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相惜[娱乐圈]》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章 国民男盆友 下计程车的时候,林鸳有点方。 眼前阔别多年的母校怎么看怎么陌生,她不由反思当年究竟是有多么不·爱·读·书。 方洛见她止步不前,忙解释:“姐,好说歹说校方就是不让社会车辆进,所以只也好徒步走进去了。”说着,为难地抬头看看仍旧没有停歇迹象的漫天飞雪,低头看看盖过鞋面的积雪,以及林鸳脚下那双10来公分的细高跟。 “嗯。”林鸳印象里,n大校园管理是挺严的,当初她瞒着校方接戏,回来晚了就进不去寝室,只能在通宵自习室挨到天亮。 如今往事历历在目。 “是的是的,说是就算天皇老子来也得下车--”方洛学着门卫大叔的义正言辞,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现实啪啪地打俩耳光。 白粤妍那辆改装过的红色奔驰,从他俩身旁呼啸而过,骚包的中国红令人过目不忘。 方洛尚未来及辩解,又一辆银白色gmc商务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擦着他的手拎包绝尘而去。车牌尾数417,刚好是林鸳的生日,所以他记得很清楚,这是叶景琛的保姆车。 这一次不等方洛开口,校内夹道等候多时的粉丝们,冒着大雪撑着雨伞一阵尖叫,狠狠地刷了他第三个嘴巴子。 方洛愤愤:说好的,天皇老子来也得下车呢!敢情只是欺负他俩的座驾是计程车吗!? 林鸳倒是老神在在,淡定地从方洛手里接了伞撑起,抬脚试了试鞋跟刺进雪地里的角度。唔,雪有点厚,若是不小心给摔了,明儿花边新闻里准能看见“l姓小花为博出位,雪地走光照流出”。 “--我扶你。”方洛连忙扶住林鸳的手肘,生怕这祖宗四仰八叉地趴进雪地里,3分钟后满微博都得是她的糗照。 要说自带招黑体质,放眼娱乐圈,谁都甭跟林鸳比,差远了! 原先刚签经纪公司的时候,金牌经纪人芮静让林鸳多积累点微博人气,于是林姑娘半夜吃泡面时候发了条状态,*师傅刚出的老坛酸菜,味道好棒。下面贴了一张泡面图,菇凉连脸都没露。 结果这一条微博让林鸳被黑出翔。 留言的人分三类:第一类吐槽她瘦得维密似的,压根不可能吃泡面,装什么吃货博好感?第二类质疑她得收了*师傅多少代言费,居然做这么没水准的软广。第三类最糟心,直接说垃圾演员吃垃圾食品,配得一脸血。 夹杂几个小粉丝弱弱的关心“别吃这个,伤胃”被淹没在清一色的挖苦当中。 再后来,芮姐直接将林鸳的微博收归公有,由团队代为打理。本以为由十多年公关经验的芮姐捉刀,黑子们就好消停了。结果却是图样图森破--只要是从林鸳的微博发出来,就算是发公益广告,都能被黑出3000+的“能不能别装公知,看着就像妲己在讲慈善,恶心”。 究其原因,也怪不着林鸳本人。从头到脚原厂包装,连双眼皮都没割过的姑娘,偏偏长了张妖艳妩媚被网红争相模仿的脸,怪她咯? 方洛偏过脸刚好可以看见林鸳完美如精雕细琢的侧脸,鼻梁完全跳脱了亚洲人种的扁平,连带的那双细长魅惑的眸子也显得轮廓深邃,嘴唇纤薄有着柔润的m型轮廓,下巴的弧度是整容教科书式的小巧流畅。 网上曾有好事者发帖称,如果是林鸳没整容,他给跟帖的每人送10包辣条。可惜的是下面跟帖内容清一色“没诚意,有本事你说如果她整容就给楼下每人10包辣条”。同样的内容被复制了百多页,蔚为壮观。 “咦,这是不是林鸳?” “卧槽,真是她!她怎么会用走的?”明星不都是乘保姆车挡的严严实实吗。 “不走过来,难道要景宝抱她过来?” “靠,能别提这个?” 仙侠剧《逆凰》刚刚播了三集,今日主创团队就是来n大做巡回宣传。也正是这前三集,扮演男主角的叶景琛被女二号林鸳的巧言令色骗得一片痴心肝脑涂地。偏偏女一号的扮演者白粤妍正是85后小花之首,粉丝之多远超林鸳百倍。 这三集里白粤妍的角色受了多少委屈,林鸳就遭了妍迷多少骂。 如今居然有人提起第三集里叶景琛冷冷地将白粤妍甩在身后,怀抱心机biao林鸳绝情而去的场景,顿时引发众怒。 “林鸳跟我们家小粤粤压根没有可比性,别拿她侮辱我偶像好吗?” “就是,一看就是靠潜规则上位的整容精。哼!” 方洛听得耳根发烫,一肚子窝火。 可当事人一副“我只想好好走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轻松自在,只顾着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跋涉。可惜的是,即使她已经万分小心,穿细高跟走积雪的本事毕竟不是人人都练得出来,膝盖一歪,终于还是整个人趴倒在雪地里,连带着把方洛扯得半跪。 周遭一阵惊呼,“咔嚓”声四起。 方洛太阳穴一跳--完蛋,又是一堆糗照,这月奖金还得扣不少。 可是女学生们的尖叫声越来越亢奋,连林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一面扶着方洛的手把自己的鞋跟从冰渣渣里□□,一面抬头来看。却见之前早就开远了的那辆gmc商务车竟又开了回来,正停在离她俩三五米远的地方。 女学生们的尖叫和咔嚓都是冲着这辆车去的。 车门被拉开,首先映入眼帘是条穿着黑色暗纹西裤的大长腿,而后是一身笔挺的纯黑毛呢大衣,衣服的主人正是当下最受少女追捧的“国民男盆友”叶景琛。 他没戴墨镜,一张雪白无瑕的面孔,只有鼻尖和耳朵因为天冷而呈现淡淡的粉色,眉眼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高挺鼻梁有着英气勃发,唇色清浅,周身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特有的干净纯粹,带着初恋才有的温暖妥帖。这样的一个人,让迷妹们连“老公”都叫不出口,只愿意他做“初恋男友”--记忆里最美、最真、最心动、最撩人的初恋男友。 林鸳下意识地掸掉大衣上的积雪,却见叶景琛大步走来,完全不在意周遭的闪光灯和迷妹们的尖叫字,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走近了,伸出手来代替她轻轻拍去残雪:“怎么这么不小心?”又低下头去看她的膝盖,见她大雪天里竟光着双雪白的腿,蹙起眉来。 在一片倒抽冷气声中,叶景琛脱下自己长及腿腹的呢子大衣,抬手一扬,将尚未回过神来的林鸳连着外套一同裹了进去,这下直接遮到脚踝了。 叶景琛揽着林鸳的肩头,柔声问:“有没有扭着?能走吗?” 林鸳迟疑了一下:“……可以。”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她看向身旁的方洛,后者呆若木鸡,显然也还没找到剧本。 “那走吧,”叶景琛曾是职业马术运动员出身,身高一八五,即便林鸳穿着高跟鞋也还是小鸟依人的模样被他揽在怀里,“慢一点。” “景宝!景宝!看这里!”有女生拢着双手大叫。 叶景琛回过头,腾了一只手优雅地摆了摆,附赠叶氏“初恋男友牌”微笑一枚,便搀着林鸳上车去了,就连方洛也跟着一并上了车。 开远了,路边血槽已空的少女们面面相觑--叶景琛vs林鸳? 不要啊!!! 有人打开微博,刚准备八卦刚刚发生的令人心碎的一幕,却发现大约10分钟前,微博头条已经被另一条关于叶景琛的消息攻占了。 全民娱乐:国民男友叶景琛,与神秘佳人巴厘岛共度三天三夜,身份不明,举止亲密? “什么鬼?有照片吗?” “照片看不清脸,谁啊!谁敢?” “……不会是……林鸳吧?” “!我拒绝!” * 车内,林鸳怀里抱着叶景琛那件一摸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大衣,看着身旁座位上只穿着白色设计款圆领毛衫的叶景琛,他正塞着耳机,伸长了双腿悠闲自得地看向窗外。 “这是什么意思?”她抓起大衣,一头雾水地问。 叶景琛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皮都没动一下,托腮出神。 “哇靠,什么鬼?!”坐在后排的方洛举着手机惨叫。 “怎么了?”林鸳瞪着叶景琛,一面偏头问。 “你……自己看吧。”方洛满脸黑线地把手机递给林鸳,自己则重重地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没有看见身旁叶景琛的助理忙哥投来的同情一瞥。 林鸳接过手机一看,画面上正是自己的微博界面,昨晚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方洛替她发的,剧照x9,张张都只有她一个人各种角度的美照。芮姐说,若是不想死,不许发和叶景琛的合影,剧照也不行。 而现在这篇没啥内容的微博下方的评论数居然已经过万了,哎?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最近这么火,连剧照都有这么多评? 可惜的是,下一秒,林鸳展开一眼,满目都是“坏女人滚开,不许勾引景宝”、“假摔可耻,整容脸也是脸,小姑娘家要点脸好不好”、“和景宝去巴厘岛的人是你?是的话麻烦你自杀吧”…… 即便林鸳早已经对自己的招黑体质习以为常,但这一次的进攻来得有些莫名其妙,退一万步说“巴厘岛”是什么鬼?她连海南岛都没去过好不好?!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林鸳那双有种民国风流的丹凤眼一眯,冷冷地看向塞着耳机装聋作哑的某鲜肉:“你又拿我当挡箭牌?” 一直假装隔音太好听不见的叶景琛,懒懒地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模样看着她:“反正……你本来就够招黑了,不是吗?”(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章 滚出娱乐圈 体育馆早已提前被安保戒严,粉丝们排成长龙等着入场,此刻多半都沉浸在微博接连两条爆炸新闻当中。所以尽管林鸳因为分不清东南西北而滞留在大厅,一面玻璃幕墙之外的粉丝居然毫无察觉。 “这里好像改造过了?”林鸳看着四通八达的通道,吃不准所谓的“北103女嘉宾休息室”究竟是哪里,“这边?” “姐,你指的是南面,”方洛扶额,指向另一边,“北103怎么也不会是那边……” 林鸳更心塞了。 空荡荡的大厅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鸳以为是工作人员,忙回头去看。没想到来人竟是据说有vip室的叶景琛,他此刻没有穿外套,白色毛衫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几乎可与林鸳媲美。 “你怎么又出来了?”还嫌不够乱吗? “就知道你肯定会迷路,”长手长脚的叶景琛款款步入大厅中央,站在林鸳面前足足高出她半个脑袋,伸出手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小迷糊。” “啊!” “啊!!” “啊!!!” 玻璃幕墙外,原本都是“目盲”状态的粉丝们仿佛自带“男盆友雷达”,在他出现的同一秒,尖叫声此起彼伏,吓得林鸳一个哆嗦,也不知是为这潮水般的尖叫还是为落在她头顶的那只温暖的大手。 “……这里隔音其实还不错,”林鸳维持着嘴唇不动,从嗓子眼挤出声音,“所以,你犯不着念台词。” 叶景琛浅笑,眸子里闪耀着那种被少女们称作“宠溺”的光,手指在林鸳的发丝间胡乱地拨弄:“做戏就得做全套。演员的基本修养,学妹,你还嫩了点。” 林鸳不用看也知道,玻璃幕墙外的粉红少女心即将炸裂,以及她微博下面的回复条数大约离破万不远了。 她抹了divared的唇微微上扬,东方特有的丹凤眼中笑意流转,娇媚的巴掌小脸看起来似乎愉悦极了,仰起面孔朝向他:“多谢学长,能搭上学长上头条,真是三生有幸。” “别客气,照顾后辈,应当的。”叶景琛的手及其自然地落在林鸳肩头,轻轻搭着她的肩,“走吧小笨蛋,我领你去。” 林鸳的细高跟在瓷砖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玻璃幕墙外的一颗颗少女心碎成满地渣。 方洛拎着只大包,隔了五米远跟在一对璧人身后,脑子里浮现的所有词汇都必须经过马赛克处理。千言万语一句话:你俩彪戏玩得爽,老子的奖金谁来赔? 事实上,入了通道后,外面等候的粉丝们就看不见了。林鸳把那副腻死人的笑容收了,凉凉地说:“就到这儿吧,劳大影帝相送,折煞我了。”这不是她第一次给叶景琛当挡箭牌,早就习惯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叶景琛恍若未闻,径自上前推开了嘉宾室的软包门。 制片人陈汝生和几个副导恰好都在,一回头见是叶景琛同林鸳并肩进来,面上神情可谓千奇百怪。 黄佳是与林鸳最熟悉的副导,当初就是他力荐林鸳进组,拍摄过程中也多有照拂。用他的话说,林鸳这演员天生就是为演祸国妖姬而生,一个媚眼就能令君王甘愿不早朝。 此刻也是他第一个迎上来:“看微博了吗?” “看了,”林鸳余光瞥见叶景琛虚扶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了,心终于归了位,“放心,不是我。” 黄佳翻了个白眼,呼出口气:“好在不是你。”说完才顾上同叶影帝打招呼。“景琛,你这是恋情准备曝光的节奏?” 叶景琛双手插在兜里,闲闲地一笑:“顺其自然吧。” 陈汝生清咳一声:“就算要曝光,也得过了这段时间。”顿了顿,正色道,“这段时间你不适合有这方面的新闻。”新剧刚上,cp粉刚刚开始炒热,这会就算要炒cp,也得是捆绑着白粤妍,三方得利。 叶景琛点头:“陈导说的是,我会慎重考虑。”答得满脸恳切,脚步却绕过陈汝生径自找了个沙发坐下,两条大长腿格外抢镜。 陈汝生略有些尴尬,倒也没再追究,嘱咐了几句按时去候场,就带着副导们离开了。 “阿琛,”一直没开口的白粤妍柔声问,“听说不是给你单独安排了间休息室。你怎么跑来这里挤着?” “哦,那边空调不足,冷。” 助理忙哥饶了大半个场馆找叶景琛,好不容易才找过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那边空调不足,冷”,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大少爷当真演技了得,假的说得跟真的似的。空调不足?明明热得连毛衣都脱了的自己难道是内分泌失调吗? “阿忙,抱歉,我走急了,忘记和你说一声。”叶景琛倒是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助理,主动开口致歉,着实是温驯谦和又有礼的好影帝。 忙哥一肚子苦水无处倾吐,只能咽回肚里:“没事,化妆师都在那边等着,你要不要上个妆?” 叶景琛偏过头,就着白粤妍旁边的镜子左右侧脸照了照:“不用了吧,我看这样就挺好。”又笑着问,“你说呢?” 忙哥点头:“是挺好的。”就是太好了,才有那么多镜头追着拍这张脸。 白粤妍噗嗤一笑:“天生丽质,阿琛不用修饰已经够谋杀菲林。” “彼此彼此,”叶景琛望了眼正忙着对镜补妆的林鸳,他们说的热闹,她却旁若无人,借着方洛举着的镜子认认真真地描眉画目,此刻正取了片纸巾压在双唇间晕染口红。 他抿了下唇:“阿忙,能不能请化妆师和发型师到这边来一下?” 忙哥纳闷:“你要在这边上妆?” “替她弄弄,”叶景琛下巴微抬,指向林鸳,“发型有些乱了,也顺道理一理吧。” 林鸳动作一窒,又来了! 她原本吹得柔和蓬松的大波浪长发,是被谁给揉乱的?肇事者还装好人卖人情,令人不齿。心中腹诽,她却捏着纸巾回头:“忙哥,不用那么麻烦,小洛带了吹风机,我稍微吹吹就好。” 白粤妍目光深深,瞧了眼林鸳及腰的长发。女明星的头发都格外注重保养,而林鸳那头长发丝毫不比她那张脸逊色,只从背影看也够得上“风情万种”,未曾染烫的黑色大波浪在室内的强光下如广告特效般润泽。 白粤妍生得一张甜美的娃娃脸,笑起来一对梨涡格外软萌:“不用麻烦呀。kevin,我这儿都好了,麻烦也替林鸳打理一下吧。” 林鸳瞧了眼围在白粤妍身边的发型、化妆、助理、保镖四大金刚,粲然一笑:“谢谢,那就给kevin老师添麻烦啦。”不要白不要,谁不知道他是业界第一把好手?总比她自个儿拿电吹风拨弄要强吧。 “不客气。”答话的是白粤妍,她笑盈盈地转向叶景琛,看着他身上那件白色毛衫,“这一件前些日子我也看见了,还在想若是有女款多好。可yj只做男装设计,真是可惜。” 叶景琛看了眼乖乖被发型师打理头发的林鸳,再面向白粤妍:“我同yj的设计总监有点交情,改日问问他们有没有定制计划好了。” “那真太好了,”白粤妍大眼波光流转,“先谢谢你,阿琛。” “别这么客气,”叶景琛从白粤妍身后的镜子里,看着kevin手下的满头青丝,掌心仿佛还残留着触手可及的丝滑,“应该的。” 林鸳被吹风机在耳边的嗡嗡作响吵得什么也听不见,从镜子里只能看见这俩人相谈甚欢。白粤妍裸·露的双肩笑得微微抖动,叶景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荡漾着愉悦。 从戏里聊(撩)到戏外,叶影帝果然好技巧呀! 半小时后,男女主角和资深女配按时登台。 白粤妍一袭洁白如云的露肩一字领小礼服,小鱼尾长度刚好大腿过半,笔直的*露得刚刚好。 叶景琛白色薄毛衫,黑色西裤挺拔如玉,英气的剑眉与勾魂的桃花眼相得益彰,站姿有种军人似的刚正,站在个头娇小的白粤妍身侧,简直是最萌身高差。 台下的拍照声,掌声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来。 “这cp我站定了。” “小粤粤好可爱……我要弯了……” “景宝,景宝,看这里,你未来女朋友在这里!” “他俩同框简直棒呆,如果……旁边那个让开点就好了。”一对璧人站台上,旁边硬是杵着个妖艳贱货是什么鬼? “是啊,为什么林鸳要来?”来就来呗,干嘛跟白粤妍站这么近,拍叶白cp的时候总是不小心入镜,晚些p图时候多麻烦! 林鸳穿着一袭红色贴身礼服,低v露肩,乌黑的长发波浪侧搭在肩头,从登场开始就静静地陪衬在两位主演旁边,可还是凭借白得发亮的陶瓷肤和凹凸必现的身材妥妥地吸睛无数。 站在台上的林鸳听不见,可混迹在人群中的方洛听得清清楚楚。有多少人站定了叶白cp,就有多少人坚定地讨厌林鸳。当然,越是看林鸳不顺眼的,就越是觉得她身旁温和养眼的叶白cp简直是洗眼神器。 大约,这就是陈汝生那个老狐狸再三要求,其他配角可以不来,林鸳必须到场的真实原因吧。 学生们开始举手提问的时候,七成以上的提问都是朝向叶景琛,问题五花八门,从他的下一部戏是什么,到他现在还练不练习马术,再到他喜欢的女生类型……不一而足。 叶景琛全程面带和煦的微笑,回答问题的时候始终保持礼貌地看着提问者的眼睛,苏倒一片少女,就连此前冲着白粤妍而来的粤粤粉,也纷纷对他路转粉。毕竟,一个帅得惨绝人寰,却又亲切得像邻家的大哥哥的爱豆,可望而不可求啊! 剩下的三成是朝向白粤妍,这几年她势头猛烈,已经荣升85后小花之首,但前有80后花旦压阵,后有90后小美人奋起,她的江湖地位远没有叶景琛来得高。加上台下粉丝九成九都是女性,提问的热情也就淡了许多,问题也都不温不火,多半围绕《逆凰》的拍摄而来,令人不由怀疑是否都是片方提前安排好的。 令台下众人苏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是,即便在白粤妍答问的环节,叶景琛也仍旧双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地侧脸看向她,时不时目光交汇,两人会心一笑。白粤妍一脸羞涩地撇过目光,叶景琛则是一双桃花眼里笑意浓浓经久不散。 林鸳腹诽:装,再装,继续装,不装对不起你的演技╭(╯^╰)╮ 就在林鸳保持花瓶姿态,站在旁边恪敬职守,努力做好绿叶衬托两朵清丽绝俗的红花时,忽然听见有人通过话筒提问:“林小姐,我想向你提个问题。” 林鸳一怔,这剧本不对呀。她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促使cp党们更加忠实地站定叶白,顺便借着主演的三角恋情提升《逆凰》的话题度。她认认真真地扮演花瓶,压根没想过要答记者问好吗? 不仅林鸳自己,就连陈汝生也没想过有人会向林鸳提问。一部戏想红,需要有话题度。需要有叶景琛这种人人都爱的主角,但与此同时像林鸳这种能把恶毒女配演到人人喊骂的骨灰级女配角也是难得的话题爆点。 说起来,谁说负面就不是曝光度呢? 正因为都知道林鸳不受观众待见,因此上台时候主办方只准备了两只麦克风给叶景琛和白粤妍,林鸳则全场都保持移动背景板的姿态,空着两只白皙的小手。 就在林鸳打算直接开口回答的时候,一支话筒递在她面前。 台下一阵议论纷纷--叶景琛竟绕过白粤妍,站到了林鸳的身旁,将自己的麦递在她面前。 林鸳在脑海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则是微笑着说了声“谢谢”,伸手打算接过麦克风。没想到叶景琛却微微地摇了摇头,双手托住麦,示意她就着他举的麦克风说话。 瞬间,台下又炸了。 哪个不开眼的敢叫叶大影帝给她举麦? 哪个不开眼的敢让“我的男盆友”给她举麦! 林鸳拗不过叶景琛,又不想在台上同他拉扯,只得微笑着贴近他的手:“好的,您请问。” 提问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在台下嘈杂的议论纷纷中,声音通过扩音机传出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请问,你什么时候退出娱乐圈?”(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3章 冲动的林小姐 台下有一瞬的安静,而后嘈杂四起。 叶景琛第一时间想收回麦,哪怕随意说几句替林鸳圆个场也好。可林鸳却双手自己稳住麦,一双细细描绘过的眸子在强光之下略显迷离:“对不起,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林鸳的音线不细,甚至有种略带鼻音的磁性。尤其是当她故意放慢语速,压低嗓音说话的时候,就像老式唱片的调调带着岁月陈酿的微醺。这样的音色虽然使她的戏路受限,在这种场合下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台下提问的小姑娘,显然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种压迫。她原本强壮淡定的面孔涨红,拿着话筒的手微颤。但一番挣扎后,对于林鸳的厌恶占到了上风,她将手机扬起,屏幕还亮着:“刚刚岳伟发的微博,你想怎么解释?我们不想再在荧幕前再看见你,请你……离开娱乐圈吧。” 这下不仅台上的三位演员,就连台下原先沉迷在见面会的热烈氛围中的粉丝们也纷纷掏出手机查看娱乐圈第一爆料王岳伟的微博。 场地适时地熄了灯,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片花集锦,叶景琛第一个离开,步伐之快,忙哥小跑着才追上他。 “岳伟又发了什么东西?”叶景琛薄怒的语气压都压不住,素来温厚示人的叶影帝此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忙哥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到岳伟的最新一条微博递给他。 叶景琛一眼看见微博下方配图,尽管只是狗仔偷拍的背影,又是黄昏路灯幽暗,像素成渣,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画面上那个挽起一头长发,穿着黑色棒球服,仔裤白球鞋,一身朴素的林鸳来。画面七八岁的男童被一男一女各自牵着,画面颇似一家三口。 然而爆料内容却说,林鸳与周姓男子婚外生子,多翻蹲点终于拍到实锤云云。 微博更新时间是在七八分钟之前,也许是因为林鸳到底咖位不够,转发量并不算高。可评价数却瞬间过千,入目皆是“小三配狗”之类的泄愤之词,仿佛岳伟这一番爆料可信度当真100%似的。 叶景琛猛地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忙哥倒是矫捷地避开了,可林鸳却踩着细高跟一头撞进他怀中。他扶住她冰凉的手臂,刚要开口,却看见面前浓妆的女子低垂着眼睫,雪白的面孔看不见一丝血色,殷红的薄唇微颤,一句问话哽在喉头却问不出声。 白粤妍也看到了消息,停在林鸳身旁,为难地说:“怎么刚好赶在这种节骨眼上爆,岳伟也太不着调。”听起来是为林鸳抱不平,可再细细一想,却只是埋怨对方挑错了时间。 叶景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拨给芮静,将手机递给林鸳:“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立刻和芮姐说一下,还来得及。” 林鸳将他推开,顺手把电话掐断,退后一步靠在墙边,抬起脸来轻轻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芮姐她是知道的,现在估计正忙着呢。”说来真是不好意思,自从入了s.k,她似乎从未停止过让芮姐操心,不过好在,不会持续太久了。 叶景琛蹙眉:“她知道?”他都不知道,芮静会知道? 原本在观众群里的方洛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赶回来,跑得气喘吁吁,见着几人都在后台入口,双手撑膝喘粗气:“姐,芮姐刚给我电话了!那事儿她来摆平。” 白粤妍不无羡慕地说:“金牌经纪人真的是求都求不来,亲爱的,好福气啊。”若没有芮静坐镇,天生不得观众缘的林鸳早该跌出十八线了。 前台的喧哗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叶景琛对忙哥说:“你给陈老师去个电话,就说林鸳身体不适,我送她就医。”转而朝向白粤妍,抱歉道,“粤妍,后半场就拜托你了。算我欠你个人情,改天约一起,我请客。” 白粤妍温柔地笑笑:“也好,林鸳这会儿上台也确实尴尬。那就这么定了,你可说话算话,欠着我啊。” 叶景琛点点头,没想到一直靠在墙边的林鸳忽然挺腰直起身来,他拉住她纤细的胳膊:“去哪里?”这年头,娱乐明星可以有绯闻,可以谈恋爱,甚至就连约.炮都可能被粉丝接纳,唯独有一条高压线不许碰,就是做三。 林鸳笑笑:“清者自清。” “可……”可吃瓜群众不明真相啊! 林鸳伸手将略微散乱的波浪长发再度拨回肩头,微微侧过脸来,唇角一朵艳丽的笑:“可你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我,更别说别人了,是吧?”说完,踩着高跟鞋径直拐过走道,登台去了。 主持人的耳麦里传来场控的通知,说是林鸳身体不适,后半场拍照环节又白粤妍和陈汝生撑场。他刚打组织好语言,就看见穿着红色低胸礼服的林鸳居然第一个回到舞台上,面色沉静如水,不辨情绪。 台下嘘声一片,隐隐传来“小三滚出”的呐喊。 即便踩着那样的细高跟,林鸳走路却是极稳,优雅地伸手取过主持人的麦,走到舞台前缘,沉默了几秒。 许是林鸳有话要说的态度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又或许只是因为这个红衣白肤的女演员实在美得让人无法忽视,台下的嘘声和喧哗竟有了片刻的消停。 林鸳这才开口,仍是那个冷清磁性的女声:“刚刚的问题,我还没来及回答。”顿一顿,她红唇微翘,齿如编贝,“说来也巧,我正打算宣布退出。” 与白粤妍一同登台的叶景琛浓眉轻挑,熟悉他如忙哥,一眼就能看出尽管他仍维持着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但已处在暴走的边缘了。 数九寒天,虽然有空调,可室内温度并不算高,主持人汗如雨下--剧本篡改成这样子,8000人民币的车马费着实要低了啊!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快速地圆场:“林小姐真是幽默!……我们都知道林小姐在许多剧集里都把红颜祸水,祸国妖姬演活了……也导致许多观众朋友误将演员代入到角色。事实上,这又何尝不是对于林小姐演技的一种认可呢?”艾玛,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然而林鸳却微微一笑:“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我要息影了。” 主持人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 方洛脑海中无数个人民币符号碎成渣渣。 场下有人喜有人悲。无论怎样颜值当道的今天,林鸳自然也有她的粉丝,若是她息影,岂不是舔屏的机会也没了。 白粤妍大大方方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林鸳一个爱的抱抱,并表示“即便不在娱乐圈,仍是好姐妹”,端的是姐妹情深的模样。 而叶景琛全程与林鸳保持三米距离,从她宣布息影直到活动结束散场都未发一言,粉丝们也拍下了国民男朋友出道以来最“黑脸”的一组照片。迷妹们纷纷表示,幸好林鸳的真面目暴露的够早,否则连累“我男友”裹进是非可怎么是好。 * 活动散场之后,白粤妍说还有急事带头走了。陈汝生黑着一张脸只留下句:“让芮静给我电话”也同其他剧组人员一起走了。嘉宾室里一时陷入寂静。 方洛苦着脸,第十八次把手机塞给林鸳:“姐,芮姐又来电话了……你就接一下吧。” “不急,等会再接,”林鸳弯腰在方洛搁在旁边的手拎袋里翻出鞋袋来,取了小白鞋出来,又将脚上那双艳红的细高跟脱下,换上球鞋,“她这会儿一定气头上,接电话就是找骂。” 方洛气得翻白眼:“知道要找骂,你为什么还这么意气用事?”虽然他听见有人直白地要求林鸳“退出娱乐圈”也很生气,虽然岳伟那条捕风捉影的“爆料”让他也想泼博主一盆狗血,可这就是圈子,林鸳出道这么多年,早该懂了啊! “我不是意气用事,”林鸳取了卸妆纸,含在唇间一抿,“我本想让芮姐来宣布这件事的,毕竟……我发什么都挨骂嘛。” “芮姐知道??”方洛的眼镜都快掉了,这种事他这个做助理的居然毫不知情? 林鸳伸手在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卷发中松了松,取了皮筋将头发随意一箍:“合约到这个月底,我没有续签。抱歉没提前和你说……芮姐不让。” 方洛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眼见着林鸳从包里取出毛衣牛仔裤,起身绕到更衣间里,拉上门帘,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脑海中的草泥马踏平了。 林鸳将毛衫仔裤挂在吊钩上,伸手去解礼服背后的拉链,一边说:“小洛你别太担心,我也跟芮姐问过,魏璇刚进公司还没有助理,而且势头也挺好的。她公开表示过支持同性恋合法化,你将来做她助理不会有问题的。” 方洛大约是被她给气着了,半晌没有答话。因为是gay,方洛在做林鸳助理之前,曾换过三任老板,均不欢而散,虽然事实上他的男朋友都不是圈内人,但明星么……最重要的不过是个名声。 林鸳够了半天,都没能把隐形拉链给拉下来,只得稍稍撩开门帘求助:“你来替我拉一下拉链。”那些嫌弃方洛的女明星们,才不会知道有个gay蜜助理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背对着更衣室的门,林鸳感觉拉链被轻松地解开了:“谢谢啦。” “不用谢。”声音清润,带着一丝薄怒。 林鸳捂着胸口衣领,猛地回头:“怎么会是你?”(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4章 情迷 嘉宾室里亮着暖黄的灯,暖气开得异常足,林鸳那双眼尾上挑的眸子里水光流转,映着满室暧昧。 四下无人,她常年披着的铠甲因为惊慌而碎落满地,:“小洛人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景琛环抱双臂居高临下,恰恰望见那片欲遮还休的雪白凝脂,目光闪也不闪,只凉凉地说:“他去接芮姐电话了。”至于他为什么在这里,她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先出去,让我换好衣裳再说,”说着,林鸳伸手去拉门帘,却被某人一手覆住手背,她慌忙将衣领拉得更高,“你冷静点儿,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现在知道要冷静些了?”叶景琛人前素来温润的眼里小火苗乱蹿,“刚刚在台上说要息影退出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冷静一下,待会儿再说?” “我很冷静,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谁说我不冷静,我冷静得都快要成仙了。”离了超高跟的加持,林鸳明显感觉在叶景琛面前撑不起气场,只得故意提高嗓门加快语速。 叶景琛对于林鸳这点弯弯绕再清楚不过,被她一番抢白气得反倒笑了,索性一手拦了门帘,彻底断了她合上帘子的念想:“且不谈你刚刚签下的戏约若是违约要赔多少钱,你赔不赔得起。就光是你身上的代言,不出一小时,手机就得被赞助商打爆。”微微一叹,“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林鸳看着他的眉眼,有那么一瞬她几乎要真的相信叶大影帝这一番话当真是出于关怀,可是很快她就清醒过来--面前的人是谁啊?是撩拨的荧幕前万千少女甚至阿姨都面犯桃花,恨不相逢未嫁时的叶景琛,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无缘无故,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后一步铺垫。 “我那些事自然有办法解决。”心念一转,林鸳伸手去捉叶景琛挡住门帘的手,“就我今天这一出,搭上你人前卖力做戏。纵然咖位再小,今天的头条也坐稳了。你那些巴厘岛、塞班岛的花边,就当真是我的好了。你就饶过我吧,好吗。学长?” 叶景琛原还能听她故作冷静地说话,听到最后“学长”两字,不由眉峰一挑,反手将她的手扣在更衣室门板上。他原就高大,加上出道之前十多年来的马术训练造就了异常挺拔的姿态。这种身姿,即便放在国际男模面前也毫不逊色,此刻他将林鸳抵在更衣室墙上,她只能堪堪到他胸口,毫无回手之力。 很久之前,那个尚且青涩的她,低头站在他面前怯生生地等候他一句答复时,他也只能看见她扇动的眼睫和小巧的鼻尖。一晃十年,此刻竟仿佛情景再现。 叶景琛微微俯身向前,贴近林鸳的面颊,这个平日里总爱浓妆示人,不离高跟的女子,这一刻恍惚回到了十七岁时的青涩模样,长长的眼睫细细地抖动,就连急促却轻微的呼吸声落在叶景琛的耳中也像极了腼腆的邀约。 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又回到那个灯光昏黄的仓库,面前站着捧着一颗真心而来的小姑娘,而这一次,他不想放她走。 叶景琛的唇轻柔地落在林鸳的额头,她的肌肤滚烫,而他的吻轻如蝶衣凉如水。她一个晃神,只觉得这个落在额头的吻,甚至比他们在剧中无数次的深情相拥抵死缠绵更叫心旌摇曳。 她一手捂着摇摇欲坠的红色礼服,一手被他按在耳侧,像少女时期一样,久久不敢抬头去看,只能感觉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脑海中迷迷糊糊地闪过两个念头:一是若是十七岁的自己能看见这一幕多好。二是若有人现在闯进来,头条只怕就不止占一天了…… 这念头闪过同时,一个白色羽绒衣的身影闯进了更衣室。 叶景琛反应极快,当下松开林鸳的手,扯了半歪的帘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来人是个端着相机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个头不高,一双杏眼格外有神,显然没听见声音以为室内是没有人的,却意外撞见这香艳一幕。若换了旁人,恐怕第一反应就是端起相机咔咔咔,可她却在看清林鸳的一瞬,调头又冲出了房间。 “哎哎哎,没人!我看过了,估计在男嘉宾是,对……南面那个!快走快走,不然人真走光了啊!”走道里传来女生利索的招呼声,而后是嘈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叶景琛退出更衣间,声音有丝沙哑:“赶紧换。”一面大步走到门旁,侧耳听走道里的动静。 林鸳飞快地褪了礼服,套上毛衣仔裤,一面理着衣摆走出来,一面说:“别担心,刚刚那是我同学……赵影。” 叶景琛回眸,瞳孔深深,那个眼神看得林鸳心底发慌:“我为什么要担心?” “你现在自然希望跟我扯得越近越好,让我给某位正主挡个光,”林鸳已恢复了镇定,只是面颊上一抹红晕泄了底,“可等这阵子过去,忙哥就又该愁被跟我捆绑着上负面是多么痛苦的领悟了。” “你反正都要息影了,哪家娱记还高兴报你的事?”叶景琛毒舌地回应,却一眼看见林鸳正从包里取出片创可贴,脱了球鞋黏在脚后跟上。 尽管她动作利索,却还是叫他看见了脚跟上的两块血泡似得磨破,他浓眉微蹙:“你身上不是有missa的赞助,为什么不穿好一些的鞋。” 林鸳贴妥了创口贴防止磨痛,才漫不经心地拾起倒在一旁的红色高跟:“这双就是missa赞助的啊。你又不穿高跟鞋,怎么知道它家女鞋磨不磨脚。鞋子这东西,合不合脚,终究只有穿的人自己知道。” 未等叶景琛再说话,白色小旋风又刮了回来,正是刚刚林鸳提起的老同学赵影。她托着长炮筒单反,不施粉黛的一张脸上甚至还有股子学生气,说是与林鸳同龄,看起来倒像个小妹妹似的。 陈赵影进来后立刻关门反锁,而后惊魂未定地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林鸳:“我说林大小姐,你不知道见面会结束之后都会有记者来扫场补漏吗?”竟是直接越过了门边的叶影帝,叶先生的万人迷光环在这姑娘身上完全失效了。 林鸳难得笑得开怀:“这不有你顶着嘛。还能让我的艳·照给传出去不成?” “好说~”赵影自得地一笑,靠在老同学的椅子旁,“不过,你和他……”这话说着,她这才一眼落在门雕塑般的叶景琛脸上,而后买体彩中大奖的神情浮上娇俏的脸庞,“天啊!居然是叶景琛?” 叶景琛不置可否,看得出眼前截然不同的两个姑娘有着不同寻常的深厚友谊:“你们聊,我先走了。”某个该死的丫头一时冲动的宣言,天知道有多少事情需要安排摆平。 陈赵影瞥了眼林鸳的神情,杏眼一转:“慢着。”笑嘻嘻地抬着相机走上前,“我替你俩救了场,这劳苦功高,要点报酬不算过分吧?” 叶景琛略意外,见林鸳并无反对的意思,便问:“什么报酬?”钱?签名?还是私家新闻? 陈赵影扬了扬手中的相机:“让我给你俩合个影。万一将来林鸳当上影后,我这就是史诗级纪录片,到时候我才公布。”顿了顿,狡黠一笑,“放心,就普通合影,我不拍艳·照,这总可以吧?” 于是,林鸳和叶景琛站在白墙前傻乎乎地合了张影。不同于平日里硬照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各种凹造型,也不同于在聚光灯下,只能估计在观众眼中的自己角度是不是足够完美……这次合影,两人傻乎乎的并排站着,像是每个普通人的影集里最常见的,十七八岁时呆呆的合影。只不过,这张上颜值爆表罢了。 叶景琛离去后,更衣室只剩下林鸳与赵影,后者摆弄着相机,笑得一脸嘚瑟。 林鸳收拾停当,拎着单肩包起身:“你这是干嘛?不会真还指望有天我封后了,这片子卖个好价钱吧?” “开什么玩笑?”赵影将相机递过去,“我是这种肤浅的人嘛?小林子,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林鸳一头雾水。 “你进娱乐圈多久了?七年了吧……这还是第一次,我看见你这么……” “什么?”林鸳对电子产品不在行,摆弄半天调不出预览来。 赵影伸手按了几下:“这么意乱情迷。” 林鸳看见电子屏上,她与叶景琛相互挨着。她以为合影时自己保持着矜持端庄的笑容,可事实却是小姑娘般面色潮红眼泛秋波,被束起的大波浪长发看起来好像青春年少的马尾。她穿着白色马海毛宽松毛衣,叶景琛穿着白色针织线衫,看起来多么登对。 关键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站得笔直的“白马王子”,竟在合影时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好像在迁就她的身高一样? “小影……”林鸳喃喃地说。 “什么?”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学长。”(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5章 人戏难分 三天,整整三天林鸳都在等候手机交响乐般奏响。 为了避免惊吓,她特意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担心错过来电,抱着卡通杯喝着奶茶看着《犬夜叉》,还时不时侧头去看茶几上的手机。 可手机跟死了一样,三天来除了骚扰短信就再没响起过,直接导致林鸳连做梦都梦见手机响。 “叮叮叮。” 窝在沙发里的林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沙发垫蒙在脸上。 “叮叮叮。”门铃响得很有耐心。 林鸳从沙发里蹦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终于稍微清醒了些,一面走向房门,一面懒洋洋地瞥了眼挂钟,七点整。好样的方洛!此前的最早记录是七点一刻。 “小洛……你这么勤快,其实可以给我带个早餐再上来的。”她拉开房门,一面挠着蓬松的长发一边抱怨,“这样你我皆大欢喜。” 一个纸袋被递在她眼前,星爸爸的人鱼标识绿得可爱。 林鸳笑眯眯地接过,刚要道谢,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小麦色的健康肌肤,纤薄紧抿的唇,无框眼镜后是双都市精英特有的凉薄世故的眸子。 林鸳条件反射地将门一关:“秦总,你等一下!”随手将纸袋扔在桌上,一溜小跑冲进卧室随手拽了件黑色连身裙,套上件马海毛的长开衫毛衣,抓了皮筋对着梳妆镜三下五除二地绑了个低马尾,又扯了湿纸巾粗略地擦了把脸,出去的途中顺手把丢在沙发边上的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再度打开房门的时候,林鸳就又恢复成秦初印象里的那个爽利美艳的姑娘了。 “秦总,”林鸳笑着引秦初进屋,“你怎么来了?”他们这一行,没通告的时候日夜颠倒是常事,有通告的时候……谁还记得啥是日夜? 秦初随意地脱了锃亮的皮鞋,换上门口的毛线拖鞋,瞥了眼桌上歪七扭八躺倒的纸袋,走过去随手扶正了:“来给你送早餐。” 林鸳一笑:“秦总,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让s.k传媒的老总来给她送早餐?开国际玩笑呢…… “三天不出门,你就吃这个?”秦初看着茶几上散落的泡面盒子、《犬夜叉》dvd外壳,忽然想起当初刚刚签下林鸳时,芮静曾跟他抱怨过她发了条半夜吃泡面的微博,被网友喷的体无完肤。当时芮静还笑说“都知道扮吃货能拉近跟粉丝的距离,可惜她这次搬石头砸了脚”,却没想到原来她不是装,是真的拿泡面当宵夜。 林鸳觉得脸上发烧,一边麻利地把乱糟糟的茶几收拾了,一边招呼秦初坐下:“想喝点什么?” “家里有什么?”沙发很软,但秦初落坐的姿势毫不懈怠,仿佛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似的,手轻轻落在膝上。 “……凉白开和热白开。” “凉的,”秦初淡淡地说,“谢谢。” 林鸳进厨房里倒水的间隙,努力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还没睡醒的大脑清醒过来。秦初这么一大早杀到她家里,显然不是为了送一包星巴克,她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才是。 果然,她刚端着茶杯出来,便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轻轻丢在茶几上:“这是什么意思?” 林鸳将杯子放在他面前,拢了拢罩衫:“这些钱我是按银行利息算的,其实若是这钱你投在别处,早不止这么多了。” “我没问你这个,”秦初冷峻的眉眼里有丝不快,“你是觉得我签你在s.k就是为了让你卖身还钱,现在钱还清了,就跟s.k一刀两断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若没有秦初的赏识,又借与她这么一大笔钱,她林鸳现在还不知道在何处为生机奔走。感恩心她还是有的,并没打算还清了欠款就同s.k再无瓜葛,“秦总,我早就和芮姐说过这次不再续约了,并不是还完了钱就走。你误会了。” 秦初手指落在银.行.卡上,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得极短,指侧有因为抽烟而留下的暗黄。他轻轻地在茶几上敲着,一下一下,似乎漫不经心:“是吗?芮静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合约到期需提前至少3个月签署终止合作协议,否则视为再度续约吗?” “怎么可能?”林鸳失笑,“芮姐从没有提过。” 秦初挑眉,额头有隐隐的细纹。林鸳同他相识的时候,他还是s.k传媒的执行总监,当时不到三十,如今,算算也有三十五六了,周身是时下风靡的精致大叔范儿。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眼睛里:“我早和你说过,你聪明,但是太轻信。当初的合同,怕是你看都没看就签了,对吗?” 林鸳一愣,当时秦初带着她到芮静的办公室,合同她只粗粗扫了两眼,确定酬劳分配方式和合约期限五年,就爽快地落笔署名。当初一文不名的她,只求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弟弟的工作就算万幸,加之欠了秦初“巨款”,在当时的她看来也许这辈子都还不清,哪里还会在意这合同里有没有陷阱? “所以,”秦初取了烟盒,抽出一支细白的烟,示意林鸳替他点上,“你单方面宣布息影,不仅违约,而且……也是无效的。” “秦总。”林鸳虽是恭敬地替他点上香烟,却柳眉紧锁,退开半步,站得颇为端正,“在s.k这些年,我也没给公司创造什么价值,倒是给你和芮姐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我也算好不容易存够了钱,算是从物质上偿还了欠s.k的债--你就让我走吧。” 秦初一口烟雾吐出,缭绕在他周身,原就喜怒不辨的神色更加隐晦:“你不欠s.k的,林鸳。你从来只欠了我的钱和人情,和s.k并没有半分关系,你要弄清楚这一点。” “是,我知道。”她言辞恳切,“没有当初秦总搭把手,我不会是现在的模样。”顿了顿,她润了一下干燥的唇,快速的一盘算,决定打感情牌,“但是,我继续在s.k待下去,只能在老路上原地踏步。从五年前接的第一部电视剧算是女四号?到刚刚开播的《逆凰》,也许你没有空看……但我自己清楚,这些角色说起来各有其名,事实上演的都是同一个人。” “谁?”秦初慵懒地问。 林鸳凉薄地一笑:“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利用美貌获取想要的一切。我演的这些角色,纵然有100个不同的名字,但演来演去都是同一个骨子。” 秦初闻言笑起来,这一次倒是眼底也有了些微动容:“就为这个么?芮静是不是还没和你提,为了给你转型,接下来替你接的是校园片。说起来是女二号,但人设清纯,容易圈粉。” 林鸳将烟灰缸移给他,放软了音调:“这才是我不想继续留在s.k的原因。没有观众缘,不是芮姐做得不好,而是我已经被观众框定了形象。若是真接了这傻白甜的戏,呵……就算十个芮姐也挽不回来。” 因为她出道以来万年恶毒女配的人设与粉丝对她的印象重叠,导致她不但综艺通告接不到,就连国内的品牌也担心引发粉丝的负面效应,婉拒与她合作。芮静为了替她转型,微博上多方尝试未果,竟替她接下了s.k投资的校园剧,让她出演为爱痴狂的傻白甜女二。 看到剧本的时候,林鸳绞尽脑汁,终于想出四个字的形容--“狗急跳墙”。 也许不贴切,但她相信,万年不红的她若是演完这部剧,落在观众脑海里的绝壁就是这个形象。她?傻白甜?扎起马尾装女高中生也就算了,还要为爱痴狂,甘愿堕胎,为男配去死?不不不,饶了她吧,虽说国产剧无车祸、堕胎、三角恋不青春,但她还想多活几年,宁可不拍也不想接这种角色。 “你不就是嫌被定型影响了戏路吗?”秦初将烟头按灭,“s.k的资源你是知道的,即便不能强行推你上女主,但从这一部开始试水转型,未必以后不行。” 林鸳垂眸,再抬起眼时那双丹凤眼波光流转,一张脂粉不施的脸上忽然间万种风情,薄唇微启,仿佛下一秒就会献上火辣一吻。 她贴近秦初,一笑百媚:“这样的我去演那样的角色,秦总……观众不膈应,我还膈应呢。” 秦初微微眯起眼,冷淡地看着她毫无瑕疵的面孔,还没等他开口,她已经退回了原位,那像是骨子里流淌出来似的万种风情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那儿的还是那个干净漂亮的年轻女孩,素衣素颜一脸淡然:“在s.k不接戏,秦总你为难。接戏……我为难。既然如此,我觉得还是一别两宽的好。” 