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章 上一世 夕阳西下,酷热的暑气还未散去。 陆锦心低头弯腰,手上的画笔在宣纸上游走。勾勒最后一笔,浅浅一笑,放下笔。 大丫鬟秋棠立即拿了丝绢来,拭去她脸颊上细密的汗珠。 宣纸上那只振翅飞翔的雄鸟仿佛活了过来,身姿洒脱地朝等在繁茂枝头的雌鸟飞奔而去。陆锦心心不在焉地看鸟,秋棠则羡慕地瞧着她娇嫩的脸颊,又白又嫩,泛出点点潮红,都说美人如玉,自家世子妃却不是如玉容颜四字能形容得了的。 怪不得好几次都瞧见世子低头强吻夫人脸颊,羞得她们这些丫鬟都不敢抬头。 也只有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才能让自家世子毫不嫌弃夫人一落千丈的身价吧。 “都下去吧。”陆锦心撇过脸淡淡对俩个丫鬟道,她心里有事,想一个人静静。 秋棠、腊梅屈身一福,一起退下了。 夏日闷热,笼罩了热浪的房间,宛若一个大蒸笼,陆锦心再次扫了眼宣纸上即将团聚的鸳鸯,无声地叹息一声,来到朱漆窗前。 窗前花坛里盛开着百合,挤挤挨挨的,一阵晚风吹过,你笑望我,我嘲弄她,亲亲密密的好不热闹。 “百合……”陆锦心轻轻念叨,洁白娇嫩的花瓣,美得不惹尘埃,最喜欢的却是它们的名字,百合,百合,百年好合,多么好的寓意。仿佛看到了夫君荣铭挺拔的身姿立在众多白衣仙子中,笑着向自己伸出拥抱的手。 突然鼻子一酸,热泪涌了出来。 按理说,陆锦心是幸福的。 娘家摄政王府支持的太子落败,政敌七皇子登基为帝,一纸诏书祖父摄政王被赐死,爹爹叔叔婶婶全被赶往风沙之地戍边,娘家处境立马举步为艰。 夫君没像其余姐夫妹夫那般毫不留情地立马休妻,以示对新皇的忠诚。反倒更加小心翼翼地呵护她,送她来清静幽谧的山庄静心,避开了荣国公府那些婆媳妯娌间难听的话语。 抹抹眼睛,她只是有点想荣铭了。 陆锦心搬来庄子都半年多了,荣铭一直很忙,帝王更替,朝政繁忙,他又被自己娘家连累,为新皇所不喜,更是奔波劳累些,抽不出多少空来瞧她,她心里明白的。 日日站在窗前翘首企盼,庄子小,林中又静,院门那边有一丁点马车声响,陆锦心都会顾不得身份小跑过去。 常常气喘吁吁的。 “你个小傻瓜,又跑出了一身细汗。”荣铭最爱佯装生气,点着她可爱的小鼻尖,柔声教训她。下一刻却将她娇柔的还在微喘的身子拦腰抱起,一路招摇地抱进后院去,全然不顾是否会被丫鬟们瞧到。 想起那些个亲密动作,陆锦心就羞得紧。难为情地转回了脑袋,视线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床榻上。看着床上的鸳鸯被,陆锦心更想荣铭了。 他不来,她回荣国公府找他去。 已在庄子里躲了大半年,都快与世隔绝,不知山外是何夕了。 “秋棠。”陆锦心扬声吩咐秋棠去收拾包袱,唤马车。 “夫人,今儿暮色已晚,夜路不方便呢。”秋棠低首躬身答道,声音里有丝笑意,“晚饭前才下了阵雨,山路滑。兴许明儿个世子就来看夫人了,夫人不如先将明日见世子的衣裳先挑选好?” 秋棠说罢,就拉开了夏季衣装的柜子,里面满满都是各类名贵衣裙,色彩艳丽,比夏花还绚丽多姿。柜子那儿有个穿衣镜,一打开就能瞅见映照在里面的美人儿,陆锦心爱美,时常瞅见里面娇媚的自己,便忘记了其余所有。 可今日,陆锦心微微皱眉。 陆锦心记得,前几次想回荣国公府,秋棠也是这番说辞。她能言善辩,又知道陆锦心爱美,经常没几句话就哄得陆锦心转移到了臭美上头。 今日,陆锦心隐隐觉得秋棠仿佛在阻挡自己回荣国公府。 这究竟是秋棠自己的意思,还是夫君荣铭的意思? 秋棠和腊梅,都不是陆锦心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她那俩个陪嫁丫头都在搬来庄子不久便相继染病去了。 不是自己从小就熟悉的丫鬟,陆锦心跟她们说话便没有那么随意,心里有小小的疑惑,也没往脸上搁。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美美的容颜和身子,声音尽量往柔里压,就跟平日想荣铭时差不多的声音:“今晚我就要见到夫君。” 心头疑心渐起,陆锦心不受控制地想要回荣国公府,第一次这般坚持,在被另一个丫头腊梅也劝阻了一阵后,陆锦心秀眉微蹙虎了脸冷声吩咐她们去叫马车。 两丫鬟到底不敢明着忤逆陆锦心,忙赔笑下去吩咐了。 她们知道这个夫人平日里好脾气,一旦倔强起来还是有些不好伺候的。 陆锦心走在出庄子的半道上,却见马车夫慌忙迎上来跪在路边道:“回禀夫人,小的该死,刚才例行检查马车时,才发现一个马车轮子出了点问题,一时没有轮子替换……” 言下之意,就是走不成了。 陆锦心心里猛地打鼓,知道这群奴才不约而同地阻拦自己出行,怕是事先得了夫君吩咐。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捏了捏拳头,荣国公府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面色略显暗淡,猜疑形成的愤怒宣之于口时却只留下一声淡淡的“哼”,陆锦心双眼扫视秋棠和腊梅,见她俩形色倘然,与曾经伺候她时一般无二,并未见到怕自己撞破什么的紧张感。 兴许她们也不知情。 陆锦心转身回了内室,砰的一声合上门,谁也不许近身。 心内琢磨着该如何出了这庄子。 ~ 月落星沉,周遭寂静一片,外室榻上守夜的秋棠早已进入梦乡,庄子里时有巡逻的小厮。陆锦心身着一套暗色窄袖服,动作轻缓地翻出窗口,一路躲躲藏藏,凭着小时候高超的躲猫猫技能,安安稳稳地到达了马厩。 趁着夜色,用早些时候偷藏起来的迷香,迷晕了门房,骑着烈马一路疾驰向山下奔去。 夜里山风有些凉,可架不住陆锦心急切的心,以猎场上竞技的速度火速赶往京城东边的荣国公府。 荣国公府的大门新上了朱漆,围墙四周都悬挂着大红彩绸和贴有喜字的灯笼,火红的烛光在月色下弥漫,显露出遮挡不住的喜气。 府里办了喜事?这么大的事,怎么荣铭都没告知她。 “放肆,我是府里的世子妃。”门口不长眼的守卫,竟然不认识陆锦心,将她拒之门外。再好脾气,眼下也是怒了。 “世子妃?”陆锦心听到那几个守卫讥讽的声音,“咱们世子妃正在里头歇着呢,这位姑娘,不要以为有几分姿色便能勾.引咱们世子啊。”那几个侍卫嘲讽地上下打量陆锦心,别说,这个小妞确实姿容出色,一点也不逊色于里头新娶的世子妃呢。 俏丽丽的身影就那样立在夜风摇曳的烛光下,犹如夜空里陡然降临的娇俏仙子,一张小脸隐隐散发出怒气,却更添了几分一般美人没有的韵味。 这批侍卫是荣铭送陆锦心离开后新换的,谁也不识得眼前这个曾经的世子妃。 陆锦心由怒转为震惊,“咱们世子妃正在里头歇着”是什么意思?看着守卫们嘲讽自己的眼神,眼底渐渐有了雾气。 荣铭停妻再娶了? 嫌弃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另娶新妇了? “快走吧,快走吧。”耳旁是那些侍卫不耐烦的驱赶声。 两只小手握成拳头,“不,我才是你们的世子妃,让荣铭出来见我!让荣铭出来见我!”心底的愤怒熊熊燃烧,不可抑制地爆发,“荣铭,荣铭,你给我出来……” 陆锦心大喊大叫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荣国公府上空。 扑腾扑腾,是鸟儿的惊飞声。 “哎呀,你这个女人!”若是惊醒了主子,他们这些守卫都得吃不了逗着走,情急之下,不知是谁一脚踹向了陆锦心,小小的人影瞬间滚落在台阶下。 狼狈的陆锦心趴在地上,嘴里还倔强地唤着荣铭的名字。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呵斥住了那几个还想上前踢打的侍卫。只见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中年侍卫从大门内走了出来。陆锦心认识他,是门口守卫的头头铁侍卫。 铁侍卫叹了口气,弯腰蹲在倔强地扬起头颅的陆锦心跟前,敦厚的声音小声道:“夫人,回庄子去吧,”边说边偷偷看了两眼大门,似乎里面会突然蹿出只母老虎似的,“此地不宜久留。” 连铁侍卫都不敢让她进门?陆锦心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铁叔叔……” “夫人,世子心里是有你的……”(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章 (补全) “夫人,世子心里是有你的……” 他心里是有她的? 有她还这样抛弃她? 这简直是陆锦心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死死抓着混有泥土的地面,修长好看的长指甲尽数断裂开来。 疼。 已分不清是被踢青的身子疼,断裂的指甲疼,还是胸腔内几乎骤停的心脏疼,陆锦心只感觉两耳嗡嗡直叫唤,脑袋都快炸裂开来。贝齿死死咬紧嘴唇,任凭咸咸的鲜血在舌尖流窜。 铁侍卫又警惕地瞅了一眼那随时会打开的两扇大门,仿若疼爱女儿般,柔了声音急急劝道:“夫人赶紧回庄子吧,此地不……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陆锦心冷笑一声,自己不过是去庄子上住了半载,老窝就已不是自己该待的地了? 轻启朱唇,恨恨地开了口:“你叫荣铭给我出来,我要跟他和离。”休书没有,和离书也没签,他凭什么端了自己的正妻之位。 他凭什么? 可笑,之前还庆幸荣铭没有像姐夫妹夫般,追随政治潮流立马休妻。现在看来,最龌鹾的却是荣铭,连一纸休书都不敢给,就直接停妻再娶,将她蒙在鼓里像个傻子般等在庄子里。 陆锦心笑得一张俏脸花枝乱颤。 陆锦心的吩咐,铁侍卫没法办到,蹲在陆锦心身前默不作声。竟像个替荣铭来承受愤怒的替死鬼。 就在陆锦心死死攥紧拳头,盯着铁侍卫时,那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丫鬟探头出来,眯着一双探究的眼睛望着地上狼狈的陆锦心。 这个丫鬟,陆锦心是认识的,那是她娘家昔日政敌的女儿罗茜茜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她怎么在这里? 莫非…… 陆锦心浑身血液一刹那冻僵。那个打小就与自己水火不容的罗茜茜,有个政治眼光绝佳的爹爹,追随的主子如今已登基为帝,整个罗家在当今朝廷可是炙手可热。 当朝首辅大人。 陆锦心冷笑了下,荣铭竟是贪图了她罗家的权势,娶了罗茜茜为新任世子妃么? 那丫鬟也认出了陆锦心,一双势力的眼睛尖酸地望着陆锦心,讥讽道:“哎呀,这不是昔日摄政王府的高贵郡主么,怎么如今落魄到这般田地,像个要饭的婆子似的趴坐在腌臜的地上。要说起来,曾经满京城里,谁人不知道那昔日耀武扬威的王府郡主啊。” 陆锦心听着她讽刺的话语,强迫自己淡淡道:“荣铭呢,叫他出来见我。” 丫鬟跨出大门,提了个亮堂的灯笼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瞧你这说话的口气,仿佛咱家世子是你男人似的……” 说到这里,丫鬟故意顿了一下,用锦帕拭了下刻薄的嘴角,装作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记性,世子曾经可不就是你男人么,可惜呀,那只是曾经……如今你只是只丧家的流浪犬,被休的世子妃……”说罢,还捂着嘴,得瑟地轻笑几声。 被曾经瞧不起的人如此轻贱,陆锦心只恨当年瞎了眼,轻信了荣铭的花言巧语。摄政王府才败落几个月,荣铭就迫不及待地迎娶了罗茜茜。 若说一开始是愤怒,那眼下就是透心凉了。 如此薄情的男人,多见一眼都是玷污了眼睛。 此生都不愿再见。 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得瑟的丫鬟,还以为她家主子嫁了个什么好货色呢,陆锦心嘴角不屑地扬起,今日自己的下场便是日后她罗茜茜的下场,在政坛里混就没有永立不倒的,江山还易主呢,何况只是个小小的宰相。 不屑与一个丫鬟辩高低。 陆锦心举止优雅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双小巧细嫩的手轻轻拍了拍沾惹了少许尘土的衣裙。 丫鬟站在门槛上,见那昔日光芒万丈的王府郡主在被休弃的夫家门前,动作优雅地拂过身上罗裙,翻身跃上马背,瞬间又趾高气昂地蔑视自己一眼,一如当初郡主时的傲气。 “要家世没家世,要夫君没夫君,还得瑟个什么劲?”丫鬟“呸”了一声,嘴里这般恨恨骂道,眼神却不由自主追随了陆锦心策马离去的硬气身影,如同凌霜而开的雪梅,傲然骑在高头大马上,竟然还隐约有昔日英姿勃勃的风采。 “呸!娘家人都成罪臣了,还高傲给谁看?”丫鬟莫名生气地一个转身,灯笼都快被她晃荡得掉下来。 ~ “你滚开!”荣国公府新房内,新嫁娘罗茜茜满脸怒气地推开身边的男人,鞋都未穿,光着脚丫翻身下床,在地上疾走两步,一袭拖地睡袍拂过床前的地板,摇曳出生气的姿态,“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早跟她一刀两断了吗?为何那个贱人还会找上门来?” “她死皮赖脸地缠上我,夫君我也无能为力。”荣铭违心地讨好新婚的妻子,紧走两步,从身后揽住罗茜茜柔软的腰肢,装出情难自抑的风流样子,歪着脖子吻她脸颊道,“不是已经被你的丫鬟赶走了么,何必再费神扰了你清梦。” 眼神在她红润的脸蛋上逡巡,这可是他费劲心思弄到的女人,决不能因为陆锦心的意外出现,而惹恼了她。 自然,对荣铭来说,罗茜茜这个女人并不重要,可她身后的娘家却是此刻的荣国公府迫切需要的。若不是为了巩固差点倒塌的荣国公府在新朝的地位,他哪里会看上这个虚荣又肤浅的女人。 在他心底,罗茜茜给陆锦心拾鞋都不配。 罗茜茜此刻正沉浸在荣铭奚落陆锦心的话语里,越是践踏陆锦心的话罗茜茜越爱听,那个压制了她整个少女时光的高贵郡主,如今却被她抢了夫婿,光是想想都心情畅快。 一双由怒转喜的丹凤眼,扭过身子直瞅荣铭敞开衣襟的胸膛,一时兴致大好,伸出勾.人的纤纤玉手,缓慢地摸向他胸膛。红唇主动送上,被荣铭含在了嘴里,罗茜茜整个身子都被他揉.捏得娇软起来,摸他的胸膛更是使坏地上下揉搓。 这个她渴望了多年的男人,终于从陆锦心手里抢了过来,光是想想陆锦心被休出家门时的震惊又颓丧的神情,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振奋。 “抱我……抱我……”撒着娇指使荣铭,是罗茜茜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终于实现。 荣铭拦腰抱起披了薄薄睡裙的女人,微微闭了眼,三两步走向床榻,幻想身下的女人还是陆锦心,闭紧了双眸卖力地要着…… 锦心,你等我,等我好好跟你解释,为夫也是迫不得已。 你那般善解人意,会理解我的。 呵,荣铭还真将陆锦心当成了活菩萨,被人狠狠屠宰一刀还能站在他的立场思考问题? 陆锦心离了荣国公府的视线范围后,骄傲的双肩立马疲软下来,背脊阵阵发冷。策马在暗黑的街道上毫无头绪地乱窜。 离了荣铭,陆锦心无家可归。 望着这夜色里依旧透着繁华气息的京城,怔怔看着掩映在月色下涌出暗红烛光的客栈灯笼,摸了两把衣袖,衣兜里空空如也,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爹爹叔父远在边疆受苦,京城里别的亲戚倒是不少,可如今这多事之秋,又有谁家愿意敞开大门收留自己这个罪臣之女? 陆锦心心中冷笑,也是,连曾经对自己千娇百宠的夫君都急于撇清干系,哪家亲戚不长眼还敢收留她? 正在暗自嘲讽时,忽而听到前方三岔口处马蹄声响,她的马速太快,想要勒停已是不可能,急扯马缰,忙要躲到一边,谁知道那骏马来势汹汹,就这样猛然从拐角阴影里撞了上来。 一个猛烈撞击,她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 不久前才从台阶上被人踢得滚落,如今又从高高的马背上直直摔在混有坚硬小石子的青石板上,陆锦心只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长这么大,像今日这般祸不单行的日子真真是绝无仅有的,一时委屈和疼痛齐齐涌上心头,情不自禁地想起曾经有娘庇护的安稳时光。 身体疼得怔怔落下泪来。 金疙瘩还来不及从眼角滑落,突然一个巨型阴影向陆锦心急急压来,还伴随着一阵疾行的风,感觉到不对劲,陆锦心本能地扭头去看,“啊……”的一声尖叫,刺破黑幕下的苍穹。 只见高高扬起,来不及转向的马蹄眼看就要踏在她娇弱的身躯上。 紧紧闭上双眸,身子害怕得竟是丝毫也挪动不了。 她耳边嗡嗡响着,乱作一团,听到一阵紧急的呵斥声,各种混乱的声音交杂着,还有马匹被马缰勒鼻后痛楚的嘶鸣声。 最后一个声音在陆锦心耳边响起:“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3章 (补全)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那声音有几分紧张,像是闯祸后的害怕声。 陆锦心浑身疼得双眉紧蹙,尤其两只胳膊擦伤得厉害,稍稍抬起便见血迹斑斑。到底是闺阁中养尊处优的姑娘,平日里胆子再大,此刻也是禁受不住地嘤嘤哭了起来。 哭得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唬得前来询问的侍从整个人愣住了。这时听到另外一个男人恭敬地向什么人禀报:“上将军,那位姑娘怕是伤得不轻。” 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吩咐近身侍从:“清风,你去瞧瞧。” 那声音竟像是在哪儿听过,陆锦心一向耳力极佳,对声音甚为敏感。哪怕是很久以前听到的声音,只要那声音足够有特色,她绝不会遗忘。 抿着唇掉头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单手握缰绳,威严而矜贵地立在黝黑的高头大马上,脸部五官在月色下看不真切,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 但这并不妨碍陆锦心认出来,他是十年前常来她家向她祖父摄政王讨教战略部署的薛将军,薛陌。 祖父摄政王年轻时手握雄兵,立下不少战功,是个战场经验丰富,又爱提携后辈的老将军。 当年虚心请教的薛陌还只是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四品武将,如今已是权倾天下的上将军了。纵然陆锦心深藏后院之中,近几年来的名将薛陌的名头还是有所耳闻的。 想当年还调笑般赞扬过祖父是个慧眼识珠的伯乐呢。 “薛……薛将军……”乍然见到他,陆锦心暂时忍了疼痛,止了哭声,哽咽的声音低低唤道。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听到声音,原本并未望向陆锦心的薛陌,立马垂眸凝视趴在地上的形色狼狈的姑娘。 被一个男人如此细看,陆锦心不大习惯,曾经贵为皇家郡主的她,绝对没有外男敢这般直着眼神打量她,有些不自在地垂眸低头。 “你……可是摄政王家的大郡主?”十年前,陆锦心还是个六岁多点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粉嫩可爱的一小团被摄政王时常抱在手里,薛陌每每去几乎都能见到,记忆深刻。 纵然容貌有些许变化,对于过目不忘的薛陌来说,也够不成什么障碍。 骤然听到还有人尊称她“摄政王家的大郡主”,陆锦心眼眸一热,半年来的委屈和心酸顺着眼泪滚滚而下。新皇登基后,摄政王三个字几乎成了禁忌,就算偶尔提起也是阵阵讽刺和嘲弄。 陆锦心还未来得及点头,已是单方面确认的薛陌立即跳下马背,几个跨步蹲在陆锦心身侧,看见她小眉头疼得皱起,薛陌眼底涌起万年难得一见的疼惜。 那几个随从的眼神全部看向了陆锦心,跟了上将军这么多年,今夜是头一次瞧到上将军亲自蹲在一个姑娘身边,那般温柔地问话。 “可是伤在了哪里?”薛陌原本有些低沉冷涩的声音,在得知她是摄政王的孙女后,立马温暖起来。薛陌出身不算好,早年间若不是有摄政王提拔和指点,他绝然走不到今日万人之上的地位。 想着当年那个六岁小女娃的软糯身影,薛陌十分自然地将眼前的陆锦心当成了需要他呵护的晚辈。见到陆锦心血迹斑斑的衣裙后,在战场见惯了伤势的他,立马判断出她伤势颇重。 隐隐皱眉。 陆锦心被他毫不避嫌地扫视她伤口的行为给震住了。正有些不自在地想扭过身子,却突然见他解开了他身上的披风,还没等她弄明白他在做什么时,薛陌将披风一抖,下一刻便挂在了陆锦心身上。 还像照顾个小女娃似的,替她系上带子。 “郡主伤势颇重,是薛某不好,冲撞了郡主……”一番话说得低调又谦和,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他高不可攀的皇家郡主。 陆锦心呆呆的有些发愣,她知道已是上将军的薛陌行事再低调,能被他用上“冲撞”两个字的人,放眼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来几个。 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怔怔望着他。 望着这个自家祖父被斩杀,却敢跪在朝堂上,直言不讳地恳求新皇放过摄政王府其余老小的恩人。 恩人? 对。 陆锦心听自家爹爹临走前提起过,当时若不是薛陌上将军说服了新皇放过自己一家,那爹爹叔父们便不止是去边疆戍守风沙便能了事的。 “在下的府邸就在附近,郡主是否还能走动……”薛陌问都没问她要去哪,便自行邀请她在他府邸下榻。可见,他对近些时日荣国公府发生的事,知道的比她还早。 一向自尊心强的陆锦心,顿时觉得有几分尴尬,面色都苍白几分。 可薛陌却误解了陆锦心不自在的表情,还以为她是为自己伤筋动骨,不能走动而尴尬。 当下便为她解了围。 从她没有着地受伤的一侧,将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抱了起来,就像当年抱七岁的她去树上摘桑叶一般自然。 在他眼里,娇小的陆锦心就是当年摄政王手上抱着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如今顶多是个放大版的而已。 军人的思维,真真是一根筋似的奇妙。 可陆锦心的思维是正常的啊,被薛陌毫无预兆地拦腰抱起,就这样躺在一个算不上陌生,却也谈不上熟稔的男人怀里,一张原本苍白的脸立马红热了几分。 她没法那么安心地任由他抱着。 她早已不是当年肉乎乎的小女娃。 已是个俏丽丽的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呀。 呃,姑娘两字用词不准确,准确来说是个被休了却没给休书的娇俏少妇。 “别动,牵扯坏了伤口,愈合很麻烦。”见她有些想动弹,薛陌还以为是他抱她的姿势不对,让她不够舒服。便默默调整抱姿,以他认为最舒服的姿势抱稳了她。 陆锦心心底羞成一片,脖子的颜色都红了几分,幸亏月色朦胧呈现不出来。她长成大姑娘后,除了被荣铭抱过,还没被哪个男人这般亲密地碰过呢。 可若突然开口拒绝他,又有些拂了恩人的好意,到时恐怕恩人没别的意思,都会被她弄得尴尬不已,脸面下不来。 为难恩人的事,陆锦心做不出。索性抬手抹抹眼睛,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反正他说府邸就在附近,那应该很快就能到。 忍忍就好了。 那些个随从,早在薛陌翻身下马时,全部跟着下了马。各自牵了马匹,默默尾随薛陌行走在人迹稀少的街道上。目光不敢停留在姿容绝色的陆锦心身上,甚至连多瞅一眼都不敢,规规矩矩地逡巡前方灯笼照不亮的地段。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抵达了将军府。 薛陌像捧着个易碎的小瓷娃似的,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伤的小丫头轻轻放在木塌上。 早有先行策马回府的随从领着郎中伺候在侧。 薛陌一松手,郎中就上前察看伤势,问诊切脉了。 ~ 养伤期间,陆锦心在御赐的将军府小住起来。 薛陌时常早出晚归,碰面的次数不多,偶尔陪陆锦心用一顿饭。不过特意嘱咐管家,好好照看陆锦心的饮食起居。将军府内似乎没有当家主母,住了这些时日,除了几个丫鬟,其余女眷陆锦心一个都没见着。 正当陆锦心坐在后花园假山上的凉亭里感慨薛将军身边怎么连个知暖知热的女人都没有时,一个明显不悦的女子声音从假山下喧嚷到了凉亭里的陆锦心耳里。 “听闻表哥带回来个女人。”一个身穿海棠红长裙的姑娘,从盛开碧绿莲叶的荷塘那边拐过来,迈着不悦的步子,尖酸地询问身边那几个讨好她的侍女。 “表小姐,您不在的这些时日,确实有个姑娘住在府内。” 表小姐鼻孔“哼”了一声:“哪里来的小妖精,我才几日不在,就敢勾.搭我表哥……” 端坐在石凳上的陆锦心,听到这样不堪入耳的话,瞬间冷了眸子。若搁在还是郡主那会,有人胆敢背后对她如此不敬,绝对会教训一番。 可如今……转念想到,如今不过是薛将军顾念祖父的旧情,许她寄住在此而已。说到底,那个身穿海棠红衣裙的姑娘才是府邸的主人…… 就算眼下不是,将来也会是。 若没有这个意思,哪个当爹娘的会让未出阁的闺女长期住在没有妻房的表哥府邸中,瞧那些丫鬟都将她当未来主母哄着。 这些都是薛将军的家事,陆锦心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心知不该去揣测。当下由石凳旁起身,穿过假山上树枝茂密的林荫道,抄小道回了客房。 一路上,心中回荡着表小姐拈酸吃醋的话,陆锦心到底是心里头不舒服,斟酌后,觉得自己这个外人不应该平白无故打破了薛将军后院的宁静。 瞅了瞅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告辞了。(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4章 重生 薛陌不在府邸时,陆锦心留下封信不辞而别。 管家怕上将军责怪他招待不周,连忙拾掇出一些银票和吃食给陆锦心带上。 推辞不过,再加上出门在外确实也需要,陆锦心便不再虚伪地客套,默默收下。 迈出小住了半个月的将军府时,陆锦心竟有些怀念地反头瞧了将军府大门好几次。 最后一次狠狠心不再回头。沿着门口宽敞的街道向西走去。 此时望着街道两旁飘飞的酒肆旗子和熄了火的灯笼时,陆锦心已没了最初得知夫君背叛时的茫然,心中有了目的地,决定孤身前往不算太遥远的戍边之地投奔爹爹和叔父们。 身上的银票足够她往返好几趟了。 一身朴素的男儿装行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饿了就在路边的酒肆铺子里吃点东西,这日晌午,走累了,随意坐在一个角落里点了一碗面吃。 那边的桌子旁坐了一圈身穿衙役官服的兵,正在高声谈论着近日京城的闲话。 起初陆锦心没在意,在听到薛大将军的名头时想不注意都难了。 “听说了嘛,迟迟不婚的薛大将军居然爱慕上了一个被休的弃妇……” 陆锦心眉头一皱,爱慕上谁?被休的弃妇?怎么隐隐感觉说的像是自己呢? 她怎么不知道薛陌爱慕自己。 “都在一起睡了大半个月呢。”一个大嗓门的衙役得瑟地说出他打探来的最新消息。 陆锦心正在吸着面,一口呛住了,猛嗑不止。 “啧啧,那娘们的夫君都闹到大将军府邸门前去了,差点打了一架,真真是热闹……” 陆锦心抓着筷子,再也吃不下去了。双眸怒气涌动,她不喜欢别人这样编排守礼的薛将军。 民间一向都是恭维战神薛大将军的,怎么沾了她后,就名声不好起来。陆锦心心底难过极了。 狠狠瞪了那几个衙役,付了一粒碎银子,抓起包袱就走了。 陆锦心刚走,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从酒肆铺子内走出来,吩咐随从赏给那几个刚刚演戏的衙役们银票。这么大手笔的赏银,喜得那几个见钱眼开的衙役差点就跪在地上磕头认祖宗了。 锦袍男子望着陆锦心气愤离去的背影,一脸的阴翳。 “你果然背叛了我。” 他对她太熟,若是她的心底没有薛陌,绝然不会是那样一副自责的神情。 浑然不知的陆锦心一个人行走在山间林荫小路上,闷闷不乐地踢着石子。若说京城内眼下还有什么人是值得她挂念的话,也就只有给了她温暖的薛将军一人了。 可是她却给他招了黑。 再没有比这更令她颓丧的了。 一生气,小手胡乱一挥,“啊”的一声竟被路边带有锯齿的叶子给割伤了手指,疼死了。 低头吸允时,余光扫到了身后男人远远跟踪的身影。一个头戴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阴森森立在不远的大树旁。 看见他手里拿的银晃晃的匕首时,陆锦心慌得丢了包袱,两腿颤抖地疯狂跑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惊慌的呼叫声响彻在寂静的山林,就快被身后的青面獠牙男子追上时,慌不择言的陆锦心直接喊上了“薛将军救我……” 这句话似乎刺激了身后的男人,匕首从身后狠命刺向了陆锦心心脏部位。 “啊……”钻心的疼痛绝望地叫响,惊飞了树枝上休憩的小鸟,徒留空树枝晃荡。 匕首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扎进被死死压在地上的陆锦心胸口。 临死前的陆锦心想揭开身上男人的面具,看一看究竟是谁这般狠心对她。可在摸上青面獠牙面具的一角时,她身上残留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她的手,绵软地滑落,擦过男人名贵丝滑的衣料。 “为什么要爱上薛陌……” ~ 刚过完年,京城的正月依然天寒地冻,一根根冰柱像个锥子似的倒挂在房檐。 摄政王府大房,靠近上房的牡丹苑里,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姑娘闭着眼睛缩在床榻上,明明盖了最厚实的锦被,却仍然囔囔着“冷”,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苍白的脸颊仿佛刚从死亡里逃脱出来,紧闭的双唇泛着乌青色。 王府世子陆明嵘脸色阴沉地看向正给自家女儿把脉的王太医,一语不发,已是让第三次前来把脉的王太医倍感压力。 按理说,只是一场流行性伤寒,怎么这个小姑娘迟迟昏迷不醒,乱动的小手还一个劲地捂住胸口喊冷? 喊冷的病患不少,捂住胸口喊冷的却是王太医遇上的头一个。 王太医是宫里近些年来最受人推崇的太医了,顶着莫大的光环,若是连一个小小的伤寒都对付不了,还想爬上太医院首席之位,简直是做梦。 把脉把得正要背脊冒汗时,一直昏迷的小姑娘突然睁开眼,撇撇嘴,难受地喊了句“疼……” 看到小姑娘睁开了眼,一直默默流泪守候在床榻一侧的世子妃甄氏,激动地俯下身揽住陆锦心小小的身子。轻轻揉着女儿时不时就捂着的胸口,低低哄她:“锦心不怕,娘亲给你捂捂就不疼了。” 那声音太柔,太熟悉,陆锦心陡然惊醒。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娘亲甄氏。 醒来了就好。 王太医顿时如释重负,誊写了张药方,嘱咐了几句,向世子陆明嵘躬身告退。 陆明嵘客气地送王太医出了阁楼。 痛得快喘不过来气的陆锦心,伏在娘亲甄氏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心疼得甄氏一个劲给她抚背顺气。 气息终于平稳了时,陆锦心木木地看着抱着自己的娘亲,她终于彻底死去,所以连多年不见的娘亲都来到她身边了么。 突然见到死去多年的娘亲,眼睛陡然湿润,小姑娘“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摄政王府败落后所有的辛酸和委屈,随着金疙瘩像串串珍珠似的滚落。 九年了,整整九年没有获得过母爱了,如果死去能够再次获得母爱,她也不嫌弃。 死。 陆锦心眼前又闪现那个青面獠牙的恐怖面具,身子再次瑟瑟发抖。是谁那般恨她,要一刀刀残忍地刺死她?害怕起来,本能地就往娘亲怀里钻,一双手紧紧攥着甄氏的衣裳。这一攥,惊骇地发现她的手居然只能攥住一点点衣料。 惊得抽出手来看,她的手居然变小了! 又小又肥,像个婴儿肥的孩子! “锦心?”甄氏察觉到女儿眼底的异样,握住女儿小手,翻过来覆过去的看,胖乎乎的还跟以前一样啊。 不知女儿在惊讶什么。 恰巧这时,送王太医出去的世子陆明嵘进来了,“锦心……”见到女儿正呆呆地瞅着她肉乎乎的小胖手,也上前查看起来,十根肉乎乎的胖指头完好无缺的啊,手心手背也都是白里透红的小肉肉,圆润如玉,摸上去也还像以前一样丝丝柔滑啊。 陆锦心呆呆地抬起小脑袋,仰头望着头顶的爹爹,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圆领锦袍,面如冠玉,年轻的肌肤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与陆锦心记忆中三十几岁的模样有些细微的差别,眉目间多了丝温润,少了些许清冷。 “锦心?” 女儿一直不说话,陆明嵘微微蹙眉,伸出比一般男人好看秀气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蛋。 “唔。”陆锦心还像小时候一般,一把攥住爹爹欺负她脸颊的手指,动作既熟悉又陌生。胖乎乎的小肉手死劲攥了攥爹爹修长的手指。 她这是回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孩提时代么? 有爹有娘,双亲疼爱的日子? “世子妃,绵软的鹅绒锦被找到了。”一个小丫鬟清清脆脆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陆锦心循声望去,见到了已在荣国公府庄子里染病去世的贴身丫鬟竹青,此刻她的小身板还只是十二三岁模样。 