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章 浮生 顾景行被提名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时,广大娱乐民众对他的肯定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顾景行是不是陪跑,已经没人在意了。他从影二十多年以来,带来了近百部优秀作品,几乎部部叫好也叫座,再加上顾景行励志的一生,从早期龙套、电视剧配角到终于走向大屏幕,揽获国内外多项大奖,经年累月堆积起来的口碑超越了任何奖项能带给他的荣誉。 当然,当顾景行真的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时,无数影迷还是激动得泪流满面,路人们都觉得与有荣焉,黑们这时候也不好意思继续黑。 影迷们拉起横幅,挥着彩旗,媒体们扛着摄像机,还有不少路人跟着看热闹,机场里到处都是等候影帝归来的人。 谁料,晴天一霹雳,他们等来了新晋国际影帝顾景行庆功之后独自离开却不幸车祸罹难的噩耗。 其中蹊跷很多,然而不管是他杀还是自杀,顾景行已经彻底离开这个辉煌到极点的舞台了。 后来官方放出车祸路段监控录像,能看到那辆被撞得变形的车在第一时间降下了车窗,顾景行伸出一只手——满是血迹和伤口的手,在这时仍不失优雅地挥了挥。不是在求救,更像是同影迷告别,同这个世界告别。 ...... 头痛欲裂,顾景行下意识抱头闷哼,这才惊觉自己的双臂竟然用得挺灵活,顾景行明明记得右手被撞得骨折了。疼痛好了些,视线也渐渐清晰,眼前一阵白雾般的混浊散去,顾景行看到了自己的衣袖,材质粗糙,款式偏于宽松,他演过不少古装剧,一眼就看出这绝不是现代装。 顾景行有些惊讶地抬头四顾,原来他身处一间简陋石室,徒有四壁,蛛网积灰,死气沉沉,唯一算得上醒目的是顾景行坐着的那块白玉床,然而此刻,那玉床的淡淡光辉也逐渐消弭,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灰色大石床。 那白玉床的光每弱一分,顾景行的眼神就亮上一分,神魂渐渐归位,他现在已然明了这块玉石究竟是什么,更清楚自己处于何种境地! 这方天地乃钟灵毓秀之宝界,灵气充裕,珍宝奇多。凡物吸取灵气可得以脱胎换骨,草木能成精,野兽能开智,凡人能修仙,此乃修真界! 而顾景行本是修真界土生土长的一名土著,父母均是修士,无奈天资不佳,苦修多年一直停留在练气十一二层,只得转向培养独子,但顾景行比起父母来,天资更差,竟是五行杂灵根!好的纯灵根并不多见,大部分人都是两三种灵根并存,但差到五行俱全也很少见。 顾景行的父母尽管无奈,可为了唯一的儿子,还是不曾放弃任何希望,深入各种险地只为求来珍草良药,助顾景行修行。但顾景行资质实在太差,苦修到十八岁,依旧是练气两层。他的父母忧虑焦急,眼看着顾景行就要度过人生最容易修行的时期,终于下定决心去传说险地寻找可让人脱胎换骨的神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顾景行成了孤家寡人,此后又修行两年,修为没有半点精进,他自知如此下去不可能再有出路,想想为自己死去的父母,顾景行又怎么甘心碌碌无为下去?正好听闻某一处有修士墓出土,据说墓主来历非凡,想来陪葬品也不会差,顾景行只能孤注一掷,前来碰个运气。若有幸得到宝物,便是天恩眷顾,若是不幸身死,以他的杂灵根,死就死吧,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入墓后一个月,顾景行毫无所得,沮丧之际误打误撞进入这座石室,累极倦极,便在石床上打坐休息,却因此获得了一场大造化!一梦四十年! 顾景行想到此,难掩兴奋地将手贴紧黯淡的石床,这石床和他第一次看见时并无两样,平凡无奇,又有谁能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浮生一梦石”! 顾景行闭眼,那个世界的演艺生涯还历历在目,四十余年,令人感慨。他实难想象那四十多年仅仅是这里的几个时辰。至于那个世界是真是假,顾景行还不敢断言,毕竟浮生一梦石在外界传言中只被提到寥寥几句,只说能让人一梦浮生,体验另一种奇妙的真实人生。那个人生到底是一梦石营造出来的幻境,还是神魂被牵引前往另一个小千世界过活了四十年,都不得而知。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景行已体验过另一种与修真界截然不同的人生,尤其那人生,竟可以在修真界发挥助力,让顾景行再次走上修行路! 原来在修真界,百万年以来,得道成仙的修士寥寥无几,更多的修士一生苦心孤诣,到头来却落了个一场空。很多资质低下的人逐渐失去痴念和恒心,不再一味痴迷修仙,转而分心关注其他方面,如凡人一般寻欢作乐、饮酒赏花,好使一生不至于过得太过苦惨乏味。在此种环境下,娱乐圈自然而然出现了。 但修仙毕竟是人心向往,在娱乐圈出现多年之后,竟有惊才艳绝的修士从佛教信仰之力中借鉴出了娱乐圈修行之法,即搜集粉丝愿力修仙。 愿力修行发展至今,已相当完善,但弊端也随之显露,几十万年以来,没有一人能靠愿力突破元婴级别。所以,娱乐圈在修真界终究只是个小圈子,上不得台面,那些有天资的或者大家族大宗门都不屑于进入娱乐圈。只有天生资质差,自知修行无望或者受不了苦修的人才愿意靠粉丝愿力修行。顾景行的父母就是自诩正统修士不愿意顾景行参合进娱乐圈,才拼了命地想改变他的资质。 顾景行淡淡一笑,至少这也是个出路,绝对比他按部就班修行下去要好很多。更何况,他一梦浮生,经历了在娱乐至死的年代一路走到影帝的精彩人生,如果不能在修真界混出名堂,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影帝的气场在最初的茫然过去后,重新回到了顾景行身上,愿力究竟能不能突破元婴期,得他试试才知道! 顾景行起身,正欲看看浮生一梦石是否还有用时,忽而听见脚步声逼近,他警惕地一转头,就见四五个修士破开石门,那几名修士见石室里有人都惊讶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些隐晦的目光——杀人夺宝。 顾景行混迹于修士底层,对这类龌龊行为见得很多,心下通透,连忙摆出无害的姿态,拱手作揖笑道:“几位道友来得正巧,我见这石室空无一物,颇觉奇怪,正打算抬起这块巨石看看是否有暗道,无奈在下修为低下,竟奈何不了它,不知道友可否帮把手,若有奇物,必定见者有份!” 打头的长须修士环视石室,果见蛛网密布,不曾有人为搜刮过的痕迹。更重要的是,顾景行那一作揖将腰部和宽大的袖口都展露无遗,并没有任何乾坤袋,即使有宝物也无处掩藏。 顾景行也只能心底苦笑一声,乾坤袋这东西还挺贵的,他买不起。进墓之前准备的几样东西拿了个包袱装了了事,到现在也用得七七八八了。 长须修士皮笑肉不笑:“见者有份,死者也算吗?” 顾景行故作一惊,退后一步:“几位道友,有话好说!” “说给阎王老爷听吧!”长须修士拿出一件法宝,正待攻击顾景行时却见他身后一妙龄女子已经走到巨石旁,修士怒而转攻那女修士:“休得碰它!” 女修士连忙回挡,柳眉一竖:“常老怪,我怎么就碰不得了?” 常老怪冷笑一声:“当初可说好让老夫打头阵,总不能危险让老夫上,寻宝就让你们先吧!” 顾景行趁机躲闪至石室侧面,伺机逃出去,从这五人一进来,顾景行就注意到这几人的位置分布有些奇怪,像是在相互之间隐隐戒备,看来是在古墓里临时组合起来的队伍,这类队伍最经不起利益分歧,所以顾景行一开口就直接点出了那块巨石,毕竟这算是石室内最违和的物品了。 那五人随之分成两拨,剑拔弩张,似乎想起还有个外人在碍事,常老怪身边一位和他长相极相似的老者扭头对顾景行说道:“小子,还不快走!在这扎了本道人的眼,手可不会留情。” 这老头倒不算坏。顾景行心想,面上却露出复杂的神色,不舍、不甘心、但实力不如人只能保命的无奈等等一言难尽的情绪全被那一张脸表现得淋漓尽致,顾景行咬牙跺脚,万番复杂地看了眼巨石,然后迅速离开石室。 哈哈哈哈。顾景行一出石室门就被门上机关传送到一幽深山谷处,见花木茂盛、湖光山色,只觉得心情极畅快。那浮生一梦石反正他也带不走,才用过一次想来也不会那么快就被那几人再触发一遍。 顾景行对虚空微一作揖,算是感谢墓主人,“日后必日行一善,以此感谢......” 话还未说完,顾景行便见草木丛中似乎有人横卧,当即掐了诀,警惕前行,靠近后才发现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修士,只不过已经神魂尽灭,生机全无。 顾景行见此不免生出了兔死狐悲的伤感。这处古墓并不是封闭的空间,而是偌大一方小世界,他仍旧未离开古墓,危险随时可能逼近,不知他的造化有没有可能带出去。 顾景行将那女修士翻过身来,倒是长了一张倾城美貌,只可惜已经沾满血迹和尘土。顾景行捏了个引水诀,将女修士冲洗干净,叹道:“我来迟一步,无法救你,只能送你干干净净的上路。” 忽见女修士身体下还压着东西,原来是顾景行嫌贵的乾坤袋!顾景行一喜,忙捡起来查看,因为主人神魂已消,乾坤袋上的禁制也无用处,只是里面空荡荡的,看来法宝、丹药都被这名女修士拿去救命了,只留下一些养颜丹和女人饰品衣物等。不过顾景行倒没失望,这是他预想到的,倒是里面的一本功法引起了顾景行的注意,竟是《愿力修行基础》。 原来这女修士也是混娱乐圈的,难怪一副好皮囊。顾景行正缺修行功法,当即欣喜地将乾坤袋纳入怀中,又对着女修尸体感谢了一番:“定会好好安葬你。” 顾景行掐了个引火诀,复杂地看着指间一豆小火苗,实在不忍心让这威力可怜的小火慢慢将女修士烧成焦炭,只好又费了一番功夫挖了个坑将女修掩埋,又摘了些鲜花香草陪葬。 处理好女修士的后事,顾景行才有空打量这陌生的山谷,寻思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等出墓之日临近再寻出口,反正他现在得了奇缘,不想再以身犯险了。 顾景行正踯躅,往深了走怕遇见妖兽,往外面走又怕遇见修士,只得先沿着山谷绕了一圈,粗粗扫了遍环境,才决定稍稍深入一下。 树木愈见浓密,但环境还算清幽,无凶兽活动踪迹,顾景行又胆大了一点,往山里爬了一段,忽然听见一点动静,不曾放下的警惕之心提得更高,连忙掐诀退后,眼睛盯着那声响传出的大树周围,脚下缓缓绕着步子,逐渐转到了那棵大树另一面,和树后那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好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顾景行不禁感叹,他在娱乐圈也算见多了美女帅哥,就在刚刚还见识了一个修真界的美人,但和眼前这人比起来,还是有着不少的距离。尤其这人气质出尘,再配上一身白色直裾长袍,萧萧而立,黑发束于顶,爽朗清举,眉目明朗不矫揉,远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企及的。 只可惜,这人已是强弩之末。顾景行能看出这点倒不是他眼力好,而是这男人的虚弱太明显了,面色发白,嘴角还有血渍,眼神虽犀利但也掩饰不住疲惫之色,只得靠着树干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章 患难 那人见到顾景行也有戒备之意,但迟迟未做反应,只直视着顾景行,既不求饶告好也不色厉内荏地驱赶。 见这番光景,顾景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掐着诀的手不敢放下,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顾景行被他不卑不亢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咳了声说道:“这位道友......” 才开口,对方却忽然闷哼一声,然后大口大口吐血,衣襟瞬间被染红。吓得顾景行以为他要出什么大招,退后了好几步才停下,心有余悸地看着他将血吐得不要钱一样,半晌,眼见那人气若游丝,面上已无人色,顾景行小心翼翼地问道:“道友,你还活着吗?” 那人瞥了眼顾景行,星目黯淡,但神韵不减。 顾景行看他行将就死的样子,心里犹豫地想到底该不该救一把呢。修真界不比他的浮生梦界,可不讲究遵纪守法,万一救的是条蛇,他这个练气期二层的小修士都不够人家塞牙缝。但顾景行毕竟才一梦方醒,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四十多年,而在修真界不过才二十年,他现在的思维还是免不了以那个文明为主,怎么能忍心见死不救? 顾景行一权衡,这人看上去虚弱无比,应该没什么威胁性,况且他不久前才刚刚发誓说要日行一善以感谢墓主赐的造化。 墓主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顾景行默念,随即放下手撤去攻击,问道:“道友看上去情况似乎不是很好,不知是否需要帮忙?” 那人将信将疑地盯着顾景行。 顾景行笑得尽量正气一点:“虽然人心险恶,但你我遇见却是缘分,今日救你一命,也算我功德一件。”至于到底能不能救得回来,顾景行就不能保证了。 顾景行见他不发一言,但黑眸如潭风平浪静,就当他默认了。顾景行往前走了几步,离他不过两尺,这距离在陌生的修真者之间来说已经算是极亲近了,顾景行又看了看他神色,并无抵触之意,就放心大胆地更靠近了一点,问道:“道友还好吗,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可还有同伴在墓中?” 半晌,那人在和顾景行玩了很长一会儿大眼瞪小眼后,才终于嘶哑着声音说:“找一隐蔽处躲藏。” 声音虽弱且哑,但仍旧掩饰不了其中的金石风范。 顾景行正感叹着,不禁一阵头皮发麻,躲藏?这意味着这人还在被仇家追杀!惹上麻烦了!看这人锦衣华服、气势凛然,不是平庸之辈,他的仇家又岂是好相与的? 顾景行这时硬着头皮也得帮下去,连忙说道:“那赶快的!”又见那人一动不动,想起他身上的伤,顾景行只好伸手去扶。 那人默然了片刻,才顺势靠在顾景行身侧,借他力助自己前行。这亲密的距离对两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考验,一旦谁有歹意,另一方是怎么都难逃的。顾景行只好心中不停默念:万能的墓主前辈,希望您能降下一道惊雷劈死忘恩负义的人渣。 在两人都暗自戒备中,倒也相安无事地爬了半座山,顾景行好不容易发现一座山洞,赶紧躲了进去,那人一路上在强忍,如今进了山洞再也忍不下,狂吐几口鲜血,惊得蝙蝠四飞,顾景行掐了引火诀照明,见山洞没什么危险才松了口气,扶那人靠着石壁坐下。 “快布下阵法!” 顾景行一愣,说:“我不会。” 那人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顾景行,从腰间解下一只乾坤袋,食指中指并拢,一道幽光显现,在乾坤袋口一抹,强行抹除了自己留在上面的禁制,这一小小法术已然超出他承受范围内,脸色更白。半晌才恢复过来,他将乾坤袋递与顾景行,“找一套你能操控的阵旗。” 顾景行接过,打开,瞬间被闪瞎了眼,宝物琳琅炫目、宝光夺人心智,差点让人神魂不守,就是放得太不讲究了,杂七杂八地堆出了几座小山。顾景行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咋舌,虽然绝大部分宝物他都不认识,但从光泽形态上看,绝不是凡物,随便丢一件出去恐怕能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看来,他救的这个人,很不简单,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不简单,当然,仇家更不简单。 顾景行连忙翻翻捡捡,勉强找出了一件以他练气二层修为能操控的预警阵旗,立即布置在山洞周围。 顾景行出去后,洞内漆黑一片,黑暗中的奚央悄悄松开了曲着的食指,若刚刚,顾景行表现出一点见财起意的觊觎之心,恐怕奚央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会让他身死道消。 奚央本不是嗜杀之人,但任谁才遭遇挚友背叛,都会对人心怀芥蒂。 奚央乃是修真界五大宗派之一的天玄宗首席大弟子,天纵之姿,甚至被称为十万年一出的奇才,罕有的纯粹空灵根,十岁筑基,十七岁凝金丹,二十五岁已达金丹巅峰,此次入古墓,正是为了寻找进入元婴的契机。与其同行的还有别派几名弟子,均是同辈中的龙凤,自幼与奚央相互切磋,感情颇深。 入墓一个月,奚央机遇连连,已有碎金丹出元婴的征兆。但谁料在这关键时刻,同行的几名好友突下杀手,联手围攻正在突破的奚央,奚央被迫中止晋级,但元气已伤,又被逼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逃出,才遁入这密林之中。但奚央的金丹欲碎未碎,全身经脉尽堵,灵气所剩无几,和废人无异。 而奚央想起他们围攻自己的理由,愈发觉得可悲可笑。竟是他给他们造成了太大的压力!他知他的几位好友都是人中豪杰,胸有壮志,誓踏仙途。但谁知他们竟因争强好胜而生了魔障。 的确,奚央的天资让人仰止。小时候还不见多大差别,都是十一二岁筑基成功,而奚央凝金丹时,其他人还在筑基巅峰,等他们好不容易跨过了筑基,奚央已经到了金丹后期,而转眼,他们还未来得及进入金丹后期,奚央又到了金丹巅峰,入墓一个月,竟有了元婴成型的征兆,怎么不让他们挫败,再没了追赶之心。进入元婴期,那就是真正地踏入修真路,和他们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日后再见面,他们也得执晚辈礼,心高气傲的他们一时想不通,被迷了心智。 奚央想到此,怒火攻心,又咳了几口血。只听见洞外脚步声加快,一豆小火苗摇摇晃晃地照进了潮湿黑暗的山洞。顾景行布置好阵旗,又捡了些干柴带回来,他把指间火靠近奚央,看见那漂亮的黑眼珠还圆溜溜地睁着,说道:“真怕我一回来你就没气了。” 他将柴火放在离奚央近的地方,点燃,整个山洞都明亮温暖了起来。 奚央看着顾景行的那朵微弱的小火苗,才知道这个人不仅修为低,灵根还差。这样的火苗在奚央三岁时就能引出来。 顾景行将火势弄得旺了一点,拿起乾坤袋继续翻翻找找:“里面有你能用的药吗?我看你的伤还挺重,得想办法补救......” 顾景行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灵丹妙药来,泄气了。也是,灵药应该早就被这人吃了保命,哪会留到现在。他一抬头,看见奚央盘腿而坐,正在运行功法,然而不等多久,奚央脸色突变,全身剧颤,奚央连忙封住身上几个重要穴道,这才中止了功法失控自行。 “你怎么了?”顾景行一碰他,才惊觉他浑身已被血水湿透。 奚央闭眼不语,顾景行不敢打扰他,连忙离得远远地看着。就这么无言过了三四个时辰,奚央缓缓睁开眼睛,腹内金丹已停止运转,经脉滞涩,灵气紊乱,他现在的形势比之前还要恶劣,全身都动弹不得。 奚央默然看了眼顾景行,他现在的身家性命竟就在这人一念之间。 顾景行见他醒了,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无大碍。”奚央沉声说道,他不清楚刚刚三个时辰内,顾景行无任何异动,究竟是真的心善还是对他忌惮,但吃一堑后奚央万事小心,万万不敢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那就好。”以顾景行现在的道行也看不出奚央是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他这才有些惊喜的从奚央乾坤袋里拿出了几株药草,“我看你这里什么丹药都没有,草药倒是有很多,但我也只认得这两三样,要不我将它们熬了给你补补,聊胜于无吧。” 奚央难得的目露惊奇:“你会炼丹?” 顾景行羞涩一笑:“不是很会。”接着,他又从奚央的乾坤袋里拿出一个两尺来高的三足龙纹鼎,熟练地生火、引水,看这架势倒有点意思。 奚央心中正叹自己低估这人时,就看到顾景行将那可以提高修为的聚灵草切吧切吧剁碎了,往三足鼎里一撒,又将味道辛辣的血莲磨成粉撒了进去,拿柳枝搅拌均匀后,自语道:“还差了点,但在配上这株离火艾提鲜,味道就完美了。” 顾景行将离火艾折断扔了进去,再翻乾坤袋时竟然又发现了一枚妖兽蛋,顿时惊喜不已地问奚央:“这什么蛋?活的还是死的?要是不能孵出妖兽来,我就给你炖汤了,大补!” 奚央:...... “炖吧。”奚央闭上眼,索性眼不见为净。但听见吭哧吭哧的琐碎声音,不放心,又睁开了,看到顾景行奈何不了那枚妖兽蛋,弄了半天没打开,正愁着呢,在乾坤袋里继续翻找,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把撼天捶,对着蛋轻轻一敲,蛋壳便碎了一个口子,顾景行捧着蛋,对着三足鼎倾倒下去,同时手匀速摆动,蛋液均匀地铺撒在鼎内,和滚水一接触,便如雾如云,蓬松弥香。 顾景行倒了三分之一的妖兽蛋,剩下的就立在一角,留待下次使用。他满意地嗅了嗅香气,虽然一梦四十年,但这手艺还是没忘啊。 顾景行天资差,自小修行慢,他就想着,也许上帝给他关上了一扇门万一留了扇窗呢,也许他在炼丹方面天资过人也说不定,顾景行便在修行之余学学炼丹,但炼丹需要耗费大量药材,顾景行家里没钱,只好在野山上采了些凡人用的药物来练练手,或许他在炼丹上真有一点天赋,虽没把凡草炼成仙丹,但他做到了如何把苦涩的草药做成美味的汤羹,基本上嗅嗅味道,就知道这药是苦是辣还是咸,连调味料都省了......(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章 掩护 大火炖了半个时辰,草药温软欲化,蛋汤浓稠鲜美,顾景行看色泽差不多了,熄了火。拿木头削成的勺子舀一口尝了下,味道不错,于是问奚央:“饿不饿,来点?” 奚央看着他,没动。好吧,是动不了。 “要不要?”顾景行又问了一遍,忽然想起奚央已经很久没动过了,心里顿悟,抬着三足鼎蹲在奚央面前,拿勺子直接喂到奚央嘴边。 奚央勉强尝了一口,顾景行又喂了一口,奚央又勉强尝了一口。勉强着勉强着,也就饱了。虽说妖兽蛋免不了有点腥气,但整体来说,还算不错。 鼎里还剩下一半蛋汤,顾景行说:“你不吃了?那我就吃了!” 奚央瞪着顾景行。 “你这什么眼神?”顾景行愤愤不平,“我好心好意救了你,总不能连口吃的都不给我吧,这还是我煮的呢。” 奚央这才不自在地解释:“这是我吃剩下的......” “看你装束就知道你锦衣玉食惯了,太讲究。”顾景行满不在乎盘腿坐在地上,一口口喝起汤来,“可现在这处境,还讲究什么?别说吃的喝的,要遇上更难的,指不定还怎么着呢。” 奚央默然不语。 虽说能被凡火煮熟的聚灵草只是最低阶的九品,但无论是对于身体被掏空的奚央,还是修为低下的顾景行来说,都能产生一定的滋养作用,更何况还有妖兽蛋附加的丰沛能量。顾景行吃到后来,满头大汗,只觉身体发热,见奚央也在闭目养神,他略一犹豫,就连忙静心凝神,运转修行功法。 一夜过去,顾景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隐约觉得自己好久不动的修为有了进步,似乎摸到了练气三层的门槛。他不知奚央是睡是醒,放轻了步子,悄悄走出山洞,外面晨雾涌动,树润鸟鸣,顾景行吸了几口空气,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舒适无比。 等他再回到山洞,奚央也睁开了眼睛,面色比昨日红润多了。见顾景行并未偷盗乾坤袋自行离去,奚央心情复杂,半晌闷声说道:“我名奚央。” 顾景行一怔,只觉得奚央这个名字略耳熟,不过想了片刻还是没有印象,索性作罢,自我介绍说:“顾景行。” 两人眼神一接触,都心下明了,既然交换了名讳,就算是认识了。 坐在山洞里百无聊赖,顾景行想着等会儿又要做顿饭,便又开始翻奚央的乾坤袋,将一些药草捡了出来,一株株地问奚央这是什么,然后分门别类地放好,哪些适合吃,哪些适合奚央现在的情况,哪些他能煮得熟,这些都优先拿出来,其他的又塞回去。 顾景行因为学炼丹,也苦读过《百草鉴》,但奚央的药草大部分都是顾景行不认识的,这次也算开了眼界。不过顾景行还算有点眼力劲,乾坤袋里还有一些药草没拿出来问,仅看模样,宝光流转、鲜活如生,虽然也被奚央不讲究地堆放在一起,但顾景行认为这几株可能是高阶药草,价值连城,怕拿出来问,会让奚央觉得他别有居心。 每天,顾景行都有展现厨艺的机会,愣是把一些没什么好味道的草药做得花样百出,奚央还没怎么恢复呢,顾景行就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修为竟然精进了一层。两人几天相处下来,相互之间的戒备都少了一点。至少顾景行晚上睡觉都能睡得安稳一点了,就是心里总担心奚央的仇家会冷不丁找上门来。 才这么想着,顾景行忽然心一跳,灵力有些特殊的波动。 奚央立即发现他的异常:“有人在接近。” 顾景行的反常正是因为与他灵力紧密联系的阵旗发出了预警,有人闯入阵旗内,不等他询问奚央该怎么办,神色就变得更加难看,“糟了,对方直接毁了阵旗!是不是来追你的?” 奚央惊疑不定,正欲将这几天好不容易梳理通的微末灵力用于开天眼一窥究竟,但顾景行急道:“他们已经将最后一支阵旗破坏了!”说着,一咬牙,下定了什么决心,将自己衣服一脱,不等奚央惊诧,又欺负奚央弱无力,强行将他衣服扒了个干净,还不忘摘了发带,将他一头黑发弄得凌乱不堪。 山洞外的脚步声已能入耳。 顾景行来不及解释,只伏在奚央耳边说:“不想死就听我的,我不会害你。”顾景行不由分说就将奚央推倒,顺势压了上去,将奚央的衣服藏好,又将自己的衣服盖在身上,舌头一转,竟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女声,额,□□声。顾景行很满意自己在浮生梦界学会的口技还没忘,舌头再一转,男声女声交替出现,上演了一出男女合欢。 奚央:......他被顾景行死死按在胸膛,动弹不得,又听脚步声越加临近,再大的火气也得强行按下去。 外面的几人已经听见山洞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来,顾景行受了巨大惊吓一般回头,惊惧地扯着衣服,将自己和奚央包得更紧,热汗涔涔而下,那一副快要□□又被吓回去的模样演得出神入化。 来人都晦气地啐了一口,也不进来就站在洞口问:“不知道友可否见过一位受伤的年轻男子,长相不俗,但行径恶劣,背信弃义不算,还背后伤人抢夺宝物,如果道友知其踪迹,一定要告知于我,否则指不定道友也遭了他的暗算。” 他说着也不忘打量顾景行身下的人,此刻奚央的正脸被顾景行按在胸前,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半肩膀和侧脸,顾景行还特意将他的头发打乱,铺在肩上,掩饰住了他不同于女人的宽厚肩膀,只能在满头乌发中看到一些白净皮肤,倒给人是个羞于见人的尤物的感觉。 但这人显然是个没有过性生活的人,分不清娇羞与气愤的区别,那奚央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能雕根雕玩了。 顾景行连连摇头,说话都含糊不清,还没晃过神。 那几人见问不出什么来,又转道离开了。 顾景行没放开奚央,又开始用玩起口技,一会儿男声安慰道:“宝贝儿,不要怕,我们继续......” 一会儿又是女声嘤嘤嘤的娇啼。过了挺长一段时间,顾景行才停下来。也来不及先给奚央穿上衣服,往自己身上随便套了件袍子,就跑到洞口张望,确定那几人都走得不见人影了,才返回来给奚央穿衣,“抱歉抱歉,事出紧急冒犯了!” 奚央气得脸色发红,嘴唇直哆嗦,可虎落平阳,这会儿还得任由顾景行将给他脱下的衣服再一一穿上去。然而事实上,顾景行的确救了他一命,刚刚来的几人不是他的“好友”,都只是些他们的师弟师妹辈的,只有筑基修为,然而这筑基修为就够让他们凶多吉少了。奚央觉得自己气得也没理,更不好对顾景行发火,只好咬了牙往自己肚子吞。 “哎呀,至于吗。”顾景行看他这副模样打趣道,“都是男人,又不是真的小姑娘,干嘛一副没了清白的可怜样。” 这席话说得奚央更是憋闷,连晚饭都没吃下几口,顾景行被他的纯情模样逗乐了,胃口大开,倒多吃了些,反正是一鼎的食物一点儿都没浪费。 奚央听着顾景行吃得不亦乐乎的声音,越发觉得心烦气躁,扭头直视洞外,忽见月光明亮,如雪铺地,他皱眉说道:“今晚是月圆之夜吗?你出去看看。” 顾景行应了一声,跑出去很快又回来,正打算说话时眼睛狡黠一眨,压了压声音,用娇媚女声回答:“公子,正是花好月圆之夜。” 成功看到奚央脸黑了之后,顾景行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这口技用的好还真是门利器。说起来口技,顾景行会的远不止女声,兽吼虫鸣、风吹雷打,无论是自然之音还是人为的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说来也是缘分,顾景行在浮生梦界最开始混娱乐圈的时候名不见经传,想着多学门手艺吸点粉,但谁料他天生五音不全,乐感全无,唱歌不会,乐器不会,无奈之下学了模仿,倒打开了口技新世界的大门。 顾景行想到此,欢快一笑,食指一曲放在下唇,呱呱唧唧一阵蝉躁蛙鸣,好不热闹。 奚央瞥他一眼:“若你将这些旁门左道的心思放在修行上,修为也不会这么差。” 顾景行被反将了一军,也挺臊的。他这“高龄”,还只是练气三层,实在说不出口。 奚央不欲与他斗嘴,沉声道:“我们必须尽早找到离开古墓之路。若到下弦月之日,我们还无法出墓,恐怕得永远留在这里了。” 顾景行一怔:“这么快?你知道出路吗?” “知道线索。”奚央道,“但须得出去寻找,龟缩于山洞之内根本无法找到生路。” “可你......”顾景行犹豫道,两人经过白日一次坦诚相对地共患难,倒亲密了很多,说话也不再遮遮掩掩相互试探戒备,“你成吗?” 奚央垂下眼,他现在梳理的灵力不过一涓流,也只能用来对付对付顾景行这样的小虾米,遇上他的几位至交好友,恐怕连尸骨都无存。 顾景行见此,明白了奚央的处境,纠结了片刻,又开始翻奚央的乾坤袋,里面法宝虽多,但奚央废了,他自己也是个废人,根本用不了高阶法宝,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正一筹莫展时,顾景行想起自己也是有乾坤袋的人,里面还有着那位娱乐圈女修留下的女性衣物等等。 女性衣物?顾景行眼前一亮,拿出一件水绿色长裙,摆开,往自己身前一比划,冲奚央斜飞了一个媚眼,娇滴滴道:“姐姐,你说这件衣裳好看吗?穿在你身上肯定美极了!”(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章 乔装 奚央怒视着顾景行。 顾景行:“不喜欢这件?那这件呢?”又拿出一件桃红色襦裙随风摆了摆,“还不喜欢?没关系,我这里多着呢,花色任你挑。” 顾景行见奚央气得脸通红,这才用了正常的声音好言好语劝道:“这个时候你就别挑剔了,保住命要紧。能保命扮成女子又如何?” 奚央气得正是这一点,顾景行的提议不可谓不好。可奚央自小养尊处优、受人追捧,虽说从没有目中无人过,但也有身为天纵奇才的矜傲。如今他被逼到这种境地,一身修为不可用,为了保命还要装成女子掩人耳目,这让奚央如何能受得了!他堂堂天玄宗首席弟子何曾这等狼狈过! 顾景行想想也知道奚央心中的不甘,虎落平阳被犬欺,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顾景行为了照顾他的小情绪,安慰道:“要不,我陪你一起乔装成女子,这样你总该平衡了些吧?” 顾景行都这么说了,奚央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更何况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自己气归气,可总不能拿顾景行撒气。他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顾景行笑笑,拿了件素色衣裙就要帮奚央穿上。 “我自己来!”奚央劈手夺过衣裳。 “好好好。”顾景行失笑,瞧了半天,还不见奚央有动作,疑道:“你干嘛呢?” 奚央道:“你先转过身去。” “哈哈哈,你还真是的,看都看过了......”顾景行唯恐奚央恼羞成怒,连忙打住不说了,乖乖转过身去,一边看洞外月景,一边听奚央脱衣穿衣的动静。半晌,又听见奚央断断续续地喊他。 “顾...顾景行。” “怎么了?” “这女子衣服竟比男式繁复许多。” 顾景行细细琢磨了一番这句话,恍然大悟:“你不会穿?” 奚央没吭声。 顾景行拼命忍住笑,眯着眼回头,“那我就帮你穿了。”乍见奚央身上歪歪扭扭的上衣下裳,顾景行实在没忍住,还是笑了,奚央脸黑如炭。顾景行连忙帮奚央拉扯好,利落地系好带子。 奚央似因为被顾景行嘲笑而不甘心,道:“你一男子为何随身携带女子衣服?还对女式衣裳如此熟悉?” 顾景行:......这要解释不好,就是变态啊。 “这是我路上捡的。”顾景行真诚地说。至于为什么会熟悉女式衣裳,还得感谢浮生梦界。他以前在古装剧跑龙套时,一度也对古装头痛不已,同样和他头痛的还有其他龙套朋友,只好相互帮助琢磨,你帮我套,我帮你解,一来二去,顾景行倒也对古代制式衣服挺熟悉的了。 怕奚央再追问,顾景行一把扯掉自己衣服,奚央一怔,立即避嫌自觉转过身去。顾景行偷偷一笑,给自己挑了件鹅黄色衣裳,穿上身,他才发现这些衣裳的质地比自己原来的可要好多了,弹性很好,自动合身。 顾景行正称赞着,一低头发现自己胸前一马平川,便将一些布料团起来,拿布带绑在中衣里面。嗯,不错,顾景行挺了挺胸,随之咳了两声,清甜的女音从他嘴里吐出来:“姐姐,你还没有胸呢,让妹妹帮你隆一个。” 奚央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认命地将上衣扯开。 顾景行笑,给奚央绑了一个假胸后,又将乾坤袋里的一些胭脂香粉等物拿出来,要给奚央画个妆。奚央已经够白了,倒不用敷面,只扑了些腮红上去,又描了下眉形,画了眼影,将脸部轮廓也用粉修饰了下,硬朗的脸型变得柔和了很多。至于发饰,顾景行就实在无能为力了,只好挽了个普通的髻,插了支玉钗,倒也简单大方。 完成后,顾景行一时还有点惊艳,虽没化浓妆,但几乎看不出现在的奚央与先前的是同一个人。顾景行认为奚央最完美的是一双澄明的眼睛,如墨似星,如今点缀在这张柔美的脸上,竟让顾景行看得有些痴了。 “不行。”顾景行突然摇头,“你这样太招人眼球了,会抢我的风头,得改改。”顾景行索性将奚央的脸弄得黑黄了些,眉毛化粗了,眼睛画小了......再整体一看,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修士,再无刚刚的惊艳之感。 顾景行这才满意,也放下心来。 修真界曾有一位圣人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那位圣人成仙以后,这句话经过广泛流传,成了“金口玉言”,具有了天地法则的本源。那以后,修士的容貌便由父母永久决定,除非修为突破至元婴,才能打破金口玉言的桎梏,能依靠修为改头换面。这也正是修真界娱乐圈能够发展的其中一点原因,否则谁要长得丑一点,再幻化个绝美容貌,那娱乐圈岂不是人人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观众迟早也得审美疲劳。 而现在的修真界也很少人能发现化妆的神奇力量,乍一看见现在的奚央,谁能猜到他其实是一个男人呢? 顾景行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了个中规中矩的妆容。两人站在一起,因为没个参照物,一时间都意识不到这两个“女子”身高倒挺出众的。就是喉结有点出戏,顾景行没把修真者当观众一样糊弄,剪了条漂亮的丝巾围住了脖子。 顾景行满意地笑笑,一拍奚央的肩膀:“出去了你就别再说话了,安静地当个哑巴,其他的放着我来。” 奚央只觉得别扭,穿的衣服别扭,沦落到让别人保护更别扭。 第二日清晨,两人才出了山洞,打算离开这里,寻找死墓中的生门所在。奚央走路还不太利索,需要顾景行搀扶。 出了山谷,奚央便拿出一张一尺长一尺宽的罗盘,看了片刻,便指着一条流往西南方向的河:“顺沿而下。” 顾景行看着罗盘惊奇道:“你还有这玩意?” “你没有?”奚央反问。 顾景行摇头。 奚央道:“你赤手空拳也敢闯真幻道人的墓,不知该不该说你鲁莽。” 顾景行更惊奇了:“这原来是真幻道人的墓!” 奚央瞥他一眼,见他不像是故意耍宝逗趣,一时也是无话可说。 顾景行啧啧称奇,也是,除了真幻道人,谁又能有浮生一梦石这等宝物,谁又能让他一梦四十年? 不过散修也是可怜,顾景行和一些类似情况的散修都只能打听到有古墓出世,能找到入口已是运气,想打听到更多几乎不可能,进了墓是生是死都看命。顾景行此刻只能庆幸救了奚央,否则自己恐怕就得被困死在墓中,服侍真幻道人他老人家。 或许是两女子相互搀扶着行走,显得太过柔弱,一些修士有正事忙几乎忽略了她们。但也有居心叵测的人看他们好欺负,企图来压榨一点东西,劫不到财也能劫个色。 河流两岸均是浓密的树林,眼看两个浓须大汉不怀好意地尾随,顾景行和奚央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在出发之前,他们早就商讨好了如何应对外界的危险,奚央到现在灵力梳理了一些,不多,但足够启用一些禁制性一次性法宝,但这又会对奚央身体再造成一次损害,顾景行就让奚央不到生死关头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其他时候都让他来应对。 怎么应对?就他练气三层的修为,也就比凡人多会几个法术。最后还是靠演技和口技。修真界除了人能修行,妖兽也能,这便是妖修,妖修唯有到金丹修为才能化为人形,如果顾景行突然发出妖兽的吼声,估计能吓破一些低阶修士的胆。 其实出神入化的口技在凡人间,虽不多见但也不会很稀有,可在修真界,修士一心修行,跟奚央一样都认为这些是玩物丧志,根本不怎么接触。顾景行糊弄不了凡人,但却能糊弄得了修士,也是好笑。 顾景行和奚央正欲装作累了,引那两人前来时,忽听见不远处有打斗声。再细看,隔着树影隐约看到天空有人御剑斗法,至少得到筑基期才能御物飞行。 顾景行再定睛一看,一把金色大剑格外引人注目,顾景行只觉得十分熟悉,想了很久才突然想起来,拉着奚央低声道:“我们去那里。” “你认识?”奚央也压低了声音问,“高阶修士斗法,低阶修士常会遭受池鱼之殃。”话外音就是你要不认识就别拿这三层的修为去凑热闹了。 “不认识,但听说过。”顾景行还有些兴奋,“御那把金剑的应该是扶陟城城主的二儿子唐空霁,人傻钱多,速去。” 两人往那边去,后面跟着的两个大汉略一犹豫也跟着去了。走近才发现,他们原来以为的斗殴不过是围殴,天空上两人打的如火如荼,但地下,一圈男女老少严阵以待,都是扶陟城的护卫们。空中,那御金色大剑的男子见久攻不下,气急败坏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三昧真火符,迎风一抖,火光一闪,火势惊人,半个天空都被映红,另一人逃无可逃,连忙求饶:“唐公子手下留情,我再也不敢了!” 唐空霁这才得意洋洋地一挥手,将真火收了回去。底下众人连忙拍掌庆贺:“二少爷神威无双!” 唐空霁谦虚一笑,大剑变小,他随之降落在地面,长得也是仪表堂堂,浓眉大眼,额宽面白,眼神带光,他一拍青色长袍,朝一名狼狈的男子走去:“我已替你解决了他,你大可安心修养。” 男子连忙拱手谢道:“谢唐公子仗义相助。” 顾景行见此不由欣喜,唐二公子唐空霁路见不平就爱拔剑的性子在扶陟城可是远近闻名,他连忙拉着奚央,朝唐空霁跑去。 唐空霁正对男子的道谢吹捧再三谦虚时,忽见两名女子相互搀扶,似在逃命。其中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长得倒清秀可人,惹人怜爱。 唐空霁侠肝义胆再次发作,当即提着剑上前,彬彬有礼道:“两位姑娘所欲何事,为何仓皇奔逃?” 那两位女子似不知道这里有人,受了惊讶,连忙站住,戒备地打量着唐空霁。 唐空霁笑道:“姑娘不要害怕,我乃扶陟城唐空霁。” 那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这才道:“原来是唐二公子,久闻大名。” 唐空霁很满意对方认识自己,笑道:“不知两位姑娘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顾景行面现犹豫之色,最终还是摇头道:“多谢唐公子好意......”他话音还未落,后面尾随的两位大汉的身形已现出。 唐空霁见多了他们那种鬼鬼祟祟的人,当下明白发生何事,义愤填膺道:“我平生最瞧不起欺负女子之人,若让我遇见,必要给他们一个好看。” 说着便朝那两大汉走去,一言不发,便耍了套扶陟剑法,将两还没反应过来的大汉剃成光头后,倒提金剑,背过身去,说道:“我本不欲杀生,今日只给你们一点教训,若来日再犯,决不轻饶。” 两大汉完全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听见唐空霁如此说,哪还顾得上狡辩,转身就跑。 唐空霁笑笑,缓步踱至顾景行与奚央面前,顾景行忙谢道:“多谢唐公子仗义相助,只是我们姐妹自入墓以来屡次受挫,差点性命难保,若有命出得墓去,再登门拜访,重礼相谢。” 唐空霁说道:“姑娘言重了。”他听顾景行说起墓中受挫语气仍旧不卑不亢,又看他说起“若有命出得墓去”时,眼里似有自嘲,似有认命,又似有一番不输于男子的豪情。唐空霁不免脑补了两位女子在险恶古墓中寸步难行但始终不曾放弃,再看顾景行装扮的女子,算不上绝色美人,但自有清气傲骨,让唐空霁不免生出了一丝怜香惜玉之情。 他脑子一热,就说道:“我看两位姑娘无所依傍,开墓之日又已临近,不如就与我们同行,共寻生门......”未说完,他身后一名明艳动人的女子用力掐了他后腰,只见那女子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表哥,当初你可是和姑父说好的,拔刀相助可以,但绝不能留人在身边,这么快就忘了?” “宓琴,可这两位姑娘......” 顾景行察言观色,心下明了,当即淡淡一笑:“怎好让公子为难,我们姐妹得公子相救已是幸运,若有缘来日再会,定备千钟美酒感谢救命之恩。” 说罢,顾景行就对完全状况外的奚央说:“姐姐,我们走罢,既已进了古墓,妹妹若不能为你寻得良药治好地哑之疾,便永不出墓。”两人相互搀扶离去。 唐空霁见两人背影萧萧瑟瑟,愣了片刻,原来另一人是哑女。顾景行对其姐一腔誓言让唐空霁又是钦佩又是感动,此刻又见顾景行突然踉跄欲倒,便不管不顾地推开表妹宓琴,连忙追了上去:“姑娘,等等!” 顾景行听到这句话时,隐约觉得自己身上散发的绿茶味快要把他熏死了。(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5章 生门 月半明时。 地上起了一篝火,扶陟城护卫围坐于四周,轻声交谈。唐空霁在不远处的石台上盘腿打坐,运行功法,行侠仗义的前提是有能力,唐空霁因此对修行也没太落下。 顾景行和奚央被唐空霁再三邀请,“不得不”答应同行。此时,顾景行正努力地凹造型,营造出他遗世而独立的形象,对宓琴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你们为什么将缎带围在脖子上?”宓琴观察了半天,始终觉得这两人有着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姑父在送她与唐空霁进古墓时,就曾嘱咐过她,唐空霁热心救人可以,但绝不能留人在身边,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顾景行淡淡一笑,解释道:“此乃我家乡固有习俗,在我们看来,女子脖颈犹如脚足,都是不能被人看到的。” 宓琴将信将疑,又问:“你们修为如此之低,怎么还敢闯真幻道人的墓穴?” 这就真的戳到了顾景行的痛处了,不用演,悲哀之色就浑然天成,看宓琴不过十六七岁已有筑基修为,顾景行更是悲从中来,叹道:“若有选择,我们又怎么会以身犯险?只是我姐姐......”顾景行心疼地看着奚央,让奚央的脸都黑了,幸好化了妆,看不出来,“她自幼失声,又对我极好,如今我踏上修仙路,虽修为不高,也要为她寻仙药,让她能够平常过活。” 宓琴又看了眼奚央,这人确实一句话都没说过,看表情也有些呆愣自闭。 “宓琴,你干什么呢?”唐空霁一睁眼见顾景行神色哀伤,又见自家表妹看上去有点咄咄逼人,还以为她在欺负那两姑娘呢,唐空霁跳下来,走到三人中间,将宓琴与她们隔开。 这正是顾景行想要的,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真是防不胜防,顾景行就算演得再好,男人和女人巨大的差别还是难以弥补,比如体型身高等等,体型好歹还有宽衣博带来掩盖,身高可是实打实地在那里。唐空霁本身就挺拔修长,乍一见顾景行和奚央两人站在一起,倒没多大违和之处。可和宓琴待久了,她总会发现不对劲,这两女人咋长这么高? 宓琴瞪了眼唐空霁,懒得再管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表哥,赌气地找了一个地独自打坐去了。 唐空霁自认潇洒地对两人一笑:“舍妹顽劣,若有得罪,请姑娘多多包涵。” “不敢不敢。”顾景行忙说,“宓小姐磊落大方,倒让我自惭形愧了。” 夜已深,水上、林子里雾气腾腾,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着,轻烟升腾,融入雾中不知所踪。尽管满月普照,视线仍旧被遮掩了些,就连不远处守卫们的谈笑声都似乎听不真切了。 顾景行正与唐空霁应付着,只觉得雾气逼人,背后发凉。 “你还会觉得冷吗?”唐空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顾景行奇怪地看他。 唐空霁冷笑一声:“男子为阳,这点冷寒都抵挡不了?” 顾景行一惊,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只去抓奚央胳膊以策应对,却不料奚央强行躲开,冷漠地看着他。 “呵呵。”唐空霁唤出金剑,立于地面,直视着顾景行道:“两位究竟有何居心?“ 顾景行此时还被奚央的眼神吓得不轻,勉强定了定神,急切问道:“你怎么了?” 奚央神色淡漠,眼神却含怒:“你也是如此之人吗?” “我怎么了?”顾景行完全懵了,正不知所措时,忽听见一声仿若洪钟大吕的怒喝:“破!” 层层叠叠的雾气猛地收了许多触角,融入水面,四周开阔起来,树影珊珊,月华倾泄一地,明朗朗的。顾景行只觉得头晕眼花,那一声怒喝还在耳畔回荡不休,眼前场景忽然一换,哪有什么金剑,什么责问,奚央也与他贴近着,不曾躲避。 一老者急切地奔过来,扶住唐空霁:“二少爷,可有恙?” 唐空霁此刻状态也不比顾景行好到哪里去,歪歪倒倒的,半晌,才恢复了一些清明意识,“尹伯,刚刚怎么了?” “幻境。”尹伯沉声道,刚刚喝醒众人的正是他,“刚刚不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幻境,无须在意。这不过是真幻道人的一点小伎俩,墓穴中随处可见幻境,死后多年还有这等本事实在令人叹服。” 唐空霁闻言也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真幻道人的墓,凶兽险地很少,就是层出不穷的幻境让人头疼。” 尹伯笑道:“有尹伯在,必不会让二少爷沉迷幻境。不过,真幻道人布置幻境,往往会以一宝物为媒,不如我们现在去探探,这附近有何宝物能生成范围这等广的幻境!” “好!” 扶陟城守卫熄了火,在尹伯带领下开始去寻找宝物,唐空霁与宓琴并行,奚央与顾景行紧随其后。只听见宓琴对唐空霁道:“表哥,你刚刚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我听尹伯说,这次幻境诱发的是心底的恐惧,看到什么,也说明你在害怕什么。” 唐空霁脸忽地一红,偷摸着往后看了两眼,“净瞎说,哪有无主的幻境还如此厉害。” 宓琴不屑一顾:“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你才是瞎说呢。反正我是见你被害,我无法跟姑父交代。” 顾景行觉得宓琴说得在理,他就是在幻境中先被唐空霁识破身份,又与奚央相背,他腹背受敌,毫无反抗之力,可不就是他目前最害怕发生的事吗。 顾景行拉着奚央放慢了脚步,逐渐落于人后,悄声问他:“你在幻境中经历如何?我看到你和唐空霁都要害我,差点性命不保。” 奚央闻言,脚步略顿,半晌才发出犹如蚊蚋般的声音:“若你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回之,再不会加害于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顾景行暗自吐槽,继续问道:“那你呢,是不是看到你仇家追上来了?” 奚央抿唇不语。虽表情冷淡,但顾景行愣是从那张花里胡哨的脸上看出了和唐空霁一样的别扭情绪,都是不肯正视自己内心的恐惧啊。 顾景行正想着,前面惊叹声响起一片。他忙抬眼看去,大河中间,竟凭空生出一朵白莲,三尺见方,晶莹剔透。九片花瓣缓缓绽放,聚月光于一身,雾气缭绕,如梦似幻。 “这就是了!”尹伯叹道,“也只有月光莲才适合做这等幻境的引子。” 说毕,他正待月光莲成熟后再采摘,忽然风声呼啸,一男子御剑从夜空中破风而来,衣袂猎猎,行至众人面前停下,剑眉星目,黑衣裹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众人。 奚央一顿,神色不自然起来。顾景行立即察觉到,这人很可能就是奚央的仇家。 那人目光如电,一一扫视过众人后,一言不发,对那朵耀眼的月光莲视若无睹,继续御剑飞往下一个地方。他是在寻找奚央?顾景行猜测,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斜眼偷看奚央,发现他确实面露愤怒。 尹伯等那人远去后才松了一口气:“那应该是千诀门的谈之昊,年纪轻轻,修为不俗。也难怪他看不上月光莲,除了五大门派,也只有千诀门谈得上底蕴深厚。” 尹伯不欲多说那些天骄们,对宓琴的询问不答,只吩咐她去采摘月光莲。只见尹伯交给宓琴一把木尺,让她在水面有节奏的敲击,水声琅琅,那月光莲被清澈的水声催得摇曳生姿,不一会儿,竟然自行掉落花瓣,随水流飘去,尹伯早在下游处拿玉盒接住。 这月光莲,花落只为流水去。 今夜已是十六,离下弦月不过六七天。唐空霁他们也急需寻找生门,虽然知道墓穴中有不少比月光莲更好的宝物,也无暇一一去寻找,他们收了月光莲,就地驻扎,休息一夜之后,便再继续出发,一路往东北去。 这么连续三四天,倒也安全无事。 顾景行充分见识了唐空霁爱管事的性子,凡是路遇不平,必要上前主持个公道。不过也没再收留人。宓琴见顾景行和奚央安分守己,也没多找茬,让两人蒙混了好久。 顾景行见尹伯拿着一方和奚央类似的罗盘,口中念念有词。他这才知道,原来稍微有点权势的都知道真幻道人的墓穴关键所在,随身携带专用罗盘,并有前人总结留下的星诀,利于人于茫茫幻境中找到真正的生门。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入夜后,斗宿便是罗盘观察的重点。尹伯时常视斗宿六星的变化调整方向,有时竟会绕回原地,不过尹伯无任何迟疑之色。 奚央虽从未当众拿出自己的罗盘,但对尹伯的行迹十分关注。顾景行见他从未否定过尹伯的判断,想来他和尹伯的想法也差不多,顾景行索性就安心地跟在唐空霁后面。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月二十二日,夜里亥初时分,天空挂着一轮下弦月。 尹伯带大家走进九山叠嶂的地形,其中雾气弥漫,日光不透,还未深入,尹伯就吩咐道:“大家戴上扶陟符带,以免走失。” 唐空霁走到顾景行身前,说道:“此处已是生门,前路我无力帮助姑娘,与两位姑娘就此别过。” 顾景行听奚央解释过,所谓生门不过也是几处真真假假难分辨的幻境,走过去,自然就出了墓。他笑道:“感谢唐公子多日来的照顾,来日再登门拜访。” 唐空霁又掏出两枚玉盒,递与顾景行,“这两片月光莲赠与你,希望能治好令姐的哑疾。” “这我万万不敢收。”顾景行忙推却,他本来就骗了唐空霁,跟着安全地混了一路,又怎好再利用他不谙人心的傻气接受如此宝贵的赠礼。 “何必客气。”唐空霁爽朗一笑,“遇见也是缘分。再说这月光莲对我无用,不如送你。” 唐空霁不容拒绝地将玉盒放在顾景行手里,转身就与宓琴、尹伯等人离去,山里雾气极浓,人一进去就不见了人影。唐空霁回身一望,也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宓琴道:“没想到她们两人真的毫无恶意。” 唐空霁笑:“何必把人想得那么坏。”自从那夜幻境以来的隐隐不安,终于消失了,他依旧行他的侠,仗他的义,不用管谁是否别有居心。 雾外,顾景行与奚央也到了分开的时候,他们可没有扶陟符带供两人联系,一入生门,就会被幻境冲散。再出生门,会被传送到当初自己进来的地点,再无同行的机会。 奚央将自己的罗盘拿出交与顾景行,并教给他几句星诀,嘱咐他跟着罗盘指示着便能走出生门。 “那你呢?可还有星盘?”顾景行关切道。 奚央淡淡一笑:“我虽修为受损,但区区一幻境还难不倒我。”说着,又将自己的乾坤袋解下,“算我送你的礼物。” 顾景行被他的大方给吓到了,他可还记得自己当初被宝光差点闪瞎眼,他吓得连忙拒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要害死我啊。” 奚央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将乾坤袋收了回去,说道:“等你离开古墓,可去天玄宗找我。” “嗯。”顾景行还是担忧奚央,“你的那几个仇家?” 奚央笑道:“我在师门留有魂灯,想来他们早发现我有异常,已在墓外等我。不用担心,等我出墓,闭关突破后自会找那几人说个明白。”顿了顿,他又说道,“记得定要去天玄宗找我。” 顾景行觉得再这样说下去未免有点伤感了,一边应道,一边手持罗盘准备入生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唐空霁送的玉盒拿了一个给奚央,又换上女声调戏道:“给姐姐治顽疾。” 奚央瞥他一眼,难得的没有生气。 两人一进入生门,浓雾便迅速弥漫过来,遮掩了视线,顾景行下意识就喊道:“奚央!” “我在。”听声音就在身边。 顾景行安心了些,每过段时间就喊一遍奚央,奚央也不嫌烦地回应。 “奚央?” ...... 再无人应答。 顾景行知道幻境已把他们分开,站在原地怅然若失了片刻,就紧盯着罗盘慢慢前行。(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6章 金鼎 下弦月已偏西去。 谈之昊仰头看了片刻,冷哼一声,对其他几人说道:“九大生门均已开,还是遍寻奚央不得,若让他出了墓,你我又如何交代?” 无黎盘坐于石上,闭目不言。他衣裳朴素,粗布麻衣,散发于肩,不修边幅,竟还赤着双脚。他乃五大宗派之一柴门弟子,信守苦修,赤脚行遍修真大陆时,便是得道成仙之日。 修真大陆,五方鼎立,分别是:中央十万山的天玄宗,北方沃雪王朝,南方布琴山袖月谷,西方奈何天,东方柴门。虽说五派乃修真界执牛耳地位,但却不是各自地界一家独大的存在。其他诸如驭兽宗、谈之昊所在的千诀门,也不输于天玄宗多少。五大宗派、十多个顶级宗派、百多个一流宗派、数不胜数二三流宗派等等,便构成了修真界相互制衡的势力。 谈之昊对无黎冷笑几声,又看向驭兽宗的角木晗,“角木兄,你可有办法?” 角木晗愁眉苦脸着,心里焦急,不禁懊悔万分:“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奚央又岂是随随便便能解决的?到了如今,还得自食苦果!” 谈之昊道:“既已做了,又何须后悔。绛云仙子,你看如何是好?” 他目光所看方向,一名白衣胜雪清冷如月的女子袅袅而立,听闻谈之昊说到自己,绛云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行事,于我何干?” “与你何干?”谈之昊讽刺笑道,“当日我们围攻奚央,你既袖手旁观,就已有了干系!难道你还以为你不曾动手就撇得清吗?笑话,你大可去问问奚央,他可愿放过你!你不曾援手奚央,就是同我们一样的罢了!” 绛云现愠怒之色,转眼又掩去,漠然道:“我自问心无愧。” 角木晗对绛云也是有火气,不满道:“仙子还真是好脸皮,明明见不得奚央好,却又自持清高自傲,不肯动手,任由我们动了手,还有脸说问心无愧。说起来也是好笑,听说你们奈何天有意将你许配给奚央做道侣,难道你还想出了墓,继续嫁给奚央不成?也是不要脸!” 一条白练倏地横空袭来,角木晗狼狈一退,唤出天马兽跃至半空,气急败坏地骂道:“绛云!你可当真!” 绛云收回白练,冷声道:“再多说一句,旧情全无。” “戏子无义,婊/子无情。哪里来的旧情?”角木晗啐道。 绛云再欲动手,盘坐的无黎终于站了起来,面目沉静地说道:“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既是我们的错,就负荆请罪去吧。” 说罢,他赤脚缓缓远去,步履虽慢,但眨眼间已去甚远,唯有低念飘于空中不散,“贪,嗔,痴,慢,疑,五毒恶源,真幻道人名不虚传,假作真时真亦假,五恶为引见人心。既已见,必洗去方能证道。” 谈之昊对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敢做不敢认的懦夫,向奚央下手又岂是真幻道人逼你的?何必将恶念全都推给真幻道人的幻境,幻境终是幻,你心才是你心!” 他大笑几声,回身往墓穴深处走去。 角木晗惊道:“谈兄,你?” “奚央若未死,天玄宗岂能善罢甘休,千诀门也护我不得,外界之大,又哪有我容身之地!