秦初一言不发地起身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林鸳:“你如果后悔了,给我电话。” “好的,我送你吧!”尽管秦初的口气冷硬,但林鸳心知他这是终于让步了,忙追上前去,跟着他一同换了鞋。 秦初瞥了眼桌上的纸袋:“汉堡乘热吃。” “好。”林鸳乖巧地去从纸袋里掏出汉堡,剥了纸壳咬上一大口,“唔,好吃。”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去,这间小区是老城区里的老旧住宅,因为没有停车位,加上房型多半二室一厅,九成的住户都是老两口。 林鸳毕业后只要没戏就租住在这里,在小区散步连帽子都不必戴--大爷大妈们才不认识这个狗血偶像剧御用女配呢。 “就送到这吧,”走到楼栋口,秦初停下脚步看着林鸳那身随意的装束,“……你好歹也算公众人物。” “以后就不算了。”林鸳俏皮地一吐舌,又咬了口汉堡。 目送秦初离开后,林鸳正要转身上楼,却忽然被人喊住了。 “林小姐。”(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6章 论影帝的修养 林鸳一口汉堡咬在口中,见忙哥从车库里走了出来,怀抱着只体型娇小的浅杏色泰迪犬。 林鸳笑着看向他怀里的小狗:“忙哥,早,怎么把‘奶茶’带来了?” 陈枫,外号忙哥。得这外号时,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因为爱好夜店又很有些社会背景,得了名头“氓哥”。后来慢慢上了轨道,跟着叶景琛做助理,这才改了“忙哥”,人如其名,每天跟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 陈枫身量一般,跟在叶景琛身边毫不起眼,只有几个走得极近的人才见过他背后那幅能吓傻孩子的百鬼夜行图,着实骇人。 他一脸平静:“阿琛让我送来的,麻烦你替他养几天。最近他很忙,大多数时间都住在片场附近,顺道就给云姨放了长假。”简而言之,小狗没人照顾了,既然林鸳现在是宇宙闲人,那就托她照顾照顾吧。 林鸳小跑几步下了台阶,将手中废纸丢进垃圾桶,这才双手接过毛茸茸的小家伙,举在眼前同那双乌溜溜的大圆眼睛对视:“奶茶,你还记得我吗?” 当年买下奶茶时,它还是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林鸳和叶景琛拍片期间外出溜达,无意中遇见路边卖狗,被它趴在竹篮里吐着舌头憨憨傻傻的模样吸引,一时冲动就买下了,养在叶景琛自己家里,由云姨照看。 时过境迁,曾经走在街头墨镜都不需要带的叶景琛,现已家喻户晓,走在路上即便鸭舌帽黑超加身,都逃不过迷妹的火眼金睛。 奶茶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女孩白皙的手背亲昵地舔舔,惹得她开怀大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行,养多久都可以。” 陈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什么也没有问。赶回片场的时候,叶景琛刚刚完成综艺的片段拍摄,抱着热水袋踱步过来:“送给她了?” “嗯,阿琛,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由于是户外综艺,叶景琛穿着件亮橙色的冲锋衣,衬得肤色更暖,因为身高而显得刚硬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他微微蹙眉:“有话直说吧。” “我去的时候刚好遇见秦总从她家出来。” “秦初?”叶景琛眸色一沉,“你去的时候几点?” “到那里差不多七点半。”陈枫素来不是弯弯绕的人,“林鸳刚好送秦总下楼,不过秦总没看见我。” 叶景琛将冲锋衣的领口拉链拉开,有些燥热:“她要解约,秦初肯定不答应。多半是去规劝,加加价谈一谈条件。”顿了顿,又说,“也正常。” 那一边场助开始招呼下一场开拍,叶景琛便将热水袋一抛:“你别胡思乱想。” 陈枫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心道,胡思乱想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叶景琛是从这一季才加入这个综艺栏目。因为新入手了影帝桂冠,投资方盛邀,s.k才会让本就已经档期满满的叶景琛来录制综艺节目。 因为得来不易,节目组对叶景琛可谓是好在明面上,镜头跟的最多自然不必说,就连其他几个艺人也都极自觉地给他配戏--既然镜头给他多,那么配戏的人自然也跟着沾光,这道理谁都懂。 所以每每拍摄,叶景琛基本从头跟到尾,难得有候场的机会。 直到中午,其他几个艺人轮流补镜头,他才落得清闲,坐会车里翻看微博。 这几天的微博已经被他和林鸳的绯闻刷炸了,奈何双方都按兵不动,无论是站cp的,还是泼污水的,都是粉丝们在掐。芮姐没有开口,当事人也不吭声,仿佛任由事件发酵。 芮姐的愿望自然是利用林鸳和他的绯闻,把他那莫名其妙的巴厘岛偷拍给压下去,而他在n大见面会上的一系列亲密举动自然是推波助澜了一番。 粉丝的挖料技能大约都已经升到max。不多时,网上流出了六七年前两人的同框,当时的叶景琛还是国际知名骑手,刚从世锦赛载誉归来,为叶氏集团旗下新开的产业站台,而当时大学还未毕业的林鸳则任礼仪小姐,眉清目秀,尚且没有如今的风情万种。也不知是谁的慧眼,居然能从七八个礼仪小姐里将林鸳圈了出来,发了微博称这是两人地下情的开端。叶景琛则默默地长按屏幕,将那张难得的旧时同框保存了下来。 因为接二连三的爆料,叶林的话题热度经久不散,他本以为多半还是这一条霸屏,却不料,刚打开微博就收到无数。 随意点开一看,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首发是岳伟,文字异常简单:“嫁入豪门八字只得一撇,当下退出娱乐圈是否太过心急?”后面配图9张,异常规整。 照片显然是狗仔偷拍,机位大约比林鸳家窗台要高一些,镜头有些俯拍。室内采光极好,因此虽然拉了焦距有些模糊,但五官仍旧清晰可辨。照片里除了林鸳,还有个穿着深色上衣的男人。几张画面里有林鸳替那男子倒水、点烟的,也有站在客厅闲聊的,都不算亲密。 唯独九宫格正中央一张,林鸳精巧的小脸恰巧正对着镜头方向,一手撩着耳旁碎发,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身贴近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两张面孔不过咫尺距离,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撩人的风情。 岳伟没有提镜头里的男人是谁,可叶景琛怎会认不出s.k的大老板秦初? 先前陈枫对他提起秦初大清早出现在林鸳家时,他尚可平心静气。可现在他只觉得喉头燥热,抬手将车窗玻璃降下了,冷风瞬间刮进来,冲上额头的热流才稍降。 车门忽然被拉开,进来的正是陈枫,看见叶景琛的手机页面,一愣:“你都看见了。” 叶景琛神情冷淡,这种脸色放在素来和颜悦色的叶影帝脸上,就连陈枫都觉得特别违和。演员的基本素养,表情管控能力是头一条,能让影帝破功的,林小姐怕是算得上头一个。 叶景琛静静地盯着陈枫许久,忽然合上双眼,片刻后再睁时眼底愠气已散:“替我约何德海的时间吧,晚上一起吃个饭。” 何德海是岳伟的金主,这件事业界知道的人不算多。岳伟敢于做第一狗仔,自然不光是胆量和耐性,后台能顶得住压力才是关键。 陈枫听闻要约何德海,犹豫了半晌才说:“林小姐的事,自然有芮姐那边代为摆平。何德海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德海不仅在娱乐圈只手遮天,金融房地产……凡是挣钱的产业无不涉足,他曾半公开的表示欣赏叶景琛,愿意在叶家并不支持叶景琛在娱乐圈发展的前提下,无条件捧他上位,可这都不是陈枫踌躇的原因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可在叶景琛,却是躲都躲不及的病毒。何公性向成谜,前任男友恰是体育界小将,两人还曾在境外与叶景琛偶遇。因而此前何德海多番邀约,叶景琛各种婉拒,终是从没私下会过面。 如今为了林鸳被岳伟盯上,叶景琛竟打算主动约何德海会面?身为助理,陈枫自认立场鲜明:“阿琛,我觉得这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林鸳出了事公司自然会处理。” “s.k的老板是谁?” 忙哥一愣:“……秦总。” 叶景琛嗤笑:“只怕他是最想看到这条爆料的人吧。” 忙哥一怔:“你是说?”秦初最希望和林鸳传绯闻?wtf,贵圈真乱! 叶景琛起身,一面下车一面说:“时间约好了告诉我,今晚不要安排其他行程。” “琛哥,你来的刚好!”同在组里拍摄的刘亚见叶景琛下车,笑嘻嘻地迎过来,“晚上我约了场子,一起去放松一下?” 叶景琛将冲锋衣拉链重新拉到颌下,笑着揽上刘亚的肩,“今天我约了人,改天吧,改天我来请,顺便叫上左庭。”左庭是s.k的新艺人,算是他的同门师妹。刘亚追求左庭,小圈子里也是周知的。 刘亚大喜:“一言为定?” “信不过我?”叶景琛眸中带笑。 刘亚赶忙道谢:“那我先谢谢琛哥撮合之恩。”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片场,这一幕落在保姆车旁的陈枫眼中。 这才是拿下影帝的叶景琛啊,只有他不想演,没有他演不出。 陈枫感慨着拨通了何德海助理的电话:“你好,对,是我阿忙。” * 送走了气势汹汹的方洛和难掩疲态的芮静,林鸳在窗帘紧闭的客厅里,双手撑地倒立了许久。 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大脑,才能缓解剧烈的头痛。 在芮姐面前的时候,她能淡定自若地说“清者自清”,可家里恢复安静之后……若说她没有一丁点的愤怒和不甘,那是自欺欺人。 从在kfc打工被秦初挖掘拍摄第一部广告片,到签约s.k,从无台词女十八号到如今的女二号……她自问为了走得更好,也曾绞尽脑汁地争取更好的角色。虽然一直失败,但没曾动用过一次秦初的特权。 她只想赚够钱,还了债,回归正常的人生,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上风口浪尖。微博、天涯一骂就是五六年,她一直安慰自己,有人骂证明她有存在感。真要是小透明,才没人来刷她,可惜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看就罢了,硬是被芮姐逼着看了十多页之后,她现在的心情,就像刚刚踩了小奶茶的粑粑。 小奶茶摇着尾巴凑在林鸳的脸旁,出其不意地舔了她一口,咸咸的,再舔一口……直到她破涕为笑,双腿放下一把抄起小家伙:“你刷牙了没?就来舔我,小臭狗!” “叮叮叮。” 门铃响起,她狐疑地抱着小奶茶过去,就着猫眼的高度只能看见深灰色外套的前襟。 林鸳撇撇嘴,问也没问就将门打开了:“你还嫌我的绯闻不够劲爆是吗?”都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点,叶景琛出现在林鸳的闺房?omg!她对这样上头条真的已经失去兴趣了。 叶景琛站在原处没有动,门灯在他的帽檐下投射出一片阴霾。 “……你怎么了?”林鸳迟疑地问。 “小林子,”他迷迷瞪瞪地抬头,桃花眼里映着亮黄的灯光,喃喃地念了声,“我头好晕……”而后神情一松,高大的身子就软软地向她倒过来。 她忙丢下小奶茶,使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地扶住他。 看着挺瘦削的,居然这么沉?穿衣显瘦、脱衣显瘦,指的大概就是这一型吧……(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7章 半室旖旎 叶景琛是怎样一个人? 叶氏集团开山人叶长松的嫡孙,内地走上国际马术舞台的第一人,自带男神光环的当红小鲜肉,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斩获金凤奖影帝桂冠,继而横扫各大颁奖典礼,与他相关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造成现象级影响。 天涯论坛上常年屹立不倒霸占首页的“温润公子世无双”一贴,创造了点击6000余万,回复过百万的神话。 内地娱乐圈近十年,从未有人像他这般风光。 就这样一个似乎360°无死角的男神,偏偏有个头号短板,那就是喝酒易断片儿。 但凡接触久一点,谁不知道他沾杯即倒,喝rio都能喝到傻笑。这一回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敢把他灌醉,还丢到她家门口来……天煞的不知道她现在深陷各色绯闻,这地方压根就是块沼泽地吗?!林鸳一面腹诽,一面也只能将叶某人架进客厅,丢进沙发。 确认好窗帘严丝合缝后,她才双腿盘膝坐在茶几上,歪头打量仰面靠在沙发背上一副不省人事模样的影帝·叶。 若不是对他的酒量早有耳闻,她几乎要疑心面前的人是在飙演技,毕竟,她被叶景琛逗弄得次数太多,如今凡跟他相关的事儿,她都得先打个问号。 揉揉被他刚刚呵出的热气湿润的耳朵,林鸳揪起眉头:走背字的人明明是她,该借酒浇愁的貌似也是她,为什么四平八稳地躺在这儿醉酒酣眠的会是这位贴金镶玉的王子殿下? 这种放在小说里就是开了金手指的存在,有什么事值得想不开非把自己灌醉不可? “醒醒,”林鸳拿电视遥控器戳了戳他的膝盖,“你别在这里装死啊,待会儿被狗仔发现你夜宿我家,赶明儿我非给被挂头条上晒到脱皮不可。” 可叶景琛只是睁眼瞄了她一下,就又舒舒服服地合上眼,像是完全没听懂她说什么似的,嘴角勾了一下,一副“不造你在说什么,小爷我反正没听懂”的满不在乎。 小奶茶贴着他深灰色格纹的窄腿裤裤管,摇着尾巴欢快地嗅个不停,偶尔轻轻咬两下裤腿试图博取主人亲昵的挠挠,可惜它英明神武的主人纹丝不动,半晌,它只好认命地在他鞋面上嘤嘤嘤地趴下了。 林鸳鼓起腮帮,探身向前,一手贴着他的额头:“没发烧呀,别给我装糊涂。” 叶景琛微微抬起右眼眼皮,瞥着她,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发烧……我只耍赖……” “你说什么?”林鸳没听清,追问了一句,却见他又沉沉地合上眼皮,卷曲蓬松的棕发因为他仰面的姿势而向脑后倒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这些年圈中盛行韩风,男艺人多半刘海遮眉,倒有许久不曾见他露额了。 这一眼,让林鸳猛然想起了遥远过去,他还不是影帝,她也还没get“招黑体质”的年少时光,叶景琛经常嫌弃跟在自己身后的林鸳小朋友--包子脸、大额头,闲来无事就曲指在她眉心一弹,嫌弃兮兮的口气数落一句“傻瓜”。 心头一软,林鸳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弄了些陈醋红糖,切几片生姜搁锅里煮着水,抽空探头看他一眼,果然仍是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毫无偶像风度。 她一时兴起,拿起手机咔嚓就是一张,看他以后还敢肆无忌惮的欺压她不? 葛优躺的某人却忽然歪歪倒倒地站起身,险些撞倒了茶几上的水杯,她忙几步上前扶着:“你要去哪儿?”触手碰到他捋起袖子的手臂,火热的触感让她一惊就要抽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林鸳奋力挣脱,却扯得两人一齐跌回沙发里。 她膝盖撞在沙发边缘痛得龇牙咧嘴:“你撒什么酒……疯……”后半句硬生生被某人柔软温热的唇堵在了舌尖。 鼻间是叶景琛周身浓烈的酒气,眼前是他紧闭的眸子和浓密的睫毛。 他贴上来的唇和肌肤一样火热,林鸳却只觉得小火苗蹭蹭的往脑门上蹿,猛地一把将他推开,她自己也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茶几,喘着粗气:“叶景琛你这个混蛋!流氓!” 这当然不是他们头一次四唇相贴,作为演员,在镜头前什么样的抵死缠绵没有经历过?但私底下,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距离,生怕自己再一次把心搭进去。 可这个高贵英俊的醉鬼,这借酒撒风算是怎么一回事? 网友不遗余力地黑她、踩她,骂她整容、潜规则……她可以不生气,因为他们不了解。可他醉了酒居然来她家里胡闹? 接二连三被黑、被诽谤,被网友骂,被粉丝指责,林鸳原就满肚子委屈,此刻眼看着被推得靠在沙发背上的某人一脸无辜,更是恶向胆边生,伸手拽了只抱枕狠狠地朝他脸上砸去:“你要发疯上别处去,满大街都是你的爱慕者,你来找我做什么?” 小奶茶受了惊吓,汪汪汪直叫,一面摇着尾巴一面朝着林鸳的腿扑,护主之情溢于言表。 林鸳抹了一把眼泪,愤愤地说:“连只小母狗都不放过,你这该死的中央空调!你给我起来,走!马上!”一面说着,一面上前去拉叶景琛的衣襟。 可惜即便林鸳已不算矮,在叶景琛面前却还是完美演绎了“娇小”二字。看起来烂醉如泥的叶影帝不过就手拦腰一勾,穿着毛绒家居服的河东狮·叶小姐就再次踉跄着倒回他怀中。 林鸳像只炸了毛的小野猫,四肢乱扑,叶景琛却像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似的,长臂一环,索性将她整个锁在怀里,下巴刚好贴在她柔软蓬松的发顶,舒坦地合上眼睛,嘟囔了句:“……就这样,刚刚好。” 林鸳贴在他胸前,耳边甚至能听见他因为喝多了酒而加速的心跳,挣脱半晌无果后,终于放弃了挣扎,闷声闷气地问:“叶景琛,你说,我是谁?” 他舒坦地叹了口气:“小林子……” 三个字像棉絮一样柔软地落在她耳里,瞬间抚平全身炸毛,她终于软下腰身,就着沙发的弧度靠在他胸前,任由他双臂环抱着自己。 反正等他醒来也就不记得了,反正明天她也会假装忘记,就像假装忘记曾经的所有。 小奶茶警觉地盯着二人许久,终于确定主人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放心地蹦上沙发,在两人身旁寻了个凹陷处,妥妥地团起身子,舔了几下鼻子,合眼正打算小憩,却忽然听见林鸳“啊”一声惊呼,它忙蹿起身,甩着小短尾猛叫。 林鸳如有神助,从叶景琛的怀里挣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终于赶在醋姜汤烧干之前,关掉了灶台,背过身双手在身后撑住台面,重重地呼出口气来。 千百次在镜头前的假装亲昵,也赶不上这几分钟的耳鬓厮磨来得……心动。 等林鸳端着茶杯回客厅的时候,肇事者像孩子似地蜷曲着大长腿,舒舒服服地窝在双人沙发里睡着了。 她端着茶杯在沙发旁蹲下,目光细细描绘他的眉眼。眼前这个人从十岁起路过她的生命,也曾离开过她的生活,却从没离开她的脑海、她的心。 一年前,林鸳在尚未上映的电影《儒生》里给叶景琛配戏,戏里她是戏子红染,他是忠义两全的世家子弟魏世程。两人萍水相逢,渐生情愫,只可惜她早在相遇之前就已为了生计丢了清白。云泥之别,有缘无分,终究为了成全他的大义,她以蒲柳之躯死在城墙之下。 导演涂洪生是圈内出了名“挑王”,拍摄过程中对林鸳的褒奖却比对男女一还多。她的演技算得上大爆发,就连叶景琛也曾几度跟着她陷入剧情不能自拔。 旁人不知道,林鸳心里却清楚得很,只不过因为角色代入得够深而已,她就像红染的分.身。一不留心,红染的结局也可能变成她的。 替叶景琛简单收拾之后,林鸳强行拐带小奶茶回卧室,小家伙温顺地在床尾找了个合适姿势窝着,半搭着她的被角睡得四平八稳,可她盯着天花板许久,翻来覆去睡不着。 离开娱乐圈,她要做什么?没有想过。就像进入娱乐圈之前,她也从没有像其他少年一样怀揣明星梦。她只想有份高收入,足够高,越高越好。 被秦初、芮姐、方洛轰炸了一整天,又伺候了叶大神半宿时间,林鸳早已经疲乏得不行,终于迷迷糊糊盹着了,却忽然有种奇妙的第六感,令她一惊,撑坐起身。 这下,正坐在床尾的叶某人只得僵在了原地。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叶景琛尴尬地从床尾起身,怀里抱着乖得跟猫儿似的小奶茶。 “叶景琛?”声音带着不确定,“你在干嘛?” 某影帝将怀里的小奶茶举高,义正言辞:“……找它,没它我睡不着。” 林鸳眯眼:“你这是醒酒了?” “喝了解酒汤,醒了。”形势不妙,叶某人抬脚打算离开林小姐闺房,“我有点晕,再睡会啊……” “等等。”林鸳穿着卡通睡衣,一面束起长发一面起身。 叶景琛不明所以抱着小奶茶站在房门口,却被她一手夺走小狗崽,一手推着后背直接推到大门口。 看着敞开的大门,他指着自己的鼻尖:“叫我这会走?”寒冬腊月,凌晨2点半,冰天雪地赶他走? “请吧,大影帝。难道你还想等明早狗仔都起床了再走?”拜托,她在头条挂得很辛苦,只想躺尸歇几天,跪求放过! 叶景琛看着她打了结的柳眉,忽然轻笑了声,将风衣领口拉高:“他们不会来了。” “谁不会来了?” 叶景琛没有回答,只说:“走了。”却被林鸳拉住了手臂。 林鸳回过身从桌上拿起他的鸭舌帽,踮起脚轻轻给他戴上:“路上当心。” 他伸手压低了帽檐:“好。” 眼看着叶景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道,林鸳回到客厅,没有开灯,拉开了窗帘。 直到看见叶景琛出现在楼梯口,又目送他消失在小区路的尽头,林鸳才摸着小奶茶耳后的软毛,无声地叹了口气。(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8章 凤凰难留 s.k执行总裁办公室。 芮静贴着椅背,双手环肘,语速极快:“这次的资源可以立刻让岳伟的工作室停止对林鸳的追击,而且此前发布的内容九成九可以被屏蔽,我不理解为什么公司不采用?” 秦初敲完最后一行字,按灭了显示器,这才将目光投向面前红色干练短发的女人。 芮静和他同岁,并肩在s.k拼闯已经十年,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长袖善舞,可在秦初面前却难得地保留着最初的耿直,算得上他在公司的左臂右膀。 “林鸳现在刚好有《逆凰》在播,有曝光总归是好事,何必那么在意,多占几次头条对我们没坏处。这部剧之后有一个多月的真空期,不靠这些绯闻,拿什么维持她的曝光度?何况missa那边已经承诺代言续签,这种程度还犯不着公司出手。” 芮静探究地看着他过于冷静的表情,毕竟前日里他才刚刚为了林鸳的事专程约了missa的杨总,甚至允诺在目前正在拍摄的自制剧中低价植入品牌广告——这远比找资源摆平岳伟费钱费力得多了。 芮静一双眼线鲜明的眼睑微垂:“为什么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你是故意……让林鸳没办法红。”说完,她静静地等候秦初的反应,毕竟林鸳时由他带进s.k,理论上来说他和林鸳私交甚笃,不该会做背后拖后腿的事。可事实上,以芮静的敏锐,又怎么会发现不了秦初在处理林鸳的事上,与处理旁人截然不同。 若说,对旗下其他艺人,秦初的态度是快刀斩乱麻,能红就捧,不红就弃。那么林鸳显然被他放置在非常古怪的位置上,他从不刻意为她创造机会,甚至时常作梗使她的上升路径被阻,而现在更是放任她深陷泥潭也不肯伸出援手——但他,却从没有一次,提出过让公司放弃林鸳。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胡思乱想,”秦初取了支烟,信手点燃,“快过年了,你把事情丢给eric代理,提前休假吧。” 芮静起身二话不说从他手中夺过烟,直接按灭在烟缸里,瞥着横七竖八的烟蒂,气急地说:“医生的话,你为什么总不放在心上?” 秦初也不恼,取了随身杯抿了口美式咖啡:“都是些小事。你不用想太多,我和你说过,对她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芮静蹙眉:“我不想毁了金字招牌。”顿了下,她试探性地问,“你要不想让她红,当初又为什么要签她?” 秦初待林鸳极好,这种好不是明面上给她好资源,正相反的,他一直对她的发展支持极少,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可他和林鸳的私教,却又极近,即使老练如芮静,也完全不懂秦老板究竟打得是什么路数的牌。 秦初手中握着随行杯,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办公室明净的窗前,语气清冷:“如果我说,我就是为了让她没有机会大红,才签下她。你还有什么别的疑问吗?” 芮静哑口无言。 沟通最终以她的妥协告终,只得一面给刚刚找好的公关公司去电,一面开车赶去missa的拍摄基地。 即使,她对秦初的做法有异议,老板的吩咐还是要做的——林鸳即使不红,也只能留在s.k,这就是她的任务。 “杨仔,是我,林鸳那件事,公司这边综合考量了一下暂时还是先搁一搁,过阵子再说吧。” 对方冷笑了声:“芮姐,您那儿另有合作只管直说,何必搪塞我过阵子说。我们小公司,攀不上s.k的高枝也是正常。” 芮静放慢了车速,凝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托人直接找了岳伟的靠山吗?这事摆平了自然就轮不着我们插手。这件事前前后后我们也费了不少工夫去打点,现在你撇开我直接去处理。这事,芮姐你做得可真不算厚道。” 芮静沉默了片刻,问:“你是说有人直接找了何德海?” “呵呵,明人不说暗话,不是你出手,难道还有其他人愿意趟这摊浑水吗?”杨树不阴不阳地一笑,“罢了,就这样,挂了。” 芮静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看着前方堵车的一片鲜红尾灯,有一瞬茫然。 是秦初背着她找了何德海出面?还是林鸳另有贵人相助…… * missa临时拍摄基地。 纯白色的布景板,林鸳已经换到第四套造型,眼看着拍摄已经接近尾声。 公关经理陈珂站站摄影助理身后,显示器上林鸳各个角度的特写尚未精修已颇有大片风范。明明已经拍摄了好几个小时,就连摄影师也已经初露疲态,林鸳却仍旧状态极佳,可以说只要是摄影师沟通得出来,她就能实现。 林鸳的硬件条件和专业素养,只需要合作过一次,就足够让合作方过目不忘。也难怪时尚圈有人笑言,林鸳若是在演艺圈混不上一线,倒不如转行婚时尚,凭她的条件,不愁没机会开创自己的品牌。 “ok!非常棒!”摄影师kk收起了一贯的毒舌,“林小姐,和你合作依旧让人神清气爽。” “哪里,是你技术好。”林鸳踩着missa新一季的金色超高跟,稳稳地从拍摄台上走下,结果方洛递来的正红大衣,信手披在肩头,双手抱肘向陈珂走过来。 “辛苦了,阿鸳。”陈珂笑着迎上前,她一米六出头,站在林鸳身前却仿佛被她的气场整个压了过去,“这次的新款,你感觉怎样?” 林鸳侧身,拉过身旁的一张黑色高脚椅,弯下腰褪下金色高跟鞋,侧抬着头笑道:“你是问我的眼睛,还是我的脚?” 陈珂不由莞尔:“哈哈,我懂了,不必解释。”林鸳总是如此,她或许比不过圈内其他女星的圆滑,但自有独特的个人魅力。 “早上很抱歉,险些耽误拍摄。”林鸳套上自带的三叶草球鞋,因为代言的关系,基本要么穿missa的淑女风高跟,要么穿运动品牌的平底,虽然missa没有明文要求,但她一直默默践行。 “不怪你,是我们这里助理疏忽没有提前再和你确认。”陈珂笑着靠在她身边,沉吟片刻,“说真的,不止你以为今天的拍摄取消,前些时日,我确实曾经接到过上层的通知,说拍摄计划有变。” 林鸳闻言一笑:“那是正常的。”她现在的媒体形象不佳,加上一时冲动提出隐退,最伤脑筋的必然是她的代言品牌,所以她曾做好心理准备以代言费尾款全数作为赔偿。 “你倒是看得开!”陈珂见她云淡风轻的,笑着说,“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林鸳反问:“谁是太监?” 陈珂哭笑不得地说:“那两位要是听到你这话,非得气得吐血。” 哟,还有两个太监?林鸳挑眉。 “还不是你们秦总亲自登门,风向一下就变了。秦总对你,那真是没话讲。”顿一顿,陈珂压低声音,“我看岳伟照片里的神秘人,八成就是秦总吧?” 林鸳轻笑:“你不是成天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还有空看八卦?” 陈珂不无刻意地亲昵道:“天天被刷到热门话题,想不看也难。如果真是他的话,我看你们干脆公开得了。你现在的状态,只要有个固定男友就什么麻烦都结了。” 林鸳敛起笑容,淡淡地说:“陈珂,我和秦总是就是普通上下级。” “……好吧,我信你。”陈珂识时务地话锋一转,“秦总会来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另外一位还真没想到。那天在总部遇见还真吓了一跳,真人辣么帅,以后有机会真想签了他做代言。就可惜价位太高,多半谈不拢。” 林鸳心下一跳:“谁?” “林景琛啊!”陈珂这三个字说得嗲兮兮,“虽说他老拿着你当挡箭牌……但讲真,就凭那张脸,做什么我觉得都能原谅。” “……他去找你们杨总了?” 陈珂嗯了声:“他应下了出席今年missa的年会,报价低得离谱。” 林鸳挑眉:“让missa继续签我?” “差不多吧,”陈珂沉吟,“他直接和杨总谈的,细节就不清楚了。” 摄影棚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袭黑色职业套装的芮静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正在交谈的林鸳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陈珂忙停了与林鸳的八卦,上前同这位经纪人圈里的一姐攀谈。 林鸳则静静坐在一旁小歇,偶有工作人员离开和她打招呼,她就微笑道别,不卑不亢。 直到陈珂也告辞先走,林鸳才起身走到芮静身旁,微微垂下眼睫:“芮姐……中午的时候岳伟那边给我来了电话道歉,说是那些‘不实报道’会尽快删除,并想办法弥补。谢谢你,芮姐,因为我任性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芮静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美人,最终决定不提岳伟那边并不是她摆平的。既然要留住林鸳,还是让她自觉亏欠的好,不置可否地一笑:“走吧,喝点东西去。” 大厦顶层餐厅的靠窗雅座,林鸳与芮静面对面而坐。 不痛不痒的聊了会,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芮静托了托眼镜:“你是我的艺人,为你负责是我的责任。合约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本想着合约期到了再和你细谈,或许那之前你就回心转意了。哪知道你居然当着粉丝的面说要退出娱乐圈?” “我确实有点累。”林鸳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想休息一阵子。” “然后呢?” 林鸳红唇微抿:“调整好了就回来。” “……可以,我替你安排。”芮静一口应下,“不过在放你长假之前,和胡导的见面你还是得去一下。反正开机时间在明年初,不影响你修整。” “好,我去。” 芮静看着面前低头搅着咖啡勺的女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娇俏笔挺的鼻梁,以及精致性感的锁骨……老天爷天生赏饭吃,即便s.k再怎么压制,该飞的凤凰终究会飞。 * 这日午后,林鸳撑着过年前人烟稀少,带着小奶茶在公园闲逛了大半日。 小奶茶玩得很疯,林鸳就跟着公园的老太太们打太极,倒也没被人认出来。 这种异常轻松的感觉,她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等回到家换上剪裁考究的连衣裙,她恍惚有种披挂战袍的感觉——它们把真实的林鸳牢牢包裹,刀枪不入。 在与芮静约好的地方等了近半小时,也没见芮静那辆白色凯迪拉克。林鸳从不开车,也没有购车,但凡需要撑场面的时候,不是公司派车,就是芮静亲自载她。 直到感觉羊绒大衣也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手机铃声才响起。 “阿鸳,”芮静不无抱歉,“我这边出了点乱子,晚上得花时间打点一下。你……晚上要么自己建议下胡导吧?我和秦总打过招呼了,他也在,有什么事他会帮衬你。你就去见一见投资人,后续的事我来谈。” 林鸳也只得应下,可惜下班高峰期的出租车百等不来,好容易赶到“好记天宫”时,早已过了约定时间。 被服务生领着乘电梯去包间的路上,电话再度响起,林鸳打手包里取出一看,来电人是秦初,忙按了接通:“秦总,不好意思……车不好等,我马上就到。” “等一等,”秦初声音语气很平,“你出电梯原地等我。” 林鸳依言打发走了服务生,不多时便从走道尽头看见大步而来的秦初。 他只穿了件白衬衣,领带松着,敞开的领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一开口已有些许酒气:“一会不管几个投资人说什么你只管先应着,做不到的,事后芮静自会推掉,酒桌上的事天生口说无凭,不要太较真。” “好,我知道了。”林鸳淡淡地应了,纵使她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身在圈内也早已习以为常。 秦初只觉得眼前的林鸳同记忆里那个婴儿肥的少女重叠又分开,除了这双眼睛再找不出相似之处,当年这小姑娘还曾滴酒不沾呢,现如今也已经是个中老手。 念及此,他抬手将她因为赶路而凌乱的刘海拨回耳后,指尖不经意地自她颊边撩过。 林鸳似乎没有在意,先一步朝前走去:“我本就来晚了,还是赶紧进去吧。” 秦初的手指还残留着她面颊的温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指尖,垂眸沉默地紧随其后。(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9章 美人心计 包间门口的服务生推开了门,林鸳还没走进去便已经闻到了浓烈的烟酒味。因为她来晚了,在座诸人早已是酒过三巡,谈兴正浓。落座八人,除了胡导的助理何玫,其余都是中年男人。 门开的时候,何玫正在被灌酒,见了林鸳好似见了救星:“林小姐来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很快聚集在林鸳身上。包间内空调打得很足,在场众人都只着了单衣,敞着领子卷着袖口,因而林鸳那一身正红的及踝羊绒大衣,虽是娉婷,仍显得厚重了些。 她一面向众人抱歉来晚,接着何玫的话一一问好,一面就着服务生的手褪去了羊绒大衣,这才露出内里的一片式黑色裹身裙,盈盈一握的腰肢与挺拔丰润的上围,与她精描细化了的妩媚眉眼,毫不费力就勾画了一幅美人图。 “好相貌,好风骨。”刘汉正抚掌叹道,“难怪秦总甘愿为美人亲自前来啊。” “刘总说笑,”秦初自林鸳身后走进包房,不着痕迹地轻轻将她按坐在刘汉正身旁,自己则走回胡导身边落座,“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林鸳,刘总,我是为了来见您一面。” “哈哈哈,好罢,那是我专程为了见美人而来,这样总行了吧?”刘汉正本已有三分醉,如今美人再侧,醉意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刚好够他畅所欲言,“你叫什么?” “林鸳,”白皙的手指端起面前的分酒器,替自己和刘汉正各斟了杯酒,“来晚了,让刘总和各位老板久候,是林鸳不对,先干为敬。”秦初将她留在刘汉正身边,可想而知再座虽都是投资人,只怕最大头的还是这一位。 刘汉正非常满意美人的态度,毕竟圈子里时时刻刻都有新人出入,有些美而自矜,这种他不爱。他就爱情商够高的,否则,捧她作甚?捧红了好去贴臭脸吗? 他笑眯眯地看着林鸳一饮而尽,转头对胡晟说:“老胡,你看看,这就是差距!刚你的小助理灌了我许多酒,自己可没喝几口,这样可不行啊。” 胡晟早已人过中年,在圈子里说红不红,一线的导演排不上趟,一线的制片不找他。可好歹也拍了十几年戏,有心朝上攀一攀,自然不想错过刘汉正这样实力雄厚的投资人,当下朗朗笑道:“林小姐的豪气圈内闻名,何玫哪里能和林小姐比?” 此话一出,林鸳自然觉得逆耳,面上却不动声色,重新给自己斟酒又去一次敬其余几个投资商。 何玫仍旧是挨个替她介绍“这是豪达实业的陆老板,中升环球的冯老板”,口上半点没落下,可林鸳的目光不经意间同她交会时,却分明在她眼底看见了一种名为鄙夷的东西。 林鸳眸光闪动,心下将在座诸人的头衔记了个清清楚楚,便是之后何玫有心怠慢,她自己也足以独当一面。 等一圈酒敬完,落座闲聊时,林鸳已能分毫不差地唤出对方头衔,时不时还能就着对方的产业情况闲聊几句,无论基金股票,还是冲浪高尔夫,凡是对方提的,没有她应不上的。 一时间,满场的话题都是围着林鸳转,诸人被她妥帖的言谈哄得兴致高涨,只除了秦初和何玫。 自从林鸳跨进包间,何玫替她第一轮介绍完,就再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能干巴巴地坐在胡晟的身边,眼见着就连自己老板也“从善如流”地一副被林鸳迷得五迷三道的模样,心下冷哼了声--不愧是深陷各色丑闻的万年配角,想上位真是想疯了。 秦初则是点了烟,只偶尔接几句刘汉正的问话,并不主动开口,烟雾缭绕后一双眸子冷淡无比。 “我在南郊的高尔夫球场下个月开张,”刘汉正握杯的手与林鸳的手指只有几公分距离,“届时请林小姐来站台剪彩,林小姐可有档期?” 林鸳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秦初的脸色,见他并无开口的打算,便按着他之前的吩咐笑道:“刘老板的大喜事,我当然有空。” 刘汉正顺势抬手,不轻不重地拍着林鸳白嫩的手背:“那刚好!剪彩过后,一起打一场,活动活动!” 林鸳眼角一跳,心口发堵,喝下去的酒灼灼地顶在胸口,却只是轻轻地抽出手来,重新给刘汉正添酒,语气平静:“好啊。” 又是一番笑谈,刘汉正见林鸳极为配合,三五杯酒下肚,手就搭上了她的椅背,眼看着就要搭上肩膀去。无奈林鸳几次三番好巧不巧在他动手的那会起身招呼其他人,令他几次落空。 林鸳当然知道刘汉正的歪心思,可硬着拒绝自然不行,只能巧妙避开。但次数多了,再巧妙的动作也会漏出破绽,难免惹毛投资人。她原以为秦初会适时地替她拦一拦,却没想到他从始至终不发一言,即便目光相对,她也没办法从他眼里看出半分情绪来。 终于酒席到了尾声,刘汉正拍着桌面豪气冲天:“老胡,我看要是没什么问题,你那戏女一就定林小姐,一准红!”又摸着他修得极为整齐的髯须看向林鸳,“多少钱我都投,只要林小姐愿意接。” 他这话说得暧昧。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刘汉正一语双关。接什么?接女一号的角色,还是接刘汉正的好意? 林鸳自然听得明白,忍着喉头一次次上涌的酸气,只假装听不懂弦外之音。 刘汉正词不达意地同胡晟又胡乱扯了几句,最后看向秦初:“秦老板,我今儿来的急没带助理,没想到和各位这么投缘,一不留神喝得有点高……” 顿一顿,他微醺地半眯了眼:“能向你借林小姐送我一趟吗?” 刘汉正的声音不高,带着微醺的鼻音,包间内却随着他的话微妙地安静了一秒。 林鸳原就没怎么动筷子,此刻酒气上涌,只觉得下一刻就要干呕出来,硬生生压着不适没有吭声,伸手取了湿手巾,微微低头掩住唇轻咳了声,余光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的秦初。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此刻朝后靠在椅背,一支烟夹在指间,烟尾灰烬已经老长,眼看就要坠下来,他才掸了掸,一截烟灰落进琉璃烟缸里,散成飞灰。 “林鸳不会开车,”秦初将烟头按灭,站起身来一手将椅背的大衣执起,“还是我来送刘总吧。” 刘汉正摆手:“秦总喝了酒,酒驾怎么行?我不过是让林小姐替我拦个车而已,哪儿用得着秦总亲自出马?”说着,醉眼惺忪地看向林鸳,“是吧,林小姐?” 林鸳瞥了眼表,十点半,对这个不夜城而言着实还不算晚,而且酒店大堂也可以替人订车,便爽快地应了:“行。”送走了这尊佛,她也好早些回去躺着,头晕得紧。 秦初的大衣搭在手臂上,动作随着林鸳的话一滞。原想着只要林鸳托辞一句,他就顺水推舟地找代驾,送刘汉正走。完全没料到她竟揉着眉心就站起身来穿外套,倒叫他不好再出声。 林鸳出道以来这样的酒局没见过百次也不下八十次,此刻恰逢酒席散场的时间点,想来刘汉正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套上大衣扣起腰扣,按住心口的恶心,俯身朝他微笑道:“刘总,我们走吧。” 刘汉正起身的间隙,林鸳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仿佛听见了什么似的,从包里取了手机按下接听:“喂,孙姨,我这刚吃完,嗯,半小时吧……好……我知道了,拜拜。”说着按灭了手机,恰见刘汉正走到身旁,将手机收回坤包朝他嫣然一笑:“家里阿姨等我回去。” 刘汉正身形歪歪倒倒,面颊上有几分红,眼睛半眯着,眼底却清亮得很,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林鸳的包:“走吧。” 两人出了包间许久,胡晟费了一番口舌才将剩下的几个投资商的兴致调动起来。可没有了林鸳在场,气氛到底是活泛不起来,加上那两人离开后,秦初话更少,只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胡晟不得不心生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且不谈脸美不美,起码一顿饭的工夫就让人知道这人识分寸,是捧得起来的。 林鸳原想这个散宴的时间段里,进出的人不会少,没想到两人一直走到电梯间竟一个人也没见到。出包间之后,刘汉正就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米左右距离。 进了电梯,林鸳刚要按1层,刘汉正却出其不意地抬手按下46层的按钮。 林鸳心下一惊,不动声色地问:“刘总,落了东西在楼上吗?” 刘汉正抚着额头,靠在电梯壁:“嗯,包落在房里。我今儿是喝高了,晕得紧。林小姐,待会麻烦你替我去拿一下。”说着从上衣口袋里取了房卡来,递给她。 林鸳冷眼瞧着对方不及格的演技,心下冷笑,该来的躲不掉。一面伸手接过刘汉正递来的房卡,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电梯的上升,直到显示楼层数40,她忽然脚下一软,踉跄几下便倚着扶手歪去。 刘汉正原是佯装不适半眯着眼睛,余光瞧见林鸳软哒哒地倒下去,心中一喜,这小姑娘可当真识时务,“因为身体不适”到他房里歇歇也属正常,心念一转就低头要去搀扶,却听见扶着电梯扶手、手捂胸口的美人猛地一声干呕。 他刚要开口,电梯门“恰巧”随着轻柔的一声音乐打开。 楼层侍应生正立在电梯旁,门一开,就见电梯里踉跄着拐出一个醉酒的年轻女人,捂着嘴不住地干呕,似乎是想寻个妥帖的地方呕吐。 他想上前相助,却被她身后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眼神喝止,只好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林鸳自然看见了侍应生的神色变化,暗骂老狐狸色胆包天,她这么一闹侍应生总对他的模样有几分印象,莫非当真是财大气粗,打算堂而皇之地带着小明星进套间? 见刘汉正贴在自己身侧,手时不时拢在她腰间,林鸳不由恶心加剧,瞧着走道里的落地陶瓷花瓶,心道就当破财消灾吧!心一横,高跟鞋一崴就朝着花瓶倒去,刘汉正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美人扑倒了装饰花瓶,内里的装饰鹅卵石散落一地。 响声惊动了道旁的4608号房,一个裹着真丝长裙的年轻女人开门出来,见是身姿窈窕的女人正难堪地从地毯上爬坐起身,不由鄙夷道:“大半夜的折腾什么?”转头又对正从电梯间赶来的侍应生说:“你们这儿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林鸳起身,波浪长发散乱遮了小半张脸,面色惨白,状似抱歉地颔首:“抱歉……”语声未落,呕吐物呈抛物线状落在了女人貌似昂贵的衣裙上。 这下,热闹了。 林鸳擦着嘴角的污物,一面道歉一面看热闹——侍应生从对讲机里招来了经理,女人的尖叫引出了套房里的男人。她虚弱地靠在墙边,一副随时“喷发”的模样,人人避之不及,都去同她的“男伴”刘汉正交涉去了。 直到刘汉正给那女客赔了现金,又承诺客房经理破损的装饰物从他账上扣除,一场闹剧才眼看要收场,走道里散得只剩下侍应生,林鸳却忽然“啊”的一声短促的惊呼,一张汗湿了的惨白小脸楚楚可怜,手中捏着刘汉正的房卡,软声说:“我去给您拿包。”一面说着,一面扶着墙朝前挪,娇躯摇摇欲坠。 侍应生怜香惜玉,不由追了两步,看见她手上的房号,主动提出相助,三两下替她开了房门,取了放在玄关的包。 林鸳伸手要接,刘汉正却主动提了过来,见她以拳抵着胃多半是伤着了,这种情况下又被众人刚刚围观过,他还能图啥? 侍应生送了两人到一楼大堂又主动安排了叫车,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刘汉正和林鸳在饭店门口候车,见林鸳虚弱,他又是爱怜,又是色心不死,弯腰靠近她一点:“林小姐,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子我不放心。”这会儿他也不打算装醉了,在一个醉酒的女人面前装醉,没啥用。 林鸳一面抵着胃,一面强颜欢笑:“太晚了,刘总不用管我。招待不周,是林鸳的错。” 出租车来了,刘汉正见她额角疼出了细汗,干脆切换霸道总裁,直接拉开车门,扶着她的腰就往后排座椅上推,口中说着:“疼成这样,我先送你去看看医生!” 林鸳没想到这老狐狸竟对自己这么执着,正犹豫着究竟要不干脆撕破脸皮算了,却忽然感觉腰上力道一松,回头去看时刘汉已连退几步,远在两米开外了。 刘汉正怒视着面前黑衣黑帽,黑口罩遮面的高大男人:“你什么人?” “林小姐的助理。”年轻男人声音很沉,有点耳熟,“来接林小姐回家。” “神经病!”刘汉正含糊地骂了声,将头发重新拨回脑后,“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 “……方洛。” 刘汉正冷冷地瞥了眼自称方洛的男人,又看了委顿在旁迷迷糊糊的美人,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更顾及颜面,终究憋着一团火上车走了。 直到出租车远去,坐在石桩上的林鸳才噗嗤笑道:“小洛的唾沫会淹死你的。”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方洛不过一米七出头,这个高挑挺拔的男人自然不是方洛,他低头看着软软地坐在石墩子上满脸木讷的林鸳,“我若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办,跟着他走吗?” 林鸳憨笑着抬起脸,一双平日里妖娆多情的眸子笑得弯弯:“你这不是来了嘛。”出包间的时候,她用快捷拨号给叶景琛去了电话,他果然就打听到了她的所在,及时地找来了。若不是她心知肚明叶大影帝心有所属,还真的……要感动了呢。 路口风寒,叶景琛一手将林鸳的单肩包背起,又拉起赖坐着的她,发现她掌心冰凉,便顺势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的羽绒衣兜里。 “唔,暖和。”林鸳满足地叹了声,不知足地侧过身,把另一只手也硬塞进他的衣兜,整个人像只螃蟹似的横着走。 “好好走路。”叶景琛低斥,却没舍得把她的小手丢出衣袋。 “不要,你兜里总是好暖和!一定是因为你的衣服比较贵……”林鸳笑嘻嘻地抬眼,目光恰好照进叶景琛的眸子里,那里面有路灯下娇嗔的年轻女人,看起来是那么幸福。 “你是不是傻?芮姐没空,你好歹也带着方洛一起来,”林景琛想着之前那个油头粉面大腹便便的半老头子对她心怀不轨的模样,就怒气上涌,“自己一个人来,还喝这么多酒,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想接戏啊,”林鸳一脸天真,“不想接戏我来见导演投资人做什么……而且……”而且她不是单刀赴会,秦总也在。 她话还没说完,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男子的声音:“林鸳——” 两人一起回头,只见酒店门口背光处,站着个健硕的男人,正是秦初。 秦初送走了几个投资人和胡晟,正在门口抽烟等代驾来,远远看见林鸳和一个年轻男子并肩走远,许是因为酒精上了头,竟没有多想就出声叫住她。直到走到两人跟前,他才发现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居然正是公司旗下的当红炸子鸡,叶景琛。 叶景琛素来温和的眸子里有冷意闪过:“秦总,没想到你也在。”他以为,是因为林鸳单枪匹马,才险些被老狐狸占了便宜,却没想到竟是在秦初的眼皮子底下。 秦初个头比叶景琛矮了不少,可站在他身前却半分气势也不输,伸手松了松领带,神情冷淡地问:“阿琛?