陆锦心记得竹青比自个大五六岁,换句话说,她是回到了她六岁那年? 依稀记得,她六岁那年的正月,确实重病了一场,宫里的太医来了一个又一个,都素手无策,直到王太医研制出了一个新疗法才治好了她。 年岁对上了,可陆锦心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眼下的自己是死后处在生前的梦境里,还是真的回到了年幼时。 死劲攥了一把爹爹的手指,希望爹爹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境。可刚一攥,又后悔了,万一是梦境,被她一把攥没了怎么办。有些担忧地仰起小脑袋死劲瞅着爹爹。 陆明嵘见女儿不像一开始那般木得毫无生气,顿时心中喜悦起来,一把夹住女儿腋下,抱起小小巧巧的女儿。 呃,虽说长得肥,毕竟还是小的不是么。 甄氏见女儿自从丈夫进来后,就只跟爹爹亲近了,有些吃味儿,站起身故意凑到陆锦心伏在丈夫肩膀上的小脑袋前,要夺回女儿的视线。 陆锦心看着吃醋的娘亲,咧嘴一笑。 熟悉又温暖的记忆。 她的娘亲最会吃醋儿,她的,爹爹的,都吃。 很快陆锦心笑不出来了,若娘亲不是那般吃醋,在她八岁那年便不会死。(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5章 《宠后作死之路》 想起娘亲的死,小小的陆锦心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立马黯淡无神,犹如刚醒来时茫然。 看着女儿眼神的突变,甄氏唬了一跳,以为她又身子不适。忙上前两步,伸手扶住女儿肩膀,紧张地开了口:“锦心,可是胸口又疼了?” 甄氏是江南人士,模样儿娇,声音更是娇软得如树上啼啭的黄鹂鸟,声调或急或缓,听上去都是一样的悦耳动听。 一般人丝毫也感觉不到甄氏内心的紧张。 陆锦心小小的心脏宛若被甄氏甜软的声音捂住,慢慢释然。 陆明嵘听到妻子陡然呼唤女儿,连忙侧头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的小姑娘,此时的陆锦心神色已经缓和过来,小脸儿又有了红润之色。陆明嵘没看出异常,以为妻子这几天太过操劳,有些神经过敏了。 但陆明嵘向来疼爱妻女,既然妻子还是不放心,扬声对外头候着的丫鬟道:“去,再请王太医来一趟。”大手抚上陆锦心的小脑袋,柔柔地安抚后脑勺。 看着爹娘那么紧张自己,陆锦心瞬间觉得幸福极了。双亲都在的感觉真好,温暖极了,激动的小泪花抑制不住地泛出点点萤光。 陆锦心是懂事的,不想无故惹爹娘担忧,忙开口道:“爹,娘,我没不舒服,只是不知怎的,刚刚又记起梦境里做的噩梦来……”边说,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反过来安抚地拍着甄氏的肩膀,试图缓解娘亲担忧的心。 这动作,不仅甄氏愣住了,陆明嵘也是一愣。自家调皮捣蛋的女儿,啥时这么懂事了?还会拍肩膀安抚人? 等陆锦心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成年化时,脑袋嗡地一响,自己重生的事若是被人知晓了,不会被当做妖魔鬼怪除掉吧? “世子,世子妃,郡主的药煎好了。” 甄氏的大丫鬟海棠刚好端了药来,解救了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行为的陆锦心。 闻到浓浓的药汁味,陆锦心赶紧装得像六岁时的自己似的,撇撇嘴,脑袋摇晃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喝……我不喝……”两只小肥腿在爹爹怀里乱蹬,眼里硬是挤出了两滴泪,要落未落,晶莹地悬挂在睫毛上,好不可怜。 看到这样孩子气的女儿,甄氏和陆明嵘反倒安心了,这才像他们那个有活力又调皮的女儿嘛。 陆明嵘抱着手脚乱动的小姑娘,重新坐回床榻上,他负责抓牢乱动的女儿,好让妻子喂药。 甄氏亲自端过药碗,挨着丈夫坐,右手拿起盘子里的蜜饯,诱惑小姑娘道:“锦心乖,喝了药明儿就好了,还有蜜饯吃……” “不要。”陆锦心拒绝得干脆,小脑袋埋进爹爹颈窝,一脸休想妥协的小模样。 甄氏望着这般不肯喝药的女儿,与丈夫会心的笑笑,随即转头瞥了一眼大丫鬟海棠。 此时的陆锦心背对着大伙,正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小时候每每喝药都会上演的一幕骗局。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海棠故作惊喜的声音:“世子妃,奴婢刚才去厨房取药时,似乎听到街道上有嚷卖冰糖葫芦的呢……” “冰糖葫芦?”陆锦心立马扭过脑袋,娇着嗓音朝娘亲道,“娘……我要吃冰糖葫芦。”一声娘尾音拖得老长,喊得甄氏身子都酥了。 这些街边的小吃食,甄氏一向觉得不太干净,轻易不让女儿吃。也只有喝药这会才会勉强同意。 甄氏故意躲过女儿渴望的小眼神,佯装嫌弃丫鬟嘴碎,嗔道:“越发不懂规矩了,下去。” 见海棠低了头要下去,陆锦心赶忙脸蛋儿转向陆明嵘,两只胖胳膊攥紧了爹爹的手臂,撒娇摇晃道:“爹爹,爹爹,我要吃冰糖葫芦……再不去,就没有啦。”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都是挑着胆子四处游走,去晚了,还真就不知上哪去寻了。 这回轮到陆明嵘上演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戏码了,双手推开女儿像个黏皮糖似的黏着他的小身躯,父女两面对面坐着,陆明嵘敛了神色,低头认真地看向女儿,带着爹爹特有的威严:“锦心,你若是乖乖喝药,爹爹就破例一回,奖励你一根冰糖葫芦。” 陆锦心小嘴嘟了嘟,双眸微垂,似乎在认真地做出选择。 海棠后退的脚步立马缓了下来,她知道小郡主马上就会妥协的,她还得领命去街头“买”冰糖葫芦呢。 “好,我乖乖喝药……那奖励我两串?”小郡主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样子,逗乐了海棠,立马哎了声,便退下了。 甄氏亲自端起药碗,坐在床沿边,搅动两下热热的汤药,又轻轻吹了吹,柔声哄女儿道:“快喝吧,喝了就有冰糖葫芦吃了。” 惦念着冰糖葫芦,活力四射的陆锦心,小肥手一把捧过药碗,一口一口喝得有些急,小眉头皱着。 等女儿喝完最后一口,甄氏立马笑着送上几颗蜜饯。陆明嵘点点头,摸着女儿懂事的脑袋。 看着爹娘都满意地笑了,陆锦心真心觉得自己演技特棒呢,开心地奖励自己一颗蜜饯,得意的小梨涡绽放在嘴角。 甜滋滋的。 “世子爷,王爷回府了,让您过去。”一个丫鬟站在房门外怯怯地道。 陆锦心耳朵动了动,嘴角一撇,拥有这个声音的丫鬟她不喜欢。望向房门口,果然是她,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脸蛋儿俏丽,却浑身上下散发一股乡村土气的丫鬟。 上一世,若不是爹爹被她蒙蔽,极力维护她,娘亲怎么会与爹爹生出嫌隙,又怎么会负气一人回了娘家,结果却在回娘家的途中被一匹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的发了疯的野马给…… 想起娘亲血淋淋地被野马践踏死的一幕,陆锦心飞速剜了一眼门口那个唤作桃红的丫鬟。 此时的甄氏还浑然不知,丝毫不介意这刚从村子里来到王府的小村姑,任由陆明嵘抬为了二等丫鬟,放在前院伺候在爹爹跟前。 陆明嵘走后,陆锦心装作随意地跟甄氏聊起那乡野小村姑:“娘,那丫鬟浑身上下一股土气,我不喜欢。”边说边撇撇嘴,一脸的嫌弃。若是能因为她的不喜欢,而淡了娘亲和爹爹起初对桃红的照顾之心就好办了。 却听甄氏咳嗽了一声,眼睛朝外一瞟,确定没有外人,才低了声音摸摸女儿的脑顶道:“锦心,说到这个,娘今日可要批评你。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该当面去瞪人家。”嘴里说着批评女儿的话,声音却是极其温柔的。 陆锦心瞬间想起娘亲出自书香门第,外祖父别看是当朝宰相,内里对于规矩这一块却是迂腐得厉害。真真不愧是熟读圣贤书以及各种礼教书籍的。 “知道啦,娘。”陆锦心乖巧地伏在甄氏腿上,撒着娇道,“可女儿真心不喜欢她。”这句话毫不掩饰真心,面对娘亲,她向来有话就说。 甄氏皱了眉,抚了抚女儿脑顶道:“桃红是你爹爹奶娘的女儿,也算得上是你半个亲戚,小小年纪不可以因为贫民百姓土就去排斥。”平日里纵然女儿,可作为皇亲国戚,对贫民该有的亲近还是要有的。 皇帝还说爱民如子呢。哪怕心中不是这般想,表面功夫也得做做不是。 陆锦心看着娘亲对桃红丝毫芥蒂之心也无,心里真真是着急。可她目前只是一个七岁不到的小不点,除了撒撒娇说不喜欢外,又不能像个过来人似的与娘亲深谈。 真谈了,娘亲又该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了。 陆锦心又不傻,本朝对妖魔鬼怪排斥得厉害,她重活一世的事,可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怕招惹无端的横祸。 内心轻叹一声,桃红的事,只能她自己多留意留意,无意中提点一下爹爹恐怕效果更好些。 正好这时,海棠拿来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陆锦心装作孩子一般兴奋地跳着去拿海棠手里的葫芦串。 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甄氏嘴角一笑。还是孩子好啊,前一刻还讨厌一个人呢,下一刻立马又能兴奋地欢跳起来。 想起丈夫对桃红的特殊照顾,甄氏也是心底不喜欢的,只是那毕竟是丈夫奶娘生的独生女,忠心的奶娘在一次大火中为了救出丈夫而丧命,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了丈夫,于情于理他们夫妇都该照顾这孤独留在人世的孩子。 只是女儿前阵子还拉着桃红的手,两人去湖边的冰上玩闹过,怎么今日女儿就讨厌起桃红来? 想起女儿无缘无故的寒症,难不成那日在冰上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女儿生的病? 思忖到这,甄氏眉头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6章 (补全) “啊……” 好肥嘟嘟的一张脸啊。 陆锦心两手抓着镜子,不敢相信里面那个肥妞是自己。之前光瞅见两只肉乎乎的手啦。 “怎么啦?”甄氏不过回上房亲自给宝贝女儿取一套首饰来,人还在中途就听见女儿凄厉的叫声,唬得她连忙返回来。一进女儿的闺房,就见女儿对着镜子使劲揪着她的小肉脸,似乎要将一脸的肉都揪下来似的。 “娘,我要……”陆锦心说到中途,猛然闭嘴,减肥两个字要是从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娃口里说出来,娘亲非得质疑她不可。瘪着小嘴使劲瞅瞅镜子里肥肥的自己,暗地里发誓一定要减肥成功。 要不,实在是丑得没法看啦。 十七岁的陆锦心,可是天下第一臭美的姑娘呢,平日里有事无事都要照镜子照上好几个时辰,就因为镜子里的她姿容绝色,貌赛西子,巴掌大的脸蛋小巧精致……可如今,这肥肥的一张肉肉脸,做菜吃那份量都足够了,欣赏起来……陆锦心实在是欣赏不来啦。 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哭出来了。 太丑了。 太丑了。 丑得都不敢见人了。 “怎么了这是?”甄氏看着女儿不停地比划脸,看得莫名奇妙的。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红润可爱,跟之前一样啊。女儿到底在脸上比划什么? 醒来后的女儿,举止确实有些奇怪。 到底哪里奇怪,甄氏又说不上来。 “好啦,好啦,别掐啦,再掐脸蛋都要被揪红了。”甄氏心疼地去握住女儿胖胖的小手,不让她再掐自己,试图用话转移女儿的注意力,“锦心,你刚刚说要干嘛?” 只要不再掐她自己,她想干嘛,甄氏都会点头答应。 “娘,我要踢毽子。”踢毽子消耗体力,陆锦心想着这样或许能减肥。受了刺激,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减肥成功,恢复苗条的小身材。 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甄氏噗嗤一笑,就连伺候在侧的丫鬟们都乐呵呵地直低头。她们家的小郡主真真是能蹦哒,才从昏迷中醒过来几个时辰,就要变着法儿去院中闹腾。 “下次想玩,直接跟娘说,何必揪得自己脸蛋都红了。”甄氏心疼地摸摸女儿红红的小脸蛋。 呃,陆锦心彻底蒙圈了,这是哪跟哪啊? 管它呢,总比猜出来她想减肥的好。扯着娘亲的手,就要去院子里踢毽子。 “一,二,三,四,五……” 刚和陆明嵘议完朝政之事的摄政王陆昭山,惦念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小孙女,特意来到陆锦心所住的小院来。 才刚迈进院门,就见到身穿海棠红衣裙,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背对走廊在一群小丫鬟的包围下,欢腾地踢着毽子。嘴里还一二三地数着数儿呢。一回头,迎上夕阳下柔和的霞光,粉嘟嘟的小脸宛若古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明艳动人。 “祖父……”小姑娘嘴甜,见着记忆中分外疼爱自己的祖父,立马丢下踢得正欢的毽子,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朝摄政王陆昭山奔来。 “我的小孙女哦。”陆昭山弯着腰,半蹲着,伸出长长的胳膊一把抱起投怀送抱的胖孙女,逮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就亲上一口。 呃,十七岁的大姑娘,猛然被祖父啵了一个,若是平常,陆锦心铁定分外不适应。可这是重生后,陆锦心第一次见到半年多未见的祖父,想起祖父死而复生,还变年轻了,陆锦心就激动得想哭。 “祖父,我想你……”两只眼睛泪汪汪的,陆锦心是真的想。上一世,祖父被问斩时,陆锦心哭晕在刑场上,醒来后又跪倒在身首异处的祖父坟前,哭着闹着不肯走,撕心裂肺地疼。 那时候,荣铭还很疼她,抱着她给她擦眼泪儿…… 想起荣铭,陆锦心六岁多的小身体陡然一阵心脏疼。那么多年的情和爱,就因为自己家败落了,一切都都化为虚有,陆锦心顿时胸闷难受得紧,搂着祖父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哦,锦心乖,几日没见着祖父喽,瞧把你想的……”陆昭山颠了颠怀里的胖娃娃,亲了亲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吻去她掉落的金疙瘩。 “痒……痒……”六岁大的小锦心,被祖父扎人的小短胡蹭得直痒痒,忍不住挂着眼泪“咯咯”轻笑起来。还是做个小女娃自在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还没人笑话。 这一刻,陆锦心很满意自己六岁大的小身体。 一扭头,看到了站在一侧偷偷抬眼看爹爹的桃红。 那偷看的目光,让陆锦心心内一个冷笑,该解决的,一个也跑不了。 这一世,谁也别想伤害她的家人。 甄氏瞧到女儿的目光望向了公爹身后,移眼看去,恰好瞅到桃红隐隐泛红内含羞涩的脸蛋,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已到了怀春的年龄,低垂了眼帘都藏不住眼底的期盼。 才进王府多久,就生出了勾人的下作心思。若说之前甄氏只是不喜丈夫对桃红过分的优待,那眼下便是质疑桃红的人品了,举止太过轻浮。 摄政王在场,都不知收敛,可想而知平日里…… 目光连忙移向丈夫,陆明嵘正一脸宠溺地望着女儿,仿佛压根就不知道桃红偷窥的事。 离得那么近,又斜对着桃红,真能一点都不知情? 她的丈夫可不是粗枝大叶,心思不细腻的人。就算今日真没瞅见,平日里也定然是有所察觉的。 察觉到了,却不避嫌,继续留用在身边当二等丫鬟? 甄氏心底猛然吃味儿,趁人不注意时,白了一眼丈夫。 陆明嵘正看着父亲逗弄自家调皮可爱的女儿呢,突然捕捉到一丝不够善意的目光扫过自己,忙转过头去对上妻子视线。 甄氏突然有点烦他,眼神一收,看向公爹:“爹,里面坐。”作为儿媳妇,甄氏向来嘴甜,一声娇软的爹喊得陆昭山抱着小孙女的手臂都更有劲了。 一行人逗弄着小小的陆锦心,欢声笑语地跨进了牡丹苑堂屋。 桃红跟随在陆明嵘身后,看他跨了进去,她也想跟进去。却被甄氏的大丫鬟海棠侧身堵在了门口外。 海棠瞥了不知趣的桃红一眼,堂屋是她一个二等丫鬟能随意进的吗?鼻子轻哼一声,转身端庄地进了堂屋,留给桃红一个蔑视的背脊。 如今府里管家的主母是世子妃甄氏,海棠这种一等大丫鬟手里也是掌了些权的,长时间历练下来,一双瞪人的眼睛甚为凌厉。 桃红立马装出一份怯了的样子,畏缩地守在堂屋外,恭候着主子可能会有的跑腿活。 她娘生前说了,世子爷最是怜贫惜弱,一副胆胆怯怯畏畏缩缩的模样,最能激起世子爷的保护欲。 自然,一个低贱的丫鬟还不足以让世子爷另眼相待,可桃红不一样,她的娘可是为了救世子爷才重伤不治丧命的,娘亲临终前饱含热泪哭着将她托付给了世子爷。 思及此,桃红嘴角忍不住扬起。她今生的穷苦命运注定是要改变的,扭头看了里头的海棠一眼,等她成了世子爷的女人,看她怎么惩治海棠那个贱丫头。 敢瞪她? 还真当她好欺负? 走着瞧。 ~ 月色弥漫大地,浪漫的月光白笼罩着后院,几缕清辉穿透薄薄的窗户纸,倾洒在摄政王府世子妃的卧房内。 陆明嵘在屏风后换着寝衣,偷偷瞅了一眼月白纱帐里的妻子,今夜不知怎么了,妻子对他爱搭不理的,明明晌午前好好的,一起逗弄女儿来着。 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一会儿没注意到,就变了卦。 换好寝衣的陆明嵘,拢了拢身后披散的长发,轻轻钻入床帐中,轻轻用手推了推妻子侧躺的身子。知道她又装睡呢,每每生气就爱装睡,跟个孩子似的,陆明嵘轻轻笑了。 许是笑出了声音,甄氏微微斜了身子想瞧瞧他在做什么。不想却看见陆明嵘笑得比云破月出还迷人,浸漫在月色下,宛若染上一层淡淡的仙气。肌肤白嫩,一双好看的凤眼突然火辣辣地直视她,一时的羞涩感冲淡了白日间所有的不快。 甄氏不仅声音娇,性子也娇,嫁入门七年来,凭借着她爱撒娇耍赖等等小手段,将丈夫收得服服帖帖的,至今没有纳妾。 就比如眼下,她心内明明有气,面对丈夫猛然扑上来的急切身子,却并不彻底拒绝,也不迎合,而是在推推搡搡间,撩拨得他心火旺盛,等他不顾她的小小反抗强行上了,她就假装委屈地呜呜咽咽地哭。 男人嘛,这方面爽了,什么事都好商量。 甄氏闭着眼,任由丈夫折腾。 陆明嵘最喜欢看妻子被自己征服的娇媚模样,尤其是明知她不愿意,还强行要了时,那滋味最让他回味。好一番折腾才神清气爽地从她娇嫩的身子上爬下来。 等丈夫将一切都收拾妥当,甄氏才支起裸.露的肩头,媚眼如丝地直瞅丈夫胸口,轻柔的手抚着他胸口,低低道:“咱们锦心经历了一场浩劫,我这当娘的才知道舍不得女儿的滋味……”说到后来,声音里都带了丝哽咽。 陆明嵘听得也是感慨,这几日太医差点就说女儿药石无灵了。想起女儿,陆明嵘心底柔情一片。只是不知妻子突然提起女儿,是何意。 不过,才弄疼了她,妻子说什么他都乐意听着。 “奶妈这一生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才拉扯大了桃红这一个娃,临终前那般不舍……”(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7章 (补全) “唉,”甄氏边说,边叹息一声,无限怜惜的语气,“桃红那孩子,怯怯弱弱没见过世面,前院管事多,来来往往的小厮也多,她一个未经历练的胆怯姑娘,放在前院有些不合适……想来疼惜女儿的奶妈在天之灵也会不乐意的。” 陆明嵘听着妻子的分析,有那么几分道理,轻轻抚摸妻子光滑的玉臂,有些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 甄氏抬眼瞅了瞅丈夫眉眼的神色,心知他听进去了,更放软了声音道:“曾经听奶妈几次提过桃红,未曾听说这般胆怯呢,想来是前院的男人们吓着她了,”说至此,甄氏伏低了脑袋,蹭着丈夫耳际道,“不如让她随了妾身伺候在这后院吧,跟在海棠身边也能多学点本事。” 海棠? 陆明嵘知道海棠是个有本事的,办事妥贴周到又利索,让桃红学学师也好,日后嫁了人也不至于怯弱到被夫家欺负。 他还想给桃红找个家世稍微好点的庶子,以他义妹的名义出嫁。有摄政王府做靠山,一切都是可能的。唯一担忧的便是桃红的性子弱了些,怕被欺负。 既然妻子有心调.教,陆明嵘立马点头答应了:“明儿就让她过来伺候你。”当下将他心中的想法尽数告知了妻子。 甄氏听得是满心的冷笑,那样行为不知检点的丫鬟,丈夫也不怕坑了别人家。 不过总比他想留着自己收房好。 这一点,甄氏还是需要奖励奖励丈夫的,立马柔着身子贴紧了丈夫,奖励似的在他怀里拱了拱。 夫妻俩这厢浓情蜜意的,牡丹苑里的陆锦心却是还在折腾没睡呢。 折腾啥呢? 肉嘟嘟的小家伙,正卖力地将两条小短腿倚靠在墙头,整个头朝下在床榻上倒立着呢。 身子有点肥,做起来很是吃力。 嘴里发出“坚持,再坚持一会”的吭哧声。 爱美的陆锦心,重回六岁,别的倒还能适应,最受不了的就是一身肥肉,弄得美美的她一点身形都没有好不好。 简直不能忍。 必须得减肥成功。 “哎哟,我的小郡主,你这是在干嘛呢?”贴身丫鬟竹青端了一盆清水来,准备伺候小主子洗漱歇息的,陡然见到头朝下立着的陆锦心,着实吓了一跳,盆里的水都晃荡一下。 “嘘……”精疲力尽得都快没力气说话了的陆锦心,喘着气儿道,“竹青,你倒数一百下……” 累得已不想解释为什么。 看见小郡主一副疲惫不堪闭着眼睛不愿解释的模样,竹青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倒数一百下。 刚数完最后一个“一”,就见陆锦心圆滚滚的小身体立马从墙上瘫软在床榻上,双手双脚摆成了个大字。 肉嘟嘟的小手小脚,一节一节跟个莲藕似的,可爱极了。 看着一刻也安分不了的小郡主,竹青抿着嘴直乐。 “郡主累了,也折腾饿了吧,奴婢给郡主去寻些点心来。”竹青太了解自家郡主了,调皮好动又贪吃。 哪料到,陆锦心刚迷迷糊糊地道了声“好。”立马又瞪大了眼睛,摆摆小肥手,几乎是快哭出声地嚷道,“不吃……不吃……” 减肥最忌讳的就是多食。 成功的控制住饮食,便已是成功了一半。 “咕噜咕噜”,是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简直就在跟陆锦心唱反调。 “郡主,用点吧,您晚膳就只吃了那么一点点……”说起来,今日的郡主很是奇怪呢,晚膳那么一桌子好吃的,都是平日里郡主最爱吃的菜,却只扒拉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不提晚膳还好,一提晚膳,陆锦心空空的肚子就更饿了。想起那一桌好吃的,口水都快流出来啦。晚膳时,她可是一个劲儿盯着自个肥嘟嘟的手看,才逼得自己谎称胃口不佳,放下竹筷的呢。 “不吃,不吃!”陆锦心翻了下胖身子,脸朝下趴着,就怕自个一个没忍住,又贪嘴了。 可是不能功亏一篑。 摆摆手,将竹青给轰了出去。 到了次日早膳时分,陆锦心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啦,看着那些点心,眼睛都直了。 不过教养很好的她,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秀气就是了。 正低头品尝点心时,门外一股香甜的味儿传了进来。 “是豆浆?”陆锦心最爱喝甜甜的豆浆啦,一脸期待的望着门口,咧嘴直笑。 待看到那端了托盘进来的丫鬟一眼,陆锦心唇角的笑意瞬间敛去。 是桃红。 大清早就看见讨厌的人,真真是晦气。 那一脸谨慎怯弱的表情装给谁看?上一世,陆锦心可是亲眼见着了成为爹爹妾室后的桃红,背对着爹爹在娘亲面前是如何嚣张的。 可恨的是,桃红极其会装,前一刻还无礼地对娘亲还嘴,下一刻就一副备受欺凌的委屈模样哭倒在爹爹脚下。 活脱脱一个无辜受到主母拿捏的受气包模样。 模样儿伪装得也好,整个人看上去怯弱无比,声音更是委屈得打颤,完全将自个爹爹蒙在了鼓里。 想起上一世娘亲的死,陆锦心的眼神猛地犀利起来,冷冷瞥过桃红端来的豆浆,飞速掉头面对贴身丫鬟竹青,像个真正六岁的孩子似的囔囔道:“我不要旁人碰过的吃食……我不要……” 刁蛮又不讲理。 “是,奴婢该死,这就再去给您端一碗来。” 话里是满满的嫌弃。 桃红立刻尴尬地愣在原地,双手端着托盘,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有些发懵地抬头凝视郡主那张明显不悦的脸。 “放肆,郡主是你能抬头直视的么?”恰巧端了一碗玉露羹进来的海棠,瞅见桃红就不客气地斥责起来,斜了她一眼,“没规矩!” 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 昨儿个海棠也无意间看见桃红那勾.引世子爷的嘴脸,清晨又得了世子妃甄氏嘱咐,让她好好地调.教,眼瞅郡主也是个不喜桃红的,那她可就不用客气了。 “退下!” 瞬间被一个主子两个奴婢无端挑刺的桃红,委屈极了,端着托盘犹豫了两下,默默倒退着出了房门,耳边传来陆锦心和海棠、竹青两丫鬟调.笑打趣的声音。 对比这么明显,桃红眼底泛起恨意,身子却一副胆怯得哆嗦的样子退了出去。她没想到的是,才将豆浆搁回厨房,就被磨豆浆的粗使婆子瞪了一眼。 “这般晦气,郡主最爱喝豆浆,还能被退回来重做。”一时惹得厨房众人各个撇嘴嘲讽。 日子着实不好过起来。 ~ “娘,祖母要回来啦?”胖乎乎的小锦心一想起上一世慈眉善目,最爱逗她玩的祖母就开心。娘亲离世后,最疼爱她的女子就是祖母啦,怕小家伙被爹爹续弦不待见,起初一日里就得派上身边大丫鬟来大房巡视三遍。 确认续弦对小锦心确实不错,才减为巡视一次。 “是呢,前阵子你昏迷不醒,祖母可是去了遥远的福山为你吃斋念佛,今日晌午才能回来。”甄氏怜爱地扶着锦心的脑袋瓜,手里拿了把桃木梳给女儿梳梳额前的齐刘海。 福山啊? 传说中许愿最是灵验的山头。 可是陆锦心记得那山离京城有些远,光是马车就得跑上两天呢。最不爱坐马车的祖母为了她,真真是豁出去了。 一时惦念祖母的陆锦心,鼻尖泛起酸意。已熟悉了这具六岁小身体的她,直扑扑地扑进娘亲怀里:“娘,祖母对锦心真好。” 小家伙鼻子酸了一阵后,立马跳出甄氏怀抱,“那今日我要穿得美美哒,要穿那件新做的裙子给祖母看。”囔着就跑到了衣柜前,要寻找那件开春新做的春衫。 春衫可是让绣房新做了好几套呢。 一旁侍立的竹青哪能让小郡主动手找衣裳呢,连忙上前从最上层的柜子里取出好几套薄薄的衣裙来,件件色彩鲜艳,刺绣的花朵儿栩栩如生,就是万花丛中过的蝴蝶一时都得看迷了眼呢。 自家女儿从小就爱臭美,甄氏早已习惯了。好在这两日南风一吹,天气确实暖和不少,只要不在户外逗留太久,穿穿春衫还是使得的。 只是甄氏以为女儿会捧着那件紫红色的衣裙舍不得放手的,没想到女儿愣了短暂一瞬后,竟是一脸嫌弃地拎起那件裙子扔在了地上。 那可是荣国公府的嫡次子荣铭一脸笑容地夸赞女儿最适合的颜色呢。打小就与荣铭两小无猜的女儿也是一向爱追随荣铭的品味的,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莫非上回玩闹时,闹出了不愉快? 身后娘亲的疑惑,陆锦心可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上一世,陆锦心自打见过荣铭一面后,就鬼使神差地与年岁相仿的荣铭哥哥玩到了一块。 骑马弄青梅。 陆锦心的胸口猛然闷痛一下。(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8章 (补全) “娘,美吗?” 陆锦心穿着一套青葱色碎花裙子,臭美地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美,天宫的仙童都比不上咱家小锦心呢。”这话可不是护短,甄氏对自个女儿的容貌那可是一等一的自信。 甄氏自个当年还未出阁时,左相甄家四姑娘的美貌可是人人夸赞,迷倒了不少青年才俊。而丈夫陆明嵘又是个面如冠玉,俊俏非凡的男子,两人生下的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陆锦心小小年纪已有了迷倒众生的俏模样。 陆锦心爱臭美,更爱听娘亲嘴里赞许的话,瞧着镜子里虽然胖,却依旧迷人的娇俏脸蛋,开心地原地转了两圈。猛然定下来,裙摆翩然垂下,宛若春日里一群飞翔的花蝴蝶齐齐沉落,美呆了。 “嗯,也不是那么肥嘛。”有了新裙子穿,陆锦心看自己脸上的肉都顺眼了几分,难得没嫌弃那些横生出来的肉。两只胖手提着碎花裙,臭美地小步跑到甄氏前,催促道,“娘,咱们快去吧,再不去,祖母的马车都要到门口啦。” 呃,敢情那个因为臭美耽搁时间的人是甄氏? 受了冤枉,甄氏却恨不起来眼前的小家伙,一脸笑容地捏了把女儿肥嘟嘟的小脸。 “讨厌。”陆锦心打开娘亲提醒她肥的手,娇嚷了一声,立马小跑出了牡丹苑。 “爹爹,爹爹……”前后院衔接的回廊上,一身青色圆领袍子的陆明嵘正负手临风而站,不知怔怔地在眺望什么。直到陆锦心喊了第二声爹爹,陆明嵘才猛然听到般回过头来,伸开双臂展开笑颜,等着正向他跑来的女儿跳上来。 跳入爹爹怀中,让他抱着走。 这些都是小时候的陆锦心做惯了的动作,这几日重温过几次后,又娴熟了起来。 “咯咯”笑地搂住爹爹的脖子。 可细心的陆锦心察觉到今日爹爹眼睛里的笑意似乎被什么情绪给笼罩了一层雾气,笑得不像曾经般纯粹。 绝不是错觉。 趁着爹爹望向身后的娘亲之际,陆锦心的小脑袋四顾了起来,眼神快速搜索刚才到底是什么吸引了爹爹的注意力,连她的呼唤都没听到。 长廊拐角处,一个丫鬟背影快速隐没。 陆锦心嘴角一个不易察觉的讥讽,是桃红。 觑了爹爹一眼,重情又对奶娘有感激之恩的爹爹,想来是听到桃红一副委屈的哭诉了。 确实,就在陆锦心没来之前,桃红两眼红肿,呜呜咽咽地路过走廊一侧的花园。恰巧被等候在走廊的陆明嵘看见了,自然要招呼过来询问一番。 怯懦的桃红抽抽噎噎不敢说。 陆明嵘只当是海棠调.教得严苛,随意安慰了桃红一番。哪知越是安慰,桃红抽噎得越是厉害。直到陆锦心的身影从花树后头闪现,桃红才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连忙福了福身子,疾走地溜了。 这一幕让陆明嵘看懵了。 心下顿时知晓桃红在后院的日子过得不舒心,甚至还遭到了女儿的刁难。 女儿小小年纪,单纯可爱,从未为难过下人。如今单单为难桃红,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妻子怂恿的。 思及此,陆明嵘心内有些堵,桃红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妻子怎么就是容不下呢。 陆明嵘的心思,重生一世的陆锦心自然猜着了,前一世爹娘便是这般,在桃红一次次的挑拨下离了心。 思及此,陆锦心有些怨爹爹的识人不清。上一世就是,直到娘亲死去,大怒的外祖父甄左相大力彻查那匹疯马的来源,调查出的真相让外祖父气疯了,冲进摄政王府狠狠甩了爹爹几个耳瓜子。 从那以后,爹爹痛苦不堪地过了几年苦行僧的日子。 陆锦心也对爹爹淡漠至极。 直到五年后,爹爹在祖父的强压下娶了续弦柳氏,在柳氏的努力下,出嫁前父女俩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 这一世,陆锦心准备给爹爹一个教训。 要不,提前解决了桃红,下次再来个春红,绿红什么红的怎么办? 只有爹爹在这种事情上栽过一次跟头,吃一堑长一智,下回才不会轻易相信什么救命恩人,委屈娘亲。 “等久了吧。”漫步走过来的甄氏提了裙摆,走上回廊,笑盈盈望向抱了女儿的丈夫。 “我也刚到。”陆明嵘瞅了一眼怀中女儿的碎花裙子,自从女儿懂得臭美后,等待便成了家常便饭,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单手抱着虽然肥,但还算小的女儿,另一手则牵住妻子娇嫩的手。陆明嵘觉得,妻子多番针对桃红,应该是自己对妻子还不够好,让她心里安稳感不够,怕他对别的女人生出花花肠子,才会那样的。 甄氏哪里想得到此番丈夫的心理变化,只觉得大白天的被他牵着手,有几分羞呢。想挣脱,却被攥得紧紧的,当着女儿的面,甄氏又不想太拂丈夫面子,挣扎两下都没挣脱后,便随他去了。 倒是陆锦心,看着爹爹眼下的行为,心里有几分惊喜。上一世有没有这一幕,她已不记得了,但是此刻的小锦心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她的爹爹并不是无药可救嘛。 咧咧嘴,笑了。 一家三口,就这样一个被陆明嵘抱在怀里,一个被他牵在手里,一路招摇地前往摄政王府大门口。 “世子,世子妃。” 早早就等候在大门口迎接王妃的其他几房人,看到陆明嵘夫妇后,立马恭敬地叫道。 摄政王府陆家一共四位爷一个姑娘。爹爹和二叔是王妃所生的嫡子,三叔、四叔和五姑姑都是侧妃宁氏所出的庶子庶女。 祖母和侧妃宁氏明争暗斗了一辈子,但侧妃宁氏是念过书的,一张嘴既甜又巧,极会说话,不仅常常哄得祖父眉开眼笑,就连两个嫡子陆明嵘和陆明笠,她都能哄得脸含笑意,恭恭敬敬尊称她一声姨娘。 有了这层关系,同父异母的五个兄妹,感情倒是极好,从未生过嫌隙,没有一般豪门大户里的龌鹾事,一大家子人和和气气的。 “锦心姐姐……”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娃拖着嗓音,兴冲冲地朝陆锦心跑来,这是三叔家的女儿陆锦茵,同她一道跑来的还有比她早一刻钟落地的龙凤胎哥哥陆锦庞。 “锦茵妹妹,锦庞弟弟。”陆锦心甜甜一笑,看见最喜欢的妹妹奔了来,立马挣扎着要下爹爹的怀抱。 “锦心姐姐。”站在四婶身边的小女娃陆锦玉没开口,开口的是她弟弟陆锦磬。这俩姐弟性子内敛,随了他们娘亲,很少开口说话,总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若不是四婶推了他俩一下,弟弟陆锦磬还只会傻笑地站在一旁干瞅陆锦心呢。 “哎。”陆锦心被奔过来的三叔家的堂妹陆锦茵热情抱住腰身,听到四叔家的堂弟陆锦磬低低的唤声,连忙应了一声。 三叔家的兄妹俩好动,跟陆锦心一样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三人玩得最是起劲。四叔家的姐弟俩就都好静不爱说话,上一世时,陆锦心与四叔家的孩子没有那么黏糊,但也关系不错的,毕竟相伴着长大的。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三叔家的陆锦庞见陆锦心被自家妹子紧紧抱住不撒手,有些急了,五岁大的小男娃伸开手试图去推开妹妹,要自己抱住陆锦心才行。可妹妹陆锦茵打小就爱跟哥哥抢,死活抱住不放手。最后两人一前一后齐齐抱住小锦心,陆锦心都快被他俩挤得压扁啦。 但是见兄妹俩争抢自己,陆锦心特别开心,她是个喜欢享受众星拱月般感觉的臭美小女娃。 “咯咯”笑着,银铃般的笑声脆耳动听。 三个小萌娃的举动引逗着一票大人的心,还是小时候好玩呐,怎么着都能玩起来,哪怕是最最简单的游戏都行。只有四婶萧氏低头瞅着自己身侧的一对安静的儿女,有些发愁。她自己打小就吃了性格内敛的亏,没有多少玩伴,长大了交际圈也展不开。 正在这时,府前大道的尽头,一队人马维护着一辆豪华马车缓缓行来。 眼尖的陆锦心头一个瞧到,开心嚷起来:“祖母回来喽,祖母回来喽……”已过了几天小萌娃日子的陆锦心,逐渐让自己重新习惯起六岁小娃该有的行为举止,为了不让身旁人起疑心,她是特意该闹腾时闹腾,该撒娇时撒娇,一如上一世骄纵的她。 丝毫也不收敛。 何况,能重回孩童时代去任性一番,傻子才会像个大人般拘着自己呢。 陆锦心可不是傻子。 所以她放纵得厉害。 更重要的是,只有借助还提时代霸道又不需太讲道理的性子,才能轻轻松松给上一世的自己报仇不是。 桃红跟荣铭,她可一个也没打算放过呢。 哦,对了,还有那个罗茜茜。(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9章 回忆 豪华的朱轮华盖马车,缓缓驶至摄政王府大门前。 瞅见祖母马车的陆锦心,犹如脱缰的野马,带着三叔家的陆锦茵、陆锦庞两兄妹,提着小裙摆,一行三人疯跑至祖母还未停下来的马车车窗外。 “祖母,祖母……”陆锦心甜甜的嗓音隔着车帘子大声囔道,边跑还边捶打马车壁。 听到最疼爱孙女的叫唤声,王妃孟氏连忙掀开窗帘探出脑袋,嘴角一抹欣喜的笑意,望着车窗下穿着青葱色碎花裙,一路小跑的陆锦心。 小小的身子,裹着青葱色碎花裙,奔跑在风中,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晃荡,真如春天最美最可爱的仙子,惹得王妃孟氏万般怜爱。 上次瞅见陆锦心还是她被病魔罩住,浑身瑟缩的可怜模样。今日见锦心果然好了,不枉自个千里迢迢前往福山礼佛,王妃孟氏口内欣慰道:“阿弥陀佛,佛祖真真显灵了。” 陆锦茵、陆锦庞两兄妹见王妃光瞅着锦心姐姐一个人,都没瞧见他俩,一时心中着急,高声唤道:“祖母,祖母……” 尤其是陆锦茵,嗓音娇娇的,满是被祖母忽视的委屈。 听到声音的王妃孟氏,立马移开视线向陆锦心身后跑着的两个小家伙看去。虽说这两个小家伙是侧妃宁氏的孙子孙女,但他俩素来对王妃孟氏亲呢,又爱与陆锦心玩到一块,王妃孟氏自然也是喜爱的。 她对侧妃宁氏再不喜,孙辈们都是可爱的。何况侧妃宁氏要说起来,确实也没做过什么惹她生气的大事。 当即慈眉善目地朝那俩个小家伙一笑。 “祖母对我们笑喽,祖母对我们笑喽……”俩个小家伙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欢呼雀跃着。 王妃孟氏笑纹更深了。 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三个宝贝疙瘩。 随意抬眼瞅了一眼乌压压等候在摄政王府大门前的众人,庶子老四膝下也有一双儿女,这样算起来,侧妃宁氏膝下竟是有了四个孙子孙女,而她自个膝下至今还只是拥有锦心一个宝贝孙女,生生被侧妃宁氏给比了下去。 这般一想,瞅见恭迎在石狮子前的侧妃宁氏时,王妃孟氏喜悦的双眸便又暗淡了几分。 “娘亲一路辛苦了。”陆明嵘搀扶着娘亲下了马车。 “多亏有娘在福山为咱们锦心祈福,如今那个小调皮鬼又活蹦乱跳啦。”甄氏笑着将恭维婆母的话,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边说边站在婆母另一侧,扶着婆母的手臂。 才提到陆锦心,那个小调皮鬼就黏人地扑了上来,胖嘟嘟的胳膊抱着王妃的双腿,挡住了前进的步伐,高声囔道:“祖母,锦心都听娘亲说啦,祖母为了锦心去遥远的福山祈福,可是辛苦坏啦。锦心心疼……” 陆锦心一张会说话的小甜嘴,配合着心疼的小表情,将在场的大人们全体逗乐了。 甄氏爱怜地瞅着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家伙,又瞅了眼站在婆母另一侧的丈夫。 陆明嵘接收到妻子投来的目光,便知她又在向自己炫耀,辛亏女儿的嘴像她,能说会道,要是像自己是个闷嘴葫芦,就没人喜欢了。猜透了妻子的小心思,却不恼,反倒宠溺地回了她一眼。 夫妻俩这眼神的互动,没能躲过陆锦心的眼,小小的锦心乐坏啦。她就喜欢爹娘亲亲热热、甜甜蜜蜜的样子。咧着一张小嘴笑得分外开心。 一行人簇拥着雍容华贵的王妃入了府,进了上房王妃居住的燕子坞。 三个爱闹腾小家伙一点都不怕慈爱的王妃,兀自钻进钻出,或在上房燕子坞的院子里追追打打,或在房内黏在各自爹娘身边,要抱抱。 这会儿跑累了有些犯困的陆锦心,爬在祖母炕上坐着,乖巧地缩着小短腿,倚靠在祖母身侧,眯着小眼听大人们闲话家常。 真真是难得安静了一回。 “世子妃,过阵子荣国公府太夫人六十大寿,贺礼可是准备齐全了?”若不是从小与王妃交好的荣国公府太夫人六十大寿到了,王妃孟氏还预备在福山多祈福一阵子的,好诚心求得上苍垂怜,多赐予她几个嫡孙,哪怕生出来的是孙女也好呢。 可大房媳妇甄氏,自从难产生了陆锦心伤了身子后,至今都未怀上过呢。若不是王妃孟氏自己经历过侧妃的难受劲,她早就给大儿子陆明嵘纳妾生子了。 这些,世子妃甄氏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是以多年来一直打心里敬着婆母,对待婆母嫡出的二弟更是好得如同自个的亲兄弟一般,衣食住行没有一样照顾得不周到不体贴的。 其实婆媳之间,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摩擦的,甄氏每每念到婆母没硬给丈夫房里塞人,便心存感激,私下里都不曾有过一丝抱怨。 打理起王府来,更是卖力,从未让婆母忧心过。 甄氏当下笑着对王妃孟氏道:“娘,您放心,贺礼早就按照您的指示预备好了,是王羲之的真迹《兰亭集序》。” 跑累了的陆锦心,当真是累得有些犯困了,连一开始的荣国公府几个字都没注意到,直到此时娘亲提及《兰亭集序》,她才猛然惊醒,上一世这珍贵无比的《兰亭集序》便是作为生辰贺礼赠送给了荣铭的祖母荣国公府太夫人。 当年,胆大的陆锦心可是撺掇着荣铭哥哥,两人偷偷摸摸从礼品房里偷出《兰亭集序》,在一树灿烂的桃花树下,临摹起了王羲之的字。 “呀,你写的字好丑,还不如我的呢。”六岁大的陆锦心,会握笔写字了,却写得甚是不好看。却又不服气十岁的荣铭哥哥临摹得那般潇洒飘逸,撇着嘴用毛笔涂抹坏了荣铭哥哥的字,还掩耳盗铃地叫唤一句。 明明是不讲理极了。 荣铭哥哥却爱怜地捏着她的小鼻尖,左右摇晃,笑得满脸灿烂。 想起当年的那个笑,坐在祖母身侧的陆锦心,陡然一阵胸痛,脸色也失去了红润。委屈的泪水盈满眼眶。 瞅出女儿不对劲后,陆明嵘和甄氏忙抱了女儿,说是女儿困得流眼泪了,辞别信以为真的祖母,先行回了大房。 穿过道道回廊,陆明嵘抱了女儿坐在自个手臂上。甄氏拿出帕子来拭去女儿眼角挂的泪珠,刚想开口询问什么,陆锦心就扭过小脑袋,趴进了爹爹颈窝里,避开娘亲想要询问的眼神。 控制不住的泪水却湿哒哒地浸透了爹爹的衣领。 陆明嵘一脸询问的眼神望着妻子。 甄氏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般伤感的女儿,夫妻俩都是头一次遇到。 隐隐觉得不太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六岁小女娃该有的模样。 哄睡了女儿后,甄氏皱着眉头对丈夫说了那日女儿嫌弃地拎起紫红色的衣裙扔在地上的事。 这事儿真真是蹊跷。 自家女儿的性子,陆明嵘非常清楚。性情活泼开朗,受不得一丁点委屈,若是荣铭那孩子做了什么让女儿伤心难过的事,以女儿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早就囔叫出来了,甚至已经臭揍过对方一顿了。 可问题在于,陆明嵘明明记得上回去荣国公府时,女儿还高高兴兴地与荣铭拉着手告别呢。 荣铭是什么时候得罪自家女儿的呢? 任这夫妻俩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来是上一世得罪的陆锦心。 ~ 转眼间,荣国公府太夫人六十大寿的生辰到了。 虽说是去最讨厌的荣国公府,但任何时候都绝不辜负自个美貌的陆锦心,依旧在一堆新做的春衫前挑选出了最美的那件。 前往荣国公府的马车上,陆锦心掏出一个圆溜溜的小镜子,用肥肥的小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突然,眼神望着镜中的自己顿住了,惊呼道:“娘……这里……这里有一根头发比别的头帘长得快!”陆锦心梳的可是昨儿个才剪好的齐刘海呢,有一根凸了出来,多难看啊。 撇撇嘴,不能忍。 扭头望着娘亲,一双水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求助。 甄氏望着身边这个极其臭美的屁大女儿,嘴角笑着从马车的暗格里寻出一把剪子来。 这闺女在马车上修剪头发,已不是第一次了。 甄氏扶着女儿脸蛋,操着剪子看准了后,咔嚓一声剪去了那根不听话,比别的发丝长得长了一丢丢的小头发。 甄氏的剪子还未离开她额头呢,陆锦心立马迫不及待地去瞅镜中的自己,“嗯,这会齐了。”说罢,又拨弄了好一会,才满意地收起镜子。 骑马守在马车一旁的陆明嵘,听着马车里女儿咋咋呼呼的声音,乐得嘴角笑个不停。这个屁大的女儿,真真是太臭美了。 像谁呢? 肯定不像他。 那就是像她娘了。(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0章 (补全) 搁了镜子的陆锦心,仿佛听到爹爹偷笑的声音,猛地挑起车帘双眉微挑,瞪向马背上的爹爹:“不许笑话我,姑娘爱美,天经地义。” 何况,她小小的身体里,可是住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呢。 能不臭美么。 “嗯,跟你娘小时候一个样。”这本是陆明嵘猜的,却没料到还真猜中了,一摇头就见到了马车里羞红了脸的娇媚妻子。 甄氏嗔了丈夫一眼,就算知道她小时候的糗事,在女儿面前乱说什么呢。 陆锦心小小的身子趴在车窗上,一时看看爹爹,一时又扭过头来看看身后的娘亲,正享受着爹娘间眼神的互动呢,一个不经意地扭头,竟毫无预兆地瞅到了站在右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少年身影。 挺拔的身材,沐浴在春日暖阳里。 俊美如芝兰玉树。 可陆锦心含笑的眼睛却隐隐暗淡了几分,嘴角漂亮的小梨涡也失去了它最美的神采。 这一切不凑巧地被侧头笑望娇妻的陆明嵘尽收眼底,立马朝前方望去。 摄政王府和荣国公府隔得并不远,说笑间已是到达了荣国公府。前方立在大门前接待来宾的少年郎中,确有荣铭,身着女儿一向里最喜欢的月光色圆领袍子。 正微笑着与一个小姑娘搭话。 竟是罗茜茜。新上任的吏部尚书之女。 陆明嵘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不愉快地放下车帘,躲进马车里的女儿。 难不成小小年纪的女儿在吃醋? 这个想法让陆明嵘吓了一跳,女儿才六岁多呢,竟是这般早熟么。可想想女儿天天臭美的样子,比一般姑娘家确实早熟几分。那吃醋便不是不能接受的事了。 关键是,除了这般解释,陆明嵘实在想不明白女儿突然间又是嫌弃地扔掉衣裳,又是听到荣国公府就掉金疙瘩的,到底怎么了。 仔细思忖,近日里确实有传闻吏部尚书跟荣国公府走得近,荣铭跟随娘亲上外放江南的外祖父家探亲,回京途中偶遇新上任的吏部尚书罗大人,两家人一块回的京。与妻子说的女儿嫌弃地扔掉紫红色衣裙的时间能对上。 女儿大病期间,交好的荣铭哥哥却在外地探亲一直回不来,好不容易要回来了,却又和别的小姑娘走得比较近。 一向独占荣铭的女儿吃醋,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思及此,陆明嵘望向荣铭的视线稍稍凝聚了些不快。俊美的少年郎容易招惹桃花。 爹爹此番的心思,已躲回马车内的陆锦心是万万没想到的。 事实上,上一世的这一天,小小的陆锦心确实因为罗茜茜的事情,朝荣铭哥哥发了火。不经意间瞥到了躲在树后偷窥荣铭哥哥的罗茜茜,陆锦心心中不快,才有几分赌气似的涂抹掉了荣铭哥哥临摹的《兰亭集序》。 此时,甄氏见女儿突然放下车帘,眉宇间隐隐有不快的样子,连忙也探头向窗外望去。竟得出了与丈夫一样的心思,夫妻俩不动声色地对望一眼,瞬间了然地抿嘴一笑。 只是吃醋了啊。 那甄氏悬着的心可就落地了。 摸摸女儿的头,温柔地安抚。 却不料…… “娘,您会把我头上的发髻弄乱的……”臭美的陆锦心一边躲闪,一边嘟嘟嘴直嚷。可不是么,就要下马车了,发髻弄乱了,她哪里还有时间整理? 看着女儿一脸认真的表情,甄氏忍俊不禁。这个屁大的娃,比她小时候可臭美多了。微微笑地摇摇头。 “晚辈见过摄政王、摄政王王妃。” 前头传来少年郎恭敬地向祖父祖母请安的声音,那恭敬的声音却让小小的陆锦心不动声色地撇撇嘴。 伪君子。 “陆伯父好……”见到陆锦心乘坐的马车,十岁的荣铭快步走了过来候在马车旁,对着陆明嵘恭敬地行礼。一声陆伯父,彰显了少年郎与陆锦心的亲厚,若非两个孩儿交好,荣铭应该像其余人一样尊称一声世子爷的。 眼见荣铭惹了自家女儿不快,陆明嵘神色有些微不可查地冷淡了一分,只淡淡点点头。 可俊美的少年郎毫不在意,还热情地让几个小厮抬来了一座高大精致的外形如白玉阶梯的下脚木塌。别的宾客可都是自家小厮自备呢。 “锦心……”陆锦心小小的脑袋刚钻出马车帘子,荣铭便温柔地喊她。 见到马车旁的白玉阶梯时,陆锦心有一瞬间的错愕,立马回想起这是未重生前的陆锦心偶尔在一本图册里瞧到的样式。每一层阶梯上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仙女图案。 当时只不过一脸羡慕地在荣铭面前指了一下。 上一世时,再生荣铭的气,突然得了宝贝的陆锦心都是欢呼雀跃地从白玉阶梯走下的,两人瞬间和好如初,扑闪着美美的睫毛,咧着张小嘴开心地叫道:“荣铭哥哥……” 可眼下的陆锦心,却是小眼神一飞,嫌弃地从没有木阶的地方纵身跳下去。 惊得陆明嵘忙要去抱住可能会崴脚的女儿。 摄政王府家的朱轮华盖马车,可是比一般官家的马车要高大很多呢。 才从马车内探出身子的甄氏也是吓得惊呼一声“锦心……” 温润如春风的少年郎瞬间冻成了冰棍,直愣愣地待在原地,看着锦心一脸嫌弃的样子。 荣铭不知道他又做错了什么,惹得小家伙生气了。 连礼物都哄不回她。委屈的眼眸直直望着跌落在陆伯父怀里的锦心。 陆锦心一头撞上了爹爹硬硬的小腹,突然“咯咯”笑起来:“爹爹,原来你身上肌肉这么多。”一张小肥脸高高仰起,咧着小嘴直叫唤,“爹爹,我只是想体验一把飞翔的感觉。” 小家伙撒起谎来简直毫无天际。 陆明嵘才不信呢,刚刚明明是嫌弃…… “锦心。” 再次听到荣铭叫唤自己的陆锦心,想起今后要做的事,收起心中的不快,窝在爹爹怀里淡淡唤了声:“荣铭哥哥。” 不咸不淡的。 见她终于肯开口对自己说话了,荣铭温润的神色又浮上白皙如玉的脸庞。 陆锦心歪着脑袋,打量这一世里初遇的荣铭。跟她记忆里一般,比同龄人高大一些的身躯,颀长又俊朗,一张脸生得毫无公害,永远都对她笑得温润如玉,比春日的暖阳还要明媚。 若不是上一世里最后半个多月的遭遇,她定然会被他的好面相蒙蔽一辈子,傻乎乎地爱他一世。可眼下只觉得荣铭虚伪得厉害,明明心里只是惦记她摄政王府唯一嫡孙女的地位,表面却装得跟个情圣似的。 呸! 陆锦心不愿再多瞅荣铭,掉过脑袋朝爹爹大声撒娇道:“爹爹,我口渴啦,要喝水。” 听此,荣铭忙上前带领陆明嵘夫妇进入荣国公府。 跨过大门时,陆明嵘与荣国公和荣国公世子简单寒暄后,见女儿不愿多搭理荣铭,便朝身旁带路的荣铭淡淡道:“世侄不必再送,我们自己进去便可。” 自家女儿心里生气,陆明嵘就成全一下女儿的小脾气,身为摄政王府唯一的嫡孙女,女儿除了在皇宫外在哪都可以任着性子来。想起刚才锦心不愿搭理荣铭到不顾危险自己跳下高高的马车,陆明嵘对身旁这个俊朗的少年郎就不喜起来。 荣铭虽是荣国公府的嫡子,却只是个继室所出的嫡次子,将来与荣国公的爵位无缘,论身份是配不上自家的宝贝疙瘩锦心的。除非原配所生的嫡长子中途夭折了,否则荣铭在仕途上不会有太大出息。 荣铭站在大门侧边,怔怔地望着今日突然对他冷淡起来的陆锦心一家三口,心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进了内院后,男客和女客各设接待场地。 陆明嵘去了男客所在的敬辉堂,陆锦心则随着娘亲前往女客的聚集地芙蓉园。 “祖母。”一进入芙蓉园正堂,陆锦心就看到了落座上位的祖母摄政王王妃孟氏,被荣铭缠得烦了的锦心,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朝祖母身上奔去。 “我的乖孙儿,怎么才来呀。”王妃孟氏弯腰捞起小孙女就抱坐在膝上,一个劲地亲吻陆锦心娇娇嫩嫩的小脸蛋。 王妃无论在哪,从不吝啬与自己的嫡孙女秀亲昵,在场的贵妇们见多了也就不足为怪了,反倒加重了她们对陆锦心这个王府嫡孙女的看中。 将来谁家若是迎娶了这个小姑娘,那就等于获得了摄政王夫妻的顶力支持。摄政王可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呢,打小两兄弟就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可惜,近水楼台先得月。荣国公府太夫人和摄政王王妃是多年的知交好友,陆锦心又与荣铭两小无猜,花落谁家竟已是看得见的事,别家贵夫人只有干惦念的份,知道这个儿媳妇是想不着了。 望着陆锦心微微笑的荣国公府太夫人,又何尝不知道别家贵妇人的心思,当下更是得意地挺直了腰身。 可惜的是,她的嫡长孙,荣国公府世子荣梓如今已是十九岁,虽尚未迎娶正妻,却与陆锦心年龄悬殊,差了一轮还不止,要不然当初就不会安排嫡次孙荣铭去接触陆锦心了。(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1章 (补全) 陆锦心伸着小脑袋,两只圆滚滚的胖胳膊搂着祖母的脖子,肥嘟嘟的小脸分外可爱地凑过去,猛地亲了祖母脸颊一口。 “啵”的一声。 小女娃也不知咋亲的,亲的那叫一个响哟,羡慕坏了其余人等。 陆锦心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摇头晃脑坐在祖母腿上。 “吏部尚书夫人到。” 小丫鬟清脆脆的一声,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投向大堂门口。 听闻新上任的吏部尚书罗大人才刚过而立之年呢,先前外放西南总督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不费一兵一卒先后收服了几个蹦哒得厉害的附属国,立了大功,颇得皇帝赏识。 年纪轻轻,就大有建树,真真是令人赞叹。 听闻罗夫人也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单单是这些传闻,就让在座的贵妇们分外好奇这个刚刚跻身京城名媛圈的罗夫人是何模样。 陆锦心眼神一飞,歪着脖子,也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绛红色华服的年轻妇人领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跨进门槛来。别看人家年纪轻,身上的派头还真不小,头颅高高昂着,人还未进来,已是将在座的所有值得一瞧的妇人尽数瞥了一眼,一点也没有年轻媳妇儿的胆怯,反倒像她才是宅子的主人,扫射一圈都有谁来给她拜寿似的。 那倨傲的神情。 顿时让在座的贵夫人嘴角一撇。 真真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大世面,还以为她家男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官了么? 不过是小小的吏部尚书,跟常年盘踞在京城的侯爵公卿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她充其量只是个二品诰命夫人,架子端得却比摄政王王妃还要大。 一时,原本对名声在外的吏部尚书罗大人有仰慕之情的贵夫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不屑地收回眼神。 “娘,京城的门槛怎的这般高啊,跨得很不舒服,远不如西南的自在。”罗夫人身旁的小女娃跨过厅堂的木质门槛时,高高抬起腿,突然一脸嫌弃地嘟囔道。 那嘟嚷声真真是不小。 陆锦心看着那一脸高傲模样的小女娃,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罗茜茜还真是前世今生都自以为是。 “谁家女娃,这般没见识?”陆锦心敛了神色,挺直腰板,扬起肉嘟嘟的郡主脸,丝毫也不给这个前世抢了她夫婿的罗茜茜面子,一脸鄙夷道,“连门槛高低象征了身份高低都不懂,你家以前的门槛是有多低?” 西南那偏远的边境,再大的官又能有多大?京城皇亲国戚豪门贵族多得数不胜数,自然普遍门槛高。 陆锦心这一番鄙夷的话,数落得罗夫人立马脖子都粗了一圈,她的确只是西南小小道台之女,只是从小好面子,爱争高低,恰巧嫁了个能干的夫婿,便在西南耀武扬威了好些年。 罗夫人是个极其护犊子的,从来看不见自家女儿身上的毛病,出了问题一律都是别人的错,便是自家女儿无理也要对方道歉的主。 眼下陡然见爱女被陆锦心刺得失了面子,第一反应便是要还回去。 可是不巧的很,摄政王王妃和甄氏都是护犊子的,纵然陆锦心语气不善,她也是皇家郡主,训斥一个出言不逊的官家女,说得不好听一点,训斥了就训斥了。 摄政王王妃虽然不明白自家宝贝孙女何时与罗家女干上了,但是铁定是要维护自个孙女的,面对罗夫人不善的眼神,当即犀利地瞪了过去,虎虎生威让人胆寒。 “那是摄政王王妃。”有激灵的丫鬟见此情景,赶忙提醒不可一世的罗夫人。 “哟,罗夫人,来得正巧,”荣国公夫人(荣铭娘亲)蔡氏见氛围不对,赶忙打圆场道,“这是刚从福山回京的摄政王王妃,罗夫人还未见过吧。”蔡氏笑盈盈的声音,试图化解着不对劲的氛围。 听说是摄政王王妃,罗夫人心里猛然激灵一下,摄政王权倾天下,又是当今皇帝的兄长,这地位有多高,她还是知道的,当下自觉忍了委屈,拎着女儿罗茜茜上前拜见,收起了之前不可一世的态度。 “嗯……祖母,好臭……”罗茜茜母女走上前来拜见时,小小的陆锦心连忙挥动肥肥的小手,像把肥扇子似的一个劲地猛扇,小眉头都皱起来了,嫌弃地瞅了一眼罗茜茜,迅速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祖母,“她身上有狐臭,祖母,让她退下……锦心鼻子受不了啦……” “好臭,好臭……” 小小的陆锦心只有六岁,说出来的话自然都是童言无忌。 那些贵妇们起初只是闻见一股浓浓的脂粉味,经鼻子额外灵的陆锦心一提醒,仿佛真的都闻到了那股子女娃身上的狐臭,纷纷用锦帕掩鼻。 见到众人的反应,陆锦心动作更是夸张起来,“呃……”的一下干呕起来,仿佛被狐臭熏得反胃,一阵阵干呕不止,泪珠儿都挂上了眼角。 荣国公夫人见此,连忙看了眼婆母太夫人,荣国公太夫人是知道摄政王王妃有多护犊子的,不得不寻了个借口请出了罗夫人母女。 初次混京城名媛圈就遭此羞辱的罗夫人,真真是气急了。女儿天生有一股淡淡的狐臭,请遍名医都未见效。可明明已涂抹香水遮掩了,怎么那小女娃的鼻子还这般灵? 狐臭传出去,她女儿以后还怎么在京城觅得高门贵婿。登上回府的马车时,罗夫人一张脸几乎都憋成了猪肝色,一个劲地向丈夫哭诉,小小年纪的罗茜茜也是哭了一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罗大人阴沉着一张脸,始终一言不发。但他已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家才刚入京就得罪了摄政王府,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 回摄政王府的路上,小小的锦心开心极啦,趴在车窗上,一直咧着嘴对马背上的爹爹笑。 想起罗茜茜今日那被众人嫌弃的熊样,舌头仿佛都是甜的。可一回头,见娘亲从马车暗格里掏出了药丸来,小眉头立马皱了。 “娘,我不吃……我不吃……”小脑袋立即探出车窗外,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今日的呕吐她只是装的嘛,又不是身体真的不适。 “锦心,乖,肠胃不适可得好好调理调理呢……”甄氏抓着女儿肥肥的腰身,要将她扯进马车内喂药。今日女儿干呕得太厉害,她还是头一次见着,可忧心坏了呢。 她哪里想得到,离得那么远的女儿压根就没有闻到狐臭,只是上一世无意间知晓了罗茜茜身上有股淡淡的恶臭,今日故意拆台而已。 京城的贵女们,都是极其爱干净,忍不了异味的。过了今日,那些还未来得及与罗茜茜有交情的女娃娃们,纷纷跟躲避瘟神似的躲避罗茜茜,偶尔远远遇上就掩鼻遁走。 此乃后话。 且说哭闹了一路,就是不肯乖乖吃药的陆锦心,才下马车,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了爹爹怀抱,一张哭出泪花的脸直往爹爹脸颊上凑,可是将爹爹的脸当成了拭泪的白玉锦帕呢。 小时候的陆锦心最怕吃药了。 药丸也不行。 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频繁,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眼神里满是委屈。 其实,已是大人的陆锦心虽说也不爱吃药,但是早已没有那么抗拒了。奈何,她的身体还只是六岁的小娃,若是她乖乖吃了药,娘亲和爹爹还得质疑呢。 所以,她就真的如自己六岁时一样,哭闹了一路,就是不吃。 “哦,不吃不吃,瞧你都哭成了花脸了。”陆明嵘摸着女儿残留泪渍的小肥脸,心疼地颠颠她,心虚似的望了一眼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妻子。 见丈夫又一次在女儿的哭闹下妥协了,甄氏嘟着嘴有些不满。嗔了丈夫一眼。 陆锦心知道躲过一劫了,肥肥的小身躯躲进爹爹臂弯里,一双乌溜溜雾蒙蒙的大眼睛时不时胜利地瞅一眼娘亲,得意地咧嘴笑。 可还未等陆锦心开心多久,才跨入大房的院门,就听见后院有隐隐惊叫声。 甄氏立马皱眉,才出去一日,后院就不安宁了? “出了何事?这般闹腾,简直没有体统……”甄氏的话还未完,就见爹爹前院管事疾步走了过来,躬身垂眸道:“世子爷不好了,桃红跳湖自尽了……” 猛然听到这个消息,陆明嵘震惊不已,出发前桃红红肿的双眸立刻浮现在眼前。那孩子在后院已是被欺辱到不愿偷生了么? 陆明嵘侧头看了一眼有些发懵的妻子,放下女儿,就阔步向后院出事地点奔去。 看着这般焦急离去的爹爹,陆锦心心里冷笑一下。上一世桃红就跳了湖,还哭哭啼啼地说……(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2章 (补全) 等陆明嵘匆匆赶到院子里的小湖泊时,已有小厮将投湖自尽的桃红救了上来,脸色惨白,双唇冻得发紫,双眸紧闭,浑身打哆嗦。 春寒料峭,湖水的冷足以冻坏一个弱女子。 陆明嵘看桃红那冷得浑身颤抖的样子,铁定在阴冷的湖水中浸泡好一阵子了。 心头一阵恼怒,怒斥那几个小厮:“见人落水,为何不早点下湖去救?”敢情这后院的小厮是故意拖延着不去救,若不是自个及时回来,怕等待自己的只有咽了气的恩人女儿了? 面对死亡尚且如此,可见平日里桃红在后院过的是什么日子。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两个丫鬟试图去搀扶湿漉漉地倒在地上的桃红时,陡然睁眼的桃红,人还尚未清醒,就浑身瑟瑟发抖地抱头往一旁缩,嘴里呜呜地发出痛苦的求饶声,“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别打我……” 陡然听到这话的陆明嵘,整个人都僵硬不好了。 将桃红交给妻子调.教,得到的便是这般虐待? 回想起那夜与妻子的畅谈,回想起来竟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妻子早已打定主意要了桃红来虐待,那夜却还展现得那般温柔缱.绻,窝在自己怀里听自个对桃红将来的打算。 陆明嵘有股被人耍了的欺骗感。 那搀扶的两丫鬟跪地求饶,焦急地摆着手道:“世子爷,咱们没有……事实不是这样的,桃红她……她胡说八道……”两丫鬟被陆明嵘阴寒的目光给吓傻了,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起来。 恰好这时甄氏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这时的桃红已再度陷入昏迷,不言不语了,甄氏自然是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见丈夫阴沉着脸看向昏死过去的桃红。 只见浑身湿漉漉的桃红,十三岁刚刚发育的姣好身形凸.显出来,衣襟那儿鼓起一片,裹在湿哒哒的衣裳下,一览无遗。 桃红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是有几分姿色的,尤其眼下呈现在湿漉漉衣裳的身体,更是让人浮想翩翩。 甄氏顿时不悦,立马吩咐那俩个浑身哆嗦地跪在地上的婢女:“还不带下去,叫郎中来瞧瞧。” “不必了。”陆明嵘突然看也未看甄氏一眼,冷了声音道,“孟青,带桃红回前院。”孟青是陆明嵘身边的贴身侍卫。 孟青奉命上前双手抱起昏死过去的桃红。 甄氏愣在原地,看着丈夫头也不回地急急带了桃红奔向前院。一时不明白丈夫怎么了,桃红跳湖,能怪她么? 待陆明嵘阴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那条通往前院的回廊时,才有丫鬟将桃红昏迷前呼喊的话告知了甄氏。 甄氏脑袋轰的一下,良久才冷笑一声道:“竟是被那丫鬟摆了一道,咱们几时虐打过她?”丫鬟份内的事做得不好,训斥过是有的,可责打虐待却是绝无仅有的。 “世子妃,看不出那桃红还有这份心机……只是世子爷好像信了呢。”才赶过来,听了小丫鬟们叙述的海棠,低声提醒甄氏。 眼下的甄氏心底冰冷一片,一向对她千娇百宠的丈夫,如今为了个桃红就这般疑她,“哼”了一声,气得浑身有些颤抖,“爱信不信,谁稀罕。” 生气地迈开步子回了自个的卧房。 ~ 甄氏不愿小小的女儿观看丫鬟投湖自尽的一面,早早地就让海棠将陆锦心送回了牡丹苑。 大丫鬟竹青,死死守着陆锦心,不让她出门。 “郡主,那般腌臜事,何必去凑热闹。”竹青苦口婆心地劝。 陆锦心自然不是想看那投湖的场景,可她记得爹爹娘亲便是在这次事件后开始离的心。 她有事情要去做,可不能让桃红接下来的小动作得逞了。 “你让我出去……我要去找爹爹……”小小的陆锦心不能明说,面对阻拦她已久的竹青,终于冷了神情,小小的身子有几分着恼地立在门前,主子的气势尽数散发出来,“竹青,本郡主现在、立刻、马上要出去!” 看着六岁大的小郡主,一脸气势慑人的神情,竹青顿时有些慌了。这般像个小大人的郡主,竹青还从未见过。从前的郡主,再生气也只是像个孩子般哭闹折腾,远不如眼前这般慑人。 两条腿犹犹豫豫中让出了房门。 陆锦心“嗖”地一下闯了出去,疾步向爹爹所在的前院奔去。 这一世,一定要改变爹爹娘亲的命运,不能让爹爹迈出背叛娘亲的一步……决不能。 “小郡主,您怎么来了?”陆明嵘的贴身侍卫孟青站在走廊上来来回回走着,一转头就见到了飞奔而来的小郡主,赶忙躬身行礼。 “孟叔叔,”陆锦心乖巧地唤了一声,跑得气喘吁吁的,来不及平复气息,连忙抬手召唤孟青低下头来,她有话交代。 听着小郡主附在耳边的话语,孟青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陆锦心做了个“嘘”的手势,用极低的声音道:“这是娘亲吩咐你的,关键时刻你照做就是。”小小的陆锦心一副大人吩咐属下做事的模样。 孟青听说是世子妃吩咐的,当即应了下来。可心中还是不免疑惑,这些话为何不让身边的大丫鬟海棠来吩咐他,却让小小的郡主来传达? 