤独,应该是和现在的环境因素有关系吧? 席琛似是洞悉了她“瘆的慌”的原因,沉默了几秒,淡淡的笑了笑:“我明天就回去。” 为什么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子衿懊恼的咬着下唇,这里是他的房子,他想回来就回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只不过,到时候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尴尬。 脑子有些混乱,她闷闷的嗯了一声。 席琛听到女人别扭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调侃而道:“怎么,你不是希望我回去吗?” 子衿愣了一下,脸上一燥,“我有说过吗?” “你没说过,但是你的声音……”席琛的眉目酝酿着丝丝柔情,他故意拉长音调,慢慢地说,“听着很像深闺怨妇。” 深闺怨妇…… 哪里像了,她只是随口抱怨了一下而已。 席琛就好像没有察觉出她的窘迫,继续逗她:“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子衿再次被噎了一下,她想了想,学着他的调调,反问:“难道不是吗?” “呵。” 席先生凉凉一笑,很是可怜:“我还以为你见我睡了这么多天办公室,心疼我了。” “……” 怎么搞得她好像悍妇一样? 不过,她突然醒悟,难道他是为了不让她感到尴尬,所以才选择在医院留宿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子衿发觉自己的确不厚道了。 她斟酌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老是迁就我的,我就是睡客房也没关系的。” 闻言,有低哑的笑声从男人的口中溢出:“嫁给我都委屈了你,再让你睡客房,你日后岂不是会怨我一辈子?” 一辈子。 因为这三个字,子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想起沈睿程口中的席琛,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喃喃:“就算要怨,也只会怨两年而已。” 席琛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墨色的眸子深处一片风平浪静。 电话没了说话的声音,就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 窗外夜色渐浓,漆黑的一片,与室内明亮的水晶灯相融在了一起。 “席琛。” 她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在。” 男人的嗓音,低低哑哑,缱绻着无法言诉的柔意。 子衿有一瞬的错觉,以为他就在自己的身旁,正贴着她的耳朵呢喃,痒痒的,拨弄着她的心弦。 她捏着自己的衣角,卷来卷去,尔后,轻声问他:“你会伤害我吗?” 在这个世上,能让她完全托付真心的人不多,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了沈睿程的变故,她更加的不愿意对人敞开心胸。 可是,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她那么迫切的想对一个人交付信任。 子衿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就好像是今晚,她听见沈睿程说席琛的不是,也会下意识的,想要去袒护他。 明明自己也掂量得清沈睿程说的真假,但她对席琛就是讨厌不起来。 爱吗? 不是,可能是因为她每次置身困境,替她扫去乌烟瘴气的人是他,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也是他。 所以潜移默化中,她在对他产生依赖,对他的感情也没有如同刚开始那样排斥。 她可以不在意他都隐瞒了些什么,前提是,不会伤害到她,也不会伤害到她的家人。 人的承受能力有一定的范围,她亦是,经历过几次背叛,不代表她的身心已经足够强大到还能平静的接受背叛。 她是人,不是毫无感情的机器,面上可以继续云淡风轻,可是内心的千疮百孔却会永远成为她无法抹去的一道疤痕。 席琛听到女人的话,没有急着回答,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了深棕色的书架前面,他看着放在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书籍,又黑又亮的眸子落在上面,一排一排,快速的扫过。 很快,找到了,男人从第四排的末尾处抽出了一本十分破旧的书籍。 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修长的五指翻开了书的扉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清秀工整的字:高二三班,宋子衿。 因为时间太长,墨水有些褪色,但保存的还算完整。 他又翻开第二页,看着上面的字迹,用指腹摩挲着表面,眉目温和:“小衿。” 子衿漂浮的思绪被他的声音唤了回来。 她还没出声,就已经听见男人抑扬顿挫的声音,隔着电话,不紧不慢的撞进了她的耳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男人念到最后,停顿了一下,笑着说:“小衿,你的嗣字写错了。” 子衿如遭电击,心跳加速,封存的记忆犹如凶猛的海啸席卷而来,她的声线带着颤抖:“怎么会在你那里?” 席琛眸子暗了暗,轻叹:“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事情不明白,现在,我只想让你明白,在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伤害你,但绝对不会有我。”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子衿却心跳如雷捣,“绝对”两个字,就好像包藏了男人的承诺,让她莫名的觉得心安。 但是,言归正传,她还是觉得奇怪:“我的课本,怎么会在你那里?” 早在席琛说她写错字的时候,她就隐隐猜到了他在看什么。 高中的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在课本的空白处乐此不疲的写这段诗经,可是不知为何,每次那个“嗣”字都会写错。 刚开始她还会改一改,久而久之,就干脆不理它了。 她还陷在回忆之中,男人低沉的声音,自那端慢悠悠的传来:“八年前,我来A市进行学术交流,在老街一间24小时的便利店门口看到了这本书。” 然而子衿没有抓住重点,而是呆呆的问了一句:“你有收集这些课本的爱好?” 席琛笑了:“不,只是因为这本书是你的。” 因为这本书是你的,所以鬼使神差的带走了。 子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她蹙眉,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知道那本书是我的?” 八年前,她根本不认识他。 席琛的眸子变得有些氤氲,他用指腹,来回的摩挲着书页上,她的名字。 然后,他合上了课本,笑了笑:“当年你调戏我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朋友叫了一声你的名字。” 宋子衿。 所幸听到了,所以这一次,没有再错过。 子衿一顿,脑海浮现了那天席琛说的话——八年前,便利店门口,你调戏过我。 调戏…… 她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时间轴上,记忆排山倒海而来,似是记起了什么,他倏地站了起来,满目惊诧:“原来那个打黑伞的帅哥是你!” 席琛听到女人激动的声音,菲薄的唇又荡出了一抹笑意,“记起来了,值得奖励,明天回去给你买龙眼吃。” 子衿没有心思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十分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天在下雨,她和几个室友躲在门口避雨,也是太过无聊了,见到帅哥一时脑热,加之被室友不断的怂恿,才会没头没脑的冲着他的背影又是吹口哨又是说些轻佻的话。 只是,都这么多年了,她都已经忘记了,而他还记到现在,是留下的阴影太重了吗? 想到这,子衿更窘了,她舔了舔下唇,继而,十分官方,十分诚恳,十分郑重的说:“以前年少不懂事,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席教授不要挂在心上。” 席琛嘴角的弧度加深,他的食指轻轻的敲着实木的桌面,挑眉:“小衿,三两句话就翻过这件让我耿耿于怀多年的事情,你会不会太没诚意了。” 子衿心底咯噔一跳,迟疑:“那……怎么办?” 总不能调戏回来吧? 席琛知道她又开始乱想了,有些无奈的失笑:“放心,我不会借机占你便宜的。” 话落,子衿刚松了一口气,他又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光明磊落的占你便宜。” “……” 所以这两者之间是有差别的是吗? 子衿无语凝噎,突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她顿了一下:“你先忙吧。” 玩笑点到即止,男人也不再逗她,嗯了一声,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熬夜。” “好。” 掐断电话,子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倒在了沙发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有些郁闷,有些懊恼,她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 徐婉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席琛收起手机。 她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抬眸发现自家儿子嘴角还未散去的笑意,眉梢一动,佯装不经意一问:“和我儿媳妇通电话?” 儿媳妇。 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这么动听。 席琛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徐婉鲜少见到自己的儿子这么不加掩饰的流露出这样愉悦的表情,她有点惊讶,但是想想原因,又觉得很是欣慰。 她现在,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见见那个女人了。 晃过神,徐婉提醒他:“你唐叔叔明天会来家里看爷爷,你下了班记得早些回来。” 唐志成么。 唐氏系统出现漏洞,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有心情过来叙旧。 是又坐不住了吗? 不过,正好,他也想见他一面。 席琛淡淡的嗯了一声,问道:“爷爷睡下了吗?” 徐婉点头,“喝了点营养粥就睡下了。” “爷爷有看护在照顾,您也早点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应该累坏了。” “嗯。你也一样,多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想想我,也要想想你媳妇知道吗?她要是知道你每天废寝忘食的工作,一定会心疼死的。” “心疼么……”席琛勾唇浅笑,似喃喃:“应该不会吧。” …… 第二天醒来,新闻上铺天盖地的都在报道宋元山认罪的消息。 她坐在餐桌前,喝着刚煮好的瘦肉粥,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液晶电视。 在看到宋元山从押送车上被警察拷着双手带下来的时候,她的手轻颤了一下,一个不注意,勺子上刚舀的粥水洒在了桌子上。 子衿的目光停滞在宋元山苍老憔悴的脸上,心脏好像被蚂蚁在啃咬,那种看不见的疼痛,深入骨髓。 静默几秒,她突然捞过一旁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恢复了安静,子衿低着头默默的喝粥,入口食不知味,勺子碰击瓷碗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喝了几口,察觉眼睛有点酸涩,揉了揉眼睛,好像更难受了。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子衿顿住手,通红的眼睛微微一闪。 大清早就过来的人,她只能想到了一个。 拉开门,果不其然,席琛正提着一袋龙眼,静静的站在门口。 男人在看到她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时,薄唇轻抿,继而无奈:“一袋龙眼而已,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幽默的话语被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显得很是格格不入,子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席琛看到她的笑容,挑眉:“不请我进去坐坐?” 知道他又在逗她了,子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瞪归瞪,她还是侧过身子,让他进来了。 她跟在他的身后,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席琛嗯了一声,“请了半天假。” 子衿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脑子是哪里短路了,她突然蹦出了一句:“我也不想上班。” 可能是因为心情随着宋元山的事情有了波动,所以不想去了公司还要面对那些闲言闲语。 走在前面的男人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住,转过身:“不想去就别去了。” 她一愣,对上他蕴含笑意的黑眸,半开玩笑:“不去怎么赚钱还债?” 席琛故作沉思,正色道:“其实我是一位比较明主的债主。” 子衿一顿,以她对他的了解,不用想,动动脚趾头也能猜到后半句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又说:“你如果想要以身相许,我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 子衿哽了哽,要笑不笑的瞅着他:“我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席琛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两者是一样的意思吗?” 不一样,她知道。 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捅破。 子衿掩饰异样,岔开话题:“还没吃早餐吧,里面还有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席琛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子一片晦涩,最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不该逼她的。 …… 吃过早餐,席琛照例送她回公司上班。 子衿在解开安全带的时候,驾驶座上的男人侧首问了她一句:“要不要翘班?” 她的手一抖,默默的回头看他:“你这样真的好吗?” 席琛笑了笑,也解开了安全带,随她一起下车。 刚关上车门,一辆***包的兰博基尼从两人的面前倏地一下呼啸而过。 子衿稍作一顿,已经见怪不怪。 她去看身旁的男人,发现他的目光正盯着那辆兰博基尼,随后垂眸,似笑非笑:“你们顾总的口味一直这么独特吗?” 嗯了一声,子衿忍住笑意,“还有更独特的。”比如说,喜欢用HelloKitty的创可贴和抱枕。 席琛扬眉,不远处的顾子默已经冲着这边嚷嚷:“宋子衿你要迟到了还不赶快过来!” 子衿看了眼腕表,明明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是不是瞎。 她无奈的看向席琛,耸肩,“我先进去了,你回去吧。” 席琛静静的看着她,声音清浅:“晚上给我带饭。” 子衿一顿,这是吃上瘾了吗? 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含糊的嗯了一声,落下一句再见就走了。 席琛双手插在裤袋,倚靠在车门边,深邃的眸子一直停在女人的身上。 他看到女人在走到顾子默的身边时,顾子默挑衅的看了眼他的方向,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人进去了,席琛收回视线,从裤袋摸出了一包烟,抽了一根,点燃。 青白的烟雾在指间缭绕,他浅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模糊了清隽的五官。 这段时间,烟瘾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抽完烟,男人准备离去的时候,犀利的眸子突然扫向了对面马路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看了几秒,他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拉开车门,绝尘而去。 …… 一天风平浪静,晚上下班,子衿还是去了公司附近的那间小饭馆打饭。 席琛不挑食,她也懒得挑来挑去,直接打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菜。 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她收到了席琛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过来了吗? 子衿笑了笑,猜想他是不是饿了,低头编辑短信,回复:二十分钟左右就到。 走了几步,叮的一声,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从衣袋里拿出手机,刚要打开来看,后颈猛的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另一头,久久没有收到回复信息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仔细一看,他的下颚绷的很紧,侧颜的线条也是前所未有的凛冽。 想起白天在博宇门口捕捉到在那辆黑色轿车上一闪而过的白光。 男人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眸子暗如深渊。 他快速的走回办公桌前,手指灵活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 过了一会儿,他捞过手机,给时砚打了一通电话,响了两下就被对方接通了。 席琛盯着页面上显示的IP,起身褪下白大褂,嗓音很哑:“帮我查查席袁成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 时砚在那头一顿,“怎么了?” 男人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车钥匙,往外走,“小衿出事了。” 唐卿馨正准备来找席琛一起回老宅吃饭,没想到在走廊上就遇上了他。 她的眉梢一喜,快步朝他走去,近看才注意他此刻的脸色沉的吓人。 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唐卿馨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震惊,她拦住他,有些无措,“席琛哥哥,你怎么了?” 席琛抿唇看她一眼,“让开。” 唐卿馨脸色一僵,“你要去哪,今晚不是要回老宅吃饭……” “让开。” 男人还是那两个字,声音就如同地狱的撒旦一样恐怖阴寒。 “可是……” “不想死就别让我说第三遍!” ---题外话---呼呼~写完了~看了那么久深情的席先生,明天让你们看看席先生生气起来的模样,搬好板凳,坐稳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1.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一)4000+(一更) 男人的声音犹如寒风侵肌,唐卿馨眼瞳一缩,讪讪的收回手。 等她反应过来,席琛早已经无了踪影。 她的脚跟生了根似的,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法想象,让席琛如此暴怒,失去理智的原因是什么撄。 …偿… 子衿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洁白的大床上。 她缓了几秒,才艰难的坐起身,脖子轻轻一动就会特别疼,还牵扯着她的脑神经。 揉着后颈,她迷茫的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看布置格局,这里应该是某家酒店的套房。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甩了甩脑袋,她试图清醒一点。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目前她要做的,就是先离开这里。 子衿爬下床,站在地面的那一瞬,一阵眩晕感袭来,她及时扶住了侧边的桌子,按压着自己的眉心。 隔了几秒钟,她才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去。 手落在门把上,扭了几下,惊觉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的时候,子衿蓦地一怔,眸子冷却下来,改用手重力地拍打着大门,大声求救:“外面有没有人!” 整整喊了半分钟,空气之中只有她的声音在盘旋,无人回应。 一股不安占据了她整个胸腔。 子衿的眉心褶皱很深,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她回过头,四处看,企图寻找别的出口。 她又跑回到了卧室里面,推开玻璃窗,风从外面灌进来,从上往下望去。 子衿心头一惊,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高,这间套房恐怕在二十多层。 浓烈的无力感侵蚀着她的内心,没有手机,也没有可以求救的东西,难道要这样束手就擒? 不,她深吸了一口气,四处翻找可以砸玻璃的东西。 最后在卧室的角落找到两罐灭火器。 她刚拎起一罐,就听见大门“咔擦”一声,紧接着,有凌乱厚重的脚步声响起。 子衿浑身一僵,她抱着灭火器,轻手轻脚地躲在门后,透过缝隙,去观察客厅的动静。 是两个男人。 一个她认识,是程氏的老总,程靖。 另一个,看着装打扮,应该是他的贴身保镖。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她? 彼时,程靖粗哑的声音不耐烦的从外面传了进来,“人呢!” 身旁的保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四周,说:“应该躲起来了,我去把她找出来。” 子衿头皮一麻,屏住呼吸,下意识紧紧的抱住手里的灭火器。 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的心跳就越来越剧烈。 蓦地,大门被人拉开,子衿对上那人黝黑的眸子,呼吸一窒,想也没想,直接举起手里的灭火器砸向了他。 扑通一声,那名保镖没有丝毫防备,被砸到脑袋,踉跄的退了一两步,倒在地上。 趁着空隙,子衿逃离了卧室,却在客厅与程靖撞了个正着。 程靖因为喝了点酒,油腻松弛的脸上泛着红晕,他上下打量着子衿,勾唇讥讽一笑:“想跑去哪儿?” 子衿抿紧苍白的唇,在他上前一步,靠近她的时候,突然将刚刚逃离卧室时随手抓出来的烟灰缸砸向他的脑门。 脑门一疼,程靖啊了一声惨叫,子衿三步上前,用尽浑身的力气,将他撂倒在地上。 男人被她擒住双手按在地上,不停的挣扎。 子衿看向大门的位置,正欲找准时机冲出去,头皮猛地一阵钻心的疼,头发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扯住,大力的往后拖。 子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她刚从地上爬起来,迎面就被程靖的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嘴巴冒出了腥味。 程靖捂住已经流血的脑门,狠狠的往子衿的腹部上踹了一脚,咒骂:“小贱人,敢砸我,看不弄死你!” 用力的被人踹了一脚,子衿只觉内脏好像被踹移了位置,眼前一阵又一阵的昏暗,额头不停的沁着冷汗。 好像要死的感觉。 她紧紧的咬着牙,脸色白如薄纱。 止住血,程靖又不解恨的往子衿的身上多踹了一脚,然后吩咐一旁冷眼旁观的保镖,“把她丢到床上。” 子衿身体一僵,想要用力挣脱开被攥住的双手,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力气,眼皮,脑袋,很沉,很沉。 她蠕动着嘴唇,想要叫,席琛…… 保镖将她扛在肩头,走进卧室之后,毫不怜惜的将她丢到了床上。 子衿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腹部跟被人用力撕扯一样,疼痛难言。 过了一会儿,耳畔隐隐听见了程靖把保镖打发出去的声音。 她抓紧被子,想要爬起来,突然脚腕被人用力往下扯,子衿一惊,等她反应过来,脚已经被绑住。 程靖用他粗糙的手摸了一下子衿白皙的大腿,嘴角的笑容扩大,阴阳怪调的说:“不错,这个交易换的值。” 说完,他扯下自己的领带,绕到床头,将女人的手腕也一并绑住,子衿不愿让他得逞,拼了命的在挣扎。 最后惹恼了程靖,他骂了一声贱人后,又往她红肿的脸上甩了一巴掌,“给老子安分点!” 子衿在看到程靖脱去外衣准备欺压上来的时候,眸子一沉,直接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含有血丝的唾液,声音颤抖:“滚。” 第一次被女人吐口水,程靖愣了几秒,黑色的眸子变得阴狠。 他擒住女人的下巴,力道很大,森森的笑着:“人长得挺斯文的,脾气倒不小,看我等会儿怎么玩死你。” 子衿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一颗心飞速的往下沉。 撕拉一声,肩头的衣服被扯开,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子衿的身躯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她绝望的看着床尾正迫不及待解衣服的男人,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涌而出。 脑子很重,她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咬着下唇,声音嘶哑,泪流不止,不停地,不停地,喊着:“席琛……席琛……席琛……” 程靖解好衣服,手刚摸到裤腰带,背后的门猛的发出一阵敲响。 他顿了一下,以为是保镖,直接骂了一句:“妈的,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不准来坏我的好事吗?” 听见他的声音,门越敲越重。 程靖蹙起眉,刚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突然,砰的一声,外面的人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在狠狠的砸着门。 不是保镖。 想到这,他的眼底闪过惊恐,手忙脚乱的拿起被他丢在地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子,实木大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砸开了。 程靖浑身一震,不安的抬头,在看清站在门口的男人时,脸色刹那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脑子里所能想到的词语就只有一个,魔鬼。 那是一个满身戾气,穷凶极恶,从地狱一路杀戮无情走来的魔鬼。 他的眼瞳像是被鲜红的血液浸染,沉如永无止境的深渊。 砸开门后,席琛覆满冰霜的眸子扫向大床的位置,在看到女人伤痕累累,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脏剧烈的一缩。 他绷紧下颚,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程靖,没有说什么,直接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席琛快速的解开绑住女人的束缚,捞过放在床头的浴巾,小心翼翼的把它披在女人的身上。 修长的手指撩起女人垂在脸颊上的头发,在看到她白皙的脸上一片红肿的时候,瞳眸一震。 子衿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在怜惜的抚摸着她的脸,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心安。 她吃力的睁开眼,在看到男人清隽的脸庞时,有泪水从眼角滑落,痴痴的笑着:“我是不是在做梦?” 席琛低头,薄唇滑过她的眉角,轻声呢喃:“你没有在做梦,我来了。” 听见男人如暖阳一样柔和的声音,子衿咬着下唇,无声的流泪,她盯着他,声音颤抖,哽咽:“我疼。” 头疼,脸疼,腹部疼,心脏疼,浑身都疼。 席琛一顿,伸手温柔的擦掉女人不停掉落的泪珠,眸子染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轻轻的吹了吹她红肿的脸,声线低哑:“乖,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子衿摇头,生怕他会消失,紧紧的拽住他的手腕,眼皮很重,却执拗的不肯闭眼。 察觉到女人的身躯还在颤抖,他的瞳仁很暗。 席琛将她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背,哄着她:“不怕,我不走。” 靠在温暖的臂弯里,子衿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没一会儿,她就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程靖原本想偷偷溜走,哪知被收拾完保镖回来的时砚逮了个正着,时砚拽住他,一拳挥在他的脸上,骂道:“你要死了你,绑谁不好绑那个变态的女人,你快求菩萨保佑他给你留只手吧。” 闻言,程靖只觉五雷轰顶,脚都发软了。 席琛的手段,他也听圈内的人士提及过,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他每次都嗤之以鼻。 现在他差点***了他的女人,酿下大祸,想起席琛刚刚的那个眼神,一股浓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的头皮都在发毛。 席琛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看了一眼被时砚打趴在地上的男人,靠在门边,从口袋摸出了一盒烟,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边。 啪嗒一声,火光一闪,烟雾弥漫,瞬间模糊了男人隐晦不明的眼睛。 别说程靖,就连时砚,也感觉到了莫名的压抑。 抽了两口,席琛吐出烟圈,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地问:“为什么?” 程靖对上男人暗无天线的眸子,呼吸一滞,连忙解释:“不是我,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和你有关系,是席袁成硬塞给我的。” 席琛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我是在问你,为什么打她?” 男人阴凉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掠过程靖,后者背脊一僵,蠕动嘴唇几次,却是无话可说。 空气凝结,时间像是夭折在了空气中。 半响,席琛眺眸看向他,勾唇:“打了几下,嗯?” 周身泛起寒意,程靖缩了下肩头,唯唯诺诺,不敢说。 时砚等的不耐烦,直接上脚,踹了他一下,“还不快老实交代,信不信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好像……好像是四下” “四下?”席琛咀嚼着两个字,又抽了一口烟,语气温柔的几近渗人:“都打了哪里?” ---题外话---原本打算零点万更,可是今天很晚才到家,十一点写到三点就只写了四千字,别嫌弃我,我都看不下去了。明天还有一章,原谅我的眼皮实在支撑不住了~爬去睡觉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1.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一)4000+(一更) 男人的声音犹如寒风侵肌,唐卿馨眼瞳一缩,讪讪的收回手。 等她反应过来,席琛早已经无了踪影。 她的脚跟生了根似的,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法想象,让席琛如此暴怒,失去理智的原因是什么撄。 …偿… 子衿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洁白的大床上。 她缓了几秒,才艰难的坐起身,脖子轻轻一动就会特别疼,还牵扯着她的脑神经。 揉着后颈,她迷茫的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看布置格局,这里应该是某家酒店的套房。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甩了甩脑袋,她试图清醒一点。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目前她要做的,就是先离开这里。 子衿爬下床,站在地面的那一瞬,一阵眩晕感袭来,她及时扶住了侧边的桌子,按压着自己的眉心。 隔了几秒钟,她才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去。 手落在门把上,扭了几下,惊觉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的时候,子衿蓦地一怔,眸子冷却下来,改用手重力地拍打着大门,大声求救:“外面有没有人!” 整整喊了半分钟,空气之中只有她的声音在盘旋,无人回应。 一股不安占据了她整个胸腔。 子衿的眉心褶皱很深,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她回过头,四处看,企图寻找别的出口。 她又跑回到了卧室里面,推开玻璃窗,风从外面灌进来,从上往下望去。 子衿心头一惊,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高,这间套房恐怕在二十多层。 浓烈的无力感侵蚀着她的内心,没有手机,也没有可以求救的东西,难道要这样束手就擒? 不,她深吸了一口气,四处翻找可以砸玻璃的东西。 最后在卧室的角落找到两罐灭火器。 她刚拎起一罐,就听见大门“咔擦”一声,紧接着,有凌乱厚重的脚步声响起。 子衿浑身一僵,她抱着灭火器,轻手轻脚地躲在门后,透过缝隙,去观察客厅的动静。 是两个男人。 一个她认识,是程氏的老总,程靖。 另一个,看着装打扮,应该是他的贴身保镖。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她? 彼时,程靖粗哑的声音不耐烦的从外面传了进来,“人呢!” 身旁的保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四周,说:“应该躲起来了,我去把她找出来。” 子衿头皮一麻,屏住呼吸,下意识紧紧的抱住手里的灭火器。 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的心跳就越来越剧烈。 蓦地,大门被人拉开,子衿对上那人黝黑的眸子,呼吸一窒,想也没想,直接举起手里的灭火器砸向了他。 扑通一声,那名保镖没有丝毫防备,被砸到脑袋,踉跄的退了一两步,倒在地上。 趁着空隙,子衿逃离了卧室,却在客厅与程靖撞了个正着。 程靖因为喝了点酒,油腻松弛的脸上泛着红晕,他上下打量着子衿,勾唇讥讽一笑:“想跑去哪儿?” 子衿抿紧苍白的唇,在他上前一步,靠近她的时候,突然将刚刚逃离卧室时随手抓出来的烟灰缸砸向他的脑门。 脑门一疼,程靖啊了一声惨叫,子衿三步上前,用尽浑身的力气,将他撂倒在地上。 男人被她擒住双手按在地上,不停的挣扎。 子衿看向大门的位置,正欲找准时机冲出去,头皮猛地一阵钻心的疼,头发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扯住,大力的往后拖。 子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她刚从地上爬起来,迎面就被程靖的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嘴巴冒出了腥味。 程靖捂住已经流血的脑门,狠狠的往子衿的腹部上踹了一脚,咒骂:“小贱人,敢砸我,看不弄死你!” 用力的被人踹了一脚,子衿只觉内脏好像被踹移了位置,眼前一阵又一阵的昏暗,额头不停的沁着冷汗。 好像要死的感觉。 她紧紧的咬着牙,脸色白如薄纱。 止住血,程靖又不解恨的往子衿的身上多踹了一脚,然后吩咐一旁冷眼旁观的保镖,“把她丢到床上。” 子衿身体一僵,想要用力挣脱开被攥住的双手,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力气,眼皮,脑袋,很沉,很沉。 她蠕动着嘴唇,想要叫,席琛…… 保镖将她扛在肩头,走进卧室之后,毫不怜惜的将她丢到了床上。 子衿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腹部跟被人用力撕扯一样,疼痛难言。 过了一会儿,耳畔隐隐听见了程靖把保镖打发出去的声音。 她抓紧被子,想要爬起来,突然脚腕被人用力往下扯,子衿一惊,等她反应过来,脚已经被绑住。 程靖用他粗糙的手摸了一下子衿白皙的大腿,嘴角的笑容扩大,阴阳怪调的说:“不错,这个交易换的值。” 说完,他扯下自己的领带,绕到床头,将女人的手腕也一并绑住,子衿不愿让他得逞,拼了命的在挣扎。 最后惹恼了程靖,他骂了一声贱人后,又往她红肿的脸上甩了一巴掌,“给老子安分点!” 子衿在看到程靖脱去外衣准备欺压上来的时候,眸子一沉,直接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含有血丝的唾液,声音颤抖:“滚。” 第一次被女人吐口水,程靖愣了几秒,黑色的眸子变得阴狠。 他擒住女人的下巴,力道很大,森森的笑着:“人长得挺斯文的,脾气倒不小,看我等会儿怎么玩死你。” 子衿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一颗心飞速的往下沉。 撕拉一声,肩头的衣服被扯开,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子衿的身躯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她绝望的看着床尾正迫不及待解衣服的男人,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涌而出。 脑子很重,她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咬着下唇,声音嘶哑,泪流不止,不停地,不停地,喊着:“席琛……席琛……席琛……” 程靖解好衣服,手刚摸到裤腰带,背后的门猛的发出一阵敲响。 他顿了一下,以为是保镖,直接骂了一句:“妈的,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不准来坏我的好事吗?” 听见他的声音,门越敲越重。 程靖蹙起眉,刚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突然,砰的一声,外面的人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在狠狠的砸着门。 不是保镖。 想到这,他的眼底闪过惊恐,手忙脚乱的拿起被他丢在地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子,实木大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砸开了。 程靖浑身一震,不安的抬头,在看清站在门口的男人时,脸色刹那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脑子里所能想到的词语就只有一个,魔鬼。 那是一个满身戾气,穷凶极恶,从地狱一路杀戮无情走来的魔鬼。 他的眼瞳像是被鲜红的血液浸染,沉如永无止境的深渊。 砸开门后,席琛覆满冰霜的眸子扫向大床的位置,在看到女人伤痕累累,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脏剧烈的一缩。 他绷紧下颚,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程靖,没有说什么,直接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席琛快速的解开绑住女人的束缚,捞过放在床头的浴巾,小心翼翼的把它披在女人的身上。 修长的手指撩起女人垂在脸颊上的头发,在看到她白皙的脸上一片红肿的时候,瞳眸一震。 子衿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在怜惜的抚摸着她的脸,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心安。 她吃力的睁开眼,在看到男人清隽的脸庞时,有泪水从眼角滑落,痴痴的笑着:“我是不是在做梦?” 席琛低头,薄唇滑过她的眉角,轻声呢喃:“你没有在做梦,我来了。” 听见男人如暖阳一样柔和的声音,子衿咬着下唇,无声的流泪,她盯着他,声音颤抖,哽咽:“我疼。” 头疼,脸疼,腹部疼,心脏疼,浑身都疼。 席琛一顿,伸手温柔的擦掉女人不停掉落的泪珠,眸子染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轻轻的吹了吹她红肿的脸,声线低哑:“乖,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子衿摇头,生怕他会消失,紧紧的拽住他的手腕,眼皮很重,却执拗的不肯闭眼。 察觉到女人的身躯还在颤抖,他的瞳仁很暗。 席琛将她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背,哄着她:“不怕,我不走。” 靠在温暖的臂弯里,子衿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没一会儿,她就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程靖原本想偷偷溜走,哪知被收拾完保镖回来的时砚逮了个正着,时砚拽住他,一拳挥在他的脸上,骂道:“你要死了你,绑谁不好绑那个变态的女人,你快求菩萨保佑他给你留只手吧。” 闻言,程靖只觉五雷轰顶,脚都发软了。 席琛的手段,他也听圈内的人士提及过,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他每次都嗤之以鼻。 现在他差点***了他的女人,酿下大祸,想起席琛刚刚的那个眼神,一股浓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的头皮都在发毛。 席琛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看了一眼被时砚打趴在地上的男人,靠在门边,从口袋摸出了一盒烟,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边。 啪嗒一声,火光一闪,烟雾弥漫,瞬间模糊了男人隐晦不明的眼睛。 别说程靖,就连时砚,也感觉到了莫名的压抑。 抽了两口,席琛吐出烟圈,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地问:“为什么?” 程靖对上男人暗无天线的眸子,呼吸一滞,连忙解释:“不是我,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和你有关系,是席袁成硬塞给我的。” 席琛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我是在问你,为什么打她?” 男人阴凉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掠过程靖,后者背脊一僵,蠕动嘴唇几次,却是无话可说。 空气凝结,时间像是夭折在了空气中。 半响,席琛眺眸看向他,勾唇:“打了几下,嗯?” 周身泛起寒意,程靖缩了下肩头,唯唯诺诺,不敢说。 时砚等的不耐烦,直接上脚,踹了他一下,“还不快老实交代,信不信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好像……好像是四下” “四下?”席琛咀嚼着两个字,又抽了一口烟,语气温柔的几近渗人:“都打了哪里?” ---题外话---原本打算零点万更,可是今天很晚才到家,十一点写到三点就只写了四千字,别嫌弃我,我都看不下去了。明天还有一章,原谅我的眼皮实在支撑不住了~爬去睡觉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2.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二)3000+(二更) 都打了哪里? 程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男人的脸色,平静如水,他想了想,有些后怕:“就、就扇了两巴掌和踢了她两下,她不安分,我也就是一时脑热,其实没有下多大力气……” 话没说完,就被席琛打断了偿。 他笑着重复那个字,“就?撄” 男人虽然在笑,可是声音就跟淬满了冷冰一样,让人忍不住骨寒毛竖。 时砚看在眼里,真的为程靖的智商堪忧,他摇头,唉的叹息了一声,不作不死啊。 程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恼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子,爬过去,想要解释。 手快要触及到男人熨帖妥当的西裤时,屋内突然响起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胸口被男人猝不及防的狠踹了一脚,痛入骨髓。 席琛睨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终于移开了步伐,上前一步,声音阴柔:“我都不舍得打的女人,你说,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程靖咬牙,面部扭曲,抬头看到步步紧逼的男人时,脑子气血不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威胁他:“你别忘了,在外面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今天如果对我做出什么事情,传了出去,遭殃的不仅是你,还有席氏。” 他的一番话,好像把席琛逗笑了。 男人蹲下身,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我这个人无情无义惯了,不太在乎一些有的没的,不过,倒是你,你说你的那些子女每天都盼着你入土好瓜分财产,如果你真的消失了,他们会找你吗?” 当头一棒,程靖血色褪尽,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了,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程靖的声音哆嗦:“你、你就是本事再大,杀了人也一样要坐牢的。” “谁说我要杀你了?” 席琛看他一眼,起身,拿开叼在嘴里的烟,吐出烟圈,冷峻的五官模糊不清,只听见他幽幽的说:“别那么悲观,我这人不喜欢赶尽杀绝,会给你留一个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机会的。” 尾音刚落下,程靖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男人已经拉过一旁的板凳,毫不犹疑,果断利落的往他的腿上重重的砸了一下。 凄厉的叫声,瞬间在空气中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好像听见了骨头碎掉的声音,程靖痛苦的皱着一张脸,不断的抽气,额头冷汗直冒,他如惊弓之鸟,恐慌万状的看着席琛,后者面无表情,声音很平静:“疼吗?” 疼吗? 他浑身颤抖,不停的退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席琛想起女人那苍白的小脸,眸子就和外面的夜色一样,又暗又沉,细看,好像有海啸在深处翻卷。 他拖着椅子,周身覆满阴郁,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走向他。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安静的套房只有程靖那断断续续祈求的声音,“不要……不要……” 逼至墙角,无路可退。 程靖靠在墙上,拖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右腿,胆战心惊的扯着嗓子求饶:“……是我一时糊涂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按男人这样的力度再砸多一下,恐怕他这条腿就直接废掉了。 席琛好似没听见他的求饶,将还未抽完的小半根烟丢在程靖受伤的大腿上,然后用铮亮的皮鞋,来回踩,狠狠的踩。 程靖从咽喉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痛的几近昏厥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松开了脚。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席琛又举起了椅子,这一次,他好像丧失了理智,疯狂的砸着他,背部,手臂,大腿,甚至裤裆的位置,每一下,都冲着他的命砸。 时砚发觉男人的情绪不对,心头一惊,立马上前拉住他,提醒他:“够了,再砸下去他就没命了。” 席琛淡淡的看了眼晕死过去,满脸是血的程靖。 他抿紧薄唇,丢下椅子,嗓音很哑很诡异:“道上不是有人稀罕他的命么,送过去,不用报酬,我只要他的两只手。” 时砚蓦地一怔,尔后,嗯了一声。 “嫂子怎么样了?” “惊吓过度。” “席袁成那边……” 时砚迟疑的看着他,后者幽暗的眸子有一缕冷意滚过。 …… 窗外夜色已深,席袁成正在一间棋社下棋,接到席琛的电话时,他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异样,眉目沉了下来。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他隐隐不安,滑过接听键,故作讶然:“小琛,这么晚了给二伯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席琛坐在车内,女人靠在他的怀里熟睡,他听见席袁成的声音,嘴角荡起了一抹弧度:“这不是惦记着二伯的身体吗。” 席袁成一顿,扯唇:“小琛有心了,二伯的身体无恙,放心吧。” “嗯,无恙便好。” 席琛停顿了一下,慢不着调的开口:“说起来,二伯回国这么久,我这个做晚辈的,好像还没给您送过见面礼。” 闻言,席袁成面色一僵,他勉强撑起笑容:“都是自家人,小琛又何须客套?” 幽暗的车厢内,男人垂眸,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女人肿起来的脸,眼瞳又黑又亮,他笑:“就是因为是自家人,所以才含糊不得。” 席袁成知道他话中有话,捏着棋子的手隐隐泛白,“那二伯就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说完,男人掐断了电话。 席袁成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棋盘,面色铁青,五指收紧,最后大手一挥,黑白棋子混在一起全部洒在了地上,一室狼藉。 另一头,席琛刚放下电话,怀里的女人就不安的动了动。 他温柔的顺着她的背,薄唇滑过她的额头,轻声:“很快到家了。” 时砚在前面开车,听见他温柔的声音,一起一落这么明显的落差,让他忍不住觉得毛骨悚然。 他在想,如果让子衿看到席琛暴戾的一面,也不知道她是作何感想。 很快,车子在一间高级公寓外面停了下来。 席琛把子衿抱下车,走了两步,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时砚,“辛苦你了。” 时砚背脊一凉,讪笑:“大哥,你别突然对我这么温柔,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话落,男人勾唇一笑,“想太多了,我是指你超车的事情,辛苦你了。” 超车? 时砚懵了一两秒,这才想起今天连续闯了几个红灯被警车追了一路的事情,恐怕明天一大早就会有人“登门拜访”了。 所以席琛指的“辛苦”,就是这个? 他哽了哽,憋了半天,才骂了一句靠。 …… 回到公寓。 席琛把女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之后,就起身走去浴室打了盆热水出来。 他坐在床沿,拿着拧干的毛巾轻柔的拭擦着女人的小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伤口,女人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很快,擦干净,席琛把刚刚经过药店时买来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从中取出了一支消肿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手上,然后轻轻的涂抹在女人红肿的脸颊上。 卧室里面没有开灯,男人的眸子却异常的黑亮。 席琛静静的看着女人恬静的睡颜,过了一会儿,他拧好盖子,把药膏丢在桌子上,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抱住了女人柔软的身躯。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压下心头浓烈的不安。 后半夜,外面下起了暴雨,子衿是被一道雷声惊醒的,她惊魂未定的坐在床上,看到四周熟悉的环境,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的耳畔似乎还残存着昏过去前男人那清浅温柔的声音。 身侧的位置还有余温,子衿愣了一愣,迫不及待的掀开被角,爬下床。 ---题外话---啊,我要出门去了,还剩下三千字,我晚上不睡也会补回来的~(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3.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二)3000+(三更)(亲了) 走廊上亮着一盏暗橘色的壁灯,光晕落在实木的地步上,映衬出了夜色的柔和安宁。 子衿借着幽幽的灯光,扶着楼梯,一步一步,轻轻走下楼。 客厅明明一片昏暗,可是她却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撄。 男人指尖的一点红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偿。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子衿都闻了空气中弥漫的烟草味。 她脚下的步子一滞,微微蹙眉。 席琛听见楼梯口传来的动静,抬眸,直接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他笑:“醒了?”然后又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如常:“过来陪我坐坐。” 子衿没有犹豫,默默的走向他,只是在经过茶几时,看到上面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心脏不自觉,缩了一下。 细微的,她都没有察觉。 她在男人身旁的空位坐下,没一会儿,就又看了眼那个烟灰缸。 心口莫名堵得慌。 席琛注意到女人的视线,不慌不忙的捻灭指尖的香烟,“抱歉,烟瘾犯了。” 子衿嗯了一声,正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被程靖抓走的时候,鼻腔突然被铺天盖地袭来的男性气息所包围,她借着阳台洒进来的月色,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有几秒停顿。 “我看看消肿没有。” 话罢,男人的指腹轻轻的摩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止不住一阵颤栗。 子衿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他不安的眉目。 他温柔的声线。 他颤抖的手指。 一幕又一幕,再一次清晰的倒映在了她的瞳仁里,子衿的心口五味杂陈,有好多的话想问,最后到了嘴边,却只有轻轻的两个字:“谢谢。” 席琛也不知听没听见,没有应声,他检查完她的脸,问了一句:“肚子还疼吗?” 子衿一顿,摇头,“没事了。” 其实还是有点小疼,只是不愿意再麻烦人家。 可是席琛是什么人,在她稍作停顿的那一秒,便洞悉了她所隐瞒的缘故。 他抿唇,淡淡的说:“我给你检查过伤势,没有伤到内脏,休息几天就好了。” 居然又猜到了她忌惮的原因。 子衿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讶异,她瞅了他一眼,刚好对上男人黑亮的眸子。 心头突兀一跳。 她别扭的移开了视线,岔开话题,问了一个最困顿的问题,“我和程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突然绑架我?” “怪我。” 席琛半开玩笑:“过去结下的梁子太多,所以有人打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子衿一愣,蹙眉:“还有仇家,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男人听见女人严肃的语气,唇瓣挑起了一抹笑意:“放高利贷的。” 放高利贷…… 别说子衿,传出去估计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她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吐槽:“一定是因为你脾气太差。” 脾气差么。 席琛玩味的咀嚼这两个字,挑眉,反问:“你见我凶过你吗?” 子衿怔愣,回想了一下,摇头,还真没有。 下一秒,男人幽幽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席太太,你这是在给我强行扣罪名。” 席太太三个字含有一丝危险的信号,子衿背脊一凉,干干的转移话题,问:“那程靖现在人呢?” 对于昏睡过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子衿一概不知,更不知道程靖是束手就擒了还是逃之夭夭了。 谁知席琛利落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他已经叫人把程靖打包送走,至于会被送到哪里,碰上哪一个“老朋友”,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子衿以为他在隐瞒,想问,却也只能憋着心里。 因为她知道,只要是男人不想多说的话,就是多加十个人都撬不开他的嘴巴。 沉默了一阵,子衿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懊恼的啊了一声,“糟糕,我没去医院,也没给我妈打电话,她现在一定急坏了。” 身旁的男人见她准备起身去找手机,已经平静的开口:“放心,我已经跟丈母娘打过招呼了。” 子衿顿住,讶异:“你怎么跟我妈说的?” 席琛微微一笑:“我说你舍不得离开我半步。” “……” 子衿差点忍不住给他一掌,要笑不笑的瞅着他:“席先生,我们能正常的聊天吗?” “你是指哪方面?” “……” 昏暗的光线中,子衿成功捕捉到了男人藏着笑意的黑眸,她顿了顿,觉得席琛变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点,好像是他今晚的话比平常多了很多。 她舔了舔唇,斗胆的问了一句,“席琛,你在怕吗?” 其实子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个无厘头的问题,可是她就是有那种感觉,感觉男人在她的面前,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出于何因,她很想知道。 席琛静静的望着她半响,咽喉一涩,下意识想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可是一想到女人不喜,他又克制住了。 怕,这个字对他来说特别的陌生。 年少懂事之后,他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每天身处在阴谋的沼泽里,看过社会的凉薄,渐渐便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不喜与人交往过甚,也绝不会让自己有被别人牵制的软肋,所以过去的二十多年,他才从未有过“怕”这种感觉。 可是今晚,他在得知子衿落在了程靖的手里时,那种陌生的恐惧才从心底蔓延开来,一圈一圈,永无止境。 他怕,怕她受伤,怕她无助,怕她绝望,只要与她有关,就会怕。 席琛也是第一次发觉自己这么胆小。 可是他并不觉得奇怪,只因为他深知自己对女人的感情。 而那份悸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雨水滂沱的街巷她施以援手的时候,还是在绿草如茵的校园见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吻? 是在老旧喧闹的便利店听见她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是在安静的咖啡馆内看见她倔强的眉目? 席琛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被他忽略的感情在逐渐壮大,最后竟在他的心底生根,无法拔除。 缓过神,男人发现子衿还在盯着他,似乎很想知道他的回答。 席琛抿了抿唇,沉寂而昏暗的客厅,突然响起他低哑的嗓音,他问:“想接吻吗?” 席琛抿了抿唇,沉寂而昏暗的客厅,突然响起他低哑的嗓音,他问:“想接吻吗?” 子衿蓦地一怔,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男人已经扑过来,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放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她懵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四面八方都是男人清冽好闻的气息。 席琛刚开始只是轻轻的啄着她的嘴角,后来好似不够满足,微凉的舌头便强势的探进了她的口中,贪婪的攫取她的芳香,有点深情,有点疯狂。 子衿浑身一僵,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瞪着双眼,眼底深处一片震惊。 男人柔情似水的吻,令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过了不知多久,唇瓣一疼,她抽了一口气,这才清醒过来,知道要去推开男人。 不过没等她动手,席琛已经自觉的停了下来,他起身,双手撑在女人的脑袋两侧,微微喘息,黑眸静静的看着她。 子衿耳根烧红,她侧过脸,没有去看他。 心里居然在庆幸客厅没有开灯,不然她此刻的窘样又该落入男人的眼中了。 她正莫名其妙席琛今晚的反常,就又听见头顶上方,他的声音,说:“再来一次。” ---题外话---零点之前还有一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3.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二)3000+(三更)(亲了) 走廊上亮着一盏暗橘色的壁灯,光晕落在实木的地步上,映衬出了夜色的柔和安宁。 子衿借着幽幽的灯光,扶着楼梯,一步一步,轻轻走下楼。 客厅明明一片昏暗,可是她却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撄。 男人指尖的一点红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偿。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子衿都闻了空气中弥漫的烟草味。 她脚下的步子一滞,微微蹙眉。 席琛听见楼梯口传来的动静,抬眸,直接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他笑:“醒了?”然后又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如常:“过来陪我坐坐。” 子衿没有犹豫,默默的走向他,只是在经过茶几时,看到上面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心脏不自觉,缩了一下。 细微的,她都没有察觉。 她在男人身旁的空位坐下,没一会儿,就又看了眼那个烟灰缸。 心口莫名堵得慌。 席琛注意到女人的视线,不慌不忙的捻灭指尖的香烟,“抱歉,烟瘾犯了。” 子衿嗯了一声,正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被程靖抓走的时候,鼻腔突然被铺天盖地袭来的男性气息所包围,她借着阳台洒进来的月色,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有几秒停顿。 “我看看消肿没有。” 话罢,男人的指腹轻轻的摩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止不住一阵颤栗。 子衿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他不安的眉目。 他温柔的声线。 他颤抖的手指。 一幕又一幕,再一次清晰的倒映在了她的瞳仁里,子衿的心口五味杂陈,有好多的话想问,最后到了嘴边,却只有轻轻的两个字:“谢谢。” 席琛也不知听没听见,没有应声,他检查完她的脸,问了一句:“肚子还疼吗?” 子衿一顿,摇头,“没事了。” 其实还是有点小疼,只是不愿意再麻烦人家。 可是席琛是什么人,在她稍作停顿的那一秒,便洞悉了她所隐瞒的缘故。 他抿唇,淡淡的说:“我给你检查过伤势,没有伤到内脏,休息几天就好了。” 居然又猜到了她忌惮的原因。 子衿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讶异,她瞅了他一眼,刚好对上男人黑亮的眸子。 心头突兀一跳。 她别扭的移开了视线,岔开话题,问了一个最困顿的问题,“我和程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突然绑架我?” “怪我。” 席琛半开玩笑:“过去结下的梁子太多,所以有人打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子衿一愣,蹙眉:“还有仇家,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男人听见女人严肃的语气,唇瓣挑起了一抹笑意:“放高利贷的。” 放高利贷…… 别说子衿,传出去估计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她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吐槽:“一定是因为你脾气太差。” 脾气差么。 席琛玩味的咀嚼这两个字,挑眉,反问:“你见我凶过你吗?” 子衿怔愣,回想了一下,摇头,还真没有。 下一秒,男人幽幽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席太太,你这是在给我强行扣罪名。” 席太太三个字含有一丝危险的信号,子衿背脊一凉,干干的转移话题,问:“那程靖现在人呢?” 对于昏睡过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子衿一概不知,更不知道程靖是束手就擒了还是逃之夭夭了。 谁知席琛利落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他已经叫人把程靖打包送走,至于会被送到哪里,碰上哪一个“老朋友”,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子衿以为他在隐瞒,想问,却也只能憋着心里。 因为她知道,只要是男人不想多说的话,就是多加十个人都撬不开他的嘴巴。 沉默了一阵,子衿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懊恼的啊了一声,“糟糕,我没去医院,也没给我妈打电话,她现在一定急坏了。” 身旁的男人见她准备起身去找手机,已经平静的开口:“放心,我已经跟丈母娘打过招呼了。” 子衿顿住,讶异:“你怎么跟我妈说的?” 席琛微微一笑:“我说你舍不得离开我半步。” “……” 子衿差点忍不住给他一掌,要笑不笑的瞅着他:“席先生,我们能正常的聊天吗?” “你是指哪方面?” “……” 昏暗的光线中,子衿成功捕捉到了男人藏着笑意的黑眸,她顿了顿,觉得席琛变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点,好像是他今晚的话比平常多了很多。 她舔了舔唇,斗胆的问了一句,“席琛,你在怕吗?” 其实子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个无厘头的问题,可是她就是有那种感觉,感觉男人在她的面前,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出于何因,她很想知道。 席琛静静的望着她半响,咽喉一涩,下意识想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可是一想到女人不喜,他又克制住了。 怕,这个字对他来说特别的陌生。 年少懂事之后,他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每天身处在阴谋的沼泽里,看过社会的凉薄,渐渐便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不喜与人交往过甚,也绝不会让自己有被别人牵制的软肋,所以过去的二十多年,他才从未有过“怕”这种感觉。 可是今晚,他在得知子衿落在了程靖的手里时,那种陌生的恐惧才从心底蔓延开来,一圈一圈,永无止境。 他怕,怕她受伤,怕她无助,怕她绝望,只要与她有关,就会怕。 席琛也是第一次发觉自己这么胆小。 可是他并不觉得奇怪,只因为他深知自己对女人的感情。 而那份悸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雨水滂沱的街巷她施以援手的时候,还是在绿草如茵的校园见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吻? 是在老旧喧闹的便利店听见她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是在安静的咖啡馆内看见她倔强的眉目? 席琛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被他忽略的感情在逐渐壮大,最后竟在他的心底生根,无法拔除。 缓过神,男人发现子衿还在盯着他,似乎很想知道他的回答。 席琛抿了抿唇,沉寂而昏暗的客厅,突然响起他低哑的嗓音,他问:“想接吻吗?” 席琛抿了抿唇,沉寂而昏暗的客厅,突然响起他低哑的嗓音,他问:“想接吻吗?” 子衿蓦地一怔,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男人已经扑过来,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放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她懵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四面八方都是男人清冽好闻的气息。 席琛刚开始只是轻轻的啄着她的嘴角,后来好似不够满足,微凉的舌头便强势的探进了她的口中,贪婪的攫取她的芳香,有点深情,有点疯狂。 子衿浑身一僵,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瞪着双眼,眼底深处一片震惊。 男人柔情似水的吻,令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过了不知多久,唇瓣一疼,她抽了一口气,这才清醒过来,知道要去推开男人。 不过没等她动手,席琛已经自觉的停了下来,他起身,双手撑在女人的脑袋两侧,微微喘息,黑眸静静的看着她。 子衿耳根烧红,她侧过脸,没有去看他。 心里居然在庆幸客厅没有开灯,不然她此刻的窘样又该落入男人的眼中了。 她正莫名其妙席琛今晚的反常,就又听见头顶上方,他的声音,说:“再来一次。” ---题外话---零点之前还有一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4.山雨欲来风满楼(十四)3000+ 再来一次。 短短四个字,让子衿吓得赶紧推开他,连滚带爬的从沙发上下来。 席琛被女人推开,没有生气,反倒是愉悦的笑出了声偿。 他起身的同时,随手将客厅的灯打开了撄。 啪嗒一声,一室明亮。 子衿正手忙脚乱,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应的眯上了眼,缓了缓,再睁开的时候,男人正靠在墙上盯着她,眼底有促狭的笑意。 她回想刚刚几近疯狂的举动,耳根倏地又烧红了起来。 席琛似没瞅见她羞赧的脸颊,无辜的笑了笑:“抱歉,情难自禁。” 子衿一顿,蹙眉,占便宜就占便宜,什么叫情难自禁。 她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也不自觉含有讥讽:“莫非席教授情难自禁的时候就喜欢亲女人?” “嗯。” 席先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许是没想到他如此坦率,子衿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擦嘴巴。 可是她刚抬起手,男人幽幽的声音又撞进了她的耳朵:“亲自己的老婆应该不犯法吧?” 子衿蓦地一怔。 她抬眸,目光与男人漆黑的瞳仁在空气中相缠,心脏突突的跳着,有些失衡。 席琛平静的扫了一眼女人红肿的唇瓣,嗓子有些涩,他移开视线,声音如常:“饿了吧,给你煮东西吃。” 男人巧妙的翻过了这个话题,虽然这样不会再一次引起尴尬。 但是,莫名的,子衿感觉心里有些不平衡。 可是,总不能,亲回来吧? 她想了想,最后只是硬邦邦的嗯了一声,细听,里面掺杂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席琛的眉目酝酿着极为浅显的笑意,他故意无视她的幽怨,落下一句“等着”,就径自往厨房走。 看着男人从容不迫的背影,子衿郁闷的情绪不免加重。 她可是一个女人。 虽然不是初吻,但换做谁,突然被一个男人强吻,难免都会有些气恼。 可是始作俑者却偏偏装作没有看见,还心平气和的问她饿不饿,就算她饿,他也不能这样三言两语,不明不白的带过吧? 越想越烦躁,子衿默默地走到厨房门口。 里面,男人侧颜线条柔和,穿着一身灰色休闲的居家服,脚上踩着一双和她同款的棉拖,正有条不紊的给她下面条吃。 子衿倚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他走来走去,半响,才突然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说过你下厨的时候很帅?” 席琛洗蔬菜的手微微一顿,半秒后恢复常貌,面不改色的回答她:“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是指她是第一个见过他下厨的人吗? 子衿被自己胆大的设想吓了一跳,她想起男人刚刚笨拙的吻技,忽然勾唇,故意好奇的问了一句,“刚刚那是你的初吻吗?” 闻言,男人眉心一抖,切西红柿的速度放慢了,他没有回头,反问了一句:“是初吻的话,你要负责吗? 原本只是想逗一下男人,以对他刚刚占她便宜的惩罚。 没想到兜兜转转,却又反过来被他调戏了。 子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她干咳了一声,正色道:“我觉得你不像是初吻。” 席琛把面条放进锅里,盖上盖子,回头,倚在大理石台前面,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漫不经心的笑道:“为什么不像?” 男人盯着她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子衿避开,眸子落在煤气灶燃着的大火上,良久,才说:“我不信你过去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肯定多的是女人倒贴,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动心过,这不符合常理。 席琛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有些黯然。 厨房很静,直到锅里发出沸腾的水声,男人才缓过神,转身将锅盖掀开。 白色的雾气瞬间从里面蜂拥而出,大面积的模糊了男人清隽的五官。 他拿了一双筷子,搅动里面的面条。 半响,才淡淡的从口中吐出三个字:“喜欢过。” 即便早有心里防备,但子衿不知为何,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一丝的僵硬。 她沉入了沉思,她在想,能让席琛这样的男人喜欢上的女人,得是多优秀。 是像唐卿馨那样的,还是像乔冉那样的? 明明与她无关,可是她的脑子却因为他的一句“喜欢过”,而一片混沌。 子衿盯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舔了舔唇,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能让他喜欢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面条熟了,席琛关掉煤气,拿过一旁的两个空碗,慢条斯理的盛面,声音清浅如风:“。” “长得漂亮吗?” “很漂亮。” “性格好吗?” “很好。” “你喜欢她吗?” “很喜欢。” 子衿面色一僵,扯唇:“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还要娶我? 后面那句话,她害怕问出口。 而更让她害怕的事,她竟然会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没有回答她,盛好面,席琛先端了出去,把面放在桌子上,回头看到她走来,笑:“可以吃了。” 子衿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男人将筷子递给她,接了过来,子衿看着碗里的面条,还是那个问题:“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原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她这么执着这个问题。 席琛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暗如深渊的瞳眸藏着一片不易察觉的落寞,“因为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很喜欢她。” 男人的声音藏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子衿又是一怔,她蠕动嘴唇几次,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仅是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对于她这副反应,席琛挑眉,没有意外。 本来,她就不在意。 谁知吃了几口面,对面女人突然来了一句,“你真可怜。” 你真可怜。 席琛的嘴角抽了抽,他停住,看向她,半开玩笑:“既然我这么可怜,那你以后会发发善心对我好点吗?” 子衿大口的吃面,听见他的话,头也不抬,丢了三个字给他:“想得美。” 又是意料之中。 男人无奈失笑,总觉得他好像“得罪”了她。 从刚刚,子衿的脑海就一直在想席琛那个“她”的事情,就连碗里的肉少了,她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 子衿抬头看到男人把从她碗里夹走的肉放进嘴里,蹙眉,提醒他:“那是我的。” 席琛慢慢的嚼着嘴里的东西,撞见她幽怨的眼神,有些无辜:“我看你一直没动,以为不合你的口味,就擅自做主,替你解决了。” “……” 子衿瞪了他一眼,旋即又低头继续吃面,没有说什么。 她没有发现,男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约莫七八分钟后,吃饱了,子衿才注意到男人的那碗还剩有一大半。 她一顿,有些讶异:“怎么不吃了?” 席琛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了一句,“小衿,你在恼什么?” 话落,子衿心头一惊,内心波涛汹涌,而表面,却只是平静的盯着他。 恼什么? 子衿抿了抿唇,沉默几秒,才慢慢的开口:“席琛,之前我并不是特别的好奇你接近我的原因,可是现在,我十分的好奇。” 席琛靠着椅背,清冷的眉目没有波澜,他笑,“为什么?” 为什么? 子衿直直的看着他,说:“我见过你。”(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5.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五)5000+ “我见过你。” 子衿的声音,令男人一直平静的眉目有了一丝的松动。 他靠着椅背,双手环抱,静静的凝视她,没有开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偿。 “席琛,去年我妈刚入院的时候,那个带着白色口罩为我们跑上跑下处理善后的医生,是不是你?撄” “嗯,是我。”男人的回答没有半丁点儿含糊。 虽然已经猜测的七七八八,但听到他的回答,子衿还是有一秒怔愣。 去年苏牡柔刚被查出尿毒症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蒙圈,去了医院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挂号去哪儿缴费,站在人满为患的大堂,是席琛,他突然出现,穿着白大褂,长身玉立,声音淡凉,问她为什么傻站着。 子衿那个时候无依无靠,下意识就把缘由告诉了他,之后从挂号到入院,再到安排医生,都是他一步一步亲自落实的。 那个时候,席琛带着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子衿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隐隐记得那双墨色的眸子很黑很亮。 等忙完苏牡柔的事情,转身想去找他道谢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不知样貌,不知姓名,不知科室。 子衿找不到他。 刚开始,她每天都会去别的楼层多转几圈,希望能碰碰运气撞见他,但是多次未果,加之苏牡柔的事情给她的压力太重,她也就没有再找过他了。 过了近一年,原本就少的可怜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 所以每次看到席琛穿着简单古板的白大褂,眉目清冷的出现在她的跟前,她总会觉得有一丝的眼熟,却总是记不得在哪儿见过他。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子衿抬眸,与男人温和沉静的目光相视,她扯了扯唇角:“你的后颈有一条很浅的疤。” 刚刚在厨房,男人背对着她忙碌,她才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席琛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原因认出的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小衿,我们领证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现在才注意到我后颈的疤,会不会太不重视我了?” 子衿顿了顿,没想到他会直接拐过了重点,揪着这个细小的问题跟她“控诉”。 这语气,有点儿像分不到糖而跟她较真的小孩。 她想笑,嘲笑的笑,当然,她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于是一本正经的胡诌:“是因为你平时都穿衬衫,领口太高,我才没有注意到的。” 闻言,席琛挑眉,故作思忖,几秒后,忽然恍然大悟道:“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别穿领口太高的衣服是吗?” “……” 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那头,席琛又意味深长的笑着:“原来夫人好这口。” “……” 果然,男人又再一次把她的话用了他的“理解方式”去理解了。 子衿冷静消化完,又转回了最初始的那个问题,“去年在医院,你是不是就已经认出我了?” 男人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是在指哪种理由的认出?” 哪种理由…… 子衿的眉头蹙成了一团,“难道我除了在便利店调戏过你,以前还对你做过别的坏事吗?” “坏事?” 席琛的眉目沉淀着兴味,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最后挺遗憾的说:“那倒没有了。” 子衿抿唇,“那就是说,早在相亲之前,你就已经认出了我。” 所以在相亲的时候,才会那么草率的提出结婚的事情。 后半句,她就是不说,席琛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男人沉默的盯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记忆之中有很多模糊的事情有点捋顺了。 为什么男人第一次见面就会提出结婚。 为什么男人那么慷慨大方的借给她钱。 为什么男人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 事出有因,原来他那么早就认出了她。 而她对他,却还是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清楚。 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心塞塞的。 女人的眸子有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淡流逝。 席琛却在对面,静静地将她所有的情绪和变化,揽入目中,他掀起唇角,说:“小衿,既然好奇,为什么不问?” 不,她想问,想问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好,想问为什么他每次都能知道她的踪迹,想问为什么他会知道宋元山的秘密…… 想问的太多,不是不想问,而是她身后有太多需要顾虑的人,而眼前的男人,背景到底有多复杂,她尚未摸清,每走一步都需谨慎,不敢任性。 她怕。 怕知道了,之后的两年会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怕明白了,心头那份微妙的感情会无处安放。 就像程靖的事情,她如今还心有余悸,不敢确信之后还会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她有家人,他们还需要她照顾,这个赌注太大,她输不起。 女人一直沉默,席琛也没有逼迫她。 外面的夜色很深,白天喧闹繁华的城市早已经被笼罩在了这漆黑静谧的阴影中,室内,除了墙面的时钟转动时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再无其它嘈杂。 良久,席琛轻轻的叹息,“早点休息,明早我陪你上医院再检查一下身体,以防万一。” 子衿望着男人幽深的眼睛,隐隐可以在他的瞳仁里看清她此刻迷茫失魂的模样。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怯懦了? 席琛不喜她皱眉苦恼的模样,嘴角露出了极浅的笑容:“乖,上去睡觉。” 子衿抿了抿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只有一个“好”字。 能说什么呢? 她起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席琛才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面那半碗快要干掉的面条上。 他拾起筷子,默不作声的把剩下半碗已经凉掉的面条吃干净。 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从头到尾,表情如常,可是细看,才会发现男人深邃的黑眸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陨落。 他也在赌,赌她愿不愿意信他。 结果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他不紧不慢的,把碗洗干净,擦干净,叠好,离开厨房。 上楼去书房的途中,男人不小心,被阶梯磕了一下,他回头,看一眼磕到他的那一层阶梯,又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同时,口中吐出了几个字:“妈的,想打人。” ……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早,子衿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卧室的时候,在走廊上与刚从书房出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她微微一滞,“你昨晚一直待在里面吗?” 席琛嗯了一声,然后淡淡的扫了一眼她那两个眼圈,“没睡好?” “有点阴影。”子衿看到男人蹙起的眉头,停顿了一下,说:“应该过几天就没事了。” 听了她的话,男人的脸色也没有明显的好转,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下楼等我十分钟,我去洗漱换下衣服。” 子衿这才记起他的衣服都放在主卧,窘了窘,故作镇定,点头:“好。” 等待的间隙,子衿给Lisa发了一短信,让她帮忙请假两天,如今她的脸肿成猪头,实在不易见人。 Lisa收到信息,直接打电话来问她原因。 子衿随便编了一个,然后两人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Lisa八卦的说:“今天早上周桐不怕死的跑到了顾总的办公室里面闹,吵的很大声,我进去的时候,刚好就听见咱们英明神武的顾总说了一句话,周桐直接就泪奔了。” “他说了什么?” “我学给你听。”Lisa捏了捏嗓子,仿着顾子默的语气,阴阳怪调的说:“我不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 “……”很好,这很顾子默。 不过,子衿蹙眉:“那顾子默今天的心情岂不是不太好?” 她想想都觉得头疼,如果让他知道了她又请假,估计会打电话来谴责她,顺带,把气一起撒在她身上。 电话那头,Lisa半天没有出声。 她奇怪的叫了一声,“Lisa?” 然后,一道低沉的男音,自那端,突兀响起:“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子衿指尖一颤,眉心轻轻一跳。 还未出声,顾子默已经没好气的问:“你又死哪去了?怎么还没来公司?” 那边,Lisa就站在顾子默的身旁,听见他的话,小心翼翼的替子衿说话,“呃……顾总,小衿今天不舒服,请假了两天。” “不舒服?” 顾子默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你今天又是被什么撞到了?玩具车还是模型飞机?” “……” 子衿隐隐听见了Lisa那没憋出的笑声,男人今日的智商不在线,她说多错多,干脆就用最简单的理由搪塞他,“我亲戚来访,心情欠佳,不宜开工。” 顾子默刚要破口问她什么亲戚来访那么大牌,然而脑海一闪,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及时把话吞了回去,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 他僵硬的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电话就被男人掐断了。 子衿抿了抿唇,想想顾子默那瞬息万变的脸,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彼时,席琛喑哑清浅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笑什么?” 浑然无觉男人已经站在她身后的子衿被惊了一下,她蓦地回头,眼底的讶异没来得及收回去。 席琛垂眸,看着她,玩味的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亲戚来访,心情欠佳,不宜开工。小衿,我突然发觉你很有幽默细胞。” “呵呵……谢谢夸奖……” 子衿大窘,硬着头皮解释:“我随便编的,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现在肿成了猪头没脸见人是吧。” 席琛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末了,还半开玩笑:“放心,你就是肿成叉烧包,我也不嫌弃你。” “……” 他到底是在安慰她呢,还是在安慰她呢? ……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徐婉打电话来了。 席琛把手机放在座架上,按了免提,安静的车厢内,子衿静静的听着他们母子的对话。 徐婉开口便担忧的问:“怎么回事儿,昨晚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早点回老宅吗?” “有点事,抽不开身。” “那我让卿馨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连电话都关机了?” “我的手机摔坏了。” 