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0章 交锋 好记天宫门口是片空旷广场,稀疏而整齐的灌木零星点缀着金黄色的细碎灯火,光线黯淡却隐隐透着些奢华。 林鸳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刚刚呕吐过的喉头火辣辣的,看看面前的秦初,又看看身旁的叶景琛,莫名觉得两人之间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纯路过,刚好看见她。”叶景琛居高临下,即便面前的是自家老板也没有摘下口罩的打算,“没想到原来秦总也在。” 秦初的目光淡淡地从林鸳放在叶景琛兜里的手滑过,自衣袋里取了烟,却没找到火机,只得夹在指间:“芮静临时有事,我是替她来的。”转而问林鸳,“刘总自己坐车走的?”有没有为难你,这一句被他吞回肚里。 林鸳抽手呵着热气:“嗯,走了。”顿一顿,勾起一抹笑,“秦总放心,没有开罪他。” 秦初剑眉深锁,心知林鸳是曲解了他的问话,可却无从辩解--他确实是存心让她面对困境,希望她主动求助,让她了解只有在他的羽翼之下才能安稳。 这种心思,直到前些时日被芮静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才看清楚这些年他以伯乐、恩人、老板的身份究竟对林鸳做了些什么。而这个要强的姑娘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试图挣脱他的庇护了。 光线黯淡,秦初的神色晦暗不明,三人陷入沉默当中,直到林鸳先开了口:“两位慢慢聊,我先走了,小奶茶还在家等我呢。”说着爽快地摆手,踩着高跟鞋大大方方就走了,非但在刘汉正面前的那副醉酒模样没了,就连在叶景琛面前的娇憨也不见踪迹。 正红色大衣衣角随风猎猎,像一袭腥红战袍随她而去。 余下两位身价不菲的男士面面相觑,直到眼见着她在路边拦了出租车绝尘而去,秦初才开口:“开车没?我载你一程好了。” “不用麻烦秦总了,”叶景琛那双漂亮的眸子眼角极开,面相上说这样的眼相易招桃花,加上他深棕色的瞳仁清亮,总一副脉脉含情的模样,中和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显得格外绅士,“有件事今天既然遇见了,刚好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 叶景琛眯眼,眼尾有弯弯的叶柄:“我已经向公司提了解约,明早消息应该就会出来了。” 秦初不作声,以叶景琛的身家和现在如日中天的人气,要自立门户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有料到他竟会选择合约期内解约。一旦解约,叶景琛需要向s.k支付一笔数额庞大的违约金,这着实不像叶景琛平日的风格。 “为什么着急在现在解约?”他身上甚至还有已经定下的多部片约,一旦出走,对双方皆是损失。 叶景琛眉眼弯弯,语气轻松:“良禽择木而栖,何况是人?放着一手好牌不用,硬生生拖成输家,那才是暴殄天物。” 秦初听出他话外有音,却佯装不察,正色道:“你是s.k一手捧红,这种时候中途离开老东家,落得忘恩负义的名声,不值得。” “好聚好散,圈子就这么点大,将来难免还得合作,”叶景琛闷声一笑,“我若自立门户不得人心,秦总总不会落井下石吧?” 秦初单薄而线条冷硬的唇角勾出丝冷笑:“就算我什么也不做,s.k的其他掌事人可未必能放过你,毕竟……你现在的身价,都是s.k一手造就的。你一走了之,对s.k下一年的计划会造成多大影响,我想你很清楚。” “秦总,我记得很久以前,你说过一句话。”叶景琛的眼底始终带着一丝笑,这笑落在秦初眼里更像嘲弄,“你说‘这世上没什么事是用钱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再多加一倍’,这话我现在送给你。” 代驾司机恰巧将秦初的路虎开到酒店门口,按了几声喇叭。 秦初瞳意深深地看了叶景琛一眼,最终留了句:“按规矩办,我等着收你的解约。” 耀动的光影里,高挑的年轻男人黑色背影挺拔如玉,目送秦初的座驾离去,直到车灯汇入茫茫车海,他那双被迷妹称作“不需要嘴巴,景宝只需要眼睛就可以演戏”的桃花眼里精光闪过,哪里还有半点刚刚与秦初对答时的轻松快意。 * 到家给小奶茶投了食,一番揉搓安抚完了,林鸳才去冲了澡,等一切忙定,抱着小萌货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里时,发现手机屏幕上绿灯频闪,取来一看竟有六条未接。一条来自芮静,其余五条全部来自方洛,竟是隔一分钟拨一次的节奏。 林鸳靠在沙发上,一手按着毛巾揉头发,一手按了回拨,几乎是拨通的同时对面就接听了,咋咋呼呼一通吐槽:“姐,我的亲姐!我的女神亲姐!今天你究竟带了哪路天王顶着小人的名号欺师灭祖?这个月那些乱七八糟的爆料层出……小的奖金已经扣的没几毛了,今天财神爷居然一个投诉直接打给芮姐,你造她怎么说嘛?说我下个月奖金也扣发!我的亲姐姐哎……我上有老下有小--” “停。”林鸳闭眼,深呼吸,“打住。” 方洛这才噤声,哭唧唧地最后补了句:“姐,你要给我做主啊。” 林鸳倒真没料到刘汉正还有脸去向芮静告状,看来这些土财主当真是被惯坏了,想必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很不体面,找芮静撒气去了。可听这趋势,他大约是只字未提她的“做戏”,也许是没看出来,也许是还指着下一次,总之,算是混过去了。 “你的奖金我补给你,开心没?”林鸳不出所料地听见话筒对面的财迷一声欢呼,“你给我连拨五个电话,就为了讨奖金?” “当然不是!”方洛终于想起了正事,“姐,你知道叶哥要跟公司解约的事吗?” 林鸳直到听方洛添油加醋地讲完当晚芮静接到叶景琛的律师去电之后的勃然大怒,以及公司其他在场人员的众生相,依然不敢相信不久前还劝说她顾全大局、不能冲动的某人竟会直接在合约期内要求解约。 “芮姐怎么说?” 方洛叹气:“还能怎么说?叶哥都直接让律师致电了,明早高层就都该看见函件了。这事儿明早铁定上首页--还不止一天。” 挂断电话,林鸳给叶景琛去电,对方却始终忙线中,等待之余她登陆了微博小号,赫然发现某人竟已经霸占了头条。 当然,叶景琛霸占热搜、头条都很正常,然而今日的这一篇却让人侧目。 发博的是与叶景琛同在录制户外综艺的二线男艺人陈宗汉,此前还曾在微博上多次发和叶景琛的基友照,看起来感情良好。粉丝不过数十万,平日里发消息的点赞、转发量都不高,可大约二十分钟前发的这一条因为了叶景琛而迅速带来过百万的转发。 陈宗汉johnv:#糟心#某人不辞而别,留下满片场三四十号人空等。当真是超一线明星不差钱只差时间,我等屁民的时间与超一线比,自然不足一提。 后面跟着穿着户外冲锋衣的四人合影,唯独少了叶景琛。 不言自明,微博里那个“超一线的某人”自然指的就是叶大影帝。 这条微博之下群情涌动,大多数人都觉得很是莫名,一个除了这档综艺就没什么曝光的二三线小艺人,即便当真被大神放了鸽子,一般也就腹诽几句,哪里会选择挂人这种冲动幼稚的行为?粉丝们自然站出来各种替自家“男盆友”解释,一条“景宝昨天的微拍脸色好差,一定是生病了,你不关心一下他反而在这里吐槽,有病不?”的评论居然被点出过万的赞。 自然也有路人表示,耍大牌这种行为早在几百年前就落伍了,平白无故缺席拍摄不打招呼实为缺乏演员基本素质,“亏得还是豪门大户出身,不过如此”的评论虽然招来一片反驳,倒也有数千点赞。 林鸳想起忙哥之前来找她寄养小奶茶时,确实说过叶景琛这阵子档期忙,家都顾不上回。他竟会为了她一个电话,放了全组鸽子,跨了一个行政区赶来的吗?这真的--非常不叶景琛。 越看评论,林鸳越烦,尽管她不认为叶景琛是仅仅因为她一个电话就做出这种事来的人--毕竟他可以让忙哥、让方洛、甚至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来接应她的。她一面揉着半干的长发,一面在客厅里团团打转,坐立不安。 忽然铃声响起,她忙按下接听:“喂,你在哪里?” 叶景琛显然没有料到她接听得如此之快,顿了下,笑道:“怎么?半小时不见就思之如狂?” “谁跟你开玩笑!你真的向公司提解约了?”急死人了,这家伙总是在该急的时候不急,365天24小时保持撩妹状态,简直是不撩会死星人。 “嗯,是啊。”淡定无比。 “你想什么呢?另外你晚上有拍摄为什么还亲自跑出来找我?你知不知道陈宗汉在微博上吐槽你都被顶上热搜了?” 叶景琛沉默了片刻,即便看不清林鸳的面孔,就她这小爆竹似的连环炮,他也可以想象出她焦急的神情。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自己的事漫不经心得过且过,旁人的事倒是看得比天重,嗯,这个旁人90%专指叶景琛。 林鸳家的小区老旧,路灯昏暗稀疏,叶景琛站在其中一根电线杆下,抬头刚刚好可以看见她家客厅的窗户。 此刻她正拉开一线窗帘,站在窗边抱着电话,粉红色的卡通居家服清晰可见。 耳边传来她急切的声音:“你倒是说话呀!”(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1章 影帝的性向 冬夜风寒,叶景琛只觉得耳廓冻得发麻,只有贴近手机的地方稍有暖意。他伸手捂了一下左耳:“我就是想在新闻出来之前先亲口和你说一声,我已经提了解约。是rm那边通知说拍摄暂停,所以今天的事不是因你而起,别乱往自己脑袋上扣帽子。”轻笑一声,“你又是不是我女朋友,哪来那么大魅力让我误了拍摄来接你。” 林鸳被他气笑:“是是,我当然没有……”这世上除了那抹自带光环站在巅峰的“白月光”,哪里还有人值得叶大影帝挂心? “那你解约之后打算怎么办?不至于就这么退出圈子吧!”如果叶景琛这样隐退,恐怕真的要“哀鸿遍野”了。 对面低低的一声笑:“不会,你这么衰都还在拼,我又怎么会隐退?” “……那是要加入其它公司咯?谈好了吗?”想挖他的人多了去,也不愁没下家就是了。 “还在谈,定了告诉你,”叶景琛轻咳了一声,“那就这样,早点睡吧。” 林鸳“嗯”了声,无意中瞥见楼下路灯旁一个黑色身影隐入树荫,看不分明,急急地问:“你现在人在哪儿?” 叶景琛走在小区林荫下,已经看不见林家窗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夜半三更当然是在家。怎么,你是要来陪我吗?” “再见,不送!”林鸳气呼呼地挂断电话。看来自己真的喝多了,眼花。 * 这一夜林鸳睡得极不踏实,梦境不断。 梦里的她又回到短胳膊短腿,白皙小脸圆得像只糯米团似的年少时光。 她记得,那年刚刚10岁,那天刚好是她十周岁生日party,家里来了许多客人,少不更事的她收礼物收到心花怒放,拆礼物拆到手指发软。 直到过午,一楼客厅的古董电话忽然铃铃作响,本是听惯了的铃声此刻听来却像不祥的预兆,小小的林鸳刚好在旁搭乐高城堡,顺手接起:“喂?” 低沉的声音说找林剑锋听电话,她乐颠颠地上楼叫正在陪同客人的父亲。只见父亲听了几句电话后脸色大变,吩咐管家招待好客人,就匆匆叫上司机走了,她不明所以地到处找寻母亲卢筱蕊,却遍寻不着。 那天直到入夜,送走了客人,她才再次得到父母的消息,传讯回来的却是司机的电话--林剑锋心脏病突发住院,危在旦夕,二十分钟后司机在家门口等,接她去医院探望,怕是要见最后一面也不一定。 无论管家和保姆怎么安慰,林鸳还是吓得坐在礼物堆里嚎啕大哭,那二十分钟就像一辈子那样漫长。 最终,她没能等来林剑锋的司机,反倒是卢筱蕊忽然回来,也不顾哭成泪人的小女儿跟屁虫似的跟在身后,径直上楼去了卧房,半分钟后拎着行李箱下楼来,一手牵上林鸳,直接开车走了。 林鸳看着卢筱蕊美艳而严肃的侧脸和耳边摇荡的细长耳环,怯怯地问:“妈妈?我们是去医院看爸爸吗?爸爸会不会死?” “我们现在去机场,”卢筱蕊看也没看林鸳,瞥了眼手表,“航班还有一小时起飞,待会你听芳姐的安排。”顿了顿冷淡地吩咐,“要听话。” 于是,林鸳十岁生日收到的堆积如小山的礼物,她只摸到了其中一组乐高积木,其他的,连摸也没摸过。而林家那间奢华的独栋别墅,在这一晚之后,她再也没回去过。 梦境里,一切都模模糊糊……等画面再清晰可见时,林鸳已经身在一间三室一厅的半新屋子里,她记得这里--十岁的她在这间屋子里住了整整六年。糯米团子似的她蜷坐在窗边,整日看着小区门口道闸进进出出的车辆发呆,芳姐在厨房里招呼“卢鸳,吃饭了”。 林鸳这才想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名字,是卢鸳。 * 指尖湿热,林鸳下意识地一挥,却打在毛茸茸热烘烘的东西上,猛地睁眼只见小奶茶前爪搭在床沿,正热情地舔着她伸出被窝的手。 林鸳深深地呼了口气,胸口的烦闷才稍微松了些。 猛然想起昨夜的“劲爆消息”,她忙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三两下开了微博。 没想到却并没见着#叶景琛解约#的话题,再一看时间,才刚六点半……想来各方人马都还没放话,可谓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鸳随手翻了几页,猛然有几张自己在《逆凰》里的剧照和定妆照杀入眼帘,果然日经,这又要开黑了?毕竟她在这片里的角色是朵不折不扣的黑莲花…… 可这一次出乎林鸳意料,微文里赞她将这朵本该人见人恨的黑莲花演绎得有血有肉,叫人心疼,顺道赞了一下造型师和演员的颜值,感慨演艺圈里如今踏踏实实塑造人物的演员已经寥寥无几。 林鸳看到的这一条,是个粉丝过百万的娱乐大v的转发,底下毁誉参半。 原发则是个加v的个人账号,id是鸳缘,头像是只小狐狸。林鸳顺着点进去发现这小狐狸还真是铁杆粉,千余条微博内容,时不时就有三五条和她相关,却从未过她的大号,显然属于默默耕耘的那一型,点赞评论都是寥寥。 只是这一次被大v转发,这才引来热议。 为了避免心塞,林鸳果断关闭手机屏幕,不去看评论--前几日岳伟偷拍,她给骂得狗血淋头,这伤口还没结痂,可不想再扯开。 芮静的电话打来时,林鸳正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接听的时候气息不稳:“芮姐?” “你在哪儿呢?” “在跑步,怎么了?”想来大约是叶景琛的事“东窗事发”,芮静找她稳定军心来了。 “叶景琛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 “说我是他女朋友算不算?”林鸳故意带偏话题。 芮静却没有心思开玩笑:“你最近不要和他走太近……他正在申请同公司解约。” “解约?!”林鸳完美演绎吃惊的口吻,对得起职业演员的身份,“大神该不是被我传染了吧?”动不动就要撂挑子不干,这种事s.k一周内遇上两个,也算流年不利。 “总之,如果有媒体采访你,你一概说不熟、不知道。明白吗?”芮静并不清楚林鸳和叶景琛的私交究竟到什么程度,尽管此前按着秦初的意思弃卒保车,常常利用林鸳给叶景琛打掩护,但她始终觉得这两人不可能来电,画风不同,就连拍戏的角色也尽是些貌合神离。 林鸳挂了电话,狐疑地打开微博,不看不打紧,一看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脱--#叶景琛性向曝光#【速报】大花小花都是障眼法,真实伴侣原来是他? 九宫格图八张是偷拍,还有一张上是白底黑字【爆】,恰恰放在正中央。 wtf?!居然有人质疑撩妹达人叶景琛是gay?当全世界的妹子都瞎?就这种猫猫狗狗的爆料居然也能被吵上头条,真叫人对如今的娱乐圈灰心啊…… 林鸳点开那几张灰蒙蒙的照片,渣像素,看起来更像是视频监控的截图。画面上依稀可辨的侧脸有□□分像叶景琛,可他对面那一位只能看见后脑勺,着实看不出是谁。就这么一组毫无重点的吃饭喝酒图,也能黑人性向,如今狗仔节操何在? 林鸳瞥了眼发微的工作室,确实是名不见经传,当真想出名想疯了。 然而,即便这真的很没实锤,尽管数以百万计的迷妹力挺叶景琛,但这一条却牢牢地霸住热搜。不多时,微信各公众号的相关话题雨后春笋般爆了出来,不过一小时的工夫,#叶景琛男友#荣登微博和度娘双热点。 有幕后推手。 不知为何,林鸳忽然有种强烈的第六感,这种毫无依据的偷拍照竟在短时间内甚至压过了圈中男神女神扯证这种热门话题荣登榜首。要说没人在幕后捣鬼,鬼都不信!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相关话题被发起,林鸳再也无心健身,索性找了靠窗位置休息,颈后搭着毛巾,眉头微蹙,一条一条翻看,越看越心底发凉--好事者竟连叶景琛在英国留学时与室友揽肩的合影、参加马术大赛时同对手贴面问好的照片都一一挖出,做了合辑,口口声声称叶景琛是深柜,但近期或将被迫出柜。 想着芮静必然焦头烂额中,林鸳给方洛去了电话,那边接得倒挺快:“姐,怎么了?” “你这会在公司?” “是啊,在看missa发来的片,芮姐说忙,让我初筛一下再给她。”方洛莫名其妙地反问,“是不是有啥事儿要我做?” 林鸳听方洛的口气听平静,试探地问:“这会芮姐是在忙叶大神的事吗?” “大概是吧,”方洛咂咂嘴,“不过公司其他人就像不知道这事儿一样,还在各忙各的。倒是娱记来了不少,都在会堂那边。” 林鸳长睫微垂,若有所思:“是吗?那大神本人今天进过公司没?” “有!”方洛确定到道,“早上我在电梯遇见忙哥了,不过他脸色很不好……我没敢搭腔。他直接上了16层,大概找秦总去了,我想……琛哥应该也在。” “你等等我,我半小时后进公司。”林鸳挂断电话,起身去淋浴,走在路上忽然灵光一闪,打开微博找出首发话题的那个小v号,id是鱼鱼娱乐工作室,此前发布的多半是从大v转发的热点,这几乎是第一次原创。 林鸳熟练地拨号:“小影,是我。我想和你打听个工作室,叫鱼鱼娱乐,你知道吗?”(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2章 棋逢对手 接到林鸳的电话,陈赵影并不意外:“你是为了叶大神的事来的吧?老实说,这次事情挺奇怪的。” “怎么说?”林鸳止步在淋浴房前。 “鱼鱼娱乐是s.k养的水号。”陈赵影压低了声音,“我也是今天才刚发现。” 林鸳一手搭在更衣柜门上,一手捏紧手机,沉默了几秒:“这样……反而不奇怪了。” “小林子,我没听明白。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情报……说来听听。” 林鸳上挑的凤眼,不笑的时候俨然有几分霸气,此刻目光中寒气凌冽:“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去爆料,晚点我再告诉你吧。” 尽管萌新小娱记陈赵影有千般好奇,但还是任由林鸳挂了电话,重新面对电脑上满屏幕的叶大影帝各色花边新闻,有点头晕脑胀。 同事兼好友于畅畅从显示器后探出脸来,好奇问:“和谁打电话,声音压那么低?” “没啥,家里人。”陈赵影食指敲着鼠标,“你说叶大影帝这是得罪谁了?好端端冒出来这么多营销号一股脑儿数落他的不是。且不说人家是不是gay,人家就算是吧,又碍着谁了?” “碍着谁?!”于畅畅一声哀嚎,“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把叶景琛当成‘自家男朋友’来爱?你试试找个gay当男朋友,就知道碍着谁了。” 两人正说着,自动门忽然开了,影视娱乐部的总监赵冉跟在秦初身后快步进来。 赵冉四十出头年纪,一副金丝边眼镜不苟言笑,此刻更是一脸严肃:“……水泼出去倒是容易,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秦初头也不回:“谁也没让你收回来。” “万一他回心转意……”赵冉一句话还没说完,被秦初冷冷递过一眼来,顿时噤声。 “回心转意?s.k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即便,秦初也曾抱着1%的侥幸,现在也已经全部荡然无存。既然叶景琛决定要出走,那就当杀鸡给猴看……s.k能把艺人捧多高,就能让他跌多重,免得一个个翅膀硬了全都要飞走。 “今天开始,所有的号直接放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总监办公室,一旁“偷听”的陈赵影和于畅畅面面相觑--老板们这是在说啥呢? 答案在十分钟后终于揭晓。 正在各大渠道上热烈讨论叶影帝性取向问题的吃瓜群众们,同一时间发现了来自叶景琛微博的一条声明。 叶景琛cc:【解约声明】因与s.k签约期间,未能提前看过任何一份演艺活动的聘用协议,并多次在开机在即、无法熟知剧本的情况下被仓促安排进组。遂今日正式向s.k提出解约,近期将与工作伙伴成立独立工作室,以期更好地规划演艺生涯。感念公司过往栽培,感恩[爱心] 下方配图是一张逆光而行的背影,完美演绎大海啊都是水,叶景琛啊都是腿。瘦削高挑的年轻男子,被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半身高的巨大行囊使得他的背影有一丝天涯浪子的薄愁。 微博一出,几大论坛顿时再次刷爆。 --卧槽!今天影帝戏好足!又是同性绯闻又是合约期内解约,挖了个赛!这是要逆天? --同性你个大头鬼!我男朋友是直男!支持景宝解约,影帝出身总接些偶像连续剧是什么鬼?=w= --等等,我是不是get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不会是s.k预感叶景琛要flop,才逼他解约? --滚!景宝是有正牌女友的好不好!你们是不是yy太久,自动过滤真相了? --3384楼说的“正牌女友”是谁?别跟我说林鸳……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是3384楼,我说的是白月光啊! 楼下有终于有人贴出了“白月光”的照片,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小提琴少女,梳着低低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微微昂起的下巴有柔和圣洁的弧度。穿着一袭雪色长裙,裙摆如同婚纱般逶迤在地,阳光从头顶五光十色的教堂玻璃照射下来,她整个沐浴其中,说像天使还不够,她比天使多了女人的娴静与端庄,而这个词汇用在青春少女的身上竟可以如此的贴合,已属奇迹。 照片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搞什么?又有新绯闻? --拜托楼上,除了追星偶尔也关注一下金融商圈好不好?白月光是叶老爷子亲自指定的孙女婿啊! --握草!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情敌?! --人家白月光又不是娱乐圈的,貌似可是有北欧皇室血统的……听说就是因为叶景琛跑来闯荡娱乐圈,才耽误了婚事。s.k把他塑造成国民男朋友,又怎么会让你们知道人家是有“白月光”的? --楼上,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叶老爷子认亲,金融圈里在场的多了去了,只不过那会子你们还不认识你们的“男朋友”而已! …… 看到满微博都是“白月光”那张天使降临般的照片时,林鸳刚好跨进s.k大厦内,径直乘坐电梯上了16层,没想到秦初的精明助理lisa居然不在位置,总裁办公室的门大敞着,里面的人说话声清晰可闻。 “……在s.k签下的角色你一个也带不走,包括代言。陈枫是s.k的人,也不可以跟你走,芮静更不必提。据我所知,叶老爷子一直反对你在演艺圈发展,只怕你从叶家得不到半毛钱支持,就像这样你还想自立门户?”秦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有力,每一句说得都在理,每一句都仿佛是为你着想,但每一句又都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林鸳停在lisa的办公桌前,手中还握着已经刷到发烫的手机,只听叶景琛不慌不忙地说:“钱的事不劳您费心,你还是操心操心那些角色找谁来顶才能平息投资方吧。”明年乃至后年,他的行程都已排满,以为他会因为损失资源而头疼?秦初未免也太小瞧他。 秦初语气冷硬得好像数九寒天的霜冻:“你是不是以为s.k离了你就不转了?我能捧起一个神,就能砸烂一尊神像,是谁都一样。” “没错,是谁都一样,对我也好,对林鸳也罢。”叶景琛的语调哩隐隐透着嘲讽,“秦总是不是以为,没人有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就连魏璇都在一年内被捧上女一,凭林鸳的条件为什么这么多年还在二三线打转?以s.k的公关资源,我的绯闻也好、林鸳的黑料也罢,想删那是分分钟的事。但s.k又做过些什么?” 林鸳狭长的凤眼眯起,目光盯着一处,作为从s.k出道的艺人,即便她也曾为戏路受限而烦恼,却从未怀疑s.k有故意阻挠她发展的嫌疑。就像秦初说的那样,不是她笨,是她太轻信。 “叶景琛,说话要有真凭实据,捕风捉影什么的,s.k分分钟可以告你诽谤。那样你要给s.k赔的违约金恐怕就又得翻倍了。”秦初自鼻腔一声冷哼,将只燃烧了一半的烟头掐灭,“我只想问,这些年你攒的钱,够赔吗?” “秦总,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我刚刚就说过钱的事不劳您费心。”叶景琛朝前逼近一步,双手支在秦初宽敞的实木办公桌上,原就高挑此刻更是居高临下,惯常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锐利而坚定,“雇人偷拍林鸳和‘周先生’算不算?亲口放弃公关渠道,任由林鸳和你的桃色新闻满天飞,算不算?私下推掉《逆凰》女一角色,硬是让林鸳接演女三,算不算?再往前的我也就不提了,秦总……你是不是以为制片人只会跟经纪公司沟通,而艺人的耳朵都只长在经纪人身上?” 秦初双手环胸,冷眼看着面前被媒体评价为“陌上公子温润如玉”的年轻艺人。包括他在内,曾经所有人都以为叶景琛不过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揣着万贯家财为后路,来演艺圈玩个票,证实一下自己“人生价值”的富n代,只不过恰巧生得好皮囊,又运气好遇上大导演雍戈的巅峰作一炮而红罢了。如今看来,竟都是被他骗过了--眼前的这个人,分明有备而来,就连秦初也无法确定他究竟知情多少。 叶景琛冷冷地与秦楚冷冽而充满敌意的眼神对视,线条柔和饱满的唇角勾起一抹良善无害的笑:“放心,秦总,这话我不会再通第三个人说。毕竟大家共事一场,散也不必散得太难看。”话说得温和,可他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凌厉的威慑感,“但我想林鸳有权知道实情,至于是你告诉她,还是要我转述,这个选择权暂且交给秦总如何?” “不用了。”林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不用传话那么麻烦,我都听见了。” 因为是从健身房直接赶过来,林鸳极难得地素颜出现在众人面前。白皙发亮的肌肤,尖尖的内眼角、狭长的凤眼微眯,即便穿着平底鞋和素净肥大的羽绒衣也挡不住隐隐的怒气。她站在门口,像个从港片里走出来的女战士,浑身披戴着铠甲,气场全开,刀枪不入。 这样的林鸳,让屋内两个已同她相识多年的男人不约而同的倍感陌生。 她双手插在羽绒衣衣袋中,下巴微昂:“这种事,难道不应该直接跟当事人说吗?”(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3章 只怪太天真 总助lisa鬓角沁汗,疑心再过几分钟兴许连妆都要花了。跟着秦初近三年,她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气压,此刻即便送她熊心豹子胆*99,她也不敢进去通传。 “芮姐,你还是自己进去吧,”lisa平素冷静干练的面孔此刻紧张得变形,“我去找你的时候没有安排人给我替岗,看来给阿鸳听见不该听的话了。现在进去,秦总搞不好会劈了我。” 芮静看着办公室内剑拔弩张地三人,舌尖在牙床舔舐了一圈,慢吞吞地说:“这会他可没这心情。”说着走上前去,轻轻敲门。 秦初铁青着脸:“进来。” 芮静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即使刚刚在会议室与一群人精似的娱记周旋也没露过半分怯,此刻看着秦初的脸色却不由有些发虚。 屋里三人,叶景琛坐在秦初办公桌前的真皮扶手椅里,两条长腿似乎毫无防备地朝前伸着,可芮静细看他眼底的神色,知道这不过是食肉动物在捕食之前用来麻痹对手的懒散表演罢了。 叶景琛和秦初表面上看起来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精明世故,可骨子里却是同一类人。这种人常常被世人冠以“精英”之名,相同之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这类人99%都会得偿所愿。 s.k签下叶景琛的时候,他虽顶着“马术王子”的头衔颇有些影响力,但在娱乐圈还是不折不扣的新人,因而合约签得极苛刻。谁也没料到之后他平步青云,一举拿下影帝,无论实力还是号召力如有神助,一跃登顶,s.k凭借与叶景琛绑定二三线小明星,倒也培养了一批新生代小生、小花,当然,银子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叶景琛解约,尽管对s.k来说是极大的损失,但在芮静看来理所应当,不足为奇,即便如今有同性绯闻缠身,对他身家的影响也不过九牛一毛,想换一家经纪公司满世界都是伸出八丈长的橄榄枝。 让她诧异的是坐在右手侧深棕色三人沙发里的林鸳,那双丹凤眼中的嘲弄和嘴角冷冽的笑容完全无法与那个素来对s.k的要求逆来顺受的女艺人挂钩。 林鸳坐得极靠前,因此身腰笔挺,双腿交叠,手交互挽着落在膝头,见了芮静低头笑了一下:“芮姐,你来得刚好。”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芮静,“琛哥和秦总各执一词,硬要我信一方,我还真拿不定主意。芮姐,你说我该信谁呢?” 芮静只觉得三双眼睛同样目光凌厉地看着她,竟比面对那一群狡猾的娱记还紧张几分。她选择了叶景琛旁边的椅子,坐下后鞋跟在地上一推,连人带椅子微微朝侧边一滑,停在秦初的办公桌左手侧:“阿鸳,以你的聪慧,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还会不知道吗?” 林鸳见芮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已经移到了秦初那一侧,心知她不会替自己出头,却仍旧笑着开口:“芮姐当然是待我很好,可我问的不是你呀,是s.k。”她面上挂着天真无辜的表情,瞥了眼看好戏状态的叶景琛,“毕竟,琛哥说s.k私下推了许多本该属于我的女一,又放任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满天飞--这可真不像是对自家艺人的态度呢。” 她所说的这些事,芮静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她还是选择微笑接口:“这种事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艺人吃肉,经纪公司跟着喝汤,这是双赢的事。公司怎么可能故意压制你的发展?只不过是我能力有限,没能扭转局面而已。” “哦--都怪我。是我黑料太多,人缘不好,天资也不够,”林鸳双腿交替了下,“所以《逆凰》从一开始接到女一的通告,到最终进组变成女三,和公司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对不对?” 芮静面不改色:“是。投资方觉得你的形象和女主的形象差距太大,白粤妍那边收视号召比你好上太多,多次沟通之后,才勉强同意给你换成女三。” “嗯嗯,”林鸳乖巧地点头,“换角之前,有一篇关于我在《儒生》剧组里耍大牌,讨好导演,欺负群演的不实报道,吵得很红呢。就是因为它吧,那段时间好像所有‘人品不佳’的演员点评我都榜上有名。” 芮静稍楞了一下,余光瞥了秦初一眼,后者面前的烟蒂已经堆成小山丘,此刻不知出神在想些什么。她只得回应:“是,投资方看到了那些新闻,执意要把你换掉。若不是秦总出面,连女三也保不住。” 林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说:“那上次岳伟爆料我和秦总有‘私情’,还有上上次也是他们偷拍我和小鱼,这些事后,公司找岳伟协商他都不同意和解,是吗?” “嗯。”多说多漏,迟早穿帮。 “那这一次,为什么他们会同意和解,还来跟我道歉?芮姐,你是找了谁出面呀?” 芮静看着面前似乎只是无心发问的姑娘,可每一个问题又都刚好落在关键上。出面摆平岳伟的压根不是s.k,芮静心知肚明却不能直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你不必管。总之摆平了不就行了。” “公司这么厉害,能不能替琛哥也把他那个同性恋绯闻给搞定呀?兴许,他一感动就不走了呢。”说完,林鸳又自觉失言似的捂嘴,“啊,不对,要是没这绯闻,琛哥跳槽可能会更容易呢。” 此话一出,芮静和秦初均是心下一惊。 终究还是秦初先开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不要馋和了。我是怎么对你,s.k是怎么对你,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和叶景琛这事搅在一起说不明白。你先回去吧,我们改日再说。” 林鸳站起身来,自衣兜里取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秦初面前,轻轻丢在桌上:“那可不行,我和阿琛的事儿还真就搅和在一起了。” 秦初眈了眼屏幕,终于知道这一次怕是没有办法再让这个曾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小姑娘信服了。屏幕上是一篇微信公众号的推送,首篇是凌景初与神秘男子密会,深陷同性绯闻。第二篇是林鸳和神秘男子密会,疑似被富商包养。 屏幕左上方公众号id【鱼鱼娱乐】。 秦初沉默不语,芮静取了手机过来,随手翻了几页,反倒有些吃惊:“这是?”她未曾听说过这个公众号,看点赞数也算不上大v。 林鸳取过自己的手机,熄灭屏幕,歪头一笑:“芮姐,你问问秦总,他比较清楚。” 芮静闻言,不无震惊地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秦初。她虽知道他一直对林鸳保持“放养”态度,但从没有想过他会主动制造传播黑料?是这个意思吗? 然而秦初的态度基本是默认了。 芮静细细的眉峰紧蹙,即便身为s.k的得力干将,此刻她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一口烟吐出,秦初抬头看向林鸳:“过往不究,我已经和你说过,后续接片将朝着改变你的荧幕形象出发,林鸳,你需要给我时间。” 林鸳笑问:“多长时间?七年还不够,再加一年够不够?” “你不要任性,合同不是儿戏。”他很清楚林鸳的经济状况,也很笃定只要有合约在,她不会选择离开s.k,她付不起,也输不起。 作壁上观的叶景琛终于笑出了声:“合同?秦总,你是说违约金吗?”两臂舒展,松散地撑了个懒腰,“您还真是金钱至上,对谁都格外关心违约金啊。不过你不用替她担心,新东家愿意签她,就自然乐意替她付违约金。” “呵,得不到叶氏集团的支持,请问,叶先生你哪里来的底气说这些?” 叶景琛极其妖孽地一笑:“不劳秦总费心。” 这边两厢争锋,那边林鸳却噗嗤一笑:“谁说我要签新东家。”她刚好心力憔悴,巴不得就此装尸体,原地躺平什么也不要做,“我没打算‘现在’跟s.k解约,但是如果秦总不想这些乌糟事‘一不留神’传出去,我希望能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秦初的面部轮廓极为鲜明,眼窝深陷而目光凌厉,嘴唇很薄又少有血色,有种不怒自威的君王气度。 可林鸳却浑然不觉似的,只云淡风轻地说她的条件:“第一,当初的合同我翻出来看过了,约定是合约期内每年至少一部连续剧,一部电影,一个代言,当然……这也算是公司给新人的福利。missa的代言还在,《儒生》明年初会上映,那么明年我只再拍一部电影。其余的,我不接。一年期到,我会提出终止合作,大家好聚好散。” 秦初吐了一口烟:“第二件。” “第二件,”林鸳眸光幽幽,唇边一抹礼貌的微笑,“我需要换经纪人……我这么消极怠工,耽误了芮姐的名声就不好了。” 芮静冷声:“你现在的状况,还有谁愿意接你?” “方洛啊,他这实习经纪人身份已经多少年了?我不介意,你们……也没必要介意吧。经纪人兼助理好了,反正也没什么活。” “……那也要他自己愿意。” 林鸳二话不说拨了方洛的电话,在听见对面的欢呼之后,微笑着关闭了免提:“这样,可以吗?” 芮静面色变了又变,最终沉声开口:“阿鸳,如果你执意要换人,我也不拦你。但日后所有问题,一概与我无关。” “好。”林鸳答得斩钉截铁,m型轮廓分明的唇瓣微翘,眸光清亮,毫不退缩。 * 电梯间。 两位惹恼了总裁的刺儿头离开,自然没有人夹道欢送。 叶景琛慵懒地靠在电梯壁,看着某个自从出了总裁办公室就气场全灭的女战神,轻笑问:“女英雄,刚刚不还牙尖嘴利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一直特别笨。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白白辜负了公司的好资源。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只要公司接下的角色她就演,不挑不捡不谈条件,公司给她定义成熟美艳的人设,她就兢兢业业地塑造,从不懈怠,这样的她为什么会被打压? 叶景琛看着林鸳孤零零地站在电梯正中央,双手在身前攥着包带,整个人绷得极紧,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忍不住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这不怪你。”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早就知道林鸳的成熟精明都是假象,骨子里那个轻信的软包子至今也没完全消失。 幸好,还没消失。幸好,他回来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嘈杂声一下爆棚。 原先在门口正要离开的众娱记猛然发现电梯内竟是当下话题最盛的两个艺人,一时间闪光灯爆得一秒不停。 林鸳顿时从抑郁转为郁闷。 都怪她从前许愿求和大神同框求得次数太多,神界的通讯大概跟中国移动的网渣延迟一样,神仙到现在才收到她的许愿。 可她现在真的、真的不想再和叶大神同·框·了! “景宝,景宝!近期的绯闻是真的吗?对方到底是谁?” “请问你和s.k解约是因为那位x先生吗?” “请问你对网上的同性传闻怎么看?” 叽叽喳喳的问题伴随着大大小小的麦克风被凑到叶景琛面前,此前他身前一直都有经纪人、助理挡着,娱记们提问哪里有这么容易? 林鸳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叶景琛,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就近找了个话筒:“各位记者老师,还请多关注演员的作品,珍爱生命,远离八卦,谢谢!”啊啊啊,她一定是被当挡箭牌当习惯了,自动自发地就上前挡枪,活该掉坑里爬不出来。 “林小姐,请问你和叶景琛是什么关系?”话筒一转,顺水推舟,八卦么,八一个是一个。 林鸳感觉肩头被人一揽,叶景琛温润含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们看是什么关系?” 唔,最难辜负美人恩。(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4章 谁的真心 吃喝,玩,不乐。 大约可以完整描绘林鸳近日的生活,若不是等着补拍missa要求的几个镜头,她早就想离开n市了。 吃着泡面看着《犬夜叉》,林鸳想,若是将来不做演员了,改行做个声优也不错。她声线低而华丽,动漫男女cv均可胜任,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林鸳把筷子搁在泡面碗上,插上耳机就着app录了一段动漫对白,配完了顺手点了转发微博。嗯,微博小号,普罗大众常见的那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看了什么,感想如何的流水号,只除了,从不议论娱乐圈八卦,当然,也包括她自己的。 小号粉丝不过数百,大多是被一些针对社会热点的小调侃给吸来的,也有人顺着爬去app听了她的配音,感慨说声音真像林鸳,这种评论她统统当做没看见。 林鸳才刚刚放下手机,打算去洗碗,就听不断的有新系统消息。她拿起手机的一瞬,大脑一片空白--她竟忘了自己已经收回了加v号的经营权。现在去删,不知道还来及不? 林鸳内心哀嚎,一打开手机,果然后台回复若干,最上头一条的回复是:你和【不上□□的猫】是什么关系? 大号和小号的关系…… 她琢磨着若是真这么回复了,是不是很快她可怜的小号也要尸横遍野……可即便她避而不答,以网民高超的扒皮能力,想挖掘出她的小号还不是探囊取物? 权衡再三,林鸳在那条留言后回复了一句:机智如你_(:3ゝ∠)_ 原以为以她的咖位,这种算不上黑料的事情激不起什么水花,可她终究小觑了吃瓜群众的八卦热情,不出半天时间,【不上□□的猫】粉丝已经逼近一万。 “姐,咱能不搞这种突然袭击吗?”方洛在电话里声音苦得能滴出黄莲水,“你造我抢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有多不容易?拼了3张长短途才好不容易凑齐全程,你这一下我是走呢还是不走呢……” “你回你的老家啊,”林鸳戴着耳机,一面划拨着屏幕刷看回复,一面笑着说,“我那小号干净得很,最多改明儿我再注册个新号好了。” 方洛狐疑:“你确定没说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大过年都能给黑出十里长街的那种?” “没有,最劲爆的也不过晒几*身照。” “哦……那我就放心了。”方洛自从荣升经纪人,深感责任重大,虽然林鸳一再解释之所以更换经纪人,就是因为不需要,可方经济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谓面面俱到,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落人口实。千叮呤万嘱咐,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老家山里没信号,姐你可千万悠着点啊!” 方洛若是知道林鸳轻描淡写的那几张“健身照”会引起后面的风浪,别说只有成天催着他结婚的爹妈等着,就算山里今儿个宣布同性恋合法化,他也要赖在n市再待几天。 当晚十点不到,林鸳的那几张没露脸的健身照已经飘荡在热门话题的前三条。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她对着镜子自拍的马甲线小蛮腰,还有教练给拍的瑜伽剪影而已。放在其他女明星,真就是微博常见内容,加分项--多好,健康积极又养眼。 可放在林鸳,这却成功引发出了话题--#鸳式身材# 八卦er敏锐地发现,尽管林鸳演了那么多妖娆妩媚的角色,却从未在荧幕前过火地展露过胴·体,充其量也不过是露双大长腿和刀削般斜飞的锁骨,就这种保守到近乎古板的着装风格,竟能让她演绎出各种活色生香的妖姬来,还落得“妖艳贱货”的风评…… 现在想来,终于有人顿悟感慨,这才是演技啊。 不靠暴露,不靠衣着,仅仅是眼神、肢体和台词,林鸳居然塑造过那么多让人恨得牙痒,撩得心痒的妖姬。 也正因为这种角色定位,曾让很多路人臆断林鸳就是行走的骨架,“瘦得病态”。如今小号上那一组线条优美、丰腴适度的照片,将此前路人黑的脸刷得粉面含春,多吱一声都为自己的浅薄脸红。 林鸳也没料到自己演艺生涯的头一次好评,竟是由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小号带来的。包括她接地气的黑暗料理推荐、小众又不装逼的影片短评,与网友机智狡黠的互动……在一天之内布满网络娱乐新闻的各个角落。 毕竟,这年头,扒一个明星的小号是多么刺激的事。 临了,躺在被窝盖上被子的林鸳脑海里只剩一个恐慌:某次被叶景琛拉出去当挡箭牌之后,她曾经在小号里不具名的“诅咒”过叶某人吃泡面没调味包,这种事儿会不会被挖出来啊? * s.k总部对面街角咖啡店,二层雅座。 芮静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开口:“我想你忘了一件事,从上周期我就已经不是林鸳的经纪人。她的行程不归我管,我也犯不着操心。”酒红色的短发在随风微微扬起,她低垂眼睫,“你最好也不要再过问。”她不是你可以操控的人。 秦初大衣敞襟,内里是件黑色高领毛衫,与他禁欲的气质异常般配。 遥看着s.k的办公大楼,他反问:“她现在依然是公司旗下的艺人,问她的行程,我没有觉得有何不合适。” 芮静似笑非笑地挑唇:“这不过是名存实亡的归属关系。这也就是林鸳傻到白白荒废一年,换了旁人,还不顺杆爬索性等片酬上去了再走?”一顿,“不过,也不劳你我费心。她早已是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将来负责了。” 秦初的侧脸有刀刻般的轮廓,这种刚硬的线条使人看起来更冷漠:“我并没有在为她费心。” “没有就好,”芮静嘲弄般一笑,“她也确实无福消受老板你的‘关照’。” “对我做的事有意见,可以直说。”秦初察觉到素来耿直的芮静话里的冷嘲热讽,冷淡地问。 “无缘无故将签在自己手里的艺人冷藏甚至抹黑,并不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应有的职业素养。”芮静精明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秦初深邃的眼,“老板,你的所作所为和你的处事风格并不匹配。” 秦初不以为意地弹弹桌面:“我不这么觉得。” “现在公司和林鸳的关系,就只剩下一层薄膜,时间一到一戳就破。这种情况下,你又何必分心去管她?难道这会儿反倒想好好栽培她,让她念着公司的好,不走了?只怕就算真的扶她上来了,也不过是给自己制造一个新的对手而已。” 因为接近农历新年,写字楼里的白领所剩无几。在二楼露台往下看,路上行人三三两两,阳光柔软,人心惫懒,就连一向披荆斩棘的芮静此刻也有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轻叹:“既然想挽留她,当初何必那样对她。” “你既然觉得我做得不对,当初为什么不反对?”对于放养林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芮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直到这一次绯闻同他扯上关系,她才第一次直接反对。 “因为你是我的老板,”芮静静静地看着他略显阴沉的眼睛,向来中性化的神情在刹那间浮上一丝别扭,“即使你所做的事有一万个人说错,我也会是第一万零一个,选择站在你旁边。” 秦初的漫不经心有所收敛,狭长深邃的眼眸微眯:“好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芮静无意识地将鬓角碎发撩至而后,“你也许什么都知道,唯独从来不知道我的心情。” 秦初抬手召唤服务生,一面对芮静说:“走吧,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芮静却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不必过来,看着他自钱夹里取卡的修长手指,苦笑:“你就不能抽几分钟时间听我说完吗?” 秦初将钱夹合上平整地放在手边,抿唇:“你想说什么?”她想说的话,他都知道,不让她开口不过是怕说出来彼此难堪。可他忘了,面前这个女人,不仅是他的得力干将,更是圈内出名的老江湖,她想说的想做的,不择手段也会达成。既然如此,也只有用他们俩的方式来解决他们俩的问题。 “去年光影邀我加盟,我没去。罗志瑜找我筹建工作室,我也没有去。你觉得是s.k给我的酬劳高过光影,还是罗志瑜的发展潜力不如林鸳?”芮静直直地看进秦初的眼底,在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感情浮动,她终于轻叹了口气,“我是为你留下来的,秦初。从踏进这个圈子的第一天到现在十年了,你从来都只朝着前方看,可曾在意过你的左右站得是谁?” “是你。”他声线低沉,稳妥却不带情感,“我很感谢你一路扶持。” “我不需要感谢。”芮静咬唇,女强人的气息褪得一干二净,仿佛回到十年前她初出茅庐,到s.k应征部门助理,当时的经理正是秦初。他没有后台,不是海归,甚至没有优异的学府背景,只凭着一身过人的胆识和杀伐决断的魄力,一步步从基层走到巅峰。 “可我只能给你感谢。”