不如就留在墓中,我倒要看看奚央能否找我来报仇!” 谈之昊大笑间,已不见了人影。 角木晗又惊又慌,眼见生门就要关闭,顾不得许多,怒瞪了绛云后,进入生门离开墓穴,寻了一个方向,朝海外遁去。 绛云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出墓后,无惊无喜地返回奈何天。 ...... 顾景行早已忘了方向,只能跟着罗盘指示跌跌撞撞的前行,忽然一步踏出,浓雾尽散,眼前天高地阔,他已不知不觉走出幻境,离开了墓穴。 顿觉浑身轻松,顾景行这才有了呼吸空气的真实感,举目四望,风景和他进墓时并无差别,可心境早已不同,一梦四十年,他再不是当初的他。 顾景行神色舒展,如春风来,走至一石头前,他见这石头长得有点像给他造化的浮生一梦石,不禁心生感慨,他以掌度量,粗糙的石质磨着他的手心,笑道:“顽石也有成玉时。” 说罢,他朝远方的城镇走去,灵根,修为,再不能阻拦他的脚步。 顾景行也是出了古墓后,才意识到天玄宗究竟是什么,也想起了让他略耳熟的奚央这两字代表的意义,他一时间瞠目结舌、哭笑不得,自己竟然结识了这等人物。以奚央的资质,破金丹、成元婴乃至于化神、问鼎都不是难事,甚至论得道成仙,当前年青一代,若说奚央无望,那其他人也是无望的。顾景行本该与这类人风马牛不相及的。 又想起奚央让他去天玄宗去找他,顾景行心内颇觉感动,不过却没有真的动要去的心思,他的路不在天玄宗,不在奚央,而在娱乐圈,在于他自己。 顾景行回到从小长大的挽月镇,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也许没人知道他曾经搏命去了古墓,没人知道此刻回来的顾景行又有何不同。顾景行回了一趟家,家中早无任何值钱的东西,顾景行只看了几眼,便封好门,就此作别家乡,前往临近的抱邺城,参加金鼎门的招生。 修真界除了天玄宗、千诀门等正统修真门派,还有着规模甚大的娱乐圈门派体系。这些门派通常由混娱乐圈到了一定程度的“老人”建立,自知成仙无望,便想着建宗立派,用自己的经验培养一批戏角名伶,赚点钱安享晚年也是好的。后来见这种宗派来钱很快,一些正统门派也开始开源创收,建立旁支分门,发展娱乐圈模式。 金鼎门就是此类娱乐圈宗派,金鼎门有着很高的知名度,门下的弟子、出品的幻戏等,都很受欢迎。 顾景行以前一心专注修行,对娱乐圈内的事不太关注,但从他一些偶然的接触来看,修真界的娱乐圈并不是很发达,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世界以修真为正统,娱乐终是小道,虽然出现愿力修行法,但无多大前景,真正的大能名士不会专注于娱乐圈,即使灵根差的人也只在乎愿力,而不在乎娱乐圈本身。所以说幻戏无法上升到一种美学的高度,显得粗制滥造。 再加上这个世界没有出现网络,传播渠道很受限,发展模式基本上停留在他梦中世界的□□十年代。戏角根据一些章回话本小说拍出幻戏,用母影石记录,再用大量子影石刻录传播。顾景行认为这母影石就类似于摄像机,子影石就类似于光盘。而宣传时,他们又会以戏班子的形式到处巡演,然后兜售子影石。有些宗派名气大,或者戏角受欢迎,不需要巡演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愿力金钱双收。至于追星的人,倒也挺多,多数修士修行辛苦,偶尔看看幻戏听听曲也能解乏。凡人对修真者出品的幻戏更是追捧。在这种情形下,对于娱乐本质的探索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反正他们都得到了想要的。 顾景行思量着,既然他在浮生梦界接受了高素质的艺术培养与熏陶,得想办法改进一下修真界娱乐圈,让它“活”起来,成为一种艺术、一种美学,而不仅仅是愿力修行的手段,否则任由它这样发展下去,终会陷入僵硬死板的局面,对其本身是伤害,对愿力修行也不好。 抱邺城是南方界叫得上名号的大城,比不上唐空霁所在的扶陟城,但也不差多少。未进城门,就听见喧闹声沸天,凡人与修士共存一城,相安无事地生活。 顾景行一进城,就被纵横交错的街道弄得不知方向,问了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金鼎门的招生处,被招生管事一句“三天后统一选拨”给打发走了。顾景行只好肉疼地花了钱住在客栈,这才发现客栈里和他一样来参加金鼎门招生的人还不少,男女都有,一个个年轻俊美、气质不凡,还有一些长相身条出众的凡人在其中,虽无灵根,但也希望能凭此走上修真路。 三天后,众人蜂拥至金鼎门招生处,几个管事给发了号牌,分成三批,分别进了三个院子,然后再十个一组的进大厅内,由金鼎门内的监事们选拨。 与周遭一个个焦躁不安、探头探脑,急切地向出来人打听情况的人相比,顾景行倒显得淡然平常,还好言好语安慰了一下排他后面紧张得直打嗝的兄台。叫到顾景行的号时,也不曾流露出一分紧张。 大厅内,三位中年男人位于上座,顾景行恭敬地施了礼。 一人开口问道:“可有才艺?” 顾景行注意到大厅另一边放着许多乐器,古筝、琵琶、笛子等等,但这些顾景行一概不会,只好问道:“口技算吗?” “口技?” 顾景行双手叠握,放于嘴上,喉、鼻、舌等器官一齐动起来,忽然间,大厅内雷声乍起、风声滚滚,又有树叶摇动之声,又有走禽惊吓之啼,又有呼儿唤女之人语......三位监事一时不察,均向外张望,外面一片晴空朗朗,他们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倒是有趣。”顿了顿,又有疑虑,“只是这才艺难登大雅之堂。” 三人又低声商量了下,顾景行隐约听到他们说相貌平凡无奇、才艺独特但也不够亮眼等等。 顾景行对自己的长相其实是很满意的,虽然谈不上天人之姿,尤其在参加招生的众多绝色人物中,只能算得上清秀。但这清秀也不简单,清逸秀出,美而不俗。也正因为清秀,顾景行的相貌才没有攻击性。这样的脸极其适合演戏,空间很宽,靠化妆的可塑性很大,既能演得了帝王,也扮得了地痞流氓,能演得出凛然正气,也演得出邪恶阴险。 只可惜,现在修真界的娱乐圈还不够完善,无法认识到顾景行这张脸的价值所在。三位监事一看长相,二看才艺,都追求华丽的舞台效果,恨不得选到的人都是倾国倾城之貌,穿上水袖,顾盼之间就能摄人心魄。 但一方面他们觉得应该要淘汰顾景行,另一方面又觉得顾景行给了他们一点惊喜,这其实已经是审美出现疲劳的征兆了,他们不自知,只在犹豫商量间,还是决定再给顾景行一次机会。 一名监事拿了一块金色小牌子递给顾景行,说道:“你凭这枚号牌就可住在后院,等五日后的第二轮选拔。” “谢谢。”顾景行忙接过,离开大厅径直去了他们说的后院,一般过了第一轮选拔的人都会持有金色号牌入住,牌子上的号码对应房间号。 顾景行正一间间找过去,迎面走来两人,其中一男子身材秀拔,面如冠玉,眉如横翠,眼含秋水,鼻若悬胆。若只论相貌,不谈其他,这人在顾景行见过的人中绝对算得上第一,比起奚央也有过之无不及,是跨越了性别的一种美。顾景行出于对美的欣赏,不禁多看了两眼。 三人擦肩而过,那被顾景行暗中赞不绝口的美人忽而回身,见顾景行背影,桃花眼微挑。 “觅云,怎么了?”同伴关切问道。 祁觅云淡淡道:“我不喜他。”(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7章 综艺 “他?怎么了?”祁觅云的同伴经他这么一说,才回头看了看顾景行,从背影看无任何奇怪的地方,而从和他擦肩而过也未能留下印象看,同伴觉得即使看了正面,也看不出什么来,“觅云,你认识他?” 祁觅云轻轻摇头:“直觉不喜。” 同伴笑道:“反正等你入了金鼎门,就是他们重点培养的对象,自此以后在娱乐圈受人追捧,成为人中龙凤,和那类人也再无交集。” “不。”祁觅云的狭长眼睛在此刻显得略略偏执,连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有这么重的排斥,明明那人看上去毫无存在感。 祁觅云出生时就被看出灵根差,他的父母和顾景行父母恰好相反,一旦确定没有修行资质后,就开始培养祁觅云进入娱乐圈。因为祁母有个混娱乐圈混得还算不错的弟弟,也有了些经验,从小就培养祁觅云在乐器、歌舞等方面的能力,并且十分注重外貌,自小就吃些养颜排毒的灵药,所以才肤如凝脂,没有任何瑕疵,再加上一身气质清冷如月,才艺又出众,还没进入娱乐圈,已经名声在外。今日,祁觅云也不过是来金鼎门走个形式。明日,他那在金鼎门担任长老的舅舅就会将他直接接回金鼎门内门,开始重点宣传他。 同伴对祁觅云向来唯命是从,即使有点小性子也看在那张脸上忍了,他提议道:“要不和你舅舅说一声,让他跟监事打声招呼,把那个人给退了?” 祁觅云没有回答。同伴看了他的脸色,心下却了然,他知道祁觅云放不下架子。将祁觅云送回房间后,他立即出来跟着顾景行找到了他的房间号,在第二天,祁觅云的舅舅来接祁觅云时,他便状似无意地说到有一人冲撞了祁觅云,祁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问清了情况,便和监事说了声。 顾景行才住了一夜,第二天还没摸清情况,就被通知说他被淘汰了,第二轮选拔进不了,来人收走了金色号牌没多加解释就走了。 顾景行还以为是那三个监事又觉得他的才艺不够出色便又反悔了,顾景行没有多想,只能无奈苦笑一声,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孑然一身地回到熙熙攘攘的大街。 修真界娱乐圈可不比现代,随便去个影城、剧组还能跑个龙套,这里还是太保守了。修真门派自成一体,很少和其他门派或者散修合作。顾景行正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娱乐圈门派时,忽然看见一则告示:灵石招募戏角。 灵石?顾景行惊讶,这灵石可是个好东西,虽然娱乐圈修士弃灵力而用愿力修行,对灵石的需求远没有传统修士那么大,但灵石依旧是最保值的货币,购买法宝、灵药等物,灵石也是首选的。 顾景行细看告示,这才发现原来修真界已经出现了综艺节目的雏形,比如告示上说的这个《生死时速》,节目组会定期招募一批人,前往各种险地探险,并用影石实时记录下当时情况。不过这节目完全就是在豁命玩,招募来的人节目组是不保证安全的,如果在险地里死了,那也不能怪谁。所以这种节目也因为常有死伤发生而更具刺激性,影石销量比一般的幻戏要好很多。为了吸引更多不怕死的修士参加,节目组也只能用灵石作报酬了。 一些灵根差、相貌还不算上乘的修士,如果想要混娱乐圈的话都会来参加这类节目,毕竟在节目里表现得好,也会吸引一些粉丝的喜欢,这种喜欢甚至比单纯的看相貌更坚固,愿力也更纯粹。 顾景行想了想,决定且去先试一试,他虽然有一身超越现在修士的艺术意识和手段,但也先得打开娱乐圈的门才行,等有了群众基础,赚点钱,他自己也能拍个幻戏。 顾景行按照告示上写明的地点找过去,是间类似于茶楼的门面,还未进门,就有一人热情地上来接待,拉进去好茶招呼着,“这位道友是来参加节目的吗?” 顾景行说道:“想来试试。” 那人立即眉开眼笑,现在这年头,生死节目从不嫌人多,反正拍上两期人就少了。他连忙拿出一份雇佣契约,上面写清了种种条件,参加一次节目就能得到半块下品灵石,如果影石卖得好,还会奖励一些金银。节目组也不会为难人,会根据参与者的平均修为挑选探险的地方,总的来说,只要小心谨慎,伤亡也不会太严重。 顾景行仔细看了契约,便同意画了押。那人乐呵呵地将顾景行带上二楼,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等再招几个人,就拍节目了,表现得好,招人喜欢,修为会涨得很快的。修为涨了,还怕什么危险?只会越来越好。” 顾景行在这里等了四五天,陆续见到一些人过来,男女老少都有,无一例外修为都很低,最高的那老者也不超过练气十层。顾景行和老者交谈过几句,听他一脸唏嘘地说修行无望,只得走这条路,只盼能借愿力突破练气期,增加一甲子寿命。 又过了两三天,外出采风的节目组都回来了。顾景行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这群人还有个宗派,叫生死门,门内总共也才十几个人。 在这里招募人员的人是执事长老,连忙给顾景行等四人介绍道:“这是我们门主,也是节目的主要负责人。” 一位筑基初期修为的魁梧中年男人微笑示意:“你们就是我生死门的外门弟子了,不必拘谨。” 等他象征性地说几句对节目、对宗派的憧憬之后才进入正题,“这次我们将场地选在了离抱邺城不远的玉楼山里,这里招募了四人,外门还有另外五名弟子,你们九人分为三组,分别从玉楼山山脚出发,哪一组先攀登到山顶,就算谁赢了,会有灵石奖励的。另外,在攀登过程中,必须找到低阶汇灵草一株,飞电狐的皮毛一副,噬骨蚁的蚁后一只。当然,这些东西都归你们,要留要卖都随你们,也可以交给门派寄售,门派不收取一点分成。大概就这样了,三天后正式开拍!” 接着又抽签决定了分组,顾景行的另外两位组员和他年纪都相仿,一沉默寡言的男子,一活泼可爱的女孩,长相虽甜美,但与娱乐圈里的大美女还是有不少差距,只能来此搏命。 顾景行既然决定要借这次机会打基础,自然要好好做准备,和队员相互了解是必不可少的。他把另两位队员叫到一起,点了杯茶,要了些小菜,打算唠嗑唠嗑。 顾景行率先说道:“我叫顾景行,练气三层修为,五行杂灵根,低阶灵诀都会一点。你们呢?” 那两人见顾景行如此干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景行笑道:“既然我们都一组了,自然要相互了解,以便在玉楼山能合作默契。” 两人听了也觉有理,女孩笑道:“我也是练气三层,我叫裴竹,水火双灵根。”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虽然双灵根也不错,但属性相冲,完全废材一个。” 说完,裴竹和顾景行都看向那男子,男子默然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石成玉,练气四层,石灵根。” 顾景行和裴竹面面相觑,石灵根是一种变异的单灵根,和冰灵根、雷灵根、风灵根一个性质,但尴尬的是石灵根也是一个废材灵根,完全不能跟冰、雷、风等相比,石灵根的特殊属性让灵根硬化,汲取灵气十分困难,还不如杂灵根呢。 裴竹忍不住噗嗤一笑:“我们三个,哈哈哈,还真是废材废一窝。” 顾景行也是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对这次节目就更要准备充分了。我明天打算去打听打听玉楼山的具体情形,还有让我们收集的那三样东西,汇灵草我认识,但飞电狐和噬骨蚁......” “这两个是玉楼山的特有品种啦。”裴竹是抱邺城居民,对这些还算比较了解,忙和顾景行解释。顾景行也是惊喜,省了他不少功夫。三人就如何攀山,如何完成任务,探讨了一夜。 生死门已经在抱邺城开始宣传他们的这一次玉楼山冒险活动,提前预热。到三日后的日出卯时,顾景行他们被带至玉楼山山脚下,对此次节目感兴趣的修士或凡人也都聚集在生死门在抱邺城暂时租赁的茶楼里,茶楼里有三片水幕阵法,直播玉楼山的画面。 山脚下,生死门执事长老将灵力贯注进三颗母影石里,便能心念控制它们,他对三队人员说道:“好了,你们从我指定的三个不同的地方开始登山。” 执事长老无须跟着他们上山拍摄,只要控制母影石跟拍就好,是个安全的活计。 玉楼山高愈千丈,直入云海,望之生畏。 顾景行和石成玉、裴竹入了山,便觉天色黯淡,阳光被树盖几乎遮了个严严实实,回下头,除了母影石跟在后头,什么都看不见。 顾景行见石成玉、裴竹打算闷声就往上爬,连忙拉住他们,这可是综艺节目啊,是真人秀,得有点综艺感,怎么能闷头就爬,那观众看什么?看你怎么爬山的吗?没笑点也要制造出笑点来啊。 也没个主持人活跃气氛,顾景行暗自吐槽,只好自己担起主持人的任务,和他们一起放慢了脚步,边走边问道:“话说,这山看上去挺巍峨壮观的,怎么叫芋头山这个奇怪的名字?” 裴竹莫名其妙,但还是说道:“因为你听错了,它叫玉楼山,不叫芋头山。” “咦?”顾景行作出吃惊的样子,随即哈哈大笑,“原来这样啊!我还一直以为它长得像芋头所以叫芋头山呢!” 石成玉淡淡瞥了他一眼。 裴竹天性活波,倒跟着笑了好几声。 顾景行继续说:“突然想考考你们,如果一只蜘蛛从望秋山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摔死,但却只有七条腿着地,为什么?” 裴竹想了想:“因为那条腿摔断了?” 顾景行故作神秘地摇头。 裴竹又说:“会不会这只蜘蛛只有七条腿?” 顾景行依旧摇头。 石成玉忽然说道:“这蜘蛛其实是妖兽,本该摔死,但施禁法以断腿偿了命。” 顾景行还是摇头。 石成玉似是被反驳了不开心,语气重了些说道:“那你说说究竟是为何?” 顾景行笑笑,右手拍了拍胸口:“因为那只蜘蛛还有一只腿正拍着胸口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石成玉和裴竹:...... 裴竹回味了下,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连石成玉也是不知作何表情好,脸色十分精彩。 而在茶楼观看水幕的众多修士更是被逗得直乐,他们整日里看正正规规的幻戏,哪里听过冷笑话,非但不觉得冷,还笑得不能自已。(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8章 成名 顾景行带动了气氛之后,谈话也偏轻松了,再加上裴竹性格本就活泼,就算顾景行抛出的梗她接不住,也能自己笑个不停。 石成玉性格比较闷,不爱说话,顾景行倒觉得有他在这里中和一下也不错,尤其他有时候的微妙的眼神、脸色,让人忍俊不禁。顾景行只可惜这里不懂特写镜头,否则给石成玉几个,再配上一些字幕,也是笑料十足。 山腰以下都没什么危险,所以这一段常常比较无聊,水幕直播时也看得人哈欠连天。然而有顾景行在其中活跃气氛,他们这一组的水幕前可谓是笑声连连。 原本在其他两片水幕前无聊得喝茶的人,见此也不由好奇地走过来一窥究竟,正好看到水幕里,玉楼山草木繁盛,三人艰难地拨开绕膝的藤草,忽然,顾景行指着一处方向,问裴竹和石成玉:“看见那里一朵红花了吗?” 水幕前众多人和裴竹石成玉的目光一起移向那里,就连操控母影石的执事也不由将注意力放在那里,可大家瞧了半天,却没瞧出个什么来。 裴竹纳闷:“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没看到就对了。”顾景行收回手,“那里本来就没有花。” 裴竹一愣:“你逗我啊!”说着一拳锤向顾景行。 石成玉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景行笑道:“虽然没花,但是还有个好东西。”说着话,他就往那边去,裴竹学精明了,不肯上当,站在原地看他,原以为顾景行会很快返回,没想到他真的煞有其事走过去,看了半天,接着又对一棵树敲敲打打。 裴竹在原地犹疑了半天,还是和石成玉一起追了过去,好奇看了半晌,“你在找什么,这就是棵普通的树,用来做凡间的香料倒很不错,可对我们根本没用啊。” “有用的。”顾景行神秘一笑,折断几根较粗的树枝,好好地收起来,然后才继续出发。 裴竹追着问了好半天,也没问出结果来,只好和石成玉瞎猜测。 水幕前的众多修士也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都纷纷猜测顾景行究竟在卖什么关子,也有不少人认为顾景行就吃饱了撑的,故意的,几根破树枝能干什么?但说是这么说,他们还是津津有味地看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们随便说几句话,观众都觉得很逗乐。相比起来,另外两片水幕就显得太枯燥了,几人都严肃地在玉楼山里前行,偶尔才会交谈两句,就算交谈也是一些无聊的关于任务等等,看着实在乏味。 直到半山腰,顾景行才终于理了下不停念叨的裴竹:“别急,很快就能看到究竟有什么用了。” 又走了一刻钟,顾景行指着树枝上的一个脚盆大小的蜂窝:“我们把它弄下来。” 裴竹看了下,说道:“那是花蜂,无毒,但蜇人很疼,又不是我们的任务,为什么要欺负它们?” “欺负它们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欺负你。”顾景行边说边鼓捣起来,将他事先折断的树枝拿了出来,找了块相对空旷的区域,引火点燃。 不说石成玉和裴竹,就连水幕前的众人都对顾景行莫名其妙的行为开始不解了。 那堆树枝噼里啪啦地烧起来,青烟缕缕而升。裴竹嗅了嗅鼻子,说道:“好香,比做成香料时还香。” “香就对了。”顾景行小声说,拽着裴竹和石成玉悄悄地躲在灌木后。 众人正纳闷时,忽听见嗡嗡声响起,越来越大,原来是树上那蜂窝传来的动静,母影石稍稍往上,以便于水幕前的人看得更加清楚。只见蜂窝表面数十只花蜂焦躁地飞舞,不一会儿,蜂窝里的蜜蜂竟然倾巢而出,排着队浩浩荡荡地飞往那片燃烧的树枝,一遇见青烟,那些蜜蜂就跟疯了一样,振翅声如急雨。 这时,很多人才恍然大悟。顾景行折的那几根树枝,本就是上等的香料,经灵火一燃,香味更浓,对人来说还好,对蜂蝶这类生物就是致命的诱惑了。 顾景行见蜂窝里的花蜂已经不多了,便连忙迅速爬上树,将大蜂窝给摘了下来,藏到了乾坤袋里。 “快走!”顾景行拉着两人就赶紧跑,生怕花蜂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老家都被人端了。 明明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花蜂还算不上妖兽,不入品阶,他们三人对付虽然麻烦了些,但也无碍。可被顾景行那神色、那语气一弄,裴竹和石成玉都莫名紧张起来,小心地离开。 水幕前的众人也不由屏住了呼吸,见三人成功远离那密密麻麻的花蜂之后,才喘了口气,然后开始奇怪,顾景行弄了个蜂窝是干什么? 裴竹成功地帮疑惑的大家问出了这个问题。 顾景行又是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过了山腰之后,顾景行的话开始少起来,因为从这里开始就能随时碰上九品妖兽,他们修为低,不小心一点的话,九品妖兽也能让他们够呛。 树影斑驳,风移影动,偶尔鸟啼兽鸣不知从何方传来,三人小心翼翼,更多的以眼色交流。这种种因素都添上了浓重的紧张色彩,看得水幕前的众人都屏气不语。 其实裴竹和石成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可看到顾景行突然安静下来的那个样子,总觉得风雨欲来,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附近应该有噬骨蚁。”石成玉忽然停下来,半蹲着捻起山石上的一点粉屑,“这是被噬骨蚁蛀穿的。” 顾景行和裴竹也都停了下来,相视一眼。 水幕前观看的众人叹道:这三人也终于想起任务来了,之前看乐呵呵的气氛,还以为他们去郊游呢。 噬骨蚁单独也不入品阶,但它们胜在数量众多且行动迅速,一窝噬骨蚁勉强算得上九品妖兽,要想拿到蚁后,十分棘手。 裴竹和石成玉都有些谨慎,这时候顾景行反倒轻松起来了。 石成玉根据那一堆石粉末,利用自己石灵根的特性,竟迅速地找到了噬骨蚁的踪迹。三人远远地观望着树根之下黑压压一片的噬骨蚁,整颗树已被它们掏空,需要五六人环抱的树干此时只剩下了空壳。 裴竹压低了声音:“我们怎么办?火攻还是水攻?” 顾景行说道:“都不用,看我的。”他将那只脚盆大的蜂窝拿了出来,赶走了几只残余的花蜂,他往前走了几步,捏碎蜂窝一角,金黄的蜂蜜流了一地,那群噬骨蚁闻到甜味便动了起来,如大片乌云被吹动,眨眼间,就靠近了顾景行。 顾景行不慌不忙地后退,同时不断捏碎蜂窝,蜂蜜流水似的淌了一地。噬骨蚁更加躁动,悉悉索索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水幕前的观众提起了心,下一刻见那群噬骨蚁扑到蜂蜜上,却被黏住,动弹不得,噬骨蚁厉害的在于一张嘴,蛀穿石头也不在话下,可是嘴都被蜂蜜黏住,还能起什么作用? 密密麻麻的噬骨蚁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却都被黏在那里,成了条黑地毯。 顾景行见此笑了笑,将裴竹和石成玉招呼出来,“好了,我们现在去找蚁后吧。” 水幕前有人恍然大悟:“花蜂的蜂蜜粘性向来很大,即使有不错的药用价值,但因为难处理也无人问津,没想到这人竟然奇思妙想,将花蜂蜂蜜用到了这里!还真是妙招!” “不错,噬骨蚁虽不算什么,但数量过多让人心烦,被咬上几口也不好受。这样一来到节省了不少功夫,赶明儿我也去试试!” 顾景行三人顺利在树根底下找到了孤苦无依的又圆又胖的蚁后,塞进盒子里,完成了一个任务。 裴竹大笑鼓掌:“顾景行,你太棒了!你怎么想到的?”就是石成玉也不免对顾景行刮目相看。 顾景行笑道:“我前两天可是在集市里待了整整两天,听那里经常上玉楼山的猎人说起过这个花蜂蜂蜜,被粘到了洗都洗不干净。我就想着试试能不能黏住噬骨蚁,没想到真成了。” 而另一片水幕中的三人早已经找到了噬骨蚁蚁后,不过用的是传统火攻的办法,蚁后早就死得残缺不全,哪有顾景行拿到的鲜嫩活波,在盒子里还在艰难地翻动呢。活着的蚁后可比死的价值高很多。 这时,很多修士观看水幕已经长达两个时辰,他们该回去修行了,只是看顾景行三人看得兴致很高,一时间舍不得走,无奈修为要紧,很多人又赖着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决心要走了。 临走前到生死门门主那说道:“这期节目的子影石我预定了,一定要给我留着!” “好好!”门主笑道,拿出几个乾坤袋,“这是我们以往节目的影石,需要买两个看看嘛?” “有那三个人的吗?”修士一指顾景行他们。 门主抱歉道:“那人是我们新招来的,这次可是他的处女秀!” “这样啊。”修士略显失望,挑挑拣拣地随便买了两块影石,问道:“这期的影石什么时候出?我一定第一时间买。” 门主笑得就跟花儿一样:“明天就能出!” 修士这才满意离去,随即陆续地有一些修士赶着回家修行,恋恋不舍地来门主这里预订影石。门主顺便推销出去不少以往堆积下来没卖出去的影石,收钱收到手软。又有离开的修士将消息传了出去,说这里有个有趣的节目,惹得不少人前来观看水幕。 门主看茶楼里人挤人,乐得不行,笑道:“那人平时看着不言不语的,没想到话这么多,说得也挺有趣。往后,多给他点节目。”(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9章 愿力 玉楼山里,顾景行和裴竹、石成玉还在继续攀登着,在顾景行的留心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株低阶汇灵草,顾景行忙小心翼翼采下,又完成了一项任务。 石成玉看了眼顾景行熟稔的采药动作,问道:“你学过炼丹?” 顾景行露出熟悉的谦虚的笑容:“学过一点。” “嗯。”石成玉没再继续问,抬眼望着更加幽深的山林。等顾景行装好汇灵草,三人再次出发。 裴竹道:“只需要再找到飞电狐,我们就完成任务啦。”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她面前闪过,裴竹愣了愣,随即大叫道:“那就是飞电狐!不要让它跑掉了!” 顾景行忙看过去,可只见半面树梢晃动,哪有什么飞电狐! “快追!”石成玉已经快步跑去,顾景行和裴竹也赶紧追上去。三人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快速追着,反正顾景行是看不到飞电狐的影子,不过看石成玉的样子似乎是始终没有弄丢飞电狐的踪迹。 石成玉忽然掏出一张符纸,扔出,在半空化为一把长刀,迎面斩断一棵高逾十米的大树,吱呀一声叫,飞电狐从中蹿出,顾景行这才看清它的样子,不过巴掌大小,浑身雪白,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他视线中。 关于如何对付飞电狐,他们出发之前商量过,这会儿,裴竹按照商量出来的对策行事,绕至另一侧,手里拿着他们凑钱买的捕猎网,蓄势待发。 顾景行则持着火符和裴竹、石成玉形成掎角之势,希望能将飞电狐围住。 石成玉又是一张符将一颗百年老树砍断,飞电狐的身影再次出现,不得不说他练气四层修为的眼力劲还是很不错的,总能比裴竹和顾景行更快地发现飞电狐的踪迹。 眼见飞电狐冲向顾景行,他手一挥,火符一闪,熊熊火焰将飞电狐吓得吱呀惊叫连忙调转方向,裴竹则趁这时候抛出捕猎网,将飞电狐当头罩个正着。 裴竹拎起在网兜里面可怜兮兮的飞电狐,笑道:“还真不舍得把它的毛扒下来。” 飞电狐似能听懂人语,顿时呀伊伊地哭叫起来。 顾景行见这小生物小小一团,雪白娇小,就说道:“反正任务是要皮毛一副,也没说一定要扒下来,你就这样带回去也成,等节目结束,可以放生,也可以自己养着。” “好嘞!”裴竹开心地将飞电狐凑到眼前,啧啧嘴逗它:“你要乖乖的,姐姐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飞电狐竟然感恩戴德得将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作揖。 水幕前众多女修士当场被萌化了:“我怎么从不知道飞电狐这么可爱!好想养一只!” 有人讽刺道:“飞电狐皮毛是上等的衣物材料,可御寒,可避尘,一般人好不容易抓到一只只会迫不及待扒下皮毛来,哪会有闲情逸志去逗它,又怎么能发现它可爱之处?这三人倒是心善。” 再看另外两片水幕,也有一队发现了飞电狐的踪迹,只是三人连追半里山路还不曾抓到飞电狐。这倒不是飞电狐太过厉害,毕竟只是九品妖兽,三位修士应付不说绰绰有余,但也算不上困难,如顾景行那三人,从发现飞电狐到抓到不过半炷香时间。若有阅历丰富的修士在场,就可看出另外一队人之所以迟迟未抓到飞电狐,不过是因为他们内部之间有猫腻罢了。 他们在相互竞争,相互排斥,希望将自己英勇的一面展现出来,不愿意其他人表现得太过出色,因此,也就没了默契合作。 他们都不如顾景行看得明白,没有理解粉丝与偶像之间的关系,偶像之于粉丝并不是爱人一样具有排他性,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好几个偶像。但是另外那队人,显然都在排斥队友,虽说组队,但内部仍旧斤斤计较,时时刻刻都在展现自我排斥他人。追飞电狐也是如此,都希望自己第一个完成任务,这样一来,反倒谁都没有抓到。 顾景行那一队,虽说是裴竹抓到了飞电狐,但谁也无法否认石成玉和顾景行的功劳,也因为他们超高的效率一夸夸三。 顾景行三人的三项任务都完成了,便开始全力以赴爬山,期间也遇上了不少危险,毒蛇、凶狼等等,但在三人齐心协力、不争不抢的合作下,并没有出现伤亡,时而能化险为夷,刺激性有了,趣味性也有了,整个行动过程看得人心情舒适、酣畅淋漓,再加上顾景行时不时抛出个笑梗,裴竹时不时犯个傻,石成玉在两人中间一脸面瘫,让观众笑得不能自已。 直到三人爬到顶峰,一柄生死门的旗帜在山石之间迎风飘荡。裴竹绕着它走了好几圈:“我们最先到的耶!棒呆了!快快,我们把它拔下来!” 她将手放在旗杆上,努着嘴示意顾景行和石成玉一起,顾景行笑了笑也握住了旗杆,倒是石成玉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俩。 “等等!”只听见有人急切喊道,原来是另外一队也快要赶上来了。 石成玉一瞥,连忙伸手抓住旗杆。顾景行和裴竹哈哈大笑,三人一齐将旗帜拔了出来! 水幕前响起哗哗一阵掌声,众多修士齐齐为顾景行他们鼓掌。 一期节目算是结束了,他们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都围在这一块水幕前,都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很多人还意犹未尽,去跟门主打听顾景行等人的节目,发现只有一期后都不免有些失望,只好先预定这这一期的影石,顺便打听打听下一期节目在哪开拍。 门主哪里料到顾景行会带来这么大的效果,笑得乐不思蜀,也不管什么就瞎应承,什么下一期很快就开拍,地点更有趣等等。 当夜,他让符阵师加班加点地刻录好子影石,第二天立马就开始卖,许多修士看完节目都忍不住和自己亲友分享,刻录好的影石很快就卖完,符阵师一边刻一边买,怎么也赶不及。顾景行没怎么注意这些,他正在房间里感应愿力。 从玉楼山回来后,顾景行就察觉身边多了些隐秘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有那种感觉,他立即意识到这就是愿力了。连忙不理外事,躲在房间里尝试用愿力修行。 修行功法还是从古墓女尸那里得到的,顾景行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当即开始打坐,运行功法,一个周天之后,闭着眼的顾景行就“看”到了围在自己周围的愿力,如雾缭绕,丝丝缕缕,飘散不定。和灵气很像,但又是截然相反的一种存在。灵气由天地而生,愿力则由人心而生。灵气无所不在,愿力只围绕顾景行。 顾景行静心凝神,按照功法口诀引导愿力进入体内。丹田内忽而一阵颤动,里面真气正迅速运行着,愿力像是终于听到呼唤的游子,一股脑地往顾景行身体体内钻。顾景行不慌不忙,记住功法嘱咐的切忌贪心,一小缕一小缕地引导愿力。当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愿力随着功法在身体内运行一周天后沉到丹田内,化为修为后,饶是顾景行也不由欣喜。 他几乎从未感受过如此快的精进修为。以往灵力修行时,感应灵力困难,汲取困难,运行更困难,哪有这样的舒畅感! 顾景行一喜,更加投入地引导愿力。一夜过去,周遭灵力终于被汲取得差不多了。随着子影石的热卖,愿力在沉寂一段时间够必然会再次大量的出现。 顾景行感受了下修为,进步十分明显,他估计这样再来两三个月,修为就能精进一层!如此快速,让顾景行一时唏嘘不已。想起往日灵力修行时的苦和艰难,更是感慨。 灵力修行以灵根为媒,感应灵力需要借助灵根,汲取灵力更需要灵根,灵根差的话,处处落人一筹。愿力则不然,愿力无需依赖灵根,可从四肢百骸内进入人体,难怪愿力修行能这么风靡,对于差灵根的人来说,一旦体验了这种迅速的修行方法,是再也无法忍受灵力修行的。 顾景行只觉得身心畅快,走出房间,发现裴竹和石成玉也刚刚修行完,均面色红润,都能看得出修为大进。 裴竹兴奋得直转圈,肩膀上的飞电狐也乐得吱呀叫,“这娱乐圈真是太棒了!我姐还说我长这样没机会混出头的,我偏偏不信!哈哈哈,等我回家,给她们好看!” 门主闻声而到,将参加节目的酬劳和第一个登顶的奖励发给了他们,还特意多给了半块灵石以资鼓励,他大笑道:“怎么样?修为是不是涨了?各位好好干,你们帮我赚钱,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必定带你们走出抱邺城,走出南方界,走向整片修真大陆!还怕愿力没有吗?” 惹得其他几人羡慕不已,其余两队后来也观看了子影石,不得不承认看顾景行他们就是比看自己有趣,今日又见他们三人红光满面,心下都开始有意识的模仿顾景行。 而顾景行更先知先觉地打造他和裴竹石、成玉三人的荧幕形象,他自己不必说,活跃气氛,机智有趣;裴竹则是按照她的性格打造成了女汉子,抓得了妖,打得了兽,爬山不喊累,下水不叫苦;石成玉这人,顾景行估摸着就算拿到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耍宝他也宁死不屈,索性让他安静地当个面瘫,但关键时刻往往能出其不意,起到关键作用。有时顾景行事先想到什么点子适合石成玉,他也不吝啬直接告诉他。石成玉一开始不肯接受,后又被顾景行一番合作共赢的理论打动,接了。在平时节目里,如果有让顾景行出风头的机会,他也会谦让。 生死门赚到了钱,自然不可能放过才刚刚打下基础的抱邺城,连忙又搜寻了附近几处险地,只让顾景行等人休息了一天又开始拍节目,生死门门主周扒皮的本质也逐渐暴露无遗。 在五天内连续拍摄了三期节目后,一名修士因过度劳累而在一次险地警惕心不足不幸遇难。生死门门主不但不引以为戒,反倒更加变本加厉,选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刁钻。 只因为顾景行开启的综艺新模式在抱邺城中风靡起来了。很多商人见生死门的影石卖得脱销,自然要研究一番,发现现在的观众原来喜欢插科打诨、嬉皮笑脸啊。 不得不说,无论哪里的人,模仿能力都超强。顾景行给他们带来了幽默这个意识后,他们便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精髓,甚至青出于蓝。一时间,各种耍宝的节目层出不穷。 生死门的影石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畅销了,门主只好拼命地拍摄新的节目以维持热度。 顾景行对此现象倒没什么危机感,他深知人对娱乐的领悟性,况且他本身不算幽默的人,在综艺节目里也是拼尽全力地活跃气氛。综艺只是他的跳板而已,演戏、拍戏才是他最擅长的,并且是他最主要的目标。他打算继续在生死门拍摄一段时间的节目,走走几个大城市,等积累好基础,就带着裴竹、石成玉他们去拍电影,嗯,这里的说法叫幻戏。 可是等石成玉在拍摄时期受伤,生死门还不愿意负责治疗时,顾景行觉得自己有必要快点准备离开的事情了。 裴竹气愤地指着生死门门主骂道:“他是为了拍你的节目受伤的!你为什么不出钱给他治!” 门主一脸无奈:“你看他伤那么重,治不好的。” “谁说治不好?明明生骨丹就可以!” “乖乖,那可是生骨丹,一粒需要上百灵石,他的情形,得需要十几粒生骨丹吧,我这个小宗小派的哪有那个钱!”说完,门主就没好气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念叨着下期节目得赶紧拍了。 裴竹气得眼睛发红,回房看见石成玉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眼泪就滚了下来。 石成玉和平时倒没差别,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见裴竹那副样子,他淡淡说道:“生死有命罢了。” 顾景行叹气,在傍晚时分,悄悄地出去,找了家丹药阁,将唐空霁赠予他的一片月光莲给卖了,换了十五粒生骨丹回来。 夜已深,石成玉房里点了一盏灯,裴竹日夜照顾他,此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顾景行走过去,见石成玉躺在床上还睁着眼睛,似乎真的在等死亡慢慢降临。 顾景行将一粒生骨丹塞进石成玉的嘴里。 高阶丹药特有的触感在石成玉嘴里融化,他难得的面露惊奇,丹药即时发挥的效力让他有力气伸手抓住了顾景行的手腕,却又一怔,似笑非笑道:“原来是你。” “嗯?”顾景行没理解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石成玉收回手,也不再言语。 顾景行只好说道:“放心,不会死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和裴竹一起离开,总能混出一点名堂。”(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0章 霓裳 生死门在抱邺城待了近三个月,将周围一些有话题性的大部分险地都探索过了,眼看抱邺城无多少剩余的开发价值才打算离开,准备前往下一个大城折芜城。 顾景行隐约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练气四层的屏障,离晋级并不远了。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拍摄节目,都没有时间好好巩固愿力转化的修为,丹田过于虚浮,让顾景行感到不踏实。他便索性打算脱离生死门,留在抱邺城。反正他在抱邺城也有不小的群众基础了,大可以等修为巩固后,拍摄一部幻戏,再利用愿力冲击练气四层。 只不过当他对生死门门主提出不再随行时,却遭到了门主的拒绝。 “你借我的宗派在抱邺城打下了名声,便想踹开我们了?” 顾景行听到这话就笑了:“到底谁借了谁的还真不好说。” 门主不悦道:“你是带动了一些子影石销量,但若没有我们的母影石和宗派名声以及全宗派的宣传,别说名气了,你连一期节目都弄不出来。” “所以说,互惠互利罢了。”顾景行道,“我现在要走,你也没任何立场拦我,当初契约上并没有对这一点做出限制。” “你是想自立门户?”门主果然是混久了娱乐圈的精明商人,看出了顾景行执意离开的原因,“你是有点才气,会有这想法也正常,谁愿意永远屈居人下。但你还是太小看这个圈子了,不是靠才华就能起来的,更何况,你的才华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顾景行笑而不语。 门主也笑道:“愿力修行对本人品性要求最高,虽然契约不曾要求你对生死门不离不弃,但你毕竟也是外门弟子,借助师门小有成就后却立即离开,说出去怎么也不好听吧?若你因为这件事给人落了口舌,愿力反噬可是很严重的。” 顾景行的眼神不善起来,当即冷声道:“生死门不顾外门弟子安危,强行制作节目,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好不好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个商人,可不靠愿力修行。”门主说着手掌一翻,灵力运行的轨迹在掌心显现,看着顾景行笑得很开心。 顾景行确实被气到了,他对修真界的娱乐圈认识还是不够深刻,对娱乐圈的经营模式更是不甚了解。他以为娱乐圈修士受愿力约束,不说高风亮节,至少信义两全。确实,依靠愿力修行的修士即使心有恶念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作恶,否则被粉丝责骂的话会造成愿力反噬,修为受损。 可若循规蹈矩,对一些想要走捷径的人来说又实在难以忍受。于是像生死门门主这样的人便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他靠自身灵力修行,不借助愿力,却参与进娱乐圈里,即使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被曝出去,也无损他的修为。他门下的弟子没有参与进那些手段,粉丝再怎么责骂也对这些人没有损害。整个宗派换个地方照样能东山再起。 门主见顾景行脸色不好,装模作样地笑道:“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十分不愿与你撕破脸皮,我知道强求留下你也无任何意义,这样吧,你无偿帮我们再录制一期节目,我便放你离开,你和生死门的因果就算结清了。” “真不愧是商人。”顾景行讽刺道,不过也得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一进娱乐圈就吃了亏,顾景行只好提醒自己往后再谨慎一些,修真界得到的比浮生梦界多,可一旦失误,失去的也更多。 顾景行要带着裴竹和石成玉一起离开,石成玉伤还未好,在他重伤而生死门置之不理时,他和生死门就再无干系了。所以顾景行和裴竹两人参加了最后一期节目的拍摄。 地点选在了一处水域。 顾景行和裴竹两人乘坐小舟,随水流进了地下山洞,又往里划了一段路程,见到可落脚的地方,便弃了船开始行走,子影石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里好黑啊。”裴竹道,往顾景行身旁靠了靠。 顾景行拿出一颗凡间的夜明珠照明,只见这洞穴石壁光滑,似有蓝光浮现,苔草不生,水流迅速,往前望只觉洞穴幽深曲折。两人小心翼翼地继续走着,忽然,裴竹停在了原地。 顾景行问道:“怎么了?” “顾,顾,顾景行!”裴竹带上了一丝哭腔,“这里好像幽水涧啊!幽水涧是我们抱邺城的禁地!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刚才的洞口不是幽水涧的入口啊!” 顾景行脸色也是一变,他曾经长时间混在抱邺城集市,听闻那里有经验的修士谈论过抱邺城周围的几处险地,其中幽水涧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鲜有人成功闯过幽水涧,即使是筑基修为也不见得能安然无恙。 顾景行一拉裴竹的手腕就往回路跑,裴竹是当地人,认错幽水涧的可能性很小。反正顾景行不管这是不是幽水涧,这期节目他也不冒险做了! 只是当两人还不曾跑出半里路,忽听见水声涛涛,前方竟涌进汹涌的水流,彻底阻断了他们的回路! 裴竹吓得惊叫:“顾景行!我们怎么办!” “跑!”顾景行拉着她只好调头,往幽水涧深处跑,希望能避开这股水流。顾景行又惊又怒,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如何不知道这是一次刻意针对!只是他想不通生死门门主要他死的原因,不可否认门主是一位精明狡狯的商人,可正也因为他是商人,只要钱,而不要人命,他害死了自己有何好处? 两人在曲折的地下山洞急速奔跑,身后水流如猛兽般接近。前方,传来吱吱呀呀的扑翅声,不一会儿,一群红眼睛的幽水蝙蝠冲了出来,口生獠牙,含有剧毒!而水面又有荧光粼粼,似是活物,逆水而上,那是幽水涧最可怕的食人鱼! 裴竹哭道:“我们完蛋了!” 幽水涧外,生死门门主一脸心疼地看着价值上百灵石的母影石被洪水冲走,过了一会儿,他又对着身旁一人笑道:“如此,你可满意?” 那人点点头,将一乾坤袋扔给生死门门主后,便径直离去。门主打开乾坤袋,只见千多枚下品灵石堆成一座小山,他乐得晃了晃,听灵石碰撞声。他确实是商人,只要钱,不要命。可命若太值钱,他也是要的。 他又看了看远去的那人,不知道顾景行如何得罪了他。 若顾景行在此,可能认出那人,赫然是当初在金鼎门应选时遇到的绝色美人身边的同伴。 抱邺城忽然流行起逗趣耍宝,自然会引起金鼎门的注意,而引起这一潮流的顾景行自然也入了金鼎门的眼,碍了那绝色美人祁觅云的眼。 幽水涧内,顾景行纵然曾是影帝,可无奈他和裴竹现在都只有练气三层巅峰的修为,竟已无任何生路可走,不由戚戚然,他的宏图竟还未实现就已夭折,他如何甘心! “跟我来。”正当顾景行和裴竹绝望之时,从山洞转角走出一名男子,淡淡说道。 “石成玉!”裴竹讶异,“你不是伤还没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石成玉不言语,瞥了他二人一眼,便走过去抓住二人的手,带他们一头扎进暗河里。 暗河水流湍急,顾景行和裴竹根本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可修为只比他们高一层的石成玉却巍然如巨石,不仅不让自己被水流冲得失了方向,还能照顾到顾景行和裴竹,三人一起往幽水涧深处游去。那些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食人鱼宛若见了天敌,纷纷逃窜离去。 顾景行被这接二连三的事弄得头晕脑胀,石成玉就在他旁边,可他也看不出这人深浅。 不知潜水了多久,饶是顾景行和裴竹是修士,也经不住长时间的窒息,两人都面红目赤。石成玉忽而绕至他们中间,分别捂住他们的口鼻。 出乎意料的,顾景行和裴竹都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好似捂住他们的不是手掌,而是氧气袋。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景行迷迷糊糊间觉得在往上浮,终于得以窥见天光,顾景行一露出水面便大口呼吸,和裴竹相视一眼,均庆幸不已,还好活着出来了。顾景行转头看石成玉时,却发现偌大的湖面只有她和裴竹两人,哪有什么石成玉! “石成玉呢?”裴竹也是一愣,明明一直感觉石成玉在身边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两个连忙潜下水去寻找,遍寻不得,只好先游到湖面,一直等到天黑也不曾见到石成玉的人影。 “他离开了。”顾景行叹道,他们可不认为是石成玉遇到了危险。 “他是什么人?”裴竹问道。 顾景行摇头:“他肯定也不想暴露身份,这才选择悄悄离去。” 两人无言静坐了片刻,顾景行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得赶紧走出去,先避开生死门,等修为涨了,再回来算清这笔账!” “好。”裴竹气愤地握拳,“没想到他们想要害死我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生死门如此做的原因,一边讨论一边连夜翻越几座山,才看见一座城池的影子,走近才知道这是担风城,他们离抱邺城竟然已有九千里之远! 顾景行咋舌,对石成玉再次刮目相看。 两人进了城,找了间安静的客栈,打算巩固修为。一连十天未出门后,顾景行终于将自己的修为稳固在了练气期三层,基础打得很夯实。是时候冲击练气四层了。 顾景行见裴竹还未出房间,就暂且自己一人先去集市探听情况,想要冲击练气四层,他需要更多的愿力。 只是他在生死门受过骗,如今也不敢再相信一些小宗派,而大宗派选徒要求又极严格,也未到他们的选徒时间。 顾景行在集市从头走到尾,也只能叹气一声。他空有影帝记忆,竟对这个世界无可奈何。走至湖边,见弱柳随风动,他不禁觉得自己当初在古墓里不知天高地厚的雄心实在太可笑了。他当初在浮生梦界,从一小龙套混到影帝,也用了将近三十年,在修真界,又岂能比浮生梦界更容易? 顾景行正惆怅时,一白须青袍老人盯了他半晌,忽而靠近,问道:“这位公子,可有意进入娱乐圈?”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打量这这位老者,说道:“不知老人家是何宗派?” “我不是宗派之人。”老者笑道,“我是霓裳歌舞班的班主,正需要一名能演弹箜篌的戏角,我看你气质很符合,如有意加入我们,我必有厚金以酬。” “箜篌?我不会.....” “不!”老者道,“我不需要你真的会奏箜篌,只需要你能演得像是会弹箜篌!” 演?他擅长啊。顾景行心里意动,只是不放心眼前老人,生怕再遇生死门门主这类人。 老者见他面上无任何表情,只好再加了一把火:“天玄宗首席弟子成功晋级元婴,天玄宗正在筹备晋级大典,我的霓裳歌舞班正打算去试试表演奏乐,只可惜一名箜篌乐师外貌不佳,恐难过审,所以打算寻一替身......” “等等!”顾景行打断他,“你说的,是什么宗?” 老者得意笑道:“十万山!天玄宗!”(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1章 箜篌 十万山天玄宗首席大弟子奚央于二十五岁成功晋级元婴,乃是修真界近百万年以来最年轻的元婴真人。天玄宗为此大开山门,举办盛典,广邀天下修士共同庆贺,并将宣布奚央为天玄宗少掌门,参与执掌修真界一方大势力。 不少小宗派都借此机会前去露个脸,那些个歌舞乐队更是趋之若鹜,假如能在晋升大典上为元婴真人弹拨以贺,说出去就是莫大的荣幸。 顾景行跟着老者去他的霓裳歌舞班看了看,发现这个歌舞班和生死门的性质大不一样,生死门以赚钱为主,霓裳歌舞班却醉心于乐曲歌舞,虽然也要到处巡演赚钱,但他们是为了有更多的资金发展自身。 老者带着顾景行进入一处院子,正有几名女子在编排歌舞,一队乐师在奏乐,红飞翠舞,乐声绕梁。老者和顾景行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也不曾停下来。顾景行虽然是乐盲,但好听和不好听还是能凭借感觉察觉出来的,他见这几人舞姿飘逸灵秀,曲儿又婉转柔美,只觉得相得益彰,十分赏心悦目。 老者欣慰一笑,将顾景行带至一房前,能听见几声弦声响。老者轻轻敲了门,不一会儿,又一男子开门。顾景行见到这人,忽然明白老者非要找替身的原因了。这男子身高不过五尺,换算成现代单位才一米六几,而又宽额塌鼻,皮肤粗糙,长相实在平平,更因为那双眼睛无任何生气甚至有点阴鸷,而显得一张脸看上去令人不舒服。他又毫无修为,和凡人无异。 “晏怀,这是我新找的替你的箜篌乐师,你看看他可不可行?”老者对男子道。 晏怀这才有气无力地转眼看了下顾景行,面无表情,返身进入房内,顾景行和老者也随之进去,看到房正中铺着一张百蝶毯,上有一把缨金缀玉的竖箜篌。而窗户却紧闭,并有帘子遮掩,屋内幽暗无光。 晏怀赤脚走上去,将箜篌竖抱于怀,也不看顾景行,只低头看箜篌,低声道:“我奏一段,你学着样式。” 说罢,晏怀双手搭在箜篌弦上,拇指食指微一动弹,便听得一声清鸣如鸟啼。 顾景行惊异地发现晏怀气质大变,萎靡一扫而光,只专注于箜篌,眼神沉醉且认真,又听得乐声如天籁,声声恰似珠摇玉撞,绕耳不去,恍惚间百蝶脱地而起,翩翩起舞,使人心神迷醉,再无法在意晏怀的样貌。 一曲奏毕,晏怀垂下眼帘和手,仍旧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来试试,无需其声,只要其神。” 顾景行这才如梦初醒,对晏怀很是敬佩,他在浮生梦界也见过类似得艺术家,平日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一旦专注于艺术,便判若两人。 顾景行笑道:“你并不需要替身。” 他这话一出,晏怀才抬起头正眼看他,也不知是何情绪。 老班主无奈地深叹一口气:“我也是如此说,只是这孩子有了心结,人一多便异常拘谨,手脚颤抖,竟连一个准确的音都弹不出,就算拿影石刻录,无人在场,他也心有芥蒂无法释怀。我曾有一次瞒着他偷偷拿影石记录下他奏的曲子,谁料被他知道后竟吓得卧床不起,实无其他办法。我见他箜篌奏得极好,不忍这天籁之音泯然这漆黑小屋中,便想着为他找一替身,在外头替他的名,他只在幕后弹奏。替身在台上赚得风光,但若有真心喜欢他乐声的人,也不会亏待晏怀,会有愿力直降于他,对他和替身都是好事。晏怀也说,能接受这种办法。” 顾景行顿时明了,终归还是修真界娱乐圈的审美造成的。如今人人爱美,哪个有名的人不是美人?他料得晏怀必是因为外貌碰壁多次才有了心结。 顾景行是有底线的人,假弹假唱他向来很排斥,以往在浮生梦界,有节目请他唱歌,顾景行说不会时,对方无所谓地说可以事先录音再大修音,顾景行对此是拒绝的,如此欺骗观众还不如表演个小品逗逗乐。乐曲替身和拍电影时的武打替身等各种替身不一样,一种是故意欺骗,一种是艺术手段。 而在修真界娱乐圈,这类事又有了不同的性质。因为愿力的存在不会根植于虚假之上,如果顾景行替晏怀在台前表演,喜欢顾景行长相以及气质的人会将愿力给他,而喜欢乐曲的人便以顾景行为媒介将愿力给了晏怀。顾景行的长相让乐曲变得更有魅力,乐曲又让顾景行更有吸引人,两者是双赢的。这也是老班主期待的,不亏待任何一个人。 但顾景行还是有疑虑,这其实也算是欺骗观众了吧。毕竟观众喜欢的是,这个人的乐曲,弹乐曲的这个人。曲和人,其实很难泾渭分明地区分,观众也不知自己的愿力竟然有一半给了一个他从未知晓的人。 顾景行再看晏怀时,见他听了老班主的话一手缓缓抚摸箜篌弦,神色里竟有自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美丽的箜篌。 顾景行一时也是无可奈何。 老班主道:“如果晏怀能依靠愿力修行至元婴,便能改头换貌,重获新生。” 听到“重获新生”这四字时,晏怀的手忽地一抖,箜篌发出一声铮鸣。 老班主又对顾景行道:“你去试试吧,若成,我们便早日出发赶到十万山。” 晏怀将竖箜篌放在百蝶毯上,起身让开。 顾景行见晏怀缩进阴影里毫不起眼的样子,心道:此人被埋没实在可惜。 他也只好上前一试,学着晏怀的样子将箜篌竖抱于怀,闭眼回想晏怀弹奏时候的表情神态等等细微的场景,再睁眼时,老班主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晏怀,太像了,这两人的眼神太像了,一样的痴迷沉醉,一样的心有乾坤。 顾景行拇指一动,轻轻一拨弦,因为故意不使力,不曾有声音发出。但在老班主和晏怀看来,却无任何违和之处,只见顾景行按照晏怀的指法接连拨了几根弦,无声却胜有声。在幽暗的房内,顾景行抱着箜篌,指尖弹拨,黑发垂落,衣袂随手而掀动,只觉得这人正忘情演奏一首绝妙的曲子,恍若有风起云动。 当顾景行停下,老班主和晏怀似乎听到了曲终的那最后一声。 半晌,晏怀才复杂地说道:“你学过箜篌?” “不曾。” 老班主拍掌笑道:“好!这一个你是否满意,配得上你的曲子了吗?” 晏怀点头,看着顾景行的眼睛复杂无比,有羡慕有自哀,最终低声说道:“就他吧。” 顾景行哪能看不懂他的情绪,暗自叹息,不如帮他吧,也是帮了自己。假如以后被曝光,他也甘愿承受反噬。 老班主带顾景行离开晏怀的房间,又对顾景行解释他一番他们歌舞班的性质以及去十万山的目的等等,听闻顾景行还有位同伴,班主便让顾景行带着同伴一起加入霓裳歌舞班,近两日就赶往十万山,生怕迟了就找不到住宿的地方,也无地给他们编排演练乐曲。 裴竹现在一切以顾景行为首,自然他去哪里,就跟去哪里。 霓裳歌舞班总共五十八人,搭乘灵船花费了近十天,一群人抵达了十万山边界。 天玄宗就在十万山之中。 顾景行看到连绵不绝的巍峨群山,想到天玄宗,想到奚央,也是情绪复杂。再见面,当初那个人就是元婴真人了。顾景行本不想来找他的,毕竟两人差距太大,但他现在无去路,霓裳歌舞班倒是好去处,二则既然奚央都升为元婴的,来道声喜也是好的,大概再往后,两人只会越走越远了。 老班主在十万山边界租了间院子,贵得他直心疼,现在越来越多的宗派往十万山聚集,只有少数大宗派能前往天玄宗十二座内峰,多数一二流宗派也可以在一百二十八座外峰,但还有更多的散修、杂门杂派只能在十万山一些野山或者外围驻扎。 老班主道:“我有一位老友在天玄宗外门干杂役,正好这次跟随一名负责礼乐的外门管事,他前段时间传书于我,让我来一试。如今距离他们选大典奏乐还有五天,各位加紧练习,若有幸得了天玄宗的青眼,那我们霓裳歌舞班也算扬名天下了。” 