子衿一顿,侧首看他。 那头,徐婉好像也是一顿,蹙眉,不解:“好端端的怎么摔坏了呢?” 席琛转动方向盘,平静的说:“手滑。” 徐婉:“……” 子衿默默的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好想竖起一根拇指。 席琛笑问:“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 徐婉在那边不满的哼哼:“我的儿媳妇,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见到?” 突然被提到,子衿有点慌。 “快了,就这两日。” 男人不疾不徐的话音刚落,子衿看向他,眼神更慌了。 徐婉不悦:“为什么不今晚带回来?” 为什么? 席琛看了眼副驾驶座上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的女人,勾唇,面不改色的解释:“她现在暂时没脸见人。” 子衿:“……” “什么意思?”徐婉听得云里雾里,直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妈,我是您儿子。”席先生善意的提醒了她一句。 “我知道,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找着媳妇的,可别把人家欺负跑了。” “放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呢。”席琛说到着,看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女人,扯唇:“是吧,席太太。” “……” 子衿耳根一烧,莫名想到了昨晚…… 这个男人真是…… 徐婉并没有听清席琛后面的那句话,还在那边说:“那我就安心了,我还要去看看你爷爷,你记得早点把人带回来。” 席琛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能感受得到子衿正在看他,眼底染起了笑意,他目不斜视的问:“有何感想?” 子衿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语出惊人:“我怎么感觉你们一家人好像人口贩子。” 话落,有愉悦的笑声连续不断的从男人的口中溢出。 席先生表示:“过奖了” ……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医院门口稳稳停了下来。 子衿戴上席琛给她买来的口罩,理了理头发,先下车了。 只是,她关上车门,转身就看到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唐卿馨。 她的脸色,嗯,有点难看。 ---题外话---今天就这一章~(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5.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五)5000+ “我见过你。” 子衿的声音,令男人一直平静的眉目有了一丝的松动。 他靠着椅背,双手环抱,静静的凝视她,没有开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偿。 “席琛,去年我妈刚入院的时候,那个带着白色口罩为我们跑上跑下处理善后的医生,是不是你?撄” “嗯,是我。”男人的回答没有半丁点儿含糊。 虽然已经猜测的七七八八,但听到他的回答,子衿还是有一秒怔愣。 去年苏牡柔刚被查出尿毒症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蒙圈,去了医院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挂号去哪儿缴费,站在人满为患的大堂,是席琛,他突然出现,穿着白大褂,长身玉立,声音淡凉,问她为什么傻站着。 子衿那个时候无依无靠,下意识就把缘由告诉了他,之后从挂号到入院,再到安排医生,都是他一步一步亲自落实的。 那个时候,席琛带着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子衿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隐隐记得那双墨色的眸子很黑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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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心塞塞的。 女人的眸子有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淡流逝。 席琛却在对面,静静地将她所有的情绪和变化,揽入目中,他掀起唇角,说:“小衿,既然好奇,为什么不问?” 不,她想问,想问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好,想问为什么他每次都能知道她的踪迹,想问为什么他会知道宋元山的秘密…… 想问的太多,不是不想问,而是她身后有太多需要顾虑的人,而眼前的男人,背景到底有多复杂,她尚未摸清,每走一步都需谨慎,不敢任性。 她怕。 怕知道了,之后的两年会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怕明白了,心头那份微妙的感情会无处安放。 就像程靖的事情,她如今还心有余悸,不敢确信之后还会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她有家人,他们还需要她照顾,这个赌注太大,她输不起。 女人一直沉默,席琛也没有逼迫她。 外面的夜色很深,白天喧闹繁华的城市早已经被笼罩在了这漆黑静谧的阴影中,室内,除了墙面的时钟转动时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再无其它嘈杂。 良久,席琛轻轻的叹息,“早点休息,明早我陪你上医院再检查一下身体,以防万一。” 子衿望着男人幽深的眼睛,隐隐可以在他的瞳仁里看清她此刻迷茫失魂的模样。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怯懦了? 席琛不喜她皱眉苦恼的模样,嘴角露出了极浅的笑容:“乖,上去睡觉。” 子衿抿了抿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只有一个“好”字。 能说什么呢? 她起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席琛才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面那半碗快要干掉的面条上。 他拾起筷子,默不作声的把剩下半碗已经凉掉的面条吃干净。 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从头到尾,表情如常,可是细看,才会发现男人深邃的黑眸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陨落。 他也在赌,赌她愿不愿意信他。 结果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他不紧不慢的,把碗洗干净,擦干净,叠好,离开厨房。 上楼去书房的途中,男人不小心,被阶梯磕了一下,他回头,看一眼磕到他的那一层阶梯,又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同时,口中吐出了几个字:“妈的,想打人。” ……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早,子衿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卧室的时候,在走廊上与刚从书房出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她微微一滞,“你昨晚一直待在里面吗?” 席琛嗯了一声,然后淡淡的扫了一眼她那两个眼圈,“没睡好?” “有点阴影。”子衿看到男人蹙起的眉头,停顿了一下,说:“应该过几天就没事了。” 听了她的话,男人的脸色也没有明显的好转,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下楼等我十分钟,我去洗漱换下衣服。” 子衿这才记起他的衣服都放在主卧,窘了窘,故作镇定,点头:“好。” 等待的间隙,子衿给Lisa发了一短信,让她帮忙请假两天,如今她的脸肿成猪头,实在不易见人。 Lisa收到信息,直接打电话来问她原因。 子衿随便编了一个,然后两人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Lisa八卦的说:“今天早上周桐不怕死的跑到了顾总的办公室里面闹,吵的很大声,我进去的时候,刚好就听见咱们英明神武的顾总说了一句话,周桐直接就泪奔了。” “他说了什么?” “我学给你听。”Lisa捏了捏嗓子,仿着顾子默的语气,阴阳怪调的说:“我不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 “……”很好,这很顾子默。 不过,子衿蹙眉:“那顾子默今天的心情岂不是不太好?” 她想想都觉得头疼,如果让他知道了她又请假,估计会打电话来谴责她,顺带,把气一起撒在她身上。 电话那头,Lisa半天没有出声。 她奇怪的叫了一声,“Lisa?” 然后,一道低沉的男音,自那端,突兀响起:“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子衿指尖一颤,眉心轻轻一跳。 还未出声,顾子默已经没好气的问:“你又死哪去了?怎么还没来公司?” 那边,Lisa就站在顾子默的身旁,听见他的话,小心翼翼的替子衿说话,“呃……顾总,小衿今天不舒服,请假了两天。” “不舒服?” 顾子默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你今天又是被什么撞到了?玩具车还是模型飞机?” “……” 子衿隐隐听见了Lisa那没憋出的笑声,男人今日的智商不在线,她说多错多,干脆就用最简单的理由搪塞他,“我亲戚来访,心情欠佳,不宜开工。” 顾子默刚要破口问她什么亲戚来访那么大牌,然而脑海一闪,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及时把话吞了回去,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 他僵硬的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电话就被男人掐断了。 子衿抿了抿唇,想想顾子默那瞬息万变的脸,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彼时,席琛喑哑清浅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笑什么?” 浑然无觉男人已经站在她身后的子衿被惊了一下,她蓦地回头,眼底的讶异没来得及收回去。 席琛垂眸,看着她,玩味的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亲戚来访,心情欠佳,不宜开工。小衿,我突然发觉你很有幽默细胞。” “呵呵……谢谢夸奖……” 子衿大窘,硬着头皮解释:“我随便编的,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现在肿成了猪头没脸见人是吧。” 席琛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末了,还半开玩笑:“放心,你就是肿成叉烧包,我也不嫌弃你。” “……” 他到底是在安慰她呢,还是在安慰她呢? ……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徐婉打电话来了。 席琛把手机放在座架上,按了免提,安静的车厢内,子衿静静的听着他们母子的对话。 徐婉开口便担忧的问:“怎么回事儿,昨晚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早点回老宅吗?” “有点事,抽不开身。” “那我让卿馨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连电话都关机了?” “我的手机摔坏了。” 子衿一顿,侧首看他。 那头,徐婉好像也是一顿,蹙眉,不解:“好端端的怎么摔坏了呢?” 席琛转动方向盘,平静的说:“手滑。” 徐婉:“……” 子衿默默的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好想竖起一根拇指。 席琛笑问:“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 徐婉在那边不满的哼哼:“我的儿媳妇,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见到?” 突然被提到,子衿有点慌。 “快了,就这两日。” 男人不疾不徐的话音刚落,子衿看向他,眼神更慌了。 徐婉不悦:“为什么不今晚带回来?” 为什么? 席琛看了眼副驾驶座上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的女人,勾唇,面不改色的解释:“她现在暂时没脸见人。” 子衿:“……” “什么意思?”徐婉听得云里雾里,直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妈,我是您儿子。”席先生善意的提醒了她一句。 “我知道,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找着媳妇的,可别把人家欺负跑了。” “放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呢。”席琛说到着,看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女人,扯唇:“是吧,席太太。” “……” 子衿耳根一烧,莫名想到了昨晚…… 这个男人真是…… 徐婉并没有听清席琛后面的那句话,还在那边说:“那我就安心了,我还要去看看你爷爷,你记得早点把人带回来。” 席琛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能感受得到子衿正在看他,眼底染起了笑意,他目不斜视的问:“有何感想?” 子衿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语出惊人:“我怎么感觉你们一家人好像人口贩子。” 话落,有愉悦的笑声连续不断的从男人的口中溢出。 席先生表示:“过奖了” ……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医院门口稳稳停了下来。 子衿戴上席琛给她买来的口罩,理了理头发,先下车了。 只是,她关上车门,转身就看到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唐卿馨。 她的脸色,嗯,有点难看。 ---题外话---今天就这一章~(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6.山雨欲来风满楼(十六)3000+ 昨晚老宅未见席琛,唐卿馨一大清早就等在医院门口,为了,就是想知道席琛昨晚那么反常的缘由。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让她撞见一个女人从席琛的车上下来的一幕。 她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面色徒然一变撄。 原本轻快跑过去的步子也是一滞,尔后,变得千斤重。 远远看着,女人带着口罩,虽然面容被遮去了一大半,可是露出的眉目很是眼熟偿。 待她走近了一些,一眼便认出了她是谁。 唐卿馨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她慢慢走过去,分外眼红的看着这一幕,男人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女人的身边,然后十分自然的和她搭起了话,眉目缱绻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越走越近,她掩饰脸部不自然的僵硬,扯唇,声音清脆依旧:“席琛哥哥。” 子衿看到她,并没有表露出多大的意外,她想起来的途中,徐婉也提到唐卿馨,看来两家的关系委实不错。 她抿了抿唇,对站在身旁的男人说:“我先进去。” 男人垂眸看她一眼,瞳眸深如潭水,未见波澜,嗯的一声,他点了下头,又说:“别乱跑,坐在大堂的休息区等我。” 子衿平静的说了个好,也没有去看唐卿馨,就径自先走进了医院,丝毫没有注意到唐卿馨僵硬的表情和森森的目光。 席琛的目光习惯性的追随着女人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才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问:“找我有事?” 唐卿馨见他终于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脸色才缓和了一些,“我看你昨天匆匆忙忙的离开医院,晚上又没有回老宅,很担心,所以……” “有事。”男人只吐出了两个字,有些敷衍。 “原来是这样,昨晚打不通你的电话,我爸回家的时候也还在担心你呢。” “是么,替我跟你爸打声招呼。”席琛顿了顿,字正腔圆地说:“他这么用心良苦,我改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明明男人的眉目和表情并未有任何的异样,语调也和往常一样淡凉,可是听见他的话,唐卿馨的心底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她不安的笑了一下,“好,我一定会转告我爸的。” 紧接着,陷入了一阵沉默。 席琛淡淡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还有事吗?” 唐卿馨斟酌了一下,状似随口一问,“你和她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她指的是谁,不用多说也明白。 男人微抿唇瓣,旋即,不急不缓的答:“因为她昨晚睡我那儿。” 因为她昨晚睡我那儿。 唐卿馨的脸色唰的一下,煞白如薄纱,没有一丁点儿的血色。 她呆呆的,几次蠕动唇瓣,可是舌头就好像是彻底僵硬了,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她才颤抖的开口:“宋子衿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吗?” 席琛平淡的嗯了一声,唐卿馨感觉自己身后的世界轰然倒塌,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的眼前一片发黑,呐呐的问:“为什么?她哪里好了?没身份没背景,自己的亲生父亲坐牢了也没去看望过,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哪里值得? 席琛突然想起那日,安静空旷的走廊上,女人清浅冷静的声音,她说:“他不良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般配吗?” 收回思绪,他忽然勾唇,声线平缓:“她哪里都值得。” …… 席琛在休息区找到子衿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位外国友人浅聊,也不知道两人聊到了什么,女人露出的眉目泛着笑意。 他信步走过去,停在子衿的面前,黑眸扫了一眼那位外国友人,微微颔首,以示礼貌,然后看向子衿,挑眉询问:“可以走了吗?” 子衿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朝那位外国友人说了一串流利的英文道别后,对席琛说:“走吧。” 正欲走,那位外国友人急忙站起来,他好奇的打量席琛,深蓝的眸子带着试探:“宋小姐,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子衿还没开口,席琛已经用一口标准的英文替她回答了,“你好,我是她丈夫。” 外国友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子衿已经结婚,尴尬的看了她一眼,后者冲他微微一笑,间接的默认了。 见状,外国友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和子衿搭讪,客套的说了两句之后就先行离开了。 坐电梯的时候,子衿随口一问:“唐小姐呢?” 席琛答:“不知道。” 末了,他突然来了一句:“我们晚上去买对婚戒。” 婚戒? 子衿怔了一下,蹙眉:“为什么,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根本不用浪费钱买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毫无意义…… 席琛斜了她一眼,“我没安全感。” 没安全感几个字从席琛的嘴里说出来很是诙谐,子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方才知道他是在指她被搭讪的事情。 正想解释,男人又不急不缓的开口了:“过两天就要去见我爸妈了,你说他们要是看到我们的手上连只婚戒都没有,能信吗?” 也对。 子衿思忖了几秒,到底是妥协了。 反正到时候他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再把婚戒还给他不就行了。 …… 席琛带她到CT室做了几项检查,结束之后,就领着她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 刚开始,子衿是拒绝的。 她坐在沙发上,看向正在办公的男人,奇怪的问:“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打扰到他工作。 男人翻看卷宗,头也没抬,干净利落的回了她一句:“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寂寞。” “……” “如果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一下,到饭点了我再叫你。” “……” 完全没有反驳的机会,子衿默默的收回视线,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模式。 她拿过随意摆在桌子上的一本书籍,翻看了几页看不进去,干脆掏出手机刷新闻。 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宋元山的近况,却没想到刚点开页面,就被“程氏破产”这几个醒目的大红字所吸引。 子衿顿了一下,点开。 长篇大论的新闻稿,最后总结下来就短短的一句话——程氏破产,程靖携款出逃如今不知下落。 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程氏那么大一间上市公司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程氏变成了这副残垣断壁的模样,她无法想象对方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物。 甚至,她在怀疑,程靖携款出逃,根本就是有人为了掩人耳目。 说不定程靖已经…… 想到这,子衿的眉头有了很深的褶皱,她侧首,看向正在办公的席琛。 男人的身后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折射到明净的窗上,笼罩在他的四周,像是为他的周身镶上了一层金边。 从她的角度看去,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速的跳跃,眉目清浅,五官清隽,线条柔和。 明明那么温暖,明明那么干净。 可她现在,却在怀疑他。 子衿想得太过入神,完全没发现男人因为她太过“热情的注视”而停下了工作。 席琛平静的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问:“在想什么?” 想什么? 缓过神,子衿直直的撞上了男人深沉的瞳仁,她的心头,咯噔一跳。 她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哑,有些颤:“程靖还活着吗?” 席琛静静的看着她,沉默几秒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勾唇,说:“小衿,你在怕我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7.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七)7000+ 男人喑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不急不缓的响起。 子衿微微一怔。 怕他吗撄? 不,她想摇头,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在她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就怀疑他的那一秒,心脏曾有瑟缩的现象偿。 明明他只是一名外科教授,子衿也弄不懂,为什么身边那么多人,她会第一个怀疑他。 只是简单的直觉吗? 子衿抿了抿唇,心口如同打翻的五味瓶,滋味难辨。 席琛看她一脸纠结,薄唇轻扬,突然笑了,“小衿,我不是洪水猛兽,你不必怕我。” 的确,他不是洪水猛兽,可是子衿却觉得,他远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子衿迟疑了一下,观察他的脸色,问了一句:“你知道程靖的下落吗?” “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不信。” 女人回答的速度倒是比他预想中要快几秒,席琛不恼,眉目的笑意只增没减,他云淡风轻的说:“小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并不值得你为他们伤神。你需要做的,是相信我,只有我,也只能是我,才可以给你带来安宁,让你远离喧嚣。” 话音刚落下,子衿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震。 她清楚,也明白,他没在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来的那么巧合。 宋城出事的第二天,宋娇阳和宋元山就被警方带走了,而她出事的第二天,程氏就破产了。 他明明只是一名外科教授啊,根本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可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预谋似的,子衿没办法不把这些“巧合”关联在一起。 办公桌后边,男人靠着椅背,面色如常,像是读懂了她内心所想所纠结的,菲薄的唇轻抿,突然问了一句:“还记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的那晚,我说了些什么吗?” 话锋一转,子衿微微一愣,记忆如潮水一样肆意倒退,男人清冷的声音,很快便在耳边盘旋,回荡。 “我说过,我不是乐善好施的人,我每次多管闲事,都一定图谋不轨。” 席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同理,我也是睚呲必报的人,有人触及我的底线,还要我做淑人君子,门都没有。”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很淡,与子衿内心的波涛汹涌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虽然这个时候想这种问题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但是他刚刚说,底线,是在指她吗? 每次席琛说出这种容易让人想歪的话,子衿都生怕自己会多想。 她不喜欢被人误会,也不喜欢误会别人。 而且,她真的从未琢磨透过席琛的心,自然不会明白他所想所说所做的,到底都有哪一件,才是不含有目的性的。 有点压抑。 子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起身,对他的说:“我出去外面晒晒太阳,等会儿就回来。” 席琛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只精致的钢笔把玩在手中,听见她的话,抬眸看她一眼,眼底深不可测,嗯的一个音节,从咽喉里溢出。 女人出去的时候,把门顺便轻轻带上了。 原本添了一抹色彩生机的办公室,又恢复成过去那样单调清冷了。 身后阳光充足,男人的五指却有些冰凉。 他灵活的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钢笔从他修长的指尖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轻响,笔掉到了地上,笔盖掉了出来。 男人的眸子深藏一抹幽暗。 …… 子衿只是想出来透个气,却没想到会遇见顾子默的姐姐,顾惜西。 她和她曾在公司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对方长得实在是惊艳,所以印象有点深刻。 另一边,顾惜西刚刚甩掉徐清扬,正愁着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转头就碰上了子衿。 她微微一愣,虽然女人带着口罩,但她还是认出了她。 博宇聘请的摄影师,也是,顾子默的醉酒的“原因”。 顾惜西还打算过几日就去找她“谈谈”,却没想到会在医院里不期而遇。 她看着停在她面前两步外的女人,眉目的风情,红唇轻启:“宋子衿。” 子衿礼貌性的朝她颔了颔首,嗓音清脆:“顾小姐。” 女人无惧无畏,没有一丝讶异她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顾惜西挑眉,别有深意的多看了她一眼。 “你的脸怎么了?” “过敏了。”子衿随口胡编。 阳光洒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道路两道种植了很多的棕榈,五角枫,丝棉木和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空气中流动着一个股淡淡的清香。 这时,顾惜西突然来了一句:“你对医院的路线熟悉吗?” 这个问题有点猝不及防,子衿难得一愣,随后点头。 她将近一年的时间都在往返医院,就是想不熟也难。 见她点头了,顾惜西突然松了一口气,毫不掩藏,直接说:“那就好,你能不能陪我去躺妇产科,我想检查一下我有没有怀孕。” 闻言,子衿又是蓦地一怔,她下意识的,把视线落在了女人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带着一丝的讶异。 讶异归讶异,不过举手之劳,子衿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挂完号,两人都坐在妇产科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候。 看前面排队的人还有很多,子衿怕席琛等久了或找不着她,就发了条短信跟他解释了一下,不知何时,她居然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 短信刚发过去没多久,席琛就直接打电话来了。 他在那头问:“好端端的怎么去妇产科了?” 这话问的,怎么那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子衿的脸直接变得烧红烧红的,她看了眼身旁的顾惜西,轻声说:“我陪一位朋友来的,她想检查一下有没有怀孕。” 席琛嗯了一声,没多问,声线淡淡:“过一个小时之后我去接你,一起去吃饭。” “好。” 挂了电话,子衿捏着手机,回想着男人刚刚的语气,好像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还在担心呢,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她突然离开办公室而有些恼怒。 收回思绪,子衿转头,看着身旁的女人。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大方的黑色及膝连衣裙,巧克力色的长发如瀑布一样随意的披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底却流淌着丝丝的小忐忑。 子衿抿了抿唇,问:“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顾惜西的手放在肚子上抚摸,听见她的话,有一秒的停滞,她暗了暗神,点头。 女人委屈的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她蹙眉,“顾子默知道吗?” 顾子默三个字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在顾惜西的脑子炸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子衿,很是郑重的说:“这件事除了你以外我暂时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如果让顾子默那小子知道了,她的日子是真的不得安宁了。 子衿似乎是明白了她所顾虑的原因,毕竟是私人*,她也不好追问下去,只是跟她保证:“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顾惜西勒的紧紧的心这才放下,她疲倦的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闭上眼,半响,随意问了一句:“你有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吗? 子衿现在每次听到有人问她这种敏感的问题,都会下意识解释,这次也不列外。 她说:“男朋友没有,丈夫倒是有一个。” 话落,顾惜西也不知听见没听见,依旧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才猛地睁开眼,错愕的看向子衿,“你结婚了?” 嗯,反射弧有点长。 没想到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盛气凌人的顾小姐,也会有如此蠢萌的一面,子衿笑着点了下头。 顾惜西开始不淡定了,“顾子默他知道吗?” 关顾子默什么事呢? 子衿还是点了下头,淡淡的解释:“他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顾惜西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然,她若有所思的托腮,用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这臭小子长胆了,居然想挖别人的墙角。” “你说什么?”子衿没听清楚。 “没有没有。” 顾惜西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上有个酒窝,显得有些俏皮,与平日高冷的形象不符,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子衿发现,顾惜西有和陌生人自来熟的潜质。 她笑,言简意赅:“医生。” 医生? 顾惜西略微讶异,她还以为会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呢。 有点出乎意料,她挑眉:“他是在这间医院工作吗?” 子衿平静的嗯了一声。 两人闲聊的间隙,顾惜西渐渐被子衿淡然的性格莫名所吸引,她很久没有遇到可以和她聊得这么投机的人了。 她是越发的明白为什么顾子默会被眼前这个女人所吸引了。 聊着聊着,很快便轮到了她们。 子衿陪着顾惜西进去,进去时,顾惜西的脸色有点不安。 在里面待了十多分钟出来后,顾惜西的脸色却变得尤为凝重。 她的耳边还残留着医生对她说的话——“顾小姐,你已经怀有三周左右的身孕了。” 从刚刚出来之后,身旁的女人一直静静的,没有说任何的话。 她有点担心,有些犹豫,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告诉孩子的父亲?” 顾惜西似是刚从梦中惊醒,她听见子衿的话,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脑袋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怕怕的说:“他会削了我的。” “……” 顾惜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有挣扎,有黯然:“他根本就不喜欢孩子的妈妈,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孩子呢?” 停顿了一下,她又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要不打掉算了?” 这话刚说完,顾惜西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怪疼的。 子衿一怔,蹙眉:“孩子是无辜的。” 顾惜西敛眸,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无法想象那里藏有一个小生命。 她正欲开口,前方突兀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音,“顾惜西。”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惜西浑身一震。 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找到了她。 子衿注意到身旁女人的异样,循着声源抬头望去,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 该怎么形容呢。 正朝她们缓步走来的这个男人,五官深邃,剑眉星目,周身都覆盖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他和席琛,给人的感觉,一个是冷漠桀骜,一个是温俊儒雅。 可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子衿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类。 她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人,“他就是孩子的父亲吗?” 顾惜西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徐清扬走到两个女人的跟前,黑如墨砚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子衿,随后落在顾惜西的脸上,声音很沉,给人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问:“为什么跑?” 男人的声音刚响起,子衿就能感受到周遭流动的空气都开始凝结了。 顾惜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和你的老情人在叙旧,我总不能上去掺和一脚吧?” 徐清扬勾唇:“你不是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么?” 站在一旁的子衿在捕捉到男人眼底稍纵即逝的宠溺时,微微蹙眉,这个男人明明…… 顾惜西一顿,为了掩饰心虚,佯装不耐烦的说:“那是以前,还有,我不是说过了么,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都没缠着你了,你干嘛还老是在我眼前晃?” 好一个桥归桥路归路。 徐清扬突然笑了一下,旁若无人,说:“睡了我就想跑,你会不会太缺德了点?” “……” “……” 子衿总觉得这个男人不要脸起来比席先生还有过而不及。 顾惜西的脸红了,不知是因为恼羞成怒了,还是太过羞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到底谁睡谁你自己清楚,别想污蔑我。” 周围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男人深沉的眸子染上了一抹笑意:“好好好,是我的错,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争辩这件事情吗?” 顾惜西一愣,这才发现她如今还在医院,察觉到那一道道如同电灯泡一样火热的目光,她的耳根便是一烧。 再瞪了一眼无辜的男人,然后直接无视他,看向子衿:“我们走。” 子衿微微讶然的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好像是在问她,你确定? 见状,徐清扬的脸色沉了下来,“小西,不要闹,跟我回家。” 闻言,顾惜西嗤的一笑:“徐上尉,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过就是和你睡了一晚,缠了你一段时间,你别告诉我你还真的爱上了我。” 女人云淡风轻的态度落在徐清扬的眼底有点刺目。 他幽幽一笑:“所以玩够了,你打算就这样全身而退是吗?” 男人的笑容有点渗人,顾惜西背脊一僵,眼睛躲闪,面上强装镇定:“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徐清扬紧紧的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冰冷如蛰伏千年的寒冰,从口中吐出:“不过这种想法,你偶尔想想就好。” 顾惜西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男人勾唇,上前了一步,俯身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意思就是,休想。” “……” 顾惜西抿唇,突然风情万种的冲男人微微一笑:“让我走的是你,现在不让我走的也是你,徐上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清扬用修长的手指勾起垂在女人胸前的发丝,把玩在指尖,嗓音低哑而蛊魅:“就想你回来。” 就想你回来。 女人的身躯明显一颤,她镇定下来,媚眼如丝:“不担心你的老情人吃醋吗?” 徐清扬轻笑出声:“所以你每天挂在嘴里的老情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惜西一顿,蹙眉:“宁家大小姐她不是……” 男人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轻描淡写的解释:“她的父亲有恩于我们家,我只是做做表面功夫,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原来是这样。 演的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看得出来。 虽然误会解开了,但是顾惜西还是板着一张脸,眉目透露出了烦躁。 徐清扬看见了,轻问:“怎么了?” 顾惜西斜了他一眼,直接吐出了四个字:“我怀孕了。” 怀孕了。 连枪指着额头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头一次怔愣住了。 他错愕的,看了眼女人的肚子,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女人,幸好承受能力强大,缓了缓,就消化完毕了。 下一秒,徐清扬就牵起女人的手,从容的往外走。 顾惜西对于男人如此镇定的反应很是不满,她想甩开他的手,但是男人一直牢牢的牵着,不让她有挣开的机会。 她怒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男人头也不回,直接吐出三个字:“民政局。” 顾惜西蓦地睁大双眼,反应过来,立马开始剧烈的挣扎:“我不去!” “由不得你了。” 话罢,徐清扬一把将女人拦腰抱了起来,顺带提醒了她一句:“再乱动把我女儿弄没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对,孩子。 顾惜西立马安静了,她幽怨的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医院人来人往,被人这么看着,如果明天上了头条,她以后还怎么混? 徐清扬睨了她一眼:“敢跑我就拿条狗链拴着你。” “……”顾惜西知道男人向来说到做到,自然也不敢造次了。 她回过头冲还站在原地的子衿挥了挥手,眼神隐带歉意。 子衿看到了,只是无奈的失笑。 看来,当局者迷的,也就只有顾小姐一人。 这边,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之后,席琛不急不躁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迎面与徐清扬和顾惜西狭路相逢。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意相撞,徐清扬微微皱眉,而席琛,只是眉目沉静的移开了视线,恍若未见。 顾惜西也注意到了席琛,男人长得过分英俊,她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进电梯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纳闷了一句:“刚刚那个男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身旁,徐清扬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的抿唇。 半响,他突然问了一句:“刚刚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宋子衿。”顾惜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目凝重,问:“怎么了?” “没事。”徐清扬的眸子微微一闪。 宋子衿,是她。 那个男人居然真的把她给找着了。 …… 席琛开车带着子衿去了一间挺有名的小饭馆吃饭,订的是包厢,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人,子衿刚进门就摘掉了口罩。 呼吸间,她敏感的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的味道。 很好闻,而且环境古朴优雅,让人耳目一新。 她走到席琛的对面,席地而坐,“你经常来这儿吗?” 男人给她泡了壶茶,抬眸瞥见她惊喜的眉梢,淡笑:“偶尔和家人出来吃饭的时候都会过来这儿。” 子衿接过男人给她递来的茶水,小啜了一口,味道浓酽,馥郁的茶香沁入了她的鼻腔。 喝了两口,她满足的放下杯子,这才发现对面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一脸奇怪:“我脸上有东西吗?” 席琛笑:“没有。”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就看看你,应该不犯法吧?” 话罢,子衿脸上一烧,移开视线,嘀咕:“有什么好看的。” 她端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啜着,并没有注意到,男人深邃的眸子,与往日有些不同,似乎是,更暗了一些。 席琛微微抿起薄唇,想起在医院撞见徐清扬的那一幕,突然又想起了一些琐碎的事情。 正晃神,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男人随意的扫了一眼,看到宽大的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唇角扯出了一抹讥讽。 ---题外话---要记得给我投票票啊~(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7.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七)7000+ 男人喑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不急不缓的响起。 子衿微微一怔。 怕他吗撄? 不,她想摇头,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在她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就怀疑他的那一秒,心脏曾有瑟缩的现象偿。 明明他只是一名外科教授,子衿也弄不懂,为什么身边那么多人,她会第一个怀疑他。 只是简单的直觉吗? 子衿抿了抿唇,心口如同打翻的五味瓶,滋味难辨。 席琛看她一脸纠结,薄唇轻扬,突然笑了,“小衿,我不是洪水猛兽,你不必怕我。” 的确,他不是洪水猛兽,可是子衿却觉得,他远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子衿迟疑了一下,观察他的脸色,问了一句:“你知道程靖的下落吗?” “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不信。” 女人回答的速度倒是比他预想中要快几秒,席琛不恼,眉目的笑意只增没减,他云淡风轻的说:“小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并不值得你为他们伤神。你需要做的,是相信我,只有我,也只能是我,才可以给你带来安宁,让你远离喧嚣。” 话音刚落下,子衿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震。 她清楚,也明白,他没在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来的那么巧合。 宋城出事的第二天,宋娇阳和宋元山就被警方带走了,而她出事的第二天,程氏就破产了。 他明明只是一名外科教授啊,根本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可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预谋似的,子衿没办法不把这些“巧合”关联在一起。 办公桌后边,男人靠着椅背,面色如常,像是读懂了她内心所想所纠结的,菲薄的唇轻抿,突然问了一句:“还记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的那晚,我说了些什么吗?” 话锋一转,子衿微微一愣,记忆如潮水一样肆意倒退,男人清冷的声音,很快便在耳边盘旋,回荡。 “我说过,我不是乐善好施的人,我每次多管闲事,都一定图谋不轨。” 席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同理,我也是睚呲必报的人,有人触及我的底线,还要我做淑人君子,门都没有。”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很淡,与子衿内心的波涛汹涌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虽然这个时候想这种问题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但是他刚刚说,底线,是在指她吗? 每次席琛说出这种容易让人想歪的话,子衿都生怕自己会多想。 她不喜欢被人误会,也不喜欢误会别人。 而且,她真的从未琢磨透过席琛的心,自然不会明白他所想所说所做的,到底都有哪一件,才是不含有目的性的。 有点压抑。 子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起身,对他的说:“我出去外面晒晒太阳,等会儿就回来。” 席琛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只精致的钢笔把玩在手中,听见她的话,抬眸看她一眼,眼底深不可测,嗯的一个音节,从咽喉里溢出。 女人出去的时候,把门顺便轻轻带上了。 原本添了一抹色彩生机的办公室,又恢复成过去那样单调清冷了。 身后阳光充足,男人的五指却有些冰凉。 他灵活的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钢笔从他修长的指尖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轻响,笔掉到了地上,笔盖掉了出来。 男人的眸子深藏一抹幽暗。 …… 子衿只是想出来透个气,却没想到会遇见顾子默的姐姐,顾惜西。 她和她曾在公司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对方长得实在是惊艳,所以印象有点深刻。 另一边,顾惜西刚刚甩掉徐清扬,正愁着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转头就碰上了子衿。 她微微一愣,虽然女人带着口罩,但她还是认出了她。 博宇聘请的摄影师,也是,顾子默的醉酒的“原因”。 顾惜西还打算过几日就去找她“谈谈”,却没想到会在医院里不期而遇。 她看着停在她面前两步外的女人,眉目的风情,红唇轻启:“宋子衿。” 子衿礼貌性的朝她颔了颔首,嗓音清脆:“顾小姐。” 女人无惧无畏,没有一丝讶异她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顾惜西挑眉,别有深意的多看了她一眼。 “你的脸怎么了?” “过敏了。”子衿随口胡编。 阳光洒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道路两道种植了很多的棕榈,五角枫,丝棉木和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空气中流动着一个股淡淡的清香。 这时,顾惜西突然来了一句:“你对医院的路线熟悉吗?” 这个问题有点猝不及防,子衿难得一愣,随后点头。 她将近一年的时间都在往返医院,就是想不熟也难。 见她点头了,顾惜西突然松了一口气,毫不掩藏,直接说:“那就好,你能不能陪我去躺妇产科,我想检查一下我有没有怀孕。” 闻言,子衿又是蓦地一怔,她下意识的,把视线落在了女人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带着一丝的讶异。 讶异归讶异,不过举手之劳,子衿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挂完号,两人都坐在妇产科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候。 看前面排队的人还有很多,子衿怕席琛等久了或找不着她,就发了条短信跟他解释了一下,不知何时,她居然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 短信刚发过去没多久,席琛就直接打电话来了。 他在那头问:“好端端的怎么去妇产科了?” 这话问的,怎么那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子衿的脸直接变得烧红烧红的,她看了眼身旁的顾惜西,轻声说:“我陪一位朋友来的,她想检查一下有没有怀孕。” 席琛嗯了一声,没多问,声线淡淡:“过一个小时之后我去接你,一起去吃饭。” “好。” 挂了电话,子衿捏着手机,回想着男人刚刚的语气,好像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还在担心呢,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她突然离开办公室而有些恼怒。 收回思绪,子衿转头,看着身旁的女人。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大方的黑色及膝连衣裙,巧克力色的长发如瀑布一样随意的披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底却流淌着丝丝的小忐忑。 子衿抿了抿唇,问:“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顾惜西的手放在肚子上抚摸,听见她的话,有一秒的停滞,她暗了暗神,点头。 女人委屈的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她蹙眉,“顾子默知道吗?” 顾子默三个字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在顾惜西的脑子炸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子衿,很是郑重的说:“这件事除了你以外我暂时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如果让顾子默那小子知道了,她的日子是真的不得安宁了。 子衿似乎是明白了她所顾虑的原因,毕竟是私人*,她也不好追问下去,只是跟她保证:“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顾惜西勒的紧紧的心这才放下,她疲倦的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闭上眼,半响,随意问了一句:“你有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吗? 子衿现在每次听到有人问她这种敏感的问题,都会下意识解释,这次也不列外。 她说:“男朋友没有,丈夫倒是有一个。” 话落,顾惜西也不知听见没听见,依旧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才猛地睁开眼,错愕的看向子衿,“你结婚了?” 嗯,反射弧有点长。 没想到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盛气凌人的顾小姐,也会有如此蠢萌的一面,子衿笑着点了下头。 顾惜西开始不淡定了,“顾子默他知道吗?” 关顾子默什么事呢? 子衿还是点了下头,淡淡的解释:“他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顾惜西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然,她若有所思的托腮,用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这臭小子长胆了,居然想挖别人的墙角。” “你说什么?”子衿没听清楚。 “没有没有。” 顾惜西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上有个酒窝,显得有些俏皮,与平日高冷的形象不符,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子衿发现,顾惜西有和陌生人自来熟的潜质。 她笑,言简意赅:“医生。” 医生? 顾惜西略微讶异,她还以为会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呢。 有点出乎意料,她挑眉:“他是在这间医院工作吗?” 子衿平静的嗯了一声。 两人闲聊的间隙,顾惜西渐渐被子衿淡然的性格莫名所吸引,她很久没有遇到可以和她聊得这么投机的人了。 她是越发的明白为什么顾子默会被眼前这个女人所吸引了。 聊着聊着,很快便轮到了她们。 子衿陪着顾惜西进去,进去时,顾惜西的脸色有点不安。 在里面待了十多分钟出来后,顾惜西的脸色却变得尤为凝重。 她的耳边还残留着医生对她说的话——“顾小姐,你已经怀有三周左右的身孕了。” 从刚刚出来之后,身旁的女人一直静静的,没有说任何的话。 她有点担心,有些犹豫,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告诉孩子的父亲?” 顾惜西似是刚从梦中惊醒,她听见子衿的话,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脑袋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怕怕的说:“他会削了我的。” “……” 顾惜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有挣扎,有黯然:“他根本就不喜欢孩子的妈妈,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孩子呢?” 停顿了一下,她又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要不打掉算了?” 这话刚说完,顾惜西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怪疼的。 子衿一怔,蹙眉:“孩子是无辜的。” 顾惜西敛眸,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无法想象那里藏有一个小生命。 她正欲开口,前方突兀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音,“顾惜西。”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惜西浑身一震。 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找到了她。 子衿注意到身旁女人的异样,循着声源抬头望去,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 该怎么形容呢。 正朝她们缓步走来的这个男人,五官深邃,剑眉星目,周身都覆盖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他和席琛,给人的感觉,一个是冷漠桀骜,一个是温俊儒雅。 可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子衿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类。 她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人,“他就是孩子的父亲吗?” 顾惜西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徐清扬走到两个女人的跟前,黑如墨砚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子衿,随后落在顾惜西的脸上,声音很沉,给人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问:“为什么跑?” 男人的声音刚响起,子衿就能感受到周遭流动的空气都开始凝结了。 顾惜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和你的老情人在叙旧,我总不能上去掺和一脚吧?” 徐清扬勾唇:“你不是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么?” 站在一旁的子衿在捕捉到男人眼底稍纵即逝的宠溺时,微微蹙眉,这个男人明明…… 顾惜西一顿,为了掩饰心虚,佯装不耐烦的说:“那是以前,还有,我不是说过了么,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都没缠着你了,你干嘛还老是在我眼前晃?” 好一个桥归桥路归路。 徐清扬突然笑了一下,旁若无人,说:“睡了我就想跑,你会不会太缺德了点?” “……” “……” 子衿总觉得这个男人不要脸起来比席先生还有过而不及。 顾惜西的脸红了,不知是因为恼羞成怒了,还是太过羞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到底谁睡谁你自己清楚,别想污蔑我。” 周围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男人深沉的眸子染上了一抹笑意:“好好好,是我的错,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争辩这件事情吗?” 顾惜西一愣,这才发现她如今还在医院,察觉到那一道道如同电灯泡一样火热的目光,她的耳根便是一烧。 再瞪了一眼无辜的男人,然后直接无视他,看向子衿:“我们走。” 子衿微微讶然的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好像是在问她,你确定? 见状,徐清扬的脸色沉了下来,“小西,不要闹,跟我回家。” 闻言,顾惜西嗤的一笑:“徐上尉,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过就是和你睡了一晚,缠了你一段时间,你别告诉我你还真的爱上了我。” 女人云淡风轻的态度落在徐清扬的眼底有点刺目。 他幽幽一笑:“所以玩够了,你打算就这样全身而退是吗?” 男人的笑容有点渗人,顾惜西背脊一僵,眼睛躲闪,面上强装镇定:“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徐清扬紧紧的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冰冷如蛰伏千年的寒冰,从口中吐出:“不过这种想法,你偶尔想想就好。” 顾惜西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男人勾唇,上前了一步,俯身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意思就是,休想。” “……” 顾惜西抿唇,突然风情万种的冲男人微微一笑:“让我走的是你,现在不让我走的也是你,徐上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清扬用修长的手指勾起垂在女人胸前的发丝,把玩在指尖,嗓音低哑而蛊魅:“就想你回来。” 就想你回来。 女人的身躯明显一颤,她镇定下来,媚眼如丝:“不担心你的老情人吃醋吗?” 徐清扬轻笑出声:“所以你每天挂在嘴里的老情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惜西一顿,蹙眉:“宁家大小姐她不是……” 男人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轻描淡写的解释:“她的父亲有恩于我们家,我只是做做表面功夫,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原来是这样。 演的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看得出来。 虽然误会解开了,但是顾惜西还是板着一张脸,眉目透露出了烦躁。 徐清扬看见了,轻问:“怎么了?” 顾惜西斜了他一眼,直接吐出了四个字:“我怀孕了。” 怀孕了。 连枪指着额头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头一次怔愣住了。 他错愕的,看了眼女人的肚子,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女人,幸好承受能力强大,缓了缓,就消化完毕了。 下一秒,徐清扬就牵起女人的手,从容的往外走。 顾惜西对于男人如此镇定的反应很是不满,她想甩开他的手,但是男人一直牢牢的牵着,不让她有挣开的机会。 她怒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男人头也不回,直接吐出三个字:“民政局。” 顾惜西蓦地睁大双眼,反应过来,立马开始剧烈的挣扎:“我不去!” “由不得你了。” 话罢,徐清扬一把将女人拦腰抱了起来,顺带提醒了她一句:“再乱动把我女儿弄没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对,孩子。 顾惜西立马安静了,她幽怨的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医院人来人往,被人这么看着,如果明天上了头条,她以后还怎么混? 徐清扬睨了她一眼:“敢跑我就拿条狗链拴着你。” “……”顾惜西知道男人向来说到做到,自然也不敢造次了。 她回过头冲还站在原地的子衿挥了挥手,眼神隐带歉意。 子衿看到了,只是无奈的失笑。 看来,当局者迷的,也就只有顾小姐一人。 这边,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之后,席琛不急不躁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迎面与徐清扬和顾惜西狭路相逢。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意相撞,徐清扬微微皱眉,而席琛,只是眉目沉静的移开了视线,恍若未见。 顾惜西也注意到了席琛,男人长得过分英俊,她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进电梯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纳闷了一句:“刚刚那个男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身旁,徐清扬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的抿唇。 半响,他突然问了一句:“刚刚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宋子衿。”顾惜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目凝重,问:“怎么了?” “没事。”徐清扬的眸子微微一闪。 宋子衿,是她。 那个男人居然真的把她给找着了。 …… 席琛开车带着子衿去了一间挺有名的小饭馆吃饭,订的是包厢,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人,子衿刚进门就摘掉了口罩。 呼吸间,她敏感的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的味道。 很好闻,而且环境古朴优雅,让人耳目一新。 她走到席琛的对面,席地而坐,“你经常来这儿吗?” 男人给她泡了壶茶,抬眸瞥见她惊喜的眉梢,淡笑:“偶尔和家人出来吃饭的时候都会过来这儿。” 子衿接过男人给她递来的茶水,小啜了一口,味道浓酽,馥郁的茶香沁入了她的鼻腔。 喝了两口,她满足的放下杯子,这才发现对面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一脸奇怪:“我脸上有东西吗?” 席琛笑:“没有。”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就看看你,应该不犯法吧?” 话罢,子衿脸上一烧,移开视线,嘀咕:“有什么好看的。” 她端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啜着,并没有注意到,男人深邃的眸子,与往日有些不同,似乎是,更暗了一些。 席琛微微抿起薄唇,想起在医院撞见徐清扬的那一幕,突然又想起了一些琐碎的事情。 正晃神,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男人随意的扫了一眼,看到宽大的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唇角扯出了一抹讥讽。 ---题外话---要记得给我投票票啊~(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8.山雨欲来风满楼(十八)3000+ 宽大的手机屏幕上闪着“二伯”两个字。 席琛勾唇,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尔后,放下茶杯,对子衿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子衿看他一眼,轻轻的应了一声偿。 男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了一处僻静的休息区,方才滑过了接听键撄。 很快,席袁成那浑厚的声音隐带着怒气便从那头传了过来,他冷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琛站在窗台前,单手插在裤袋里,眺望远处的风景,听见他的话,笑了:“二伯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男人无辜的语调,气得席袁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紧拳头,拼命压住怒火:“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嗯,是我。” 席琛也没跟他兜着圈子,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听见那头席袁成急促的呼吸声,慢不着调的笑着:“二伯,你明知道我这人有仇必报,为什么还要动她呢?” 尾音刚落下,席袁成忍了忍,怒极反笑:“说来,你这次这么高调,不怕其他仇家盯上?” “怕,怎么会不怕呢。” 席琛停顿了一下,勾唇,凉凉的说:“所以二伯,你消停点,我怕我到时候失去了理智,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男人阴阴凉凉的声音让席袁成蓦地一怔,他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才阴沉的笑了:“我的好侄子,是我太低估了你。” “二伯过奖了。” 席袁成呼吸一沉,猛的把座机举起来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座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完了,他似乎不解气,转身又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挥到了地上,干净的书房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 千算万算,席袁成都没有算到,除了席氏,席琛的背后还有别的脉络和势力。 不然怎么可能仅在一个晚上就把程氏收购,还将他在美国的那些资产都冻结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另一头,被人挂了电话,席琛只是笑了笑,不甚在意。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包厢,却在狭隘的走廊上,与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杨文兰狭路相逢。 看到席琛,杨文兰有几秒怔愣,尔后,想与不想,直接冲上去拦住了他:“宋子衿那个小贱人在哪里?” 女人的声音有些刺耳。 席琛掀开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薄唇轻启:“你谁?” 男人的眸子弥漫着圈圈冷意,杨文兰一颤,说话的声音明显没有刚刚有气势了,“我是谁你不用管,给我转告宋子衿,别以为她搬家了我就找不到她,骄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她同归于尽!” 杨文兰尖锐的声音引得一些包厢的人探头出来围观,议论纷纷。 席琛面色如常,反倒是幽幽一笑,从嘴里毫无感情的吐出五个字,“你有资格么?” 你有资格么。 简短的几个字,让杨文兰一怔,莫名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想破口大骂,可是只要一对上男人幽暗的眸子,她就感觉自己的咽喉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扼住,说不出一个字。 席琛淡淡的收回视线,没有多言。 只不过,他在经过杨文兰的身边时,似是记起了什么,突然停住,声音稍冷:“既然给了你几天太平日子,你就好好安分点,别总想搞出什么蛾子,想把人从牢里弄出来,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本事,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也把自己贴进去了。” 男人的话令杨文兰的脸色当场一变。 她极度震惊的转过身,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她想把宋元山从牢里弄出来? 想起男人离去前留下的话,杨文兰只觉有一阵凉意从脚底窜到了心尖,不安感加剧。 …… 席琛回来的时候,菜已经都上桌了。 他发现女人正坐在位置上发呆,连他回来了也不知道。 关上门,男人轻步走过去,坐在女人的对面,见她还在出神,勾唇:“在想什么,菜都凉了。” 清浅的声音,让子衿晃过神,她撞见男人眼底的兴味,小窘,摇头:“没有。” 女人不愿说,他没有多问。 席琛夹了点菜放她碗里,岔开话题:“吃完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子衿嗯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安静的吃饭,过程没说什么话,只不过偶尔会抬眸看一眼对面的男人。 以此反复,席琛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看着她,笑问:“有话想跟我说?” 啊,她有这么明显吗? 子衿脸上一红,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踌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底很是纠结。 席琛也不急,就静静的等着,期间,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然后就听见,女人的声音,糯糯的响起:“如果你爸妈催我们要孩子怎么办?” “咳——” 猝不及防,席先生活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被水呛到了。 他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下嘴巴,然后斜了子衿一眼,“你再说一遍。” 男人的眼瞳又黑又亮,子衿不过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并没有料到男人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她扯了扯唇,佯装镇定:“你别在意,我就问问。” 席琛嗯了一声,思忖几秒,似笑非笑:“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个问题,是该好好想想了。” 好好想想四个字,男人特意加重了几分,引得人容易想入非非。 子衿面上平静,可是心底早就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叫什么,不作不死。 …… 吃过饭,席琛把子衿送到公寓楼下,叮嘱了她几句,就开车回医院了。 子衿准备上楼,却没想到会在楼梯口撞见陆扬。 他正一脸颓唐的坐在台阶上,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她的时候,眼底分明有一丝的光芒闪过。 子衿一顿,讶然:“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除了苏牡柔,她可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里的地址。 陆扬话不经脑,脱口而出:“我搞电脑的,查个IP地址对我来说跟放个屁一样简单。” “……”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文雅? 而且,她居然会在陆扬的身上,看到了陶晓的影子,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么? 她看了他一眼,挑眉:“找我有事?” 陆扬挠了挠头,挺不好意的问:“陶晓有跟你联系过吗?” 子衿一顿,“你把陶晓怎么了?” “……” 陆扬的嘴角抽了抽,子衿又问:“你们吵架了?” “差不多。” “为什么吵?” “她和别的男人相亲,我就损了她一句,然后……”后面的话,陆扬不用说,子衿也明白了。 估计是陶晓被他气得关了手机,不肯接电话,所以他才会找上她的。 眼前,陆扬突然纳闷的嘀咕了一句:“本来我说的就是事实。” 子衿一噎,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陶晓是你的初恋吧?” 许是没料到女人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陆扬一愣,有种被戳穿的惊慌,结结巴巴:“……毛毛线,什么初恋,什么东西……” 他这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了。 子衿叹息,旋即,语重心长的说:“陆扬,你别看陶晓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是她对待感情,比任何人都要认真,比任何人都要小心翼翼。”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是她的良配,但你若真的喜欢她,就好好保护她,别让她敏感脆弱的心继续战战兢兢,她很好,值得任何人喜欢。” 陆扬一怔,半响,他点头:“好。”(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8.山雨欲来风满楼(十八)3000+ 宽大的手机屏幕上闪着“二伯”两个字。 席琛勾唇,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尔后,放下茶杯,对子衿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子衿看他一眼,轻轻的应了一声偿。 男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了一处僻静的休息区,方才滑过了接听键撄。 很快,席袁成那浑厚的声音隐带着怒气便从那头传了过来,他冷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琛站在窗台前,单手插在裤袋里,眺望远处的风景,听见他的话,笑了:“二伯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男人无辜的语调,气得席袁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紧拳头,拼命压住怒火:“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嗯,是我。” 席琛也没跟他兜着圈子,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听见那头席袁成急促的呼吸声,慢不着调的笑着:“二伯,你明知道我这人有仇必报,为什么还要动她呢?” 尾音刚落下,席袁成忍了忍,怒极反笑:“说来,你这次这么高调,不怕其他仇家盯上?” “怕,怎么会不怕呢。” 席琛停顿了一下,勾唇,凉凉的说:“所以二伯,你消停点,我怕我到时候失去了理智,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男人阴阴凉凉的声音让席袁成蓦地一怔,他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才阴沉的笑了:“我的好侄子,是我太低估了你。” “二伯过奖了。” 席袁成呼吸一沉,猛的把座机举起来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座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完了,他似乎不解气,转身又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挥到了地上,干净的书房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 千算万算,席袁成都没有算到,除了席氏,席琛的背后还有别的脉络和势力。 不然怎么可能仅在一个晚上就把程氏收购,还将他在美国的那些资产都冻结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另一头,被人挂了电话,席琛只是笑了笑,不甚在意。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包厢,却在狭隘的走廊上,与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杨文兰狭路相逢。 看到席琛,杨文兰有几秒怔愣,尔后,想与不想,直接冲上去拦住了他:“宋子衿那个小贱人在哪里?” 女人的声音有些刺耳。 席琛掀开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薄唇轻启:“你谁?” 男人的眸子弥漫着圈圈冷意,杨文兰一颤,说话的声音明显没有刚刚有气势了,“我是谁你不用管,给我转告宋子衿,别以为她搬家了我就找不到她,骄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她同归于尽!” 杨文兰尖锐的声音引得一些包厢的人探头出来围观,议论纷纷。 席琛面色如常,反倒是幽幽一笑,从嘴里毫无感情的吐出五个字,“你有资格么?” 你有资格么。 简短的几个字,让杨文兰一怔,莫名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想破口大骂,可是只要一对上男人幽暗的眸子,她就感觉自己的咽喉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扼住,说不出一个字。 席琛淡淡的收回视线,没有多言。 只不过,他在经过杨文兰的身边时,似是记起了什么,突然停住,声音稍冷:“既然给了你几天太平日子,你就好好安分点,别总想搞出什么蛾子,想把人从牢里弄出来,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本事,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也把自己贴进去了。” 男人的话令杨文兰的脸色当场一变。 她极度震惊的转过身,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她想把宋元山从牢里弄出来? 想起男人离去前留下的话,杨文兰只觉有一阵凉意从脚底窜到了心尖,不安感加剧。 …… 席琛回来的时候,菜已经都上桌了。 他发现女人正坐在位置上发呆,连他回来了也不知道。 关上门,男人轻步走过去,坐在女人的对面,见她还在出神,勾唇:“在想什么,菜都凉了。” 清浅的声音,让子衿晃过神,她撞见男人眼底的兴味,小窘,摇头:“没有。” 女人不愿说,他没有多问。 席琛夹了点菜放她碗里,岔开话题:“吃完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子衿嗯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安静的吃饭,过程没说什么话,只不过偶尔会抬眸看一眼对面的男人。 以此反复,席琛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看着她,笑问:“有话想跟我说?” 啊,她有这么明显吗? 子衿脸上一红,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踌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底很是纠结。 席琛也不急,就静静的等着,期间,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然后就听见,女人的声音,糯糯的响起:“如果你爸妈催我们要孩子怎么办?” “咳——” 猝不及防,席先生活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被水呛到了。 他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下嘴巴,然后斜了子衿一眼,“你再说一遍。” 男人的眼瞳又黑又亮,子衿不过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并没有料到男人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她扯了扯唇,佯装镇定:“你别在意,我就问问。” 席琛嗯了一声,思忖几秒,似笑非笑:“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个问题,是该好好想想了。” 好好想想四个字,男人特意加重了几分,引得人容易想入非非。 子衿面上平静,可是心底早就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叫什么,不作不死。 …… 吃过饭,席琛把子衿送到公寓楼下,叮嘱了她几句,就开车回医院了。 子衿准备上楼,却没想到会在楼梯口撞见陆扬。 他正一脸颓唐的坐在台阶上,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她的时候,眼底分明有一丝的光芒闪过。 子衿一顿,讶然:“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除了苏牡柔,她可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里的地址。 陆扬话不经脑,脱口而出:“我搞电脑的,查个IP地址对我来说跟放个屁一样简单。” “……”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文雅? 而且,她居然会在陆扬的身上,看到了陶晓的影子,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么? 她看了他一眼,挑眉:“找我有事?” 陆扬挠了挠头,挺不好意的问:“陶晓有跟你联系过吗?” 子衿一顿,“你把陶晓怎么了?” “……” 陆扬的嘴角抽了抽,子衿又问:“你们吵架了?” “差不多。” “为什么吵?” “她和别的男人相亲,我就损了她一句,然后……”后面的话,陆扬不用说,子衿也明白了。 估计是陶晓被他气得关了手机,不肯接电话,所以他才会找上她的。 眼前,陆扬突然纳闷的嘀咕了一句:“本来我说的就是事实。” 子衿一噎,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陶晓是你的初恋吧?” 许是没料到女人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陆扬一愣,有种被戳穿的惊慌,结结巴巴:“……毛毛线,什么初恋,什么东西……” 他这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了。 子衿叹息,旋即,语重心长的说:“陆扬,你别看陶晓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是她对待感情,比任何人都要认真,比任何人都要小心翼翼。”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是她的良配,但你若真的喜欢她,就好好保护她,别让她敏感脆弱的心继续战战兢兢,她很好,值得任何人喜欢。” 陆扬一怔,半响,他点头:“好。”(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9.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九)3000+ 这是子衿第一次和席先生出来逛商场。 从踏进商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周遭有无数道惊艳好奇的目光如同机关枪一样来回在他们身上扫射。 好在子衿的脸上还带着口罩,所以一路上面不改色偿。 上自动楼梯的时候,她看了眼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怎么突然带我出来逛商场了?撄” 席琛淡淡的解释:“想买件衬衫。” 原来是这样。 子衿了解,然后,目光下移,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 啧啧,这身板,完全就是生来当衣服架子的,真没话说。 正当她盯的入神,一道喑哑蕴含笑意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怎么样?” 还没移开视线,子衿点头,下意识答:“很棒。” 一秒,两秒,三秒…… 蓦地,子衿反应过来,羞赧着脸瞪向席先生,才发现后者已经别开脸,宽厚的肩膀在隐隐颤抖。 他在笑。 想到这,子衿想钻地缝的心都有了。 上了商场二楼,两人随意走进了一间男装店。 店铺的装修大方雅致,地板由花纹的大理石铺成,柜上商品陈列整齐,实木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男式衬衫,西裤,领带。 子衿简单的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被玻璃柜里面的一条浅色领带所吸引。 她浑然忘了身边的男人,径自走到玻璃柜的前面,指了指里面的那条领带,对一旁的导购员说:“麻烦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闻言,导购员立马上前为她打开玻璃柜,取出里面的领带,还一面声音清甜的夸赞说:“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款领带可是我们店里的限量版。” 子衿嗯了一声,接过来,仔细的看。 面料舒适,色泽淡雅,暗纹精致,整个设计大气又神秘,她也不知为何,莫名的喜欢。 席琛见到这一幕,唇角荡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气定神闲的走到她的身旁,瞥了眼女人手里的东西,又盯着她柔和的侧颜,问:“喜欢?” 没有回答,子衿将领带塞给他,目的不言而喻。 领带上还残留着女人的温度,席先生唇角的弧度加深,他挑眉,故意逗她:“要我给你系?” 男人的声音很是正经,站在一旁的导购员笑出了声。 子衿一顿,瞪他一眼,咳了声,有模有样的说:“你带上,我看看。” 嗯,敢指挥他了,不错。 席先生微微一笑,尔后,将领带还给她,挑眉:“想看就自己动手。” 话罢,他还摆出一副任由她宰割的模样。 子衿嘴角一抽,忍了忍,才忍住没把手里的东西死死的勒在男人的脖子上,她露出笑容,走到他面前,“那我不客气了。” 席先生嗯了一声,视死如归:“来吧。” 突然,扑哧一声,一个没憋住的笑声传进了两人的耳道。 子衿:“……” 偌大的落地镜前,倒映着这样柔情的一幕。 男人身形挺拔,微微倾身,女人惦起脚尖,将男人衬衫上的领子翻开,随后,拿过领带缠在男人的脖子,交叉叠放,动作温柔,娴熟。 两人靠的很近,女人身上清淡的沐浴露香缠绕在他的鼻腔,席琛静静的凝视着低眉顺眼的女人,眸子暗了暗。 系好后,子衿看着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其实刚刚第一眼看到这条领带的时候,她就有在想,如果系在席琛的身上,一定会很好看。