可眼下没有太多时间来让孟青疑惑,陆锦心催着孟青赶紧去房门外盯着。 上一世桃红成了爹爹妾氏,便是在跳湖之后。具体是什么时候,陆锦心不知道。 陆锦心相信爹爹,绝不是主动背叛娘亲的,必然是桃红使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 下人房里,陆明嵘静静坐在床榻前的檀木椅里,凝神望着闭目缩在锦被里,一直不停地喊“冷……别打我,别打我……世子爷救我……”,脸色惨白无血色的桃红。 “世子爷,这姑娘浸泡在冰冷的湖水里过久,一时半会恐怕缓不过来。”府里惯用的郎中摸了把桃红的脉,皱着眉向陆明嵘禀报道,“醒来了,也会引发寒症,身子骨一时半会好不了。” 这郎中平日里小心谨慎得很,眼见桃红迷糊中胡乱地呼喊,心知涉及到府内不便让外人知晓的腌臜事,见陆明嵘神色冷峻地点点头,郎中又叮嘱了几句便赶忙退下了。 看着憔悴不堪的桃红,陆明嵘握紧了拳头,心里满满的自责。奶娘临终前放心不下桃红,泪眼模糊地将女儿托付给了他,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被虐打。 被逼得跳湖自尽。 他怎么对得起已逝去的奶娘。 仿佛看到熊熊烈焰中,身体单薄的奶娘颤颤巍巍地将几近昏迷的他驼出了大火,好几次体力不支地摔倒在地,衣袍都着了火,却倔强地边爬边哭诉:“世子爷,就算你们虐待奴婢的女儿,奴婢也要冒死将您救出去。您是奴婢从小奶大的啊……” 当年惨烈的一幕,混合幻想出来的话语,一遍遍在陆明嵘脑海中爆炸。 他对不住恩人。 强烈的愧疚感,让陆明嵘望向桃红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疼惜。暗暗发誓,等她醒来,一定好好弥补她。 房中只剩下两人,陆明嵘一向话不多,而桃红胡言乱语的话却越来越多,可怜兮兮地揪紧了被褥,哭着喊:“世子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饶命啊……”小小的身子哆嗦得不行,被褥都跟着抖动起来。 听到这话的陆明嵘,脑子轰的一下,一颗心猛地一沉。若说之前脸色还只是阴沉,那此刻便是阴寒了。 “不要!不要……”桃红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猛地瞪大眼睛,惊坐起来,脸上是惧怕的神情。 “桃红,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自从奶娘去世后,陆明嵘一直将桃红当半个妹妹,眼下不自觉地坐在床榻边沿,靠近了桃红几分,安抚这个恩人遗留在世的孩子,“都是噩梦,都过去了……” 真不知陆明嵘嘴里的噩梦,指的是前阵子桃红被“虐待”的事,还是眼下桃红梦境里“幻想”出来的噩梦。 刚醒来的桃红,还在瑟瑟发抖,看到陆明嵘关怀的眼神,听到世子爷温暖的话语,当即就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要扑过去。 她想衣裳不整地扑在陆明嵘身上。 折腾了这么久,算准了时间跳湖,冻得浑身冰寒,又在“昏迷”中边哭闹边扯衣裳这么久。 为的不过是回到前院,回到世子爷身边。 最好能借此机会成为世子爷的女人。 当下猛地跪向世子爷,好几粒扣子挣脱开来的身子把持不稳地向陆明嵘身子倒去…… “世子爷,姜汤熬好了。”没料到房门“嘎吱”一声响,陆明嵘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紫茉端了碗姜汤跨进门来。(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3章 (补全) 大丫鬟紫茉端了姜汤进来。 陆明嵘面对桃红摇摇晃晃,向自己跌落的身子,本能地觉得有几分不妥,侧坐在床榻的身躯不自觉地往外倾斜了些。 心里将桃红当妹妹,毕竟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若真去扶了颤颤巍巍欲跌倒的她,就有点说不清的暧昧劲了。对女人方面,陆明嵘一向眼光高,这么多年,也就只碰了甄氏一个。 那个爱笑的左相家的三姑娘。 一个恍惚,甄氏嘟嘴吃醋的眼神犀利地向他射来,陆明嵘不自觉地从床榻上站起。任由桃红跌落在锦被上。 未料逢此变故,桃红即将扑入陆明嵘怀里的姿势硬生生改成了狼狈地跌落在锦被上。伏在那儿,心里恨恨地诅咒一番突然进来的紫茉,若不是紫茉突然进来,世子爷一定会伸手扶住她的。 站在门口的大丫鬟紫茉,瞧着房里的动静,立马低头垂眸静静地从陆明嵘身边走过。 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陆明嵘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皱眉。 仔细看着紫茉,若她有退下去的迹象,他便留下她,免得日后传入妻子耳中又是个事。他是不喜妻子当着他一套,背着他又一套,先前在湖边才冷落了妻子,故意不看她,好给她个教训。 世子爷停留在紫茉身上的目光,紫茉感受得很清楚。这低眉垂首非礼勿视的谨慎样,她是故意的。适才听孟青侍卫提起世子妃的顾虑,她便想来试探试探世子爷。 紫茉可是陆明嵘打少年起就日日伺候在侧的一等大丫鬟,对陆明嵘的脾性揣摩得比甄氏还清楚。当下一副伺候姨娘的姿态,低首垂眸给桃红端去那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无声无息地给了世子爷一个提醒,好让他看清楚桃红这朵伪装出来的白莲花。 那一心攀高枝的桃红,哪里想得到是紫茉设下的陷阱。眼见世子爷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紫茉以一副侍女的姿态伺候她这个二等丫鬟,便以为世子爷默认要纳她为妾了,苍白的脸立即喜得忘了伪装,一丝红晕隐隐泛出。 桃红脸颊的变化,自然收入了陆明嵘眼底。他又不傻,立马领悟到了什么。桃红竟然想做他的妾。心底一丝不舒服由内而外涌出。 抿了唇陡然跨出了门房。 对桃红再怜惜,那也只是妹妹般的怜惜,是恩人女儿的怜惜。若论女人,桃红还不够格。 陆明嵘刚跨出门,大丫鬟紫茉就将桃红手里的姜汤抢了回来,收起适才低眉顺眼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站在床榻前直盯桃红的眼:“真当自个是姨娘了,摄政王府后院的丫鬟,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若各个都像你这般不知廉耻想着爬床,世子爷都不敢善待丫鬟了。” 这般直白的话,直直向桃红刺来,听得桃红僵在锦被上。“什么意思?”刚刚紫茉不是将她当做姨娘来伺候了么?现在这突变的嘴脸是怎么回事? 紫茉懒得多费唇舌搭理她,端起未喝完的姜汤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跳湖寻死么,那就好好上演一出伤寒戏码,还喝什么姜汤。 ~ 前院房里的事,自然有小丫鬟来向甄氏汇报。 “紫茉那丫头可是一心向着世子妃的呢。”海棠见主子气呼呼地站在窗口生闷气,带了好消息来安慰甄氏的心。 面对故意倒向丈夫的桃红,丈夫避开了,还算心里稍稍舒坦一点。 可这些远远不够。 她气的是,丈夫随意听了一个丫鬟诽谤的话,就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阴沉了脸,抱了人去了前院。这无异于当了众人的面,狠狠扇了甄氏这个当家主母一耳光,还是响亮无比的那种。 这口气,她甄家的女儿咽不下。 堂堂左相之女,哪能随意被丈夫如此无视。 “世子妃,世子爷来了,已经出了前院,向咱们后院来了……”一个小丫鬟飞快跑过来,声音里带了丝喜气。 “哼!谁稀罕。”甄氏头一偏,吩咐海棠道,“吹灯熄火,整个院子一盏灯都不许留。” 于是乎,还未走到甄氏院子的陆明嵘,眼睁睁看着妻子刚刚还灯火通明的院子,一刹那间东暗一处,西暗一处,只不过愣了几步间,整座院子都漆黑下来。 一丝亮光也无。 陆明嵘怔在半途中。 尾随在后的贴身侍卫孟青和贴身大丫鬟紫茉则偷偷抿嘴笑。这个世子妃当真胆子挺大,如此闭门谢客,也真是前所未闻。 不愧是左相家的闺女。 陆明嵘喉头动了两下,装作不知道:“怎么今日世子妃歇息地这般早,想来是去荣国公府贺寿累着了。”一向不善言辞的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这话给后面尾随的两名心腹听,仿佛这般一说便缓解了被妻子闭门谢客的尴尬了似的。 堂堂摄政王府的世子,竟被一个女人晾在门外,说出去都没人信。 到了院子门前,竟然已经落锁。 孟青上前敲了半天,无一人搭理。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大房显得格外响亮。 甄氏站在二楼走廊红柱后,冷着一张脸望向院门外一袭月光袍的丈夫,静静看着沐浴在月光下,仿若天宫仙子的丈夫。 没想到,两柱香过去了,陆明嵘居然还死赖在院门口不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挺到何时……”心里生着闷气,眼睛却不由自主瞅向丈夫好面孔的甄氏,为自己偷看他的眼神找了个借口。 当年若不是陆明嵘生得比一般少年俊朗些,她才不会看上他呢。 怪只怪当年少女的她,看人只看脸。 也亏得陆明嵘生得一张好皮囊,要不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的他,她打死都不会躲在这儿偷看他了,早早就死了心不要他了,让他跟他的好丫鬟过日子去。 “闷葫芦。”甄氏不解气地骂道。 跟在一旁的海棠抿着嘴直乐,就她家这姑娘的脾气,也亏得嫁给了世子爷这般的闷葫芦,若是稍微嫁个口齿伶俐些的,两人非得从早干到晚不可。 海棠也抬眼瞧了一眼世子爷,突然神色微变道:“呀,不好,世子爷仿佛咳嗽了呢,站在那风口处也怪可怜的……”海棠是个明事理的丫鬟,知道这般折磨世子,若是传到王妃耳中怕是不好,故意带了和事佬的语调,侧头看向甄氏,“世子妃……” 甄氏何尝不知道海棠在为他求情,故意佯装不知,冷“哼”一声径自回房睡了。 海棠松了一口气,这般模样,便是允了。 却说站在微凉夜风里的陆明嵘,估摸着差不多站了三炷香的功夫了,故意假装受凉连续咳了好几声。 往日惹了妻子,这招最好使。 罚站了,给了妻子面子。只罚站了三炷香的功夫,日后传出去他也可以撒谎说是“夜游春景,贪看月色,一不小心愣住了”。 而这罚站的点睛之笔,就在于这几声垂首咳嗽了。 妻子心疼他嘛。 果然,没咳几下,就见海棠提了灯笼前来开门,“世子爷。” 陆明嵘点点头,轻咳着进了甄氏的房。房里还是漆黑一片,除了海棠手里提着的灯笼,一点烛光也无。 陆明嵘摆摆手,示意海棠与紫茉他们一块守在外室的房门外,房里发生的事儿,他可不想让他们几个听到声响。 甄氏侧躺在床榻的被窝里装睡,两只耳朵却立起来,仔细偷听着陆明嵘在做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走到了桌案旁点起了火折子,不多时满室旖.旎烛光摇曳到了床帐里,浪漫又暧昧。 时不时还伴有轻微的咳嗽声,仿佛真着凉了似的。 呸,每次做错事,就会这一招。 甄氏闭了眼,懒得理他,爱咳,就咳个一宿好了。 却说陆明嵘直直盯着甄氏玲珑曲致的侧影,他都咳了老久了,怎么她还不来关怀他? 陆明嵘到底是个男人,脸皮比甄氏厚些,也实在没觉得今日自己做错了什么。见她装睡不搭理他,干脆径直脱靴钻入被窝中,轻轻道了声:“这么早就睡着了,白日肯定累着了,我给娘子揉捏揉捏……” 探身低头,盯着甄氏不肯睁开的眼眸,一手就不安分地在甄氏柔软的身体上揉捏起来……一股女儿清香扑鼻而来,揉得越发起劲了……唇也覆了上去,看着她睫毛轻颤。 他这般厚皮脸,再也装不下去的甄氏,猛地睁开眼,扭过身子就去推他:“你别碰我……我是坏人,虐待了你的好桃红,你不帮她出气,还来黏我做什么……”说着说着,越说越气,对着丈夫一顿死掐。 陆明嵘啥话也不说,任由甄氏掐他,反正她力气有限,掐不动了,就不掐了。(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4章 (补全) 陆锦心听闻爹爹进了娘亲房间,点了灯,又熄了后,两团红晕悄悄爬上了双颊。 这一世的爹爹很乖。 看来她的提醒蛮管用的嘛。 哦不,她只是叮嘱孟青侍卫,若发现桃红房里有异样,就立马冲进去。陆锦心最怕桃红弄了迷香之类下三滥的手段,玷污了自家爹爹。 陆锦心清楚地记得,上一世桃红跳湖这夜,爹爹一直待在前院,没踏出过半步。第二日爹娘就产生了剧烈的争吵,没过几日,桃红就成了姨娘。 这一世有了这般大的变化,还得多亏了紫茉这个爹爹分外信任又可靠的大丫鬟,要不是她的一番设局,爹爹那个维护桃红的一根筋还不一定这么早就能看透呢。 自然,要想彻底解决桃红,还得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不着急,只要桃红做不成妾氏,有得是时间慢慢熬。 脸上挂了笑意的陆锦心,脱了外裙,肥肥的身子爬上了床,摸索到墙壁那侧,慢慢蹭到了壁上。 干啥? 倒立呗。 这一个月来,减肥小见成效,虽然依旧肉肉的,到底是少了些。两只短小的肥腿调皮地在墙壁上敲打,增加倒立的难度,好瘦得快些。 这一夜,直倒立到精疲力尽,小小的陆锦心才在床榻上摊成个大字,沉沉睡去。 ~ “娘……”第二日早膳时分,替娘亲高兴的陆锦心,一路小跑着去了娘亲的正房,门口丫鬟也没有一个,直直闯了进去。 顿时傻了眼。 满地的衣裳袍子,床头还垂落一条红肚兜…… 这香艳的场景。 六岁大的陆锦心,小小身体里装着的可不是六岁大女娃啥也不懂的心,顿时羞得双颊绯红。 可怎么办,她若此刻立马转身离去,爹娘虽然眼下能少些尴尬,可日后想起来必定觉得她不像个六岁的女娃,居然啥都懂。 “咳……咳……锦心来啦。”睡梦中仿佛听到女儿声音的甄氏,正要起身钻出被子,猛然发觉自己还浑身一.丝.不.挂,放眼望去,满屋散落的衣裳,顿时尴尬得咳嗽不止,叫女儿的名字都叫得心虚得不行。 夫妻俩昨夜里先是打闹,后又就桃红问题倾心交谈了很久,再后来见丈夫意识到桃红的“装”和“欺骗”后,甄氏心里有了点小小舒坦,就在丈夫的一再央求下连着折腾了好几次,累得今日清晨干脆连床都起不来。 这才被小跑过来,缠着娘亲用早膳的陆锦心撞了个正着。 被妻子一推,陆明嵘也惊醒了。一扭头就看到肥肥的陆锦心站在床下,双眼好奇地瞅着什么。 陆明嵘唬了一跳。 但他到底是个爷们,比甄氏镇定些。好在他临睡时,虽然不许甄氏穿衣裳,他自个却是穿了条中裤的。稍稍一想,光着膀子挑开锦被,钻出纱帐一把抱起了可爱的肥女儿,不动声色地往一旁地屏风那儿走,让女儿的眼神离开地上床上的凌乱场景。 “爹的宝贝哟,瞧你跑得一张脸红彤彤的。” 呃,那哪里是跑的,是羞的好不。 爹爹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就更羞啦。 从未见过爹爹光着上半身的样子,陡然见着,竟被爹爹结实的胸膛,好看的肌肉曲线给羞住啦。陆锦心一张小红脸,竟比刚见着满地旖.旎风光时更红。 “爹爹。”陆锦心掩饰性地唤道,肥肥的小手挨着爹爹光光的膀子竟然有丝不好意思,干脆抬起来搂住爹爹修长的脖子,奶声奶气道,“爹爹,我饿了,要娘亲陪我吃饭。” 恰巧这时,听到动静的海棠跨了进来,见到小郡主来了,赶忙耳朵发烫地从世子爷手里接过陆锦心,温柔哄道:“小郡主,奴婢刚才吩咐小厨房做了道南瓜烙花饼,是今日出的新花样呢,女婢带郡主去尝尝。” 一向贪吃的陆锦心,终于找到了离开爹娘房间的理由,立马咧着嘴笑:“我要吃,我要吃。”一副嘴馋样。 甄氏和陆明嵘顿时松了一口气。 ~ 三个月后。 “祖母,二叔啥时候回来啊?”三房的陆锦茵爬上了王妃侧躺着休憩的木塌,五岁大的小身体一个劲地往王妃怀里钻,时不时蹭蹭王妃的脖颈,软糯着声音叫唤祖母。 陆锦茵虽是庶孙,乃侧妃宁氏的孙女,但被娘亲乔氏调.教得一向对王妃亲昵,王妃孟氏倒也当做自个亲孙女般疼爱。 此刻见小孙女还惦记着出征在外,两年未归家的二叔,王妃孟氏就更疼爱她了,搂了陆锦茵贴了贴她脸颊。无限想念漂泊在外拼前程的二儿子:“昨儿个来信说是快了,等这一战打了胜仗,立马就要班师回朝了。” 听到二叔快回来了,正在榻前案桌上画画的陆锦心,搁了画笔,立马扭头朝祖母奔去,兴奋地叫道:“二叔要回来啦?”仿佛不可置信般。 在陆锦心的记忆里,与胡虏这一战打了好久,得明年开春才能凯旋而归呢,这一世竟打得这般顺利么。 自然,顺利些是好事,陆锦心也未多想。 说不定疼爱陆锦心的上苍,给了陆锦心重生的机会后,又悄悄改了二叔的命格也说不定。 二叔陆明笠,一身豪情,不安于摄政王府安逸的生活,从小就钦佩战功赫赫的祖父,成年后说什么也要像祖父那般上战场,建立军功,凭借自己的双手获取应有的爵位。 连祖父都夸二叔是最像他的儿子。 最具男儿斗志。 可惜,上一世的二叔英年早逝。 与胡虏这一战凯旋而归,册封了三品将军归来,却在下一战中被胡虏王子凶残地复仇,为国殉职。 想起那个曾经对待自己像对待亲身女儿般疼爱的二叔,陆锦心鼻子酸酸的,双眸里有了雾气:“祖母,我想二叔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惹得祖母舍了庶孙陆锦茵,连忙抱起有些抽条,瘦了些的陆锦心,搂进怀里温柔地哄她:“就快回来啦,就快回来啦。” 正在这时,一个八百里加急的兵士,下马后一路狂喜地奔进摄政王府,高声呐喊:“二爷打胜仗啦,咱们二爷赢啦……” 惊喜的声音瞬间荡漾在寂静的摄政王府上空。 大房、三房、四房的人全都欢喜地奔到王妃的燕子坞,来向王妃报喜。 “娘,”甄氏欢喜得带了股哭腔,“二弟终于要回来了……都快三年未着家了……”这哭腔一出来,满屋子女眷都有些抽抽搭搭的。 王妃是头一个被带得热泪盈眶的,她膝下子嗣单薄,这么多年只得了陆明嵘和陆明笠两兄弟。 当初还未娶亲的陆明笠胸怀天下,立志要将屡次犯我边境的胡虏驱除出境,要随军出征,王妃是死活不同意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奈何陆明笠倔强得不行,背着王爷王妃偷偷摸摸跟随大军出发了。 等待王爷王妃发现时,已是人去屋空。 人都走了,还能怎么办,待在身边都看管不住,还能将溜走的臭小子千里迢迢抓回来绑住了? 最后皇帝念在皇兄摄政王的份上,给陆明笠补了个五品将军的称号,也算在军中有了军职。 这一走,却是近三年。 王妃梦中思念了多少个日夜啊,生怕一个闪失再也见不着儿子了。如今一听甄氏的哭腔,王妃是再也忍不住了,捏着锦帕抹眼泪儿。 三儿媳妇乔氏是个人精,最会投王妃所好,眼泪儿也来得贼快。王妃第一滴泪珠才刚泛出来,乔氏紧跟着就下了一串泪珠子,宛若出征在外久久未归的是她男人似的,抽噎得比谁都伤心。 她一哭,她生的两个小娃陆锦茵和陆锦庞立刻就大着嗓门哭起来。其实,陆锦茵和陆锦庞今年才五岁多,二伯陆明笠离开家时他俩还未满三岁,就算二伯对他们再好,小孩子家家的又能有多少记忆? 但是乔氏天生会做人啊。这三个妯娌里,最会哄婆母的就是乔氏了,那功夫下得真是够深的。这几个月里,屡屡传来陆明笠战场上的战绩,她就开始日日在两个孩子面前念叨着二伯的好,教孩子们时常在王妃面前多提提二伯,好让王妃知道他们三房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也是极其想念二伯子的。 陆锦茵、陆锦庞两兄妹受教颇多,此番哭起来倒也是真情实意,一个个都想见那传说中对他俩超好的二伯。 倒是性格内敛的四儿媳妇萧氏,平日里表情就不多,此番是想哭也哭不出来,憋在那儿空抹干干的眼睛。她生的陆锦玉、陆锦磬两姐弟也是安静地杵在那儿。这俩娃出生未满周岁,二伯就出征了,实在是毫无印象。加上性格内敛,不像三房的哥哥姐姐那般会哭闹,便立在一片哭声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些小娃里,陆锦心是哭得最凶猛的一个,串串泪珠中她记得二叔所有的好,更记得二叔两年后惨死的噩耗。 战场上的事,她不懂。万一这一世没能改变二叔的命运,她该怎么办? 那年轻有为,又疼爱她的二叔啊。(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5章 (补全) 两个月后,七月初五那天。 皇帝亲自登上城门,迎接即将凯旋而归的数万精锐之师。 与胡虏的这一战,历时近三年,是嘉璟帝登基以来耗时最久,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也是最振奋民心的一场战役。 终于将胡虏彻底赶出了大燕境内。 “爹爹,马上就能见到二叔啦!”听闻爹爹可以登上城楼迎接凯旋而归的二叔,陆锦心死磨烂缠,终于磨得爹爹抱了她来。小家伙一脸兴奋地仰头瞧爹爹。 陆明嵘一张带了喜气的脸,照耀在暑天发白的日光里,本就皮肤白皙的他,更是显得面如冠玉。陆明嵘思念弟弟,正极目远眺,全神贯注望着弟弟即将到来的方向,猛然听到女儿喜庆的声音,立马低头摸了摸女儿可爱的小脑袋。 “呀,头发被摸乱啦!”小锦心一把抓住爹爹还欲抚摸第二下的手,一张小脸不开心了,嫌弃地丢开爹爹那乱动的爪子。她为了此刻美美地迎接二叔,可是天还未亮就起床梳妆打扮啦,满头的小辫子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呢。 弄乱了,怎么行? 陆明嵘羞赧地笑笑,他这个臭美的女儿呀…… “来啦,来啦。”突然一阵兴奋的叫声,众人齐齐往城墙处挨近了一步。 陆明嵘掉头朝外,真来了,远处浩浩荡荡的黄沙扬起,是上万马蹄在飞踏。 陆锦心一对灵敏的耳朵,听到了隐隐的马蹄践踏声。可是她矮,踮着脚尖也瞧不到,急得直扯爹爹那只才被她嫌弃了的手。 陆明嵘笑着弯腰,一把抱起了还有点点婴儿肥的小家伙。陆锦心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向外直瞅。 近了,近了,更近了。 “二叔好威风啊。”多年未见的二叔,一身戎装,神采奕奕地骑在高头大马上。陆锦心笑得一口贝齿般的白牙都露了出来,目光紧紧追随久别重逢的二叔……笑得摇了摇脑袋…… 等等。 二叔旁边那个人,怎的那般眼熟? 定睛一看,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是薛陌? 陆锦心的目光彻底被一身银色铠甲的薛陌吸引住了。一时都忘记了二叔的存在。 上一世,那个落魄时唯一给过她温暖的男人。 这时的薛陌,十七八岁青春俊朗的模样,只是相比其他少年郎又多了几分沉稳,有股少年老成的劲。骑在高头大马上,墨色披风鼓了风般飘扬,一路潇潇洒洒地向陆锦心策马靠近。 驶近城门时,习惯把握全局的薛陌,惯性地扫了城楼上的众人一眼,立马感觉到一束射向他的目光,比别人的都要炙热。双眼猛然望去,却只见到陆锦心小小的身子撒娇地扭头躲进爹爹怀里的动作。 那小小的身影,比记忆中的还要灵动可爱。 上一世没能保护好她,让她葬身荒山野岭。 思及此,薛陌看向陆锦心的眼神,立马带了几丝愧疚。 却说,原本直直盯着薛陌瞧的陆锦心,在看到薛陌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向自个这边扫射过来时,不知怎的一阵心慌,仿佛偷瞧被他瞅见似的,急忙扭过脑袋钻入爹爹怀里,背对着薛陌。 现在心还跳得厉害呢。 陆锦心一直在心里将自己当做十七岁的姑娘,眼下的薛陌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见眼前的薛陌,就像见到同龄异性一般,要命的是,脑海里还浮现上一世她被他拦腰抱起,稳稳抱了一路的情景。 他双手的热度,她还记得。 双颊陡的绯红。 两只还微微有点婴儿肥的小手使劲攀住爹爹脖子,小脸埋进了爹爹颈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城楼下传来数万将士山呼海啸的叩拜声。 躲在这震天响的声音里,陆锦心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悄悄扭过头再次锁住了跪在地上向皇爷爷跪拜的薛陌。 少年俊朗坚毅的脸,微微垂眸掩映在亮得发白的夏日光辉下,小小年纪的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将领气派。陆锦心若无上一世的经历,对于这样的男人铁定是心里畏惧的,看上去远不如温润如玉的书生气男子好相处。 可重生的陆锦心,只感觉薛陌身上的阳刚之气是任何男子都比拟不了的,那么强大,强大到有他在,便感觉是安全的。 一如上一世。 “你二叔威风吧。”陆明嵘见女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城楼下,以为他在瞧二叔呢,“三品云麾将军了呢。” “啊?”陡然听到爹爹声音的陆锦心,眼睛眨巴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爹爹在说什么。 不过小孩子嘛,陆锦心又贪玩,陆明嵘以为一向看人看脸的女儿,沉浸在了二叔俊朗无双的外形上。 “等你皇爷爷册封完大将,爹爹就带你下楼去找二叔。” “真哒?”陆锦心惊喜后,又有几分担忧,一双手立即检查起了发髻,摸了一圈后,小手停留在一个地方,嘟嘴道,“可我发髻被爹爹刚刚揉乱了……”可不是么,后脑勺的一处小辫子处,有一缕发丝鼓鼓的,肯定是凸出来了。 难看死了。 被薛陌瞅到,可怎么办。 呃,这个臭美的屁大女儿。陆明嵘简直哭笑不得。 “二叔。”皇爷爷那一番又臭又长的官话终于说完了,陆锦心瞅到二叔旁没有薛陌的影子,一蹦三跳地飞奔下了城楼,蹭地一下向二叔扑过去。 “锦心?”陡然见到大哥的女儿,陆明笠一张在沙场饱经风霜的脸,笑得格外灿烂。皮肤晒得古铜色的他,抱起还有点点婴儿肥的陆锦心,凑过去就亲她脸颊。 陆锦心弯着眼睛仰着细嫩的小脖子“咯咯”笑着,一张樱桃小嘴咧开来露出里面几颗洁白的小贝齿。 孩童清脆的笑声,吸引了一票人看过来。 突然,睁开眼来的陆锦心,猛地顿住了。 下一刻,立马羞涩地直往二叔脖颈处钻,还不忘用手捂住那一丝乱了的发髻。 却是薛陌走了过来。 “明笠兄。”薛陌与陆明笠结识于战场上,相伴近三年,早已是同生入死的好兄弟啦。 “薛陌。”陆明笠抱了陆锦心转向朝自个走来的薛陌,笑着向一旁的兄长陆明嵘介绍道,“大哥,这位兄弟在战场上救过我一次。” 言下之意,便是救命恩人了。 陆明嵘看向薛陌的眼光立马亮了几分,客套却不乏亲近地交谈几句。他是个极其感恩之人,末了不忘盛情邀请薛陌去摄政王府坐坐。 薛陌还未回答呢,陆明笠就怕好兄弟拒绝似的,赶忙替他回答了:“三日后是我生辰,他敢不来,我铁定揍他。” 一向不苟言笑的薛陌,见此憨厚地笑笑。 却说,陆锦心埋在那儿的小脸蛋忍不住侧了侧,偷偷瞧了会嘴角染笑的薛陌。 原来他还会笑? 小小的陆锦心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男人笑起来好暖啊。 不好,薛陌看过来了,陆锦心赶忙用手扯过二叔衣襟,藏起了她偷看的小眼神。 薛陌感觉到了陆锦心偷看的眼神,可一转头,她又一手捂住小辫子藏起来了。这一世的陆锦心怎的这般奇怪? 他明明记得上一世在这儿初遇时,小郡主活泼开朗一直“咯咯”笑个不停的。难不成,这一世的陆锦心讨厌他? 到底只是个小姑娘,薛陌也未放在心上。又客套了两句,便向陆明嵘陆明笠两兄弟辞别了,跨上骏马回了薛府。 眼神直勾勾看着薛陌背影消失在路尽头,陆锦心这才重新活泼乱跳起来,搂着二叔脖子,直囔囔着要骑马。 薛陌策马疾驰的背影太帅气,她也要。 陆明嵘看了眼一向不肯骑马的女儿,怎的她今儿个转性了。 最奇怪的是,刚刚一直捂着发髻的小手,怎的现在不捂了? 陆明笠没有兄长那般细心,抱着咧嘴直笑的侄女就坐上了马背。将近三年不见,难得侄女还与他这般亲热,他可得好好逗逗侄女。 ~ “我的儿,你可回来啦。”早就等在正房木塌上的王妃,盼望得声音都哽咽了,一把搂住陆明笠紧紧抱着不肯放手,仿佛一放手他又跑了似的。 听闻今儿个二儿子凯旋而归,她一大清早就起来候着了。 坐在榻上怎么都不安生,频频走至正院门口,看看儿子是否归来。无论大丫鬟墨菊怎么劝都劝不住。 其实,只要二爷陆明笠的身影一到府邸门口,便会有报喜的小厮飞奔进来报喜,哪用得着王妃一趟趟往院门口去守着。 “娘,儿子回来啦,如今已是正三品的云麾将军了呢。”陆明笠凭借自己的本事,二十四岁便得了军功封了品级回来,一双虎虎的眸子亮晶晶的,向娘亲展示自己离家出走的道路没有选错。 “好,好!”王妃跟天下娘亲一样,也是盼子成龙的,拍拍儿的身躯,面对满堂儿孙骄傲道,“我儿好样的,年纪轻轻就立了军功。” “二伯好厉害啊,长大后,我也要像二伯一般上阵杀敌。”三房的小家伙陆锦庞一脸骄傲地拍拍胸脯,那小模样逗笑了一室的人。 “在笑什么呢?”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在大堂门口,摄政王陆昭山在侧妃宁氏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6章 (补全) “还用问嘛,铁定是二爷回来了,小辈们开心呗。”笑靥如花的侧妃宁氏嗔了摄政王一眼,亲自端了一盘冰镇西瓜来给众人解馋。 第一个却是端至了陆明笠跟前,虽然这尊卑有序颠倒了,但二爷刚打了胜仗回府,宁氏如此高抬陆明笠,想来王妃也只有喜悦,不会说她什么。 却又讨好了二爷。 “姨娘客气了。”陆明笠先给摄政王和王妃一人送了一块,自个才不客气地拿起来吃。 “我也要,我也要。”几个小孙子孙女全都跳起来叫道。 “都有,都有。” 一时场面热闹起来。 王妃孟氏抿了一口冰镇西瓜,不经意间瞥了侧妃宁氏一眼,宁氏永远都是这么会抢风头,会讨好人,还让她有话梗在喉咙说不出。 祖母瞥向侧妃宁氏的目光,开心吃着西瓜的陆锦心注意到了,愣了一下,又移开目光看向了神色有些不悦的祖母大丫鬟墨菊,旋即明白了点什么,眼神往一侧的桌上望去。 那里摆放了好多冰镇水果。 晶莹剔透的紫葡萄,红彤彤的大苹果,红得黝黑的杨梅…… 还有冰镇西瓜。 上一世陆锦心未出嫁前,年纪小,不懂妻妾之间的争夺。一心觉得侧妃宁氏对她好,她也就真心喜欢宁氏。现在想来,祖母心底是难受的吧。 自然,家宅安宁最重要。眼下侧妃宁氏讨好祖母生的孩子,一家子能和和睦睦的相处,自然是上上策。陆锦心绝不可能故意去挑衅侧妃宁氏,来博得祖母的笑容。 只是也不能让祖母吃了哑巴亏不是。 二叔归来,一应吃食早就备好了,只是刚才祖母过于激动,搂着二叔哽咽了好一会,才会忘了端上水果来。 而侧妃宁氏来的动作又太快。 “呀,这里还有好多冰镇水果呢,二叔快来快来……”贪吃的陆锦心大着嗓门奔跑到放了诸多水果的桌子旁,咧着贪吃的嘴直囔囔,“快来嘛,快来嘛,二叔不来,我们都不敢动手吃……” 其余几个小家伙立马给面子的围了上来,个个扭着头期盼地朝陆明笠喊“二伯。” 就连一向安静的四房孩子陆锦玉和陆锦磬都被四婶推着去了桌子旁。昨儿个夜里四房媳妇特意交代了俩个孩子,让他俩今日喜庆些,跟着陆锦心跑就对了。 看着俩个孩子果然听话的去了,四房媳妇萧氏松了口气。自家丈夫本就是庶出,两儿女若是不得王妃和世子妃喜欢,日后的前途也让人堪忧。 一时五个屁大的孩子闹腾起来,陆明笠看见一桌好吃的,感恩地看了王妃娘亲一眼,随即在侄子侄女期盼的呼喊声中走过去,在大丫鬟墨菊的服侍下挑选了一些水果出来先奉给王爷王妃和侧妃宁氏品尝,剩下的全给那几个屁大的侄子侄女分去了。 陆锦心摸了串紫葡萄,咧着嘴瞅着眉眼弯弯的祖母直笑。 祖母开心了就好。 一旁的甄氏瞅见女儿这番举动,心里还在想,什么时候女儿这般懂事了?不过,到底是一桌好吃的,嘴馋的陆锦心这般做,也还在童心的正常范围内,只疑惑了一下就过去了。 ~ 二弟回来,陆明嵘几兄弟高兴,这两日夜夜设酒局,拼酒拼得醉红了一脸。 回到大房时,陆明嵘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了,甄氏连忙过去扶。 甄氏是个不喜沾酒的,若是平日里绝对会嫌弃浑身酒气臭烘烘的丈夫,别说扶了,恐怕连后院院门都会关上,让他醉死在外头。 可这几日不同,二弟几年未归家,在军营混了几年的二弟又是个好酒的,哪能扫了几兄弟的兴。 “二弟明日就二十四了呢。”甄氏亲自从海棠手里接过醒酒汤,温柔地呈给丈夫,“连四弟的孩子都快四岁了,二弟还不愿娶媳妇儿。”说起这个,甄氏就愁,如今摄政王府的家是她当着,劝二弟娶媳妇的事儿便成了分内事。 这些话儿恰巧被过来正房寻头饰的陆锦心听到了。 明儿就是二叔的生辰,薛陌答应了要来的。 陆锦心本能的就想在薛陌面前以最美的姿态出现。 一定要惊艳的那种。 臭美的陆锦心今儿个已经挑了一天的衣裙和头饰了,闺房里所有的夏裙都拉开了摊得满屋都是。 衣裳是挑好了,可这头饰,试戴了一圈都不够满意。 “娘,我要那个红珊瑚眉心坠……”刚跑进正房,陆锦心就囔囔开了。其实还在房外她就听到娘亲在跟爹爹说二叔的婚事,不过二叔的婚事她比娘亲知道的还清楚,该解决的,她日后自然会去解决,是以没什么好听的,远不如她的红珊瑚眉心坠来得急切。 甄氏一听就知道宝贝女儿要干嘛,屁大的女儿臭美得她都习以为常了,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扬声吩咐海棠去找来。 有些微微醉的陆明嵘,一把搂了美美的宝贝闺女来亲了一口。 同样不喜欢酒气的陆锦心直囔囔着“臭。”,一点也不给爹爹面子,掩面就要跑掉。却被爹爹抓住抽条了,却依旧有些小肉的腰身,一把给倒退着拎了回来,又香了两口才肯放开。 “啊,爹爹臭死了……”陆锦心皱着小眉头,无限同情地瞅着娘亲,两只婴儿肥的小手捏起锦帕使劲向脸颊揩去,仿佛这般就能抹掉那难闻的酒气似的。 看得甄氏抿嘴偷笑,故意斜着眼睛打趣一眼丈夫。 看着这般可爱模样的小闺女,陆明嵘禁不住想,日后可得给自家闺女找个不会酒的夫婿。可念头才起,就又拍了拍脑袋笑自己醉糊涂了,屁大女儿才多大,哪里就要寻女婿了。 再臭美,也只是个六岁大的小屁娃。 