被老班主一说,全部人员都精神振奋起来,全情投入练习之中,顾景行也在尽量与其他人磨合。 十万山深处,云雾缭绕,其中一座天玄宗内峰,奚央自打坐中清醒,双目如电,元婴修为更加稳固。他起身正欲前往主峰找掌门,走出殿门,对守门童子说道:“今日可有人找我?” 童子心想,这已是奚央师叔这个月问的第十遍了,他恭恭敬敬道:“并没有人来叨扰师叔。”奚央闻言眼神一黯,又道:“你去外门查探查探,近日宗门访客众多,或有遗漏也不一定。” 童子应下,又想,这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去外门了,也不知奚央师叔究竟在等什么人。 奚央这才离开,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嘱咐童子:“若有人来找,记得即刻通知我。”(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2章 令一 奚央行至天玄宗第一主峰逐霄殿,沿路皆有人拱手作揖作晚辈礼,师兄师叔地叫。 奚央点头示意,进了逐霄殿,见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已在等他。 奚央忙叫道:“师父。” 他的师父逐霄真人已是化神修为,常年闭关不出,因奚央成功晋级元婴才出关为他主持晋升大典,逐霄真人满意地看奚央修为愈加巩固,并未因为自己是同辈第一人就心浮气躁,问道:“道号可曾取好?” 奚央答道:“已取好,是为令一。” “好。”逐霄真人赞道,“你是决定修行万法归一道?你的空灵根的确最适合,同辈之中也只有你才有天资修行万法归一道。令一好啊。” 道号乃是修士突破至元婴期时为自己的修行道做的概括,奚央自此以后也叫令一真人,修行万法归一道,万种修行法,终为一道矣。 逐霄让奚央坐了,奚央给师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灵茶,这才说些平常事。 “你在真幻道人古墓中所遇之事,详细说来?” 奚央端着茶杯的手一滞,见逐霄真人和蔼地看着自己,只好自被人围攻开始说起,说到曾拿乾坤袋试探顾景行时,逐霄真人不禁一笑,也不知该骂这个徒儿傻还是天真,只得像奚央小时那样,敲了敲他的头,笑道:“你可知财帛动人心,你乃天玄宗首席大弟子,那乾坤袋里宝物甚多,可抵得上一些宗派的宝库,就算那人本无害你之心,见了那些宝物,也难免不动心。亏你还自以为有防范之心,吃了亏竟一点没长进。” 奚央脸面上过不去,只好道:“可那人,并没有。” 逐霄真人笑道:“我也知那人没有,否则今日只得搜魂寻你了。” 说得奚央更是无地自容。 逐霄真人不欲再让徒弟尴尬,道:“你继续说下去。” 奚央只得将换女装、伪装在扶陟城二公子的事一一道来。 逐霄真人不知奚央在古墓中经历竟如此丰富,一时也是啼笑皆非,一点儿长辈的架子都没端,直笑得奚央面红耳赤才说道:“万物阴阳相和兮,你虽与至交好友相背,但也遇陌路之人倾心相助,此中因果,你来日也得一一了却。” 奚央点头,被师父一点,想起顾景行来更为感激,也更怅然。如今出墓已有四月,即使顾景行是海外修士,现在也该到了天玄宗了。不知是他路上遇上险阻,还是根本没想过来找自己。 逐霄真人不知自己徒儿心中所想,道:“驭兽宗飞剑传书来说,已抓到角木晗,正绑至天玄宗交由你发落,谈之昊留在真幻道人墓中,柴门无黎正徒步走来,负荆请罪。那绛云.....”逐霄真人想起自己曾与奈何天掌门束秋母祖笑谈间说起的婚嫁之言,微一顿才继续说道,“你既已为天玄宗少掌门,这些事便交由你处理,随你心去惩处,无须顾忌其他宗门,天玄宗若没有为弟子讨回公道的能力,也枉为五大宗派之一。” 奚央点头称是。 “还有一事。”逐霄真人正色道,“你在古墓中可曾见过轩辕氏传人?” “不曾。”奚央摇头。 “轩辕氏家主曾来信与我说,他族一名直系传人也曾进入真幻道人墓中,但不知为何,魂灯突然熄灭,即使以秘法搜寻,也不曾找到一点线索。” 奚央不由惊讶,这是,神魂俱灭了? 修真界除各大宗派,也有一些家族势力存于其中,轩辕氏乃天赋恩泽,更是佼佼者,族人对天地灵力具有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同辈之间可以称王,只可惜这一辈遇上了奚央。 “真幻道人,死后近百万年仍旧让人看不清啊。”逐霄真人叹道,便不再多语,让奚央回去适应元婴境界,等十日后晋升大典开启。 奚央回到第三主峰,自从他晋级元婴,成为少掌门,便搬离了弟子峰,拥有一座自己的内峰。见守门童子面红气喘似乎才行外门回来,他又问道:“可有人来找我?” 童子都快被奚央问得替他尴尬了,不过幸好,童子忙道:“有!” 奚央一喜:“在哪里?” 童子说:“就在殿内等你,是袖月谷的.....” 奚央不等童子说完,已大步跨进大殿,果见一人靠在灵楠椅上,奚央还未笑开,看清那人面孔,又将笑容收了回去,掩饰不了的失落。 弄得来人都莫名其妙,勾占摸摸鼻子道:“奚大真人,敢情你成了元婴,就看不起我了?” “我并无这个意思。”奚央收敛神色,走过去说道,“怎只有你一人?” 勾占笑道:“师门都在待客峰上,我想着几年未见你,所以来看看你,怎知你一见我就摆出晦气脸色,我真是自作多情啊。” 奚央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好在勾占知道奚央的性子,没追根问底,只闲话家常,随意聊聊。勾占同是五大宗派之一的袖月谷弟子,与奚央自幼认识,感情比起谈之昊他们更为深厚。 说着,勾占想起了什么,道:“我听闻你的大典要选拨礼乐奏队,不如与我一起去看看?” 袖月谷与其他修真门派略有不同,他们好诗词歌赋,痴弦歌雅乐,以风雅入道者,也有不少。 奚央道:“那些俗曲也能入得你眼?” “这你就不懂了。”勾占笑骂道,“歌也,乐也,与修为干系不大,我曾去世俗间看过,竟有凡人造诣深厚比肩袖月谷多人,实在令人钦佩。” 奚央正因为空欢喜一场而失落,任由勾占说出花来也不为所动:“不去。” 勾占笑:“我知你对这些无兴趣,也就和你说说,你既不去,那我独自一探,看是否有资质出众者,纳入我袖月谷门下。” 勾占离去后,奚央叹息片刻,便继续打坐修行。 大典礼乐至关重要,天玄宗特意拨了一座外峰和十数名管事外加数百名杂役弟子,专门选拔奏队,自选拔之日起,奏乐便络绎不断,乐声如雾绕山不绝。 霓裳歌舞班前去报名拿了号牌,趁需要等的这几日,又加紧排练了一番,今日已是他们表演的时间。众人既紧张又兴奋。 勾占穿得随随便便,正准备靠近选拔场地时被杂役弟子拦下,演奏礼乐要求场地安静,不准闲杂人等入内。勾占只好拿出一块通行牌,杂役弟子一看是最高等级的金色令牌,除了禁地外其他皆可入内,吓得冷汗一冒,不知这是哪家大宗派的弟子,不敢细问连忙放行。 勾占在殿前台阶坐下,听殿内琴瑟交响,摇头晃脑,只是神色不大满意,连连听了几队乐队演奏,叹息不已。这些曲子,也有不乏作得好的,但乐声却只有其形,不得其神。乍一听有点意思,仔细品味一下,只令人觉得空洞乏味。 他们袖月谷倒有不少好曲子,琴艺箫技精湛的更是比比皆是,但袖月谷与这些乐班大不一样,他们自诩清高风雅,断不可能出来卖弄、哗众取宠。在袖月谷传统修士看来,这些人不过是戏子优伶罢了。 勾占对这些想法有些不赞同,只是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不过在他看来,诗乐这些东西,终究还是得走上舞台任由人评判。 又有一队奏毕,换了另一批进来,乐器搬动之声过后是沉寂的安静。 勾占失望之极正打算走时,听得里面人汇报演奏的乃是霓裳歌舞班《问天曲》,他不由失笑,口气倒挺大。走了几步,听见一人反手敲击琴身三下,沉木琴身闷响三声。 一根琴弦被重重拨动,铮的一声响,如凤凰初啼,闪电破空,让他步伐一停。 接着长笛鸣,高亢如凤凰飞空。勾占不由对这吹笛的人赞赏有加,气息平稳,后继有力,一声吹奏不断,扬扬兮欲上九霄。 笛声渐落,忽而鼓声雷动,编钟大响,琴瑟和鸣,洞箫箜篌来呼应,琵琶柳琴共吟声。一时间,乐声震天,浩浩汤汤如黄河东去,昂昂荡荡如潜龙出渊,又有百鸟喧,又有人问天! 这一段乐曲高亢激昂,似乎到了极点不能再叠加,陡然沉寂下去。 然不等人惊疑,一声箜篌音响起,开始了箜篌独奏。似凌云飞动,清风拂面。 勾占细听了一会,这才觉得愈发有意思,返身回去,立于殿门一侧,看那弹箜篌的男子,青衣乌发,不卑不亢,神情怡然,面貌风流不在袖月谷众人之下。 勾占一笑,这个奏队,这个人,倒是算不错的了。 又听了一会儿,勾占皱眉,隐约间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出来是何事让他有此感觉,只好归到这首曲子的不足。 箜篌独奏后,又是合声。 勾占站在门前将这首《问天曲》听完,听见那十来个管事将这霓裳歌舞班纳入候选之中,发放了通行令,可住在天玄宗的外峰之上。 霓裳歌舞班退出大殿,远离之后,众乐师才激动地笑起来。顾景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的箜篌里安着一块影石,封有晏怀事先弹好的曲子,顾景行还生怕被看出来。 一行人正欲回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时,忽见一丰神俊朗的男子笑盈盈地挡住了路,他们在天玄宗不敢小瞧任何一人,连忙恭敬地作揖行礼。 “你们的曲子不错。”勾占夸道,话锋却又一转,“但潇洒有余,血性不足。” 老班主也不管这人到底懂不懂,老实恭敬道:“不知真人可否指点一二。” 勾占笑了,道:“将你们的编钟拿出来。”勾占乃是纯粹的金灵根,乐器也喜欢玩编钟等金属乐器。他听了曲子,虽然不乏激昂澎湃的曲段,但还是流于表面。既然是为元婴真人庆贺的乐曲,又岂能少了逆天修行的血性? 勾占手执木槌,细想了刚刚《问天曲》的音谱,便抬手敲击,丁丁当当几次音过去后,音调高低有致,气势雄浑,听得人心血上涌,顿挫间摄人心魄。 一曲毕了,班主才知自己是真的遇上了大师,刚刚那一曲修正了他原本的谱子,更有问天的气势,他连忙感激涕零:“多谢真人指点!” 勾占笑道:“若是朽木我也不肯指点。望你们能更进一层。”说着,他又细看了两眼弹箜篌的顾景行,这才扬长而去。(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3章 机缘 霓裳歌舞班将留在十万山外面的乐师舞者都接了过来,一起住进了天玄宗提供的客房。听闻他们被归为待选,一个个都兴奋异常,特意买了水酒鲜果庆祝,直至深夜才尽欢而归。 老班主得了空,细细地将白日里勾占击打的编钟曲谱记录下来,拿出自己的一本曲谱两厢对照,老班主更是激动不已:“真乃大师啊!不过听了一遍,就将我这残谱补得如此巧妙!” 顾景行这才知道《问天曲》是老班主机缘巧合得到的一本古老残谱里面的一首曲子,老班主浸淫多年,勉强修复了残谱,但受限于自身,曲子难有浑然天成之感,这才潇洒有余血性不足,而勾占随手击打的几个拍子,却与残谱十分契合,曲音也更流畅。 老班主如获至宝,连夜根据勾占给的曲拍,继续修正残谱。他们霓裳歌舞班只是入了待选,并还没有定下来,如果再完善曲谱,想来赢面会更大。 顾景行和晏怀住在同一个房间,晚上躺床上,顾景行也不着急睡,对屏风那边的的晏怀说:“今日天玄宗的管事们特意夸赞了你的箜篌独奏。” 半晌,顾景行都以为晏怀睡着了,那边才低低地传来一声“嗯。” 顾景行又说道:“其实我觉得若是你在那里演奏,想必更好,我终归是演的,没有你那么真情实感,无法曲人合一。” 那边又陷入了沉默,不再答话。 顾景行叹息,想要让晏怀重拾得信心,谈何容易。 晏怀没有睡,直到顾景行睡了,他的眼睛仍旧睁着,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月光。他又何尝不想在人前尽情弹奏箜篌,可观众会如何看他,是嫌弃还是厌恶?是否也觉得他配不上箜篌? 晏怀光想想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发冷颤抖,遥远的记忆如梦魇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自小被人称作丑八怪,父母想卖了他结果大户人家都嫌弃面貌不端正不肯收他当奴仆,最后只得卖到乐馆当杂役,也是在乐馆,他第一次见到了箜篌,如此美丽的乐器,能发出最美妙的声音,让他他目眩神迷。他也看到了弹箜篌的女乐师,一颦一笑都让人神魂颠倒。那才是弹箜篌的人,那才配得上箜篌。 晏怀颤抖得愈发厉害,猛地将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第二日,老班主将熬夜修改的曲谱交由众人,抓紧时间继续练习。晏怀也拿了一份曲谱,躲在房间里琢磨。 三日后,天玄宗负责礼乐的十几名管事全部聚在一起,对待选的二十支乐队再进行一次筛选,之后就得让内门的管事来做最后决定。 勾占平时没事就去骚扰一下奚央,难得有个元婴真人可供他打趣逗乐,不玩白不玩。只是奚央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勾占越来越觉得这人无趣。 勾占想起今日再选礼乐,也想去看看他的指点究竟起了多大作用,便对闭目打坐的奚央说道:“我前几日发现了一支奏队,有点儿灵气。其中一名箜篌乐师更让我惊喜,样貌虽算不得上佳,但气质身段却是风流无双,一手箜篌也是弹得极妙,颇有点袖月谷的风范,你要不和我一起去看看?看我是否能纳他进袖月谷。” “不去。”奚央眼也不睁地回道。 “你真无聊。”勾占笑着斥骂,“都修成元婴了,还那么抓紧为何?该趁机多寻花赏月,享受一下人生。否则你迟早要后悔的。”勾占一拍衣袍,潇洒离开,前往外峰。 勾占去时,正值霓裳歌舞班表演,果然与前几天大为不同!勾占一边听一边点头称赞,这支奏队悟性都很不错,无论是改谱的人,还是各个乐师,都理解了他指点之处的精髓。 又到箜篌独奏,勾占听了更是惊喜!原本那段箜篌独奏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今日居然也做了修改,依据他给的几个拍子,改动了很多,但并没有不伦不类,反倒与前曲更为契合,使得整首曲子更加的妙,可谓是画龙点睛。 “这乐师好!敢推翻先前曲子是为有魄力,又改得如此妙是为有能力!”勾占喜得直拍手,“倒让我找到了一个宝。” 勾占知道这支奏队必然能过五关斩六将,也没再继续听下去,兴致勃勃地回到奚央那里,在椅子上坐也坐不安稳,来回扭动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说道:“奚央,我说的那位箜篌乐师今日又让我吃了一惊,我还真想把他收进袖月谷!” 半晌见奚央没回应,勾占自顾自说道:“既然想收就得赶紧,要不然被其他人发现了也是麻烦,不如今晚夜访于他?奚央,你真的不考虑与我一起去看看?我倒没见过几个修为如此之低还有此种风姿的人!” 奚央这才睁开眼,说道:“你修为比之五年前并无多大精进,尚且自顾不暇,如何能收徒,何必祸害别人?” 这话气得勾占眉毛一竖,什么叫无多大精进?五年,他从金丹中期修到后期,这速度令多少人叹为观止!也是他遇到了奚央这个怪胎才有苦说不出,勾占哼哼几声,对顾景行依旧念念不忘,等到夜深,真的悄然离开内峰,潜入外峰。 因为成为最后入选的五支乐队之一,霓裳歌舞班又举行了一次庆功宴,玩到近三更天大家才散了,顾景行正从院子里回房间,走到半路,却见人影一闪,前路被挡,那人手一挥,周围便落了一层结界。 顾景行只见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看上去并无恶意,再借月光一看,顾景行认出了这人就是前几日指点他们的那人,连忙恭敬作揖:“见过真人。” “临危不乱,不错。”反正勾占现在是怎么看顾景行怎么好,开门见山道:“我乃袖月谷首席弟子勾占,见你对乐曲之道颇有天分,想引你进袖月谷,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景行一怔,听到袖月谷这个足以与天玄宗并称的名字,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忧,他对袖月谷的了解也是他们擅长风月,得首席弟子青睐自当荣幸,顾景行为晏怀由衷感到开心,可烦就烦在顾景行不知如何说明,若说自己是假弹,弹箜篌者另有其人,万一这勾占真人眼里揉不下沙子,发怒起来,顾景行可无力应对。 顾景行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在下灵根奇差,恐有负真人抬爱。” “我袖月谷从不看人灵根,灵根纯固然好,但差,我也不在意。袖月谷多的是奇珍异宝供你修行。” 顾景行听此,倒觉得勾占为人很好,既然能不在意他的灵根,或许也不会在意晏怀,只是这事还得和晏怀商量,便说道:“我在霓裳歌舞班时日已长,班主待我极好,这事我须得与班主商讨才能做决定。” “有情有义,很好。”勾占又是赞叹,越看越好,掏出一枚花笺递与顾景行,“这是我的信符,若你已做好决定可撕碎它,我感应到必定尽快赶来。” “多谢真人!”顾景行见勾占是真心想要纳他进袖月谷,心中又为晏怀开心,或许此事能让晏怀解开心结也说不定。 勾占说毕便撤去结界,一晃眼便消失不见。 顾景行握着花笺,又激动又紧张,连忙去找了老班主,叫至他与晏怀的房间,将路遇勾占真人的事说了来。 得知这勾占是前段时间指点他们的人,竟然还是袖月谷的首席弟子,班主激动得老泪纵横:“难怪,难怪!原来是袖月谷弟子,难怪有如此高超精妙的乐艺!晏怀,你能得他青目,实在是天大的荣幸啊!” 晏怀此刻还有些难以置信,怔怔地不知何处,只是一细想,自卑心理再次发作,吞吐道:“他是因为顾景行......” 顾景行立即说:“他是为了你的箜篌独奏来的,与我关系不大。” “可终归那曲子顶着你的躯壳。” 顾景行说:“袖月谷名声在外,而我看勾占真人也不像是只看外貌的俗人,他是真的喜欢你弹奏的箜篌,不如我们实话对他说了,如果你能进入袖月谷,又何必在意外人怎么看!” 班主也是连连说道:“晏怀,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可要把握住!虽然进入袖月谷就无法用愿力修行,灵力修行对你来说困难重重,但袖月谷内曲谱无数,高手遍地,能入谷,哪怕不能修行也甘愿了!”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足矣,对老班主以及晏怀这类爱乐成痴的人来说,在乐技上更进一步,远比修为的进步更让人欣喜。袖月谷是他们心中的神坛,平日里连奢望也不曾有,如今入谷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让人如置梦中。晏怀听了老班主的话,平日里死气沉沉的脸也难得焕出希冀来,只是须臾间又褪下去,忧心忡忡地说:“万一真人恼怒我们欺骗于他,不肯收我也罢,要是害得你们无法继续待在天玄宗,那我实在有罪。” 老班主笑道:“入谷机会只有一次,尽早坦白也许真人怜爱你的才气不会多加追究,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这歌舞班陪你冒险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就算真的两头都落空,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出路。晏怀,我捡到你已有近十年,是真心把你当儿子看,今天见你有机会翻身,我很高兴,我知道你的委屈,不忍心让你再这样活下去了......” 说到后来,老班主已有哭腔。饶是时常面色冷淡阴沉的晏怀也不禁眼眶一红,诸多委屈难过都随着这一番话涌上来,哽咽道:“那我试一试,试一试......” 顾景行感慨不已,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撕了这信符了。” 在晏怀紧张不安的目光下,那枚有着香味的花笺被顾景行轻轻撕开。 在座三人陡然挺直了背,好像勾占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4章 变故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依旧毫无动静。 老班主有些担心地问:“该不会不来了吧?” “怎么可能不来。”门外忽然传来朗朗笑声,一人推门而入,“金丹真人也是人,会飞但是不会瞬移啊,从内峰到外峰需要时间的。” 屋外月光泄了一地,衬得来人仙气飘渺,勾占一笑,大步进来,随意抽了张椅子坐在顾景行旁边:“考虑好了?” 晏怀自听到声音起就心跳如擂鼓,见了真人,不由感慨这袖月谷首席弟子当真当得上“满袖月中香”,面庞俊朗,风神玉秀,举止风流,一行一言之间又毫无金丹真人的架子,令人如沐春风。只是晏怀见此,却更生畏惧。袖月谷有这等龙章凤姿的人物,又如何容得下他? 毕竟晏怀毫无修为,勾占虽掩去金丹气势,但无形之中,还是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迫,令他愈发不敢抬头挺胸,直视于他。 又见勾占甫一进门,眼里只看得到顾景行。这两人修为虽差得远,但气质却相得益彰,一人着青袍,一人着白袍,都是漂亮的人。晏怀偷摸着瞥了他们几眼,一方面觉得赏心悦目,一方面又更加自卑,心里发酸发苦,手脚已经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有顾景行珠玉在前,他自己连块破瓦都算不上! 顾景行余光见他头低垂,也知道他的自卑心理又在发作,悄悄地在桌下踢了一下他,让他打起精神来,同时和老班主对视一眼,正色道:“勾占真人.....” 晏怀听此,知道他要坦白了,又急又慌,此刻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又恼自己猪油蒙了心,活了二十几年,还看不清自己吗!竟还奢求进入袖月谷,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晏怀羞愧得面红耳赤,一时间只觉得天昏地暗,再无出路。 “其实你听到的箜篌独奏并不是我弹的......” 晏怀眼前发懵,耳边惊雷阵阵,早就乱了神智。 “那段乐曲所作所弹都只有他晏怀一人,我不过佯装而已。晏怀才是当得起你青目的乐师。”顾景行站起身来,恭敬地朝勾占作揖,“事出有因,并非有意隐瞒,若有得罪,望真人海涵。” 勾占差点目瞪口呆。就算他是金丹修为,也没见识过这样离谱的事情,不过此时一回想,当时听曲子时确实觉得隐隐不对劲。勾占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下意识地就看向那个叫晏怀的人。 晏怀到了此时,内心苦闷恐慌到了极点,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看着勾占真人,可见勾占那副惊诧的神色,所有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差点当场崩溃。 其实任谁突然被告知这件事都会惊诧,但晏怀此刻神智一团糟,哪能理得清勾占的惊讶是为了什么?晏怀只觉得是勾占见了自己这副鬼样子,受不了与顾景行之间的巨大落差,真人是极其失望的。晏怀越想越觉得悲愤,越是厌恶痛恨自己。 勾占看晏怀瑟瑟打抖,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连忙正色端坐,尽量语气和缓地说道:“你们可知这样做是不对的?” 老班主一面战战兢兢地观察勾占脸色,一面看晏怀这个瑟缩模样又是觉得他不争气又是心疼,听勾占发问,他也吓得站起来,要不是勾占拦着就直接跪下去了,“真人,我们是有苦衷的,也不曾想借偷梁换柱换取什么名声利益,就想着给晏怀打开心结。您也觉得晏怀的箜篌弹得还能入眼,若让他继续消沉下去,我实在不忍心啊。” 顾景行也说道:“我们自知有错,也甘愿承受后果,但请真人给晏怀一次机会。” 勾占还真是哭笑不得,感应到信符被撕,他兴冲冲地跑来收徒,都想好了等收好徒就拉到奚央面前遛遛,没想到却得知这让他意想不到的事。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纳入袖月谷的顾景行其实不是弹奏箜篌的人,又看到晏怀的长相,若说一点儿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爱美之心人之常情。但勾占毕竟不是肤浅之人,又爱才,也好在顾景行替的是一个同辈之人,而双方又都达成一致,并无强迫。若是他们拿前辈或者隐士名家的曲子瞒混,说是自己弹奏的,勾占恐怕也不会看在他们自觉坦白的份上不计较,当场就会翻脸不认人。 因此勾占倒没瞧不起晏怀,反倒觉得有点意思,便对晏怀说道:“你且先弹奏一段给我听听。” 顾景行和老班主一听,心下都喜不自禁,知道勾占真人是不计较了,便忙让晏怀去弹奏箜篌。可晏怀面如金纸,眼神发虚,好似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任老班主推搡着至箜篌面前才陡然回神,在箜篌旁坐下了,但仍旧魂不守舍,如丧考妣,又犯了人前不敢弹奏的病,手指放在箜篌上颤抖不停,哪能弹得出曲子来? 老班主和顾景行都急得对他挤眉弄眼,晏怀也看不到,脑中只混混沌沌,反复回放着勾占惊诧的神色,与记忆中让他迷恋又让他畏惧的一副面孔逐渐重合,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的箜篌女乐师。晏怀因出于好奇在打扫屋子时情不自禁摸了下流金溢彩的箜篌,却不料发出声音被人发现,当做偷儿打了一顿,后等那女乐师回来时,冷淡地说:“箜篌既已脏了,便砸了吧。” 年幼的晏怀便眼睁睁地见那具他魂牵梦萦的箜篌在他面前碎了一地。 破碎的声响惊天动地,从遥远岁月开始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从未停过。 勾占皱起了眉,见晏怀这样子心里清楚了几分,明白了为何顾景行要当他的替身。而正因为明白,勾占越看晏怀越觉得失望,老班主和顾景行冒着危险向他坦白,但晏怀却仍旧烂泥扶不上墙。他袖月谷可以不看皮,但却必定要看骨,一点气度胸襟也没有,乐技恐怕也只止步于此了。 勾占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见晏怀颤颤巍巍地弹了几个音,却实在呕哑嘲哳,这是勾占万不能忍受的,便拂衣站起,沉声道:“本是惜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若你再一味自怨自艾,一生成就也是有限。” 说罢,他转身离去。 顾景行和老班主面面相觑了片刻,便急忙追出去,“真人,稍等!” 因为晏怀的事,连带着勾占对顾景行都没有好脸色。 顾景行只得硬着头皮说:“晏怀只是一时紧张,平日私下里他弹得都极妙。真人可以看出,晏怀性格懦弱偏执,又极度自卑,但他却能弹出那等光风霁月的曲子,也是可塑之才吧?” 勾占道:“确实,但也止步于此了。我敢说,不出一年,他连现在的水准都无法保持。人不自立,你们又岂能帮他立起来?入袖月谷一事就此算了吧。” 顾景行颇觉苦涩,也不敢再不依不挠,只好道:“还有一事劳烦真人,恳请真人为我假弹保密,若这次大典上,晏怀的乐曲得更多人喜欢,从此踏上修行路,也许能破了心结。” 勾占沉默地看了顾景行片刻,直看得他头皮发麻才笑道:“不知你可有意拜我为师,我直觉你也是可造之材。” 顾景行忙拒绝,不说他在音乐上毫无天分,就算他在修真界突然开窍了,也不能拜师,否则对晏怀的打击恐怕是致命的。 勾占了然一笑:“既如此也算了吧,我替你保密,但你们也未必能瞒过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顾景行忙鞠躬致谢,这才赶回去安慰晏怀。 勾占耸肩,正欲离开时,对着一片阴影厉声道:“谁?” 只见那片阴影里走出一人,身材挺拔,面目严肃沉静,一身黑衣,一把长剑,衣袖上有着天玄宗执法队的金剑标志。 勾占笑道:“原来是子真师弟。” 幸子真不苟言笑,但也作揖道:“见过勾占师兄。” 幸子真乃是天玄宗执法峰的弟子,在平辈中论,也仅次于奚央,并且因为他在执法长老守墨真人门下,在修行之余经常处理天玄宗大小事务,在众弟子中,威严倒更甚奚央。此刻,也是因近日天玄宗来客众多,恐生事端,他才熬夜巡逻。 勾占道:“不知师弟刚刚听去了多少?” 幸子真答道:“全部。” 勾占一笑:“我既已答应了他保密,师弟不如给了我这个人情,就当没听见算了。” 幸子真默然片刻,问道:“他所做之事可伤天害理?” 勾占失笑:“师弟说笑了,若是伤天害理,我第一个不饶他。” “那便与我无关。”幸子真说完,抱拳离去。 话说顾景行回到房内,见老班主正在安慰晏怀,而晏怀痴痴呆呆,口齿不清。顾景行叹息一声,说道:“真人答应不将此事透露出去。” 两人又想方设法地劝慰晏怀,他却如同失了魂一样。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在床上,顾景行和老班主早就累得不行,更多的是心累。 顾景行便让老班主去睡一会儿,自己在这里看顾晏怀。到了后半夜,顾景行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见一阵箜篌声,戚戚艾艾,如泣如诉。似杜鹃啼血,让顾景行犹如置身梦魇,胸闷气喘,只觉得万分难过,满腔哀伤无处诉说,醒来时竟面有泪痕,双眼红肿,不知今夕何夕。窗外日头已出,光芒乍然让顾景行无所适从,本就肿痛的眼再难睁开,勉强适应了片刻,转头去看晏怀时,却惊得一身冷汗齐出。 原来昨晚那箜篌声并非梦,而是晏怀所弹,只是那箜篌弦上竟然全是斑斑血迹,晏怀的双手十指血肉模糊。而晏怀弹了半夜,拆下了一根弦,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在日出那一刻用尽了全身力气勒下去,仿若箜篌碎,惊天响。 “箜篌既已脏了,便砸了吧。” 晏怀痴痴迷迷地笑,让他和箜篌一起粉身碎骨了罢。 顾景行大喝一声,忙阻止,但已来不及,扑至晏怀身前,见他脖颈血喷如泉,染了自己一身,饶是他也不由一怔,才连忙唤人,自己在乾坤袋里翻找出药物给晏怀敷上。 晏怀喉咙里似乎有咯咯的痛苦呻吟,但眼神里却是解脱。 老班主推门而入,见满地鲜血吓了一跳,整个霓裳歌舞班乱哄哄的,清晨的外峰,顿时嘈杂喧闹起来。 天玄宗外门管事听闻出了人命,自然得过来一看,老班主一见外门管事就哭着跪了下来:“他还有气,求真人赐一颗救命灵药,我们必想办法偿还!” 外门管事犹豫,见晏怀血流成那样,想要救回来也不是普通的药能治好的,高阶灵药他无权挪用,只好命人去请示内门管事。 而围观者众,不乏幸灾乐锅者。有同为入了最后五支预选奏队的人,对霓裳歌舞班的实力忌惮不已,趁此乱了,在外门管事那里嚼舌根:“元婴真人大典在即,却出了这事,冲撞了祥瑞,这奏队不祥啊!” 哄闹间,一名唇红齿白的童子钻了进来,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热闹,而是人命,吓得他不敢再看,又怕师叔等急了,便连忙赶回内峰。 奚央见今日童子所去时间比往日较长,不禁想到,难道是有人找他? 等童子回来,奚央便忙问他。 童子摇头:“无人来找师叔。” 奚央失望不已,依旧不死心地问道:“那你为何耽搁这么长时间?” 童子只好将外峰上发生的事说来。 奚央听了,不悦道:“怕是有人借我的名义行不轨之事,我元婴真人岂能怕一凡人带来不详?我便前去看看。”(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5章 相遇 顾景行在屋内照顾奄奄一息的晏怀,他好歹学过炼丹,对医理稍稍通一点,之前在做《生死时速》节目的时候也采集了不少草药,虽然全是低阶的,但此刻也起了一点作用。 只是,晏怀的生机依旧在不断流失,顾景行再如何抢救也挽救不回来。他听见了屋外老班主和乐师们一起求外门管事赐药的哭声,听见了其他同行们议论纷纷的声音,自然也听见了说晏怀乃不祥之兆的恶毒调唆。 顾景行心内悲戚,转头看晏怀时发现他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了,顾景行一喜,可没喜多久却觉得晏怀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眼神里满是即将解脱的不正常狂热。 晏怀一心求死,就连求生的本能都没有了,这样的情况下,晏怀的生机消退得比顾景行预测的还要快,再没时间拖下去了。 顾景行想到现在能救晏怀的人,只有天玄宗了。而天玄宗,能立即拿出救命良药的,顾景行只认识奚央。 想到奚央,顾景行也是心情复杂。谁能料到当日古墓相救之人竟然是天玄宗首席大弟子,虽然分别前奚央说过可去天玄宗找他,但顾景行若真冒失来找,岂不是有点挟恩图报的意味?所以顾景行虽然到了天玄宗也没兴起去找的心思,想着如果霓裳歌舞班没被选上的话,那他就离开,就当做没来过。如果被选上了,在大典上自然就能相遇,到那时主动权就在奚央手上了,相认与否全凭奚央决定,顾景行也以此表明自己是万万没有其他想法的。 可事到如今,顾景行只得去求一求奚央了。 “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顾景行对晏怀说了一句,便立即出门,找到外门管事,“我认识你们的少掌门奚央真人,能否帮我通报一声?” 能坐上天玄宗外门管事的人,涵养也不会太低,虽然心下不以为然,面上还是正色道:“若你是为了求丹药,大可不必如此,我已命人通知内门管事,想必也快到了,到时自有决断。” 顾景行觉得牙疼,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谁会信他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居然认识元婴真人!只得厚着脸皮说:“我有信物,劳烦管事大人通报一声!”他拿出那块当日奚央送于他的罗盘。 可外门管事哪里认得,本就被晏怀自杀一事弄得焦头烂额,无暇应付顾景行,只说道:“若你真心求见,可去天玄宗山门处提交拜帖,姓甚名谁,所为何事一一表明,自然有人处理。” 顾景行无奈,只得让裴竹进屋照看晏怀,对周遭几名同行的嗤之以鼻只当做看不见,自己则立即跑去山门走一走程序。 在顾景行走后不久,内门管事终于到了,筑基修为的气势让哄闹的院子安静下来,老班主立即上前哀求,外门管事详加说明了一番。 内门管事听了皱眉:“晋升大典在即,却上演如此闹剧实在不像话。” 班主老泪纵横:“真人,我们知错!但人命要紧,只求真人救他一命,事后惩罚赔偿我们都一一受了,绝无怨言!” “天玄宗又不是善堂,今日一开此例,往后人人都来求药,天玄宗该如何应对?” 老班主一听这话,眼前一黑,如沉冰窖。 周围一名乐队的班主听了内门管事的话不由暗喜,又开始鼓吹那番冲撞祥瑞、血光不祥的言论。 “笑话,凡人若能为我降灾落厄,我这元婴修为要来何用?” 说话之人距离遥远,却清晰如在耳旁,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一人衣袂飘逸,初见甚远,不过峰头恍惚一人影,只见他缩地成寸,再见已在眼前。 内外门管事均一惊,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少掌门。” 众人这才知道这年轻男子就是此次大典的主角:奚央真人,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 奚央对内门管事道:“来者皆是客,这就是你待客之道?” 内门管事额前一滴冷汗流下来,正欲解释,奚央已不看他,扫了一遍现场,那个说不详的人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好在奚央未追究于他,而是直接问道:“自杀那人现在何处?” 老班主闻言顿时涕泪纵横,直接跪拜道:“就在屋内,求真人救命!” 奚央道:“带我前去一看。” 老班主立即上前,带奚央去看晏怀,推开门,只有裴竹在苦着脸守在床边,见人进来,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奚央径直走到晏怀面前,扫了眼伤势,拿出一枚丹药送进晏怀嘴里,又引了一股灵力助药效运行。元婴修为与灵丹相合,救一凡人实在绰绰有余。不一会儿,晏怀脖颈上血已止住,发白的脸色逐渐回复正常,就连眼神都清明了些。 “已无大碍,好生修养便可。”奚央收回灵力,对老班主道。 老班主欲跪下,被奚央隔空拦住,他只得感激涕零地道:“真人救命之恩,来生做年做马也当报答!” 奚央本想说上两句,忽见裴竹手上握着一枚乾坤袋,登时愣住! 元婴真人的直视,练气三层的裴竹如何能经受得住,当场吓得冷汗涔涔,又见奚央盯着自己拿的乾坤袋,也不管这是顾景行临走前交给她让她从中拿药随时照顾晏怀的,只扑通一声跪下,颤巍巍地递上乾坤袋,结结巴巴道:“这...这...孝敬真人!” 奚央惊疑不定,他自认为自己绝不可能认错顾景行的乾坤袋,当日在古墓里他见顾景行拿出乾坤袋时就颇觉违和,这袋子女里女气的,小巧精致,面上还用金线绣了好几朵牡丹,从一男人身上拿出来着实令奚央疑神疑鬼了好一阵。 也不知是不是外面卖的乾坤袋都这个样子。奚央接过乾坤袋,神识往里一探,顿时气血上涌,比碎金丹凝元婴还让他惊颤。乾坤袋一角赫然放着一套女装,这不就是古墓中顾景行穿的那套吗! 一时间,奚央止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顾景行被这群人给害了?难怪顾景行迟迟未来找他。难道他救的这班人竟然是一群恶人不成! “这乾坤袋哪里来的!”奚央立即问裴竹,收敛的气势下意识地释放出来,别提屋内了,就连外面院子那些人都惊得瑟瑟发抖。 裴竹差点吓哭:“这是我哥的......” “你哥是谁,现在在哪?” 话说另一边,顾景行到了山门那,和守门弟子说要见奚央,又写了一封拜帖交于他们。若在往日,守门弟子恐怕不会将拜帖当真,奚央少掌门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拜见的?但想起近段时间奚央的座下童子往外门跑了好几趟,都是来打听是否有人来找奚央的。守门弟子便不敢怠慢,生怕误了少掌门的事,亲自将拜帖送至奚央的令一峰,但奚央不在,只有童子接了拜帖。 童子十分开心,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个人来找奚央师叔了,再没人来他都要替师叔不好意思了。他连忙蹦蹦跳跳去外峰找奚央,还未进院,就挥舞着拜帖大声喊道:“师叔,有人来找你啦!名字叫顾景行!” 屋里人听了,奚央一怔,裴竹一喜,忙回道:“我哥就是顾景行!”再抬头已不见了奚央踪影。 奚央抽过还在跑着的童子手上的拜帖,打开一看,果见顾景行三个字,底下还有灵力印记。就是顾景行不错了! 童子不觉,一路跑到屋内,正想递交帖子时,发现既无师叔也无拜帖,回头一看,只有一抹残影往山门那里飞去。 奚央落在山门之后,见一人正在山门前焦急地等待着,不由一喜,正打算上前时,忽又停下。心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否对顾景行太过在意了?即使是为了报恩也无须如此紧张他。 可再一看顾景行身上竟然有着大块血迹,奚央登时什么别扭的想法都没了,连忙出现在顾景行面前,见顾景行见到自己一脸惊喜,心下也是暗喜。 “奚央!”顾景行喊出声才自觉失礼,连忙改口道:“奚央真人。” 奚央紧张他身上的血迹,没注意生疏的称呼,连忙用神识将顾景行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发现这血迹不是顾景行的才放下心来,问道:“你怎生如此狼狈?” “我有一事相求,望真人......”顾景行说着,忽然看到奚央手里拿着的不是自己的乾坤袋吗,他惊道:“这乾坤袋我交给了裴竹,怎么在你这里!” 裴竹?大概是那个女孩吧。奚央想到自己似乎吓到那女孩了,连忙不好意思地将乾坤袋还给顾景行,急急解释道:“我听闻外峰有人自杀,还有人想借我名义欲加其罪,便出来看看......” “对对,那人是晏怀,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来找你就是求你赐灵药救他一......”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救回他了......”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顾景行神色一松,想起刚刚两人连珠炮似的问答对话,忍不住失笑,又强忍住笑,正色道谢。 奚央这时候还有些糊涂:“你怎与他们认识?” 顾景行道:“我是那歌舞班的一员。” “这么说,你岂不是早就到了天玄宗?” “这......”顾景行见奚央神色困惑,似乎还有点儿委屈,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快速转移话题:“啊,我还是好担心晏怀,我要赶着回去看他!” 奚央一见顾景行急了,就也不管其他了,扶着顾景行的胳膊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过眨眼间,两人就一步踏回外峰。留下守门弟子后怕地擦了擦汗,原来这人真认识咱们少掌门啊。(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6章 关心 话说另一厢,奚央来无影去无踪,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 内门管事被奚央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心里发慌,在他印象里,奚央虽然是首席大弟子,但很少干预宗门内部事宜,只痴迷修行,连见到他真面的机会都少。这会儿,奚央升为少掌门,内门管事怕他会新官上任先烧自己一把火,不敢再处理这一堆烂摊子,连忙遣人去唤了执法弟子幸子真过来。 幸子真听闻外峰有人自杀而非他杀,本不想管,这不是他的职责所在,但又听见奚央竟然也参与进此事,不由惊讶,出去好奇便去看了眼,到了事发点,发现这就是他昨晚巡逻的地方,只是不见奚央。 “少掌门呢?”幸子真问内门管事。 内门管事抹了一把汗:“山门有人呈了拜帖,少掌门便前去接见了。” 幸子真皱眉,对于这个师兄也是无可奈何,以为他是有了少掌门的觉悟来处理事务,谁料处理了一半又放下架子跑去山门亲自访客,又见院子里声音嘈杂、人头攒动,哪有仙门的幽雅,实在不成体统,他问道:“现在事况如何?” 内门管事忙一五一十地说明:“自杀者已被少掌门救回,但接下来如何处理他?是安置在宗内还是请出去,他所属的霓裳歌舞班是否还是按照既定程序等待礼乐审定?” “宗外事由他去,但发生在宗内,我天玄宗也并非不近人情。”幸子真道,“少掌门也说来者是客,那就按少掌门的意思去办吧,去丹药峰拨一些疗伤药过来,其他事务照常,但也切记天玄宗不是撒泼闹事的地方,此事可一不可再,既来了,也须得遵守天玄宗规矩。若再有无故闹事者,天玄宗决不轻饶。“ 内门管事忙应下。 “让大家散了吧。”幸子真说道,正打算进屋看看那自杀者是何人,就见远处两抹人影瞬息即至,他立刻恭敬作揖:“见过师兄。” 奚央点头:“原来是子真师弟,师弟在此所为何事?” 幸子真:“我听闻师兄也在此,特意过来一看。”他抬眼见奚央扶着一人,想这人就是拜访者了,他颇觉熟悉,再一想,原来是昨晚与勾占交谈之人。他虽答应勾占为他保密,但对于顾景行所做之事仍看不上眼,心下就瞧低了他几分,如今见他和奚央在一起,也不知这人是如何认识了奚央师兄。 “劳师弟费心,有空去执法峰找你切磋。”奚央笑道,便带着顾景行进屋看晏怀。 幸子真见奚央与顾景行关系不似一般,心内狐疑,生怕奚央受了迷惑。奚央自小天资聪颖,性格端正,行事大方,长辈爱他护他,同辈尊他敬他,他又一心修行不问外事,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实在匮乏,要不然去古墓也不会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被几位好友围攻。幸子真想了想,也跟着进了屋。 老班主正一边抹泪一边又骂又劝着苏醒过来的晏怀,见到奚央,连忙要跪拜道谢,奚央自然阻止。 顾景行看了眼晏怀,见他虽然气色很好,但眼神无光,想必是心已死。顾景行想和晏怀说几句,但奚央和幸子真在这里,他又不好说出口,只好先去感谢奚央。 “多谢真人仗义相救。” 奚央一愣,看着客客气气的顾景行,连忙道:“不必如此客气。” 顾景行又说:“今日事多且乱,不能志心拜谢,等过几日晏怀好了些,一起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你无须在意。”奚央越发觉得顾景行奇怪。 他后头的幸子真都听出了顾景行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了,见奚央迟迟没有领悟,他只好咳嗽一声:“师兄,你不回内峰吗?” 奚央:“师弟若有急事,就先回吧,不必等我。” “......”幸子真,“我并无急事。” 顾景行急啊。一个元婴真人一个金丹真人,在这个小屋子里待着,外面的内外门管事见少掌门没走,也不敢先走,弄得里外气氛莫名的严肃尴尬。 老班主也不敢说话,裴竹待着床边,显然被奚央吓得还没恢复过来,一动不敢动。 晏怀本失魂落魄地躺床上,逐渐被不正常的气氛惊得回神,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自杀让霓裳歌舞班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吓出一身冷汗,又见奚央和幸子真两人气势非凡,知道是天玄宗的人,一时懊悔不已,恨自己死又死不掉,还尽惹麻烦,一时更无地自容。但有真人在场,他又不能失礼,只得将满腔自责痛苦压住。 顾景行知道晏怀的性格,怕他强忍会伤身,更怕他又绕进了牛角尖出不来,只好先把奚央带离:“不知真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奚央巴不得和顾景行单独待着,好多事还没弄清呢,便连忙答应,又对着跟着他的幸子真道:“师弟有事就先回内峰吧。” 幸子真本想说不急,但见奚央那副“你快走吧快走吧”的脸色,只要将原话咽下去,行了礼离开了,但心下越发奇怪,或许应该找找勾占,勾占认识顾景行,说不定知道顾景行和奚央是如何认识的,他还想知道那顾景行究竟是何人,竟让勾占帮助隐瞒又让奚央出手相助。 奚央和顾景行进了一无人的屋子,顾景行还未开口,奚央就忙道:“你何时来天玄宗的?怎不去找我?” 顾景行没来得及回答,奚央又是皱眉:“你改修愿力了?” 顾景行心下叹气,奚央不曾对他有隔阂让顾景行还挺开心的,可是听他对愿力修行的语气,又深知他们两人实在相距甚远,以奚央正统修士的身份,还是天玄宗少掌门,对这类“旁门左道”是看不上眼的。 顾景行如实说:“我灵根太差,灵力修行无出路,只能改修愿力了。” 奚央立即噤声,意识到自己戳到了顾景行的痛处。的确,除了毫无灵根的凡人,奚央就没见过比顾景行灵根还差的人。他讪讪,僵硬地转移话题:“那人因何自杀?” 顾景行只好将他代替晏怀在幕前弹箜篌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奚央听到顾景行说有人深夜来访,乃是袖月谷中人时,不禁一怔,想起勾占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一位箜篌乐师,和顾景行一对比,竟都能一一对上号,顿时心下懊悔不已,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顾景行好几次。 说到晏怀因此大受打击选择自杀后,见顾景行神色哀伤,奚央也不知如何劝慰,而且有一事让奚央很着急,“你假弹箜篌一事,可能无法瞒过内门管事,选拔礼乐必然会找一位精通乐理的内门管事,他自然能看出来,即使瞒过了他,也不可能瞒过元婴修为的神识。或许他们不会在大典上公然探出神识,但你一定瞒不住袖月谷谷主,若到时在大典上他直接点破......” 顾景行:......果然是他太年轻。 想起勾占,奚央又不平地说:“勾占竟不提醒你,若让你在大典上被拆穿,我也护你不得。” 顾景行后怕地抹了一把汗,正想说晏怀出了这事,霓裳歌舞班还是尽早离开天玄宗的好。就见奚央道:“你且先把箜篌拿来给我一看,我看是否能找到方法帮你瞒过袖月谷谷主。”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顾景行说道,在自己的大典上帮别人造假? “是不太好。”奚央点头,“我对乐器无多少研究,难免有失,我去找勾占前来帮忙。”话音刚落,奚央已出门而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顾景行目瞪口呆,他救的元婴真人貌似有点热情啊。(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7章 表演 勾占住在待客峰,大宗派的掌门弟子几乎全在这里,安然静谧,奇峰俊秀,瑶草堆翠,似有仙气缭绕。 奚央抵至这座峰时,以示尊重也不再飞行,落地行走,径直就去找勾占,孰料看见幸子真也在此,他诧异地问:“师弟未回执法峰?” 幸子真见奚央来了,颇为尴尬地一咳嗽,他左思右想怎么也不放心,便来寻勾占一问,谁料勾占得知顾景行与奚央相识时,比他还要吃惊。 两人面面相觑后开始胡乱猜测,勾占正说到是不是奚央表面上对他说的箜篌乐师不感兴趣,但其实偷偷摸摸地去了这才结识? 幸子真本想说师兄不是这般人,他只一心修行不问外事,但又想起奚央今日所为,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恰逢奚央进门,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也不知如何回答奚央。 好在奚央并不在意,又对勾占说道:“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快跟我去一趟外峰。” 勾占瘫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不肯动,“你一元婴真人要我能做什么?不去。” 奚央道:“外峰一人因你而自杀,你不管吗?” “为我自杀?”勾占一愣,“我可从没勾搭过你们天玄宗的姑娘,不能谁自杀就赖我头上啊奚央真人!” “那晏怀你可曾认识?” 勾占想起昨晚那个瑟缩懦弱的男子,一时觉得好笑,问幸子真:“你刚刚说的外门骚乱就是此事?难怪和顾景行也扯上了关系。” 幸子真也奇道:“难道勾占师兄也认识那自杀者?” “算不上认识。”勾占道,“你昨晚听到顾景行说的那懦弱自卑但又能弹出光风霁月曲子的乐师,便是他。” “昨晚?”奚央看向幸子真,“师弟也认识顾景行?”奚央又想到除了他,竟然人人都早早见过顾景行,更是懊悔。 勾占见这两人都挺糊涂,只好将事情一一梳理了遍,从他无疑发现霓裳歌舞班,觉得那箜篌乐师挺好说起,深夜造访给了顾景行信符,本兴冲冲地去收徒,结果发现弹奏曲子另有其人,这也就算了,那另有其人的人竟在人前弹不出曲子,害得勾占扫兴而归。后顾景行追出,勾占答应保密。这时,他与顾景行的对话被幸子真听了去。 幸子真昨晚本就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顾景行求勾占替他隐瞒什么事,直觉便是坏事。这时候才算知道了全部前因后果,但对顾景行与晏怀却依旧无任何体谅之心,他们可是在企图隐瞒天玄宗,在元婴晋升大典上造假啊!他身为天玄宗执法弟子,是万万不可容忍的。 勾占说完,无奈耸肩:“所以说那晏怀今天就自杀了?真是笑话,这般懦弱之人,怎能进我袖月谷?我原以为他至多能保持一年的乐技,岂料是我高看他了!” 奚央为他鸣不平:“若不是你,他也不会自杀。” “诶,你不能这样诬陷我,他的自杀虽和我有一点儿关系,但根本还在于他自己,与人无尤。” 奚央说道:“如果你不想着收徒,不去骚扰顾景行,他们也就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了!” “骚扰?”勾占琢磨这个词怎么就那么怪呢。 “你错既已犯下,那必得去弥补。”奚央道,“我也不强迫你去收晏怀为徒,但你必须让他们回归正轨,按照原本计划走下去,首先,你必须帮我找到方法可以让顾景行瞒过你师父;其次,你得让晏怀重拾希望,再......” 勾占:....... 他惊诧地瞪着奚央:“修为涨了,连脸皮都可以变厚吗?你这是蛮不讲理你知道吗?” 幸子真在一旁默默听着,这时候也忍不住了,“奚央师兄,你这是要帮着他们作假吗?” “嗯。”奚央坦荡荡地回答,“师弟你可有办法?” 饶是幸子真再尊敬奚央,这时候也不得不忤逆他的意思了,只见幸子真起身,面色严肃地拱手施礼:“望少掌门三思。此乃我天玄宗大事,又岂能儿戏?若被人当场拆穿,天玄宗颜面何存?” 奚央点头道:“所以我来寻勾占相助,力图万无一失。” 幸子真双手一抖,又说道:“师兄既已为少掌门,一言一行皆系于天玄宗。顾景行虽事出有因,但终归是欺瞒众人,若师兄执意于此,师弟只能禀告与掌门,请掌门裁夺。” 奚央看他一眼:“子真师弟,我且问你,大典为谁举办?” “自然是为庆贺师兄晋级元婴举办,师兄乃修真界第一人,百万年来......” 奚央打断他的奉承,直接问道:“大典既为我举办,礼乐是否是为我演奏?” “这个自然......” 奚央笑道:“这就是了,既只为我一人演奏,我已得知真相,又何来欺瞒一说?其他人不过是陪听罢了,爱听就听,不听我也不强求。就算我要求大典上不奏乐,难道掌门还会为难我不成?” 幸子真一愣,竟无话可说。 看得勾占是目瞪口呆,一度对元婴修为十分恐惧,这是让人性子都变了啊,以往沉默寡言行事磊落的奚央是怎么变得这么无耻的? 奚央见幸子真被说服,又转头对勾占说:“快与我前去外峰。” 勾占佯装怒而起身:“奚央,我可是有原则的人!我答应替他们保密已是仁至义尽,你竟还强求我一个爱乐之人违背良心帮人造假?我若真做了这事,我有何颜面回袖月谷?有何颜面再弹琴吹笙?” 奚央面不改色道:“那你就别回袖月谷了,在天玄宗待着。” 勾占正欲走动几步忽然发现双脚动弹不得,勉强挣扎了几下,又被一股无形之力按回椅子上,他气得手抖,骂道:“奚央,你修到元婴,不去降妖伏魔,竟然用来对付好朋友!黑心肠啊!” 奚央不为所动,竟然开始盘腿打坐,打算闭目修行一会儿。 勾占骂得口干舌燥,他就奇了怪了,那顾景行究竟是何人,竟让奚央如此维护? “奚央真人,您老是怎么认识顾景行的?你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再考虑要不要去帮帮他。”奚央这才道:“他曾在古墓中救我一命。” 勾占与幸子真均是一怔,奚央在古墓中被那几人背叛暗害,他们都是知道的,唏嘘不已,愤怒不已。也直到现在,他们才得知原来奚央还曾为人所救。只为了报恩,也的确值得奚央如此维护。 勾占也只得道:“好吧好吧,就当帮你还一次人情,你还不解开法术?” 奚央一笑,收回灵力,勾占动了动脚,没好气道:“还不赶紧去你家的外峰!” 奚央嫌弃勾占飞的慢,便亲自出手,带着他前往外峰。 顾景行自奚央离开后就回到晏怀房里,和老班主一起好言好语劝晏怀,只不过成效不大,顾景行虽看到晏怀情绪平静,也答应着不再自杀,但他可能只会撑到大典结束,等离开了天玄宗,大概就彻底消沉了。 正无可奈何之际,就见奚央带着勾占来了,顾景行大窘,一屋子人没想到奚央真人还会再回来,慌得手忙脚乱,就连晏怀都挣扎着下床。 奚央对顾景行笑道:“有勾占帮忙,定能万无一失。” 顾景行干笑。 奚央又对着勾占使眼色,勾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给他,走至晏怀面前,见晏怀又开始发起抖来,怒其不争地骂道:“胸无沟壑,又能弹出什么来?即使人人尽斥于你,你可问问你弹的箜篌,它岂会嫌弃你?你看低自己,还能奢望谁看高你不成?” 说得晏怀无地自容,勾占拿出一本曲谱扔给他:“等你何时能弹奏曲谱上所记十首曲子,再去袖月谷找我。” 晏怀还没反应过来,老班主就替他激动地感谢。 勾占这才走回奚央旁边,见奚央露出满意的神色,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你朋友想必不会再想不开。”奚央对顾景行说道,隐隐有些邀功的意味,又说道:“现在,我与勾占就想办法帮你瞒天过海。” 顾景行实在哭笑不得,心里是感激奚央的,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堂堂少掌门做这种事真的好吗? 勾占又在奚央眼色下动了一动:“顾景行,你再表演一段弹奏给我看看,我看究竟是哪里违和,再想办法掩饰过去。” “对,我们帮你看看。”奚央补充道。 听得此话的老班主、裴竹他们一个个惊悚异常,不知道为什么奚央要帮他们隐瞒自己的宗派,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顾景行也只得厚着脸皮让他们去另一个房间,表演给他们看了。 顾景行拿出箜篌,拨动了一下留在箜篌身里的影石,自己便坐在旁边,略一凝神进入状态后,双手轻轻放于弦上,指尖一动,箜篌即响,妙音盈屋。 勾占本就看过顾景行演奏,并无多大惊奇。 倒是奚央,在古墓中与顾景行相处时多见他着女装,乍然见他此刻光风霁月、翩翩然如谪仙,心头一震,竟挪不开眼。(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8章 造假 顾景行一曲奏毕,箜篌弦沉寂无声,但似乎仍有余音在耳,让人心神为之颤颤。 奚央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景行,见他仍放在弦上的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静时如玉,如琢如磨,动时似柳,纤纤娜娜。 