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不错。 导购员也走过来看了眼,眼睛一亮,调侃道:“系的很好啊,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子衿笑了笑,没有答话。 她会系领带,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席琛垂眸见女人在发呆,抿唇,拍了拍她,淡笑:“去帮我挑拣衣服。” 晃过神,子衿点头,走到货架前,才回头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错了。” 席琛故意停顿一下,旋即,意味深长的笑:“应该是问席太太喜欢我穿什么款式的。” “……” 知道男人又在逗她了,子衿干脆不征询他的意见,按自己喜欢的风格找了几件给他试。 买好衣服,两人才去挑婚戒。 坐在玻璃柜前面,子衿在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戒指时,眼都花了。 她凑过去对男人说:“随便挑个便宜点的就好了。” 反正也只是带着意思一下。 席琛听懂了她的话,斜了她一眼,然后让柜员将里面一款简单大方的均钻圈式对戒拿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的取出女戒,套进女人的无名指,刚好。 男人扫了眼还冲着他犯花痴的柜员,淡凉地说:“包起来。” 这么快? 子衿错愕的看了眼无名指上的婚戒,然后又去看了眼这款对戒的价格,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取出来,递给了柜员包装。 不到二十分钟,婚戒就买好了。 席琛去前台付钱的时候,子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盯着玻璃柜发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带疑惑的女音,“宋子衿?” 不太想听见的声音。 子衿缓缓回过头,是周桐和李霏。 真是冤家路窄。 李霏看到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不过很快,她又露出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宋大小姐啊!” 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引得周围的顾客和柜员齐齐看了过来。 子衿不动声色的蹙眉,周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似乎并没有要发言的打算。 李霏不嫌事大,还在那儿阴阳怪调的说:“亲生父亲还在牢里蹲着,你不请律师帮他翻案也就算了,还有心情在这儿买东西,我真是对你忘恩负义的本领刮目相看了。” 话落,周遭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子衿指指点点。 唾弃的眼神,犀利的言语,围观的人群。 所有的所有,都让子衿无处遁形。 她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正要开口反驳,就被人从身后拉住,然后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顷刻一瞬,熟悉的烟草味密不透风的席卷了她的味觉,子衿原本躁动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席琛单手揽着子衿的肩膀,墨色的眸子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隐带寒意。 男人的出现,让李霏和周桐都为之一愣。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还是周桐,她盯着席琛清隽冷峻的容貌,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之后,又腾升起了不甘和嫉妒。 她嗤的一笑:“宋子衿,原来你不止忘恩负义,就连勾三搭四的本领也让人惊叹。” 勾三搭四。 子衿拧眉,不喜欢这四个字。 当然,不喜的,还有席先生。 他笑了笑,不疾不徐的问:“这位小姐可否解释一下,何为勾三搭四?” 周桐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心头咯噔一跳。 只是一眼,她好像看到了无尽的深渊。 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她得罪不起。 偏偏李霏不识眼色,还故意加大分贝,嚷着;“在公司就勾引我们桐桐喜欢的男人,出了外面就搭上了别的男人,这不就是水性杨花,勾三搭四么?” 子衿又是轻皱了下眉,周桐喜欢的男人是顾子默没错,可她何时勾引了顾子默?怎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桐暗暗拉了下李霏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可是李霏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可以出口狠气,怎么可能轻易的罢手。 她不顾周桐的劝阻,走上前,瞪了子衿一眼,冲周围嚷道:“你们别看这女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的心可黑了,看我不顺眼为了把我赶出公司,自己把重要的文件弄没了还污蔑在我的头上,事后还在所有人的面前装作受害者的模样。” 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多。 席琛的眉目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起伏,他淡淡的看着一脸飞扬跋扈的李霏,问:“说完了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89.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九)3000+ 这是子衿第一次和席先生出来逛商场。 从踏进商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周遭有无数道惊艳好奇的目光如同机关枪一样来回在他们身上扫射。 好在子衿的脸上还带着口罩,所以一路上面不改色偿。 上自动楼梯的时候,她看了眼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怎么突然带我出来逛商场了?撄” 席琛淡淡的解释:“想买件衬衫。” 原来是这样。 子衿了解,然后,目光下移,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 啧啧,这身板,完全就是生来当衣服架子的,真没话说。 正当她盯的入神,一道喑哑蕴含笑意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怎么样?” 还没移开视线,子衿点头,下意识答:“很棒。” 一秒,两秒,三秒…… 蓦地,子衿反应过来,羞赧着脸瞪向席先生,才发现后者已经别开脸,宽厚的肩膀在隐隐颤抖。 他在笑。 想到这,子衿想钻地缝的心都有了。 上了商场二楼,两人随意走进了一间男装店。 店铺的装修大方雅致,地板由花纹的大理石铺成,柜上商品陈列整齐,实木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男式衬衫,西裤,领带。 子衿简单的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被玻璃柜里面的一条浅色领带所吸引。 她浑然忘了身边的男人,径自走到玻璃柜的前面,指了指里面的那条领带,对一旁的导购员说:“麻烦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闻言,导购员立马上前为她打开玻璃柜,取出里面的领带,还一面声音清甜的夸赞说:“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款领带可是我们店里的限量版。” 子衿嗯了一声,接过来,仔细的看。 面料舒适,色泽淡雅,暗纹精致,整个设计大气又神秘,她也不知为何,莫名的喜欢。 席琛见到这一幕,唇角荡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气定神闲的走到她的身旁,瞥了眼女人手里的东西,又盯着她柔和的侧颜,问:“喜欢?” 没有回答,子衿将领带塞给他,目的不言而喻。 领带上还残留着女人的温度,席先生唇角的弧度加深,他挑眉,故意逗她:“要我给你系?” 男人的声音很是正经,站在一旁的导购员笑出了声。 子衿一顿,瞪他一眼,咳了声,有模有样的说:“你带上,我看看。” 嗯,敢指挥他了,不错。 席先生微微一笑,尔后,将领带还给她,挑眉:“想看就自己动手。” 话罢,他还摆出一副任由她宰割的模样。 子衿嘴角一抽,忍了忍,才忍住没把手里的东西死死的勒在男人的脖子上,她露出笑容,走到他面前,“那我不客气了。” 席先生嗯了一声,视死如归:“来吧。” 突然,扑哧一声,一个没憋住的笑声传进了两人的耳道。 子衿:“……” 偌大的落地镜前,倒映着这样柔情的一幕。 男人身形挺拔,微微倾身,女人惦起脚尖,将男人衬衫上的领子翻开,随后,拿过领带缠在男人的脖子,交叉叠放,动作温柔,娴熟。 两人靠的很近,女人身上清淡的沐浴露香缠绕在他的鼻腔,席琛静静的凝视着低眉顺眼的女人,眸子暗了暗。 系好后,子衿看着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其实刚刚第一眼看到这条领带的时候,她就有在想,如果系在席琛的身上,一定会很好看。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不错。 导购员也走过来看了眼,眼睛一亮,调侃道:“系的很好啊,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子衿笑了笑,没有答话。 她会系领带,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席琛垂眸见女人在发呆,抿唇,拍了拍她,淡笑:“去帮我挑拣衣服。” 晃过神,子衿点头,走到货架前,才回头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错了。” 席琛故意停顿一下,旋即,意味深长的笑:“应该是问席太太喜欢我穿什么款式的。” “……” 知道男人又在逗她了,子衿干脆不征询他的意见,按自己喜欢的风格找了几件给他试。 买好衣服,两人才去挑婚戒。 坐在玻璃柜前面,子衿在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戒指时,眼都花了。 她凑过去对男人说:“随便挑个便宜点的就好了。” 反正也只是带着意思一下。 席琛听懂了她的话,斜了她一眼,然后让柜员将里面一款简单大方的均钻圈式对戒拿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的取出女戒,套进女人的无名指,刚好。 男人扫了眼还冲着他犯花痴的柜员,淡凉地说:“包起来。” 这么快? 子衿错愕的看了眼无名指上的婚戒,然后又去看了眼这款对戒的价格,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取出来,递给了柜员包装。 不到二十分钟,婚戒就买好了。 席琛去前台付钱的时候,子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盯着玻璃柜发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带疑惑的女音,“宋子衿?” 不太想听见的声音。 子衿缓缓回过头,是周桐和李霏。 真是冤家路窄。 李霏看到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不过很快,她又露出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宋大小姐啊!” 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引得周围的顾客和柜员齐齐看了过来。 子衿不动声色的蹙眉,周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似乎并没有要发言的打算。 李霏不嫌事大,还在那儿阴阳怪调的说:“亲生父亲还在牢里蹲着,你不请律师帮他翻案也就算了,还有心情在这儿买东西,我真是对你忘恩负义的本领刮目相看了。” 话落,周遭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子衿指指点点。 唾弃的眼神,犀利的言语,围观的人群。 所有的所有,都让子衿无处遁形。 她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正要开口反驳,就被人从身后拉住,然后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顷刻一瞬,熟悉的烟草味密不透风的席卷了她的味觉,子衿原本躁动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席琛单手揽着子衿的肩膀,墨色的眸子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隐带寒意。 男人的出现,让李霏和周桐都为之一愣。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还是周桐,她盯着席琛清隽冷峻的容貌,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之后,又腾升起了不甘和嫉妒。 她嗤的一笑:“宋子衿,原来你不止忘恩负义,就连勾三搭四的本领也让人惊叹。” 勾三搭四。 子衿拧眉,不喜欢这四个字。 当然,不喜的,还有席先生。 他笑了笑,不疾不徐的问:“这位小姐可否解释一下,何为勾三搭四?” 周桐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心头咯噔一跳。 只是一眼,她好像看到了无尽的深渊。 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她得罪不起。 偏偏李霏不识眼色,还故意加大分贝,嚷着;“在公司就勾引我们桐桐喜欢的男人,出了外面就搭上了别的男人,这不就是水性杨花,勾三搭四么?” 子衿又是轻皱了下眉,周桐喜欢的男人是顾子默没错,可她何时勾引了顾子默?怎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桐暗暗拉了下李霏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可是李霏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可以出口狠气,怎么可能轻易的罢手。 她不顾周桐的劝阻,走上前,瞪了子衿一眼,冲周围嚷道:“你们别看这女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的心可黑了,看我不顺眼为了把我赶出公司,自己把重要的文件弄没了还污蔑在我的头上,事后还在所有人的面前装作受害者的模样。” 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多。 席琛的眉目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起伏,他淡淡的看着一脸飞扬跋扈的李霏,问:“说完了吗?”(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0.山雨欲来风满楼(二十)3000+ “说完了吗?” 简短的几个字,犹如隆冬的寒风,让李霏莫名一怵。 对上男人深沉的眸子,她的身体颤了颤,刚刚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后怕偿。 明明连说话的声音都僵硬了,李霏却还在死撑,“难道我有说错吗?她本来就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撄” 尾音落下,子衿面无表情,而周桐怒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席琛,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恼怒。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男人的表情没有一点的变化,他的眸子很平静,甚至,平静的过于渗人。 周桐微微一怔,她出生名门望族,从小便跟着父亲学习在不同人群中打交道,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男人。 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只是站在那儿,就会给人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席琛看着李霏隐隐泄露不安的眸子,慢不着调的笑了起来:“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对我的样貌还是有信心的。” 幽默的语式间接反驳了李霏的话,也让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子衿也忍不住勾唇,太自恋了。 眼看好不容易倾向她这边的群众因为男人的三言两语而倒戈,李霏的面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动了动唇,可是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桐皱眉,看了眼子衿,又看了眼席琛,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正思忖,男人的声音,又缓慢而淡凉的响了起来:“玩笑归玩笑,你们诬蔑我太太,是否该道个歉?” 太太? 话落,周桐和李霏皆是惊了一下,她们不敢相信的看着子衿,后者没有搭腔,算是默认了。 周桐过了好久,才消化完,她是真的被席琛的话震惊到了。 她前段时间调查过子衿的身份背景,上面并没有提到她已婚的事情。 所以他们两人,是近期才在一起的吗? 困顿之余,周桐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希翼,她问:“宋子衿,你已经结婚的事子默哥哥知道吗?” 又是顾子默。 怎么每个人一听到她已婚的消息后都会提起他? 子衿不喜,不喜有人将她和顾子默捆绑在一起,这会对她造成困扰,对顾子默也一样。 正欲出声回答她的问题,席琛已经抢先了一步,幽幽的反问:“有他什么事?” 周桐一噎,竟然说不出话来反驳。 李霏眼红,她恼,恼怎么老是有男人这么袒护宋子衿。 她咬着下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刚刚一直卡在咽喉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这位先生有所不知,宋子衿和我们顾总的关系可好了,好到公司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他们两个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见不得人的勾当?” 从人群里传来一道阴凉的声音,李霏面色一变,尔后,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的双手插着裤袋,步伐稳而沉。 看到从天而降的顾子默,周桐很是讶异,子衿也不例外。 无视人群里那些探究的目光,顾子默扫了眼子衿的方向,又停留在李霏的脸上,声音如履薄冰:“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怎么不知道?” 顾子默本来是出来给他母亲挑选生日礼物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会被他撞上这一幕。 他站在人群后面无表情的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从李霏开始挑衅子衿的时候,他有想要出去把子衿护在身后的冲动。 可是想到子衿有另一个男人护着,他出去只会自取其辱,就硬生生忍住了。 但是后来,李霏的话越说越刺耳,越说越放肆,他忍无可忍,还是站了出来。 李霏没想到顾子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到男人将她所说的话都听在耳里,她一时惊慌的不知所措,只能朝周桐投去求助的眼神。 周桐也不知看没看见,自顾自的走到了顾子默的面前,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笑:“好巧,子默哥哥也是出来给伯母买礼物吗?” 看到女人甜美的笑容,顾子默连眼皮都懒得掀,毫无感情的吐出一句话:“周桐,你交朋友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下,周桐嘴角的笑意一僵,李霏的脸则是青白交加,看着很是憋屈。 说完,顾子默转身看向子衿和席琛,抿了抿唇,半响,才说:“抱歉。”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子衿还是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一丝自责。 明明与他无关,为什么他要全部揽下来? 她沉默的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视线,拉了拉席琛的衣角,“我们走吧。” 席琛垂眸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竟然出人意料的很好说话。 两人旁若无人的朝门口走去,在经过顾子默身旁的时候,席琛突然停顿了一下,幽暗的眸子扫了李霏和周桐的方向,勾唇:“顾总,赚钱固然重要,可是偶尔也要抽点时间出来清理一下门户,别到时候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被这些人拖垮了。” 男人的语调懒散又缓慢,声音不大不小,顾子默听得清清楚楚。 他扯了扯唇,与他对视:“放心,顾某知道怎么做。” 席琛淡淡一笑,牵着子衿就往外走。 人走后,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周桐不知道席琛跟顾子默说了些什么,有些忐忑的走过去,还未靠近他,就先听见了他的声音:“周桐,我平日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第一次听见男人用这么冷漠和平静的语调和她说话,周桐蓦地一惊,有股凉意自心尖蔓延。 以前她也惹恼过顾子默,但他从未用这种模样,这种语气,看着她,和她说话。 周桐察觉不妙,想要解释,“不是我……” 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淡淡的打断了。 他说:“看来是时候要清理一下门户了。” …… 夜色落幕,车窗外一片灯火辉煌。 子衿看了眼开车的男人,舔了舔唇,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坏?” 席琛目不斜视,淡笑:“哪里坏了?” “除了勾三搭四那条以外,李霏说的都是真的。”子衿停顿了一下,又说:“忘恩负义,不择手段,都是真的。” “嗯,值得奖励。”席琛笑了一下。 “奖励什么?”子衿讶异,他们两个聊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你懂得保护自己了,我也就少操点心了,这难道还不值得奖励吗?” 子衿一顿,蹙眉:“你真的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男人应该都希望自己娶的妻子是一个温婉善良的人。 席琛听见她的话,唇瓣慢慢的染起了一抹弧度。 他问:“小衿,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子衿心头突兀一跳。 在意吗? 是在意的吧,不然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他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她以前明明并不是这么纠结的人,别人的眼光,对她根本构不成困扰。 现在,她突然发现,好像,好像只有席琛,她特别的在意。 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子衿不知想到了什么,瞳眸剧缩。 她似乎,不妙了。 最后,子衿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一路无言,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席琛没有急着打开车门,而是开了车厢内的灯。 啪嗒一声,光线明亮起来,子衿一顿,眼底有一瞬的惊慌,被男人轻易的看在眼里。 他盯着她,盯着她澄亮的眸子,盯着她好看的眉头,盯着她柔软的嘴唇。 想起女人刚刚的问题,想起女人小心翼翼等待他回答的表情。 抿唇,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喑哑的响起:“小衿,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0.山雨欲来风满楼(二十)3000+ “说完了吗?” 简短的几个字,犹如隆冬的寒风,让李霏莫名一怵。 对上男人深沉的眸子,她的身体颤了颤,刚刚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后怕偿。 明明连说话的声音都僵硬了,李霏却还在死撑,“难道我有说错吗?她本来就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撄” 尾音落下,子衿面无表情,而周桐怒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席琛,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恼怒。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男人的表情没有一点的变化,他的眸子很平静,甚至,平静的过于渗人。 周桐微微一怔,她出生名门望族,从小便跟着父亲学习在不同人群中打交道,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男人。 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只是站在那儿,就会给人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席琛看着李霏隐隐泄露不安的眸子,慢不着调的笑了起来:“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对我的样貌还是有信心的。” 幽默的语式间接反驳了李霏的话,也让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子衿也忍不住勾唇,太自恋了。 眼看好不容易倾向她这边的群众因为男人的三言两语而倒戈,李霏的面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动了动唇,可是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桐皱眉,看了眼子衿,又看了眼席琛,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正思忖,男人的声音,又缓慢而淡凉的响了起来:“玩笑归玩笑,你们诬蔑我太太,是否该道个歉?” 太太? 话落,周桐和李霏皆是惊了一下,她们不敢相信的看着子衿,后者没有搭腔,算是默认了。 周桐过了好久,才消化完,她是真的被席琛的话震惊到了。 她前段时间调查过子衿的身份背景,上面并没有提到她已婚的事情。 所以他们两人,是近期才在一起的吗? 困顿之余,周桐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希翼,她问:“宋子衿,你已经结婚的事子默哥哥知道吗?” 又是顾子默。 怎么每个人一听到她已婚的消息后都会提起他? 子衿不喜,不喜有人将她和顾子默捆绑在一起,这会对她造成困扰,对顾子默也一样。 正欲出声回答她的问题,席琛已经抢先了一步,幽幽的反问:“有他什么事?” 周桐一噎,竟然说不出话来反驳。 李霏眼红,她恼,恼怎么老是有男人这么袒护宋子衿。 她咬着下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刚刚一直卡在咽喉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这位先生有所不知,宋子衿和我们顾总的关系可好了,好到公司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他们两个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见不得人的勾当?” 从人群里传来一道阴凉的声音,李霏面色一变,尔后,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的双手插着裤袋,步伐稳而沉。 看到从天而降的顾子默,周桐很是讶异,子衿也不例外。 无视人群里那些探究的目光,顾子默扫了眼子衿的方向,又停留在李霏的脸上,声音如履薄冰:“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怎么不知道?” 顾子默本来是出来给他母亲挑选生日礼物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会被他撞上这一幕。 他站在人群后面无表情的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从李霏开始挑衅子衿的时候,他有想要出去把子衿护在身后的冲动。 可是想到子衿有另一个男人护着,他出去只会自取其辱,就硬生生忍住了。 但是后来,李霏的话越说越刺耳,越说越放肆,他忍无可忍,还是站了出来。 李霏没想到顾子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到男人将她所说的话都听在耳里,她一时惊慌的不知所措,只能朝周桐投去求助的眼神。 周桐也不知看没看见,自顾自的走到了顾子默的面前,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笑:“好巧,子默哥哥也是出来给伯母买礼物吗?” 看到女人甜美的笑容,顾子默连眼皮都懒得掀,毫无感情的吐出一句话:“周桐,你交朋友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下,周桐嘴角的笑意一僵,李霏的脸则是青白交加,看着很是憋屈。 说完,顾子默转身看向子衿和席琛,抿了抿唇,半响,才说:“抱歉。”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子衿还是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一丝自责。 明明与他无关,为什么他要全部揽下来? 她沉默的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视线,拉了拉席琛的衣角,“我们走吧。” 席琛垂眸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竟然出人意料的很好说话。 两人旁若无人的朝门口走去,在经过顾子默身旁的时候,席琛突然停顿了一下,幽暗的眸子扫了李霏和周桐的方向,勾唇:“顾总,赚钱固然重要,可是偶尔也要抽点时间出来清理一下门户,别到时候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被这些人拖垮了。” 男人的语调懒散又缓慢,声音不大不小,顾子默听得清清楚楚。 他扯了扯唇,与他对视:“放心,顾某知道怎么做。” 席琛淡淡一笑,牵着子衿就往外走。 人走后,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周桐不知道席琛跟顾子默说了些什么,有些忐忑的走过去,还未靠近他,就先听见了他的声音:“周桐,我平日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第一次听见男人用这么冷漠和平静的语调和她说话,周桐蓦地一惊,有股凉意自心尖蔓延。 以前她也惹恼过顾子默,但他从未用这种模样,这种语气,看着她,和她说话。 周桐察觉不妙,想要解释,“不是我……” 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淡淡的打断了。 他说:“看来是时候要清理一下门户了。” …… 夜色落幕,车窗外一片灯火辉煌。 子衿看了眼开车的男人,舔了舔唇,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坏?” 席琛目不斜视,淡笑:“哪里坏了?” “除了勾三搭四那条以外,李霏说的都是真的。”子衿停顿了一下,又说:“忘恩负义,不择手段,都是真的。” “嗯,值得奖励。”席琛笑了一下。 “奖励什么?”子衿讶异,他们两个聊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你懂得保护自己了,我也就少操点心了,这难道还不值得奖励吗?” 子衿一顿,蹙眉:“你真的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男人应该都希望自己娶的妻子是一个温婉善良的人。 席琛听见她的话,唇瓣慢慢的染起了一抹弧度。 他问:“小衿,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子衿心头突兀一跳。 在意吗? 是在意的吧,不然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他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她以前明明并不是这么纠结的人,别人的眼光,对她根本构不成困扰。 现在,她突然发现,好像,好像只有席琛,她特别的在意。 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子衿不知想到了什么,瞳眸剧缩。 她似乎,不妙了。 最后,子衿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一路无言,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席琛没有急着打开车门,而是开了车厢内的灯。 啪嗒一声,光线明亮起来,子衿一顿,眼底有一瞬的惊慌,被男人轻易的看在眼里。 他盯着她,盯着她澄亮的眸子,盯着她好看的眉头,盯着她柔软的嘴唇。 想起女人刚刚的问题,想起女人小心翼翼等待他回答的表情。 抿唇,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喑哑的响起:“小衿,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1.西风自凉(一)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偿。 …撄… 车厢很安静,子衿的耳边,只剩这个声音。 她跟失语了一样,怔怔的看过去,却只看见,男人如薄雾般隐晦漆黑的瞳仁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倒影。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扰乱了她的神经中枢。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无声无息,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一些久远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深刻如昨日。 那是一个阴天,雨水淅淅沥沥,花草树木在雨幕中摇曳,下水道积满了水,过路人行走匆匆。 嬉笑怒骂中,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穿着一丝不苟,白衫黑裤,背影挺拔。 后来,他听见她的声音,停住了行走的步伐,缓慢的回过了头。 隔着风雨,隔着喧嚣,四目相对。 她当时的脑袋里就萦绕着一句话——“我对你眉目传情,你对我暗送秋波,目光交汇的地方,命运打了个死结。” 那个时候,男人的眸子,和现如今一样,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大雾,神秘而又清冷。 他的出现,于她,就是一个救赎。 不管是在苏牡柔病危,还是宋城出事,她所能想到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只有他。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纵容自己沉溺在男人温柔的港湾里,不愿清醒。 或许是在音乐轻扬的咖啡馆里,他对她说:“看你顺眼,适合居家。” 或许是在和顾子默对峙的时候,他对她说:“我不良善,但值得你爱。” 又或许,是在滂沱大雨的深夜,他对她说:“外面风大,我带你回家。”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放纵过后可能会是无尽的深渊和波涛汹涌。 可是她还是一样,一样沉沦,一样深陷,一样无法自拔。 子衿抿了抿唇,再次看向男人的时候,清亮的眸子变得有些氤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车厢,响起了女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她说:“是。” 她还说:“不止一点。” 尾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席琛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尔后,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裤袋摸出烟盒,从里面取出了一根,叼在嘴里,淡淡的问了一句:“介意吗?” 子衿摇头,她看着,打火机在男人的手里,嗒的一声,两声,三声…… 烟始终没有点燃。 看到了,男人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失败了三次,第四下,有青白的烟雾从指间冒出,瞬间模糊了男人清隽的容貌。 席琛摇下车窗,将一只手搭在窗边,缓慢的吐出嘴里的烟圈。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始终轻皱在一起。 抽到一半,他听见女人的声音,自他的耳边平静的响起:“我想先上去了。” 席琛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将落锁的车门打开。 子衿顿了一下,随后,推开车门,钻下车,关门。 莫名的,有点失落。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身去看男人的表情,只是,刚走了两步,身后“砰”地一声关门的轻响,成功止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身后,男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衿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回头,倏地,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压在车门边,与男人滚烫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脑袋一阵空白,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气息已经逼近,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微凉的脸上,柔软上,强势又耐心。 如同一块木头,子衿懵了几秒,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眼神渐渐变的复杂难辨。 她的手抵着他的胸膛,本应该推开他的,可是她却使不上劲,或者说,她的意识里,不想推开他。 慢慢的,脑袋晕乎,视线恍惚,她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席琛吻的小心翼翼,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女人若有若无的在回应他时,身躯微微一顿,眸子暗如深潭。 他有点失控的搂紧她,微凉的舌头悄悄滑入女人的口中,撬开她的贝齿,贪婪的攫取着她每一寸清甜的气息,唇齿交缠,疯狂而又柔情,炽热而又缠绵。 夜,寥寥漫长。 远处的树影下,不知何时,停着一辆玛莎拉蒂。 昏暗的车内,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寓楼下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他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手上隐隐泛着青筋,胸口堆积的闷气无处可泄。 今天在商场看到女人戴着口罩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对劲了,一时脑热开车跟了过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顾子默活了二十多年,颓唐过,失败过,绝望过,意气风发过,可是这样痛心入骨,还是头一次。 宋子衿,你说,我该怎么办? …… 回到公寓后,子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主卧。 席先生刚换上棉拖,耳边听见楼梯口女人“哒哒哒”慌乱的脚步声,薄唇轻扬,直接笑了出来。 他是许久,没有这么愉悦的笑过了。 子衿脸蛋羞红,一口气跑到房门口,手刚落在门把上,就听见男人清浅的声音自楼下传来:“过半个小时出来吃饭。” 女人没有应他,直接拉开门进去了。 楼下,席琛摇头失笑,随后径自走到厨房开始煮晚餐。 房内,子衿靠在门上,心跳如雷捣。 她定了定神,才走向浴室,在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时,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腾的一下上来了。 头发凌乱,面颊熏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还肿的跟香肠一样。 子衿默默的捂住脸,懊恼,她到底是哪根神经线不对劲了才会任由自己那般疯狂。 男人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唇瓣上,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她耳根一烧,立马打开水龙头,企图用冰冷的水清醒一下。 可是效果好像不大,子衿的脑海里,还是在一遍一遍的重复播放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真的要疯了。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简单的三菜一汤做好了。 子衿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席先生把饭菜端出来摆在餐桌上的一幕。 她顿了顿,静静的看着他,一时间忘了下楼的动作。 男人五官清隽,短发干净利落,穿着整洁的白衫黑裤,袖子随意的挽至手肘处,脚上踩着一双棉拖,慵懒而又清冷,看起来有点,嗯,诱人。 席琛抬眸看见站在楼梯口盯着他不动的女人,眉目酝酿出了浅浅笑意,“过来洗手吃饭。” 晃过神,子衿窘了窘,快步下楼,到厨房洗了个手,然后坐下吃饭。 看到桌上美味的佳肴,她有些诧异的挑眉:“原来你还会做饭,我还以为你只会做面。” 席琛拉开椅子,听见她的话,笑了,“怎么感觉你的怨气有点重?平常没喂饱你吗?嗯?” 男人的尾音故意上扬,子衿羞赧,瞪了他一眼,默默的拾起筷子扒饭。 她很聪明的,才不会那么傻的去跟他争论这些问题。 席琛瞥见女人微肿的红唇,眸子暗了暗,随后,平静如常的拿起筷子,沉默的吃饭。 与这头安宁温馨的氛围形成对比,这晚的唐家,有点闹腾。 墨香四溢的书房,突然传来了玻璃摔碎的声音。 唐志成双目阴鸷的将书桌上面的东西全部掀翻,他的胸膛因为怒气增涨而不停的上下起伏。 因为机密文件泄露,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唐氏损失惨重,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一些精英人士被其它公司挖走。 那么大一个漏洞,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弥补了。 想到这,唐志成的呼吸愈加的沉重。 闻声上来的唐卿馨看到一屋的狼藉,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愕。 她看到脸色难看的唐志成,蹙眉,走过去,担忧的问:“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尾音刚落下,唐志成气急攻心,反手就往她白皙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怒骂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1.西风自凉(一)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偿。 …撄… 车厢很安静,子衿的耳边,只剩这个声音。 她跟失语了一样,怔怔的看过去,却只看见,男人如薄雾般隐晦漆黑的瞳仁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倒影。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扰乱了她的神经中枢。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无声无息,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一些久远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深刻如昨日。 那是一个阴天,雨水淅淅沥沥,花草树木在雨幕中摇曳,下水道积满了水,过路人行走匆匆。 嬉笑怒骂中,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穿着一丝不苟,白衫黑裤,背影挺拔。 后来,他听见她的声音,停住了行走的步伐,缓慢的回过了头。 隔着风雨,隔着喧嚣,四目相对。 她当时的脑袋里就萦绕着一句话——“我对你眉目传情,你对我暗送秋波,目光交汇的地方,命运打了个死结。” 那个时候,男人的眸子,和现如今一样,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大雾,神秘而又清冷。 他的出现,于她,就是一个救赎。 不管是在苏牡柔病危,还是宋城出事,她所能想到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只有他。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纵容自己沉溺在男人温柔的港湾里,不愿清醒。 或许是在音乐轻扬的咖啡馆里,他对她说:“看你顺眼,适合居家。” 或许是在和顾子默对峙的时候,他对她说:“我不良善,但值得你爱。” 又或许,是在滂沱大雨的深夜,他对她说:“外面风大,我带你回家。”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放纵过后可能会是无尽的深渊和波涛汹涌。 可是她还是一样,一样沉沦,一样深陷,一样无法自拔。 子衿抿了抿唇,再次看向男人的时候,清亮的眸子变得有些氤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车厢,响起了女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她说:“是。” 她还说:“不止一点。” 尾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席琛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尔后,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裤袋摸出烟盒,从里面取出了一根,叼在嘴里,淡淡的问了一句:“介意吗?” 子衿摇头,她看着,打火机在男人的手里,嗒的一声,两声,三声…… 烟始终没有点燃。 看到了,男人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失败了三次,第四下,有青白的烟雾从指间冒出,瞬间模糊了男人清隽的容貌。 席琛摇下车窗,将一只手搭在窗边,缓慢的吐出嘴里的烟圈。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始终轻皱在一起。 抽到一半,他听见女人的声音,自他的耳边平静的响起:“我想先上去了。” 席琛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将落锁的车门打开。 子衿顿了一下,随后,推开车门,钻下车,关门。 莫名的,有点失落。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身去看男人的表情,只是,刚走了两步,身后“砰”地一声关门的轻响,成功止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身后,男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衿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回头,倏地,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压在车门边,与男人滚烫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脑袋一阵空白,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气息已经逼近,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微凉的脸上,柔软上,强势又耐心。 如同一块木头,子衿懵了几秒,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眼神渐渐变的复杂难辨。 她的手抵着他的胸膛,本应该推开他的,可是她却使不上劲,或者说,她的意识里,不想推开他。 慢慢的,脑袋晕乎,视线恍惚,她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席琛吻的小心翼翼,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女人若有若无的在回应他时,身躯微微一顿,眸子暗如深潭。 他有点失控的搂紧她,微凉的舌头悄悄滑入女人的口中,撬开她的贝齿,贪婪的攫取着她每一寸清甜的气息,唇齿交缠,疯狂而又柔情,炽热而又缠绵。 夜,寥寥漫长。 远处的树影下,不知何时,停着一辆玛莎拉蒂。 昏暗的车内,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寓楼下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他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手上隐隐泛着青筋,胸口堆积的闷气无处可泄。 今天在商场看到女人戴着口罩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对劲了,一时脑热开车跟了过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顾子默活了二十多年,颓唐过,失败过,绝望过,意气风发过,可是这样痛心入骨,还是头一次。 宋子衿,你说,我该怎么办? …… 回到公寓后,子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主卧。 席先生刚换上棉拖,耳边听见楼梯口女人“哒哒哒”慌乱的脚步声,薄唇轻扬,直接笑了出来。 他是许久,没有这么愉悦的笑过了。 子衿脸蛋羞红,一口气跑到房门口,手刚落在门把上,就听见男人清浅的声音自楼下传来:“过半个小时出来吃饭。” 女人没有应他,直接拉开门进去了。 楼下,席琛摇头失笑,随后径自走到厨房开始煮晚餐。 房内,子衿靠在门上,心跳如雷捣。 她定了定神,才走向浴室,在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时,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腾的一下上来了。 头发凌乱,面颊熏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还肿的跟香肠一样。 子衿默默的捂住脸,懊恼,她到底是哪根神经线不对劲了才会任由自己那般疯狂。 男人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唇瓣上,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她耳根一烧,立马打开水龙头,企图用冰冷的水清醒一下。 可是效果好像不大,子衿的脑海里,还是在一遍一遍的重复播放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真的要疯了。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简单的三菜一汤做好了。 子衿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席先生把饭菜端出来摆在餐桌上的一幕。 她顿了顿,静静的看着他,一时间忘了下楼的动作。 男人五官清隽,短发干净利落,穿着整洁的白衫黑裤,袖子随意的挽至手肘处,脚上踩着一双棉拖,慵懒而又清冷,看起来有点,嗯,诱人。 席琛抬眸看见站在楼梯口盯着他不动的女人,眉目酝酿出了浅浅笑意,“过来洗手吃饭。” 晃过神,子衿窘了窘,快步下楼,到厨房洗了个手,然后坐下吃饭。 看到桌上美味的佳肴,她有些诧异的挑眉:“原来你还会做饭,我还以为你只会做面。” 席琛拉开椅子,听见她的话,笑了,“怎么感觉你的怨气有点重?平常没喂饱你吗?嗯?” 男人的尾音故意上扬,子衿羞赧,瞪了他一眼,默默的拾起筷子扒饭。 她很聪明的,才不会那么傻的去跟他争论这些问题。 席琛瞥见女人微肿的红唇,眸子暗了暗,随后,平静如常的拿起筷子,沉默的吃饭。 与这头安宁温馨的氛围形成对比,这晚的唐家,有点闹腾。 墨香四溢的书房,突然传来了玻璃摔碎的声音。 唐志成双目阴鸷的将书桌上面的东西全部掀翻,他的胸膛因为怒气增涨而不停的上下起伏。 因为机密文件泄露,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唐氏损失惨重,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一些精英人士被其它公司挖走。 那么大一个漏洞,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弥补了。 想到这,唐志成的呼吸愈加的沉重。 闻声上来的唐卿馨看到一屋的狼藉,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愕。 她看到脸色难看的唐志成,蹙眉,走过去,担忧的问:“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尾音刚落下,唐志成气急攻心,反手就往她白皙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怒骂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2.西风自凉(二)万更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唐卿馨眼冒金星,怔愣在原地。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眶微红,委屈又不解的看向唐志成,好半天了,才唯唯诺诺的喊道:“爸……” 唐志成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找那个宋子衿的麻烦了?撄” 话落,唐卿馨心底咯噔一跳,有点心虚,矢口否认:“我没有……偿” “没有?” 唐志成嗤的一笑,脸色铁青:“如果没有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来找麻烦?” 那个人? 唐卿馨一顿,渐渐开始明白他如此震怒的缘故了。 她蹙眉:“是公司又出问题了吗?爸,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谁你不用管,你给我安分点别再给我添乱就行了。” “爸,我可是您的亲女儿,您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难不成还担心我会背叛您不成?” “你还年轻,不知世道险恶。”唐志成微微叹息,头痛欲裂的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有很多事情很复杂,你还是不知道得比较好。” “可是爸……” “你先出去,让我静静。” 话被打断,唐卿馨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唐志成一脸疲倦,心脏像被揪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刚出书房,放在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唐卿馨心神不宁的掏出来看,看完后,脸色倏地一变。 有人用匿名给她发了两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间珠宝店,照片的主角,是席琛和子衿。 她看着照片中男人为女人带上戒指的一幕,紧紧的捏着手机,关节泛白,眸子森然。 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看着那串匿名的号码,迟疑片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唐卿馨微微蹙眉,声音不悦:“你是谁?” 电话内传来一阵轻笑,是个男人。 他幽幽的说:“我是谁唐小姐无需知道,只是,不知你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感受如何?” 说到了痛处,唐卿馨一颗心急速下沉,声音冷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男人声音粗哑,漫不经心的笑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讨厌她,我可以帮你除掉她。”男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唐卿馨顿了顿,突然笑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 男人呵地一声冷笑,平静的说:“因为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敢。”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唐卿馨的身体震了一下,想起刚刚看到的照片,她的眸子黯然无光,抿了抿唇,才沙哑的问:“什么要求?” 对方丝毫不意外她会答应他的要求,还低低的笑了笑。 最后,不知他说了什么,只见女人的瞳仁有瑟缩的现象。 挂了电话,窗外晚风柔和,而唐卿馨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的泛凉。 …… 时间过得飞快,子衿的脸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看不出曾有肿起来的迹象。 这天早晨,上班前,席先生捧着子衿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来了一句:“好险。” 听到这两个字,子衿的嘴角抽了抽,拍掉他的手,纳闷:“什么好险?” 席琛笑:“好险没坏,不然你又该没脸见人了。” “……”知道他又在逗她玩了,子衿索性不理他,套上鞋子拿过包包就要出门。 可是手刚落在门把上,又被男人轻轻拉了回来,他挑眉问:“真不用我送你去?” 子衿重重的点了下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你不是有事吗,送我去公司再回医院的话,会来不及的。” 对于席太太如此善解人意的行为,席先生表示很欣慰。 他顺了顺她头顶翘起来的呆毛,笑了笑:“嗯,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时间还够,慢慢走。” 男人亲昵的动作让子衿耳根一烧,她下意识摸了摸刚刚被他顺过的头发,轻声说:“那我走了。” 席琛拿过柜子上的车钥匙,笑,“我送你下去。” 子衿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自从那晚的“意外”发生后,两人的关系日渐亲昵了起来。 她也已经习惯了席先生时不时的体贴温柔。 拦了辆计程车,上车前,席琛温声跟她说:“晚上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老宅。” 子衿微微一顿,随后,点了点头。 该面对的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她总不能一直躲着藏着。 目送女人的计程车离去,席琛才不急不缓的收回视线。 他调头往反方向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时砚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席琛淡淡的问:“查到了吗?” “没有查到出入境记录,周荣生这些年一直都待在国内。”时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奇怪了,他没有工作,那这些年的经济来源是谁提供给他的?” 席琛勾唇:“自然是那些觉得他有利用价值的人。” “你是指……” “是谁不重要。”席琛绕过车头,拉开车门,淡淡的说:“重要的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时砚微微一怔,岔开了话题:“嫂子怎么样了?” “去上班了。” “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她说她要养家糊口。” “……” 又被秀一脸,时砚好想摔电话,但是他忍住了,呵呵笑着问了一句,“她养家糊口,那你呢?” “我洗衣煮饭。” “……”时砚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席琛,你这样堕落下去可不行。” 堕落吗? 席先生想起这两天每晚回家看到女人坐在沙发上的画面,心间柔软,微微一笑,薄唇轻言:“关你屁事。” …… 这头,被挂了电话,时砚骂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 刚骂完,办公室的门就“叩叩叩”的响了起来。 他丢掉手机,不耐烦的问:“谁啊?” 门外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时总,徐小姐又来了。” 现在听到“徐”字,已经让时砚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他惊恐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边跑过去要锁门边吼道:“不准让她进来!” 晚了。 门已经被踹开。 时砚及时刹住,他看到站在门口,双手环抱的徐菱秋时,怂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恢复气势,理了理领口,咳了一声:“有事?” 徐菱秋没有说话,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女人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时砚就是被她盯得莫名心虚,他移开视线,佯装镇定:“没事的话我还要工作。”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时砚 徐菱秋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她优雅的走进了办公室,顺带把门锁上了。 听见落锁的声音,时砚心头一跳,退了一步,一脸防备瞅着她:“你想干嘛?” “想干嘛?” 徐菱秋笑了一下,然后,突然脸色一变,冲上前拽住男人的衣襟,咬牙切齿:“时砚你他妈敢睡了我就跑?” 办公室内回荡着女人愤怒的声音,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时砚蓦地瞪大双眼,吸了一口气,脸僵硬如木。 他缓了缓,气若游丝的提醒她:“徐小姐,我们只是盖了张被子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闻言,徐菱秋停顿了一下,狐疑:“真的?” 时砚点头如捣蒜,将真相还原,说:“你昨晚喝醉了发酒疯,死活不让我走,我就勉勉强强陪了你一会儿,第二天醒来就那样了。”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样?” 这不科学。 徐菱秋蹙起了眉头:“我长得那么漂亮,还醉酒了,你居然把持得住,莫不是你……” 说罢,她的目光,还若有所思的往男人的身下移动。 时砚注意到她的目光,当即沉下脸,吼道:“老子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男人的声音撞入耳畔,徐菱秋顿了一下,平静的抬眸,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你嫌弃我?” 又是那股该死的熟悉的毛骨悚然。 时砚背脊一凉,扯了扯唇:“怎么会,你如此貌美,如此端庄,如此可爱……” “你骗谁呢?” “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时砚下意识要从口里溜出来的话在触及到女人凉凉的眼神时,立马兜了个圈,绕回了肚子里。 他一僵,笑:“我怎么敢骗你呢。” 徐菱秋白了他一眼,旋即,把手提包丢在桌子上,人往沙发上躺,“我等你下班一起去吃饭。” 时砚笑不出来了,“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女人斜了他一眼,答:“你没错,是我的错。” “那你的错为毛要我来承担?” “因为我瞎。” …… 博宇来了很多生面孔的同事,而之前很多和她有过摩擦的嫩模都不见了。 这是子衿回到公司后发现的第一件事情。 中午员工食堂,吃饭的间隙,潇潇听见子衿的疑惑,微微蹙眉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昨天早上顾总回公司后召开了一次大会,然后那些人下午就收拾行李打包走人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发现那些被换掉的嫩模,不是和周桐玩得好,就是喜欢跟着李霏在身后嚼人舌根,反正都是一些特别碍眼的家伙就对了。” 子衿喝汤的动作一顿,想起了那日在商场顾子默说的话。 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她所以才大换血的吧? 不,顾子默可不像是会做这种亏本生意的人。 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正晃神,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子衿放下碗,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在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眸子微微一滞。 她抿了抿唇,随后,拿起手机,滑过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男人略显疲倦的声音从那端响起,声音温润:“小衿。” “沈先生有事?” 女人的态度就如意料之中一样,冷漠,绝情。 沈睿程垂眸,眼底黯淡无光,半响,他突然释然的一笑,问:“小衿,开庭前,我们能再见一面吗?” 子衿一顿,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沈睿程约见的地点就在“时光”花店对面的咖啡厅。 下了班,子衿姗姗来迟,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连她来了,也毫无察觉。 最后,还是在她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后,放下的杯子发出轻响,对面的男人才如梦初醒,收回了视线。 时隔几日,再见到子衿。 男人胸腔内的思念无处安放。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的煎熬,有多么的后悔,有多么的悲伤。 可是不能。 沈睿程自嘲一笑,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他连一句思念的话都无法说出口,甚至,不能说出口。 男人的眼瞳深处没有一丝的光彩,就好像没了电源的灯泡,死一样沉寂,无人问津。 他盯着女人干净白皙的脸,笑着问:“最近过的怎么样?” 如同在询问久别重逢的老友,子衿顿了一下,淡淡的回答:“挺好的。” “阿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 “小城呢?” “挺好的。” “那你呢?”沈睿程眸子氤氲,酸涩的问她:“小衿,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你幸福吗?” 子衿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沉默的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间装满回忆的花店。 过了好一会儿,才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这个时候,绣球应该开了。” 尾音落下,沈睿程瞳仁一缩。 他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悲凉从心尖蔓延,轻声说:“以往这个时候,你都该跑去店里问淑姨要几朵了。” 回忆如潮涨,在女人的脑海肆意的翻卷。 她失神几秒,平静的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男人,说:“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像绣球那样,素净美丽,顾盼生辉。” 男人浑身一震,又听见子衿的声音,轻飘飘的撞入了他的耳畔。 她说:“你也许还不知道,我喜欢绣球,起因你,也始于你。” 她说:“我曾深爱过你,只不过后来满目疮痍。” 她还说:“我现在,很幸福。” 男人跟失语了一样,双目空洞的看着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或许说世界崩塌,也不足为过。 心脏,疼得麻木。 他有好多想说的话,好多想解释的误会,但是话到了嘴边,全部浓缩成了一声:“对不起。” 他想说的是,对不起,让你委屈了。 他想说的是,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他还想说的是,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可是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那样,满目悲凉的看着她,眼眶的水雾加重。 对上男人弥漫无尽荒凉的黑眸,子衿的眉目没有波澜,声音如常:“沈睿程,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早就不欠我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沈睿程,我们放过彼此吧。” 放过吗? 沈睿程突然笑了起来,眼底深处分明有一片灰烬。 他哽了一会儿,很久之后,才艰涩的说:“好。” 女人抿了抿唇,细看,她的眼睛,也有浅浅的水汽。 时间差不多了,这个时间,席琛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想到这,子衿提过一旁的包包,站起了身:“那么,我先走了。” 男人没有应她。 她也没有在意,说完后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只不过,在经过男人的身边时,听见了他嘶哑的声音撞进了耳朵:“小衿,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从来,没有。 子衿行走的步子微微一顿,尔后,面不改色的,朝门口走去。 沈睿程这时才似有了知觉,他动了动,缓缓的将视线移到女人决绝的背影上,看着她推开大门,看着她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 沉默了一阵,他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失去子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睿程一直在逃避,他总是不断的跟自己说,催眠自己,她会回来的,她只是出去走走了,会回来的。 后来,他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深陷回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医生说他病了,他就跑去国外看了整整一年半的心理医生,接受痛苦和漫长的治疗,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而在与子衿重逢后,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他渐渐又开始出现了幻觉,在很多个深夜都需要有安眠药才能入睡。 这些,没有人知道,家里人不知道,宋娇阳不知道,子衿,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了爱她,他已经病入膏肓。 …… 出了咖啡厅,过了马路。 子衿正准备给席先生打电话,哪知对方抢先一步,先打过来了。 她走在树底下,踩着树影,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微微一怔。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子衿忙不迭的滑过接听键。 那头,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温柔低哑,伴随着沙沙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蜗,“小衿,我在你身后。” 我在你身后。 子衿一愣,停顿,回头。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就停在在五步外的位置。 车内的男人,正捏着手机,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静静的看着站在郁郁葱葱的树木底下的她。 他看到她小跑过来的那一秒,唇瓣轻扬。 子衿拉开车门,钻进车内,奇怪的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席琛掐断电话,看她一眼,薄唇轻言:“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那她和沈睿程见面的一幕,都被他看在眼里了吗? 子衿一顿,对上他又黑又亮的眸子时,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那种心虚,好像是被人“捉奸”的心虚。 意外的是,席先生直接就绕开了沈睿程的问题,把一直放在身边的婚戒取出来,然后看着她,“手。” 看到那只被男人拿在手里小巧精致的戒指,子衿愣了几秒,才记起他们今晚要回老宅,要去见他的父母。 她听话的把手伸过去,平静的内心,在男人为她带上婚戒的那一秒,泛起了涟漪。 和在商场的时候不同,这一次,男人显得格外的有耐心,格外的郑重。 好像,好像是在对她许下承诺。 子衿想到这,心跳失衡了。 婚戒戴上后,席琛没有立即放开她的手,而是捏在手中,自己看了一会儿,觉得满意了,才放开她。 他侧首看她,发现她正一脸正经,于是逗她:“都是自家人,别紧张。” 子衿无视他的话,问了一句:“就只见你父母吗?” 席琛淡淡一笑:“不,还有我二伯。” …… 车子最后在一间古老而庄严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子衿坐在车内,看着矗立在眼前的老宅和风景,懵了几秒,突然转头对席琛说:“你以前真的是放高利贷的吗?” 席琛斜了她一眼,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你不是不信吗?” “我现在信了。” “……” 下了车,子衿的心情有点沉重。 她一直知道席琛的家境丰厚,但却不知道,会如此“丰厚”。 逃跑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直温暖宽厚的手就紧紧的牵住了她。 席琛垂眸看了她一眼,说:“没得逃了。” 是啊,怎么可能还逃得掉。 子衿很快就定下心神,缓了缓,才跟着他慢慢走进去了。 老宅外面的庭院种了很多的海棠和月季花,一眼望去,花团锦簇,绿意盎然。 看得出来,这些花草的修剪都是出自女人的巧手。 席琛的母亲,应该是一位特别温柔贤淑的女人吧? 许是注意到了女人的视线,身旁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喜欢吗?” 子衿刚点头。 他又说:“那以后我们常回来。” “……” 她怎么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两人站在实木厚重的大门前,男人按了一下墙上的门铃,很快便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是刘姨。 子衿看着她,正纠结该怎么称呼她的时候,席琛已经淡淡的开口了,“叫刘姨就好了。” 闻言,她立马礼貌的叫道:“刘姨你好,我叫宋子衿。” 刘姨一脸和颜悦色,她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快进来吧,夫人老爷都等急了。” 说完,她还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子衿。 眉目清秀,脾气温和,虽然算不上惊艳,但是两人站在一起,的确很是般配。 子衿注意到刘姨笑意盈盈的眼神,耳根倏地一烧。 席琛将她的表情看着眼底,隐隐勾唇,直接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客厅,席衡延正在和席袁成正在对弈。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一同望了过去。 两道犀利的眸子同时落在子衿的身上,她心脏一缩,顿感亚历山大。 席琛淡凉的眸子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席袁成,点头:“二伯。” 子衿条件反射的跟着叫:“二伯。” 席袁成点了下头,不动声色的扫了女人一眼。 席琛难得一顿,垂眸看了她一眼,尔后,他看向席衡延,对子衿说:“叫爸。” 子衿被迫承受着席衡延犀利的目光,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爸。” 没有人应,客厅静了一瞬。 在听到刘姨的声音,席衡延才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好,坐。” 席琛对子衿说:“他有点激动了,理解一下。” 子衿:“……” 徐婉特意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没想到下楼的时候刚好撞见子衿凑过去和席琛说话的一幕。 亲昵而自然的动作。 她眉梢一喜,走了下去。 席琛最先听见楼上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徐婉,说:“妈。” 听到声音,子衿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有模有样的叫道:“妈。” 徐婉更是高兴了。 她拉着子衿坐下,很是自来熟的和她搭起了话:“小衿是吧,小琛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今日一见,果然长得讨喜。” 许是没想到徐婉会这般热情,和她来之前想象的画面有点不同,子衿懵了懵,半天了,才说:“谢谢。” 见状,席琛闷笑了两声。 席衡延也打趣道:“瞧把你激动的,人家都被你吓着了。” 徐婉不悦,瞪他一眼:“你就不激动?刚刚是谁连报纸都拿反的?” 被人戳穿,席衡延横眉瞪眼。 扑哧一声,子衿不厚道,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客厅响起了此起彼伏欢愉的笑声。 一室融洽,没有她担心的婆媳关系,没有繁琐的家规,只有温馨。 子衿发觉,她是打从心底,喜欢席衡延,喜欢徐婉,喜欢这个家庭。 当然,不包括席袁成。 因为从进门的那一瞬,子衿就感觉到了,来自那个男人不太善意的目光。 聊天的间隙,每次对上席袁成如鹰般犀利的眸子时,子衿都会不动声色的避开。 她从未听席琛提及过他这个二伯。 也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如何。 但是她不喜欢他,一点都不。 细微如席琛,在注意到子衿的异样后,黑眸扫了眼席袁成的方向,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带你上去看看爷爷。” 子衿立马答应了。 她早就想去别的地方透透气了。 席琛和父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领着子衿上楼了。 途中,子衿犹豫了几秒,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和你二伯亲吗?” 男人从容的吐出两个字,“不亲。” 他的回答,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子衿停顿了一下,老实说:“我不喜欢他。” 席琛没问为什么,反倒是笑了笑,点头,附和:“我也不喜欢。” 男人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不像是在开玩笑。 看来,席家,虽然温馨,但也暗藏汹涌。 席司雄的房间在二楼右侧,席琛推开门的时候,子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正在睡觉的人。 床的附近放了很多的仪器,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走到床沿,看着席司雄苍老的容颜和不安的睡颜,子衿莫名心疼他。 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这样的罪,一定很痛苦。 席琛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放的很低:“爷爷现在除了无法说话,身体那些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无法说话? 子衿心头咯噔一跳,“怎么会这样?” “后遗症。” “会好吗?” “会的。” 男人的语气很是坚定,就好像那晚,她问他小城会不会醒来的时候一样,让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晚上他们留在老宅吃饭。 吃饭的间隙,席琛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走到了外面去听。 子衿和徐婉一直在聊着有的没的。 对面一直沉默的席袁成突然幽幽的来了一句:“宋小姐看着挺面熟的。” 话落,愉悦的交谈戛然而止。 子衿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心头隐隐不安,她扯了扯唇:“是吗?我好像对您没有印象,您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宋小姐觉得我面生很正常。”席袁成笑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看宋小姐是真的很面熟,我应该是见过你的。” 席衡延看了眼子衿,又看向席袁成,淡淡的说:“这A市就这么点地儿,见过很正常。” 徐婉也附和:“就是啊,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么?”席袁成意味不明的看向子衿,面不改色的喝了口红酒,问道:“不知宋小姐的父亲叫什么?” 他的问题,让子衿浑身一震,她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凉。 这个男人,在试探她。 子衿抿了抿唇,正斟酌要如何应对。 那头,席袁成好似突然想了起来,笑道:“啊,是宋元山对不对,就是那个前阵子被查出偷税进牢的那个。” 闻言,徐婉和席衡延面色一变。 子衿平静的看着席袁成,放在桌底下的手蓦地攥紧,她动了动唇角:“您说的没错。” 听到女人的承认,徐婉看她的目光变得更为复杂了。 她没有想到,儿子喜欢的女人,竟然是宋家被扫地出门的大小姐。 席袁成看到子衿坦然的目光,笑意渐深。 他阴阳怪调的问:“宋小姐,宋家如今败落了,你嫁给我侄子,该不会别有用心吧?” 子衿没想到他说出这种话,一时愤怒难平:“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席袁成故作讶异:“难道你真没有别的想法?” 他的尾音落下,门口就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二伯说错了,别有用心的人是我才对。” ---题外话---啦啦啦,喜欢的话可以关注偶的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欢迎来调戏我~(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2.西风自凉(二)万更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唐卿馨眼冒金星,怔愣在原地。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眶微红,委屈又不解的看向唐志成,好半天了,才唯唯诺诺的喊道:“爸……” 唐志成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找那个宋子衿的麻烦了?撄” 话落,唐卿馨心底咯噔一跳,有点心虚,矢口否认:“我没有……偿” “没有?” 唐志成嗤的一笑,脸色铁青:“如果没有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来找麻烦?” 那个人? 唐卿馨一顿,渐渐开始明白他如此震怒的缘故了。 她蹙眉:“是公司又出问题了吗?爸,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谁你不用管,你给我安分点别再给我添乱就行了。” “爸,我可是您的亲女儿,您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难不成还担心我会背叛您不成?” “你还年轻,不知世道险恶。”唐志成微微叹息,头痛欲裂的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有很多事情很复杂,你还是不知道得比较好。” “可是爸……” “你先出去,让我静静。” 话被打断,唐卿馨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唐志成一脸疲倦,心脏像被揪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刚出书房,放在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唐卿馨心神不宁的掏出来看,看完后,脸色倏地一变。 有人用匿名给她发了两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间珠宝店,照片的主角,是席琛和子衿。 她看着照片中男人为女人带上戒指的一幕,紧紧的捏着手机,关节泛白,眸子森然。 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看着那串匿名的号码,迟疑片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唐卿馨微微蹙眉,声音不悦:“你是谁?” 电话内传来一阵轻笑,是个男人。 他幽幽的说:“我是谁唐小姐无需知道,只是,不知你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感受如何?” 说到了痛处,唐卿馨一颗心急速下沉,声音冷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男人声音粗哑,漫不经心的笑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讨厌她,我可以帮你除掉她。”男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唐卿馨顿了顿,突然笑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 男人呵地一声冷笑,平静的说:“因为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敢。”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唐卿馨的身体震了一下,想起刚刚看到的照片,她的眸子黯然无光,抿了抿唇,才沙哑的问:“什么要求?” 对方丝毫不意外她会答应他的要求,还低低的笑了笑。 最后,不知他说了什么,只见女人的瞳仁有瑟缩的现象。 挂了电话,窗外晚风柔和,而唐卿馨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的泛凉。 …… 时间过得飞快,子衿的脸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看不出曾有肿起来的迹象。 这天早晨,上班前,席先生捧着子衿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来了一句:“好险。” 听到这两个字,子衿的嘴角抽了抽,拍掉他的手,纳闷:“什么好险?” 席琛笑:“好险没坏,不然你又该没脸见人了。” “……”知道他又在逗她玩了,子衿索性不理他,套上鞋子拿过包包就要出门。 可是手刚落在门把上,又被男人轻轻拉了回来,他挑眉问:“真不用我送你去?” 子衿重重的点了下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你不是有事吗,送我去公司再回医院的话,会来不及的。” 对于席太太如此善解人意的行为,席先生表示很欣慰。 他顺了顺她头顶翘起来的呆毛,笑了笑:“嗯,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时间还够,慢慢走。” 男人亲昵的动作让子衿耳根一烧,她下意识摸了摸刚刚被他顺过的头发,轻声说:“那我走了。” 席琛拿过柜子上的车钥匙,笑,“我送你下去。” 子衿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自从那晚的“意外”发生后,两人的关系日渐亲昵了起来。 她也已经习惯了席先生时不时的体贴温柔。 拦了辆计程车,上车前,席琛温声跟她说:“晚上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老宅。” 子衿微微一顿,随后,点了点头。 该面对的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她总不能一直躲着藏着。 目送女人的计程车离去,席琛才不急不缓的收回视线。 他调头往反方向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时砚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席琛淡淡的问:“查到了吗?” “没有查到出入境记录,周荣生这些年一直都待在国内。”时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奇怪了,他没有工作,那这些年的经济来源是谁提供给他的?” 席琛勾唇:“自然是那些觉得他有利用价值的人。” “你是指……” “是谁不重要。”席琛绕过车头,拉开车门,淡淡的说:“重要的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时砚微微一怔,岔开了话题:“嫂子怎么样了?” “去上班了。” “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她说她要养家糊口。” “……” 又被秀一脸,时砚好想摔电话,但是他忍住了,呵呵笑着问了一句,“她养家糊口,那你呢?” “我洗衣煮饭。” “……”时砚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席琛,你这样堕落下去可不行。” 堕落吗? 席先生想起这两天每晚回家看到女人坐在沙发上的画面,心间柔软,微微一笑,薄唇轻言:“关你屁事。” …… 这头,被挂了电话,时砚骂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 刚骂完,办公室的门就“叩叩叩”的响了起来。 他丢掉手机,不耐烦的问:“谁啊?” 门外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时总,徐小姐又来了。” 