秦初的语调很平,平到令芮静起伏的情绪刹那间凝固,“你是我并肩的战友,这点永远不变。” “战友……”芮静垂下眼睫,试探地问,“那林鸳是什么%3俊 秦初沉默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种隐隐的威压令芮静不自在地撇开目光:“她……”她身上的污点太多,她不适合你,她…… “她是怎样的人,我比谁清楚。” 秦初的声音在冬日午后的暖阳里,有种酥糖晒化般的柔软,而这种柔软,芮静见所未见。(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5章 软肋 终于赶在年二十九完成了所有拍摄工作,林鸳拖着行李箱下了地铁,戴了顶粉色的毛绒棒球帽,披散着蓬松的卷发,连墨镜都没戴。 在熙熙攘攘的返乡客流中,谁也没了追星的热情,家成了所有旅人统一的目的地。 众人行色匆匆,大大小小的行囊如同蜗牛的背壳交错,似乎谁也没留心背着大包,挎着行李袋,一手抱着奶娃娃的年轻女人站在手扶梯前对着婴儿推车束手无策。 孩子在哭,年轻妈妈单手抱着他,另一手肘拐着行李袋吃力地拍着小娃娃的背,尴尬无措。 林鸳登时想起多少年前,站在巷口的她怀抱着还不会独立抬头的小鱼。 娃娃哭,小狗叫,一条巷子被两个小魔星搅得令人头皮发麻。她手足无措地托着小鱼的后脑勺,口里无意识地“噢噢噢”安抚,可饿极了的奶娃娃只知道脑袋晃来晃去边哭边找吃的…… “我帮你。”林鸳走近前去,笑着同那年轻妈妈打声招呼,单手提着她的手推车乘上扶梯,又回过身,朝被她吸引了注意的小宝宝抛了个媚眼。 小孩子或许天生喜欢年轻女人,尤其是穿着鲜艳的漂亮阿姨,被小肥脸挤得快看不见的小眼睛顿时专注地盯着林鸳,小手脚脚也不再踢腾,乖乖地坐在妈妈胳膊上看美人。 离了扶梯,年轻妈妈才把宝宝放回婴儿车里,席上安全带,再抬头想和美人道谢的时候,那个娉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潮中。 林鸳拖着行李箱排了漫长的安检队,除了安检员小哥对照着证件意味不明地冲她笑了一下之外,再没有人发现居然有“十八线以上”的艺人混迹在普通旅客当中,她几乎又想在微博上发一条得意洋洋的dog脸,表达一下小雀跃。 可今天林鸳不敢,自从小号被扒皮,大号被围观,她就不敢随意暴露行踪了。 坐在候机室的落地大玻璃前,林鸳拇指翻飞快速地编辑着短信“周老师,我在候机,前序航班有点延误,到点了就让小鱼先睡,不要等我”猛地有人在身后轻轻说了句“你好”,吓得她手指一滑就按了发送。 对方显然也发现自己惊吓了林鸳,捂着嘴踌躇着不敢靠近。那是个十□□岁的圆脸姑娘,推着贴着五花八门贴纸的黑色大行李箱,一米五出头的小个子,乍一看像个没成年的小孩子。她怯生生地看着林鸳,仿佛如果美人有一丁点不高兴的意思,她就立马弃箱而逃似的。 林鸳眨眨眼,左右看了眼,左手边的大叔在忙着打电话,对面的几人抱着手机看视频、打游戏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林鸳指着自己的鼻尖无声地问。 姑娘见她眉间并无不快,顿时眉开眼笑,两只深深的酒窝嵌在小肉脸上,指着林鸳右手边的座位:“我可以坐这里吗?” 林鸳微笑点头,见那小圆脸将身后的背包放在椅子上,然后捏着卡通壳子的手机,小小声地问:“林鸳姐姐,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欸? 林鸳凤眼一眯,抬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圆脸也跟着食指挡着嘴,希冀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林鸳招招手,示意她坐下,两人肩挨肩坐着,姑娘伸长了手臂,自拍镜头还是不够远。 “我来吧。”林鸳轻声说,取了姑娘的手机,自己朝前面挪了挪,近大远小,顿时两张胖瘦差距极大的脸蛋看起来竟不那么悬殊了,连拍了两张,她才归还了手机,“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女孩将手机双手握在胸口,努力地压低兴奋的声音,“林鸳姐,我真的超级喜欢你……刚刚出地铁我就看见你了,可是不敢来打招呼。” “为什么不敢?”粉色唇膏滋润的唇线条温柔,穿着白色长羽绒衣的她看起来柔和许多。 是啊,为什么不敢?陈菲看着面前如沐春风的偶像--这明明就是个美丽的邻家姐姐,狗仔去死,喷子滚出!她就知道相由心生,长得这么美……才不会是恶人呢。 说来也巧,二人不仅同一航班飞往昆明,座位也恰是相连。 飞机降落的时候,陈菲已经在心底将自己晋升为林鸳的头号粉丝。 这样风趣又和善的明星,坐普通座还和粉丝闲的明星,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只好不好?更何况……人家还美若天仙。谁再敢说林鸳是整容,她第一个跳出去给他嘴巴贴封条!哪个整容脸能笑得这么生动自然,哪个整容脸能让她一个好端端的大闺女感觉自己都要被掰弯了。 下了飞机,两人才互道珍重,各自出发,林鸳想着自己蜿蜒曲折的前路不由头皮发麻,可再一想很快就要见到小鱼,似乎一切就又都不算事儿了。 转乘了近两小时的火车,下来又坐小巴士颠颠簸簸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再换电动三轮车在曲折的山路一路攀行,直到日落时分,林鸳才终于看见了周家寨的标志性塔楼。 林鸳精疲力竭地下决心,等小鱼上了中学,一定要带他回n市,当然,还有周老师。 夕阳西下,霞光落在寨口的石柱与木栅栏,因为正是晚饭时间,几乎没什么人,林鸳下了车,登上几十级台阶,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大石上的小男孩。 男孩七八岁的年纪,此刻盘腿坐在石块上,脑袋一冲一冲竟是要睡着的模样。 林鸳上前轻轻喊了声:“小鱼。” 小鱼身子一歪,险些从石头上掉下来,幸好被林鸳扶住了身子,看清了来人立刻笑成一朵花儿:“姐姐!你回来了!”一边说着从石墩上跳下来,抱着林鸳的腰亲昵地又蹦又跳,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倒想个未及学龄的幼童。 林鸳双手拖着小鱼的下巴,令他抬起脸来,细细地看着他与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眉眼,然后温柔无比地摩挲着他的短发:“等好久了是不是?姐姐回来晚了,让小鱼在这里吹风,冷不冷?” “不冷,不冷。”小鱼憨憨地贴在林鸳的身前,连体婴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林鸳自腰后握住他的手,果然冰凉,忙给他塞进自己衣兜里暖着:“乖,回去再说,叔叔一定等急了。” 小鱼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心满意足地傻笑着跟在身边。 寨里的阿叔阿嫂看见林鸳,无不喜笑盈盈地过来打招呼,小孩子也是欢天喜地地打屋里跑出来“姐姐姐姐”地叫唤。 林鸳一一地打了招呼,一个名字也不会弄错。 直到走到周家门口,老远就闻见菜肴喷香,远远瞧见屋里人双手在围裙上擦着走出来,林鸳笑着迎上去:“周老师,我回来了。” “好好好,”周学睿抬手拎起林鸳的沉箱子,原还想搀着小鱼,可惜后者已经八爪鱼似地黏在林鸳身畔,“饭菜刚刚做好。” 林鸳走进屋里,看着满桌饭菜,温柔地笑道:“我一直都这么有吃福啊。对不对,小鱼?” “姐姐说的都对。”小鱼笑嘻嘻地蹲在林鸳面前,托着下巴,盯着自家姐姐,怎么看也看不够。 “小鱼,来洗手,吃饭。”周学睿将行李安置好了,转身回厨房盛饭,一面招呼小鱼。 看着雀跃着跑进厨房的小鱼,林鸳走到门口,轻轻靠在墙边,软声道谢:“照顾小鱼……真的辛苦你了,周老师。” 三人围坐在桌边,七岁的小鱼还需要用儿童安全椅才能叫人放心,碗和勺子也都是儿童放跌摔的款式。林鸳将菜撕碎,放在小鱼的碗里,低垂着眼睫看他吃得香甜,心中又酸又软。 周学睿看着林鸳又怜又痛的神情,自然知道林鸳心里不好受,只管挑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同她聊。直到饭后,林鸳替小鱼洗了脸,擦了手脚,又将他揽在怀里哄了许久哄睡着之后,两人坐在客厅里,才终于敢敞开来了聊。 虽然小鱼听不懂,但林鸳坚持许多话决不在他面前说。 “周老师,小鱼胖了,可你却瘦了……”林鸳看着周学睿瘦削且渐显疲态的脸旁,不无关切,“这里虽然四季如春,但到底是偏了些,每天去学校都要走好远的山路,你的腿还吃得消吗?” 周学睿手里拿着一件小鱼的棉袄,就着灯光穿线,穿了许久没穿进,被林鸳接了过去。他笑着说:“年纪大了总归是要差点意思,不过我觉得这里挺好,小鱼跟孩子们玩得也好。” 林鸳穿好了线,又起身从他怀里去了小鱼的棉服过来,果然在腋下找到个划口:“生活费够不够?如果不够你同我说,我有积蓄。”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很娴熟,针脚细密平整,很快就将炸裂的豁口密密的风合起来。 周学睿取下老花镜放在一边:“够,这山里有什么可花钱的地方?再养两个小鱼都够。”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阿鸳,我听老徐家女儿跟我说,你在外面过的不开心……不然的话,咱别做了,哪怕这山里待不住,在昆明找份正经工作也好。” “徐佳佳说什么啦?看把你唬的,我这老江湖还能有什么不开心?”林鸳咬断了线,将衣裳展平了看看,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脏污。周学睿当真是把小鱼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养,就算是亲生父子,能像他这样又当爹又当妈的恐也不多。 “好久没在电视上见着你。”周学睿将小鱼的衣裳叠起,“但娱乐圈那些事,我之前还是有所耳闻的。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在外面,也没个靠山,我真怕你吃亏。” 林鸳笑得春暖花开,起身打开行李箱,把给周学睿和小鱼的新衣一一取出来,铺在桌上,一面说:“我不叫人吃亏就不错了,谁还敢叫我吃亏?以为我林小虎是浪得虚名?”林鸳属虎,逗小鱼开心的时候,她一直自称小虎。 周学睿一手摸着新衣柔软的质地,慈爱的目光落在她无瑕的侧脸:“我只问你一件事,叶景琛……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6章 不嫁豪门 天色已晚,小村街道一片宁静。从窗口可以看见护院的大黄狗安安静静地趴在篱笆墙下,蜷着身子正在小盹。 林鸳半开玩笑地说:“我男朋友可太多了,周老师你问的是哪一种?” 周学睿瞬间敛了笑容,正色:“小鸳。”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林鸳忙举起小鱼的衣服挡在自己脸前,“既然你听说了叶景琛和我的事儿,估计娱乐八卦也看了不少吧。狗仔恨不得说我跟每个合作对象都有暧昧,和每个投资方都有关系,这你也信啊?” “我知道你不是乱来的孩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我懒得看。”周学睿目光深沉,打量着面前女孩的面孔,白皙的脸颊已有淡淡红晕,“我只想想确定你跟叶景琛。” “为什么要特别在意他?” 周学睿不答,只静静地看着她。 林鸳对周学睿的感情非常复杂,当年她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医院里躺着重伤的小鱼。而她就像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崩溃,看她沦为社会新闻上的一角报道。周学睿在那时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只为了青春少艾时与卢筱蕊的一段青涩感情,毅然伸出了援手……若是没有周学睿,林鸳恐怕根本走不到今天。 对于周学睿,林鸳有感激,有孺慕,还有替代母亲的深切愧疚。 她很早就知道周学睿,幼年时她曾多次耳闻他们那段故旧往事。 那时卢筱蕊刚刚十七岁,凭着优雅的身段和端庄柔美的相貌,聪慧伶俐的性情,随着几部红色电影一跃而成明日之星,而彼时年轻的周学睿早已凭借一支笔杆笑傲江湖,这样的两个人可说青梅竹马,令人艳羡。可光阴匆匆,卢筱蕊最终却选择嫁给了林鸳的父亲林剑锋,人都说周学睿写书十年,也买不起林家一辆进口车的车轱辘,卢筱蕊这样的美人,终究还是得配财子。 可当年的人谁又会料到,当美人香消玉殒,正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挺身而出,将她的一双儿女林拉出泥潭? “周老师……”她想正面回答周学睿的问题,反倒不知如何开口,“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你看我给小鱼买的这身衣服,好不好?”林鸳提着手中橙红色的小袄,“看起来做工精良,是商场里的好东西。可这衣裳,放在叶家,保姆的儿子都不会穿。只要是进出他家家门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我买得起的。何况人。” 周学睿却笑了:“你也曾经是富家千金,可那又怎样?钱财这东西,来得虽慢,去得却快。拿这个来衡量你们俩的可能性,小鸳,我以为你不会这么肤浅。” 林鸳信手剪掉一根短短的线头:“我从前比这还肤浅呢……这个,已经是我在圈里耳濡目染之后长的心眼了。我不想嫁入豪门,也不愿做人附庸,叶家门楣太高,我不会去自取其辱。周老师你放心,我……和我妈妈,终究还是不同的。” “嫁给你爸爸,我从不觉得你母亲做的有什么不对。”周学睿的话令林鸳不由侧目,“人往高处走,这没有错。实在要说她有什么错,错在她选择的高处并没有她爱的人。” 林鸳一愣,就听他温厚的嗓音继续说:“我问你和叶景琛的关系,可你口口声声答的都是你和叶家有天壤之别。叶家怎样,与你何干?” “我……”她自卑。这三个字,她知道,想必周学睿也知道。 “你喜欢叶景琛。”周学睿笑了笑,“这当然不算秘密,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没几个不喜欢他。但可能,这世上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喜欢他这么久的小姑娘。” 有没有比她更久的人,林鸳不知道,但她一定比万千迷妹喜欢叶景琛更早、更早。 “如果你父亲还在世,你仍旧是林家大小姐,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离他近了?”周学睿呵呵一笑,“钱这个东西没有的时候想要,有了,足够多了,也就是账面上的数字。对于叶景琛而言,也许并没有你这么看重它。” “周老师,你知道我……不光是为了钱。” 周学睿看着她和年轻时的卢筱蕊相似的面庞,不由撇开了视线:“你长得跟你妈妈很像,只不过她为了能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比肩,不择手段,而你少了她那种狠绝。” “我不想像她。”她不想步母亲的后尘。 “她……唉,不说了。”看着林鸳低落的神色,周学睿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你就没有想过,你也许可以靠自己,站得和他一样高吗?我不是说叶家,我说的是叶景琛这个人。” 林鸳抬眼,静静地看向周学睿那双清明睿智的眼睛,他也曾身在繁华世界名利场,不说腰缠万贯但也与各界大腕觥筹交错过,若不是甘愿急流勇退,难说哪一日文坛封神也未可知。他见过许多风雨,却选择带着曾经的爱人与别人的智弱孩子幽居深山。 “在那个奇怪的圈子里呆久了,容易迷失自我。”周学睿将滑落肩头的棉袄朝上扶一扶,“你啊,别总想着挣钱还债,也该想想自己的未来了。” 忽然,从卧室里传来小鱼的嚎啕大哭,林鸳连忙丢下手里东西冲过去,只见小男孩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坐在被窝外面,揉着眼睛哭得伤心欲绝。 林鸳忙坐到床边,将他瘦小的身子揽进怀里,轻声轻气地安抚:“别怕别怕,做噩梦了吗?姐姐在,不要怕……” 卧室漆黑,周学睿站在门口,只能看见黑暗中女孩微弯的纤细腰身,又听见她柔声说:“周老师,你先睡吧,我来。” 小鱼七岁半了,智力水平还不过三岁。哭闹起来,像个幼童一般要背要抱要亲亲……林鸳花了近半小时的工夫,双手托着他的屁股,让小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换着各种歌谣唱,才终于重新将他哄睡着。 若不是职业需要,她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换一个姑娘还真的没办法抱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整整半小时不松。 林鸳才刚刚钻进被窝,小鱼就像吸铁石一样吸过来,蜷在她怀里哼了声,又睡沉了。她这才有空划开手机来看,有两条未读的短消息。 一条是叶景琛:“人在哪里?” 一条是方洛:“姐,看微博。” 林鸳想了想,先开了微博,果然许多条被提及。顺着看过去,原来是陈菲把两人的机场合影给po上去了,没想到的是连着之前林鸳替那年轻母亲拎婴儿车上扶梯的镜头也一并丢了上去。 陈菲的原文:偶遇女神,搭讪成功。谢女神拯救我的大脸林鸳lea[爱心][爱心] --哈哈,真该感谢林小姐主动把脸凑在前面,博主挽尊。 --其实我鸳与人合照的时候,都是主动自己站在前面的。 --脸小,任性! --楼上,我鸳跟女明星合照也从来不抢镜头,都是你美我美大家美,不信你去看。 --你看站着的那张合影,鸳鸳特意坐在箱子上拍,跟博主看起来就差不多高了,多贴心。 --修养。 --唉?今天这风向好奇怪,林鸳也有钱买水军了?当真是傍上金主了? --楼上,zz就别出来bb! --楼上说的对,楼上上回去吃棒棒糖吧,别出来丢人。 林鸳看了一页回复,难得没有几条喷她的。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就好像真的是自己花钱雇了水军似的…… 想起之前在飞机上,陈菲向她说起自己因为胖遭受的各种非议,她轻轻地敲开回复框,落下一句:“看见你,就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加油,菲菲。” 回复之后,林鸳就关掉了微博。 路人要怎么理解她的回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曾经和陈菲一样,但时间是最好的美容师,只要你想,只要你坚持。 唔,叶景琛这一条怎么办?要么当做没看见吧。每年过年林鸳都消失,每年过年叶景琛也都会问。 然而那又怎样?有时新年假期都还没过,叶大神的花边新闻就已经满天飞,酒会与某女星相谈甚欢,机场偷拍和某知名美人头等舱同席,境外某海岛被拍与某千金同住一所酒店……巴拉巴拉,每年都有,年年不重样。 林鸳心想,怕是又想拿她当挡箭牌吧,反正她债多不愁、蚤多不痒,索性揪着她一只羊薅毛,届时媒体报道一窝蜂又是说他俩一块儿欢度农历年,然后其他捕风捉影的新闻就自然而然沉水底了。 摔!一招用三年,叶大影帝也真的懒成神了! 林鸳飞速地恢复了俩字“你猜”,然后更加飞速地关机,在小鱼均匀的呼吸声中很快就睡着了。 * n市,叶某人刚刚在母上大人的激愤中挂断电话,就听见有新短消息进来。 翻开一看,林姑娘的“你猜”跃然眼前,仿佛带着本尊狡黠的笑容而来。叶景琛无奈地一笑,滑向后一条,是航空公司发来的航班确定短信。长睫一闪,将手机丢向床头柜,他看着被壁灯柔光照亮的吊顶,心道:其实狗仔也不算一无是处,起码某些时候比私家侦探还好用!(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7章 爱妃平身 周家寨的习俗与汉族不同,午间就已经吃了所谓的“年夜饭”。 除夕这天太阳落山,才是热闹的开始,年轻男女相互走亲访友,在村头、树下各种地方集会,弹琴敲鼓,对唱情歌,入了夜就绕着篝火唱跳折火,直到跨过除夕的午夜才慢慢散去。 白天里,周学睿又是写门联又是剪窗花,林鸳带着小鱼在家中上下里外贴了个遍。中午三人杀了鸡,下了饵块,一顿好吃好喝,小鱼心满意足地托着肚子要求出门玩。 孩子们不请自来地跑进屋,几个孩子手拉手就把小鱼带出门去,林鸳看着弟弟脸上天真无邪的笑,有一刹那觉得或许上天让他这样,是对他的另一种爱。 到了傍晚,周学睿照例出门去,林鸳歪在长木椅上险些要盹着,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年轻男女的交谈,忙起身一看,果然见着吴卓玛带着几个小伙子正在院里东张西望,见了林鸳出来立刻挥着手臂:“阿鸳!我就知道你在家!” “原来是我的小美人卓玛!”林鸳笑着迎出去,与她互相搭着胳膊一阵亲热。卓玛是周家寨里公认的第一美人,即便林鸳也不能动她地位分毫。 小麦色健康发亮的肌肤,轮廓分明的杏眼,小巧的唇鲜艳得像含苞待放的山茶花,这样的吴卓玛,追求者能从周家寨直接排到山下去。 “我好想你,阿鸳,你不知道,我每次看见周老师都要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吴卓玛笑盈盈地打量林鸳的衣裳,“你上次去学校穿的那身红裙子呢,阿希看得差点把眼珠子掉出来,为什么不穿回来?”大过年的,怎么穿这么素净的一身? 林鸳拉着吴卓玛领着众人进屋,一面笑道:“在这儿穿?怕还没爬上山来,就呲啦撕成旗袍了,开叉开到大腿根那种。周老师也不能答应啊。” 众人都笑起来,阿希挠头憨声问:“那你能不能在家里穿给我们看。” “阿鸳又不是你媳妇,穿给你看干嘛?”吴卓玛娇笑着奚落,又回头朝其他几个半大小伙挑眉,“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笑着应和,把阿希说得面红耳赤。 “对了,见着你一高兴都给忘了,你那天采访的时候说要隐退,是真吗?”吴卓玛不无担忧地问,“为什么好好的要隐退?” 林鸳给众人一一倒了热奶茶,一面说:“那是气话,我哪里舍得不演戏啊。我不演戏了我的狂热粉丝们怎么办啊?” 半真半假的一句说地众人忍俊不禁,吴卓玛松了口气:“那就好,等开春了,我还打算去投奔你的呢。” “卓玛?!”其他几人顿时惊呼出声,什么?寨花要出山了?不不不……一定是他们听错了。 “你想做演员?”她的样貌自然是没话说的,可是18年来一直在这个纯净无暇的村子里长大的吴卓玛,真的可以在那个人心叵测的娱乐圈里生存吗?林鸳不由担心。 “我不想做演员,”卓玛笑起来眼如新月,“我想当歌手,想去参加选秀。我要从这大山里唱到外面去……”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林鸳,“你觉得我可以吗?” 林鸳拍拍她的掌心:“可以。” 众人一片哀嚎,桃花花瓣碎满地。 忽然又有人进了院子,阿希撩了帘子去看,回来的时候满脸不高兴。 “谁?” “我,”进来的是个古铜色肌肤,身材高大而线条刚硬的大男孩,两鬓的头发剃得极短,头顶一道发却长长的竖着,看起来恨不得把“刺头”两个字写在脸上,“你回来了,阿鸳。” “好久不见,戚风。”林鸳温和地打声招呼,不亲不疏。 戚风一进来,原先围坐在林鸳和卓玛身边的男孩子们都乖觉地自动让开座位,他也毫不客气,径直在离林鸳最近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还好,气色不错。我正想着万一你瘦了,就找人砍了狗崽子去。” 狗崽子是谁?狗仔?岳伟?还是网路喷子? 林鸳与卓玛互视一眼,显然后者也不确定戚风指的是谁。 “那个姓叶的。”戚风眼神阴鹜,“那混蛋不是害你受了许多委屈吗?” 林鸳闻言勾唇一笑,眼波如丝,目光从在座诸人面上滑过:“周老师说寨子里网络信号不好,所以看不到什么我的消息。但我瞧你们一个个对那些八卦清楚得很嘛。”她笑得轻快,眼角眉梢都是调侃,全然不见在大城市里受了委屈的影子。 “没有?”戚风沉声确定。 林鸳明媚一笑:“早说了,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那就好,”戚风似乎这时候才发现除了自己和两个姑娘,其他人都还站着,拍着身边椅子,“坐啊,都中午吃多撑着了?” 卓玛笑嘻嘻地说:“你走了,他们就好消化了。” 戚风浓眉一竖,众人更不敢落座了。他素来行事狠绝,又是寨里掌事人的独子,自打他流露出追求林鸳的意图,除了傻大个阿希,其他年轻小伙也就知难而退了。 他前前后后三年都在除夕拜访周家,只可惜“异乡人”林鸳一直装傻,仿佛丝毫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周学睿风尘仆仆的回到家时,一眼就看见屋里一群年轻男女聊得正欢,一面脱去外衣一面说:“村口的篝火都搭好了,你们还不快去。” 卓玛一声欢呼,拉起林鸳的手小旋风似的刮出门去,余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他,直等着戚风第三个出门,才都跟随其后跑出去。 周学睿看着林鸳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笑着叹了口气,即便她穿着最普通的衣衫,远不如寨里青年男女的锦衣来得花哨,但在这一群人里却依旧美得出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埋没在尘土里。 好花需好土滋养,凤凰需梧桐栖息,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卢筱蕊另择高枝,他也不曾埋怨的原因。 * 盘山路拐进寨口的地方,篝火已经搭好,木质搭建的舞台也已支起,村民吃了晚饭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汇集过来。原先在村口玩耍的小孩子们也凑热闹地挪到附近,砸鞭炮的,耍仙女棒的,追追打打玩得不亦乐乎。 林鸳一眼瞧见小鱼正在和一群孩子玩老鹰捉小鸡,夹在一群孩子当中扮小鸡,脸颊红扑扑的满脸兴奋。 “小鱼在这里挺好,就是总说想你。”卓玛顺着林鸳的眼光看去,“我弟喜欢和他玩。” “谢谢你,卓玛。”林鸳牵着她的手,在手心轻轻一捏,“如果不是你们待他这么好,他不会这么开心。”若是小鱼跟着自己在n市,这样的孩子,她又是这样的身份……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闲言碎语,白眼轻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林鸳和卓玛肩并肩找了位子落座,卓玛的“近卫军团”均匀地分布在她身后,阿希则不远不近地靠在林鸳身旁,戚风反倒不见了踪迹。 都是同龄人,没多久就聊得热火朝天,直到有人起哄,才发现篝火已经点燃。 黑漆漆的村口,只剩下熊熊篝火燃烧,照亮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 卓玛问:“今年,你有心上人了吗?如果没有,待会你可以在寨子里选一个,一起折火守年。” 林鸳笑而不答,托着腮望着篝火出神。周家寨的人相信,恋人们在跨年时从篝火里引一支点燃的木头,两人一起持着走满九十九步,就可以携手共白头,这被称作折火。 所以,除夕这晚总有无数暗恋浮上水面,无数明恋修成正果。 一阵铿锵而激昂的鼓点拍响,带着喷薄欲出的荷尔蒙气息,戚风站在舞台中央半人高的大皮鼓后,双臂如锤,一声一声节奏鲜明而跳跃,瞬间将全场的气氛引燃。 他隔着烈焰看向林鸳的方向,口中一声嘹亮的山歌号子如雄鹰啼鸣,很快的,众人便接上了歌谣,和着密集的鼓点一首接着一首。 篝火哔哩,山歌回荡。 孩子们兴奋地爬在大石头上又是蹦又是叫,手里举着一根根木枝兴奋地挥舞。 林鸳被卓玛牵着,在跳舞的人群里跟着摇摆,但目光却时不时在找寻着小鱼的踪影,尽管寨里的孩子们此刻都在周围疯闹,但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哎--山花儿样的妹妹哟--” “欸!山一样的哥哥你叫谁--” 男男女女你一句我一句的接,闹得不亦乐乎。 “林--鸳--” 林鸳仿佛听见舞台上有人深情而嘹亮地唤她的名字,可她完全顾不上搭理,因为这一刻,她看见小鱼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跃上了寨口的大石,双手举过头顶跟着欢呼雀跃,就在她看见的那一秒,眼见着小鱼重心不稳,橙红色的小身影一晃,就从大石上崴了下来。 林鸳耳边听见台上唤她,心底一阵惊呼卡在喉头,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小鱼的方向奔去。 可是小鱼却并没有摔在地上。 一个穿着白色外衣的高大身影,自身后稳稳地将他托在了怀里。 村口唯一的照明是两米来高的篝火,飞散的火星像一颗颗细碎的流星,在那交错的光影里,林鸳简直疑心自己的眼睛。 可小鱼却真真切切的被那人抱在怀里,惊魂未定的丹凤眼泪汪汪地看着来人,又看向冲到自己面前的林鸳,双臂一伸:“姐姐--” 林鸳跑得太急,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小鱼面前,勉强稳住身形,看着背着硕大的登山包,穿着白色羽绒衣的叶景琛,纤薄的唇嗡动了半天,仍旧没挤出声音来。 “爱妃,免礼平身。”叶某人温润的嗓音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眸中篝火星星点点波光流转。(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8章 心上人 风不算大,天不算冷,篝火熊熊,映红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光影斑驳,林鸳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叶景琛,总觉得像是一场梦境。 “景宝,”卓玛满面春风地回过头,对着林鸳笑得春心荡漾,“居然真的是本尊。阿鸳,你还说你没有心上人,这都带回来了,还说没有?” “他不是--”林鸳话刚出口,恰看见叶景琛隔着卓玛正朝她看过来,眼中波光流转,笑意融融,她一句话哽在喉头,“不是我男朋友。” 嗯,叶景琛不是林鸳的男朋友。 “我可没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卓玛笑得眼儿弯弯,“我说的是‘心上人’,你懂吗?” 林鸳的小心机一下被戳破,索性脖子一昂,拍着胸脯:“我心小,上面可放不下这么大尊菩萨。” 卓玛撇嘴:“你小?”说着,目光自林鸳34c的胸口扫过,“那我算什么?塔里木盆地吗?” 林鸳哭笑不得,余光瞧见叶景琛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地调头答旁人的问话,柔和温润的唇角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周家寨是个小地方,人口少,交通闭塞,一朝见了常年霸占热搜头条的真·影帝,寨子里的年轻人恨不得拿个佛龛把叶景琛供起来。但这儿同城市里终究是不同的,热情归热情,好奇归好奇,并没有闪光灯频闪,甚至连拿手机索要合影的人也没有,只是满心欢喜地围着叶景琛问东问西,就像当年林鸳跟着周学睿第一次来周家寨时的情形一样。 林鸳抱着昏昏欲睡的小鱼坐在不远处,看着人群中央的某人线条柔和的侧脸,嘈杂中听不清叶景琛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时不时从他周遭传来嬉闹哄笑。 他就像太阳,无论到哪里,都和煦温暖,自然而然地吸引一群人围绕身边。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依然如此。 “这人是谁?”低沉浑厚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抬头就见刚刚还在台上打鼓的戚风已经走到她跟前,在这冬夜里鬓角竟挂着晶莹的汗珠,映出篝火的金黄。 林鸳忍不住想笑:明明把对方当成情敌似的仇视,居然连本尊都不认识? 戚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原先的一丝疲惫薄怒都烟消云散,径直在她左手侧坐下了,热得脱下了皮袄,只穿件黑色对襟扣的麻料衫。 林鸳侧头看了他一眼,顺口道:“当心着凉。” “没事,心热乎。”戚风抹掉额头汗珠,看向不远处宛如璧人的年轻男人,“你朋友?” 林鸳想了想,微微颔首算是默认。是朋友吧,相识这么多年,要是连朋友都不算,也真是白瞎了这么些年替他“遮风挡雨”。 “男朋友?”首字重音,尾调压低,听起来竟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林鸳狡黠一笑:“他是叶景琛,嗯,是很多人的‘男朋友’。” 戚风虚起眼来,目光有丝戾气:“居然是他?”传说中和林鸳共赴海岛,同享*的万人迷,也不过如此嘛!小白脸一个,若是在周家寨,小拇指都排不上,竟想和他争阿鸳。金钱名利,在世间万人追逐,放在周家寨,还不如一身拳脚一副好嗓子来得金贵。 叶景琛仿佛听见有人议论似的,不经意地侧目看过来,唇畔的笑意微扬,林鸳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心道:把圈粉的那点伎俩都用上了,大神您这是图啥,这里的人可不爱刷微博,不发朋友圈,更不会给你上狗仔那里爆料,哼。 尽管光线晦暗,林鸳傲娇的小表情还是落入了叶景琛眼中,不由莞尔。这臭丫头又在腹诽自己撩妹撩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眼波一转,新出炉的秋波隔空施施然飘去。 还不待林鸳反应,戚风已经猛地站起身,厚重的皮袄被甩在后背发出一声闷响。 “戚风,你干嘛去?”做什么?中世纪决斗吗?别介,她暂时不想接西部片…… 叶景琛神色如常,笑眼落在紧跟在戚风身后柳眉微蹙的某姑娘脸上,直到高壮的大男孩柱子似的杵在他面前,才慢吞吞转过脸,好整以暇地等他先开口。 戚风一身的腾腾杀气,像重拳打在棉花上,刹那间力道全散,硬着头皮压沉了嗓子硬邦邦地问:“你就是叶景琛?” “对啊,对啊!”本尊还没说话,周遭的姑娘已经笑开了花,生怕戚风不知道叶景琛有多威风似地补充道,“就是景宝呀……《逆凰》里演崇台真人的呀,戚风,你没有看吗?”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戚风此刻恨不能把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们一巴掌呼出周家寨,最好只留他跟叶景琛单挑。 冷峻的眉眼一扫,喜笑颜开的姑娘们如遭霜打,瞬间蔫了一半。对手指,难怪人家叶景琛能做国民男朋友,坐享百万粉丝……而你戚风就只能在周家寨耀武扬威,连个女朋友都追得磕磕巴巴,活该! 叶景琛挑眉,唇角仍旧是一抹淡淡的笑,目光里若有若无的疑问。 林鸳叹了口气,心道你就别跟戚风这直肠子飙演技了,等他看懂天都亮了好不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戚风,我朋友。这是……叶老师,嗯,大影帝。”连她自己都没在意,亲疏有别,下意识地就先介绍外人。 叶老师?叶景琛眼里笑意更浓,就像矗在面前的大块头不在似地朝着林鸳一笑:“这称呼不错。”又起身朝戚风伸出右手,“你好,叶景琛。”既没有身为名人的高高在上,也没有做客他乡的刻意讨好。 直到叶景琛站起来,戚风才意识到这个长着一张“女人脸”的年轻男子竟有同样健硕的身材,两个人身高不相上下,尽管戚风的肌肉更强,但叶景琛的肩似乎还要宽一些,视觉上反倒更加阳刚。 戚风伸手与他相握,掌心发力,下巴微昂,目光挑衅地盯住叶景琛。不料对方只是面色如常地一握,全然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 什么是“无用武之地”?这就是。 林鸳见状无比同情,想占叶大神便宜?这技能恐怕是还没给设计出来--连她都被迫在他跟前连连认栽,放眼周家寨她也找不出能和叶大神斗上三回合的主。 “明人不说暗话,我话放在这里,”戚风松开手,说得铿锵有力,“日后你敢再拿我们林鸳说事儿,借着她上头条,我分分钟带着兄弟杀你面前,管你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跟记者说个一清二楚。你也别怪我说话粗,我们不像你们汉人,弯弯绕绕理不清。” 叶景琛双手抄在裤袋,腰背挺直,桃花眼里笑容不减,云淡风轻地答了声:“哦。”就在戚风即将被气得发飙时,才接口,“不过,什么叫拿林鸳说事儿?” “就是--”就是跟她传绯闻啊,摸她头发啊,揽她肩膀啊,勾引着媒体以为他俩是一对啊!可这叫戚风怎么说出口啊!他张口结舌,素来在寨里横行无忌的刺儿头,竟有种不知所措的无力感。 林鸳看不下去这两个实力悬殊的对手继续较劲,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鱼起身:“我先送他回去,你们聊。” 戚风本想追上,无奈自家老爹不给力,节骨眼上扯着嗓子叫他过去,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叶景琛单手背起双肩包,慢慢地跟在林鸳姐弟身后。 寨口很闹腾,中央的小路却很安静。 没有在村口玩闹的人家,多半守着cctv看春晚,等跨年。家家户户传出来的都是一样的歌舞升平。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细条条地并肩而行。 看着趴?林鸳肩头睡得香甜的男孩,叶景琛轻声问:“弟弟?”他从来不知道,林鸳有个弟弟。 林鸳手扶着小鱼的背:“嗯。” “眼睛和你很像。” “我们都长得像我妈妈。”听人说,长这样眼睛的人心机重,心思活泛,不得人缘。 还没有走到周家,周学睿已经迎出来,见了林鸳微笑道:“我就猜这小东西扛不住了。”说着,伸手将小鱼接到自己怀里。 林鸳简单地给彼此作了介绍,叶景琛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周学睿点点头:“先跟我回家把行李放下来吧。”语气温和平缓,仿佛站在他跟前的不是国内著名演员,而只是林鸳学校的普通同学似的。 搁下叶景琛的大行囊,两人并肩重新出门的时候,离12点已经不远。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鸳斜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年年都说来找她,年年也没见他找过来。 叶景琛抬手,把林鸳的羽绒衣帽子从脑后朝上一提,大毛圈瞬间将她的小脸遮成巴掌大,微笑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若不是如今跟岳伟算是在同一条贼船上,他今年还真有雇私家侦探的念头了。 忽然百米之外寨口人声鼎沸,林鸳眸光一亮:“要开始折火了。” “嗯?” “周家寨的习俗,走,咱们看好戏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每年折火的时候,都能见着睦领友好的兄弟们为了争夺和卓玛折同一根木条的机会大打破头。 叶景琛看着被林鸳攥住的手,跟在她身后朝篝火方向跑,模模糊糊地听见她不无兴奋地声音:“别处你可看不着这么生猛的女神争夺战。” “你是在鼓励我加入吗?”(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19章 携手共白头 “你是在鼓励我加入吗?” 林鸳闻言,放缓了步子,月色下侧颜如凝玉:“卓玛是个单纯姑娘,你不许逗弄她。” 叶景琛原只是句玩笑话,没料到林鸳竟会这样认真作答,嬉笑的神色凝固:“你觉得我大老远到这深山来,是为了追寨花吗?” “我是不知道大年夜你不和家里人待着,跑这里来干嘛。”林鸳回过头,继续朝前走,“但想告诉你,周家寨的姑娘对折火看得很重。你要万一同谁折了火,又不对她负责,她会被笑话的。你可不要胡来。”她真担心,若是有小姑娘邀他,他那来者不拒的性子上来了干干脆脆地同人家折火,然后隔天又拍拍屁·股回都市里做他的万人迷,平白伤了姑娘的心,还得害人家被嘲笑。 “折火是什么意思?” “就是照亮余生,一起走下去的意思。”林鸳简单地说,“你可以当做,定情。” 叶景琛勾唇,还真是古朴有趣的定情方式,跟在林鸳身后混进人群时,台上的小伙子已经笼着双手,扯着喉咙倒数:“十……” “九——”众人立刻和上。 林鸳也双手虚握在唇边,跟着大声倒数。 叶景琛看着一圈毛绒包围中她兴奋的侧脸,总觉得在这个遥远的山村里,完完全全褪下战袍的林鸳,又恢复成他记忆中软萌的小姑娘。若她一直这样,也很好,护她周全什么的,也挺有趣。 可是,身世这种东西,最不可控。就像林鸳无力改变谁是自己的父母一样,他也改不了。 为了站在一起,与其屈尊降贵,不如并肩登顶。收回心底那一丝“就算她什么也不是,只要有我在就行”的念头,叶景琛深深吸了口气,硬下心肠。 “三——” “二——” “一!!!”一阵欢呼,叶景琛本以为随之而来的应该是雀跃,却不料画风突变。 刚刚还肩并着肩,哥俩好的男青年,忽然都跟月圆夜化身小野狼似的,耿直了脖子,三三两两成对峙之势,性急的甚至已经缠斗在一块儿。 稍一打量,他就会过意来,想来……这就是“女神争夺战”了,赢了的那一个,能获得同“女神”折火的机会。 女神可不止吴卓玛一人,只不过她面前激斗的青年更多一些。 另外也有相貌或清秀或妩媚的年轻女孩子面前有爱慕者正在比划,什么花式切磋都有,只不过稍显粗犷。 林鸳瞧得起劲,头也不回:“他们呀,要是登上擂台,说不定还真能拿奖牌。你不知道他们一个个徒手攀崖都毫不费力。” “格斗靠得可不是蛮力,”眸光微闪,轻轻一笑,“你以为是拔河吗?” “就你能,你什么都懂。”林鸳赌气地不看他,偏过脸恰巧看见戚风执着一根木枝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过来。又来!每年来一次,他不嫌烦,她都审美疲劳了好吗?眼珠一转,跳转回身拉起叶景琛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轮到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叶景琛不言不语,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笑盈盈地回身,恰迎上走来的戚风。 戚风看着面前牵手的两人,险些将手中木枝折断:“阿鸳,你要和他一起折火?” “啊,是啊……”林鸳红艳艳的唇瓣微抿,一副娇羞的模样。 “你不用为了拒绝我就和他演戏,我不会逼你!” 是,是不会逼,也就是跟个大柱子似的从12点开始矗在她跟前,直到最后一对情侣走光光,送她回家,然后再周家门口一通热情洋溢,听得她却蜜汁尴尬的告白——令人佩服的是,年年不带重样。 “才不是演戏,你看,我是真的去折火啊。”林鸳拉着叶某人的手大步流星地朝篝火堆走,走了一半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去拿木条,又急转弯。 “找这个?”叶景琛抬手,一根细长的木枝竖在她眼前。 “哎?”他从哪儿弄来的。 “刚路过,顺手拿的。” 林鸳眨眨眼,他怎么会有这种先见之明?余光瞥见戚风的目光飕飕跟小刀子似的,顾不上多想,硬着头皮走向篝火。 已有情投意合的年轻男女两手共执一根木枝凑近篝火堆引燃,叶景琛微抬下巴,示意林鸳也握住木枝上端,还没等她伸手,就听身后戚风一句“我要和你比试”。 叶景琛不疾不徐,看了林鸳一眼:“横刀夺爱也在规则之内吗?” “这——”在情侣关系未确立,女孩子没有明确表态之前,追求者才要通过拳脚比赛来决定谁有资格邀女孩折火。当然,这也都是在女孩恰好心仪胜出者的基础上——倘若她喜欢的那人不能胜出,她又怎么会放任爱人出丑呢?早点儿确定关系不就好了! 可林鸳要怎么说?拉着大神的手跟戚风说“我俩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已经私定终身,你就别来掺和了”吗?就算周家寨再这么民风淳朴,一旦说得这么实锤,也是赖不掉了嘛。 “你和阿鸳既然没有正式确定男女关系,我就有资格挑战你。”戚风挑衅道,“还是……你害怕了?”小白脸,看不三拳两脚就给他揍趴下。想在他地盘上动他心上人,烟囱洞都没有! 林鸳正要制止,就听叶大神从容不迫地一笑:“好啊。”顺手将木枝递给她,自己则稍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来。” 叶景琛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戚风,围观群众暗道不好,打遍全寨无敌手的戚风居然动了真怒,万一一不留神把“国民男朋友”天上有地下无的英俊脸蛋给打花了,不出正月,他们周家寨就要被万千迷妹给踏平了吧?! 此时此刻,只有林鸳扶额,白皙的手指半遮住双眼,不敢去看——不敢去看即将出丑的……戚风。 就在戚风虎虎生威的一拳破空袭来,颇没风度地直指叶大神面门,众人一口冷气倒吸入鼻,还没来及再吐出来,情势已经急转直下,分明身手了得的戚风竟一拳满满的力道打空,叶景琛不过是灵巧一闪,毫不费力地就避开了他的袭击。 原本一副谦谦公子模样的叶景琛,此刻唇角的笑容犹在,双眼却毫无柔情,长睫一闪,沉肩坠肘,掌握成拳。戚风不明所以,稳住身形后急急忙忙又追上一拳来,这一拳才刚刚打出,就感觉面前叶景琛白影虚晃,自己的拳自他肩上擦过,而对方紧绷的拳头已经堪堪停在他鼻尖处,甚至隐隐还能感受到出拳时带出的风。 这一拳,若是真打在鼻梁上,即便好命不骨折,也难免血流满面。 真可惜,看来八卦新闻科普还不够到位:周家寨的热血青年显然没听说叶影帝为了拍片而认真拜师学习八极拳,还顺利出师的传闻。 叶景琛松了拳头,收回步子,朝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的林鸳一伸手:“拿来。” “什么?”不待她再问,叶大神已经干脆自己走上前来。与她一起握住木枝,贴近身旁的篝火里,待木枝被点燃了,才一手虚揽着她的肩,一手握着木枝,小心翼翼地和她一起退出人群。 而此刻的围观群众只有两种,一种是满眼星星,爱慕也好崇拜也罢,恨不得大喊“叶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还有一种人,叫戚风和阿希,看着叶景琛和林鸳并肩离去的背影,戚风生平头一次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来。 林鸳被叶景琛领着离开了众人灼热的视线范围,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好了……谢谢你。”说着就要松开手,叶某人手速更快,直接大掌一握,连她带着木枝一起牢牢掌控。 “那个,戚风他没跟过来……你不用——” “别说话,”叶景琛打断了林鸳的解释,“68,69……” “什么?”林鸳一头雾水,却听着耳边某人随着两人的漫步,懒洋洋地一个接一个数着数。所以……大神这是在……数步子? 林鸳嘴上没吱声,心里却经不住跟着他一起,一步一个数地数,直到“98、99……”,叶景琛才松开她的手,自她掌心抽走烧了大半的木枝扔在地上,三两下踩灭余烬,低下头温柔地端详她。 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数到99? 他知道在大年初一的凌晨,折火的情侣并肩走满九十九步意味着双方要携手共白头吗?林鸳被他看得浑身酥麻,仅存的少女心又泛滥开来。 可叶景琛却忽然收了深情款款的目光,满脸可惜地说:“我还当折火走完99步,真有神迹出现,你会变身令人死心塌地爱一生的女神……结果,”顿了顿,啧啧两声,“还是这个老样子。” 她就知道!在叶景琛面前,她永远是被调戏,被调侃,被开涮的倒霉蛋。 见林鸳撇嘴不说话,叶景琛这才收了调笑的表情,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新年了,有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希望,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一字一顿,气呼呼,像个孩子。 “真的吗?”凑近眼前的桃花眼带着说不尽的温柔,耳边轻语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尽管不情不愿,林鸳仍旧不由自主地开口:“假的。” 然后,就看见面前的那一人笑得如春暖花开,眼角眉梢都是融融笑意,让人,忍不住想去依赖。(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0章 你,愿不愿意 “那真的是什么?” 林鸳双手插在衣兜里,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为什么,她总觉得身边的人像是故意在撩拨她?低沉的嗓音像香醇的美酒,听着都要神魂颠倒。他是不是故意压低了嗓音?就像每次在戏里,为了演出动情的模样故意做的那样。 明明知道,这个人的段数之高,是个女人都没有办法逃脱,却还是甘之如饴,这是什么情况……是病,得治! “我要钱啊,好多钱,大把大把的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不完。”