得了红珊瑚眉心吊坠的陆锦心,可没那闲工夫陪浑身酒气的爹爹胡搅蛮缠,两条小短腿飞一般溜了。迫不及待地对着镜子臭美去了。 又是穿新裙子,又是戴新首饰,直忙到就寝时分,才满意地滚到了床榻上。 想到自个儿明日里在薛陌面前美美的样子,陆锦心一张小嘴怎么也合不拢啦,拉着丝薄的蚕丝被掩着嘴儿偷笑。睡在外间守夜的大丫鬟竹青,时不时听到内室传来的“嘤嘤”笑声,好奇地走下床榻瞧了小郡主好几次,小小的身子掩在床帐里朝里侧睡着,不知在笑什么。 “郡主,快睡吧,明儿个二爷设宴,可别顶着对熊猫眼哦。”竹青忍不住善意地提醒。 陆锦心唬了一跳,连忙翻身朝外,窗外月上树梢,连鸟儿也不叫了,可不是夜深了么。 想到可能会有的熊猫眼,小家伙立马敛了笑,拉起蚕丝被蒙住脑袋沉沉睡去。 ~ “二叔,二叔,生辰快乐!”陆锦心拉扯着陆明笠绛红色的衣袖,晃着小脑袋大声囔囔道。 陆明笠看着打扮得分外可人的小侄女,弯腰抱起来稀罕得不得了,还在陆锦心脸颊的小梨涡上香了两口。 小家伙立马乐呵呵的。 “二伯,二伯,我也要……” “我也要,二伯……” 三房的两个小淘气一个张开胳膊要抱,一个仰起白嫩嫩的小脸待亲。陆明笠干脆腾空另一只手再抱了一个小家伙上来,还不忘打趣陆锦庞这个小子:“你一个爷们也要索吻?” 那调侃的语调,乐坏了一旁前来给陆明笠庆生的兄弟,各个打趣起陆锦庞这个小胖子来。 一时场面分外火热。 就连一向安安静静守在角落的四房的姐弟俩,都多叫了两声“二伯”。 不过,陆锦心乐着乐着就乐不起来了,因为薛陌还没到。她明明记得上一世薛陌是第一个到的,怎的这一世还没现身? 两道好看的秀眉不乐意了,蹙了起来。 却说薛陌原本跟上一世一样,出门很早的。哪知行到半道,一个巷子里有吆喝卖冰糖葫芦的,突然想起上一世的陆锦心回忆小时候时说过爱吃。 薛陌总觉得是上一世的自己亏欠了陆锦心,这一世城门口初遇时,陆锦心才讨厌他到一直躲在陆明笠怀里,看都不看他一眼,婴儿肥的小手还捂在耳朵上,不愿听他的声音。 果然是前世今生,因果循环么。 这般一想,神色冷峻的薛陌竟鬼使神差地骑马踱到了巷子里去买冰糖葫芦。想看到小小的陆锦心像上一世一般在他面前笑得“咯咯”的。 却不想,深巷里遇上个人。 上一世起初不曾在意,后来却影响颇大的一个姑娘。 “快抓住她!别让她再跑喽……”一群拿着木棍的打手追在一个跑得鞋子都掉了的姑娘身后。 那姑娘十五六岁,正当妙龄,奔跑在风中,即使狼狈也让人一眼望去我见犹怜。(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7章 (补全) 那个狼狈逃命,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姑娘,见到前方领了两个小厮,高高坐在马背上向自个看过来的薛陌,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顿时感觉救星来了,还未靠近,凄楚的呼喊声已是脱口而出: “公子,救我……” 看到她那张颇有几分姿色的脸,薛陌冷峻的脸更添了几分阴沉。 上一世,若不是她,好兄弟陆明笠不会死。 握了几根冰糖葫芦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对于这个女人,薛陌打心底里反感。夹了马肚就掉头要走,可刚转过头,猛然想到,上一世自个没遇上她,她还是摆脱了追债的人,缠上了陆明笠。 若自个将她提前救下,送到远离京城的地方去,是不是就能改变陆明笠的命运? 说干就干,当即跳下马背,蹿到那姑娘身后,拦截住了一批耍横的小流氓。 那姑娘惶恐地躲在两个小厮身后,但很快她那不安的眼神就转为了对薛陌的崇拜。 一袭墨色袍子,横扫踢打虎虎生威。他小小少年,拳脚功夫竟那般威猛有力,几个连环踢就踢趴了一票人。 俊朗的外表,刚强有力的动作,别说那姑娘看呆了,就连薛府的两个小厮都惊得上下两唇合不拢了。 三年未见,他们主子竟这般厉害了。 光看武艺,怎么也不像只是一个十七的少年郎。 “还不快滚!”薛陌一声冷喝,惊跑了滚落在地的恶棍。 “谢谢救命恩人……”那姑娘赶紧跪伏在地,朝着薛陌磕头,“我乃京城人士……” 薛陌压根就不关心她在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掏出那几串冰糖葫芦来审视一番,可别因为打架震坏了买给陆锦心的冰糖葫芦。 ~ 摄政王府二房内,一直没等到薛陌的陆锦心,分外不开心。 吃着水果的小嘴都嘟嘟的,任凭陆锦茵他们怎么找她玩,找她闹,她都开心不起来。 昨儿个可是为了薛陌挑选了一天的衣裳首饰呢,珊瑚色的衣裙和眉心吊坠,结果,他现在都还没来。 “哼。”小小的陆锦心用脚踢了踢石凳。正在嘟嘴时,一个小厮向二叔禀报的声音,让陆锦心双眉齐皱。 “二爷,荣国公府世子和二少爷荣铭到了。” 陆明笠正与几个兄弟说笑呢,猛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荣国公府? 陆明笠不记得他还有好兄弟在那。 但人家既然提着贺礼上门了,总不好拒之门外,便行至院门口去迎。 陆锦心一瞥到荣铭月光白的袍子,心里就堵得慌。那是曾经她最喜欢的颜色,咧着嘴笑了一次,十岁大的荣铭就日日在她跟前换成了月光白的袍子。 现在看到却是格外刺眼。 当即撇下几个堂弟堂妹,兀自走了条荫蔽的弯弯小道出了二叔的院子。 荣铭撺掇着兄长前来,便是在娘亲的指点下,向不知缘何突然生他气的陆锦心道歉的。哄好陆锦心,是荣铭此行的目的。眼见陆锦心一见着他就跑了,心里想去堵截,却被陌生的陆明笠盯着,不敢有所造次。 “郡主,您慢着点……”小郡主走得太快,丫鬟竹青竟有跟不上的趋势。最让竹青奇怪的是,昨儿个夜里兴奋了一夜,今儿个清晨又闹腾了一整个清晨,怎的这会子二爷的生辰宴席才刚开始,小郡主就一副生气的模样了? 小郡主倔起来脾气大,竹青身为丫鬟不敢叨唠。只得小心翼翼跟在身后伺候。 道路两旁枝条青青,层层叠叠甚是茂盛。烦闷的陆锦心赌气般攀折了一根叫不上名字的枝条,在手里挥舞得劈啪作响。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真是讨厌!”走过游廊时,陆锦心手里的枝条一路鞭打过去,每根护栏都在叫屈。 却说迟到的薛陌,此时正在摄政王府小厮的指引下,从对面游廊那儿悄无声息地拐弯走过来。 薛陌身高腿长,远远就瞧到了一身珊瑚色红裙子的陆锦心,眉间一颗小小的红珊瑚吊坠,熠熠生辉地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娇娇小小的陆锦心,犹如绽放在夏季的最美艳的娇嫩小红花,拎着根绿色小枝条,啥也不懂地一通乱舞。 薛陌嘴角轻轻上扬,这般调皮的小家伙真心可爱。 不自觉地停在拐角处的一丛花树后,凝望一路走来的陆锦心。 而陆锦心呢,六岁大的小身体个子矮小,又在生着闷气,哪里能瞅到不远处薛陌藏在花树后的身影。 “讨厌的薛陌,说话不算数!” “我讨厌你!” “讨厌你……” 清脆的童音荡漾在游廊里,薛陌听得咯噔一下,捏着冰糖葫芦的手紧了紧。完全不明白他何时说话不算数,惹恼了小郡主。 这一世,他还没跟她说过话呢。 “锦心……”突然一个少年郎温润的声音从陆锦心身后传来,薛陌皱了下眉,是荣铭。 陆锦心脚步没停,手里的枝条也没停,继续鞭打着。眼下烦心的她,正眼都不想给荣铭一眼。 见她爱答不理的,荣铭心内委屈极了,紧走两步,挡在了陆锦心前面:“锦心,你怎么了,上次突然就不理我了……”十岁大的荣铭,内心里是真心喜爱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的,娇娇嫩嫩的,可爱极了。 “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我事事以你为重,以你为先……”荣铭天生一张会哄小姑娘的嘴,听得薛陌耳朵都想捂住。 “荣铭哥哥……” 陆锦心一声不咸不淡的荣铭哥哥,犹如给了三分颜色,荣铭立马有了开染房的喜悦。一张笑脸那般明媚地绽放在陆锦心面前。 可惜,荣铭的笑容还未绽放到最美,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郡主……”薛陌疾走两步拐过花树丛,突兀地叫了一声。 “薛陌!”小小的锦心立马眼神都亮了,“你怎么才来啊?”她都等了好久了呢。 屁大的娃,犹如见到情郎般神采飞扬,两只胳膊兴奋地拍打着自个的小身体,活像一只欲展翅飞翔的小肥鸟。 薛陌对陆锦心毫无预兆的热情,颇感意外。 但也只是愣了短暂一瞬,随即冰冷地扫过荣铭一眼,对于这个从小就知道攀高枝的少年,厌恶至极。薛陌可没忘记,荣铭上一世对锦心的无情抛弃。 这一世说什么都不能让毫无记忆的陆锦心再与荣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相伴着长大。他已派人暗地里搜寻荣铭不为人知的龌鹾一面,一旦有了线索,摆在摄政王面前,想来这一世的陆锦心就稳妥了。 当下,薛陌三两步走至小肥鸟陆锦心跟前,弯腰一把抱起了还有点点婴儿肥的小锦心,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留下怔忡万分的荣铭呆在原地。 这人是谁啊?荣铭握紧了拳头,恨恨地望着敢跟他抢人的薛陌。 “唔。”这搂抱来得太突然,陆锦心又惊又喜,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薛陌,两只婴儿肥的小手胡乱地攀着薛陌的肩膀。 渐渐的,脸蛋儿犹如天边的红霞般绯红,她娇嫩嫩的小屁屁正被薛陌的大手托着呢。 羞死了。 羞死了。 ~ “薛陌,你怎么才来啊?”陆明笠听到小厮禀报后,立马快步出院门口迎接,佯装愤怒要击薛陌一拳。哪知,才跨出门槛,就见到小侄女坐在薛陌手臂上,甜甜吃冰糖葫芦的一幕。 小丫头正张着樱桃小嘴将一颗圆溜溜的胖山楂往外拔呢。 见薛陌如此爱屋及乌地疼爱自个侄女,陆明笠都不好意思再佯装生气了。 “二叔。”小锦心一手攀着薛陌肩膀,一手开心地挥舞手中的葫芦串,嘴里叼着个胖山楂,说话含糊不清的。 “瞧你,都快吃成花猫脸了。”陆明笠笑着捏了一把陆锦心吃得鼓鼓的腮帮子。张开双手就要接过小侄女的略肥身躯。 “哪有花猫脸?”小家伙嘟嘴不乐意了,扭过身躯趴在薛陌肩头不让抱。她吃相一向很优雅好不好,撅着小嘴嚼着未吞下去的酸甜山楂。 被嫌弃了的陆明笠尴尬地傻笑两声。 薛陌有些意外地看着黏糊自己,不要叔父的小锦心。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六岁大的锦心正是贪吃的时候,谁给她吃的她就黏谁。 上一世的小锦心也是个吃食不离嘴的小吃货呢。 正缓步走来,听到二弟打趣女儿“花猫脸”的陆明嵘,却是知道臭美的女儿最不愿别人说她丑,瞧,恼怒得都用后脑勺对着她二叔了。 忙上前拍了拍女儿的小屁屁,以往锦心不听话,陆明嵘就会拍她屁屁。 委屈极了的小锦心,连忙用短小的肥手捂住屁屁,双颊红彤彤的。 这可爱的一幕,惹得薛陌和陆明笠都“噗嗤”一声笑了。 看着女儿红了一张脸,陆明嵘有些后悔当着薛陌的面拍了女儿屁屁,他家女儿最是臭美,回头铁定会对他摆一张臭脸。眼下却不得不抓回女儿攀住薛陌的小身子:“薛叔叔奔波了一日,你是有糖葫芦吃了,薛叔叔还饿着呢,锦心,乖,快请薛叔叔进门去……” 呃,薛叔叔? 才不要呢。 被爹爹抱回怀里的小锦心,一扭头唤了声:“薛哥哥里面请。”说完后,异常得意地咧着嘴笑。 她只要他当她的薛哥哥。 却是听懵了薛陌、陆明嵘和陆明笠三人。(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8章 (补全) 庆生宴上,屁大的陆锦心总黏在薛陌身旁,连带着三房四房的四个堂弟堂妹也围绕在薛陌那席转。 小孩子都是吃货,人人拿了串冰糖葫芦,笑得嘎嘎响。 薛陌莫名奇妙地享受着五个孩子对他的喜欢。内心不断感叹,冰糖葫芦魅力真大。除了这个,一根筋的他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这一幕却是看疼了荣铭的眼睛。 几个月前,享受这般待遇的可都是荣铭呢,漂亮的小锦心总围绕他转。此番眼睛都快嫉妒红了。 哼,不过就是个四品小武将,家族还是落魄的薛府。荣铭已稍稍知道了点薛陌的出身,不屑地瞥了眼薛陌。 薛陌年纪比锦心大一轮,是叔父级别的,荣铭也知道薛陌不可能是他日后的情敌,可他气不过薛陌三番四次阻扰他接近锦心。每次刚要跟锦心搭上话,薛陌就拿出别的玩意儿逗锦心,将锦心所有的注意力都抢走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瞧着自个弟弟不对劲,荣国公府世子荣梓稍稍侧头对着弟弟耳朵低语道:“这个薛陌听闻在战场上救过陆二爷的命,自然锦心待他不同些……” 说罢,轻轻拍了拍弟弟肩膀以示安慰。 在陆二爷的地盘上,如此仇视陆二爷的救命恩人,铁定没有好果子吃。年纪长些,有些交际经验的荣梓自然要避免弟弟犯这种错误。 可是晚了,荣铭心底有了盘算,哪里理会兄长的劝慰。趁着去净房之便,悄悄吩咐小厮…… ~ “世子爷、陆二爷留步。再送,晚辈都要不好意思了。”荣国公府世子荣梓是个实诚的。 陆明嵘点点头,知道荣梓说的是实话,长辈送晚辈不宜太远,意思意思一下即可。当即脚步停在了二弟院门口,目送荣梓和荣铭离开。 “荣国公府的人怎会不请自来?”虽然娘亲和荣国公府太夫人是知交好友,两家一向走动频繁,但陆明笠向来喜欢结交从武之人,不喜文人的弯弯绕。是以与荣国公府的小辈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谈不上有交情。 陆明嵘自然知道荣铭那小子为何而来,却不想明说锦心因为罗茜茜的事,不搭理荣铭了,只淡淡道:“近一年锦心与荣家二公子玩得好,但是近三个月不爱搭理他了。” 言尽于此,陆明笠已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难怪宴席上,荣家二公子频频瞄向咱们小锦心。”他甚至还察觉荣铭看向薛陌的眼神有敌意,只是薛陌是长辈,锦心和荣铭是小辈,荣铭不至于因为锦心亲近薛陌的缘故就敌视薛陌吧? 只是第六感觉的事,陆明笠忍住了,没对兄长说。 烈日高照,已过了正午时分。 前院花厅里,薛陌等几个兄弟还在热热闹闹地把酒庆生,躺在藤椅上的陆锦心有些困了,伸出婴儿肥的小手连打了两个哈欠,困得眼泪花花的。其余几个堂弟堂妹早已回各自院子歇晌去了。 “走,爹爹抱你去歇晌。”跨入花厅的陆明嵘,一眼就瞧见了女儿的困样,伸手就要抱她。 往常这个时候,贪睡的陆锦心早已躺在床上进入梦乡了,可今日有薛陌在,扭扭捏捏不肯走。 下次见到薛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爹爹,我不困。”小家伙撒着谎不肯走。 可陆明嵘又不眼瞎,背对着薛陌他们,唬了脸,一把抱起女儿。 爹爹沉下脸时,小小的锦心是怕的,不情不愿地攀在了爹爹肩膀上,小脸蛋扭向了薛陌:“薛哥哥……下次再来玩。”一句哥哥的尾音拖得老长,咋一听就是在撒娇。 不过六岁大的孩子,嗓音本身就娇,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薛陌嘴角微笑,朝着点点大的锦心摆摆手。目送她到看不见的地方,才重新与兄弟们把酒言欢。 ~ 陆锦心小小的身躯正裹在蚕丝被里歇晌时,巷子里大声叫嚷抓人的声音吵醒了香甜地流着口水的小家伙。 “怎么啦,怎么啦……”小锦心睡得迷迷糊糊的,最讨厌有人打扰她睡觉啦,嘴嘴嘟嘟,翻个身继续迷糊。 “似乎是客人走时,马匹受惊了,正在追凶呢……” “追凶?”竹青的声音还未完,陆锦心猛地睁大眼睛坐起来:“可是我的薛陌哥哥受伤了?”还未等竹青有所反应,陆锦心倏地爬下床,衣裳都未换就“咚咚咚”往外跑。 “哎哟,我的小郡主,你倒是换了睡衣再出门呐……”竹青赶忙跑出去抓住小郡主给抱了回来,强行给她换衣裳。 “唔唔,快点……”小家伙一个劲催促,刚穿好,就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累得几个丫鬟跟在后头追。 却说,薛陌酒足饭饱,与摄政王交谈一阵后,是最后一个离开王府的。 陆明嵘、陆明笠两兄弟亲自送出王府大门口。 哪知,薛陌才刚骑上马前行了没几步,两只冷箭嗖嗖地射过来,一只冷箭毫不留情地擦过薛陌脸颊,若不是他反应快偏了一点,一张俊脸就毁容了。另一只冷箭狠狠射穿了马腿,惊起大马癫狂不已,前蹄高高扬起,要将主人猛摔下去。 癫狂起来的马,是极有可能踏伤或踏死跌落在地的人的。 若不是薛陌骑术好,就着了奸人的道了。 等陆锦心迈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到大门口时,陆明嵘已派了大量人马搜索整个巷子,那阵势吓得路人都赶紧跑。 “薛哥哥,薛哥哥……”隔了老远,还没绕过影壁,小家伙的嗓门就囔了起来。 薛陌一回头,陆锦心就急急向他奔去。 陆明嵘看着女儿奔入蹲着的薛陌怀中,金疙瘩扑闪扑闪就要掉下来。 “薛哥哥,你,你没事吧?”陆锦心急得话都快说不全了。 看着才相处半日,就这般关怀自个的陆锦心,薛陌心底陡的一热,抱住小锦心,给他擦了擦摇摇欲坠的泪滴儿,柔声道:“我没事……只是,我的战马兄弟受伤了。” “战马兄弟?”小锦心迅速扭过小脑袋,吸着鼻子,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薛陌身后躺倒在地,抬起右前蹄,正接受兽医治疗的大黑马,软软糯糯的声音,“它好可怜。” 这匹大黑马,陆锦心认识,上一世时被薛陌宝贝得不行,听闻是陪伴薛陌浴血奋战过无数次的兄弟。 它的存在,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 陆锦心抬起一只小肥手,指着兽医道:“你务必给本郡主医治好了它,医不好……” “郡主。”薛陌及时打住了小锦心的话,他知道这是在难为兽医。马匹被射穿了马腿,铁定是要残了,虽然他很难过,却也不愿意去为难一个卖力治疗他战马兄弟的兽医。薛陌转过头重新看向兽医:“先生尽力……让它少受些痛苦就是。” 原本看着女儿急切切地奔入薛陌怀中,瞧都不瞧自个一眼,陆明嵘还猛不丁有些泛酸儿,可眼下悲恸中的薛陌还能体谅兽医,顿时对面前这个小小少年又多了几分好感。 人品真真是没话说。 想起自个还有个未出阁的十三岁的庶妹,至今未许人家,年龄上倒是与薛陌相配。虽说薛家门第不高,他自个也只是个四品武将,匹配不上摄政王府,但薛陌这人有勇有谋,建功立业是迟早的事。 思及此,陆明嵘心底倒是认可了薛陌这个“妹婿”,只待日后进一步观察,与爹爹摄政王商量了。 看薛陌时,眼底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 “爹爹,爹爹,薛哥哥的战马兄弟是在咱们王府门前受伤的……”当日傍晚,陆锦心爬上爹爹小憩的木塌,趴在爹爹闭目养神的身上,乖巧道,“咱们挑匹良驹给他,安抚安抚他,好不好……”小家伙心里打着自个的算盘。 女儿这话,倒也正中陆明嵘下怀。便微微睁眼,试探女儿有啥好主意:“锦心可是有中意的马了?” 一听这话,小家伙就乐了,咧着嘴笑:“前几日我见着两匹浑身涂了胭脂的大红马,那个喜庆,挑一匹送给薛哥哥吧……” 陆明嵘一听就乐了,自家女儿真有眼光,只一眼就瞧出那两匹马非同一般。 那可是西域进贡的名品种呢,前两日嘉璟帝才赏给他的汗血宝马。 一共两匹,一公一母。 陆锦心对马并没有研究,单单看中了它俩是一公一母配对好的情侣马。又是皇爷爷赏赐的,必然是绝佳的上品马,薛陌不会嫌弃哒。 想着日后,薛陌骑着那匹公马,自个骑着那匹母马,小小的锦心就咧嘴笑得可开心啦。 脸颊红扑扑的。 陆明嵘倒是没猜透女儿的心思,看她红了脸,只当她是热的。拿了把扇子来,给女儿扇扇风。(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19章 〔补全〕 晌午时分伤了薛陌的人极其狡猾,陆明嵘派了那么多人手出去搜寻,硬是给逃掉了,人影都没抓着。 这次伤人事件,毕竟是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薛陌哪怕重生一世也是无力避免。仔细回忆那日发生的事,荣铭隐隐发狠的目光再次浮现。 “暗箭伤人,哼!”薛陌眉毛一挑,双眸冰冷,冷了语气吩咐手下:“日后加派人手监视住荣铭所有亲近的小厮,一举一动都要探察清楚。”上一世人品不好的人,这一世也改不了吃.屎。 属下清风立即应声“是。” 没保护好主子的清风,低垂了头,不敢看陡然一日就双眸凌厉起来的主子。一年前的主子虽说也面容清冷,少年老成,但还没有眼下这般气势凌厉。 从何时开始的,清风也说不上来,就是隐隐感觉自家主子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俨然不像是个小小的四品武将,办起事来比以前更利索多了。 “退下吧。”说完这话,薛陌径自出了堂屋,向前方拐角的竹林小道走去。 清风知道,那是通往马厩的路。 想起那匹瘸了的宝马,清风边叹息边追随主子陡然间萧索了几分的背影。 薛陌接过马倌手里的红灯笼,摆摆手示意马倌退下,他想独自与跟了他两世的战马兄弟独处。这一世真真是对不住它,让它提前退休了。 大手摸了摸瘸腿兄弟的头,薛陌没有叹息出声,怕它听了难受。暗红的烛光渐次挪到包扎了伤口的部位,看到沾染血丝的白绫帕,薛陌眼眸里涌现哀痛。 它是祖父战死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还记得当初小小的他,跟在祖父身后,第一眼看到它时的惊艳。那般黝黑得发亮的皮毛,那般高大生猛桀骜不驯的样子,听闻它是祖父亲自从深山老林里,废了两天两夜功夫,才抓回来的烈性野马。 “兄弟,你的仇,我迟早会报。” 月光下,昏黄的烛光里,薛陌再次轻抚了遍爱马的背。 那般轻,那般柔,生怕再带给它二次伤害。 ~ 三日后,一个闷热的晌午后。 休沐的薛陌正在房中歇晌,突然薛府大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闹醒了轻眠的薛陌。 “外面怎么回事?”薛陌眯着眼,随口问道。 去门口跑了一趟回来的清风,神秘笑道:“将军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也不等薛陌吩咐,就拿起悬挂在屏风上的衣袍来,要伺候主子穿上。 见清风这般殷勤,脸上还带着笑容,薛陌一脸茫然,这奇异的一幕上一世可是没有过呢。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继续作响,跟迎亲似的噼里啪啦喜庆不断。 薛陌迅速整理好衣袍,快步走向大门口。没想到,身影才刚迈过影壁,就听到一声清脆脆的“薛哥哥……” 放眼望去,一个身穿桃红色衣裙的小娃坐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晃动着两只婴儿肥的小肥腿,笑得比夏日最璀璨的花儿还明媚。 不是小锦心又是谁。 “薛哥哥……”小家伙一身红装,伸着胳膊向薛陌直招手。 薛陌看愣了一会,才快步走到跟前,向陆锦心抱拳请安:“郡主。”虽说与陆明笠是好友,但是薛府门前,鞭炮声吸引了那么多街头百姓围观,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废,免得日后被小人说立了点军功就夜郎自大起来。 “薛陌老弟何必如此多礼。”带着陆锦心前来送马的陆明笠笑着捶打了薛陌的肩,陆明笠自个就是个不拘小节的,最讨厌那些虚伪的繁文缛节。 见薛陌的目光被二叔吸引过去了,陆锦心分外不开心,争宠似的娇着嗓音道:“薛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边说,婴儿肥的小手边拿起了一根扎了大红花的红绸带在薛陌面前摇晃。 薛陌跨出门时的第一眼,被娇艳如花的锦心给吸引过去了,此刻才顾得看锦心胯.下的枣红色大马,只见马身上挂了条喜庆的红绸带,还系了个大大的大红花。 可是看着…… 怎么像是迎亲时才该有的马装扮? 薛陌哪里猜得到,锦心就是故意模仿了山沟沟里某些迎亲场景里的装扮,这样浑身挂彩带的喜庆马匹就如同驼了她这个新娘子进薛府似的。 羞羞地咧嘴直笑。 自从那日小屁屁被薛陌抱了,夜间就反反复复梦见上一世被他拦腰抱起,暧昧地走了一路的情景。几个梦境下来,锦心暗暗有了决定。 这一世,她定要以身相许,勾搭薛陌入窝! 从小就要勾搭他! 长大定要嫁给他! 这般想着的陆锦心,一副瞅着自个情郎的模样,歪着小脑袋看向薛陌,天真地指着身下的大红马,说得一脸认真:“薛哥哥……古人说梅妻鹤子,今日我就将这个新娘子嫁给你啦!”那活泼灵动的小模样,真如六岁女娃初读梅妻鹤子,浮想联翩似的。 其实锦心知道身下这匹马是公的,可她故意将它叫成了新娘子,这般说着,便仿佛是它代替她提前嫁给了薛陌,守在他身旁。 听着锦心的童言无忌,陆明笠有些夸张的盯着自个侄女,“梅妻鹤子你都知道?我大哥是给你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 陆锦心瞪了二叔一眼,忙又看向薛陌,却见薛陌一脸淡然,毫不在意的模样。 此刻的薛陌,顺着锦心手指的方向,正低头认真打量起了她座下的枣红色宝马。 只见走了不少路的宝马,浑身仿佛都在沁血,红彤彤一片。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西域汗血宝马?”薛陌震惊地看了看锦心,又瞅了瞅立在一旁的好兄弟陆明笠。一般的勋贵之家,便是想瞅它一眼都难如登天呢。 便是上一世权倾天下的薛陌,也统共只得了为数不多的几匹。 它的珍贵,可见一斑。 “这是家兄和侄女的心意,薛陌老弟就不用客气了。”陆明笠拍着薛陌肩膀,豪爽笑道。 “薛哥哥,快迎我进门嘛。”小锦心晃荡着两只小腿,催着薛陌迎她进门。仿佛这样进去,她就真是他的新娘子似的。小心思藏在心底,却是咧着嘴大大方方笑。 “好。”薛陌知道摄政王府的人都豪爽大方,眼下也不再推辞,牵起缰绳就拉了锦心进入薛府大门。 小锦心高兴得手舞足蹈,才迈入薛府大门,一双小肥手张开来就要薛陌抱抱。 “薛哥哥,我坐累了,要抱抱……”小家伙很会撒娇占便宜的。 攀住薛陌肩头便再不肯松手,咧着小嘴坐在“情郎”手臂上再不肯下地来。 ~ “哥,我回来啦!” 枝蔓茂盛的葡萄架下,陆锦心正举着两只小肥手,仰着点点大的脑袋攀折葡萄藤上的紫葡萄,身材颀长的薛陌抱着锦心坐在他宽阔的肩头。 听到嘹亮呼喊声的陆锦心,刚摘了一串大葡萄在手,满脸的兴奋劲,带着笑容本能地扭过头去。 远远的,一个绿色的滚动小肉球由远及近。 待那小肉球气喘吁吁地停在锦心几步之遥,陆锦心惊奇地瞪大双眸,拍着薛陌脑顶道:“薛哥哥,这个小肉球是你弟弟么?” 还真是肉啊,胖得圆滚滚的,都快瞧不出来是个球还是个人啦。 啧啧。 陆锦心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圆溜。 薛陌瞅着自个肥得不像样的三岁小弟弟薛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这是幺弟薛宝。” “这就是薛宝啊。”原本坐在一旁看着侄女摘葡萄的陆明笠,立马来了精神,之前听薛陌提起过几次薛宝贪吃的趣事,早就想见一见这传说中的小肥球了。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肥得确实可以。 恐怕天上地下再无人能及吧。 圆得真正就是个球了。 陆明笠哈哈大笑几声,走过去一手捞起圆滚滚的薛宝就往怀里塞。亲侄女不要他抱,他就逮个肉球抱抱也不错。 小肉球薛宝丝毫也没意识到,自个已是大叔叔的小玩物啦,他还沉浸在陆锦心忽然回头的那个灿若夏花的笑容里呢。 “小姐姐真好看……比花圃里的美人娇还好看。”小肉球昨儿听到爹爹夸娘亲比花圃里的美人娇还好看,今儿就学会自个用啦。 分外得意地等着兄长薛陌夸他聪明。 不过还没等到兄长夸他聪明呢,小肉球的眼神就被小姐姐手里的葡萄吸引过去啦。 嘴馋得口水咕噜咕噜冒泡。 “噗嗤。” 见着一个比自个还贪吃的小家伙,坐在薛陌肩头的小锦心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时小孩子心性上来了,故意抛了颗紫葡萄用嘴接住,逗引得二叔怀里的小肥球眼睛都直了。 锦心笑得“咯咯”的,两条小肥腿来回晃荡,一下一下地捶着薛陌的胸口。 “爹,娘。”薛陌突然的呼喊声,瞬间拉回了锦心开玩笑的心。小径尽头,一对中年偏老年的夫妇漫步而来,一想到那是自个未来的公婆,陆锦心陡然一阵紧张。 再不肯坐在“情郎”肩头,急急要下地来。 双颊红得都能开染坊啦。(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0章 (补全) 薛家祖上也曾辉煌过,高祖时期出过一后两妃,鼎盛一时。就连当今圣上都是薛家女的后代。 不过那些辉煌都是曾经了。 还是女子缔结出来的辉煌。 到了大燕王朝第六位君主这,薛家早已只剩个空架子,子孙众多,却无一人有所建树。 都是些芝麻小官,薛父也不例外,只在兵部领着一份闲职。 眼下一袭青色锦袍,赶来给陆明笠和陆锦心请安的便是薛陌父亲薛琥,身旁跟着的是发妻柳氏。 “见过威烈将军,见过郡主。”两人对着身穿华服的陆明笠和陆锦心恭敬行礼。 陆明笠是个讨厌繁文缛节的,一进门就交代了薛陌别让薛府的那些长辈们,兄弟子侄们过来拜见。不过薛父薛母一看就是才从外头风尘仆仆归来的,不知者不罪,何况又是好兄弟的亲身父母,也就哈哈笑着免礼了。 倒是陆锦心乍然见到“公婆”,羞得两条小腿都晃晃悠悠,有些不听使唤啦,才下了“情郎”肩头,就又扑倒在了“情郎”大腿上…… 一张小肉脸要多窘,有多窘,红扑扑的,比涂抹的胭脂还要色彩明艳。 薛母柳氏见自家大儿子与摄政王府的二爷和郡主这般熟络,开心得喜上眉梢,忙热情张罗着招待稀客,让丫鬟洗了好些才带回来的新鲜水果,又指挥小厮搬来好几架摘葡萄的木梯,最后唠叨地嘱咐了薛陌好生招待,才拉着薛父退下去了后院。 “薛哥哥,为嘛你和弟弟年龄相差这么多呀?”攀附在木梯上的陆锦心,扭过小脑袋看向在二叔怀里吭哧吭哧地吸着葡萄的小肉球,有些期盼地小声问扶住木梯的薛陌。 薛陌父母一看就是感情好得时刻要黏糊在一块的那类主,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早就生出一窝窝的儿女啦,为嘛只生了薛陌薛宝两个,还年龄相差悬殊。 陆锦心想起自个娘亲是难产伤了身子,才多年没给她生个弟妹的,莫非薛陌的娘亲也是这般?后来经过调养又能生了? 想到这儿,陆锦心望向薛陌的眼神都格外亮了几分。她知道若是娘亲始终不能生育,爹爹迟早会被逼得纳妾生子的,最好的结果也是从其余几房过继个堂弟。 她想要亲弟弟。 陆锦心的这番心思,薛陌眼下是体会不到的。上一世有人欺负他弟弟时,就连带辱骂过他娘不知羞,一把年纪都能做祖母了,还夜夜干那事,弄出个屁大的肥儿子来。 说起来,薛父薛母成亲晚,生薛陌时,年纪就不小了,又隔了十三年才怀上薛宝,两鬓都有些许华发了。被一群无知的小孩嘲讽,也是难以避免的。 是以,面对锦心“为何年龄悬殊”的问题,薛陌是有些不大自在的,何况她一个小孩子也不适宜知道大人的事,最终选择含糊过去,不回答。 不回答就不回答喽。 小锦心依旧双眸发亮,她有得是办法让薛陌开口。 大不了偷偷让二叔问他嘛。聪明的小脑袋有几分得意地点点头,为自个的聪慧鼓个掌。 想着娘亲有望生出个带把的小弟弟来了,陆锦心咧着嘴笑得分外开心。 却是看得扶梯的薛陌心内有些紧张,以为这小郡主又要问出什么更让他不愿回答的问题了。 ~ “薛哥哥,那匹受伤的马好些了么?”在薛陌身边逗留了好几个时辰的陆锦心,面对二叔催他回去的眼神,脑子里迅速拎出个能堵住二叔嘴的理由。 那匹马可是在摄政王府门前受伤的呢,又是薛陌的“兄弟”,不去看望看望怎么成? 陆明笠拍了下自个的头:“瞧我这记性,将正主给遗忘了,该打,该打。”说着又看向了小侄女,调侃道,“还不是你贪吃,才来的葡萄园。”要不然,他一进门就去看望那匹战马兄弟了。 那匹马在他受伤期间,还驼过他呢。 陆锦心见自己“奸计”得逞,懒得与二叔斗嘴,得意地扭扭小屁股。 薛陌本不愿让他俩去打扰那暗自神伤的马兄弟,可经不住陆锦心诚恳的眼神,况且陆明笠与战马兄弟也是有几分情谊的,一时难以拒绝。 通往马厩的路,再干净都是脏的。薛陌自然不会让郡主高贵的脚去踩踏那有些泥泞的道路。面对陆锦心朝他张开的手臂时,毫不犹豫地抱起她来,坐在自个手臂上。 小肉球薛宝从来只贪吃,对马匹什么的不敢兴趣,才不要去什么马厩呢,依旧坐在葡萄架下吃着葡萄。可一抬头,那个漂亮的小姐姐被大哥抱走了,立马囔囔着也要去马厩。抓起几串葡萄,迈着肥腿猛地跟上去。 才刚靠近马厩,一股淡淡的味儿便飘入了锦心鼻子。说实话,上一世的锦心一直讨厌这股味儿,很是排斥骑马。可眼下或许是真心心疼薛陌的爱马,小小的锦心难得没有微蹙双眉,乖巧地伏在薛陌肩上。 才刚踏入马厩,一匹枣红色大马率先映入眼帘,正在草场上悠闲地溜达吃草呢,对着青葱的草,高傲地撩拨一下,又撩拨一下,仿佛吃饱了正在调.戏草儿。 而大红马的侧后方,一匹毛色乌黑的大黑马正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对吃食已是不感兴趣,在担忧自个的未来。才三天时光,原本壮硕的身体已是瘦了好几圈,皮毛都不再黝黑鲜亮了。 锦心瞬间感觉到了萧索落寞的滋味。 薛陌眼底更是哀痛了。 锦心突然有些后悔,自个不应该此时送匹野性十足的汗血宝马来刺激瘸了的大黑马的。当即挣扎着脱离薛陌怀抱,要跑过去安慰那匹可怜的大黑马。 “郡主不可,地上道路太泥泞,会弄脏你绣鞋的……”薛陌低头瞅了瞅昨夜才下过雨,地上满是泥淖的小径。皱着眉对小郡主道,“还是我抱郡主过去吧。” “薛哥哥,我要亲自跑过去安慰它……”看着大黑马萧索的身影,小锦心红了眼圈。上一世她那么大了,它还活蹦乱跳的呢,这一世她才六岁就遭此横祸,定然是她重生改变了命运的缘故。 她是那个罪魁祸首。 