现在听到“徐”字,已经让时砚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他惊恐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边跑过去要锁门边吼道:“不准让她进来!” 晚了。 门已经被踹开。 时砚及时刹住,他看到站在门口,双手环抱的徐菱秋时,怂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恢复气势,理了理领口,咳了一声:“有事?” 徐菱秋没有说话,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女人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时砚就是被她盯得莫名心虚,他移开视线,佯装镇定:“没事的话我还要工作。”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时砚 徐菱秋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她优雅的走进了办公室,顺带把门锁上了。 听见落锁的声音,时砚心头一跳,退了一步,一脸防备瞅着她:“你想干嘛?” “想干嘛?” 徐菱秋笑了一下,然后,突然脸色一变,冲上前拽住男人的衣襟,咬牙切齿:“时砚你他妈敢睡了我就跑?” 办公室内回荡着女人愤怒的声音,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时砚蓦地瞪大双眼,吸了一口气,脸僵硬如木。 他缓了缓,气若游丝的提醒她:“徐小姐,我们只是盖了张被子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闻言,徐菱秋停顿了一下,狐疑:“真的?” 时砚点头如捣蒜,将真相还原,说:“你昨晚喝醉了发酒疯,死活不让我走,我就勉勉强强陪了你一会儿,第二天醒来就那样了。”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样?” 这不科学。 徐菱秋蹙起了眉头:“我长得那么漂亮,还醉酒了,你居然把持得住,莫不是你……” 说罢,她的目光,还若有所思的往男人的身下移动。 时砚注意到她的目光,当即沉下脸,吼道:“老子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男人的声音撞入耳畔,徐菱秋顿了一下,平静的抬眸,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你嫌弃我?” 又是那股该死的熟悉的毛骨悚然。 时砚背脊一凉,扯了扯唇:“怎么会,你如此貌美,如此端庄,如此可爱……” “你骗谁呢?” “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时砚下意识要从口里溜出来的话在触及到女人凉凉的眼神时,立马兜了个圈,绕回了肚子里。 他一僵,笑:“我怎么敢骗你呢。” 徐菱秋白了他一眼,旋即,把手提包丢在桌子上,人往沙发上躺,“我等你下班一起去吃饭。” 时砚笑不出来了,“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女人斜了他一眼,答:“你没错,是我的错。” “那你的错为毛要我来承担?” “因为我瞎。” …… 博宇来了很多生面孔的同事,而之前很多和她有过摩擦的嫩模都不见了。 这是子衿回到公司后发现的第一件事情。 中午员工食堂,吃饭的间隙,潇潇听见子衿的疑惑,微微蹙眉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昨天早上顾总回公司后召开了一次大会,然后那些人下午就收拾行李打包走人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发现那些被换掉的嫩模,不是和周桐玩得好,就是喜欢跟着李霏在身后嚼人舌根,反正都是一些特别碍眼的家伙就对了。” 子衿喝汤的动作一顿,想起了那日在商场顾子默说的话。 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她所以才大换血的吧? 不,顾子默可不像是会做这种亏本生意的人。 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正晃神,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子衿放下碗,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在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眸子微微一滞。 她抿了抿唇,随后,拿起手机,滑过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男人略显疲倦的声音从那端响起,声音温润:“小衿。” “沈先生有事?” 女人的态度就如意料之中一样,冷漠,绝情。 沈睿程垂眸,眼底黯淡无光,半响,他突然释然的一笑,问:“小衿,开庭前,我们能再见一面吗?” 子衿一顿,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沈睿程约见的地点就在“时光”花店对面的咖啡厅。 下了班,子衿姗姗来迟,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连她来了,也毫无察觉。 最后,还是在她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后,放下的杯子发出轻响,对面的男人才如梦初醒,收回了视线。 时隔几日,再见到子衿。 男人胸腔内的思念无处安放。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的煎熬,有多么的后悔,有多么的悲伤。 可是不能。 沈睿程自嘲一笑,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他连一句思念的话都无法说出口,甚至,不能说出口。 男人的眼瞳深处没有一丝的光彩,就好像没了电源的灯泡,死一样沉寂,无人问津。 他盯着女人干净白皙的脸,笑着问:“最近过的怎么样?” 如同在询问久别重逢的老友,子衿顿了一下,淡淡的回答:“挺好的。” “阿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 “小城呢?” “挺好的。” “那你呢?”沈睿程眸子氤氲,酸涩的问她:“小衿,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你幸福吗?” 子衿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沉默的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间装满回忆的花店。 过了好一会儿,才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这个时候,绣球应该开了。” 尾音落下,沈睿程瞳仁一缩。 他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悲凉从心尖蔓延,轻声说:“以往这个时候,你都该跑去店里问淑姨要几朵了。” 回忆如潮涨,在女人的脑海肆意的翻卷。 她失神几秒,平静的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男人,说:“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像绣球那样,素净美丽,顾盼生辉。” 男人浑身一震,又听见子衿的声音,轻飘飘的撞入了他的耳畔。 她说:“你也许还不知道,我喜欢绣球,起因你,也始于你。” 她说:“我曾深爱过你,只不过后来满目疮痍。” 她还说:“我现在,很幸福。” 男人跟失语了一样,双目空洞的看着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或许说世界崩塌,也不足为过。 心脏,疼得麻木。 他有好多想说的话,好多想解释的误会,但是话到了嘴边,全部浓缩成了一声:“对不起。” 他想说的是,对不起,让你委屈了。 他想说的是,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他还想说的是,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可是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那样,满目悲凉的看着她,眼眶的水雾加重。 对上男人弥漫无尽荒凉的黑眸,子衿的眉目没有波澜,声音如常:“沈睿程,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早就不欠我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沈睿程,我们放过彼此吧。” 放过吗? 沈睿程突然笑了起来,眼底深处分明有一片灰烬。 他哽了一会儿,很久之后,才艰涩的说:“好。” 女人抿了抿唇,细看,她的眼睛,也有浅浅的水汽。 时间差不多了,这个时间,席琛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想到这,子衿提过一旁的包包,站起了身:“那么,我先走了。” 男人没有应她。 她也没有在意,说完后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只不过,在经过男人的身边时,听见了他嘶哑的声音撞进了耳朵:“小衿,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从来,没有。 子衿行走的步子微微一顿,尔后,面不改色的,朝门口走去。 沈睿程这时才似有了知觉,他动了动,缓缓的将视线移到女人决绝的背影上,看着她推开大门,看着她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 沉默了一阵,他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失去子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睿程一直在逃避,他总是不断的跟自己说,催眠自己,她会回来的,她只是出去走走了,会回来的。 后来,他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深陷回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医生说他病了,他就跑去国外看了整整一年半的心理医生,接受痛苦和漫长的治疗,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而在与子衿重逢后,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他渐渐又开始出现了幻觉,在很多个深夜都需要有安眠药才能入睡。 这些,没有人知道,家里人不知道,宋娇阳不知道,子衿,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了爱她,他已经病入膏肓。 …… 出了咖啡厅,过了马路。 子衿正准备给席先生打电话,哪知对方抢先一步,先打过来了。 她走在树底下,踩着树影,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微微一怔。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子衿忙不迭的滑过接听键。 那头,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温柔低哑,伴随着沙沙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蜗,“小衿,我在你身后。” 我在你身后。 子衿一愣,停顿,回头。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就停在在五步外的位置。 车内的男人,正捏着手机,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静静的看着站在郁郁葱葱的树木底下的她。 他看到她小跑过来的那一秒,唇瓣轻扬。 子衿拉开车门,钻进车内,奇怪的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席琛掐断电话,看她一眼,薄唇轻言:“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那她和沈睿程见面的一幕,都被他看在眼里了吗? 子衿一顿,对上他又黑又亮的眸子时,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那种心虚,好像是被人“捉奸”的心虚。 意外的是,席先生直接就绕开了沈睿程的问题,把一直放在身边的婚戒取出来,然后看着她,“手。” 看到那只被男人拿在手里小巧精致的戒指,子衿愣了几秒,才记起他们今晚要回老宅,要去见他的父母。 她听话的把手伸过去,平静的内心,在男人为她带上婚戒的那一秒,泛起了涟漪。 和在商场的时候不同,这一次,男人显得格外的有耐心,格外的郑重。 好像,好像是在对她许下承诺。 子衿想到这,心跳失衡了。 婚戒戴上后,席琛没有立即放开她的手,而是捏在手中,自己看了一会儿,觉得满意了,才放开她。 他侧首看她,发现她正一脸正经,于是逗她:“都是自家人,别紧张。” 子衿无视他的话,问了一句:“就只见你父母吗?” 席琛淡淡一笑:“不,还有我二伯。” …… 车子最后在一间古老而庄严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子衿坐在车内,看着矗立在眼前的老宅和风景,懵了几秒,突然转头对席琛说:“你以前真的是放高利贷的吗?” 席琛斜了她一眼,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你不是不信吗?” “我现在信了。” “……” 下了车,子衿的心情有点沉重。 她一直知道席琛的家境丰厚,但却不知道,会如此“丰厚”。 逃跑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直温暖宽厚的手就紧紧的牵住了她。 席琛垂眸看了她一眼,说:“没得逃了。” 是啊,怎么可能还逃得掉。 子衿很快就定下心神,缓了缓,才跟着他慢慢走进去了。 老宅外面的庭院种了很多的海棠和月季花,一眼望去,花团锦簇,绿意盎然。 看得出来,这些花草的修剪都是出自女人的巧手。 席琛的母亲,应该是一位特别温柔贤淑的女人吧? 许是注意到了女人的视线,身旁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喜欢吗?” 子衿刚点头。 他又说:“那以后我们常回来。” “……” 她怎么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两人站在实木厚重的大门前,男人按了一下墙上的门铃,很快便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是刘姨。 子衿看着她,正纠结该怎么称呼她的时候,席琛已经淡淡的开口了,“叫刘姨就好了。” 闻言,她立马礼貌的叫道:“刘姨你好,我叫宋子衿。” 刘姨一脸和颜悦色,她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快进来吧,夫人老爷都等急了。” 说完,她还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子衿。 眉目清秀,脾气温和,虽然算不上惊艳,但是两人站在一起,的确很是般配。 子衿注意到刘姨笑意盈盈的眼神,耳根倏地一烧。 席琛将她的表情看着眼底,隐隐勾唇,直接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客厅,席衡延正在和席袁成正在对弈。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一同望了过去。 两道犀利的眸子同时落在子衿的身上,她心脏一缩,顿感亚历山大。 席琛淡凉的眸子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席袁成,点头:“二伯。” 子衿条件反射的跟着叫:“二伯。” 席袁成点了下头,不动声色的扫了女人一眼。 席琛难得一顿,垂眸看了她一眼,尔后,他看向席衡延,对子衿说:“叫爸。” 子衿被迫承受着席衡延犀利的目光,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爸。” 没有人应,客厅静了一瞬。 在听到刘姨的声音,席衡延才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好,坐。” 席琛对子衿说:“他有点激动了,理解一下。” 子衿:“……” 徐婉特意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没想到下楼的时候刚好撞见子衿凑过去和席琛说话的一幕。 亲昵而自然的动作。 她眉梢一喜,走了下去。 席琛最先听见楼上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徐婉,说:“妈。” 听到声音,子衿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有模有样的叫道:“妈。” 徐婉更是高兴了。 她拉着子衿坐下,很是自来熟的和她搭起了话:“小衿是吧,小琛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今日一见,果然长得讨喜。” 许是没想到徐婉会这般热情,和她来之前想象的画面有点不同,子衿懵了懵,半天了,才说:“谢谢。” 见状,席琛闷笑了两声。 席衡延也打趣道:“瞧把你激动的,人家都被你吓着了。” 徐婉不悦,瞪他一眼:“你就不激动?刚刚是谁连报纸都拿反的?” 被人戳穿,席衡延横眉瞪眼。 扑哧一声,子衿不厚道,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客厅响起了此起彼伏欢愉的笑声。 一室融洽,没有她担心的婆媳关系,没有繁琐的家规,只有温馨。 子衿发觉,她是打从心底,喜欢席衡延,喜欢徐婉,喜欢这个家庭。 当然,不包括席袁成。 因为从进门的那一瞬,子衿就感觉到了,来自那个男人不太善意的目光。 聊天的间隙,每次对上席袁成如鹰般犀利的眸子时,子衿都会不动声色的避开。 她从未听席琛提及过他这个二伯。 也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如何。 但是她不喜欢他,一点都不。 细微如席琛,在注意到子衿的异样后,黑眸扫了眼席袁成的方向,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带你上去看看爷爷。” 子衿立马答应了。 她早就想去别的地方透透气了。 席琛和父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领着子衿上楼了。 途中,子衿犹豫了几秒,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和你二伯亲吗?” 男人从容的吐出两个字,“不亲。” 他的回答,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子衿停顿了一下,老实说:“我不喜欢他。” 席琛没问为什么,反倒是笑了笑,点头,附和:“我也不喜欢。” 男人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不像是在开玩笑。 看来,席家,虽然温馨,但也暗藏汹涌。 席司雄的房间在二楼右侧,席琛推开门的时候,子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正在睡觉的人。 床的附近放了很多的仪器,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走到床沿,看着席司雄苍老的容颜和不安的睡颜,子衿莫名心疼他。 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这样的罪,一定很痛苦。 席琛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放的很低:“爷爷现在除了无法说话,身体那些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无法说话? 子衿心头咯噔一跳,“怎么会这样?” “后遗症。” “会好吗?” “会的。” 男人的语气很是坚定,就好像那晚,她问他小城会不会醒来的时候一样,让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晚上他们留在老宅吃饭。 吃饭的间隙,席琛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走到了外面去听。 子衿和徐婉一直在聊着有的没的。 对面一直沉默的席袁成突然幽幽的来了一句:“宋小姐看着挺面熟的。” 话落,愉悦的交谈戛然而止。 子衿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心头隐隐不安,她扯了扯唇:“是吗?我好像对您没有印象,您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宋小姐觉得我面生很正常。”席袁成笑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看宋小姐是真的很面熟,我应该是见过你的。” 席衡延看了眼子衿,又看向席袁成,淡淡的说:“这A市就这么点地儿,见过很正常。” 徐婉也附和:“就是啊,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么?”席袁成意味不明的看向子衿,面不改色的喝了口红酒,问道:“不知宋小姐的父亲叫什么?” 他的问题,让子衿浑身一震,她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凉。 这个男人,在试探她。 子衿抿了抿唇,正斟酌要如何应对。 那头,席袁成好似突然想了起来,笑道:“啊,是宋元山对不对,就是那个前阵子被查出偷税进牢的那个。” 闻言,徐婉和席衡延面色一变。 子衿平静的看着席袁成,放在桌底下的手蓦地攥紧,她动了动唇角:“您说的没错。” 听到女人的承认,徐婉看她的目光变得更为复杂了。 她没有想到,儿子喜欢的女人,竟然是宋家被扫地出门的大小姐。 席袁成看到子衿坦然的目光,笑意渐深。 他阴阳怪调的问:“宋小姐,宋家如今败落了,你嫁给我侄子,该不会别有用心吧?” 子衿没想到他说出这种话,一时愤怒难平:“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席袁成故作讶异:“难道你真没有别的想法?” 他的尾音落下,门口就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二伯说错了,别有用心的人是我才对。” ---题外话---啦啦啦,喜欢的话可以关注偶的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欢迎来调戏我~(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3.西风自凉(三) 清冷的声音自门口的方向传来。 子衿心头倏地一跳,下意识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门口,男人五官清隽深邃,眉目无波无澜,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从容淡定的坐回位置上,将手机随意搁置在桌上撄。 他淡淡的扫了眼在座的人,薄唇轻言:“先吃饭吧,有什么问题,饭后再问。” 话罢,席琛随手夹了点面前的红烧肉放进子衿的碗里,“多吃点。” 子衿看他一眼,怒意烟消云散,嗯了一声。 对面,看到这一幕,徐婉眼神复杂,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而席衡延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子衿,然后收回视线,目光平静,沉默无言。 只有席袁成,在刚刚无意触及到男人淡凉而散漫的眸光时,嘴角一僵,微微蹙眉。 怎么会,总有种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感觉。 他该不是,早就猜到了他会沉不住气将势头转向宋子衿,所以,才掐准时间回来的? 还是,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他,借他的口,让席衡延他们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一层,席袁成蕴含剑光的眸子沉了下来。 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桌子的人各怀心事,食不知味。 饭后,子衿被席琛带回了他的主卧去休息。 看到转身欲出去的男人,子衿有些担忧的叫住他:“爸妈会不会责备你?” 席琛脚下一顿,微微挑眉,这声爸妈叫的是越来越顺溜了。 他回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朝她投去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就带上门出去了。 子衿站在原地,想起刚刚徐婉他们震惊的眼神,心底还是止不住的泛起不安。 她居然会那么害怕被他们讨厌。 …… 楼下,客厅。 席袁成接到了一通紧急的电话不得不先行离开了。 席琛泡好茶,优雅从容的端到席衡延和徐婉的面前,语气很平静:“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吧。” 话落,徐婉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她问:“小衿真的是宋元山的女儿吗?” “嗯。” 男人从咽喉里溢出了一个音节,听到他亲口承认,徐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席衡延品了一口飘香四溢的茶水,放下,犀利的眸子才看向对面的席琛,语气冷静:“你一直知道她的身份?” 似疑问句又似肯定句。 席琛还是简单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徐婉一怔,不悦:“你明知道她是宋家的女儿,你为什么还要……” “还要喜欢她,和她结婚是吗?” 后面的话,席琛替她接了下去,抬眸看向二老,他抿了抿唇,才缓慢的说:“于你们而言,小衿可能只是一个被宋家扫地出门,忘恩负义,无足轻重的人,但于我而言,她是我的妻子,是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眸子暗了暗:“也是,占据了我过去很多年的一个念想。” 尾音落下,徐婉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又是一愣。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女孩在自家儿子的心底,已经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其实,徐婉承认,她并不讨厌子衿,甚至在听到她是宋家的女儿时,也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厌恶。 只是,这样门不登户不对,以后传了出去,她怕,怕那些闲言闲语会影响了席琛的人生,而且,刚刚席袁成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宋家如今败落,子衿嫁进了席家,会不会真的怀揣别的目的谁都不知道。 像是看出了徐婉所担忧的问题,席琛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还记得十四年前我被绑架的事情吗?” 席衡延蹙眉,点了下头。 当年席琛被绑架的事情给徐婉造成了很大的阴影,如今再提及,她还是觉得心尖一颤,有点不悦:“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席琛顿了顿,才说:“当年我从犯人手里逃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一个女孩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在他们手上了。” 话落,席衡延和徐婉都为之一震。 徐婉满目错愕:“你怎么都没有跟我们说过?”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身边还有多少那人的眼线。”席琛眸子平静,声音清冷:“我怕他们如果知道了,会伤害到她。” 席衡延似乎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画面,他紧抿着唇,眉目凝重:“你说的女孩,该不会就是这小姑娘吧?” 徐婉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席琛,“小衿就是当年救你的女孩?” 席琛点头,“当年我逃跑被他们抓到后,挨了很多棍,差点以为要死在那条巷子的时候,是她报了警,也是她冲过来护住了我的脑袋,替我挨下了致命的那一棍,我才从死里逃生。” “回来后,我找了她很久。” “八年前,我才找到了她。” …… 主卧。 子衿坐立难安,干脆就到处参观卧房的环境陈设,打算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走了一圈才发现这间卧房的面积大的超乎想象,她打开其中一扇门,发现内部还有一个书房和隔间,这里至少比公寓那间主卧要大上一两倍。 她走进了书房,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的味道。 书房有两面的墙,都被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和琳琅满目的书籍所覆盖。 除了朝北的位置放着一张实木书桌和椅子以外,里面再没有其它摆设的家具和装饰物。 简洁又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子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她缓缓走过去,手轻轻的滑过那些保存完整崭新的书籍。 各式各样的书籍,大多都是和医学有关的。 绕了一圈,子衿的目光被摆放在书桌上那一本极为眼熟的书籍所吸引。 她微微一顿,迟疑的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看清了书的封面,子衿呼吸一滞,心跳又开始有失衡的迹象了。 她颤抖的拿起书本,书房内十分的安静,那日,男人喑哑的声音,犹如耳边呢喃,清晰又深刻的在耳边响了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最后,他说:“小衿,你的嗣字写错了。” 他还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事情不明白,现在,我只想让你明白,在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伤害你,但绝对不会有我。” 晃过神,子衿修长白皙的食指停在了扉页的“嗣”字上,她的眸子渐渐有些氤氲。 上面,男人用了红色的笔,圈住了她的错别字,在一旁提她修正了。 他好像,一直把她当小孩。 思绪飘浮,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双手将她从身后圈住,男人滚烫的胸膛贴在了她的后背,紧接着,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让子衿心头一惊,忍不住颤栗。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沉默。 不用转身,她也知道是谁。 子衿没有推开他,轻轻的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快上来了?”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眸子落在窗外,“想你了。” 想你了。 子衿攥着书本的手倏地一紧,心脏,竟然有点疼。 她说:“席琛,我真老有种你很爱我的错觉。” 男人在她的脖颈蹭了蹭,嗅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喃喃:“错觉就错觉吧。” 子衿一怔,他是让她继续放纵下去的意思吗? “可是席琛,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女人的声音在空气中盘旋,席琛眸子一暗,抱着她的力道加紧了。 他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阑珊,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看着,竟然有些落寞。 “小衿”他突然叫道。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来找我玩~(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3.西风自凉(三) 清冷的声音自门口的方向传来。 子衿心头倏地一跳,下意识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门口,男人五官清隽深邃,眉目无波无澜,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从容淡定的坐回位置上,将手机随意搁置在桌上撄。 他淡淡的扫了眼在座的人,薄唇轻言:“先吃饭吧,有什么问题,饭后再问。” 话罢,席琛随手夹了点面前的红烧肉放进子衿的碗里,“多吃点。” 子衿看他一眼,怒意烟消云散,嗯了一声。 对面,看到这一幕,徐婉眼神复杂,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而席衡延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子衿,然后收回视线,目光平静,沉默无言。 只有席袁成,在刚刚无意触及到男人淡凉而散漫的眸光时,嘴角一僵,微微蹙眉。 怎么会,总有种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感觉。 他该不是,早就猜到了他会沉不住气将势头转向宋子衿,所以,才掐准时间回来的? 还是,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他,借他的口,让席衡延他们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一层,席袁成蕴含剑光的眸子沉了下来。 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桌子的人各怀心事,食不知味。 饭后,子衿被席琛带回了他的主卧去休息。 看到转身欲出去的男人,子衿有些担忧的叫住他:“爸妈会不会责备你?” 席琛脚下一顿,微微挑眉,这声爸妈叫的是越来越顺溜了。 他回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朝她投去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就带上门出去了。 子衿站在原地,想起刚刚徐婉他们震惊的眼神,心底还是止不住的泛起不安。 她居然会那么害怕被他们讨厌。 …… 楼下,客厅。 席袁成接到了一通紧急的电话不得不先行离开了。 席琛泡好茶,优雅从容的端到席衡延和徐婉的面前,语气很平静:“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吧。” 话落,徐婉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她问:“小衿真的是宋元山的女儿吗?” “嗯。” 男人从咽喉里溢出了一个音节,听到他亲口承认,徐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席衡延品了一口飘香四溢的茶水,放下,犀利的眸子才看向对面的席琛,语气冷静:“你一直知道她的身份?” 似疑问句又似肯定句。 席琛还是简单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徐婉一怔,不悦:“你明知道她是宋家的女儿,你为什么还要……” “还要喜欢她,和她结婚是吗?” 后面的话,席琛替她接了下去,抬眸看向二老,他抿了抿唇,才缓慢的说:“于你们而言,小衿可能只是一个被宋家扫地出门,忘恩负义,无足轻重的人,但于我而言,她是我的妻子,是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眸子暗了暗:“也是,占据了我过去很多年的一个念想。” 尾音落下,徐婉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又是一愣。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女孩在自家儿子的心底,已经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其实,徐婉承认,她并不讨厌子衿,甚至在听到她是宋家的女儿时,也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厌恶。 只是,这样门不登户不对,以后传了出去,她怕,怕那些闲言闲语会影响了席琛的人生,而且,刚刚席袁成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宋家如今败落,子衿嫁进了席家,会不会真的怀揣别的目的谁都不知道。 像是看出了徐婉所担忧的问题,席琛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还记得十四年前我被绑架的事情吗?” 席衡延蹙眉,点了下头。 当年席琛被绑架的事情给徐婉造成了很大的阴影,如今再提及,她还是觉得心尖一颤,有点不悦:“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席琛顿了顿,才说:“当年我从犯人手里逃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一个女孩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在他们手上了。” 话落,席衡延和徐婉都为之一震。 徐婉满目错愕:“你怎么都没有跟我们说过?”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身边还有多少那人的眼线。”席琛眸子平静,声音清冷:“我怕他们如果知道了,会伤害到她。” 席衡延似乎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画面,他紧抿着唇,眉目凝重:“你说的女孩,该不会就是这小姑娘吧?” 徐婉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席琛,“小衿就是当年救你的女孩?” 席琛点头,“当年我逃跑被他们抓到后,挨了很多棍,差点以为要死在那条巷子的时候,是她报了警,也是她冲过来护住了我的脑袋,替我挨下了致命的那一棍,我才从死里逃生。” “回来后,我找了她很久。” “八年前,我才找到了她。” …… 主卧。 子衿坐立难安,干脆就到处参观卧房的环境陈设,打算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走了一圈才发现这间卧房的面积大的超乎想象,她打开其中一扇门,发现内部还有一个书房和隔间,这里至少比公寓那间主卧要大上一两倍。 她走进了书房,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的味道。 书房有两面的墙,都被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和琳琅满目的书籍所覆盖。 除了朝北的位置放着一张实木书桌和椅子以外,里面再没有其它摆设的家具和装饰物。 简洁又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子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她缓缓走过去,手轻轻的滑过那些保存完整崭新的书籍。 各式各样的书籍,大多都是和医学有关的。 绕了一圈,子衿的目光被摆放在书桌上那一本极为眼熟的书籍所吸引。 她微微一顿,迟疑的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看清了书的封面,子衿呼吸一滞,心跳又开始有失衡的迹象了。 她颤抖的拿起书本,书房内十分的安静,那日,男人喑哑的声音,犹如耳边呢喃,清晰又深刻的在耳边响了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最后,他说:“小衿,你的嗣字写错了。” 他还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事情不明白,现在,我只想让你明白,在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伤害你,但绝对不会有我。” 晃过神,子衿修长白皙的食指停在了扉页的“嗣”字上,她的眸子渐渐有些氤氲。 上面,男人用了红色的笔,圈住了她的错别字,在一旁提她修正了。 他好像,一直把她当小孩。 思绪飘浮,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双手将她从身后圈住,男人滚烫的胸膛贴在了她的后背,紧接着,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让子衿心头一惊,忍不住颤栗。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沉默。 不用转身,她也知道是谁。 子衿没有推开他,轻轻的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快上来了?”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眸子落在窗外,“想你了。” 想你了。 子衿攥着书本的手倏地一紧,心脏,竟然有点疼。 她说:“席琛,我真老有种你很爱我的错觉。” 男人在她的脖颈蹭了蹭,嗅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喃喃:“错觉就错觉吧。” 子衿一怔,他是让她继续放纵下去的意思吗? “可是席琛,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女人的声音在空气中盘旋,席琛眸子一暗,抱着她的力道加紧了。 他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阑珊,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看着,竟然有些落寞。 “小衿”他突然叫道。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来找我玩~(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4.西风自凉(四) “小衿。” 男人说话的时候,薄唇有意无意擦过了她敏感的耳垂。 月光下,女人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了一排剪影,轻轻地颤抖偿。 她嗯了一声撄。 席琛沉默了几秒,笑了,突然问了一句:“晚饭吃饱了吗?” 什么? 话题转移的太快,子衿一愣,反应过来,点头,嘴唇张合,说道:“饱了。” 尾音落下的一秒后,席琛就将她的身体转过来,盯着她澄亮的眼睛,微微一笑:“可是我没饱。” 没饱……然后呢? 然后,两人和二老告别,离开了老宅,开车到了一间露天大排档。 晚上九点,马路的车辆川流不息,街道灯火通明,巷头巷尾的叫卖声还在热情不减的吆喝着,水泄不通的夜市,到处弥漫喧嚣。 看着周遭人来人往,子衿又默默地看向对面与此景格格不入的男人。 她还以为,他不可能会喜欢来这种太过闹腾的地方,可是,似乎并不是这么一个回事儿。 想起离开老宅前二老复杂看着她的眼神,子衿抿了抿唇,问:“你和爸妈说了什么,他们不反对了吗?” 席琛把两人的碗筷洗干净后,有条不絮的摆好,然后,女人的声音就夹着嘈杂的人声一同涌进了他的耳畔。 他抬眸看她,夜色正浓,而女人的脸庞依旧明媚白皙,那双杏眸总是带着亮亮的光芒。 好像,她每次盯着他看的时候,眼底就会有这种迹象。 想到这,男人菲薄的唇瓣掀起了一抹极为浅显的笑意,他扬眉,声线低沉:“说了很多,你想听哪个。” 子衿一顿,随后平静的吐出两字:“全部。” 席琛笑了笑,尔后,望着她的眸子,故意放慢语速,抑扬顿挫,道:“妻甚美,吾为之钟情,若无之,当不得活。” 男人的话,比晚风更撩人,比月色更缱绻。 尾音落下的那一瞬,子衿有感觉,胸腔内的心脏轻颤了颤。 吾为之钟情…… 吾为之钟情…… 吾为之钟情…… 她触及到他酝酿着笑意的眉目,就会想起两人之前在书房相拥的画面,耳根一烧,慌忙的避开,她佯作镇定:“说人话。” 闻言,席先生不恼,还愉悦的笑出了声,他停了下,意味深长的说:“相对于含蓄,小衿好像更喜欢我直接点。” 子衿一顿,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蛋烧红,“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说完,她竟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其实,他也一样不是么? 为之钟情,不过是糊弄的借口罢了。 他们之间,她比谁都清楚,远不只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 今晚的那些话,那些问题,都不过是沉溺温柔的一时冲动。 天亮之后,所有的一切又会恢复正常。 席琛…… 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行星。 她正晃神,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瞳仁,不知何时比夜幕更隐晦。 …… 席家老宅,书房。 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 席衡延负手而立,如同一尊雕像站在窗前,明净的玻璃上映出了他肃穆的神情。 此刻,他的脑袋里在无限循环着一些话—— “于你们而言,小衿可能只是一个被宋家扫地出门,忘恩负义,无足轻重的人,但于我而言,她是我的妻子,是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人。” “当年我从犯人手里逃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一个女孩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在他们手上了。” “当年我逃跑被他们抓到后,挨了很多棍,我以为要死在那条巷子的时候,是她报了警,也是她冲过来护住了我的脑袋,替我挨下了致命的那一棍,我才从死里逃生。” “回来后,我找了她很久。” “八年前,我才找到了她。” 全部都是晚上席琛对他们坦白时所说的话。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年席琛虎口脱险后,他就动用了庞大的人脉资源开始追查幕后主使,最后将目标锁定了席袁成。 说来也巧,如若不是那起绑架事件,他应该不会怀疑到席袁成,甚至不可能察觉到他的目的和野心。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营救的过程似乎过于顺利。 应该,是巧合吧?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可怕的城府? 身后,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徐婉端着一杯安神茶走了进来。 她把茶放在桌上,转身看向还站立在窗前的男人,轻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席衡延没有转身,盯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声音沉厚,轻叹了一声:“我在想,我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可是想了一个晚上,我发现我对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徐婉一顿,眼睛莫名酸涩。 眼前的这个男人,久经商场,功成名就,她亲眼见证了他如何将席氏一步步经营到如今富可敌国的地位。 过去那么多年,哪怕席氏曾遭遇重创,也没见他哀叹一声。 而如今…… 她走过去,站到了席衡延的身旁。 席衡延垂眸看着身旁风韵犹存的女人,“你说,过去那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缺席他成长过程里的重要场合,他有没有怨过我?” 徐婉摇头,“爸他身体不好,你也是心系席氏,怨不得你。” 真的怨不得吗? 他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这臭小子,平时老是板着脸,我是根本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了。” 徐婉笑出声了:“是不是看到了你年轻时的身影?” 席衡延想了想,摇头:“怕是比我还有过而不及。” 他知道,现在的席琛,如果经手席氏,一定会成为商界的一个传奇。 只不过,他似乎一直没有这个意愿。 想到这,男人犀利的眸子暗了暗。 日后,席氏,总得有人来接手。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正失神,徐婉隐隐担忧的声音传来:“那个女孩……” 席衡延抿唇,“那个臭小子敢把人带回家肯定是做足了打算,如今生米煮成熟饭,我们也不宜插手他们夫妻俩的事情。” “也是,我就怕日后小琛的身份要是曝光了,媒体公众的那些视线会转移到亲家那边,到时候会引起大乱,造成席氏股市下跌。” “放心吧,你能想到这一点,那小子肯定也想得到,你儿子什么脾性,你应该最懂的。” 徐婉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 对啊,她成天杞人忧天,差点忘了儿子除了救死扶伤,还有让人丢盔弃甲的本事。 “对了,我听小琛说亲家母身体不好,我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嗯,你记得别又太过热情吓着人家了。” …… 唐家。 幽暗的房间,唐卿馨坐在床头,捏着手机,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你叫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在落实了,你答应我的事呢,什么时候可以办成?” 那头,男人低低的笑了笑:“唐小姐,事还没办妥,人还没捞出来,你会不会太急了点?” 唐卿馨咬牙:“那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继续恩爱如漆吗?” “你怎么样与我无关,帮我把事情办妥了,人,我自然帮你除掉。” 男人的声音有些毛骨悚然,唐卿馨一颤,旋即蹙眉:“那身份呢?你的身份何时可以告诉我?” “唐小姐,我们的协议里,好像并没有这一项要求。” “我和你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还怕我出卖你不成?” “我不相信你。” “你……” “对了。”男人突然打断她,阴阴凉凉的笑:“听刚刚唐小姐的语气,好像还不知道席大少爷已经结婚的事情。”(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4.西风自凉(四) “小衿。” 男人说话的时候,薄唇有意无意擦过了她敏感的耳垂。 月光下,女人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了一排剪影,轻轻地颤抖偿。 她嗯了一声撄。 席琛沉默了几秒,笑了,突然问了一句:“晚饭吃饱了吗?” 什么? 话题转移的太快,子衿一愣,反应过来,点头,嘴唇张合,说道:“饱了。” 尾音落下的一秒后,席琛就将她的身体转过来,盯着她澄亮的眼睛,微微一笑:“可是我没饱。” 没饱……然后呢? 然后,两人和二老告别,离开了老宅,开车到了一间露天大排档。 晚上九点,马路的车辆川流不息,街道灯火通明,巷头巷尾的叫卖声还在热情不减的吆喝着,水泄不通的夜市,到处弥漫喧嚣。 看着周遭人来人往,子衿又默默地看向对面与此景格格不入的男人。 她还以为,他不可能会喜欢来这种太过闹腾的地方,可是,似乎并不是这么一个回事儿。 想起离开老宅前二老复杂看着她的眼神,子衿抿了抿唇,问:“你和爸妈说了什么,他们不反对了吗?” 席琛把两人的碗筷洗干净后,有条不絮的摆好,然后,女人的声音就夹着嘈杂的人声一同涌进了他的耳畔。 他抬眸看她,夜色正浓,而女人的脸庞依旧明媚白皙,那双杏眸总是带着亮亮的光芒。 好像,她每次盯着他看的时候,眼底就会有这种迹象。 想到这,男人菲薄的唇瓣掀起了一抹极为浅显的笑意,他扬眉,声线低沉:“说了很多,你想听哪个。” 子衿一顿,随后平静的吐出两字:“全部。” 席琛笑了笑,尔后,望着她的眸子,故意放慢语速,抑扬顿挫,道:“妻甚美,吾为之钟情,若无之,当不得活。” 男人的话,比晚风更撩人,比月色更缱绻。 尾音落下的那一瞬,子衿有感觉,胸腔内的心脏轻颤了颤。 吾为之钟情…… 吾为之钟情…… 吾为之钟情…… 她触及到他酝酿着笑意的眉目,就会想起两人之前在书房相拥的画面,耳根一烧,慌忙的避开,她佯作镇定:“说人话。” 闻言,席先生不恼,还愉悦的笑出了声,他停了下,意味深长的说:“相对于含蓄,小衿好像更喜欢我直接点。” 子衿一顿,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蛋烧红,“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说完,她竟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其实,他也一样不是么? 为之钟情,不过是糊弄的借口罢了。 他们之间,她比谁都清楚,远不只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 今晚的那些话,那些问题,都不过是沉溺温柔的一时冲动。 天亮之后,所有的一切又会恢复正常。 席琛…… 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行星。 她正晃神,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瞳仁,不知何时比夜幕更隐晦。 …… 席家老宅,书房。 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 席衡延负手而立,如同一尊雕像站在窗前,明净的玻璃上映出了他肃穆的神情。 此刻,他的脑袋里在无限循环着一些话—— “于你们而言,小衿可能只是一个被宋家扫地出门,忘恩负义,无足轻重的人,但于我而言,她是我的妻子,是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人。” “当年我从犯人手里逃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一个女孩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在他们手上了。” “当年我逃跑被他们抓到后,挨了很多棍,我以为要死在那条巷子的时候,是她报了警,也是她冲过来护住了我的脑袋,替我挨下了致命的那一棍,我才从死里逃生。” “回来后,我找了她很久。” “八年前,我才找到了她。” 全部都是晚上席琛对他们坦白时所说的话。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年席琛虎口脱险后,他就动用了庞大的人脉资源开始追查幕后主使,最后将目标锁定了席袁成。 说来也巧,如若不是那起绑架事件,他应该不会怀疑到席袁成,甚至不可能察觉到他的目的和野心。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营救的过程似乎过于顺利。 应该,是巧合吧?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可怕的城府? 身后,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徐婉端着一杯安神茶走了进来。 她把茶放在桌上,转身看向还站立在窗前的男人,轻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席衡延没有转身,盯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声音沉厚,轻叹了一声:“我在想,我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可是想了一个晚上,我发现我对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徐婉一顿,眼睛莫名酸涩。 眼前的这个男人,久经商场,功成名就,她亲眼见证了他如何将席氏一步步经营到如今富可敌国的地位。 过去那么多年,哪怕席氏曾遭遇重创,也没见他哀叹一声。 而如今…… 她走过去,站到了席衡延的身旁。 席衡延垂眸看着身旁风韵犹存的女人,“你说,过去那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缺席他成长过程里的重要场合,他有没有怨过我?” 徐婉摇头,“爸他身体不好,你也是心系席氏,怨不得你。” 真的怨不得吗? 他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这臭小子,平时老是板着脸,我是根本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了。” 徐婉笑出声了:“是不是看到了你年轻时的身影?” 席衡延想了想,摇头:“怕是比我还有过而不及。” 他知道,现在的席琛,如果经手席氏,一定会成为商界的一个传奇。 只不过,他似乎一直没有这个意愿。 想到这,男人犀利的眸子暗了暗。 日后,席氏,总得有人来接手。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正失神,徐婉隐隐担忧的声音传来:“那个女孩……” 席衡延抿唇,“那个臭小子敢把人带回家肯定是做足了打算,如今生米煮成熟饭,我们也不宜插手他们夫妻俩的事情。” “也是,我就怕日后小琛的身份要是曝光了,媒体公众的那些视线会转移到亲家那边,到时候会引起大乱,造成席氏股市下跌。” “放心吧,你能想到这一点,那小子肯定也想得到,你儿子什么脾性,你应该最懂的。” 徐婉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 对啊,她成天杞人忧天,差点忘了儿子除了救死扶伤,还有让人丢盔弃甲的本事。 “对了,我听小琛说亲家母身体不好,我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嗯,你记得别又太过热情吓着人家了。” …… 唐家。 幽暗的房间,唐卿馨坐在床头,捏着手机,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你叫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在落实了,你答应我的事呢,什么时候可以办成?” 那头,男人低低的笑了笑:“唐小姐,事还没办妥,人还没捞出来,你会不会太急了点?” 唐卿馨咬牙:“那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继续恩爱如漆吗?” “你怎么样与我无关,帮我把事情办妥了,人,我自然帮你除掉。” 男人的声音有些毛骨悚然,唐卿馨一颤,旋即蹙眉:“那身份呢?你的身份何时可以告诉我?” “唐小姐,我们的协议里,好像并没有这一项要求。” “我和你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还怕我出卖你不成?” “我不相信你。” “你……” “对了。”男人突然打断她,阴阴凉凉的笑:“听刚刚唐小姐的语气,好像还不知道席大少爷已经结婚的事情。”(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5.西风自凉(五)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很长的时间。 而坐在床头的女人,却跟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面如死灰偿。 唐卿馨此刻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句话撄。 席琛结婚了。 席琛他,已经和宋子衿,在所有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结婚了。 这个消息,就如同一颗威力极为猛烈的炸弹,炸的她大脑内部的神经中枢完全丧失了组织语言的功能。 黑暗中,有晶莹而滚烫的液体顺着女人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恍若未觉,眼神涣散,整个人静静的蜷缩在床头,不吵不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头,刚刚传递完消息的周荣生正站在一盏路灯下,晦暗不明的盯着不远处那幢别墅。 暗橘色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因为男人穿着一身黑,又带着口罩和一顶鸭舌帽将自己的脸部全部遮挡住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与夜色相融,显得有些诡异。 彼时,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别墅的大门,紧接着,有个雍容的中年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周荣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毫无警觉的走进了别墅。 看到原本黑漆漆的窗口亮起了灯,男人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眸渐渐泛起了冷意。 他紧紧捏着拳头,唇瓣僵硬的扬起一抹弧度。 欠他的,一个都跑不掉。 …… 月底,发工资了。 晚饭的时候,席琛看了眼递到他面前的一叠毛爷爷,微微挑眉,瞅着对面的女人,面不改色的开口:“这是想包养我?” 子衿捧着钱的双手微微一抖,她扯了扯唇,要笑不笑的盯着他:“还债而已。” 还债? 席先生又看了眼那叠毛爷爷,里面应该分文没有动过,全部还给他,她这是打算饿死自己? 他突然笑了,“你确定?” 子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愣了下,点头。 早在之前她就跟他保证过了,借的钱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他,现在有钱了,自然不会藏着。 席琛知道她有点小小的误解了他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她既然想给,他也就不客气了,反正无差。 想到这,男人已经伸手,把钱,接了过来,同时笑说:“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 子衿总觉得男人今晚的笑容有点多,而且,还有点奇怪。 她怎么会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他挖的坑? 吃过饭,洗完碗,两人才不紧不慢的动身出发。 人潮拥挤的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纷乱嘈杂的声音。 子衿刚进门就被身后的人推搡来推搡去,席琛看到了,眸子一沉,直接将人拉过来护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了推挤。 熟悉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腔周围,子衿抬眸看了他一眼,担忧的说:“你这样护着我会被踩到的。” 席琛没有看她,而是蹙着眉看着水泄不通的过道,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你没事就行了。” 你没事就行了。 子衿瞳仁一颤,微微垂眸,心口五味杂陈。 他又这样,又这样温柔,又这样心细,又这样对她好。 可能是注意到女人在发呆,席琛弯腰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衿,看路。” 耳边被湿热的气体轻抚了一下,子衿一阵颤栗,晃过神,掩去眼底的落寞,慢慢的推着购物车走。 走到蔬果区,席琛才松开牢牢牵住她的手,在一旁挑选起了明天要用到的食材。 子衿推着购物车,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选购食品的时候很专注,她看他的目光也就变得肆无忌惮了。 好像,好像很少有这样可以认真而不加掩饰的盯着他看的机会。 今晚,男人褪去了一身正装,穿着舒适,虽然只是随意简单的搭配,可是依旧分外养眼舒服,还平白增添了一抹柔和。 子衿在想,他是对每个熟悉的女人都会流露出这样的温柔吗? 还是,唯独只有她而已? 她想的入神,盯的也入神,所以连男人已经回过身都没有注意到。 席琛将刚刚挑好的牛脊肉丢进购物车内,看见又在发呆的女人,指关节弹了下她的额头,无奈:“小衿,你老这样走神,我瘆的慌。” 还好这里不过是超市,如果换做是马路她要是还这样走神可怎么办? 脑门被弹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子衿瞬间清醒过来,她呆呆的看着他,一时迷糊。 席琛笑:“明天想吃什么?” 子衿脱口而出:“你做的我都喜欢。” 话落,看到男人深邃如海的黑眸,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加过了一个字:“吃……” 听到她略显苍白无力的解释,席琛淡淡一笑,高深莫测:“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子衿差点又话不经脑了,她暗暗咬住自己的舌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在席先生面前,说什么,问什么,都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被他用“席氏理解”来理解。 而最后,都有一个统一的下场,就是完败。 所以,子衿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予计较。 席琛瞅见女人想问又要憋住不能问的小表情,眉目始终酝酿着浅浅的笑意。 “走吧,去给你买点零食吃。” “我?”子衿错愕,手指着自己。 他怎么知道她爱吃零食? 席琛挑眉,“不要?那去结账吧。” 说着作势要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子衿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也是没皮没脸了,“要要要。” 身旁有对小情侣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被逗的笑出了声。 女孩还拍了下男孩的肩膀,娇嗔道:“学着点。” 男孩看了眼他们,然后耸肩,表示特别无辜。 子衿窘,连忙拉着在一旁看戏的席先生离开。 东西都买齐了,结完账,两人就大包小包提着离开了超市。 夜凉如水,天空灰蒙蒙一片,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两人踩着光晕,慢慢的走。 从子衿的方向看去,两人靠的近,所以看影子总会给人有一种他们依偎在一起的错觉。 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这么一想,她便不由自主的偷瞄了他一眼。 然后,震惊了。 他在笑。 月色笼罩下,男人侧颜线条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就是那种很纯粹很干净的笑容。 她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子衿突然停住,有些失神的望着他。 席琛注意到女人的异样,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眸子又黑又亮,好像镶着闪闪的亮片一样。 晃花了她的眼,拂过了她最柔软而脆弱的心房。 为什么笑? 为什么,她感觉,他好像特别的高兴。 席琛看到她复杂的目光,静静的望着她,没有只言片语。 子衿张了张嘴,正欲问他,余光无意扫见了席琛身后藏身黑暗中的一抹阴影,整个人蓦地一怔。 因为她撞上了那双眼睛,被恨意所覆满了。 被发现了。 唐卿馨慢慢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如常,好像刚刚子衿看到的恨意,只是幻觉一样。 席琛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到她,并没有多讶异,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言,唐卿馨扫了眼子衿,然后冲着男人甜甜的笑着:“席琛哥哥,我是来找宋小姐的。” 子衿微微一顿。 她和她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展开话题的地方。 正纳闷着,男人的声音飘了过来,“找我也一样。” 唐卿馨嘴角的笑意蓦地一僵,她森森的看向男人身后的女人,扯了扯唇:“是吗,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宋小姐应该不太希望你知道。” ---题外话---我跟你们说哦,你们要多多在评论区冒泡啊,给我点码字的动力~虽然有人在看~但是每天看到评论区冷冷清清的~我的心就拔凉拔凉的~留个爪子也好嘛~人多了我也就有加更的动力了嘛~另外,我的微博是越来越白的大敏,来找我玩啊~哪里写的不好的都可以跟我说的~(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5.西风自凉(五)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很长的时间。 而坐在床头的女人,却跟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面如死灰偿。 唐卿馨此刻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句话撄。 席琛结婚了。 席琛他,已经和宋子衿,在所有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结婚了。 这个消息,就如同一颗威力极为猛烈的炸弹,炸的她大脑内部的神经中枢完全丧失了组织语言的功能。 黑暗中,有晶莹而滚烫的液体顺着女人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恍若未觉,眼神涣散,整个人静静的蜷缩在床头,不吵不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头,刚刚传递完消息的周荣生正站在一盏路灯下,晦暗不明的盯着不远处那幢别墅。 暗橘色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因为男人穿着一身黑,又带着口罩和一顶鸭舌帽将自己的脸部全部遮挡住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与夜色相融,显得有些诡异。 彼时,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别墅的大门,紧接着,有个雍容的中年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周荣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毫无警觉的走进了别墅。 看到原本黑漆漆的窗口亮起了灯,男人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眸渐渐泛起了冷意。 他紧紧捏着拳头,唇瓣僵硬的扬起一抹弧度。 欠他的,一个都跑不掉。 …… 月底,发工资了。 晚饭的时候,席琛看了眼递到他面前的一叠毛爷爷,微微挑眉,瞅着对面的女人,面不改色的开口:“这是想包养我?” 子衿捧着钱的双手微微一抖,她扯了扯唇,要笑不笑的盯着他:“还债而已。” 还债? 席先生又看了眼那叠毛爷爷,里面应该分文没有动过,全部还给他,她这是打算饿死自己? 他突然笑了,“你确定?” 子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愣了下,点头。 早在之前她就跟他保证过了,借的钱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他,现在有钱了,自然不会藏着。 席琛知道她有点小小的误解了他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她既然想给,他也就不客气了,反正无差。 想到这,男人已经伸手,把钱,接了过来,同时笑说:“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 子衿总觉得男人今晚的笑容有点多,而且,还有点奇怪。 她怎么会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他挖的坑? 吃过饭,洗完碗,两人才不紧不慢的动身出发。 人潮拥挤的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纷乱嘈杂的声音。 子衿刚进门就被身后的人推搡来推搡去,席琛看到了,眸子一沉,直接将人拉过来护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了推挤。 熟悉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腔周围,子衿抬眸看了他一眼,担忧的说:“你这样护着我会被踩到的。” 席琛没有看她,而是蹙着眉看着水泄不通的过道,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你没事就行了。” 你没事就行了。 子衿瞳仁一颤,微微垂眸,心口五味杂陈。 他又这样,又这样温柔,又这样心细,又这样对她好。 可能是注意到女人在发呆,席琛弯腰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衿,看路。” 耳边被湿热的气体轻抚了一下,子衿一阵颤栗,晃过神,掩去眼底的落寞,慢慢的推着购物车走。 走到蔬果区,席琛才松开牢牢牵住她的手,在一旁挑选起了明天要用到的食材。 子衿推着购物车,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选购食品的时候很专注,她看他的目光也就变得肆无忌惮了。 好像,好像很少有这样可以认真而不加掩饰的盯着他看的机会。 今晚,男人褪去了一身正装,穿着舒适,虽然只是随意简单的搭配,可是依旧分外养眼舒服,还平白增添了一抹柔和。 子衿在想,他是对每个熟悉的女人都会流露出这样的温柔吗? 还是,唯独只有她而已? 她想的入神,盯的也入神,所以连男人已经回过身都没有注意到。 席琛将刚刚挑好的牛脊肉丢进购物车内,看见又在发呆的女人,指关节弹了下她的额头,无奈:“小衿,你老这样走神,我瘆的慌。” 还好这里不过是超市,如果换做是马路她要是还这样走神可怎么办? 脑门被弹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子衿瞬间清醒过来,她呆呆的看着他,一时迷糊。 席琛笑:“明天想吃什么?” 子衿脱口而出:“你做的我都喜欢。” 话落,看到男人深邃如海的黑眸,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加过了一个字:“吃……” 听到她略显苍白无力的解释,席琛淡淡一笑,高深莫测:“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子衿差点又话不经脑了,她暗暗咬住自己的舌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在席先生面前,说什么,问什么,都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被他用“席氏理解”来理解。 而最后,都有一个统一的下场,就是完败。 所以,子衿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予计较。 席琛瞅见女人想问又要憋住不能问的小表情,眉目始终酝酿着浅浅的笑意。 “走吧,去给你买点零食吃。” “我?”子衿错愕,手指着自己。 他怎么知道她爱吃零食? 席琛挑眉,“不要?那去结账吧。” 说着作势要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子衿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也是没皮没脸了,“要要要。” 身旁有对小情侣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被逗的笑出了声。 女孩还拍了下男孩的肩膀,娇嗔道:“学着点。” 男孩看了眼他们,然后耸肩,表示特别无辜。 子衿窘,连忙拉着在一旁看戏的席先生离开。 东西都买齐了,结完账,两人就大包小包提着离开了超市。 夜凉如水,天空灰蒙蒙一片,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两人踩着光晕,慢慢的走。 从子衿的方向看去,两人靠的近,所以看影子总会给人有一种他们依偎在一起的错觉。 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这么一想,她便不由自主的偷瞄了他一眼。 然后,震惊了。 他在笑。 月色笼罩下,男人侧颜线条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就是那种很纯粹很干净的笑容。 她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子衿突然停住,有些失神的望着他。 席琛注意到女人的异样,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眸子又黑又亮,好像镶着闪闪的亮片一样。 晃花了她的眼,拂过了她最柔软而脆弱的心房。 为什么笑? 为什么,她感觉,他好像特别的高兴。 席琛看到她复杂的目光,静静的望着她,没有只言片语。 子衿张了张嘴,正欲问他,余光无意扫见了席琛身后藏身黑暗中的一抹阴影,整个人蓦地一怔。 因为她撞上了那双眼睛,被恨意所覆满了。 被发现了。 唐卿馨慢慢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如常,好像刚刚子衿看到的恨意,只是幻觉一样。 席琛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到她,并没有多讶异,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言,唐卿馨扫了眼子衿,然后冲着男人甜甜的笑着:“席琛哥哥,我是来找宋小姐的。” 子衿微微一顿。 她和她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展开话题的地方。 正纳闷着,男人的声音飘了过来,“找我也一样。” 唐卿馨嘴角的笑意蓦地一僵,她森森的看向男人身后的女人,扯了扯唇:“是吗,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宋小姐应该不太希望你知道。” ---题外话---我跟你们说哦,你们要多多在评论区冒泡啊,给我点码字的动力~虽然有人在看~但是每天看到评论区冷冷清清的~我的心就拔凉拔凉的~留个爪子也好嘛~人多了我也就有加更的动力了嘛~另外,我的微博是越来越白的大敏,来找我玩啊~哪里写的不好的都可以跟我说的~(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6.西风自凉(六) 女人幽幽的声音像一阵穿堂风,刮过她的心头,所及之处都泛起了凉意。 子衿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后者一脸志在必得,好像已经笃定了她一定会留下。 她赌对了撄。 她的确留下了偿。 子衿收回目光,转身问身旁的男人:“可以在路口等我十分钟吗?” 席琛看她一眼,沉默几秒,勾唇:“当然。” 他一直都尊重她的决定。 前提是,她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男人离开后,唐卿馨原本纯真无邪的眸子才渐渐染上了森冷的幽光。 子衿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淡淡的问了一句:“唐小姐找我是真有话想跟我说,亦或是,想警告我什么?” 唐卿馨双手环抱,声音隐隐泄露出了一丝颤抖:“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果然,又是因为席先生的事。 真是令人头疼。 子衿捏了捏眉心,轻描淡写的说:“半个多月前。” 半个多月前。 已经这么久了,她居然是今晚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而且,那段时间她还成天贴上去,落在男人的眼里,肯定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唐卿馨胸腔内的怒火就蹭蹭的涨,理智全被淹没。 她气得胸口不停的起伏,呼吸急促,瞪着子衿的目光更是恨意十足。 子衿见她半天没吭声,语气冷漠,“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那我也已经回答了,就先告辞了。” 话罢,她转身往路口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背后突兀传来女人阴阳怪调的声音。 她问:“你说你嫁了个这么有钱的老公,你父亲知道吗?杨女士知道吗?” 子衿顿住,没有回头。 看到女人停了下来,唐卿馨把玩着指甲,懒懒的笑着说:“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明明有办法可以拯救宋家却选择冷眼旁观,他们会怎么想?” 女人的声音,比夜色还要凉,还要刺骨。 沉默了几秒,子衿慢慢的转过身,眺着眸,直直的望着她,扯唇:“他们怎么想,与我何干?” 她和宋家,早在宋城出事之后,就彻底毫无关系了。 闻言,唐卿馨呵了一声轻笑,眸子冰冷:“你还真的比我预想之中要无情得多。” 子衿面不改色:“我就是再多情,也被他们磨干净了。” 平静的声音,淡凉的眼神。 唐卿馨怔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早就知道宋子衿和宋家的关系十分恶劣,她会这样回答,也实属意料之中。 不过,她轻笑:“你不在意,不代表对方不会在意吧?” 子衿蹙眉。 她又说:“你说杨女士如果知道了你嫁的男人这么出色,会不会跑去席家大闹一场讹点钱?或者大肆宣扬你和席琛的关系?” 从头到尾眉目平静的女人,在听见她说的这些话后,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不担心自己会被人诬蔑辱骂,因为已经习惯了。 但是席琛,他不可以因为她牵连于此。 他的大好前程,决不能,因为她而留下一点的污点。 想到这,子衿的眼神渐冷,“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 唐卿馨走向她,“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属于你的东西,迟早是要物归原主的,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 一番话,让子衿失笑,她轻轻的说:“可是我所看到的现实,是席琛他并不喜欢你啊。” 女人的声音很是温和,却宛如尖锐的刀子,带着极具的杀伤力,捅着唐卿馨的心窝。 疼痛,悄无声息的泛滥。 子衿说:“唐小姐,你也说了要认清现实,可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你要这样勉强呢?” 勉强吗? 一瞬间,唐卿馨恨怒交加,瞪着她:“你懂什么,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你呢,你不过才认识他多久,凭什么到头来我奢望的所有的幸福都让你占去了?” 她说着,泪水就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子衿微微一怔。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选择了和席琛在一起,就会平白无故遭到这么多人的谴责。 就算她再不好,也不应该剥夺她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缓过神,她问:“如果没有我,席琛会和你在一起吗?” 唐卿馨蓦地一僵,眼底黯淡如灰烬。 不会。 其实在没有遇到宋子衿的时候,她甚至想过,那个男人,这辈子一定会孤独终老。 可是没有,他遇上了,也变了。 变得温柔了,变得爱笑了,变得不那么落寞了。 她发现,爱情是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前提是,对方是你所爱。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她却觉得十分的讽刺。 为什么她坚持了那么久,到头来一无所获。 为什么都说风水轮流转,却总是轮不到她? 为什么世间那么多的女人,他偏偏喜欢的是她? 好多好多的为什么,好多好多的不甘心,刹那间全部拥堵在唐卿馨的心口,呼吸有些困难。 她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突然来了一句,“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尾音落下,子衿眉头的褶皱渐深,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而唐卿馨不等她点头,便语出惊人:“用宋元山的命,换你和席琛离婚。” 子衿心头咯噔一跳,可是声音很是平静:“我说过,我和宋元山,已经没有关系了。” “是么。” 唐卿馨勾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声音冷然:“可是怎么办,我赌你这次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女人的语气很是坚定,子衿紧抿着唇:“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宋元山的仇家也不少,你说他要是在监狱里被人弄死了,会不会也没人知道?” 子衿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捏紧,她动了动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唐卿馨笑,笑的几近毛骨悚然:“宋子衿,就算你对宋元山有很多埋怨,但人家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眼睁睁看着他死,还是因为你而死,你的良心,过意得去么?” 良心吗? 子衿低低的笑了笑:“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吗?” 不管有还是没有,到头来,她不也一样会被人污蔑谩骂? 又何须多此一举呢? 唐卿馨顿了一下,幽幽的说:“或许你该去牢里看看他,就不会这么轻松的说出这种话了。” …… 席琛正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慵懒的抽着烟。 从嘴里吐出的烟圈,青白而朦胧,掩去了他眼底隐晦不明的东西。 他听见脚步声,侧眸看到人回来了,就不紧不慢的将还剩的半根烟捻灭,等着她走近。 子衿走到男人的跟前,面色如常的一笑:“久等了。” 席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言:“还好。” 还好,已经习惯了。 然后,子衿想要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帮他分担一下重量,手快要触到了,却被男人避开了。 她一顿,不解的看向他。 后者面不改色的扫了她一眼,又抬眸,漆黑的瞳仁落在了女人身后不远处的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怎么了吗?”子衿问。 而男人回答她的声音,如履薄冰,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淡凉的问:“小衿,你答应她什么了?” 女人的身躯蓦地一震,她有些仓皇的看向他,却不小心,落进了一双暗如深渊的眸子里。 ---题外话---昨天有看到很多读者私信我和留言说了一些为毛潜水不冒泡的原因~~嗯,有点小感动~总觉得不多写点太对不起默默支持我的你们了~后天应该有万更~月底啦,手上还有票票的不用客气砸死我吧~~另外~写文也有差不多两个多月了~么么那些老鼓励我的读者么~煽情的话就不多说啦~~免得你们嫌弃我肉麻~~看文吧~~(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6.西风自凉(六) 女人幽幽的声音像一阵穿堂风,刮过她的心头,所及之处都泛起了凉意。 子衿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后者一脸志在必得,好像已经笃定了她一定会留下。 她赌对了撄。 她的确留下了偿。 子衿收回目光,转身问身旁的男人:“可以在路口等我十分钟吗?” 席琛看她一眼,沉默几秒,勾唇:“当然。” 他一直都尊重她的决定。 前提是,她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男人离开后,唐卿馨原本纯真无邪的眸子才渐渐染上了森冷的幽光。 子衿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淡淡的问了一句:“唐小姐找我是真有话想跟我说,亦或是,想警告我什么?” 唐卿馨双手环抱,声音隐隐泄露出了一丝颤抖:“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果然,又是因为席先生的事。 真是令人头疼。 子衿捏了捏眉心,轻描淡写的说:“半个多月前。” 半个多月前。 已经这么久了,她居然是今晚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而且,那段时间她还成天贴上去,落在男人的眼里,肯定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唐卿馨胸腔内的怒火就蹭蹭的涨,理智全被淹没。 她气得胸口不停的起伏,呼吸急促,瞪着子衿的目光更是恨意十足。 子衿见她半天没吭声,语气冷漠,“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那我也已经回答了,就先告辞了。” 话罢,她转身往路口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背后突兀传来女人阴阳怪调的声音。 她问:“你说你嫁了个这么有钱的老公,你父亲知道吗?杨女士知道吗?” 子衿顿住,没有回头。 看到女人停了下来,唐卿馨把玩着指甲,懒懒的笑着说:“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明明有办法可以拯救宋家却选择冷眼旁观,他们会怎么想?” 女人的声音,比夜色还要凉,还要刺骨。 沉默了几秒,子衿慢慢的转过身,眺着眸,直直的望着她,扯唇:“他们怎么想,与我何干?” 她和宋家,早在宋城出事之后,就彻底毫无关系了。 闻言,唐卿馨呵了一声轻笑,眸子冰冷:“你还真的比我预想之中要无情得多。” 子衿面不改色:“我就是再多情,也被他们磨干净了。” 平静的声音,淡凉的眼神。 唐卿馨怔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早就知道宋子衿和宋家的关系十分恶劣,她会这样回答,也实属意料之中。 不过,她轻笑:“你不在意,不代表对方不会在意吧?” 子衿蹙眉。 她又说:“你说杨女士如果知道了你嫁的男人这么出色,会不会跑去席家大闹一场讹点钱?或者大肆宣扬你和席琛的关系?” 从头到尾眉目平静的女人,在听见她说的这些话后,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不担心自己会被人诬蔑辱骂,因为已经习惯了。 但是席琛,他不可以因为她牵连于此。 他的大好前程,决不能,因为她而留下一点的污点。 想到这,子衿的眼神渐冷,“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 唐卿馨走向她,“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属于你的东西,迟早是要物归原主的,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 一番话,让子衿失笑,她轻轻的说:“可是我所看到的现实,是席琛他并不喜欢你啊。” 女人的声音很是温和,却宛如尖锐的刀子,带着极具的杀伤力,捅着唐卿馨的心窝。 疼痛,悄无声息的泛滥。 子衿说:“唐小姐,你也说了要认清现实,可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你要这样勉强呢?” 勉强吗? 一瞬间,唐卿馨恨怒交加,瞪着她:“你懂什么,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你呢,你不过才认识他多久,凭什么到头来我奢望的所有的幸福都让你占去了?” 她说着,泪水就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子衿微微一怔。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选择了和席琛在一起,就会平白无故遭到这么多人的谴责。 就算她再不好,也不应该剥夺她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缓过神,她问:“如果没有我,席琛会和你在一起吗?” 唐卿馨蓦地一僵,眼底黯淡如灰烬。 不会。 其实在没有遇到宋子衿的时候,她甚至想过,那个男人,这辈子一定会孤独终老。 可是没有,他遇上了,也变了。 变得温柔了,变得爱笑了,变得不那么落寞了。 她发现,爱情是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前提是,对方是你所爱。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她却觉得十分的讽刺。 