?眼放光,双拳拢在下巴,将一个拜金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大神,你那么有钱,能分我点吗?” “好啊。” “哎哎哎,等下,”林鸳掏出手机,三两下打开录音,“口说无凭,录音为证。” 叶景琛看着手机上闪动的红色圆点,笑容漾开:“我有很多很多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不完。”他说得很慢,眸光温柔得像月光、像流水,像一杯飘着暖香的奶茶。 “嗯,我知道啊。”所以呢,分她嘛?哈哈哈,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笑话很傻。 “我只想和一个人分享。”重音落在“一个”上,目光静静落在她嬉闹的笑颜。 林鸳只觉心莫名地加速跳动,无论她怎么在脑海里自我劝慰自己这是玩闹,这是玩笑,心还是自顾自地惴惴不安。 她强装镇定地笑道:“谁啊?我吗?” “我现在的女朋友,”一笑,垂眸,抬眼,笑眼星光熠熠,“将来的太太。” 心跳过速,要停摆了。 忘了吸气,要窒息了。 再然后,下一秒,像重重的一拳打在胸口,闷痛,林鸳只想嘲笑自己傻得可笑。 究竟是什么让她居然对叶景琛的话怀抱幻想啊,一定是因为周家寨的夜太温柔,篝火太暖,星光太璀璨,他声音太撩人,她才在明知玩闹的时候把真心丢进去,跌宕起伏。 好在,理智终于千辛万苦地爬回心头,这是叶景琛啊……可以爱他的每一个角色,爱他的每一张照片,甚至他玩票时录的每一首歌。这些都可以代入,yy自己是男神的女友,未来的太太。唯一不可以的是,真的奢望在三次元里拥有这个人。 如果连这点理智都弄丢,她也不必在娱乐圈混下去了。有太多的机会见到这个人同别人耳鬓厮磨,在人前、在镜头里,在每一个闪光灯亮起的时分。 这么多年来,林鸳见过许多不够清醒的女孩子沉溺在对偶像虚幻的梦当中,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与她们并没有区别。即使她偶尔可以站在叶景琛的身旁,那也只是演戏。真实的他们,就像童话里没有晚礼服的灰姑娘和城堡里被无数公主觊觎的王子殿下。 “逗我呢?”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控制得究竟够不够好,林鸳悻悻地抬指准备取消手机录音,却被叶景琛抢先一步三指轻敲。手机自她掌心滑脱恰恰好被他俯身接牢,稳稳地落在他干净的掌心,那录音的红点仍旧有节奏地跳跃。 “谁在逗你,”他将手机托在两人中间,微微低头恰好可以看见她闪动的睫毛和微翘的唇瓣,“我明明在撩你。” 她,就,知,道! 林鸳看也不看他,劈手去夺自己的手机:“你是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不撩闷得慌?”深山老林的委屈了撩妹达人影帝大人,男性荷尔蒙无处发散只好阳光普照到她身上来了是吗? “你愿不愿意?”他的动作太灵敏,无论她怎么捉也捉不住他的手,好不容易连蹦带跳地双手捕住自己的手机,耳边却传来他低声的问话。 “愿意什么?”捉着自己的手机,却抢不过来,她只好气咻咻地抬头一眼瞪过去,却没想到撞进的是一双不带半点戏谑只有满满当当温柔的眼眸里。 直到四目相视,炸毛小野猫林鸳的气势嗖地降至冰点,叶景琛才稍稍一倾身,两人鼻尖不足十公分的距离,慢慢的,一字一句:“做我现在的女朋友。” 现在?女朋友?眨眨眼,每个字她都懂,连起来,为什么不懂? “……和未来的太太。” 林鸳觉得可能是刚刚的鼓点声音太响,喧闹太盛,她一定是耳膜受损,听错了大神的意思。“什么?你说……什么?” 叶景琛一笑,按下录音保存,关闭手机屏幕,拨开林鸳的手,将手机放在她的双手掌心:“都录下来了。没听清的话,回去重听。走吧,手都凉了。” 说完,大步流星先一步走进周家院子。 守院的大黄狗,只见过叶景琛一面,此刻却像见了老熟人似的亲昵无比地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他弯下腰,伸手在大黄的头顶揉一揉,轻声说:“乖。” 就着屋内的灯光,林鸳才看见镇定自若的影帝大人赤红的耳根……所以,紧张的不只有她而已? 临了,进屋的时候,林鸳听见某人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明早,等你的答案。” “嘭。” 关门的力道没有控制好,林鸳抱歉地看着床上被惊动了的小鱼翻了个身,她背靠着木门,只觉得手机在掌心滚烫。 有个声音反复地告诉她,这不过是大神的玩笑。 另一个声音却在雀跃:你听啊,大神的话都录在这里,若是开玩笑,他为什么主动要录下来! 躺在小鱼身旁,林鸳给手机插上耳机线,耳机里传来叶景琛清清楚楚的声音:“你愿不愿意……做我现在的女朋友,和未来的太太。” 声音贴在耳膜上,就像情人的细语,痒痒酥酥地撩拨心弦。 这难道不是她的愿望吗?少女时期的自己,曾经多少次对上天许愿,哪怕做一天叶景琛的女朋友,然后,甘愿做他一辈子的小跟班。 “你愿不愿意?” “做我现在的女朋友。” “和未来的太太。” 一段录音,被单曲循环一遍一遍地回荡在脑海里,十遍,二十遍,五十遍……直到她终于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里。 闹铃叮铃铃的响。 白白胖胖的小林鸳挠着自然卷的短发,另一手准确无误地按掉叫嚣的闹铃。 就知道,这种事只会存在在她的梦里,一觉醒来,她仍旧只是白胖圆润的糯米团子,叶景琛的小跟班之一,贵族校园里不入流的次等公民。 瘫在床上,她呆呆看着天花板,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遇见叶景琛的样子。那个时候……她刚刚被卢筱蕊从n市带到南方来,飞速地办理好转学手续,进了那所号称专门培养社会精英的贵族学校。 在这个父母非富即贵的贵族学校里,卢鸳被贴上了“父不详”的耻辱印记。然而无论十岁的她如何辩解,也没有人信,面对孩子们“你爸爸在哪里,有本事让他来接你”的质疑,从小不曾被人冷言相待过的小姑娘只剩下沉默。 从课本不翼而飞,到小白鞋被人拦腰剪成两半,再到被独自丢在体育屋子仓库给所有瘪气的篮球打气……从n市被众人捧在掌心,到在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备受欺凌,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她发育晚,个头比装篮球的铁框高不了多少,勉勉强强把堆在上层篮球抱出来,踩着半人高的充气筒逐一打足气,却对着垫在底层的篮球一筹莫展。 她从旁边找来了跳高用的竹竿,用另一头小心翼翼地去挑框底的篮球,却总在快要勾出来的时候功亏一篑。就在她垂头丧气时,一个白色篮球服的身影从她身旁探过身,弯下腰轻轻松松拿起那几只落在框底的球,一个一个放在她的脚边。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叶景琛的白色篮球服有藏蓝色的镶边,胸前的号码是17号,胸口一块穿着红线的玉佩恰巧掉在领口外。他肤色很白,只有鼻尖和耳廓是淡淡的粉色,眼神很干净,个头很高,瘦削得刚刚好,递给她球的时候像个乘着阳光而来的救世主。 他弯腰抱起一只已经被她打足了气的篮球,托在掌心,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谢谢你,给球都打足气。” 小小的她迎着夕阳的方向,恰好站在他投下的阴影里。那时候的她,也恰恰只到他胸口而已。 再后来,校园王子忽然收了无人爱怜的路边小草做跟班,周遭对她的欺凌戛然而止,那些曾经欺负她的嘴脸忽然换了个模样,世界,好像又恢复成她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 直到叶景琛率先毕业考入当地最好的g中,她头一次觉得学业是那么重要。一向成绩不好的糯米团子如有神助,竟也在两年后追着大神的脚步考进g中。 新生开学典礼结束的时候,白糯糯的卢鸳兴奋地拎着书包冲出小礼堂,一眼看见穿着白衬衣黑色校服西裤,挺拔的少年满脸笑容地等在树下,她小胖鸟似地飞奔而去,却在冲到他面前的瞬间急刹车停住脚,狐疑地看向站在他身边蔷薇花一样美丽的女孩。 “卢鸳,再不起来吃饭上学就迟到了。” 这个声音……是芳姐,躺在床上发呆的她怔怔地想。 “卢鸳……” “……鸳……” “……阿鸳。” 林鸳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梦中做了另一个梦。 两只耳机脱落了一只,被小鱼拿着塞在耳朵里,另一只还留在她耳中。 叶大神温柔无比的声音仍旧在回放。 “……你愿不愿意……做我现在的女朋友,和未来的太太?” “姐姐,”小鱼同她极为相似的眼睛睁得滚圆,滴溜溜地看着她,“什么是太太?”(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1章 不娶何撩 小鱼换好衣裳,脚一着地就兴奋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林鸳对着镜子发了许久呆,镜子里明媚的面孔和刚刚梦境中包子似的小圆脸天差地别,难怪有那么多恶意的揣测,认定她这张脸动过刀。也难怪初次重逢的时候,连叶景琛都没能认出她来。 换了件白色高领的贴身羊毛衫,将长发随手绞成麻花辫斜搭在肩头,静静闭眼三分钟,她才自觉心理建设已完成,鼓足勇气拉开房门却,只看见空荡荡亮堂堂的客厅。 那三个男人居然一个都不在家,家里安静得让她刚刚平复的心又打起小鼓。 她才不是紧张,才不是因为某人的戏言而整夜睡不踏实,才不是故意听着那句醉人的告白听了一整夜——她很清楚,那就是某人的恶作剧。 “嗯,哥哥还会再来。” “拉钩拉钩。” 院外传来叶景琛和小鱼的对话,林鸳抱着小鱼的棉服走到门口:“外套都没穿,会受凉的。”没说完,已经看见小鱼坐在叶景琛手臂上,被他裹进羽绒衣里。小家伙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亲热地贴着脸。 叶景琛个子高,小鱼被他抱在怀里像个幼童似的,见林鸳出来立刻手舞足蹈地说:“小鱼知道了!” 林鸳不敢去看叶景琛,只能把目光锁定在小鱼脸上,奈何小鱼紧紧贴在叶大神脸颊,害她还是看见了某人优美的下颌和轻扬的唇角。 “知道什么了?”心不在焉。 “太太是什么啊?”小鱼回忆了一下,天真的说,“就是坐在心上的人。哥哥,小鱼说的对不对?”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在姐姐的耳机里听见太太这个词,不明白,问姐姐,姐姐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所以他出屋来第一件事就是先问家里这个好看的大哥哥。 林鸳有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余光一看,大神果然眸子晶亮地看着自己。完了,他一定以为她一直花痴地反复在听他的录音,甚至还跟小鱼念叨……念叨到连小鱼都好奇了。 “嗯,小鱼说得没有错。”他抬手在小男孩头顶揉一揉,换来孩子腼腆的笑脸。 “不是那样……”不是哪样?她究竟想说什么啦……扶额。 叶景琛弯下腰,将小鱼放下来,小鱼口中念着:“饭饭,吃饭饭!”就欢天喜地地从石化的林鸳身边跑走了。 “不是哪样?”双手插在裤兜,腰背打得笔直,运动员时期留下的动作习惯至今也没有改变。 林鸳内心的小人已经满头冒着黑烟,挤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不是我教他的。”说完转头就想追进屋。 叶景琛稍稍倾身,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不是你,是我教的。”低头看着面前面若桃花的林鸳,只觉心情极好,问,“想好了吗?”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林鸳脱口而出:“没有。” “好,还需要考虑多久?”叶大神非常有绅士风度。 这不是要考虑多久的问题好吗?这个问题分明就是玩笑,凭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是被逗弄的目标,还得老老实实的配合他?她已经很没骨气的小鹿乱撞过了,现在还非要逗着她给个答案,这样很好玩吗? “干嘛要逗我?” 林鸳的表情异常生动,精致的眉眼一会儿羞怯,一会儿愤愤,一会儿牢骚满腹……叶景琛忍不住伸出手来,落在她额头柔软的刘海:“为什么你认定是在逗你?” “是你自己说的好不好?” 叶景琛挑眉:“我记得澄清过,我不是在逗你,是在撩你。” 那不就结了! 见林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顺手撑在门框,一双桃花眼熠熠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不娶何撩?” 林鸳心神一晃,眼前的人分明仍旧是介于大男孩和成熟男人之间的英气俊秀,独有属于他萌萌的邪气。可此刻,在这双眼里她却看不出一星半点的调笑,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笃定,看着她发呆的模样,他色调极浅的唇勾起愉快的弧度:“嗯?” 猛得,林鸳想起当日叶某人对她说“我不是在逗你,是在撩你”的时候分明是醉酒不省人事才留宿她家,现在他居然能条理分明地回忆起来? 凤眼一瞪:“你那天装醉?!”赖在她家,睡她沙发,还借酒装疯偷吻她?! 叶景琛眉眼弯弯:“那天是真的喝了许多酒。” “可——”叶大神沾杯即醉路人皆知啊! 叶氏招牌笑奉上:“假的。”他不喜酒味,又身在圈内,索性打造个滴酒不沾的形象,省却无数麻烦。 林鸳回忆起第一次见叶大神醉酒的情形。 那会他刚回国来,接了雍导的第一部戏杀青,身为同门的她被芮姐强塞着跟去酒会,想着万一入了雍导的眼就翻身有望了。 可惜,那一晚她做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送半杯鸡尾酒下肚就醉得对着她傻笑的叶景琛离场。 那时还不曾与他相认,因为出挑的容貌她也一直与大大小小的投资方觥筹交错一刻不能歇,余光倒是一直留意叶景琛的动静,所以他和雍导碰杯之后独自去了露台没有回来,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她。 那会儿他们俩都是演艺圈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打了句招呼双双离开也没什么人在意。她架着脚步发虚的叶大神,只觉得时间仿佛走了一个轮回,让她又回到他的身边。 他醉得神志不清,坐在出租车上在她耳畔喃喃了一路的“你知不知道我想你”。她怀了心事,脸颊的热浪勉强被窗口的夜风吹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我知道”。尽管,她心底清楚这句话的对象,并不是她。 因为叶景琛对不胜酒力的生动演绎,关于大神酒量差,酒品一言难尽的传闻一传十,十传百,几次之后就成了人尽皆知。现在想想,真是图样图森破——叶景琛是谁?金凤奖最年轻的影帝啊! “你你你……”纤白的手指指着某人,难以置信地说,“居然骗了所有人?” “这个我一向很在行,”他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丝被表扬的狡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她当然知道叶景琛就是一只大狐狸,绅士得像狐狸,英俊得像狐狸,狡猾得更像狐狸。但她还是没有料到居然有人会精明到从第一次出席社交场合就开始营造不胜酒力的形象,以至于后来即使他地位一路攀升,也再没有人动过劝酒的心。 “我这不是表扬你,”林鸳气极反笑,“那你也记得……”天呐,所以他的吻,还有,她乖顺地被他拥在怀里也都记得?他那不是酒后乱性,而是……故意吃她豆腐?! 思及此,她一下沉了脸色,狭长的凤眼一眯:“叶景琛,我总觉得,有些事你弄错了。” “嗯?”有略微的鼻音。 “我想很多年前你就知道,我喜欢你。”情绪在眼底流窜,她拿出全部的毅力来克制自己,“所以这么久以来我心甘情愿配合你,人前人后的演戏,即使为此我的名声更糟糕。但是,这绝不代表……我愿意做第三者。” 叶景琛闻言显然有些意外,收了支在门框的手,环臂,沉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现在说的这些,穆小姐知道吗?”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几乎是挑衅的,娇小玲珑的下巴微微上昂,倒有几分飒爽的意思。 穆清澜,也就是风闻被叶老爷子钦定为孙媳妇的白月光。而早在此之前,林鸳就见过这位穆小姐,当时并肩站在台上的叶先生和穆小姐就是天生一对,璧人一双。 “穆清澜?”叶景琛短促地笑了声,“我和你的事,与她何干?” 林鸳被他的理直气壮堵得一哑,挣扎说:“她……不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未婚妻,幕后女伴吗? 叶景琛挑眉,沉默地从裤兜取了手机,在电话簿里快速搜索,而后打开免提。 对面短暂的嘟嘟之后,很快被人接起,是个甜甜的女声,带了点朦胧的鼻音:“阿琛?” “不好意思,事关鄙人的终身大事,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原谅打扰你好觉。”叶景琛深深地看着林鸳不无惊慌的眼睛。 “嗯?”穆清澜顿了顿,才脆生生地笑了声,“莫非终于斗不过auntie,想通了?”叶穆两家的联姻被挂在口头已经好些时日,可惜襄王无意,神女也无情,这事儿才始终没有进展。 林鸳黑白分明的眼目光一闪,避开他的视线,相识这么久,她自然听得懂穆清澜的弦外之音。 叶景琛将她的脸色看在眼里,不疾不徐地开口:“是啊,家母天天催着讨媳妇。我耳朵都被念出茧子了,干脆随她心意好了。” 林鸳心底钝痛,抬脚要走,被叶景琛提前一步拦住去路,只得勉强留下,站在他面前浑身不自在。 “你想说什么?”穆清澜语气平静,声音里带着年轻女孩儿少见的稳重。 “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他语速很慢,眸光温热,一瞬不移地看进林鸳氤氲的凤眼里,“按约定,也告诉你一声。”(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2章 我愿意〔9/8更新) “是吗?那真要恭喜你,”穆清澜轻快地问,“冒昧问一句,是哪位美丽的小姐?” “你见过的,”叶景琛无视林鸳连连摆动的手,挑眉答,“祖父七十大寿,我弹琴时唱歌的那个。” 穆清澜瞬间想起了他说的人,那个年轻女孩当晚穿着浅金色小礼服,有双格外勾人心魄的凤眼,即便静静地站在角落都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晚宴上最受追捧的年轻女人是穆清澜,最出风头的也是她,但唯一一个落在叶景琛眼底的,恐怕正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 “sorry,我一时有点想不起来,”穆清澜在小夜灯的柔和光影下摩挲着自己青葱似的指尖,浅笑,“有机会的话,一起吃个饭见一见。” “好,那等你回国再联系。” “嗯,一言为定。” 电话哒的一声挂断了,穆清澜看了眼时钟,刚过十二点,因为第二天母亲约了叶景琛的妈妈、叶长松的长媳涂粤琴共进午餐,她特意早早睡下了,却没想到大半夜接到叶景琛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电话,登时杳无睡意。 想了想,她打开手机谷歌搜索,想搜一搜那个年轻女演员的消息,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印象里只余下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终于还是输入的“叶景琛”三个字,果不其然新闻条目极为丰富。 让穆清澜意外的是,原本以为应该都是些通稿之类的赞誉,结果入目跳出来的前两条居然是“性向成谜”和“绯闻女友”。 性向这件事,她从没怀疑过,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叶景琛,都可以在第一秒得到答案,反倒是女友……她点开新闻,一眼就看见了那双记忆犹新的眼睛,像是旧时光里酝酿的婉转,带着民国年间的女明星特有的风情万种。 林鸳。 穆清澜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字。 还真是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光晴好,街道寂静无声。护院大黄狗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小院一片祥和,林鸳只觉得心底湿润柔软。 面前的男人剑眉微挑,清泉似的眸光带着笑紧紧地盯着她。 她有点发懵,这一幕在梦中出现太多次,在镜头前演戏过太多回,如今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反倒有种不真实感。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叶景琛摇了摇手机,她问敢不敢挡着“绯闻未婚妻”的面告白,他身体力行给了答案,“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眼神太认真,神色太温柔,站在冬日阳光里的身形像是曾在她少女时期梦中出现的踏着五彩祥云而来的意中人。 可惜她已不是十七岁时的林鸳,如今的她经历过生离,遭遇过死别,看多了饮食男女的虚情假意,见惯了名利场中的尔虞我诈。一份无所求,没来由的爱情,怎么听都和天上掉馅饼没有两样,可是,因为对方是叶景琛,所以……她仍旧愿意做那个等候馅饼的傻子。 林鸳细长的眉眼舒展:“叶景琛,你是不是又惹下什么桃花债,急需拉我做挡箭牌?大过年的,被挂墙头多不吉利,能否放小女子在地板躺几天?” “我没有债务缠身,也不需要挡箭牌,”叶景琛只觉得她舒展的眉眼像春日里河边的杨柳,轻柔地撩拨心弦,“至于为什么选在大过年表白——大概是山神庇佑,那会儿你看起来很美。你知道的……我是颜控。”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麻烦说人话。”林鸳被他气笑,若要颜控,叶大神此生恐怕只剩下顾影自怜这一条生路了。 “我出发来周家寨之前,跟阿忙通过电话。”叶景琛换了挺拔的站姿,双手抄在兜里,因为身高差的缘故,看向林鸳的眼神很有些宠溺的味道。 “忙哥还跟着你呢?”不是说解约之后,陈枫要留在s.k? “林小姐,你的关注重点歪了。”叶景琛清了清嗓子,眸光熠熠,“我和他说,如果这次进山带不走媳妇,我就不回去了。” 林鸳一怔,所以大神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原计划年后要筹备工作室,手头还有两部即将开拍的戏和正在谈的合约。”叶景琛莞尔,“为了言出必行,你看是我把它们都推了赔得倾家荡产好,还是……让我带个媳妇回去好?” 林鸳扑哧一声笑,淡淡的红晕在面颊渲染开,眼底慧黠的光闪过:“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 叶景琛退后一步站在台阶下,这才几乎能和她的视线平齐,点头:“嗯,然后呢?” “我有许多绯闻……这你是知道的,毕竟至少1/2都是拜大神你所赐,”如果这几年她不和叶景琛搅和在一起,虽然知名度大约还得降一个level,但被骂的频次一定锐减,“还有,我不红,说是十八线小明星也不为过……” “十七线。”某人云淡风轻的纠正,“十八线还没机会和我搭戏。” 林鸳撇嘴,不理他的自恋,继续说:“而且我很穷,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不过别担心,外债我已经都还清了,但截至目前为止存款是一毛钱也没有。” “我有。” 林鸳眸光流转,嫣然一笑:“如果这样的我确实是你想要追来做女朋友的人选。那么叶景琛,未来的你,决不允许用以上内容作为分手的理由。” 分手?叶景琛冷不丁听见从她弧度柔美的唇里蹦出这两个字,只觉得格外刺耳。还没确定关系,哪有人就先把分手tips罗列出来的。林小姐不给美邦做代言还真是暴殄天物。 叶景琛不置可否,又问:“还有吗?” “以上内容可以接受?” “可以。” 林鸳释然:“其他没有了。”如释重负地松了松纤细的肩,抱着手臂,站在冬日暖阳里,朝着面前心仪了十多年的男人微微笑道,“我愿意。” 好好的浪漫场景,被叶大小姐生生演绎成了商务谈判现场,叶景琛无奈地摇头,唇边一抹笑意却挥之不去,微微张开手臂:“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来一个爱的抱抱?” “你最近偶像片演多了,该改戏路了,叶大影帝。” 叶景琛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轻笑着重新将手抄回裤兜,大步追进屋去,朗声道:“下一部是功夫戏,夫人你看可好?” “夫人……夫人是什么?”客厅里传来小鱼乐善好学的童音。 叶景琛三两步走上前,将小鱼小朋友一把抱上胳膊,贴在他耳旁低语:“也是心上人的意思。” “哦,”小鱼似懂非懂,回头朝林鸳咧嘴大笑,“姐姐坐在哥哥的心上。” “小鱼说的对。”大神微笑,林鸳黑线。 小鱼得了大哥哥的表扬,乐得开了花,不住地重复念叨。 “坐在心上,姐姐坐在哥哥的心上。” * 周家寨口,一群年轻男子各自牵着马聚集在出寨下山的路口。 这是周家寨的年俗,大年初一一大早,成年而尚未婚娶的年轻男子在黎阴山上赛马,图个新年折桂步步登高的好彩头。 “阿希,你东张西望地在找什么?”莫北牵着马问。 身旁阿希穿了件褐色短绒皮衣,显得腰身格外结实,此刻有几分魂不守舍的模样,连带着身边爱马也四蹄交替焦躁不安。 他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那个……戚风人呢?” 莫北抚摸着马鬃,随意地答:“谁知道啊,也许昨天被影帝揍得太没面子,所以今天不来了吧。” 四周的男孩子们哄笑起来,谁也没拿莫北的话当真。 只有阿希沉下脸色:“自家儿郎输给个外来人,有什么可笑的。” 莫北一怔,打着哈哈:“那么严肃干嘛?叶影帝怎么能算外来人,他可是你三个妹妹的梦中情人,指不定将来还是周家寨的女婿。”这话本是玩笑,莫北不过是调笑阿希的妹妹们做梦都想嫁给叶景琛,倒真不是有意特指谁。 可这话阿希耳中,登时火冒三丈——一个两个三个,女人个个只看皮囊吗?长得帅,会演戏能赚钱,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花花公子,传过的绯闻女友犹如过江之鲫,欠下的桃花债怕是下辈子也还不清,以前好歹只和女人传,最近连断袖之癖都冒出来了!这种男人,能要?! 见憨头憨脑的阿希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莫北忙打圆场:“汉家人跟咱们本来就不一样,若要比赛马,谁也比不过我们阿希,你们说是吧?” 众人笑着应和,却远远地看见叶景琛抱着小鱼,和林鸳并肩走来。 阿希撇过头去不看他们,只哼了声:“男狐狸。” 那一边却听见有马蹄声疾响,一匹枣红色的高头骏马竟是从寨里一路绝尘奔来,马蹄飞掠,自林鸳身旁擦过,她只觉得胳膊一紧,已经被叶景琛单臂护在身前。 小鱼笑嘻嘻地看着姐姐,口中还时不时念叨着“心上人”,林鸳贴在叶景琛身前有一瞬的恍惚,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视线停留在那匹刚刚冲入视线的骏马上。 戚风一身挺阔的劲装,袖口脚腕束起,黑色皮质短靴和同色皮手套,高高坐在马鞍之上,居高临下睥睨众人。 “戚少爷今年也打算参赛?”莫北看着那匹比他们的马匹高出十多公分的良驹,笑问,“不怕山路崴了‘山鬼’的脚了?” 山鬼,是戚风那匹马的名字,素日里他爱惜得紧,只天晴好时才拉出来遛遛。初一赛马之类的苦差事,他是不舍得劳动山鬼的。 “老规矩,赢的人可以要求其他人做一件事,比不比?”戚风倨傲的目光竟是越过众人,笔直地落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那人身上。(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3章 忘归(2更掉落) 看着意气风发地向大神下战书的戚风,林鸳很想给他面前插几炷香。但凡他对自己的这位“情敌”多一星半点了解,就绝对不会约他赛马。 她还遥记当年叶景琛初登国际马术赛场,头一回亮相时未满二十周岁,捧回世锦赛铜牌载誉而归。 当时国内媒体对叶景琛的称赞是“从金融世家杀出的一匹黑马,以王者之姿征服贵族舞台”。 外媒评价更夸张,马背上的叶景琛就像从神话中走出的精灵王子,人与马的完美配合时时渗透着儒雅的绅士气派和高贵气质。 思及此,林鸳难掩崇拜地看向身旁曾被誉为天才骑手的年轻男人,没想到他正在出神,像是没有听见戚风的话。 “比不比,给个爽快话。”戚风一勒马缰,山鬼前肢离地打了个响鼻,威风凛凛。 “为什么要比?”叶景琛极绅士地将怀里的小鱼放下,看着他欢快地跑远了才直起腰身,双手放在裤兜,晨曦中站得笔直宛如白杨。 戚风坐在马鞍,从高度上来说是居高临下地,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认面前始终有种被压制的不快。山鬼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焦灼地四蹄交替来回踱步。 “你要是赢了,可以要求众人替你做一件事,这赌注还不够?”戚风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动着健康的光泽,挑衅地说,“就怕你赢不了。” 叶景琛却不动如山,扬眉:“我有什么事,需要你来替我完成吗?”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太自信,自信到林鸳几乎可以看到戚风头顶冒黑烟。 想对大神采用激将法?真是太天真。这世上能让叶大神动弹的,只有他自己。若是他不想,就算刀山火海压过来,他也不会挪动分毫。这一点,很多年前林鸳就知道了。 两个年轻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电光火石,林鸳生怕下一秒戚风会忍不住从马上跳下来和叶景琛打到一块儿——怎么说他也是掌事人的儿子,总给叶大神打伤,多不和谐,是吧。 戚风在周家寨长到二十岁,还从没有遇见过叶景琛这样的人,分明长了张娘儿们似的面孔,却偏偏有种压不动的傲骨。原本在电视看见这男人的时候,戚风还曾嗤之以鼻“我们阿鸳会看上这种软蛋?”,可如今面对面,他居然心生惶恐,仿佛下一秒林鸳就要被这个男人带走,比这更可怕的是,他竟没有自信能从他手里抢回她来。 一夹马腹,戚风留下一声冷哼,策马朝向寨口扬长而去,口中大喝:“还不出发!太阳都要下山了!” 新年的晨曦里,周家寨口十数匹滇马一字排开,马背上的劲装少年们英姿飒爽,一声断喝划破宁静,瞬间倾巢而出,绝尘离去。 林鸳偏过头,发现叶景琛正看着自己:“你看我做什么?” “你好像很失望。” 林鸳很坦白:“嗯,只在电视上见过你骑马的样子。” “拍片的时候不是常常骑么?” 摇头:“那不算,那都不能真正纵马奔腾。” 叶景琛一笑:“叶公好龙。” 林鸳不会骑马,或者说不敢骑马。就像是被不敢开车的毛病传染,她没有办法冷静地独自待在马背上,总是紧张得四肢不知如何安放是好。所以,即便高空威压之类的危险动作她也都尽量自己上场,可但凡马背上的镜头,都只能统统交给替身解决。 她有点不好意思:“喜欢不等于占有,看看就好。” “周老师的马在哪里?” “哎?” 叶景琛抬手在她鼻尖亲昵一刮:“画条龙,给你看看。” 二十分钟后,林鸳忐忑地跟在叶景琛身旁,他正牵着周学睿那匹周身雪白却并不算高大的“凝雪”。 “你骑,我……就在这里看。”林鸳端端正正地站在周家寨的牌坊下,笑得谄媚,“我就是叶公,看看就好……” “你不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吗?” “什么机会?” “独处的机会。” 林鸳翻了个小白眼:“谁要跟你独处——”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腰上被人一擒,双脚瞬间离地,竟是被叶景琛支着腰身抱起来。 “太轻了,以后多吃一点。”大神的笑语近在耳边。 骑虎难下,林鸳只好勉勉强强踩着马磴坐上马鞍,死死攥着把手,四肢僵硬动也不敢动,生怕凝雪一个受惊撒蹄子狂奔,大年初一就见血实在太不吉利了。哇哇哇,它在动!林鸳闭着眼睛,只感觉马背一沉,自己几乎完全陷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睁开眼睛,闭眼平衡不好,更容易摔。”叶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贴在耳边。 耳廓酥酥麻麻地发烫,林鸳勉勉强强睁开眼,凝雪不算高,但坐在马背上依旧比平日的视野要高一些,尤其此刻正驻足在周家寨出山的路口,远远可以看见环山而上的小径,甚至还能看见山径上方盘亘的鹰。 “你放松一点,脚不要夹着马肚子。”叶景琛笑着单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放松,有我在,你还怕摔下马吗?” 就是因为有他在,她才没有办法放松啊!林鸳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尽量朝前靠着,避免背后与叶大神的接触,奈何整个马鞍也只有那么巴掌大的地方,怎么挪也挪不了多远去,只好僵直着脊背,越发紧张起来。 身后传来叶景琛低低的笑,听得林鸳更加发毛,佯装泼辣地回头嗔怒:“笑什么笑,没见过新手吗?”调头的幅度有点大,大约是惊动了凝雪,马蹄一动,林鸳立刻一声短促的惨叫,维持着回头的姿势再不敢挪动分毫。 腰间一暖,她只觉得自己被稳稳的环住,像被绑上了安全带那样妥帖。睁开眼,面前是叶景琛星空一样明亮的眸子,她立刻回过头看向前方,不敢造次。 叶景琛轻笑着催马前行,一手握缰绳,一臂环着某个胆小鬼的腰。凝雪的步子很缓,顺着环山路一路朝着黎阴山顶晃悠。 林鸳一开始还紧绷着神经,一面关注凝雪的动静,一面还要留心和大神的距离,脑后时不时传来叶景琛的呼吸声和轻微的吐息。 “看那边,像不像小奶茶。”叶景琛松开环着她的手臂,指向远处的一团祥云。 林鸳感觉自己瞬间失了保护,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他就势收回手臂重新环上她的纤腰,听见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叶景琛忍不住无声地勾出一抹笑。 天气晴好,高原的天格外碧蓝,衬托着高高矗立的黎阴峰。云端在顶端积雪的山巅之间投射下阴影,像极了织锦的白缎上团簇的暗纹。 叶景琛策马走得极慢,寻了处岔路拐进林间,凝雪踏着矮草顺着溪流一路缓步,顶峰融化的雪水顺流而下,在水势缓慢处凝成漩,林鸳在叶景琛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探身去看,才看见清澈的溪里小鱼儿嬉戏翻腾。 有多久,没有这么单纯的感觉幸福在身边? 时间就像在这蜿蜒无尽的原始森林里凝滞不前,重叠苍茂的枝桠间漏下星星点点细碎的日光,带着冬日暖阳特有的温度落在两人身畔。 凝雪的蹄音落在岩石上缓缓地积水上,极其空灵的哒哒声,仿佛敲打在她的心尖。若说叶景琛的那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带给她的是羞涩和激动,那么此刻两人共骑漫步在幽深的林间,带来的是无尽的柔软甜蜜。 凝雪越走越深入山林,鸟雀渐少,只偶然听见群山间有鸟鸣远远递来。 林鸳盘了斜斜的麻花辫,搭在肩头,露出了白皙光滑的颈项,凝脂般的肌肤和黑墨般的乌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幕美色落在叶景琛的眼中,他忽然抬手将她外套的帽子戴起。 “我不冷。”林鸳摸着自己的帽子,一脸莫名。 “但我热。”某人云淡风轻。 大神热,和给她戴帽子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林鸳觉得人和神的脑回路可能确实有差,想了相依就不理解,也不多问,乖乖地带着毛茸茸的帽子四处张望,流连美景。 “你之前,应该没有来过黎阴山吧?” “没有。” 林鸳不无好奇:“那你一直朝林深处走,不怕迷路吗?” “有你在,”叶景琛微微朝前倾,下巴搭在她肩头,“就算迷路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山里可有老虎狮子豹子熊……” “还有。”他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笑。 “什么?” “狼。” “狼?” “嗯,”叶景琛笃定地说,“有颜色的那种。” 林园顿时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说:“你别以为练过八极拳就能为所欲为,可别忘了我跆拳道可是拿过学校冠军的。” “嗯,记得,”某人哼了声,“还是我教的。” 黑线,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关键给忘了。所以,如果,某人当真在这深山老林,狗仔所不能及之处动了歹念,她就无还击之力咯? 就在林鸳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从山林之中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许多人在惊呼,又惊起林中飞鸟无数,树叶沙沙,鸟啼鹰鸣。 远远似乎还有马蹄声、呼喊声慌乱无序。 林鸳回头:“回去看看?” “嗯。”叶景琛已经调转马头,夹紧了马腹,凝雪四蹄离地,瞬间从信步林间成了小步疾奔,然而奇怪的是,林鸳竟没有觉得一丁点儿惊惶,她唯一紧张的是不知道寨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心跳随着凝雪的蹄音起伏,林鸳闭上双眼,任由山风拂面,那一瞬曾经荒芜的心底草长莺飞。(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4章 盖世英雄 凝雪准确无误地停在周家寨的牌坊下,那边早已是兵荒马乱的模样。 林鸳自己不敢下马,只得就近问:“莫北,怎么了?” 莫北一见林鸳回来了,如获救星,指着山间小道急得语无伦次:“戚哥和阿希居然跑到摩崖沟里赛马!戚哥刚刚才回来,阿希到现在都没回来,山鬼的前腿受了伤,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林鸳凝眉:“莫北,说重点。” “重点是戚哥说进了摩崖沟就再没见过阿希,他到现在还没回来!”莫北急得直挠头,“刚刚戚哥去找叔了,说是借辆车再到摩崖沟去找阿希。” “他们怎么会跑到摩崖沟去!”那一代沟壑纵横,藤蔓丛生,普通的车在那种路况下根本无法前行,就算步行也步履维艰。多年前小鱼和孩子们贪玩曾经无心闯入,林鸳跟着周学睿几乎是踏破铁鞋才在泥泞深处找到一群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屁孩。作为土著,戚风和阿希实在没有理由莽撞地跑到摩崖沟去赛马。 莫北哭丧着脸:“还不是因为你……” “我?” “谁知道怎么搞的啊,他们俩本来就跑在前头,我们赶上去的时候他俩吵得快打起来了。就听着嚷着你名字,俩人就拐进往摩崖沟去的岔路,我们没敢跟进去……唉。” 林鸳咬唇。 “你先下来。”叶景琛先行跃下马,抱着林鸳的腰领她下来,自己又轻盈地翻身上马,“我过去看一下。” “你知道在哪里吗?” 莫北急匆匆插嘴:“我可以带你去。” 林鸳顾不上搭理莫北,攥着凝雪的马缰,看向马背上的人:“那边情况很复杂……” 叶景琛俯身在拍拍她的头顶,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叶公在这里乖乖等着,小爷一会儿给你画条大龙。”朝她安抚地笑了笑,与莫北一前一后策马离去。 卓玛走过来挽住林鸳的胳膊:“别担心,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嗯。”她不担心大神的骑术。可骑术是一回事,山里复杂的路况是另一回事,现在回想起来,她还对摩崖沟之行心有余悸。 “我刚刚可看见了,景宝摸了你的头。你们俩……是不是?” 林鸳知道她是好心想替自己转移注意力,也就配合地作害羞状:“新手上路,还请保密。” 卓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林鸳手臂直晃:“真好,祝福你,阿鸳。真希望我也能遇见这样一个人,这么好看,这么优秀,关键是……还要这么喜欢我。” “小卓玛,你怎么知道他有多喜欢我?”好看,优秀,她都认同,唯独喜欢肯定是有的,但程度……她完全不能确定。 “看眼神,”卓玛恬淡地笑着说,“昨天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好像在拍电视剧。你没有感觉吗?” 林鸳摇头。电视剧?她并没有觉得昨晚之后,大神看自己的眼神有什么不同啊。 山路寂静,远去的叶景琛和莫北早已不见踪影,焦急地等候在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聚集,也有先走了的,但大多是焦躁地等候消息。 没多久,伴随着躁动的马达声,戚风骑着一辆黑色的越野机车从寨中心风驰电掣地杀出来。 “戚风!” 越野车猛地刹在林鸳面前,戚风面色凝重:“我赶时间。” “带我去,”林鸳简洁明了地说,“我之前进过摩崖沟,有点经验。” 戚风沉默地解下头盔扔给她,待她坐上后座,才油门一踩绝尘而去。 车速极快,山间风如刀割,林鸳只觉得同之前坐在叶景琛身前冰火两重天。山路七拐八弯,每次上山下山乘坐小车她都有种随时要被抛进山谷里的恐慌感,现在面对戚风随时神龙摆尾的机车,林鸳觉得n市号称最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也不过尔尔。 在几经惊吓之后,林鸳终于还是紧紧闭上眼睛攥住戚风的皮袄,就算飞出去也得拉个人陪着。早知道,之前就蹭凝雪跟大神走了,起码有人工安全带绑着,安全! 机车在拐进摩崖沟的路口停了下来,莫北正牵着马等候在那里。 “戚哥,他进去了……” “谁?” “叶景琛啊,他说一个人就可以,骑着周老师那匹小白马进去了。” 戚风挑眉,叶景琛?当真是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以为这深山老林是草皮遛马场? 之前他只是耳闻摩崖沟地势奇诡,直到片刻前被阿希激怒一时冲动总吗闯入,才发现林内四面幽寂,不见天日,藤蔓纵横,又有湿滑的乱石遍布,山鬼在几次被藤蔓缠足之后心烦气躁,一度失控,最终险些被泥泞的石块绊倒,好不容易才勉勉强强脱身。哪里还顾得上阿希去了哪儿?直到跌跌撞撞地返回山路,他才恍然发现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阿希的动静。 如今想想,心有余悸。 林鸳问:“这车能开得进去?” 戚风答:“我不确定……”地势复杂,徒步行走都有困难,如果拖一辆重机车进去却又寸步难行,恐怕人和车都难以脱身。 林鸳见他踌躇,便利索地从机车上跨下,卸下头盔,稍稍理了一下发辫:“徒步进去吧。” 戚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却被她凤眼一瞪,只好松开手来:“要么再等一下。我爸已经找人了,一会就会赶过来。” 林鸳忽然笑了下:“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早知道现在,之前干嘛不拦着阿希?” 戚风哑口无言,让他怎么开口说是因为和阿希拿她当做赌注,才在激情之下乱了分寸。如今看着面前心仪的女孩,他竟觉得无言以对,终于敛了高傲的神色,低声道歉:“是我们不对。” 林鸳说:“现在还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阿希下落不明,叶景琛对摩崖的地势毫无概念,我好歹曾去过,进去即使找不到他们也有把握自己安全出来。”顿一顿,又说,“你们跟不跟来随意。” 莫北犹豫地劝说:“阿鸳,你别冲动,一会儿叔他们来了,人多好办事。” 林鸳呼了口气:“我没冲动。”她只是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在这里等。 “等等!”莫北的那匹黑马忽然朝着林子里小跑了几步,他也跟去侧耳倾听,“好像有动静啊。” 林鸳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只见林深幽幽处渐渐露出凝雪白色的身影来。 “学长!”一时间,最习惯的称呼又脱口而出。 叶景琛骑在凝雪背上从林中步出,背上趴着虚弱的阿希。 林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扶着阿希的膝盖问:“怎么了?阿希,还好吗?” 阿希歪靠在叶景琛脊背,维持着不动的姿势,紧紧地皱着眉:“头昏。” “别和他说话,先送回去检查一下,也许是摔倒头了。”叶景琛简洁明了地说,一面勒住缰绳,凝雪乖巧而平稳地在山道上往回赶,颠簸幅度很小,小到阿希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就可以坐稳。 “走。”林鸳跨上戚风的机车,扣上帽口,下意识地攥着戚风的皮袄。 机车开得飞快,瞬间就超过了凝雪。所以林鸳没有看到,叶大神看向她贴近戚风的姿势和攥着对方外衣的小手时复杂的眼色。 万幸,阿希虽然坠马的时候撞到了头,但神志清醒,外伤也不重,卫生院的陈大夫检查之后安抚围观群众说“就当是新年第一天把霉运烧光,剩下的日子就都平平安安了”,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 林鸳也打算跟着离开时,却被躺在病床上的阿希叫住:“阿鸳,你能不能留一下?” 她看了眼大神,后者眼神示意她自己不在意,直到病房里的人走光了,她才走到阿希床边,不无责怪:“我知道你骑术好,寨子里谁也比不过你。但是争强好胜也不是这种争法啊,好彩头拿生命安全来换,未免不值……” 阿希安静地听她说完,才开口:“为了争第一的话确实是不值得的,但是戚风说谁输了谁就退出,我还是想比一比。” “退出?退出什么?” “……追你。” 黑线。林鸳蹙眉:“你们几岁了?” 阿希任由她鄙视,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没输给戚风,却输给了叶景琛。其实也不亏,起码让我放心了。” “你想说什么?” “他是专业骑手吧,我记得从前听阿妹说过。” “嗯,国际大赛拿过奖。” 阿希看着林鸳与有荣焉的模样,叹了口气:“难怪了……阿鸳,如果是他,我觉得我可以心服口服一点。” 林鸳挑眉不语。 阿希在她眼中是个憨厚老实的大男孩,除了骑马别无所长。卓玛她们早就无数次明示暗示阿希的爱慕,但既然本人自己不说,她就当做不知道,这也是她长大之后才学会的处事方式。 “如果是戚风,我不能接受。马是很灵的动物,它比人还了解人,戚风浮躁冲动,所以山鬼虽然天资很好,但永远成不了好马。凝雪胆子小,容易受惊吓,居然能在摩崖沟那种地势下走得稳扎稳打……只能说,叶景琛这个人比他看起来要稳重得多。”阿希一口气说完,疲惫地合上眼,“所以我比不过他,理所应当把你让给他。” 林鸳愣了愣,抬起手在阿希额头不轻不重地一敲:“说什么胡话。凭什么你把‘我’让给他?”她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所有物了? 阿希吃痛地睁开眼,面前明媚的少女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点当年跟着周学睿头次进山时候失落低迷的模样?她的蜕变、开朗和自信,或许都与那个人脱不开干系,这样想想……他输也甘愿。(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5章 小别 走出诊所的时候,正午时分阳光灿烂,远远看见靠在树边的年轻男人,林鸳忽然觉得心像装了翅膀,随时能带着她滑翔奔向天际。 背着双手蹑手蹑脚地贴近,意图给某人一个惊吓,可惜刚过一米范围,大神头也没回地开了口:“聊完了?” “嗯。”语调怎么有点怪怪的。 “过来。”长臂一捞直接把她带进树荫里,站在他面前。 林鸳眼观鼻鼻观心:“你怎么不去吃饭?” “等你一起。” “哦。” 叶景琛执起她的双手,一左一右分别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她不明所以抬头看他,只听某人嗓音低低:“不许环别人的腰。” 