小家伙瘪着嘴都快哭了,“自己过去才有诚意,我要自己过去……” 小锦心是倔强的。 看着隐隐泛有泪光的小郡主,薛陌有一瞬的恍惚,上一世摔落在地浑身伤痛的她也是这副表情,让他心疼不已。不自觉地服从了,抱她的手臂松了松。 小家伙飞快跳下怀抱,丝毫也不嫌弃地撒开两条小短腿跑过泥泞之路,微微喘地停在消瘦的大黑马跟前。 越是靠近大黑马,锦心水漉漉的大眼睛越是蒙了层水雾,看不真切了。 水雾中,她想去摸它头,安抚它。 可它涣散的眼神压根不看她,仿佛毫无知觉似的,一副自生自灭的表情。 小锦心“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你不要这样……”她内疚极了。 这一哭,哭得薛陌整个人彻底震住了。从她挣扎着下地,他就感觉锦心对他的战马兄弟感情非同一般。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今日才第二次见不是么? 前世今生的事齐齐飘过薛陌脑子。 可问题是,上一世的郡主也没与他的马有更多的接触啊。 若论起奇怪来,这一世的小郡主有好些方面都不一样了,比如她对他的热情和黏糊劲,比如她没有上一世初遇时那么肉乎乎了。 难道这些变化,都与他记得上一世战况,提前一年凯旋而归有关?闯入了她六岁不一样的生命里…… 此时此刻,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薛陌看着哭抽了的小郡主,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陆明笠,赶紧上前去抱侄女,温柔哄她:“马兄弟今儿个累了,才不想搭理你……乖啊……” 哪知,听到这话,锦心哭得更伤心了。它是要死了,才会这样的,上一世的它活泼极了,她看到过的。 哭着推开二叔,不要他抱。 转过身,一把搂住了马脖子:“不就是一只腿不好使嘛,我们不嫌弃你,薛哥哥也不嫌弃你……你别这样……”哭得泪花花的小肉脸,使劲儿往马脖子上靠,双手箍得紧紧的,生怕死神跟她抢。 一想起昨儿夜里,她还为薛陌能与她拥有情侣马了而兴奋不已,就更是愧疚到不行。 早知道它已沉寂萧索神伤成这样,说什么她也不会送个身强体壮的汗血宝马来碍它的眼的。 它对薛陌的意义,她懂。 她要留住它。 小家伙哭得眼泪儿珍珠似的颗颗掉,尽数蹭到了大黑马脖子处的毛上,黏黏糊糊,湿湿哒哒的。 周围突然安静了,没有二叔劝慰的声音,没有薛陌疾走过来的脚步声,也没有薛宝吧唧吃葡萄的声音。 仿佛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拂过她的头顶,痒痒的……(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1章 (补全) 头顶暖暖的抚摸,一阵阵发痒…… 正掉金疙瘩的小锦心,一时竟忘了臭美那回事,丝毫也没想起来发髻会被弄乱的。 被摸久了,才发觉有点不对劲…… 狐疑地仰起小脑袋,触到了一脸的毛。 “唔。”短暂一瞬的发懵,下一刻狂喜不已。 “你……你……”小锦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刚刚抚摸她小脑袋的居然是大黑马的马头。 它听懂了她的话,看懂了她的眼泪,感受到了她环抱它脖子的力度。小姑娘眼泪掉下来,粘住它皮毛的瞬间,它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在乎它,虽然它不懂她为何在乎它。 但它眼里的眸光渐渐亮了起来,有了生的意志。 “薛哥哥,薛哥哥……”激动不已的锦心,扭头望向怔忡不已的薛陌,搂着马脖子欢跳不已。一个不注意,小脑袋撞到了马脖子。 “唔。”撞疼了的小锦心连忙用手捂住脑袋瓜,一张嘴却咧着直笑,因为大黑马正一眼温柔地看着她呢,还试图用马嘴去亲吻撞疼她的部位。 这么一闹,小家伙立马就“咯咯”笑了起来。 直到马嘴很没分寸地要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嘴,她的小身躯才猛地被谁一把捞了起来,及时避免了那不该发生的“初吻”。小锦心扭头一看,竟是薛陌。 “不要让别人随意亲你,我的马也不行。”薛陌一副守卫小妹的大哥模样,训诫得一本正经。似乎怕这话伤了自个宝贝马的自尊,连忙腾出一只大手来抚摸马头,宽慰一时开心做错事的它。 小锦心却是听蒙了,他这是在看护他未来的媳妇儿么?不让别人亲她? 如此一想,脸蛋儿都晕开了红花。 “哈哈哈。”陆明笠拍着小侄女的小脑袋,笑得毫不在乎,“薛陌,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这侄女儿从小就亲近猫啊,狗啊,鹿啊什么的,那什么估计早就不在啦……” 说完,还特意与陆锦心对视一眼:“对吧?”陆明笠打她刚蹒跚学步起就爱逗这个聪明伶俐的小侄女。 陆锦心斜瞪二叔一眼,像个急于证明清白的小媳妇似的,窝在薛陌怀里,嘟着嘴嚷道:“人家,人家的初吻还在的。”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讨论这个,她羞死了,却又不得不挑明了说。 说完羞得脖子都红了。 幸好此时天色已晚,红霞布满天空,整个大地都掩映在红彤彤的霞光中,陆锦心那点点羞涩红晕自然瞧不出来了。 可她的话,还是说愣了薛陌。这个小丫头才多大,连初吻这种字眼都知道…… “哇……”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哭声,却是小肥球薛宝哭了,他虽然从没听过初吻两个字,可他看懂了刚才那匹大黑马的行为,瞬间自以为懂了初吻是什么意思,大声哭道,“小姐姐的初吻还在,可我的初吻被娘亲夺走好多次啦……” 小肥球薛宝哭得一脸委屈,娘亲可爱亲他嘴嘴了。 肥得像球的小身躯,一步一晃地挪过来,趴在兄长腿上就抹眼泪儿,俨然将薛陌的袍子当成了吸泪的锦帕。 眼下的薛陌,没有心思去搭理小肥球,整颗心都沉浸在小郡主适才的动作带给他的震撼里。这个小郡主,不仅黏他,连他的马都黏,怎么有股爱屋及乌的感觉…… 突然,小锦心又“咯咯”笑了起来,薛陌低头一看,马兄弟正用嘴叼着小郡主的绣鞋玩呢,一向爱干净的马兄弟破天荒头一次不嫌弃她沾染了泥淖的绣鞋,逗她玩得不亦乐乎。 脸上的黑毛都蹭上了泥。 ~ 这夜,暮色四合时,锦心才依依不舍地辞了薛陌和薛宝,跟随二叔回到摄政王府。 一路上都在回忆薛陌答应她“下次休沐,咱们几个带上大黑马去郊外踏青”的诺言。小锦心甜甜的笑容犹如夜里绽放的花似的,挂在嘴角梨涡处。 哪知,才刚跨入大房院子的石拱门,就在前院处遇上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如花的笑靥顿时隐去了八分,小锦心眸子也冷了下来。 一路护送侄女的陆明笠发觉到了侄女的不对劲,双眼赶忙扫射前方,并未见到有何异常,只是一个桃红色衣裙的丫鬟提了竹篮从一侧的游廊走下去进了竹林而已。 若硬要说有何不妥,大概就是那丫鬟走姿有几分轻.佻。 这等小事,回头让大哥身边的大丫鬟紫茉训诫一番就好了,还值得侄女如临大敌似的垮了笑脸。陆明笠觉得小侄女有些少见多怪,丫鬟么,难免良莠不齐。当即笑笑,抱起侄女快步穿过前院,将她送回了大嫂处。 小锦心半天没见着娘亲了,娇滴滴仿佛受了委屈似的唤了声“娘……”扑上去就埋入娘亲怀里,藏起了有些不悦的小肉脸。 明儿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鬼节)了,爹爹身陷大火便是在一年前的中元节那日,奶娘也是那日去世的。第一个忌日到了,桃红那丫鬟肯定不会错过,估摸着又有一番好戏上演了。 这一次,得让桃红脱层皮。 甄氏微笑送别了小叔子,才捧起趴在自个怀里的女儿的小脸蛋,心疼道:“我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眼角眉梢处有一股隐忧呢。 小锦心见娘亲问了,心知自个情绪拿捏得很好,抬起小肥手抹了抹眼睛,假装还沉浸在大黑马萧索落寞的身影里:“娘亲,您今儿个是没瞧到那匹瘸了腿的大黑马,它老可怜了,不吃不喝,瘦了好几圈啦,皮毛都不亮了……” 小家伙说着说着就快哭了,美美的桃花眼里泛着雾气。 甄氏知道自个女儿是个善良的,以前就为夭折的猫啊,狗啊掉过眼泪,如今再为一头瘸腿的大黑马哭鼻子也属正常,又是在自家府邸前受的伤。 关键,凶手还没抓着,甄氏心底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忙抱了女儿拢在身前,温柔哄着:“锦心乖,那匹大黑马吉人自有天相,会有后福的……” 小锦心将摇摇摇欲坠的泪滴儿抹在娘亲脸颊上,可怜兮兮道:“娘,我好怕大黑马最后也尾随小黑狗而去了……”说罢,又哭得抽噎起来。 甄氏一愣,小黑狗? 那是一年前日日尾随在女儿身后的小狗崽,它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女儿都郁郁寡欢的。 今日居然又想起来了,甄氏一时有点头疼,怕中元节近了,女儿又胡思乱想起来。 正不知该如何安慰时,小锦心开口了:“娘,明儿个夜里咱们也去定河河边放河灯祈福好不好,我要给我的小黑狗祈福。”小家伙哭丧的脸,让甄氏心疼不已,只是出门放个河灯而已,她稍微犹豫下,允了。 甄氏向来不让锦心夜里出门,此番若不是急于安抚伤心的女儿,她是不会同意的。自家女儿有多贪玩,她知道。一个招呼不好,说不定就掉河里了。 见娘亲被她的眼泪骗得这么快就允了,小锦心立马开心地吻了一下甄氏的脸颊,吻得“啪啪”响。 这几日,爹爹身边的大丫鬟紫茉拦截了桃红的书信,知道有个神秘人要趁着中元节这日见桃红一面。 神秘人,终于来了。 ~ 第二日黄昏,素净打扮的陆锦心,只穿了条淡绿色的竹子花样的小裙子。 小手被娘亲牵着,穿过后院游廊,正要与等在前院的爹爹汇合。 小丫头爱美,即使穿得素净淡雅,也时不时拎起裙摆瞧瞧上头的花样。想起先头镜子里娇小的身影,真真是穿啥都美,一张小肉脸笑得美滋滋的。 甄氏低头瞅了眼女儿笑靥如花的梨涡,顿时觉得被昨日哭泣的女儿骗了。 说到底,女儿还是贪玩。 不过,比起见到锦心哭丧的脸,甄氏宁愿女儿活在臭美的喜悦里,活在贪玩的活泼里。 “爹爹……”老远见到陆明嵘站在马车旁的身影,小锦心就挣脱娘亲的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今儿个她开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爹爹今日就能看清楚“恩人”家的嘴脸了。 “哎哟,爹爹的小宝贝哟。”陆明嵘蹲下身抱起飞奔来的女儿,追着锦心小脸颊香了好几口,才舍得往马车上送。 这时甄氏迈着碎步,袅袅婷婷来到了丈夫身旁,见他不害臊地想抱她上马车,忙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嗔了他一眼:“胡闹什么呢,我自个上去。” 早有搬木凳的小厮在一旁候着了,见世子妃不愿让世子爷抱上去,赶忙在马车下摆放好木凳。 陆明嵘到底是趁着扶妻子上马车时,摸了把她滑嫩嫩的手。见妻子含羞地进入车厢里了,才翻身跨上自个的高头大马。 “走。”(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2章 (补全) 陆锦心是个爱热闹的,在啥也看不着的马车里可是坐不住。 一合上镜子,立马就调皮地站在木塌上,趴在雕花窗棱上看爹爹。 陆明嵘听到帘子声响,一扭头就见到女儿钻出车帘的小脑袋,正在那儿美美地晃着呢。他刚想伸出手摸一把女儿可爱的圆脑袋,小锦心立马条件反射地捂住脑顶不让摸。 摸乱了发髻,她还得重新梳头。 嗯,不行。 见到丈夫被女儿无情拒绝的尴尬样,甄氏反倒唇角一翘,笑了。说起来也怪,甄氏最享受丈夫被女儿嫌弃时的尴尬样。谁叫陆明嵘平日里总一副他是摄政王府家的世子,高高在上的臭模样。 甄氏只敢私下里摆臭脸给丈夫瞧,平日在外人跟前却是处处守着规矩,不敢给丈夫没脸的。可偏偏在外人面前,陆明嵘世子架子忑大,有时会让甄氏心底不痛快。 所以每每见到女儿任性地不给丈夫面子,她就感觉女儿替她报了仇。 心底乐着呢。 就譬如眼下,看着陆明嵘那一脸尴尬样,甄氏就乐。心底琢磨着回去画幅画,给这场景勾勒出来,日后悬挂卧房里羞他。 “哈哈哈,宝贝女儿,逗你玩呢。”尴尬得直打哈哈的陆明嵘,眼神还没收回,就看到女儿身后妻子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直勾勾瞅着他。顿时,脸皮红了红。 上回在城门口迎接二叔,陆锦心认定是爹爹摸乱了她的发髻,一进家门就给他摆臭脸。自那以后,陆明嵘只有在锦心睡着时,才敢摸摸她可爱的小脑袋了。 今日,他见女儿灵动可爱,一时没忍住,竟让妻子看了他的笑话。一张不老不嫩的脸皮隐隐发热。 可他不服输…… 陆明嵘飞快伸出手,捏了一把女儿肥肥的小肉脸。 锦心倒是不排斥爹爹捏脸蛋,反倒被爹爹十分得意地朝身后娘亲挤眉弄眼的小表情,给逗得“咯咯”笑。 见女儿咧着嘴直笑,陆明嵘也笑了。 只剩下马车里的甄氏,一副赌气的神情,一把抱走女儿的小肥腰,窗帘噌的一下垂落。 ~ 约莫三盏茶的功夫,陆明嵘一行人到达了定河河畔。 定河宽敞,河水温和,两岸酒楼客栈林立,湖面画舫小舟穿梭。无论白日黑夜,游人如织,热热闹闹的,是大燕王朝开国两百年间被奉为“神河”的第一河。 听闻上元节来此处祭奠仙去的故人,最是灵验。 是以今夜河面上,处处漂浮着河灯。一道道昏黄的光,顺着这流水,飘向逝去的故人。 已死过一回的陆锦心,是不信奉神灵的。昨儿个骗娘亲要来,不过是她知道上一世的桃红娘俩最信奉神灵,每年的中元节一定会告假前来放河灯。 而那个神秘人却是最信奉神灵的。 “世子爷来啦,小的给您留了最上等的雅间,这边请。”太和楼的老板早就接到消息,亲自候在门口迎接陆明嵘一行人。这太和楼可是定河河畔最高贵雅致的楼了,平日里关顾的多是皇家贵胄。 除了几个皇子外,放眼整个京城,就属陆明嵘身份最尊贵了。而皇子们轻易不出宫,是以太和楼老板伺候陆明嵘的次数更多,每每都将最顶层那间能纵览定河全局的豪华雅间留给陆明嵘。 今夜也不例外。 “爹爹,我要先放河灯。”小锦心才不想去那雅间里坐着观赏定河夜景呢,娘亲那性子她知道,一旦爹爹进了雅间,想要短时间内下楼来铁定是不容易的。 坐在那雅间里,万一桃红和那神秘人突然来了,桃红的秘密谁去听?陆锦心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必须得让爹爹陪她在岸边待着,方便随时移动脚步。 只有爹爹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才不白费了陆锦心今夜的安排。 陆明嵘看了眼妻子,又看了眼直跳脚的女儿。他知道妻子不爱夜里在外逗留,此刻绝对是更想先去雅间。而女儿是个有热闹就要第一时间凑的,绝不肯先上雅间再去河边放灯。 一时有些为难。 女儿的性子,甄氏又何尝不知道,可她今夜就想看看陆明嵘在难题面前到底是先迁就她,还是先迁就女儿。所以故意不搭腔,任由女儿在那跳脚。 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只要丈夫先迁就她,她立马就迁就女儿,伙同丈夫一块儿领着锦心去河边放灯。可若是丈夫先迁就女儿,那等会夜里就寝时,有得他受的。 可没想到,三个人里最人精的却是小锦心,娘亲的那点心思她是没猜出来,可她知道,妻子都喜欢丈夫哄着自个。 是以,她呼喊了几声“爹爹”后,小小的身子立马扑向了娘亲,摇晃着娘亲的玉手:“娘,娘您快说,要先去放河灯,要不然爹爹就要先去雅间啦……女儿不开心……” 小锦心嘟着嘴,直晃脑袋。 模样儿可爱极了。 嘴又极甜,三言两语就将“一家之主”的高帽子戴给了甄氏,仿佛爹爹事事都听娘亲的似的。 听得甄氏心底甜滋滋的,心都化了,哪里还记得刚才要为难丈夫的小心思,觑了丈夫一眼,立马答应了:“好,娘这就让爹爹陪你先去放河灯。” 陆明嵘瞧了眼嘴甜的乖女儿,也亏得她嘴像妻子,能说会道,要不今夜他铁定芙蓉帐里孤寂了。 ~ “郡主,奴婢来吧。”陆锦心刚一脸兴奋地拾起火折子要给河灯点火,竹青就赶忙抢了过去。锦心打小就爱玩火,见火折子被抢了,一脸的不开心。 已十七岁的陆锦心,自然不会贪玩到定要抢回火折子才罢休。可六岁的小锦心就会啊,一向霸道惯了,若是此番让了丫鬟竹青,娘亲和爹爹反倒才觉得奇怪呢。 随了孩子心性,小锦心立马站起身,霸道地抢过丫鬟竹青手里的火折子:“我要点火,你安静地退到一边去!”小锦心霸道起来,浑然天成,一点儿都不用装。 这份气势凌厉的主子气势,倒是看得甄氏抿嘴儿笑。主子就该有个主子样,从小儿就不能让丫鬟拿捏住了。想到丫鬟,桃红的身影在甄氏眼底一晃而过。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丈夫,上次桃红做出那等勾.引主人的事,陆明嵘虽说心底有了嫌隙,可在知道桃红心术不正,故意扭曲事实,抹黑她这个当家主母后,陆明嵘到底没狠下心将桃红赶出摄政王府。 只是不让桃红再近身伺候了而已。 这在甄氏看来,简直就是被丫鬟拿捏住了。每每想起来,心底都不痛快。望向丈夫的眼神不自觉地飞了个白眼。 妻子的这个白眼,此刻的陆明嵘是没感觉到的。望着锦心手里的小火苗,他有些发怵,赶忙撇过眼,整条河上都是飘飘忽忽的小火苗。 一个恍惚,陆明嵘再次跌落了去年的大火中,困倦的他睁不开眼皮,双耳里全是“哧哧”的火舌声。“我的儿,醒来……不要死……”一个颤抖声包围了他,是奶娘的哭腔。 那个颤抖的温暖声音,缓解了火光带来的不适,激出了陆明嵘眼眸的湿润。一时又想起奶娘的女儿桃红来,这阵子他都在犯难…… “哟,那不是摄政王府家的世子和世子妃么?” 猛然听到打招呼的声音,陆明嵘和甄氏立马偏过头去,却是荣国公府的太夫人一行人。正在点灯的小锦心,闻言也抬头望过去,不巧,一眼对上了荣铭热切的眸子。 心内一个讨厌,立马低下头来继续玩火,不搭理他。还挪了个方位,将小屁屁对着他。 “锦心,快来拜见太婆婆。”见女儿只顾着贪玩,基本的礼节都不顾了,甄氏忙唤了声女儿。 “郡主,荣国公府的人来了,先去打个招呼吧。”丫鬟竹青边说边站起身,要扶起蹲在地上玩火玩得不亦乐乎的小郡主。 小锦心一点都不乐意搭理荣国公府的人,上一世若不是他们纵容,荣铭哪里就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停妻再娶了。说不定,还是他们这些长辈背后唆使的呢。 小锦心“哼”了一声,端起盏点了火的河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请安:“太婆婆好。” 小家伙声音甜糯,模样儿又可人,荣国公府太夫人一时倒也没听出不乐意来,笑眯眯地赞许了亲自点灯的锦心:“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说罢,还让她的孙子孙女们陪锦心一块儿放河灯。 十岁的荣铭自然也在其中。 太夫人这般热情,甄氏一时也不好阻拦。看了眼已不愿搭理荣铭的女儿,只盼着倔强的女儿别太不给面子就好。 “不要……”拒绝的声音,尾音拖得老长,分外不给面子。与薛陌越来越亲近的锦心,已从心底里将自个当做薛陌的小媳妇啦,哪还能与前世的丈夫亲近。 本能地大声拒绝。(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3章 (补全) “不要……” 锦心孩子气的大声拒绝,才刚钻入众人误以为听错了的耳朵,不远处一个身穿紫红色裙子的高傲小姑娘,像个小公主似的被一个高高昂起头颅,每行一步都自以为优美能媲美天宫嫦娥的美貌妇人牵着手,向陆锦心一行人款步走来。 那小女娃不光身上穿的衣裙是紫红色的,就连手里提着的河灯都是绚烂的紫红色。 那是荣铭最喜欢的颜色。 小姑娘手里点了火的河灯一晃一晃的,全然不顾是否会烫到擦身而过的行人,或者是仗着她家爹爹深得圣宠,烫到谁都无所谓。 这个讨人厌的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才被陆锦心整哭了的罗茜茜。 “娘,我不要在河边放河灯,我不要……我要跟荣铭哥哥他们一块儿泛舟去河心,在舟上放灯才有意思呢……”小锦心看见罗茜茜后,立马改了主意,小小身子挪到娘亲身边,攥着甄氏的手撒着娇央求道。 甄氏一愣,莫非女儿刚刚的“不要……”并不是拒绝和荣铭他们玩,而仅仅是指不愿在河边玩么?甄氏来不及细想,小锦心已是贪玩得直跳脚:“娘亲,您就答应了吧。”小家伙还不忘向爹爹投去求助的眼神。 陆明嵘向来宠女儿,看见锦心萌哒哒的求助眼神,心都化了,立马瞅了眼妻子,他喜欢女儿玩得尽兴。 一旁立着的荣铭,心情忐忑得犹如浸泡在汹涌的洪水里,起起伏伏的,待听清楚锦心妹妹不是不要跟他玩,而是要与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泛舟河上时,一颗心激动极了。 荣铭连忙向自个祖母太夫人恳求:“祖母,孙儿会小心照顾锦心妹妹的,祖母就让咱们去吧……” 荣国公府家的另外几个六七岁的小孙女荣苓、荣莹、荣蕙也都是活泼爱闹的小姑娘,平日里最喜欢追在锦心后头跑,有泛舟这等好玩的事儿,哪能错过,纷纷囔着嗓子声援锦心。 眼见自家女儿挑逗起荣国公府一批孩子的闹腾劲,甄氏也不是那种狠得下心拒绝的人,与荣国公府太夫人微笑地对视了一眼,便准了。 立马就有小厮去岸边挑了几条小舟来。 “荣铭哥哥,我也跟你去泛舟好不好?” 正当陆锦心带着一批小娃,冲到小舟面前时,身穿紫红色衣裳的罗茜茜正巧也赶了过来,兴奋地奔到荣铭跟前,小手拉着他的袍角,甜甜唤他哥哥:“荣铭哥哥,我也想泛舟。”手里还提着那个讨好的紫红色河灯。 听着罗茜茜娇滴滴的声音,陆锦心嘴角泛起一个冷笑,回头瞥了罗茜茜一眼,立马拿出锦帕挥了挥,仿佛要驱走什么怪味似的,末了紧紧捂住口鼻。 另外几个小姑娘见了,也纷纷掩好口鼻,嫌弃地离罗茜茜远点。 荣铭在娘亲提点下,早已知道占有欲特强的陆锦心是“吃醋”了,这阵子才对他爱搭不理的。哪里还有那闲心去搭理脂粉气息浓郁的罗茜茜,立马屏住呼吸,皱着眉拂开罗茜茜拽他衣袍的小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陆锦心身旁。 白皙俊美的少年郎,知道锦心还在生他气,不敢擅自搀扶锦心登上小舟,讨好似的伸出十岁大的小手臂,供锦心扶着手臂登上晃荡的小舟。 若没有罗茜茜在一旁观望,陆锦心哪里会搭理荣铭,可想起上辈子他俩狼狈为奸,小锦心就不打算让罗茜茜眼睛好受,当即像使唤个太监似的,扶着荣铭手臂上了晃荡的小舟。 心底不服气的罗茜茜,又走上前来,却被荣铭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荣苓斜跨了身子过来,一把挡在罗茜茜跟前,分外不客气地道:“罗姑娘,咱们的小舟空间有限,容不下你了。” 边说边鄙夷地斜瞪了一眼罗茜茜。 小舟上的锦心看到荣苓嫌弃的眼神,心里有了点暖意,上一世的荣苓也是这般嫌弃罗茜茜呢,自始自终站在她这边。只是不知,若及笄那年没有溺毙湖中的荣苓,摄政王府败落后,会选择自个还是选择罗茜茜。 厌恶一个人十年之久,荣苓应该不会站在罗茜茜那边吧。 这般想着的小锦心,眼眸弯弯地多瞧了一会荣苓。娇俏的荣苓,一脸鄙夷神态地立在月光下,惹得小锦心笑容都灿烂了几分:“荣苓妹妹,快到小舟上来。”边说,一只小肥手还使劲儿招呼。 “荣铭哥哥,荣苓妹妹,别搭理她,快到小舟上来,咱们放河灯去……”另外几个小姑娘,都是随波逐流的主,一向爱跟着锦心跑,这会子哪里会给罗茜茜面子。何况,几个月前与罗茜茜一家一同回京,攀上交情的,也只是荣铭一人而已。 一向享受众星拱月般拥戴的罗茜茜,被同龄小孩明目张胆地排斥,委屈极了,眼眶立马红了,“哇”的一声哭着向罗夫人跑去。 吏部尚书罗大人在政见上,与摄政王和甄左相意见相左,也不知是本来政见就不同,还是自打那次陆锦心给了罗茜茜难堪后,罗尚书才故意屡屡提出相左的意见。 偏偏罗尚书的好几条言论,都入了皇帝的眼,一时风头正劲。 甄氏自然是站在公爹和亲爹这边,眼见着罗夫人来了,淡淡点了下头便不再搭理她。看着罗茜茜哭着鼻子跑来诉苦,甄氏假装没看见,低头自顾自与丈夫交谈着无关紧要的话。 罗夫人不用问就知道,定然是摄政王府的小郡主又欺辱自个女儿了,偏偏又不能发作。听着罗茜茜“娘,我也要跟荣铭哥哥玩……”这般委屈的话语,罗夫人不但不嫌弃自家女儿丢人,反倒心里恨恨想到,总有一天自家女儿要取代摄政王府小郡主的地位,让那小郡主哭着找她娘亲诉苦去。 但眼下,罗夫人自知丈夫还没强大到能掰倒摄政王的地步,也只得讪讪地向甄氏和荣国公府太夫人告辞,哄着女儿先回太和楼找爹爹。 羞辱了罗茜茜,小锦心开心极了,随后又将荣铭当个小厮使唤起来:“哎呀,快泛舟,快泛舟。”语气比对待自家真正的下人还不如,“这么慢,连一个划桨夫都不如。”锦心嫌弃地掉过头,捧了盏点了火的河灯埋怨道。 那荣铭本不愿自个划桨的,奈何小锦心死活不许划桨夫上船来,他只得接了划桨的苦力活。此番听着锦心贬低他的声音,只得更卖力地划桨,好博得小妹妹的欢心。 小舟轻盈荡向定河中心。 陆锦心目不斜视地盯着手里点好的河灯,一眼都不愿再瞧荣铭一眼,耳里听着他因为极耗体力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小锦心满意极了。 今晚不将荣铭折腾得脱层皮,她就不姓陆。 “哎呀,停在这里不好,”荣铭刚将小舟划至河中心停好,气都还没喘上一口呢,小锦心突然跳起身子,嘟着小嘴,用婴儿肥的小手指着远处另一条小舟的前方水域道,“我要去那里,我要去那里……” 小锦心望着前方被各色灯笼映照得分外绚丽的水域,兴奋得直跳脚。一张樱桃小嘴咧着直笑,真真像个纯贪玩的小女娃呢。 荣铭瞧了一眼,竟比从河岸划到这儿还远上好几倍,两只胳膊瞬间加剧了酸疼无力感。 “哥,那里清静,又五光十色的,将河灯放在水里都会得到更多祝福呢。”荣铭的亲妹子荣苓也是个贪玩的,一看锦心手指的地方确实是个好去处,立马就撺掇起自家兄长来。 可不是么,河两岸悬挂了灯笼一串串,到处都是穿梭的船只,唯独那片水域是太和楼包揽给皇家贵胄的专属领地,游船没有几艘,上空还横挂了五颜六色的彩灯笼,映照得水面格外好看些。 “大哥,快去,快去……”其余两个小妹妹也跟着喧腾起来,一个劲催促荣铭。 逞强的荣铭,哪能扫了陆锦心的兴,为了哄好她,深呼吸了一口,故作爽朗地大喊一声:“坐好啦,开船喽!” 听着荣铭逞强的声音,陆锦心内心一个讥讽,就荣铭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适才横着划船已是累得他大声喘气了,此番逆流而上,非得酸死他胳膊不成。 却说,哭着回了太和楼的罗茜茜,心内不甘,趴在雅间窗棱上啜泣。哭着哭着,似乎看到了荣铭划着船向她驶来,有点不敢相信,嫩嫩的小手抹了抹眼睛:“真的是荣铭哥哥。”一张哭花了的脸顷刻间笑将起来。 “荣铭哥哥……”罗茜茜嘴里念叨着荣铭,立马扭过身子去找梳妆侍女,“快,马上给我打扮得美美的。”荣铭哥哥定然是知道她在这,才特意往这边划的。 罗夫人跟罗尚书絮叨完后,才来到女儿所在的雅间,一进门就见到女儿又在开心地梳妆打扮,立马瞧了瞧窗外,只见荣铭和陆锦心那几个小娃泛舟来到了窗下。 后面还跟着两艘摄政王府侍卫们所在的船。 罗夫人瞧了瞧对面岸上,摄政王府世子、世子妃,以及荣国公府的人都随着小船步行到了正对岸。 要说罗夫人有多喜欢荣铭那孩子,也未必。不过,她向来是个爱争强好胜的,眼见荣铭屡次因为陆锦心抛下自个可爱的女儿,心底就不服气,一定要将荣铭抢到自个女儿身边,供女儿差使才行。 这般想着,罗夫人立马叮嘱梳妆的侍女将女儿打扮得娇美些,一定要赛过陆锦心那个小娃才行。(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4章 (补全) “荣铭哥哥……” 陆锦心搭乘的小船儿还没停稳呢,高空处突然一声甜甜的荣铭哥哥荡向小船儿。 陆锦心循声望去,只见已换了发辫式样的罗茜茜倚靠在太和楼四层的窗棱处,伸出一只胳膊摇晃着白绫帕,一张笑脸分外灿烂地向荣铭呼唤。 锦心顿时一个嗤笑,立马虎了脸掉头指使荣铭:“回去!” “啊?”已累得快虚脱的荣铭,一时没明白锦心在说什么。 “谁要看见那个讨厌鬼,”陆锦心小嘴一撅,手指着刚刚来的方向,大声道:“还是刚才停的那个地儿好,划回去!” 听到这,荣铭内心叫苦不迭,恐怕他已没有那个力气再划回去了,如今身子倚靠着船舷才没滑落下去呢。有几分恨恨地看了一眼窗口处笑靥如花的罗茜茜,平白出来添什么乱。 罗茜茜顿时一愣,荣铭哥哥那表情,怎么像是讨厌自己。挥舞的白绫帕都顿住了。委屈的大眼睛又有了雾气。 陆锦心不用看,都知道此刻的罗茜茜是啥表情,可她就是想看罗茜茜落败的颓丧样,特意转了身子耀武扬威地瞪了罗茜茜一眼。末了,还不忘送罗茜茜一个讥讽的笑。 锦心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罗茜茜必然哭着回了太和楼,极有可能会趴在窗棱上眺望荣铭。所以锦心特意指使荣铭将船从有些远的地儿划过来。 见到了讨厌的对象,再划回去。 膈应到了两个讨厌的人。 小锦心开心极了。 开心归开心,锦心可没有忘记今晚出来是干什么的,看了眼河岸上爹爹的贴身侍卫孟青,见他还没有打出暗号,那就是桃红还没有到来的意思。 瞧了瞧天色,也差不多是时候该来了。 锦心收起折腾荣铭的心,招呼着另外三个小姐妹,在荣铭划船回去的路上,就开始释放河灯。边放河灯,边注意孟青侍卫有没有传递来手势。 就在锦心释放出第六盏河灯时,孟青侍卫打了个单手圈的手势。 那是桃红单独前来,神秘人还没到来的意思。 陆锦心瞅了眼船上的小伙伴们,都还没玩尽兴呢,要想此时停船上岸,走正常途径是不行了,何况她也不想走正常途径。瞅了眼累得腿都站不直了的荣铭,锦心一丝坏笑隐在心头。 谁叫他上一世那般坏,那这一世怎么对他,都是他咎由自取。 小锦心将点好的河灯全部分发给了其余三个小姐妹,自个立马拿起火折子蹲在靠近荣铭的地方再次点火。 也不知怎么点的,趁着船身一个摇晃,锦心打翻了好几盏河灯,其中两盏灯倾覆在累得坐下来划桨的荣铭衣袍上。 那三个小女娃都趴在船舷对着河水玩灯呢,谁也没有注意到荣铭拖在地上的袍子蹿火了。而荣铭呢,累得虚脱了,满心想着赶紧划回去,别让锦心瞧不起他,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管身后的袍子。 袍子上的火真的蹿起来了。 “哎呀,着火啦,着火啦……”小锦心率先尖叫,吓坏了一众小伙伴。 突然的变故,整船的小娃都惊慌不已。 都是些未经过事的小女娃,只会尖叫乱动,一时小船立马剧烈摇晃起来。 还未等荣铭彻底反应过来呢,小锦心一副美人救俊男的姿态,用婴儿肥的小身躯猛地撞向着火的荣铭。小船本就不稳,这一撞,荣铭一个没站稳倾斜着身子“噗通”掉入了水里,引起河面上无数人尖叫。 “救命啊……” 一时场面混乱极了。 跟在后面的那艘船,立马跳下来几个王府侍卫奋力游向荣铭。 正在此时,岸边的孟青侍卫朝陆锦心反方向画了一个圈。 神秘人来了。 “爹爹……爹爹……”小锦心突然哭喊起来,像是陡然撞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似的,满脸都是害怕的神情,不停呼唤着爹爹,婴儿肥的小身躯焦急地都快从小船上滚进了河水里。 惊得本就担忧的陆明嵘和甄氏慌得不行。 待到陆明嵘划了船焦急赶来,抱起惧怕的小锦心时,她已哭得眼泪哗哗的。 “爹爹,爹爹……刚才混乱中,我,我看到有个坏人掳走了桃红……”小锦心趴在爹爹肩头,惊慌地小声道,“捂住了桃红的嘴,向,向那边拖去了……”小女娃挂着泪痕,小手颤抖地指着。 陆明嵘一愣,迅速看往那边黑漆漆的树林。 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被拖入树林里,不用想都知道大事不妙。 陆明嵘的心陡然有几丝发颤。 桃红先是没了爹爹,紧接着娘亲又葬身火海,已是孤女一个,若再被人侮辱了…… “快,赶紧靠岸!”陆明嵘几乎在吼。 甄氏看着丈夫指着树林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瞥了丈夫一眼,他居然在颤抖。以桃红那德行,若是真被人拖进了树林,八成也是平日里招惹了祸端。 要不,平白无故的,这么多姑娘,干嘛只掳走了她一个? 论姿色,不过尔尔。 哪个采花贼,放着更漂亮的不要,单单挑中一个不算特别出众的? 瞥见丈夫眼底的在乎样,甄氏心底很不舒服。但桃红毕竟身处险境,甄氏不是个见死不救的,自然不会拦着丈夫救援。 “锦心,你还记得确切方位不?”船还未停稳,陆明嵘抱着女儿就急急跳上河岸,向树林那边奔去。 看这架势,他要亲自带人去救。 与陆锦心设计得一般无二。但是亲眼看着爹爹这般将“恩人”的女儿放在心上,锦心胸口还是一阵闷得慌。难怪,上一世爹爹和娘亲为了个桃红能闹到那般地步。 若不是正在伪装,锦心都想狠揍爹爹一拳。 “我记得,从那棵大树后绕过去……”小小的锦心,努力回忆着,声音带着颤抖。 抱着女儿紧走了几步,陆明嵘这才想起妻子来,回头急急丢了句:“阿胭,你先回太和楼等我。”说罢,带着孟青等贴身侍卫一溜烟赶向了那片树林。 “你就是个废物,进入摄政王府那么久,连个妾氏的名分都没捞着。”一行人才刚迈入树林,就听到一个男子大声数落的声音,“名分没捞着,钱捞着了吗?” 陆锦心窝在爹爹怀里,明显感觉到爹爹胸口震了一下。她知道,那个声音,爹爹熟悉。 是一个逝去一年多的“死人”的声音。 桃红的爹,杨虎。 曾经在奶娘的引荐下,在陆明嵘名下的丝绸铺里当过半年管事,在一次押送银钱的路上,遭遇劫匪,连人带银子一块滚落了山崖。 当年在山崖下,只拾到了一些散落的银两和装银子的空匣子,桃红的爹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一些斑驳血迹和野狼留下的脚印。 巨额银两,遍洒山崖,捡回来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自然,摄政王府不缺钱,陆明嵘也并未将钱放在眼里,后来不仅没向桃红家追责,反倒同情桃红爹为主殉职,还安抚了奶娘一笔不小的抚慰金呢。 “你自个将那么大笔银两败光了,就来找我要钱。我又不是你的债主!”桃红气愤的声音响荡在树林深处,父女俩激烈争吵,丝毫也没意识到会有人舍弃了河畔的优美夜景,忧心忡忡跑过来“施救”。 陆明嵘饱读圣贤书,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他的人生信条,才会那么相信“母乳之恩”的奶娘。 眼下,却是被气得僵硬了身子。若不是怀里还抱着锦心,真想捏碎了设计他的桃红爹。 小锦心乖乖的一动不动,她不能分爹爹神,要让爹爹可劲儿听听他的“恩人”一家子都做了些什么。 陆明嵘极其讨厌这等污秽之事,摸了摸怀里软绵绵的小女儿,更怕那对父女教坏了他的小锦心。 毫不犹豫,捂住女儿小耳朵,抱她沉步离去。 小锦心急得在爹爹怀里乱动,不能走啊,不能走啊,还有更爆炸的信息没听到呢。 她要亲眼看看,爹爹听到那样的言语,会有怎样的表情。 一双小肥手抓住爹爹衣裳捣鼓一阵,试图让爹爹停住脚步。 可,爱女心切的陆明嵘,眼见女儿受了影响,阴沉着脸,离开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哟,这是怎么了?”内心有些小不适的甄氏,在窗户那儿见到丈夫抱着女儿匆匆归来,随意抚了抚耳鬓碎发,转身在雅间门口候着。 见丈夫神色阴冷,甄氏忙一把接过小锦心,转交给大丫鬟海棠,又嘱咐好生照看小郡主。这才尾随丈夫进了大雅间。 小锦心一脸不开心,关键的事儿爹爹还没听到呢,就回来啦。嘟着嘴,窝在海棠怀里生闷气。 “小郡主,楼下有新出炉的烤甜饼,奴婢带郡主去尝尝?”海棠知道自家小郡主最贪吃,有吃的万事不愁。 “不要,不要。”烦心的小锦心,哪里吃得下?再说,她还在减肥呢。 嘟了嘟婴儿肥的小肉脸。 ~ “眼前跪着的,是人是鬼?” 摄政王府大房前院,陆明嵘端坐在书房主位上,阴沉了双眸,接过紫茉奉上的茶。 轻轻押了一口,茶水滑落喉间的声音,在死静的书房显得尤为慎人。 侍卫孟青躬身侍立在侧。 桃红爹杨虎战战兢兢跪趴在地上,浑身冒冷汗。 当年仗着婆娘得世子爷敬重,犯事时胆子不小。可那婆娘已被他逼得死去,桃红又还没勾搭上世子爷,杨虎晓得今日难以善终。 他是个怕死的,趴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到底是个死的,还是个活的?”侍卫孟青是个嫉恶如仇的,亲耳听到父女俩在林间的腌臜话,哪里还会对杨虎客气,一脚就踹了上去。 “啊……世子爷,小的是个活的,还没死……”挨了窝心脚,杨虎滚在地上冷汗直下。 一旁的桃红,眼里丝毫没有同情。若刚才不是孟青侍卫及时带人出现,她都快被这禽兽揍死了。 这一年来,反反复复被恶魔亲爹纠缠,她早烦透了,此番见亲爹被捕,她反倒内心舒了口气。 死了最好,免得日后她成了姨娘,还来纠缠她不放。 桃红斜睨了亲爹一眼,内心重重“哼”了一声。你也有今日。 “谁指使的?”陆明嵘淡漠开了口,眼睛望向窗外挂在树梢上的月牙儿,心里对奶娘还存了丝希冀,希望不是她。 奶娘那么善良。 他打小就敬重的人。 “是贱内……怂恿小的偷盗银子的……”杨虎一只手被孟青踩在脚底,疼得直抖,开口就将自个撇得一干二净。 “你胡说!”(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5章 补全(中午已补全) “你胡说!” 见自个赖以生存的娘亲被爹爹攀咬了出来,桃红一个心急,猛地直指亲爹,厉声喝道。 一时凶态毕现。 半分怯懦胆小的模样都无。 一个活生生的泼妇陡现。 若非陆明嵘刚才已在树林里听到过桃红盛气凌人的叫骂声,此番铁定会被变了个人的桃红给惊到的。 斜睨了桃红一眼,眼神里带着股冷漠和疏离。 这吓了桃红一跳,心里直叫该死。不过桃红毕竟是桃红,变脸比翻书还快,短短的“你胡说”三个字后,立马换了副“死去的娘,无辜被冤”的神态,身子都委屈地颤抖起来。 不过一瞬间,桃红已是双眼泛泪,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爹爹,这么多年来……您一直欺辱娘亲,连娘亲死后都不放过她,还要给她摸黑……” 泪珠儿一颗一颗硬给挤出了眼眶。 桃红非常清楚,自个能得到世子爷的疼惜全倚仗她娘的恩情,眼下见爹攀咬出她娘来,哪里肯认。 “世子爷,我娘陪在您身边的时间比陪在我这个女儿身边的时间都长,我娘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吗?” 桃红哭红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跪行至陆明嵘跟前。她娘说过,世子爷对女人是个心软的,身子微微颤抖的可怜样,世子爷最是难以抵御。 双手颤抖地想去拖陆明嵘袍角:“世子爷……” “啊……”桃红一阵惊叫,猛地缩回双手,烫得猛甩双手,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明嵘冰冷的双眸。 侍卫孟青也是一阵惊讶,这般森冷无情的世子爷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明嵘居然毫不客气地将手中滚烫的热茶,尽数倾倒在桃红想要拽他袍角的嫩手上。 “收起你的无耻,不要给你娘抹黑。”此时此刻居然还想勾.引他,陆明嵘忍无可忍。 射向桃红的目光,满是不屑和犀利。轻轻弹了弹袍角:“就你,不配。”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吐尽了陆明嵘心底的鄙视。 正在这时,门外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丫鬟紫茉走至门口瞧了瞧,低首向陆明嵘回禀道:“世子爷,姜爷他们回来了。” 桃红听到姜爷两个字,身子陡的一哆嗦。 姜爷一行四个兄弟,心狠手辣,手段歹毒,是陆明嵘身边审讯罪奴的几把好手。 前几个月,桃红还听见旁人说起过,一个身材魁梧的小厮不知犯了何罪,落入姜爷四人手中,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眼珠都被挖掉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皮都剐掉好几块。 “进来吧。”陆明嵘淡淡回应。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领着好几个身材魁梧,面貌与他自个有些相像的冷面小厮大跨几步,向陆明嵘行礼:“一接到世子爷命令,小的们立马赶了回来……” 原本定好放假四日,可今儿个才第二日,就被世子爷从家里急招了回来,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姜爷进门时,已扫了伏在地上的杨虎和桃红一眼。 见到“死而复生”的杨虎,姜爷并不意外,当年的劫匪事件他就怀疑过有诈,可奈何世子爷对奶妈那般敬重,他一个外人纵使心底有所怀疑,也不敢违逆主子半分。 他再得宠,也与当年的奶妈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们俩个,我交给你了。”陆明嵘淡漠地开了口,连要姜爷查些什么都未交代,就抬脚离开了书房。 陆明嵘知道姜爷是个办事妥当的,无论是谁,落在他手里,必定方方面面的事儿都给你调查清楚,誊写在白纸上。 “世子爷……奴婢害怕,您别走……” ~ “你们放开我……” 桃红尖叫着,双手双脚拼命踢打,死活不要去“离院”。那个传说中与字面意思一样的院落。 进了离院的人,大多都离世了。 那是摄政王府最慑人的刑院。 “我可是奶娘的女儿,不是你们这般小子得罪得起的……” “啪啪”一阵猛响,是姜爷猛扇桃红耳光的声音。什么样的犯人,姜爷没见过,就一个死去的奶娘也想震住他? 姜爷直接捞了桃红一条腿,吊在肩膀上倒提着走,出门时也不知姜爷是有意还是无意,桃红的脑袋不偏不倚地撞上门框的棱角。 疼得本就惊叫声不断的桃红,更是痛苦地嗷叫一声。 另一个兄弟最讨厌女子尖叫,追上去随意捡起一块抹布塞进桃红嘴里。 那是一块才刚擦过地,还未淘洗的抹布。 一股恶心的怪味在桃红舌尖蔓延,恶心得直反胃。 桃红被倒挂着提走了,桃红爹杨虎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被另外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像踢蹴鞠似的,一路给踢回了离院。 这一夜,寂静的离院,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院里的甄氏,瞧着心绪不宁,一直坐在灯盏下看书的丈夫,她也没了睡意。披了件衣裳起床来。 “翻书声吵醒你了?”陆明嵘见妻子起身,有些羞赧道。他以为她睡着了,又被他的翻书声给闹醒了。 “哪里是被吵醒了,人家是一直没睡着。”甄氏抢过陆明嵘手里的书,想着闷葫芦的丈夫,有事儿总不愿与她说,心里烦闷,“你不睡,我睡不着。” 陡然被抢了书的陆明嵘,听到妻子这句抱怨声,连忙站起身来宽衣:“我这就睡。” 甄氏打掉他自个宽衣的手,伸手替他解着衣襟:“你是在担忧当年那件巨额银两劫匪案,奶娘也是……帮凶么?” 甄氏知道丈夫对奶娘的感情,他最不愿看到的恐怕就是一心信任的奶娘也是那个合谋算计他的人。是以,夜深了,内心还挣扎着不愿睡,等着姜爷那边可能会有的结果。 听着妻子直白的话,陆明嵘直感觉脑门冒汗。他是个好面子的男人,若信任多年的奶娘真的背叛过他,他除了情感上受伤以外,还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尤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更觉得难堪。 他是男人,他是她的夫,她的天。他做的一切事情就得全是对的,可陡然生出的变故,让他从不犯错的骄傲心理瞬间受挫,他受不了。 “夫君,是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是他们太狡猾……”甄氏埋进丈夫怀里,温柔地蹭着他胸膛,试图安抚住丈夫那颗骄傲惯了的心。 “嗯……”陆明嵘胡乱应着,一颗骄傲的心每多听一个字,都仿佛在被斥责……他不想听。吻了吻妻子脑顶:“睡吧。”一把搂起甄氏,抱往了床榻上。 嫁给了陆明嵘这么些年,甄氏也算是摸透了他性子,知道他是个闷葫芦,有了心事轻易不肯往外吐,当下躺在他怀里,有些恼恨地咬了他胸口肉一口。 “呃……”听着丈夫一声痛呼,甄氏才解了恨似的埋在他怀里睡去。 ~ 第二日晌午后。 小锦心坐在牡丹苑外的游廊护栏上,晃荡着两条小肥腿,一脸的不开心。 扯了一把花,尽数散落在地上,残了一地。 昨夜树林里,爹爹只听了一小半就走了,关键部分竟是没听着。 气死了。 “郡主……”游廊那端,丫鬟竹青从前院那头一路兴奋地小跑过来,人都还未停稳,就气喘吁吁抢着道,“郡主,奴婢……刚刚打听到,桃红,桃红那丫鬟要被……发卖出去了……” 竹青小时候被奶娘□□过,那会儿经常遭到奶娘的无端挑剔,心底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她能熬到郡主身边的贴身丫鬟的身份,可是历经了多年的磨练。 可桃红那丫头,仗着是奶娘女儿,一进府就是二等大丫鬟,还一副瞧不起别的丫鬟的“贵小姐”模样,竹青自然是心底愤愤不平,巴不得桃红得主子不喜的。 眼下见桃红倒了霉,竹青别提多开心了。 “只是发卖出府?”小锦心一听就小嘴嘟了起来,“这惩罚也太轻了。”根本对不住上一世死去的娘亲。 竹青见小郡主还嫌惩罚不够,这才将打听出来的惨消息徐徐道了出来:“听闻桃红一条腿被打残了,估计以后一跛一跛的了。” 昨夜,桃红一个劲地哭诉奶娘,试图用奶娘曾经的威望来压制姜爷他们几个,一着急口不择言,触怒了曾被奶娘压制过的姜爷,动起手来哪里还有客气可讲。 “哼。”别的不知情的小丫鬟可能都解气了,甚至娘亲甄氏也心底舒坦了。可记得上一世娘亲凄惨死在马蹄下的锦心来说,只是跛了条腿,发卖出府,却是远远不够的。 上一世,不安分的妾氏桃红,屡屡挑拨爹娘之间的关系,最后还和杨虎合谋,让娘亲惨死在马蹄之下。 这个仇,陆锦心一定要报。 爹爹没下狠心整死桃红,不过是奶娘被揭发出来的事还没触犯到爹爹心底最深的那根弦而已。 若是爹爹知道……(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6章 (一更)全 “锦心,怎么都不吃菜呢?” 夕阳西下,红彤彤的霞光笼罩了一院风景,甄氏体谅丈夫心情不好,便在风景宜人的竹林旁摆了晚膳,一家三口坐在石桌旁。 晚风拂过竹梢,清凉的沙沙声作响,甄氏瞅了眼食欲不佳的女儿,温柔哄道:“锦心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乖……”边说边给女儿夹了一块小猪肝。 “不要……”陆锦心重生以来,第一次忤逆娘亲,夹起那块猪肝就丢在了地上。 甄氏一愣,女儿这是怎么了。疑惑不解地瞥了一眼伺候在旁的丫鬟竹青,莫非有人惹了她的宝贝闺女? 竹青哪里敢说是桃红惩罚得不够重,自家小郡主生气了。忙摇摇头装作不知。 哪知,这丢弃猪肝的一幕,却勾起了陆明嵘孩提时光的回忆,那时候点点大的他,也是个不爱吃猪肝的。奶娘给他夹了来,他就赌气丢掉。 想起奶娘,陆明嵘胸口闷极了。那么信任的人,居然为了个不成器的赌鬼丈夫,就算计到了他的钱袋里来。心中气闷,看见猪肝就一股火气直冒。 “撤下!” 陆明嵘冰冷的语气吓坏了一旁伺候的丫鬟。几个小丫鬟努力对望一眼,也是没明白世子爷在说什么。哆嗦着腿想上前,却又不明白上前该撤下什么。 一个个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 昨儿夜里桃红的事,她们私下里都传开了,幸灾乐祸的同时,对世子爷的畏惧心顿时高涨。连“恩人”的女儿犯了错,都是那般待遇,她们可就更不敢犯错了。 甄氏一时也被丈夫突然的发飙震住了。 大丫鬟紫茉却是有些个知道那些往事的,连忙走上前来,端走了那盘爆炒猪肝。 眼看着氛围冷了下来的陆锦心,心内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爹爹果然走进了她挖好的坑坑内,幸好上一世在爹爹书房内看到了那幅“奶娘劝食图”,要不想让爹爹中招还得费上一番功夫呢。 “爹爹……”小锦心坐在石凳上,左摇右晃,一副委屈的小表情,眼睛眨巴眨巴的。 陆明嵘以为自个的语气吓着了女儿,忙抱了委屈的小锦心到怀里来哄着,声音尽量往柔里哄:“锦心不想吃就不吃,咱们来吃个你最爱的油煎荷包蛋……” 哪知,小锦心还是摇摇头,推开爹爹凑近的竹筷,撇撇嘴道:“爹爹,我不吃……”双手捧起自个肉乎乎的小脸,可怜兮兮道,“我太肥啦,我要减肥……” 这减肥两个字,听得陆明嵘彻底蒙住,这小屁娃才多大啊,连减肥都考虑上了。 可想起女儿平日里的过分臭美,倒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小小年纪就饿着肚子,总归不好:“锦心乖,就算要瘦身,那也得循序渐进的,可不是短时间内不吃东西……” 很好,果然说到了减肥时间长短上来。 “爹爹骗人!”小锦心嘟起嘴,坐在爹爹大腿上直摇晃身子,“明明有些胖子是一两个月瘦下来的嘛……我不吃,就能很快廋下来啦……”音调都高了几分。 甄氏见女儿今日闹腾得有些个不像样,也亏得陆明嵘对女儿好性子,怎么折腾都乐意哄着。甄氏却是个主张不惯孩子的,立马清冷了声音,带了一丝训斥意味道:“又不是痨病,哪能一两个月就瘦下来。” 说罢,敲了敲女儿小脑瓜,眉目之间涌了丝愠色:“乖乖吃饭。” “娘亲骗人,爹爹的奶娘当年就是一两个月之内瘦下来的……”小锦心语速飞快地反驳道,“难道奶娘当年也得了痨病?” 甄氏和陆明嵘立马沉默不语。 甄氏飞快瞅了一眼丈夫,丈夫从昨夜到现在,一直被奶娘的背叛闹腾得心绪不宁,杨虎和桃红到现在都还丢弃在离院自生自灭,没做最后的处置呢。 女儿这番话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饭桌上给自家爹爹添堵。甄氏忧心丈夫会烦闷得晚膳都不愿吃。 而陆明嵘呢,听到女儿“痨病”的说词,内心猛地一震。一年以前,奶娘确实身体微微肥胖,自从一次伤寒后,就一直有些发烧咳嗽,短短一两个月内明显瘦削下来。 当年问奶娘,奶娘一直都说看过郎中了,只是些轻微的伤寒罢了。 可那不久,就出现了火灾一事。 陆明嵘脑海中陡然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光是怀疑,就已让陆明嵘浑身僵硬,心也冷了下来。 爹爹眼神动作的细微变化,锦心感受得很清楚。想来爹爹经过她的提醒,已是在怀疑当年的火灾了。 ~ “小郡主,世子爷去了李郎中的院子。” 晚膳后,锦心随了娘亲在院子里乘凉,陆明嵘却是带上孟青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走了。 甄氏知道奶娘的事儿还没善后,倒也没多问什么,就让丈夫走了,自个抱着锦心讲故事。 大约半个时辰后,锦心才寻了个由头回到自个的牡丹苑。大丫鬟竹青已是打探了消息回来,候在牡丹苑门口了。 “李郎中?”锦心撇撇嘴,心内对家里豢养的这个李郎中很是不喜。虽说论起理来,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收了奶娘好处,替奶娘隐瞒了病情。 将活不了多久的痨病,硬是信口雌黄说成了普通的寒症。 仅此而已。 可导致的结果,却是严重的。 让爹爹活在骗局里多年,还对奶娘感恩戴德。 “眼下李郎中已被姜爷抓到离院去审讯了。”竹青低了脑袋对小锦心道。 虽然竹青很疑惑,这点点大的小郡主,最近动静很大,不是让她去打探这个消息,就是让她去打探那个消息,主意大得很,一点儿也不像个六岁大的小屁娃。 不过竹青是忠心的,疑惑归疑惑,却从不泄露小主子的私事。就连主母甄氏偶尔问起小郡主的动态,竹青都没透露过半分,将小郡主最近不正常的行为隐瞒得□□无缝。 陆锦心大人模样似的点点头,唇边露出一丝浅浅笑意。爹爹做事还挺雷厉风行的,要么不做,要做起来今晚就能出结果似的。 小锦心立马开心了,咧着嘴儿直笑。 爹爹主动去怀疑奶娘,彻查真相的感觉真好。 直觉告诉锦心,这一世没有桃红的干扰,爹娘会生活得很幸福。 小家伙一开心起来,就又想调皮地捣鼓点什么了。突然窗外一对鸳鸯成对飞过,上一世画技炉火纯青的小锦心,立马手痒痒了,像个六岁大的孩子似的大声囔囔起来:“竹青,我要画画。” 她要画鸳鸯,要画爹娘日后的幸福生活。 咧着嘴笑得分外开心。 可是一听到“画画”两个字的竹青,却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个月前,自家小郡主似乎从荣国公府那儿看到了荣铭少爷作画,一回府就囔囔着要画画,小家伙个子矮,够不着桌子,就趴在地上瞎弄,还羞涩地不让竹青在旁边看。 结果也不知咋弄的,满地挥洒了墨点不说,还弄得漂亮的小脸蛋也黑乎乎的,一双白皙的手更是不能看。这还没什么,要命的是脸上的黑墨一时半会洗不干净,爱美的小郡主一照镜子哭得哇哇叫,怎么哄都哄不住。 害得竹青被甄氏一顿狠罚,饿了两顿不算,还罚了两个月俸禄。 “小郡主……”思及往事,竹青刚想劝画画就算了吧,可一看到小郡主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那些劝慰的话便咽下了肚子。也不知是不是主仆缘份,小郡主一开心起来,竹青就乐意陪她疯,即使最后被罚的永远只有竹青一个。 自然,依着小郡主的脾气,竹青这个奴婢也是劝慰不住的。 立马“哎”了声,下去准备笔墨纸砚。待竹青捧了来时,小锦心已是爬上了木塌,蜷着腿在那儿等着了。 “快来,快来,我要画对鸳鸯。”小锦心开心地直挥手。 铺了宣纸,提起画笔就画。 可刚落下两笔,锦心立马感觉到哪儿不对劲。她的画技太好,仅仅两笔已是勾勒出了雌鸟的小脑袋。 若竹青是个作画行家,就凭那落下的几笔,已是能判定小锦心是个妖怪了,小小年纪画技如此了得。 妖怪? 本朝最慑妖怪。 惊得小锦心立马握着笔顿住。两只小肥手挡在宣纸上空,不让竹青看了:“我要一个人画,你下去歇着吧。”说罢,一只手摇摆着,做出轰人状。 竹青不懂画,见着小郡主不像几个月前那般胡乱捣腾,她就心满意足了,轻轻笑着退下了。 ~ 话说,这夜的陆明嵘比昨夜还忙碌。 若说昨夜他只是担忧地坐在甄氏卧房里,翻书翻得勤奋,那么今夜他就是干脆坐在离院审讯的房间里,铁青着脸坐在帷幕后,竖起两只耳朵极其气愤地听着了。 “世子爷……” “世子爷……” 离院审讯室里突然一阵惊呼。 陆明嵘仿佛被巨大的打击给抽去了灵魂,整个人失去了力气,瘫软在椅背上。 惊得孟青等人呼唤声连连。(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7章 二更(全) 甄氏听到消息时,几乎是哭着奔跑去了离院。 “夫君,你怎么了……”看着昏迷在木塌上的丈夫,甄氏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快说,怎么回事?”甄氏冷喝一声,第一次在丈夫的心腹们面前,摆起了世子妃的架势。 这些心腹里,侍卫孟青与甄氏算是比较熟的,躬身禀报道:“回禀世子妃,世子爷他……听闻去年纵火的真相,大受刺激,昏厥过去了……” 去年纵火的真相? 甄氏一愣,去年发生大火时,甄氏恰巧与丈夫发生婚后第一次争执,一生气带着锦心回了娘家,避免了一劫。可是丈夫却在烦闷醉酒后身陷大火中。 等甄氏急急忙忙从宰相府赶回来时,听闻是瘦削的奶娘不顾伤寒的身体,跑进火海中颤颤巍巍驼出了昏迷的丈夫。 而那场大火,是丈夫醉酒中不小心踢翻了烛台…… 从那以后,奶娘便成了丈夫的“恩人”。 甄氏看着丈夫昏迷过去的痛苦样,难道事情真相与丈夫知道的差异很大? 面对世子妃疑惑的眼神,姜爷沉了声音,简单叙述起去年大火的真相。 奶娘丈夫盗走巨额银两后,抛下了桃红母女二人,杳无音讯了。那时的奶娘已从李郎中处知晓了自个患有痨病,怕被摄政王府赶出门去,便收买了李郎中,隐瞒下得了绝症的事实。 暗中琢磨着该如何让女儿桃红嫁进摄政王府,获得一世荣华。 奶娘知道世子爷是个知恩图报的,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挑拨世子爷和世子妃的关系,气得心细的世子妃回了娘家,她自己则选择颤巍巍死在大火中,成了世子爷一世的“恩人”。 那火,自然是奶娘放的。 大火中,陆明嵘醉酒昏迷不醒,自然离不了奶娘下药的功劳。 反正,得了痨病活不久了,不如用一死换取女儿桃红一世荣华。 听到这里,甄氏倒吸一口气。她的夫君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竟被“恩人”如此算计,难怪会气得瘫软了身子。 “孟青,将世子爷挪到后院去。”甄氏明白起因后,反倒镇定下来,丈夫只是一时气昏了,等会苏醒慢慢安抚,自然就好了。 不过,丈夫那颗骄傲敏感的心,估计一时半会是好不了。 ~ 却说,昏迷中的陆明嵘,浑浑噩噩间竟做了个与奶娘对峙的梦。 “亏我那般信任你,你竟是这般算计我?”梦境里,被下了药,浑身酸软无力瘫软在木塌上的陆明嵘,第一次冷冷打量大火中向他扑来的奶娘。 陡然见到清醒的陆明嵘,奶娘一阵心虚,声音都颤抖了,慌忙跪在地上:“世子爷,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您就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收了桃红吧……奴婢女儿是个能生养的,保证头一年就给您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 小世子? 看不出来,奶娘竟有这种野心! 斜睨着如此不知羞耻的奶娘,陆明嵘抿紧双唇,牙关咬得嘎吱响。 “世子妃这一辈子是生不出孩子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奶娘双膝跪在炎炎大火中,仰望着床榻上的世子爷,大有一股世子爷不点头答应,今儿个就见死不救的态势。 “混账,世子妃是你能诅咒的吗?”这么多年,陆明嵘就看上了甄氏这一个女人,哪里能容忍得了别人来诅咒。酸软无力的身子,气得都硬朗了几分。 抓起床头茶几上的茶盏,就“砰”地摔向令他极其失望的奶娘。 “滚……” 陆明嵘昏迷中的一声怒吼,吓坏了床榻旁守候的甄氏和奴婢。一个小丫鬟惊得手中的茶盏都“哗啦”一声碎在地上。 甄氏来不及教训奴婢,赶忙伸手抱住震怒中睁眼的丈夫。 “夫君……”甄氏声音本就娇,担忧之下唤出来的声音又带了股哭腔,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陆明嵘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见着甄氏,本能地一把揽她在怀里,死死抱紧了不放手。 面对陡然的亲热,甄氏震惊之余,内心里满满的羞涩。 从未被丈夫抱得这么紧过,呃,哪里是抱,简直就是箍紧的。时间一长,甄氏双颊憋得通红,气都快上不来了。 “夫君,一室的奴婢都看着呢。”甄氏羞涩得都不敢瞧那些奴婢了。 一般情况下,海棠等丫鬟见着主子如此亲热的姿势,必然是立即退下的。可眼下,世子爷不是病着么,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各个红着脸杵在那。 陆明嵘却是不管不顾地搂紧了甄氏,眼底泛了泪。今夜知道太多真相的他,太疲惫了。 痨病,在摄政王府这样的豪门大户里,是决不允许出现的。一旦发现,立马送往庄子上休养,免得病气过给了主子们。 这样的大事,李郎中都能被奶娘收买,秘而不发。 陆明嵘不得不怀疑,李郎中是不是合谋奶娘还做了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比如,妻子为何这么多年不孕? 是真的难产后身子孕育不了?还是被人暗中做了手段? “孟青。”陆明嵘陡然的一声命令,让怀中憋得快窒息的甄氏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呢,陆明嵘已是松开她身子,虎虎生威地下了地。 “你先睡,我等会儿就回来陪你。”昏黄的烛光下,陆明嵘温柔地给甄氏盖了被子,吻了她额间一下,便什么也没说的带上孟青大踏步走了。 甄氏支起身子,快步走至二楼走廊处,却见丈夫步履匆匆地隐没在昏暗的月色下:“还有事儿没完么?”想起刚刚丈夫那般紧张地搂着她,甄氏有些猜不透。 这个丈夫什么都好,就是闷葫芦一个,永远不对人吐露心中所想。 甄氏有些恼地斜瞪了一眼夜色中已看不清身影的丈夫。 这一夜,陆明嵘动静很大,郎中院里的所有小厮、丫鬟都被秘密带回了离院,离院灯火通明了一夜。 奶娘离世后被保护得再也无人进入的房间,被姜爷一行人翻了个底朝天。连带桃红的屋子,都像被劫匪洗劫过一般,翻得稀烂,肚兜底裤尽数扔在地上。 “找到啦,找到啦……”一个观察细心的小厮,在奶娘房间里翻箱倒柜时,注意到了地上土壤的松紧度不同,硬是从地下挖出一个木匣子来。 里面有一封纸张泛黄的信。 陆明嵘接过后,铁青着脸看完了全部内容。 浑身是伤的桃红,这时候已是浑身颤栗,害怕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封信是奶娘交给桃红,拿捏李郎中的信物。 信里,交代了近几年来李郎中给世子妃下不孕药的事实。 “你娘死后,你就是拿着这封信,继续逼迫李郎中替你卖命的?”陆明嵘阴冷的目光,如剑般锐利,直刺桃红。 桃红听到世子爷冰冷的声音后,还企图做出她娘教的那套可怜状来。身子瑟瑟缩缩地抖起来,小脑袋可怜兮兮地摇摆。 殊不知,被姜爷折腾了两夜的她,哪里还有先前俏丽的姿色。 映入陆明嵘眼帘的,是一个头发少了一半,眼皮被擦出血痂,嘴角破裂,双手被夹棍夹得红肿不堪,腿也不灵便的一个糟糠的疯婆子。 浑身血污的桃红,还做出那一副勾人的样子,哪里能勾到人,平添了一股恶心。 “端上来,灌!”随着陆明嵘冷喝一声,孟青立马端上来一排药碗。 “不,我不喝……”只愣了一会,桃红立马就明白那是什么药了,“我不喝……” 浓郁的绝孕汤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孟青想着奶娘母女这般设计世子妃,心里恨恨地直想立马结果了桃红。一把拽住桃红早已被扯得所剩无几的头发,死劲揪住,狠命将药汁灌入了她口中。 “娘……”桃红绝望地呼喊一声,依稀中还记得她娘说过,按计行事,以后的世子爷就是她专属的男人,她的孩子会是小世子的,“你为什么骗我……” 陆明嵘冷如冰霜的眸子,死死盯着桃红。坐在檀木椅上,看着一碗接一碗的浓郁药汁灌入桃红口中,没有丝毫怜惜,恨不得将地底埋了的奶娘也抓出来如法炮制。 今晚的绝孕药,比一般的打胎药要浓郁几十倍,是各种烈性绝孕药混合在一起的综合物,熬制了一大锅,直灌得桃红撑爆了肚皮,痛苦万分地想求饶。 可谁敢怜悯她? 又有谁会怜悯她? 奶娘在摄政王府作威作福多年,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就连孟青这般得脸的心腹,都曾被奶娘背地里欺压指责过呢,更别说其余的小厮了。 各个巴不得将奶娘挖出来鞭尸,又哪里肯放过同样善于伪装的桃红。 那药太过烈性,只一刻钟的功夫,阵阵血腥味从桃红下.体飘出来。鲜红的血顺着她裤腿蜿蜒而下,流淌了一地。不甘死去的桃红,睁大了眼,痛苦地瘫软在血污中。 “开门。” 密室大门打开,清冷的月光照拂在陆明嵘脸上,憎恶地扫了一眼死去的桃红,迎着微凉的夏风,跨过密室门槛,向通往后院的道路走去。 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想念娇妻。 步履匆匆就要去后院。 可刚迈入后院的门,又想起自个浑身的血腥味,抬起手臂闻了闻,又折回了前院。 “备水,沐浴。”她家娘子爱干净。 ~ 这夜的小锦心,虽然知道前院折腾得鸡飞狗跳,但她知道倒霉的是桃红,肥肥的小身躯兴奋得压根睡不着。 吭哧吭哧地在床榻上练着倒立,减着肥呢。 两只肉肉的小手掌,压在床板上,使命儿撑着自个的小肉身。 解决了桃红的事情,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勾搭她的薛陌啦。 上次说好了这次休沐要去一块儿遛马的呢。 一幅被情郎搂着策马奔腾的踏青图,瞬间浮上小锦心的脑袋瓜。 咧嘴笑得可开心啦。 压根就没意识到,她娘亲被人下了药,可能终生不孕了。(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8章 三更(全) “小郡主,你慢点,慢点……” 丫鬟竹青追在小锦心后头跑,昨儿个夜里小郡主兴奋得睡不着觉,今儿个早上还醒得早,都来不及等世子世子妃起床,就自个吩咐下人拿来了早点。 这才刚放下碗,就撒开腿向二爷的院子里跑。 追得竹青等三四个丫鬟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们真慢……”小锦心嫌弃她们几个,自个迈着小短腿飞速前进。 薛陌和二叔都有职位,五天才轮一个休。 今儿个正是休沐的日子。 一天时间忒短,不早点出门怎么对得起小锦心日日盼望的心。 “开门,开门……”小锦心穿花扶柳,跃过二叔院门前的石子路,猛地一下撞在院门上,娇着嗓音大声囔囔。 小手儿还一个劲地捶打大门。 呃,她起得太早,二叔陆明笠的院门都还关着呢。 “谁呀?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里面看门的小厮,打着哈欠,分外不耐烦地慢悠悠踱过来开门。 天才蒙蒙亮呢,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跑了来。是个主子也不可能起这么早不是。 “别敲了,别敲了。”守门的小厮有些恼地拔栓开门。 “哟,是小郡主您呢。”原本睡眼惺忪的小厮,见着一脸笑意立在门后的小锦心后吓了一跳。立马精神起来,躬着身哈着腰,可劲儿堆着笑,一张年轻的脸硬是给笑出了不少褶子。 谁都知道摄政王府里,小锦心是第一个不能得罪的主。 幸好,今儿个小锦心心情好,满心里都装着薛陌哥哥呢,哪里有闲心去计较守门小厮的问题。若是换一天,遇上锦心心情不好,小厮可得倒大霉了,二十板子铁定少不了。 “二叔……”小家伙还未等大门开全呢,就从门缝里硬挤了进去,“咚咚咚”直奔二叔内室。 陆明笠正睡得香呢,小锦心突然跳上了床,骑在陆明笠身上:“快起床,快起床,人家要出去玩。”两只肥脚丫蹭着陆明笠的脸,“起来嘛……起来嘛……” “这才什么时辰啊?”陆明笠被小锦心闹腾得不行,眯着两只眼一把捞下骑在他身上的小侄女,强行摁趴在了床榻上,“你也再睡会,乖……薛陌一向起的比我还晚……” 呃,薛陌哥哥起得比二叔还晚? 小锦心一张小肉脸顿时不开心了,那就趴着再睡会儿吧。 ~ “二叔,薛哥哥什么时候来啊?” 三叉路口旁,陆锦心趴在马车车窗上,小脑袋顶着窗帘布,可怜巴巴地望着马背上的二叔。 却说,一大早就起来的薛陌,正在想着自个是不是起得早了点,毕竟小郡主是贪睡的。有点心疼大清早就被他叫醒的薛宝,小肉球擦着脸都还在犯困呢。 清风突然急促地进来道:“将军,二爷和小郡主已经等在三岔路口了。”等不及的小锦心,派了小厮来薛府催。 这着实吓了薛陌一跳。 明明记得上一世小郡主很贪睡的呢,每每去摄政王府,与摄政王都聊了大半天了,小郡主才萌萌哒地来给祖父请安,一脸没睡醒的可爱样。 “呀,小姐姐已经到啦!”小肉球薛宝一听到小郡主三个字,睡眼惺忪的脸立马绽放光彩,睡意顿消,“大哥,大哥,你动作快点,别让小姐姐等久啦……” 那个漂亮的小姐姐跟天仙一样美,三岁大的小薛宝可不愿让天仙等。饭也不吃啦,叼了根玉米,拽着薛陌袍角就囔囔着要出门。 