奚央想起古墓中这双手曾按在他肩膀上,看了一会儿,奚央忽而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迅速移开视线,但却没料到和顾景行起身时的视线相撞,奚央感觉像是有股气血往脸上冲,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身体外钻,连忙使用灵力压下去。这才好歹没让脸红得跟当初古墓中一样了。 奚央心虚地看了眼顾景行,却发现他只看着勾占,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纠结。 勾占察觉到灵力波动,还颇为好奇地斜觑了下奚央,愈来愈觉得元婴这个槛,不只是修仙路上的,也是性格上的。 “曲子是不错的......”勾占懒得理奚央,但一句话还未说完,又被奚央抢白了去,“你演得也很好,若非我事先知道,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来。” 顾景行讪讪地笑:“真人过奖了。” 勾占笑而不语。 奚央看他:“你怎不继续说?” 勾占笑道:“您老是元婴真人,需要我这个小小金丹说什么?您赶紧一个人解决了吧。”他忽然看见奚央手微动打算捏诀,连忙正色,对顾景行道:“晏怀这人还是有点天赋的,否则我也不会动收徒的念头,但性格实在扶不上墙。此次帮你瞒混过关的话,希望你二人都能有所突破,也不枉费我一片苦心。” 顾景行忙作揖道谢。 奚央内心表示不服,明明是他威胁才来的。 勾占又继续道:“之前我听你弹奏就颇觉违和,今日靠近了细细听,原来破绽还不小。首先,那块影石太过低阶,运行时阵法波动很明显。“勾占走过去,将箜篌里的影石抠了出来,看了两眼,扔掉了,对奚央道:“你负责再找一块高阶影石过来。” 勾占又敲了敲箜篌各个部位,说道:“这箜篌问题也挺大,只是凡物,和影石不能契合,灵力难以流通。奚央,你们天玄宗法宝众多,乐器应该也不少,去找一具箜篌来,等影石录了曲子,你再用灵力将影石炼进箜篌里。” “这就妥当了?你们袖月谷来了几位谷主?”奚央问。 “当然。大谷主闭关,二谷主去了海外还未归,来得是我师父三谷主,到时大典上我再负责分一下我师父的神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好。”奚央又对顾景行道:“你大可放心地演奏,即使被识破我也会一力承当。”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去宗门宝库找高阶影石和箜篌法宝。 顾景行还没来得及道谢,眼前就不见了人影,只能空笑几声。 勾占早就捂着肚子笑得不能停下,笑问顾景行:“听说你在古墓中救了奚央一命?他那时是不是相当狼狈?” 顾景行想了下,点头道:“很狼狈,以至于我竟能没认出他是天玄宗大弟子,多有冒犯,也幸亏奚央真人不与我计较。” “哈哈哈哈。”勾占问,“那你看到他又傻又废物的样子,是怎么忍住才没有杀人夺宝的?” 顾景行干笑两声,都不知道该不该附和他的玩笑话,在金丹真人和元婴真人面前,压力好大。 不等勾占多说几句奚央的坏话,正主就回来了,推门就对顾景行欣喜地道:“我找到了一具很好看的箜篌,勉强可以配得上你。” 顾景行看他拿出箜篌,心里深深地觉得,奚央实在是太客气了。 那箜篌不是凡金俗玉打造,顾景行认不出是什么材质,但看色泽空明如苍穹,箜篌身流畅如飞云,那数十根弦也根根清明,看得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勾占一怔:“你这居然还有天马箜篌?那天马鬃袖月谷也不多,连琴都不舍得做。”接着又道,“以他的修为能弹得动这箜篌才有鬼,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发现不对吗?” “我知。”奚央笑道,将天马箜篌递给顾景行,“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来天玄宗已久,未曾好好招待,是我身为主人之过失。你即使现在弹不了,来日等你入了金丹,想必就可以了。至于大典礼乐,我另有准备。“说着他又拿出一具箜篌,同样品相不俗。 “这还差不多。”勾占看了眼,这箜篌适合顾景行的低修为,本身又有法宝加成,可使得影石和箜篌相通。勾占这才确定奚央智商确实还在线。 顾景行见奚央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很不是滋味,他原本听说奚央成功晋级元婴,以为奚央从此瞧不上他,更不敢来天玄宗寻他,怕两人生了嫌隙,毁了古墓中的交情。如今奚央一片赤诚心待他,落落大方,倒显得顾景行自己过于小气了。 顾景行虽是这么想,但也真不能接受奚央那贵重的礼物,更何况什么主人客人之说都是虚的,顾景行来这可是来应聘的,哪有让人招待的理,便连忙推却。 奚央不依,非要给他。 勾占见两人你来我往的,忍不住了:“既然你们都不要,拿给我好了。” 奚央忙收回箜篌,对顾景行道:“那我便替你保管一段时间,等你结金丹,再还与你。” 勾占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说道:“我去帮他们练练曲子”便出去招呼老班主出来,叫乐师来排练,老班主受宠若惊,连忙一个个地去唤人。 屋内只剩下顾景行和奚央两人,奚央手一挥,房门便关了,外面勾占敲敲打打的声音也都拒之门外。 奚央忙着帮顾景行造假,这时才有空和他叙旧,不禁又回到原始问题上:“你既已早来了天玄宗,为何不去找我?” 顾景行:....... 他只好随意开了个玩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闻你晋级元婴,我又没什么宝物送你,只好为你表演一曲了。” “真的?”奚央眼前一亮。 顾景行觉得奚央当真了,含糊地说:“我想要是你在大典上突然见我,想必会很惊讶。” “确实。”奚央道,傻乎乎地就相信了顾景行的鬼话。自己苦等无人来,却忽然在大典上见到衣袂飘飘的顾景行,定是惊讶无比,想了想那副场景,奚央一笑,虽然不可能成功,但奚央体谅地想,顾景行有这份心就好了。 顾景行心虚地抹了一把汗,和勾占逐渐有着同样的想法,元婴真人其实没他想象的那么高大上啊。 奚央又道:“你在我面前,为何很拘谨?” 这要让顾景行怎么回答,他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修士在元婴面前能不拘谨吗? “你可是畏我的修为?”事实证明,奚央在某些方面看得还是很明白的,“你不必如此,话说回来,我能晋级元婴也是因你所救。你看勾占,就不曾因为我的修为而与我疏离。你自可如在古墓中一般看我。” 这番话说得顾景行不是不感动,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奚央尽管收敛了气势,但元婴与练气的巨大隔阂无异于天堑。奚央仍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又处于高位,不觉得与练气修士交好有何问题。 可顾景行自小在散修里摸爬滚打,又在浮生一梦经历了勾心斗角的娱乐圈,心性再不能如奚央那般澄澈,就算他自己无其他心思,也怕外人看了说三道四,还是避嫌为好。 奚央见顾景行沉默不语,知道自己一番劝解做了无用功,心下不禁愁闷。他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这时候搜肠刮肚地和顾景行说话,只希望慢慢能让顾景行习惯吧。 这几天,令一峰的守门童子发现自家以往勤勤恳恳修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师叔忽然就早出晚归了,有时候归也归得不情不愿,恨不得就此驻扎在外峰。 就连勾占去顾景行那里看看排练情况,次次都能看到奚央在,怒其不争地说道:“奚央,你就算修到了元婴,也不能就此荒废修行啊!” 奚央置若罔闻,正好乐师排练曲子,顾景行也不用去,只偶尔去演一下,找点感觉。更无人来打扰他和顾景行叙旧了。 在奚央“玩物丧志”的光景下,转眼就到了内门管事选定礼乐的时间。 总共十位内门管事,都对乐理有一定了解,这十人走进奏乐大殿时均愣了一愣,回神后立马见礼:“见过少掌门。” 奚央端坐于殿中,点头示意。 内门管事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问道:“少掌门今日在此,可是有要事?可需我们回避?我这就命人重新换个场地。” 奚央道:“不用,我是来看你们选拔礼乐的,按照你们正常步骤进行,无须在意我。” 内门管事们面面相觑,只得提起了心,还没等他们一一落座,忽然袖月谷首席弟子勾占进来了,他们又忙起身恭迎。 勾占摆手:“你们也懂我袖月谷,我就是来看看。”说着,随便往奚央旁边那一坐。 十位内门管事抹了一把汗,又见幸子真严肃着脸色进来:“我只一观,不为其他。”幸子真看到奚央果然在此,心内一叹气。奚央执意造假,幸子真拗他不过,可也不能眼睁睁地让天玄宗上演一出闹剧,只得亲自过来看看。 这还真是为难了十位管事,谁料一个小小的礼乐也引得这三人前来,一个个不敢大声说话,全凭眼色交流。 “怎还不开始?”奚央等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内门管事心里一咯噔,揣摩不出少掌门这是何意,事前的一些门面工作也无暇顾及,只得命人尽快开始选拔。(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19章 大典 待定的最后五支乐队接到命令,连忙排队前去演奏,还想着,今日怎生如此之快,什么废话都没有说。 内门管师们战战兢兢了一会儿,发现奚央少掌门并另外两位金丹真人似乎真的是来听听就罢,一句话也不多说。 不得不说,他们还是太天真了。轮到霓裳歌舞班时,听到门口传唤的声音,原本安然坐着的奚央忽然挺直了背,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方。那勾占还似平常,但幸子真也下意识聚精会神起来。 修为也到筑基的十位内门管事对他们的小动作是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几人交换了下眼色,又开始拼命用余光去扫那两位大人的脸色,幸子真较平时更加严肃,那奚央虽无多大表情动作,但微抿的嘴角、一动不动的眼珠、握起来的手,无一不在向这群擅长察颜观色的管事们说:哼哼哈嘿快使用你们的潜规则。 管事们再次交换眼色,只得脸色难看地达成一致:不管这支乐队弹成什么样,也得录用。只不过事后得赶紧向掌门汇报,要不然大典上出了纰漏他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乍听起头三声敲琴体,一声琴鸣时,管事们忽然觉得,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糟。后一串逐渐递进高昂的笛音更是让他们如释重负,这样的乐队不算太糟。 接着鼓、琴、瑟等诸多乐器一齐演奏,仿佛百鸟争鸣又似万马奔腾,气势不凡。即将到箜篌独奏时,奚央更是紧绷心神,眼也不眨地盯着位于正中央一袭白衣的男子,今日他化了妆,衣裳也是精心准备的,显得整个人更是风流倜傥,不动时也是谦谦如玉。 但见顾景行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双手便缓缓放于箜篌上,一举一动间,恰似月夜花开,优雅无双。 一声箜篌鸣,与那人相辅相成,人因音而飘逸,音因人而优雅。此刻舞台上其他一切都成了陪衬,那些身姿婀娜的笛师,那些身材伟岸的鼓师,那些气质沉静的琴师,也是亮丽的风景,只是此刻无人去欣赏,至少以奚央那能分毫必察的元婴修为此时此刻只能看得到顾景行一人,连那让勾占都赞赏的箜篌曲子也可有可无。 管事们抚掌一笑,不错不错,这支乐队倒出乎他们意料。乐技比其他几支乐队虽说不上高妙很多,但很有灵气,演奏、编曲等方式都很有想法,尤其那一段箜篌独奏更是让他们眼前一亮。既然这礼乐是为元婴真人而庆,自然要突出重点,一人问天,一人于千军万马之中巍然不动,只为登仙途,这才符合他们少掌门的风范。 即使不看奚央脸色,他们也会选择这支奏队。 果然是少掌门啊。管事们叹道,他们事先实在是想错了,少掌门怎么会做暗箱操作的事?果真是有他的考量。 奚央直至一曲毕,才忽然想起来今日他来此不是看顾景行表演的,而是看内门管事能否发现异常,他忙去看,发现他们并无异色,又看了眼幸子真的脸色,想来幸子真即使知道是假弹,但也没有听出异样,奚央这才满意。 剩下还有两支乐队,管事们听了,也觉得不错,但比起霓裳歌舞班还是差了点。最后结果,自然而然就选定他们了。 按照霓裳歌舞班的惯例自然要庆贺一番,顾景行怕奚央会继续没眼色地挤在众人中间,让他们紧张得吃也吃不好,只得单独开了个小桌,请了奚央和勾占,特意感谢他们。 奚央听到是小桌,心下不免暗喜,结果晚上兴冲冲地来一看,有勾占就算了,连老班主、裴竹都在这里,桌子一点也不小啊。 这顿饭,奚央吃得不开心。 第二天,霓裳歌舞班还得继续排练,这次可真的是要在大典上为各大门派演奏了,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就连内门管事都派了不少精通乐理的人前来□□,不过被勾占几句话就劝回去了,有袖月谷的首席弟子在,还有还说呢么不放心呢。 话说勾占正在院子边上绕,中间是歌舞班的乐师们在演练,他从各个角度听曲子找问题,正走到某个厢房前,耳力惊人的他听见屋子内有着呜呜咽咽的乐声,看了一看,又发现门窗紧闭,还有帘子遮挡,原来这是晏怀的屋子。 勾占气不打一出来,日月有其精华,整日里待在封闭的空间里,只会让人心胸越来越狭隘。他直接破门而入,吓得晏怀一抖。 勾占道:“你跟我到外面去。” 晏怀不敢出声,在勾占严肃的注视下,他还是瑟瑟缩缩地站起来,勾占见了他的仪态,更为恼火,拎着箜篌放在外面排练的歌舞班正中间,让晏怀坐于此,命令道:“你就在这里陪他们一起练,我看着。” 晏怀惊慌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求饶。 勾占不为所动,又见乐师们都停了下来,大声道:“你们不用管他。” 乐声停顿了片刻后又悠扬响起,晏怀被包裹着无所适从,又被勾占严厉的目光逼视着,双手颤巍巍地弹起箜篌,只是声音难听,节拍又无法跟得上其他人,让其他乐师们一时不适应,跟着乱了节拍。 晏怀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大典还有五天开始,你自己看着办吧。”勾占毫不留情地说道,“要是排练出了问题,就是你拖累的整个歌舞班。” 眼看晏怀急得快要哭出来,勾占也不管,说道:“继续。” 其他人只好弹琴的继续弹琴,吹笙的继续吹笙,被晏怀带走了拍子也没有怨言,继续重来一遍,他们的容忍让晏怀更是愧疚,又见老班主在下面看着,勾占在看着,顾景行和奚央都在看着,他身上的汗瞬间湿透了衣裳,只得咬牙闭紧了眼,催眠自己其他人都不在,居然起了点效果,声音没有他暗自弹奏时灵动,但好歹找到了节拍。 只是勾占见他那副犹如油煎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和顾景行怡然自得的风度实在差得太远,又不死心地对顾景行说:“你真的不考虑拜我为师吗?我一看你那手就知道是一块弹奏乐器的好料子,你的指法、仪态都很适合。” 顾景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要他弹,连晏怀在人前弹奏的曲子恐怕都难以企及,他还是别贪心,乖乖演戏就好了。无奈勾占就跟牛皮糖一样,居然一二三四的列出了好几个进袖月谷的好处。 顾景行叹气,看来得使出杀手锏来才能让他安息了。 顾景行将他和奚央带到一个隔音很好的屋子,拿出一具箜篌,想了想提前预警道:“我要开始弹了。” 勾占和奚央居然都有点期待。 顾景行不忍心伤害他们,但拨出去的弦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只听得一声铮鸣,恰似弹棉花,又似挠玻璃。顾景行接连弹了几下,仿佛老鸹丧偶、野狗叫/春。 硬是吓得勾占捂住精贵的耳朵,他觉得自己的听觉可能受到了损害。 顾景行谦虚一笑,还是同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和浮生梦界的手艺比起来那是一点儿没退步。 奚央倒是说道:“也挺有趣,很活泼。” 勾占不禁深思,问道:“奚央,我记得你修得是万法归一道吧,按理说,不该对乐理一道的认识偏差得这么夸张。” “修道者又岂能循规蹈矩?” 勾占决定暂时远离顾景行和奚央,以防自己审美被带偏,自此以后再也不提让顾景行进袖月谷的事。 而转眼间,就到了晋升大典的日子。 这一天,天玄宗内峰之一迎宾峰上飘红挂绿,瑶草喷香,灵花争艳,而人头簇簇,热闹非凡。 迎宾台上,奚央位于正上方的主座,但见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金线滚边,头戴双龙争珠紫金冠,双目有神且无傲,面庞有棱且无锋,越发显得整个人英气逼人。 左右两方,是各大宗派来的代表人物,桌前尽是灵酒灵果。再下去,是各小宗派的来人和弟子们。在外峰,也有筵席请外门弟子和诸多散修侠客共饮。 奚央在最上方,放眼几乎能扫遍整座峰。只是他并无多大喜色,驭兽宗押了角木晗来,等会儿会随贺礼一起上呈,交由他发落,而无黎此刻已徒步走进天玄宗范围内,正欲在山门前负荆请罪。而又有另一件他擅作主张的事,待他于庆典上实施。奚央对这些事向来不愿多管,可既是针对于他,也不得不一一处理好。 奚央有看了眼下方的满座宾客,想到顾景行还在后山处等候,于庆典开始后便前来奏乐。奚央眼神一闪,但愿顾景行能接受他的好意。(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0章 天玄 “令一者,壬申年生,生名奚央,于今日已受天恩二十五载,得天之幸,承师之育,护其本真,唤其不羁,终浩荡流兮,出神识,塑元婴,九重宫阙待遨游,幽冥地府浑不惧......” 一声镇山钟被敲响,十万山皆寂静,野兽灵禽伏拜,瑶草琪花摇曳,数万修士俱倾耳,听逐霄真人为弟子奚央述往看后。 “且见来日,愿你苦海得渡,尘界超脱,与仙齐名,与天同命!” 轰隆一声巨雷响,黑云瞬间笼聚,遮天蔽日,苍穹如盖如囚,狂风欲来未来,骤雨将下未下,狰狞雷电闪烁,犹龙怒云间,群鬼腾越。 此是道心之雷。奚央凝成元婴时,也有雷劫降临,是道体之雷,淬体炼身,修为一到,雷劫必降。但眼前的道心之雷,却只在元婴真人决心踏上修仙一途时才来临,无论仪式大小,无论有外人与否,元婴者必须直面幽幽苍穹,坚定道心,受道心雷劫拷问,是否真的敢与天争命? 元婴修为是修真的门槛,在元婴之前,练气也好金丹也罢,不过就是比凡人多了些灵力与手段,仅仅是修行。而进入元婴后,才真正窥视到修真的秘密,神识现,道心成,是修仙。修到极致,便是真。 众人于昏昏天色中,都去看位于最上方的奚央。 只见他一动不动,只仰头看雷云密布,星目随着雷电明暗不定,好似一场雷劫正于他眼中肆虐。并无以往元婴修士言语明志之行为,他只静静地看着雷劫。 不知这般过了多久,众人忽觉脸面一凉,天上有甘霖降下,而那恐怖雷云渐渐安息褪去,一时间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十万山这一方落着。众多散修忙静心打坐,这甘霖是道心雷劫残余的灵力所聚,对修为低的修士有很大好处,即使修为高的修士也能从中感悟一些天地法则。 “启。”奚央开口道,那雷云逐渐散去,雨也停了,天色青青,日光明明。他的大典开始,他的仙途也开始了。 雷劫不战而退。有些人心里惊诧,或许是战了,但他们没有看到。 “一颗道心浑然天成。”袖月谷三谷主叹道,他身后的勾占听了,也只能笑笑,明白奚央能二十五岁便能进入元婴境界,成为百万年来第一人,靠得不仅仅是空灵根,还有坚定的修真之心和纯粹的赤子之心,心无杂念,亦无畏惧,何愁无所成? 逐霄真人欣慰一笑,于奚央身边落座,此时庆典司仪才宣声道:“修真界万万宗派为令一真人敬贺!” 各大宗派一一上前送上贺礼贺词。袖月谷送上一件水月真袍,冰蚕丝织成,可挡元婴真人全力一击;一顶弦月冠,可助静心修行;一双流星逐月履,可渡弱水......并有其他宝物灵药无须细说。 沃雪王朝大皇子奉上一瓶万年雪精,奈何天来人是束秋母祖的师妹束冬真人,贺礼更为丰富。 千诀门因谈之昊犯下的错,此刻也不得不大出血,送了百部五行高阶口诀,木火土金水各二十五部,倒符合奚央的万法归一道,奚央也无意难为千诀门,毕竟害他的只是谈之昊个人,收了礼闭口不谈谈之昊之事,千诀门见此也放下了心。 驭兽宗献上千匹灵兽,又押着角木晗,当众让他向奚央跪下。驭兽宗宗主道:“门下弟子心术不正,让令一道友受惊。今已将这孽徒逐出驭兽宗,任由令一道友处置。” 奚央看向狼狈的角木晗,神色波澜不惊。 角木晗曾经也是天子骄子,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人任意处置,心里又是羞恼又是怒,可细想,也是他当初鬼迷心窍自食苦果罢了,不能再喊冤叫屈,只得求奚央手下留情:“奚央,在古墓中我本无意害你,但先有真幻道人幻境作祟,又有谈之昊调唆在后,心魔入侵,才做了害你之事,事后我也后悔不已,谈之昊一直搜寻你的下落,可我不曾再继续加害于你,甚至劝说过他。我们相识多年,你也该知道我的为人,若不是诸种外因,我怎么可能干下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奚央静静听他说完,弹指一挥,一道灵力从角木晗天灵盖进入,直冲灵根,他说道:“从此以后,你就做个凡人罢。” 角木晗浑身一颤,哀嚎出声,目露绝望,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驭兽宗宗主神色不变,令人将角木晗拖了去,扔在十万山外。 此宗事一落,柴门门主上前,说道:“孽徒无黎正背鬼刺荆于山门处请罪,若得令一道友原谅,他自愿为仆,侍奉道友直至道友成仙。” 奚央这才眼神微动,运灵力于双目,遥看山门处,果然一男子赤膊跪在山门外,背捆数根五品魔物鬼刺荆,那黑色刺荆被日头暴晒,荆刺长得愈加疯狂,直刺无黎背部,吸血不停,鬼刺荆逐渐变为红色。 奚央但且看着,并无其他动作。 又过了片刻,鬼刺荆愈加茂盛,竟抽出红色藤蔓,长出红色叶子,无黎脸上早无血色,但不曾动过分毫,面向山门,低头不语。他精壮的身躯转眼被鬼刺荆吸得只剩皮包骨头,修为一落再落。 而那鬼刺荆吸足了血,暂停了片刻,又结出花苞,对血液的需要更加惊人,利刺生长,刺入五脏六腑,吸□□血。想必无黎此刻痛苦异常,但他依旧紧抿双唇一动不动。 忽然,无黎也忍受不了,仰头痛呼出声,与此同时,鬼刺荆的花苞蓦然绽放,开出碗口大小血艳艳一朵花,在日光下红得诡异。 奚央闭眼,默然了片刻,右手一挥,无黎背部鬼刺荆尽数化成灰,连那朵已成为四品灵药的花奚央也不曾留下,“你我义绝,自此以后,再无干系。” 无黎早已无丝毫人色,双颊凹陷,双目黯淡,身体如一把枯柴腐木,他听得奚央发话,前扑于地,气若游丝道:“无黎罪孽深重,请愿侍奉真人左右,以洗罪孽,以明道心。” 奚央不再理他,对着众宾客道:“望诸位尽欢。” 立于下方的内门管事心下了然,命人继续上佳肴灵酒,又让霓裳歌舞班前来奏乐。 而此刻无黎,虽虚弱不堪,但仍旧挣扎着起了身,继续徒步越过山门,看方向正是欲前往令一峰。柴门门主叹息一声,归座不言。 顾景行等人随着管事指引,到了迎宾峰后方一处石台,离宾客较远,声响也可传达。 顾景行看不见奚央,但奚央看他们却是清晰无比,他虽依旧神色淡然,但眼神温和下来,先前那番元婴真人的凌厉也尽数收敛。眼前那人,于他被背叛而心生愤怒之时,伸出援手,平复他一颗仇人厌世之心,保他道心纯粹。又在今日,他清算旧债断绝旧情时,为他箜篌而歌,为他晋升元婴而喜。 仅这两件事,就足够奚央将顾景行当做一生知己,纵然顾景行修为低灵根差,他也该保他一世无忧,顺他所有心意。奚央想,顾景行拿不到的东西,便由自己尽数送给他吧。 礼乐响起时,其实并无多少宾客在意,他们修行惯了,对享乐之事倒迟钝了很多。就是一些杂役弟子和袖月谷众多弟子很感兴趣,一边吃喝一边谈论,袖月谷三谷主自然也要细听几分。 勾占怕他听出异样,连忙举杯:“徒儿敬师父一杯,待徒儿回谷必要闭关,早日冲击元婴,才能不负师父教导之恩。” “你有此意就好。”三谷主喝了酒,又被勾占倒上一杯。 勾占笑道:“我看逐霄真人修为大进,师父也要抓紧了,莫要被甩下太多。” 三谷主失笑,只得又喝了一杯,勾占不依不挠地又倒了一杯:“我突然想起上回二师弟修炼时遇到瓶颈,师父可趁此有空解答他一番。” 在他身后吃吃喝喝赏赏音乐的二师弟一脸懵逼。 接下去,三师弟、四师妹没一个能逃得过勾占的胡说八道。 三谷主便道:“在奚央大典上说这些私事不好,等回了谷我再为你等讲道。” 勾占一听,礼乐即将到尾声,痛快说道:“那就回去再说。” 三谷主耳旁终于清静了些,就听门下几名弟子夸赞刚刚的礼乐有点意思,还有点袖月谷的风范。他微微一笑,连自家大师兄的手法都听不出来,回去确实该讲讲道了。 勾占不知自己那点猫腻全被师父看在眼里,还得意洋洋地朝奚央邀功,孰料奚央看也不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看无黎或者静心修行,知道的人比如勾占,只得叹一声,唉,顾景行这礼乐都表演了几百遍了,他都看腻了,究竟还有什么好看的? 一曲奏毕,顾景行见无人发现异样终于彻底安心了,隐约听见周围的内门管事夸赞礼乐,他更为宽慰。还不等他下台,忽然听见庆典司仪说道:“令一真人今日即位天玄宗少掌门,特意大开山门,不问资质出生,收外门弟子十名。” 此言一出,外峰众人瞬间沸腾,天玄宗乃五大宗派之一,收徒之严格不是常人能及,对外峰众多宾客而言,他们虽散修得不错,但想加入天玄宗还是远远不够格。今日就是大好机会,若进了天玄宗,灵药法宝、秘笈功法,将都是上乘的! 顾景行心里却是一咯噔,朝前看去,看不见奚央,但他能感觉奚央在看自己。 奚央一拂座旁一朵灵花,十枚花瓣轻轻而脱,随风散开,多数飞往外峰,落于有缘人之手。 其中一枚飘飘荡荡,在顾景行面前缓缓旋转。 奚央视线自始至终就不曾离开顾景行,此刻见他并无喜色,甚至低头垂目,似乎不愿意接受这枚花瓣,奚央一颗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1章 分歧 有九枚花瓣被人拿到,均由外门管事先后领了过来,参拜感谢令一真人。 顾景行沉默地看着眼前漂浮着的花瓣,耳边响着很多人羡慕的声音。他又抬头看了眼前方,依旧什么也看不到,可他知道奚央就在那里,就看着自己。 顾景行最终还是接住了那枚花瓣,握紧了掌心,周围一片恭喜声。 奚央被顾景行那一眼看得如坠冰窖,眼见一名管事带着顾景行走过来,奚央竟然有一点紧张,不敢再直视他。 而顾景行走到了前面,与那九人并排而站时,脸上已笑颜如花,双目发光,似乎是高兴极了,和其他人一起激动欣喜地拜谢奚央真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好像顾景行之前的颓然只是距离太过遥远而产生的错觉。 奚央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顾景行其实一点儿也不开心,接下去的仪式奚央几乎是熬过去的,对上顾景行开心的笑脸越发无地自容。 十人被管事们带下去,准备前往外峰登记,分配住房和引领师兄。 老班主和霓裳歌舞班其他乐师正在迎宾峰外等顾景行,见他下来,都上前恭贺他。 顾景行无奈一笑,管事在他身边,他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我先和管事大人去受领弟子牌,等会儿去找你们。” 管事一边走一边说:“你们几人还真是幸运啊,要知道我们天玄宗十年才收一次徒,一次虽收上万名,但内门弟子不过数百,外门弟子不过数千,余下的全都是杂役弟子。尽管如此,仍有千万人从四方界汇集过来......” 是啊,何其有幸。顾景行想,沉默不言地跟着管事去了弟子阁,领了一只乾坤袋,里面是一些弟子服和弟子牌,又被登记长老问:“何灵根?” 顾景行道:“五行杂灵根。” 长老诧异地看他一眼,翻了翻弟子簿,发现并无适合引领顾景行的弟子,便说道:“你暂且先跟在我后面,等你进入练气十层,便可选一外门长老拜师。”说着,又拿出一本《五行录》给顾景行,“这本功法你也暂且修着,有问题可随时来问我。” “谢长老。”顾景行捧着一堆东西颇觉得不是滋味,出了弟子阁,日头已偏西,他没有去弟子峰找他的住所,而是直接去了霓裳歌舞班那里。 晏怀、裴竹等人都在外峰参加筵席不曾去内峰,因担忧作假的事都无心宴饮,只得一次次向来回跑路的杂役弟子打探内峰的情况,听得一切正常稍稍放下了心,又听几名女杂役弟子聚在一起说那礼乐真好听,尤其那段箜篌独奏,气势惊人,那位弹箜篌的乐师长得也非常不错等等。 晏怀听了,怔怔半晌,低声道:“若不是他弹的,曲子还好听吗?” 谁料杂役弟子修为也不赖,将晏怀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都笑道:“曲子好听与否难道还看人脸色不成?” 晏怀一愣,竟不知如何回应。 不多时,老班主和霓裳歌舞班领着天玄宗奖赏的一些物品,兴奋地归来落座,外门管事特意吩咐杂役弟子再上一些菜肴。 裴竹看了圈,发现没有顾景行,急道:“顾哥怎么没回来?难道被人发现了?” 说得晏怀也无心乱想,急急地问老班主。 老班主和众多乐师都哈哈大笑:“他可是走了大运,被天玄宗选为外门弟子了!” “啊?那他不和我们一起了?”裴竹瘪了瘪嘴。 老班主笑道:“你该为他高兴才是,入得天玄宗是多大的荣幸!我们在天玄宗表演一首曲子就足够在修真界混出一点名堂来了,说出去也是人人羡慕,景行能在这里修行,祖上有光了。” “可是他修的是愿力!” 老班主见裴竹似乎愤愤不平,意味深长地说道:“即使他修的是愿力,也能再修回灵力,他与我们这类人,是不同的,我也很喜欢这孩子,可他,我们霓裳不是他的出路啊。”他也没老到痴呆,奚央与顾景行如此亲近,勾占帮助他们改曲子,估计也是看在顾景行面子上,这顾景行认识那等大人物,小小霓裳歌舞班确实不适合他,他留在天玄宗有奚央关照,才是真的前途无量! 裴竹虽知道老班主说得有理,可仍旧闷闷不乐。后见顾景行来了,顿时委屈起来,她当初和顾景行死里逃生,不见了石成玉踪影,只认识顾景行了,她可还记得顾景行意气风发地说要带她一起成名呢。她不是一定要顾景行和他们一起四处流浪,可就是觉得不开心,甚至是替顾景行不开心。谁说灵力一定比愿力好? 可想起自古以来修行愿力的人,达到元婴都寥寥无几,裴竹又焉了。 顾景行似乎看出她的情绪,自己也没有摆出一副颓丧的样子,自然地融入他们,大家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大典散了之后,顾景行也如同往常一样回屋,让晏怀先去老班主那里待一会儿,又交给他一本《愿力修行基础》,让他先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愿力。这里的观众都是天赋不错的修行者,一般不会轻易透出愿力,但如果真的有愿力生成,那么一定比凡人更加纯粹浓厚。 晏怀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不善言辞的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回避。 顾景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倒了杯浓茶,坐在桌旁,似乎在等什么人。 奚央早就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大典结束便要立即离开,令一峰童子等他好久了,忙说道:“师叔,那个害你的无黎就在令一峰山脚下跪着呢,你去看看吗?” 奚央皱眉:“随他去吧。”说完,人影一闪,已经去了外峰。 童子揉揉花了的眼,回到人很少的令一峰,不满地骂无黎:“你看看你,师叔因为你不愿意回来了!” 无黎沉默不言。 奚央来到外峰,小心翼翼,走到了顾景行房前,不敢敲门,更不敢用神识去扫一扫。 顾景行看到门外被月光映得清清楚楚的人,无奈叹气,说道:“你进来。” 奚央这才轻轻推门进去,看到顾景行的脸色,心一沉,站在那里也不靠近。 顾景行见他一身黑袍玉带金冠还未除下,可他这个样子那有点元婴真人、少掌门的气概?顾景行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散了,只是仍旧无法释怀,打算好言好语和奚央谈谈。 “令一真人。” 顾景行一开口,奚央心里就是一咯噔,暗想这次真的麻烦了。 顾景行继续道:“今日那外门弟子一事,是你安排的?” 奚央不出声。 “为何不事先问问我?” 奚央这才道:“我以为你会很惊喜。” “我不惊喜,辜负真人好意了。” 奚央盯着顾景行,眼神闪闪烁烁,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景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点:“令一真人,我很感谢你为我考虑,但我实难承受,霓裳歌舞班不日就要离开,我会和他们一起。” 奚央不由一急:“你要离开?去哪里?” “不知,去向未定。”顾景行说道,“大约就是到处去看看,去表演。” 奚央顿时不知所措,忙凑到顾景行面前,像是表忠心一样,“其实外门弟子只是幌子而已,我不会让你待在外峰,你可去我的令一峰,无论何种功法、法宝、丹药都可以由你随意使用。”顾景行也是哭笑不得,难道奚央认为他是嫌弃外门弟子的地位不成?天玄宗弟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可偏偏顾景行不想要。 “你也知我灵根,我即使在天玄宗又能修出什么来?” 奚央忙道:“天玄宗丹药无数,必能助你修行!” “能助我多少?筑基还是金丹?”顾景行看着奚央,不免有悲哀之色,“令一真人,你可曾有过修为滞涩之感?无论怎么努力,都汲取不到一点灵气,无论怎么修行,修为也不曾进步,二十年,过去二十年,我只修到了练气三层,你能想象这种速度吗?也许你到了化神,我还未曾筑基,你问鼎,我离金丹遥遥无期,而我,又有多少寿命可以慢慢熬下去?到最后,不过是黄土白骨罢了。” 奚央如遭雷劈,看着顾景行认命般地淡淡一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天赋之资,修到了元婴已有千年寿命,可顾景行现在比凡人好不了多少,不过百多年寿命,顾景行会在他面前慢慢老去死亡。 奚央下意识一把抓住顾景行的手,急切说道:“我不会让你老死的。” “你能改自己的命,还能改我的命吗?”顾景行正欲继续说却听得奚央说“我若不行,便去那地为你寻逆天改命之仙药”,顾景行脸色顿时一变,语气一重:“哪里!” 奚央被顾景行莫名凶起来的语气弄得手足无措。 顾景行想起父母为了自己的灵根身入险地而亡,这已经是他一生之最痛,听得那地就控制不住情绪,久久才静下来。 “令一真人,当日古墓救你一次,实属偶然,你帮我与霓裳瞒天过海,当日恩情也一一还尽了,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无需再为我做什么来报答。你一句话能让我进天玄宗,想必我离开天玄宗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假如我能借愿力修成元婴,那也有千年寿命供我活得潇洒快活,奚央,让我走吧。”(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2章 离开 奚央急道:“我并未以任何外物去度你我当时之情谊,即使非要称个斤两,为你所做之事于我而言,不过片刻功夫,算不得什么。” “于我而言已经够了。”顾景行看着奚央道,“你是天玄宗大弟子,如今又是元婴真人,天玄宗少掌门,你能记得我已让我受宠若惊,再奢要更多,是我太贪。外人会说我挟恩图报,即使依靠你修成了一些道行,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不如让我另辟蹊径,借愿力修行,就算不能得道,也能问心无愧,死后也可安然赴轮回。” 奚央有万千话想说,可此时舌钝语拙,被顾景行真诚又坚定的目光一扫,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忽地,心中有所感应,望了眼内峰的方向,是逐霄真人在唤他。 “师父在喊我,或有急事,我先走了,这...等以后再说。”奚央忙推门离去,逆着月光飞往内峰,竟像是落荒而逃。 顾景行叹气,起身关门,见远处天玄宗内峰巍峨,月光萦绕,是人间仙境。 顾景行拿出那本《五行录》,就着灯光看了起来,背熟了口诀,便打坐修行。一夜过去,顾景行睁眼时满是疲惫,一整夜也不曾完成一个小周天。即使是天玄宗的功法,他也修不成气候,灵根太差,是天注定,人又如何能逆得了天? 顾景行索性丢了那本《五行录》,重新运转起愿力修行功法,不多时,便能感应到周围环绕的丝丝愿力,虽少但纯粹浓郁,顾景行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引那些愿力入体,仿佛百川如海,顺畅无比,顾景行感受着这令人畅快的速度,对于昨晚灵力运行的艰涩更是深恶痛绝。 又因顾景行早就在练气三层磋磨多时,今日得了些不俗修士的愿力,那层瓶颈被一下子冲开,顾景行索性静心打坐,全力冲击练气四层,也暂时管不了其他事了。 话说另一边,奚央来到逐霄峰,见过逐霄真人,问道:“师父找我所为何事?” 逐霄真人笑道:“原打算庆典过后便与你相谈,谁料转眼就不见了你人。” 奚央顿时尴尬不已。 逐霄真人也没细问他去了哪里,径直说道:“角木晗与无黎均由了你处置,谈之昊在古墓中未曾出来,只剩下绛云,你待如何?” 奚央垂目,不言。 “你虽已是天玄宗少掌门,但也无须为了宗门缩手缩脚,该如何处之,都由你。” 奚央便道:“绛云当日袖手旁观,我虽恼,但如今已入了元婴,古墓一事成了我的炼心石,也成了他们的耿耿心魔。我不欲去问罪绛云,以后便不相往来罢了。” “未囿于恨,很好。”逐霄真人赞道,“但你不计较,未免让别人看弱了你,你既已是元婴,去任何一个宗派也能得以礼遇。不日后,束冬真人会返回奈何天,她与我言,想邀你前去一观。那你便随着束冬真人一起前往,去见见束秋母祖,看她如何表态,若能为你开启一次奈何天,你的修为也可再进一步。” “具体何时?”奚央忙问。 “总不过这三两天。” 奚央沉默了片刻,这节骨眼上,他不想离开。 逐霄真人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将继续闭关,守墨长老会辅佐你管理天玄宗,你如不想打扰他,也可请教你子真师弟,你在管理一途实不如他,但你既修了万法归一道,就避不过权、利、情,你须得细细体味,虽不可放下修行,但也切记不可一味修行,元婴之后,修心更甚。想修心,必先苦其心,累其神。你知否?” “徒儿知道了。”奚央承应,与逐霄真人论了会道,转眼间就是天明,别了师父,奚央才缓缓步至外峰,又在顾景行房门外待了片刻,察觉里面毫无动静,才悄悄探了点神识进去,见顾景行正在冲击瓶颈,一时为他高兴,又见他依旧是修行愿力,那本《五行录》被放置在一旁,顿时又是失落。 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奚央知顾景行心意已决,不免伤感,也知愿力修行才更适合顾景行,只是愿力终不是大道。奚央失魂落魄了半天,直到有弟子前来寻他,说是束冬真人有话相谈。 奚央猜是昨晚师父提及的事,便让人守在顾景行门口,不准任何人打扰,自己才安心去待客峰找束冬真人。 顾景行冲击练气四层,这一冲就是三天。 而奚央原本要随束冬真人去奈何天的,也是一拖再拖,直拖到顾景行出关,第一时间去恭喜顾景行。 顾景行修为进了一层,正是心情舒坦之时,对奚央也再无前几日的疏离客气。 奚央笑了笑,可这笑在顾景行看来实在违和,似是强装的。又见奚央拿了一堆东西恭喜他进入练气四层,那架势仿佛顾景行不仅仅是精进练气一层,而是筑了基一样,顾景行本想拒绝,可听见奚央低着头一件件地从乾坤袋拿出来,又一件件的详细说明功用,顾景行心下明了,也就不再阻止。 “这件羽衣可助你短时间飞行,若遇到危险,不能硬抗时便逃走吧,日后我再亲自前去为你讨回公道。” “这瓶丹药,可生死人肉白骨,你好好保管。” “这天马箜篌......”奚央拿出了箜篌,顿了顿,又收了回去,“说好给你当做进入练气五层时的贺礼,那就由我先保管,等你入了练气五层,我亲自送于你。” 顾景行:“当初说是金丹贺礼。” 奚央一顿,望着顾景行,讨价还价道:“练气六层?” “你是少掌门,也挺忙的.....” “七层?” 顾景行无奈,说道:“好吧,那就七层。等我进了练气七层,一定大摆筵席,请你喝酒。” “好。”奚央这才舒心一笑,将满满当当的一个乾坤袋交到顾景行后,又特意拿出一叠信符郑重其事地交到他手上,“如果你有无法解决之事,撕开信符,我必有感应,会立即前去找你。” “嗯。”顾景行一一接过,见奚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似乎想听他说些什么,可顾景行实在是无话可说,又不是生离死别。即使他去了天涯海角,以奚央的修为,不过十天半月就能飞到。 顾景行讪讪道:“不知晏怀有没有感应到灵力,我先去看看他。”他只得当做没看到奚央失望的神色,边走边笑地找晏怀和老班主他们。 老班主等人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如果不是奚央话说让他们等一等顾景行,他们想必也早离开天玄宗了,他们在天玄宗表演礼乐虽然没在正统修士那里掀起什么浪花来,但在娱乐圈早就声名远扬,老班主已经接到了好几个小门派的请帖,邀请霓裳歌舞班为他们的门主、门主夫人或者弟子的诞辰表演礼乐。 老班主得知顾景行真的要放弃天玄宗弟子的身份,一时不知是为他惋惜还是惊喜他仍能够留在霓裳。 顾景行见晏怀双目有神,便知他一定是感应到了愿力,笑道:“感觉如何?” 虽然已过了好几天,但提起这事晏怀仍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话也说不完全,只会不断点头。 “那是真心爱你音乐之人的愿力,与我无关。”顾景行说道,又问老班主:“我们何时离开?” 老班主道:“我们已准备好,就等你了,你何时能离开那就何时走。” 顾景行沉吟了一会儿道:“那我们即刻就走吧。” 一旁默默听着的奚央陡然一惊:“这么快?” 顾景行笑道:“终须一别,早晚都一样。况且在天玄宗已经叨扰多日,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了。” 老班主也是这个意思,虽然因为奚央,他们歌舞班在这里也是被人客客气气地对待着,但他们终究与这里的修士是不一样的,与这里修行的气氛格格不入,还不如早些离开。他便立即叫人去集合乐师舞师们。 奚央怔怔,眼睁睁地看着霓裳歌舞班的人全都集齐了,即将离开。他又急忙去看顾景行,顾景行却是与裴竹说笑,不曾看自己一眼,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多时,人、物都已准备好,顾景行这才对奚央道:“多谢真人连日来的照顾。” “不必客气。”奚央低声说,心内愈发惆怅。 顾景行洒脱一笑:“当日古墓能救真人一命,实则我之幸,只可惜我修为过低,与真人相交实在羞愧,等来日我修行有成,必与你把酒言欢、不醉不归。”说着,也拿了样东西赠予奚央。 奚央这才感觉到顾景行并未一味撇清干系,忙欣喜地收下礼物。 “我们走吧。”顾景行对裴竹他们说道,便和奚央告辞之后,一起离开天玄宗。 奚央送他们直至山门,站在山门处又目送他们远行,直到以他的修为也看不清人影时,才黯然地想到,他也该去奈何天了。 手里还握着顾景行送的礼物,奚央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他曾送给顾景行的罗盘和几套女装。奚央立即想起古墓中情景,轻轻一笑,又闭眼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寄在送给顾景行的礼物上的神识依旧感应清晰。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内峰,着手去奈何天的事宜。等他从奈何天归来,就“顺路”去看一看顾景行。 离开十万山,顾景行回头一望,怅然了片刻便问老班主:“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西方界吧。”老班主说,“我当年有一弟子在西方界成立了一个娱乐小门派,前几日传信给我,说愿意接纳霓裳歌舞班,我...想去看看。” 老班主身旁一位中年鼓手忽然皱眉:“您说的是杜高澹?他当初嫌弃霓裳无出路,不告而别,如今我们有了名气,又让我们去,是几种意思?” “唉,去看看也好。”老班主似有不舍,“西方界因为有奈何天大宗,女子相较于其他几界更多,也更利于霓裳发展。” 顾景行也说道:“去哪儿都一样,不论那门派有何居心,我们也不必忌惮。假使其他门路不成,我们不如拍个幻戏玩玩?” “幻戏倒确实比歌舞更受欢迎,但我们不曾涉及过幻戏,恐怕不会。” “幻戏?我会啊。”顾景行望着天高地阔,笑道。(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3章 奈何 顾景行和霓裳歌舞班等人搭乘灵船前往西方界,在一座城里停下。 “这是执博城,西方界数一数二的大城,我那名弟子就在这里立了一个宗门。”老班主对众人解释道,霓裳歌舞班近百人也是挺浩瀚一群,但一进了城就融入人海之中,也不起眼了。 他们顺着一条繁华大街一直往里走,到了西方界,顾景行觉得空气都湿润了很多,处处透露出委婉的气息,两边长街虽有很多高声喊叫,略显嘈杂,但所卖物品都精致美观,就连那热腾腾的包子都造型精巧。更别提那些店铺,多是首饰、衣服、胭脂等等,门帘也是珠串花绣,如害羞女子半遮脸。来往行人摩肩接踵,确实以女子居多,均美妆丽服,风情各种。这里爱美,崇尚美,也以生女子为荣。 奈何天在西方界是犹如仙境一般的存在,奈何天只收女徒,更添了些旖旎色彩。不过类似于奈何天这类正统宗派,一般都在重重山水之间,远离人烟,凡人很难得见真面目,于是对生女儿很是向往,假如能把女儿送进奈何天,那就是别人口中的仙女了! 而娱乐圈宗派恰恰相反,他们热衷将门派建立在大城市之中,越热闹越好,毕竟他们的生存根本是愿力,是大量的人。 顾景行沿街就看到好几个挂着娱乐圈宗派牌子的铺子,都在卖幻戏影石。 “应该就是这里了。”老班主走到这条繁华大街的尽头,又向左边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拐弯,在一家门面并不大的店铺前停下,正抬头木牌匾上可不是写着“高澹门”三个红漆大字吗。 一名一身蓝色短打的小二正趴在桌子上发呆,见密密匝匝近百人在门口停下,连忙振起了精神,跑到门口吆喝道:“各位,是要买影石吗?我们家的影石可好看了,买了打发时间绝对不亏!” 老班主上前道:“我是来找你们门主杜高澹的。” 小二恍然大悟:“你们是霓裳歌舞班吧!”他转头就朝店铺后面的院子高声喊,“门主,霓裳歌舞班的人来了!” 不多时,一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一边大哭一边从里面走出来,走到老班主面前砰地就是一跪,高声喊道:“师父,徒儿不肖!不能在师父面前尽孝,多年来一直愧疚于心啊!” 老班主忙扶他起身,眼里水涟涟不知要说什么。 杜高澹顺势就站起来,抹了把眼泪,作开怀大笑状:“师父肯来,是我的福气,往后师父就长住在这里,让我聊表孝心。” “不了。”老班主摇摇头。 杜高澹一愣,急道:“难道师父还不肯原谅我吗?当年是我年轻气盛,被师父骂了一句就不辞而别的确是我的过错,但我已经知错了啊师父,多少半夜梦回之时都懊悔不已,我愿余生伺候在师父左右!” 老班主说道:“我也不曾怨恨于你,只是师徒缘分已尽,这是天定,你我皆无法。今日来看你就算了却往昔情分,你当你的门主,我继续拖着我的歌舞班。” 老班主看着杜高澹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双手,暗地里摇摇头,杜高澹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又亲自教授他鼓乐,他什么心思难道会看不明白?那双手白皙无茧,虽宽厚但无力,恐怕他早已放弃打鼓多年了。原本老班主以为他是真心悔改,如今看来,果真如其他人所说,不过是看在霓裳歌舞班现在的名气罢了。 老班主对等着的众人说道:“我们走吧,在日落之前去租间院子。” “何必那么麻烦。”杜高澹劝道,“我这里有不少空的厢房,各位师弟师妹们先进去歇歇脚吧。” 老班主摆摆手:“我们人多,不敢劳烦。”说着,就带领近百人离开。 杜高澹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小二见人都走远了,愁道:“门主,你都向城主府的管家夸下海口了,说一定能请到为天玄宗表演礼乐的霓裳歌舞班为他们的小姐十五及笄礼上演奏,如今该怎么办呢?” 杜高澹又是恨恨又是焦急,跺了几回脚才道:“这老家伙肯定是还记仇,说得好听什么不怨恨了,跟当年一样伪善。”他在原地急得直转圈,又道:“等我先备点礼物再去看看他。” 回头看了眼人丁稀少的高澹门,杜高澹更是又愁又急,如今只剩下他和小二两个人死撑着,门下弟子一个个出走,只能靠卖以前剩下的影石过活,若不能拉进霓裳歌舞班,他这个高澹门也算到头了。 执博城向来繁华,楼阁店铺比比皆是,又常有娱乐圈宗派来往,所以供人歇息的院子也有不少,只是都在郊外偏僻处,霓裳歌舞班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处中等大小的院子,环境一般,没什么假山花圃,但胜在房间干净、物什齐全,便住了下来,各自忙去了。 只见老班主坐在院中大槐树下的石凳上,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名鼓手上前安慰:“我都说了那杜高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师父还千里迢迢来这里。” 老班主解释道:“我是想,万一他真心想改过,我毕竟将他从小养到大,也不忍心他流落在外,谁料他连根本都丢了。”他看了看面前这名鼓手的双手,又看了下自己的,都是一层层的茧,虽不好看,但都是有力量的手,像他们这些击打拨弦乐器的乐师,又有几个手是好看的?长了茧还算轻的,指节变形的也有不少。 老班主听歌舞班的那群人在房内搬动物品,又忙着打扫清理,呼喝声、拖曳声响成一片,老班主欣慰一笑:“现在霓裳也有近百人,比当初大猫小猫十几只好多了,来日还会更好的。离开的人就让他离开吧,有缘无分罢了。对了,景行呢,我们来商量一下他途中说的幻戏一事,如果真能借幻戏发展霓裳歌舞班,也很不错啊。人太多,只依靠歌舞表演的确很难养活我们。” 顾景行在离开天玄宗之后就开始考虑拍摄幻戏的事,霓裳歌舞班在天玄宗演奏礼乐也被天玄宗赏赐了不少灵石,他又得了奚央的馈赠,资金还算充裕,可以买几个母影石来拍摄幻戏。 顾景行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拍摄,事前工作必然要做充足。在来的路上,他就看了不少现在修真界比较流行的幻戏,基本上都是靠男女戏角吸引眼球,对故事情节、拍摄手法等倒不是很注意。在这里通俗来说,如果戏角全是知名的美女帅哥的话,那这部幻戏就成功了一半。 大部分幻戏都是根据话本、章回小说改编的,情节和表演方法都充满了戏剧夸张色彩,描述的基本上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情节过于单薄,冲突性不大,更无多少内涵了。 顾景行虽然不是编剧,但毕竟演了那么多戏,背过了那么多好剧本,在修真界写上一些故事性强的剧本还是没问题的。为了节约成本和宣传霓裳,他便以霓裳歌舞班为核心原型创作剧本,到时候这些人都可以演。 听到老班主喊他,顾景行就暂时放下手底下的工作,去和他们说了一番。 老班主不禁有些担忧:“歌舞班这些人,能演得了幻戏?” 霓裳歌舞班的人大多数都是老班主收留的孤儿。修真界太残酷,修士也学的无情了,自己灵根不行,生了儿女灵根太差的话就会丢弃,老班主老好人一个,遇到这类孤儿都会捡回去收养,从小就教他们跳舞或者乐器。也因此,这些人的相貌都参差不齐,长得漂亮的有好几个,但多数都比较中等,因为气质身材等原因才未泯然于众人,当然,丑成晏怀那样也不多。 顾景行笑道:“歌舞班的人很适合,漂亮的,清秀的,年幼的,年长的,男女也都各一半,一部好的完整的幻戏不就需要这些人吗?若是像我之前看过的一部幻戏,连个小丫鬟都倾国倾城,一个小厮都风流倜傥,虽说养眼,但故事的真实性就没了,看这部幻戏的意义又何在?” 老班主不是很懂幻戏,只看过几部,觉得演幻戏的人都应该美貌无双。顾景行长相也比不上现在一些顶呱呱的小生,可看他演弹奏箜篌时,老班主又觉得这人实在太厉害了,就连相貌无形之中也提升了很多。他不知道这是演技,只觉得顾景行能以假乱真。又见顾景行说起幻戏一事,神色自信,侃侃而谈间俱是胸有成竹,老班主便打心底里相信他,就让他负责了。 顾景行终于可以做自己擅长并且喜欢的事情,一时兴致勃勃,忙把裴竹、晏怀等人叫道一起。 “我当第一花旦?”裴竹瞪大了眼,愣愣地不敢相信,随即捂住脸,“顾哥,你照顾我的话就让我演个小丫鬟就好,花旦我演不了,更别提第一花旦了。” 修真界娱乐圈把男主角称为第一小生,女主角称为第一女旦,根据女主角的性格,分为第一青衣、第一花旦等等。 顾景行笑道:“你可以的,我的剧本可是特意以你为原型写的。” “可我......”裴竹纵然大大咧咧,这时候也畏畏缩缩了,没有女孩子愿意说自己外貌不如人,可这又是事实。裴竹若是真对外貌有信心,也不会去《生死时速》拼命了,“我觉得那位吹笛子的辛思笛姐姐,就长得很美,她才适合演第一花旦。” “她确实不比如今娱乐圈的女子差多少,我也有适合她的青衣角色。”顾景行对裴竹道,“但第一花旦也只有你才适合,我把剧本给你看看,你自己琢磨,究竟能不能演。” 顾景行将自己亲手写的一叠剧本给裴竹。 顾景行算了下依他们目前的资金和影响力,只适合拍些小成本幻戏,剧本内容当然偏重于男女爱情等小场面的故事,但与目前修真界盛行的才子佳人故事又有点不同。 男主角是正统门派的弟子,灵根不错,但生性懒怠,不肯下苦功夫修行,算是一个纨绔少爷。 女主角则是歌舞班的一员,处在修真界的最底层,修行艰难,但善良勤奋。顾景行看裴竹最近一段时间也跟着舞师学跳舞,虽无基础,但她有不错的修为,身形轻盈,倒也学得像模像样,跳起舞来更有一番活泼灵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故事主要以这两人为核心,描写他们从相遇相知到相爱,但两人身份差距太大,修真界又普遍瞧不起愿力修士,男主察觉自己爱上女主也是犹豫不决,后难掩真心,知道以女主的地位,宗门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便为了女主开始发愤图强、努力修行,希望自己有反抗的力量,但在他未成气候前就被宗门得知他们两人的事,强行拆散他们,甚至差点害死女主,男主以为女主死于宗门之手,又是懊悔自己又是仇恨宗门,因此走火入魔,走了邪路,危害修真界。最后女主死里逃生,感化了入魔的男主,但男主杀孽已造,为了谢罪,自废修为,两人成为凡人,就此避世,远离纷争,只羡鸳鸯不羡仙。 虽然情节有些俗套,但在修真界却很少见这些题材,而且灰姑娘的爱情母题的确更容易引起一些女子的共鸣。毕竟美女都是少数,更多的还是些平平凡凡的女子。 顾景行不是写不出更有深度的剧本,只是以霓裳歌舞班的演技,恐怕也演不出来。于是设置的女主形象较为单一,只需要天真善良活泼就可,男主倒是复杂了点,前期纨绔,中期有责任心,后期走火入魔,但顾景行演他倒没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剧本中以霓裳为原型的歌舞班始终是正面积极的形象,在幻戏中有多次正面表演,对宣传霓裳而言是个不错的办法。 况且,顾景行也有点自信,演而优则导,他对于电影拍摄手法也绝对不陌生,拍得好,任何一种感情都可以动人。 裴竹看了几眼剧本,便陷进去了。 顾景行看她挺入神,也不再打扰她,而是和晏怀说道:“我需要你写大量曲子,当做幻戏的背景音乐,剧本我也给你一份,你按照剧情谱写一些可以表现气氛的曲子,例如心动、惊险、哀伤、思念等等,你要是有困惑,可以随时来问我。” 晏怀接过剧本,点头答应了,立即回房开始琢磨起来。 裴竹看完剧本,竟然眼眶都红了,这个第一花旦确实不需要绝美的外貌,她是靠品质吸引别人的。裴竹想了想,又对剧本中描写的爱情十分向往,也不再抗拒演这个角色,甚至有点暗暗的期待。 顾景行又连夜将剧本印刷了多份,交给霓裳歌舞班的众人,对他们阐释了自己导演这部幻戏的意图,将剧本里主要的矛盾冲突都阐释了一遍,力求他们能理解。他们虽然对自己要演幻戏都十分惶恐,但在顾景行再三劝说和保证下,都决定试一试。 剧本和主要演员以及背景音乐都差不多搞定了,选景、服装、化妆、道具等方面的事情,顾景行之前在路上就一一想过,有了一些想法。现在没有美工和导演助理,方方面面都要顾景行亲自处理,忙得他连吃饭都没空。 歌舞班也有擅长化妆的,这方面倒省了顾景行不少功夫。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山美水秀的地方,随便取个景,都是人间仙境。就是内景比较麻烦,女主的生活环境艰苦,拿这个院子就可以直接拍摄,但男主毕竟是大门派弟子,吃穿用住都得有气势点,搭棚子也是一笔大费用。好在奚央送了他不少宝物,可以拿出来凑个高富帅的样子。 