她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大神说的是自己在机车上虚扶着戚风的皮袄,不好意思地辩解:“车开那么快,我……” “害怕就不要坐,他那车开得太猛,不坐最好。”语速有点快。 林鸳歪过头,凑近他的面孔:“我怎么觉得……” “觉得什么?” “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叶景琛伸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尖:“天冷,小狗鼻子会失灵。” “你才是小狗!” “我还没说完,”他任由她一拳砸在胸口,“何况是人,对吧?” 林鸳笑眯了眼:“学长,你还记不记得我是演员不?别说扶腰,就算——”就算是亲亲抱抱也在所难免嘛。 “镜头前的不算,”答得理所当然,“那些事我不同你计较。” 林鸳黑人问号脸,不同她计较?她一个专业女配,除了在剧里耍狠卖心机,偶尔作作妖,还能做什么?她倒是想有机会跟帅哥亲亲抱抱,也得有这个剧本呀!倒是大神自己,每部戏都是美人在怀,爱一个还要负一个……怒摔,说这话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内心戏表演得不错。”叶景琛笑看着她生动的眉眼,“难怪徐导把你夸得花儿似的。” 林鸳挑眉:“别转移话题。” 某人谦和无害地绽开微笑,唇角线条柔和,弧度美好得让她想拿指尖描绘。啊,她才是真正的颜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竭尽全力地义正言辞。 “好,”眉眼弯弯,“以后小生的身体发肤只归林小姐一人所有,这样够不够?” “不够。”殷红的唇挑起绚烂的弧度。 “嗯?” 从他插袋里抽·出手来,指尖轻轻地点在他胸前衣襟:“心也归我。” “那不行,”他笑盈盈地凝视她的眼睛,“有位林小姐坐在那里,不能拿走。” “就你会说!”林鸳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就势揽到身前。 “快走啦,周老师和小鱼一定在家里等我们吃饭。” “小林子,”他的下巴贴在林鸳发顶,语声温柔,“我下午要走了。” “走?去哪儿?”大年初一,他要去哪里? “新工作室打算赶在二月初开业,还有许多事需要一一落实,跟s.k的解约也还有不少琐碎。” 林鸳听着都觉得头大,想着从周家寨回n市一路舟车劳顿,下午出发赶到n市早已经入夜,不由心疼:“不能明早走吗?”这样还能赶在睡前回家。 “明天一早,约了合作方。” “年初二?” “傻瓜,生意人哪里有什么年节?元宵节还有一台晚会要录,之后还有以新工作室谈的几个合作要敲定。”手臂微微使力揽得稍微紧些,“对不起,没办法留下多陪你几天。” 刚刚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太梦幻,梦幻到林鸳都快忘了抱着自己的这个人,不止是她的男朋友,更是“国民男朋友”……自从入圈以来,他的空档期实在是少得可怜,算上还没走红的那段时间都没见他休过几次像样的假。 林鸳刚刚发酸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我答应了小鱼,过完小年才回去。所以……” “嗯,你留下来多陪陪他。至于我们俩,将来有的是时间。”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揉搓了两下,“等你回来,我去接机。” “别!”林鸳猛地抬头,被他柔软的唇擦过额角,“你……你别来接我。” 某人挑眉:“为什么?” “我,我虽然答应交往看看,但是……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在那之前,我俩的关系不可以公开。” “什么问题?”什么问题他都可以分分钟解决,一天也不想拖。 林鸳正色:“现在才不跟你讨论,等你公司一切安顿好了,我们从长计议。”说着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脊背,“目前最重要的是,回家吃饱饭再走!” 最终,周学睿提出开车送叶景琛去市里,林鸳留在家里照看小鱼。 即便如此,直到凌晨两点,林鸳也没收到叶景琛的平安信。 闲极无聊,她在黑暗中翻开已经两天没看的微博,这一开着实吓了一跳,三百多条私信红得耀眼。 两天前她给机场邂逅的小姑娘陈菲回复了一条消息,“看见你,就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加油,菲菲。” 这条消息本没什么爆点,关键是陈菲回复了她:“阿鸳你那么瘦,不会理解我的悲哀。” 林鸳两天没有上微博,自然不曾回应。 可是,这条消息居然被叶景琛回复了,回复时间是大年初一凌晨三点。 “她懂。” 回复内容简单到爆,然而,这一条并没有他并且和他毫无关系的消息,居然被男神主动回复,仅这一点就足够粉丝们脑洞大开。 很快的,又一条线索被爆光——叶景琛居然关注了【不上qq的猫】,也就是林鸳的小号! 林鸳看着私信箱里或激愤、或委婉的问询,仿佛看见一片片粉红少女心在屏幕前碎成渣渣。 自己的男朋友被那么多姑娘惦记,是幸还是不幸? 思虑再三,林鸳终于编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 林鸳v:嗯,懂。 配图是一个眼睛圆滚滚,脸蛋圆滚滚,肚皮圆滚滚,整个人像是被圆圈儿套出来的漫画小姑娘,傻萌傻萌的。 作为金凤奖影帝、国民男朋友、男神级校草叶景琛的女友,和作为n线女配的林鸳,所要面对的探照灯的瓦数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既然选择在一起,那么迟早有天她和叶景琛需要并肩站到聚光灯前,她所有的过去势必都会被翻出来,与其被人爆料,还不如自己选择艺术点的方式慢慢抖包袱。 这点心机,她还是有的。 刚刚点击发送,手机便嗡嗡作响,林鸳轻轻拍着被震动惊扰的小鱼的背,一面划开接听。 “到家了吗?” “飞机晚点,刚刚落地。” “忙哥来接你吗?”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半。 “太晚了,没叫他。我自己乘出租回去。” “大半夜的……会不会不安全?” 对面一声轻笑:“怕我被劫财还是劫色?” “……劫色。” 又是一声笑:“放心,都是你的,不会给别人劫了去。” “一言为定?” “嗯。”叶景琛压低了声音,“快睡吧,别等我。到家我给你微信留言。” “好,你路上小心。” “乖,做个好梦。” 挂断电话,林鸳把手机合在掌心,没多久就睡着了,梦里某人温柔无比的说“乖”,这一个字回旋在她脑海心底,久久不散。 * 林鸳喜欢周家寨,不仅仅因为这里曾经慷慨地收留他们姐弟,更因为寨里的年轻人从不因为她演员的身份而另眼相待,反而不约而同地替她保守秘密。是以,这么多年来外界对小鱼一无所知。 如今对待叶景琛也一样,小半个月过去了,叶大影帝来过周家寨,和林鸳是情侣,在黎阴山救了受伤少年……这些消息一个也没有传出去。 反倒是,另一条关于叶景琛的消息甚嚣尘上。 那条消息发自岳伟,这个娱圈内名声比一些小明星还响的狗仔。 微博文字只有两个字:转发。 配图是叶景琛和一个梳着背头,留着络腮须的中年男人,在合约桌前握手的纪念照。 粉丝们不认得这个中年男人,只有混迹金融圈的人和一些经验老道的娱记,才知道这个长了一张书生脸的帅大叔,正是隐在娱乐圈背后多年不曾曝光的业界大亨,何德海。 而当何德海的身份一点点被媒体慢慢发掘出来的时候,才终于有人惊讶地察觉,此前曾被不知名娱乐号曝光,声称将同叶景琛“出柜”的神秘男人,恰恰是这位权倾半个娱乐圈的神秘大佬。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必然是商业合作,强强联手。也有说,叶影帝舍得千万赔偿金也要与老东家决裂,无非是有了更强硬的后台,而何公成迷的性向恰是最好的佐证。 对于此事,叶景琛却一直保持沉默。自从宣布与s.k解约以来,唯一一次发声,就是在无关路人陈菲的微博下回复的那一条“她懂”。 舆论的风刮得东倒西歪,卓玛忧心忡忡地看着热搜词条,托腮看向一旁气定神闲地收拾行李的林鸳:“阿鸳!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你看着就不糟心吗?”(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6章 都归她 林鸳将行李箱打包带扣好,长长地呼了口气:“蚤多不痒,债多不愁。”不以为意地一笑,“见怪不怪。” 卓玛从侧面抱住林鸳的肩,脸贴在她肩头:“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说些无中生有的事,阿鸳,你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要被他们说的妖魔鬼怪似的。” “大概,因为有人喜欢看吧。” “谁喜欢看呀?” “很多人,他们不喜欢看主旋律、正能量,因为教科书上说得太多,从小听到大都听腻了。反而是那些八卦、扭曲的新闻更能博眼球。媒体依赖点击过活,所以随大流地编造话题博关注……你如果真的想进娱乐圈,将来会见到很多,直到见怪不怪。” “听起来……好可怕。” 林鸳揉揉卓玛的头发:“不怕,有我。”额,虽然她有点自身难保,但即便被黑了这么多年,她还活得好好的,有戏演,有代言接……说白了,她算是有混这个圈子的天赋吧。 “阿鸳,你说我能闯出名堂来吗?”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名堂?你嗓子好,模样好,参加选秀进百十强我都觉得没有悬念,但是红不红,那真的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阿妈说,如果我想去就去,但是一年如果还没有出头,就回来嫁人……” 林鸳不语,卓玛才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啊。 “来试试吧,我会帮你的。” “嗯!” *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过了晚八点,机场依旧人来人往,即便是元宵节也没能阻挡旅人的脚步。 林鸳翻看着手机里和小鱼的合照,他因为正在抽个子所以略显单薄的身板紧紧地贴在她身边,恨不得长在她身上似的。每一次她走的时候小鱼都哭得撕心裂肺,每每让她寸步难行。 她和周学睿也曾商量过,是不是把小鱼带回n市,找个特殊学校,结交一些朋友也顺便见见城市的市面,可是周学睿担心林鸳自己的状态不稳定又是公众人物,媒体人心叵测反而会对小鱼造成伤害,迟迟没有答应。 林鸳想了许久,最终决定等自己的工作、生活稳定下来,再考虑接小鱼进城的事。 忽然,候机室里传来一阵小姑娘的尖叫,林鸳抬头就看见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围在一起盯着其中一人手里的ipad,一个个满面桃花。 “开响一点,再响一点!我都听不清景宝声音了。” 拿着pad的姑娘顺应民意,将外放调大,年轻男人清越磁性的嗓音顿时飘了过来。 “……我要花儿开个不停陪我们永远年轻 每朵花代表了纯净的爱情 我要种出一个森林陪他听落叶回音 陪它看雪花融化了的宁静 我怎能不相信飞舞的流星 正是为了实现我和花儿的约定……” 林鸳立刻分辨出了大神的声音,之前就听他提过元宵要录晚会,她以为多半是特邀嘉宾之类,没想到居然还有节目。女声的部分出来,她仔细地听了几句,认出正是过年期间刚刚播完的仙侠剧《逆凰》里女一号白芷的扮演者白粤妍。 这首老歌原是歌坛张姓天王歌剧里的一幕,因为高音过于imba被传唱得并不多,尤其是元宵晚会这种现场录制的节目,即便专业歌手敢于挑战的人也凤毛麟角。没想到大神跨界玩得这么溜,居然挑战高难度。 好在……林鸳的嘴角弯出愉快的弧度,唱得还是挺不错的。 她带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低低,随意地坐在角落里摆弄手机,听着不远处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虽然自家男人正在被人觊觎,但这种感觉好像不算太赖,起码证明自己的眼光确实不错。 以及,大神的眼光也不错。 “……就让我们一起闭上眼睛。” 歌曲在男女和声中收尾,其中一个高个姑娘意犹未尽地合上眼睛双手合十,陶醉地说:“景宝怎么可以这么苏!” “怎么办,我好想取代粤粤的位置……” “她有什么可羡慕的。我还是比较羡慕林鸳,你知道景宝最近单向关注她的小号了吗?她居然没有回关……” “真的吗?林鸳现在这么拽啊?” “等等,你们说的林鸳是不是演《逆凰》里的岚境元君的那个?” “对啊,一开始我简直觉得岚境太恶毒了,居然玩弄我本命。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她死了,我还哭了,其实她也挺可怜的,爱得太激烈,生生把自己逼疯了。” “其实……归根结底是林鸳的颜值太高,才把你圈粉了吧。哈哈哈,你这个颜控!” “胡说!我是直女,我怎么会被女人的颜值给控了,要控也是被景宝控啊!” “讲真,你们不觉得整部戏都在跟着她的节奏走吗?就算粤粤的女一,存在感和人设都没有岚境元君强。” “这很正常……林鸳演坏女人早就炉火纯青,人戏不分了嘛!” 听着年轻女孩们的打闹,林鸳哭笑不得地翻开微博,登录小号,发现在一溜儿排的新增粉丝里,居然还真的有叶大神。他居然没有告诉她!害她平白无故地背负了“拽”的名声……一面腹诽,一面默默地点了添加关注。 “哎哎哎?我看见了什么?我靠!林鸳刚刚回关景宝了!就刚刚,两秒前!”一个女孩举着手机兴奋地举着手机和同伴说,“这是不是基情真要曝光了?” 林鸳满脸黑线,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索性打开赛车游戏,陶醉其中去了。读取进度条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冒过一个念头:技能点上限总是有限的,大神颜值、家世、演技、骑术、歌艺条条点满,那总有什么技能……是得0分的吧? 会是啥米呢? * “阿琛。”直播节目结束的时候,白粤妍在后台走道叫住了匆匆而行的叶景琛。 “有什么事吗?”温和谦恭,带着一点点疏离。 “刚刚我险些忘词,还要谢谢你替我圆过去。”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叶景琛松了松系紧的领口,“你唱得很棒,完全不输专业歌手。” 白粤妍白净而清丽的脸上有淡淡的娇羞:“哪里,我还差得远了,幸好有你。”元宵晚会cctv全程直播,与拍戏可以随时ng完全是两码事。 叶景琛温和一笑:“结束就忘了吧,连总导都没说什么。” 白粤妍见他松开领口一脸慵懒的模样,试探地问:“待会有空吗?一起吃个宵夜?” 叶景琛看着面前女星清亮期待的眼睛,不期然想起了另一张妩媚的面孔和魅惑的眸子,殷红润泽的唇开合,声音磁性而妖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的身心……都归我”。 “抱歉,我有其他安排了。”语声温柔,态度坚决。 没等白粤妍从叶氏招牌微笑的苏劲中回过神来,挺拔的背影已消失在走道尽头,那里各色候场演员和助理塞得满满当当,他刚刚走进去就被记者团团包围。 自从《逆凰》播出以来,叶白cp的话题度一直稳步上升,凡是她和叶景琛一起出现的话题,都可以轻松冲上热搜。 回想起他英气而温润的笑眼,她直觉他并不讨厌自己,甚至也许……还颇有好感。刷了n层的浓密长睫毛垂了下来,强强联合,或许正是在这个圈子里立于不败之地的法门。 白粤妍走进大厅时,恰好看见叶景琛和他的助理忙哥在一众娱记簇拥之下离开的背影。 有没能追上叶景琛的记者立刻发现了她,赶在她的助理过来前提着设备上前:“粤粤,我刚刚看到你和景宝的节目了,真是太棒了!” “谢谢!”白粤妍眸光闪动,舞台妆略显浓厚,也不能遮盖她清丽的容貌,“是阿琛唱得好。” 娱记倍感认同,连连点头:“你们这也算二度合作了,粤粤你觉得景宝是个什么样的男艺人?嗯……因为你知道嘛,最近有一些传言,说他其实……”其实喜欢男的。 天下记者一般黑,不挖坑给你跳,他吃什么,喝什么? 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白粤妍自然非常清楚娱记隐去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她将垂在脸侧的发丝撩到耳后:“那一定是谣言,我敢打包票。” 娱记一愣,职业的敏感瞬间让她捕捉到了头条新闻的蛛丝马迹:“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 白粤妍面色微红,欲语还休的模样:“这个……无可奉告,我还有通告要赶,就先走了。” 看着这个出道以来一直走温婉高贵路线,在娱乐圈早已有着自己地位的女星踩着恨天高离去的曼妙背影,小娱记心花怒放--今日头条,get!(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7章 我愿意为你 车牌尾号417的银白色gmc商务。 长期蹲守娱圈各色名流巨星的记者们,早就对这辆保姆车了如指掌--叶景琛的专用保姆车,有时助理开,有时专职司机开。 但自从叶景琛和s.k正式谈崩,每每出现在公众场合,就只有外号忙哥的助理一人随行,车也都是他开。 离开演播厅之后,大多娱记见好就收,拍几张叶景琛的私服照,录一小段他的镜头足够交差即可。当然也有个别“极具上进心”,决心一跟到底,非得挖出点独家来,于是驱车尾随在叶景琛车后--万一,撞见点什么,这个月的奖金就有着落了。 陈枫一面开车,一面从后视镜看着车后排正在脱衣的叶景琛,问道:“你手上那件衣服……好像是我的?” “对,”叶景琛套上那件墨绿色的圆领卫衣,肩头有骷髅造型的亮片镶嵌,肩膀有些窄,他支起手臂转转肩膀,“阿忙,你这个审美实在要改,不然注孤生。” 陈枫满脸黑线:“你最近微博潜水学了不少啊。” “嗯,”叶景琛整理着内衫的领口,“顺便了解一下民情。” 他此前虽然开通微博,也时常发一些剧照,替新剧做做宣传,但事实上极少关注微博上的内容。一来通告排太满,忙,二来林鸳的微博早早被芮静收归公有,每天发些什么他不在乎。 直到林鸳的小号曝光,大号也恢复本人打理,他才忽然对刷微博这件事有了一丁丁兴致,不得不说林鸳在无意识的圈粉和无意识的招黑这两件事上同样极具天分。 偶尔得空,他就饶有兴致地翻她小号的历史记录。 某日她写了一条“笑笑笑,笑那么开心!诅咒你花式吃泡面没调料!╭(╯^╰)╮”,配图是小奶茶用板鸭造型趴在地板上,鼻尖前是只空空荡荡的狗粮碗。他回忆了一下时间,那时他俩尚在《逆凰》剧组,大概是拍他和白粤妍的亲热戏份的时候恰巧被林小姐“观摩”了,于是小心眼发作地在小号上泄愤。 这之后,翻看林小姐的小号微博成了他打发零星时间最好的方式--那个隐藏在美艳世故的外表之下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在这个曾经不为人知的小号上活灵活现。为了方便,他选择了……关注她。 “你的外套我替你放在后座了啊,你穿我衣服干嘛?”穿就穿了,居然还嫌东嫌西。 “待会儿你开到我家院子里,换我开,你晚点儿自己打车走啊。” “甩狗仔?这么晚你还要去哪?明早还约了何先生,别给忘了。”这种甩狗仔的方式用得多了,陈枫也早就习以为常。 “去阁老巷。” “找林小姐?” “嗯,她今天回来了。” 陈枫从后视镜里看见侧脸望向车窗外的叶景琛,唇角掩藏不住的春风得意,不由叹气:“你别怪我多嘴,她不是你那个圈子里的人。倒不是我有偏见--我自己就打泥巴里滚出来的,还真不是偏见。但就你妈那脾气,能容下她?就算一整沓林鸳同时进攻,也破不了叶家大院的铁门吧?” 叶景琛收回目光,唇角弧度不变:“慢慢来。” 他怎么会不了解叶家,不了解自己的母亲,自然知道凭林鸳的身世和名声,想要光明正大做叶家的媳妇,起码还有九九八十一难。但是不碍事,他有信心一点点填平坎坷,带着她在所有人,包括叶家家长们的祝福里走进叶家大门。 第一步,就是离开s.k。 当年一纸协议里诸多压榨条款,最坑爹的当属“合约期间,禁止曝光恋情,禁止公开婚讯”。当初他刚刚回国,在娱乐圈尚属新人,叶家公开反对他在娱乐圈发展。为了早日领着他的林姑娘度过“九九八十一难”,才勉为其难签了s.k,现在想想还真是屈就,一屈这么多年。 “她知道你解约是为了什么吗?” “知不知道无所谓,等这边上了正轨,再挖她过来就行。” “……你把她留在秦总身边……就不怕?” 叶景琛的目光在后视镜中和陈枫交汇,眼底不见疲惫,目光熠熠:“她是我的女孩儿,有什么可怕的。” 陈枫噤声。 从第一天认识叶景琛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年轻男人独有自己的一套处事理念,完全不像他的兄弟叔伯那样循规蹈矩。若非如此,以他的身家和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如何会用自己这种曾险些蹲大狱的人做贴身助理? 用人不疑,这种态度也被他完美地移植进了爱情里。 车行至叶景琛所住的别墅区,再往内因为安保森严,狗仔就无法跟进了。车停在别墅门口,叶景琛从驾驶座上换下了陈枫,胳膊搭在车窗一笑:“抱歉,你只好打车了。” 陈枫耸肩:“我没事,你小心给狗仔撞破。” “真要撞破倒也不错,走了。” 将车窗升上来,叶景琛拉开抽屉点了支香烟夹在左手,又将卫衣的帽子套上,身子稍稍朝前方滑了些许,弓起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车从蹲守在别墅区外的狗仔车前经过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侧影、姿态、就连抽烟习惯都和忙哥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司机”,居然是影帝本尊。 直到驶上高架,他才按灭了烟头,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烟气。他用车载拨号,1号键就是林鸳,刚刚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你忙完了啊”。 听见这低低的女声,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像猫儿似的蜷缩在被子里香甜的睡姿,顿了一下,说:“嗯,睡下了?” “躺着呢,”林鸳正穿着小熊花样的珊瑚绒睡袍,大字状瘫倒在床上,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她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还没睡,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他懒懒地一笑,“想我想的?” 林鸳哼了一声,目光移向身旁正在播放叶景琛和白粤妍对唱节目的pad,之前在机场“听”还不觉得,本想回味一下大神的美妙歌喉才上网找了视频回放,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谁知道这俩居然在舞台上组cp发狗粮啊! 看着两人燕尾服与短婚纱的服装配搭,手牵手四目相对时特写镜头里叶影帝眼中的款款深情,跟她说他面前的就是他真·未婚妻她都信! 因为在一个经纪公司的缘故,林鸳和叶景琛合作过的片子不少,虽然每次都是男主vs女配,有缘无分也好、郎无情妾有意也好……总之都是她看着他和女一号情深意重你侬我侬。 《逆凰》拍摄的几个月里,她就不知道因为“守时”的良好品德而现场观摩了多少场影帝先生与当红小花的感情戏。 她自以为对心底的小情绪控制得极好,大神也说这是身为演员的基本素养嘛。 可现在,这才哪儿跟哪儿呀,她居然有种立刻站到大神面前替他洗眼睛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叶景琛听见电话那头隐隐约约的音乐声,静了一会儿,终于勾起唇角:“你在看复播?” “对,在看你是怎么看管好你的身.体.发.肤的。” “放心,一根毫毛也没让人占去便宜。” 林鸳伸手按了个暂停,屏幕上是叶景琛的特写,他那双极双的桃花眼在舞台的强光下晶莹如水晶,随手截屏都是一张壁纸,心中微动,嘴上却毫不露怯:“你不占人家白大美人便宜就谢天谢地了,摸摸你的良心,告诉我,这么深情款款是表演还是真心?” “对不住,摸不到良心。” “……” “整颗心都在林鸳小姐那里存着,要不让林小姐替我摸一下?” 林鸳没绷得住,终于还是笑破了功。 “你到家了没?我怎么听你那边风声很大的样子,还在外面吗?” “嗯,在开车。” “还要多久能到家?”林鸳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问了自己最想问话,“明天还是很忙吗?”有没有空见一面。 “嗯,很忙,上午约了合资人,下午约了制片方,晚上还有一场应酬。” 林鸳抿抿唇,低低应了一声:“那……早点休息。”她早该知道的,即便离开了s.k,大神也还是大神,不会跟自己一样忽然变成无业游民。 “小林子。”对面忽然软语温声。 林鸳从失落里打起精神:“嗯?” “你家里除了泡面还有别的东西吃吗?” “什么?” “我晚上还没有吃东西,肚子饿了。” 林鸳坐起身来,他饿了?和她家有没有吃的有什么关联?难道…… “你……马上要过来吗?” “本能告诉我,如果今天不去找夫人报到,将有好感度-99的风险。我还是辛苦一下,来安抚一下吧。” 林鸳赤脚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朝下张望。 n市入夜依旧灯火通明,璀璨的灯火将长街映成交错的长龙。 “你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8章 绕指柔 林鸳的小区是普通住宅,驾驶证作押外来车辆也可驶入。 叶景琛拿了陈枫的驾驶证递给门卫,等待门禁打开的一瞬,不经意间瞥见与他反向开出的另一辆黑色路虎,车主正在伸手接自己的证件。 浓黑的剑眉,冷清的眼,瘦削的下巴,高领黑色毛衫有种不可接近的距离感。 居然是秦初。 秦初察觉到来自反向车道的目光,冷淡地看过去,不期然地看见了戴着卫衣黑帽的叶景琛。 目光碰撞,一边是冷冽如冰,一边是云淡风轻。 不过是三两秒的事,两个男人俱是若无其事地撇过脸去,不约而同闭上车窗,一进一出,背道而驰。 叶景琛自后视镜看见那辆黑色路虎的尾灯渐渐汇入车海,不见踪影,眉头微蹙,有种金屋盖得不够高,被猴子蹿上来偷窥美人的恼火。 林鸳住在这种满满当当养老人群的旧小区,对于叶景琛来说简直神助攻,一路电梯上去,大爷大妈没有一个发现同电梯的高个儿帅小伙就是他们孙女的梦中情人。 刚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穿着胸前一只白胖大熊的珊瑚绒睡衣的林姑娘盘着蓬松的丸子头,左手泡面袋子,右手夹着筷子,头也不抬地从他面前一溜烟跑进厨房,手脚麻利地把灶台炉火转小,一面说:“你把茶几上乱七八糟东西先丢沙发,我这儿马上就好。要不要给你加个鸡蛋,我记得冰箱里还有--” 一句话没有说完,林鸳顿在冰箱前,保持着手搭在门把上的姿势。某人无声无息地自身后环住她的腰,双手扣在她身前,下巴落在蓬松的丸子上,什么也不说,只依恋地贴在她身后。 “那个……面……” “糊就糊了吧。”某人闷声闷气埋头在她发间。 “你不是……饿了吗?” “嗯,别吵,我正在享用。” 林鸳感觉脸顿时烧得绯红,不知道大神的情话是不是在各种剧本的花式熏陶里才升华到炉火纯青? 开了暖气的屋子里柔情漫漫,大神离得太近,她几乎能听见他的鼻息。不知这样的距离,会不会叫他听见如擂鼓的心跳? 直到炉火上的面汤发出沸腾的咕嘟声,环在腰间的手臂才松开,她回身就看见叶景琛已关掉了炉火,正对着锅里一摊烂面条挑眉。 “……要不给你重新下一碗吧。”她虽然料理技能尚属新手村水平,但还是有信心下一碗有看相的泡面的。 叶景琛叹了一声:“云姨说生了孙子想辞职回家带孩子,这下看来我还不能随便放她走,否则日后可能得一家三口挨饿啊。” 林鸳从他身后伸手想取面倒掉,却被他侧身一拦,低头朝她几乎是讨好地一笑:“别啊,我没说不吃。夫人做的,怎么能嫌弃?”一面笑眼睇她,一面就伸手去端面锅。 林鸳阻挡不及,就见大神的手指刚刚接触锅把就被烫得丢开了手。 她忙将他手拽到面前,一面心疼一面埋怨:“你有点儿常识啊!怎么能直接端呢?” 抬头看见叶景琛白皙的耳廓一片红,面上难掩尴尬,林鸳缓缓会过意,虚着眼试探地问:“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吧?” 叶景琛挑眉:“林小姐,你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男朋友的手伤势如何吗?” 林鸳窃笑,拖着他的手走到客厅,有种身后跟着的男人像小鱼一样的错觉。 母性泛滥,她暗自总结。 直到给大神上了芦荟膏,又打开电视,吩咐他不许到厨房添乱,她才转身回厨房重新煮面。脑海里回旋着一个念头:全属性技能满点的大神,0技能点的原来是厨艺啊! 拿蔷薇花碗盛了泡面,上面还打了颗圆润饱满的荷包蛋……尽管仍旧是泡面,那也算高贵的泡面了。 刚走进客厅,只见电视里犹放着古早的一部美国电影,而沙发里的某人已经侧歪在沙发把手睡着了,白皙的肤色在客厅角落里昏黄的落地灯照映下泛着暖色,线条柔和的唇瓣微张,温润如玉的侧颜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抚触。 轻轻地将碗筷放下,林鸳去卧室里抱着薄被出来,与上一次叶景琛醉酒来借宿不过半月之隔,如今的她却不需要再将他往外赶。 这个男人是她的,这种感觉太美好,美好到让她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心底的抵抗。 被子刚刚落下,叶景琛就缓缓睁开了眼,眼白有些微血丝,略显疲惫,扫了眼覆在身上的薄被,他正身坐起:“本来是想来陪你的,居然睡着了。” 林鸳坐在他身侧的沙发把手上,俯身贴近他的眼,从那里能看见自己的脸:“再忙也要保证睡眠,黑眼圈都出来了。” “嫌弃了?” “……不嫌弃。”违心话不想说。 叶景琛伸手揉了揉眉心:“最近是没怎么好好休息,等这段时间过了就好。” “那你还特意跑过来,等忙完再见,我不会在意的。”就算会想他,也有很多途径能看到他的嘛! 他稍稍倾身,刚好枕在她的手臂上,自下而上撒娇似地望着她:“隔那么久不见,你就不会想我吗?” 林鸳很想说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看着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终究没有说得出口,只不由自主地伸手将他揽在自己怀里。 “你不是说饿了吗?再不吃面条又要糊掉了。” “饿,但不舍得去吃。”被软香温玉抱满怀,他才不要去吃泡面,再精致也还是泡面,最多是他的女人亲手做的泡面,但美味程度跟本尊比,还是太逊了。 林鸳顿时松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推:“赶紧吃!这都几点了?再不吃你索性留着当早餐吧!” 叶景琛偏头瞧着瞬间化身林小虎的某姑娘,乖觉地朝前挪一挪,老老实实享用“大餐”。 为什么,为什么大神可以把吃泡面变成吃法式大餐一样优雅的行为? 对于这件事,林鸳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腹诽至今。 答案只能说……颜值即正义。 “开年你有什么打算吗?”安静地吃完面,优雅地擦干净嘴角,叶大神刚刚开口,就看见林小姐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己,顿时心领神会地补充,“面下得不错,小生非常满意。” 林鸳眼底一丝笑划过,端着碗筷起身:“没有通告,打算……去报个驾校。”她一直没有驾照,无数次报名,无数次半途而废。 她说得很轻松随意,叶景琛却心头一跳,对于她始终克服不了对驾驶的恐惧感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忽然要去学车了?”叶景琛跟在她身后,靠在厨房的玻璃门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水池边忙碌。 “我想试试。”总要跨过这道坎,不管自己究竟有多么不完美,她也还是想试试让自己好一些,站在大神身边的人,至少应该有足够的自信。如果连自己的关都过不去,还怎么奢望别人能放过自己? 叶景琛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白皙的颈项因为头发都被盘起的缘故更显纤细。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温室娇花的小姑娘,曾经独自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而当他终于重回国找到她,想尽一己所能给她庇护的时候,她却已经凭一己之力从黑暗的悬崖重回阳光下。 虽然即使是想象自己独自坐在驾驶室也足以令她肾上腺激素分泌,温水从瓷碗流到手心,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林鸳有些出神,只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自己的手背,就着她的手指轻轻擦拭碗壁。 叶景琛的掌心温热,就像他这个人,永远温暖和煦,靠近他她就有种懒洋洋的安逸。 “等工作室的事尘埃落定,我来教你吧。”叶景琛的声音温润,带着一丝疼惜,“滨江路那边晚上人少,我教你。”以他对林鸳的了解,坐上驾驶座只怕就已经手脚冰凉,还叫她给教练摧残,想想都叫他心疼。 林鸳鼻头一酸,由着他托着自己的手将碗筷收归橱柜,而后像替孩子洗手一样,就着洗手液松软的泡沫细细摩挲每根指尖,直到听见他“嗯”的一声疑问,她才柔声开口:“好。” 终于知道什么是百炼钢化绕指柔,即便是黑不哭、骂不垮的女汉子林小姐,在万人迷先生面前,也终究只剩满心酥麻,从指间直到心底。 林鸳的指甲很干净,没有夸张的美甲,也没有蓄长指甲,每根指尖都是刚刚好的圆润弧度,与她长期维持的美艳妖姬人设截然相反。 叶景琛手里拿着纯白柔软的毛巾将她青葱似的手指擦干,素净得好像住在她内心深处那个软萌纯粹的小姑娘。末了,他将毛巾挂起,靠在冰箱前,看着面色红润的林鸳:“工作室定在14号开业,所以那天我可能会很忙。” 林鸳一时没会过意,将手藏在衣兜里,懵懵地答:“哦,好……” 叶景琛不由笑了声:“这是一个女朋友听说男朋友情人节没空应该有的表态吗?” 林鸳这才反应过来2月14可不是情人节?而且还是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她撇嘴:“难道我说你改期开业吧,24小时陪我过节?” “这个可以有。” 林鸳看着大神调笑的表情,脑海中闪过在微博上看见岳伟的那条讯息,不由担忧问道:“工作室真的是那位何先生出资的吗?” “算是,一家一半。” “可是……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性向成迷,又曾公开表示看好叶景琛,想一手捧红他吗?所以这么多年来,据她所知忙哥一直想尽办法替叶景琛婉拒、婉拒再婉拒。 叶景琛闻言,手掌在冰箱门上一推,动作敏捷地朝前欺近,几乎贴她面前:“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居然被自己的女人怀疑性取向?”(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29章 软香温玉(入V肥章 )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居然被自己的女人怀疑性取向?” 吊顶灯透过磨砂面透出暖黄的光,慵懒地从头顶洒落,林鸳半垂着眸子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因为刚刚进餐,唇瓣显得比平素红润得多,给他温润的气质平添了一丝妖佻。 形状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林鸳带笑的眉眼,她听见自己用挑衅傲娇的声音说:“谁知道呢?” 她很清楚自己这样说的下场,非常清楚。 果然,下一秒大神柔软而温暖的唇就已贴上她的唇瓣,高挺的鼻梁、修长的睫毛落在她眼中。 整个人顿时被他的气息包裹,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余地。 一直提在喉头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叠羽毛轻轻托着稳稳妥妥地落回胸膛里,她几乎要呓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只为她而来的吻,她曾梦见过多少次。 当然,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是她的骄傲。 叶景琛看向她狭长柔媚的眸子,双瞳在灯光下波光莹润欲语还休,可这妮子就这么出离地看着他的眼,竟全然没有要闭眼的打算。他轻叹了声,抬手轻轻落在她如画的眉眼,直到感觉睫毛扫过掌心顺从地合上双眼,才重新将双手环回她腰间。 唇瓣微微抽离,又依依不舍似地辗转靠近,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似在描画柔美起伏的唇线,又像蝶翼轻扇,将落未落。 林鸳睫毛抖动,因为感觉不到他的动作而想睁眼,他才自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笑重新覆上前,这才真正重重地吻上去,无尽缠绵。 直到她因为呼不过气而微微张开口,叶景琛才退开三分,鼻尖顶着她的,眼底盛满柔情:“……一点进步也没有。”还是只知道抿着唇,绷着身子,连闭眼都会忘记。 林鸳终于得了空隙,飞上云霄许久的灵魂终于重新装回这具虚软的身子,扣在他衣襟前的双手缓缓松开,背在身后支撑着灶台,水汽氤氲的眸子盯着他,红唇轻启:“差评。” 叶景琛挑眉,差评?他的吻? 见他得意的神色转为迷惑,林鸳才狡黠地一笑:“老坛酸菜的味道。” 就算大神有本事把泡面吃出法式大餐的优雅……她钟爱的老坛酸菜味道还是被接地气地保留了下来。 叶景琛微窘,虽然一直知道他的女孩不是一般人……但对一个充满爱意的吻而言,这个评价,也算得上毁灭性打击了。 林鸳看着他变换不停的面色,眼底的笑渐渐漾开,凤眼微眯,纤薄的唇弯弯的弧度里藏着旧时光里才能见到的窈窕风流,一颦一笑不经意都披上了隐隐绰绰的撩拨,青葱样的手搭上他的肩:“忘了告诉你。”一面说,一面踮起脚尖够在肩头贴上耳畔,呢喃轻语,“我最喜欢老坛酸菜味……” 在他怔忡之间,她又微微倾斜腰身,在他唇边印上一记香吻:“我喜欢这个味道。”而后灵巧地脱开身,心满意足地看着大神懵逼的表情,笑得狡黠又得意,像一只终于偷吃成功的猫,哦,也许是老虎? 只可惜,林小虎的得意连三秒都没能保持,下一瞬她已经一声惊呼被某人打横抱起,就听叶大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沉稳中带着一丝暗哑:“嗯,我知道。” 她喜欢老坛酸菜口味嘛,当年在微博上不就是这么个接地气的“告白”才让她被黑出天际的? 他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爱记仇,尤其是爱替心上人记仇。 叶景琛的步子很稳,俯身将她放进客厅沙发的时候动作太轻柔,轻柔到她都疑心自己其实是琉璃烧制,稍重即碎。 她舒服地窝进沙发,双腿微微蜷着,脑袋枕上柔软的沙发扶手,松散的丸子头早已在先前的激吻中被某人扯散,此刻蓬松卷曲的长发自扶手倾泻而下,几坠地面。 叶景琛则倚在沙发扶手边,双肘撑在她脸颊两侧,脸恰恰停在她面孔上方咫尺距离。 他的眼贴近她的唇,他的唇靠近她的眼,淡青色的胡茬与吻后红艳的唇让她几乎移不开视线。 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耳廓,轻柔和缓的吻从光洁无瑕的额头、修剪得体的眉间、勾人心弦的凤眼游走到小巧尖翘的鼻尖,m形弧度完美的唇峰,精巧光滑的下巴……最终回到唇间,印下重重的一吻,辗转反侧,流连不去。 直到他的气息稍稍离开,她才终于敢睁开眼,眼底流转的情意喷薄欲出,饶是她对自己的表情掌控再有信心,此刻也只能真情毕露。 叶景琛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满面绯云的林小姐,轻声笑道:“想反撩?亲爱的,你的段数还太低了些。” 林鸳小猫儿似地一蜷,灵巧地从他的桎梏下脱了身,缩起双腿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中央,微微凌乱的发丝落在脸颊,眸光一转:“比撩妹,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你?” 原是满室甜腻,刹那间,酸醋满满。 叶景琛站起身来,重新坐回她身边,伸手将醋坛子揽入怀,手抚着她的侧脸让这只随时炸毛的小老虎靠在肩头。 “……从今往后,只你一人。” “嗯。” 林鸳知道自己的醋吃得没有意义,身为演员难道还能拒接吻戏不成?何况,只要从现在起,叶景琛的眼里心底只有她也就够了,何必执着过去? 往前看,朝上走,面向光明,阴影才会被抛在身后。 林小姐是有理智的,以上,她都知道。 可惜理智这种东西,总在需要的时候跑得无影无踪,譬如现在,她只觉得心在柔软和酸涩之间来回跳跃,一刻不能停。 叶景琛没再说话,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耳廓,像在安抚一只乖顺的猫咪。 电视里《oneday》的女主角em一句“rrow,we'day。”不期然闯入耳中,她才睁开眼,看着电视画面怔怔地出神。曲意相通,琴瑟和鸣,哪怕只有一天、一时、一瞬,也足够珍贵,珍贵到余生的每一秒都能仿若与他相伴。 叶景琛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默默地偏过头靠在她的脑袋上,静默许久才开口:“我需要一个可以迅速筹集资金,搭建平台,有人脉也有头脑的合作搭档。恰好何德海符合,至于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无所谓,因为他们对我而言,不重要。” “嗯,我知道……”终于知道为什么猫儿都喜欢被人顺毛,实在是舒服到想就这么睡过去,过去未来统统都不再重要。 “至于那些谣言,你就当不知道就好。” 她“嗯”了一声,却又抬眼看着他:“我有眼睛,有心,会看会感觉。”何况,要比谣言、绯闻、莫须有的黑料,他难道还能赛过她去?天字号第一黑料光环所有者,舍她其谁。 叶景琛爱不爱林鸳,除了他自己,只有她知道。他不说,她就装傻,这是她的矜持,也是她的自我保护。前路坎坷,倘若不能并肩作战,她没有信心能一个人抵达。可如今,既然他先跨出第一步,那么她愿意为了他们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但是我不需要被蒙在鼓里的保护,我信任你,也希望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要告诉我就好,我什么都可以消化掉。”语气带着九转不回的笃定和林鸳特有的坚毅。 “好。”他很清楚,要这个姑娘在恋爱中智商降为0就是天方夜谭。毕竟,早在他找回她之前,他的女孩就已经学会了……怎么独自应对人生。 电影结束的时候,林鸳已经困得东倒西歪,最终还是老样子,叶景琛睡客厅沙发,林鸳睡卧房。 卧室房门没有关,她侧过身就能看见客厅沙发里的身影,于是尽管夜深人静困意袭人,她却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温热的指尖抚上微肿的唇,她又想起了那个夏夜的初吻。那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个笑话,在她,却曾是无尽黑暗里的唯一光明。 那一年叶景琛即将出国留学,手续都已办妥,只差一纸证明就要远渡重洋。 一群唯他马首是瞻的哥们,替他张罗了一场送别会。而作为校草御用小跟班的她,自然也随行在列。 因为一直不适应南方的饮食,青春期时的林鸳,原本就婴儿肥的小脸一度圆润得凤眼变成眯缝眼,个头也始终不见抽高,跟在他身侧毫不起眼。这样的她,即使与叶景琛如影随形,也从没有被哪个女生当成竞争对手。 一场送别会,生生被校草的爱慕者演绎成告白大会。小跟班有幸代为接收情书十多封,信物十来件,还有美少女来托她打听叶景琛的鞋码、三围,一副要把他全副武装送去征服大不列颠国的架势。 林包子虽然对他的三维数据守口如瓶,却还是耐不住各色美人的软磨硬泡,被迫收下情书礼物,塞满了整个双肩包,礼盒的边角还从拉链口戳出头来。 靠在沙发中懒洋洋地听朋友们笑闹的叶景琛偶然看见了被小跟班抱在怀里的包,指着半露的包装盒:“给我的?” “嗯,待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啊。有校花的,还有赵学姐的,还有--” 她话还没有说完,叶景琛已经转过头去,一脸不欲再跟她沟通的不耐表情。 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的林小包子,只好继续抱着书包当壁花,而且还是一朵珠圆玉润的壁花。 终于酒过三巡,酣唱半晚,包间内的半大少年都已经将醉未醉,爱慕者们再也hold不住表面的和平共处,在一轮拼歌之后剑拔弩张。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争锋相对,面红耳赤,泪眼婆娑地争相扮演柔弱小白花,最后竟然演变到逼叶景琛在两人之间二选一的境地。 彼时,叶景琛被灌了酒,已经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言语,林鸳乖巧地躲在明灭的灯光中保持沉默。 在两个女生的告白攻势下,少年心性的半大小子都跟着起哄,仿佛叶景琛就真得得在这两人之中选一个做女朋友似的。当然,能被约来的姑娘,要么才貌出众,要么家世显赫,否则也融不进这个圈子。 在一片嘈杂声中,微醺的叶景琛竟出其不意地揽过坐在自己身边一声不响剥瓜子的小跟班,一句“别吵了,我有喜欢的人”,硬是将包间里二十多号人惊得鸦雀无声。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喜欢她?” 林鸳记得很清楚,说这话的女生和叶景琛同级,一个小时前在洗手间偶遇时,还曾猛夸她皮肤白,肤质好,假以时日必定能长成美女,顺道向她打听了叶景琛去英国的航班号。 但此刻,同一个人的语气里只有满满当当的……瞧不起。 没等林小包子从尴尬里回过神,叶景琛带着些微酒气的面孔已经靠近她的面前,他的鼻息落在她脸上,鼻尖几乎和她贴在一块儿。 林鸳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吻到自己,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 她记得自己全程都像个木头人,眼睁睁看他靠近、离开,又眼睁睁听他问:“这下信了?” 林鸳有种走在路上忽然被幸运女神的裙摆兜头罩住的错愕,剩下的时间里都保持着如坐云端的浑浑噩噩。直到散场时,她呆呆地跟在叶景琛身后走出包间,也没有办法开口问一句“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出了ktv,暑气袭来,盛夏燥热的夜风阵阵,林鸳看见了站在梧桐树下一身白裙的窈窕少女,长发浓墨般披散在肩头,面容皎皎如月,声似清铃:“阿琛ie说你在这里。” 再然后……叶景琛就和这个她之后才知道名叫穆清澜的青梅一起离开了。 她没有机会问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去问了。 后来的后来,叶景琛终于去了英国。 一别经年,当他们再次相见时,她的名字已经从卢鸳改回了林鸳,而那个疑问早已被埋进故纸堆里,无人提及。 分别时的卢鸳,对过去、现在、未来一无所知,对爱一知半解,对他情窦初萌,却不敢言说。 重逢时的林鸳,自黑暗的深渊里艰难攀爬,看的太多,经历的太多,背负的太多,这样的她,既是无所畏惧的小老虎,又是患得患失的小包子。 这种甜蜜与不安的交杂,折磨得她在梦境中愁肠百结,反反复复地把一句“你真的喜欢我吗”吞回肚里,烧得她心肝脾肺肾哪里都疼。 直到门铃急促而有节奏地响起,纠缠在绵延梦境里的林鸳才终于得以脱身,满头大汗地坐起身来,就看见叶大神正裹着毛毯盘腿坐在沙发上,向来打理得当的短发凌乱地翘满头,同样一脸茫然地回望她。 一阵兵荒马乱。 顶着鸡窝头的叶大神以一种尚未睡醒的迷糊姿态被塞在了卧室窗帘后。 听着林鸳匆匆跑出卧室反手关上房门的声响,大神睡眼惺忪地揉揉眼——他明明是正儿八经的男主角好吗,为什么好像错拿了三儿的剧本? 把叶景琛深棕色的皮鞋藏进鞋柜,手指拨拉着浓密的长发勉强拢到肩头,深呼吸拉开门,她摆出端庄微笑脸:“恭喜你又刷新纪录了,小洛。” 清晨六点半。你怎么不干脆昨天晚上来报到!?林鸳内心张牙舞爪,面上却是婷婷袅袅的甜笑。 