为什么她坚持了那么久,到头来一无所获。 为什么都说风水轮流转,却总是轮不到她? 为什么世间那么多的女人,他偏偏喜欢的是她? 好多好多的为什么,好多好多的不甘心,刹那间全部拥堵在唐卿馨的心口,呼吸有些困难。 她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突然来了一句,“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尾音落下,子衿眉头的褶皱渐深,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而唐卿馨不等她点头,便语出惊人:“用宋元山的命,换你和席琛离婚。” 子衿心头咯噔一跳,可是声音很是平静:“我说过,我和宋元山,已经没有关系了。” “是么。” 唐卿馨勾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声音冷然:“可是怎么办,我赌你这次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女人的语气很是坚定,子衿紧抿着唇:“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宋元山的仇家也不少,你说他要是在监狱里被人弄死了,会不会也没人知道?” 子衿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捏紧,她动了动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唐卿馨笑,笑的几近毛骨悚然:“宋子衿,就算你对宋元山有很多埋怨,但人家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眼睁睁看着他死,还是因为你而死,你的良心,过意得去么?” 良心吗? 子衿低低的笑了笑:“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吗?” 不管有还是没有,到头来,她不也一样会被人污蔑谩骂? 又何须多此一举呢? 唐卿馨顿了一下,幽幽的说:“或许你该去牢里看看他,就不会这么轻松的说出这种话了。” …… 席琛正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慵懒的抽着烟。 从嘴里吐出的烟圈,青白而朦胧,掩去了他眼底隐晦不明的东西。 他听见脚步声,侧眸看到人回来了,就不紧不慢的将还剩的半根烟捻灭,等着她走近。 子衿走到男人的跟前,面色如常的一笑:“久等了。” 席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言:“还好。” 还好,已经习惯了。 然后,子衿想要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帮他分担一下重量,手快要触到了,却被男人避开了。 她一顿,不解的看向他。 后者面不改色的扫了她一眼,又抬眸,漆黑的瞳仁落在了女人身后不远处的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怎么了吗?”子衿问。 而男人回答她的声音,如履薄冰,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淡凉的问:“小衿,你答应她什么了?” 女人的身躯蓦地一震,她有些仓皇的看向他,却不小心,落进了一双暗如深渊的眸子里。 ---题外话---昨天有看到很多读者私信我和留言说了一些为毛潜水不冒泡的原因~~嗯,有点小感动~总觉得不多写点太对不起默默支持我的你们了~后天应该有万更~月底啦,手上还有票票的不用客气砸死我吧~~另外~写文也有差不多两个多月了~么么那些老鼓励我的读者么~煽情的话就不多说啦~~免得你们嫌弃我肉麻~~看文吧~~(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7.西风自凉(七) “你答应她什么了?” 男人的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子衿的瞳仁轻轻一缩。 这个男人,居然看出了唐卿馨找她的目的偿。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排山倒海的袭来,她看着他,垂着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舔了舔唇,摇头:“没有。撄” 席琛看她一眼,突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擒住她的下巴,嗓音低而魅惑:“小衿,你说谎的时候,喜欢舔唇的习惯得改一改。” 明明那么温柔的声音,子衿听着,却只觉得浑身泛凉。 她怔了怔,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这才是席琛吧,没有温柔的伪装,明明在笑,眼底却跟蛰伏千年的寒冰一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打颤。 他还是,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恼火吗? 为什么? 是因为怕她背叛他吗? 子衿抬眸,望进男人深沉的黑眸里,心脏一揪,怪疼的。 又是那种患得患失的眼神。 她扯了扯唇,声音很轻:“席琛,如果我真的答应了她要和你离婚,你会怎么样?” 周遭一片寂静,昏黄的路灯下朦胧的映着两人的身影。 席琛平静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尔后,用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眸子比夜色还要沉寂,还要落寞。 他倾身,薄唇滑过她的鼻翼,轻启:“说了我这里是地狱,期限没到,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冰凉的声音涌入耳道,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女人的脸上。 子衿背脊一僵,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再度倾身,准确无误的封住了她的唇瓣。 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刚刚买的东西全部掉到了地上。 男人的吻凶残而又霸道,用力的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毫无怜惜之情。 子衿懵了懵,过一会儿,嗅到刺鼻的血腥味,她才清醒过来,蓦地瞪大双眼,有些惊愕,有些惶恐,挣扎着推开他。 她刚反抗,男人眸子一沉,直接将她推到身后的墙上,禁锢她的双手,吻,如同暴风骤雨,落在她的唇上。 没有柔情,没有疼惜,没有温度。 相互纠缠,相互撕扯,也不知道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他自己。 这个吻,几近痛彻心髓。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子衿皱着眉挣扎了好一会儿,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他就好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失去了理智。 一圈一圈的悲凉自心尖蔓延开来。 子衿眼窝一酸,突然停止了挣扎,静静的不动,任由男人失控的发泄。 过了一会儿,有冰凉的液体从女人的眼眶滚落,一颗一颗,如同断线的断线的珠子。 男人在吻到咸涩的味道时,挺拔的身躯倏地一怔,一颗心急速下沉。 他慢慢停下来,慢慢放开她的双手,慢慢抬起深邃的黑眸看向她。 在看到女人满脸泪痕的时候,男人的眼瞳深处只剩一片灰烬。 席琛的目光落在女人被他咬破的唇瓣上,他感觉心脏一阵痉挛,抬起手,想要覆上她的脸颊,却被她满目惊恐的避开了。 惊恐…… 终于,害怕他了吗? 他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勾唇笑了笑,柔声问:“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难受吗?” 话罢,四目相对,子衿惊觉胸腔内的心脏重度失衡,有不知名的疼痛,悄无声息的蔓延着,席卷着她整个心口。 因为,她看到,男人的瞳仁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荒凉。 子衿张了张唇,唇瓣轻微的在颤抖,可是半天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反倒是,眼眶的水雾越来越深。 席琛看到,眸子明暗不定,他伸手,温柔的拭去那些跟豆子一样,不停砸下来的泪珠。 最后,声音很轻,很轻,他说:“和我结婚,委屈你了。” …… 天还未亮,晨雾还未散去。 主卧,洁白柔软的大床上,女人睡的不太安宁,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的眉头一直紧皱,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惊醒了。 室内一片昏暗,有微弱的熹光从窗帘缝里跳跃进来,落在实木的地板上,形成了一道光线。 突然惊醒,子衿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缓了几秒,她才从床上坐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细看,眼角分明有湿润的痕迹。 她想起支离破碎的梦境里,男人凶残而疯狂的吻,满目疮痍的眼神,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还梦见了,梦见男人突然抽身离开她的世界,周遭全是谩骂声,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去喧嚣。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一砖一瓦组建起来的世界轰然倒塌,冰散瓦解,濒临崩溃。 子衿又想起昨晚两人从超市一路沉默回到家就各自回房的场景,抿了抿唇,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廊上那盏暖橘色的壁灯一直都是亮着的。 起初来的时候,她有曾怀疑过,这盏灯,是不是男人怕她半夜出来磕着,特意为她亮着的。 一直想问,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楼下静悄悄一片,子衿借着光线,摸着扶手,轻手轻脚的下楼。 客厅没有人,客房的房间门也是关着的,这么早,男人应该还没睡醒。 想到这,子衿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她的嗓子有些涩,想去倒杯水喝,可是路过餐桌看到上面煮好的早餐时,整个人蓦地顿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桌上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早餐,眼底复杂难辨。 尔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子衿突然转身快步朝客房的方向走去,手落在门把上,轻轻一扣,门开了。 里面整洁昏暗,床上空无一人,连空气都没有残余的温度。 男人怕是早就已经离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子衿眸子一暗,有些失落。 他们这算是,在冷战吗? 陌生的字眼,堵得她的呼吸有些困难。 早餐已经凉了,子衿把粥拿去微波炉热过之后,就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吃了起来。 想到两人昨天还待在一起吃东西的画面,她更加觉得憋屈,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就收拾东西出门了。 上班的时候,子衿就跟梦游症患者一样,双目涣散,一整天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她一直都在想,想着怎么补救的方法。 昨晚她也是一时冲动才会问出那种问题,万万没有想到男人的反应会那么的激烈。 一阵懊恼。 她看了眼一整天都没有响过一次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男人打个电话。 正晃神,突然一个黑色身影扑到她的面前,猝不及防,吓得子衿魂飞魄散。 潇潇看到惊魂未定的女人,愣了一下,调侃:“在想什么呢,怎么吓成这副模样?” 子衿瞪了她一眼,骂道:“你要是每天都这样神出鬼没,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吓进土里的。” “没那么严重吧。”潇潇嘿嘿的笑了两声。 “怎么了吗?”子衿想起她刚刚慌慌张张的模样,问了一句。 潇潇立马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拉住她的双手,诚恳的邀请她说:“今天是情人节,你晚上陪我出去吃饭好不好。” 情人节? 子衿微愣,旋即,蹙眉:“情人节,我们两个去吃什么饭?” 闻言,潇潇怒的拍案而起:“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情人节又不是只有情侣,单身狗为毛就不能吃饭呢?” 有道理,不过子衿一脸正色的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潇潇呆住:“为虾米?” “说出来可能会打击到你弱小的心灵,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已经,不是单身狗了。” “你……”潇潇抽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食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最后好像真的打击不轻,掩面泪奔了。 “……” 子衿笑了一会儿,突然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以和席先生停止冷战的方法。 下了班,她直接坐车去医院。 原本满怀小期待的心情,在打开门,看到男人怀里的乔冉时,瞬间破灭。 她怔怔的看着两人,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无法动弹。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7.西风自凉(七) “你答应她什么了?” 男人的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子衿的瞳仁轻轻一缩。 这个男人,居然看出了唐卿馨找她的目的偿。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排山倒海的袭来,她看着他,垂着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舔了舔唇,摇头:“没有。撄” 席琛看她一眼,突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擒住她的下巴,嗓音低而魅惑:“小衿,你说谎的时候,喜欢舔唇的习惯得改一改。” 明明那么温柔的声音,子衿听着,却只觉得浑身泛凉。 她怔了怔,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这才是席琛吧,没有温柔的伪装,明明在笑,眼底却跟蛰伏千年的寒冰一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打颤。 他还是,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恼火吗? 为什么? 是因为怕她背叛他吗? 子衿抬眸,望进男人深沉的黑眸里,心脏一揪,怪疼的。 又是那种患得患失的眼神。 她扯了扯唇,声音很轻:“席琛,如果我真的答应了她要和你离婚,你会怎么样?” 周遭一片寂静,昏黄的路灯下朦胧的映着两人的身影。 席琛平静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尔后,用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眸子比夜色还要沉寂,还要落寞。 他倾身,薄唇滑过她的鼻翼,轻启:“说了我这里是地狱,期限没到,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冰凉的声音涌入耳道,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女人的脸上。 子衿背脊一僵,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再度倾身,准确无误的封住了她的唇瓣。 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刚刚买的东西全部掉到了地上。 男人的吻凶残而又霸道,用力的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毫无怜惜之情。 子衿懵了懵,过一会儿,嗅到刺鼻的血腥味,她才清醒过来,蓦地瞪大双眼,有些惊愕,有些惶恐,挣扎着推开他。 她刚反抗,男人眸子一沉,直接将她推到身后的墙上,禁锢她的双手,吻,如同暴风骤雨,落在她的唇上。 没有柔情,没有疼惜,没有温度。 相互纠缠,相互撕扯,也不知道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他自己。 这个吻,几近痛彻心髓。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子衿皱着眉挣扎了好一会儿,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他就好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失去了理智。 一圈一圈的悲凉自心尖蔓延开来。 子衿眼窝一酸,突然停止了挣扎,静静的不动,任由男人失控的发泄。 过了一会儿,有冰凉的液体从女人的眼眶滚落,一颗一颗,如同断线的断线的珠子。 男人在吻到咸涩的味道时,挺拔的身躯倏地一怔,一颗心急速下沉。 他慢慢停下来,慢慢放开她的双手,慢慢抬起深邃的黑眸看向她。 在看到女人满脸泪痕的时候,男人的眼瞳深处只剩一片灰烬。 席琛的目光落在女人被他咬破的唇瓣上,他感觉心脏一阵痉挛,抬起手,想要覆上她的脸颊,却被她满目惊恐的避开了。 惊恐…… 终于,害怕他了吗? 他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勾唇笑了笑,柔声问:“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难受吗?” 话罢,四目相对,子衿惊觉胸腔内的心脏重度失衡,有不知名的疼痛,悄无声息的蔓延着,席卷着她整个心口。 因为,她看到,男人的瞳仁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荒凉。 子衿张了张唇,唇瓣轻微的在颤抖,可是半天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反倒是,眼眶的水雾越来越深。 席琛看到,眸子明暗不定,他伸手,温柔的拭去那些跟豆子一样,不停砸下来的泪珠。 最后,声音很轻,很轻,他说:“和我结婚,委屈你了。” …… 天还未亮,晨雾还未散去。 主卧,洁白柔软的大床上,女人睡的不太安宁,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的眉头一直紧皱,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惊醒了。 室内一片昏暗,有微弱的熹光从窗帘缝里跳跃进来,落在实木的地板上,形成了一道光线。 突然惊醒,子衿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缓了几秒,她才从床上坐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细看,眼角分明有湿润的痕迹。 她想起支离破碎的梦境里,男人凶残而疯狂的吻,满目疮痍的眼神,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还梦见了,梦见男人突然抽身离开她的世界,周遭全是谩骂声,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去喧嚣。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一砖一瓦组建起来的世界轰然倒塌,冰散瓦解,濒临崩溃。 子衿又想起昨晚两人从超市一路沉默回到家就各自回房的场景,抿了抿唇,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廊上那盏暖橘色的壁灯一直都是亮着的。 起初来的时候,她有曾怀疑过,这盏灯,是不是男人怕她半夜出来磕着,特意为她亮着的。 一直想问,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楼下静悄悄一片,子衿借着光线,摸着扶手,轻手轻脚的下楼。 客厅没有人,客房的房间门也是关着的,这么早,男人应该还没睡醒。 想到这,子衿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她的嗓子有些涩,想去倒杯水喝,可是路过餐桌看到上面煮好的早餐时,整个人蓦地顿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桌上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早餐,眼底复杂难辨。 尔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子衿突然转身快步朝客房的方向走去,手落在门把上,轻轻一扣,门开了。 里面整洁昏暗,床上空无一人,连空气都没有残余的温度。 男人怕是早就已经离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子衿眸子一暗,有些失落。 他们这算是,在冷战吗? 陌生的字眼,堵得她的呼吸有些困难。 早餐已经凉了,子衿把粥拿去微波炉热过之后,就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吃了起来。 想到两人昨天还待在一起吃东西的画面,她更加觉得憋屈,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就收拾东西出门了。 上班的时候,子衿就跟梦游症患者一样,双目涣散,一整天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她一直都在想,想着怎么补救的方法。 昨晚她也是一时冲动才会问出那种问题,万万没有想到男人的反应会那么的激烈。 一阵懊恼。 她看了眼一整天都没有响过一次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男人打个电话。 正晃神,突然一个黑色身影扑到她的面前,猝不及防,吓得子衿魂飞魄散。 潇潇看到惊魂未定的女人,愣了一下,调侃:“在想什么呢,怎么吓成这副模样?” 子衿瞪了她一眼,骂道:“你要是每天都这样神出鬼没,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吓进土里的。” “没那么严重吧。”潇潇嘿嘿的笑了两声。 “怎么了吗?”子衿想起她刚刚慌慌张张的模样,问了一句。 潇潇立马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拉住她的双手,诚恳的邀请她说:“今天是情人节,你晚上陪我出去吃饭好不好。” 情人节? 子衿微愣,旋即,蹙眉:“情人节,我们两个去吃什么饭?” 闻言,潇潇怒的拍案而起:“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情人节又不是只有情侣,单身狗为毛就不能吃饭呢?” 有道理,不过子衿一脸正色的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潇潇呆住:“为虾米?” “说出来可能会打击到你弱小的心灵,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已经,不是单身狗了。” “你……”潇潇抽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食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最后好像真的打击不轻,掩面泪奔了。 “……” 子衿笑了一会儿,突然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以和席先生停止冷战的方法。 下了班,她直接坐车去医院。 原本满怀小期待的心情,在打开门,看到男人怀里的乔冉时,瞬间破灭。 她怔怔的看着两人,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无法动弹。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8.西风自凉(八)万更 席琛扶住乔冉,眉头一蹙,下一秒便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 他微微侧首,在看到站在门外呆若木鸡的女人时,墨色的眸子,悄无声息的,缩了一下。 尔后,平静如水,丝毫未见刚刚掀起的一丝波澜撄。 他的目光淡凉,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推开乔冉,也没有出声解释偿。 好像,是在等待女人的反应。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转动。 乔冉看到子衿,本来是挺心虚的,但是等了一会儿男人都没有推开她,内心欣喜若狂,不由的有了些底气,还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果然,她就知道,席教授怎么可能会和她这种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在一起。 什么结婚,不过都是糊弄人的。 之前还装作一副不喜欢席教授的模样,居然敢耍她! 思及此,乔冉瞪着子衿的眼神越加的肆无忌惮,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她挑衅的眼神,后者的表情一直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冷静的不太正常。 其实,子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脚下挪不开步子,为什么心脏隐隐泛疼,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 她明明了解他的性格,明明知道这一定是误会,可是,她就是那么迫切的想听,想听他亲口解释,亲口对她说这不过是个误会。 就算是矫情她也认了。 这种迫切而烦躁的感觉,过去从未有过,甚至当初和沈睿程在一起,看到别的女人和他走的亲近,也不会出现的感觉。 她发现,遇见席琛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每一次的演变,都超乎了她的意料。 如今已经深陷沼泽,她还能再任由自己沉沦下去吗? 此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冷漠的女音—— “你说杨女士如果知道了你嫁的男人这么出色,会不会跑去席家大闹一场讹点钱?或者大肆宣扬你和席琛的关系?” “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属于你的东西,迟早是要物归原主的。” “宋子衿,就算你对宋元山有很多埋怨,但人家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眼睁睁看着他死,还是因为你而死,你的良心,过意得去么?” …… 还有,还有昨天晚上,唐卿馨离去前,留下的话。 她说:“宋子衿,你的良配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会是他。” 她说:“你什么都没有,和他在一起,只会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而你的家人,日后也会成为他的负担。” 她还说:“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劝你早点迷途知返,他的世界,现在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以后也绝不会有。” 女人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在她的耳边萦绕,震的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还来得及吗?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昨晚男人看着她的那个眼神,心脏就像被人用利刀,一下又一下的刺着,到处鲜血淋漓。 不,早就来不及了。 子衿抬眸,直直的看向男人,澄亮的眸子有稍纵即逝的无奈和悲哀。 她不曾想过,曾经令她啼笑皆非的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会让她自己深陷如今进退维谷,无法自拔的地步。 她不想成为他的软肋,不想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也不想日后成为他的负担。 可是,她现在更不想的是,离开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女人瞳仁一震,怔怔的退后了一步。 那惊愕的模样,好像是被自己过于愚昧的想法吓到了。 这一幕,落在男人的眼底,却是另一番理解。 席琛看到女人退了一步,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子暗潮汹涌。 一无所知的乔冉,在察觉到从男人身上散发的冷意时,嚣张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她怔愣了几秒,慢慢才感受到周遭的空气不止何时变得十分压抑。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门口的女人。 乔冉居然有点羡慕,哪怕男人的脸色不太好,她也羡慕,羡慕子衿能轻易地牵扯男人的情绪。 而常常,羡慕过后,都会产生不甘和嫉妒。 有人说,女人一旦产生了嫉妒的心理,理智就会被淹没,常常做出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句话十分贴切的形容了乔冉接下来所做的事情。 也不知哪来的自信,乔冉觉得与子衿相比,自己身处优势,便趁着男人分心的时候,得寸进尺的搂住了他的腰,呀的一声,娇嗔了一句:“席教授,我的脚好像歪了。” 几乎在乔冉扑过来的一瞬,男人的眉目就泛起了冰冷的寒意。 席琛还未伸手推开她,就先听见砰的一声轻响,他背脊一僵,缓缓看向已经合上的实木门。 她走了。 又是这样,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又无情的将它抽走。 永远只会逃避,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一起面的那些令她担惊受怕的事情。 甚至,这段时间,她都还没有完全卸下对他的防心,选择相信他。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去赌一把吗? 思及此,男人的下颚紧紧的绷了起来,眼瞳,藏着一片阴郁。 乔冉正在暗暗嘲讽子衿自不量力,突然,头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他说:“拿开。” 男人的声音,平静的过于渗人。 两个字,令乔冉心头咯噔一跳,她的身躯忍不住颤栗。 平日,席琛虽然冷漠,但待人和说话的时候一直都风度翩翩,不会说流露出一丝的不耐烦,如今,还是她在医院工作这么久,头一次知道,男人说话的时候,也会如此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厌恶。 还是,对她的厌恶。 如遭雷击,乔冉怔怔的松开了他,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不起……我只是……” 席琛淡淡的打断她:“乔医生,你要是能把这点小聪明用在工作上,我会更欣慰。” 话落,乔冉倏地一僵,脸色难看。 男人没有看她,转身往门外走,打开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声音清浅:“既然脚这么容易扭伤,以后就不要穿那么高的跟鞋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了。” 原本黯然失色的女人,在听到他这句话疑似关心的话的时候,眸子一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见他的音调降了几度,缓慢而又冷漠的说:“你走的不累,我看得烦。” “另外,刚刚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 “你做出这样令她误解的事情,她生气了,很难哄的。” 说完后,男人就离开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乔冉还呆呆的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能那么无情的拒绝她的心意,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她更没有想到,他和宋子衿结婚这件事,是真的。 …… 顾子默下了班,特意开车过来看宋城,没想到在医院大堂和落荒而逃的子衿狭路相逢。 他远远看到她,心中一喜,快步走到她的跟前,佯装偶遇:“好巧。” 说完,顾子默才发现女人的脸色不太对劲,他顿了顿,攥住她的手腕,蹙眉:“怎么脸白的跟鬼一样,你身体不舒服吗?” 子衿突然被攥住手腕,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熟悉的男声。 她抬眸看他一眼,人还有点呆滞。 顾子默触及到她涣散而又无助的眼神时,整个人蓦地一怔。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脱口问道:“是小城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子衿一愣,摇头,轻声说:“我没事。” 没事? 没事个屁。 顾子默盯着她白如薄纱的脸,抿了抿唇,声音冷然:“是不是那个人欺负你了?”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子衿晃了下神,想起男人冷漠的眼神,扯了扯唇:下意识为他辩解,“谁都可能欺负我,但他不会。” 女人的声音听着十分温软,但说的话却格外的刺耳。 居然把恶魔想的如此良善,她还真的是蠢的没药救了。 顾子默感觉心脏一抽,眸子暗了暗,莫名觉得火大。 他正欲说话,无意扫见了正从楼上走下来的一抹身影,对上那双清冷的黑眸,顾子默一顿,忽然勾唇,不由分说,拉着女人就往外走。 子衿愣了一下,甩了几下,挣脱不开,才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头也不回,故弄玄虚的回答说:“去一个能让你心情好起来的地方。”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顾子默直接拉开副驾驶座,将女人塞进去,刚关上车门,回头就看到了站在医院大门的男人。 子衿也看见了。 她怔愣了几秒,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安静的坐在车内,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 傍晚七点整,天空灰蒙蒙一片。 医院大门人来人往,男人穿着一袭简单古板的白大褂,双手兜在衣袋里,正站在明明晃晃的白色的灯光下,与她相视。 他的五官被灯照的有些模糊,子衿只能看清那双眼睛,又黑又沉,比夜色还要浓,还要孤寂。 亦如那日,滂沱大雨,雷雨交加,他拿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下,隔着风雨,静静的望着她。 子衿抿了抿唇,瞳仁里有雾气弥漫。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缩紧,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下车的念头。 他们两人,现在都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顾子默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前,目光扫了眼男人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钻进车内,他侧首看了眼身旁跟块木头一样的女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子衿移开视线,垂眸:“走吧。” 再不走,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男人。 一旁,顾子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刚开始故意把她拉出来,不过是为了气气席琛,灭灭他的气焰。 可是如今,他突然明白了,女人失魂落魄的原因。 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能肯定是,那个男人,已经在她心底扎根。 不然,她怎么会流露出这样无奈又挣扎的眼神。 就好像当日,刚得知她和席琛已经结婚的他一样,满目灰烬。 顾子默收回视线,没有迟疑,启动了车子。 中途,他问了一句:“你不怕他误会吗?” “怕,但我希望他能误会。” 这样,他就不会再对她那么好了。 这样,她或许真的能迷途知返也说不定。 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没了踪影。 席琛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像,面色清冷,眉目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松动。 几年前,他好像也是保持这样的一个姿势,目送着她和沈睿程坐车离去。 那个时候,她还不曾知道他的存在。 那个时候,她每次一脸期待的站在树荫下都不是为了他。 那个时候,他只有跟个偷窥狂一样跟在她的身后才能看到她的一颦一笑。 怨吗? 是怨的吧,怨自己那个时候还未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为她遮风挡雨,怨自己明知道会让她痛苦还硬是要将她拉进自己这个浑浊不堪的世界让她受惊,怨自己为何会那么没用控制不住对她的念想,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过往的回忆泛滥如潮,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如潭水一样深邃的眸子隐隐有水汽。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慢慢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尔后,薄唇抿紧。 …… 离开了医院,顾子默把车开到了一间新开的饭馆。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挑了一处安静的位置落座。 服务员将餐牌递上来,顾子默看向对面的女人,“想吃什么?” 子衿说:“番茄意大利面。” 顾子默一顿,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已经略带歉意的开口了,“不好意思美女,我们这里没有意大利面。” 闻言,子衿一愣,几秒后,好像才突然清醒过来,这里是饭馆,不是家里。 问他想吃什么的人,是顾子默,不是席琛。 她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抱歉,我随口说说的,你点吧,我不挑食。” 顾子默也不知看没看出来她的异样,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简单的点了几道家常小菜,服务员走后,顾子默突然问:“你认识我老姐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子衿愣了下,想起之前顾惜西再三叮嘱她不准告诉顾子默她怀孕的事情,想了想,含蓄的说:“她之前来过公司几次,见过,但不熟。” “是么,奇怪了。”顾子默停顿了一下,郁闷的说:“我昨天听到了她和别人讲电话说起了你的名字,还说什么要去找你做什么检查。” 子衿佯装镇定:“应该是幻听” 顾子默若有所思:“也对,你和我老姐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怎么会认识,可能正的是我听错了。” 子衿默默的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压惊。 她有预感,日后让顾子默知道怀孕消息的人,绝对是顾惜西本人。 对面,顾子默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绕过了这个话题,说了一句:“下个星期我要去英国出差,你随行,负责专访的工作。” 男人尾音落下,子衿奇怪的问:“这些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助理在负责的吗?” 顾子默平静的解释:“那家伙这几天阑尾炎躺医院里去了,没办法去。我想了半天,发现公司应变能力最强的是你,而且你的英文不差,除了你,我暂时想不到其他人选。” 这语气,怎么听着怪嫌弃的? 子衿思忖。 顾子默见她有些犹豫,又来了一句:“时间一个礼拜,你如果是担心小城和伯母,我会找多几个人保护他们,一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到他的话,子衿放心了不少。 想想前后这段时间,从宋城出事之后接踵而来的麻烦和非议真的快要将她折磨疯了。 算了,就当出去散散心也好。 而且,她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顾子默看到女人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耐心的说:“那边的天气会比这边凉很多,到时候记得带多几件衣服。” 子衿嗯了一声。 她在想,换做以前,席琛如果知道她要出远门,一定会帮她把一切都细心的准备好,然后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叮嘱她要注意的问题。 而今呢,现在两人还在冷战,他应该,不会理她的吧? 这么一想,她竟然又觉得有点惆怅。 人是她推开的,现在在这儿黯然伤神的也是她。 得不到的永远在***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她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这样矫情又懦弱的自己了。 …… 晚上九点,子衿忐忑的回到公寓。 开门后,看到一室漆黑和冷清,她微微一怔。 回来前,她就想过了无数种碰面之后尴尬的场面以及该如何破解的方法,但是就是没有预料到,男人还没回来。 一阵失落。 进屋,换鞋,再去摸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原本黑漆漆的客厅,瞬间明亮了起来。 她径自走到冰箱拿了一瓶水出来,拧开喝了几口,突然顿住,也不知道他按时吃饭了没有。 之前去老宅,徐婉就有对她说起过席琛每次忙起工作都会不按时吃饭。 甚至还因为疲劳过度病倒过。 想到这,子衿微微蹙眉,拧紧瓶盖,走回客厅捞出包里手机。 她犹豫了几秒,到底是忍不住,拨通了那串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没有人接听。 子衿顿了顿,记忆中,这还是头一次,打不通男人的电话。 或许在忙。 她这么想,还是不放弃,继续打,一遍,又一遍,可是结果还是一样,始终无人接听。 他该不会,是在避开她吧? 子衿抿了抿唇,拿着手机的手垂落在了身侧。 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另一头,某著名私立医院外面,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从车窗外朝里看去,可以隐隐看到落在车上的手机正在亮着。 席琛抵达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刚好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唐志成,徐婉以及席衡延。 他平静从容的走过去。 徐婉第一个看到他,眉目有一丝惊讶:“儿子,你怎么过来了。” “是我给小琛打的电话。” 说话的人是唐志成,他的声音略显疲倦,解释说:“卿馨平日最喜欢粘着小琛了,我就想着如果她醒来后能第一眼看到他会不会高兴一些。” 席琛淡淡的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唐志成说:“伤口不是很深,幸好家里的佣人及时发现了。” “唉,你说这孩子,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这样?” 徐婉唉声叹息,她当时听到唐卿馨割腕自杀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唐卿馨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闻言,唐志成的眸子沉了沉。 席衡延安慰他:“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放心了。” “真是万幸。” 唐志成停顿了一下,看向徐婉他们,扯了扯唇:“已经很晚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落,他又看向席琛,轻叹了一声:“小琛,你能留下来陪陪卿馨吗?” 席琛看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席衡延他们,说:“你们开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徐婉点了点头,“放心吧,你快进去看看卿馨。” 席琛和二老告别后,就进了病房。 人已经醒了。 唐卿馨听见开门的声音,有些虚弱的睁开了眼,在看到男人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动了动嘶哑的嗓子,叫了一声:“席琛哥哥。” 男人关上门,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病房很静,除了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就只剩沉闷的呼吸。 时间,好像夭折了。 沉默了一阵,席琛才不急不缓地从问:“为什么?” 为什么? 唐卿馨怔了怔。 当时,她是被嫉妒毁灭了理智,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只是想知道,如果自己出事了,他会不会念在过去相识那么久的份上,对她流露出一丝疼惜。 虽然如今男人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常,但他至少来了。 这样,她就可以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唐卿馨看着席琛,极近痴迷的看着他:“如果我说是因为你,为了得到你的注目,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这样,你会觉得愧疚吗?” 席琛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半响,声音低低沉沉,毫无感情,说:“卿馨,你终于把我对你仅存的一点怜悯给磨光了。” 男人的声音,如隆冬的风呼啸而过,冰冷的令人发颤。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唐卿馨面色一僵,她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覆盖了一片惊慌。 席琛拿过放在桌子上的苹果和小刀,垂眸,慢条斯理的削了起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内,幽幽响起,“你明明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性,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闻言,唐卿馨瞳仁剧缩,她僵硬的蠕动嘴唇,想说话,咽喉却好像被人用手紧紧扼制住,说不出一个字。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席琛没有看她,突然问了一句:“疏通关系,把宋元山打成那副模样的人,是不是你?” 许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唐卿馨蓦地一怔,眼底有来不及藏起的震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女人的反应,勾唇,将削好的苹果慢慢的切成块,声音清浅,漫不经心的问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老是来踩我的底线?” “我……”唐卿馨紧紧的攥住被子,眼神一直在打颤。 她好像,太高估了自己在席琛心里的地位。 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些什么,她完全没有头绪,甚至,她有预感,他不会放过她。 席琛好似没看见她惊恐的眼神,将切好的水果放到桌上,抽过一张纸巾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手。 唐卿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慌张的说:“席琛哥哥,我、我只是嫉妒宋子衿,才会一时冲动,将怒火发泄在宋元山的身上……” 说着说着,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睛通红,看着分外可怜。 席琛将纸揉成团丢进纸篓里,转头看向泪流不止的女人,温柔的一笑:“你们又想干什么?” 又想干什么? 唐卿馨刚坐起来,听见男人阴阴柔柔的声音,眼瞳一滞,刹那间,面如死灰。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她想要除掉宋子衿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密不透风的侵蚀着她的内心。 她呆呆的,失语的看向席琛。 眼神,从最初的痴迷,变成了惊恐和畏惧。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席琛似没看见她惨白的脸,起身,走到床沿,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是那样温柔的笑容。 他说:“看来唐氏机密泄露的危机,没能给你长个教训。” 声音撞进耳畔,唐卿馨大惊失色,不寒而栗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紧紧咬着颤抖不止的下唇,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哭声。 原来是他。 原来父亲忌惮的人,是他。 唐卿馨张了张唇,声线抖的不成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席琛咀嚼着这三个字,突然笑了,反问:“为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宋子衿。 不用想,唐卿馨也知道,能让男人不惜代价也要和唐氏反目成仇的人,只有她。 所以,是因为唐志成动了宋子衿,所以他才……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那日无意听见唐志成的电话内容,他们所提到的那个程靖。 之前并未留意,现在一想,她好像,能明白了。 那天碰见宋子衿,为什么她会带着口罩。 程氏,为什么一夕之间破产。 程靖,为什么会下落不明。 所有的不解,好像都能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温俊儒雅,看似无害的男人一手策划的? 想到这,唐卿馨瞳仁瑟缩,下意识往后退,退到床角,才惴惴不安的问他:“你、你把程靖怎么了?” 席琛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笑:“你觉得,我会把他怎么样?” 唐卿馨不敢想,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会是一个这么可怕的人。 唐家和席家怎么说也算是世交,他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甚至,更多。 她真的很想知道,男人骨子里的血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冰冷的不近人情。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有爱吗? 唐卿馨呐呐的问他:“她知道吗?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席琛微抿着薄唇,轻启:“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男人停顿了一下,盯着她,眸子漆黑,平静的说:“你和那个人在谋划的事情,最好给我停下来。” “如果不呢?我如果非要弄死她呢?” 唐卿馨已经完全处于奔溃的边缘,所说的话都是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不?” 席琛笑了笑,眸子暗如深渊:“她如果出了一点意外,你和唐家,就一起给她陪葬。” 唐卿馨对上男人的眸子,心脏倏地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转身离开病房。 席琛的手刚落在门把上,唐卿馨激动而又绝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如果有一天宋子衿知道了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逃离你,背叛你抛弃你,你这辈子一定会孤独终老!” 女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盘旋,久久无法挥散。 逃离,背叛,抛弃么。 席琛面色如常,淡淡的落下一句“好好休养”就离开了。 …… 医院门外。 唐志成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掐灭烟,迎上去。 开口便问:“小琛,卿馨怎么样了?” 男人看他一眼,勾唇:“情绪似乎有点不稳定。” 唐志成嘴角的笑意倏地一僵,他不自然的扯唇:“刚醒来,可能明天就会好一些了。” 席琛挑眉,不置可否。 他淡淡的说:“那我先告辞了,唐叔叔多保重身体。” “好,那你开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我会的。”男人礼貌性的点了下头,从唐志成的身旁擦肩而过,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没走几步,唐志成又突然叫住了他。 席琛停住,双手随意滑入裤袋,慵懒的回头,“唐叔叔还有事?” 唐志成笑了笑,状似无意的说:“没事,就是听你爸妈说你已经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叔叔说一声呢?” 男人幽幽一笑,“是晚辈不好,我还以为唐叔叔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一句话,堵得唐志成哑口无言。 他努力压抑胸口的怒火,挤出笑容:“你不说我这么可能会知道呢,下次可得记得带给唐叔叔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女孩这么幸运,能讨得你喜。” 席琛笑:“她怕生,不喜见外人,还请唐叔叔见谅。” 说完,男人敛住笑意,也不顾唐志成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 身后,唐志成死死的瞪着男人的背影,目光凶狠。 刚上车,席琛就先捞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 ---题外话---今天迟了一点~预祝大家国庆假耍的快乐呀~明天又是新的开始了~哈哈哈,喜欢的盆友记得要把票票投给我哦~客户端投的话一张可以变成三张~激励我激励我~(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8.西风自凉(八)万更 席琛扶住乔冉,眉头一蹙,下一秒便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 他微微侧首,在看到站在门外呆若木鸡的女人时,墨色的眸子,悄无声息的,缩了一下。 尔后,平静如水,丝毫未见刚刚掀起的一丝波澜撄。 他的目光淡凉,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推开乔冉,也没有出声解释偿。 好像,是在等待女人的反应。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转动。 乔冉看到子衿,本来是挺心虚的,但是等了一会儿男人都没有推开她,内心欣喜若狂,不由的有了些底气,还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果然,她就知道,席教授怎么可能会和她这种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在一起。 什么结婚,不过都是糊弄人的。 之前还装作一副不喜欢席教授的模样,居然敢耍她! 思及此,乔冉瞪着子衿的眼神越加的肆无忌惮,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她挑衅的眼神,后者的表情一直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冷静的不太正常。 其实,子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脚下挪不开步子,为什么心脏隐隐泛疼,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 她明明了解他的性格,明明知道这一定是误会,可是,她就是那么迫切的想听,想听他亲口解释,亲口对她说这不过是个误会。 就算是矫情她也认了。 这种迫切而烦躁的感觉,过去从未有过,甚至当初和沈睿程在一起,看到别的女人和他走的亲近,也不会出现的感觉。 她发现,遇见席琛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每一次的演变,都超乎了她的意料。 如今已经深陷沼泽,她还能再任由自己沉沦下去吗? 此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冷漠的女音—— “你说杨女士如果知道了你嫁的男人这么出色,会不会跑去席家大闹一场讹点钱?或者大肆宣扬你和席琛的关系?” “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属于你的东西,迟早是要物归原主的。” “宋子衿,就算你对宋元山有很多埋怨,但人家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眼睁睁看着他死,还是因为你而死,你的良心,过意得去么?” …… 还有,还有昨天晚上,唐卿馨离去前,留下的话。 她说:“宋子衿,你的良配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会是他。” 她说:“你什么都没有,和他在一起,只会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而你的家人,日后也会成为他的负担。” 她还说:“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劝你早点迷途知返,他的世界,现在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以后也绝不会有。” 女人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在她的耳边萦绕,震的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还来得及吗?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昨晚男人看着她的那个眼神,心脏就像被人用利刀,一下又一下的刺着,到处鲜血淋漓。 不,早就来不及了。 子衿抬眸,直直的看向男人,澄亮的眸子有稍纵即逝的无奈和悲哀。 她不曾想过,曾经令她啼笑皆非的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会让她自己深陷如今进退维谷,无法自拔的地步。 她不想成为他的软肋,不想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也不想日后成为他的负担。 可是,她现在更不想的是,离开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女人瞳仁一震,怔怔的退后了一步。 那惊愕的模样,好像是被自己过于愚昧的想法吓到了。 这一幕,落在男人的眼底,却是另一番理解。 席琛看到女人退了一步,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子暗潮汹涌。 一无所知的乔冉,在察觉到从男人身上散发的冷意时,嚣张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她怔愣了几秒,慢慢才感受到周遭的空气不止何时变得十分压抑。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门口的女人。 乔冉居然有点羡慕,哪怕男人的脸色不太好,她也羡慕,羡慕子衿能轻易地牵扯男人的情绪。 而常常,羡慕过后,都会产生不甘和嫉妒。 有人说,女人一旦产生了嫉妒的心理,理智就会被淹没,常常做出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句话十分贴切的形容了乔冉接下来所做的事情。 也不知哪来的自信,乔冉觉得与子衿相比,自己身处优势,便趁着男人分心的时候,得寸进尺的搂住了他的腰,呀的一声,娇嗔了一句:“席教授,我的脚好像歪了。” 几乎在乔冉扑过来的一瞬,男人的眉目就泛起了冰冷的寒意。 席琛还未伸手推开她,就先听见砰的一声轻响,他背脊一僵,缓缓看向已经合上的实木门。 她走了。 又是这样,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又无情的将它抽走。 永远只会逃避,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一起面的那些令她担惊受怕的事情。 甚至,这段时间,她都还没有完全卸下对他的防心,选择相信他。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去赌一把吗? 思及此,男人的下颚紧紧的绷了起来,眼瞳,藏着一片阴郁。 乔冉正在暗暗嘲讽子衿自不量力,突然,头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他说:“拿开。” 男人的声音,平静的过于渗人。 两个字,令乔冉心头咯噔一跳,她的身躯忍不住颤栗。 平日,席琛虽然冷漠,但待人和说话的时候一直都风度翩翩,不会说流露出一丝的不耐烦,如今,还是她在医院工作这么久,头一次知道,男人说话的时候,也会如此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厌恶。 还是,对她的厌恶。 如遭雷击,乔冉怔怔的松开了他,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不起……我只是……” 席琛淡淡的打断她:“乔医生,你要是能把这点小聪明用在工作上,我会更欣慰。” 话落,乔冉倏地一僵,脸色难看。 男人没有看她,转身往门外走,打开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声音清浅:“既然脚这么容易扭伤,以后就不要穿那么高的跟鞋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了。” 原本黯然失色的女人,在听到他这句话疑似关心的话的时候,眸子一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见他的音调降了几度,缓慢而又冷漠的说:“你走的不累,我看得烦。” “另外,刚刚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 “你做出这样令她误解的事情,她生气了,很难哄的。” 说完后,男人就离开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乔冉还呆呆的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能那么无情的拒绝她的心意,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她更没有想到,他和宋子衿结婚这件事,是真的。 …… 顾子默下了班,特意开车过来看宋城,没想到在医院大堂和落荒而逃的子衿狭路相逢。 他远远看到她,心中一喜,快步走到她的跟前,佯装偶遇:“好巧。” 说完,顾子默才发现女人的脸色不太对劲,他顿了顿,攥住她的手腕,蹙眉:“怎么脸白的跟鬼一样,你身体不舒服吗?” 子衿突然被攥住手腕,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熟悉的男声。 她抬眸看他一眼,人还有点呆滞。 顾子默触及到她涣散而又无助的眼神时,整个人蓦地一怔。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脱口问道:“是小城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子衿一愣,摇头,轻声说:“我没事。” 没事? 没事个屁。 顾子默盯着她白如薄纱的脸,抿了抿唇,声音冷然:“是不是那个人欺负你了?”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子衿晃了下神,想起男人冷漠的眼神,扯了扯唇:下意识为他辩解,“谁都可能欺负我,但他不会。” 女人的声音听着十分温软,但说的话却格外的刺耳。 居然把恶魔想的如此良善,她还真的是蠢的没药救了。 顾子默感觉心脏一抽,眸子暗了暗,莫名觉得火大。 他正欲说话,无意扫见了正从楼上走下来的一抹身影,对上那双清冷的黑眸,顾子默一顿,忽然勾唇,不由分说,拉着女人就往外走。 子衿愣了一下,甩了几下,挣脱不开,才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头也不回,故弄玄虚的回答说:“去一个能让你心情好起来的地方。”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顾子默直接拉开副驾驶座,将女人塞进去,刚关上车门,回头就看到了站在医院大门的男人。 子衿也看见了。 她怔愣了几秒,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安静的坐在车内,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 傍晚七点整,天空灰蒙蒙一片。 医院大门人来人往,男人穿着一袭简单古板的白大褂,双手兜在衣袋里,正站在明明晃晃的白色的灯光下,与她相视。 他的五官被灯照的有些模糊,子衿只能看清那双眼睛,又黑又沉,比夜色还要浓,还要孤寂。 亦如那日,滂沱大雨,雷雨交加,他拿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下,隔着风雨,静静的望着她。 子衿抿了抿唇,瞳仁里有雾气弥漫。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缩紧,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下车的念头。 他们两人,现在都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顾子默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前,目光扫了眼男人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钻进车内,他侧首看了眼身旁跟块木头一样的女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子衿移开视线,垂眸:“走吧。” 再不走,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男人。 一旁,顾子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刚开始故意把她拉出来,不过是为了气气席琛,灭灭他的气焰。 可是如今,他突然明白了,女人失魂落魄的原因。 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能肯定是,那个男人,已经在她心底扎根。 不然,她怎么会流露出这样无奈又挣扎的眼神。 就好像当日,刚得知她和席琛已经结婚的他一样,满目灰烬。 顾子默收回视线,没有迟疑,启动了车子。 中途,他问了一句:“你不怕他误会吗?” “怕,但我希望他能误会。” 这样,他就不会再对她那么好了。 这样,她或许真的能迷途知返也说不定。 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没了踪影。 席琛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像,面色清冷,眉目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松动。 几年前,他好像也是保持这样的一个姿势,目送着她和沈睿程坐车离去。 那个时候,她还不曾知道他的存在。 那个时候,她每次一脸期待的站在树荫下都不是为了他。 那个时候,他只有跟个偷窥狂一样跟在她的身后才能看到她的一颦一笑。 怨吗? 是怨的吧,怨自己那个时候还未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为她遮风挡雨,怨自己明知道会让她痛苦还硬是要将她拉进自己这个浑浊不堪的世界让她受惊,怨自己为何会那么没用控制不住对她的念想,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过往的回忆泛滥如潮,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如潭水一样深邃的眸子隐隐有水汽。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慢慢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尔后,薄唇抿紧。 …… 离开了医院,顾子默把车开到了一间新开的饭馆。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挑了一处安静的位置落座。 服务员将餐牌递上来,顾子默看向对面的女人,“想吃什么?” 子衿说:“番茄意大利面。” 顾子默一顿,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已经略带歉意的开口了,“不好意思美女,我们这里没有意大利面。” 闻言,子衿一愣,几秒后,好像才突然清醒过来,这里是饭馆,不是家里。 问他想吃什么的人,是顾子默,不是席琛。 她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抱歉,我随口说说的,你点吧,我不挑食。” 顾子默也不知看没看出来她的异样,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简单的点了几道家常小菜,服务员走后,顾子默突然问:“你认识我老姐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子衿愣了下,想起之前顾惜西再三叮嘱她不准告诉顾子默她怀孕的事情,想了想,含蓄的说:“她之前来过公司几次,见过,但不熟。” “是么,奇怪了。”顾子默停顿了一下,郁闷的说:“我昨天听到了她和别人讲电话说起了你的名字,还说什么要去找你做什么检查。” 子衿佯装镇定:“应该是幻听” 顾子默若有所思:“也对,你和我老姐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怎么会认识,可能正的是我听错了。” 子衿默默的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压惊。 她有预感,日后让顾子默知道怀孕消息的人,绝对是顾惜西本人。 对面,顾子默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绕过了这个话题,说了一句:“下个星期我要去英国出差,你随行,负责专访的工作。” 男人尾音落下,子衿奇怪的问:“这些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助理在负责的吗?” 顾子默平静的解释:“那家伙这几天阑尾炎躺医院里去了,没办法去。我想了半天,发现公司应变能力最强的是你,而且你的英文不差,除了你,我暂时想不到其他人选。” 这语气,怎么听着怪嫌弃的? 子衿思忖。 顾子默见她有些犹豫,又来了一句:“时间一个礼拜,你如果是担心小城和伯母,我会找多几个人保护他们,一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到他的话,子衿放心了不少。 想想前后这段时间,从宋城出事之后接踵而来的麻烦和非议真的快要将她折磨疯了。 算了,就当出去散散心也好。 而且,她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顾子默看到女人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耐心的说:“那边的天气会比这边凉很多,到时候记得带多几件衣服。” 子衿嗯了一声。 她在想,换做以前,席琛如果知道她要出远门,一定会帮她把一切都细心的准备好,然后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叮嘱她要注意的问题。 而今呢,现在两人还在冷战,他应该,不会理她的吧? 这么一想,她竟然又觉得有点惆怅。 人是她推开的,现在在这儿黯然伤神的也是她。 得不到的永远在***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她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这样矫情又懦弱的自己了。 …… 晚上九点,子衿忐忑的回到公寓。 开门后,看到一室漆黑和冷清,她微微一怔。 回来前,她就想过了无数种碰面之后尴尬的场面以及该如何破解的方法,但是就是没有预料到,男人还没回来。 一阵失落。 进屋,换鞋,再去摸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原本黑漆漆的客厅,瞬间明亮了起来。 她径自走到冰箱拿了一瓶水出来,拧开喝了几口,突然顿住,也不知道他按时吃饭了没有。 之前去老宅,徐婉就有对她说起过席琛每次忙起工作都会不按时吃饭。 甚至还因为疲劳过度病倒过。 想到这,子衿微微蹙眉,拧紧瓶盖,走回客厅捞出包里手机。 她犹豫了几秒,到底是忍不住,拨通了那串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没有人接听。 子衿顿了顿,记忆中,这还是头一次,打不通男人的电话。 或许在忙。 她这么想,还是不放弃,继续打,一遍,又一遍,可是结果还是一样,始终无人接听。 他该不会,是在避开她吧? 子衿抿了抿唇,拿着手机的手垂落在了身侧。 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另一头,某著名私立医院外面,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从车窗外朝里看去,可以隐隐看到落在车上的手机正在亮着。 席琛抵达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刚好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唐志成,徐婉以及席衡延。 他平静从容的走过去。 徐婉第一个看到他,眉目有一丝惊讶:“儿子,你怎么过来了。” “是我给小琛打的电话。” 说话的人是唐志成,他的声音略显疲倦,解释说:“卿馨平日最喜欢粘着小琛了,我就想着如果她醒来后能第一眼看到他会不会高兴一些。” 席琛淡淡的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唐志成说:“伤口不是很深,幸好家里的佣人及时发现了。” “唉,你说这孩子,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这样?” 徐婉唉声叹息,她当时听到唐卿馨割腕自杀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唐卿馨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闻言,唐志成的眸子沉了沉。 席衡延安慰他:“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放心了。” “真是万幸。” 唐志成停顿了一下,看向徐婉他们,扯了扯唇:“已经很晚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落,他又看向席琛,轻叹了一声:“小琛,你能留下来陪陪卿馨吗?” 席琛看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席衡延他们,说:“你们开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徐婉点了点头,“放心吧,你快进去看看卿馨。” 席琛和二老告别后,就进了病房。 人已经醒了。 唐卿馨听见开门的声音,有些虚弱的睁开了眼,在看到男人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动了动嘶哑的嗓子,叫了一声:“席琛哥哥。” 男人关上门,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病房很静,除了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就只剩沉闷的呼吸。 时间,好像夭折了。 沉默了一阵,席琛才不急不缓地从问:“为什么?” 为什么? 唐卿馨怔了怔。 当时,她是被嫉妒毁灭了理智,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只是想知道,如果自己出事了,他会不会念在过去相识那么久的份上,对她流露出一丝疼惜。 虽然如今男人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常,但他至少来了。 这样,她就可以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唐卿馨看着席琛,极近痴迷的看着他:“如果我说是因为你,为了得到你的注目,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这样,你会觉得愧疚吗?” 席琛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半响,声音低低沉沉,毫无感情,说:“卿馨,你终于把我对你仅存的一点怜悯给磨光了。” 男人的声音,如隆冬的风呼啸而过,冰冷的令人发颤。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唐卿馨面色一僵,她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覆盖了一片惊慌。 席琛拿过放在桌子上的苹果和小刀,垂眸,慢条斯理的削了起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内,幽幽响起,“你明明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性,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闻言,唐卿馨瞳仁剧缩,她僵硬的蠕动嘴唇,想说话,咽喉却好像被人用手紧紧扼制住,说不出一个字。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席琛没有看她,突然问了一句:“疏通关系,把宋元山打成那副模样的人,是不是你?” 许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唐卿馨蓦地一怔,眼底有来不及藏起的震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女人的反应,勾唇,将削好的苹果慢慢的切成块,声音清浅,漫不经心的问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老是来踩我的底线?” “我……”唐卿馨紧紧的攥住被子,眼神一直在打颤。 她好像,太高估了自己在席琛心里的地位。 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些什么,她完全没有头绪,甚至,她有预感,他不会放过她。 席琛好似没看见她惊恐的眼神,将切好的水果放到桌上,抽过一张纸巾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手。 唐卿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慌张的说:“席琛哥哥,我、我只是嫉妒宋子衿,才会一时冲动,将怒火发泄在宋元山的身上……” 说着说着,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睛通红,看着分外可怜。 席琛将纸揉成团丢进纸篓里,转头看向泪流不止的女人,温柔的一笑:“你们又想干什么?” 又想干什么? 唐卿馨刚坐起来,听见男人阴阴柔柔的声音,眼瞳一滞,刹那间,面如死灰。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她想要除掉宋子衿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密不透风的侵蚀着她的内心。 她呆呆的,失语的看向席琛。 眼神,从最初的痴迷,变成了惊恐和畏惧。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席琛似没看见她惨白的脸,起身,走到床沿,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是那样温柔的笑容。 他说:“看来唐氏机密泄露的危机,没能给你长个教训。” 声音撞进耳畔,唐卿馨大惊失色,不寒而栗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紧紧咬着颤抖不止的下唇,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哭声。 原来是他。 原来父亲忌惮的人,是他。 唐卿馨张了张唇,声线抖的不成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席琛咀嚼着这三个字,突然笑了,反问:“为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宋子衿。 不用想,唐卿馨也知道,能让男人不惜代价也要和唐氏反目成仇的人,只有她。 所以,是因为唐志成动了宋子衿,所以他才……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那日无意听见唐志成的电话内容,他们所提到的那个程靖。 之前并未留意,现在一想,她好像,能明白了。 那天碰见宋子衿,为什么她会带着口罩。 程氏,为什么一夕之间破产。 程靖,为什么会下落不明。 所有的不解,好像都能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温俊儒雅,看似无害的男人一手策划的? 想到这,唐卿馨瞳仁瑟缩,下意识往后退,退到床角,才惴惴不安的问他:“你、你把程靖怎么了?” 席琛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笑:“你觉得,我会把他怎么样?” 唐卿馨不敢想,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会是一个这么可怕的人。 唐家和席家怎么说也算是世交,他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甚至,更多。 她真的很想知道,男人骨子里的血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冰冷的不近人情。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有爱吗? 唐卿馨呐呐的问他:“她知道吗?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席琛微抿着薄唇,轻启:“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男人停顿了一下,盯着她,眸子漆黑,平静的说:“你和那个人在谋划的事情,最好给我停下来。” “如果不呢?我如果非要弄死她呢?” 唐卿馨已经完全处于奔溃的边缘,所说的话都是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不?” 席琛笑了笑,眸子暗如深渊:“她如果出了一点意外,你和唐家,就一起给她陪葬。” 唐卿馨对上男人的眸子,心脏倏地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转身离开病房。 席琛的手刚落在门把上,唐卿馨激动而又绝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如果有一天宋子衿知道了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逃离你,背叛你抛弃你,你这辈子一定会孤独终老!” 女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盘旋,久久无法挥散。 逃离,背叛,抛弃么。 席琛面色如常,淡淡的落下一句“好好休养”就离开了。 …… 医院门外。 唐志成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掐灭烟,迎上去。 开口便问:“小琛,卿馨怎么样了?” 男人看他一眼,勾唇:“情绪似乎有点不稳定。” 唐志成嘴角的笑意倏地一僵,他不自然的扯唇:“刚醒来,可能明天就会好一些了。” 席琛挑眉,不置可否。 他淡淡的说:“那我先告辞了,唐叔叔多保重身体。” “好,那你开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我会的。”男人礼貌性的点了下头,从唐志成的身旁擦肩而过,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没走几步,唐志成又突然叫住了他。 席琛停住,双手随意滑入裤袋,慵懒的回头,“唐叔叔还有事?” 唐志成笑了笑,状似无意的说:“没事,就是听你爸妈说你已经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叔叔说一声呢?” 男人幽幽一笑,“是晚辈不好,我还以为唐叔叔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一句话,堵得唐志成哑口无言。 他努力压抑胸口的怒火,挤出笑容:“你不说我这么可能会知道呢,下次可得记得带给唐叔叔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女孩这么幸运,能讨得你喜。” 席琛笑:“她怕生,不喜见外人,还请唐叔叔见谅。” 说完,男人敛住笑意,也不顾唐志成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 身后,唐志成死死的瞪着男人的背影,目光凶狠。 刚上车,席琛就先捞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 ---题外话---今天迟了一点~预祝大家国庆假耍的快乐呀~明天又是新的开始了~哈哈哈,喜欢的盆友记得要把票票投给我哦~客户端投的话一张可以变成三张~激励我激励我~(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99.西风自凉(九) 深夜,公寓。 光线昏暗的客厅里,女人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上。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放在脚边的手机屏幕上,明明眼皮已经很沉重了,但她依旧顽强的不肯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子衿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黑着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有铃声响起偿。 清脆悦耳的铃声打破了这沉默的黑暗。 几乎是在手机响的第一声,子衿就清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看向屏幕,在看到“席教授”三个字的时候,是又喜又忐忑。 子衿拿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滑过接听键。 电话通了,却是一阵沉默。 半响,男人低哑的嗓音,自那端温和响起:“还没睡?” 许是没想到他的语气会如此的平静,子衿愣了愣,点了下头,嗯了一声,随后脱口问道:“你今晚回来吗?” 席琛靠着椅背,听见女人的话,微微一顿。 他扫了眼现在的时间,不知在想什么,眸子比夜色还要深,尔后,薄唇轻言:“不了。” 不了。 两个字,令满怀期待的子衿忍不住心头一落。 他果然,还是在生他的气吧? 思忖半天,正想开口解释,男人却抢先一步,淡淡的开口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闻言,子衿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下去,垂眸,闷闷的嗯了一声。 没有再多说什么,通话结束了。 子衿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把手机丢到了一旁,直接往后一躺,倒在沙发上闷头大睡。 心脏好像缺了个口子,冷风灌进,有点生疼。 另一头,刚掐断电话的男人,正坐在车内闭眼养神。 他的五官深邃,眉目清冷,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耳边一直萦绕着女人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今晚会回来吗? 席琛捏了捏眉心,他何曾听到过她用这样的语气小心说话了,会这样,到底是因为怕他吗? 正休息,电话又响了起来。 男人微微一怔,漆黑的眸下意识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在看到时砚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并未有多大的表情。 …… 二十分钟后,西岚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嬉笑怒骂的人声,沉迷酒精的人群,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在这样的场合下竟然十分和谐。 僻静的角落,时砚看了眼被他叫出来喝酒却一直沉默的男人,挑眉:“心情不佳?该不会是和你家那口子吵架了?” 席琛挑眸看了他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你现在全身上下每个细胞毛孔都在叫嚣着你的心情不好。” 时砚喝了口酒,开着玩笑:“大哥,你老板着一张脸,哪里还有美女敢过来泡我啊!” 席琛淡淡的问:“徐二小姐最近不闹腾了?” 一听到“徐”字,时砚感觉自己的脑仁又疼了,他立马打住他的话:“停停停,我今晚是出来嗨的,你别提谁不好提那只母老虎。” 不过,一说起那个女人,近日,好像都没有怎么见到她的身影了。 终于不用遭受人家的白眼了,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时砚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他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 想想都恐怖,他忍不住打了个颤,端起面前的威士忌又喝了一大口。 放下酒杯,招来服务员又开了瓶酒后,他岔开话题,随意的问了一句:“我听说唐卿馨受伤了。” 嗯了一声,席琛抿了口酒,没有多言。 时砚一顿:“她又受了什么刺激?” “她受没受刺激不重要。”席琛的声音缓慢而又低沉,他说:“反正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在演戏?”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情,除了掩人耳目之外,好像也没有其它解释得通的理由了。” 时砚一脸凝重,沉默了几秒,才说:“没想到唐卿馨居然这么果敢,连自杀都想得出来。” 席琛没有吭声,眸子深沉如墨。 