顾景行正在纸上一一列出问题和解决办法,忽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出去一看,原来是杜高澹。 杜高澹备了些礼物来看老班主,又邀请老班主的霓裳歌舞班加入他的高澹门,说是一定能让霓裳发展得更好。老班主拒绝后,杜高澹却恼羞成怒了,卖起惨来,哭着说老班主还不肯原谅他,要他以死谢罪才可以吗? 老班主对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更是失望透顶,不再理他,进了屋子关门,眼不见为净。杜高澹在外面嚷了片刻见没起到任何作用,只得灰溜溜地离开,回到高澹门时,小二慌张地跑出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城主府的管家来了,问你霓裳歌舞班来了没?” 杜高澹狠狠一咬牙,转眼又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笑着走进去:“许管家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杜门主有礼了。”许管家抱拳道,“我们小姐的笄礼不日便到了,你说的霓裳歌舞班怎迟迟未来?” 杜高澹露出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 许管家看出一点猫腻,当即严肃道:“难道有变?我可是在你再三保证下不曾去请别的奏队来,如今你这里出了问题,我可不好向城主和小姐交代。” 杜高澹连忙叹气,犹豫后还是说道:“那霓裳歌舞班已经到了,只是,他们......” “他们怎么了?” “他们说...霓裳歌舞班是为天玄宗那等人演奏的,一个小小城主的女儿怎么上得了台面,值得他们出手.......” “他们果真如此说!”忽然一道清脆的大喝声从角落里响起,杜高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店铺后头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娇俏女孩在玩弄一些影石,眉目清朗,身段秀拔,一身紧俏红衣,戴金佩玉,虽未长开,但也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此刻她怒瞪杏眼,咬牙切齿。 这可不就是城主的小女儿许含烟吗!吓得杜高澹连忙卑躬屈膝地说道:“许小姐,我不敢有半分假话,那霓裳歌舞班太不像话!” 许含烟气得小脸涨红,半晌说不话来,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愤怒地一挥,一张桌子当场化为粉末,她虽小小年纪但已经有练气十一层的修为,怒火一生,杜高澹半点儿也不敢喘气。 “哼!竟然敢瞧不起本小姐,你告诉我那个什么东西在哪里,我要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许管家在一旁未曾像许含烟那样生气,此刻拉住许含烟,劝道:“若是城主得知小姐闹事,想必会生气的。况且小姐答应过老奴,此次瞒着城主出府,不会惹事的。” 许含烟眉黛一横:“难道他就这样看着女儿被人瞧不起吗?” 许管家说道:“肯定看不得,不如我们回去和城主说了,再来处置他们。”说着,看了眼杜高澹,眼神意味不明,吓得杜高澹双腿一软。 许含烟想了想,自己马上及笄了,确实不好再抛头露面,只得带着满腔怒火回了城主府,准备去找父亲哭诉。但一回城主府,许管家就得知金鼎门的人前来自荐演奏礼乐,也没空去管霓裳歌舞班的事情。 许含烟见父亲在待客,不敢打扰,愤愤不平地回了闺阁,想了半天实在是气不过,将一张雕花楠木椅踢倒了之后,让丫鬟去招来几个小厮,让他们去打听霓裳歌舞班的下落。 那丫鬟听到小姐为什么生气,笑着劝道:“小姐,我今日看到金鼎门的人来了,说是专门为你而来,那其中有个叫做祁觅云的人,当真长得是仙人之姿,我倒从未见过这般美好的男子,而且金鼎门虽也是那些不入流的戏子门派,但做的大了,这修真界也有他们一席之地,比那霓裳可要厉害多了。既有了他们,你又何必去管那劳什子霓裳,也配让小姐待见?” 许含烟本是爱玩的性格,听丫鬟如此说,便要偷摸着去看看那金鼎门,暂且把霓裳歌舞班忘了,不过等再想起来,想必也是一番天翻地覆的闹法。 顾景行他们不知杜高澹在背后给他们下了眼药,依旧在筹划幻戏的事情,老班主进城购置了一些影石,回来时叹道:“我今日打听到原来执博城城主的小女儿即将及笄,想来也是需要礼乐的,只可惜金鼎门已经派了人来,霓裳倒错过这次机会了。那金鼎门原不擅长礼乐的,是幻戏大宗,但听说它收了个弟子,长相绝美又琴技高妙。” 顾景行听到金鼎门这名字不由恍惚了一阵,他当初也是有可能进金鼎门的,不过现在也很好,自由自在,他笑道:“反正我们机会还有很多。”也浑不在意那金鼎门,打算这几天走远点,取一些外景,再回来画分镜头剧本。 顾景行连续奔波了几天,终于在重重山峦间确定好了男主宗门的所在地,聘请了位画师,设计宗门样式,打算拿纸板、木头等轻便物体,搭一个模型。 这天,顾景行正在集市购置一些道具,忽然间某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他好奇地看了眼,看见许多人正对着街上行走的一人指指点点,只见那人一身青色长袍,未曾多加装饰,但却仍旧引人注目,翩翩行走间如谪仙凌云。他对众人指点也不在意,想必是经历多了这般事情,无惊无喜,细长的眉眼轻轻扫着这座城,因为没什么表情,倒显得很淡漠。 这个人顾景行恰巧认识,正是他当日在金鼎门那里遇到的难得的美人!想必任谁看过他,也不会轻易就忘记。 顾景行想起老班主说的金鼎门,也许这人就是跟金鼎门一起来的吧。顾景行自然欣赏地多看几眼,听见周围人也都是在讨论这人实在出色,是他们平生之仅见。 顾景行正欲离开时,没料对方也注意到了自己,顾景行看到他眼神里也是一怔,原来他也记得自己吗?顾景行这时候倒不急着走了,他的剧本里其实有个人物很适合这个人来演。 祁觅云见顾景行笑着望着自己,心一动,也上前,道:“有缘。” 顾景行笑道:“我曾在金鼎门招生处见过你,令我印象深刻。” “我也记得你。”祁觅云淡淡道。 他身旁始终不离的那人见了顾景行却如同见了鬼一样,双目圆瞪,面如白纸,惹得顾景行频频看他。 祁觅云道:“刘肃,你若受不得日头,便先回去吧,我想与这位公子叙叙旧。” 那名叫刘肃的人,顿时回神,冷汗直落,不知道为何顾景行没死,还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祁觅云微愠地瞥了他一眼,他心脏直跳,说道:“觅云,你一人我不放心,我与你一起吧。” 祁觅云轻声应了声,对顾景行道:“可否赏脸喝杯茶?” “求之不得。”顾景行说。 三人找了一间三层茶楼,一进去自然又引起人轻声惊叹,他们进了三楼包厢才得了安静。顾景行便开门见山道:“我打算拍摄一部幻戏,想邀请你扮演第二小生,不知你可有意愿?” 祁觅云为自己斟了杯茶,还未说话,那刘肃就说道:“第二小生?你竟然让觅云扮演第二小生,那第一小生是谁?难道是你?” 顾景行笑道:“的确是我。” 刘肃也不知是骂他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笑他过分自信。 祁觅云这才道:“我演第二小生也并非不可,但不知,你拍何种幻戏?若是市面上哭哭啼啼情情爱爱的,我无兴趣。” 顾景行觉得挺有意思,看来这祁觅云也是个妙人,或者说金鼎门不愧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门派,已经有了新的意识形成,对目前流行的故事套路已经厌倦,修真界娱乐圈的审美转变是大势所趋。 顾景行道:“虽是情爱,但也不同于一般情爱。” 顾景行便将故事梗概说了一番,而他想让祁觅云演的角色是另一个歌舞班的顶梁柱,与霓裳歌舞班最美的那名笛师辛思笛,互相爱慕。两人同是被人不屑的戏子,但又同是美人,才气横溢。初次见面时,便惺惺相惜。他们是同样的人,身份地位也相差无几,与两位男女主角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因为他们两人才高气傲,却又命比纸薄,本质上是自私的又是自卑的,只敢爱自己,对对方的喜欢都猜疑不定,不敢轻易付出真心,谁也不肯踏出那一步,两人不停地相互试探,又因为害怕而若即若离,最后终究是没有修成正果。 这两人的结局与男女主角也形成了对比,一对是毫无隔阂、也无阶层悬殊,更是得到长辈亲友祝福的有情人,却在猜忌试探中渐行渐远;另一对身份天差地别,历经千辛万苦,即使成为凡人也要在一起,这两厢一对比,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祁觅云听了,竟怔怔半晌,神思不属,被刘肃暗地里一提醒,他才道:“故事倒有趣,只是,第一小生非是一种面目,你可扮得来?若我要演第二小生,那这部幻戏也须得是处处好的我才肯接。” 顾景行听了更为惊喜,这人第一时间不是质疑自己外貌能不能担当第一小生,而是直指演技,果然,大娱乐宗派的弟子就是不一样。 “南烟!”顾景行喊了一声,南烟是幻戏中的女主角,原来顾景行是直接表演一段给祁觅云看,演的正是男主角走火入魔的情景,这时男主时好时坏,情绪不定,甚至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正是最考验演技的片段,“你是来催我的?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杀尽那些人,流成血河给你看。” 只见顾景行露出一些天真的笑意,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沉浸在自己为爱人准备礼物时的欣喜里,令人心暖。可一接触那眼神,就不禁遍体生寒,那是一双与笑容截然相反的眼睛,充满了阴暗、邪恶、疯狂的眼睛,好似他已看到血流成河时的场景!眼神和嘴角的笑意,还有他说话时温柔宠爱的语气,矛盾却又集于一体,让人生生发凉。 忽然,他又痛苦地皱起眉,回想起了女主死亡的一幕,眼神从疯狂里找回了一些神智,但却是极度的哀伤,充满了惶恐、绝望和思念,他良知还在挣扎,但又抵不过怨恨。他抱头哀嚎,这些挣扎的情绪是激烈的,必然伴随着面部表情的扭曲,然而顾景行巧妙地避了过去,保持住了这一个形象留给人的美感,又让那种悲伤到了极点的氛围在他的声音和动作中被观众得知。 渐渐地,哀嚎声小下去,他抬起头来,面上无悲无喜,眼睛里是一潭死水,他既没了爱,也没了恨,甚至失去了身为人的任何情感,他将灵魂卖给了魔鬼,彻底入了魔,无情得视万物为草芥。谁也不知道他刚刚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才能变成这样,可恰恰是没看到,才让观众更加心惊胆战,在想象中为这份转变增添了自己能理解并能感受的程度猜测。 不过短短时间,顾景行就将主角从濒临入魔到彻底入魔演得细腻入微,成佛成魔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啊——”刘肃忽然惊叫出声,吓得倒退一步。 顾景行迅速间恢复正常模样,笑问:“如何?” 刘肃背后冷汗直冒,因为心虚,觉得顾景行那副模样好似是来找自己报仇的一样。 祁觅云端着茶杯,轻轻转了下,面向自己的那虎口处竟被茶水烫红了一块,他淡淡道:“尚可。” “那你可有意扮演那位第二小生?” 祁觅云看他一眼,道:“我不敢擅自决定,须与师门商量一下。” “好。”顾景行将自己的地址留给了祁觅云,“若你肯来,必扫榻相迎。对了,我姓顾,名景行。” “祁觅云。” 顾景行这才离去。 祁觅云从窗处目送顾景行远去后,才放下茶杯,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刘肃立即道:“这人是邪祟啊!留他不得。” 祁觅云闭目不语,虎口处的疼痛迟迟而来。 顾景行本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演技让祁觅云信服,却不料他仍旧是高估祁觅云了。祁觅云入了金鼎门确实倍受重视,但无论是金鼎门还是祁觅云,对于修真娱乐圈的现状都只是模糊的了解,想要的改变也都是模糊的,他们或许开始注重演技和故事情节,但远没有顾景行了解得成熟而完善,所谓的演技也不过是摒弃了戏剧中常用的夸张手法,力求自然,离顾景行刚刚表现出来的细腻演技更是千差万别,祁觅云甚至无法形容自己刚刚所受到的震撼。 也是直到此刻,祁觅云才知道自己为何无端地抵触顾景行,这人实在是他的劲敌,完全抹平了外貌上的差距。 半晌后,祁觅云才道:“不急。我想看看,他还能做到何种地步。这部幻戏,演一下,也许对我有用。” 虽不想承认,可祁觅云还是做出了决定,顾景行的演技已经折服了他,并且他想看更多,或者是说,偷学更多。 顾景行纯熟的演技,无疑是让悟性本就惊人的祁觅云得到了启发。 顾景行不知自己曾两度受难于祁觅云,与他分别后,心情实在畅快,若是能拉他入伙,这部幻戏算是完美了。他又想着幻戏里的构图、配色、背景音乐、场面调度等重要因素,也不知,这些超前的技巧,会在修真界掀起何等大的波澜。 ...... 奈何天衔山抱水,雾气氤氲,处处是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处处是莺歌燕语,花红柳绿,日移花影,风吹皱碧,奈何天众多弟子,修行之余玩山戏水,若有凡人到此,必然被迷了心魂。说是仙境,一点儿也不为过。 那一顷如碧玉的映天湖上,有一湖心阁楼,从外看,琉璃瓦,凤尾檐,灵木壁,玉石栏,端的是仙子夜寐处凡人梦中无。可看里面,却是朴素之极,墙上干干净净,无任何装饰。 束秋母祖端坐于上方,面目沉静,不知她活了多少年月,单看眉眼,如少女一般年轻。可一听她说话,却是苍老沙哑,“令一,绛云便在这里。”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点了点地板。 奚央不解。 束秋母祖道:“她出了古墓,我便知晓了一切。她自视无愧,但心魔已生,我让她去天玄宗认错,她却不知悔改,我便关了她在湖底思过。你,可满意?” 奚央道:“我本无意追究。” 束秋笑道:“你之无意得了上乘,若追究,反倒落了狭隘。但我奈何天,若不赔罪,也是落了下乘,逐霄让你前来,想必也是为了奈何天。” 奈何天之所以名为奈何天,是因为他们的法宝“奈何天”。“奈何天”里,可控制时间,里面十年,外面才一天,对于修士来说,又有什么比时间更宝贵呢?奈何天,却偏偏奈何得了天! 束秋起身,屏退众人,将奚央带至奈何天禁地,是一洞中湖,绿如暖玉,凉甚冰山。 “奈何天百年才开启一次,这次本该给绛云,由她冲击元婴。但她之错,也该她受,这机会便赠予你罢,你初入元婴,气息尚不稳,十天时间,百年历练,若能帮得了你,也算赎我管教不当之罪。” 束秋话音刚落,那洞中湖就兀自碧波荡漾,逐渐旋转起来,渐渐地露出深不见底的一条通道。束秋那副年轻的面孔慈爱地看着奚央,实在令人不习惯。 奚央本就是为了“奈何天”来的,也不再推脱,径直下去。 束秋在一旁打坐,为他护法。 外界十天,不过一眨眼便过,而奚央已经经历百年。 洞中湖又一次旋转而开,奚央缓缓而出,与进去时似乎无两样,但看他双眼精神内敛,气势收拢,如凡人一般。 束秋母祖感慨道:“你之资质,莫说绛云,奈何天也是无人可及。让束冬送你出奈何天吧。” 奚央此时也得恭敬施礼,开启奈何天想必耗费了束秋母祖大量精力,此刻需要休养了。 奈何天的弟子多数不能随意出去,好不容易进了次外人,都凑了上来围观热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奚央也不恼,对那些或娇俏或妩媚或冷艳的女弟子视而不见,在奈何天慢慢走着,徒步而行,那百年光景在他脑海里一一沉寂下去。 出了奈何天,奚央忽然心有所感,那副高深莫测、装神弄鬼的样子瞬间就变了,惊喜道:“顾景行怎生离我如此之近?”(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4章 幻戏 金鼎门本来是擅长幻戏,负责了市场上大量的影石输出,对于乐曲、歌舞等方面,门下弟子也各个会两手,但很难专精,和霓裳这类专业的歌舞班还是不能比。但招收到祁觅云之后,金鼎门发现祁觅云的琴技超一流,便以捧他为目的,训练了一支奏队,此次来执博城,就是为打响祁觅云出道的第一炮。 金鼎门在娱乐圈中做得规模很大,可能依旧很难被天玄宗、千诀门那些正统大宗派看上眼,但对于一些需要管辖大量民众的城主来说,多金且在低阶修士中有着巨大影响力的金鼎门,却是值得交好的对象。因此金鼎门到访,执博城城主也是客气招待,将他们都安顿在城主府内,不曾真的以“戏子”的身份看待他们。 祁觅云路遇顾景行后,也无心再继续游赏执博城风光,径直回了城主府的客房。他虽对顾景行说需要禀告师门,但不过是托辞,细想了一夜,他便与刘肃按照顾景行留下的地址去寻了人。 位于郊外的一处院子,其貌不扬,祁觅云和刘肃都难以想象顾景行会住在这里。刘肃上前敲门,问了是否有顾景行这人,得到准确答案后,两人才进去。 顾景行在屋内正画分镜头,听有人找他,料想除了祁觅云也没有他人了,当即笑着迎出去。此时院子里,霓裳歌舞班正在进行日常的练习,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即使见到祁觅云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也不曾有人停下手上的练习。 刘肃边走边张望,对顾景行未死的疑惑转移到这个歌舞班上,他以为是这些人救了顾景行。祁觅云未曾东盼西顾,但脸色凝重,仅仅他这段时间听到的几小段音节,就非同一般。这看上去十分落魄的草台班子竟有这等技艺。 顾景行将他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笑道:“他们本色出演故事里的歌舞班,如何?幻戏的阵容你可满意?” “他们是?”祁觅云问道,技艺纯熟至此的歌舞班不该籍籍无名才是。 “霓裳歌舞班。” 祁觅云道:“原来这便是在天玄宗演奏过礼乐的霓裳歌舞班。” 顾景行将他们两人请进屋内,给了一份剧本给祁觅云,祁觅云略翻了一翻,发现剧本形式新颖,戏中人物表情动作等三言两语便有了,也不冗杂,一目了然,再适合幻戏表演不过了。祁觅云面上不显,心内实则震惊不已,一样东西若有了遵循的固有模式,想要打破又岂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可这顾景行,非但演得出神入化,故事编得精彩动人,就连写,也写得如此简洁明了。 祁觅云合上剧本,说道:“我会在执博城逗留一段时日,想来也无事需我烦忙,这幻戏我演了吧。” “合作愉快。”顾景行笑道,此时倒很想和他握个手。 顾景行又与他讲解了一番故事情节,约定好了拍摄日期,才送他们离开。回房时,却看见老班主正担忧地等着他,一见他便说:“刚刚那两人是谁?我看你将剧本给了他,能放心吗?” 顾景行便回道:“他们是金鼎门的。” “金鼎门?”老班主闻言却皱起了眉,“说上来,金鼎门与我们也是竞争关系,虽然我对幻戏不通,但我看了你的剧本也觉得与市面上那些幻戏有很大不同,你就这样给了金鼎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景行一笑,安慰老班主道:“那些故事我随手就能再编出几个来,更何况大家都是修愿力的,也不敢真的窃取了去,除非他们叫人仿写,反正等我们幻戏出了以后,这类故事模型也很快会被学了去,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思笛的角色,虽然外貌、气质等方面,她都能胜任,但那些内敛的情感,她不曾演过幻戏,并不一定能演得来,如果有个金鼎门的弟子和她演对手戏,带带她,或许会更好,班里其他人也能跟着学一学。况且,后期宣传时,我们还能借金鼎门和他的名气,谁获利更多,还不一定呢。” 老班主也是笑道:“我见你年轻,生怕你上当吃亏,现在看来,原来你是有你的考量,是我多虑了。” 顾景行道:“我对这里的幻戏了解不深,还需要班主多多提醒照顾。”顾景行确实是这样想的,他虽然一梦四十年娱乐圈的精彩生活,但那毕竟太超前,不适合歌舞班这些完全零基础的人,顾景行也不奢望一口就让霓裳吃成大胖子。祁觅云既然是这里最大娱乐门派的优秀弟子,反倒比顾景行更适合做歌舞班的示范。 话说祁觅云与刘肃离开后,刘肃始终觉得心神不宁,顾景行不曾死在幽水涧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那人在幽水涧也不曾遇难,恐怕有难对付之处,你真要和他一起拍幻戏?不如趁他现在不成气候彻底断绝后患吧?” 祁觅云斜睨了他一眼:“我修愿力,自然要问心无愧。答应了他,自然会拍完幻戏。” 刘肃噤声,已心领神会,愿力修行最怕的就是愿力反噬,所以处处谨言慎行。祁觅云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对后一个问题却不表态,刘肃跟了他这么久,自然什么意思都懂得明明白白,这是先暂时观望,等日后再看其威胁性做决定。 祁觅云回到城主府,第一时间去找了金鼎门门主,将顾景行的剧本交于他一看。 金鼎门门主骆雪飞也曾是娱乐圈出名的戏角,儒雅温厚,气质翩翩,他初看剧本还不觉得如何,看到后来已忍不住连连叹息,又听了祁觅云说那顾景行的演技,想跟在他身边学习。 骆雪飞笑道:“我准你去拍这戏,但你不要太小瞧那人,能写得出这等幻戏,你又说他演得真切,想必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万不似外表那般单纯。你是我金鼎门多年来最看好的弟子,金鼎门能否再进一步,与那些正统宗派平起平坐,就看你了。” “弟子谨记。” 待祁觅云退出后,金鼎门门主身后一片阴影处忽然走出一个人,赞道:“你这弟子姿色倒是不错。” 骆雪飞笑道:“你看上他了?” 那男人似笑非笑:“你就如此看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骆雪飞虽如此说,但仍嗤笑一声:“我借愿力修到金丹已到了尽头,年老色衰是必然。你还有大把寿命,丢了旧的,找个新的,谁还能指责你不成?” “我一手将你抬到这种位置,还未腻,怎么可能丢了?”男人走近,正待动手动脚时,却被骆雪飞躲开。 骆雪飞能将金鼎门发展到如此地步,又岂是善人?只不过他不方便做、不能做的事都有人代劳罢了,如同祁觅云有刘肃,他身后也有这个男人。 “你冲击元婴可有望?” “哪有那么容易。”男人失笑,“像天玄宗令一那等人又有几个?我恐怕还得需要一二十年才能闭关冲击。” “一二十年......”骆雪飞心想,这也不过是他们两人最后的温存时光罢了,对男人接下来的动作也半推半就地滚到了床上。 ...... 又经过十多天的筹划,顾景行的第一部幻戏《只羡鸳鸯不羡仙》开拍了。 顾景行事先琢磨了好久母影石,才掌握了正确用法,须得将自身愿力融入进母影石中,才能触动刻在其中的阵法,阵法与影石共同运行,才能记录下眼前的画面。母影石和摄像机十分相像,并且比摄像机更容易拍摄,影石可以被人为操控,随意上下飞动,镜头自然更灵活,拍些险要场景时,也无需摄像师深入险境,不过也有限制,操控的人不能和母影石相距过远,如果拍摄高空俯视场景,还得亲自飞上天不可。 母影石还有个好处让顾景行十分满意,当他拍摄自己的戏份时,也不用脱离母影石,可以一心二用,边拍边演。 顾景行为了照顾霓裳里的人,是按照剧本故事一幕幕来拍的,没有图省事将一个场景的戏份全拍完,霓裳众人没有接受过训练,只得按照顺序让他们能够入戏。 第一幕是女主角南烟的出场。顾景行将母影石对准了远处天空,那边泛白的天逐渐转红,一轮太阳升起,天地一派静谧安详。开门吱呀一声,唤醒这个安静的世界,镜头开始转变,由远景拉成近景,女主角出现在镜头里,裴竹穿扮整齐,开门后对着微亮的天精神满满地笑了一下,便转身去喊同房的人:“起来,练舞啦。” 里面三人睡眼惺忪,不过还是挣扎着起床,穿衣梳洗,然后一起去练舞,这是霓裳歌舞班第一次整体出场,舞师练舞,乐师奏曲,这里特写和近景镜头相互交叉,既表现她们的辛苦,也表现了他们的成果,舞姿优美,乐曲动人。 这些戏份都算是霓裳的日常,他们演的虽然拘束了点,但也算比较自然,顾景行拍了四次,便满意了,再要求更多就是难为他们了。 接着便是男主的出场,相映成趣。顾景行在执博城外的群山中,找了个山头搭建摄影棚,当做男主的宗门了,看上去倒气势非凡,但全是木板纸板搭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好在顾景行写剧本时特意减少了宗门戏份,以免穿帮。 首先是一小厮苦口婆心地劝还躺在床上的男主东山赶紧起来修行了,要不然门主要生气了。 东山不耐烦,起是起床了,但却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溜出了宗门,边走还边骂道:“整天就是修行,无趣!这次我不玩个痛快就不回来了!” 此后便是东山进城,却遇见危险,被南烟所救,两人日常斗嘴间产生了感情。 裴竹原先觉得自己演得还可以,可一看了顾景行才知道何为“演”,是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顾景行平时挺文雅一人,演戏时无论眼神动作都活脱脱的是纨绔公子,痞气十足,受了伤躺在床上还流里流气的,将裴竹逗得是面红耳赤。 现在还未到祁觅云的戏份,但他也不曾离开,一直观摩着顾景行的行为,他看不懂顾景行为何要频繁地拍一些和故事情节无关的风景、小物品等,甚至对人物衣服颜色、门帘颜色以及角色的位置等都有些过分要求,不过他能看出顾景行演戏时的变化,那副样子若不是事先知道他的为人,还以为他就是这种人。 等他的戏份一拍完,又瞬间恢复正常模样,转换间毫无困难。 “不行。”顾景行突然喊道,让裴竹停了下来,“你演的是一个极其单纯善良的女孩子,面对别人的语言挑逗,你得既生气又害羞,并且还无害人之心,你刚刚太愤怒了,没有羞怯。” 裴竹只好又重新做了一遍,顾景行还是摇头,亲自上前,对裴竹说道:“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话音一落,顾景行便半低头,眼神斜睨着前方,既有委屈也有怒气,又有不敢上前质问的胆小和害羞,裴竹怔怔地看着,忽然觉得找到了一点启发。 而在其他人看来,却丝毫没觉得顾景行示范一个女孩子害羞的时候有任何违和之处,只觉得,是的,就应该这样。 祁觅云越看越是心惊,想起自己也与他有对手戏,也不知该期待还是畏惧。(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5章 相似 话说奚央一出奈何天,没了奈何天的屏障,他立即感知到了顾景行的位置,竟然离他那么近,就不得不“巧遇”一回了,一别多天,也不知顾景行此刻如何了。 奚央当即一点儿也不耽误,连飞带跑,穿林度水,终于来到了执博城郊外,远远看见一座不算大的四进院,奚央便知顾景行和霓裳歌舞班的人都在里面,他一时近人情怯,站在河边柳树下没进去,想了想,先用神识去探探情况。 只见顾景行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奚央急得差点破门而入,但随即发现他精气神十分充沛,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正当奚央不明就里时,又见裴竹端了一碗粥进来,对顾景行说道:“吃吧。” 顾景行躺在床上笑嘻嘻道:“我的头好疼,胳膊也好疼,吃不了啦。你喂我吧。” 裴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又听见他哎呦呦地惨叫,就算知道是装模作样,还是遂了他的心意,一勺一勺地亲自喂到他口中。在这其中,两人小动作不断,眉飞色舞,明送秋波。 奚央一愣,就算他再不懂世事,也知道这两人气氛不对劲,他再看其他人时,发现老班主他们都围在屋外,看热闹似的,有的拍手鼓掌,有的高声叫好。 奚央默默收回神识,柳树枝在他脸上无情地拍打着。他也不知该进去还是该离开,倘若离开,他这么千里迢迢赶来,实在不甘心。可是进去的话,奚央不知怎的,一点儿也没有来时的欣喜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从正午一直站到日落时分。 今天一天的戏份都拍完了,祁觅云和刘肃也都回去了,顾景行趁着天色未暗之前准备之后几日用的道具,听见院子里其他几个搬道具的鼓师说道:“我刚刚出去看到我们对面那条河上好像站着一个人啊,好吓人,该不会是那条河上的水鬼吧?” “你什么眼神,那人明明是站在河边,没有在河上。” “可是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这里,会不会别有居心?” 顾景行听了,隐隐觉得不放心,修真界的强盗歹徒数不胜数,霓裳歌舞班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至少在外人看来,为天玄宗演奏过的歌舞班一定不缺钱。万一被盯上,他们这一群练气一二层修为的人很难抵挡,顾景行拿了件奚央送的宝物防身,对其他人说道:“我去看看。” 一打开大门,顾景行就看到了鼓师说的那个人,离得较远,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柳树下站着。顾景行在这边远远观望了一会儿,见那片黑影一直不曾动过分毫,心想,难道是鼓师看错了,那其实是一块木桩? 顾景行看了眼天色,只在天边有些红霞,日头已经彻底落了西山。顾景行想趁天未黑之前看个清楚,便径直往前走。逐渐靠近时,那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的确是个人。顾景行提高了戒备,又靠近了点,那人的身材、样貌都能隐约看清楚了,顾景行却觉得不太对劲,这人怎么那么熟悉?长得好像奚央啊。可是,奚央现在应该在天玄宗当他的少掌门才对。 顾景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好开口问道:“这位兄台.......” 在顾景行打开门时,以奚央的目力自然是立刻便认出他来了。他本能够在顾景行靠近之前就离开得毫无踪迹,可是看到了顾景行,奚央就心虚地动不了了,心里又紧张又期待,眼睁睁看他慢慢过来,这会儿见顾景行居然没认出自己来,奚央眼眸一暗。这才几天,就不认识了,你手上拿的东西还是我送的呢! 顾景行细细看了几眼,发现这个人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那副委屈起来一点儿也没元婴架势的模样,都和奚央如出一辙,他试探问道:“奚央,你怎么在这里?” 奚央这才尴尬得眼神直躲,转过身去,装作欣赏河景,道:“我奉师命前往奈何天,本打算近日便回,无意来至此城,又见此河风景秀美,可陶冶性情,我便落下一观,却没想闻到故人气息,想必是缘,我便顺缘在此等待。” 风景秀美?顾景行看了看那条令人乏味的小河,两岸只有稀稀拉拉几颗暮年垂柳,可能元婴真人的火眼金睛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美景吧。顾景行浑不在意道:“故人指的是我和霓裳歌舞班吗?” 奚央道:“我已等待大半日,不曾有别人出现,想必就是你们了吧。” “那好。”顾景行笑道,“我们正在拍摄幻戏,你要过来看几天吗?” “幻戏?”奚央陡然精神起来,转过身,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是你演的?” “对,我和裴竹还有整个霓裳歌舞班一起演的。” 奚央一想正午时神识看到的那一幕,想必就是幻戏内容了,心里的郁闷立即跑得无影无踪,跟才来时一样兴奋,“我还未看过幻戏,去见识一下也好。” 顾景行将奚央带回大院,把老班主、晏怀、裴竹等一干人等吓得连忙过来拜见,按理说,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几位元婴真人,但无奈奚央实在太接地气,之前在天玄宗时,奚央就差和他们同住了,这会儿,奚央又突然驾到,愣是把他们慌得手忙脚乱。 奚央一看他们的样子,就暗道不好,这副场景就跟他当初去外门逛逛就把外门弟子吓得无心修行一样。奚央偷瞄了眼顾景行的脸色,生怕他怪罪自己,咳了声解释道:“我且来入世修行,你们走南闯北,于我有益,不必如此看我,就把我当做凡人吧。” 他说是这么说,但老班主他们又怎么能真的不在意,连忙恭恭敬敬地拜见,又听奚央说要在这里住几天,就急着去腾出主房来,但这院子本就不大,霓裳歌舞班又有近百人,还有一些房间布置成了道具房,拿来拍戏用的,其他人都是五六人挤在一间房内,现在想要腾出一间主房谈何容易? 顾景行见他们忙来忙去的也不好意思,对奚央低声道:“若是真人不嫌弃,可与我一间房。”老班主担心其他人影响顾景行创作,就让顾景行单独享受了一间屋子。 奚央面不改色地说:“我也不欲让他们辛劳,你既如此说,就依你吧。”其实耳根早就在夜色中悄悄地红了,当日古墓两人单独相处的光景又再次浮上来。 顾景行便让老班主他们都去休息,自己招待奚央,但招待到一半,顾景行想起明天戏份的相关小道具还没准备好,明天即将拍摄第二小生和第二青衣第一次相遇的戏份,可是很重要的。 顾景行便又让奚央先去休息,自己跑去扎竹篾。 奚央不想让顾景行觉得他太麻烦,老老实实地打坐。过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悄悄睁开眼盯着顾景行看,又实在没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顾景行头也不抬地说:“明天有场戏需要下雨,我的修为不够,只能借助外物了。” 奚央连忙自荐:“我想必是可以引雨的。” 顾景行怔了一怔,奚央的确能够引雨,可是明天有祁觅云和刘肃两个外人在,顾景行不想让他们知道奚央是元婴真人,要知道元婴修为可是件很惊悚的事,尤其奚央还这么年轻。 顾景行说了这个顾虑后,奚央便道:“无事,我可悄悄让全城都下雨,无人能看出是我所为,我记得千诀门曾送我一部降雨诀。”说着,他从乾坤袋翻出那本口诀,刷刷地翻了两下,便学会了,又道:“我去河边练习一下,明日必定万无一失。” 不等顾景行回答,奚央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第二日,祁觅云与刘肃过来时,问道:“城外昨晚难道突降暴雨了吗?我见来路那条小河中水竟已漫出堤岸。” 老班主一脸懵逼,顾景行抢着道:“是的,雨下的很大,我估摸着等会儿我们拍戏时也会下雨,正好顺了剧本的场景。” 奚央眼神灼灼地看着顾景行企图邀功,顾景行失笑。 祁觅云和刘肃这才注意到奚央的存在,顿时都被惊了一下。 奚央为了照顾霓裳歌舞班的人,将毕身修为和气势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又因为之前在奈何天内修炼十年,对元婴修为掌握得更炉火纯青,再无气息外露,已与凡人无异。但他的长相和气质毕竟在那,当目光一旦放在他身上,必定被惊艳。 祁觅云自认为相貌无多少人能比,谁料就这么轻易看见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又见奚央与他不同,更风采凛凛、俊朗飘逸,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刘肃更是不堪,愣了好久才知失礼,连忙回神,心里比祁觅云想得很多,他问顾景行:“此人是谁?” 奚央顿时皱了皱眉,这人的语气实在不好,对顾景行一点儿也不尊重。 顾景行倒没在意,笑道:“我的一位远方亲戚,看看我便走,与幻戏无关。” 祁觅云心中其实并没信几分,以奚央的外貌怎么可能是顾景行的远房,恐怕是他找来的戏角吧,也是难得,让他碰上了这等人物。 顾景行可不管他们两在想什么,说道:“开始拍戏了,今天要累一些,你们可能得熬夜。” 祁觅云与辛思笛的戏在晚上,白天还是拍顾景行与裴竹的戏份,正巧到了两人培养感情的阶段,那话语腻的,那眼神飞的,连老班主都叹息,要是他早点遇到顾景行,学上几句哄人的话,也不必单身一辈子了。 看得奚央是浑身不自在,可又忍不住不看,发现旁边人拿着一本剧本在背台词,奚央只好偷偷探出神识,分自己的心去看了几眼,谁料越看越是入神,看了几页后,奚央的耳根突然红了。 这故事中,因为男主受伤,女主相救,两人避难后产生感情的情节,怎么...怎么和他与顾景行在古墓中有几分相似呢。(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6章 示范 奚央想入非非地飘了一会儿,又将神识探进剧本继续看起来,看到故事里两位主角被师门强行分开,一阵心纠后突然想起来,他的师父恐怕也不会让他与顾景行过多交往,现在师父还在闭关,暂且无碍,可守墨长老比起师父来更迂腐。 才想到守墨长老,奚央就有所感应,悄悄回房,拿出少掌门令牌,上面一颗红色宝珠不停闪烁着,果然是守墨长老在催促他回天玄宗。 奚央将灵力贯注进宝珠里,对守墨长老说明,他在奈何天十年修行颇有收获,正需入世修行来沉淀心神。 他都这样说了,守墨长老还有什么办法呢,只得再三嘱咐,元婴修行不在一时一刻,强求不得,一旦入世无用也无需钻牛角尖,不如回宗门,有各位长老可以请教,并且,天玄宗还有大量事务正待他处理。 奚央答应着,脑海中已出现了守墨长老那一副时时刻刻穿着黑衣提着剑板着脸的模样,要是守墨长老前来押着他回天玄宗,他肯定是打不过化神修为的守墨长老。 奚央顿生危机感,又看了眼在外拍戏的顾景行,不能让悲剧重演,奚央立即盘腿打坐,努力修行。 努力到了傍晚,奚央还记得他有负责降雨的任务,连忙中断修行,出门看到顾景行他们也已暂停了拍摄,其他人在重新布置场景,将这院子布置成客栈的模样,他们穷,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瞎折腾。顾景行则在院子中的石桌前给祁觅云和辛思笛讲解今晚的戏份。奚央慢慢走过去,然后坐在他旁边。 顾景行斜眼看了下奚央,没在意,继续给他们说:“今晚,你们第一次相遇,并且第一次相遇就有了感觉,你们一定要注意感觉,不是简单的欣赏对方,也不是一见钟情......” 奚央随着顾景行的动作从辛思笛看到祁觅云,又收回视线,紧盯着顾景行。 祁觅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奚央扫他一眼时,他也看到了对方,让他不满的是,奚央不曾对他的长相表露出丝毫的兴趣或者敌意,就好像只是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就连顾景行也不止一次地对他长相露出惊叹的神色,这人又凭什么可以无视他? 夜色降临,天空一轮满月十分明亮,一点儿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刘肃不耐烦道:“怎么还不开始?我和觅云还赶着回去。” “等下雨。”顾景行说道。 刘肃哼了一声,走出廊檐指着一天繁星和圆月说道:“等到明天还是明年?” 顾景行给奚央使了个颜色,奚央一点头,悄悄捏了个诀,大雨便倾盆而下,淋得刘肃是措手不及,连忙跑着躲进来,但又有风起,吹得雨水直往刘肃衣领里灌。 裴竹哈哈大笑着往屋子躲,正好拦住了门,刘肃再怎么样也不好意思对一个女孩子推推搡搡的,只好呆站在廊檐,瞬间就被淋成落汤鸡。 顾景行想忍,但还是没崩住笑了,暗地里朝奚央飞了个笑眼。奚央脸不红心不跳,看雨景看得十分出神。 这场雨来得极其突然违和,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执博城城主府内,城主正在宴请宾客,谁料一场雨突兀地下来了,外貌俊朗气势威严的许城主一挥手,众宾客头上的半空出现了一面透明的罩子,将风雨尽数拦在外面。 许城主笑道:“诸位请继续。” 一时底下有人在说月亮又圆又亮,天空一览无遗,更无乌云遮挡,这雨来得倒蹊跷。立即有人拍马屁道:“天降异象,想必是为城主千金及笄而贺啊。” 许城主大笑。 许含烟被许城主再三嘱咐,近日客多,要有点小姐的样子,不准乱跑,以免被人看了笑话。许含烟听进去了,但没安分几天,又开始骨头痒,一间小闺房根本不够她闹的,想起当初的霓裳歌舞班,气上来了,正好也想找个由头出去玩玩,立即把当日的小厮叫过来,打听霓裳歌舞班的事情。一听那歌舞班果真来了执博城,居然还在集市上大肆收购物品,把许含烟气得翠眉一竖,怒道:“还真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我非得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 城外幽静,大部分人家都睡了,霓裳的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顾景行从窗口处拍了些雨景,便让其他人各就各位,准备开始拍摄正戏。 顾景行操纵着母影石靠后,给辛思笛窗前赏雨一个中景,然后镜头慢慢推近,给她脸部特写,然而顾景行看到辛思笛的面部表情并不满意,虽然辛思笛身如瘦柳,面若丰花,横翠于眉,流云在颌,在霓裳歌舞班长相冠绝群英,就算放在娱乐圈也是大美女,但她毕竟只会吹笛子,没演过戏,对顾景行的讲解依旧不是很明白。 “思笛。”顾景行叫停她,“你不是在赏雨,你应该是透过雨在怜惜自己,你在戏中的身份前途未定、遭人冷眼,地位低下,一直随着歌舞班漂泊,现在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个客栈,只能住不能留,明天依旧要出发,其实是很哀伤的。”顾景行尽量详细地给她说明那种自怜的情绪,实在是霓裳歌舞班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老班主对大家都很好,各个乐师舞师都是孤儿,也索性把霓裳歌舞班当做家一样,兄弟姐妹相亲相爱,没有那种孤苦的感觉,也难怪辛思笛演不出来。 被顾景行点拨了下,辛思笛酝酿了会情绪,比之前好多了,但离顾景行的预期还有一点距离,辛思笛的哀伤只停留在脸部表情上,眼神却不够到位。 顾景行只好指着窗外被雨打得十分凄凉的芍药花说道:“你看那朵花,原本开得正好,也许能有个人将它采摘,回去供养在花瓶中,但这场雨来得太突然,它的花瓣已经承受不了掉落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片的雨忽然大了起来,瞬间就将那朵芍药花的花瓣冲掉了一半。顾景行惊诧地看了眼他身后的奚央,见奚央眼里亮晶晶的便知道是他搞的鬼,心想奚央在这方面还挺有领悟力。 或许是女子总是容易为外物感伤,尤其是辛思笛这般心思细腻的乐师,见一朵饱满艳红的芍药转眼就七零八落,不禁为它担忧,眉头微蹙。 顾景行再接再厉地营造气氛:“那些花瓣会被水冲走,不知道会在哪个角落......” 一股小水流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拐了个弯欢快地跑过来,将几片花瓣卷走,流到了屋檐下的阴影处,辛思笛再也看不到,不知那花瓣究竟是何命运。 “花有重开日,但那些花瓣却再不会有再红的时候,它们会在某个地方腐烂成泥。它就跟你在戏中的角色一样,本该由人怜惜呵护,又何苦经受风雨飘摇?” 顾景行立即摆手让人不要出声,辛思笛的情绪已经很到位了,那双含着秋水的眼睛此刻泛起了波澜,哀伤含蓄又深刻。顾景行操控了好几个母影石,从各个角度拍摄,以便他后期寻找满意的镜头。 祁觅云在后亲眼看着辛思笛情绪的转变,那些情绪由流于表面到深入骨髓,实在不得不令人佩服顾景行的教导能力。他也曾受过训练,去学如何演幻戏,也看过人拍幻戏,不过他学到的看到的,都只是表面的。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人像顾景行这样引导戏角,对一个小情绪都扣得十分严谨。 雨停了,屋外月朗风清,红落绿折。辛思笛按照剧本说的,穿了件淡绿色披风,拿着自己的白玉笛,慢慢踱步至庭院中,月光本就撩人,白裙绿衣的辛思笛在夜色中袅袅婷婷,更显得迷人。顾景行特意给了这一幕远景,偌大一片庭院,那一个女子孑孑而立,衣摆在凉风中簌簌摆动。又有夜明珠在上空为她打光,衬得她将要乘风归去。 和辛思笛整日里一起玩耍的几名乐师此刻惊讶地捂住嘴,她们一直都知道辛思笛很漂亮,但却不知道她有这般的风姿韵味。更别提那些个男乐师了,更是惊叹不已。 此刻应该是睹物伤感,辛思笛将泛着月光的笛子送至嘴边。顾景行事先和辛思笛商量过,选定了一首伤感的曲子,呜呜咽咽,如空竹流水。 祁觅云此刻也被带到另一处,琴声响起,与笛声相和。 辛思笛一怔,听着琴音,忘了吹奏笛子。那琴声忽然急促起来,似乎是在催促她。辛思笛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继续吹奏笛子,初开始,笛音和琴音都有些断断续续,都在适应对方的旋律,渐渐地,那点滞涩也没有了,和谐得像是两人早已练习了千百次。 一曲奏毕,辛思笛的双颊多了些红晕,或许是风吹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照琴音的方向走去,顾景行让母影石一路跟摇过去,转过一片竹林,她看到了位于另一个处庭院的琴师。 琴师自然就是祁觅云,一身淡雅青衣,像是竹仙临世,端坐于亭子里,双手按在面前的木琴上,抬头见眼前那人手中执有一管白玉笛,便知道这人就是与他相和的。 两人相视着,都心下明了,但谁都没有上前说话。 “停!”顾景行喊道。 辛思笛有些拘谨地回头。 “思笛没有问题。”顾景行说道,“祁公子的眼神不够......” 他话未说完,刘肃就跳出来道:“觅云哪里有问题?你不要信口胡说,他是我们金鼎门的重点培养弟子,演你的幻戏就是给你面子了,你别挑三拣四的。” 顾景行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祁公子自然是不错的,但这场戏很重要,尤其他们两人的眼神更是重中之重,祁公子的眼神冷了一点,清傲有余,心动不足。” 祁觅云放在琴上的手略微僵了僵,这才是他拍的第一幕戏而已,到底是真的不足还是鸡蛋里挑骨头? 刘肃不屑道:“那你倒说说看,怎么演?我明明见觅云演得很好,那位小姐都脸红了啊!” 被暗指的辛思笛顿时不知所措,紧张地看向顾景行。 顾景行安慰地看她一眼,走到祁觅云面前道:“我并非故意为难于你,其实你刚刚的表现也可以,但我想,你应该并不满足于仅此而已。我把我的想法示范一遍给你看,你再决定如何演绎。”(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7章 比较 祁觅云没有言语,但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顾景行。 顾景行坐上去,让辛思笛也靠近些看,说道:“你和他的眼神应该有相通之处,你刚刚做的很好,但是还欠缺了一点意味,你也看看我的。” 说着,他将手放在琴上,只那么一顿,无形的气势便流露了出来,他长相不如祁觅云精致,穿衣打扮也不曾往清高那一挂上努力,但当他眉眼顺下去的时候,孤傲、冷淡,甚至是与世隔绝,这些与他平常无关的气息都那么明显,好像他就是这样的人,往日的热闹都是他假装出来的。奚央看到这般的顾景行,莫名地心一颤,虚虚浮浮的,没有安全感。 顾景行缓缓抬头,直视前方的辛思笛和祁觅云。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不知是月色还是夜色的原因,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发亮,但若仔细去看,你找不到具体的东西,只能觉得心似乎被撞了一下。那仿佛是沉寂已久的潭水被石片打碎,泛起了如月光般的波纹。但也仅仅于此,不会有惊涛骇浪,因为怕潭底的淤泥被人看清,看清他不过是一个讨人欢心的戏子。 仅仅于此,也足够让人心动,更让人心痛。 刘肃是最不服顾景行的,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挑刺,可看到这一幕,挑刺的话卡在喉咙里反倒把自己刺激得不轻,一个人就算对演戏没有任何了解,但也能凭感觉分辨出这人到底演得怎么样,让人感动还是让人出戏。竹林的背景,月光的渲染,还有悬在顶梁上的夜明珠打光,都让顾景行的外貌在此刻渡上了一层仙气,饶是刘肃在金鼎门看多了美女帅哥,与祁觅云朝夕相处,也不得不承认顾景行有着外貌难以企及的气质。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祁觅云无声无息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嫌弃他丢人现眼。 顾景行入戏快,出戏更快,瞬间,那副清冷的模样就褪去,对两人道:“大概就是刚刚那种感觉,也不必完全按照我那样来,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们要记住,你们在戏中的角色和现实其实有很大差距的,虽然都是吹笛弹琴,但在幻戏中,那两个人孤独又怯弱,清高又自私,连动心也不敢动得太明显,但是一定要表露出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那种宿命一般的注定吧。” 辛思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景行又看向祁觅云,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祁觅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试试看。” 顾景行让辛思笛从竹林那边重新来过一遍,这次两人都有了些感觉,眼睛里戏很足,尤其是祁觅云,那般绝美的样貌若是眼神有点波动,那会是极其撩人的。他抬眼看辛思笛的时候,细长的眉眼随着动作微微扬起,两人对视了片刻,就连辛思笛都被祁觅云带动,眼神里多了些小女人般的羞怯,很隐晦,但恰好是顾景行想要的效果。 祁觅云又垂下头,那双修长的手在月色下如玉温润,细心地将琴收好,准备回房。既不讨好眼前让他心动的女人,也不驱赶她,只按照往日里一般行动。可这循旧恰恰是异常,毕竟眼前是多了一个人,是与自己刚刚合鸣的人,哪能够当做不存在?刻意的忽略,让他的动作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这是他自己加的一段戏,想来他也是不肯只把顾景行当做一切的标准,想要有自己的想法和风格。 顾景行对他这一段加戏却是赞叹不已,演员不应该只是导演的玩偶,导演牵什么线就动什么,或许能拍出一场精致的戏,但绝不会是有灵魂的戏。毕竟演戏的是演员,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对角色的理解,很重要。 这祁觅云在演戏上的确很有天赋,如果生在现代娱乐圈,经过系统地学习,或许成就更出众。虽然太过精致的长相限制了他的戏路,但一招鲜也可吃遍天,演美人也能演到巅峰。 顾景行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但此刻也是由衷地羡慕和欣赏祁觅云的外貌风姿。 奚央悄悄看了眼顾景行,又悄悄看祁觅云,对顾景行眼里的惊叹实在看不明白。 “很好。”在祁觅云抱着琴离开亭子后,顾景行鼓掌,“今晚的祁公子的戏就到这里,但现在天色已晚,祁公子和刘公子不如就暂住一晚?” “不用了。”刘肃毫不客气地拒绝,“觅云不习惯于生人一起。” 顾景行不在意地耸肩,反正他也是说说而已,这院子哪有房间给他们住。 送他们俩出大门后,顾景行又继续拍摄辛思笛的个人戏份,也顺便拍摄了些歌舞班的日常,直到三更天才拍完,连忙叫散了众人,让他们去休息,他自己回了房,修改之后几天的分镜头。 奚央在床上打坐了片刻,问道:“我今日引雨是否及时,可耽误你?” 顾景行忙里抬头笑道:“不愧是元婴真人,解决了我的大问题,比我事先准备的道具准确多了。” 奚央这才心安地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又说道:“那叫刘肃的,似乎对你并无好意。” 这次顾景行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看得出来。我又不是灵石,不能让每个人都喜欢。” “他为何针对于你?” “不清楚。”顾景行说道,“人与人隔着两层肚皮,莫名其妙的恩怨多得是,也许他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好看也不一定。” 奚央赞同地点头,觉得顾景行的猜测很有道理,便继续打坐修行,不打扰顾景行了。但片刻后,又有一件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那叫祁觅云的,你对他似与他人不同?” 顾景行闻言忍不住叹道:“的确,我从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只可惜是金鼎门的,想要为我所用基本不可能。” 从没见过......奚央用神识头一次将自己扫了一遍,重点在脸,又与祁觅云的一一对比了下,当比到第十八根睫毛时,奚央看顾景行一直埋头苦写,连看自己几眼的兴趣都没有,顿时泄了气,也不比了,埋头苦修,他要用修为把祁觅云甩得远远的。(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8章 挑衅 奚央发愤图强了一夜,察觉修为有了一点精进后安了心,步入元婴后,修行速度虽慢了很多,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至少奚央能感觉到,元婴绝不是他的极限,进入化神只是时间和机遇问题。 今日,需要拍外景戏。顾景行一大早就带着人往执博城里赶,戏份主角依旧是祁觅云和辛思笛,他们戏中的角色所在的歌舞班都四处流浪,在一家客栈相遇,又在同一座城进行表演。但谁料这城里有个地霸,仗着和城主有点表亲关系专门向外来商户收保护费。这种女子多男子弱且又没什么后台的歌舞班是他的最爱,要钱不算,还想睡个人。睡个人不算,还男女不忌。 地霸是顾景行友情客串的,贴个浓密大胡子,画个凶神恶煞的妆容,眼睛一瞪,能吓哭小孩。 他们赶到城里,搭起台子,先敲敲打打了一番,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老班主便说是在这里拍摄幻戏,需要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们友情出演龙套。 既然有免费的歌舞表演看,多数凡人们都往这里涌,修行累了的修士也无可无不可地驻足观赏。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场戏需要两个歌舞班出镜,顾景行原本打算将霓裳歌舞班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去为祁觅云当背景,但祁觅云拒绝了,从金鼎门叫了一些人过来,陪他演戏。 顾景行得知后笑了一下,这样也好,更真实。至于祁觅云有没有比较或者示威的意思,他懒得管,群众演员都是专业的,他还有什么不满呢。 老班主显然对祁觅云的行为很在意。老班主实在是十足的老好人,之前有人劝说霓裳可以去城主府自荐,以霓裳歌舞班的名气和实力也许能挤掉金鼎门,在城主小女儿的及笄礼演奏。老班主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要是像天玄宗那类选拔性质,他愿意去。可是现在都听说城主钦定金鼎门了,他们在跑上门去自荐实在不道义。 但这并不代表老班主允许祁觅云带来的人压过霓裳的场子,霓裳是老班主大半辈子的心血,他不能让霓裳受委屈,在知道祁觅云会带自己人过来后,他就让歌舞班的人加紧练习,不能在今天输了面子。 祁觅云表面上风轻云淡,想必也会暗地里让金鼎门的乐队勤加练习。两拨人就这么无形地竞争起来。 待拍摄开始时,两个奏队都一齐发力。底下围观的吃瓜群众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原本只是想看看拍摄幻戏的热闹,对歌舞表演没抱多大兴趣,谁料一开场就让他们大吃一惊,那台上的舞师身材婀娜,衣裳飘飘,红绿相交,珠玉相溅;那乐师均气质沉静,丝竹管弦之声交叠而出,翻滚如浪,席卷观众的耳朵。 他们这是欣赏到了难得的歌舞表演啊!而且还是两场不相上下的极品表演! 虽说观众觉得不相上下,但当事人还是得比出个上下的。一个个都记得老班主或者祁觅云的吩咐,拿出浑身解数比个高低。 两个台子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被这么多人吸引来的,更多的是被乐曲声勾来的,靠近后都默契地不出声,静静欣赏歌舞。 顾景行笑了笑,摸了把又黑又硬的胡须,该他登场了。 只见他带着一群身形彪悍的人,无礼地推开围观群众,直接跳到台子上,直接往舞师群中一戳,将她们的步子都打乱,乐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顾景行的口技再次发挥作用,他操着一口粗鄙嗓音骂道:“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蹦蹦跳跳的?” 老板将剧本背得滚瓜烂熟,连忙上前和顾景行对戏。 底下群中正听得入神,被顾景行打断了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但知道是拍戏,也只得忍下怒火。他们的表情正好符合戏中群中对地霸敢怒不敢言的气氛,顾景行连忙给他们一些特写,这些群众演员太给力了。 