方洛背着大包,推着行李箱,黄毛像是刚刚被炮仗炸过似的爆得满头都是,看着面前仪态万方的女神,重重地吐了口气:“我坐了20小时的火车,转了3趟车才回来,姐,你不觉得应该让我进去再说吗?” 林鸳看着他巨硕的双肩包,26寸柠檬黄的亮面大行李箱,一时之间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踢掉自己的鞋子,大咧咧地走向沙发,大字状瘫倒后满足地一声喟叹:“还是家里好。” 狠不下心来赶方洛走,又怕时间久了耽搁大神上午的公务,林鸳百爪挠心地环臂站在茶几前:“下火车你不回家,跑这儿来做什么?” 方洛从兜里掏出手机,丢在茶几上,开始诉苦:“你看,接电话接到都快没电了!” 见林鸳不解,他掰着手指历数:“半个月时间,从健身代言,到户外综艺,从听都没听过的小网络平台,到地方卫视,你知不知道我接了多少个电话?多得我接漫游接到停机啊!” “然后?”求重点。 方洛叽叽喳喳地历数了一通在过年期间曾经和他联络过合作的单位,最终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好忙啊!我终于找到一点芮姐的感觉了!” 林鸳听他絮絮叨叨说不到重点,眼看着时间已经接近7点,只得出声打断:“可惜听起一个有趣的也没有啊。”她喜欢做演员,不想被其他事务分走太多精神,可这一长串的合作意向,几乎都是想借她这一段时间小号被曝光的热度炒作。 而这些炒作,商家或许还可以获得一些关注度,对演员自身而言,不过是在透支知名度罢了。 方洛故作神秘地一笑,伸手在高处比划了一下:“卫大的《女王》,你知道吗?” 林鸳一愣。 卫川的《女王》成书很早,早在所谓的女强文盛行之前就已问世,那会末世、机架之类的概念还如浮云,这本书仿若清流,在她被俗世困扰,挣扎在活着和生活之间的时候,是大学舍友赵影介绍了这本书给她,女主叶展湄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成她对光明的憧憬。 独立、坚定、强大、无坚不摧。像个女王。 “嗯,看过。” “《女王》被改编翻拍成动画电影了,alex.wei导演的,原画是卫大亲自执笔!” “然后呢?”阵容很强大啊。 “海外版的女王他们找了去年的奥斯卡影后greta配音--国内版,他们想找你来给女主角配。”如愿以偿地看见林鸳脸上绽开的不可思议的神情,方洛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得意的笑,邀功似地连声问,“怎么样,这个怎么样?” “我?”这种华丽阵容的动画巨著,居然会邀她来录原音? 林鸳的音色比较特殊,不是妩媚撩人的软语,也不是柔媚娇俏的少女音,而是一种旧上海老弄堂,古旧的唱片机里流淌着出来的那个年代才有的低沉磁性。这种音色,与她惯常扮演的风情万种,一笑百媚的角色背道而驰,因而即使她素来台词念得极好,却一直用着配音演员的后期音。 这也是为什么,林鸳玩票地在app上给喜爱的动漫配音,却没有人认出她声音的原因。 “对啊!说是有粉丝把你的配音剪辑发给卫大了,他听了之后亲自提出要找你来给女王配音。”方洛随手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你说这是谁这么……给力啊!” “谁知道呢。”林鸳颇感兴趣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样片?” “你要是觉得能行,我还得去跟公司报备一下,公司那边给定个方向,我们才好继续谈。”方洛有些踌躇,“但是你现在和公司……”她和公司的关系形同虚设,这个时候接任何一项合作,对于林鸳而言都有风险。一但将来与s.k合约到期,这些合作很可能非但没有收入,还面临半途换人的风险。 “晚一点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林鸳沉思了一下,“秦总不会在这件事上设坎的。”秦初待她,到底还是有几分情面。 方洛点头:“也好。”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话说我刚刚在楼下瞅见一辆车,好像琛哥的那辆啊!” 林鸳心虚地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也不知道大神这么长时间在卧室里都在做什么? 方洛莫名其妙地跟着她的视线看向卧室方向,又不解其意地重新看向她:“姐,你怎么了?脸色很奇怪啊……”他说了什么吗?为什么觉得她忽然面色红润有光泽? “没事,那个,走吧,我还没吃早饭,带你下楼吃饭去。”说着,她伸手去拉方洛的胳膊,他却忽然“对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抬头问道:“你知道琛哥和白粤妍的事吗?他有没有和你说过?” 林鸳的动作停在半空,饶有兴味地挑眉:“他们俩?什么事?” 方洛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拿起茶几上已经跳着红色电源警告的手机,划拉几下递过来:“现在圈子里都说他俩是因戏生情,假戏真做。这可是白粤妍工作室放的料,不会有假了吧。” 林鸳似笑非笑地快速翻了几页,还真是白粤妍工作室的v号出品,大长博,还盖了章。大意是有感于前一晚元宵晚会后,有媒体传出白小姐和叶先生的恋爱关系,针对此事做如下辟谣,而后一一列举了两人在片场的亲密剧照、外出聚会相邻而坐笑语嫣然的偷拍……以及元宵晚会后场喁喁私语的亲密镜头。 最后郑重其事地表示,这些纯属偶然,请诸位粉丝不要多心。 可是,这条微博的配图除了这一纸声明,还配上了若干条其他娱乐媒体的八卦新闻。这些边边角角的小八卦,看到的人原本寥寥无几,经工作室高高挂起地一“澄清”,反倒连着原发微博都被踩爆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娱乐圈里多的是秘而不宣的恋情,而恰恰叶白cp当下正热,《逆凰》的粉丝们喜闻乐见。于是经过工作室的一番“澄清”,叶景琛和白粤妍正在秘恋的消息瞬间冲上热搜,而已经结束首轮播出的《逆凰》也重新爬回视频app首页。 做得这么露痕迹,看来白粤妍的团队,也不咋地嘛。 林鸳纤细的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忽而笑道:“这不挺好的嘛?大神和小公举,天上一对地上一双,重新翻热了《逆凰》,连我都跟着沾光。你说,是不是呀?” 方洛一脸古怪地看着林鸳,满面狐疑:“姐,你不会是受刺激了吧?别担心……影帝是世界的,男神是大家的……就算他恋爱了,大家也还能做朋友。”是还能yy。 “我受什么刺激?”林鸳哼笑了一声,隔空把手机丢给方洛,“有人收了他,别再拉我当挡箭牌,我笑还来不及。” “姐……你这演技略浮夸,要我是导演就要喊cut——” 林鸳凤眸一瞪,刚要开口,就听见嘎哒一声轻响,卧室房门被打开了。 时钟刚好敲响七点,窗外麻雀飞过一阵叽叽喳喳,楼下大约有晨练的老人刚刚回来嗓音穿透了客厅的窗户玻璃,方洛觉得整个世界观坍塌了。 眼前这个穿着贴身的黑色圆领长袖t,斜飞的锁骨优雅而诱惑,衣服下摆的一角松松散散地系在裤腰,袖口半捋到手臂,发型凌乱带着些刚刚睡醒的慵懒,漂亮的桃花眼里蕴着一层薄怒的美男子是谁? 方洛指着大大方方地站在卧室门口,一手攥着手机的叶大影帝,僵硬着脖子转向林鸳,结结巴巴组织了半天:“他……你……你们……是闹哪样?”exm?!他还算是林鸳的助理兼经纪人吗?解约的事他最后知道,换经纪人的事也最后知道……就连自家艺人啥时候和万人迷影帝勾搭上的,他居然也毫无察觉?! 林鸳尴尬地闭起眼,扶额。 叶景琛随手将手机关上,看着闭眼装鸵鸟的林小姐,一边缓缓走过来,一边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方洛戏剧化地抬手,食指指着林鸳,指尖直颤:“姐,枉我掏心挖肺地对你,你居然伙同外人一起把我瞒在鼓里!” 林鸳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自觉愧对他待自己的真诚,不无歉意:“这也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 她话音未落,就听停在身后的叶景琛凉凉的一句飘来:“你说谁是外人?” 林鸳和方洛对视一眼,立刻乖觉地抬手指着面前的黄毛小子:“——他。” 方洛一声哀嚎,从沙发上弹起身来,双手挠着已经乱成鸡窝的黄毛,满客厅地转圈圈:“嘛?嘛?嘛?你们俩在一起,我变成外人了,很好,非常好……”自言自语了一番最终哭丧着脸凑到林鸳面前,“所以你们要公开吗?什么时候公开,公开之前可不可以提前24小时,哦不,48小时通知我一下。”他生日小,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吓。 叶景琛微笑着看了眼哭笑不得的林鸳:“你问她,什么时候公开,她说了算。” “暂时……还是保密吧。” “嗯,听夫人的。” 方洛:狗粮暴击,伤害*10000点。 无视幼小心灵受到伤害的方洛,叶景琛看了眼挂钟:“时间不早了,我还约了投资方,要先回去换身衣裳。” “哦,好。”林鸳起身,这才注意到大神素来有型有款的发型此刻柯南附体般翘着,平白无故地给他的谦谦公子气质添了些孩子气。 她起身踮起脚,伸手按住他翘起的顶发,可一松手,头发就又倔强地翘了起来,终于忍不住笑道:“你那都什么睡姿,睡成这样?” 叶景琛被推进了卫生间,水声乍起,嬉笑声隐隐约约飘进客厅,方洛孤零零地站在中央,摸着自己鸡窝般的乱发,只觉得身为“半单身人士”一把狗粮吃得淬不及防。 过了许久,那两人才一前一后地从洗手间出来,叶景琛手中一条粉红色的卡通毛巾敷在头发上,一边擦拭头发一边低头朝林鸳笑说:“这条吸水不错,下次给我买条蓝的。放你这里。” 林鸳闻言一愣,而后狡黠地答:“看心情。” 叶景琛腾出只手来在她发间一通揉:“不买我就一直用你的。”说完,仿佛才发现矗在客厅中央的方洛,挑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方洛只觉得一口恶血堵在胸口,心塞得简直要心梗而亡--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拿林鸳的小窝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怎么一夕之间他就变成“怎么还在这里”的“外人”了? 看着林鸳轻车熟路地给叶大神递衣服,拿皮鞋,麻利地像是老夫老妻多年,方洛很想问一句:你俩到底勾搭在一起多久了? 叶景琛的手搭在门把上,忽然郑重其事地看向林鸳:“白粤妍的事——” “由她去,”林鸳眸子晶亮,说话的时候有种精明又狡猾的小得意,“让她炒吧。你的工作室不是很快要开业?到时候难免有人又要拿你和何德海说事,刚好借她的水军来压这一波黑,我们乐享其成就好。”被炒一对早就炒透了的cp总比新的同性恋传闻要好搞定多了。 叶景琛双手捏了她柔软的衣领,朝上理了理,面色沉静,语气平静:“所见略同,不愧是我家的。” “那当然。”腹黑这种第二属性,要藏得好好的,那才叫“腹”黑。 方洛猛地捂住双耳--他不听,乱抛狗粮他拒绝! 叶景琛又简单地叮嘱了几句,在林鸳额上轻轻一吻才离开。林鸳见电梯门终于合上,依依不舍地关了房门,回头就看见方洛双手抱肘,站在客厅正中央,只差手里举条审讯鞭。 “姐,我被你骗得好苦啊!”一开口,气场全消秒变小白菜。 林鸳一面收拾屋里杂乱,一面说:“我没骗你,真的就是过年期间的事,还……没来及和你说。”事实上如果没有被方洛撞破,她也未必会告诉他。这段恋情虽然甜蜜,却有太多的未知,她只能尽所能让它走到最后,但终究对她来说,冒然公开的风险太大,她不敢轻易尝试。 “你就别骗我了,就琛哥待你这个态度,这个亲昵劲,”方洛有模有样地学着叶景琛的样子去揉林鸳的额发,被她灵巧的避开了,他也不恼接着说,“没个五年也有三年了吧!你俩明明一直都有猫腻!亏我以为你俩是在飙演技,骗狗仔!我还帮你骂琛哥拉你当挡箭牌……其实你俩压根是暗度陈仓!”呜呜呜,亏得他一腔热忱,居然被闺蜜好姐姐当傻子。 林鸳出神地记起早在大神向自己告白之前,就常常借着拉她当挡箭牌为由,揽揽肩膀、摸摸头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每每有人怀疑他俩的时候,总是另有绯闻cp冒出,打断了公众的推理思路。 被迷妹们奉为“宠溺的眼神”“溺爱的摸头杀”……的种种,她早已习以为常,可如今回想起来,有种莫名其妙的小雀跃。 “又来了,又来了!”方洛指着林鸳唇畔浮现出的甜蜜微笑,双手揪着左胸的衣服,“我快不行了,姐,咱能不花痴吗?” “你这是在嫉妒?”林鸳躲进衣柜后一面更衣,一面开玩笑,“别嫉妒啦,你的琛哥是纯直男,和你是一万个没可能了。就算我想让给你,他也不能同意啊。” 方洛捂着心口:“你别说了,我胸疼!”白粤妍也是作死,摊上和这俩人斗,一个温和有礼看起来纯良无害,一个被外界当做空有其表、胸大无脑……实则根本就一对腹黑!一丘之貉! “不闹了,走吧,去公司。” 方洛看向已经梳妆停当的林鸳,她脸上早已没有了刚刚调笑的神色,上了妆的唇如同罂粟花开,让人移不开眼,换掉了软妹似的珊瑚绒家居服,套上过膝呢大衣的林鸳,终于又恢复了人前最常见的那个模样,百毒不侵,刀枪不进。 * 小年刚过,n市因为外来人口多,此时人还没有完全回来,街道有些冷清。 即便s.k的大楼地处市中心,楼下停车场平素停得满满当当,此刻却只得零星几辆私家车,冒一看都是售价不菲的豪车。 林鸳很快就看见了秦初的那辆路虎,旁边还停着一辆颜色骚气的玫红小跑,也不知是公司的哪个小明星乘着新买的座驾。 径直上了十六层,林鸳和方洛却被总助lisa给拦下了:“抱歉,秦总吩咐了,今天谁来也不见。” “他在里面吗?”林鸳指着紧闭的办公室门问。 lisa支吾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说实话:“在,不过这会不能让你进去。”上一次不小心放任林鸳闯入,事后秦老板大发雷霆,她做助理这么多年,从未见一贯冷漠又喜怒不形于色的秦初大动肝火几近失控。 这个林小姐,还是离远点为妙。 林鸳也不同她纠缠,只说:“方便的时候替我和秦总说一句,我有新片想接,问问他意思。” lisa只伶俐乖巧地应下,心中却不免奇怪--那日林鸳与老板、芮静不欢而散,分明就是因为她想要解约隐退,还撂下狠话说新一年再不接戏,怎么一个新年刚过,她就转性了? 林鸳领着方洛去了s.k大厦对面的咖啡厅,寻了临窗的位子落座。 “我们就在这里等秦总?要么你给他个电话说一下,再不行约个时间来也好。” 林鸳低头编辑短信,却是发给闺蜜赵影,一面答:“等他有空肯定会联系我们,不用着急。” 那一边赵影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我在公司呢,等一等就来。” “你在看谁?”方洛顺着林鸳的目光看向窗外,s.k大厦通向停车场的侧门,那儿刚好有个身材瘦削,穿着银灰色短款夹克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背微微弓着,走路的姿势有着颓靡,银色的衣服在阳光下反光得有些刺眼。 方洛蹙眉:“这谁啊?” 林鸳摇头,目光追随这人的身影,直到他坐进那辆骚气十足的跑车扬长而去,她才若有所思地回过头,认真地问:“你看他会是gay吗?” “gay是能用眼睛看出来的吗?”方洛反驳,而后静下来一回忆那人的姿态和着装,又不得不承认,“……但有一点点像。” 看着林鸳若有所思的申请,他不由追问:“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她对他们这个群体的接受度向来良好,并不格外在意。 林鸳吮了口奶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刚刚一路上楼公司几乎没什么人,秦总闭门谢客,这人的跑车又停在他的路虎旁边……” 方洛终于get到了重点:“你是说,这人刚刚在秦总办公室?”(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30章 知交 咖啡店里人极少,世纪初时当红女歌手的曲子隐隐绰绰,不知什么缘故方洛只感觉脊梁骨一阵寒意,犹犹豫豫地开口:“这跑车目测得三五百万起步,如果说是公司打算新签的艺人,也实在太高调了。” 林鸳“嗯”了一声,搅着杯里的咖啡,眉头微蹙:“不像是新艺人。”奇装异服,座驾骚包不说,就光凭他刚刚从s.k大楼里走出来时弓腰驼背的仪态,就不是秦初能相中的艺人。 “之前魏璇还没签进来的时候,大家也说s.k不可能签她,”方洛回忆道,“当初她在选秀节目里被爆出和导师的丑闻……名声臭成一滩屎,结果还不是一样签进来了?大半年时间狂接三部戏,年前杀青的那部戏份几乎要赶上女一。”s.k签艺人,素来以赚钱与否为唯一标准。 林鸳没有料到他对魏璇的成见这么深:“我以为相比较起来,你会比较能接受她。” 大半年前,刚刚从选秀舞台三甲出道的魏璇,以一番义正言辞地支持同志的言论迅速博得大批点赞支持,风头直接盖过了选秀期间的丑闻。所以尽管她风评不算太好,林鸳还是以为方洛对她的观感不至于太差。 “她?”方洛冷哼了声,“写的都是些什么?博人眼球而已。把‘那些人’单独挂出来评论,也算是支持吗?她那一水儿的通稿里,原型还有两篇是eric托我给写的呢。”真正的接纳,是一视同仁。 “eric为什么指派你做事?”eric是芮静一手带出来的新经纪人,上手大概有两年,手头新人比较多,闯出名气的却不多。 方洛耸肩:“他是正式,我是实习,叫我做什么都是该。” “你在圈里的时间比eric还要长几年吧?若不是跟着我,也早该出师了。” 公司指派了芮静来带林鸳,方洛自然不可能和前辈抢艺人,又因为跟林鸳投缘也就一日日在助理位子上一做三年。 方洛挥挥手:“算了吧,姐,要不是你我早不干这行了。” 当年他初入社会,误打误撞进了圈子,跟的第一个是男艺人,对方在发现他的同性男友之后直接提出无法接受,要求更换助理。 第二个艺人是签在s.k多年的老透明,十年总有八年一无所出,原本相安无事,结果老透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方洛的性向,一言不发就找到公司要求换人,就好像方洛会觊觎老鲜肉的美色似的。 因为方洛本身没有过失,空窗不久又换了个新鲜出道的女星,走得是清纯可爱的人设,没两个月收到一部同性恋题材的影视剧邀约,女艺人直言不接这类题材,生怕影响个人形象。方洛听说之后,二话不说自请离职--总好过被人赶出去不是? 也正是这个时候,终于开始接“有台词”角色的林小姐救世主般从天而降,他第一天找林鸳报道的时候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和盘托出,没想到,彼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林小姐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低头去背台本去了。 就在他不解其意时,她又抬起眼来,描绘了极细眼线而更显妩媚的眸里带笑:“改天一起吃个饭吧,叫上你对象。” 方洛记得很清楚,那时林鸳正在一个民国剧剧组里,角色是个被掳走做了压寨夫人的青楼头牌,一身镶着金丝线的缎袄,额前被留了一撮桃子似的刘海,原本是有些软糯打扮,偏偏在她身上却透出反差极大的妖娆和英气。她当时躲在摄影棚外的一隅背台本,单薄的光线照在白皙发亮的脸上,又被满身穿金戴银的富贵妆容映衬,看起来美艳得生人勿近。 若不是此后的朝夕相处,方洛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林鸳一言以蔽之——美人。 处久了,他才发现,林鸳并不是娱乐圈里寻常可见的,凭着美貌拼杀上位的美人。 这位林小姐自有一套她的生存法则。 若她愿意,她可以三言两语将初识的投资方哄得服服帖帖,不废一兵一卒叫人拜倒石榴裙下,然而她却选择只做三分,这三分让心怀不轨的投资人无从下手却又说不出她的过错,于是她总也接不到女星们挣破头的“好角色”,却又总有戏可演。 若她愿意,无数次接到其他公司乃至工作室伸出的橄榄枝,她有过做模特的机会,也曾被独立品牌邀约合作,可她却心如止水地待在s.k守着公司给的一亩三分地,演一些或者不疼不痒,或者骂声一片的配角。 她似乎一直守着一种平衡——被骂却仍能站稳,不红却总有戏接,许多人泼她污水却并没有真枪实弹的污点。这种微妙的平衡,使她虽然一直游走在女主角的人选之外,却在大浪淘沙的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 你再黑她,再骂她,她还是有戏演,有代言接,时不时上个热搜,无论黑红,知名度总归是稳稳的。 在不知情者看来这是十八线小明星在娱乐圈沉浮,只有方洛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s.k不作为,又有多少是林鸳自己亲手造就。 他曾好奇过,问过,她在某次微醺之后吐露了一二:不过是为了赚钱而已,赚够了就走了,何必太过在意? 林鸳看着若有所思的方洛,忽然轻笑了声:“你不会真打算跟着我在s.k养老吧?” “养老?我被你要来做助理这大半个月比之前半年都要忙……” 林鸳但笑不语,事实上当初要求换方洛做经纪人不过想顺手拉他一把——她若是真的撂挑子走人,身为她助理的方洛在s.k的地位将非常难堪,若能在此之前转为正式经纪人,再多带几个艺人,哪怕是新人,将来也有所依靠。 只是,林鸳也不曾料想没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心境境遇竟会改变良多。 且不提随着微博小号曝光而缓慢洗白的名声,单单《女王》的配音邀约,放在往日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她,自从决定同叶景琛一起走下去,就知道自己首先需要的就是正名。起码当有一天与叶景琛的恋情曝光时,人们说的是影帝和女演员恋爱了,而不是男神居然和“那种女人”勾搭上了。 她甩掉脑海中的杂念,嘱咐道:“和你联系过的资源你自己留心记着,日后或许用得上。就算是我这里用不上的渠道,你也不要一口拒绝。” “姐,”方洛难得地一本正经,“我知道你是在为我铺后路。但是我想告诉你,有一天你离开s.k的话,我二话不说立刻辞职,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看着方洛一头黄毛下认真的眼神,林鸳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唇上轻轻一点,遮住了唇角流泻的笑意:“你对象要是听见这话,我还不又得多个敌人。” 赵影从楼梯转角上来,第一眼看见林鸳的时候,她刚好就在掩唇而笑,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美到叫同性也挪不开视线。出于职业习惯,赵影抬起胸前的相机,对焦的瞬间立刻按下了快门。 相机的声音惊动了林鸳两人,她微笑着朝赵影招手示意。待扎着马尾的赵影坐在自己身侧,方才指着她的单反说:“你究竟攒了多少我的私家照片,将来要发布付不付我版权费?” “财迷,方洛你是怎么当的经纪人?看看你手下的艺人,都穷急眼了,”赵影朝坐在对面的方洛抱怨道,“说吧,上班时间叫我出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年前林大小姐和叶影帝接连闹解约,整个公司无人不知。 “我想和你打听个人,”林鸳一面说一面伸手招呼来侍应生,替赵影添了杯热奶茶,待人走了才说,“何德海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那位啊,”赵影蹙眉,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之前我在金融组的时候看过一些内部资料。就是……被压下来不许外报的资料。” “嗯?” “那一位的投资面广到匪夷所思……听说是做房地产起家,现在横跨旅游、出版、酒店餐饮……多少个行业,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总之身家百亿是不止,但是这人挺怪癖的,砸了重金就是不让媒体多说他一个字。有好几篇深度报道,前辈们花了大心思写的,只褒不贬,发他秘书看了,回过来只有一句话——十万,删。” 顿了顿,赵影看了眼方洛,最终还是委婉地说:“而且从小道消息上看,这位何先生应该是弯的。” 方洛一脸的不以为意,就连林鸳也对此无动于衷,这让小心翼翼的赵影感觉自己很多心。 方洛迟疑地看向林鸳:“这人行事这么低调,难怪我之前完全没听说过他,但前几日岳伟微博放出来,和琛哥合照的那个头发油光滑亮的胡子大叔,应该就是他吧?” 赵影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很快会过意来:“难道网上传闻大影帝和何老板强强联手的事,是真的?” 林鸳笑笑没有回答,只说:“小影,我想拜托你件事。” “说吧,”赵影捧着热腾腾的奶茶,看向面前神秘兮兮的闺蜜,“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上山下海在所不辞。” “没那么复杂,就是想请你给写个稿子。” “什么稿子?” “叶大神的绯闻女友大爆料,越详细越好。”林鸳托着腮,唇角带着轻松惬意的笑,“把你的私货照片都贡献出来,写得越香艳越好,嗯……14号晚上放出来,最好再艾特几个娱乐大v号。”(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30章 知交 咖啡店里人极少,世纪初时当红女歌手的曲子隐隐绰绰,不知什么缘故方洛只感觉脊梁骨一阵寒意,犹犹豫豫地开口:“这跑车目测得三五百万起步,如果说是公司打算新签的艺人,也实在太高调了。” 林鸳“嗯”了一声,搅着杯里的咖啡,眉头微蹙:“不像是新艺人。”奇装异服,座驾骚包不说,就光凭他刚刚从s.k大楼里走出来时弓腰驼背的仪态,就不是秦初能相中的艺人。 “之前魏璇还没签进来的时候,大家也说s.k不可能签她,”方洛回忆道,“当初她在选秀节目里被爆出和导师的丑闻……名声臭成一滩屎,结果还不是一样签进来了?大半年时间狂接三部戏,年前杀青的那部戏份几乎要赶上女一。”s.k签艺人,素来以赚钱与否为唯一标准。 林鸳没有料到他对魏璇的成见这么深:“我以为相比较起来,你会比较能接受她。” 大半年前,刚刚从选秀舞台三甲出道的魏璇,以一番义正言辞地支持同志的言论迅速博得大批点赞支持,风头直接盖过了选秀期间的丑闻。所以尽管她风评不算太好,林鸳还是以为方洛对她的观感不至于太差。 “她?”方洛冷哼了声,“写的都是些什么?博人眼球而已。把‘那些人’单独挂出来评论,也算是支持吗?她那一水儿的通稿里,原型还有两篇是eric托我给写的呢。”真正的接纳,是一视同仁。 “eric为什么指派你做事?”eric是芮静一手带出来的新经纪人,上手大概有两年,手头新人比较多,闯出名气的却不多。 方洛耸肩:“他是正式,我是实习,叫我做什么都是该。” “你在圈里的时间比eric还要长几年吧?若不是跟着我,也早该出师了。” 公司指派了芮静来带林鸳,方洛自然不可能和前辈抢艺人,又因为跟林鸳投缘也就一日日在助理位子上一做三年。 方洛挥挥手:“算了吧,姐,要不是你我早不干这行了。” 当年他初入社会,误打误撞进了圈子,跟的第一个是男艺人,对方在发现他的同性男友之后直接提出无法接受,要求更换助理。 第二个艺人是签在s.k多年的老透明,十年总有八年一无所出,原本相安无事,结果老透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方洛的性向,一言不发就找到公司要求换人,就好像方洛会觊觎老鲜肉的美色似的。 因为方洛本身没有过失,空窗不久又换了个新鲜出道的女星,走得是清纯可爱的人设,没两个月收到一部同性恋题材的影视剧邀约,女艺人直言不接这类题材,生怕影响个人形象。方洛听说之后,二话不说自请离职--总好过被人赶出去不是? 也正是这个时候,终于开始接“有台词”角色的林小姐救世主般从天而降,他第一天找林鸳报道的时候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和盘托出,没想到,彼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林小姐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低头去背台本去了。 就在他不解其意时,她又抬起眼来,描绘了极细眼线而更显妩媚的眸里带笑:“改天一起吃个饭吧,叫上你对象。” 方洛记得很清楚,那时林鸳正在一个民国剧剧组里,角色是个被掳走做了压寨夫人的青楼头牌,一身镶着金丝线的缎袄,额前被留了一撮桃子似的刘海,原本是有些软糯打扮,偏偏在她身上却透出反差极大的妖娆和英气。她当时躲在摄影棚外的一隅背台本,单薄的光线照在白皙发亮的脸上,又被满身穿金戴银的富贵妆容映衬,看起来美艳得生人勿近。 若不是此后的朝夕相处,方洛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林鸳一言以蔽之——美人。 处久了,他才发现,林鸳并不是娱乐圈里寻常可见的,凭着美貌拼杀上位的美人。 这位林小姐自有一套她的生存法则。 若她愿意,她可以三言两语将初识的投资方哄得服服帖帖,不废一兵一卒叫人拜倒石榴裙下,然而她却选择只做三分,这三分让心怀不轨的投资人无从下手却又说不出她的过错,于是她总也接不到女星们挣破头的“好角色”,却又总有戏可演。 若她愿意,无数次接到其他公司乃至工作室伸出的橄榄枝,她有过做模特的机会,也曾被独立品牌邀约合作,可她却心如止水地待在s.k守着公司给的一亩三分地,演一些或者不疼不痒,或者骂声一片的配角。 她似乎一直守着一种平衡——被骂却仍能站稳,不红却总有戏接,许多人泼她污水却并没有真枪实弹的污点。这种微妙的平衡,使她虽然一直游走在女主角的人选之外,却在大浪淘沙的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 你再黑她,再骂她,她还是有戏演,有代言接,时不时上个热搜,无论黑红,知名度总归是稳稳的。 在不知情者看来这是十八线小明星在娱乐圈沉浮,只有方洛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s.k不作为,又有多少是林鸳自己亲手造就。 他曾好奇过,问过,她在某次微醺之后吐露了一二:不过是为了赚钱而已,赚够了就走了,何必太过在意? 林鸳看着若有所思的方洛,忽然轻笑了声:“你不会真打算跟着我在s.k养老吧?” “养老?我被你要来做助理这大半个月比之前半年都要忙……” 林鸳但笑不语,事实上当初要求换方洛做经纪人不过想顺手拉他一把——她若是真的撂挑子走人,身为她助理的方洛在s.k的地位将非常难堪,若能在此之前转为正式经纪人,再多带几个艺人,哪怕是新人,将来也有所依靠。 只是,林鸳也不曾料想没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心境境遇竟会改变良多。 且不提随着微博小号曝光而缓慢洗白的名声,单单《女王》的配音邀约,放在往日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她,自从决定同叶景琛一起走下去,就知道自己首先需要的就是正名。起码当有一天与叶景琛的恋情曝光时,人们说的是影帝和女演员恋爱了,而不是男神居然和“那种女人”勾搭上了。 她甩掉脑海中的杂念,嘱咐道:“和你联系过的资源你自己留心记着,日后或许用得上。就算是我这里用不上的渠道,你也不要一口拒绝。” “姐,”方洛难得地一本正经,“我知道你是在为我铺后路。但是我想告诉你,有一天你离开s.k的话,我二话不说立刻辞职,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看着方洛一头黄毛下认真的眼神,林鸳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唇上轻轻一点,遮住了唇角流泻的笑意:“你对象要是听见这话,我还不又得多个敌人。” 赵影从楼梯转角上来,第一眼看见林鸳的时候,她刚好就在掩唇而笑,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美到叫同性也挪不开视线。出于职业习惯,赵影抬起胸前的相机,对焦的瞬间立刻按下了快门。 相机的声音惊动了林鸳两人,她微笑着朝赵影招手示意。待扎着马尾的赵影坐在自己身侧,方才指着她的单反说:“你究竟攒了多少我的私家照片,将来要发布付不付我版权费?” “财迷,方洛你是怎么当的经纪人?看看你手下的艺人,都穷急眼了,”赵影朝坐在对面的方洛抱怨道,“说吧,上班时间叫我出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年前林大小姐和叶影帝接连闹解约,整个公司无人不知。 “我想和你打听个人,”林鸳一面说一面伸手招呼来侍应生,替赵影添了杯热奶茶,待人走了才说,“何德海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那位啊,”赵影蹙眉,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之前我在金融组的时候看过一些内部资料。就是……被压下来不许外报的资料。” “嗯?” “那一位的投资面广到匪夷所思……听说是做房地产起家,现在横跨旅游、出版、酒店餐饮……多少个行业,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总之身家百亿是不止,但是这人挺怪癖的,砸了重金就是不让媒体多说他一个字。有好几篇深度报道,前辈们花了大心思写的,只褒不贬,发他秘书看了,回过来只有一句话——十万,删。” 顿了顿,赵影看了眼方洛,最终还是委婉地说:“而且从小道消息上看,这位何先生应该是弯的。” 方洛一脸的不以为意,就连林鸳也对此无动于衷,这让小心翼翼的赵影感觉自己很多心。 方洛迟疑地看向林鸳:“这人行事这么低调,难怪我之前完全没听说过他,但前几日岳伟微博放出来,和琛哥合照的那个头发油光滑亮的胡子大叔,应该就是他吧?” 赵影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很快会过意来:“难道网上传闻大影帝和何老板强强联手的事,是真的?” 林鸳笑笑没有回答,只说:“小影,我想拜托你件事。” “说吧,”赵影捧着热腾腾的奶茶,看向面前神秘兮兮的闺蜜,“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上山下海在所不辞。” “没那么复杂,就是想请你给写个稿子。” “什么稿子?” “叶大神的绯闻女友大爆料,越详细越好。”林鸳托着腮,唇角带着轻松惬意的笑,“把你的私货照片都贡献出来,写得越香艳越好,嗯……14号晚上放出来,最好再艾特几个娱乐大v号。”(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9章 .16 “小林子,你……”赵影抬手去抚林鸳的额头,“没受刺激吧?” 林鸳笑嘻嘻地任由她掌心按在自己的额头:“爆料应该不会少吧?据我所知的就有五六个,这还不算他出道之前的。唔,你可别漏了白小姐。” “白粤妍?”赵影蹙眉,“……她这是最近给90后小花们压得喘不过气,病急乱投医了吧?想借着景宝的人气炒cp上位。我听说,她近来接连试了两部戏,都因为片约谈不拢被顶掉了,其中一个听说还是咱公司的,魏璇。” 林鸳和方洛相视一眼,不无嘲弄:“看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赵影皱皱鼻子:“她那一款卖清纯人设,走心机路线的女演员,圈里多了去了,见怪不怪。可惜偏偏有粉丝买账,所以总有艺人前仆后继。” 正说着,一直留心观察s.k大厦入口的林鸳忽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黑色及膝的呢子大衣,深灰色长款围巾,有几分旧上海时期的老派,走路的时候肩微微有些向前,总像有什么要务等着去处理似的行色匆匆。 方洛也看见了秦初,忙提醒:“姐,秦总出来了!” “小影,走吧。我有事要找秦总谈一下,”林鸳起身来,“刚好一起过去。” “不不不,”赵影连连摆手,“我可不想和秦老板碰面,你知道我们部门总监私下是怎么形容他的吗?秦始皇!那可是为达目的,严刑峻法、焚书坑儒无不用其极的秦始皇……我还想在s.k再多学几年,见了他老人家还是绕道吧。” 林鸳见好友一脸后怕的表情,不由好笑,秦初虽是不苟言笑,又对公务要求严格几近苛刻,但她还真从未将他与“暴君”联系在一起。 没料到方洛却连连点头:“你们赵总没说错,秦总就是暴君……你不知道,鸳姐那段时间绯闻黑料大爆发,我跟芮姐去找秦总汇报,他黑着张脸听完,当时什么也没说。结果我俩才刚离开办公室,就听见哐啷一声,回头就看见可怜的苹果6plus在地上屏幕开花。”说到这里,他可怜兮兮地耷拉下眉毛,“然后第二个月工资条下来,我的奖金被扣的一毛没剩……” 林鸳在他额头一弹:“不是包了压岁钱补给你了,还记仇。”又扬了扬手,“算了,那我自己去。” “慢走。” “不送。” 这两位一唱一搭配合得天.衣无缝,林鸳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自行下楼去,顺手将3人茶资结了,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冷风忽然袭面而来,她不由裹紧了风衣,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本以为怕是得守在停车场门口去拦秦初的车,却没想到直到她走到那辆线条刚硬的路虎旁边,他都还没有发动引擎。 林鸳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正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忙上前敲着车窗:“秦总,你还好吗?” 秦初一手抵在上腹,一手扶着方向盘垫在脸下,原是胃疼袭来一时缓不过劲,忽然听见车窗砰砰作响,皱着剑眉冷眼睇来,却没想到窗外是一张他魂牵梦绕多日的脸,因为天寒而冻得鼻尖发红,一双平日稍显疏离的眼此刻倒是满满的担忧。 他降下车窗,还没来及说话,就听她沉了声问:“胃病又发作了?” 秦初的肤色偏深,先前车窗紧闭硬是疼出一身冷汗,此刻冷风乍进只觉得一阵透心凉,胃部抽搐了一下,瞬间绞痛得说不出话,手指紧紧扣在方向盘上勉力支撑着坐姿,闭目平静了一下气息,才开口:“还好,不碍事。” “我给lisa去电话,送你去医院看一下。”林鸳说着就划开手机去找lisa的号码,却不料秦初忽然自车窗内伸手,一把从她手里掠了手机过来,丢在身旁副驾位置上。 “上来说,”尽管勉勉强强稳住了气息,但席卷而来的疼痛还是让他说话的声音略显虚弱,“你刚刚不是来公司找过我,有事就上来说。” 林鸳也不想在他这个状态和他置气,一言不发地从车前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气定神闲地落了座:“你确定现在的状态能听我说完而不会晕过去吗?” 她至今还记得大约半年多前,s.k的第一部自制剧为了赶在竞争对手的一部同题材剧之前播出,硬是比原定拍摄周期缩短了半个月,又比常规审核时间早了整整一周登陆视频平台,庆功宴上全员欢庆,唯独一直在僻静处一根接一根抽烟的秦老板,在即将散场的时候终于无声昏厥。被送到医院之后,众人才知道这个铁血总裁为了赢在起跑线上,究竟付出了多少,才会把原本强壮的身体损耗成医生口中的“油枯”之躯。 “你说吧。” 秦初将座椅朝后退了些许,又将椅背微微后仰,尽量舒畅地靠在椅背,看起来似乎已经无碍,可因为疼痛气息不稳,说话只得简短才不会露怯。 林鸳看着他面无血色的脸和泛白的嘴唇,纵然曾对他有埋怨不解,此刻也被对于恩情的感念所压倒,不由自主放软了语调:“你不要再抽烟了,医生的话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车内的烟味已经渗透到真皮内饰的每一个毛孔里,即便此刻开着车窗也让她感觉刺鼻。 秦初无声地打开了车内空调的外循环,而后面无表情地问:“你找我为什么事?” “卫大师的《女王》动画电影,邀我去给女主配音。我个人觉得是个好机会,想去。来征求你的意见。”若是放在往日,林鸳绝不会以这样的姿态和秦初沟通,多少年来她虽敬他是上司、又是有伯乐之恩的星探,但更多的仍是以平辈相交,她总是乐于听取他的建议。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s.k玩弄于股掌这么多年。 “可以。”甚至还没有问她制片公司、酬劳,秦初就一口应下了,“按照之前你的合约分成。” 林鸳垂眸,试探地开口:“目前还没有定片,等配音完,后期剪辑审核全部完成……应该要到明年后半年,那会我和公司应该已经解约了。”这也是为什么,需要她亲自来和秦初沟通的原因。 秦初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几乎可以用森寒形容,目光紧紧地锁在她柔媚的眉眼间许久,直到车内空气几乎凝固,他才开口,声音暗哑:“那你会一分钱也拿不到。”因为影视公司的合约是和s.k签署,按照s.k和林鸳所签的协议,所有酬劳需要在作品正式问世后才结算,如果彼时之前由艺人方提出解约将无法从s.k拿走一分钱酬劳。 这种协议,也只有林鸳这样初出茅庐,又对秦初满心信任的新人会签。 事实上,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怀着制霸娱乐圈的梦想,主动和s.k签下“不平等条约”而不自知。这正是秦初的提议,且数年如一日地被执行,无论它多么专.制霸道,也总有人前仆后继,得利的永远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s.k。 林鸳不怒反笑,秦初这样回答反倒让她倍感轻松。她侧过身,脊背几乎贴在副驾驶的车门,整个肢体语言无一不体现出刻意疏离,语带轻嘲:“没事,按公司的制度办。”想接《女王》她原就不是为了钱,算是为了圆梦,也为了正名。展湄那个角色远不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女神。 “你考虑清楚,”秦初看着她下意识的疏远动作,只觉得胃痛似乎在那一瞬略有缓解,疼痛毫无预兆地砸在左胸,不动声色地忍住钝痛,他才开口,语调却是公事公办不带一点情绪,“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因为刚刚喝过咖啡,急着赶过来,林鸳没有来及补妆,惯常殷红的唇瓣此刻是少女样的微粉,可开口却毫不软糯:“又是钱……秦总,我从前真的没有发觉,富有如你,竟然会把钱看得这么重。”说着轻笑了声,“欠下的债务我年底前已经全部还清,现在的我一身轻松,你难道认为凭我养不活自己和小鱼吗?” 秦初感觉身体的疼痛已经趋于麻木,反倒是眼前这个多少年来在他面前一贯聪慧乖巧的女孩儿,此刻一番疾言厉色的抢白令他如遭刀割。他很看重金钱?对,没有错,从他那样的出身走到如今的地位,若说他视金钱如粪土那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可他对面前这个姑娘,却远不是想要用钱拴着她那么单纯。 然而他没有办法向她敞开心扉,他要如何将内心的阴暗坦然地说给另一个人听?何况,他更不愿面前这个千辛万苦才摆脱过去阴影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不得不重新回看黑暗的漩涡。 见秦初沉默许久也不开口,林鸳终于嫣然一笑:“我也算是和秦总报备过了,回头方洛会去公司法务走流程。”顿一顿唇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至于酬劳,就当是感谢s.k多年来对我的照拂吧。” 说完拉开车门,轻巧地跃下站定了,将风衣微拢,临关门的时候附身朝车内探身一笑,声音算得上是她最温柔的语调:“也感谢你,没有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林鸳。” 若是没有秦初,她也许会因为挣不到足够学费而失去大学读书的机会,也许会因为为了挣钱给小鱼治病而被迫身兼数职,每日早晚乃至深夜奔走在不同的岗位博取微薄的薪水。 若是没有秦初,她也不会被埋没在十八线的旮旯里这么多年,对永无止尽的网络暴力束手无策,整容、包养乃至潜规则的丑闻几年如一日的如影随形。 好也因他,坏也因他。这一句谢,林鸳道得还真不是无缘无故。 踩着细高跟,双手抄在风衣的衣袋里大步离开,林鸳知道身后那个素来凉薄的男人眼底有着从未见过的苦楚,也知道她刚刚的所作所为,将他们之间曾维系多年的默契狠狠地撕成了两半。 直到走出停车场,确定离开了秦初的视线,林鸳才划开紧紧握着的手机,翻出了lisa的电话。 对方很快便接听了,没等lisa再找理由搪塞,林鸳就抢先开了口:“秦总胃病发了,在楼下停车场,麻烦你……送他去医院吧。” * 秦初的车缓缓行到停车场道闸处,等候道闸打开的瞬间,他无意间从路旁的凸面广角镜里看见了站在街角拐弯处的林鸳。 纤细的背影和妩媚的波浪长发在冬季的街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正不知和谁通着电话。 秦初猛地想起了那一晚,在林鸳家小区门口的道闸处与叶景琛不期而遇的场景。 林鸳并不知道,元宵节前夜,他在赶完了手头要务之后,长途跋涉赶到了周家寨。原是想像往年一样“顺路”载她回n市,不料他几番周折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周学睿状似无心地告诉他叶景琛来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几小时的路,堪堪赶上了林鸳的航班。他是头等舱,到n市着陆的时候,他在门口等了许久,直到在暗处见着林鸳乘上出租车,他才取停车场取车。 在林家楼下,他整整抽了一小时烟,最终选择不去打扰,却没有想到,会在离开时遇见深夜赶来的叶景琛。 思及此他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的心,居然泛起酸楚。 他终究,没能将她留住,护在翼下。(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9章 .16 情人节当天天公作美,阳光晴好,气温也回升了些。 景初工作室的记者招待会被安排在n市南郊一处私人别墅区内,那片区域等闲非邀难入,因此收到邀请函的记者们无不早早赴会,等候采访之余也好探一探虚实。 尽管叶景琛和s.k的解约以巨额的赔偿金作为代价,但老东家s.k的娱乐部依旧收到了参会的邀请函,部长赵冉二话不说把差事丢给赵影,给出的理由是--你长得讨喜,脸又生,不容易给赶出去。 赵影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和林鸳联系,没想到对方轻松愉快地答:“去啊,记得替我多拍几张何财神的照片。我倒真想知道是什么人为了大神一掷千金?” 出示了邀请函,又经过层层安保,赵影最终抵达那片独立别墅区的时候,离记者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会场外的私家庭院里却已经人满为患。 以叶景琛惯常的风格,在记者招待会前理应会先现身会场先和“老朋友”打声招呼,聊几句近况,如此真到了发布会上,被当做“朋友”对待的记者们提问也格外温柔——毕竟尖锐的问题可以留着私下问。因此提前到场,成了采访叶景琛必备的要素。 随意扫了一圈,果然见着不少熟面孔,包括几大权威娱乐媒体,甚至电视台的金话筒都出现在这处被妥善装饰过的庭院中,正三三两两的攀谈。很快便有和赵影熟络的同行过来打招呼,赵影状似无心地问:“这是不是叶家的私宅?可真够奢华的。” 对方一面忙着端着相机拍场景,一面笑道:“虽然影帝的家产也不弱,但这处还真不是叶家家产,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何老板的。你待会进室内去看一看就知道了,一眼就晓得不是出自影帝之手。” 正随意闲聊,庭院各处散落攀谈的人忽然不约而同地朝向中心聚集,赵影踮起脚尖就轻轻松松地看见了被围在一众娱记当中的叶景琛——他的身高太具优势,她隔了老远都能看清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和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穿了身亚米色的正装西服,藏蓝色衬衣和浅条纹领带,额发微蓬遮盖了英气的眉,只露出一汪春水雾气昭昭的桃花眼和恰到好处的卧蚕,沉默倾听的时候似春水滟涟,被熟悉的记者问话逗笑的时候眼眸弯弯犹如半月。 赵影赶到近处的时候,叶影帝已经与周遭一圈媒体人聊得火热。话题天南海北,既有近期的拍片计划,也有关于他个人的恋情绯闻,他既不正面答复,也没有断然拒答,答一部分跳过一部分,但每一次回答总会不经意地抛出些新闻点——凡是有机会同他对答的记者,就不必担心回到报社之后交不出一篇像样的采访稿,因为眼前这位男艺人实在太懂得替媒体着想。 一个艺人能登顶,出色的外貌、演技,与过人的情商、运气,缺一不可,而叶景琛恰好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个齐全。