等薛陌抱了薛宝,骑着枣红色大马赶到三岔路口时,以为小郡主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哪知…… “薛哥哥……”小锦心一脸兴奋地钻出车窗帘子,肥身子热情得都快从车窗里掉出来啦,惊得陆明笠和薛陌赶紧策马靠近,万一小锦心真的掉了出来,还能接住不是。 这摄政王府的嫡孙女从马车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薛陌见陆明笠似乎约束不住小锦心,连忙策马凑到车窗前。竟然这一世的小锦心对他这般热情,他就当多个侄女好了。 还是个萌萌哒,可爱至极的小侄女。 薛陌喜欢。 “小姐姐……”坐在薛陌身前的薛宝,见锦心没瞧到他,便自告奋勇举起肉乎乎的小手,向小锦心打招呼。 “哈,小肥球,你也来啦……”不过,十七岁的陆锦心哪能将心思用在三岁大的小屁娃身上,她瞧帅帅的情郎还没瞧够呢。下一刻,眼神立马又回到了薛陌俊朗的脸上。 虽然陆锦心分给薛宝的眼神有限,可薛宝是个知足常乐的,小姐姐瞧了他一眼,他就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 “小肥球,你来坐马车好不好?”小锦心突然想到什么,热情邀请薛宝到自个的马车里来。 薛宝不是个多想的,一听就开心。摇晃着肥得像个小球的身躯就要脱离兄长怀抱,下马去。 一旁的陆明笠见了,还以为小侄女想跟萌萌哒的薛宝玩呢,自然赞成:“薛陌,让薛宝去吧,不用客气。” 薛陌倒也不反对,虽说男娃娃骑马更威风,但薛宝到底只是个三岁大的小娃,坐马车也没人笑话。提起薛宝的肥身躯,就跳下了骏马。 陆锦心见状,连忙从窗口缩回了身子,抢先一步跳下马车,做了个请的动作:“薛宝,上去坐好吧。”小锦心笑得甜甜的,两只小梨涡一边挂一个。 哪知,等薛宝满怀憧憬地上了马车时,小锦心却一溜烟跑到了马车一侧,站在了枣红色大马跟前,一脸期待地看着薛陌。 “薛哥哥,我要骑马。”小家伙指了指枣红色大马,笑得一脸天真。 呃,敢情这个小家伙是惦记上了情郎的马背,要替代薛宝,坐在他跟前呢。 “哈哈哈……”陆明笠指着狡猾的小侄女,笑得弯了腰。 薛陌瞅了一眼趴在车窗上探出脑袋,还不知发生了啥事的薛宝,又瞅了一眼笑得一脸灿烂,狡猾至极的小郡主,有些个哭笑不得。 “薛哥哥,人家要骑马。”小锦心见薛陌站在那儿不动,咚咚咚自个跑到薛陌跟前去,拽住他大手的一根手指头,牵着就往马前走。 倒也像是个小媳妇牵住大丈夫的样子呢。 可惜,那小媳妇年龄小了点。 十七岁的薛陌,弯下腰,一把抱起小锦心坐在马鞍的主位上。郡主么,就该坐在尊贵的位置上,哪能让她跟薛宝似的,憋屈地坐在他身前的屁大地方呢。 见薛陌一副牵着马,要走在大马身旁的架势,小锦心嘟着嘴不乐意了:“薛哥哥,这里坐……”小身躯一个劲地往前挪,腾出手来拍拍身后空出的马鞍,“这里坐……” 陆明笠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坐在马背上,直盯着薛陌看。他知道,薛陌一向拒绝与人共乘一匹马,男子不行,女子更不行。 曾经听薛陌说过,只有心爱的姑娘才能坐在他的马前。 虽说小侄女还是个屁大的娃,可终归也是个女的,不知薛陌会不会破例一回。 陆明笠双目炯炯地来回扫射薛陌和陆锦心。 薛陌是不打算破例的,刚想用言语哄小郡主几句,不想小郡主却发飙了。 “上来!”小锦心用手拍了身后的空位半天,薛陌也不肯上来,惹得小锦心郡主脾气上来啦,沉了脸,像个真正的小媳妇训斥不听话的丈夫似的,不开心地拔高了声音,“薛陌,上来!” 呃,连薛哥哥都不叫了。 说罢,还真像个生气的小媳妇,小脑袋一摆,嘟着嘴看向马前方,目不斜视。 一副“再不上来,就不搭理你了”的架势。 这大姑娘似的表情,着实看愣了薛陌。竟有些被拿捏住了似的,不由自主地揽着锦心身子,翻身上了马背。 不过是个屁大的娃,何必惹她不快。 见薛陌上来了,小锦心立马开心了,小嘴咧着直笑:“走喽,走喽。”边晃荡着两只小肥腿,边身子犯懒地朝后一靠,整个身子彻底窝进了薛陌怀里。 又一次钻进了情郎怀里呢。 小脸蛋羞得红红哒。 ~ 摄政王府大房内,陆明嵘嚷着身体不舒服,直唤头疼。府里的郎中都没瞧出来症结在哪。 “快去宫里请王太医来。”甄氏急急吩咐孟青道。 陆明嵘见到妻子那焦急的样子,心内有些不忍。可若他不装病,平白无故请了王太医来给妻子把脉,传出去,母亲就更加认定妻子身体有问题,生不了。 一年前,摄政王妃见甄氏经年不孕,就与陆明嵘私下里商量过纳妾的问题。那时陆明嵘委婉拒绝了,可拒绝是有前提条件的,两年内妻子必须怀孕。 眼看着,又过去一年,锦心都要七岁了。 陆明嵘握着妻子照顾自个的手,十指纤细,光光滑滑的。心底很是愧对妻子。若不是他知人不明,妻子也不会承受这份苦楚。 偏偏还只能被蒙在鼓里,不能让她知道事情真相。 陆明嵘昨夜已经考虑好了,若是知晓事情原委,知道被哪些□□侵害后,王太医认定妻子再无生育可能,那他以后就从二弟那过继个儿子来。 是他知人不明,才害得妻子如此,他绝不会另外娶个女人进来生子,伤妻子的心。(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29章 一更(全) “薛哥哥,再快点嘛。”小锦心不安分地在马背前坐着,身子来回蹭,她想体验一把被情郎拢在怀里策马疾驰的感觉。 光是想象着风“呼啦呼啦”地刮过,就刺激极了。 小姑娘的这番心思,薛陌自然是体会不到了。他想着这么点点大的小郡主,怕是还没学会骑马,速度快了颠得她难受。 可是刻意控制好马速,不疾不徐呢。 “薛哥哥……”小锦心嘟着嘴,反过头来凝视薛陌,本想撒娇催他快点的,没想到清晨柔和的曦光下,薛陌俊朗坚毅的脸更添一股说不出来的风味。 看得小锦心有些微微愣住,话也卡住吐不出来了。 光盯着薛陌看了。 十七岁的少年郎,不知怎的,锦心总觉得他与旁的十七岁大的少年不同。身上散发出一股格外坚毅的男子迷人气息,不是少年老成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与上一世当了上将军,权倾天下时一样,连微微抿唇的不起眼的小动作,都格外有男子魄力。举手投足都是满满的将军范。 吸引得小锦心目光不错地盯着他看。 薛陌感觉到了怀里小家伙的异样,低头看过去,四眼忍不丁地对上了。见小家伙盯着自个看,还以为自个脸上沾上了什么不雅的东西呢,连忙抬手摸了两把。 锦心一愣,他真傻。 忽地笑了,咧着嘴迅速抬起小肥手一把摸向薛陌的右侧脸,小嘴儿可会胡诌了:“薛哥哥,不是那,是这……”小手儿迅速贴上去蹭了蹭,好似真的被她蹭掉了什么似的。 像个立了功的大功臣,笑得分外开心。 肉乎乎的手指头,黏在薛陌脸上,就不舍得离开了,又去蹭了一把。 不过,小锦心毕竟只是个六岁大的小女娃,薛陌也没多想,见她两只小梨涡一边一个嵌在白皙粉嫩的脸蛋上,模样儿娇嫩可人,真心觉得小锦心比上一世更加可爱,更招人疼了。 薛陌难得的微微一笑,还抬起大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锦心的脑袋瓜,算是奖励。 呃,小脑袋被抚摸了,若是旁人小锦心立马要缩回脑袋不让碰的,会弄乱她美美的发髻呀。 可抚摸她脑袋的人,是薛陌。 这个…… 宁愿发髻乱了,也要被情郎抚摸一下。 薛陌的大手才刚碰上,小锦心粉嫩嫩的小脸蛋就如布满红霞般,红光一片了。 被情郎抚摸了呢。 小家伙正被抚摸得有几分害羞时,马车里的薛宝笑得嘎嘎的:“小姐姐,你的脸蛋儿好红……被我大哥摸红了,更像夏日里的大红花啦……” 真真是一语道破真相。 陆锦心即使躲在六岁大的小身体里,也是一时害臊极了。 “哈哈哈。”陆明笠听闻,立马掉头向后看来,他家小侄女真真是憋红了脸呢,他自以为了解侄女,打趣道:“薛陌,你不知道,我家这屁大侄女最是臭美了,你那样一摸,弄乱了她发髻,等会儿就朝你摆臭脸了……哈哈哈……” 呃,敢情是不喜欢被他摸头,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憋红脸了?薛陌有了这想法后,大手立马离开小郡主的后脑勺,还特意探过脑袋去瞧了瞧她脑后的小辫子:“小郡主放心,发髻好好的呢……” 心里暗暗告诫自个,再也不能摸她脑袋了。 倏地想起上一世来,有次摄政王一时怜爱小郡主,摸了她脑袋,好像真的被摆了小臭脸呢。那撅嘴嫌弃的可爱样子,让薛陌忍不住抿嘴一笑。 可惜,小锦心早已气呼呼地瞪向二叔陆明笠了,要不薛陌这难得的笑容,她就可以回味好几个夜晚啦。 ~ “大黑马在哪?大黑马在哪……”到达目的地了,小锦心才想起来今儿个是来遛马的。 拍了下脑袋,她怎么光想着情郎了。 高高坐在马背上,放眼望去,高高低低绵延起伏的碧绿原野,视线开阔极了,小脑袋左左右右地转,搜寻了一圈也没见着大黑马的影子呢。 “薛哥哥,大黑马呢?”小家伙一脸认真地看向已下地,伸手要将她抱下马背的薛陌。 “这会儿还在马厩吃草呢。”薛陌一把抱下小锦心,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道。 “瞧我真傻,马厩自然是搭建在树林里的阴凉处,哪能搭建在风吹日晒的原野上。”拍了下脑袋,嘲笑自个傻。 几日不见那匹瘸了腿的大黑马,小锦心心里怪想念的,蹦蹦跳跳地就要跑向树林里去。 惹得还没下马车的薛宝,急于跟上小姐姐的脚步,猛地一下跳下高高的马车,一个没站稳摔地上了。 “哇……”小肥球虽然肉多,可也摔疼了,金疙瘩直掉。 听到骤然响起的哭声,陆锦心一个回头,这个胖弟弟她还是喜欢的,更何况是未来的小叔子呢。 原本想着回头看到的是薛陌一脸温柔地抱起薛宝哄哄,没想到看到的却是…… “男子汉大丈夫,坐在地上哭算怎么回事?起来!” 薛陌突然像个大将军训斥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似的,冷了脸训斥薛宝。 唬得薛宝立马不敢哭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是没了声音。这个将军兄长,他怕。 看着薛宝立马噤了声,薛陌心里也是疼惜的。可是一想起上一世经常被人欺负,性格不够刚强的弟弟,薛陌就又硬起心肠,说什么这一世都要从小□□好弟弟,唬了脸绝不哄他。 “起来!” 听着薛陌这般刚硬的声音,站在不远处的小锦心也陡的站好了,这个情郎有点凶。 不过她喜欢。 看着挺直了背脊,虎虎生威立在草地上的薛陌,陆锦心觉得薛陌更有男子魅力了,血性十足,浑身都是力量。 小眼神都要看呆了。 那跪坐在地上的薛宝,在兄长凛冽的视线下,自个慢慢站起来,懂事地拍拍小袍子。他最黏兄长了,自兄长归京后,这还是第一次被训。 他不怕兄长凶他,可他怕兄长凶了他后,就不喜欢他了。 薛宝抹抹眼泪,抿紧唇。肥球似的胖身子,讨好地奔向兄长,趴在薛陌大腿上死劲儿蹭蹭,求安慰。 无声无息的。 看着这样的小肉球,一旁的陆明笠忍不住了:“薛陌,你……”刚想劝慰发火的薛陌几句,哪知才刚开口,薛陌还未收起的冷冽眼神就朝他射了过来。 薛陌的脾气,陆明笠知道,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赶紧闭嘴。这个兄弟,关键时刻,别看陆明笠年纪比他大了几岁,却是扛不住。 不得不承认,薛陌比他自个更有气势。威风凛凛如雄狮。 “大哥,以后我再也不哭了,跌倒了自个爬起来……”软糯的男娃音,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小声道。 可话音刚落,又想起兄长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底气要足,扭扭捏捏像个姑娘做什么,薛宝立马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噗嗤”,一旁的小锦心突然乐了,跑到薛陌跟前替薛宝说好话,“薛哥哥,你不要吓着小弟弟嘛,他才三岁,知错能改很不错啦……” 小锦心扯着薛陌的一根手指头,调皮地扯扯。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薛陌也不知怎么了,看着身边活泼灵动的小锦心,心里突然柔软起来,收敛起严肃的表情,用腿抖了抖抱住自个大腿的薛宝:“去跟小郡主玩吧。” 末了,还不忘加句:“下不为例。” 眼见自个随意出了一招就成功了,小锦心得意地瞅了眼二叔,她可比二叔有面子,一脸灿烂地拉了薛宝跑了。 “我说薛陌,你是故意在我侄女面前给我难堪的吧?”陆明笠被小侄女那耀武扬威的小眼神给挑衅到了,捶了薛陌一拳,找心里平衡。 薛陌笑笑,看着跑远了的小锦心,心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上一世对她太愧疚,这一世忍不住想弥补? 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话,他总是不经意间就会顾及。 ~ 却说,小锦心带着薛宝,飞快跑进了树林里的马厩。 可刚跑进马厩,陆锦心一脸灿烂的笑容就隐去了。 一个大红色骑马装的姑娘,正在温柔地给大黑马擦拭身子呢。本来只是擦拭下毛皮,倒也没什么,可是那姑娘的动作太过温柔,竟像是在抚摸情郎极其宝贝的爱马似的。 还一下又一下地试图去抚摸大黑马的头,都不管那马愿不愿意的。 陆锦心心底陡然不舒服:“你是谁啊?” 那红衣姑娘陡然回头。 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映入陆锦心眼帘。 陆锦心身体有些僵硬地杵在那。红衣姑娘那妩媚娇俏的脸庞与记忆中同样娇媚却泪光点点的脸庞交相辉映。 “唔……好臭。”陆锦心佯装忍受不了马厩的味儿,捂着鼻子掉头跑了出去。 薛宝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但小姐姐走了,他自然也不会留着。跟着就跑了出去。 那红衣姑娘一脸的莫名奇妙,转过身,继续讨好她的马:“乖,等会儿主人就来啦,干干净净的多好……”这姑娘,打小就生在马场里,逗弄马匹可是一把好手。 ~ “锦心,怎么啦?”陆明笠大老远就瞧见小侄女捂着嘴跑了出来,唬了一跳。 陆锦心见自个二叔就要临近马厩了,想起里头的那姑娘,心里一急,说什么也不能让二叔踏入马厩。 “二叔,我肚子疼……”小锦心立马撒起谎来,跑过去搂住二叔,摸着小肚子道,“这里难受,想吐……” “是呢,是呢,小姐姐才刚进入马厩,就要吐了。”薛宝附和的倒好。不过薛宝可没撒谎,在他眼里,小姐姐就是闻不了那股臭味才捂住嘴跑出来的。(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一更(半章 ) 小锦心一副干呕的痛苦模样,吓坏了陆明笠和薛陌。 陆明笠赶紧一把抱起小侄女,让她窝在自个怀里歇息一下。 “阿笠,快跟我来,那儿有郎中。”薛陌见不得小锦心痛苦的样子,一把抱起三岁的薛宝,快步在前头带路。这个马场,薛陌上一世就经常来,可谓是熟悉得像自个家一样。 见薛陌和二叔及时离开了马厩门口,小锦心舒了一口气,干呕得也就不那么卖力了。 可上苍就是与小锦心作对,她刚想偷会懒,身后就响起一阵嘹亮的呼唤声。 “梅萱……来了匹烈性大野马,快来帮忙……” 梅萱两个字,听得小锦心耳朵都立了起来,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二叔的衣裳。埋在二叔怀里就大幅度地干呕起来,催使陆明笠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薛陌回头看了眼那个叫梅萱的红衣姑娘,果真是他前阵子所救的姑娘。立马皱了眉头,不是送离京城了么,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个马场? 难不成命运不可更改? “快,这边!”薛陌出声催促陆明笠,脚下步伐更是加大了。幸好小郡主身体难受,给了他催促的理由。带着陆明笠,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竹林里。 却说那梅萱,刚从马厩出来望向跳腾不止的大野马时,视线恰巧跃过大野马,瞅到了陆明笠一行人。 他来了?看到救命恩人熟悉的背影,梅萱眼波一个恍惚,追着那道身影舍不得挪眼,直到一袭墨黑色锦袍彻底隐没在青翠的竹林里。 “你干瞧着做什么,快点制止它啊。” 梅萱这才缓过神来似的,嘴角噙着笑意上前做事。 ~ 拐过弯,绕行竹林深处后,陆锦心和薛陌都舒了口气。小锦心呕吐得不那么频繁了,薛陌走得也没那么疾如风了,免得步履太快颠坏了陆明笠抱着的小郡主。 不过这两人各自演着自己的戏,一时倒未察觉对方的变化。 陆明笠呢,被小侄女折腾得心都揪起来了,哪还能感觉到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张弛有度的变化。 很快,竹林疏影里,一个竹子搭建的小院子出现在了小路尽头。 “莫先生就住在这,曾经是个多方游历的郎中,医术了得。”小锦心陡然听到薛陌这般向二叔叙述,心里咯噔一下。 多方游历的郎中? 本朝敢这般闲云野鹤的郎中,都是翘楚。 那她的肚子疼,可不是几下就拆穿了? 小锦心立马瞥向薛陌,她还不想给他留下个小小年纪就撒谎的坏印象呢。一时呕吐忘记装了,小嘴委屈地直嘟嘟。配合起刚刚呕吐残留下的泪渍,真真是一副让人怜爱的小模样。 “我肚子不疼了……不疼了……”才刚进小竹屋,小锦心一见到郎中模样的白须爷爷,立马扭过小身子躲在陆明笠怀里不肯出来。只要不让郎中瞧,就没人能拆穿她的伪装。 “莫先生,我这侄女从小怕看郎中吃药,您别见怪。”陆明笠一把抱紧了乱动的小锦心,分外恭敬地向白须郎中行了一礼。 薛陌简明扼要地向白须老头叙述了肚子疼和呕吐的病情。见小郡主一直躲在陆明笠怀里,连小脸蛋都藏起来了,一副拒绝望闻问切的模样。 看陆明笠那样子,是搞不定他的小侄女了,薛陌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陆明笠怀里的小锦心。 突然遭此变故,小锦心吓了一跳。抬眼就见到沉了脸的薛陌,乱动的爪子都安分了。面对薛陌,陆锦心本能的一副小媳妇样儿,他沉脸,她就乖乖的不敢造次。傻愣愣的,任由薛陌抱到了莫先生跟前。 “先生,我不疼了……”小家伙攀在薛陌肩头,扭过小脑袋向莫先生撒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为何,初次相见,陆锦心竟然觉得这个白须老爷爷面善极了,期待他不要揭穿她的谎言。 白须老头见到小锦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娃儿没事,气色红润,红唇润泽,一双小肥腿蹬得极其有力。一时笑而不语。 “莫先生,小侄女肚子那儿鼓鼓的,您给瞧瞧可是有问题?”陆明笠最开始听到小侄女闹腾肚子疼时,可是摸了一把她的小肚子,呃,着实不小,鼓鼓的,比他的都大呢。 莫先生见这小女娃虽然撒谎了,可是分外惹人疼的小模样,一时觉得有趣,便想逗逗她。立马伸了手去摸小锦心的肚子,故意皱了眉道:“嗯,还真是鼓鼓的呢。” “可是有什么问题?”薛陌虽然知道上一世陆锦心平安长大了,可这一世的小郡主变化不小,第一个外貌上的变化便是明显瘦了好几圈。 他怕小锦心这一世身体状况有异。 一时神色有了几分紧张。 抱着小锦心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陆锦心感受到那股力量时,连忙侧过小脑袋去看薛陌,见到他满是关怀担忧的神情,小锦心心底突然一阵激动。抱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他怀里扎。 “薛哥哥……”她想告诉他,她不疼的,都是装的。可她不敢说,怕他们追问她刚才为何撒谎。娇滴滴地唤了声薛哥哥后,便没了下文。小脑袋儿使劲蹭着薛陌脸颊。 “莫先生?”薛陌抱着黏人的小家伙,又追问了句。 莫先生突然神秘一笑,凑近了薛陌耳朵悄悄道了一句话。 “哈哈哈,”陆锦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到懂唇语的二叔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我说小侄女,你吃撑了肚子疼,想去净房就早说呗,还骗得我担心了一路。” 陆明笠边说,还边站到小锦心脑袋跟前,拍了下她的额头:“真真是个傻丫头。” 这突然的调笑声,窘坏了小锦心。谁要去恭房啊。 臭美的小锦心委屈坏了,双腿都不自觉地夹紧了些。扭过脑袋却看到了一脸坏笑的白须爷爷。瞬间明白,自个的装病他是瞧出来了,故意用别的方式惩罚她呢。 “姑娘的……净房在哪?”薛陌却是一根筋型的,抱了小锦心就要往净房走。奈何,他是个爷们,对此地再熟,也是没去过姑娘净房的。 这一语,别人听了还尚可。唯独小锦心听了,不仅脸蛋儿羞红了,小屁屁都羞得红红哒。不自觉地用小肥手捂住了屁屁。 可是又不能拒绝。 总比直接拆穿她的谎言好多啦。 埋在薛陌肩窝里,任由他抱着自个去寻找净房。 羞死啦。 羞死啦。 ~ “小姐姐,肚子舒服啦,咱们去骑马好不好?”薛宝候在净房门口,一见着小姐姐出来了,立马兴奋地上前叫嚷道。 小锦心飞速瞥了一眼坐在竹林凉亭里的薛陌和二叔,小脸蛋儿还是有些窘窘的。那边的薛陌眼尖,倒是一眼看到了出来的小郡主。 不过,陆锦心的窘迫,一根筋的薛陌是没瞧出来的。不过六岁大的小女娃,哪里就懂得去个净房也要害臊了。见她蔫蔫的,以为是拉肚子拉的。 若是平常,见到薛陌在瞧自个,小锦心铁定是欣喜不已的。可眼下,她直想躲。 “小姐姐,大黑马牵来啦,”小肥球薛宝见小姐姐仿佛不开心的样子,连忙拉着锦心去瞧大黑马,他可记得小姐姐很是喜欢那匹马的呢,“快来,快来,在那呢。” 一听到大黑马来了,小锦心眸子顿时亮了几分。 有了。 (枝枝对不起我的小天使们,从昨晚到今天一直卡文,卡文,卡文……别看情节不够多,枝枝可是五点多就起床码字啦!!!!原谅脑子混沌的小枝枝,今儿上午就更新这么多,不够的字数等枝枝晚上回来补齐…………………………今天还要上班的苦命小枝枝……话说,枝枝本周六,周天,下周一连休三天,到时一天三更,万字飞起……) ~~~~~~~~~~~~~~~~~~~~~~~~~~~~~~~~~~~~~~~~~~~~~~~~~~~~~~~~~~~~~~~~~~~~~~~~~~~~~~~~~~~~~~~~~~~~~~~~~~~~~~~~~~~~~~~~~~~~~~~~~~~~~~~~~~~~~~~~~~~~~~~~~~~~~~~~~~~~~~~~~~~~~~~~~~~~~~~~~~~~~~~~~~~~~~~~~~~~~~~~~~~~~~~~~~~~~~~~~~~~~~~~~~~~~~~~~~~~~~ (以下为还未替换的防盗章,晚上回来继续替换) 《重生(盛宠)》 说话的正是二老太爷,他还当这京城宝地,是他还未住进古宅前那般想聚众斗殴就聚众斗殴的地方呢,还说得那般慷慨激昂。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般自大的人,太将自己家能干的大元帅当一回事了,不懂得官场上的事儿,一味眼皮子浅地认为家有大元帅,啥都不用怕。 倒是常与邻居家孩子玩,平日里喜欢看些书籍的七少爷小武,仰着六岁大的小脑袋,颇有见识地说了句:“祖母,二哥哥的外祖父杨国公是咱们国家一等的外姓爵爷。听二哥哥说,他的大舅母还是当今长公主……咱们爹爹惹不起……” 沈老太君他们,对于杨国公的爵位和自家大元帅,谁大谁小,不是很懂,但长公主是个什么地位,还是懂的。 六岁的小武,扬着稚嫩的声音问刚才奔跑进来的小厮:“来者当中,可有公主模样的人?” 可这些看门的小厮,都是沈老太君为了彰显自家的飞黄腾达,特意从自家乡下的村子里招来的青壮年小伙,每年都要换上一两批人。新来的这班小厮们眼皮子浅,又没经验,哪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公主模样的人?又没见识过真正的公主。 囔囔咕咕了半天,在他们眼里,刚才那三个贵妇人的派头都像是公主,一拍大腿,得了:“好像公主来了好几个。” 可是唬了沈老太君他们一大跳。(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第一更(半章 ) 小锦心一副干呕的痛苦模样,吓坏了陆明笠和薛陌。 陆明笠赶紧一把抱起小侄女,让她窝在自个怀里歇息一下。 “阿笠,快跟我来,那儿有郎中。”薛陌见不得小锦心痛苦的样子,一把抱起三岁的薛宝,快步在前头带路。这个马场,薛陌上一世就经常来,可谓是熟悉得像自个家一样。 见薛陌和二叔及时离开了马厩门口,小锦心舒了一口气,干呕得也就不那么卖力了。 可上苍就是与小锦心作对,她刚想偷会懒,身后就响起一阵嘹亮的呼唤声。 “梅萱……来了匹烈性大野马,快来帮忙……” 梅萱两个字,听得小锦心耳朵都立了起来,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二叔的衣裳。埋在二叔怀里就大幅度地干呕起来,催使陆明笠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薛陌回头看了眼那个叫梅萱的红衣姑娘,果真是他前阵子所救的姑娘。立马皱了眉头,不是送离京城了么,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个马场? 难不成命运不可更改? “快,这边!”薛陌出声催促陆明笠,脚下步伐更是加大了。幸好小郡主身体难受,给了他催促的理由。带着陆明笠,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竹林里。 却说那梅萱,刚从马厩出来望向跳腾不止的大野马时,视线恰巧跃过大野马,瞅到了陆明笠一行人。 他来了?看到救命恩人熟悉的背影,梅萱眼波一个恍惚,追着那道身影舍不得挪眼,直到一袭墨黑色锦袍彻底隐没在青翠的竹林里。 “你干瞧着做什么,快点制止它啊。” 梅萱这才缓过神来似的,嘴角噙着笑意上前做事。 ~ 拐过弯,绕行竹林深处后,陆锦心和薛陌都舒了口气。小锦心呕吐得不那么频繁了,薛陌走得也没那么疾如风了,免得步履太快颠坏了陆明笠抱着的小郡主。 不过这两人各自演着自己的戏,一时倒未察觉对方的变化。 陆明笠呢,被小侄女折腾得心都揪起来了,哪还能感觉到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张弛有度的变化。 很快,竹林疏影里,一个竹子搭建的小院子出现在了小路尽头。 “莫先生就住在这,曾经是个多方游历的郎中,医术了得。”小锦心陡然听到薛陌这般向二叔叙述,心里咯噔一下。 多方游历的郎中? 本朝敢这般闲云野鹤的郎中,都是翘楚。 那她的肚子疼,可不是几下就拆穿了? 小锦心立马瞥向薛陌,她还不想给他留下个小小年纪就撒谎的坏印象呢。一时呕吐忘记装了,小嘴委屈地直嘟嘟。配合起刚刚呕吐残留下的泪渍,真真是一副让人怜爱的小模样。 “我肚子不疼了……不疼了……”才刚进小竹屋,小锦心一见到郎中模样的白须爷爷,立马扭过小身子躲在陆明笠怀里不肯出来。只要不让郎中瞧,就没人能拆穿她的伪装。 “莫先生,我这侄女从小怕看郎中吃药,您别见怪。”陆明笠一把抱紧了乱动的小锦心,分外恭敬地向白须郎中行了一礼。 薛陌简明扼要地向白须老头叙述了肚子疼和呕吐的病情。见小郡主一直躲在陆明笠怀里,连小脸蛋都藏起来了,一副拒绝望闻问切的模样。 看陆明笠那样子,是搞不定他的小侄女了,薛陌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陆明笠怀里的小锦心。 突然遭此变故,小锦心吓了一跳。抬眼就见到沉了脸的薛陌,乱动的爪子都安分了。面对薛陌,陆锦心本能的一副小媳妇样儿,他沉脸,她就乖乖的不敢造次。傻愣愣的,任由薛陌抱到了莫先生跟前。 “先生,我不疼了……”小家伙攀在薛陌肩头,扭过小脑袋向莫先生撒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为何,初次相见,陆锦心竟然觉得这个白须老爷爷面善极了,期待他不要揭穿她的谎言。 白须老头见到小锦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娃儿没事,气色红润,红唇润泽,一双小肥腿蹬得极其有力。一时笑而不语。 “莫先生,小侄女肚子那儿鼓鼓的,您给瞧瞧可是有问题?”陆明笠最开始听到小侄女闹腾肚子疼时,可是摸了一把她的小肚子,呃,着实不小,鼓鼓的,比他的都大呢。 莫先生见这小女娃虽然撒谎了,可是分外惹人疼的小模样,一时觉得有趣,便想逗逗她。立马伸了手去摸小锦心的肚子,故意皱了眉道:“嗯,还真是鼓鼓的呢。” “可是有什么问题?”薛陌虽然知道上一世陆锦心平安长大了,可这一世的小郡主变化不小,第一个外貌上的变化便是明显瘦了好几圈。 他怕小锦心这一世身体状况有异。 一时神色有了几分紧张。 抱着小锦心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陆锦心感受到那股力量时,连忙侧过小脑袋去看薛陌,见到他满是关怀担忧的神情,小锦心心底突然一阵激动。抱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他怀里扎。 “薛哥哥……”她想告诉他,她不疼的,都是装的。可她不敢说,怕他们追问她刚才为何撒谎。娇滴滴地唤了声薛哥哥后,便没了下文。小脑袋儿使劲蹭着薛陌脸颊。 “莫先生?”薛陌抱着黏人的小家伙,又追问了句。 莫先生突然神秘一笑,凑近了薛陌耳朵悄悄道了一句话。 “哈哈哈,”陆锦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到懂唇语的二叔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我说小侄女,你吃撑了肚子疼,想去净房就早说呗,还骗得我担心了一路。” 陆明笠边说,还边站到小锦心脑袋跟前,拍了下她的额头:“真真是个傻丫头。” 这突然的调笑声,窘坏了小锦心。谁要去恭房啊。 臭美的小锦心委屈坏了,双腿都不自觉地夹紧了些。扭过脑袋却看到了一脸坏笑的白须爷爷。瞬间明白,自个的装病他是瞧出来了,故意用别的方式惩罚她呢。 “姑娘的……净房在哪?”薛陌却是一根筋型的,抱了小锦心就要往净房走。奈何,他是个爷们,对此地再熟,也是没去过姑娘净房的。 这一语,别人听了还尚可。唯独小锦心听了,不仅脸蛋儿羞红了,小屁屁都羞得红红哒。不自觉地用小肥手捂住了屁屁。 可是又不能拒绝。 总比直接拆穿她的谎言好多啦。 埋在薛陌肩窝里,任由他抱着自个去寻找净房。 羞死啦。 羞死啦。 ~ “小姐姐,肚子舒服啦,咱们去骑马好不好?”薛宝候在净房门口,一见着小姐姐出来了,立马兴奋地上前叫嚷道。 小锦心飞速瞥了一眼坐在竹林凉亭里的薛陌和二叔,小脸蛋儿还是有些窘窘的。那边的薛陌眼尖,倒是一眼看到了出来的小郡主。 不过,陆锦心的窘迫,一根筋的薛陌是没瞧出来的。不过六岁大的小女娃,哪里就懂得去个净房也要害臊了。见她蔫蔫的,以为是拉肚子拉的。 若是平常,见到薛陌在瞧自个,小锦心铁定是欣喜不已的。可眼下,她直想躲。 “小姐姐,大黑马牵来啦,”小肥球薛宝见小姐姐仿佛不开心的样子,连忙拉着锦心去瞧大黑马,他可记得小姐姐很是喜欢那匹马的呢,“快来,快来,在那呢。” 一听到大黑马来了,小锦心眸子顿时亮了几分。 有了。 (枝枝对不起我的小天使们,从昨晚到今天一直卡文,卡文,卡文……别看情节不够多,枝枝可是五点多就起床码字啦!!!!原谅脑子混沌的小枝枝,今儿上午就更新这么多,不够的字数等枝枝晚上回来补齐…………………………今天还要上班的苦命小枝枝……话说,枝枝本周六,周天,下周一连休三天,到时一天三更,万字飞起……) ~~~~~~~~~~~~~~~~~~~~~~~~~~~~~~~~~~~~~~~~~~~~~~~~~~~~~~~~~~~~~~~~~~~~~~~~~~~~~~~~~~~~~~~~~~~~~~~~~~~~~~~~~~~~~~~~~~~~~~~~~~~~~~~~~~~~~~~~~~~~~~~~~~~~~~~~~~~~~~~~~~~~~~~~~~~~~~~~~~~~~~~~~~~~~~~~~~~~~~~~~~~~~~~~~~~~~~~~~~~~~~~~~~~~~~~~~~~~~~ (以下为还未替换的防盗章,晚上回来继续替换) 《重生(盛宠)》 说话的正是二老太爷,他还当这京城宝地,是他还未住进古宅前那般想聚众斗殴就聚众斗殴的地方呢,还说得那般慷慨激昂。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般自大的人,太将自己家能干的大元帅当一回事了,不懂得官场上的事儿,一味眼皮子浅地认为家有大元帅,啥都不用怕。 倒是常与邻居家孩子玩,平日里喜欢看些书籍的七少爷小武,仰着六岁大的小脑袋,颇有见识地说了句:“祖母,二哥哥的外祖父杨国公是咱们国家一等的外姓爵爷。听二哥哥说,他的大舅母还是当今长公主……咱们爹爹惹不起……” 沈老太君他们,对于杨国公的爵位和自家大元帅,谁大谁小,不是很懂,但长公主是个什么地位,还是懂的。 六岁的小武,扬着稚嫩的声音问刚才奔跑进来的小厮:“来者当中,可有公主模样的人?” 可这些看门的小厮,都是沈老太君为了彰显自家的飞黄腾达,特意从自家乡下的村子里招来的青壮年小伙,每年都要换上一两批人。新来的这班小厮们眼皮子浅,又没经验,哪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公主模样的人?又没见识过真正的公主。 囔囔咕咕了半天,在他们眼里,刚才那三个贵妇人的派头都像是公主,一拍大腿,得了:“好像公主来了好几个。” 可是唬了沈老太君他们一大跳。( 将军叼回个小娇娘(重生) http://www.suya.cc/9/96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