地霸对老班主的好言好语充耳不闻,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一笔保护费,老班主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后来为了息事宁人也只得出点血,但谁料地霸看到了辛思笛,一时色心大作,暗示老班主不通后,直接动手动脚起来。 辛思笛虽然知道这是顾景行演的,顾景行的手也借着错位并没有真的碰到她,但无奈他演得太真,硬是吓得她花容失色。 不远处的歌舞班看见这边喧闹也停了下来,地霸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照例拿出背景来威吓一番,收了保护费之后看到祁觅云,眼里精光一冒,为了以示公平顾景行当然也要调戏一下他,捏脸摸腰的,祁觅云的脸当场就黑了。地霸似乎不满足吃点豆腐,一挥手,就让手下把辛思笛和祁觅云统统带回去。 两支原本对立的歌舞班因此团结起来,祁觅云和辛思笛也在共患难中逐渐相知。剩下的戏份不需要再借助群众演员,只需要回院子搭棚子拍摄就好,顾景行叫人收了道具,也没忘拜谢群演。 群演看表演还意犹未尽,连忙要求将歌舞表演完。 老班主和金鼎门那些人没有分出胜负,都心照不宣地继续演奏。当然,直到结束他们也没有比较出什么来,总不能直接叫观众投个票吧。不过他们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点了解。 老班主佩服金鼎门不愧是大娱乐宗派,即使不擅长声乐也能打造出这么一支乐队来。吉林们那群人惊叹一个草台班子也能有如此实力,看来能在天玄宗表演也不仅仅运气而已。 他们都记住了对方,甚至心里都期待下一次真正的比拼。但谁也没想到,比拼那么快就会来。 祁觅云和刘肃演完了这场戏便径直回了城主府,顾景行他们慢悠悠地往回走。 执博城两场精妙绝伦的歌舞表演很快迅速传开,也传到了执博城城主府里,传到了许含烟耳里。 气得许含烟又是一鞭子抽碎了一张上好楠木椅:“你说霓裳有时间在大街上给那些凡人表演,却瞧不起我的及笄礼?我要是不抽花那些戏子的脸我就不及笄了!” 顾景行发现奚央一路上不发一语,似乎垂头丧气的,好奇得顾景行忍不住捣捣奚央的胳膊,问道:“你今日似乎有烦心事?” 奚央幽幽地看了眼顾景行还没卸下去的大胡子,低声问道:“你为何要去搂那祁觅云的腰?” 顾景行一愣,说道:“那不是拍戏要求吗。” “若你不这么拍也无关的。” “你不懂。”顾景行摆手道,“不这么拍,地霸的好色凶残怎么表现出来,难道一上来就绑了人回家吗?” “有何不可?” 顾景行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可能和奚央说不通,就不再说了。 奚央等了片刻没等到顾景行回答,侧眼看他时,发现他已经在和裴竹讲解明天他们俩的戏份,顿时眼神一黯,没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忽然,他抬起头看了眼前方,拉住顾景行的胳膊说道:“你看。” “看什么?”顾景行顺着奚央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发现,但随即一股灵力从奚央的手中传到顾景行的眼睛里,仿佛冰雪擦过一般,顾景行的视线顿时明亮起来,竟然一眼就穿破重重空间看到了歌舞班的院子。 那院门竟然四分五裂,木板碎了一地,一名着红衣的娇小女子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似乎是等得烦了,抽出鞭子猛地将院子中间的石桌抽成两半。(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29章 麻烦 来者不善。 顾景行看那女孩年纪虽小,但满面怒容、眼神凶狠,鞭子估计也是法宝,轻轻一抽,石桌石椅就瞬间粉碎,看得顾景行心疼不已,他最喜欢在这院中的石桌上给人讲戏了。 霓裳歌舞班向来与人为善,何时惹到了这种小怪物? 顾景行看了眼奚央,两人都是一脸茫然,但谁都不惊慌。奚央是因为一眼就看出这小女孩只有练气十层,他不动一个小手指就能打趴她。顾景行是因为旁边站着一个元婴真人呢,自从奚央来了,他晚上睡觉都可以放心地不锁门。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走到老班主面前,和他低声说起院子里的那个小女孩。 老班主比顾景行还要惊讶,他走南闯北,自认为没得罪过谁,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小姑娘呢。听顾景行描述那人穿衣打扮都是非富即贵的,霓裳歌舞班根本没机会接触这样的上等人。 “该不会是您的私生女找上门来了吧?”裴竹不负责任地猜测。 老班主瞪她一眼,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碰过女人,要真是私生女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顾景行敲了下裴竹的头:“有人找茬,严肃点。” 裴竹斜眼看了下顾景行身后的奚大真人,虽然奚央的存在最初让他们战战兢兢,但此刻遇到危险时也和顾景行一样没把危险当回事。以奚央的元婴修为几乎能横行修真界了,要知道其他的元婴真人不是在各大家族里受着供奉就是在宗门里静修,再不济也是在各种险地福祉寻求机遇,谁像奚央那样游手好闲啊。 游手好闲的奚央一脸懵懂,看到裴竹悄悄斜睨自己,突然想起曾经在天玄宗他把裴竹吓得不轻,如今见顾景行和裴竹关系极好,生怕她会在顾景行面前告状,连忙从乾坤袋找出一株流光溢彩的胭脂凤尾花递与裴竹,客气道:“当日在天玄宗多有冒昧,此花是我在奈何天采摘,对于女子多有裨益,赠予你仅当谢罪。” 谢罪?裴竹更茫然,不敢接,更不敢不接。当初在天玄宗的事她早就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不会认为那是奚央的错,元婴真人没个脾气还算元婴吗?没动不动怒火一起流血漂橹那就是仁慈了。 顾景行和老班主也是奇怪地看奚央,大概只能将原因归结到天玄宗少掌门财大气粗上面吧。 宝花的光芒在城外荒地上显得格外耀眼,裴竹左右看看,连忙心虚地拿衣袖挡住,一溜烟塞进乾坤袋里。迎头对上奚央和煦的微笑,她一哆嗦,悄悄躲到顾景行身边:“顾哥救我,我该怎么办?” 顾景行笑道:“给你你就拿着吧,就当...就当共同富裕了。” 许含烟在那一路人说说笑笑毫不在意间终于等到了人影,长久的等待把她的愤怒发酵得更加酸臭,不说一句就提着鞭子冲出院门,冷笑道:“本小姐还以为你们避难去了,居然还敢回来?” 老班主见这小姑娘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样子还没长开,也是挺可爱的,以为是什么误会,便和蔼笑道:“姑娘是哪家千金?霓裳歌舞班不知何时冒犯过姑娘?” “哪家?”许含烟一掐腰,红衣如火,衬得脸部都怒火翻滚,她吊着眼冷声道:“就是你们瞧不起的许家!” 老班主闻言更是一头雾水了。顾景行跟着霓裳歌舞班的时间不多,对此一直默然以对,可他听身后的辛思笛和几名乐师都在絮絮低语地讨论,基本上都是不记得什么许家。 许含烟见老班主还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无辜模样,更是气愤,扬起鞭子就准备对着老班主身边一名壮硕的鼓师抽下去,谁料抬起鞭子时就跟抬着万斤重的鼎一样。许含烟面露惊惧,漂亮的杏眼圆瞪,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忽然被鞭子压垮,狠狠地五体投地式摔倒。 红衣裙角与灰尘顿时和许含烟迟迟发出来的叫声一起飞了个天旋地转。 老班主和众人往后退了一步,灰尘呛人。 许含烟狼狈地爬起来,一摸脸,两颗崩断的门牙沾着血出现在掌心,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前走结果发现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黏在地上,动弹不得,结果失去平衡又狠狠摔了一跤。许含烟趴在地上,越想越觉得害怕,忽然嚎啕大哭起来,这时候才像个孩子。 顾景行看着她娇小可爱的脸庞此刻是满脸血也有点不忍心,对奚央道:“是不是太重了点?” 奚央在天玄宗长大,虽不懂人情世故,但对天玄宗里严格的赏罚分明的制度倒了解得很深,丝毫不觉得下手重了,“若我刚刚不阻止,鞭子抽在他身上,以他的薄弱修为,经脉都可能被生生打断,若无高阶灵药修复,再无法修行。” 顾景行立即噤声,这小女孩这么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要不得啊。 众人默默地看许含烟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哭了许久,老班主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好言好语地问她:“许姑娘,我们霓裳与你无怨无仇,何苦一上来就刀剑相向?” 许含烟的两颗门牙断了,哭着时都呼呼地漏风,听老班主还在装无辜,又气愤又委屈又害怕,她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苦痛,大哭道:“你们霓裳了不起呀!不给我弹奏及笄礼乐就算了,我还看不上你们呢!我要让我爹把你们赶出执博城,让你们永远不准来我们的执博城,你们别想赚到执博城居民一分一毫的愿力!我还要让我爹和择慧城、拾灵城、撄锋城的叔叔们说,统统不准你们进去!” 老班主和顾景行面面相觑,这执博城城主不就是姓许吗?他也的确是有个小女儿要举办及笄礼,难道这女孩就是那即将及笄的城主女儿不成?可他们霓裳歌舞班来执博城时,及笄礼的礼乐事宜都尘埃落定了,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那差点被鞭打的鼓师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随即恨恨道:“师父,我看一定是杜高澹搞的鬼!难怪他一直要我们来执博城,肯定他和城主府达成个了什么协议,结果师父您没加入他的高澹门,他不想让您赚钱,自己又交差不了,不知道在城主那里说了我们什么坏话,才让这姑娘大打出手!我就说那杜高澹是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来这里!” 老班主一细想,除了这种可能也没其他原因了,一时连连叹气,不知是失望更多一点还是愤怒更多一点。 顾景行见霓裳歌舞班全体都在一致讨伐杜高澹,都没人管哭得就跟鼓风机一样的许含烟,他只好上前说道:“许姑娘,你也听见了,其实中间有误会,不如我们一起去问个清楚明白?” 许含烟瞪着他,可忽然感觉一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浑身发凉,半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脚也被解禁,但是只能跟着顾景行一起行动,只好被动接受顾景行的建议,迷迷糊糊地就跟着霓裳歌舞班一起返回执博城,找到位于角落里的高澹门。 但果然不出所料,高澹门大门紧闭,杜高澹早就逃走了。 那名魁梧的鼓手气得把高澹门的大门踹倒了,吐了一口唾沫在大堂。 老班主忧心道:“不知这孽徒怎么编排霓裳的?执博城主会不会对我们产生误解?” 顾景行看向许含烟。 许含烟抽抽搭搭的,脸上的血已经结痂了,更显得可怕,无形的束缚让她汗毛直竖,只得乖乖地哭着说:“我爹还不知道,但是大管家知道。” 老班主沉吟片刻,说道:“那我们去向城主府大管家解释一下吧,毕竟霓裳还需要在执博城待很长时间,拍摄的幻戏也需要后期大肆宣传,若和城主结了仇怨,那就实在不妙。”(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0章 比试 城主府在执博城的西南角,大道宽阔,门墙威严,闲人都绕道而行。偶尔有两三辆豪华马车哒哒而来,在城主府正门递交拜帖,由人恭恭敬敬地领进去,想必都是从各处前来参加城主小女儿及笄礼的大人物。 许含烟脸上的血被清洗干净了,伤痕也被奚央拿药治愈了,只是门牙没补上,除了眼圈又红又肿,表面看上去还是之前那个骄纵蛮横的大小姐。要不然霓裳歌舞班明明是来解释误会的,架着他们凄凄惨惨的小公主,倒像是敲诈勒索挑衅的。 话说城主府内,临城撄锋城的城主大驾光临,又因撄锋城主与执博城常有往来,待许含烟犹如亲侄女,不像其他人来参加及笄礼不过是为了与执博城主交好。许城主自然也不会用寻常待客之道招待他,两人细聊了一会儿,许城主便遣人去叫许含烟过来。 谁料等了许久还不见人,许城主略有愠气,许含烟在自家无法无天就算了,连客人来了都迟迟不来见礼,不成体统。 撄锋城主倒是体谅一笑:“含烟还小,贪玩也是天性。” “不日便要及笄,还没个大家闺秀的模样。”许城主道,起身就要去亲自去找许含烟,看样子是要给好好教育一下许含烟,撄锋城城主笑着跟上去:“含烟不来看我,我只好去看她了,不枉她叫我一声叔叔。” 走至后院时许城主见他遣去的小厮正和许含烟身边的大丫鬟拉拉扯扯,当即轻哼一声,那小厮吓得脸色一白,立即跪下道:“城主大人,小姐她不在府内,我本想回禀大人,但巧秀姐说小姐很快就回来,让我再等等......” 巧秀丫鬟也连忙跪下。 许城主冷声喝问:“小姐呢?” 巧秀丫鬟一五一十地答道:“小姐去找霓裳歌舞班的人了。” “霓裳歌舞班?”许城主皱眉,“她怎么又和歌舞班扯上关系?你也任由她胡闹,我让你照顾小姐可不是让她胡作非为的。” 巧秀忙解释:“那霓裳歌舞班是为天玄宗演奏过礼乐的,之前听闻他们即将来执博城,大管家联系到他们,让他们为小姐的及笄礼演奏,但不知怎么回事,霓裳歌舞班又反悔了,还对小姐出言不逊,小姐有气,这才去找他们说理。” 许城主又让人去将大管家叫来。 大管家如实说道:“城内有个小娱乐门派叫高澹门,门主杜高澹是霓裳歌舞班班主的弟子,他曾来找我说是能请为天玄宗演奏过的霓裳歌舞班为小姐及笄礼表演,我想小姐及笄礼至关重要,礼乐自然也要最好的,于是暂且应下他,又因为并无定数所以未曾向城主禀报,后来那杜高澹说霓裳歌舞班反悔,我看他言辞闪烁便知其中有鬼,但那时正好金鼎门到访,城主又定下了他们,便没再这事上继续纠缠,不曾想小姐当了真,还找上门去了。” 许城主气道:“含烟肯定去霓裳歌舞班胡闹去了,她修为虽不算高,但那追魂鞭却是中阶法宝。那些乐师怎是她对手?你赶紧去收拾残局,若有伤亡,你多多补偿,切忌不可以势压人。”撄锋城主苦笑:“追魂鞭原是我送她防身,却没料到她却用来胡闹了。” 大管家正欲离开时,一小厮跑过来说是霓裳歌舞班求见大管家。 许城主听了,道:“必是他们来讨个公道了,将他们带进大厅,我亲自接见。” 老班主、顾景行以及奚央等五六人带着许含烟进去,其他人都等在府外,城主府大厅并不张扬,但细看又都是设计考究、用料精贵。许城主儒雅又不失威严,见到霓裳来人,也未曾摆出架子,连忙让下人上茶。 许含烟一看到许城主,顿时就哭着跑过去。她再也不想和那群人待在一起了,好像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限制她的自由,甚至当她兴起诅咒恶骂的心思时,都会被那双眼睛察觉,然后通体冰凉,其实并没有多少痛苦,但这种仿佛被鬼怪监视的恐怖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许城主见那骄纵惯了的女儿忽然眼睛红肿委屈地跑过来,而不是第一时间责骂别人,心下诧异,又看霓裳歌舞班几人均气定神闲,既无愤慨也不羞怒,料想许含烟是碰到高人了。 他这才认真地打量了那几人,老班主年事已高,修为不过练气□□层,其他人也不过一二三层的修为。许城主见多识广,也没表面修为就看低了他们,能进入天玄宗演奏想必是有一二背景的,他当即说道:“小女顽劣,多有得罪。”又让人将许含烟带到后院,交给她娘亲管教。 许含烟恨不得远离这群人,跨出大门时心有余悸地回了下头,又感受到那种令人惊惧的注视感,她连忙跨大步跑开。 老班主也客客气气地向许城主解释缘由。 许城主笑道:“我已知晓前因后果,是小女莽撞无礼,我今日将于府中设宴款待贵歌舞班,聊表歉意。只是及笄礼上礼乐已和金鼎门定好,无缘与贵歌舞班合作,实在可惜。” 许城主厚道,老班主也不会仗着有奚央在救得理不饶人,连忙说道:“城主客气了。” 撄锋城主在旁一直默然不语,毕竟这是许城主的私事,但听到这里,哈哈一笑道:“霓裳歌舞班曾为天玄宗令一真人表演过,想来不同凡响,那金鼎门也是声名在外,不如让他们比试一番,由众宾客选出最好的那位为含烟演奏如何?” 许城主忙笑道:“焦兄说笑了,霓裳歌舞班与金鼎门都是府中贵客,怎能任由我们随意评判?” 撄锋城主说道:“歌舞一事,本就需断出个一二三流。许兄也不必太过守旧,听闻娱乐圈相互切磋比试也是常有的事,霓裳歌舞班不也是在重重选拔下进入天玄宗的吗?含烟及笄礼虽不及令一真人元婴庆典,但也不能太含糊,起码的比试也是要的。这位班主,你看如何?” 老班主面带微笑,心下却是有点不乐意,“霓裳不过一草芥班子,得城主赏识自当荣幸,只是许城主既已金鼎门约好,霓裳也不能横加干扰。” 许城主便顺势说道:“霓裳歌舞班美名远扬,何须在意我这一小小城池?虽不演奏礼乐,但也可参加小女及笄礼,算是缘分一场,也望班主多多担待小女。” 撄锋城主却道:“不如把那金鼎门的门主叫来,问一问他的意思?” 许城主不解撄锋城主为何如此执着,两人眼神交流片刻后,许城主已明了,心下叹气,怕是撄锋城主看到许含烟受的委屈不轻,连门牙都少了两颗,一个女孩子想必是自尊受了挫,撄锋城主这是要为许含烟出气,拿金鼎门挫挫霓裳歌舞班的锐气啊,毕竟都是拿歌舞表演来评判,霓裳歌舞班背后那位难道还能借此事发难不成? 许含烟是自己女儿,许城主如何不心疼,否则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将他送到会医术的蕴娘那里,只是本就是许含烟理亏在先,他怎好再去问责霓裳歌舞班?只是撄锋城主一再要求,他再推辞下去恐怕是会让霓裳歌舞班认为是他瞧不起他们了,只得无奈地让大管家去将金鼎门门主骆雪飞唤来。 片刻后,一身白衣的骆雪飞和祁觅云都来见过许城主,他们在路上都已听大管家说清了前因后果。而恰好,祁觅云才刚刚与他说完白日里金鼎门与霓裳歌舞班暗里比试的事,未分出胜负,但骆雪飞问祁觅云可有胜算时,祁觅云略一思索,便说有六七成。他为了照顾拍摄幻戏,带去的乐器都是普通的,若是换上了金鼎门的上好乐器,想必赢面会很大。 顾景行见了骆雪飞又是眼前一亮,他以为金鼎门门主是老班主这种年纪的呢,没想到如此年轻儒雅、俊逸飘然,长相略逊于祁觅云,但他与祁觅云站在一起时,却比祁觅云更加吸引人。能在金鼎门这种看脸的门派做到门主果然不一般,若不是怕冒犯,顾景行真想走到正面多看几眼。 但是他这悄悄几眼已经被某个哀怨的真人看在眼里。 骆雪飞微一施礼,也不多言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听闻霓裳歌舞班大名已久,正感叹无缘得见时,听得城主召唤,料想是缘分,若能切磋一二,无论结果如何,金鼎门都无憾矣。金鼎门从一小小门派走到今日,也是从风浪里一一拼来的,从不畏任何比试。” 许城主本是想借金鼎门门主来打开局面,谁料他直接应了下来,许城主也只得硬着头皮去问老班主。 老班主不想生事,但金鼎门门主都这么说了,他再扭捏推辞岂不是让霓裳落了下风,便也说道:“霓裳歌舞班也久仰金鼎门大名,能交流心得,求之不得。” 骆雪飞道:“那便请城主选一时日。” 许城主见此,心下叹气,选了三日后比试,届时府内宾客与仆人以及后院众多女眷都会来欣赏评判,无论身份高低,一人一票。 顾景行听了,忽然上前道:“不如让两支乐队用帘子遮挡,观众只听声不看人,也不知道是哪支乐队表演,仅凭感觉去投票,以示公正如何?” 骆雪飞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想必这就是觅云提起的顾景行了,单看气质,果然卓尔不群。随即,他又看到了奚央,祁觅云也在他面前提及过此人,对他的相貌少有的称赞,他今日见了,的确英俊挺秀,和祁觅云倒是不同的风格,若是能加入金鼎门,与祁觅云相辅相成,也许能让金鼎门更进一步。 顾景行的提议并无过失,许城主为了让两支乐队都信服,也就采取了他的建议。 霓裳歌舞班谢绝了许城主留他们共赴晚宴的邀请,赶回城郊的院子。 顾景行立即去找了留守的晏怀,对他说明了今日一事,“晏怀,此次比试你要不参加,霓裳歌舞班可能就要输了,祁觅云日日混在这里,对我们的实力很了解,如果没有胜算,他们怎么可能答应比试。但祁觅云不知道你的实力,你要是参加,想必能他们大吃一惊。” “不是还有你吗?” 顾景行故作叹气道:“只可惜我已经和祁觅云说过,我不擅长乐器,若是突然上台比试,想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晏怀从小长在霓裳歌舞班,自然把这个班当做家一样,听到霓裳要与人比试可能还要输,自然焦急,可要他上台表演,实在是......他急得脸通红,可一句豪言壮语都不敢说出来。 之前在天玄宗,勾占将晏怀拎出来放在歌舞班中间,倒起到了不小的效果,至少晏怀不是那么害怕在自家人面前演奏。顾景行想着这可能是一次让晏怀产生自信的好机会,便再接再厉道:“到时比试会有帘子遮挡,外人根本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你只顾弹奏箜篌就好了。” “真的?”晏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当然。”顾景行又指着奚央道:“令一真人也会为你遮掩,要是到时出了意外,他施一个法术就能蒙蔽其他人的眼睛。” 奚央一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圣人留下的金口玉言,他即使贵为元婴,也只能打破自身的桎梏,又如何能为其他人改头换貌?如果说是配合幻阵,让其他人产生错觉倒有可能,但也无法长久,毕竟在场有不少金丹修为,他又不是主修幻阵,恐怕力有未逮。奚央又看顾景行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忽然就领悟了,斩钉截铁道:“我能!” 元婴真人一开口,晏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这才带了点惶恐和隐蔽的欣喜,在顾景行的注视下点点头。 “加油,看好你。”顾景行笑道,如果晏怀能从这次机会找回自信心,那许含烟也算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1章 惊喜 “娘,为什么我的牙还长不出来!”许含烟举着镜子龇着牙,瞧了半天还不见有动静,气急败坏地将妆台上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城主夫人莫蕴娘曾是奈何天外门弟子,对医术一道也略有研究,她初看许含烟还以为是普通的摔断门牙,给她服了药,本该片刻就能再生,谁料等了一炷香时间门牙还未抽出来。莫蕴娘这才细细地输出灵力查看了一遍,越看越是不明白。 许含烟见莫蕴娘皱着黛眉,嘴一撇,快哭了。 莫蕴娘一头青丝盘成流云髻,眉目端庄,眼神如水。许含烟长得有几分像娘亲,只是神采间多了些跋扈,没有莫蕴娘的温婉。莫蕴娘察觉药效已入牙龈,但却无法催生新的门牙,仿佛那里被人特意施了法术,阻止再生一般。她心思玲珑,也如许城主一般猜测是霓裳歌舞班有着高人保护,这是给许含烟略施小惩啊。 莫蕴娘柔声安慰许含烟道:“也许过段时间便好了,算是给你一点小教训,若不想让人瞧出来,就端着小姐的样子,笑不露齿,行不动裙。” “我不干!”许含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里黑洞洞的,别提多难看了。她越想越是委屈后怕,一头埋进被子里大哭。 莫蕴娘无可奈何,问道:“你给我细细说来,你究竟是如何惹了别人。” 许含烟顿时汗毛直竖,哭得更大声了,莫蕴娘用了灵力安抚片刻后,许含烟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抽抽搭搭地说起那诡异的一幕。 莫蕴娘听了,沉思了很久,没再继续纠缠这件事,“等你及笄后,便入奈何天吧。” 许含烟立时红着眼爬起来,坚决地摇头:“我不要去!” 莫蕴娘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许含烟:“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我在奈何天外门有一位好友,如今她已进了内门,前些日我曾探望于她,她说会向师父求情将你纳入内门暂且做些杂活,表现好了,成为内门弟子也未必不可能。” “奈何天要真是那么好,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是说你很快就要进入内门了吗?你都不愿意待的地方,却要我去受苦!我才不去,我就愿意留在执博城当我的大小姐!我才不稀罕奈何天呢!” 莫蕴娘像是被掀开了什么往事,低头沉默不言,半晌,她才道:“你爹一定会将你送进奈何天,你莫要逆了他的意思。” 许含烟气鼓鼓地摔掉铜镜:“不管你们怎么逼我,我都不会去的,执博城要是容不下我,我就去撄锋城找焦叔叔。” 莫蕴娘看着许含烟跑开,无奈地摇头,弯腰将铜镜捡起来,乍然看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不由眼神恍惚,她已为人妇多年,再无当初在奈何天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 她轻轻叹气,将铜镜放回原位,又将被许含烟弄乱的物品一一整理好。 霓裳歌舞班自回了院子,便暂时放下了幻戏拍摄,连忙开始了乐曲排练,金鼎门可能是他们遇到的最强对手。晏怀白天没有亲临金鼎门和霓裳的演奏现场,但从顾景行给他的影石倒能窥得几分厉害,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反倒因此,更觉得精神昂扬,和歌舞班其他人一起排练时没有多去想外貌,等一曲演练完毕,他才惊觉,心虚地看别人,发现其他人都斗志满满,全心投入演习中,也无人顾及他。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心理负担已经减轻了很多。或许和勾占送他的曲谱也有关系吧,他每次练习时都觉得很艰难,直到现在,他连曲谱上的第一首曲子还没有练会,但每熟悉一小节时,总会有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像是摸到了道一般,让他有着凌云俯瞰之感。 顾景行也因此暂时休息,不用忙着拍摄幻戏,不过让他真的躺着休息几天,他也做不到,只得好好筹划后期的拍摄工作,剧本上还有几个场景没有取好景,或许可以趁这几天出去找找看合适的地形,再依据具体地形修改剧本。 顾景行埋头理出了好几件需要着重准备的事,一抬头就看到奚央在对面打坐,这房间不大,也无多少灵气,实在是委屈了他。 顾景行看了片刻,见奚央睁开了眼,一点儿也不心虚,反倒把奚央看得不好意思起来。顾景行笑问道:“你已在这里逗留多日,天玄宗无要事等你处理吗?” 奚央还以为顾景行是催他走呢,闷声道:“天玄宗有守墨长老代为管理,再其次也有子真师弟,执法峰以守入道,以宗门为载体,越是为宗门付出心血,道心就越加坚固。” 顾景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修炼方法,“那你的少掌门一位为何存在?不如直接交给执法峰。” 奚央道:“少掌门本该由子真师弟晋级元婴后担任,但宗门为我万法归一道就将少掌门位置给了我,让我历权劫。” 顾景行更奇怪了:“既然天玄宗特意让你担任少掌门,那你怎么整日在外?能起到历练的效果吗?” 奚央语塞,想了半天,支吾道:“权劫乃是人心之道,修心不在一时,需寻得契机,我在宗门内外,其实并无影响。” 顾景行听得似懂非懂,元婴修行离他实在太远了,他挥了挥剧本道:“我近几日需要外出取景,也不知你何时离开,如不能送行,望谅解。” 奚央立即说道:“外出取景?我与你一起。” 顾景行还未说话,奚央又赶紧解释:“修心本该看遍山川,与你同行,能护你周全,也能洗练我之道心,应是两全其美。” 顾景行听了,颇觉惊喜,要是有奚央同行,也不用担心一些修士或野兽,当即感谢了奚央一番。 奚央面上端着,其实心里喜滋滋的。两人也不需要收拾什么,立即就准备出门,和老班主打了声招呼后,奚央为整个院子都布下了结界,防止有心人来打扰他们。 奚央拿出一把花纹繁复的长剑,往前一掷,那剑迎风便涨,从四寸直涨到三尺,可供两人站立。花剑在两人脚边浮着,奚央率先上去,对顾景行道:“你站在前面,若看中了什么地方想要停下与我一说即可。” 顾景行只看过别人御剑飞行,何时自己体验过兴致挺高地就站在奚央前面,不等他多适应,奚央就御剑直上云霄,强大的风力顿时让修为低下的顾景行难以站稳,往后直接撞在奚央身上,奚央忙扶住他。 飞到高空后,花剑逐渐平稳下来,顾景行也能睁开眼看得清底下云雾缭绕、山峦耸翠,当即惊喜地回头,和奚央说道:“能御剑飞行果真不一般,视野都开阔了不少,想必三天内就能找到合适的场景。” 因为在高空,又有狂风掠过,顾景行说话声便下意识大了些,但奚央的耳力并不受这些影响,听顾景行说话如在耳侧一般,又有风卷起顾景行的发丝绕在他脖颈、下颌,弄得他发痒,都忘记了他其实可以设个结界将风都挡在外头。 奚央看着顾景行兴奋的侧脸,一会儿指着底下的那山说太险峻,不适合拍戏,一会儿又说那条河倒是壮阔,若是拍个俯瞰镜头想必很棒.......不知不觉入了神,忽觉体内燥热,似有什么要破体而出,吓得他赶紧回神,压下那股奇异的感觉,不敢再多看。 顾景行第一次飞上高空,还不同于飞机那种封闭空间,感受着风打在脸上的快感,他又怎么能发现奚央的异常。很快便发现了一些蔚然深秀的群山,顾景行说道:“奚央,去那里看看。” 奚央立即听命,降下飞剑,陡然下降的失重感让顾景行又是一阵不稳,连忙紧紧反手抓住奚央的手腕,又嫌不够稳,歪了下身子,斜对着奚央,另一只手也绕过来抓住他。看上去,倒像是两人相对拥抱一般。 奚央呆呆地看了顾景行一会儿,耳根莫名其妙就红了。飞剑转眼就停在了山峰,顾景行松手跳了下去,奚央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失望,跟着下了飞剑。 顾景行在山顶来回看了几眼,赞道:“这边风景独好。”又将具体位置记下,才与奚央再次上了飞剑,寻找下一个地方。 奚央发现每次上天或者落地时,顾景行总是把自己抓得很紧,恨不得贴上来,发现这个规律,奚央心里悄悄欣喜了一下,然后对取景这种事乐此不彼,简直比顾景行还要积极主动。 只可惜顾景行一直公事公办,也没想着带奚央去野个炊、戏个水,三天时间竟然粗粗扫一眼美景而不深入,跑遍了执博城方圆几万里,也只摘过几个灵果。 奚央也是不懂情趣的人,不会主动提出要求,只觉得每天和顾景行飞来飞去就很好了。 三天一过,霓裳歌舞班和金鼎门的比试终于要开始了。 许城主在城主府的观月楼设下筵席,请已经到来的宾客来评判,两支乐队在楼旁的两座湖心岛上演奏。府中众多女眷在湖的那边引水阁里观赏,府中若有不当差的仆人想要来看,也一律放行,可自行在花木亭台间找一位置。每人执有一朵白花,喜欢哪个,就放在对应的小船上,等比试结束,小船自会漂到湖心岛处,分出个高低。(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2章 结果 城主府灯火通明,湖心两座岛屿周围逐渐升起浓雾。霓裳歌舞班和金鼎门两支乐队乘坐灵船驶向岛屿,接触到浓雾后便隐去了影子,没人能看到究竟哪支乐队驶向了哪座小岛。 两支乐队做好准备后,浓雾之间忽然有灯光闪烁,众人都知道,这是演奏即将开始了。 观月楼里的宾客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并未因为礼乐而特意停下来。这里都是各大小城的城主及其亲属,修为都在金丹以上,见多识广,无需因为礼乐而静心,他们即使推杯换盏、酣笑畅语,也能分辨出那首曲子好一点。 但在湖边的众多下人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很是兴奋。因为及笄礼即将到来,他们忙着招待来宾和准备礼仪事宜,难得在今晚可以放松一下,等真正到了及笄礼,他们恐怕也没有时间去欣赏礼乐。跟着各大城主来的仆人们没有机会进观月楼,也都入乡随俗和这些人一起在湖边围站。 城主府内的仆人都靠在假山上,或倚在栏杆上,演奏还没开始,他们就指着湖心的岛挺有兴致地预测结果。 “我猜还是金鼎门会赢,金鼎门可是现在最大的娱乐门派之一了,实力怎么会弱?而且他们一开始就是被城主钦定为及笄礼乐队的,说明城主也肯定他们嘛。” 说这话的是一名梳着双髻的小丫鬟,很明显还是祁觅云的迷妹,眼睛闪光地惊叹道:“更重要的是,你们没看到他们的那个主乐师,看着就是一张很会弹琴的脸,太好看了,比女人都好看!” “对对对!”说到帅哥,大千世界的女孩子们都殊途同归,“祁觅云可是金鼎门重点培养的对象,如果不是怕树大招风,修真界第一美人的称号也叫得出来。不过,霓裳歌舞班也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我前几天上茶的时候离他很近啊,就是那个一直木着脸不苟言笑的,简直是长了一张能让琴自己动的脸!” “我好像没看到霓裳歌舞班的乐队里有你说的那个人,也许不是乐师吧。霓裳里有个女子倒长得倾国倾城,唉,同为下等人,我们只能等日后出府找个老实人嫁了,她最起码可以找个有权有势的。” 有不是城主府的下人说道:“我听说霓裳歌舞班给天玄宗演奏过,实力不会差吧?那可是天玄宗啊,和奈何天齐名。而金鼎门却是以幻戏见长,能比过吗?” “金鼎门确实以幻戏见长,但是听说那祁觅云就是金鼎门新招收的弟子,在弹琴上很有一手,金鼎门为了捧他就特意组成了一支专业乐队。当初天玄宗选拔礼乐时,金鼎门的乐队还在磨合中就没有去参加,金鼎门和霓裳歌舞班究竟哪个厉害,恐怕还得比过才能见真章。” 咚咚咚,几声响亮的鼓声于夜色中突兀响起,让喧闹的众人都停了下来,屏气去看湖心,虽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鼓声一停,铮铮琴弦动,第一支乐队开始演奏了。 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开始演奏的是谁,知道的人也不会到处扬说。他们都是凭着耳朵的感觉去倾听,不带任何偏见色彩,只见白雾轻翻,月色朦胧,乐声迭出,像是从仙境中传来一般。 顾景行站在小岛上,眺望对面的金鼎门,当然,他也什么都看不到。他问老班主:“他们弹得怎么样?” 老班主点头道:“不愧是金鼎门,比起三天前,这次他们显然准备得更充分。金鼎门的财力果然不一般,听这音色,恐怕祁觅云的那具琴比我们歌舞班全加起来还要贵。” 顾景行眯眼,又向浓雾深处看去。 奚央见顾景行真的很想看清对面,便轻轻抓住他手腕,将灵力顺着他手上的经脉一路输送到眼内。顾景行只觉眼前一亮,浓雾仿佛突然间就散开了,对面那座岛上的情形便一清二楚地呈现在他视线内。 金鼎门乐队大概有五十人,一个个也是俊男美女,其中的祁觅云更加显眼,穿了一身纯白衣裳,满头乌发被一根藏青色缎带绑在脑后,依旧没什么金银玉饰,清淡如兰。抚琴时,神情自若,双手拨弄着琴弦,有轻有重,有疾有徐,仿佛琴与身合,音自心出。他的容貌在此刻又焕发出另一种不同于平日的风采。 顾景行正看得赞叹不已,忽然眼前一黑,浓雾又密布。他有些奇怪地看身旁的奚央,见他背手而立,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反正他对乐曲不怎么通,听都听不出门道来,别提看了。他便索性走到后面去看霓裳歌舞班准备得如何了。 霓裳不愧是在天玄宗走过场子的歌舞班,此刻对手精妙的琴音就在耳旁萦绕,他们也不惊不慌,或低头检查自己的乐器,或与旁人说上两句。倒是晏怀,紧张得都快流汗了,一会儿擦手,一会儿擦箜篌。顾景行也没去打扰他,如果他真的看不开,他说上几句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他正在努力做心理建设,顾景行自以为是的鼓励反倒会让他更紧张。 不多时,金鼎门一曲奏毕,四周掌声雷动,即使隔着一片湖,也能听到叫好声。 有通一点乐理的在场,不禁赞道:“妙啊,实在是妙,是我平生听过最好听的曲子。我敢打赌,今晚赢得绝对是他们,我实在难以想象,还会有比他们的曲子谱得更好,奏得更妙的!” 又是几声鼓响,下一支乐队开始演奏,情绪还很亢奋的人一时很难让自己静下心来。 老班主笑道:“该我们了,这些乐器不算上等,但也跟了我们好多年,有感情。” 霓裳演奏的自然不会是《问天曲》了,及笄礼不适合那么严肃庄重的曲子,更偏向于柔和轻快。一开始,这较为清缓悠扬的曲子并没有让观众耳边一亮,但听着听着,还沉迷在上一场表演的人们忽然安静了下来,如果说上一首曲宛如仙乐,那么这首就太接地气了,不知不觉间那种特殊的氛围也随着曲声蔓延开来,人人都欢喜愉悦,好似看到一女孩的成长,为她庆贺,为她期待。感受最深的无疑是城主府内的众人,她们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由她胡闹,此刻也好像看到了那个调皮嚣张的小姐长大了,成人了,令人欣慰。 祁觅云像之前的顾景行一样,虽然看不见,仍眺望着对面的小岛。 “有点不一样。”祁觅云皱起了眉,“有箜篌声,谁在弹箜篌,是顾景行还是那个人?” 晏怀初弹时,还有些畏畏缩缩、束手束脚,但随着其他人的投入,乐声翻滚,让他也无暇胡思乱想,只得专注于箜篌。乐声渐浓,晏怀也更加投入,完全忘记了外界,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箜篌,那箜篌声愈加空灵纯粹。 顾景行在一旁看着,晏怀的样貌的确是个实实在在的问题,和祁觅云的差距实在太大,但他此刻弹箜篌时,气度风采却没有输掉多少。如果能看破心结,前途不可限量。 “这位弹箜篌的人,才是霓裳歌舞班最大的底牌啊。”金鼎门门主叹息一声,“有此实力,也难怪让天玄宗青目。觅云,你低看他们了。” 祁觅云抿着唇,皱眉不语。 观月楼上,不少城主抚掌笑道:“果真不错,这两支乐队无论哪一个,都不算失了许城主你的面子。” 许城主笑了笑,看了湖心岛几眼,手中酒盅满了却未喝。 引水阁里,是众多女眷。许含烟拉着莫蕴娘的衣袖:“好娘亲,你就告诉我哪个是金鼎门,哪个是霓裳歌舞班好不好?如果让霓裳歌舞班得了第一,那我的面子往哪里搁?我不要让他们赢!” 莫蕴娘微笑道:“何必管谁是谁?你喜欢哪个曲子,就选哪个。” 许含烟撅着嘴,舌头舔了舔还没有动静的门牙,越想越是委屈,带着哭音道:“我一个都不喜欢!” “你是喜欢这首吧。”莫蕴娘笑道,“那便选他好了。” “万一选中霓裳歌舞班怎么办?”许含烟见曲子都快要弹完了,急得坐立难安。 “选中,便让他们为你及笄礼献上一曲,岂不好?” 铮铮,最后一小段箜篌独响,好似衣袂飘扬,风声猎猎,为这首贺曲拉上了圆满的落幕。 掌声不输于上一曲。 大管家高声说道:“大家看湖中两艘船只,红色花船是第一首曲子,黄色花船是第二首曲子,你们中意哪首,便将手中的花扔进去。” 观月楼上的大小城主、家主们倒是最先做出抉择的人。 “第一首仙灵飘逸,不错。”一朵花从楼上窗口飞出,稳稳地落在红色花船里。 “第一首虽好,但依我看,第二首更合时宜。”另一朵飞向了黄色花船。 一时间,众多都想好了,花朵如雨般纷纷落在两艘船只上。 许城主捏起案上的一支花,略有犹豫,还是抛向了黄色花船。 撄锋城主见此笑道:“我在这里,可能与老兄略有不同了。”说着,将花扔给了红色花船。 见大人物都做好了决定,底下的仆人,后方的女眷,也开始纷纷抛出花枝,一时倒看不出两支队谁优谁劣。 许含烟迟迟做不出决定,一会儿觉得第一首不像是霓裳歌舞班能弹出来的,一会儿又觉得第二首也不像是霓裳歌舞班的,更加纠结了,见周围人都决定得差不多了,许含烟又急又气,索性将那朵花捏成了粉末,气呼呼道:“我谁也不选,我的及笄礼上不准有声音!” 莫蕴娘无奈摇头,将自己的花扔给了黄色花船。 待投票全都结束后,大管家才到船上一一数清花朵数量。 众人还在等待中,奚央就悄悄对顾景行说:“我们赢了。” 顾景行不禁失笑,元婴真人就连数数都比别人快一点。 不多时,大管家就从花船里抬起头来,宣布道:“黄色花船更胜一筹!” 许城主听得这个结果,喝了一杯酒,似乎并不关心究竟谁来表演,只是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倒是撄锋城主大笑道:“我的眼光似乎比老兄要差一些。” 小岛上,骆雪飞轻轻叹气,似乎这个结果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他拍了拍祁觅云的肩膀,也不再言语。 祁觅云面无表情,眼神却沉了下去。刘肃在他旁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听得祁觅云心烦意燥,冷声道:“别再说了。” 刘肃忿忿,可看到祁觅云冷淡的脸,只好乖乖闭嘴。 “黄色花船究竟代表的是谁呢?”大管家故意卖了个关子,才手指着身后的一座岛,浓雾随之散开,露出了上面的人,眼神稍微好点的,都能分辨出这就是霓裳歌舞班了。大管家回头看了看,笑道:“是霓裳歌舞班!” 绝大部分人只是为了凑热闹而已,不管谁赢谁输,立即鼓起掌来。 霓裳歌舞班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对此结果也没有激动得忘形。 好在城主贴心,没有立即将另一边的金鼎门周围的浓雾立即散掉,让他们黑了脸片刻,缓解了心情,才露面。祁觅云对顾景行淡淡道:“恭喜。”又不动声色地扫着收拾着乐器的众人,看到晏怀在装回箜篌,轻轻皱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景行。 顾景行对他和蔼地一笑。 两支乐队返回岸边,去见城主,沿途不少人犯着花痴,指着祁觅云和奚央就差喊男神了。 顾景行轻轻地捣了下奚央,笑道:“你看你把那些小姑娘迷的。” 奚央这才注意到周围许多女孩子看着自己眼里发光,不解道:“他们为何如此?”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奚央一愣,悄悄斜眼瞥了下顾景行,犹豫了大半天,才扭捏问道:“好看吗?” 可此时他们都快走进观月楼门口了,顾景行哪还记得早之前说了哪些话,“什么?” 奚央顿时泄气了。 顾景行忙笑着催他:“再不进去,那些小姑娘就得要非你不嫁了。” 奚央又眼前一亮,抓住机会问道:“那祁觅云与我相比,谁更......” 顾景行不等他说完,就说道:“年轻一辈,谁能和你比?”都修成元婴了,和他们不是一个辈分了。 奚央眨眼,偷偷地抿嘴笑。 远处引水阁,许含烟哭着闹着不要霓裳歌舞班。莫蕴娘本在安慰她,后看清霓裳歌舞班里顾景行的模样不由觉得熟悉,只是想了许久不曾想起任何线索来,她长日里待在城主府,又哪来的机会去见外人?实在奇怪。 莫蕴娘摇头笑自己老了,结果视线扫到奚央,更觉得心惊肉跳,许含烟拼命撒娇的声音也充耳不闻,脑中似有一根弦不停颤动着。 “这是......”莫蕴娘扶额,忽见湖对面的奚央回头一望,只觉眼睛万分刺痛,只得闭上,而另一幅模模糊糊的场景却逐渐浮现。 “娘,你怎么了?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莫蕴娘再次睁开双眼时,对面的霓裳歌舞班和金鼎门均已进入了观月楼,她在原地愣怔片刻,拉起许含烟的手往外走。 许含烟叫道:“娘,干嘛去?” “去见你爹。”莫蕴娘说道,又想起奚央身边的顾景行,皱眉沉思了片刻,叫住跟在身边多年的丫鬟,似顾忌身边有人,语焉不详地吩咐道:“你回去将前三个月下面人送来的东西整理好,拿给我看。” “是。”显然丫鬟理解莫蕴娘的意思。(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3章 奇怪 老班主在前,带领着霓裳歌舞班的乐师,拜见许城主。 沿途不少人都丝毫不吝啬地发出赞赏之声。 许城主笑道:“霓裳歌舞班果然不一般,小女及笄礼能有贵班演奏礼乐,实乃荣幸。” “不敢。”老班主忙说道。 许城主又看向骆雪飞,说道:“金鼎门同样不俗,让人如聆仙乐,但较之霓裳歌舞班少了些红尘气息,及笄礼还是热闹一点好。” 骆雪飞揖手道:“金鼎门输得心服口服。” 许城主点头赞叹,又让人赐了些金银宝物给霓裳歌舞班和金鼎门,在赏礼上倒没有厚此薄彼。两班人正打算退下时,却听得周围一些人喊道:“城主夫人。”他们也忙停下来,对来人作揖。 许城主一笑:“蕴娘,你怎么来了?” “带含烟过来赔罪。”莫蕴娘领着许含烟走到霓裳歌舞班前,目光自然放在老班主身上,但余光不经意扫过顾景行和奚央,敛眉顺目道:“小女含烟之前多有冒犯,望能与贵班冰释前嫌。含烟年纪尚小,下手不知轻重,但也绝无恶意,若非恶人挑拨,含烟纵然娇蛮也万万不会行那伤天害理之事。” 老班主连忙笑道:“既已知了前因后果,又无伤亡,我们又怎会怪罪许小姐。”老班主知道许城主礼貌待自己的歌舞班,不过是因为他的城主风范和个人性格而已,歌舞班不如这些传统修士,在一城之主之前更无多少地位,若他们真的因为许含烟不依不挠,没有奚央的话,恐怕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含烟。”莫蕴娘转头,略严肃地看着许含烟,要她道歉的意味不言而喻。。 许含烟此刻早就又怒又羞地涨红了脸,低着头不肯看人。她知道是自己理亏,霓裳歌舞班里又有让她畏惧的神秘人在,她不敢继续耍大小姐的威风,可让她乖乖道歉,也无异于割肉挖心。 老班主见小女孩都快哭了,给她台阶下,说道:“霓裳歌舞班能为许小姐演奏,才是求之不得的,许小姐和城主夫人不要嫌弃才好。” 莫蕴娘笑道:“贵班曾为天玄宗令一真人奏礼乐,必是非同凡响,小女含烟能得贵班相庆,才是有幸。”说着,莫蕴娘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奚央,却见他面无表情,眼神也不知落在何方,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莫蕴娘急速垂下头,又对骆雪飞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金鼎门门主了吧,果然闻名不如一见,风姿令人神往。” 骆雪飞神色淡淡,说道:“夫人过奖了。” “蕴娘。”许城主见莫蕴娘与霓裳歌舞班及金鼎门谈话过多,似觉得不雅,将莫蕴娘唤至上位,“焦兄来府已久,你们还没有好好叙叙呢,还不敬焦兄一杯。” 莫蕴娘一笑,举起酒杯道:“小妹未曾第一时间款待大哥,望恕罪。” 撄锋城主也举起酒杯,一口干了,大笑道:“大哥知道你为着含烟操心呢。含烟也是,都快及笄了,还不为你爹娘省点心。” 许含烟不满地嘟起嘴,走到撄锋城主旁边:“我哪里不省心了,要我说,直接不办什么及笄礼了,多省心!可他们没人听我的啊。” 撄锋城主失笑,“含烟本性不坏,就是贪玩了些,许兄也不要太为难她了。” 许城主哭笑不得:“她不来为难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霓裳歌舞班和金鼎门都退出了观月楼,老班主见祁觅云似乎兴致不高,也看在他和霓裳演了很多戏的份上,对他说道:“你们的曲子很好,弹奏的也很妙,只是太不适合及笄礼了,不要把自己放得太高,我们这类人,终究还是要取悦别人的,曲高毕竟和寡,如果真的不愿意迎合,也无须硬要为人表演礼乐。以你的相貌和资质,即使谁也不讨好,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祁觅云眉头如盖着乌云,老班主这一番话像是风将那乌云吹得更混乱。 时刻跟在他身边的刘肃急了,语气不快地道:“觅云天资过人,有什么是能难倒他的?” 骆雪飞微一嗔怒地看了眼刘肃,对老班主客气道:“多谢班主指教,觅云初次离开金鼎门,尚不熟悉其中规则,我也不精通乐理,无法教导他,让班主见笑了。听觅云说,他正与贵班合作拍摄幻戏,望班主多多提点。” 老班主道:“提点不敢当,祁公子人中龙凤,必定前途无量。” 骆雪飞与老班主倒能相谈甚欢,就是刘肃一脸不忿,祁觅云刚刚输了,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过不去,神色冷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不过两拨人临分手前,祁觅云问顾景行:“霓裳想必要为及笄礼做准备,幻戏是否还继续拍?” 老班主忙笑道:“我们霓裳歌舞班为及笄礼奏乐没上一百也有七八十,在拍完幻戏后再演练一二也差不多了,没必要拖延幻戏拍摄。” 祁觅云淡淡点头,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观月楼依旧热闹非凡,直到三更天才逐渐散了。 莫蕴娘回到房间,看到丫鬟已经捧着乾坤袋在那等着,见了她进来,连忙递上来。 莫蕴娘让她去房门外守着,捏着乾坤袋出了一会儿神才打开,里面是一些信件和影石,分门别类的装好,其中有几块影石单独放着。莫蕴娘没有任何犹豫就将那几块单独的影石拿出来,随意选了一个激活播放。 “因为那只蜘蛛还有一只腿正拍着胸口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影石映射出来的画面,赫然就是顾景行第一次参加《生死时速》时的场景,旁边的裴竹很配合地哈哈大笑。 莫蕴娘看到这个姑娘,又略一回想,刚刚的确在霓裳歌舞班里看过这副面孔,看来并不仅仅是外貌相似,就是这人了。莫蕴娘再次看向影石里努力带动气氛的顾景行,怎么看也不过是为了愿力修行放下身段的普通人,“你如何与令一真人相识?又如何从幽水涧死里逃生?” 夜渐渐的深了,金鼎门的乐队因为输了,气氛一直很低落,身为门主的骆雪飞却没有多大情绪波动,回到房内也只坐在桌子旁,不言不语。 一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内,在骆雪飞面前走了几段,见他不理不睬的,笑问道:“心情不好。” 骆雪飞抬眼看他一下,又撇过去,眼底一片淡漠的阴影。 男人伸手掰正他的脸,问道:“因为输给霓裳歌舞班的事?我问你可需要我出手,你说不用,如今给我看脸色,我倒是很冤。” 骆雪飞道:“我将金鼎门带到现在,什么风浪输赢没经历过。” “那你为何像个女人一样耍小脾气?”男人在他旁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杯茶,一边喝茶一边好笑地瞅着骆雪飞的脸色,顿了顿,他放下茶杯,问道:“因为她?” 骆雪飞眉毛一扬,目光尖锐地瞪着那男人。 男人笑也不是,说也不是,只得叹气道:“我以为你早已习惯了。” “习惯的怕是只有你一个人。”骆雪飞讽刺道,“索性不过一二十年,我习不习惯,与你也无干系了。” 男人无奈,将手绕过去,环着他的腰,却被骆雪飞躲开,只见骆雪飞打开门,月光冷冷清清的,他指着外面道:“夜深了,就不送了。” 男人默然坐了片刻,才起身,一挥手,打开的门又紧紧关闭。 ...... 幻戏拍摄仍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需要拍摄的外景越来越多,群演不够,只得将霓裳歌舞班的人化个妆换身衣服,再去演个小角色。顾景行自己更是以身作则,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地痞恶霸,他都一一客串了个遍。 顾景行又戴上胡须,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要演给逃亡的男女主一点帮助的山林老农。奚央看顾景行换装换得那么辛苦,说道:“你若是在天玄宗拍摄幻戏,天玄宗内外门十万弟子都可供你使用,何愁人手不够。” 顾景行笑笑,也没把这话当真。前几天他们取的景终于能拍上用场了,幻戏里男主东山与女主南烟的感情终于被师门发现,正统宗派怎能允许自家的优秀弟子与一舞女纠缠不清,便前来阻挠。东山与南烟不堪其扰,便一起逃入山林,师门一路追踪,甚至东山的师父也亲自出手,终于将东山与南烟逼到一座险峻山峰上,东山求情不成便与师父动起手来,却没想到在打斗途中,师门的一位弟子将南烟一掌拍下悬崖。 这场戏很重要,是男主性格大变的转折点,也是整部幻戏剧情的转折点,处理不好,男主的人设崩坏倒是其次,剧情衔接不流畅就实在影响观看体验了。在这方面吹毛求疵的顾景行自然不可能含糊过去,可真要较真起来,顾景行又觉得头痛了。 他本不是导演,只是演的多了,对一些拍摄技巧也懂得很多,应付之前一些叙事镜头倒绰绰有余,可碰到这种情感强烈对镜头语言要求更高的戏份,顾景行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顾景行尝试过用蒙太奇镜头使女主落下悬崖以及男主跪在悬崖上呼喊的两幕场景相互交替,但他事后看了,不尽如人意,实在太平淡了,虽然男主是痛彻心扉的,女主落下悬崖时也足够悲伤,但远远没达到顾景行想要的触人心弦的效果。只得又重新拍了一遍,用长镜头拍摄女主掉下悬崖的场景,辅佐音乐营造气氛,从构图和意境上来说比上一次要好一些,但对男主又忽视了。 顾景行便又用俯视镜头,将跪在悬崖上的男主和正掉下悬崖的女主一起纳入进画内空间,但这又不够细腻,情感太过虚浮,顾景行没看影石拍摄出来的成果就放弃了这个方法。 顾景行卡在了这个难题上,幻戏拍摄也随之暂时停了下来。他盘腿坐在悬崖上面,望着下面的云雾出神,身边摆着几个废弃的母影石。 祁觅云见他久久不动,拿起那几个废弃影石看了起来,对第一个蒙太奇镜头就惊讶不已,随后又看了其他顾景行尝试失败的结果,一时瞠目,这些都不能让顾景行满意,他究竟想拍出什么来?(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4章 出面 顾景行不拍了,霓裳歌舞班的其他人自然也无事可干,但既然难得找到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就琢磨起玩乐来。一群童心未泯的练气二三层奔入山林中,去欺负那些还没来得及开化的野兽,欺负完了,还抓回来放血剥皮,拿凉透的溪水一冲,就等着开火烤了。 活木生起火来,烟雾有点呛鼻,但一点儿也不妨碍烤肉的味道,热情的香味四处窜,窜到了发着呆的顾景行那里。 眼前飘动的云雾忽然有了烤肉般金黄的色彩,顾景行陡然回神,一回头,看到裴竹辛思笛她们拎着裙角,在火堆旁跳来跳去地拨动着火,企图让木架上的獐子肉熟透一点。 顾景行会心一笑,论厨艺,他还没怕过谁。当即将没有头绪的幻戏搁置在一旁,走到火堆旁,细细嗅了下肉香,有点糊味了,他笑道:“你们这样不行啊,不能专烤一面,得换换,里外要经常换,头尾也得换,毕竟火势最旺的只有那一小撮,得雨露均沾......” 顾景行正帮她们把獐子肉翻个身,却忽然被自己的话刺激,脑中灵光一闪,就跟獐子肉砰地一声掉在地上一样的让人措手不及。 得换换? 是的,要换。顾景行也不管溅起来的火灰蒙了自身一层,走到悬崖边,向下张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被白皑皑的雾气一遮挡,倒显得有几分婉约,其中蕴含的凶残和绝望也变得轻飘飘的。 可顾景行要拍摄出来的效果,却恰巧要让那份绝望细腻地呈现在镜头面前。 怎么呈现?那就打破轻飘飘的视觉观感。 顾景行将透明的低阶法宝灵犀筋绑在手上,裴竹一时看不懂他想干什么,这灵犀筋是她用的道具,摔下悬崖时,一头绑着自己的手腕,一头绑在悬崖旁的大树上,掉下去时也不必害怕,摔到半途自然会被灵犀筋吊住。再加上有奚央在这里坐阵,裴竹摔得那叫一个无任何心理压力,都快当蹦极玩了。 “换个视角拍摄看看。”顾景行说,转身背对悬崖,眼神里亮光一闪,身体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尽管裴竹这么做已经很多次了,但顾景行陡然掉下去,还是吓得裴竹心跳加快,连忙扑到悬崖边。 奚央本就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顾景行,但饶是他,此刻也是一急,连忙用灵力将顾景行包裹得严严实实,同裴竹一起站在悬崖边,看着顾景行的身影一直落入深渊,不知怎的,就觉得心跳虚了,光会跳着也没个章法。 耳畔的风声像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嗡嗡响彻脑颅。顾景行盯着上方,笑了。这个角度就是他苦苦寻觅而不可得的。 不追求全景,也不需要特写,就以戏中女主的视角为镜头,不停地拉远,看着悬崖上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呼喊从清晰到模糊再到不可闻;他的身形由触手可及变成一抹朦胧的影子,直至看不见。而终日缭绕的云雾被她打破,须臾散开,又逐渐弥合,悬崖上的风景与人,空中的飞鸟,都被渐渐聚拢的雾气遮挡,只剩下几笔似有如无的轮廓。 猎猎作响的风声,才是最精彩的背景音乐。尽管顾景行之前为了煽情,让晏怀写了首悲哀的曲子,但无疑雕琢气息太浓厚,倒显得不够深刻。又有什么音乐比得上这空洞的、刺耳的、似乎永不会停止但终究会停止的风声,更刺痛人心呢? 顾景行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这幕戏,就以黑色为结尾。 灵犀筋到了极致,顾景行吊在半空晃晃悠悠,踩上了一块山石,借着灵犀筋爬上了悬崖。 裴竹的脸上还沾着木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自己做了那么多次,也没这次看着你掉下去让人觉得害怕,看着真渗人。” 顾景行笑道:“有他在,怕什么。”说着,眼神瞟了瞟一脸严肃的奚央。 “等我拍完这场戏,亲自给你们烤肉。”