二楼包厢,徐清扬正和几位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他脚下的步子一滞,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微微抿唇,停了下来。 席琛看到他,脸上未有什么表情。他从容的走到徐清扬的面前,站定。 四目相对,触而即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徐清扬勾唇,笑了笑:“席教授,好久不见。” 席琛双手兜在裤袋里,闲适一笑:“是好久不见了,徐上尉近来可好?” “托你的福,最近过的很充实。” “是么。”席琛挑眉,淡笑:“那便好。” 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有点刺耳。 徐清扬下颚的弧度有些僵硬,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走到男人的身边,低声质问:“程靖在哪里?” 席琛侧眸扫了他一眼:“徐上尉何时关心起这种琐碎的事情来了?” “他死没死,你就回答我这个问题。” “如果死了呢?”席琛反问。 “我杀了你。”徐清扬淡漠的说:“我追查了他半年,人如果死在你手里,我一定会杀了你。” 男人包含危险的眼神并没有令席琛感觉到一丝的畏惧,他反倒是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那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心软只要了他两只手,才捡回了一条命?” 听到他的话,徐清扬蹙紧的眉头松动了。 他已经可以确定程靖还活着,想到这,顿时松了一口气。 离真相只剩那么点距离了,如果程靖死了,那他半年来搜寻的结果都会付之东流。 如果想要再查当年的事情,根本是没有切口可以下手。 正晃神,面前的男人幽幽的开口:“徐上尉,我还以为依你的性格,若是知道了程靖是弄死你老情人的凶手,会直接杀了他。” 徐清扬面不改色的笑:“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人,做任何事都会有所顾虑,这一点,席教授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确实如此。”停了一下,席琛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听说徐上尉要当父亲了,恭喜。” “谢谢,还希望到时我女儿满月的时候,席教授可以赏个脸过来喝一杯。” “自然。” 徐清扬看着男人波澜不惊的眉目,勾唇:“那先告辞了,记得替我跟你太太问候一声。” 席琛笑:“没问题。” …… 昨晚前半夜子衿一直辗转难眠,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勉勉强强睡了过去。 没想到还没睡够两个钟,就被关门声惊醒了。 等等……关门声? 她眨着迷茫的双眼,难得懵了懵。 好像只有她和席先生才有公寓的钥匙啊。 几秒之后,子衿蓦地反应过来,立马翻身下床,踩着棉拖就跑了出去。 楼下,席琛刚换上鞋,听见楼上传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微微一顿,抬眸。 正好与女人错愕的眸子相撞。 他看到女人乌青的眼圈,轻轻蹙了下眉,尔后,淡淡的说:“洗漱一下然后下来吃早餐。” 子衿迟缓了三秒,才平静的哦了一声。 她淡定的转身回主卧,等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嘴角才忍不住轻扬,笑的好不高兴。 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 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男人落座的一幕,她慢慢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看到桌子上的皮蛋粥和包子,子衿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席琛将皮蛋粥的盖子掀开,推到女人的面前,淡淡的说:“回来换身衣服,就顺便把早餐买回来了。” 顺便。 子衿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最后撇嘴,不喜欢这个词。 这一幕刚好落在对面的男人眼里,他隐隐勾唇,面不改色的喝起了粥。 过了一会儿,语出惊人:“妈让我们想想婚宴的事。” ---题外话---票票啊票票啊~~看我的星星眼~~客户端投月票一张可以变成三张哦~~快快砸死我吧砸死我吧~~~(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0.西风自凉(十) 婚宴。 嗒的一声,子衿手一抖,刚抓起来的包子掉进了皮蛋粥里,溅出了一些粥水。 她愣了愣,几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目光呆滞,难得结巴:“……婚、婚什么?偿” 对面,席先生看了眼女人碗里的包子,慢条斯理的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平静的说:“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不办婚宴了。撄” 那就好。 子衿反应过来,刚要松一口气,男人喑哑的声音,又幽幽传来:“然而并没有用。” “……” “不用担心,一切从简,就当是和长辈吃顿饭。” 男人的语气平平淡淡,就好像是在点评今天的菜色味道如何一样。 子衿动了动唇角,很想告诉他,这顿饭她估计吞不下去。 可是想了半天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她怕,怕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又发生硬化。 婚宴的话题结束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窗外阳光甚好,屋内一片安宁。 安静的客厅,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有细碎的阳光落在桌子一角,将画面烘衬的很是温馨。 子衿默默的啃着包子,偶尔抬眸看一眼对面眉目清冷的男人。 她发觉自己有很多的话想要说,有很多的话想要问,可是犹豫了很久,到底是没有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吃过早餐,席琛换了身衣服,就开车送子衿去公司。 途中,子衿看到男人明显带有疲倦的眉宇,抿了抿唇,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简单的关心问候,令开车的男人微微一顿,他沉默了几秒,面不改色的说:“办公室的沙发太小。” 那为什么不回家? 这句已经溜到了嘴边,却被子衿及时咽了回去。 差点忘了啊,他不回家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她么。 女人的眉目有一丝无奈掠过,她沉默的转头看着窗外,没关紧的车窗有风灌进来,吹着她的眼睛,渐渐有些湿润。 而男人从始至终目不斜视,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七八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在博宇门口停下,子衿下车后,对坐在车里的男人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席琛淡淡的嗯了一声,眸子盯着她:“进去吧。” 子衿点点头,转身往公司大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车子离去的声音,她才慢慢停了下来,目光复杂的回头。 这“依依不舍”的一幕,刚好落在了不远处坐在兰博基尼内的顾子默眼里。 他脸上面无表情,可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上面青筋隐隐若现。 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别再深陷别再去关心她的事情,可是每次看到她,都会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他打死都不会承认,生平第一次深爱,对方,居然是个已婚之妇。 …… 晚上下了班,子衿还在收拾东西,突然一道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抬眸,是潇潇。 潇潇看着她,微微一笑:“美丽的宋小姐,能否暂用你一点时间。” 她笑的有些贱,子衿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不可以。” 下一秒,潇潇直接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包包,可怜兮兮的说:“这可是关系到我以后还需不需要吃狗粮的问题。” “……” 子衿默了几秒,淡定的吐出几个字:“你要相亲?” 潇潇立马点头如捣蒜,表情有点亢奋,“有这么明显吗?” 闻言,子衿停顿了一下,随后,平静的说:“也不是很明显,就是给人的感觉有点饥不择食。” “……” 软磨硬泡,到底还是陪她去了。 商场,看着身旁对着一件比基尼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潇潇,以及营业员异样的眼神,子衿默默的扶额走远了几步,突然很后悔答应陪她来。 连续逛了几间店面,每次出来时子衿的脸色一次比一次精彩。 好不容易,才挑中了一件落落大方的浅色及膝裙。 子衿来回打量了一下潇潇身上的裙子,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见状,潇潇眉梢一喜,“好看吗?” 沉吟片刻,子衿点评道:“相对于前面那几件,这一件真的好太多。” “有多好?”潇潇的脸上直接写满了“夸我夸我快夸我”的意思。 子衿笑的一脸慈祥:“至少能穿出去见人了。” “……” 买好衣服,两人到商场顶楼随便找了间餐厅吃饭。 位置靠窗,稍稍一转头就可以看到楼下霓虹闪烁的街巷和光怪陆离的夜色。 子衿托腮发呆,脑子在想,那个人如今应该在做什么呢? 是俯首在电脑前废寝忘食的工作,还是面色平静的站在手术台上? 吃饭的可能性不大,他一直都不注重自己的身体。 话说,他曾叫了她要惜命,可是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已婚之夫。 正失神,突然听见了潇潇惊讶的声音:“草,那不是李霏吗?” 子衿回过神,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在看到李霏被一个油光满面的老男人搂在怀里走进来的时候,瞳仁微微一缩。 潇潇奇怪的声音伴随着轻扬的音乐撞进了耳朵,她说:“是不是我瞎了,那个人真的是李霏吗?” 的确。 李霏的家境虽谈不上名门望族,但好歹也算是富二代。 而且,之前资料丢失的事情她也已经澄清了,自然也不会有赔偿的问题,所以,像李霏这样如此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这样糟蹋自己? 除非,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想到这,子衿收回视线,一脸凝重。 潇潇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上,才慢慢的,一脸震惊看向子衿:“是她吧?” 子衿抿唇,点头。 “她……” 潇潇吃惊,欲言又止。 刚好,饭菜上桌了,子衿拿起刀叉,波澜不惊的说:“吃饭吧。” 虽然李霏和她的的关系不好,还处处刁难她,但好歹曾同事一场,如今看到她落魄与此,子衿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潇潇没有多言,明显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吃饭的间隙,子衿去了趟洗手间。 巧的是,李霏也在。 她在补妆,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的子衿时,拿着粉扑的手明显一怔。 很快,李霏反应过来,装作视而不见,继续补妆。 子衿也没有在意,上了趟厕所,洗了个手,就要离开。 可是,脚还未踏出门口,李霏阴阳怪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到我这副模样,心里是不是很爽?” 没有回答她,子衿选择了沉默。 其实,是她根本就不想回答这样幼稚的问题。 见她不搭理,李霏干脆直接啪的一声放下口红,转过身,靠在洗手台,盯着女人的背影笑着说:“怎么不说话,心虚了是吗?” 心虚? 子衿蹙眉,回头,“你什么意思?” 李霏笑的更甚,眼底的恨意滋生:“事到如今了,你还给我装?” 装? 顿了顿,子衿好笑:“你是在说,把你害成这副模样的人是我?” “难道不是吗?” 李霏妆容精致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她狠狠的瞪着她,咬牙:“这个世上,一定没有人比你更希望看到我如今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李霏,我是讨厌你,但想把整成这样,也得有那个能力不是吗?” 她如今一不是宋家千金小姐,二不是有钱的主儿,哪来的势力能力整垮她一个富二代? 就算有,她也不至于那么闲。 李霏听了她的话,怒极反笑:“你没有,那你老公呢?他看起来可不像是简单的人物。” ---题外话---今天看了一下~懒惰如我~居然写了有差不多二十五万字了~~嗯,发觉自己好腻害~快夸我快夸我,月票花花啥的砸死我给我点动力~~不砸也没关系,冒个泡冒个泡让我眼熟乃们~~~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1.西风自凉(十一)7000+ 李霏的话,令子衿微微一滞。 席琛么。 她抿唇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先生不过是一名外科教授,哪来的本事儿能让你落得如此下场呢?” “外科教授?偿” 李霏寒着脸,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阴阳怪调:“真的只是外科教授吗?宋子衿,你该不会连你老公的底细都没摸清吧?” 闻言,子衿饶有趣味的笑着:“我不清楚,难道你比我还清楚?” 一句话,成功堵得李霏哑口无言。 她咬着下唇,目光阴鸷,随后拼命压下怒火,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似善意的说:“我不过是在提醒你罢了,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的东西,你和他朝夕相处,应该也不至于一点都没发现吧?” 子衿看着她,失笑:“提醒我?” 她停顿了一下,眉目清浅,语气平静:“这么说来,你好像不是第一个提醒我的人,当然,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可是到我这结果都一样,我只信他。” 李霏蓦地一怔,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坚定不移。 到底是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抿了抿唇,“你也不怕全心全意的付出到最后只会换来遍体鳞伤吗?宋子衿,你会不会把感情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遍体鳞伤吗? 子衿在想,如果结果真的会这样,那她会恨他吗? 不,应该不会吧。 本来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婚姻就只是一场交易,没有誓言,没有期许。 谁先动心,谁先沉沦,都怨不得任何人不是吗? 想到这,子衿发现心底深处居然浮起了一抹惆帐,她不知是从何时起,变成了这样多愁善感的人。 明明以前,在发现一段感情不对劲的时候,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抽身忘记。 可是现在,她在席琛的事情上,永远持着一颗小心翼翼的心,不敢进不舍退,优柔寡断,完全没了以前的果敢。 许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才会经常自乱阵脚。 子衿晃过神,看着李霏,反问:“简单一点不好吗?” 李霏一顿,她又说:“如你所说,如果最后的结果真的注定遍体鳞伤,那我为什么不能选择在这个过程简单快乐的度过?” 女人说话的时候,眉目淡漠,不似在开玩笑。 李霏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骂了一句,“你这女人是疯了吧?” 这世上,哪有人,在明知道结果会受伤的情况下还选择继续前行的? 若真有,恐怕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了。 子衿对上李霏鄙夷的眼神,眸子忽的一闪,“嗯,我的确是疯了,所以你别再说什么诋毁他的话,不然我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话落,李霏顿了顿,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她不过是在戏弄她,不由的恼羞成怒。 正欲发火,手机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她扫了一眼宽大的手机屏幕,红唇紧抿,再次看向子衿,扯唇:“最好这次我们家出事的原因与你无关,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直接收拾好化妆品离开,经过子衿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 子衿回头看着李霏略显急促的背影,微微叹息。 …… 深夜十一点,医院。 乔冉刚加班加点工作完,揉着酸疼的肩膀将资料送到教授办公室。 敲了三声,里面没人应。 她一顿,不禁想起了那天男人饱含危险的眸子以及冰冷的警告,虽然如今还心有余悸,但她不知为何,还是顽强的不肯死心。 就好像,好像不撞到头破血流就不会甘心的那种。 思及此,乔冉鼓起士气,又敲了三声,里面依旧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不对啊,下午送来了一批车祸事故的伤患,按席琛那工作狂的性格,理应不会那么快离开医院的。 她正疑惑,背后突然传来一名女护士清脆的声音,“乔医生是在找席教授吗?” 乔冉惊了一下,回过身,点了点头:“你知道他人去哪儿了吗?” 女护士笑了笑:“席教授还在手术室里面。” 还没结束? 乔冉愣了愣,讶然:“他不是已经结束最后一台手术了吗?” “对啊,可是谢医生临时身体不适,医院值班的人手不够,席教授知道后只能亲自主刀了。” 话落,乔冉隐隐担忧,男人从下午两点到九点都没有休息过一刻,如今又亲自上阵,身体也不是铜墙铁壁,也不知吃不吃得消。 “我知道了,那我先把文件放他桌子上。” “好,我下班了,乔医生明天见。” “明天见。” 打开门,里面果真静悄悄空无一人。 乔冉抱着资料直接走到办公桌前面,将资料搁在干净整洁的桌子上。 完了,不急着离开,回头细细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陈设和布局。 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是待不到十分钟,如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一看男人工作时的环境了。 和其他办公室一样,墙壁和地板都是以白色为基调,室内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物品,简单雅致,让人感觉尤为的舒适。 乔冉看了一会儿,正打算离开,突然听见了从柜子里发出来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十分清晰。 她停住,眸子微微一闪,尔后绕过办公桌,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是手机在响。 而且,上面显示的名字备注,是小衿。 小衿,宋子衿是么? 乔冉眸子一暗,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每每想起生性冷漠的男人温柔的唤着女人的小名,胸腔内积攒的怒火便无处可泄。 她犹豫的看着柜子里躺着的手机,响了几声,在对方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伸手捞起来,接听。 电话通了,不过对方并没有开口,而是一阵沉默。 乔冉是急性子,等不到别人开口,自己倒是先不耐烦的喂了一声。 下一秒,她便听见那头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莫名觉得解气。 乔冉靠着桌子边缘,得意的笑着:“宋子衿是么?” 另一头,子衿正披着一件薄衫,坐在阳台外面的摇椅上,静静的看着夜色。 原本想给席琛打通电话关心一下他,可是当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乔冉的声音,呼吸有一秒停滞, 她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才动了动唇角:“他呢?” 乔冉听见她平静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说:“席教授在忙,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跟我说,我会替你转告他的。” 女人的语调,可以说是狂妄到了极致。 子衿捏着手机的手倏地一紧,眼底渐渐泛起了寒意,犹如冷风一样,冰冷。 她笑:“乔医生,我想和我先生说话,何时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替我转告了?” 先生,外人,这两个词,成功挑起了乔冉的怒火。 她一改刚刚得意的脸色,面部狰狞,咬牙切齿:“宋子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子衿答:“字面意思。” 闻言,乔冉的怒火,又蹭的一下,涨了一大半。 她忍了忍,才忍住没挂断电话,挖苦道:“我见席教授昨晚在医院休息没回家,你们该不是闹矛盾了吧?” 子衿抿唇。 她又故作讶异:“不会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吧?” 女人没有吭声,乔冉以为她是承认了,不由的挖苦道:“宋子衿,席教授不过是扶了我一下,关心一下下属,你这个做太太的,没背景没能力也就算了,心胸如此狭隘,真的配的他吗?” 刺耳的声音涌入耳畔,子衿拉了拉薄衫,抬眸看着黑沉的天空。 半响,才笑着说:“你如果没有半点企图,我也不至于心胸狭隘了不是吗?” 没料到女人会突然话锋一转,将导火线引到她的身上,乔冉怔了怔,不由的有些心虚。 子衿低低的问:“乔医生,我很奇怪,在你的眼里,我是那么一个愚蠢的人吗?” “什么?”乔冉愣了下,没听懂。 “如果你那点幼稚的把戏我都没有看出来,那我就是真的配不上他了。” “你……”乔冉咬牙,正想破口大骂,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勾唇,媚眼如丝:“既然你也知道我对席教授有意图,那你说,如果两个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女人挑衅的声音刚刚落下,子衿就扯了扯唇角,波澜不惊的吐出三个字:“你试试。” 不是威胁的语调,而是那种,很诚恳的语调。 乔冉猛地一顿,随后毫不掩饰的讥讽:“宋子衿,听说了别的女人要勾引自己的丈夫还能面不改色且继续怂恿的人,这世上,估计就只有你一个了。我真的很好奇,如果席教授知道了,会是怎么样的一种表情。” 子衿笑:“那是因为,我信得过他。” “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过盲目自信不是么?”乔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就不信,一个女人主动勾引他,他还能把持得住。” “可是,如果真的能这么做,你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呢?” 女人一语戳破,乔冉听到后,面色一僵,目光森然,“原来说了那么多,你是在试探我。” “嗯。” 子衿大方的承认,末了,还笑着说:“不过乔医生的反应和我预期的一样……天真的让人发指。” 乔冉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气得双目通红,胸口因气血不畅而不停的上下起伏,她的声线很是颤抖:“宋子衿,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说我,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从小到大,除了在席琛的面前碰过一鼻子灰以外,还真的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她叫嚣。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样样都不如她的小摄影师。 这怎么能叫她不气愤,怎么能甘心? 子衿听到她愤怒的话,倏地一笑:“我没说我好,我也不好。”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我再不好,也讨他喜不是吗?” …… 凌晨一点,下了手术室,席琛直接回到办公室休息。 他闭着眼,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捏着疲倦的眉心,身后,窗外的夜色犹如墨水一样深沉。 过了一会儿,男人缓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拉开抽屉,准备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就回家。 可是当他看到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时,眸子深处一片晦暗。尔后,他犀利的眸子又扫了一眼桌面,在看到乔冉送来的那份文件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捞出手机和车钥匙,步伐从容的往外走。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客厅一片漆黑,猜想女人应该已经睡下了,席琛开门进来和换鞋的时候动作都放轻了很多 进屋后,没有开灯。 男人换好棉拖,放下车钥匙,直接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主卧的门没有关紧,席琛蹙眉,轻手推开了门,在看到洁白的大床上面没有女人的身影后,眸子微微一沉。 他进去隔间找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女人的身影。 出来后,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面无表情的下楼,如果能细看,一定会发现他的步伐比平日急切了很多。 客厅一片漆黑,席琛正打算去客房看看,就看到了坐在阳台外面的一抹瘦削的身影。 他顿住脚步,难看紧绷的脸色有了缓和的痕迹。 外面的风有点凉,天空乌漆墨黑,不见星星的踪迹。 子衿抱着双膝,下巴抵着膝盖,正冲着空气发呆。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位置突然一陷,她听到动静,愣了下,条件反射的歪头望去,刚好看到男人线条流畅的侧颜。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眨了眨眼睛,“你……” 席琛看着远处的黑灯瞎火,语气平淡:“怎么还没睡?” 不是幻觉。 他回来了。 子衿察觉自己的反应过激,尴尬的收回自己略显“火热”的视线,捋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掩饰不自然,“睡不着就出来坐坐。” 睡不着么。 男人的眼瞳忽明忽暗,他没有看向女人,而是盯着不远处大楼一盏微弱的灯,随口一问:“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很多啊,想伤害小城的凶手为何还没落网,想苏牡柔的病情会不会一直稳定,想宋元山在牢里到底过的怎么样,想宋娇阳为什么不肯招供。 还有,子衿还在想的,是他。 可是呢,这个该怎么说出口? 她舔了舔唇,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那晚,男人魅惑的声音在耳畔盘旋,缠绕:“小衿,你说谎的时候,喜欢舔唇的习惯得改一改。” 子衿耳根一烧,侧首看向别处,尽量避免和男人有目光上的接触,定了定神,才说:“都是一些胡思乱想。” 席琛看她一眼,言简意赅:“手术。” 两个字,子衿听得出了男人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子,微微一怔,有些迟疑,“你忙了一天,早点洗漱休息吧,我也困了,先去睡了。” 男人没有应她。 子衿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就这样坐着也只会徒增尴尬,她干脆硬着头皮起身,往客厅走。 走了几步,男人喑哑而低沉的嗓音,夹着一丝凉风,撞进了耳畔。 他说:“小衿,为什么不问?” 他还说:“你在怕什么?怕真的如你所想的那样,还是怕会对我失去信心?“ 子衿蓦地顿住,眼神一滞。 她知道,他是在指乔冉给她打电话的事情。 为什么不问? 是因为怕对他失去信心吗? 不不不,子衿摇头,说:“我信得过你。” 席琛听到她的话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平静的问:“那为什么胡思乱想?” 仿佛被看穿了心事,子衿的身躯僵了僵。 看,这就是她不敢在他面前坦言的缘故,这个男人,能轻而易举的洞悉她的想法,她根本毫无招架的能力。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要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心事,藏着自己的感情,藏着不让他发现。 子衿顿了顿,声音很轻:“席琛,我们好好过,像刚开始那样,好不好。” 刚开始那样? 一对夫妻,过的跟陌生人那样是吗? 席琛咽喉一涩,下意识从口袋摸出烟盒,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他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青白的烟雾朦胧了他的五官,掩去了他眼底的情绪。 过了不知多久,他突然笑了,说:“好。” 一个字,让子衿眼窝酸涩,她落下一句“早点休息”然后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了楼。 阳台外面,男人的背影比寥寥的夜色还要落寞。 他一口一口,把烟往嘴里送,一根又一根,不停的点燃。 最后因为吸的太猛,被狠狠呛了一下,暗橘色的光晕下,能看到有水汽从男人的眼底冒了出来。 …… 翌日清晨,子衿洗漱好下楼的时候,男人早已经离开。 她看了眼静悄悄的客厅,习惯性的往餐桌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看到桌子上空无一物,突然想起,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说的好听点,相敬如宾。 说的难听点,互不相干。 以后,再不会有人为她做早餐了。 好不容易被男人养成的吃早餐的习惯,怕是又要戒掉了。 子衿打算直接去上班。 可是转念一想,她总不能让男人误以为自己没了他会饿死啊。 而且,不就是下面么,她也会啊。 美美的想着,子衿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在看到里面塞满的食物时,目光一怔。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明明什么都没有…… 席琛。 子衿顿了顿,这些东西该不会是他一大早跑去买的吧? 好像除了他,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他明明很少回家吃饭,还买那么多东西,是因为她吗? 因为怕她饿肚子,所以特意跑去买的吗? 不是说好了互不相干的吗?他这样做,是想让她良心不安吗? 子衿眸子黯然,不愿再往下想。 她缓了缓,努力回想以往席琛做面时所需要的食材和步骤,把水烧开,在冰箱里拿了一包粗面出来。 十五分钟后,面熟了。 子衿掀开锅盖,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迫不及待的从锅里捞了一点出来,吹了几口,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最后,她放下筷子,双手撑着煤气罩边缘,吐出了四个字:“难吃死了。” …… 晚上下了班,子衿出了公司门口就看到了不远处靠在车门边的顾子默。 看架势,应该是在等人。 她没有多想,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就打算走。 只不过被顾子默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子衿疑惑的回头看着他:“顾总有事?” 多么疏离而又冷漠的语气。 顾子默白了她一眼,嚷嚷:“成天一个顾总顾总我听得烦死了,你就不能正常点,叫我的名字吗?” 闻言,女人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重复了一遍:“顾子默有事?” 好像也并没有顺耳多少。 顾子默一哽,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问:“你是不是要去医院看小城?” 子衿点头。 “我刚好也想去看看他,一起走。” “好啊。” 顾子默往日也会时不时去医院看看宋城或者和苏牡柔聊聊天,子衿并未多想。 只不过,令她有点措手不及的,会在病房遇见席琛。 他站在床尾的位置和身边的一个外国医生在交流,听见门口的动静,微微侧眸扫了一眼。 在看到她和顾子默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直接移开了视线。 那个眼神,就跟在看陌生人一样。(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2.西风自凉(十二) 那个眼神,就跟在看陌生人一样。 子衿微微一僵,身旁的顾子默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 进去后,两人静静的站在一旁,似懂非懂的听着席琛与那几个医生的谈话内容,子衿的目光,游走在男人的脸上。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男人的脸色好像憔悴了许多,眼睑下发的乌青也是,清晰明显偿。 这应该是整夜难眠的结果。 想到这,子衿微微抿唇,莫名有些愧疚。 等待的时间没有很长,十多分钟过后,席琛就送别了那几个特意由美国赶来的专科医生。 席琛回来的时候,子衿还未出声,顾子默倒是先开口问他了,“宋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男人漆黑的瞳仁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还是那样,各项指标很稳定,人醒过来就没事了。” 如果醒不过来呢? 子衿不敢问,不敢想象,如果宋城醒不过,她和苏牡柔,该得承受多么大的伤痛。 顾子默见身旁的女人一直在沉默,一眼便洞悉了她的忧虑,安慰她:“别担心,没事的。” 无意的举动,落在席琛的眼里,分外讽刺。 他面色如常,声音淡凉:“两位自便,我先忙了。” 话落,子衿抬眸看向他,刚好撞上男人又深又沉的眸子,她心头一跳,后者波澜不惊的移开视线,离开了病房。 顾子默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两人的异样。 他看到女人黯然的眸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出去一下,你待在这儿。” 说完,紧随席琛,匆匆追了出去。 走廊上,顾子默喂了一声,前面的男人继续走,恍若未闻。 顾子默一顿,又再叫了一声席琛,男人才停了下来,悠悠转身,挑眉:“顾总还有事?” 男人一脸无辜,顾子默沉下脸,咬牙:“你丫的故意的吧。” 席琛笑:“顾总这是何意?” 顾子默懒得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岔开话题,单刀直入,问他:“你和宋子衿怎么了?” 闻言,席琛看了他一眼,淡笑:“顾总很喜欢操心别人的家事?” “关心下属而已。” 顾子默冷静的解释:“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工作状态,如果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而影响了我的利益,那我岂不是很冤?” “是么。” 席琛不急不缓的说:“那我尽快解决,不给顾总添麻烦。” “你明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些。” “那顾总想听什么?” “席琛,你和宋子衿才结婚没多久就开始有了矛盾,你确定以后还能平顺下去吗?” “能不能平顺我不知道。”席琛停顿了一下,眸子落在男人的脸上,勾唇:“不过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如果是作为上司,顾总会不会管太多了。” “那情敌可以么?席琛,我现在是在以一个情敌的身份警告你,如果无法给她安逸快乐的生活,就趁早放手,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席琛看着他,沉默了一阵,突然笑了,他说:“放手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男人在笑,但眼神如履薄冰,顾子默微微一怔,又听见他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顾总说出这种破坏夫妻关系和睦的话,不怕遭雷劈?” 顾子默:“……” “另外,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永远轮不到任何一个人来评头论足。” “可你给不了她平稳。” “我为什么给不了?” 席琛眉目清冷,笑着反问,顾子默顿了顿,扯唇:“她到如今都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以为,她要是知道了,会轻易原谅你么?”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这也是事实不是么?想要至你于死地的人那么多,就算你再神通广大能每次都化险为夷,但是她待在你身边,除了危险,你还能给她带来什么?” “你以为我娶她,只是一时冲动么?” 顾子默一怔,“什么意思。” 席琛抿唇,声音冷漠如霜:“我找了她多少年,就准备了多少年。” …… 回到病房的时候只剩顾子默一人,子衿没看到席琛,明显有些小失落。 这些,顾子默都看在眼里,他抿紧唇,耳边,还残留着那个男人冷漠的声音,他说,“我找了她多少年,就准备了多少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子默盯着子衿瘦削的背影,眸子复杂,一脸沉思。 傍晚九点整,两人一同离开了医院。 医院门口,顾子默刚提出要送子衿回家的时候,不远处一辆停在树影下的保时捷突然按了下喇叭。 刺耳的一声响,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子衿一顿,下意识循着声源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的车主。 她有些错愕,怎么也没有想到男人居然还没离开。 身旁,顾子默察觉到女人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看到那辆保时捷的车牌号码后,温和的脸色瞬间沉如墨。 车内的男人见女人站着没动,又按了下喇叭。 子衿晃过神,对一旁的顾子默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顾子默垂眸,沉默的看着他,突然说:“让我送你回去吧。” 话罢,子衿顿了一顿,笑:“你忘了我和他同路吗?” 同路么。 顾子默一噎,没有再说话。 是啊,他们两人同路,而他和她,却是一南一北。 不过是几条马路的距离,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却觉得她和他之间,已经相差了一个银河的距离。 很远,很远。 夜色凉如水,男人的背影在朦胧的光晕下映衬的分外孤独,他静静的目送女人离去的背影,等到车子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才动了动唇角,很是无奈。 …… 一路无言,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公寓楼下。 子衿解开安全带,正要男人要不要一起上去的时候,就听见啪的一声,男人也解开了安全带,下车了。 她一愣,连忙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上楼的时候,男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子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他的背影。 进屋后,席琛对她说了第一句话,“早点休息。” 子衿换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的时候,男人已经留了个背影给她,直接上楼回了书房。 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这好像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 怨不得别人啊。 女人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趿拉着棉拖,也上了楼,回主卧。 刚回到主卧,子衿就先去把洗澡水放好,心力交瘁了一整天,她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泡个澡,暂时忘掉一切烦和忧愁。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 子衿才慢慢吞吞从浴缸里爬出来,因为待的时间有点长,脑子有点昏涨。 浴室内到处弥漫着白色的雾气,她伸手去摸墙上的衣服,可是摸了一会儿才只摸到了一条浴巾。 她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浴巾,这才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忘记把衣服带进来了。 没想到都已经犯浑了一整天,这个时候也没落下。 子衿又是懊恼又是堪忧。 她就这样围着一条浴巾出去,很奇怪吧? 可是目前好像也只能这样子做了,男人在书房,不可能听得见她的声音,而且,她也没脸叫他。 反正现在外面也没有人,她就迅速溜出去把衣服穿好就行了。 这么想着,子衿已经紧紧的围上了浴巾,小心翼翼的扒开了门,惦着脚尖,偷偷的,偷偷的,往衣柜的方向走。 只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席先生会在这里?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3.西风自凉(十三) 听见浴室门口传来的声音,男人微微侧眸扫了一眼,然后拿衣服的手,猛地一顿。 落进他眼里的,是这样的一幕。 浴室门口白雾弥漫,女人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出了细润如脂粉若腻光的香肩,乌黑而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上面有水珠不停的往下滴,许是因为刚泡好澡的缘故,她的脸颊扑红扑红,浑身的肌肤白里透红,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的慌张和无措撄。 席琛的眸子暗了暗。 子衿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浴巾,呆呆的看了他良久,才结巴的问:“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偿”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音,男人不慌不忙的收回视线,声音过分平静:“刚刚,进来拿换洗的衣服。” 原来是这样。 刚要松一口气,她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今的场面,似乎有点诡异。 五步外,席先生还在那儿,不紧不慢的翻衣服,而她却是手足无措的站在浴室门口,进出也不是。 子衿犹豫着要不要先进浴室等他走了再出来,可是转念想想,如果进了浴室,会不会让男人误以为她不信任他? 正晃神,突然听见了男人喑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他说:“我给你吹头发吧。” “什么?” 女人愣了下,旋即,就看到席先生将刚刚翻出来的换洗衣服,一件又一件,塞了回去。 他关上衣柜的门,笔直朝她的方向走去,经过她身旁的时候,落下一句“过去坐好”就进去浴室拿吹风筒。 男人刚刚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扑洒在了她的敏感的耳朵上,子衿绷紧身体,忍不住一僵。 她的目光带着些许错愕,因为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转变,有点缓不过来。 席琛出来的时候,女人还杵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出声,直接走到床边,将吹风筒插进插座,然后转身,静静的看着还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的女人。 子衿对上他清浅的眉目,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了。 “那我先换件衣服……” “不用麻烦,很快就好。” 男人的目光坦然,子衿一顿,思忖了几秒,到底是慢慢吞吞走了过去。 刚坐下,耳边就响起了呼呼的风声,紧接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了她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她的长发。 温柔到了极致。 亦如记忆中的那个席琛。 子衿心跳如雷捣,中规中矩的坐在床沿,席琛就站在她的身后,眉目低垂,手拿着吹风筒,动作看着有些笨拙,却又十分有耐心。 卧室里只有吹风筒发出的呼呼声,明明很吵,空气却难得弥漫一片温情。 良久良久,谁都没有出声打破这份美好。 等到头发快要干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关掉了吹风筒,室内恢复了宁静。 子衿刚要站起来,他就突兀的问了一句:“你脑袋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疤痕…… 女人起身的动作一僵。 席琛注意到她的变化,微微抿唇,指腹穿过女人的发丝,摩挲在那条狰狞的疤痕上,声音低低哑哑:“小衿,告诉我,怎么来的。” 男人要是不提,子衿也差不多要忘记了有这一条疤痕的存在。 她陷入了沉思,怎么来的……好像好久了。 “十岁左右吧,被人推到墙上划到了。” 女人云淡风轻的话,却令男人的手止不住一颤,他状似无意的问道:“是和人打闹不小心划到的吗?” 话落,子衿摇头,“是为了救人。” 席琛嗯了一声,没有打断她的话,好像是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子衿一边想,一边说:“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男孩,记得是我抄小路回家的时候无意撞见的,他被三四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围住,那些人手里拿着棍子对他拳打脚踢,我当时脑热,看到后也忘了要报警,想也没想就冲上去帮忙,没想到反而帮了倒忙。”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无奈的失笑,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男人漆黑如墨的瞳仁。 “然后呢。”半响,他问。 “然后……”子衿想了想,时间过去这么久,记忆难免模糊,她半开玩笑:“我也记不得了,挨了几棍我都痛到没知觉了,醒来后人就躺医院了。” “那个男孩呢?” “不见了,我醒来后,他就不见了。”子衿说完,喃喃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挨了那么多棍,活没活着。” 席琛的身躯微微一怔。 他的眸子暗如深渊,垂眸,盯着那条蜿蜒的疤,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声:“疼吗?” 男人的声音很哑,子衿又是一愣,“什么?” 席琛摩挲着那条疤痕,慢慢的说:“伤口这么深,一定很疼吧?” 子衿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询问她脑袋上的那个伤口。 疼吗? 记得当时好像是被那些人用力的推到墙上,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到的。 应该是很疼的,但是太久了,她记不太得当时的感觉了。 于是就含蓄的回答了两个字,“还好。” 还好么。 席琛笑了一笑,眼底溢满了落寞。 怎么可能还好呢,应该疼死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身后的男人始终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衿摸了摸披在肩膀上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了。 她回头,想跟席琛说声谢谢,只不过刚转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倾身的男人拖住后脑,紧接着那些想说的话都被他用柔软的嘴唇堵了回去。 顷刻一瞬,如遭雷击,子衿看到面前放大的俊脸,懵了懵。 还没缓过神,男人已经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被褥里,欺身而上。 见状,子衿一慌,下意识要逃脱,只不过双手很快被男人扣住,十指相扣,她动弹不得,只能惊慌又困顿的看着他。 好像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会对她这样。 席琛静静的看着身下的女人,半响,薄唇轻言:“小衿,迟了。” 闻言,子衿一脸迷茫。 他抿了抿唇,缓慢的说:“不可能像刚开始那样了。” 男人的话,让子衿浑身一怔。 是啊,他们如今的关系,怎么可能再恢复成刚开始那样。 这几日,都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吧了。 席琛凝视着女人黯然的眸子,薄唇轻轻落在她的眉目上,感受到女人轻轻颤抖的睫毛,他说:“小衿,你相信我。” 你要相信我。 男人的话,好像注有魔力一般,不停的回荡在耳边。 子衿轻轻皱眉,目光挣扎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她一直都相信他,不相信的,是自己罢了。 再次看向席琛,他的眉目依旧清浅如斯。 女人的内心百转千回,她望进男人温柔如水的黑眸里,怔了怔,最后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眸子突然清亮了起来。 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回握住男人的手。 好像是在无声的期许着什么。 男人挺拔的身躯忽的一怔,尔后,笑了。 他弯腰,亲啄了一下女人的嘴角,那模样,好像是在给予她奖励。 子衿看他一本正经,没忍住,被逗笑了。 席琛见她笑逐颜开,挑眉,隐隐勾唇:“笑我?” 男人的眸子有些危险,子衿立马噤声,心虚的摇头。 不过晚了。 席琛已经再次封住了她的唇,这一次,吻的比以往都要深情,都要炽烈。 窗外夜色弥漫,屋内缱绻柔情。 子衿不知何时,双手已经缠上了男人的脖子,两人紧紧相拥,吻到动情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亮起来的屏幕上,闪着“沈睿程”三个字。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4.西风自凉(十四) 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一室温情美好。 原本已经意乱情迷的女人,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丧失的理智一点一点被拉了回来。 而身上的男人置若罔闻,继续低头吻着她,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分心,故意啃咬了一下她软弱的唇瓣,以示惩戒偿。 子衿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她睁开湿漉漉的双眼,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声音颤抖:“……电话。” 席先生边吻着她的眉目,边含糊的说:“别理它。” 她也想不理,只不过,对方一直锲而不舍的打了一遍又一遍,估计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许是和她想到了一块儿去,男人也渐渐停下了动作,撑起双手看了眼身下面颊绯红的女人,眸子深沉,微微喘息。 男人起身后,子衿才发现自己的浴巾被扯掉了一大半,细滑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她禁不住一缩,下一秒,男人已经动手亲自将她搂在怀里,顺势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子衿羞红着脸,下意识答。 “举手之劳。”男人笑的风度翩翩,好似扯掉浴巾的人不是他一样。 子衿反应过来他又在逗她了,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胡乱的推开他,浑身裹的跟粽子一样,慢慢的爬过去捞床头柜跟抽风一样震个不停的手机。 拿到手机,在看到“沈睿程”三个字的时候,女人的目光微微一滞。 这还是从那次摊牌之后,沈睿程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连续打了那么多遍,会不会是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正失神,身后有人隔着薄薄的被单环住了她柔软的身躯,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蹭了蹭,见她半天不动,又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薄唇轻言:“接吧。” 子衿侧眸看了他一眼,男人眉目清浅,眼底的***早已无迹可寻。 他淡淡的开口说:“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我就弄死他。” 男人一本正经,子衿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勾唇,她的视线重新移到手机屏幕上,滑过了接听键。 电话通了,那面,男人急躁的声音,一字不落,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畔。 女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瞳仁却一阵收缩。 那端安静之后,她有点迟缓的看向紧紧搂着她的男人,男人的眸子晦暗不明,薄唇微抿,估计也是听见了电话的内容。 察觉到她的注视,席琛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与她相视,不急着开口,似乎在等待她先出声。 隔了好半响,子衿才叹了一口气,说:“我去看看。” 席琛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个决定,凑过去亲了下她的脸蛋,“我送你过去。”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女人一时间无法适应,她看了眼还搂着她动都不动的男人,舔了舔唇,朝门的方向,努努下巴,说:“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席先生正色:“我愿意为你效劳。” 子衿:“……我不愿意。” 最后,席先生到底是被赶出了门外,他听见里面落锁的声音,忍不住,闷笑了两声。 …… 宋娇阳出事了。 这是沈睿程给她打电话,说的第一句话。 据说是因为宋娇阳和里面的其她犯人发生了口角争执,那人怀恨在心,事后找几个伙伴围堵宋娇阳,最后出了意外。 这个意外,是指宋娇阳被捅了一刀。 刀。 子衿蹙眉,咀嚼着这个字,犯人哪来的刀? 还是,有人故意想要除掉宋娇阳? 这个想法从脑海闪过,子衿惊了一下下,如果真是这样,她所能怀疑到的对象,只有那个伤害宋城的幕后凶手。 他该不是,想要毁尸灭迹吧? 瞬间,一股寒意遍袭全身,白皙的手臂上起了一片疙瘩。 车子很快便开到了沈睿程所提到的那间医院。 席琛曾来过这里一次,所以领着子衿,轻轻松松便找到了宋娇阳所在的病房。 门口守着两位警察。 子衿看到这一幕,脚下的步子一滞。 其中一位警察看到他们,面色严肃:“什么人?” 待在里面的沈睿程听见了,闻声走出来,在看到许久未见的子衿后,黑眸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他和两位警官解释了一下,才抬步朝子衿他们的方向走去。 走近后,原本和悦的脸色,因为看到女人微肿的红唇,变得十分僵硬。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沈睿程定定的看了眼子衿身后的男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席琛慢慢的,勾唇,嘲讽。 气氛徒然变得压抑,子衿见状,淡淡的开口打破这份沉寂,问:“她怎么样了 沈睿程收回视线,平稳了一下呼吸,他告诉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子衿见着一次,别再给她留下坏印象了。 这么想着,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刚抢救回来,现在还昏迷不醒。” 子衿顿了一下,继续问:“调查清楚了吗?” 沈睿程凝眉:“凶手已经被抓住了,至于原因,警方那边还在调查。”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其实,也不过是想和她继续待多一会儿。 看她吗? 子衿自嘲:“算了吧,我怕她知道我来了,更加不愿意醒来了。” 闻言,沈睿程有些不赞同,“小衿,骄阳已经改过自新了,她对你也没有以前……。” “我知道。” 女人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沈睿程一顿,她又说:“你进去吧,我们先走了。” 沈睿程蹙眉,还想说什么,女人已经转身。 他看着女人挺拔的背影,抿了抿唇,突然叫住了她身旁的男人:“席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席琛停住,子衿也跟着一块儿停住,她隐隐不悦的回头看向沈睿程:“你……” 身旁的男人拦住了她,看向沈睿程,勾唇:“悉听尊便。” …… 宁静的走廊,席琛倚着墙,看着对面男人,声音淡凉:“沈先生是有话想对我说?” 沉默了几秒,沈睿程看向他,难得心平气和的问:“你会好好待她吗?” 你会好好待她吗? 这八个字,让眉目冷漠的男人酝酿起了一抹笑意,他不答反问:“你说呢?” 沈睿程抿唇:“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她,可是我不明白,你从一开始是为了什么而接近她?” 席琛浅笑:“我说为了结婚你信吗?” 话落,沈睿程的脸上染起了薄怒,“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男人语气寻常,沈睿程却是一怔。 他说:“我就是为了结婚。” 沈睿程不信,“小衿以前应该不认识你吧?” 否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点头,席琛笑:“她不认识我,可我认识她。” 沈睿程一怔,突然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倏地一笑,嘲讽道:“所以为了接近她,你才设套陷害我?” “沈先生言重了。” 席琛停顿了一下,淡淡的说:“如果不是你太注重名利,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我又怎么能有机会趁虚而入?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一手造成的。” 男人说的没错,的确是他一手造成的。 子衿也曾给过他机会,不过是他利欲熏心,一错再错。 或许,当年他如果没有太过注重名利,就不会被宋娇阳抓住把柄,更不会和子衿错过。 这样,站在子衿身边的男人,就不是眼前的席琛,而是他沈睿程了。 想到这,沈睿程的眼底弥漫着无尽的黯然。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的去补偿子衿,免她再受伤害。 沈睿程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那为什么当年我和她分手之后,你没有出现,而是过了三年才出现?这三年,你在做什么?” 对面,眉目平静的男人,因为他的话,眼瞳暗了几分。 这不是一个好的回忆。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来啊,互相伤害啊~~(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5.西风自凉(十五) 为什么迟了三年才出现,这个问题,席琛没有回答他。 沈睿程见男人沉默,愈发的觉得可疑,他如鹰一样的眸子盯着他:“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真的有别的目的,所以心虚吗?” 目的,心虚撄。 这些词汇涌入耳道,席琛笑了笑,“沈先生就算问出了这些问题的答案又有何用呢?偿” 沈睿程一顿,“至少我能确定你出现在她身边非目的性。” 目的性么…… 席琛玩味的嚼着这几个字,笑着反问:“那如果,我出现在她身边真的存在目的呢?” 话落,对面的男人面色一沉,“那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没有人,能把她再一次从我身边带走。” 男人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可是沈睿程听着,却只觉得背脊一寒。 他看着他的眸子,就只看见了无尽的深渊。 怔愣几秒,他反应过来,蹙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再”? 席琛双手滑入裤袋,背依旧抵着墙,笑的漫不经心:“嗯,我这人心灵比较脆弱,经不得这样的折腾,有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再有下次,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男人的眸子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沈睿程蓦地一怔。 走廊上弥漫着死一样的沉寂,久久无法消散。 等他反应过来,席琛已经离开了。 沈睿程退后一步靠在墙上,有些颓唐的垂着脑袋,眸子深处只有一望无尽的哀愁。 另一头,等了十五分钟都不见人回来的子衿,正打算去找人。 没想到站起来,一个转身,就看到了走廊尽头长身玉立的男人。 他穿着白衫黑裤,面容干净清隽,正含笑而立,静静的看着她。 子衿顿了顿,望着他如窗外夜色一样扣人心弦的黑眸,脚下就跟生根了一样无法挪动。 有那么一瞬,她竟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的熟悉。 好像,好像以前,也曾出现过这样的一幕。 是在哪里,是在什么时候,子衿记不得,她就是觉得,这一幕,曾留印在她的脑海里,好像很深刻,但是却模糊的很。 男人站着没有动,好似在等着她走过去。 子衿也确实走过去了。 她的步子有点急切,走到他的面前时,未察觉他的异样,正要问沈睿程找他说了什么,男人突然一个倾身,将她拥入了温暖的怀抱。 熟悉而又好闻的男性气息填满了她整个鼻腔,男人紧紧的抱着她,脸在她白皙的脖颈蹭了蹭,有点像无赖的小孩。 子衿一愣,没有挣扎。 她在想,男人突然反常的缘故。 至于反常的缘故,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席琛微微侧头,薄唇滑过女人的青丝黑发,感觉到怀里的柔软是真实存在,满目疮痍的心脏好像得到了救治一样。 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瞳暗如陨落的行星,没有一丝光芒的迹象。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静立在马路的对面,看着女人和另一个男人相拥在一起。 他们甜蜜痴缠,难舍难分。 有一次,她满脸喜悦的从马路对面朝他的方向狂奔而来,那些车辆一次次从她身边擦过,看得他胆战心惊,然而她的狂奔,却不是为了他。 每一次,都不是。 现在经年流转,物是人非。 等待八年余载,幸而,幸而这一次,她是为他而来。 这样便足矣。 …… 回到家的时候,已然是深夜十一点。 席琛看了眼身后面色明显带有疲倦的女人,催促她:“上楼去睡觉。” 子衿嗯了一声,难得乖巧的很。 上楼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看向还站在玄关处那边的男人,巧的是,他也在看着她,墨色的眸子平静如常。 很奇怪,席先生今天好像又不对劲了。 刚刚在医院抱了她将近五分钟后才松开她,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沉默不语。 她实在是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席琛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淡笑:“怎么了?” “……没有。” 子衿反应过来,摇头,挥去心头的迷雾,也跟着笑了:“晚安。” “晚安。” 目送女人进了主卧,席琛才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尔后,由鼻息轻叹了一声。 他踱步到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 拧开喝了几口,裤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者是时砚。 席琛扫了一眼,滑过接听键后,转身靠在大理石台,模样慵懒极了。 电话刚通,时砚直接切入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的原因,他说:“席袁成那边又有动静了。” 闻言,男人眉目平静,又喝了一口水,尔后,声音淡凉的吐出两个字:“真烦。” 时砚一顿,挑眉:“还没和嫂子和好吗?” 席琛薄唇轻言,又是言简意赅吐出那四个字:“关你屁事。” “好好好不关我的事。” 时砚无奈举手,爽朗的笑了几声之后,英俊的脸才流露出了一丝肃穆,他冷静的说:“席袁成身边的那个助理,我查到他去看过宋元山。” 尾音落下,男人拧瓶盖的手微微一滞,半秒后又恢复了常貌。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时砚也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主儿,直接就道出了自己的疑惑:“席袁成和唐志成认识我能理解,但是席袁成和宋元山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呢?而且近期风头正紧,席袁成这样贸贸然派自己的助理去看宋元山,很明显知道我们有在暗中盯着他,他想给我们跟我们传递什么?” 席琛听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大理石台。 宋元山。 他的薄唇划开了一抹讥讽。 耳边又传来时砚那忧心忡忡的声音:“席琛,你说如果宋元山和席袁成那边是一伙的,可咋整?” “能咋整。” 席琛学着他的调调,阴阴柔柔的说:“就那样整。” 时砚听见男人的话,眉角一抖,扯唇:“不怕你媳妇怨你吗?” “她是她,宋元山是宋元山,两者有关系?” “就算两人关系再不好,但毕竟也是亲生父亲,如果宋元山出了什么事,我估摸着你媳妇也不好受。” “放心,我会安慰她的。” “大哥,这不是重点。”时砚停顿了一下,提醒他:“重点是,对方是你,她日后如果必须在你和宋元山之间选一个,你觉得她会如何选择?” 席琛抿了抿唇,冷漠的说:“你很烦。” 时砚冤枉啊,他一脸苦口婆心的模样:“席教授,我是很认真的在提醒你,你要对付的人可是你的岳父,你们如果针锋相对,你媳妇陷入两难,她要是军心不定,倒戈回那边,会出大事的。” 倒戈? 眉目始终平静的男人终于因为这两个字有了波澜。 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一点。 也还没摸清宋元山在子衿的心底,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万一真的倒戈了呢? 席琛这么问自己,不过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因为在那之前,他不会允许有这样的可能发生。 时砚见男人半天没吭声,以为是被他的话给唬住了,连忙安慰他:“唉大哥我也就只是猜猜,你别胡思乱想啊!你媳妇怎么可能跟人跑呢,她根本就跑不掉嘛对不对,你那么阴险,她要是跑得掉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席琛听见他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时砚,你想死么。” 男人的声音危险性十足,时砚背脊一僵,讪讪的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玩笑过后,也该正经了。 时砚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万一宋元山真的是那一边的呢? 万一当年的绑架案他也有参与呢? 万一子衿真的选择了宋元山而抛弃他呢? 男人的眼瞳又深又沉,半响,他说:“过去顺应天命太久,我现在突然想造反了。” 时砚蓦地一怔,紧接着,他听见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什么顺应天命?” 是宋子衿。 ---题外话---嗯,老有人抱怨我更新速度慢,好嘛好嘛,我尽量能多更一千是一千,谁让乃们这么可爱呢,周日有万更,乃们要常常冒泡啊,留个爪子也好啊~我已经眼熟了好多个从席先生这本书刚上架就一直没停止过订阅的读者~~么么爱你们呐~另外写的不好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没关系我不怕打击~~还有就素,我常常出没的地方——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来找我耍~~(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6.西风自凉(十六) 女人疑惑的声音,自身后的楼梯口响起。 席琛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他抿紧唇,尔后,面不改色的回头。 “怎么下来了?” “有点渴了。偿” 说着,子衿已经走了过去,她也不是有意偷听的,只不过是下楼的时候无意听见了,觉得好奇,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男人已经掐断电话,端起放在桌台上的水壶倒了杯热水给她。 同时,声音平静如常,打破了安静的沉默:“时砚打来的电话。” 男人突然对她坦言,子衿微微一愣。 她嗯了一声,吹着杯子冒起的袅袅雾气,小口小口的嘬着里面的热水。 隔着一张大理石台,席琛眸子清浅,盯着女人因为热气的扑打而湿漉漉的双眼,漫不经心的说:“他问我如果有一天我和你陷入针锋相对的地步,会怎么选择。” 闻言,子衿喝水的动作一顿,她抬眸看着他,想起他刚刚说的话,蠕动嘴唇:“你选择造反。” 席琛笑,不置可否。 他又问:“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嗯,这个问题委实有点措手不及。 子衿放下杯子,想了想:“那要看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针锋相对。” “涉及家人。” 席琛缓慢的从口中吐出了这四个字,对面的女人微微一怔。 他说:“如果有一天,在涉及家人的问题上,你我针锋相对呢?” 时间像是夭折在了空气中,一片沉寂过后,子衿才哑着嗓音回答他这个问题,“那我,应该不会选择造反。” 意料之中,男人勾唇一笑:“嗯,我知道。” 子衿一顿,“你不问为什么吗?” 席琛摇头,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这个世上,有很多的事情,注定是没有原因的。 譬如,她为什么这样选择。 又譬如,他为什么爱她。 男人垂眸,看了眼那半杯热水,“喝完早点上去休息。” 子衿应了一声,目光流离在男人的脸上,却并未有看出任何的异样。 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呢。 …… 第二天中午,时砚拎着两个盒饭,一袋水果上门谢罪。 办公室内,十分安静。 静到连钢笔划在纸面发出的唰唰声都听得见。 时砚看着办公桌后面埋首工作的男人,坐如针毡,心情很是纠结。 隔了好一会儿,见男人停下工作,活动筋骨的间隙,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昨天嫂子有怀疑什么吗?” 昨晚挂掉电话后时砚就整夜失眠,生怕两人会又出现隔阂。 那他可就罪大了。 席琛睨了他一眼:“我是做了亏心事吗?” 时砚一顿,随后展颜:“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是吗?” 那他岂不是白白担心了一个晚上。 搞啥子嘛。 男人看了眼墙面的时钟,起身,洗了下手,然后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边拆开盒饭边说:“有,她说她不想造反。” 话落,时砚嘴角的笑意倏地一僵。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抿唇:“这就麻烦了。” 席琛没有应他,自顾自吃起了盒饭。 晚点他还有两台手术,这时候再不吃点的东西,怕是胃病又要犯了。 时砚摸不透男人在想些什么,索性也不想了。 他拿过自己的那份,拆开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突然记起什么,说:“对了,唐卿馨被唐志成秘密送出国了。” 听了他的话,席琛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未多在意。 可是他不在意,不代表时砚就不在意,他可好奇了,“你相信她就这么甘心的出国吗?” 当然不相信。 席琛的眸子有幽光一闪而过,把唐卿馨秘密送出国,估计是唐志成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危及到她。 想着想着,时砚纳闷了,“你说你不过是拐了个老婆回来,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呢?” “我也奇怪。” “是吧是吧。” “时砚,是不是我清闲安逸太久,所以他们越来越放肆了?” 男人的声线很低很沉,犹如海面上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一样,让人下意识勒紧心脏,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砚微微一怔,“不要告诉我,你要为了她,重新回到席氏。” 席琛云淡风轻:“如果这样能护她周全,有何不可呢?” 很显然,作为他的好兄弟,时砚十分不赞同他这个做法,“你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全身而退,而且你的病……” 啊,差点忘了。 他还是一个病人。 席琛眸子暗了暗,时砚注意到他的异样,蹙眉:“席琛,你可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良久,男人回答他,“放心,我很惜命。” 一直,都很惜命。 …… 宋娇阳受伤的消息不知是被谁放出了风声,现在网络上的键盘侠和公司内部的人都在各种怀疑臆测。 很不幸,子衿又受到了牵连。 甚至,还有人怀疑捅伤宋娇阳的犯人是受了她的指使。 对于这种毫无理据也十分滑稽的猜测,子衿回以两个字:智障。 而潇潇和Lisa就没有她那么淡定了。 看到网上那些恶意的言语,潇潇一边刷屏一边呵呵笑:“妈的,这些人真的是人类吗,我实在是想不出用什么语言和她们沟通了。” 一旁,Lisa也是重重叹息:“在我的生物字典里,一头猪已经不能形容他们的愚蠢了,得用两头才行,哦不,三头才对。” 扑哧一声,子衿原本心无旁骛在工作,听见她俩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潇潇立马飞了个如同利刀一样的眼神过去,“你居然还笑的出来!” Lisa点头,竖起大拇指:“让我为你的坚强点个赞。” 子衿耸肩:“那我要怎么办,提着大刀去砍他们吗?” 停顿了一下,她又轻叹了一声:“这种流言过两三天就会散了,你们别理会了。” 潇潇气结:“可我就是不爽这些成天只会躲在电脑后面用他们那跟草履虫一样脑子的思想去揣测别人给别人判罪!他们难道都不知道网络暴力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严重吗?” 子衿微微一怔,许是没想到潇潇会这般激动。 Lisa也是顿了一顿,随后顺手拿过桌面上的一杯水,递给她:“渴了吧。” 潇潇灌了一口,继续骂:“就算无法制止这些言语的扩散,老娘也要教教他们如何做个人!” 说完,她又低下头,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跳跃。 静默半响,子衿突然来了一句:“给我也创个号。” 另一头,东城派出所。 隔着一面明净的玻璃窗,宋元山静静的看着外面眉目清浅的男人。 他扯了扯唇:“原来是你。” 席琛淡漠的眸子扫过宋元山覆满伤痕的手臂,勾唇:“看来您在里面过的不太好。” 男人的眼神堆积着嘲弄,宋元山握紧拳头,犀利的眸子盯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 席琛玩味的咀嚼这三个字,倏地笑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元山咬牙:“别装傻了,宋家出事不都拜你所赐,你接近小衿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暂时是没有。”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信不信对我来说不重要。”席琛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的。” 男人的眼底,渐渐覆满剑光,宋元山看见,忽的一震,隐隐不安。 下一秒,他就毫不掩饰的问:“十四年前那起绑架案,你有没有参与。” ---题外话---明天万更呐~~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7.西风自凉(十七)万更 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接见室里回荡,如同隆冬的风一样寒烈。 尾音落下,宋元山漆黑的瞳仁有明显瑟缩的迹象。 他定了定,对上男人那深沉不见底的眸子,勾唇倏地一笑:“你既然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撄” 为什么偿? 席琛靠向椅背,双腿随意交叠,模样看着十分慵懒。 对视沉默了几秒,他一只手敲着膝盖,声音浅如风:“因为你是她的家人。” 所以在已经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是想要亲口得到认证。 原因,没有其它,就是怕她伤心。 宋元山蓦地一怔,犀利的眼瞳渐渐黯淡了下去。 半响,他艰涩的开口:“小衿她,还好吗?” 活了大半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大抵就是曾经视他为信仰的女儿了。 如今的他,堕落至此,狼狈不堪,又怎么会有颜面再去求得她的原谅呢。 宋家出事之后,他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想了很多,也知道会有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一手亲自造成的。 如果,如果他抵得住诱惑,就不会被杨文兰牵着鼻子走。 如果,如果他再坚持一点,就不会和苏牡柔落得两败俱伤的地步。 如果,如果他能看轻名誉,就不会和自己的亲生子女陷入针锋相对的场面。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报应,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怨任何人,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弥补子衿和宋城。 可是,他好像意识到错误的时间有点晚了。 席琛静静的看着里面满目挣扎后悔的男人,隔了几秒,薄唇轻言:“没有你,她一切都好。” 男人的声音淡如清风,却像一把隐藏的利剑,直直的捅进他的心房,血流成河。 宋元山怔了怔,扯唇,笑的比哭还难看,他喃喃:“我知道,我都知道。” 曾经附加在子衿身上所有的伤痛,都是他施与的。 如今,她怕是怨极了他。 一阵沉默过后,宋元山抿了抿唇,方才问出了一直想问,却又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他历经沧桑的面容裹上了一层不安,“小城呢,他醒过来了吗?” 席琛敲着膝盖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凛冽的眸子扫了宋元山一眼,唇角扬起一抹浅显的嘲讽:“宋先生,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呢?” 闻言,宋元山一颗心急速坠落,他的声调在颤抖:“还没醒来,对吗?” 席琛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置可否。 男人冷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脑海最后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断掉,宋元山激动的站了起来,隔着一面玻璃窗不停的拍打,怒吼道:“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能救醒他!” 一直守在门口的警员在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后,当即破门而入。 他将情绪激动的宋元山一把按在桌面上,喝道:“怎么回事,给我安分点!” 宋元山不停的挣扎,他满目灰烬的看向玻璃窗外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悲戚:“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只求求你,救活他。” 席琛看着被警员牢牢禁锢动弹不得的男人,尔后,动了动唇角,声音过分冰凉:“我的确是医生,但不是华佗转世。” 他说:“我也想救他,可他不愿意醒,我也无能为力。” 话落,宋元山眼底仅存的一丝希翼,终于都被碾灭。 …… 出来的时候,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挤压覆盖,整座城市陷入了灰蒙蒙的一片,连带空气也变得十分压抑。 上了车,时砚就侧首问他:“怎么样?” “你猜的没有错。” 说完,席琛从裤袋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根,叼在嘴边,点燃。 青白而朦胧的烟雾在指尖萦绕。 男人浅吸了一口,尔后将手搭在车窗边,缓慢的吐出烟圈,眼底复杂的光芒被烟雾遮掩的模糊不清。 时砚轻敲了一下方向盘,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啊。 席琛把烟送到嘴巴,又抽了一口,才不急不缓的说:“警局里面有太多臭老鼠,先逮几个出来杀鸡儆猴。” 时砚一顿,蹙眉:“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嗯,在做讨她欢喜的事情。” “你别忘了,宋元山当年可要至你于死地,你居然还想着帮他?” “帮他?”席琛轻晒:“别想太多,我在邀功而已。” “席琛,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但你这样做只会给自己徒添更多的危险,席袁成,唐志成,董事会那一群人,个个对你虎视眈眈,都在盼着哪一天可以将你拉入地狱,你已经有了一个软肋,不能再多了。” 时砚忍了忍,忍不住,终于把这段时间一直堆压在心口的话,爆发了出来。 他一直将席琛视为兄弟,甚至亲人,就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他再一次陷入硝云弹雨之中。 他能明白席琛为何会这般偏执,但是他实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男人的声音在车厢内盘旋,席琛突然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回忆,直到滚烫的烟灰落在指尖,他才倏地从过去的回忆中挣扎出来。 墨色的眸子,如同指尖的一点星火一样,忽明忽暗。 他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车厢缭绕,时砚看不清男人的面部表情,只听见他清浅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可是没有她,我的世界,又和地狱有何分别呢?” 落寞的声音落下,时砚浑身一震。 隔了好久,他忽而笑了。 啊,他怎么会忘记了呢,男人的病,就是因她而起啊。 这世间,除了她,还有谁能将他拉出深渊呢。 没有了,就只有她。 时砚顿了顿,突然想起多年以前,四面封闭的房间,男人蜷缩在角落,满目黯淡的画面。 那个时候,医生说他病的很厉害。 他常常会自言自语,嘴里日复一日,只会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叫宋子衿。 后来时砚才知道,八年时光,思念泛滥成灾。 男人已经病入膏肓,唯有她可医。 可是那个女人,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甚至,和别的男人深情拥吻。 晃过神,眸子竟然染起了雾气,时砚一愣,随后低低一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无奈,“席琛,我真是败给你了。” 身旁,抽烟的男人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只不过眼底黯淡寂寥。 “解决完警局里的臭老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周荣生那边,也该有行动了。” 时砚愣了下,不解:“这么快?你不是打算利用周荣生将那群老狐狸一网打尽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席琛捻灭烟,声音淡凉:“我不信,五年前的爆炸案,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是想让警方介入重新调查五年前那起爆炸案事件?” “嗯,我们不方便动手的事情,就留给警方。”席琛笑了笑,眼底阴郁极重:“你说要是周荣生知道了卖命的对象就是当年险些让自己送命的家伙,会如何?” 时砚一怔,突然明白了席先生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 原来是想要来一个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他啧啧声,真想夸他一句,实在是够阴险。 毕竟,一个死了五年的人,突然好好的生还在世,谁能不感到觉得可疑呢? “对了,巷口的闭路修好了,那日偷袭宋城的几个痞子,抓到了。”时砚突然说。 席琛淡淡嗯了一声,态度模糊。 时砚问他:“要交给警方还是……” 男人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警方了。” 小事? 时砚的眉角抖了抖,随后,阴阳怪调的询问道:“人就在郊外的一间废弃木屋,您要现在就过去处理一下这件小事吗?” 他故意将“小事”两个字咬重。 席琛斜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危险呢。 玩笑过头了。 时砚背脊一僵,装作没看见,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讪笑:“特么的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 另一头,沉寂得有些渗人的书房。 席袁成的秘书,程政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昏暗之中,静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 他斟酌再三,才道:“席总,那几个人都消失了。”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徒然一沉。 程政抿了抿唇,盯着席袁成森冷的眼瞳,又迟疑的说:“和周荣生那边也失去了联系。” 几乎是在尾音落下,席袁成就怒的重拍了一下实木桌面,大发雷霆:“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男人粗哑的咆哮声在幽静的书房来回盘旋。 程政心头一惊,连忙解释:“抱歉席总,我们真的没有发现巷口的死角装有一台闭路,是我的疏忽……” “疏忽?”席袁成暴躁的打断他的话,疾言厉色:“这么致命的漏洞你也能疏忽那我要你何用!” “抱歉席总。”程政自知犯错,也不敢反驳。 “抱歉顶什么用呢?”席袁成目光森凉,怒极反笑:“老子委曲求全这么多年,所有的计划部署差点就因为你的一个疏忽,全部毁了你知不知道!” 如果席琛从那群痞子的口中撬出真相,那他后面的路几乎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程政的心一阵凉。 席袁成压制怒火,冷静下来。 现在并不是急着动怒的时刻,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那个人。 居然能把死角的闭路都给挖出来,席琛啊席琛,你每次都能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思及此,男人的目光渐冷,隔了好久,他如同鬼魅的声音才在空气中响起:“去,抢在他们之前,把人都给处理了。” 程政蓦地一怔,有些犹豫,“席总,那可是……” 男人一个锋利的眼神唰的扫过去,声音冷漠的几近残忍,“如果今晚没有处理好,你就代替他们去死。” 又是浑身一怔,程政的面色有些苍白,点头,“我知道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问:“那周荣生那边?” 周荣生。 那个家伙比预想之中还要难以控制,可是如今留住他还有用处。 席袁成默了几秒,才说:“不用管他,一个死了五年没钱没身份的人,除了我,他还能联系谁。” 说到这,他突然问了一句:“唐志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程政摇头,“自从上次唐小姐出事之后,他最近一段时间就一直很安分,没见有何风吹草动。” 话落,席袁成嗤的一笑:“所以我才说人不能有软肋,一旦有了软肋,跟被别人挟持着走有何分别呢?” “席总的意思是……” “去查查唐卿馨的位置,既然老的执迷不悟,那就从她下手,男女之间那点情爱,最容易控制了。” “是。”程政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男人,说:“对了席总,前阵子宋元山的老婆一直堵在公司门口吵着要见你。” “杨文兰?”席琛一顿,旋即玩味的笑了笑,“你不说,我还差点把她给忘了。” 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冲动的人。 刚好,他还缺了个能做替死鬼的人。 窗外的夜色,漆黑的如同粘稠的墨水一般,始终晕化不开。 车子正在飞速开往郊外的那间废弃木屋。 席琛坐在车内,太阳穴隐隐作痛,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看了眼外面的浮光掠影,眸子沉如冰冷的潭水,只听他轻言:“时砚,再开快一点。” 时砚顿了下,依言加快了车速,同时不解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他的尾音刚刚落下,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林子里的鸟兽明显都受到了惊吓,都扑着翅膀往远方四处逃散。 顷刻一瞬,两个男人脸色同时一变。 因为枪声,是从那间废弃的木屋方向传来的。 席琛抿紧薄唇,下颚的线条是前所未有的冷硬,他扯了扯唇,眼底如履薄冰。 终于被逼急了是么。 身旁,时砚同样也是一脸的凝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下一沉。 这个意外,在计划之外。 很快,车子便稳稳的停在了废弃木屋的前面。 夜色沉寂,树影绰绰。 时砚摇下车窗,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木屋外面的两个保镖。 身旁,男人已经下车,他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幽静的郊外,人迹罕至。 