会有如此人气,也就不足为奇了。 赵影注意到跟在叶景琛身侧的依旧是他在s.k时的贴身助理忙哥。年前时候,她曾听说过公司高层出于种种理由不同意叶景琛带走合作多年的工作伙伴,但最终包括忙哥在内居然有四五个内部工作人员,宁可向s.k支付违约金也毅然决然地追随影帝离开s.k,从头开始。 短短二十分钟时间,宾客尽欢,眼看即将到约定的记者会时间,众人便簇拥着叶景琛经由打理得当的花廊入了室内。 刚进屋,赵影就立刻理解了之前同行所说“你要是进室内看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出自影帝之手”的意思。 毋庸置疑这是间豪宅,仅仅一层的会客厅就已经足以召开如此规模的记者招待会,且毫不嫌拥挤。但是,这种线条冷硬、色调深沉的装修风格,周遭挂画均是后现代的深谙色调,从天花板的暗色吊顶到脚底黑灰相间的羊毛地毯,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冷峻甚至狠厉的气质。 赵影翻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空镜发给林鸳,附加评论:“金主很攻气。” 没想到林鸳几乎是秒回:“少看*。” 赵影正坐在事先已经被贴了名牌的座位上拨弄手机傻笑,忽然便听见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竟有几分耳熟,猛地抬头,发现现场台上美艳端庄的女主持居然是s.k的当家主持celina。 赵影入职s.k三年多,每年的尾牙晚会都是celina主持,即便公司代有美人出,这位金牌女主持的地位也从未被动摇过,没有想到她竟也跟着叶影帝离开s.k了。 对于这种场合的主持,celina早已是驾轻就熟,不多时会场氛围已热。 celina嫣然笑道:“话不多说,我知道各位来此现场当然不是为了来听我说故事,好了,下面有请景初工作室的两位领军人,阿琛,以及何德海、何先生登台。” 台下在三两秒的顿挫后,掌声雷动。 在场的虽以娱记居多,曾对这位讳莫如深的何先生知之甚少,但随着何德海和叶景琛的照片被岳伟“爆料”,娱乐界对于这位何先生的关注度与日俱增,却苦于挖不到一丁点的爆料。 就连赵影也不由收了手机,端起怀中单反严阵以待。 媒体们的目光先是自然而然地落在率先出来影帝身上,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自带光环攫取所有的注意力,然而这一次,众人却不由看向与他并肩步入台上的男人。 那个人的照片,他们曾在岳伟的博客上见过,背头,两鬓有些许不知是天生还是挑染的灰白发,薄薄的一层络腮须,五官极有特色,眉浓而短,眼神有几分迷离,唇形冷硬,乍一看只觉得这人有几分洋派,却看不出切实的年龄,说三十出头吧,他身上有种岁月沉淀的沧桑,说四十出头吧,面上却并没有老态的痕迹。 他比叶景琛矮许多,约莫一七五的个头,肩不算宽,给人以冷漠而书生气的印象。若是旁人走在叶景琛身边,早就被他过于出挑的外形秒杀,这人却偏偏剑走偏锋地夺了众人的镜头去。 赵影拍好了报道用的素材,又更换了手机给台上已安坐椅上的两人拍了张合影传给林鸳,顺手敲字:“极养眼,不如你把大神让出来吧。” 那一边,林鸳却发了张新鲜出炉的自拍照。她正在健身房里跑步,长发盘在头顶,枚红色的发带箍着碎发,黑红色的紧身健身服勾勒出曼妙的上围曲线,正对镜头一张脂粉未施的面孔有着天然的妩媚,媚眼如丝笑盈盈地看向镜头,下面一行字:“本宫比他差在哪里?” 赵影险些没笑出声,眼睛盯着台上,耳朵听着记者答问,指尖翻飞:“差在染色体。”发完便没有精力再和林鸳插科打诨,翻了本子开始听记现场的问答,毕竟,回去还要写稿呢。 起头的几个提问,都是些与叶景琛个人交情匪浅的媒体提的,当然也许是提前安排过,问的问题的不疼不痒,无非是工作室的发展计划之类,一多半由忙哥代为出面回答,叶景琛时而温和地补充几句关键,那位何先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自是凝了气场在周身。 直到终于有记者问道:“我们都知道阿琛你和老东家的合约期未到,是中途单方面提出解约之后开办独立工作室的,赔偿金听闻也是天文数字不说,诸多此前议定的片约也去留不定。请问此前在s.k期间所签的片约,是会随之迁移到工作室,还是留给s.k的其他男艺人?毕竟有许多粉丝期待那几部ip巨著已经大半年时间了。” 在前一轮相对温和的对答时,叶景琛已经解开了西服的单扣,此刻坐在台上的体态端正中隐隐有几分闲适,即便听到这种相对尴尬的提问也仍是眼含笑意:“其实这个问题去问投资方或者剧组更合适,他们是冲着s.k来约戏,还是冲着我来?” 提问的记者一笑:“当然是冲着您的票房号召力去的,影迷和粉丝们希望能看到你去演绎那几个经典角色。” 叶景琛温和地接道:“所以我当然不会叫他们失望。”言下之意,确认了那些被s.k放话出来说绝不会让他带走的角色,依旧会由他出演。 提问记者得了答案,道了声谢谢,这问题本也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开口的何德海忽然打开了手中的麦克电源:“关于这件事,我有几句话要说。” 这人的声音,一如他这豪宅的装饰风格,冷,硬,带着明目张胆的乖戾。 在场除了叶景琛仍是满面怡然,其他人几乎有些正襟危坐起来,现场顿时一片静默。 “景琛在前公司所签订的所有片约,目前已与投资方议定,全部挪至景初工作室运作。与原经纪公司的所有经济赔偿,一应由新公司承担。”他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肢体动作,就连神色的变化也并不鲜明,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请转达想要以钱为要挟攫取片约的某些人,可以不必挣扎了。” 场下有极低的抽气声,相熟的娱记彼此间交换眼神:这位何先生究竟什么来头?即便没有指名道姓,但凡是圈内人,谁还猜不到他口中的“某些人”正是先前放话出来说叶景琛解约,所有片约一应留在s.k一个都不可能让他带走的老东家,s.k传媒。 s.k在业内的地位,这些年在新一任掌门人秦初的带领下如日中天,业内人士多半都会给几分面子,还真从未有人敢于当面撕破和平面纱的。 只能说,要么是何先生不懂行,要么是他,真的,不放在眼里。 赵影眼睛盯着台上的两人,手却敲字不辍:“我觉得,我很快,要被撵出去了。” * 林鸳刚刚结束五公里的慢跑,一面擦汗一面划开看赵影的短讯,系统提示栏却弹出了微博有人你的提示,便顺手点开去看。 健身房有wifi,那条博客是谁发的她尚且没有在意,就已看见了文字下方的动图。 如果一定要用三个字来形容,林鸳只想说:辣眼睛。(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33章 丑闻?(已替换) 林鸳的人几乎把圈里和叶景琛有过合作的知名艺人了个遍,生怕漏掉哪一个影响了冲击效果似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想上热搜的新手。 那张gif图,林鸳看第一眼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确实是张美背,肩宽腰窄,肤色白皙肌理平顺,颈项处的发际线与叶景琛如出一辙,微长略卷贴在脖后。图片在转格式的过程中大约失了不少像素,加之这张图里的男人只有裸.背,就连林鸳也一时错认成了叶景琛。 只是和“他”耳鬓厮磨的人,却是个……年轻男人? 林鸳看着侧脸朝向镜头的陌生男人,额角刚刚擦干的汗又沁了出来——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作妖啊!再朝上一看,这条gif居然是被一个名为“阅色”的娱乐八卦号从视频里节选后分享上网的。 没花什么功夫,林鸳就顺藤摸瓜找到了被发在某酷上的原视频,以及原po主的微博。 视频理应是偷拍,摄像头约莫放在两米左右高度,多半是挂墙的隐蔽处。 背对镜头的男人似乎对此毫不知情却恰好一直不曾露脸,与他缠绵的小个男人却不时有正脸露出。林鸳头皮发麻地看了大半段,余光扫见闻风而来的网友留言,纷纷表示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这美背的主人真的太tm像叶影帝了。 林鸳在心底叹了口气,像什么像?!你们见过他真正的裸背吗!电影镜头下那种被强光反光板投射地连毛孔都看不见了的裸.背,能当真吗? 叶景琛的背分明覆着一层瘦而不柴的肌肉,练过的线条像鬼斧神工雕琢的连绵山峦,俯身时蝴蝶骨会性感地微凸,夹起凹陷的脊柱线,汗水便会顺着那凹谷滑入腰窝。那才真正叫人鼻血贲张--视频里这个虽白却软,虽瘦却柴的男人,较之百分之一都不足。 哪只眼睛看像她家大神了? 镜头一晃,那年轻男人转身去拿茶几上的什么东西,走路的姿势忽然引起了林鸳的注意——那种微微弓腰弯背,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体态仿佛在哪里见过。 是那个人! 她和方洛在咖啡厅里等秦初时,无意中瞥见从s.k大楼里出来,又开着跑车离开的骚包男人,银色外套闪瞎眼的那一个。 尽管当时离得远,林鸳并没有看清他的五官,但这体态她却能肯定七八分。 再看原po的微博,一行小字写着:“你给的誓言要怎么实现?!”声嘶力竭的“弃夫”形象跃然纸上。 唔,演得一手好戏,不入演艺圈真是白瞎了。林鸳心道。 顾不上再去看视频和微博瞬间爆炸的评论,她给方洛拨了电话:“小洛,网上关于大神的视频你应该看到了?麻烦你现在去他们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一番吩咐后,林鸳一面在洗手台前简单梳洗,一面又给赵影去电。 电话才刚响,赵影就接了起来:“我刚要打给你!这边简直乱了套了!” 林鸳双手沾了清水,手指在解开发辫的发丝中间穿插梳理,一面就着耳机说:“小影,你先听我说,首先那视频里的不是叶景琛。” 对面一阵沉默,只听见背景里人声鼎沸,似乎有许多人在争先恐后地说话。赵影静默了一下,说:“嗯,那就好。” 林鸳在擦干的面孔上随意敷了些面霜,又取了dior变色唇膏简单一抹,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一股脑儿倒进化妆包,丢回单肩包里,说话的声音虽低却清晰:“还得麻烦你帮我两个忙,一个是之前请你帮忙做的大神绯闻女友的稿子,马上就想办法发出来,当前能艾特多少你的媒体朋友就艾特多少,尽量让话题热度跟上这条视频。” “好。”赵影抬眼看着被一群咄咄逼人的记者连环发问而渐显狼狈的忙哥,说,“你也不要太着急,景宝和何财神刚刚得到消息就先离开前台了。现在都是大神的助理和工作室的员工在撑场子,反正媒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嗯,我不担心。”林鸳脱下健身衣,玲珑的身段套进紧身白色毛衫里,素净的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双美腿,只露出半截雪白的脚踝,她提着单肩包,脚步轻快地离开健身房,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有那么一瞬生出立刻打车去站在大神身边的念头。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放弃了,比起站在大神身边,她有更值得去做的事。 “第二件事,一会儿小洛会给你电话,麻烦你带着邀请函出来替换他进会场,我有事需要他去现场。” “好。” 多少年的闺蜜就这个好,三言两语足够互通心意,无需怀疑对方的用意,只要信任她就好。 赵影赶到s.k大厦对面咖啡厅的时候,正是下午茶时分,店内不复前日的冷清,临窗的座位三三两两地坐着些白领和年轻情侣。 店长言坤是个三十五六的“文艺大叔”,店在这里开久了,对于偶有明星出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见了推门进来的林鸳,抬头看了眼随意打声招呼:“下午好。”刚低下头,又觉得哪儿不对似地抬头,见她一张精致细巧的面孔脂粉不施,天然去雕饰里带着丝烟雨江南的妩媚,与平日里的娇俏佳人判若两人,不由玩笑,“要改戏路了?” 林鸳闻言轻笑了声,将包袋搁在柜面旁,双肘靠在柜台上:“阿坤,能不能帮我个忙?” 言坤停下手头的调制,伸手招呼了后台的伙计过来接着做,一面双手在围裙轻擦,问:“什么事,你说吧。”相识多年,林鸳还未出道的时候,甚至曾在他店里打过工。但即便是她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也不曾主动开口求他相助,反倒是小有名气后还常来店里做客,遇见索要签名的顾客也来者不拒。他一直觉得舆论亏待了这个女演员,然而也只能为她惋惜而已。 林鸳抬手,指向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那个摄像头,应该连s.k大厦方向也能拍进去吧?” 言坤点头:“能,大概范围是停车场出口到路口红绿灯。” “我想要一段录像,”林鸳凤眸微眯,“正月十六下午三点到四点间的。” 没花多少时间,言坤就从录像带里调出了那个时间段的视频,站在林鸳身后看她反反复复地重播一辆红色跑车从停车场驶出的镜头,还放大了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这是谁?”言坤定睛看了许久,有几分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一个骗子。”林鸳答得轻描淡写。 终于在红绿灯口时停留的镜头较长,放大之后也还勉强能看清他的五官。 果然是那个发马赛克视频的男人! “谢谢你,”林鸳拷了视频附件,站起身朝言坤道歉,“等下次来再和你细说,你不要介意啊。” 言坤摇头:“你先忙。” “包先丢你这儿,结束来找你喝茶。”说话间,窈窕的身影已经走到玻璃门边,扬着手中的u盘,“总之,谢啦!” 看着林鸳在路边拦下计程车消失的背影,言坤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这个女孩已经从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边缘人,走上如今的风光地位,却还是保留了被生活所磨砺出的爽快和坚定。 “大叔,”坐在离门不远处的小情侣走到柜台前,小女生踮着脚尖看向集车车开走的方向,转头问,“刚刚那个漂亮姐姐,难道是林鸳吗?” 言坤见是个学生模样的软妹子满脸崇拜,微笑答:“是她。” “我说是吧~你还不信!”那姑娘回头在男伴胳膊上一拗,“你们这些男生,女生一化妆你们就认不出来了!” 大男生挠头:“素颜居然这么正,为什么要化浓妆?我兄弟都说她卸了妆肯定是眯眯眼,塌鼻梁……丑得不能看。” “你懂什么?”姑娘一脸崇拜,“这叫浓妆淡抹总相宜。” 言坤看着小情侣打情骂俏的离开,摇摇头坐回电脑前。屏幕定格在那个跑车里男人的侧脸上,这个脖子微微前勾的坐姿,他还真有隐约的印象。 * 南郊私人别墅区外。 被赵影替换进来的方洛,一路急匆匆地赶往招待会现场。 本以为现场多半已经失控,又或者主办方已草草收尾,却不料,他一路从花园走进,里面寂静无声,别墅门口的两名黑衣安保肃立,仿佛之前的动乱压根不曾发生。 出示邀请函之后,他才得以入场,刚刚踏进屋内,他就有种摈住呼吸的冲动——到底是什么样的主人才会选择这么浓墨重彩又压抑十足的装修风格,走在过道里总觉得大声呼吸都是种罪过,只敢敛气蹑足地朝内走。 走道尽头依旧寂静,朝左朝右俱是通道,一样的地毯,一种风格的挂画。 方洛踌躇了一下,最终跟着感觉选择了右拐,狭长而压抑的走道,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忽然楼梯拐角处有脚步声传来,方洛大喜,干脆停下脚步在楼梯下方等。来人的脚步声很沉,节奏不快,皮鞋落在羊毛地毯发出闷响,等他出现在楼梯拐角时,方洛忽然萌生了逃走的意图。 那人西装革履,鬓发微白,络腮胡和一双眼神似鹰的眼睛,自楼梯顶端俯视,竟有种君王居高临下的错觉,让方洛心生退意。 他正想低头匆匆逃开,却不料楼梯上的男人开了口:“去招待会吗?方向错了。”音调沉且平,不带感情。 方洛“啊”了一声,头也不抬,口中道着谢,调头就往回一路小跑,果然穿过那条一模一样的长廊后,很快就看见了整齐摆放着座椅的会场。 而此刻,会场下方的记者席,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前排还有十来个媒体人,仍在死守。 台上只留了个方洛并不认识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叶景琛和忙哥他们都不见踪影。 方洛一面拨打忙哥的电话,一面急得在台前来回踱步。 “你要找谁?”又是那个声音,听得方洛脊梁骨上的毛孔都张开了。 “找……找陈枫。”忙哥的大名。 “跟我走。”那人也不多言语,直接从台侧绕向后场,方洛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果然没有工作人员来拦他。 推开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方洛一眼看见了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中的叶景琛,和正在房间角落处拨打电话的陈枫。 还没等方洛开口,陈枫已经掐断了电话,朝着领他进屋来的男人颔首:“何总。” 那男人走向沙发,四平八稳地落了座,才开口:“主流的媒体现在都已经撤场了,剩下几家不识趣的,就随他们慢慢等着吧。”口气冷漠傲慢。 方洛目瞪口呆,再看看站在身前的男人,脸盲症瞬间治愈——原来是他。 “琛哥,”虽是有点失态,到底方洛跟着林鸳这么多年,场面也见多了,勉强收起惊讶,走向坐在沙发中的叶景琛,“姐让我过来找你和忙哥。” 叶景琛将手机朝沙发扶手一丢,身子前倾,前臂支在膝头:“她怎么说?” 方洛挠着一头黄毛,尽可能复述林鸳原话:“姐说你别往心里去,那渣渣身材比你差远了。” 此话一出,忙哥率先没绷住笑出声来,就连叶景琛也眉眼弯弯,笑盈于唇:“哦,然后呢?” 方洛不由自主瞥了眼坐在一旁沙发的何德海,他倒是没有笑,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吞了口唾沫,方洛继续说:“那天我和姐在s.k门口的咖啡厅,等秦总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眼何德海,不确定下面的内容是否可以当着他的面说。 叶景琛抿唇:“何总自己人,你直接说吧。” “我们那天看见公开这个视频的人从s.k的办公楼里出来。”方洛一口气说,“他当时开的是一辆spykerc8的玫红改装车。姐说,这车市里也没几个人开,忙哥应该有办法给查出来主人身份。” “还真让阿琛猜对了,”陈枫一拳锤在柜面上,“tmd又是s.k那群王八蛋在捣鬼!成天暗戳戳地使绊子还抢不过,现在玩儿阴的玩到这条道上了!看老子不弄死他。” “阿忙。”叶景琛淡淡的一句,陈枫登时闭口不言。 “啊,所以你们猜到是s.k干的,”方洛觉得有些心虚,毕竟他自己就是s.k的人,“但也不好肯定。” “我先去打电话。” “嗯。”叶景琛神色如常地应了。 房门关上,叶景琛才问:“她现在人在哪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赶在这个重要日子里爆发,林小猫估计百爪挠心,恨不能手刃幕后黑手吧。 “姐说她还要去找找证据。”方洛赶路赶得口干舌燥,伸手从茶几取了矿泉水一番猛灌,末了放下来,才听见叶景琛凉凉的一句“这是何总的瓶子”,顿时黄毛炸裂,尴尬得手足无措。 忽然房门被敲响,叶景琛以为是陈枫,随意道:“进来。”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个黑衣的安保人员,一脸凝重:“何先生,前台有人吵嚷着要找您。” “什么人?”何德海蹙眉。 “……说是叶先生的……朋友。”原话是男朋友,为了保住饭碗,安保小哥选择委婉传达。 何德海眉峰一挑,不怒自威:“怎么放人进来的?” “对不起!先生,他持有这次招待会的邀请函,前端口的兄弟们并不知道他的情况……就一路放行了。” 叶景琛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抄在裤兜里,背脊挺直,慢而清晰地说:“先查一下,他拿的邀请函编号。” 安保小哥目光征询何德海的意见,后者却冷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最终他乖觉地应道:“好的,马上去查。”然后一溜烟没了踪影。 方洛只觉得在这位何先生的周遭无处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默不作声地朝旁移了两步,靠近叶景琛一些——还是叶大神比较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啊。 “那现在怎么办?等忙哥那边查询的消息吗?”方洛试探性地问。 叶景琛挑眉,似笑非笑地说:“走,去会会我这位‘男朋友’。”出道这么久,被传女友数不胜数,近日却接连被传同性绯闻,看来他真的是太久没给媒体什么有爆点的新闻了。 不知,如果放出林小猫来,够不够镇场子?(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34章 猫鼠(已替换) 叶景琛才刚出现在会场,原先围绕在一处的记者立刻转头蜂拥而来,一时间长.枪短炮都指向他,快门噼啪响个没完。 他径直穿过人群,难得地没有和围在身侧的媒体眼神交流,直接走向先前众人簇拥的方向,那里人群散去只留下绯闻“男二号”怯生生倚在墙边。 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体格瘦小,面色无华,五官还算清秀,只是双目之下青黑一片,显得异常憔悴,套着格纹呢衫,破洞仔裤和阿迪的绿尾鞋,见着叶景琛的时候,面上的愁苦之色还没来及收起,眉尾耷拉,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记者们纷纷朝后退几步,捕捉二人同框。 叶景琛一言不发地走近那人跟前,因为身高差的关系,画面有种微妙的压迫感。 片刻前这位被抛弃的小男友还对着镜头如泣如诉,如今当着正主的面,反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身子朝后挪了些许,整个人几乎贴在墙面,表情维持得不错,一脸欲语还休的怨怼:“我要不这样,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见我了?” “唔。”叶景琛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他。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只是如果不来这里,我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见你。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我就想知道你究竟为了什么人,才离开我。” “唔。”台词念得流畅,情绪饱满,加分。 演戏最怕的是什么?是对手戏的演员呆若木鸡!梁微只觉得纵然自己演技爆发,,面对站在跟前不动如山的真·影帝,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撒不出,人家不接招啊! 梁微眼珠子一转,瞧见站在不远处冷冷旁观的西装男人,远远一眼也够看出这人衣饰名贵,身价不菲,登时转脸,抬手指向何德海:“就是这个人对不对?你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才离开我!” 何德海站在记者群中,周遭几个记者不约而同地和他保持了半米距离,被气场直接划出隔离带,只有天然呆方洛不自觉地站在了半径范围内。 这会儿被单独拎出来指认,何德海面无表情,眼神都没闪一下,以一种看疯子演戏的姿态保持沉默。 夭寿!这戏没法演了!一个、两个都是面瘫脸,哪怕指着鼻子和他对骂,他也好扮可怜哭鼻子啊!这是什么剧本,哑剧吗? 梁微每个毛孔都在犯尴尬,迫于被那么多镜头和眼睛盯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叫我体谅你的身份,不能曝光我们的关系。我理解……那你现在和他混在一起,这就不影响你身份了?还是,他有钱,就可以,我没钱,就活该被抛弃?” 叶景琛眉头微抬,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浮上来,朝向何德海的方向勾出一抹笑:“他说我是为了你的钱,何先生,你怎么看?” 自在众人面前路面以来,这位不苟言笑的何财神第一次露出些微笑意:“过奖。”顿一顿,阴沉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这位“前男友”一番,复又开口,“如果是我,也不选你。” 方洛在旁听两人云淡风轻地一唱一搭,再转头看那位可怜兮兮的前任,果然一脸便秘。这么不按剧情走的对答,谁遇谁倒霉。敢来挑战叶大神,本来就是作死,更何况现场还有神补刀,这走错了片场的“前任”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这是承认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枉顾我们多年感情?”垂死挣扎也要念完剧本,连他自己都想替自己的敬业精神点赞,“当初我为了你回国,你是怎么说的?此生不离不弃,现在就为了他有钱有势,能替你付赔偿金,你就置我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于不顾。你好狠的心啊!” 叶景琛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乘着还有记者朋友在场,不如你给大家说说‘这么多年的感情’?何时认识,哪里相识,怎么定的情,怎么负的义,来来,都翻开说说。” “说……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看来来得匆忙,剧本人物小传不够丰满啊。叶景琛了然地问:“你想我怎么做?” “我把这一切说出来并不是要你的补偿,”梁微义正言辞,“你不要以为钱可以收买一切。” “我并没有说要给你钱,”叶大神慢吞吞地说,“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用赝品,更不会买赝品。” 方洛没憋住,终于笑出声,双手捂嘴心虚地看了眼身旁的何财神,恰见他从自己脸上移开目光,额头冷汗顿生,再转眼去看那“赝品男友”,心生怜悯——这根本是被联合压在地上打脸,猫鼠之争,战力悬殊。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 “否则什么?”直到这一句,叶景琛的声音才忽然轻快起来,仿佛终于来了兴致。 “否则我就把当初那些照片都po到网上,”咬牙切齿,“大家都别想好!” 叶景琛抚额,笑得桃花眼弯如新月,信手一指台边工作人员所用的笔记本电脑:“不如就现在吧,乘着记者朋友们还没散,一并发布了。也省得转载来去,费劲。” 照片,当然是没有的,当事人心里都清楚。 造谣方求的是媒体雾里看花,以讹传讹。 叶景琛求的是探来人虚实,确定背后的触角勾向何方。 “嗯?怎么不去?”叶大神微笑着朝正在拍摄的记者招招手,“你们要不要去那边拍,那边拍电脑屏幕比较清楚。” 说着,叶景琛的目光越过梁微朝后看去,见陈枫正快步走过来,这才停了逗弄:“如果你不急着发照片,不如先自我介绍一下?说了这许久的话,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有些失礼啊。” 梁微噤声不语。名字有什么可在意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随他去,总归就是叶景琛的男朋友不就好了? “梁先生——”陈枫绕到叶景琛身侧,口吻带着几分痞气,“说起来你那车可真是贱卖了,亏了百八十万,难道是心疼到精神失常了?要不要小弟介绍个医生给你治治?” 梁巍心头一个激灵。 这也太快了,即便当初也曾料到即使微博和优酷的id都是某宝买来的,但网友人肉功力爆棚,他的身份被揭穿是迟早的事。原计划里他就是点个火,转头出国逍遥快活,管他炒得天翻地覆与他何干? 可,这也太快了!从他上传视频到现在还不到2小时的时间,居然已经给扒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他昨日刚刚贱价转手豪车都给查出来了。 陈枫凉凉地斜觑他:“你说你钱都花哪里去了?卖了豪车还填不上缺口,也不怕没过海关就被债主抓了回去剁手?”鬼流那群人的高利贷也敢借,眼前这小子还真是活不耐烦了。 梁巍只觉得头皮发麻,多一个字也不想再说。反正烟.雾.弹也丢了,火也点了,叶影帝这同性恋外加负心郎的名声说什么也得背上一阵子。“那一位”得偿所愿,尾款总不会不付吧?! “算我看错看了你!”一面说,一面在叶景琛的肩头用力一推,大步就想开溜。 叶景琛右臂一抬,手掌贴着墙面直接将他拦下,低头微笑,声音温和无比:“不是要交代吗?在这儿待着,等我给你交代。” 这画面倒真有了几分暧昧,可惜的是被拦下的梁巍显然没有心情享受大神美色,原就不佳的脸色因为紧张而泛起灰白,整个人明显绷得极紧。 陈枫手指在鼻尖一擦:“别急走啊。最多五分钟,片区的兄弟就过来了。真真假假,你留到局子里去解释吧。” 形势急转直下,记者面面相觑,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这位“梁先生”已经完败,只差临门一脚,这场乌龙闹剧也就可以收尾了。没有拍到影帝出柜出轨的爆款绯闻固然可惜,但手速够快的话,赶在第一个发出“抓鬼现场直播”也是上热搜的好途径,不枉他们等候多时啊! 就在僵持时,叶景琛忽然松开了支在墙面的手臂,伸手自怀中取出清爽干净的纯黑手机,只眈了一眼便划下接听:“嗯?怎么了?” 这一声“嗯”是疑问的语调,却温柔缱绻,一如他在一众电影里的,苏。 “我给小洛电话,他没有接。”林鸳的声音在电话里更显磁性。 叶景琛瞥了眼正站在角落里不知道与何德海在说些什么的方洛,垂眸:“嗯,他比较忙。” “我没有邀请函,这会被安保拦着进不来,你让忙哥出来拿一下,”林鸳简洁明了地说,“我拿到你那个‘男朋友’出入s.k的录像了。” “你在那里等一下,”叶景琛向陈枫比划了个他要离开一下的手势,一面朝外走,一面压低了嗓音,“刚刚,你说谁的‘男朋友’?” “何先生,”先前曾去后台报信的安保小哥走到何德海身侧,轻声汇报,“刚刚叶先生吩咐查这人的通行证,查到了,原是发给‘阅色传媒’的。” 方洛不禁出声:“咦,那不就是头一个转发视频的那家吗?” * 天色渐晚,温度比白日更低了些。 林鸳站在别墅区的道闸外来回踱步,在风中吹久了,只觉得腹背透心凉,脚脖子那一块露出的肌肤几乎冻得失去意识,一直忙于翻看微博的手也已经冻得麻木。 奇怪的是,话题却并未像预料中的快速发酵,反倒是赵影所撰的那篇影帝绯闻图谱散布得全网都是,几大娱乐号微博、公众号同步推送,就连渣浪、腾讯也都纷纷转载,反而对引人注目的“同性绯闻”只字未提。 前些日子,林鸳托人筹备水稿,当然不是未卜先知。不过是疑心会有人就叶大神与何财神的战略合作来质疑二人关系,干脆先下手为强,自己提供爆料分流话题罢了。 时至今日,“小男友”事件猛地爆发,她也以为“绯闻女友”最多也只能和“绯闻男友”话题持平,粉丝、路人各自站队而已。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视频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怎么就噗通沉了底? 这一整日,被的娱圈众星都像是没看见似的,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其他人倒还好说,白粤妍工作室前些时日才刚刚放出风声,暗指叶白cp假戏真做,于是视频一出,粉丝们蜂拥到她微博下求证。令人失望的是,白粤妍也好、工作室也罢,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因而叶景琛的粉丝们义愤填膺地盖起了高楼——红的时候倒贴,遇见事了明哲保身,这算个屁的cp,借景宝上位的白莲花而已! 林鸳反复刷新微博话题,却当真没见到半点水花,手指反倒是冻得发僵,忍不住捧着手机放到唇边呵气取暖。 冷不丁地,卫衣帽子被人掀了起来戴上头顶,她还没反应过来,衣兜里常备的黑色口罩已经被来人取出拿在手中。 叶景琛绕到她的正面,双手将口罩替她套在耳后,又细心地整理好贴在鼻翼的边缘,轻声问:“怎么穿这么少?” “从健身房直接过来的,”林鸳闷声闷气地答,“出来那会儿还不冷呢。” 叶景琛将双手拢在手心,果然没有一点点温度,叹了口气:“傻瓜,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啊。”完全忘了自己只穿了身西装,可比林鸳穿得单薄多了。 林鸳从他掌心抽出手来,从衣袋里掏出u盘:“那人出入s.k的监控录像,都拷贝在这里了,正月十六那天下午他去过s.k。” “嗯,”叶景琛接过u盘,顺手重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谢谢。” “……应该的。”虽然她早就被黑成了习惯,连洗白都没有兴趣,但是,黑她可以,黑她家大神,不行。 手机忽然震动,他腾出右手接听,“嗯”了几声之后,松开林鸳的手,打开微博翻了翻。弧度美好的唇扬起一朵玩味的笑,抬眼,看向正一脸无辜看着他的林鸳:“有进步啊小林子,都学会转移视线了?” 林鸳眨巴眨巴眼睛,无声地笑:“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 长臂一张揽上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锁进怀里带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面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问:“你说谁是猪?” 林鸳顿住脚步,急问:“去哪里?你那儿事情都解决了?” “亲爱的林小姐,”他环着她纤弱的肩,“天都黑了,这会儿还有什么事比陪女朋友过情人节更重要的吗?” 两人身后,一辆没有鸣笛的警车刚刚通过了道闸,朝会场方向驶去。 * 场内为数不多的几家媒体都在等着影帝回来,没想到叶影帝没等着,倒是等来了警察弟弟,以涉嫌诽谤为名径直将梁微带上了警车。 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叶大影帝,追出会场时,恰巧远远看见那辆银白色gmc商务车自停车场缓缓驶出,透过玻璃只隐隐看见副驾坐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年轻女孩,快门连按,终究是没能拍清正脸。 小娱记哀叹一声——又一个煮熟的头条,飞了! 然而他不知道,当他满心欢喜地赶完稿子——《娱圈水深!影帝男友原系竞争对手诽谤》,满心欢喜地呈给主编抢占头条的时候,却被呵斥:怎么一点眼头见识都没有?这种完全没水花的话题,有什么辟谣的价值吗?赶紧给我改编《影帝绯闻女友图谱》去! 小娱记终于领悟,在老狐狸面前,他们真的是太.嫩.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9章 .19////首/发 么么哒,这依然是防盗章,专门送给那些眼睛都不眨就直接复制黏贴的盗文网。 如果你看到本章内容,证明你提前订阅啦!首先感谢亲爱的支持,作为答谢,替换正文的时候会比这个防盗章要多几百字,每天如此:) 每夜某心临睡的时候放防盗章上来,第二天上午10点前替换。 替换后标题会做更新,一看就知道了。 -----------------这是防盗章,随便放放的旧文,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这一篇校园文还真纯情到不能再纯情,那是某心那个年代的校园生活啊----------------------- 踏着铃声进门的她,习惯性地寻找那双每天用微笑迎接自己的眼睛,却发现陆靳泓不知道弓着腰在桌肚下捣鼓些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干嘛呢?” 陆靳泓没说话,双手继续在耳后摸摸索索。 前排的莫伊趴在桌上发出闷笑。 赵影满腹好奇,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没想到怎么也拉不动,不知道他憋着鼓劲在做什么。被她用力的扯着肩膀,陆靳泓终于出声:“别闹。”声音闷声闷气,像是隔了什么东西似的。 赵影被挑起了好奇心,满心肝猫爪儿挠似的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踩着自己的椅子,伏在他背上,探过身去一看究竟。就在她看清陆靳泓面孔的一瞬,顿感五雷轰顶,触电一般猛地从他背上弹开,重心不稳险些要从椅子上摔落,幸好他反应快,飞快地伸手揽住她倾斜的身子。 然而这一下他脸上那张青筋血管暴露的皮质鬼脸面具彻彻底底清晰而狰狞地暴露在她眼前。 她呆了两秒,哇的一声伏在课桌上,刹那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莫伊没有料到赵影的反应会这样激烈,赶忙回过头安慰:“小影,你别哭啊!就是一面具,路靳泓买的一个面具而已。” 陆靳泓慌里慌张地解了半天,也没能把纠缠在怪物毛发里的系带解开,一急之下干脆一把从头顶扯掉了面具,系带在他白净的脸颊上划拉出一道分明的血痕。把面具扔进抽屉里,他凑到赵影的胳膊边,看着面前赵影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他懊恼得把自己揉成得乱七八糟,伸手小心翼翼地拍拍她的肩,用他最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傻瓜……别怕,是我啊。” 赵影抽泣着犹犹豫豫地从胳膊肘里抬起脸来,果然看见面前顶着鸡窝头的男孩子一脸愧疚地凑在自己面前。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了鬼脸的比对,眼前这个白净的面孔简直就是潘安在世、帅绝人寰。 “刚刚……嗝,那都是些什么,嗝,什么啊……”因为气不顺,她一边哭一边打嗝,话都说不清楚。 他被她的嗝给逗笑了:“我本来没想给你看啊,谁让你自己凑过来的。” 她想想,确实是自己不由分说硬凑上去找刺激,但还是嘴硬:“……嗝,那还怪我咯?”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她的背帮忙顺气:“我看你进来就想下掉面具,谁知道你手脚那么快?平时倒是慢吞吞的……” 莫伊愤愤不平:“凭什么你把我们轮流吓了一遍,轮到小影了,你就主动卸掉面具?” 陆靳泓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显得格外狡黠:“她胆小嘛……” 莫伊翻了个白眼:“偏心!” “你才胆小,”赵影打着嗝,“你全家……嗝,都胆小!” 赵影打了整整一个早自习的嗝,吓也吓了哄也哄了,用尽奇招也停不下来,课间时分只好蔫蔫地趴在桌上听莫伊将前一晚的美少女战士剧情。 陆靳泓倒是一下自习就跑得没了影,直到第一节课语文课进行了十分钟都没回来。 语文老师叫文颂,她告诉赵影作文这种东西贵在灵性,平时写作练习从不做条条框框的要求,只嘱咐她每逢考试时懂得变通。赵影相信自己可以吃上文字这碗饭,全都源于文颂给她起了个好头。 上课十多分钟后,陆靳泓才匆匆忙忙地出现在教室门口,向文颂解释说是腹泻。 赵影轻轻嘀咕,活该遭报应了吧? 他一落座就趴在课桌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朝她使着眼色。 她疑惑地学着他的样子俯下身,伸手到桌肚两个抽屉分隔处摸索。桌肚的隔板在开学的时候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因此他俩经常不得不在彼此的抽屉里搜寻自己不知所踪的刨笔刀、课本和水杯。 触碰到一只温暖的手,她慌忙要缩手,却被他塞了一只瓶子,取出抽屉一看,居然是一瓶温热的娃哈哈果奶。学校里没有小卖部,他是跑到哪儿买来的? 她狐疑地打量他,他已经一本正经地在誊写黑板上的笔记。 这一日恰好排到莫伊值日,赵影支着长柄黑伞站在教室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莫伊四处张望:“黑板擦哪儿去了?” “刚好像看见宋彦拿着打闹,你看看讲台底下。”埋头写写划划的陆靳泓说。 赵影蹲下身朝讲台肚地下张望,果然落讲台桌肚底下:“在那儿呢。” 莫伊伸长了胳膊去捡。 赵影站起身,就势潇洒地将长柄伞朝肩膀上一扛,与此同时急匆匆打走廊冲进教室的宋彦好死不死地刚好撞上了扬起的伞尖,尖叫了一声捂着右眼痛苦地蹲了下来。 一通兵荒马乱,莫伊急急忙忙找来徐波送宋彦去医院。 而等赵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家中的书桌前,面前的草稿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负责他一辈子吧”,横七竖八字迹潦草。脑海里回荡着徐波临上车时的那一句“如果他瞎了,你就负责他一辈子吧。” 她揪着着自己柔软卷曲的短发,叼着铅笔看着天花板,捶胸顿足:她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就这样被敲定了吗?负责宋彦的一辈子?天啊,她英俊的白马王子还没出现,甜甜的初恋还没展开,梦幻的婚礼还不知所踪,未来还有一千万种可能,怎么忽然就要为别人的一辈子负责了? 次日一早,一夜无眠的赵影顶着鸡窝头特意提早去了学校。 年级教师办公室都安排在每一层的楼梯拐角处,她迷迷瞪瞪路过教室办公室时,恰好听见了徐波的声音:“你说这把伞是你的?” 她诧异地朝办公室张望,见徐波正面对着自己,而陆靳泓和他家保姆云姐正背对她站在徐波面前,陆靳泓的手里拿着的正式昨日慌乱中不知所踪的那支黑色长柄伞。 陆靳泓口齿清晰:“是的,是我的伞。宋彦他跑进来太快,我没注意。” 徐波冲赵影招手:“你过来。” 她乖乖地走上前,站在陆靳泓的身边。 “陆靳泓说伞是他的,人也是他戳的。我问你,到底是谁?” 她愧疚地垂着头,声如蚊蝇:“我……” 话音未落就被陆靳泓截了过去:“她那会在帮莫伊捡粉笔擦,没看见。”不等徐波发问,就朝他一鞠躬,“老师,早自习开始了,我们先去教室了,老师再见!” 赵影稀里糊涂地就被他拉着一路小跑,回到教室时还处于一头雾水中,笔直地坐在座位上,连书包都没有卸掉。 陆靳泓伸手在她无神的眼睛前面挥一挥:“傻瓜,别害怕,没事。” 她的眼里渐渐蓄起了雾气:“你干嘛说是被你戳的?” 他嬉笑着,小虎牙若隐若现:“总不会叫我娶了宋彦吧?”顿了一下,恐吓似地玩笑,“如果是你,就得嫁给宋彦,然后照顾他一辈子。哎,哎,你别哭啊!你别当真……我昨晚跟去医院了,他那眼睛没事……哎,我说你怎么真哭了,别哭……别哭了……” 万幸的是,没过几天宋彦就贴着纱布回学校上课了,说是为了保护视力尽早恢复。 赵影也没能敌得过自己的良心,向陈亚飞自首。最终父女二人亲自……下了24级台阶,带着鲜花水果到宋家拜访探望。 宋彦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无威胁:“有个三长两短,你得负责我一辈子。” 回想起来,赵影至今还觉得这是整个童年听过的最恐怖的恐怖故事。 此后的日子,在“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中转瞬而逝,记忆带着安稳而快乐的气息。 赵影和莫伊,仍旧好得跟连体人似的,去个厕所都得手挽手去,蹲最相邻的坑。 和黎湘湘则是彻底结下了梁子,语文课比谁的作文是范文,数学课比谁比谁解题更快,就连体育课跑个50米也要拼个你死我活。赵影觉得那是一度软糯温吞的自己最富战斗力的一年,满满的都是护犊子似的的战斗激情。 和陆靳泓……赵影从没有料到除了一起长大的莫伊,还会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承担起这样亲密的角色,是最可靠的朋友,最信赖的人,见到他就想笑,即使吵架了也舍不得隔夜再和好。他俩成了全班唯一没有三八线的异性同桌,那条三八线早在陆靳泓顶包的第二天一早就被赵影用小刀一点一点地铲掉了。他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她心满意足的拿抹布擦拭着光洁如新的桌面,大方地赠上陆式特供虎牙笑一枚。( 星星相惜[娱乐圈] http://www.suya.cc/9/9696/ ) 星星相惜[娱乐圈] 第9章 .19////首/发 么么哒,这依然是防盗章,专门送给那些眼睛都不眨就直接复制黏贴的盗文网。 如果你看到本章内容,证明你提前订阅啦!首先感谢亲爱的支持,作为答谢,替换正文的时候会比这个防盗章要多几百字,每天如此:) 每夜某心临睡的时候放防盗章上来,第二天上午10点前替换。 替换后标题会做更新,一看就知道了。 -----------------这是防盗章,随便放放的旧文,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这一篇校园文还真纯情到不能再纯情,那是某心那个年代的校园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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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影打了整整一个早自习的嗝,吓也吓了哄也哄了,用尽奇招也停不下来,课间时分只好蔫蔫地趴在桌上听莫伊将前一晚的美少女战士剧情。 陆靳泓倒是一下自习就跑得没了影,直到第一节课语文课进行了十分钟都没回来。 语文老师叫文颂,她告诉赵影作文这种东西贵在灵性,平时写作练习从不做条条框框的要求,只嘱咐她每逢考试时懂得变通。赵影相信自己可以吃上文字这碗饭,全都源于文颂给她起了个好头。 上课十多分钟后,陆靳泓才匆匆忙忙地出现在教室门口,向文颂解释说是腹泻。 赵影轻轻嘀咕,活该遭报应了吧? 他一落座就趴在课桌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朝她使着眼色。 她疑惑地学着他的样子俯下身,伸手到桌肚两个抽屉分隔处摸索。桌肚的隔板在开学的时候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因此他俩经常不得不在彼此的抽屉里搜寻自己不知所踪的刨笔刀、课本和水杯。 触碰到一只温暖的手,她慌忙要缩手,却被他塞了一只瓶子,取出抽屉一看,居然是一瓶温热的娃哈哈果奶。学校里没有小卖部,他是跑到哪儿买来的? 她狐疑地打量他,他已经一本正经地在誊写黑板上的笔记。 这一日恰好排到莫伊值日,赵影支着长柄黑伞站在教室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莫伊四处张望:“黑板擦哪儿去了?” “刚好像看见宋彦拿着打闹,你看看讲台底下。”埋头写写划划的陆靳泓说。 赵影蹲下身朝讲台肚地下张望,果然落讲台桌肚底下:“在那儿呢。” 莫伊伸长了胳膊去捡。 赵影站起身,就势潇洒地将长柄伞朝肩膀上一扛,与此同时急匆匆打走廊冲进教室的宋彦好死不死地刚好撞上了扬起的伞尖,尖叫了一声捂着右眼痛苦地蹲了下来。 一通兵荒马乱,莫伊急急忙忙找来徐波送宋彦去医院。 而等赵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家中的书桌前,面前的草稿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负责他一辈子吧”,横七竖八字迹潦草。脑海里回荡着徐波临上车时的那一句“如果他瞎了,你就负责他一辈子吧。” 她揪着着自己柔软卷曲的短发,叼着铅笔看着天花板,捶胸顿足:她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就这样被敲定了吗?负责宋彦的一辈子?天啊,她英俊的白马王子还没出现,甜甜的初恋还没展开,梦幻的婚礼还不知所踪,未来还有一千万种可能,怎么忽然就要为别人的一辈子负责了? 次日一早,一夜无眠的赵影顶着鸡窝头特意提早去了学校。 年级教师办公室都安排在每一层的楼梯拐角处,她迷迷瞪瞪路过教室办公室时,恰好听见了徐波的声音:“你说这把伞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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