顾景行心情好,立即就让霓裳歌舞班的人动起来,把之前一幕戏拍完,从女主落下悬崖那部分开始时,影石就变了方位,直接落下悬崖,顾景行则半跪在悬崖边上,眼睁睁地看着不存在的女主掉下去。与此同时,他的一部分意识也附在影石上,从下落的角度看自己的表演,他的愤怒、惊恐也只在镜头里存在了短短一两秒,之后只能看得到轮廓,可这同样很考验演技,轮廓也能看得出来那人是在悠闲的赏风景,还是如被雷劈般的绝望。 这场戏终于完美落幕,顾景行一时很兴奋,撸起袖子就要秀秀自己的厨艺,嗯,这株草药有点辣,磨成粉当花椒应该不错...... 裴竹、辛思笛等人惊诧地发现顾景行不仅演幻戏有一套,烤起肉来同样利落,将一头獐子刷刷地片成一片片的,又将火堆摊平,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张细密的捕兽网架在上面,这捕兽网虽然看上去是纺织品,但是是奚央送他的,凡火肯定烤不坏。 顾景行满意地看捕兽网在火焰下逐渐升温,却无融化的迹象,然后将厚薄相当的肉片一一扔到网上。 众人都被他行云流水的这一手给弄得发懵。 顾景行冲他们神秘一笑,见肉片都蜷曲翘起,两面发黄,肥油发光,又将磨好的“花椒”粉、盐粉等调料品往上一撒,便赶紧叫人拿碗来兜走。 裴竹拿手捻起了一块,也不怕烫,直接送到嘴里,咬了几口,拍手道:“好吃!” 顾景行谦虚地笑笑,一网烤肉片很快被分给众人,还不够,几名鼓师连忙去继续褪野兽的皮,洗干净了送过来。顾景行修为提升后,刀功也愈发了得,直接就着网,一片片削下去。 奚央见了这副模样的顾景行,忽又想起当初古墓中的场景,会心一笑,原先心里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出现的疙瘩又莫名其妙地散了。 顾景行将众人喂饱了才停下,端着一小碟烤肉送到奚央面前,“也不知道你还吃不吃这些东西。” 奚央修到了金丹便辟谷了,只偶尔吃些灵丹妙药,喝些灵露仙泉。修到了元婴,连灵药都吃得少了,上一次满足口腹还是在古墓中,他愣了愣,还是接过了烤肉,见顾景行眼神里似乎有期待,他便尝了一块。 “味道怎么样?” 说实话,奚央吃过的烤肉还没顾景行吃过的盐多,吃多了淡而无味的灵药,陡然吃了这些重口味的东西,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很好吃。” 顾景行得意一笑:“我这手艺没去炼丹简直是炼丹界的损失。” 奚央却把他这句戏言当了真,说道:“天玄宗也有炼丹峰,丹心长老虽多年不曾收徒,但若我开口,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顾景行忙摆手笑道:“我要真学了炼丹,厨艺界损失更大。”说着,他想尝尝自己弄出来的烤肉,回头一看,网上的肉已经全被瓜分干净了,只好从奚央的碟子里捏了一块塞进嘴里,两边的腮帮含蓄地咀嚼着,顾景行目露沉醉,又一次拜倒在自己的厨艺下。 吃完,他擦了擦手,让奚央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美味,便去催着霓裳歌舞班的人,吃饱了喝足了,起来开工了。 奚央目视顾景行精神充沛地给大家讲戏,又低头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烤肉,也轻轻捏了一块放进嘴里,适应了这比较重的味道后,其实也很不错。 顾景行堵塞已久的思路被打通,灵感就好像开闸的洪水,奔腾得畅快淋漓。原本接下去的戏份是男主的黑化,顾景行本一时还有点虚,怕捏不准尺度,但被这么一卡,倒顺风顺水地过去了。 外景戏几乎拍得差不多了,他们终于可以从野外回归城池,好几天没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一会儿了,顾景行一回大院,就往床上一躺,浑身骨头都快舒服得呻/吟了。 他斜着眼看奚央端坐在一旁,似乎有话要说,便以眼神询问。 奚央便道:“我见祁觅云偷偷用子影石刻下你曾用过母影石阵法纹路。” “哪一段?” “坠下悬崖那一幕。连你废弃的母影石也都刻录了下来。我将灵力附在他的子影石里,是否要破坏掉?” 顾景行一想,就猜到祁觅云估计是想拿他拍摄的那同一场戏的几种不同镜头去和人研究吧,他也不在意,在他梦中的娱乐圈,电影就是给人看的,好的导演拍出了好的电影,好的演员演出了精彩的角色,难道还能藏着掖着不成,那些技巧、手段也都寄托在电影里供人学习研究,能学去多少,就看各人的天赋了。 “由他去吧。”顾景行说道,双手枕住头,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话说另一厢,祁觅云带着几块他刻录下来的子影石去见了骆雪飞,将三段幻戏片段播放给他看。祁觅云隐约觉得,顾景行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深不可测。 骆雪飞在看第一种蒙太奇镜头时,就皱起了眉头,后一段段看下去,直到最后的成品,一时间惊得不知该如何言语。他和祁觅云都不会用专业的眼光去解析这几种手段,但他们都有感觉。尤其是骆雪飞,也演了多年幻戏,对幻戏镜头有了些模糊的敏感度,他能感觉到这几种镜头给人的冲击都是无与伦比的,他在看第一种时就在惊叹,原来故事还能够这么表现,还有比这更精妙的吗?没想到转眼第二种就打破了他的认知,直到最后一种让顾景行也满意的镜头,骆雪飞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如何评判,更不知道如何说出自己心中的惊骇。 沉默了片刻后,骆雪飞让祁觅云暂先退下,他一直等到夜深,等到那个男人来。 男人见了他这副脸色,与他长期形成的默契让他第一时间就明了地笑道:“有事需要我出面?”(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5章 燧人 骆雪飞还在出神,直到男人走到他身后,双手摸上他的衣领,他才说道:“也无需你做些什么,只要帮我查清一个人的来龙去脉,师承何处,经历几何。” “谁?” “顾景行。” “这人又是谁,想养在外面的小白脸?” 骆雪飞嗔怒地睨他一眼,道:“顾景行是霓裳歌舞班的一人,你至少见过两次的。” 男人笑嘻嘻地玩弄他的衣襟,不在意问道:“那个长得很不错的人?” “应该不是。”骆雪飞猜他指的是奚央,将其中一块影石拿过来,指给他看:“我要你查查他,越细致越好。” 男人俯身看了片刻,才想起顾景行是谁,不由惊道:“这人长相并无多大出奇的地方,比一般人自然是好上许多,在你的金鼎门也不过尔尔,和你新收的那名门徒更是无处可比。但是看他在幻戏中,竟别有一番风采,真是奇了。” 骆雪飞闻言沉默半晌,心想,这也正是他非要查清顾景行来历不可的缘由。 “我帮你查,那你可有报答我的办法?”说着,男人已经顺势解开他的衣带。骆雪飞敏感地一仰头,被男人矮身吻住,又一推,按倒到凳子上。 ...... 距离许含烟及笄礼还有半月,顾景行算算时间,幻戏可以拍到及笄礼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先让霓裳歌舞班以城主府表演一事在执博城内打出一些名气来,再趁势推出幻戏,也许能取到不俗的效果,之后就是凭口碑,看他拍摄的第一部幻戏是否符合修真界大众的胃口了。 对此,顾景行还有点小期待,便更加投入地拍摄幻戏,争取多一点时间准备后期以及宣传活动。 奚央对顾景行的行为虽看不懂,但无条件支持。每天除了修行,就是跟在顾景行身后,可惜好景不长,奚央收到了守墨长老的再三催促。 倒不是催他回天玄宗,而是让他前往南方界与西方界交接处的燧人氏族群。 修真界除各大宗派林立之外,还有城池、家族等势力共存。家族之中,又有三大隐世氏族最为人尊敬,分别是轩辕氏、燧人氏、有巢氏,他们不同于一般家族,更不同于宗门。三大氏族存在的历史实在太过久远,几乎人类诞生伊始,三大氏族的祖先就存在,并为人类的生存做出了无法磨灭的功勋,因此,这三大氏族的后人得以天赋灵根。 所谓的天赋灵根,是比单灵根更加纯粹的灵根,受天地意志的宠爱,几乎一出生就能感受到天地之中的灵气,修行也往往比普通单灵根更加无阻碍。 轩辕氏,祖先黄帝,有土德之瑞,原名黄地,后人为了以示尊敬,才尊称帝。而轩辕氏的天赋灵根就是土灵根。 燧人氏,钻木取火,功德无量,天赋火灵根。 有巢氏,构木为巢,逃得兽口,天赋木灵根。 这三大氏族的后人均是天之骄子,每每出现都是一方瞩目,但这个时代出了个奚央,成为不输于三大氏族的天才。而且天赋灵根虽厉害,但也并不是各个族人都有,通常百年内,每个氏族也不过出一两个天赋灵根者,成年前一直在氏族内修行,成年后有了自保的力量才会离开氏族到各处行走历练。 此次,守墨长老要求奚央前往燧人氏,便是因为燧人氏这一代的一个天赋灵根者外出历练,却神秘消失,尸骨无存,魂魄无踪。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已经身死道消了。 可那是一位已经修到金丹巅峰寻找结婴契机的天赋灵根者!即使面对元婴真人,虽打不过,但逃得性命却是无碍的,即使逃不掉,又有谁能让燧人氏后人无声无息地消失?难不成是化神修为甚至更高的问鼎老怪?但偌大修真界,凡是修为到了化神,也是个个有名的,谁又会去为难三大氏族的后人?三大氏族虽受天地意志宠爱时但是是实至名归,他们也不曾有争霸之心,只隐居在山水之间,从不和人结仇,甚至有时候一些大宗派还得有求于三大氏族,毕竟他们存在历史悠久,见识渊博。 燧人氏为此事震惊不已,势必要查出真凶,打算启用上古时代的寻源溯魂阵。其他一些大宗派也相继派出一些人前去协助。守墨长老对奚央说道:“你是天玄宗少掌门,此次其他宗派派出的也不过是元婴,你去,就足够了,也算当做历练一场。” 奚央又听守墨长老说此行仅仅只有几天,便答应了,他身为少掌门,总不能事事都推却,被守墨长老嘱咐了些要紧事后,奚央去找顾景行辞别。 顾景行正在伏案修改剧本,听说奚央暂时要离开,怔了怔,笑说道:“你确实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奚央默然了片刻,道:“我不日还会回来。” 顾景行一时倒无话可说了,想了想,才说道:“那祝你一路顺遂,等你回来,也许能赶上幻戏完成,让你看看我的作品究竟如何。” “我必会在那之前赶回来。”奚央忙道,“这期间若你有事,也可随时告知于我。我曾送你信符,你还未曾用过。即使我一时半刻回不来,也有天玄宗弟子在附近行事,我会让他们照料一二。” 顾景行笑笑,从乾坤袋里拿出那几张信符,摇了摇,“我记得,要是我遇上麻烦,肯定会向令一真人求救的。” 奚央这才满意一笑,想与顾景行再说几句,却又无话可说,在沉默下来的气氛里磨蹭了半天,才真的辞别,前往燧人氏族群。 燧人氏生活在苍莽森林里,参天大树处处都是,茂密遮天,外人误入,兜兜转转,依旧不得深入。奚央抵达外围,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径直走进去,不过为了尊重,仍是以灵力通知燧人氏,不一会儿,就有一名高大威猛的燧人氏族人出现,察看了奚央的天玄宗令牌后,立即恭敬道:“参见令一真人,请真人跟我来。” 奚央随他进去,因是燧人氏出了大事,那人脸上戚戚然,也不曾多言。不多时,便走到燧人氏族群居住地,也是别有洞天,五步一亭台,十步一楼阁,溪水环绕,异草堆绿。天空被树枝遮盖不见天日,但目之所及却格外明亮,一处宽阔操场,一些幼孩正在练习法诀,均是火系法术。燧人氏虽与世隔绝,但也悠然自得。 奚央被人带进一处园子,略微一感应,便知道奈何天、柴门、轩辕氏等都派了一位元婴修士过来协助燧人氏开启上古法阵。 上古时代,以百万年前为界。据说上古时代,大能众多,修真界十分繁荣,同等修为下,上古时代的修士比如今的修士都要厉害几分。更不用说,上古时代每万年就有成仙飞升者。但百万年前,一场大厄难突兀降临,修真界彻底断层,上等修炼方法遗落,高明法诀法阵也都散佚得寥寥无几,即使有存,也很少有人能参悟明白。 当然,燧人氏这等源远流长的氏族比外界的宗派知晓得更多,上古典籍保存较为完善。即使开启法阵比较困难,但以他们氏族雄厚的底蕴看,凑齐开启法阵的人也算勉强,之所以向各大宗派寻求援手,想必是让大家一起看看,燧人氏天赋灵根者的失踪究竟是为何。 要知道,在几月之前,轩辕氏也有一名天赋灵根者诡异死亡。因此,轩辕氏这次来了不下五人,其中还有一位化神老者。 奚央想到逐霄真人向他说过,轩辕氏那位是在真幻道人墓中遇害的,变数太多,毕竟真幻道人也是上古时代的大能,要是那位运气极差,于幻境中迷失也有可能。就是不知燧人氏的,又有何种困境让他束手无策,难不成是传说之地? 奚央到了这里,又换了一人招待,才知道燧人氏的天赋灵根者根本未去任何险地,那人堪堪成年,离开燧人氏不过一月就突然遭难。这让燧人氏如何不惊怒?也难怪,他们非得使用上古法阵探根溯源。(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6章 意外 在奚央抵达燧人氏的四五个时辰之后,袖月谷、驭兽宗、有巢氏等等在修真界执牛耳的宗门氏族的人均已到来。 仅仅外来元婴修真就有四十余位,再加上燧人氏九名元婴修真,共五十人一起开启上古法阵。 奚央去其他门派的元婴修士并不熟悉,也未曾闲聊,只客气言语了几句。直到燧人氏派人来将他们带至祠堂。穿过园子,一直往后,逐渐远离人烟,又深入茂林之中,走着走着,似有晕眩之感。 燧人氏领头的那人解释道:“已入迷阵,各位真人,请跟我来。” 奚央见周围全是万年古树,枝干虬结,藤蔓如髯,分不清方位。奚央跟着燧人氏走了几段路,能觉察迷阵的灵力流转,但一细细品味,又觉得恍若错觉。迷阵,天玄宗也有,各处禁地外都有迷阵防卫,但奚央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虚幻的迷阵,不愧是燧人氏。恐燧人氏生疑,奚央没再继续纠结这迷阵,只跟着那人走。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周遭古树树龄越来越长,但数量却是越来越少,不多时,奚央等人面前出现了一棵真正顶天地里的大树,高不见顶,粗约千丈。不知何品种,枝叶寥寥无几,树皮层层干裂,若不是有隐约生气流转,怕是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棵死树。也不知这棵树究竟存活了多少年。 领路的燧人氏在这棵古树前恭敬一拜,道:“族主,各宗派道友都已到了。” “嗯。”古树里传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就见古树前忽然出现一片红色虚影,像是火舌组成的一道门。 燧人氏转而对诸多元婴修士道:“真人,请。” 轩辕氏的五位修士率先踏进去,红影一晃,人便消失了。随后,其他人也跟着进入那道火门,奚央走进去时并无异样,只眼前一闪,就换了个地方,虽宽敞,但还是能看出是在封闭空间里。红光微亮,并不是为了照明,以元婴真人的修为,自然能一眼看出那些是蜡烛,也能看到蜡烛后供奉的牌位,均为风姓。燧人氏是称号,他们的姓依旧为风。 这就是燧人氏的祠堂,在古树腹内。 奚央仰头,头顶一片漆黑,但那供奉牌位处,越往上,辈分越大,而最顶端,想必就是燧人氏的上古祖先,只是以奚央现在的修为,根本看不到多高,强行去看,只觉得双眼刺痛。 等人全都进来后,位于上方的一老者开口说道:“多谢各位道友相助。” 最先进来的轩辕氏几人就在老者面前,其中一位化神修为的轩辕南说道:“风兄客气了,我轩辕氏不久前也有子弟遇难,本以为误入真幻道人的幻境。但不过几月,燧人氏又有一天赋灵根者遇难,想必都脱不了干系,我轩辕氏不得不来看看。若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三大氏族,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风天韵微一点头,道:“实在是事有蹊跷,不查个清楚,任谁也不安心。” 其他如奈何天、袖月谷等人,对他们所言,并无任何表示。奚央听了,却觉得轩辕南似乎意有所指。不等他多想,风天韵就道:“事不宜迟,趁日落西山,阴阳交汇之时,借天地之变势,启上古法阵。” 此话一出,奚央周遭许多人便立即打起精神来,他们来此,除了为了帮助燧人氏,恐怕也有见识这上古法阵的意思。 风天韵从背后案上拿出一叠骨牌,依次发放给众人。奚央看不出这骨牌究竟是何种兽骨制成,但摸其质感,灵气逼人,又有繁复纹路雕刻在上,缚住灵力,无法逃逸。奚央看到骨牌上写着几行字,是法阵口诀,便按照上方所写,改变方位,在东南处盘腿坐下。 其他四十八人也均按照骨牌上所示,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组成了形似八卦的阵法,那叫风天韵的老者正好处于阵眼,当即盘腿运气,口中念念有词,拿出一只香炉,又拿出一柄铜镜,以及一枚玉盒。 那骨牌看上去精致无比,可与之配套使用的香炉和铜镜却古朴异常,甚至已经生了绿锈。 风天韵将玉盒打开,是一把平凡无奇的灰末,他解释道:“族中发现我那重孙遇难到赶到遇难之地时,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踪影,唯有这把石灰末。看上去并无奇怪之处,但恰恰惹人注意,便以此为媒,辅以重孙生前所穿衣物,寻魂探源!” 他说完,将灰末撒在香炉里,插上几支香。这几支香并非俗物,是风天韵遇难的重孙的贴身衣物火化成灰,又糅以高阶灵物庇木精华塑成。那把古朴铜镜忽然直直地立在半空,镜面照着那香炉上的烟火。斑驳的镜面显示的影像模模糊糊的,不甚明朗。 “诸位道友,请全力助我。”风天韵喊道,手中捏诀,灵力奔涌而出,全部灌注进铜镜内,那铜镜簌簌抖动起来,斑斑锈迹似乎是有脱落的迹象。 众人闻言,均捏诀,将灵力送入自己手执的骨牌上,只见骨牌突然大放异彩,四十九枚骨牌熠熠生辉,挣脱人手,升入半空,略低于铜镜,似是群星拱月。骨牌越来越亮,忽然迅速旋转起来,四十九枚骨牌按照各自的轨迹,如星辰般急速运转,越转越快,光芒绵延成线,将骨牌串连在一起,而铜镜在中间巍然不动。 奚央略一感受灵力输出的速度,不由感叹,难怪要求元婴真人前来,要是金丹修为,不出五个时辰,就得被活活耗干。而这上古法阵,需要连续不断地输出灵气四十九个时辰,才能使铜镜锈迹褪尽,显露出一丝线索。只有元婴真人,可以一边输出灵力,一边纳入灵力,维持如此长的时间。 奚央不再多想,他晋入元婴不久,不如这里的老牌元婴,只得静心凝神。 ...... 执博城,城主府,骆雪飞听着男人说那顾景行生在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无任何师门,父母也只是练气十一二层的小修士,多年前也已身亡。顾景行苦修灵力二十年无果,后转修愿力,在愿力一途上还未展露多大头角,但看他目前的天分,出名是迟早的事。 清清白白的履历,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而这恰恰是最奇怪的。 难道仅仅是天赋而已?骆雪飞惊疑不定,又将那几块影石看了两遍,直摇头。他虽然不懂顾景行拍摄用的技巧,但他能看出,这应该是一套有系统的理论,几种拍摄手法大相径庭,但又有各自出众的效果,不是天分能够解释的。 男人看他愁眉不展,笑道:“他有奇遇也说不定,你要是好奇,我去抓来审问一番就好了。左右不过练气四层,还不是任你揉捏,收了当弟子也不错。” 骆雪飞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不要伤了他性命。” “你何时这么仁慈了?”男人一笑,捏了一把骆雪飞的脸颊才离去。 月朗风清,蝉躁蛙鸣,霓裳歌舞班都睡了。 自从奚央走后,顾景行每天晚上得检查一下门锁才能安心睡,但这普通门锁又怎么能挡得住金丹真人。但那男子靠近他们的大院,却还是停了下来,食指一竖,一道细微的灵力靠近院子,忽然见波光一闪,那道灵力消弭无踪。 “有禁制结界?”男人奇道。有禁制并不出乎他意料,歌舞班这类钱多修为低的到处跑的小摊小贩,最容易受强盗青睐,一般都会花个大价钱买点禁制阵盘回来护身。但霓裳歌舞班这里的结界看上去并不低级。 “毕竟为天玄宗演奏过,身价不是一般歌舞班可比的。”男人想道,倒没因为结界犯愁,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又岂会害怕一个无主的结界?立即运起灵力,缓缓送如结界内。而一碰到那层无形但的确存在的结界,男人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它,他送入的灵力根本无法化开那层结界。当即调动全身灵力,只见他面前如水波一般荡开一圈涟漪,涟漪层层往外,但结界却丝毫不动。 不出片刻,男人额头便冒出了汗珠,不由惊讶,这结界怎么如此厉害?但他既然已到了此,又岂能空手而归?男人腾出一只手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金色三角小旗帜,“筑基时有缘得此破阵金旗,当年弱小时不曾用过,如今修成了金丹,倒要用你了,我倒要看看这结界是否就难倒了我!” 男人一挥金旗,一阵金风吹起,那圈涟漪仿佛被狂风惊动,顿起波澜,男人见状大喜,用力挥动着金旗,同时不停输出灵力,灵力与金风相互配合,那层结界忽然露出一个破绽,男人立即钻了进去。 进入院子,男人回头望了眼外头,不禁想到,这么厉害的结界,霓裳歌舞班又怎么得来的?若不是他有破阵金旗,以他金丹巅峰修为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它,这结界,竟然是元婴以下不得踏入吗? 男人顿时犹疑起来,但一想到骆雪飞还在等他,又心痒痒的。他想起之前许含烟在这里受挫,再加上霓裳歌舞班名不见经传却能为天玄宗演奏,他推测是霓裳歌舞班有一定的靠山。 这靠山大抵也是因为美色才帮助他们的吧,否则一介歌舞班,有什么资本能吸引强者?男人由此便想到辛思笛和奚央,若真是因为美色,也估计是这二人。虽说顾景行也算不错,但在这两人面前还是黯然失色了。他此行目标是顾景行,霓裳的靠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们,只要他处理得及时,想必也没什么大问题。 男人这么想,双脚已走到顾景行门前,径直穿过门,来到顾景行床前,而顾景行睡得正沉,一无所知。 男人微微弯身,借月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不算绝色,和骆雪飞、祁觅云比起来实在平庸,但他对顾景行在幻戏中的表现感到惊艳,真是奇怪,难怪骆雪飞这么在意他。 男人就要伸出手去,想要掳走顾景行,却谁料忽然一股光芒从顾景行周遭射出,男人的手如同碰到火炉一般,刺痛无比。他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看了看手心,竟然黑斑点点,他大惊失色不敢在逗留,转身就跑,却见窗户外却有一黑影,惊道:“谁?” 黑影在窗外一动不动,男人差点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可是那份危险感逼迫着他不能安心。他捏起诀,缓缓往后退,正想打开门一逃了之,那黑影突然飘了进来,竟然真的只是一道影子!没有面目,没有身形! “什么鬼祟?”男人喝道,一道三昧真火从他手指喷向黑影,但对付鬼怪无往而不利的三昧真火碰到那黑影时,竟消失得无影无踪,男人大吃一惊,又是一捏诀,不过没攻击,而是飞行诀,倏地一下逃离房间。 黑影遥遥看了他一眼,男人闷哼一声从半空摔下,连血液都来不及擦,连忙祭出飞剑,迅速离开。 黑影似乎无意与他纠缠,飘到顾景行床前,顾景行身边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威胁,陡然大炽,映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黑影静静看着,也不去挑衅那护着顾景行的光。 顾景行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被惊醒了,但又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努力地想挣扎一下睁开眼看看,但觉得眼皮沉重,身体更沉重,动弹不得。似乎有水蔓延过来,浸得他浑身冰凉,水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顾景行感到自己在随着水浪沉浮。 他似乎梦到了幽水涧,水漫过顶,呼吸困难,又有一双手探过来扶住他。 “石成玉?”顾景行惊呼,“又是你。” 石成玉默不作声,提着顾景行往上游,但上方始终不见天日,好像不是在幽水涧,而是在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石成玉才幽幽说道;“愿力终是小道,你继续修灵力去吧,你是有造化福缘的人,修到金丹不成问题。” 顾景行立即反驳道:“愿力可以修到元婴。” “古往今来,几人能靠愿力修成元婴?姑且算你一个吧,算上了又如何?你修灵力,或许还能继续修下去。你修愿力,修到了元婴,就再无前途,更无退路。” 不等顾景行接话,石成玉又道:“谁说元婴一定比金丹好?元婴千年寿命,可深知无任何希望,可谓是人间炼狱。不如金丹几百年,活个痛痛快快,有幸便可结婴,不幸便去轮回转世,何苦于人间受难?” 石成玉转头看顾景行,顾景行惊悚地发现他的脸就像真的石块被风化一样,寸寸皲裂,散入水中,消弭无形。 “赠你一句劝,了去因果,我便过我的,你走你的。” 石成玉最后一声叹息,彻底消融于水中。 顾景行猛然惊醒,一身冷汗,他转头看了看窗外,明月已西去,大约是鸡鸣丑时了。顾景行下床,拿把毛巾擦了擦汗,呆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冷茶,才重新睡去。 ...... 远在万里之外的奚央,忽然心有所感,眉头一皱,细细感受了一番,才明了是顾景行那边出了意外,顿时心一慌,他操控的那枚骨牌差点掉落,奚央立即稳定灵力。 风天韵问道:“令一小友有何事为难?” 奚央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道:“我有一好友恐生意外。” “既如此你先去吧,我唤一人前来替你。”风天韵也无任何不悦,“若三天后,你有时间,便来一趟燧人氏,若无,让天玄宗再来一人,这事可能关系到修真界,你们天玄宗万万不可缺席。” 奚央答应,等风天韵叫了一名元婴修为的燧人氏族人来后,奚央立即御剑飞行,赶往执博城。 不眠不休倾尽全力飞行了约四个时辰,奚央终于赶到执博城郊外,落在霓裳的院子外,一眼便察觉自己设下的结界被人破了,心一紧,神识扫到顾景行,才放下心来。但疑惑依旧不曾褪去,他曾以精血为引,在顾景行身上构出防护禁制,他此刻看去,顾景行周围的血气淡了许多,说明那防护禁制曾被大量消耗,来者不善! 而奚央又看顾景行神色不惊地与其他人继续拍摄幻戏,看来他不知自己曾命悬一线。奚央在外默然站了片刻,眼神微沉,谁会对顾景行不怀好意?飞剑缩小成正常模样,奚央执于手中,冰霜从他掌心突兀生出,覆盖了剑身,他脚下茂草倾斜向一边,似乎是被狂风所压。 不论是谁,逃得了第一次,逃不了第二次。(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7章 生死 奚央推门而入,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顾景行惊讶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奚央点头,走到顾景行面前欲言又止。 顾景行奇怪地看他。半晌,奚央才道:“你跟我进屋,我有话与你说。” 顾景行让霓裳歌舞班其他人都散了,各自去休息,然后带着奚央从走廊往回边走边问:“怎么了?” 奚央低垂着头,没有立即回答他。 顾景行更觉得奇怪了,奚央虽然平时脸上表情也不多,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紧绷着,联系到奚央回来得这么快,顾景行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回了房,顾景行关上门,奚央才试探问道:“你昨夜可遇到什么事?” 顾景行看他问得着急,便细细思索起来,昨夜他拍完幻戏,和往日一样,琢磨下后续剧本和镜头便去睡了,如果非要提些异常的事,大概就是昨晚的那个梦了吧。稀里糊涂地梦到石成玉,又梦到那番奇怪的话。只是,这个梦境虽奇怪,也没必要特意说出来吧。 顾景行略一犹豫,还是摇头道:“昨夜一切如常。” 在关系到顾景行生命的紧要关头,奚央察颜观色的本领得到了空前的提高,他见顾景行神情有变,便猜到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可又听他说一切如常。一时间,奚央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满心的着急和担忧都像是错付了一样。 顾景行看他忽然垂头丧气的模样,惊觉自己失礼,想了想又道:“昨夜与往日并无二样,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又醒不来,随后梦到了一件往事,一位故人。”“什么往事,什么故人?”奚央追问道,先前那番吃味就暂且不管了。 顾景行解释道:“我曾与裴竹还有另外一人参加过一档节目,那节目...有些冒险,那另外一人便因此负伤。后我与裴竹单独拍摄节目时,去了名为幽水涧的一地,谁料突发事故,我与裴竹差点命丧那里。负伤的那人恐怕不是一般人,亏得他及时出现相救,我和裴竹才得以逃生。我便是梦到了这件事,梦到了那人,那人对我说了些愿力是小道的话,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异常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何参加如此危险的节目?怎么从来没与我说过?”奚央急道,之前的委屈早就忘得干干净净,现在恨不得把顾景行拉过来,里里外外地检查一遍,看看没少什么才放心。 顾景行笑道:“过去好几个月了,反正也死里逃生了,多说无益。”他说是这么说,对罪魁祸首生死门门主却一直耿耿于怀,将来势必要讨个说法的,只是他现在不想麻烦奚央,也就说得语焉不详。 奚央道:“你看愿力修行苦难也不少于灵力,不如跟我回天玄宗,安逸修行,我必定让你晋级元婴。” 顾景行笑了一笑:“若图安逸,你当日为何要去真幻道人的墓?” 奚央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讪讪转移话题:“你说的那另外一人,是何来历,有何特征,与你可有仇怨?” “来历不知,只知晓他是石灵根,练气三层修为,但这些想必只是表面伪装的,具体如何我就不知了。”顾景行说道,又将幽水涧的危险和石成玉在幽水涧里的表现说了一番。 只是石成玉在幽水涧里露出的一手,对练气来说高不可攀,但对奚央来说也不过尔尔,难以判定那人究竟是何修为,师承何处。而听顾景行描述,那人也不像是与他有怨,怎么会在救了他之后又来害他?或许那场梦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顾景行看奚央颇为在意昨夜,问道:“你今日赶回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奚央看他一眼,不忍告诉他有人要害他的事实,怕他担忧,便说道:“也无大事,只是心有所感,不知是吉是凶,也不知是身边何人,等我再问问天玄宗那边,最近可有异事。” 不管如何,肯定是有人对顾景行心怀不轨,奚央既已察觉,就不能放任此事,近日都得和顾景行形影不离才成。 于是他和顾景行谈话后,立即向守墨长老说明,不能再去燧人氏了,只得让天玄宗再派一人前去。 守墨长老虽答应了,但话里话外都对奚央进行了谆谆劝导:“你是天玄宗少掌门,此事本该由你出面才最合适,也不是要你为天玄宗做什么,但你万法归一道以权开始,须得好生历练才是。” 奚央只得暂时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将少掌门令牌默默塞回乾坤袋。 ...... “娘,我的牙还长不出来!”许含烟红着眼圈跑进来,捂着嘴还嘶嘶地漏气,“明天就是及笄礼了,我要怎么见人!” 莫蕴娘正在翻一本书籍,不曾抬头,说道:“你当初骄纵蛮横时,可想过别人是怎么看你的?” 许含烟快哭了,委屈地叫道:“我哪有骄纵蛮横!是你和爹说的,女孩子不能任由人欺负,我只是不让人欺负我而已。谁知道...是弄错了......” “不能任由人欺负。”莫蕴娘忽一叹息,问道:“你爹呢?” “不知道,整天看不到人。” “我去看看你爹吧。”莫蕴娘放下书籍。 许含烟急得直嚷嚷:“那我的牙怎么办!” “只是少了两颗牙,总比伤了元气强。”莫蕴娘说道,人已远去。不多时,就来到许城主的书房前,外头有两位守卫,本想拦阻,见是城主夫人,手上犹犹豫豫的,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莫蕴娘推开书房门,许城主确实在里面,对莫蕴娘的靠近似乎一无所知,听门开了,脸色一变,见是莫蕴娘才放下心来,笑道:“蕴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莫蕴娘温婉笑道:“明日便是含烟的及笄礼,想问你,是否还有遗漏的。” 许城主道:“你大可放心,宝贝女儿的及笄礼,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办得周到?” “嗯。”莫蕴娘应道,忽而皱起了眉:“你受伤了?” 许城主不在意一笑:“小伤而已,近日城主府忙于及笄礼,城里贼来盗往的,又有宵小觊觎我城主的位置,我抽空惩戒了他们一番,落了一点不碍事的小伤。休养几天就无干系了。” 莫蕴娘闻言拿出几瓶丹药,交于他,“这是我上次去奈何天,殷落送我的一些丹药,你拿去用了吧,别在及笄礼上出了意外。” 许城主接过丹药,沉默了片刻,道:“蕴娘,你可曾后悔离开奈何天?” 莫蕴娘轻轻一笑:“女儿都长大了,谈什么后悔。” 许城主也笑了,“是啊,转眼,含烟长这么大了。” 莫蕴娘从书房里出来,仰头看了眼日头,眯着眼睛,觉得刺痛,便快速返回卧室,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大丫鬟,“我让你找的人可找到了?” “找到了,正在被送来的途中。” “嗯。”莫蕴娘揉揉额头,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别让人来打扰我,让我安静休息几个时辰。” ...... 许含烟及笄礼当日,霓裳歌舞班均早早起床,换上了统一的新服装,颜色款式略有不同,但整体看上去却挺和谐。 老班主在院子里清点人数,问道:“晏怀怎么还没到?” “快到了!”裴竹扒在晏怀门口喊道,看着屋子里的晏怀磨磨蹭蹭地穿鞋穿衣。 顾景行和奚央也在里面,顾景行惊喜道:“你已经打通了修真屏障,进入练气一层了?” 晏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顾景行笑道:“看吧,你修行用的愿力全是因为有人真心喜爱你弹奏的乐曲。” “那是因为他们不曾看到我的样子。”晏怀低声道,别扭地正了正身上这套白色滚金边的衣裳,只觉得太高调显眼了,他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哪哪都不舒服。 “难道你觉得喜欢你曲子的人都是这般肤浅的人?”顾景行反问。 晏怀不说话,也不出去。 顾景行无奈地叹气,对奚央使了个眼色,然后把房间的铜镜摆在晏怀面前:“放心,今天我们也是在角落里表演礼乐,一般人看不到你,即使看到了,还有奚央呢。” 晏怀看向那面铜镜,顿时瞳孔放大,那里面映照出来的哪是他那副丑陋的面貌,而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人,虽说不是多好看,但也是五官端正,看得舒服,不似晏怀的长相令人生厌。 其实奚央不过是在铜镜上施了幻术,蒙蔽了晏怀的眼睛,他真实的长相还在脸上摆着。但晏怀一无所知,还以为元婴真人真的神通广大改了他的面貌,即使只能维持一天时间,也足够让他涕零了。 晏怀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地扶着铜镜,眼也不敢眨,也不知是激动还是难过。 裴竹在门边叫道:“哇塞,好帅!” 顾景行扶额,裴竹跟着他演了那么久的幻戏,演技怎么还是如此浮夸。 好在晏怀此刻迷迷糊糊的,敏感自卑的心态在此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时察觉不出裴竹故作的姿态,反倒因此又多看了几眼铜镜里的人。 “走吧,不要迟了。”顾景行催促道。 晏怀这才挪动脚步,慢慢往外走,走至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铜镜,确定铜镜里还是那个白净的小生才敢踏出门去。 “哇!晏怀今天变好看了!” “玉树临风啊!” 顾景行看着那群乐师们嘴角直抽,浮夸的画风。 晏怀仍旧迷糊,被一通夸更是语无伦次,跟着歌舞班晕晕乎乎地到了城主府。 笄礼程序复杂,讲究诸多,霓裳歌舞班在其中也不过是起到一点小作用,多数时间是在等待,不过霓裳歌舞班也曾为不少人的及笄演奏过礼乐,唯一算作变数的晏怀此刻还沉浸在迷之自信里,都没失礼。 顾景行无所事事,看到祁觅云本想过去聊一会儿,可见他神色冷淡,连骆雪飞都似乎心情大不好的样子,顾景行也就识相地不去打扰了,免得让人以为他是去显摆了。 笄礼结束后,来宾都不曾离去,等着参加晚间的礼宴。 依旧在观月楼里,男宾女客欢聚一堂,霓裳歌舞班因为礼乐演奏也在邀请行列,换掉了演奏服便赶去观月楼。 晏怀面色红润,顾景行打趣道:“你今天表现得不错啊。” 晏怀激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左右看了几眼,生怕被人瞧出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是假的。 顾景行失笑,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对面走廊走过去一个人,看上去有几分面熟。不等他多想,就听见裴竹忽然大喊大叫起来:“是他!顾哥,快看!” 她的声音引起了对面那人的注意,那人侧过头,仔细看了遍这边的情况,看清了顾景行和裴竹两人的脸,忽然神色一变,连忙急匆匆地离开。 顾景行也是神色一变,他已然认出了那人,正是生死门门主!他昨日才提起过幽水涧一难,今日就看到罪魁祸首,也难怪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抓住他!他差点害死我和顾哥!”裴竹叫道,差点就自己冲上去抓人了。 歌舞班其他人还在莫名其妙当中,奚央当即一挥手,那人就被定在那里,又一收手,那人被隔空吸过来。 裴竹上前就是踢了几脚:“你差点害死我们你知道吗!狼心狗肺,枉我们给你赚了那么多钱,说翻脸就翻脸!居然还把我们骗到幽水涧,今天遇到你,就有仇的报仇就有冤的报冤!” 生死门主从百米开外突然被移到这里,不知发生了何事,惊惧异常,又动弹不得,吓得不轻,哪有以前威风的样子。看得裴竹解恨,又狠狠踢了几脚,直把他踹得翻倒过去。 “怎么了?”老班主问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裴竹这么生气。 顾景行沉着脸,他虽然对生死门门主同样记恨在心,可是突然看到他,还是觉得太过巧合了,总觉得不安。 奚央听到裴竹说起幽水涧三字,再看顾景行脸色,也明白了一二分。 果然,裴竹气不过地叉腰骂道:“他就是个畜生!我和顾哥以前在他门下当外门弟子,拍一些拿命去冒险的节目,我们勤勤恳恳地为他赚了不少钱,结果我和顾哥要离开了,他一边假心假意地说让我们为他拍摄最后一期节目,结果另一边把我们骗到十分危险的幽水涧,这还不算,他还在外面使手段,引了河水去淹我们,是怕我们死得不够彻底吗?” 裴竹说到气头上,眼圈儿都红了,双肩直发抖,那段在幽水涧的记忆实在让人后怕,要不是有石成玉这个奇怪的人来救,就算他们就九条命也不够在幽水涧逃生的。 歌舞班的人听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指责生死门门主。奚央昨日还以为顾景行在幽水涧是意外,谁料是人为,他看向顾景行,却见顾景行脸色深沉,也不知在想什么。奚央虽为他不平,但顾景行未说话,他也只得暂且忍着。 生死门门主懵了一会儿,想起白日里那人对他说过的,“你得罪了一位你得罪不起的人,想要活命,就得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去做,也不是要你撒谎,只避重就轻罢了。” 生死门主此刻被束缚住,内心恐慌,他筑基修为不说横行霸道,但至少也不会遇到什么就毫无反抗之力,但现在他的的确确是全身绵软,根本反抗不得,他当即痛哭流涕,恨不得以头抢地,“不是我想害你们的!害死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虽然你们不再继续入我门下,我也不开心,但实在没必要杀人灭口啊!” “不是你害的,难道是老天下雨河水自己淹的吗?是幽水涧自己走到我脚下的吗?”裴竹不解气地又踢了他两脚。 生死门主伏跪在地上,求饶道:“是金鼎门要害你们的!我一个小小宗门,怎么跟金鼎门那等庞然大物相比,他们随便捏一个手指就能捏死我,他们让我作甚,我只有乖乖照做啊!就说骗你们去幽水涧一事,也是他们出的主意,我当初在幽水涧外也不忍心,说没必要再倒灌水进去,可他们不听我的,我也无可奈何啊!事后我也常常后悔,幸好你们都相安无事,否则我要内疚一辈子!” “金鼎门?”裴竹咬牙切齿道,“我看着那个祁觅云和刘肃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等等。”顾景行蹙眉,到此时才说话,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来执博城?西方界与南方界相隔并不近。” 生死门主哭诉道:“自从你走了后,我的节目就再也比不过后来跟风的那些人,整个生死门也都走的走,伤的伤,我被逼无奈才来西方界的,后来又听说执博城最近有大事,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才跟着宾客混进城主府就遇到了你们......” 顾景行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你说是金鼎门想置我们于死地,你可有证据?我们与金鼎门无冤无仇,他一个堂堂大宗派,何苦于我们一介散修过不去?” 生死门主哭道:“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不过我敢对天发誓,是金鼎门指使我这么做的,就算让我和金鼎门当面对质,我也敢的!对了,我记得一件事,他们无意中说漏了嘴,说你当初本来可以进金鼎门的,都已经进了第一轮选拔,可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暗地里叫人把你赶走了。是不是?” 顾景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事的确发生过,但他从未和人说过,想必金鼎门也不会记得当初选拔的时候有他这么一号人,若不是有心人存心针对,这事怎么传到生死门门主耳里的? 奚央见此,再也沉不住气,他当初还在天玄宗等顾景行来找他,岂料顾景行被人构陷,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时间又是心疼顾景行又是懊恼自己,他说道:“是真是假,去问问金鼎门便知。我倒要看看这‘堂堂大宗派’,与我天玄宗相比,到底有几分能耐。”(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8章 了断 观月楼里,气氛正热烈,许含烟一身曲裾深衣,头发盘成髻,难得的少了些稚气,但她仍旧是一脸不开心,莫蕴娘正在劝她去给叔叔伯伯敬酒,忽然从楼梯空隙看见奚央一行人跨进了观月楼,正打算上楼来,她眼神一闪,注意到那群人是奚央在打头,以往霓裳歌舞班一群人都是老班主在前,顾景行和奚央并行在后。 莫蕴娘垂头低笑了一声,端着酒杯站起来说道:“今日是小女及笄,感谢各位赏光赴礼。”说着,她仰头将酒喝得干净,众宾客鼓起掌来,莫蕴娘忽然砸掉了酒杯,面目焕发出一种奇怪的光彩,她高声说道:“今日还有一事,需要各位做个见证。” 众多宾客放下酒杯,不解地看向她,就连许城主和许含烟也弄不懂她要做什么。 只见莫蕴娘缓步走至许城主面前,拿出了一支两寸长短的红翎小箭。 许城主神色陡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箭。后方宾客看清了那支箭,也是个个哗然。 请战令是西方界的一种习俗,若有人持有请战令去挑战任何一城的城主,城主要么接了,与之一战,不死不休,活着的那人便重新接位城主。要么不接,但须得让出城主之位。 莫蕴娘一笑:“蕴娘虽是一介女子,但对城主一位也是心向往之,望许城主接了这请战令,与我一战。” 满堂的哗然渐渐歇了下去,人人都看向许城主,好奇他如何应。此时,奚央一行人也上了楼梯,但见气氛古怪,只站在那里,也未立即去找骆雪飞问个明白。 许城主脸色阴晴不定,强装笑颜道:“蕴娘,今天是含烟的笄礼,你莫要开玩笑。” “我不曾开玩笑。”莫蕴娘收敛笑意,眉目愈发显得硬朗起来,捧着请战令的手稳稳当当地停在许城主面前。 许城主默然了片刻,才幽声道:“我知你不是热爱权势的人,你如此做,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我接了那请战令,你我便是不死不罢休的对手,夫妻一场,何苦闹得这般光景?” “夫妻一场?”莫蕴娘嘲讽一笑,“若你真把我当妻子,又为何把他请到家里来,你可有丝毫考虑过我的心情!” 那支小箭突然从她手里飞出,朝下方宾客席中射去,落在一人桌前,艳红的箭翎剧烈晃着,重重红影映着那人雪白的衣裳。 骆雪飞的脸色白得和衣裳并无二致。 席间众人都随之看向位于席位后方不起眼的角落,坐在这里就说明他本身地位并不是很高,再看他体态风流、面庞精致,在座的都是各大小城主、家主,一个个察言观色都能成精,顿时心里都有了猜测,嘴上噤声,但眼神仍是不嫌事大地来回审视。 许城主眉毛跳了跳,怒道:“蕴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今天含烟及笄,你做娘的是要让含烟蒙羞不成?” 许含烟这才如梦初醒,惊慌地叫道:“娘,你在做什么?” 莫蕴娘看向她,两张差别极大的脸上在此刻让人觉得异常相似,眉刀唇剑,铿锵有力。莫蕴娘从来不是那个温婉的人,而是当年在奈何天意气风发的逆天修行者! “娘做城主不好吗,你若不想去奈何天那便不去,没人可勉强得了你。” “可是,爹......”许含烟好似从没看过这样的莫蕴娘,惊得口齿不清,神智混乱。 “他不配为你长辈,你再不许叫他爹。” 许城主见莫蕴娘是铁了心地不管许含烟,沉声道:“蕴娘,我们多年相敬如宾,我不忍伤你,再不会接那请战令的。我要是早知你竟看得上这城主一位,让给你又有何妨,又何苦闹成现在这副模样,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莫蕴娘笑道,“你与那人行苟且之事可想过让人看了笑话?我无意于城主,但对你的城主之位倒是不夺不快!你休得婆婆妈妈,要么接了请战令,公平一战。要么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她每说一句话,骆雪飞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见气氛越来越僵硬,有人出来说道:“嫂子,许大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是不是其中有误会,你与大哥伉俪情深,不要被小人挑拨了感情。” 莫蕴娘冷笑一声:“是与不是,对天道发誓就可证明,你可敢?” 许城主沉默不言,片刻后才叹息道:“蕴娘你入了魔障了,先回去休息吧。”他朝身边几位城主略一点头,只见那几人起身,对莫蕴娘道:“大嫂,今天是含烟的好日子,大嫂身体若有不舒服还是先回后院吧,这里有我们照顾着就好。” 他们虽是如此说,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恐怕还要架着她回去。 “各位兄弟还是坐下来吧。”撄锋城主忽然笑道,与他坐一起的几人也都站了起来,与许城主那一党对峙着,“一则,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实在管不着。二则,请战令是西方界公认的规则,各位也都是城主,不能带头坏了规矩,该接的还是要接。” 许城主沉着脸看撄锋城主,“看来焦兄与蕴娘,关系非同一般啊。” 撄锋城主只一笑,并不说话。 许城主又对莫蕴娘道:“蕴娘,你修为远不如我,要真是接了请战令,我即使想手下留情也不可能了,你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莫蕴娘连连冷笑,似是不耐烦许城主百般退缩,道:“我前些日子去奈何天看我那姐妹,她除了给了我一些丹药,还教会了我一个小法术,无什么威力,只是好玩罢了。” 众人不解她为何说起不相干的事情,许城主确实心里一咯噔。 莫蕴娘继续道:“只是一个结印法,将灵印打入丹药,即使这丹药与我相隔万里,我也知它是何时被服用,与何物一起被服用。” 许城主猛地抬头盯着莫蕴娘,只见莫蕴娘冷笑一下,眼神志在必得。她昨日给许城主的那些丹药,有普通的疗伤药,有高级的补元药。许城主虽对她说只是受了轻伤,但却受了药后第一时间服用了补元药,岂不就是伤了真元?金丹巅峰的修为伤了真元,又何以和莫蕴娘金丹中期的修为相比? 许城主这时才是真的心慌意乱,但面上丝毫不显。倒是角落里一直未曾说话的骆雪飞在此刻走来,他怎能不知道许城主受了伤,又听莫蕴娘说了这些看似不相干的话,明白了他与许城主早在莫蕴娘的算计之中。 “我金鼎门虽是不入流的门派,但多一人也无大碍。”骆雪飞说道,眼神轻柔地看向许城主,“这城主之位不要也罢,和我一起离开西方界,何处不是逍遥?” 若说莫蕴娘此前之言,许城主还能狡辩过去,骆雪飞这么一说,事实就实在再清楚不过了。许城主一时脸上青红交加,略嗔怒地瞪他一眼。骆雪飞却不卑不亢地站着,丝毫不羞恼。他身后的金鼎门众人却是懵了。 莫蕴娘冷眼相向,“让你们双宿双飞去?那我几十年光阴错付,去问谁讨个公道?” “情爱一事本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有公道可言。”骆雪飞轻声道。 莫蕴娘冷笑道:“你以为我将他逼到这个程度,你再断了他的后路,他就会安心跟你走?” 骆雪飞这才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眼神一暗,语气高了点,对许城主道:“你还不与我走吗?” “他走不走我管不着,但你必须留下,给我个说法。” 观月楼后突然响起一道清澈的男音,众人不知谁此时还要掺进一脚,都往后看去,却看到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和一众歌舞班,初以为又是一起说不清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谁料那群人往这边走来时,莫蕴娘却是恭恭敬敬地迎上去,作揖道:“参见令一真人。” 这六字一出,众宾客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尤其是许城主、骆雪飞与祁觅云等人,脸色犹如被惊雷当头打了一遭般。 莫蕴娘看了眼奚央和顾景行,又看到他们身后还跟着畏畏缩缩凄凄惨惨的生死门门主。 奚央问道:“你认识我?” 奚央如此问,便是承认了身份。顿时,众宾客倒吸一口冷气,不知是否该相信。 莫蕴娘忙回答:“我曾是奈何天外门弟子,因当初同室姐妹入了内门,也侥幸去奈何天内门一观,恰逢当日令一真人到访奈何天,我随众多弟子远远瞻望过令一真人的真容。但真人神威,我出了奈何天便忘了真人模样,是不久前又见真人,才突然想起。” 不等奚央继续问,莫蕴娘索性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说来也是巧,我认出令一真人后,也认出了令一真人身边这位朋友,我知你曾在南方界抱邺城待过数月。” 顾景行奇道:“你怎么知道?” 莫蕴娘苦笑几声,眉梢全是对自己的嘲讽,说道:“实不相瞒,这生死门门主也是我派人引诱而来的。是因我发觉枕边人另有新欢,竟还是男人时,我便伤了心。叫人去查明,查到金鼎门门主身上,我在搜寻证据时,偶然发现金鼎门中人曾谋害过一位陌生男子,一时以为奇,便深入查了一番,查到生死门上,也查到顾景行道友身上,只可惜我查到时,顾道友已被骗入幽水涧多日,实在遗憾未能搭救。日后也因此常常叹息。谁料前几日又见顾道友,初时还以为我看错了,后拿到顾道友曾录下的影石才敢确认。我为道友庆幸之时,便又想起当日道友所遇之难,再看顾道友与金鼎门众人相谈甚欢,怕道友不明真相,但又不敢贸然说明,怕真人和道友误以为我挑拨离间,毕竟谁能想到金鼎门竟恶毒至此,连毫无恩怨纠葛的顾道友都要逼迫至死。只得先去寻来了证人才敢表明心意。” 顾景行早就料到生死门门主的出现必然不是巧合,可听见莫蕴娘如此说,他心里就算不痛快,觉得被人算计了,也不好发作。更何况,若不是莫蕴娘,他可能真的无法料到他当日幽水涧一事原来金鼎门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他看对面金鼎门那几人的惶惶神色,便知莫蕴娘的话即使有假,也假不了一二分。(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39章 周全 莫蕴娘一番解释后,席上众多宾客的脸上也是精彩纷呈,金鼎门身为这起事件的主角,更是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祁觅云神色苍白,刘肃更加不堪,双腿直打颤,想开口反驳,可看到奚央冷淡的表情和莫蕴娘卑微的姿态,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奚央望向金鼎门门主骆雪飞,问道:“果真如此?”他身上的元婴气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压迫得这些金丹修为的大小城主们胸闷气短,先前一些谨慎的怀疑烟消云散,都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奚央。就算他不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令一真人,但这元婴修为确实实打实的。 骆雪飞心沉如石,第一时间却是看了眼低眉顺目的莫蕴娘,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不仅仅是想逼得许城主毫无退路,是想把他两人都赶尽杀绝啊。至于顾景行一事,他也并非不知情,当初祁觅云才入门没多久,他对祁觅云也是事事留心,刘肃的小动作又怎么能瞒过他。只是这类事在修真娱乐圈实在是层出不穷,他并未深究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岂料今日惹到了如此大的麻烦。 骆雪飞对奚央弯下半个身子,恭恭敬敬道:“真人明察,小人并不知真人所言何事,小人与顾道友并无恩怨,何苦丧心病狂于斯?” 奚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莫蕴娘立即说道:“想知道事实究竟如何,真人不如一试《问心法》。真人不理俗事,不知道像他们这类修行愿力的人,要么是极纯良无辜之人,要么就是极狡猾虚伪之辈。愿力本是至纯至善,但多数修行者却不敢问心无愧担了那至纯至善,因此说话留几分,表面上滴水不漏,实则伤天害理之事都由他人料理,企图谋暴利,又躲过了愿力反噬。比如这金鼎门门主,多少灭门灭宗惨案,都由我的那位枕边人代劳的!” 莫蕴娘冷笑几声,也不回头看那对奸夫淫夫的嘴脸,继续道:“但天道昭昭,岂容这等小人夺天地造化,即使钻营取巧避过了愿力反噬,躲过了众多拥趗者的质问,但倘若真人使用《问心法》拷问一番,以真人的修为想必是能直指道心,怎容他们再取巧!” 霓裳歌舞班里那生死门门主也见机行事,扑出来在奚央面前三跪九叩,指着刘肃哭道:“真人明鉴,当初就是那个人指使我陷害顾景行的,我一个小小门派,又素闻金鼎门动不动就灭人宗派,怎么敢违抗他们的命令,只好违背良心害了人命!真人,我有罪,但罪不该死,求真人饶命啊!”刘肃被那么一指,又被奚央一看,元婴真人的气势在眼神中更接近实质,刘肃当场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心虚得一目了然。 祁觅云睫毛一颤,唇色发白,刘肃向来与他形影不离,他怎么也逃脱不了干系。 骆雪飞见事不可为,当即将自己摘出来,若是以往,他可能还会想办法保一保祁觅云,可如今许城主与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实在无能为力,不如早点撇清,“祁觅云与刘肃皆为我金鼎门新收弟子,他们所行之事并不是金鼎门授意,然,金鼎门也有监管不力之责,但金鼎门与顾道友等人绝无其他恩怨,更未有迫害之心,本该可以和睦相处。” 