未进木屋,隔着老远,席琛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的眸子,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时砚也闻到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木屋的锁早已经被人砸烂,门没有关紧,隐隐可以看见里面横七竖八躺在血泊中的人影。 不用进去,也能想象得到里面是怎么一幅血流成河的画面。 时砚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流涌上了脑门,他猛地一拳砸在侧边的树上,低咒了一声:“该死!” 千算万算,他是怎么都没算到那些人居然有胆灭口。 相对于时砚,席琛冷静多了。 他的表情如常,静站了一会儿,才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点燃,抽了一口。 眸子隐晦,谁都猜不透男人此刻在想些什么。 追查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人都抓了回来,还没问出幕后主使,就都死翘翘了。 时砚只觉满腔的怒火快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了。 他去看一旁始终沉默的男人,拼命压下躁动的情绪,张唇:“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席琛吐出烟圈,声音沙哑:“报警。” 时砚目光一滞,错愕的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男人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人是他们抓的,现在那几个痞子又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灭口。 是个傻子,都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今晚他们要来木屋的事情,是谁泄露出去的。 时砚明显是和席琛想到了一块儿去,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一沉,半天了,才哑着嗓音说:“今晚的事情,我只跟徐菱秋说过。” 徐家二小姐。 席琛浅吸了一口烟,时砚蹙眉,语气有些紧张:“绝对不会是她。” “我知道。” 男人的声音很是淡漠。 时砚顿了下,迟疑:“会不会……是徐清扬?他不是一直想要抓住你的把柄么,今晚发生的一切会不会是他故意设的局……” “不是他。” 席琛捻灭烟,缓慢的吐出薄雾,眸子黑白分明,“他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就范。” 说完,他突然问了一句,“时砚,徐菱秋身边的朋友,你调查过吗?” 男人的话如醍醐灌顶,让一直迷惘的时砚顿时清醒过来,他抿了抿唇,眼底复杂:“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是夜,子衿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她掀开被子,看了眼床头柜摆放的液晶闹钟,上面显示着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分。 这么晚了,男人还没回来。 子衿又重新躺了回去,耳边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日,男人问她的话——“如果有一天,在涉及家人的问题上,你我针锋相对呢?” 为什么,他会这么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每次涉及男人的事情,她总会喜欢胡思乱想。 正辗转难眠之时,子衿隐隐听见了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是他,他回来了。 莫名的,她居然有点紧张。 而这股不知名的紧张,在听见男人往楼上走的脚步声之时,更加的剧烈了。 子衿攥紧被角,假装入睡。 很快,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拧开。 一瞬间,走廊上细碎的灯光,洒了进来,隐隐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女人心跳如雷捣。 即便是紧闭着眼,她都能想象得到,男人身形挺拔,背立而光,静静站在门口的美好画面。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关上了。 光明散去,屋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子衿睁开眼,心头莫名空落落。 她轻叹了一声,还来不及转身,被角突然被人掀开了一截,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自身后紧紧的拥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女人的身躯,明显一僵。 席琛感受到怀里的僵硬,下巴蹭了蹭她的脖子,声音有点沙哑:“装睡,嗯?” 熟悉的男性气息密不透风的包裹着她,子衿怔愣了好几秒,忘记挣扎,错愕的问:“你不是出去了吗?” “嗯,声东击西。” “……” 一阵沉默。 男人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背部,子衿的身体还是绷紧的,她突然想起那个擦枪走火的夜晚,脸蛋,没由的一烫。 他抱得很紧,她有点喘不过气。 挣扎了几下,男人并没有松开她,反倒是加大了力道。 又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子衿抿唇,刚想开口打破沉默,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愣了愣,旋即艰难的从男人的怀里转了个身,面朝向他。 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因为怀里的动静,慢慢的眯开了狭长的眼,眉目有明显的倦怠之色。 “怎么了?”他问,鼻音有点重。 “你发烧了。”子衿无比肯定的下了结论。 席琛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尔后又闭上眼,云淡风轻:“没事。” 没事? 身体都烫的跟个火炉一样了还没事? 他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想到这,子衿的眼底有温怒之色,她没好气的推了推眼前的男人,“起开。” 席琛此刻头昏脑涨,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小衿,别动。” 还别动! 子衿快吐血了。 她也不指望男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干脆自己奋力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意外的时候,很轻易就挣脱开了。 女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快速爬下床,套上衣服,匆匆离开了主卧。 听见关门声,昏暗中,一直闭着眼的男人才缓慢的睁开了眼,只不过,眸子深处一片黯然。 她走了。 又抛下他,走了。 昏沉的脑袋一阵钻疼,男人翻了个身,单手覆在眼睛上,意识渐渐模糊。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了那年盛夏,明媚如风的午后,校园书声郎朗,到处一片生机。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折射在玻璃窗上,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桌子上,也落在了女孩素净的脸蛋上。 那个时候,她穿着蓝白干净的校服,就坐在图书馆的角落,安静乖巧的看书。 彼时窗外木棉开得正旺,满树火红,而她浑然不知,自己与画面融合在了一起,变得格外赏心悦目。 她也不知道,一路舟车劳顿,从远方赶来的他,就坐在她的对面,看了她一个午后。 直到,那个男人来将她接走。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隐隐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席琛,席琛…… 她的嗓音很温柔,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温柔。 凭借着顽强的意识,男人慢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女人担忧的面容。 担忧…… 原来她也会担忧他。 席琛的嘴角扬起一抹嘲弄,到底是何时起,他卑微至此。 只因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会雀跃不止。 病了,真的病了。 子衿见男人终于醒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她忙不迭的将刚刚出去买来退烧药和温水递到男人面前,声音带着轻哄:“把药吃了。” 原来是出去买退烧药去了。 席琛怔了一怔,看着女人的目光变得愈加的复杂。 她这是在,怜悯他吗? 这头,迟迟不见男人的动作,子衿郁闷了,莫不是烧糊涂了。 她犹豫几秒,叫了一声,“席琛。” 隔了几秒,嗯的一声,男人应她了。 没糊涂啊。 子衿一顿,把药和水都递近了一点,重复了一遍:“把药吃了。” 席琛慢慢的看向女人掌心的药粒,恍惚之中,他好像看到三年前的那个自己,那个,几近病态的自己。 封锁的房间,每一天,都有人进来重复的跟他说,把药吃了,把药吃了,她就会回来了。 他乖乖照做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是没有,她都没有回来。 时砚总说他病了,不不不,他没有病,他只不过是太想她了。 人在地狱待久了,也会渴望能有人带着光芒将他救赎。 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开导自己,她那么美好,那么干净,不应该将她拉进来这个浑浊的地方。 可是每每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他总会嫉妒的发狂。 为什么呢。 为什么待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呢。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犹如一颗顽强的小草,日渐增长,慢慢吞噬了他的理智。 席琛在想,如果,如果她知道了,从三年前沈睿程出轨的那一刻起,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到他们领证,都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会不会惧怕他呢? 惧怕…… 一想到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席琛只觉心脏倏地一紧,怪疼的。 他抬眸,氤氲的眸子落在女人的脸上。 目光触及到她眼底的那一抹担忧,男人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下一秒,突然大手一挥,将女人手里的药和水都打翻了。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子衿原本就是蹲在床边,被他这么一挥,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住了。 主卧没有开灯,男人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说:“出去。” 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令子衿止不住,浑身一颤。 她坐在地上失语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席琛,你怎么了。” 床上的男人没有应她。 子衿缓了缓,才爬起来,看了眼一地的玻璃渣子,抿唇,默不作声的出去拿了扫把进来。 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开灯。 只是借着窗帘缝照进来的光线,摸着黑,去扫地上的玻璃渣子。 空气,压抑的吓人。 子衿不明白,男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暴躁。 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正当她晃神,床上的男人突然一把掀开了被子,直接走向她。 子衿反应过来,眼瞳剧缩:“小心玻璃!” 来不及了。 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脚底流着血,他却好似没了知觉,哼都没哼一声。 子衿看到这一幕,胸口一疼,还没出声,就突然被男人攥住了手腕,往外拉。 她一惊,反应过来男人是想把她赶出去,立马开始剧烈的挣扎,可是她那点力气,对席琛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眼看快要到被拉到门口了,子衿放弃挣扎,直接失声大吼:“席琛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男人突然一顿,也停下了动作。 子衿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凉凉的撞入耳畔,他说:“你走吧。” 你走吧。 女人的呼吸,蓦地一窒。 她的嗓音颤抖:“你在说什么?” 席琛看着她的眸子覆满了无尽的灰暗,他说:“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这是……离婚的意思吗? 子衿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紧,指甲掐入了掌心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耳边,只有男人的声音再回荡,他说,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不,子衿摇头,声音轻飘,“两年还没到,我不走。” 席琛瞳仁一暗,不知名的疼痛,袭遍了全身,深入骨髓。 他的眸子,染起了一层水汽。 子衿好像怕他又说出什么话,不停重复:“我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这次,你得听我的话了。” 话落,男人已经将女人拦腰抱起,稳稳的走向门口,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有松手。 他是铁了心,要赶她走。 想到这,子衿一颗心,急速下沉。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男人将她放在了门口,没有多看她一眼,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女人才动了动唇角,说:“席琛,我不想走。” 不想走,不想离开这里。 更不想,离开你。 听见她的话,男人挺拔的身躯,明显一僵。 可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 砰的一声轻响,一扇门,将两人的距离硬生生的拉远了。 子衿看着紧闭的房门,感觉眼窝一阵酸涩,眼眶好像有滚烫的液体要砸下来了。 她转过身,忍了忍,没忍住,泪水到底是啪嗒啪嗒的砸了下来。 里面,男人背靠着门,颓唐的坐在了地上。 他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细看,眼睛分明有湿润的痕迹。 此刻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的,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 这样,她就不会再遭受平白无故的伤害了。 也不会,看到他病态的模样。 谁都可以怕他,但她不能。 而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女人轻轻的声音,她说:“席琛,我数三声,你如果不开门,我就离开。” ---题外话---乐文的系统已经没啥问题了~票票也都可以显示了~~快用票票砸死我~~记住要用手机客户端投啊一张能变三张啊~!一定是客户端啊!表达你们对我,哦不对,对席先生爱意的时刻到啦~~快来啊~啊~(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8.西风自凉(十八)嘿嘿嘿 她说,她要离开。 男人的眼瞳,微微一缩。 门外,响起了女人清脆而缓慢的声音:“一,二……” 席琛垂着眸,室内一片昏暗,没有任何的光线可以看清他眼底暗藏的汹涌偿。 所以啊,时砚才会总劝他不要过分迁就。 他对她,一直无可奈何。 子衿站在门口,数到第二声的时候,开始屏息,等了一会儿,门还是没开。 她澄亮的瞳仁渐渐有光芒消散,“三……” 尾音还未落下,倏地,面前的实木大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男人苍白而冷漠的脸,映入了眼帘。 子衿原本黯淡的眸子,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光芒,不,是较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席琛抿着薄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宋子衿,你这样算什么?” 宋子衿。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 算什么…… 子衿想了想,想了很久,等到眼前的男人都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轻飘飘的说出口。 她说了什么呢,她说啊:“席琛,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寂静的走廊上,女人的声音好像有回音一样,在席琛的耳边不停的,反复的,回荡。 男人的内心,就好像一湾平静的湖水,突然被投掷了一块巨大的石子,瞬间勾起了千层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与内心形成对比的是,他的面部表情始终是平淡的很。 有点意料之外,又有点意料之内。 子衿没想到男人给她的反应居然如此冷静,亏她还紧张兮兮的捣鼓了半天。 说不上失落,就是烦躁。 胡思乱想之际,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出声了,他的嗓音,就如同他身后的黑暗一样,浓郁而魅惑。 他说:“踏进来了,就永远出不去了。” 因为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子衿对上男人暗如深渊的眸子,微微一顿,抿唇。 下一秒,直接跨前一步,轻踮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覆上了他冰凉的薄唇。 蜻蜓点水的一吻过后,女人的声音撞入耳畔,“那就一起待在地狱吧。” 只要是你。 席琛的身体,蓦地一僵,他垂眸看着女人的眼瞳深处,薄雾肆意弥漫,终年不散。 他不知道这样做,日后会不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灾难。 他只知道,余生有他在,就一定不会让她继续挣扎在这片沼泽里诚惶诚恐。 思及此,男人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子衿见他一直沉默无言,不免有点忐忑了。 她一直捉摸不定他在想些什么,就好比刚刚。 踌躇片刻,正欲开口。 突然腰间一紧,她心头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撞进了男人的怀抱。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划过了她敏感的耳朵边缘。 他说:“这一次,是你自己选的。”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眉眼,一阵颤栗,子衿没缓过神,男人的吻,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捧着她的脸,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吻的小心翼翼,吻的缱绻柔情,吻的难舍难分。 女人的瞳仁,有一秒怔愕。 不过很快,她便深陷其中。 两人紧紧的相拥,门不知何被关上了,等她再度找回一点意识,人已经被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身上,男人静静的看着她,眸深似海。 他的衬衫因为一番纠缠变得凌乱褶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性感的锁骨。 子衿突然想起两人在咖啡馆相亲的那一回,他似乎也是这样,浑身都在散发着成熟性感的荷尔蒙。 那个时候她就有在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敞开引诱她的。 思绪漂浮之际,男人早已再一次,倾身封住了她微微红肿的柔软。 这一次,较比刚刚,更为的疯狂了。 子衿睁着湿漉漉的眸子,被吻的意乱情迷,双手不自觉缠上了男人的脖颈。 丝毫未觉男人因为她这个主动的动作,有一秒停滞。 席琛加深了这个吻,微凉的舌头撬开女人的贝齿滑入了她的口中痴缠。 空气中的温度在持续上升。 坦诚相见之时,席琛拉过女人的手十指紧扣,薄唇轻轻的落在她的手背。 无言的承诺。 子衿一颤,无意望进男人的黑眸,那里柔和的一塌糊涂,她的心头,突兀一动。 总觉得,这辈子,就他了。 夜,寥寥漫长。 窗外夜色柔和,与室内的温情相结合,勾勒出了一抹令人难以忘怀的画面。 …… 后半夜,子衿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男人清隽而又无害的睡颜,他睡的很沉,应该是发烧的缘故。 想到这,她便伸手轻轻的探了探男人额头上的温度。 还是有点滚烫。 子衿蹙眉,想了想,还是起身。 她小心翼翼的挪开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刚动了动身子,脸色倏地一变。 这酸爽…… 想起之前男人欺负她的画面,脸蛋烧了起来。 她揉着腰,瞪了眼睡的沉沉的男人,见他睡梦中还拧着个眉,哪里还有什么气呢,胸腔内的幽怨都秒化作了心疼。 子衿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目。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的过往,关于席琛的,过往。 她想知道他的孩童都曾经历过什么,才能练就这样一个强大的内心,喜怒不形于色,悲欢不溢于表。 她想知道他的喜怒哀乐,想知道他的成长岁月,想知道他的功成名就。 只要与他有关,她都迫切的想要知道。 这大抵,就是喜欢一个人时,该有的连锁反应吧? …… 快转季了,窗外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席琛的睡眠一直很浅,浅到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虽然发烧了睡意会比以往任何一刻更沉,但是他还是醒了。 男人醒来后的第一本能就是去看身旁的位置,发现空无一人的时候,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突然,脚心传来了阵阵清凉而又刺痛的感觉。 他愣了一愣,垂眸朝床尾望去。 刚好看见女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棉签和消毒水,正认真的在为他清理脚上的伤口。 不安消散。 心尖,像被人用羽毛轻轻拂过,温柔,无以言表。 女人并未察觉他已经醒了过来。 席琛静静的凝视着她,她柔和的侧颜,她垂落在耳边的发梢,她如同小扇子一样轻轻颤抖的睫毛。 他舍不得眨一下眼。 外面狂风暴雨,雨水凶猛的拍打着窗棂,而男人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柔和。 子衿处理完男人脚心的伤口,站起身,却无意与男人黑亮的眸子相撞。 她微微一滞,两人相视片刻,突然都笑了。 席琛扯了扯苍白的唇,面色柔和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子衿将东西放下之后,走过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在男人的身旁躺下,很快,冰冷的肌肤就暖和了起来。 男人自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声音沙哑:“睡多一会儿。” “嗯。” 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子衿莫名觉得心安。 过了一会儿,蠢蠢欲睡。 突然,男人的脚搭了上来,压着她的下半身,像八爪鱼一样将她困在温暖的怀抱里,子衿瞬间清醒了。 昏暗中,她抽了抽嘴角,这让她怎么睡嘛。 子衿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推着他骂道:“放开我,臭流氓。” 男人不为所动,蹭了蹭她的脖颈,含糊:“唔,冷。” 像极了一个要不到糖而赖皮的孩子模样。 ---题外话---嗯嗯,感情升温了,甜多一两章,后面的节奏也会适当加快一些了,那些之前埋的伏笔什么鬼的,也开始一一要理清~~看在今天这么甜的份上~快给我砸票票啊~~~么么么哒(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09.西风自凉(十九)放粮 翌日,天气有点明媚。 稀薄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卧室的地板上,斑驳陆离,分外柔和。 席琛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女人昨晚躺过的位置,没有一丝的温度。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过是南柯一梦偿。 思及此,他的心脏,轻轻一缩。 脑子有点昏,他缓了缓,起身掀开被子,迫不及待的下床。 脚心触地的那一秒,一阵清晰的疼痛遍袭大脑,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男人怔愣几秒,扫了眼自己脚上的纱布,尔后,紧抿的薄唇有了松缓的迹象。 他随意套上一双摆放在床边的棉拖,进浴室一番洗漱,才下楼。 客厅和厨房里没有女人的身影。 席琛就折身往阳台的位置走去,远远便看见那抹坐在秋千椅上晒太阳的身影。 他走过去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很慢很慢。 微风和畅,秋千轻轻的荡,女人穿着浅色睡裙,靠着椅背,微微仰着个脸,脚丫晃呀晃。 有明媚温暖的阳光沐浴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她的眉眼上,她轻扬的唇角上,好似与外面美轮美奂的景色相融在一起,是那般的美好。 这一幕落在男人的眼里,只剩顾盼生辉。 他的心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厨房的汤还没煲好,子衿就坐在秋千椅上偷闲,正满足的晒着太阳。 突然有一道阴影自身后将她笼罩,遮挡住了她一部分的阳光。 她微微一顿,睁开眼,仰起头,正好望进男人深邃而明亮的黑眸,两人相视几秒,男人慢慢倾身,冰凉的唇瓣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早安。” 男人的声音如清风一样撩人,子衿心弦一动,眉眼酝酿着笑意,“早安。” 席琛坐在了她的身旁,阳光稀疏的落在他的身上,远处的晨雾还未散去,他的眸子亦如那画面一样,朦胧中带着神秘。 子衿看到他脚上的棉拖,蹙眉:“你的脚不疼吗?” 伤口没好还乱跑。 后半句责备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但是席琛已经了然于心,他微微一笑,如实回答:“有点疼。” 子衿一顿,这样可不行。 他脚心伤口的深度不浅,就这样放任下去很容易发炎的。 想了想,她一脸正色:“等等吃完早餐,去医院处理一下,还有我早上探过了,你的烧还没退,顺带去挂水。” 席琛静静的听完她说的话,尔后看她一眼,突然来了一句,“你带我去?” 子衿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狐疑的瞅着他,点点头。 见状,男人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终于可以带出去见人了。” “……”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席琛脚伤不方便开车,子衿就自告奋勇说要亲自驾车。 她这个想法刚提出,就遭到了席琛的强烈反对,原因很简单,危险。 为什么危险? 考了驾照三年已久第一次开车,能不危险吗? 然而在子衿软硬兼施下,男人无可奈何,到底是松口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副驾驶座上,席先生看到前方的十字路口,面无表情的提醒身旁的女人,“拉手刹。” 第一次开车,还带着一个活人。 子衿从家出来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她听见男人的声音,脑袋一阵空白,连忙噢噢的应着,问了一句:“手刹是哪个?” “……” 席先生默默的别过脸,嘴角微微抽搐。 他此生做过最愚蠢的一个决定,就是今天放她出门。 十多分钟的车程,最后用了近四十分钟。 好不容易抵达医院,子衿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她靠边停车,转头去看副驾驶上的男人时,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嗯,有点微妙。 子衿顿了顿,问:“怎么了?” “这里不能停车。” “……” “我一直想问,你确定你考的不是机车行驶证?” “……” 最后,席先生语重心长:“小衿,答应我,有话好好说,以后别再这么想不开了。” “……” 尾音落下,席太太已经摔门下车。 席琛看着负气走了几步又板着脸倒回来扶他的女人,没忍住,愉悦的笑声溢出了口。 听见男人低低沉沉的笑声,子衿瞪了他一眼,边扶着他走,边唬着脸:“你再取笑我,我就真走了。” 嗯,女人一本正经,席先生干咳了一声,道:“抱歉,没忍住。” “……” 医院人满为患,席琛也不打算利用自己是教授的VIP权利,便和子衿十分低调的像其他人一样排队等着挂号。 挂完号,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那位年轻的医生一眼便认出了子衿身旁的男人,忙不迭的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你好,席教授!” 席琛淡淡的点头,没有多言。 男人的态度就和医院内部流传的一样冷漠,医生嘴角的笑容一僵,子衿连忙圆场:“我们是来看病的。” 闻言,医生露出了讶异的眼神。 医学界声名远扬的席教授居然带着一个女人,屈身来到他的小门诊看病,传了出去,他会火的吧。 要淡定,要淡定。 反应过来,医生扯了扯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子衿,委实好奇:“这位是……” 这时,一直沉默无言的席教授才开口了,他言简意赅:“我太太。” 我太太。 太太…… 这两个字,就如同一颗鱼雷,咻的一下发射进他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响,只剩空白。 他有点凌乱,哦不,是十分凌乱。 那些女医生女护士每每茶余饭后都要念起的风云人物席琛席教授,居然已经结婚了! 医生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呆呆的看着两人。 这个消息如果从这里传出去,他会火成奥尔良烤翅吧! 子衿见医生半天了还从劲爆的消息中走出来,不由的提醒他,“那个,不好意思,我先生还在发烧,所以,能不能请你先开张挂水的单子给我,再继续震惊?” 旁边,席琛听见她的话,隐隐勾唇。 本就苍白的脸,因为这极浅的笑容,徒添了一抹迷人的色彩。 医生登时清醒了,他手忙脚乱的点头,“好、好的。” 开完单,缴好费,处理完伤口,终于挂上了水。 输液室,席琛右手背上顺利插上了针管,正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闭目养神,前台的几个护士从男人一进门到现在都在一个劲的偷看他。 子衿去倒了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了那几名护士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她微微一顿,尔后,面不改色的往男人的方向走去。 人在江湖混,脸皮得要厚。 席琛听见身旁的位置传来轻微声响,眯开了狭长的眼,微微歪头,望去。 子衿对上他温柔的眼神,笑着将热水递给他,“暖暖胃。” 话落,男人勾唇一笑,接过来,听话的喝了几口,才放下,“辛苦了。” “不辛苦。” 子衿见他眉目有疲倦之色,有点心疼,“你先睡一觉,药水没了我再叫醒你。” 席琛嗯了一声,然后就直接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很哑:“你别走。” 男人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孩子,子衿一愣,旋即失笑:“我不走。” 那边,前台的护士看到这一幕,纷纷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有人还掏出了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发上了医院的八卦论坛。(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0.西风自凉(二十) 同样是在一片明媚的天空下,与席先生和席太太截然不同的是,另一边,时砚的心情糟糕到了极致。 他板着脸,眸子阴阴沉沉的落在桌上那一沓照片上。 照片的内容,是徐菱秋和程政在一起吃饭的画面撄。 时砚看着照片里面笑得跟朵小花儿似的女人,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绷紧的下颚显露出了他如今想杀人的冲动。 徐菱秋怎么会和席袁成的助理认识,还一起吃饭关系那么亲密偿? 想不明白。 按理说,徐家和席家没有过任何合作,私下关系也一般,依徐司令的脾性,自己捧在掌心的宝贝,怎么可能会让她与那种人见面呢。 而且,徐菱秋的身份,很少很少有人知道,程政他怎么会知道。 除非……除非他们一直在私底下跟踪他。 而他,居然毫无察觉。 想到这,时砚的眸子渐渐变得有些冷。 徐菱秋…… 他一直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从来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一句真话哪一句假话,把他们赶去木屋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人,会是她吗? 时砚揉了揉头痛欲裂的脑袋,昨晚从木屋回来他就整夜没睡,一直在反复的回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那几个痞子被他们关在小木屋? 如此凶残的赶尽杀绝,怕是那几个死掉的痞子一定都知道些什么。 时砚猛地砸了下桌子,满目阴骘,“该死,就只差那一步!” 这时,办公室不适宜的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男人声音冷沉:“进来。” 秘书推开门,忐忑的走了进去。 想起刚刚在门外听见男人砸桌子时发出的那一声巨响,她估摸着老板今天的心情不佳,所以说话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时总,徐小姐说她在休息室等您,说要和你一起去吃午……” 尾音为落下,时砚的眸子一沉。 来得正好。 他刚想去找她。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已经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独留一头雾水的秘书干干的站在原地。 休息室。 徐菱秋正靠在舒适的沙发上翻看杂志,不多会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听见声响,扫了一眼过去,目光一顿。 因为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收回视线,继续翻看杂志,还笑着说:“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明事理的人还以为你是来追债的。” 时砚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声音有点凉:“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今天一起吃饭啊。” 徐菱秋合上杂志,站起来,不悦的娇嗔:“你该不会又想放我鸽子吧!” 女人的眸子,清澈的没有一丝的杂质。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时砚微微抿唇,眼神复杂。 徐菱秋见男人半天没吭声,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话落,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探探男人额头上的温度。 然而,被他避开了。 是那种,尤为憎恶的嫌弃。 徐菱秋一顿,手僵在半空几秒后,才慢慢的收回来。 她笑:“时总,我是不是哪儿又得罪您了?” 时砚看了她半响,才哑着嗓音问道:“你认识程政吗?” “程政?” 徐菱秋咀嚼着这两个字,忽而,又笑了,不答反问;“你派人跟踪我?” “所以你认识他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徐菱秋满不在乎的笑着:“难道我认识谁,还需要跟你一一禀报吗?” “徐菱秋!” 时砚拼命压抑住胸腔的怒火,猛地一喝,许是未见过他露出如此凶的表情,女人怔了怔。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徐菱秋反应过来,蹙眉:“我也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怎么跟他认识的根本就不需要像你禀告……” 尾音刚落下一秒,男人冷漠的声音撞入了耳畔,“死了。” 他说:“那几个痞子,全部死了。” 闻言,徐菱秋蓦地一震,颤抖道:“怎么会这样?” 面前,男人看着她的瞳仁隐晦不明,她眼瞳剧缩,看懂了那个眼神,怒极反笑:“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泄露了消息吧?” 时砚盯着她,吐出三个字:“你有吗?” 你有吗。 三个字,徐菱秋的心凉了半截,她垂着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意味不明的冷笑:“如果我说真的是我呢?” 时砚沉默。 席琛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曾经时家遭遇商业危机,也是他倾力出手援助,不惜倾家荡产,他怎么可能会背叛他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空气似乎凝结了。 良久,徐菱秋才听见男人疲倦的说:“你走吧。”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你不相信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时砚望着女人黯淡的眸子,心脏没由的一抽,他抿了抿唇,冷漠的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觉得我应该怀疑谁?” 也对,他也只能怀疑她。 徐菱秋默了半响,突然笑了:“时砚,为什么你不怀疑那个人?” 那个人,是指席琛是吗。 时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眸子渐冷,声音凝重:“谁都有可能,但绝对不会是他。” “为什么绝对不会是他?” 许是情绪处于奔溃边缘,徐菱秋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直接脱口而出:“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能把程靖折磨成那样的人,就算是杀人也不足为奇……” “住嘴!”时砚怒吼了一声,眼睛充血,声音沉的吓人:“给我滚出去!”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女人的眼睛泛起了泪光:“你凭什么只怀疑我不怀疑他,他可是曾经拿着枪指过我哥脑袋的人!” “我让你滚出去,听见没有。” 说完,时砚猛地一脚踹开了脚边的椅子,砰的一声,吓得女人脸色又苍白了几许。 “好,好,我滚,我这就滚。” 徐菱秋忍住眼眶的泪水,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摔门而出。 砰地一声巨响,终于安静了下来。 时砚一把倒在沙发上,面色疲倦的揉着太阳穴。 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女人奔溃的声音——“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能把程靖折磨成那样的人,就算是杀人也不足为奇……” “你凭什么只怀疑我不怀疑他,他可是曾经拿着枪指过我哥脑袋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时砚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个世界,没有谁比他更想抓到那个凶手。 正晃神,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收拾收拾情绪,才接通。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呦,邵大美女,怎么今个儿有空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 另一端,一道女音平静的传来:“我回国了。” 时砚一怔,立马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不对,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机场外,邵言正推着行李箱往一辆黑色轿车的方向走去,声音有点沉重:“昨晚我给阿琛打电话,聊天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就连夜买了机票过来。” 情绪不对劲。 时砚瞳仁微微瑟缩,“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邵言走着走着,突然停在了人来人往的过道上。 她的声音,和凉风一样刺骨。 她说:“阿琛的病,有复发的迹象。” ---题外话---嗯,这几天一直都在整理文的大纲思路啥的,想把节奏加快,文写的紧凑一些,等过段时间,大纲整理出来了,我尽量日更六千,每天多写一点,希望能争取在下个月早点完结了~~对了,还有番外,你们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配角,有的话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看看~如果没有,就不开番了~还有就素票票啊票票~喜欢我的就不要矜持了~快把票票砸给我~~~我的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挖坑啥的都会在上面贴出来~你们要来找我玩啊~不让我会蓝瘦香菇的~(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1.卿自早醒侬自梦(一) 三年前,美国华盛顿,邵言第一次见到席琛。 那个,神秘而又不喜喧嚣的男人。 有天晚上,她突然接到老同学时砚的电话,从医院下班就匆匆赶往他所说的那间公寓撄。 彼时,街上漫天飘雪,行人匆忙,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之中,到处银装素裹偿。 记得那日隆冬的风十分凛冽,刮过人的脸庞有刺疼的感觉。 邵言抵达公寓的时候,给她开门的人是时砚。 时砚没有多言,直接就领着她上了二楼的一间卧房,开了门,房间有些昏暗,可是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的背影十分的挺拔,也十分的落寞。 男人听见开门的声响,缓缓的回过头,邵言一直记得,那双如被薄雾笼罩的黑眸。 该怎么形容她当时的感受呢。 很复杂,至少,她毕生积累的词汇当中,暂时还没有能够贴切形容的词语。 后来,邵言才知道,他是席氏那位神秘低调的继承人。 那个,一皱眉头,股市都会因此动荡的可怕男人。 听说,他的身上有很多如雷贯耳的标签,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圈内很多有权有势的大亨都要对他忌惮三分。 然而,三年前,他却低调宣布离开席氏,消息一出,轰动圈内所有精英人士。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他为何会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利,悄悄隐退。 邵言知道。 世人都以为他风光无限,却没人看到过他眼底的落寞。 所有人都说他冷漠无常,却没人知道,他曾跋山涉水,不辞辛劳,只为见到那个女人的笑容。 晃过神,邵言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将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钻进去,和司机报了地名,就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顾家。 下午,顾惜西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就自己去切了点水果,躺在沙发上和朋友聊微信,吃的不亦乐乎。 没多会儿,顾子默就回来了,他换上鞋子之后,看都没看顾惜西一眼,直接快步朝楼上走去。 被无视,顾惜西不悦的叫了他两声,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应,见他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心里纳闷,叨唠了一句神经兮兮,却也没有多想。 书房,室内一片昏暗。 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肃的气息。 顾子默扯掉领带,快速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开了邮箱。 邮箱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三分钟之前才发来的邮件。 他抿紧唇,点开。 全是照片,每一张的上面都有标注日期,记载了这两个多月以来,席琛和子衿每一次见面的地点时间。 咖啡馆,公寓,医院,民政局…… 每一幕,都十分的清晰。 而且,从照片的角度看来,当事人毫无察觉。 思及此,昏暗之中,男人的眸子渐沉。 到底是哪个变态,莫名其妙的给他匿名发了条短信让他赶紧回来,又把这些照片发给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顾子默扫了一眼过去,宽大的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没有迟疑,他直接接通了。 刚接通,另一头就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音:“顾总。” 顾子默一顿,蹙眉平静的问:“为什么这么做?” 很直接,那人轻笑了两声,“顾总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我管你是谁。” 顾子默盯着闪着微弱光芒的电脑屏幕,声音稍冷:“回答我,为什么要跟踪她?” “因为她该死啊。” 那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顾子默的脸色瞬间一沉,眸子阴戾:“你敢动她信不信我弄死你!” “顾总,消消气嘛,我就开个玩笑而已。”说完,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宋小姐突然嫁给席大少爷的原因吗?” 顾子默一顿,声音沉沉:“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我只不过是看不惯席大少爷那样强人所难而已。” “噢,原来是要挑拨离间?”顾子默扯唇冷漠:“不过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你好像找错人了。” 尾音落下,电话那头的人又发出了一阵轻笑,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顾总不是也喜欢宋小姐么。” 顾子默呼吸一滞,蓦地攥紧拳头,声音强压着怒火:“你特么敢跟踪我。” 那人丝毫不畏惧,继续自顾自的说:“顾总应该知道宋小姐母亲生病的事情吧,那个时候宋小姐手头正紧,你以为她是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呢?” 话落,顾子默的瞳仁有瑟缩的迹象。 他沉默了几秒,怒极反笑:“你现在是在告诉我,她为了钱出卖自己是吗?” “不不不。” 那人一晒,漫不经心的笑着说:“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有人用这笔钱胁迫她。” 胁迫……是指结婚的事情么。 顾子默的眸子暗了暗,他突然想起了席琛的那句话,他说:“我找了她多少年,就准备了多少年。”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那,子衿岂不是一直被玩弄在鼓掌之中? “你觉得我会信你么?” “顾总如果不愿相信,我也没有办法。”那人装模作样的轻叹了一声:“只不过是可怜了宋小姐要待在一个恶魔的身边。” 一阵沉寂过后,顾子默倏地一笑,“你对他,倒是挺了解的。”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对方似乎怔了一下。 顾子默的眼底一片冰冷,他问:“我和席琛反目成仇,对你有什么好处?嗯?” “啧啧啧,顾总不愧是顾总,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你就已经猜到我想干什么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踪她?”顾子默沉声重复了一遍。 “想知道?”那人故意拉长音调,说:“想知道就准备好钱,一百万换一个消息,保证顾总不会吃亏。” “我是出了名的抠,勒索的话,你是真的找错对象了。” 话落,没等对方说话,顾子默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快速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报了一串号码之后,声音听不出喜怒:“立马查查这个号码的来源和主人。” 助理记下来,应了一声,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顾总,你早上吩咐我打探的事情,我探到了一点口风。” “说。” “我听警局的朋友说,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好像是时总和……” 席琛。 顾子默的下颚绷的很紧,他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昏沉,似有要下雨的迹象。 这几日A市好像一直在下雨,天气真的是糟糕。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如今在哪里,是不是,又和他待在一块儿。 …… 傍晚,子衿在厨房熬粥席先生从书房刚出来,就闻到了阵阵的香味。 下楼,直接往厨房走,席琛在看到里面女人忙碌的小身影后,眉目酝酿起了笑意。 他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 内心一片的柔和。 清淡的瘦肉粥煮好了,子衿转身要拿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男人,她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瞪了他一眼:“怎么都没声音?” 席先生无辜,刚要说话,公寓的门铃响了。 眸子一暗。 子衿愣了下,奇怪的问:“这个时间会是谁啊?” “我去开门。” 男人面不改色的说完,转身就往玄关处走去。 打开门,席琛在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时,瞳仁,沉入深渊。 时砚尽量的无视他那可怖的眼神,干干的笑:“嗨。” 而他身后的邵言,自始至终平静如常。 ---题外话---明天万更。(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2.卿自早醒侬自梦(二)万更+ 席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出现了问题。 他只知道,那些年,他总是会很想念她,那种想念,如泉涌,日积月累,越来越沉重,压的他无法喘气。 女人的眉目,笑颜,声音,时不时的会在脑海里闪现,反复折磨着他的脑神经撄。 他总是会梦见她,梦见她笑靥如花的朝自己奔来,梦见她安静乖巧的躺在他怀里念诗,梦见她一袭白纱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偿。 很多很多的梦,梦里都有她。 可是每次醒来后,身旁始终空无一人,幸福过后的寂寥,一点一点,日复一日,参透进了他的心脏,将他拉入深渊。 那段时间,他时常需要服用安眠药才得以入睡。 人前,他始终平静如常。 人后,他总是患得患失。 再后来,他开始分辨不清现实与幻想。 女人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么真实,那么清晰,甚至还有残余的温度。 有一次,他在开车的时候无意瞥见街角一抹熟悉的身影,因为分心而出了严重的事故。 时砚也是在那个时候,慢慢发现了他的异样。 知道他夜不能寐,时砚苦口婆心劝了他整整一个礼拜,他才同意随他动身去美国检查。 邵言。 他的心理医生,时砚的大学同学。 得知他的情况后,她观察了他近半个月的时间,最后告诉他:“Schizophrenia。” 精神分裂症 邵言曾说,会生病,与他长期压抑自己的情绪有一定关系。 他知道之后,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是心理素质过于强大的缘故,而是他,早有预感这一天的来临。 思念成灾,大抵就是如此。 而相对于他的冷静,时砚却做不到如此。 时砚在知道他生病之后,震惊了许久,之后就一直旁侧敲击的想打探那个令他出现幻想的女人。 那个时候时砚并未知道有子衿的存在。 不不不,应该说,除了他,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就像是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的种在他的心头,每思念一次,就灌溉一次,只能任由着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除了死亡,好像已经没有能将它铲除的方法。 时砚总会劝他说世间的女人比她好的有很多,不要偏执于她。 他也不想偏执于她。 但是没有人教过他,当爱一个人胜过自己的性命时,要如何做到不偏执。 …… 从过往的回忆里挣扎出来,席琛淡淡的扫了眼面前的两人,眸子晦暗不明。 时砚对上他阴阴凉凉的眸子,扯了扯僵硬的唇角:“邵言说想见见你,我就……” 尾音未落,席琛的眸子,落在了一旁一直沉默的邵言身上。 邵言勾唇:“好久不见。” 这头,见男人去了几分钟,迟迟没任何动静。 子衿觉得有点奇怪,关掉火,摘下围裙,走了出去。 走到客厅,看到席琛一动不动的站在玄关处,她好奇:“是谁啊。” 她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视线落在门口,就看到了面色心虚的时砚和站在他身后的邵言。 邵言也注意到了子衿,她的目光,流离在女人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令席琛魂牵梦萦的女人。 她的模样,和几年前没有多大的变化。 五官精致,眉目清秀,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特别惊艳的类型,但是长得是挺讨喜的。 邵言不明白,她的身上,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席琛。 也不明白,她到底是有何本领,能将曾经纵横商场,所向披靡的男人折磨成这样。 与她复杂的心境不一样,时砚见到子衿,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拼命的献殷勤:“嫂子嫂子,我们能进去蹭一顿饭吗?” 嫂子…… 嗯,听着还是有点别扭。 不过子衿还算淡定的了,她默默看向席琛,发现后者也正在看着她,那个眼神,好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一样。 她愣了下,怎么会有一种只要她一摇头,他就会立马甩门的错觉呢。 应该是她想多了。 思及此,点点头,她说:“饭菜有多,够蹭的。” 女主人都开口了,时砚也不怕某人了,赶紧拉着身后的邵言大摇大摆的进屋,那模样看着好不嘚瑟。 席琛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的往他屁股踹了一脚,屋内立马传来时砚哇哇大叫的声音,“嫂子,快看他,老是就知道压榨我!” 子衿失笑。 男人听见她的笑声,侧首看了她一眼,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关上门,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身旁,子衿收回视线,见男人陷入沉默,便观察着男人的面部表情,迟疑:“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席琛斜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答:“突然多了两盏电灯泡,你希望我高兴?” “……” 知道他又是在逗趣她了,子衿干脆不搭理他。 晚餐,简单的三菜一汤,添了两副碗筷,并没有因此而不和谐。 纷纷落座之后,时砚兴致勃勃的跟子衿介绍起了邵言,子衿听完后,眼底有了一些光亮的色彩,“原来你是心理医生。” 邵言点头,含蓄:“会一点皮毛而已。” 对方如此谦虚,子衿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其实从第一眼看到她,子衿就挺喜欢她的,成熟干练,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小家子气,给她的印象很好。 “刚刚听时砚说你一直在国外工作,怎么突然回国了呢?” 女人不经意的一句话,令在场其余三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邵言是下意识的,看向席琛。 后者波澜不惊的夹了快小排骨放进子衿的碗里,替邵言淡淡开口:“她的父母定居在这边,回来看看他们罢了。” 对面,时砚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她这次休假回来就是回来看看她爸妈的。” 许是察觉出了一丝怪异,子衿转头看向邵言,后者只是点点头,含笑而不语。 她用沉默无声的默认了席琛和时砚的话。 子衿笑了笑,顿悟:“原来是这样。” 时砚见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他的脑子转啊转,想要找个话题转移,无意瞥见席琛碗里的瘦肉粥,顿时一脸惊愕:“你不是最讨厌带葱的东西了吗?” 话落,子衿夹菜的动作一顿。 席琛平静的睨了他一眼,“换口味,还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 男人那个眼神啊,就跟淬了剑一样的犀利,时砚背脊一僵,讪讪地笑:“嘿嘿……今天出门忘了把脑子带出来,嫂子你别介意啊。” 子衿语噎,很克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的询问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你不喜欢吃葱怎么不跟我说?” 刚刚还眼睁睁的看着她将切好的葱丢进锅里。 席琛笑,云淡风轻:“没关系,偶尔吃点,健胃开脾,增进食欲。” “……” 装,继续装。 对面,时砚默默的夹了快红烧肉塞进嘴里,心里腹诽。 邵言话少,全程都是听着他们说,偶尔搭腔个一两句,经常晃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子衿还是捕捉到了,邵言看她时,那个打量的眼神。 她对她,似乎很好奇。 为什么呢? 因为她是席琛的妻子吗? 如果是这样,好奇也在所难免,她没有细想。 …… 饱食餍足,两个男人去了书房。 子衿收拾碗筷的时候,邵言走过来提出要帮忙。 她刚要婉拒,邵言便淡笑道:“吃人手短,总不好什么都不干。” 见她态度坚持,子衿便由着她去了。 厨房,子衿在刷碗的时候,一旁擦碟子的邵言突然问了一句:“宋小姐和阿琛是怎么认识的?” 宋小姐,阿琛。 女人的称呼,不动声色的拉远了子衿和席琛的距离,也间接表明了她和席琛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听着有点怪怪,但子衿还是能面不改色的答道:“相亲。” 她说完,又想了想,之前在便利店外调戏那回,应该不作数吧? 毕竟那个时候她并未真正认识他,而不过是匆忙一瞥。 相亲? 邵言擦碟子的动作一顿,眸子忽明忽暗,“我还以为他要一直藏着呢。” 毕竟都坚持那么久了。 说不定,再坚持多一阵,他就会慢慢淡忘她也不一定。 女人的声音很轻,子衿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拉回思绪,邵言摇摇头,笑着轻说:“你很幸运。” 能得他所爱。 这辈子,都能躲在他的庇护之下,无忧无惧。 认识了这么多年,邵言很清楚那个男人的脾性,他怎么可能会忍受得了别人说她一句不好呢。 女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子衿微微一怔。 她好像,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幸运,是指遇见席琛,嫁给席琛是吗? 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子衿这一生,从被赶出宋家之后就过得狼狈不堪,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的的确确是在遇见了他,才重新见到了光芒。 如果日后真有人问起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是什么,她只会说,席琛。 遇见席琛,便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她不管日后会有多少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的真相在等着她。 她只知道,安于现状,是目前她能为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正游神恍惚,耳畔慢慢又响起邵言的声音,她说:“宋小姐,阿琛每天晚上入睡前都必须要亮一盏灯的习惯,你知道吗?” 子衿蓦地一僵,她看向邵言,后者的眼底一片坦荡。 好似刚刚那话,真的就只不过是无心之言。 她很好奇,十分的好奇,她怎么会那么了解他呢? 脑子有点混乱,子衿动了动唇角,“你不说,或许我这辈子都不知道。” 她是真的毫无察觉。 女人的话,令邵言清澈透亮的眸子,有瑟缩的迹象。 是她太过粗心了呢? 还是那个男人真的只有待在她身边才能不惧黑暗? 当年席琛在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已经养成了每天晚上必须要亮着灯才能入睡的习惯。 她也曾将男人关在漆黑的房间里观察过,可是每次如此,他就会变得异常的暴躁。 那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这对于一个强大到能在商界翻云覆雨,说一不二的男人来说,该是多么讽刺的字眼。 邵言为了能改善男人的病状,拜访过很多德高望重的名医,收获丰多,却在面对她,都变得不堪一击。 时砚说的没有错,这辈子,能救席琛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了。 …… 书房。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很静,很静。 时砚坐在沙发上,目光,停在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上。 他斟酌了几秒,举手无比真诚的解释:“邵言这次回国,我真的事先毫不知情。” 窗外,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了一片苍茫的昏暗之中,亦如他的瞳仁。 席琛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山丘树木,半响,才突然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指的当然是邵言。 时砚一顿,有些迟疑。 这时,男人淡凉的声音又传来,“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到底是如实说了,“邵言说你的病情不稳定,有复发的迹象。” 复发么。 席琛抿紧薄唇,眼底如潭水,深沉不见底。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人能窥探到他在想些什么。 时砚也不列外,他见男人长久沉默,不禁有点担忧和懊恼了。 他今晚就不应该把邵言带过来。 眼下,席琛才刚和子衿的关系有所缓和,万一,万一他的病真的复发了,对方一个接受不了,离开了他。 时砚甚至有预感,男人的理智,会因此分崩离析。 想了想,没忍住,安慰他:“邵言也只是猜测,说不定是她判断错误了呢。” 席琛没有应他,而是平静的转移了话题,声音淡如水:“查到宋娇阳受伤的原因了么?” 突然提到这个,时砚起先一愣,随后暂时先把男人病况的事情抛之脑后。 他说:“那个捅伤她的女犯人,不久之前因为偷窃被关进去,而且你猜的没错,她没什么背景,父母也不在这一边,和宋家更是无冤无仇,突然凭空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雇佣她去杀宋娇阳。” 杀? 男人的眸子微微一沉,嗓音沙哑:“不,是救。” 时砚讶然:“救?” 下一秒,他不知想到什么,茅塞顿开,震惊:“你是说……” 席琛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医院,的确是比监狱好下手得多。” 时砚蹙眉:“那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用。”席琛不疾不徐的说:“刚好,我正愁着要怎么引他上钩。” “他的心思缜密,估计没那么容易上当。” “人在我手里,他能躲得到哪儿去呢。” 有句话说的不错,人呐,要是有了软肋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于他,便是如此。 所以才要尽快,将那些臭老鼠一锅端了。 时砚点了点头,突然就想起了徐菱秋的事情。 他的眸子一片黯然,纠结了好一会儿,到底是不想隐瞒席琛,“将木屋的地址泄露出去的人……好像是徐菱秋……” 席琛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他没有将他胖揍一顿,而是淡淡的问:“你怎么知道?” 时砚想了想,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只不过忽略掉了他和徐菱秋争吵的那个环节。 听完后,席先生默了几秒,赏了他一个字,“蠢。” 蠢? 时砚错愕,难道不对吗? 席琛并未多言,只道:“我真怕你会孤独终老。” “……” 所以他都是因为谁? ……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刚好就看到了楼下相对而坐的两个女人。 她们不知在聊些什么,有说有笑,氛围还算融洽。 席琛看到女人眉眼弯弯的模样,嗓子有些涩,忽然有点想亲她。 这么想着,他已经下楼,从容的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子衿抬眸看到他们,站了起来,嘴角荡起一抹笑意:“谈完了吗?” 男人走近,瞥见女人垂落在脸颊边的几根发梢,抬手,自然而然的将那几根发丝替她绕到耳后,同时调侃:“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靠的很近,身上清冽的气息也很好闻。 子衿懵了懵。 这一幕,落在邵言的眼底,有点刺眼。 时砚别过脸,手握成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不要虐狗。 听见声音,子衿这才想起客厅还有其他人在,登时脸上狂躁,慌张的退后了一步。 大窘。 女人的表情全数落在了席琛的眼底,害羞了。 他隐隐勾唇,尔后,不冷不淡的斜了一眼还十分不解风情杵在一旁看热闹的时砚,挑眉:“我要送你回去?” 时砚嘿嘿笑,摆摆手:“那倒不用。” 他真怕点头了明天会被摁进坑里。 随后,他看向邵言,询问:“那我先开车送你回去?” 邵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席琛的脸上,抿了抿,才说:“阿琛,能和我聊两句吗?” 席琛沉默几秒,点头。 他回头对身后的女人说:“我去送送他们,你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好。” 子衿见男人还在看她,不禁莞尔:“快去快回。” 话落,席琛倏地一笑,眼底一片明亮。 虽然目前的画面对时砚的杀伤力很大,可是他却莫名苦涩。 他在想,他是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席琛了。 好像好久了,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席琛病后这些年,他从未在他的脸上看到过有一丝的光彩。 而与子衿重逢后,他才渐渐发现,男人的笑容多了很多。 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万家灯火,克制不住的思念一个人。 他眼底的寂寥,也在慢慢的,慢慢的消散。 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子衿。 他不知道子衿身上是不是带有某种特殊的魔力,才能令男人变化的如此之快。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只知道,将席琛变成这副模样的人,是她。 而把他从深渊里一点一点拉出来的人,也是她。 …… 淡黄色的路灯下,时砚倚靠在车门旁,时不时翻看一下手机,偶尔会抬头看一眼不远处那两抹身影。 他把玩着手机,忽然想起刚刚在书房席琛骂他蠢的画面。 男人还说,怕他孤独终老。 原来他的表现已经这么明显了。 想起那日徐菱秋摔门而去后到现在都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时砚就感到无比的焦躁不安。 不会就这样糊了吧? 想到有这个可能,时砚有点方,他仿佛回想那日,自己好像的确是冲动了点。 思忖良久,他想,要不,给她打个电话道道歉? 那女人有时候就一根筋,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应该不生气了吧? 正这么想着,等时砚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拨了过去。 他有点忐忑。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对着电话紧张了起来。 连续响了好几声,电话都没通。 时砚怔了怔,不死心,再打了一遍,两遍……然而结果都是一个样。 会不会是已经睡下了? 他蹙眉,不过现在才九点,那女人是夜猫子,应该不可能。 一阵犹豫,他从通讯录里翻找出了徐家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次就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不过那端传来的不是徐菱秋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 时砚一顿,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他。 另一头,徐清扬听见了呼吸声,却迟迟未听见对方开口说话,隔了几秒,突然面无表情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时砚。” 我靠,这都能知道是他! 时砚惊愕之余,还要故作镇定,“是我,徐菱秋呢?” 徐清扬敛下眸,声音稍冷:“时砚,你是不是最近闲得慌?” “为什么这么问?” “还是我妹妹看着很好欺负?” “……” “如果在营地的那段日子还没有给你长记性,我不介意帮你重温一遍。” “……” 时砚浑身一震,他并不是很想回忆起营地的生活,理了理嗓子:“你叫她接电话,我有话要跟她说。” “想都别想。”徐清扬说。 “……”时砚一噎,尔后,很克制的一笑:“徐清扬,你别太过分了。” “才知道我过分?” 那头,男人幽幽的说:“我还有更过分的呢,时砚,我警告你,再让我见着一次你来找菱秋,我保准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男人的声音阴阴凉凉,让时砚忍不住一颤。 他啊,突然就想起了被丢到到营地锻炼身体的日子,每天遭受到徐清扬那混蛋百种折磨的画面。 简直丧心病狂。 打算打打亲情牌。 酝酿了酝酿,情绪已经上来了,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时砚…… 他在风中凌乱了好久,也忍了好久,才克制住没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 这个王八蛋,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完虐他! 呼呼……气死个人了! 时砚不停的呼吸平复情绪,末了,发泄般的去踹了下车轮,然后就是“嗷”的一声惨叫。 不远处,席先生正好目睹了全过程,他的嘴角抽了抽,旋即,平静的移回视线。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邵言。 许久未见,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可是最后,邵言只是轻轻地说了三个字:“还好吗?” 席琛掀唇,和老朋友见面一般,声音温和:“挺好的。” 挺好的。 夜晚的风有些凉,刮的她的心头也是一阵凉。 邵言笑了笑,有点无奈,有点心疼,“阿琛,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也有这么多的情绪。” 今天晚上,她观察了他整个晚上,他眉眼的笑意,无奈,宠溺,不悦,都表露的那般明显,没有一丝的遮藏。 她回想起三年前见到的席琛,喜怒不形于色,悲欢不溢于表,眉目十年如一日始终平静,那个时候,她就有在想,这个世上,能让他的眉目掀起一丝波澜的人,存不存在。 后来,无意在他的手机相册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照片。 她才明白过来,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能轻而易举牵动男人的情绪。 邵言曾花费了三年的时间,都没能在男人的眼底掀起一丝海浪。 而那个女人微微一笑,便让他的眼底注满了温柔。 邵言扯了扯僵硬的唇瓣,眼底有些灰暗:“阿琛,你都没有怨过她吗?“ 是她,将他害成的这副模样。 他不可能,一点都不怨恨她吧? 席琛一顿,眸子渐渐变得有些晦涩。 怨吗? 其实,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关在毫无声息的房间,面对冰冷的空气,他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十四年前她没有路过巷口救了他,也许他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可是现在,每每看到女人温暖明媚的笑容,柔情似水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关怀,他便会觉得过去所遭遇的那一切,根本不值一提。 他是爱她的呀。 又怎么会舍得怨她呢。 男人沉默,邵言却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心,像被人用细针一下下扎着,不疼,却也不好受。 邵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在心头慢慢晕散的悲伤,良久,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 她问:“阿琛,我一直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不管不顾了?” 连命都不要也要去找她。 她不明白,也不懂,是不是因为她未曾经历过男女情事,未曾体验过那种刻苦铭心,所以无法理解? 可是,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为何他会爱的如此深沉。 和她一样,席琛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只是待他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能在商业界翻云覆雨,掌控股市。 却独独,无法掌控自己的感情。 至于为什么值得。 这个问题,不止邵言一个人问过,但他的答案始终如一,“因为她值得。” 因为她值得。 没有过多的言语,仅仅这五个字就够了。 邵言呼吸一滞,心脏一抽一抽,很疼很疼。 她好像能明白了,刚刚在客厅为什么子衿会说席琛像个小孩儿了。 因为固执啊。 他固执于她,却总是不善言辞。 所以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个女人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席琛喜欢她。 却不知道他爱她爱到病入膏肓。 邵言也不知道,自己回国这一趟,到底是因为他的病呢,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可是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释怀的笑了笑,声音有些颤:“回去吧,她还在等你呢。” 席琛静静的看着她半响,薄唇轻言:“邵言,谢谢你。” 眼窝一酸,邵言咬唇,硬是憋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男人说完,没作停留,转身回公寓,她在等他。 思及此,他的步伐,甚至有点急切。 邵言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变得模糊,双唇也在颤抖。 我才不要什么谢谢呢。 你就回头看我一眼,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没有,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消失在楼道。 装了一个晚上,终于是疲倦了。 她扯唇笑了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像个迷路的小孩儿一样,站在十字街口,看着陌生的环境,无措的嚎啕大哭。 席琛。 那个曾偶然路过她世界的男人。 他曾带她见证了什么叫深入骨髓,也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分崩离析。 邵言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满天飘着白雪的夜晚,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落寞的画面。 往后,她都不会再回忆起他了。 远处,时砚抿着唇,静静的候在原地,任由女人发泄。 从一开始,他就提醒过她,在这个世界,她爱谁都可以,就是席琛不可以。 那个时候,邵言一脸奇怪的问过他原因。 他没有回答她。 现在,她明白了。 因为那个男人,这辈子无药可救了。 …… 席琛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客厅看到女人的身影。 他脚下一滞,随后丢下钥匙,直接走上二楼。 子衿在书房。 她想着过两天就要和顾子默一起出差,想找两本书到时候在飞机上打发时间。 正纠结着要带哪一本,突然有人自身后环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抱住。 子衿微微一僵,闻到男人熟悉的气息后,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们走了吗?” “嗯。” 席琛含糊,在她耳边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垂眸,视线落在了她手里的那本书上。 那本书的名字,叫《从前慢》。 他的眸子暗了暗,下一秒,大手覆上了她柔软的小手,翻开书页,轻诱着她:“小衿,念给我听。” 男人湿热的呼吸扑洒在她敏感的耳朵,子衿忍不住一阵颤栗。 她顺着他的视线垂眸望去,突然心头一动。 安静的书房,缓缓响起了女人清脆温软的声音——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 后面没念完的诗,全部淹没在了唇齿之中。 席琛将女人手里的书抽走,然后将人抵在书架上,随之,密密麻麻的吻,动情的落下。 唇齿相交,抵死纠缠。 男人用力的啃咬着她的唇瓣,子衿只觉心跳要到嗓子眼了。 身后无路可退,她只能无力的承受着他炽热的吻。 空气之中的温度逐渐上升。 子衿被吻的晕头转向时,男人突然拦腰将她抱起,快步走向主卧。 她撞上男人蕴含笑意的眸子,立马将羞红的脸埋在他的脖颈上,还轻咬了一下抱怨,鼻息间,皆是男人的气息。 踏实温暖的气息。 窗外暮色昏暗,室内缱绻着一片温情。 很久很久,几番折磨之后,子衿软趴趴的靠在男人的怀抱里喘气。 席琛听见她急促的呼吸,闷笑了几声,“体力这么差,明天开始晨跑去。” 子衿见他饱食餍足后还敢取笑自己,重重打了他一下,骂道:“臭流氓。” 嗯,臭流氓。 最近似乎越听越顺耳了。 席先生又笑了一下,眸子黑亮:“还有力气,不如再来一次?” 尾音落下,子衿大惊,人却已经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她要哭了,真的要哭了。 这是要弄死她的节奏。 子衿抵住他的胸膛,面子什么都不要了,连忙求饶:“席教授我错了。” 嗯,臭流氓。 最近似乎越听越顺耳了。 席先生又笑了一下,眸子黑亮:“还有力气,不如再来一次?” 尾音落下,子衿大惊,还没反应过来,人却已经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她望进男人深沉的眸子里,要哭了,真的要哭了。 这是要弄死她的节奏。 子衿抵住他的胸膛,面子什么都不要了,连忙求饶:“席教授我错了。” “嗯?” 席琛轻拧眉,唬着脸:“叫我什么?” 子衿一愣,想都没想,立即改口:“琛啊琛我错了。” “……” 男人表情不对,她心头一凉,又阴阳怪调的改口:“老公我错了?” “……” 噢,男人的眼神好像更危险了。 席琛深吸了一口气,要笑不笑的看着身下的女人,“再嗲一次我听听,就放过你。” 她一喜,立马叫道:“席琛哥哥~” 话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到看男人身下某个部位正抵着她,蓄势待发。 子衿:“……”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之后,又是一场磨人的欢愉。 …… 后半夜,子衿突然醒了过来,室内一片漆黑,身旁的男人已经入睡。 她突然想起了邵言的话,她说席琛每次入睡前都要留一盏灯才能睡的安稳。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习惯呢? 子衿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会儿,然后爬起来,翻身把床头柜的台灯给打开了。 暖色的灯光落在男人安静无害的睡颜上,子衿看了一会儿,动容,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还没来得及退回来,一直闭着眼的男人,缓慢的睁开了眼,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干坏事被抓包,子衿窘了窘,刚想解释,男人却突然问道:“为什么开灯?” 子衿一顿,突然陷入了沉默。 她要怎么说呢? 想了想,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席琛,你怕黑是吗?” 怕黑? 不,他只是怕孤独而已。 席琛起身把灯给摁灭了,然后顺手将女人拉回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 两人沉默的拥抱在一起好久,男人喑哑的声音,才从黑暗中响起,他说:“小衿,有你在,我用不着它。” 因为你就是我的光芒。 有你在的岁月,哪里还会有什么黑暗呢。 子衿听到男人落寞的声音,浑身一颤,下一秒,直接紧紧的回拥他,用沉默代替了言语。 半响,她突然问道:“席琛,你喜欢我多久了?” ---题外话---辣么多字,夸我(☆▽☆)(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3.卿自早醒侬自梦(三) 你喜欢我多久了。 黑暗之中,子衿能明显的感受到,抱着她的男人的身体,僵了僵。 喜欢多久了偿? 席琛在想,应该是很久很久了撄。 如果问他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也不知道。 八年前在老旧泛黄的便利店门口,雨中相望,匆匆一瞥,他便认出了她。 那之前,他就一直都在找寻她。 而那之后,他开始不断地搜寻有关她的消息。 知道她是宋家的掌上明珠,知道她偷偷暗恋某个人,知道她干了什么调皮的坏事…… 原本是揣着报恩的心理,可是一年又一年,他的心境也从刚开始的平静到动容再到怜惜,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变化,打的他措手不及。 那个时候,席衡延的身体没有现在好,他每天要兼顾学业又要管理公司应付那群董事。 夜以继日,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么会有时间去看她呢。 而等他终于熬过了那段灰暗的时光匆匆赶回国的时候,沈睿程已经出现了。 席琛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场景。 正值深秋,路道两旁的桂花开得很漂亮,空气之中都是一股沁人的芬香。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躺着很多泛黄的落叶。 他们就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树木下,忘了周遭的环境,情难自禁,深情拥吻。 因为身在豪门,从小,他就是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下挣扎着成长,一路披荆斩棘,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 还在读书的时候他便已经能从容应对那些心怀不轨的死对头。 所有的人都在夸他年纪轻轻便有所作为,波澜不惊。 可是没人知道,那一年,目睹那一幕,他离去的有些狼狈。 回去之后,他便将那份刚刚萌生的情愫给掐断了,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学习,日夜颠倒,废寝忘食,比之前更加的疯狂。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斩断自己身后所有的退路。 可是没有,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去关注她的消息。 而当每次看到她和沈睿程站在一起笑意盈盈的画面,他都会无心工作,甚至十分暴躁。 那段时间,时砚总说他变得很奇怪。 问他为什么。 他也总是回答不上来。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之所以变得奇怪,是因为她。 他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跟着高兴,会因为她的一愁一忧跟着烦躁。 渐渐的,他开始不安于现状。 他想要靠近她,想要触碰她,想要拥抱她。 很想很想。 这些念头在脑袋里肆意疯狂的生长,吞噬着他的理智。 再后来,宋家出事了。 所有新闻报道都在夸大内幕,令她深陷火热。 当时远在国外进行学术交流的他,在听到消息之后抛下一切回国。 替她压下了那些胡编乱造的流言,也替她教训了那群对她进行人身攻击的记者。 他原以为她会击溃。 但是没有,她还是照常回学校上课,跟个没事的人儿一样。 很多的人都说她无情无义,铁石心肠。 可是那天深夜,他开着车跟在她的身后,亲眼目睹了她站在昏暗的街角痛哭得跟个小孩。 她不是无情无义,她只不过是在死撑。 也是从那晚,他开始步步为营,花了很长的时间精心策划一场重逢。 只不过事与愿违,沈睿程和她分手之后,他便被强制性带到国外接受治疗。 …… 男人沉默了很久,子衿也没出声打破,她很有耐心的等着,有点小期待,有点小忐忑。 她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 可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呢,因为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发现,席琛很了解她。 他知道她对毛绒的东西过敏,他知道她睡前有看书的习惯,他知道她工作时不喜别人打扰,他知道她半夜喜欢胡乱踢被子。 这些,她都未曾告诉过他。 可是他就是知道。 所以子衿在想,是不是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在关注她了。 至于“很久”指的是多久,她也绞尽脑汁想过,但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方向。 席琛说,他是在八年前就记住了她。 总不会惦记了八年吧? 子衿想了想,否决了这个结论,依男人的脾性,这种可能性很渺小。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男人喑哑的声音,很低,很沉。 他说:“好久了。” 晃过神,子衿一顿,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半响,她抿抿唇,小心翼翼的问:“席琛,我曾伤害过你吗?” 不然,为什么会有流露出那种患得患失的眼神呢? 一阵沉默,席琛淡淡地嗯了一声,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不是一点点。” 子衿怔愣,满目迷茫。 他又说:“所以你要好好的补偿我。” 她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透过昏暗的光线,盯着他,“怎么补偿?” 席琛顺势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又将她搂紧怀里,嗓音很哑:“待在我身边。” 子衿一怔,没有说话。 她的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每跳一下,都令她十分心安。 困意渐渐来袭,恍惚之中,她好像听见了男人俯身在她耳边呓语。 他说了什么呢。 子衿听见,他说,我会用余生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 翌日早晨,天空还是那么明媚。 子衿正埋首在电脑前工作,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又关上了。 她一滞,停下工作,抬眸望去, 就那样,直直的望进了男人阴沉的黑眸里。 顾子默将百叶窗拉上,隔绝外面的喧嚣八卦,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女人的面前。 漆黑犀利的眸子落在办公桌后面的她身上,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好似处于生气边缘,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子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蹙眉:“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个顾子默,心情一天一个样,她都已经习惯了。 “你这个死女人。” 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子衿怔愣几秒,沉下脸:“大清早的,你是来找打的是吗?” 顾子默盯着她几秒,尔后,倾身,双手撑在桌子边缘,与她平视,平静的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男人三百六十度的转变让子衿更加的凌乱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最后总结:“没烧啊。” 顾子默差点吐血,他粗鲁的拍掉她的手,然后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再给你一个机会,老实交代到底瞒着我什么。” “瞒着你的事情?” 子衿想了想,有点讶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背后骂你了?” “……” 顾子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复情绪,皮笑肉不笑:“宋子衿,这笔账我秋后再算,现在,我们来谈正经事。” 说完,他的表情收敛了很多,语气,也跟着严肃了很多。 他说:“你母亲的医药费,你是从哪儿借来的?” 尾音落下,子衿蓦地一怔,尔后,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见状,顾子默的眉头皱的很深。 办公室内很安静很安静,只听得见墙面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在转动。 良久,子衿才哑着嗓音问他:“你知道了什么?” 顾子默看着她,抿了抿唇,问:“你和席琛的婚姻,是不是假的?” ---题外话---啊……亲戚来访肚子疼的要死了,写这一章的时候写的很烦躁也不知道有没有错别字什么的乃们别揍我,然后我要爬去睡一觉了,伐开心,蓝瘦香菇(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4.卿自早醒侬自梦(四) 时间,好像在沉寂的空气之中夭折了。 顾子默的声音刚刚落下,能明显的看到女人的瞳仁有轻微的瑟缩。 他看着她,眼色十分复杂。 在得知子衿和席琛的婚姻是存在目的性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偿。 有欣喜也有不安。 欣喜大抵是因为他还有机会,而不安,是怕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走出来。 正当他兀自沉思之时,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人,声音幽幽的传来:“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婚姻是假的呢?” 回神,顾子默定定的看向她,“难道不是吗?” 子衿的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水性笔,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没有去看顾子默,声音淡淡:“我们的婚姻,是真的。” 真的。 顾子默挺拔的身躯,明显一怔。 尔后,他突然笑了:“真的?那你和他的婚姻,是建立在互相喜欢的基础上,还是存在目的性的交易上呢?” 男人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刀,捅在她的心头。 一些不为人知的伤口,渐渐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令她无处遁形。 子衿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十分警惕。 她不知道顾子默是从何得知这件事,她只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她和席琛,没有第三者。 除非,除非是有人在刻意调查他们,甚至跟踪他们。 加之,顾子默和席琛的关系并不怎么友好,她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也不可能让席琛因为她深陷什么火热。 思及此,子衿缓缓抬眸,看向男人的眼神变得有点陌生。 顾子默撞上她的目光,英挺的眉头直接拧成团,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子衿也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两人的声音撞在了一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顾子默抿唇,他能把那个人的事情说出来吗? 不,不能。 他目前尚未知道那个人的目的,也还没弄清楚他和子衿和席琛之间是否存在恩怨,如果这样贸贸然的说出来,指不定会给女人带来危险,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见男人半天沉默,子衿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她和顾子默,虽然私底下交集不算频繁,但是她也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以至于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和席琛站在了对立的位置,该怎么办? 沉默了半天,顾子默才哑着嗓音开口:“为什么当初不找我借钱?” 子衿一顿,没有回答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走投无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席琛。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她找的是顾子默,或许她和席琛这辈子也就那样,不会纠缠不清。 可是,她偏偏就选择了他。 而且如今还乐享其中,越陷越深。 想到这,子衿也是十分的无奈。 喜欢席琛,是她预料之外的事情,又好像,是预料之内的事情。 头顶,男人的声音打破了一室沉寂,他问她,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毫无预警,子衿怔了怔。 顾子默看到她的反应,瞳仁暗了暗,“明明知道他的世界那么灰暗,还硬要留在那里不肯出来,宋子衿,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被骂了,子衿还笑了出来,“你也说了他的世界灰暗,如果我也走了,那他怎么办呢?” 男人一顿,又听见她说:“明眼的人都看得出不好的是我,他愿意无条件的纵容我,包容我,你说我怎么能无情无义?” 顾子默想说告诉她,席琛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他也可以纵容她,包容她。 只要,只要她能看到他的存在。 有点无奈,顾子默扯了扯唇:“怕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么?” 子衿笑:“虽然无情无义惯了,但我也不是铁石心肠,有个人对我那么好,还是在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出现,我会感到,会喜欢他,好像也不足为奇。” “哪怕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存在目的是吗?” “是。” 这些对子衿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即便日后还会遭到更多人的劝阻,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向虎山行。 不是因为叛逆,而是她不喜欢,不喜欢他们在毫无知解的情况下,去否定一个人。 于席琛,便是如此。 他们只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却没人留意过他眼底浓郁的孤寂。 他们总以为他一身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却没人看到他的脆弱敏感。 他们总会说他的世界太过复杂浑浊所以都远离他,却没人知道他的心愿一直都很简单。 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不是满墙的功成名就,不是虚伪的嘘寒问暖,而只是简单的希望有个人爱他,与他共同面对那些未知的难题,永远不会抛弃他,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浑浑噩噩。 子衿想起那天晚上男人将她赶离房间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万念俱灰。 后来她才逐渐明白,他的世界,不是复杂,而是无奈。 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为什么风光如他,对待爱情时要走的那般小心翼翼,甚至把爱的人推离自己的身边。 但是,像他所说的,既然她已经踏入了他的世界,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她,本就不打算全身而退。 顾子默看到女人坚定的眼神,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小火苗,又熄灭了。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如果他能抢在席琛面前先行一步知道子衿的处境,或许现在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一股无处可泄的闷气堵着他的胸腔,令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或许,他该赌一把。 顾子默看向子衿,缓了缓,才说:“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席琛么?” 闻言,子衿一顿。 他注意到女人的一样,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来告诉你,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回家的时候,天空暮色昏黄,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人在义卖,闹得锣鼓喧嚣。 子衿穿梭在人流之中,步伐走的很慢。 她在想事情,有几次想的入神,撞到了行人,连着说了几句抱歉,她才停了下来,有点懊恼,有点烦躁。 彼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听见了,拉开包包掏了出来,一串熟悉的号码,是席琛。 子衿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有一瞬的恍惚。 她突然想起了顾子默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席琛曾患有精神病。” 良久,等到电话响了第二遍,她才蓦地回过神,滑过接听键。 男人喑哑的声音,很快便传了过来,“到家了吗?” 子衿下意识看了眼附近的环境,都是陌生的街巷,嗯,迷路了。 而她却说:“快了。” 话落,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几秒。 子衿有点忐忑:“怎么了吗?” “没有。” 席琛笑了下,漆黑的眸子越过人流,停在马路对面一脸迷茫的女人身上,说:“小衿,你说谎的时候,表情不要这么悲观。” 这头,子衿蓦地一惊,抬眸扫向四周,寻找男人的身影。 电话那头,男人轻笑:“马路对面” 她一愣,回头望去。 错愕的眸子直直撞上了一双蕴含笑意的黑眸。 隔着躁动的人流,席琛正静静的看着她,白衫黑裤,模样俊朗。 情景好像倒退回了八年前,他撑伞走在雨中,也是这样,隔着雨帘与她相望。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并未像现在这样,如此难过。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票票~~(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5.卿自早醒侬自梦(五)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不复存在了。 两人遥遥相望,目光汇集的位置,似乎暗藏有浅显不易察觉的汹涌。 子衿怔在原地,静静的望着男人平静的黑眸,忽的,眼窝酸疼偿。 为什么晚上会习惯开灯睡觉,为什么会流露出患得患失的眼神,为什么那天深夜会突然失控…撄… 好像,好像好多的事情,她都能明白了。 明明内心比谁都要敏感,还要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些年,他都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不敢想,越往下想,子衿便越发的心疼他。 她缓了缓,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让他察觉出异样,轻声道:“我有点想你。” 席琛,我有点想你了。 马路对面,男人始终平静的眉目有了一丝破裂的痕迹。 他抿紧薄唇,下一秒,就迈开了步子朝马路对面走过去,同时,声音有点哑的叮嘱她:“待在那里别走,我很快过来。” “我不走。” 你还没来,我怎么舍得走呢。 说完,她抬眸,视线落在那个穿越车水马龙,正迎风而来的男人身上。 视线,逐渐模糊了。 等晃过神,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全部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席琛掐断电话,沉默的看了她几秒。 然后,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滑过她的眼睑下方,嗓音是一日既往的好听温柔:“傻瓜,为什么哭?” “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想你啊。” 子衿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半开玩笑的调调,她没发觉,男人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眼底暗潮汹涌。 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她的声线还有一点颤抖:“你怎么会在那儿?” 席琛深深的看着她:“就是突然想过来接你下班。” 也突然,有点想你了。 子衿一愣,所以,他是从公司一路跟她跟到了这边来吗? 那……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都看见了吧? 有点心虚,有点窘,她想了想,倒是“恶人先告状”了:“那你为什么不叫住我呢?” 女人的模样带着些许怨气,席先生挑眉:“按了三次喇叭你都没听见。”停顿了一下,他开着玩笑:“总不能撞过去吧?” “……” 听着怪怪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子衿居然无法反驳。 席琛看她一脸迷茫,浅笑:“晚餐想吃什么?” 话锋转的有点快,子衿回过神,定定的看着他。 他居然没有继续追问她撒谎和落泪的原因。 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吗? 子衿一直都琢磨不透男人的心思,眼见男人还在耐心的等着她回答,想了想,说:“番茄意大利面。” 末了,补充三个字:“你做的。” 男人一顿,旋即失笑:“不是不喜欢吃面吗?” 话落,子衿一脸正色:“好久没吃了。” 女人的眸子有跟晶片一样一闪一闪的光芒,席琛垂眸看了她半响,突然来了一句:“小衿,你今天有点奇怪。” 心头一惊,子衿舔了舔唇,莫名心虚:“哪、哪里奇怪了?” “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我看你的眼神怎么奇怪了?” “有点像……” “像什么?” “求偶。” “……” 子衿移开视线,无语凝噎,这日子没法过了。 男人忽视她那幽怨的目光,轻晒:“走吧,我带你回家。” 女人板着脸,硬邦邦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迷路了?” 席琛牵着她的手,走在前头,喑哑的声音夹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撞入耳畔:“我怎么会不知道。” …… 龙蛇混杂的酒吧里,一位站在吧台后面的服务员正默默的擦着杯子,时不时会抬眸看一眼坐在吧台前面喝酒的男人。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五次见到他了。 每次都是阴气沉沉的走进来,最后都是跟滩烂泥一样被扶出去。 神经兮兮。他都习惯了。 这头,被骂“神经兮兮”的顾子默,正眯着眸,摇晃着玻璃杯里面的威士忌。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白天受挫的事情,他的眼神一黯,猛地将那大半杯威士忌灌进了肚子里。 这时,身旁的位置突然被拉开,然后坐下了一个女人。 顾子默起先没在意,在听见她跟服务员要了杯牛奶之后,才动了动眉,微微侧首望去。 酒吧内的光线有点昏暗,一束淡黄色的灯光落在了女人的身上,将她整个人映衬的十分安静。 她的皮肤如凝脂一样白净透亮,侧颜看着有点疏离冷漠,长而卷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发落在了一排剪影。 是个美人。 不过没有那个女人长得讨喜。 顾子默淡定的收回视线,又灌了一口酒。 过了一会儿,一个醉醺醺的暴发户走了过来,撑在吧台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身旁的女人,乐呵:“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吗?” 女人懒得抬眸,看都没看他一眼。 被无视,暴发户不高兴了,他阴阳怪调的讥讽:“呦,还挺高傲的啊,啧啧,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副模样。” 污秽的话夹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传入耳畔,女人这才慢慢的抬眸,斜了他一眼。 目光充满了不屑。 暴发户脸色一沉,“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女人嗤笑了一声,然后,然后突然拉过一旁顾子默的手臂,紧紧抱着,娇嗔:“老公,他说要挖我眼珠子呢。” 不明真相的顾子默:“……” 他很克制的看了她一眼:“小妹妹,你叫我什么?” 女人嘴角一抽,却还是笑的明媚动人,“老公,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说完,她还眨眨眼,风情万种,惹得站在一旁的暴发户心痒痒,他看向顾子默,蹙眉:“你是她老公?” 顾子默看向他,舔了下唇,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你瞎啊。” 暴发户一愣,下一秒直嚷嚷:“你怎么骂人啊!” 他的嗓门有点大,吸引了周围的一些群众的目光。 本来不想太过张扬,但现在场面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了。 女人头疼的扶额,顺带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身旁的顾子默,配合演戏都不会,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顾子默没有注意到女人的目光,而是冷漠的看着暴发户,掀了掀唇:“我哪有骂人,我骂的是人吗?” 尾音落下,周围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暴发户的脸色直接可以用黑炭来形容了。 他气的直哆嗦,眼睛都充血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么放肆!” 顾子默:“我不想知道。” 暴发户倒抽了一口气,脸色涨的通红,跟要火山爆发一样。 没理他,顾子默睨了眼身旁的女人:“撒手。” 女人撇嘴,直接松开了他的手臂,双手跟投降一样举着,“抱歉,认错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是没有丝毫歉意的,甚至,还带着挑衅。 挑衅…… 顾子默抿唇,看了她一眼,薄唇轻言:“奶还没断就跑来这种地方,你家人知道吗?” 女人:“……” 话罢,顾子默就打算离开,没想到从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了一群人,将他们两个围住了。 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 暴发户在一旁冷笑:“想跑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女人双手环抱倚在吧台,波澜不惊的看了一眼顾子默:“大叔,你这么横,能行吧?” 顾子默沉默了几秒,吐出三个字:“我不行。” ---题外话---这对冤家有点小萌(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6.卿自早醒侬自梦(六)一更 他刚刚说,他不行。 善如嘴角的弧度倏地一僵,怔愣了好几秒,几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她看男人一脸的凝重,缓了缓,才确定,他是真的不行。 这男人,不行还敢那么横偿。 善如深吸了一口气,很是克制的看了顾子默一眼,然后又粗略数了下对方的人,嗯,十七八个。 不行也得行了。 顾子默看向躲在后面的暴发户,皱着眉:“干什么,想搞事情?” 暴发户点了根雪茄,嗤笑:“现在知道怕了?别怕,我这人很好说话的,要么你跪下道个歉,要么让你女人留下来陪我,二选一。” 善如眉头一抖,默默的看向男人。 五光十色的射灯映衬下,男人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穿着严谨的白衫黑裤,衬衫领口有褶皱,反倒显得有点性感。 他正抿着唇,似乎在思考着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周围的人随着他的沉默都陷入了屏息凝神的状态。 眼皮跳了跳,善如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顾子默就面无表情的用下巴点了点她的方向:“留下她吧。” “……” 这个男人真的是…… 对面,暴发户显然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由的懵了懵。 还是身旁的手下推了推他,才反应过来,他有点狐疑的看着一脸坦然的顾子默:“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脑袋有点昏涨,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遇上一个智障,顾子默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了,“你那么蠢,忽悠谁也不会忽悠你。” 善如:“……” 她怎么感觉真正搞事情的人是他呢? 男人前后的态度转变实在大,暴发户听得一愣,身旁的手下比他早反应过来,立马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老大,他骂你蠢呢!” 声音有点大,围观看热闹的人听见了,个个憋着笑,脸色涨红。 暴发户握紧拳头,脸色铁青的往那人头上狠狠一敲,“老子听得见!” 训完话,他才恶狠狠的瞪着顾子默,声音阴沉:“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怎么收拾你,给我上,弄死他!” 话落,那十来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就朝他们两人步步逼近。 哦噢,事情似乎变得有点严重了。 善如意识到这一点,立马跳过去躲在男人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口,狐疑:“大叔,你真的不行吗?” 顾子默斜了她一眼,略带嫌弃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把裤袋里的手机车钥匙钱包都丢给她,“看好我的财产。” 突然被塞了满怀的东西,善如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面不改色的上前去,本想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为首的男人狠厉一拳。 奈何出手太慢,对方一看就是练过的,很快找准空隙,先行给了他一拳。 扑通一声闷响,一米八几的男人毫无防备的踉跄几步,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 这一拳下手有点猛,顾子默只觉眼冒金星,他缓过神,舔了下唇,满嘴都是腥味。 真是烦人。 善如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愣了几秒,立马凑过去扶起他:“大叔,别怂啊!” 这场景和电视剧里演的不太一样啊。 女人一靠过来,身上淡淡的香味就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他。 顾子默一顿,睨了她一眼:“你,离我远点。” 善如不解:“为毛啊?” 她可是好心过来扶他的呀。 男人推开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眼瞎是会传染的。” 噢,原来还在计较她刚刚喊他老公的事情。 善如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是是是,就您眼睛最亮,跟狗……” 话音未落,跟前的男人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扯了过去,事发突然,善如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陌生又好闻的男性气息。 她懵了几秒,刚要回头看看身后的情况,男人却突然转了个身将她推了出去,“到外面等我。” 善如被推到人群堆里,她错愕的回过身,发现顾子默已经将刚刚准备偷袭她的男人撂倒了。 而且,竟然有点帅。 顾子默甩了甩手臂,侧首发现女人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不走,是不是傻!” 被这么一吼,善如晃过神,接连噢噢了几声,立马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暴发户看到这一幕,立马沉下脸,下令喝道:“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顾子默眼疾手快,揪住了一个打算追出去的大汉,“大爷我在这儿,想跑去哪儿?” 尾音刚落下,他的眸子一沉,直接快准狠的朝大汉的肚子狠厉的给了一拳。 听见痛苦的一声闷哼,他眉目平静,蓦地松开了大汉的衣襟。 扑通一声,大汉倒在了地上,原本想靠近帮忙的几个男人纷纷退后,警惕又畏惧的看着他。 暴发户惊愕的看着那个周身萦绕阴郁的男人,有点后怕,“你、你想干什么?” 顾子默扭了下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眸子阴阴凉凉的看着暴发户,忽的勾唇:“我来教你怎么做个人。” …… 解决完暴发户,顾子默才优哉游哉的从酒吧离开。 不过,刚出门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个女人不见了。 而且,他的车,也不见了。 顾子默看着空荡荡的街头,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伸进裤袋,想掏手机出来给助理打电话,但是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愣了一秒,这才记起自己身上的财产都让那个女人拿去了。 这个小骗子! 居然敢玩弄他! 男人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双手插着腰,有点烦躁的看了眼四周。 前面不远处有楼房在施工,很少有计程车会经过这里。 思及此,顾子默更加的想掐死那个女人了。 正想着要倒回酒吧找人借个电话,他的目光却突然被对面那间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所吸引了。 顾子默顿了一下,旋即毫不犹豫的朝马路对面走去。 幸好,电话是免费的。 他跟小卖部的老板娘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走到电话前拿起了话筒。 然而,手指却停在了按键上迟迟没有动作。 糟糕,平常有助理在身边懒习惯了,他根本没记住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号码,包括他自己的。 不对,有一个。 顾子默抿了抿唇,有点迟疑的按下了那唯一一个记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 等了一会儿,对方迟迟没有出声,顾子默以为女人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难得心虚,有点笨拙的开口:“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我的助理……我的手机钱包都被人拿走了,就只记得你的号码所以……”只能打给你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觉得是个人应该已经懂了。 但是,对方还是没有出声。 顾子默停顿了一下,皱眉:“宋子衿,你怎么不说话?” “你该不会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吧?” “诶,你这死女人怎么这样啊,我都是为了你好,那个男人真的很危险,我这是在拯救你understand!” “我说了那么多你倒是吱一声啊,等等……该不会是那个男人在旁边所以你不敢开口是吧?别怕啊,大爷罩着你,分分钟……”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道清浅的声音幽幽打断了。 这头,刚吃完饭,女人正在厨房洗碗,席琛眉目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扶手,声调有点慵懒:“分分钟怎么样?” ---题外话---早上十点前还有一更~要多多冒泡呀~(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7.卿自早醒侬自梦(七)二更 男人清冷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分分钟怎么样?” 这头,听见席琛的声音,顾子默微微一僵,那快溜到嘴边的“摁进土里”四个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定了定,干咳一声,皱眉:“怎么是你?偿” 声音隐带不悦撄。 席琛眸子平静,浅浅的笑着:“顾总这话怎么听起来很失望?” 顾子默一噎,干干道:“你偷听别人的电话不觉得可耻么?” “顾总忘了,她不是别人,是我老婆。” “……”特么的,这两公婆一个两个是想搞事情啊。白天他已经够憋屈的了,晚上还要听到这种话!他们是存心不让他好过是吧! 顾子默忍住胸口无处可泄的闷气,吸气呼吸,吸气呼吸,才勉勉强强稳定情绪。 他转了个身,背靠着墙,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散发出了淡淡的光晕,将他倒映在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 小卖部内的电视里发出了一阵欢愉的笑声,伴随着晚风撞入了他的耳畔,他的嗓音有点沉:“席琛,你到底想干嘛?” 你回国,接近她,到底想干嘛? 话落,电话双方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隔了好半响,席琛才动了动唇,声音听不出喜怒:“顾总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顾子默冷着脸:“别装了,你和宋子衿结婚的原因我都已经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席琛抬眸,视线停留在厨房里面女人的身上,她不高兴的原因,是这个吗? 他想起下午女人失魂落魄穿过人流的背影,眸子晦暗不明:“所以你和她说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子默盯着马路对面的灯红酒绿,瞳仁很暗:“席琛,我已经调查过了,几年前你就开始频繁出现在有她的地方,你一直都在跟踪她,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席琛的眉目没有丝毫起伏,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些。 他默了几秒,笑了:“这个问题,你问了很多遍。” 顾子默抿唇:“那是因为你的回答缺乏可信度。”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席琛,当年设计沈睿程出轨的人是你,害得她遍体鳞伤的也是你,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呢?” “资格?” 席琛饶有趣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他突然失笑,缓慢的说:“顾总,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爱她。”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感情,但是却猖狂至极。 顾子默一怔,下一秒,勾唇冷笑:“逼迫她跟你结婚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爱么?” “逼迫?”席琛淡凉:“你这么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呢?” “如果不是因为医药费,你以为她会嫁给你么?” “会。”男人的声音很是平静,他说:“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早晚,她都会成为他的妻子。 顾子默浑身一震,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深不可测。 他做的事情,他都无法理解,甚至找不到源头。 为什么他会那么执着于她? 这要有个原因不是么? 顾子默陷入了沉思,没多会儿,男人清冷的声音就传入了耳畔:“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晃过神,双手滑入裤袋,灯泡一晃一晃,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问:“席琛,你怕么?” 男人沉默。 他又穷追不舍的问:“怕她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么?” 怕? 很陌生的词,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种感觉真的存在过。 怕她会怨他。 怕她会离开他。 怕她会流露那种可悲的眼神看他。 因为不确定太多,所以一直都在患得患失。 良久,席琛才淡淡的开口:“嗯,我怕。” 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顾子默一愣,他又半开玩笑的说:“所以顾总,你就当发发善心,别再参合进来了,我头疼。” 男人虽然在开着玩笑,但是话里却若有若无的包含了一丝的警告。 顾子默的脸色很难看,“席琛,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把她留在身边只会招来祸端,为什么不能放她过个清净的日子?” 他的话并没有激起男人的怒火,他还是那样平静:“顾总,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你这样劝别人离婚真的不怕遭天谴吗?” “你……” “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但是顾总,我就是再疯,也认得她。” 顾子默蓦地一震,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替我转告那个人,我谢谢他。” 电话已经挂了。 顾子默却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的眼底有还没消散的错愕。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个神秘人给他打电话的事情? 他早就料到了那个人会找他是吗? …… 子衿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席琛拿着她的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她顿了一下,走过去:“谁给我打了电话吗?” 听见温软的女音,男人动了动,抬眸:“嗯,你老板。” 顾子默? 想起了白天的事情,子衿的眼底泄露出了一丝紧张:“他都说了什么?” 席琛不动声色的将女人的情绪收揽入眼底,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笑了笑:“没什么,别理他。” 还好,子衿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顾子默会将白天对她说的话也跟席琛说了。 那到时候,她和席琛,又不知道会陷入怎么样的境地。 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她真的不想,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见女人在游神,席琛抿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声线温和:“过来。” 听见他的叫唤,子衿听话的走过去,挨着他的身旁坐下。 刚坐下,男人就双手环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掩去了眼底的冷漠。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肌肤上,有点烫,子衿忍不住一颤,不敢动。 两人就那样沉默着。 客厅很静,挂在墙面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子衿无聊,默默的跟着秒针的转动数着时间。 隔了一会儿,男人低低哑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他问:“小衿,你怕我吗?” 子衿的瞳仁微微一缩,他知道了什么吗? 没有犹豫,她坚定的摇头,故作轻松:“不怕啊,我怎么会怕你呢。” 我怎么会怕你呢。 席先生先是一怔,旋即笑了笑,“真不怕?” 不怕,这辈子都不会怕你。 子衿握住男人的手,十指相扣缠在一起,用无言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 席琛明白了。 眼底的灰暗消散了不少。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那件事。 子衿突然记起了什么,靠在男人的怀里说:“我下个礼拜要去出差。” 席琛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和你老板?” 她讶异:“你怎么知道?” 男人面不改色:“嗯,猜的。” 原来是这样啊,子衿又说:“可能要一个礼拜才会回来。” “过几天会冷,衣服都带齐了吗?” “放心,我带了件风衣以防万一。” “嗯,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可是公司那边好像有专门的人会来接送。” 男人挑眉:“他们能和我比?” 子衿笑:“那我到时候跟顾总说一声,我自己去就行了。”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画面很美好,时间走的很缓慢。 然而,没有持续多久,这温馨的一幕,就因为一通电话,破灭了。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子衿捞过来,看了眼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滑过接听键。 席琛坐在旁边,在看到女人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后,薄唇,轻抿。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8.卿自早醒侬自梦(八) 宋娇阳死了。 就在四个小时以前,在医院的天台,坠楼身亡。 电话已经挂断了很久很久,但子衿还未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清醒过来偿。 身旁的男人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传递温度,低声询问:“怎么了?撄” 好似刚从梦中惊醒,子衿的手轻轻一颤,她看着他,半响,才哑着嗓音道:“宋娇阳她,死了。” 话落,席琛墨色的瞳仁有一秒怔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貌。 子衿深吸了一口气,艰涩:“沈睿程说宋娇阳死前给我留了东西。” 虽然宋娇阳生平和她关系不好,做出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抢走了她的家庭甚至还伤害过宋城,但是突然听到这种消息,子衿的心情就如同打翻的调料品,十分复杂。 她所认识的宋娇阳,并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会轻生的人。 男人见她一脸的怔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线很是温柔:“我带你去。” 深夜十一点,某医院。 一辆低调黑色的保时捷稳稳停在了医院大门。 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子衿突然侧首对驾驶座的男人说:“你在车里等我,我拿了东西很快就出来。” 沈睿程刚刚在电话里提到过,宋娇阳的死因,是自杀还是人为,还未能确定。 她不想,他也跟着淌这趟浑水。 席琛看她一眼,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下车,关上门,子衿心情有点沉重的走进了医院。 等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医院大门,席琛才慢慢的收回视线,车厢内有些昏暗,他的眸子显得有点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他从裤袋里摸出烟盒,取了一根,点燃。 青白朦胧的烟雾在指尖萦绕,他摇下车窗,一只手搭在窗边,浅浅抽了一口,尔后,缓慢的吐出烟圈。 月亮悬挂在天空,月色倾洒满地,到处寂凉如水,树影绰绰。 抽完烟,席琛才捞过一旁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席琛靠着椅背,嗓音有点喑哑:“程靖的下落,你还想知道么?” 那头,男人一顿,旋即低低的轻笑了一声:“你这是良心发现了?” 良心发现? 不不不。 席琛笑了笑:“我没有良心,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条件呢。” 徐清扬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喧嚣的夜景,声音淡漠:“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男人笑着挑眉:“徐上尉这么快就应下来,不怕我让你杀人放火?” 杀人放火? 徐清扬嗤笑:“你是没良心,但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否则当年你早就开了那一枪。” 许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席琛的眸子暗了暗。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方向盘,声调极淡:“徐上尉这话说的让席某有点受宠若惊。” “不敢当。” 徐清扬眺望远方,瞳仁忽明忽暗,“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对吧,席教授。” 男人的话音里夹着一丝的嘲讽。 席琛恍若未闻,他平静的说:“我告诉你程靖的下落,你替我做一件事。” 闻言,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隔了一会儿,才问:“什么事?” …… 沈睿程被警察盘问完回来后就一直在处理宋娇阳的身后事,刚在病房内整理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子衿。 他脚下的步子一顿,旋即迎了上去。 许久未见,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沈睿程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率先开口,眉目之间全是疲倦之色:“你来了。” 子衿看到沈睿程的时候,眸子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只因男人消瘦太多,而且从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往日的野心。 她顿了顿,到底是礼貌性的关心了一句:“你,还好吗?” 沈睿程扯了扯唇,半开玩笑:“最近事情太多,一忙起来都忘了要打理一下自己。” 说完,他将手里一直捏着的黄色信封递给她,“这是骄阳留给你的,还没有人看过。” 子衿的视线落在眼前的黄色信封上,有一瞬恍惚。 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宋娇阳只给她留下了这封信。 是想对她说什么吗? 有点迷茫,她接过来,顺口问了一句:“杨女士怎么样了?” 沈睿程叹了一口气:“因为伤心过度昏厥了,现在还没醒来。” 也对,丈夫在牢里,女儿又突然离世,换做谁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莫名的,她竟然觉得杨文兰挺可悲的。 她正晃神,面前的男人突然开口:“骄阳死前,曾跟我提到过他的父亲。” 子衿一怔,沈睿程停顿了一下,语出惊人:“不是宋先生,是周荣生。” 周荣生。 女人的瞳仁有一丝瑟缩的迹象。 这一幕被沈睿程看在眼里,他轻抿了下唇,嗓音有点凝重:“小衿,你也知道周荣生还活着的事情对不对?” 子衿沉默,但没有否认。 沈睿程微微蹙眉:“你怎么会知道他还活着?” 子衿看了他几秒,许是很多事情已经说开了,她对他也没有以前那般防备警惕了,便如实答了,“是席琛。” 席琛? 沈睿程微微一愣,她解释:“小城出事的那一天晚上,他去宋家的路上看到了周荣生。” 所以他猜的没有错,周荣生的的确确在暗中盯着宋家。 他回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沈睿程眉目凝重,他回想起那天宋娇阳突然和他说的话,只觉心头发寒。 子衿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犹豫:“你该不会是怀疑宋娇阳的死,和他有关吧?” 男人沉默了几秒,说:“是不是他干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骄阳死前曾跟我说过周荣生找她借过钱的事情,他们还因为这件事起过争执。” 子衿蓦地一僵,她讶然:“警方知道了吗?” 沈睿程点头:“那边已经下了追捕令。” 其实早之前,子衿就有在怀疑,伤害宋城的幕后主使,也是周荣生。 但是没有证据,只凭她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以让人相信。 而且,周荣生死了五年,突然说他还在世,而且是凶手,很难让人接受。 所以宋城的案件才会这样停滞不前,搜寻不到新的证据。 如今警方那边开始搜捕周荣生了,或许,宋城的案件也会跟着逐渐明晰了。 一阵沉默过后,沈睿程说:“周荣生的目标是宋家,这段时间你出门在外要小心一点。” 子衿一顿,轻轻的嗯了一声。 之后,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换做子衿开口了,她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沈睿程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角:“去吧。” …… 出来的时候,男人正倚靠在车门前,双手兜在裤袋里,垂着脑袋,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衿顿了顿,下一秒,直接小跑过去。 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席琛微微抬眸,刚好看到女人迎面跑来的身影。 他漆黑的眸子酝酿起了笑意,不忘轻声提醒她:“慢点。” 子衿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久等了。” 席琛顺了顺她头顶的呆毛,浅笑如晚风一样撩人:“不久,刚好。” 女人因为他这迷人的一笑,心跳漏了半拍。 不过没让她有浮想联翩的时间,男人已经拉开身后的车门,“回家。” 子衿反过来,钻进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子衿和席琛说起了信封的事情和沈睿程说的那些话。 听完后,开车的男人始终平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子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打扰他,自顾自的拆开了信封。 信封刚拆开,突然,前方骤然亮起了一束白光,直直的扫向他们。 子衿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她不适应的眯着眸,在看到前方那辆蓝色的大货车直直撞向他们的时候,瞳仁,剧烈收缩。 身旁的男人,亦是。(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19.卿自早醒侬自梦(九) 事发突然,席琛看到这一幕,瞳仁一缩,他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猛地转了个弯。 车子的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在黑沉沉的夜里格外惊心动魄撄。 转弯之后,车子不受控制的撞向了一旁的护栏,撞上护栏的前几秒,席琛用一只手拉过一旁的女人护在臂弯里,紧接着,车内的两人因为超强的冲击力和惯性不受控制的向前倾。 身后,失控的货车直直的冲向了另一辆跟在他们身后的货车,砰的一声巨响,两辆大型货车相撞在了一起,成功阻止了那辆失控的货车继续前行。 霎时间,鸣笛声此起彼伏骤然响起,车头也渐渐冒出了白烟偿。 席琛护住女人头部的手臂被撞的没了知觉,而他晃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问身旁的人:“小衿,有没有受伤?” 突如其来的事故,子衿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的震动了一下,她懵了好几秒,身旁的男人轻轻摇了她一下,方才回过神。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有点小疼,但没什么大碍。 想起男人刚刚护住她脑袋的而一幕,子衿担忧的看向他:“我没事,你呢?” 话落,男人勒紧的心,倏地一松。“没事。” 他动了动十分酸疼的手臂,目光透过后视镜,隐晦不明的看向身后的“残局”。 缓了一会儿,脑袋没那么晕了。 席琛推开车门,对子衿说:“待在车里,我过去看看。” 子衿一惊,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袖口:“你小心点。” 对方很明显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 男人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席琛朝事故现场走过去的时候,被撞的大货车司机刚好从里面爬出来,他的额头擦破了皮,还能站起来,应该也没多大的问题。 货车司机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看到眼前两辆报废的货车明显已经丢了魂,一想到里面还有贵重的货品,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正在想要怎么办的时候,转身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席琛。 他眼珠一转,觉得可以找个替罪羔羊,这么一想,他已经冲上前去,骂骂咧咧:“诶你这人是怎么开的车,拐弯也不提示一下,你知不知道我的东西……” 货车司机在看到男人眼底的阴郁时,怔了一怔,后面还想说的话,全数默默的咽进了肚子里。 男人此刻的模样,就好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撒旦。 通身,都散发着死亡而冰冷的气息。 没了刚刚的气焰,他看到步步逼来的男人,有点畏惧:“你、你……” 席琛冷漠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尔后,径自朝事故的位置走去。 两辆大货车都被撞的支离破碎,现场有点壮观。 地面上很多碎玻璃渣子,男人澄亮的皮鞋,踩在上面,绕过车尾,拉开了那辆失控的货车车门,里面,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席琛站直身体,抿紧薄唇,犀利阴沉的眸子,环顾四周。 没有肇事者,没有闭路监控。 很好。 他的薄唇,扯出了一抹弧度。 掏出手机,给时砚打了一通电话,也不知说了什么,很快就挂断了。 男人收起手机,回过身的时候,子衿正朝他走来。 脚下一顿,他走过去,皱眉:“怎么下来了?” 子衿看了一眼男人身后的场面,又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轻声:“我不放心。” 席琛一顿,旋即笑了,“没事了,等警察过来录完口供就回家。” “你的手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小衿,你忘了我是医生吗?” “可是……”那么大的冲击力,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我惜命,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他说。 男人已经这么说了,子衿也不好再继续纠结了。 她哦了一声,眉头的堪忧却没有消散一丝一毫。 到底是谁,想要至他们于死地? …… 录完口供,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刚进门,换上鞋,席琛就催促她:“早点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子衿明显也疲倦了,她点了下头,“你也一样,别忙太晚了。” 席琛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目送女人进了主卧,才进了书房。 时砚的电话很快便打了过来。 男人倒了杯热水,走到落地窗前,声音听不出喜怒:“怎么样?” 那一头,时砚正拧着眉,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上刚刚托关系好不容易才找来的闭路监控。 他说:“你猜的没错。” 席琛轻抿了一口水,杯子上冒着白色的热气,他的眸子有点朦胧不清。 时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事故现场没有监控,但是他们一定没有想到,在距离事故现场不远处的一间24小时便利店外面有一个,监控显示的画面,货车从白天就一直停在那儿没动过,可是在你们出意外的前十分钟,它突然启动了。” “看到是谁了吗?” “死角。” 时砚顿了顿,问:“对了,你和嫂子没事吧?” 手臂的疼痛无法忽视,席琛却只是嗯了一声。 时砚没听出异样,在那头骂道:“那就好,这些个挨千刀的,怎么每天都闲不住。” 是啊,怎么都闲不住呢。 一阵沉默过后,席琛突然说:“时砚,美国那边的邀请,替我转过他们,我会如时赴约。” 男人尾音落下,那边,正坐在电脑前的时砚蓦地一怔,他定了定,惊愕:“你确定?” 席琛放下杯子,靠在书桌旁,从薄唇缓慢的吐出三个字:“我确定。” 时砚皱了皱眉:“席大少爷,你知不知道这次参加史密斯夫妇金婚的邀请名单上都有谁?” 他继续说:“博宇的CEO顾子默,我听说他会带你老婆去现场,你也不怕到时和他们撞到一块了?” “怕又怎么样呢。” 席琛的食指,轻轻的敲着实木的桌面,声音喑哑,平静的说:“那群人已经蠢蠢欲动,席教授的身份,保护不了她。” 时砚一顿,他又说:“时砚,我怕她会因我出事。” 今晚的车祸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开车的人不是他,她会出什么事。 男人的声音隐隐藏着压抑,时砚抿了抿唇:“席琛,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好不容易才全身而退,勉强过上平稳的日子,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走进那片沼泽里。 席琛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夜色,嗓音很低,很低:“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我所能控制的范围了。” 比方说,爱她。 时砚知道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任谁都改变不了。 微微叹息,“好,我会帮你转告的。” 说完,他又记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有点凝重:“听说宋娇阳死了。” “嗯。” 男人轻敲着实木桌子的手微微一滞,他抿了抿唇,从菲薄的唇里溢出四个字:“意料之外。” 时砚陷入了沉默,宋娇阳突然坠楼,的确是意料之外。 “他们是想把能威胁周荣生的人都除掉吗?” “不。”席琛勾唇,声音如同蛰伏千年的寒冰一样,冰冷:“他们是想将罪名扣在我身上。” 时砚心头一惊,他错愕:“你是说,他们想借这个机会让周荣生恨你?” 席琛轻笑,没有说话。 人一旦恨啊,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也是时候,要清理一下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了。 …… 翌日清晨,子衿早早起床,刚从楼上下来,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桌上留有早餐,男人已经去上班了。 她想起昨晚的意外,提高警惕,慢慢的走向玄关处。 门铃声没有间断过,子衿透过猫眼看外面的场景,两个男人,看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是警察。 子衿一愣,连忙打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看向她,特别是左边那个,眸子十分犀利,看着她的时候更是肆无忌惮。 她被看得发毛,干笑:“请问有事吗?” “你好宋小姐,我们是这次宋娇阳坠楼案件的相关负责人,我叫沈涛,他是我们队长,陆锦。” 子衿顿了顿,昨天她就猜到警方会找上门,但没想到这么快,才24小时没到,她就接受了两次盘问。 反应过来,她侧过身子,“进来吧。” 泡了两杯茶,落座后,沈涛便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盘问:“宋小姐,听说你和死者生前的关系不好?” 子衿平静的阐述:“嗯,是不怎么样。” “因为她的母亲插足了你的家庭?” “算是。” “你们经常会发生争执吗?” “不会。” “你认识周荣生吗?” “不认识。” “你恨她吗?” 这句话,是刚刚一直坐在旁边,沉默喝茶的男人突然问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宋娇阳,你恨她吗?” 子衿看向他,目光坦然:“说不恨,是假的。” 陆锦深深了的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也对,都提刀到人家家里去了,能不恨么。” “……” “听说蓄意伤害你弟弟的人,也和宋娇阳有关?” “是的。” “你们之间的恩怨还真是多的数不清,不被怀疑成头号嫌犯也是大幸了。” 子衿微微一僵。 对面,男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女人白净的脸上,表情收敛了一点,“宋小姐,死者出事前,你在什么地方?” “我刚下班准备回家。” “有证人么?” “我丈夫。” 陆锦一顿,环顾四周,挑眉:“你结婚了?” 一旁,沈涛手一抖,默默的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子衿嗯了一声,陆锦又问:“你先生现在在家吗?” 她摇头,“去上班了。” 陆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浅笑:“藏得这么隐秘,真不简单,到底是何方神圣。” 男人话中有话,但是子衿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见陆锦沉默了,沈涛还想问,却被他伸出一只手拦截,他起身,眸子意味不明:“就这样,打扰了。” 沈涛错愕的站起来:“老大,就这样?”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啊。 陆锦斜了他一眼,要笑不笑的瞅着他:“质疑我?” 背脊一凉,沈涛连忙解释:“哪敢啊。” 说完,他转身对一脸迷茫的子衿说:“不好意思宋小姐,大清早打扰到你了,我们先走了,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再过来。” 子衿从沙发上站起来,摇头,大方一笑:“没事。” 没有多说什么,将两位警官刚送到门口,陆锦突然回过头,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宋小姐如果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保证第一时间赶到。“ 沈涛看到这一幕,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还是他们桀骜不驯的队长第一次,亲手给一个女人自己的名片。 子衿一愣,双手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陆锦微微一笑:“当然,家暴离婚也可以随时找我。” 沈涛:“……” 他这样问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子衿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个就不用了,我丈夫对我很好。” 陆锦噢了一声,邪魅的桃花眼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噢……” 尾音还未完全落下,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关上了。 外面,碰一鼻子灰,陆锦起先一愣,随后愉悦的笑出了声,“有意思。” 沈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想骂他,奈何人家是上级,所以只能含蓄的提醒他:“老大,人家是已婚之妇。” 陆锦嘴角的笑意一僵,他睨了他一眼:“你很烦。” 后者一脸无辜。 两人下楼的时候,沈涛才奇怪的问他:“老大,你怎么问到一半就不问了?” 陆锦点了一根烟,叼在嘴边,模样看着有点不羁。 他懒懒的抬眸,看向公寓的阳台,慢条斯理的说:“凶手是个男的。” 话落,沈涛惊愕:“你怎么知道?” 吐出烟圈,陆锦的眸子有一道犀利的光芒闪过,他收回视线,吐出四个字:“自己去查。” 沈涛:“……” …… 偌大的办公室,除了墙面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再无其他杂音。 男人穿着一袭白大褂,双手负立,静立在落地窗前。 外面阳光充沛,细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倾洒了一地,在熠熠生辉的光芒映衬下,他漆黑的瞳仁依旧没有一丝的温度。 办公桌上躺着一封被拆开的信,在金色的光晕中,显得有些刺眼。 那是,昨天发生意外后,遗落在车里的信件。 女人还未来得及看。 当然,以后,她也不会再看见了。 因为里面的内容,并不值得留恋。 他正沉思,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紧接着,一位身着军装,高大挺拔的男人从容的走了进来。 听见动静,席琛慢慢的收回视线,回身。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声名远扬的徐上尉,徐清扬。 稀客。 席琛勾唇,用下巴点了点沙发的位置:“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徐清扬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直接落座。 没多会儿,茶泡好了。 白瓷茶杯上沿冒着袅袅烟雾,空气之中飘着浓厚纯正的茶香。 席琛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徐清扬已经放下茶杯,犀利的眸子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开门见山:“程靖在哪。” “我要的东西呢?” 徐清扬从裤带里掏出了一盒碟子,丢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让老子去帮你偷东西,席琛,你真棒。” 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席琛笑了笑:“比我预期的要早,徐上尉的办事效率挺高的。” “废话少说。”徐清扬蹙眉:“东西给你拿来了,程靖人呢?” “放心,人今晚就会送到你府上。” “你这么阴险,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徐清扬面色狐疑。 席琛笑:“论阴险席某又怎么敌得过徐上尉呢。” “……” 徐清扬难得一哽,他扯了扯唇:“前段时间郊外木屋被杀的那四个痞子,和你有关吗?” “那你觉得,和我有关吗?”席琛笑着反问。 徐清扬抿唇,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一直好奇,五年前,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席袁成一无所有的人,是不是你。” 席琛看着他,他又说:“不是席衡远,是你对不对?” “何以见得?” ---题外话---微博:越来越白的大敏~来找我耍~(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20.卿自早醒侬自梦(十) 何以见得? 徐清扬丰神俊朗的脸上缓缓浮现了笑意,他看着他,慢不着调的说:“因为你够狠。” 席琛挑眉,笑而不语偿。 他又慢条斯理的分析:“从席袁成回国后,我看你的日子就没清闲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命案都和你脱不了干系,我一直在想,你当年该不是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吧?撄” “徐上尉忘了,他就是再讨人厌也是我二伯,我怎么会去刨自己家的祖坟呢?” “自己家?”徐清扬反复玩味的咀嚼这三个字,最后嗤的一笑,凉凉的吐出一个字:“装。” 他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面对男人的步步紧逼,席琛突然笑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醇正的茶香在口腔内弥漫。 办公室很安静,外头温暖的阳光洒了一室。 搁下茶,他方才波澜不惊的开口:“徐上尉对我的家事好像很感兴趣?” “……” 徐清扬没想到他突然会扯到这一方面,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他还算克制的看了他一眼:“你搞错了,我不是对你的家事感兴趣,我是对你打算做的事情感兴趣。” 席琛停顿了一下,反问:“有差吗?”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忍了忍,正欲开口,对面,席琛已经不紧不慢抬眸,笑:“徐上尉,你我都是有妇之夫,这样不好吧?” “……” 我……靠。 徐清扬忍住掀桌的冲动,缓了缓,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你想太多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以后也不应该有。”某人一脸正经。 “……” 徐上尉呢,平常遇到麻烦事习惯了拔刀拔枪用武力解决,论口才,当然不敌席大少爷,所以才会次次都往他挖好的坑里跳。 而且,永远没有长进。 席琛看到对面黑着脸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徐上尉今天来,就只是为了给我送东西和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 徐清扬收敛情绪,往后靠向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忘了告诉你,席袁成找过我。” “哦?”男人的眉目平静如常,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反倒笑了笑:“他这么想不开?” “这么淡定,你还真不怕我一个军心不定和他联手?” “怕。” 顿了顿,席琛笑的很是无害:“不过,我是怕你会先被顾小姐弄死。” “……” 想到家里的母老虎,徐清扬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他说的没错。 如若他真的走了歪路,第一个弄死他的人,绝对是顾惜西,那个女人,没心没肺惯了,抛下他也是没准儿的事情。 思及此,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找我么?” “洗耳恭听。” 想了想,徐清扬耸肩:“噢,也没说什么,就是一些挑拨离间的话。” 话落,席琛扯了扯唇角,“我和你的关系就没好过,何来挑拨离间?” 的确是如此。 不过很奇怪,曾经针锋相对,拔枪相指的两人,如今却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天。 说出去,谁都不会信。 所以席袁成才会找上他,企图拉拢他一起除掉席琛。 说来,徐清扬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机会问。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半响,掀唇,嗓音醇厚:“如果换做现在的你,还会选择捡起那把枪吗?” 席琛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何事。 思忖几秒,忽而笑了,他说:“会。” 他还说:“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一样,会拿枪指着你。” 徐清扬微微一怔,沉默了几秒后,也动动唇角,笑了。 所以啊,虽然曾经的兄弟情分不复存在,但是,这些年他一直对他下不了狠手。 就因为他是席琛。 和他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 七点整,席琛从医院回家,在公寓楼下看到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车牌号,然后收回视线,步伐缓慢而沉稳的上楼,并没多大兴趣。 车内,沈涛看到这一幕,转头去看向副驾驶座嚼着口香糖的男人,“老大,他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们是谁。” 啪的一声,刚刚吹起来的泡泡破了。 陆锦意兴阑珊的嚼着口香糖,回想席琛扫过来的那个眸子,忽的勾唇笑,这个男人,没那么好对付。 电梯门开了。 席琛刚走进去,按了层数,前方就传来一道急切的男音:“等等等等……” 他抬眸,看到正以百米速度冲刺而来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并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没来得及,电梯门已经关了。 陆锦叉腰喘着粗气,瞥了一眼头顶上方不断上升的层数,往墙上踹了一脚:“妈的。” 然后又认命的打开安全通道的门,爬楼梯追上去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了。 席琛步伐从容的走到大门前,掏出钥匙,门刚打开一条缝,身后又传来了那一道男音:“……站住。” 嗯,较比刚刚的中气十足,这一次的气息要弱一些。 他微微侧首,正好就看到陆锦靠在墙上要死要活的喘着大气的模样。 陆锦缓了缓,才扶着墙站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刚刚叫你等等我没听见吗?“ 席琛恍若未闻,拔出钥匙,直接进门。 砰的一声,不轻不重,门关上了。 见男人直接无视了他,陆锦错愕的站在原地,反应过来,没忍住,又爆了一句:“妈的。” …… 刚踏进玄关处,席琛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他顿了顿,换上鞋子,直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步子,有点急切。 子衿把汤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席琛,她愣了下,展颜:“你回来啦。” 席琛嗯了一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随口一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子衿停住,“是谁啊?” 席琛把汤放桌子上,面不改色:“不用理,我们吃饭吧。” 外面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敲门。 叩叩叩,一声比一声大。 子衿听着都觉得手疼,看男人毫无反应的模样,她正郁闷外面的人是谁,就听见了陆锦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姓席的你给我开门!” 陆锦? 她错愕的看向依旧不为所动的席先生,也不知道陆锦哪里得罪他了,但是,那个人可是警察啊!把他锁门外真的好吗? 子衿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违抗“旨意”去开门了。 门外,敲了那么久,见门终于开了,陆锦脾气暴躁,刚要破口大骂,可是当看到开门的人是子衿,就又全部咽了回去。 男人板着脸,脸色忒不好看的。 子衿一头雾水,她迟疑:“陆警官,你们不是回去了吗?” 陆锦扬起下巴,点了点里面,“喏,我是来找他的。” 席琛? 他和骄阳的案件应该没关系吧? 许是看出了女人的困惑,陆锦淡淡解释:“和宋娇阳的案件无关。” 子衿一顿,不解:“那你找我先生干什么?” 陆锦的眸子落在女人的身后,笑:“好奇而已。” “什么?” “你不知道么,前阵子那起闹得沸沸扬扬的神秘木屋枪击案,你先生可在现场。” 闻言,子衿心头一凛。 陆锦看向屋内,目光落在那个正缓缓朝他们走来的男人身上。 忽然,弯腰,贴着子衿的耳畔,嗓音有点喑哑:“我怀疑你先生就是凶手。” ---题外话---最近天气凉了~乃们要注意添衣裳啊~别像我,连发烧了都不知道【委屈脸】~~(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21.卿自早醒侬自梦(十一) 陆锦说,那起神秘木屋枪击案的凶手是席琛。 男人靠的很近,低低哑哑的声音涌入耳道,子衿顿了一顿,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天晚上席琛失常的画面。 好像,和木屋枪击案的时间撞了个正着。 见女人沉默,陆锦扯了扯唇角,正要直起身子,突然,女人微微侧首,红润的唇对着他的耳朵,缓慢,而又冷漠的吐出两个字:“放屁。偿” 陆锦蓦地一愣,漆黑的瞳仁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慢慢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后者一脸的平静,看着他的眼神亦是。 怔愣几秒,反应过来,陆锦倏地笑了。 这两夫妻,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看来他调查的思路并没有错。 思及此,他的脸上又挂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开个玩笑而已,宋小姐无需如此较真。” 玩笑? 子衿轻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张唇,正要驳斥他这种惹人厌玩笑。 但席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随意自然的搭在她的肩头,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陆锦,薄唇轻言:“有事?” 男人的态度很冷漠。 陆锦不甚在意,嘴角的笑容渐浓,语气中肯:“你早知道我是警察了?” 话罢,子衿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原来他已经知道陆锦是警察了。 席琛感受到女人好奇的注视,微微垂眸,拍了拍她,“先进去吃饭。” 他呢? 子衿想问,可是欲言又止。 一眼便洞悉了她的心里,席琛笑:“我过会儿就来。” 她的眼神有这么明显吗? 子衿有点窘,嗯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陆锦,就折身回屋了。 女人走后,陆锦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他看着席琛,挑眉:“借一步聊聊?” 席琛双手滑入裤袋,不置可否。 …… 公寓楼下,沈涛坐在车内,手里拿着一块面包,边吃边观察着不远处的两个男人。 夜色朦胧,郁郁葱葱的树木下,陆锦看着对面的男人,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沉默了几秒,席琛突然报出一串车牌号,然后看向陆锦,勾唇:“陆警官跟踪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男人淡漠的声音夹着树叶沙沙的声响撞入耳朵,陆锦的眼底有稍纵即逝的讶异,没想到他们这几日的行动,男人一直都看在眼里。 还能伪装的如此平静,这男人比预想之中要深不可测呢。 想到这,陆锦舔唇,不慌不忙的应答:“席先生好眼力。” 话落,席琛懒懒的看了他一眼,从裤袋摸出烟盒,抽了两根出来,丢了一根给陆锦,自顾自点燃,尔后,漫不经心的说:“是你们太蠢了而已。” “……” 陆锦嘴角的笑意一僵,这个男人说话也太不给面子了。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没皮没脸,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男人丢来的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才笑道:“你早就料到了我们会盯上你是么?” 吐出烟圈,青白的烟雾朦胧了男人脸庞的表情。 隔了一会儿,席琛才缓慢的说:“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陆锦一顿,他说的没错,就算这次不是他们介入调查,也会有别的部门同事顶上,因为这次的案件,实在蹊跷。 他晃过神,沉默一阵,突然开门见山的问:“所以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 席琛弹了弹烟灰,慢不着调的笑着:“听说陆警官办案效率极高还是业界的一个传奇,我以为,你已经有了眉目。” 眉目么。 陆锦怔了一秒,很快,低低的笑出了声:“席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以为是。” “过奖。” “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上你么?” 陆锦停顿了一下,捻灭烟,眉目的笑意渐渐散去了。 他说:“杀害那四名痞子的凶手自首了,就在今天中午。” 自首…… 男人之间轻轻一颤,他眺眸,波澜不惊的盯着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示意他继续说。 陆锦双手滑入裤袋,勾唇:“你猜他说了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 席琛不紧不慢的捻灭烟,从口中吐出烟圈,烟雾朦胧了他晦暗不明的瞳仁,他笑了:“说我是主谋?” “Bingo!” 陆锦打了个响指,随后摇了摇头,啧啧声吐槽:“你说这人说谎也不打草稿,如果主谋真是你,那警局现在早已经忙得人仰马翻了,哪会这般空闲呢你说是吧?” “所以,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陆锦笑,“席琛,你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只要对你不利的人或东西,斩草除根,不就是你一贯的手段么?” “陆警官似乎对我有误会。” “误会?”陆锦俊朗的脸上裹上了一层阴翳,他怒极反笑:“当年我哥根本没有贪污,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他根本不会寻短见。” “有没有贪污,你说了不算。” 席琛静静的看着男人因为动怒而充血的瞳仁,扯了扯唇:“还有你口中所说的步步紧逼,陆警官,你真的知道真相么?” “真相就是你害死了我哥。” “所以你想报复我是么?”席琛走近了一步,淡漠的说:“陆锦,你从来不了解你哥。” 他还说:“我认识的陆生,并不是一个会为了逃避责任而选择用如此极端的方式了断的人。” 陆锦浑身一震,男人所说的话,似乎还残留在耳畔。 他的眸子染上了一层雾气。 出来也有十多分钟了,女人肯定还在家里傻傻的等着他回去吃饭。 想到那个画面,男人心底一片柔和。 拉回思绪,席琛见对面的男人还在发愣,并不打算陪他耗下去,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陆锦,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她,你不要动,想都不要想。” 男人的声音很凉,陆锦僵了一僵,侧眸看向他,勾唇:“如果我动了呢?席琛,别忘了你现在自身难保。” “那你就试试看。” 丢下这一句话,席琛已经头也不回的往公寓的方向离去。 陆锦缓缓转身,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薄唇渐渐紧抿。 沈涛已经从车上跑了过来,看了眼男人离去的方向,又看向脸色难看的陆锦,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大,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说。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陆锦突然问道:“之前听你提到的那个什么史密斯夫妇的金婚什么的,你确定席琛也会到现场么?” 沈涛一愣,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头:“对啊我确定,还不止他,还有很多大鳄都会去,徐家啊还有时家……” 话没说完,就被陆锦打断了,他说:“你去帮我搞两份邀请函回来。” “什么?” 沈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惶恐:“老大,那种场合可不是我们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啊!人家可是皇亲国戚,弄不好分分钟会把我们……” 陆锦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屁话少说,就一个字,能不能做到!” 当然不能。 想这么说,但是看到男人那跟淬了剑一样犀利的眸子,沈涛也不敢说了。 他捂着脑袋,有点憋屈,弱弱的应道:“……能。”个屁 陆锦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沈涛的肩膀,眼底意味不明:“大爷我这次带你去看场大戏。” 沈涛一脸迷茫:“看什么大戏?” 什么大戏…… 陆锦抬眸,目光落在公寓的位置,勾唇。 当然是值得他涉险的一场大戏。 ---题外话---明天万更,来个转折,泥萌猜猜看明天席太太会不会知道席先生的身份了?(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 嫁给席先生 122.卿自早醒侬自梦(十二) 出国前一天,子衿抽了半天时间去了趟医院。 宋城还是老样子,倒是苏牡柔,复查结果可观,术后病情一直在好转。 听完主治医生对复查结果的分析后,子衿进门前一直绷紧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她连说了两声谢谢,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偿。 回到宋城的病房,苏牡柔正坐在椅子上削水果,闻声抬头看见是她,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 子衿轻轻带上门,进来时,随手搬了把椅子坐在苏牡柔的身边,“妈,医生说你的身体在好转,药量也可以减少了。” 话落,苏牡柔削水果的手一顿,眉梢一喜:“真的吗?” 点了点头,子衿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刀和还未削好的苹果,说:“医生说了,只要病情能一直这样稳定下去,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太好了。” “妈,我出国这一个礼拜,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我知道。” 苏牡柔顿了顿,旋即,无奈失笑:“你说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子似的,成天念叨。” 子衿笑,“我不多说您几句,您怎么会听得进去呢。” 说的好像也没用错。 “别扯我,倒是你,成天粗心大意的,到了异国他乡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这个您放心,我是去跟着大部队去出差的,哪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可是我这两天眼皮一直在跳,你说万一……” 果皮断了,子衿将削好的苹果塞到苏牡柔的手里,十分的坚定的说:“没有万一,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不过是出个差,时间也不算久,怎么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而且不是有顾子默在么,能有什么事情。 苏牡柔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想想还是作罢,可能真的是她太多虑了。 子衿见母亲还一脸忧虑,微微叹息,放低声音和她商量:“妈,要不这样,我过去那边之后,一天给您打个电话,报声平安,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说话要算话,你可得记得啊。” 苏牡柔一脸正色,逗得子衿一笑:“安啦。” 两人聊着一些家常,尽量都避开了一些敏感的话题,比方说,宋娇阳。 外面天气明媚,窗户前面摆放了好几盆花草,个个长得茂盛。 有和煦的阳光落进屋内,为冷冰冰的病房增添了一抹生息。 母女俩聊的专注,都没有注意到,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男孩,他的睫毛,动了动。 在病房待了两个小时,子衿就先行离开了。 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医院回家,但是却不知为何走到了外科来。 经过前台的时候,坐在里面的两个护士见到她都跟见了鬼一样,睁着大眼,满目惊愕。 子衿脚下一顿,没有理会,佯装淡定的走向席琛的办公室。 背后断断续续传来了她们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诶那不就是论坛上贴的那个女人吗?” “她就是席教授的女朋友吗?” “什么嘛,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她哪里配得上我们教授了。” “我怎么觉得她很眼熟……啊,她不就是之前因为父亲贪污被扒出来炒的沸沸扬扬的宋氏大小姐吗?” “天哪,席教授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后面她们还说了什么,子衿没有听见。 她微微抿唇,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在走到男人的办公室前,心情复杂而忐忑。 静站了几秒,到底是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一道喑哑的男音:“进来。” 子衿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推门而入。 只是她没有想到,办公室内还有其他人,而且不止一个。 听见动静,原本坐在休息区谈论案例的几个医生纷纷都看了过来,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充满了好奇。 子衿一愣,傻傻的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席琛率先反应过来,他对那几个医生说了声抱歉,然后就起身,从容的朝她走来。 男人走到面前,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子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抬眸看向他,脑袋里产生第一个意识,就是离开。 她有点窘:“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 席琛微微一笑,声音轻缓温和:“过来看小城?” 子衿点了点头,突然察觉那几个医生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她顿了顿,退后一步,“既然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想走,但是被男人先一步拉住了手腕,他说:“到里面等我,很快就结束了。” 子衿想拒绝,可男人并没有放开她,颇有一种她不答应,他就不撒手的错觉。 最终她还是硬着头皮,在几道跟电灯泡一样炙热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隔间休息。 刚进去,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她听见,有人在问:“里面那位是席教授的女朋友吗?” 然后,席先生回答他:“是我内人。” …… 子衿心头突兀一跳。 外面寂静了一会儿,半响,才有人反应过来,笑着说:“没想到席教授已经名草有主了,恭喜恭喜啊!” 有人附和:“是啊,前阵子在论坛上看到那些照片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回事,席教授你也太低调了点吧。” 从始至终,席琛都淡笑而不语,默默接受了他们的调侃和祝福。 约莫四十五分钟后,会议结束了。 席琛亲自将几个医生送到门口,交代了几句,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有三个女护士鬼鬼祟祟的躲在转角的位置。 他淡漠的扫了一眼,眉目没有起伏,直接关上了门。 转回身,发现女人已经从隔间出来。 子衿左看右看,问他:“已经走了吗?” 席琛笑:“走了。” 他信步走到她的跟前,漆黑的眸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再等我一个小时,一起回家。” “好啊。” 她本来就是来等他回家的。 女人眉眼弯弯,眼底有笑意在流淌,席琛心头一动,俯身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乖。” 他的吻有点烫,好像烙印一样刻在上面。 子衿微微一颤,撞上男人墨色的眸子时,耳根泛红,嘀咕了一句:“乖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 席琛见她一板一眼的模样,有低低愉悦的笑声从咽喉里溢出。 最是经不得他这样笑了,子衿羞红着脸,推着他,“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把男人打发走了,自己在桌上捡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得“专注”,其实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瞄了一眼男人的方向。 暮色当头,有金灿灿的余辉从窗外折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镶上了一层金边,熠熠生辉。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正专注的盯着电脑,面容清隽,眉目冷淡。 子衿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我出国后你会想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但是办公室内很安静,所以这句话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席琛微微一顿,然后微微侧首,看向她。 子衿:“……” 她怎么就突然问了一个这样羞耻的问题呢。 想装死,但是男人明显不打算放过她,还故意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 “我听见了。” “……” 那还问,子衿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后者一脸无辜,不过眉眼已经染上了笑意。 他思忖几秒,说:“应该,不会吧。” ---题外话---啊让我冷静一会儿……昨天那一章发早了两分钟……所以今天要多写一章才不算断更,这个就算是二更了,万更在周日~( 嫁给席先生 http://www.suya.cc/9/96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