刘肃惊慌失措地回头张望,本想求救,可看见祁觅云那张苍白的脸,顿时犹遭雷击,乱了的心神在一刹那间抓住了一个目标,于绝望之中破釜沉舟,再回头时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对着奚央和顾景行猛磕头:“是我做的!但与觅云无关,我看顾景行仪表堂堂,心生嫉妒,又怕他坏了觅云的前程,就提前下了狠手,是我丧心病狂,我甘受惩罚,但觅云实在无辜,他事后才知道我所作所为,一直心有愧疚,此次再遇,他才答应顾景行出演幻戏,以慰心中之愧啊!” 他的鬼话也不知几个人信了,不过他忠心护主倒令人刮目相看。 奚央看向顾景行,似是把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了他。 顾景行看着哭天抢地的刘肃和面无人色的祁觅云,心中叹息几声。他知道刘肃看他不顺眼,也知道祁觅云对他有隔阂,却不知竟到了欲杀之而后快的程度,一时复杂万分。 裴竹在一旁愤愤不平地骂着:“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你们还是人吗!” 顾景行听了,更是痛惜,又想起当日幽水涧死里逃生,仍旧心有余悸。 顾景行虽然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又是戏子,但此刻也无人会小瞧他,奚央注视着他,也引得众多人注视着他,只等他一声令下。 顾景行叹道:“我的幻戏还未拍完......” 刘肃忽然大笑:“多谢道友,刘某愿以死赎罪!”他抬起手,掌心向内,眼里闪过一些不舍和恐惧,可他不死,怎平顾景行心中的不忿? 刘肃咬牙,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只听得到一声闷响。刘肃眼珠微凸,口喷鲜血,身体瞬间倾倒下来,只还死死地盯着祁觅云,“觅云,我资质拙劣,修为低下,但一颗真心......” 不待他说完,一口气就咽了下去,死不瞑目。 祁觅云狠狠闭上眼,身体却在发抖。 顾景行兀自怔了一会儿,低头不语,他也曾经历过尔虞我诈,但哪有这般血淋淋?他即使在浮生梦界成了影帝,但在修真界,也不过是任人揉捏,这里,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君不见奚央一语慑全场,而他若不是靠奚央和石成玉,恐怕也早死了几回,还连累裴竹在幽水涧险些遇难。小人之心,防不胜防。 奚央听到那一句“一颗真心”忽然神魂一震,见刘肃对祁觅云以死相护,也是出神了一会,反复想到,这是为何?以他观之,刘肃为人跋扈嚣张,又阴沉狠戾,为何拼出性命也要护祁觅云周全? 奚央又看到顾景行难看的脸色,心中莫名又是一动,也想将顾景行保护得周全。只一心想着如何护他周全,来不及细想其他,就立即施了个法术,结了个灵印,罩住祁觅云,道:“你之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若你好好与顾景行拍完幻戏,也许能苟活一段时日。若你仍有不轨之心,休怪我灭你神魂。” 一道灵印入体,祁觅云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被锁住,要是真有傲气,就该和刘肃一起以死谢罪。祁觅云苍白的神色下,也在犹豫,不如归去。但终究,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不曾有丝毫决绝,终归是人,求生的欲/望让他彻底抛却了一身傲气。(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0章 领悟 “还有一事,我需要问个明白。”处理好祁觅云后,奚央的声音却愈加凌厉,双目看向观月楼的主席位,那一圈人均是有头有脸的大城主,但此刻,一个个噤声缩头,生怕自己的存在碍了令一真人的眼。 奚央一抬手,那里的压力陡然增大,他们个个都是金丹中期或以上的修为,但仍旧感到无丝毫反抗之力,只能憋着气忍受,胆战心惊的,不知为何奚央突然对他们发难。压力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众多城主觉得呼吸顺畅,可还未松完一口气,就听得呼喇一声,席位上一人竟然被活生生扯了出去。 众人惊魂不定,小心翼翼地看向令一真人,只见奚央面前跪着一人,却是抱邺城的许城主! 许城主仿佛被千钧重担压着,肩头颤抖,脖颈根本直不起来,双膝压得木质楼板咯吱作响。 “真人,你这是何意?”头一个为他说话的正是骆雪飞,焦急之色不言而喻,反观许城主的原配妻子,莫蕴娘虽也有些惊愕,但却是事不关已。 “何意?”奚央反问道,垂头冷漠地看着许城主。众人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那许城主被压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却像是痉挛了一样,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赫然可见一块黑斑。 奚央质问道:“这黑斑从何而来?” 许城主顿时滚落下黄豆般的汗珠,自奚央表露出身份后,许城主就大感不妙,他想起夜探顾景行遇到的结界,想必就是奚央布置下的,他恐被奚央察觉,一直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谁料,元婴真人有他想不到的手段,感应到这黑斑气息,竟然拿出了他! 许城主也不管奚央是否真的就是令一真人,反正这股元婴气势是作不了假的,他金丹巅峰修为,也自知不是对手,唯有乖乖招供,当即跪伏下去:“令一真人明鉴,前日金鼎门主因看到顾公子演技惊人,央我去查探一番,我们本也是好意,若确定顾公子身家清白,原是想纳他进金鼎门,帮扶他一把的。岂料真人神威,我被真人随手布下的结界震伤,便也知难而退了,再无其他心思。” 骆雪飞一听,也是明白了个中缘由。前夜许城主匆忙归来,只说不可再探,没说具体,骆雪飞不知他因此受了伤,再一想,莫蕴娘修为远不如许城主,却在今日非要挑战,想必是知道了许城主受伤之事。骆雪飞一时对莫蕴娘如此心狠暗惊不已,一时更为许城主担忧。也一拂衣襟,跪在奚央面前,诚恳道:“许城主句句属实,我本见顾公子天赋异禀,惊叹不已,想收入金鼎门下,才让许城主打探一番他可有师门,以免枉作小人。我与许城主敢对道心发誓,绝不曾有半分害人之心。” 奚央未言语,而是看向顾景行,却见了顾景行脸上木然,一时不知怎么是好,无形的压力让许城主更为紧张。 顾景行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格外失望,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知修真界险恶,早年底层修仙,为争夺灵丹妙药也是看尽了人心叵测,但也有人是真情真性地与他们一家相处。后一梦浮生四十年,娱乐圈不可避免地充满了争斗和阴谋,但大多数人再坏也坏不到害人性命,顾景行只是早期吃够了苦头,后来地位渐渐稳固,又作风端正,与人方便,多的是人奉承。 顾景行初混修真界娱乐圈,多数印象还停留在浮生梦界,还未完完全全从那个世界解脱出来,毕竟生活了四十年,而他在修真界也不过才二十年而已。他知道斗争、阴谋都会有的,在第一次被生死门门主坑了一把后,顾景行就又一次提高了警惕,却没想到人命在这里也是不值一提。先有祁觅云刘肃,后有骆雪飞许城主......顾景行不知怎的,就有点怀念一梦浮生的世界。 许城主战战兢兢,心里拼命地想着自救之法,忽然想起那夜看到的黑影,他心中大喜,连忙高叫道:“真人,我愿意将功赎过,前夜我冒昧拜访顾公子,却不想遇见一诡异人物也在窥探顾公子,似鬼非鬼,似魔非魔,对顾公子和令一真人怕是不怀好意啊,我好歹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但遇见那人,却差点命丧黄泉,万请真人注意。” 奚央一皱眉,若有邪祟跟踪顾景行,他岂能发现不了。 许城主正抬头,看到奚央如此,心下一冷,眼珠转了几转,只得咬牙狠下心,今日只要能活命便足矣了,他便说道:“真人要是不信,我甘愿放开神魂,供真人搜魂一看,只求真人搜魂之后,饶了我等性命。” 骆雪飞肩膀动了动,转头看许城主,本有话要说,可一想目前处境,只得吞下去。 搜魂一法,有伤天伦,因此禁忌颇多,若是强行使用搜魂法,不仅被搜之人神魂颠倒,泯灭神智。施法之人也会受到反噬。但要是被搜之人心甘情愿地放开神魂,伤害就要小得多,再加上奚央修为比许城主高上一个大阶,奚央可以无碍搜魂,许城主也顶多元气大伤,不至于要了性命。 但奚央仍在犹豫,搜魂之法,终归不是正当的修炼法门。 顾景行此时却自嘲地笑了笑:“再多一个不多。”他一个区区练气的小虾米,能被这么多人觊觎,也算是与有荣焉。 奚央察觉他话里的语气,却是下了决定,对许城主到:“我答应你,搜魂之后若你所说属实,便不再为难于你。” “拜谢真人!”许城主喜道,连忙打坐念决,敞开神魂。 奚央见他差不多了,一道灵力运于指尖,随机源源不断地飞入许城主眉心。 许城主浑身剧颤,脸色痛苦,汗如雨下,但他咬牙,拍了自己几处穴道,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奚央闭眼,以那道灵力为媒介,逐渐感应到了许城主的神魂,一些模糊的影像飞快闪过,在奚央与许城主两人的合力下,影像停留在前夜子时,奚央看到许城主破开大院的结界进入顾景行房里,被顾景行的贴身结界震伤,倒下时正好看到窗外一抹黑影! 奚央登时心惊。又看那黑影飘进屋内,看目标正是为了顾景行而来,许城主在黑影下毫无招架之力,奚央能看出,若不是黑影不想杀人,恐怕许城主也活不了。这似鬼非鬼的黑影果然大有来头,修为不凡。 奚央收回灵力,神色凝重。 许城主顿时浑身瘫软,面色发白,被骆雪飞撑住,他气若游丝地道:“真人,我所说乃是实话,那黑影实我平生之仅见,望真人小心。”转头又立即对骆雪飞说道:“我们快走。” 骆雪飞点头,招来几名门下弟子,打算离开观月楼。 奚央无意留他,反正他搜了魂,前因后果他都已知晓。实在是这搜魂看到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他也无法分辨那黑影究竟是何物,从黑影赶走许城主的手段看来,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奚央更是心惊,无论黑影有何目的,这般鬼鬼祟祟总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顾景行那晚虽无大碍,但难保以后不被继续窥探,这怎么能令奚央放心?” “如何?”顾景行问道。 奚央回答:“我们先回去。” 顾景行沉默了下去,俄顷又笑道:“原以为能认识令一真人就是我人生之大幸,孰料多的是厉害人物想与我结识。” 奚央一时被他说得语塞,正不知所措时,却听得那边人声吵嚷。 原来是莫蕴娘拦住了想要离开的许城主和骆雪飞:“我可没同意你离开。” 许城主此时虚弱不堪,色厉内荏地说道:“莫蕴娘,你究竟想做什么?好歹夫妻一场,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城主之位,我拱手让你便罢!” 莫蕴娘讽刺一笑:“我当初连奈何天都说走就走,又岂会在乎这小小城主之位?” 许城主顿时气急败坏道:“那你现在可是埋怨我?当年可是你情我愿的,离开奈何天追随于我,也是你自愿的!” “真是可笑,我岂会沦落到怨天尤人?当初做了就是做了,即使所遇非人我也认了。”莫蕴娘道,“但你负我是事实,若我今天让你与他走了,自此以后与他双宿双栖,我这些年错付的时间,谁来给它们一个公道!” “那你待如何?” 莫蕴娘把完全吓傻了的许含烟叫过来,抽过她缠在腰间的追魂鞭,凌空甩出,噼啪一声,将空气抽得一振,“今日受我三鞭,此后你我再无干系。” 许城主的脸色顿时黑了,奈何天弟子本就是擅长鞭索武器,莫蕴娘虽离开奈何天多时,但想必这技艺未曾落下,许城主前夜被黑影所伤,今日又被奚央搜魂,怎么能禁得起三鞭? 然而莫蕴娘不给许城主拒绝的机会,手腕一转,鞭梢一抖,朝许城主打去。 许城主忙急急运起灵力抵挡,只听得铿锵一声,许城主勉强挡住这一鞭,但神色愈发憔悴。 “还有两鞭。”莫蕴娘丝毫不为所动,一抖一荡,追魂鞭再次席卷而去。骆雪飞及其金鼎门弟子本欲阻挡,又被撄锋城主带人拦住,骆雪飞纵然焦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第二鞭,莫蕴娘越来越勇,而许城主却是越来越不堪,艰难抵挡了片刻,还是招架不住,被鞭子抽了正着,顿时肩头血淋淋一道红,追魂鞭威力不止于此,许城主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娘!”许含烟大叫一声,吓得哭了起来。许城主毕竟是她爹,短短片刻发生这么多事,还是在她及笄礼上,她才十五岁,怎么能经受得起这突然的变故? 莫蕴娘道:“含烟莫哭,看清这些男人的嘴脸,以后可千万别上当受骗。”说着,她又再次扬鞭,冷漠地看着许城主,“还有一鞭,受得了,自此以后,你想与谁欢好,都与我无关。” 许城主此刻极度虚弱,神魂受损,再受一鞭,即使不死,恐怕也得修养上几十年,修为难以进步。他正要开口求饶,莫蕴娘却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毫不心软,更不手软,赶在他开口之前,狠命甩下一鞭。 眼看这一鞭要结果许城主的命,那骆雪飞却突然趁众人不备,绕过撄锋城主,挡在许城主面前。他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虽是都靠愿力修行而来,但也可与莫蕴娘周旋一二。可骆雪飞运起灵力后却不曾反击,竟是靠*凡胎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胸前的衣裳瞬间破裂,一条血红的鞭痕横亘于胸口,他闷哼一声,直直地看向莫蕴娘:“我代他受过这一鞭。” “谁说你可以代他受过!”莫蕴娘忽然厉声道,先前的冷漠沉稳在此刻有了些疯狂,“我定下的规则岂容你信手修改,该他受的还得他受!” 莫蕴娘双眼发红,握着鞭的手微微颤抖。她终究只是个女子,当初为了爱离开奈何天,岂是说断就断的,眼见骆雪飞与许城主在她面前你侬我侬、情深意笃,于莫蕴娘而言,是何等的耻辱。 顾景行一行人看着这出闹剧,老班主叹息道:“这许城主何德何能,让莫夫人倾心,又得骆门主如此真心?” 奚央被老班主一语惊醒,看着许城主与骆雪飞惊奇道:“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老班主有些意外奚央的话,但面对真人也不敢放肆多言,只好附和几声:“骆门主风采倾城,却没想到对这许城主情有独钟,也不知许城主有何独到之处。” 奚央呆呆地听老班主的话,呆呆地看骆雪飞护住许城主,又想起事先刘肃以死保住祁觅云,脑海中一种朦胧的东西忽然被点透,他立即转头去看顾景行,但真的看到了,却又吓得立马别过视线去,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觉得耳边嗡嗡响,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0章 领悟 “还有一事,我需要问个明白。”处理好祁觅云后,奚央的声音却愈加凌厉,双目看向观月楼的主席位,那一圈人均是有头有脸的大城主,但此刻,一个个噤声缩头,生怕自己的存在碍了令一真人的眼。 奚央一抬手,那里的压力陡然增大,他们个个都是金丹中期或以上的修为,但仍旧感到无丝毫反抗之力,只能憋着气忍受,胆战心惊的,不知为何奚央突然对他们发难。压力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众多城主觉得呼吸顺畅,可还未松完一口气,就听得呼喇一声,席位上一人竟然被活生生扯了出去。 众人惊魂不定,小心翼翼地看向令一真人,只见奚央面前跪着一人,却是抱邺城的许城主! 许城主仿佛被千钧重担压着,肩头颤抖,脖颈根本直不起来,双膝压得木质楼板咯吱作响。 “真人,你这是何意?”头一个为他说话的正是骆雪飞,焦急之色不言而喻,反观许城主的原配妻子,莫蕴娘虽也有些惊愕,但却是事不关已。 “何意?”奚央反问道,垂头冷漠地看着许城主。众人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那许城主被压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却像是痉挛了一样,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赫然可见一块黑斑。 奚央质问道:“这黑斑从何而来?” 许城主顿时滚落下黄豆般的汗珠,自奚央表露出身份后,许城主就大感不妙,他想起夜探顾景行遇到的结界,想必就是奚央布置下的,他恐被奚央察觉,一直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谁料,元婴真人有他想不到的手段,感应到这黑斑气息,竟然拿出了他! 许城主也不管奚央是否真的就是令一真人,反正这股元婴气势是作不了假的,他金丹巅峰修为,也自知不是对手,唯有乖乖招供,当即跪伏下去:“令一真人明鉴,前日金鼎门主因看到顾公子演技惊人,央我去查探一番,我们本也是好意,若确定顾公子身家清白,原是想纳他进金鼎门,帮扶他一把的。岂料真人神威,我被真人随手布下的结界震伤,便也知难而退了,再无其他心思。” 骆雪飞一听,也是明白了个中缘由。前夜许城主匆忙归来,只说不可再探,没说具体,骆雪飞不知他因此受了伤,再一想,莫蕴娘修为远不如许城主,却在今日非要挑战,想必是知道了许城主受伤之事。骆雪飞一时对莫蕴娘如此心狠暗惊不已,一时更为许城主担忧。也一拂衣襟,跪在奚央面前,诚恳道:“许城主句句属实,我本见顾公子天赋异禀,惊叹不已,想收入金鼎门下,才让许城主打探一番他可有师门,以免枉作小人。我与许城主敢对道心发誓,绝不曾有半分害人之心。” 奚央未言语,而是看向顾景行,却见了顾景行脸上木然,一时不知怎么是好,无形的压力让许城主更为紧张。 顾景行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格外失望,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知修真界险恶,早年底层修仙,为争夺灵丹妙药也是看尽了人心叵测,但也有人是真情真性地与他们一家相处。后一梦浮生四十年,娱乐圈不可避免地充满了争斗和阴谋,但大多数人再坏也坏不到害人性命,顾景行只是早期吃够了苦头,后来地位渐渐稳固,又作风端正,与人方便,多的是人奉承。 顾景行初混修真界娱乐圈,多数印象还停留在浮生梦界,还未完完全全从那个世界解脱出来,毕竟生活了四十年,而他在修真界也不过才二十年而已。他知道斗争、阴谋都会有的,在第一次被生死门门主坑了一把后,顾景行就又一次提高了警惕,却没想到人命在这里也是不值一提。先有祁觅云刘肃,后有骆雪飞许城主......顾景行不知怎的,就有点怀念一梦浮生的世界。 许城主战战兢兢,心里拼命地想着自救之法,忽然想起那夜看到的黑影,他心中大喜,连忙高叫道:“真人,我愿意将功赎过,前夜我冒昧拜访顾公子,却不想遇见一诡异人物也在窥探顾公子,似鬼非鬼,似魔非魔,对顾公子和令一真人怕是不怀好意啊,我好歹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但遇见那人,却差点命丧黄泉,万请真人注意。” 奚央一皱眉,若有邪祟跟踪顾景行,他岂能发现不了。 许城主正抬头,看到奚央如此,心下一冷,眼珠转了几转,只得咬牙狠下心,今日只要能活命便足矣了,他便说道:“真人要是不信,我甘愿放开神魂,供真人搜魂一看,只求真人搜魂之后,饶了我等性命。” 骆雪飞肩膀动了动,转头看许城主,本有话要说,可一想目前处境,只得吞下去。 搜魂一法,有伤天伦,因此禁忌颇多,若是强行使用搜魂法,不仅被搜之人神魂颠倒,泯灭神智。施法之人也会受到反噬。但要是被搜之人心甘情愿地放开神魂,伤害就要小得多,再加上奚央修为比许城主高上一个大阶,奚央可以无碍搜魂,许城主也顶多元气大伤,不至于要了性命。 但奚央仍在犹豫,搜魂之法,终归不是正当的修炼法门。 顾景行此时却自嘲地笑了笑:“再多一个不多。”他一个区区练气的小虾米,能被这么多人觊觎,也算是与有荣焉。 奚央察觉他话里的语气,却是下了决定,对许城主到:“我答应你,搜魂之后若你所说属实,便不再为难于你。” “拜谢真人!”许城主喜道,连忙打坐念决,敞开神魂。 奚央见他差不多了,一道灵力运于指尖,随机源源不断地飞入许城主眉心。 许城主浑身剧颤,脸色痛苦,汗如雨下,但他咬牙,拍了自己几处穴道,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奚央闭眼,以那道灵力为媒介,逐渐感应到了许城主的神魂,一些模糊的影像飞快闪过,在奚央与许城主两人的合力下,影像停留在前夜子时,奚央看到许城主破开大院的结界进入顾景行房里,被顾景行的贴身结界震伤,倒下时正好看到窗外一抹黑影! 奚央登时心惊。又看那黑影飘进屋内,看目标正是为了顾景行而来,许城主在黑影下毫无招架之力,奚央能看出,若不是黑影不想杀人,恐怕许城主也活不了。这似鬼非鬼的黑影果然大有来头,修为不凡。 奚央收回灵力,神色凝重。 许城主顿时浑身瘫软,面色发白,被骆雪飞撑住,他气若游丝地道:“真人,我所说乃是实话,那黑影实我平生之仅见,望真人小心。”转头又立即对骆雪飞说道:“我们快走。” 骆雪飞点头,招来几名门下弟子,打算离开观月楼。 奚央无意留他,反正他搜了魂,前因后果他都已知晓。实在是这搜魂看到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他也无法分辨那黑影究竟是何物,从黑影赶走许城主的手段看来,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奚央更是心惊,无论黑影有何目的,这般鬼鬼祟祟总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顾景行那晚虽无大碍,但难保以后不被继续窥探,这怎么能令奚央放心?” “如何?”顾景行问道。 奚央回答:“我们先回去。” 顾景行沉默了下去,俄顷又笑道:“原以为能认识令一真人就是我人生之大幸,孰料多的是厉害人物想与我结识。” 奚央一时被他说得语塞,正不知所措时,却听得那边人声吵嚷。 原来是莫蕴娘拦住了想要离开的许城主和骆雪飞:“我可没同意你离开。” 许城主此时虚弱不堪,色厉内荏地说道:“莫蕴娘,你究竟想做什么?好歹夫妻一场,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城主之位,我拱手让你便罢!” 莫蕴娘讽刺一笑:“我当初连奈何天都说走就走,又岂会在乎这小小城主之位?” 许城主顿时气急败坏道:“那你现在可是埋怨我?当年可是你情我愿的,离开奈何天追随于我,也是你自愿的!” “真是可笑,我岂会沦落到怨天尤人?当初做了就是做了,即使所遇非人我也认了。”莫蕴娘道,“但你负我是事实,若我今天让你与他走了,自此以后与他双宿双栖,我这些年错付的时间,谁来给它们一个公道!” “那你待如何?” 莫蕴娘把完全吓傻了的许含烟叫过来,抽过她缠在腰间的追魂鞭,凌空甩出,噼啪一声,将空气抽得一振,“今日受我三鞭,此后你我再无干系。” 许城主的脸色顿时黑了,奈何天弟子本就是擅长鞭索武器,莫蕴娘虽离开奈何天多时,但想必这技艺未曾落下,许城主前夜被黑影所伤,今日又被奚央搜魂,怎么能禁得起三鞭? 然而莫蕴娘不给许城主拒绝的机会,手腕一转,鞭梢一抖,朝许城主打去。 许城主忙急急运起灵力抵挡,只听得铿锵一声,许城主勉强挡住这一鞭,但神色愈发憔悴。 “还有两鞭。”莫蕴娘丝毫不为所动,一抖一荡,追魂鞭再次席卷而去。骆雪飞及其金鼎门弟子本欲阻挡,又被撄锋城主带人拦住,骆雪飞纵然焦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第二鞭,莫蕴娘越来越勇,而许城主却是越来越不堪,艰难抵挡了片刻,还是招架不住,被鞭子抽了正着,顿时肩头血淋淋一道红,追魂鞭威力不止于此,许城主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娘!”许含烟大叫一声,吓得哭了起来。许城主毕竟是她爹,短短片刻发生这么多事,还是在她及笄礼上,她才十五岁,怎么能经受得起这突然的变故? 莫蕴娘道:“含烟莫哭,看清这些男人的嘴脸,以后可千万别上当受骗。”说着,她又再次扬鞭,冷漠地看着许城主,“还有一鞭,受得了,自此以后,你想与谁欢好,都与我无关。” 许城主此刻极度虚弱,神魂受损,再受一鞭,即使不死,恐怕也得修养上几十年,修为难以进步。他正要开口求饶,莫蕴娘却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毫不心软,更不手软,赶在他开口之前,狠命甩下一鞭。 眼看这一鞭要结果许城主的命,那骆雪飞却突然趁众人不备,绕过撄锋城主,挡在许城主面前。他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虽是都靠愿力修行而来,但也可与莫蕴娘周旋一二。可骆雪飞运起灵力后却不曾反击,竟是靠*凡胎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胸前的衣裳瞬间破裂,一条血红的鞭痕横亘于胸口,他闷哼一声,直直地看向莫蕴娘:“我代他受过这一鞭。” “谁说你可以代他受过!”莫蕴娘忽然厉声道,先前的冷漠沉稳在此刻有了些疯狂,“我定下的规则岂容你信手修改,该他受的还得他受!” 莫蕴娘双眼发红,握着鞭的手微微颤抖。她终究只是个女子,当初为了爱离开奈何天,岂是说断就断的,眼见骆雪飞与许城主在她面前你侬我侬、情深意笃,于莫蕴娘而言,是何等的耻辱。 顾景行一行人看着这出闹剧,老班主叹息道:“这许城主何德何能,让莫夫人倾心,又得骆门主如此真心?” 奚央被老班主一语惊醒,看着许城主与骆雪飞惊奇道:“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老班主有些意外奚央的话,但面对真人也不敢放肆多言,只好附和几声:“骆门主风采倾城,却没想到对这许城主情有独钟,也不知许城主有何独到之处。” 奚央呆呆地听老班主的话,呆呆地看骆雪飞护住许城主,又想起事先刘肃以死保住祁觅云,脑海中一种朦胧的东西忽然被点透,他立即转头去看顾景行,但真的看到了,却又吓得立马别过视线去,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觉得耳边嗡嗡响,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1章 心虚 “莫蕴娘你休要欺人太甚!”许城主听莫蕴娘竟还不肯放过他,不禁动怒起来。 莫蕴娘冷笑道:“何来的欺人太甚?我说三鞭就是三鞭,多一鞭少一鞭都不行,岂容他人任意更改?”不等许城主说话,莫蕴娘看着骆雪飞又是一声冷笑,“若你执意替他,我便给你次机会,你的三鞭换他一鞭,如何?” “你......”许城主对莫蕴娘怒目而视,然而嘴唇颤抖了半天,除了一个“你”字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骆雪飞半垂眼帘,胸前的鞭伤渗出鲜红的血液,衬得他的脸色白如雪,淡如水,“那便依你。” 莫蕴娘斜睨了眼绝口不提反对的许城主,不知是笑他还是笑骆雪飞,声音里的轻蔑冷峭峭的,“这般人也该你看透了,何以值得你为他如此?” “值不值得,夫人不也不曾看透,何苦来笑我?”骆雪飞以不卑不亢的姿态来应对莫蕴娘的咄咄逼人,也不知是他入了魔障还是莫蕴娘落了下乘,“还有两鞭,我甘愿受了,望夫人说到做到,放我们离去。” “留你们有何用!”莫蕴娘似是气急,不再与骆雪飞多说,扬起追魂鞭,使了奈何天秘法,毫不留情地抽向骆雪飞。骆雪飞也是傲骨铮铮,竟一点儿灵力也不用,硬生生承受下一鞭,他的在白衣包裹下的略显清瘦的身躯晃了晃,连眼神都有些涣散,但不出片刻,身体和眼神都稳了下来,说道:“还有一鞭。” “他离心背德,是我无能,是他下作。”莫蕴娘道,“但你明知他有妻室却不知收敛,是为寡廉鲜耻;如今竟登堂入室,是为欺人太甚!这三鞭,该你!” 黑色追魂鞭倏忽一下从莫蕴娘手下弹出,飞电般地点在骆雪飞的蝴蝶骨上,不似先前抽得严严实实,蜻蜓点水一触即分,但骆雪飞却比之前更为狼狈,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雪白的脸色刹那变得灰白,被许城主撑住他才勉强没有倒下,半晌,他才对门下弟子幽幽说道:“我们走。” 金鼎门弟子连忙屏气搀扶着骆雪飞与许城主,小心翼翼地离开,连脚步声都不敢过分弄大。祁觅云本该也随着金鼎门离开,只是他现在已无人身自由,只能跟着顾景行。 莫蕴娘红着眼,双肩挺得笔直乃至于有点僵硬,见他们逐渐消失在黑夜里,她才回头,忽地粲然一笑:“让各位见笑了,大家继续坐。” 众多城主此时也是感慨颇多,哪有心情继续吃喝,但奚央还站在观月楼一角,他们此刻只愿尽量缩小存在感,一个个也就顺势坐了下去,默不作声地盯着酒席。 莫蕴娘又再三邀请令一真人和顾景行入座,顾景行心情不在此,奚央也是“心怀鬼胎”,坐不下来,客套几句就离开了城主府,回到郊外的大院。祁觅云自然与之同行。 霓裳歌舞班都知道祁觅云和刘肃都不是好东西,对他自然没了先前的友好,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地讨论和指责,这些话也没避开祁觅云,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了,祁觅云听了,也只能当做没听到。 一回院子,顾景行是直奔自己和奚央的厢房,表情凝重地在桌边坐了片刻,却迟迟不见奚央的人影,他愕然,走到门口往外一看,发现奚央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半天都没跨动一步。 “你怎么还不进来?”顾景行问道。 奚央一惊,抬头盯着顾景行,支吾了片刻又慢慢转过脸,盯着院子里的那颗老槐树,心虚得不敢说话。 顾景行倒是云里雾里的,一时不懂元婴真人的想法,说道:“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奚央这才一步一挪地慢慢走进屋子里,顾景行站在门边看他,奚央意识到这一点,擦着房门另一侧进去,和顾景行远远地相对着,看都不敢看顾景行一眼。 顾景行被观月楼里的几件事弄得心神不宁,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奚央的异常,关了门后坐在桌边,喝了一杯冷茶顾景行才问道:“许城主说的黑影,是什么意思?” 提到神秘的黑影,奚央这才找回了点主线,散乱又混杂的思绪终于艰难地理顺了一条思路,可他的回答仍旧让顾景行失望不已,“我也不知那黑影是何物。” “真的有什么诡异黑影?为我而来还是为你?” 奚央顿了顿,从他搜魂所见来看,那黑影明明就是针对顾景行的,好心恶意不知,但目标却很明确。奚央正想着一些委婉的措辞,忽然被顾景行直直地盯着,奚央心下一颤,顿时下意识地就乖乖如实说道:“为你。” 顾景行听此,自嘲一笑:“我自小和父母在南方界一座小镇长大,进入古墓之前见过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初期的镇长,也只是远远见过一面。进入古墓后,虽人才云集,但除了你,其他人不过一两面之缘,我自认为与他们不可能再有交集。这么一回顾,我此生实在平庸无奇,不知哪里得了那些人的青眼。” 奚央低着头看面前青色的茶杯,余光又忍不住去看顾景行,看他说这番话时神色惨淡,心脏又是一抽,连忙抬起头,生怕他不相信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才说完不过几息,奚央觉得太失礼了,慌张地收回视线,左手放在桌子下,右手却不知往哪里放才好,在桌上搜寻了片刻,才看到救星似的拿起茶壶倒了杯水,也没喝,只继续紧盯着那图案寡淡的茶杯。 奚央却没意识到他之前就说了不止一次要保护顾景行的话,只是以前内心坦荡,该说时就说,毫不避讳,而现在做贼心虚,多说一句就觉得自己要被顾景行看穿了,紧张得不行。 顾景行依旧像往常一样,淡淡一笑,“我倒是想当面问问他们,总觉得自己活得不明不白的,要是他们解了我的惑,我也能安安心心地继续拍摄幻戏。” 奚央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巧少掌门令牌发出信号,奚央忙装作很在意地去看,是守墨长老发来的灵力讯息,说到他已经抵达燧人氏,虽然他已到,天玄宗有人参与,但他还是希望若奚央有空,还是去一趟燧人氏比较好。 奚央本因为顾景行周遭魑魅魍魉太多,对燧人氏一事再难分心,但今晚解决了祁觅云和骆雪飞,那黑影也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他正好趁此机会去问问见多识广的守墨长老是否知道黑影一类的传闻,早日寻到黑影的根才是解决之道。 于是奚央决定连夜赶去燧人氏,他绝不承认有他不敢再和顾景行独处一室的原因。(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2章 排斥 奚央走得很急,和顾景行说了一句后就起身要立刻出发,不过走之前也再三让顾景行安心,他即使离开,留在顾景行身边的保护手段也不会少,绝不会让顾景行受到任何伤害的。 顾景行自然是感谢的,送走了奚央,他站在门口看到老班主让人把院子南面那间用来堆放一些道具杂物的房间清理了一半出来,让祁觅云住。这间靠南的房间,背光潮湿又阴暗,一直堆了些无用但又舍不得丢掉的破损家具等等,一股难闻的木头腐烂的味道充斥着小小的屋子,搬东西的鼓师都差点被这味道顶了个跟头,捏着鼻子嘟嘟囔囔,大致是在埋怨祁觅云让他受了这份罪吧。 祁觅云自小娇生惯养,入了金鼎门也是被宠着护着,出门有宝驾,入则群呼拥,何时需要在这种方寸小地委屈过活?祁觅云站在门外,透着月光看到纷纷扬扬的灰尘,这灰尘也像是发了霉的,飞得都不痛快,病怏怏的。祁觅云的眼里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可他现在除了站在那里,接受任何降临在他身上的命运,他什么也做不了。 顾景行默然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关门回屋,心事重重。 他依旧在想许城主口中的黑影究竟是什么,他在桌边坐了片刻,心烦意乱,又觉得今天在城主府太乏了,去床边躺了会,烛火摇摇晃晃,顾景行想得深了,逐渐陷入睡眠,将睡未睡时,身体好像落空了般掉下去,忽然就惊醒了。 顾景行坐起来,听着门外歌舞班成员呼喝的声音,觉得这般惊醒的感觉很熟悉,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是石成玉吗?” 黑影出现的契机和他梦到石成玉几乎在同一时段,虽说顾景行对石成玉一直心有挂念,但之前从没梦到过他,偏偏是那晚,又梦得那般奇怪。石成玉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也很难说,至少顾景行认为他绝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否则也不可能去拍幻戏。 “如果是石成玉,也许没必要太担心,也不需要奚央查根究底。”顾景行想,虽然石成玉身份成谜、行踪诡异,可对他,却是的的确确没有恶意的。 “出来吃饭啦!”门外有人敲着锣大声地喊。 顾景行这时才想起在城主府观月楼被莫蕴娘、骆雪飞等事打断了酒席,他还滴水未进呢,也有点饿了,当即心情愉悦地出去吃饭。 院子里排了几张长桌,摆了一些饭菜,是霓裳歌舞班回来后现做的,都还冒着热气,对累了一天的乐师们来说,早就亟不可待了。城主府的苟且,和他们无关,他们只要吃好喝好表演好就行了。 晏怀也难得的出席了,脸上呈现出一种收敛又激动的神情,恐怕他还天真地以为奚央施在他身上的法术还没消退呢。 顾景行笑了笑,挤到他旁边,一边拿了个馒头先填肚子,一边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新的愿力吗?” “有。”晏怀脸色潮红地点点头,想与顾景行说那些愿力,不管说什么,只要提到它们就好了,可他又太过于激动,磕磕碰碰地倒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景行理解地笑笑,“加油,好好修行,早日筑基。” 席间陆续坐下了七八十人,没有祁觅云。祁觅云作为新来的,又让大家深恶痛绝,自然是没人会忽略的,大家都知道这人没来,但就是没有谁去喊他出来吃饭。 鼓师撸起袖子:“开吃了,开吃了,累了一天,饿死我了。” 其他人也乐得附和,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月往西去,众人才酒足饭饱,兼职厨人的乐师去厨房看了看,说道:“还有一碗饭,谁没吃饱?” 底下一个个撑得瘫倒在木椅上,都摇头。 厨师心疼地说:“这怎么办,难道要便宜那个黑心肠的吗?”他探头看了几眼,指着一个膀大腰圆的鼓师,“你明天还要练鼓,多吃点才有力气,来,这一碗留给你了。” 鼓师像拍鼓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实在吃不下了。” “不行,你去散个步,消化一下再回来继续,反正你吃下去长出来的都是好肉,不怕浪费。”厨师说道,引得裴竹哈哈大笑。 厨师又特意大喊了一声:“厨房里还有几颗水嫩的青菜萝卜,谁饿了自个去弄。” 他这话喊给祁觅云听的,他可没虐待祁觅云,只是不乐意侍候他罢了。 在座的人都听得懂,抿着唇笑,要说对祁觅云的同情,他们是没有的,还为顾景行打抱不平呢,没上去揍一顿就不错了。 顾景行听了,也是一笑。这种时刻带着不屑与排斥的冷暴力,算是对祁觅云的另一种惩罚吧。顾景行做不到杀了祁觅云泄恨,可也做不到由他陷害了自己还继续任他逍遥快活,更何况,他是真心欣赏祁觅云,也因此为他的歹毒更加伤心。这几种矛盾的心理让顾景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祁觅云,也就放纵了霓裳歌舞班他们对祁觅云的冷暴力,这是祁觅云该受的,在他动了杀人之心后就该有这般的觉悟。 顾景行想,也许在这种惩罚下,他能找到与祁觅云正确相处的方式。 “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拍幻戏,争取早日拍完!”顾景行说完,慢悠悠地晃回屋子,他在城主府里觉得处处艰辛,现在想来,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他或许从影帝到如今的底层修士,落差太大了,连心理都变得有些怯弱。顾景行自嘲地笑,早点拍完幻戏才是正经,他的路,还没有真正开始呢。 一夜无梦,顾景行在鸡鸣时分醒来,顿觉精神抖擞。将剧本、分镜头剧本等拿在手里翻了翻,对今天一天的拍摄都有了个底,他们其实离杀青也不远了,只是最后一部分的戏份是重中之重,很多角色都在后面几段戏里有着爆发式的表现,顾景行很慎重,虽然他事先早已揣摩了多次剧本,但现在仍趁其他人还未完全起床时又琢磨了一遍。 等到开始拍摄时,顾景行也更加游刃有余。 今天拍摄的是顾景行和祁觅云的为数不多的对手戏,祁觅云曾十分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却万万没想到,变成了现在这幅光景。他麻木地化好妆,面无表情地听顾景行呼来喝去。 顾景行听裴竹小声说昨夜祁觅云并没有吃饭,他也没在意,继续忙自己的去了,换了身衣裳。修仙之人,几天不吃,离死可还远着呢,而他却曾经离死亡那么近。 顾景行饰演的主角东山在以为女主死了后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杀人不眨眼。女主所在的歌舞班也未曾幸免,不过好在东山本不是嗜杀的人,又对歌舞班有着模糊的记忆,在屠杀时清醒了一点神智,随后在入魔与清醒中来回交替,才没有将歌舞班屠杀殆尽,终于等到了女主南烟的到来,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顾景行与祁觅云的对手戏,就在这一段。祁觅云与辛思笛饰演的一对不停猜忌的有情人也终于走到了尽头,然而面对东山的屠杀,祁觅云与辛思笛饰演的这两个自私又自卑的人,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却忽然为了对方甘愿豁出性命,祁觅云拦在挣扎的辛思笛前,和入了魔的东山正面相对,这是这个连爱都不敢爱的懦弱戏子一生中最伟大的时刻,是没有经过思索的时刻,也许事后他也后悔,但此时此刻,却是心甘情愿的。 东山也因祁觅云和辛思笛,而回忆起了南烟,找回了片刻理智。 这场戏对顾景行而言很简单,但对祁觅云,尤其是如今的祁觅云来说却无比艰辛,他甚至觉得,顾景行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把剑,真的会杀了自己。(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3章 最后 顾景行的眼睛是血红的,一路屠杀过来,身上的黑色华服却没沾染任何血迹,仿佛那些血都流进了那双眼睛里,红得好像奄奄一息的暮色。 他提着剑,剑锋饮了血,愈加雪亮,笔直地指着祁觅云的胸口,他握着剑的手一丝一毫都没有动弹,像他那双虽红但却仍旧波澜无惊的眼睛一般,他的声音自然也是这样冷漠的,“庸碌无能,你们如蝼蚁这般,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不如让我送你们去解脱。” “东山!”辛思笛被祁觅云拦住,在他背后悲哀地喊道,“你忘了我们也罢,难道连南烟也能忘记吗?她随你奔波逃亡,却落得死无全尸,你如何对得起她?” 辛思笛虽从未演过戏,但人长得好看,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气氛就有了,再加上事前顾景行不止一次地单独训练她,因此这段充满张力的戏也算是勉强胜任。 顾景行心里是满意的,只是另外一个重要的角色,却迟迟未接下台词。 剑的锋芒在日光下熠熠发光,让祁觅云觉得好似被某些强烈的东西笼罩着、注视着,动弹不得,浑身发冷。顾景行眼里的冷漠那么真实,杀意也那么刺骨。 辛思笛说完自己的台词,等着等着,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见祁觅云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极其僵硬,便偷偷地斜觑祁觅云,吓了一跳,他的脸色白得简直不正常。 三人如木头一样在故意弄得狼藉的院子内站立了片刻,直到祁觅云额头上的一滴汗滚落了下来,落地仿佛有声,惊醒了众人。 顾景行收回指着他的剑,难受地眨着眼睛,暂时结束了拍摄,一边拿湿毛巾捂住眼一边说道:“你演的是一位虽然柔弱但在生死关头为了心爱之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韧性的男人,而不是一位惊吓得走不了路的懦夫。” 他的声音没有指责,一如既往地像对待每个演得不如他意的人一样,但霓裳歌舞班的众多乐师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他们总觉得顾景行其实是生气了。 “那应该是,飞蛾扑火一样的无畏,很短暂,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壮烈,一生也许只有这么一次,在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条件特殊的情感共同影响下做出的这个选择,可能下一次再同样的光景,你也不会这样做了。所以你要记得,把它演出一种光彩来,这是那个清高又怯弱自私的戏子,一辈子唯一一次向命运与性格作出的反抗。”顾景行说着,将湿毛巾放下,拿出镜子照了照,发现眼睛里的红色褪了很多,又让人去拿了些生葱,掰断了凑到眼底,顿时生理盐水滚滚而下,眼眶又红了一圈。 顾景行一边擦眼泪,一边感叹,修真界就是这点不好,不能用法力改变相貌也就算了,连美瞳都没有。 擦干了眼泪,又缓了一会儿,顾景行才说道:“继续来一遍。”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祁觅云,默默退到一个方位。 顾景行握着剑重新从门外走进。 歌舞班的人虽听说东山已经入魔,但毕竟也与他朝夕相处了良久,一时不相信,在东山走进来时,一名热情的乐师走上前,可不待他说话,东山手里的剑就将他劈成了两半。当然,这一幕并没有拍摄出来,需要在后期刻录一个幻境小阵法,将这血腥的一幕植入到影石里面,也算是特效了。特效的真实与否,就看阵法师的水平。 那人死后,不以为然的歌舞班众人终于惊觉东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养尊处优但心地善良的小少爷了,一个个呆愣了片刻后发出惨烈的惊叫声,四散逃走,将桌椅门窗和自己都撞得狼狈不堪。 辛思笛饰演的笛师与东山交集本来就多,为人又温婉善良,一时没有逃开。东山的剑也因此指向了她。 其实四散奔逃的人在已经入魔的的东山眼里,和辛思笛并无任何差别,他将剑指向她,也并无任何针对之意,大概就是顺手吧。就像一个人踩死了一群蚂蚁里的一只,不是因为这只蚂蚁特别好看或者特别讨人厌,只是因为顺脚罢了。 祁觅云看到了处于危险之中的辛思笛,眼皮一跳。其实此时他与辛思笛在漫长的相互试探与猜忌中,双方都伤痕累累,他们难得的一点为别人的爱都在这其中被消耗得如同灰末,虽有余温,但却再无法燃烧了。 而死亡的狂风呼啸,让这点灰末以轻飘飘的重量绽放出了一场绚烂的奇迹,漫天火光。 祁觅云在刹那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一边大吼着让辛思笛快跑,一边冲到了她面前,以自身拦住了那把剑。 而辛思笛对这一幕居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抓住他的手臂,劝他离开或者生死与共。就好像她其实与祁觅云是感情深厚的情人,无论为对方做出什么,都理所应当,好像那些隐秘却刺人的怀疑不曾存在他们之间。 辛思笛的表现很有灵气,但祁觅云冲过来的决绝却让顾景行大失所望,那决绝太刻意了,而戏中人是下意识的,是他本身感觉不到的。 “这段戏有点难度,你们再酝酿酝酿吧,明天重新来一遍。”顾景行收了剑,洗了眼睛,对其他人吩咐了一些事情后就回房休息。 祁觅云低垂着眼帘在原地站了片刻,也回了那间窄小又阴暗的屋子。 辛思笛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哎呀,就差一点了,得赶紧拍完啊。”裴竹翻着后面薄薄的一点剧本,不无抱怨地说。 夜深,吃完饭的乐师门都酒足饭饱地散了,热闹一天的院子逐渐安静下来。辛思笛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在里面忙活了一阵,端出了一碟炒青菜和一碟酱牛肉,外加一碗重新热一遍的白米饭。 辛思笛微微皱了眉,似乎很犹豫,但还是将这些饭菜送到了靠南面的那间房子里。 门没有锁,辛思笛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祁觅云坐在床上打坐,抬眼看见辛思笛以及她手上捧着的饭菜也无任何表示,继续闭目打坐。 辛思笛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多少吃一点。” 没有等到祁觅云回音,辛思笛觉得有些羞赧,脸红耳热,低着头又说道:“顾公子才加入霓裳不久,但他真的是个好人,他虽和令一真人交好,却从不仗势欺人。我总觉得,我们跟着他好好演幻戏,也许霓裳能改变目前的样子,总会是件好事。祁公子你...如果放下对顾公子的偏见......” 辛思笛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说了声打扰,又退了出去。 祁觅云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看了眼那些卖相不错的饭菜,依旧无下去吃吃看的打算,将目光放在窗棂上,看月光的影子一摇一晃。 忽然,又传来脚步声,一人推开门,祁觅云看见来人,瞳孔骤然一缩。 顾景行扫了下冷掉的酱牛肉,说道:“不吃的话让思笛带走,霓裳歌舞班生存不易,南方界西方界来回奔波,也只能勉强糊口,经不起浪费。”他索性坐下,拿起碗筷,自己吃起来。 祁觅云不知他来意,盯了他半晌,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好似他只是为了来吃顿宵夜。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却又拿起桌子上的剧本翻起来,翻着翻着找了根毛笔在上面写些什么。祁觅云漠然地看着顾景行,任由他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像个主人一样。 “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呢?”顾景行像是在对着剧本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祁觅云说话,“他能将琴弹得如此之好,一定聪慧无比,可偏偏看不透,不仅看不透别人,也看不透自己。其实有些选择不一定是非做不可,明明可以更好的,任何极端的手段都不会换来长久的如意。这两个人,应该可以在一起的,可是没有。” 说罢,顾景行叹一口气,放下剧本,像来时一样随意地离开了。 祁觅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去看桌上的残羹剩饭以及那本剧本,上面似乎多了些密密麻麻的字,祁觅云犹疑片刻,拿过来一看,才知道顾景行在空隙处都写满了他对祁觅云饰演的那个角色的深层次分析:他曾经的经历造就了他的性格,如今的环境让怪异的性格变本加厉,而对爱情的顾忌则让他坠入黑暗深渊,再没了最后的救赎。 顾景行的笔墨着重分析了今天屡拍不成的片段,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行为,都写满了背后的原因,甚至加了些剧本上根本没有提及到的内容,让这个人忽然从纸上一跃而出,仿佛活生生地在祁觅云眼前发生过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祁觅云怔了很久。 第二日,拍摄进程如火如荼。顾景行神清气爽地去抹眼睛,然后掉着眼泪回来,他一抹眼泪,说道:“今天大家都打起精神,快点将幻戏拍出来,谁要是出漏子,跟我一起去抹大葱吧,这种滋味你们不经历一下不知道心疼我。” 裴竹捂着嘴笑:“东山哥哥,我马上骑宝马来救你。” 辛思笛有心事般悄悄瞥了眼跟昨天别无二致的祁觅云,收紧了眉头,随即在顾景行的命令下归其位,准备拍摄。 让辛思笛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祁觅云的状态比昨天好得不止一点半点,终于拿出了金鼎门弟子的本事。柔弱戏子隐藏的顽固,被他的表演打磨得像块宝石一样让人瞩目,唯一一点的顽固被搜刮出来,然后燃烧殆尽。 可是,要让他说,他那种不死不休的决绝与其是说对辛思笛的,是表演的,不如说是对顾景行的,不是东山,而是那个活生生的顾景行,掌握了他生死的这个顾景行。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在,这场戏终于被顾景行认可了。 祁觅云与辛思笛纠缠不过,自认为逃不了了,辛思笛凄婉一笑:“大不了,陪你去死好了。” 这世界上所有情感到了极致处,大抵都是一样的。他们两人的的瞬间交心,让东山恍惚回想起了当初南烟和他一起逃过千山万水后,柔柔的一句:“大不了,一起死。” 东山眼睛里的红色,褪得像是日落时分,黑夜眨眼而至。 “很好。”顾景行终于松了一口气,将眼睛清洗干净,“接下来的戏都不能,大概还有两天时间就能全部拍完,到时候再处理一下就能推出去看看情况了。” 这么一说,参与拍摄的乐师们都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这是他们第一部幻戏。 其实顾景行也不比他们淡定多少,这是他浮生今生几十年来第一次导演戏,能不能在修真界娱乐圈又修行的可能,就看这一次了。 顾景行想着,握了一下拳头,他可是影帝啊。(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4章 快闪 在幻戏拍摄完成之前,顾景行觉得还有一件事他有必要上心一下。他在浮生梦界也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其实很多人无法将演戏和现实生活清楚地分开,把握得好,是将现实的阅历代入到戏剧里面,让角色显得更加真实;而一旦把握得不好,则是容易将戏里角色的人生与自己的人生产生混淆,产生与戏中角色类似的情感。有些人拍了一部足够深刻的戏或电影,如果进入角色了却走不出来,谁也无法多加苛责,毕竟当电视剧和电影达到了艺术的范畴,其影响是深远的。 顾景行认为这类人是值得敬佩的,是好演员,因为唯有真诚地对待角色,才有可能感同身受地陷进去。但他也必须说一句,这类人绝对不是称职的演员。一个称职的演员要学会快速地入戏,也要学会快速地出戏。 但是对初学者也没必要太苛刻,稍微提点一下就好。顾景行想了想,敲响了门。 辛思笛开门见是顾景行,微微吃了一惊,问道:“是幻戏有问题吗?” “没有。”顾景行随意地笑道,“就是拍了这么久,幻戏终于结束了,感慨很多,来聊聊。” “请坐。”辛思笛略有点拘束。 按理说,凡是顾景行有些眼力,这种情况就不该进女孩子的闺房,但他愣是一脸无所谓地站了进去,眼睛没瞎瞟,随意聊了些幻戏相关的部分,就说到了他此次来的正题:“你今天和祁觅云演的那场戏很好,超过了我的想象,完全不像一个新人。” 辛思笛顿时有些羞涩。 顾景行继续说道:“你很适合演幻戏啊,拍完了这个还想继续拍其他的吗?如果你要练笛子的话,我也不会拉着你干苦力的。但是如果你有意愿往这个方面发展,我肯定要好好培养你,你的相貌和天赋都很好。” 辛思笛的双颊泛了一点红,轻声道:“其实幻戏拍摄也用不了我太多时间,吹笛的话,闲暇时都可以。而且,演幻戏,我觉得很有趣。” “的确很有趣。”顾景行也开心地说道,“演得越多,发现的乐趣也就越多。像这一次你和祁觅云演的是相爱的两个人,可能下一部幻戏,他就是你的弟弟,之后他会是你的兄长,敌人,甚至是继父也说不定。是不是很有意思?现实中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在戏中却可以这样精彩。”顾景行说着,似乎是觉得特别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辛思笛配合地微笑着,片刻后收回了笑容,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顾景行又东扯西拉地说了几句,才起身离开。顾景行从门缝里看到辛思笛关门的情景,心想,她这么聪明,应该会懂吧。 顾景行随即想起了裴竹,这可能也是个隐患啊。他便顺路去敲开了裴竹的门。 裴竹正在屋里大声地练习即将大结局的戏份,看到顾景行,很是兴奋,拉着他就要他配戏。 顾景行看到这样敬业的演员,自然求之不得,陪她对了好久,直到裴竹喉咙都有点干了才停下。顾景行这才试探地问道:“你有没有遇上什么问题?” “问题?”裴竹歪头想了片刻,说道:“没有啊,我感觉自己演得超级棒。” 顾景行默然了片刻,又问道:“演戏有没有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比如影响了情绪,影响了某些东西某些人的观感?” “有影响!”裴竹用力地点头。 顾景行紧张地问:“什么影响?” “演戏让我生活充实了好多啊!”裴竹兴奋滴站起来,“之前总看他们一直演奏乐器跳舞,我只能打打下手,太无聊了!没想到拍幻戏之后我居然是第一花旦,每天都好忙好忙,好幸福!” 顾景行看她大大咧咧毫不做作的样子,心想,难道是自己太没有魅力了吗? 他无奈地笑,摆摆手走了。 后两天,整个霓裳歌舞班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氛围,但这种紧绷是让人精神亢奋的,他们激动紧张,同时又小心翼翼地完成最后一部分幻戏的拍摄。 南烟死而复生,东山找回神智,但错已放下,唯有赎罪。而祁觅云和辛思笛饰演的相互倾慕的一对,在从入魔的东山剑下死里逃生后,却没有在一起,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开。他们那么清楚自己,为了对方奋不顾身的冲动只有那一刻,过后,他们依旧是自私的人。即使那一刻留下的感动足以让他们迁就对方,但终究有一天——甚至可以预见这一天来得很快——他们还是会丧失信任,像初识那般,相互猜忌怀疑,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不如就此归去,带着对那人最好的记忆,怀抱着最幸福的记忆,孤独终老,至少这样,那个人在自己的心中,永远地美好。 母影石停在半空,远远地照着废去修为的东山与南烟携手走进茂密山林里,林深花乱,猿啼兽走,这不是世外桃源,但却因为住进了两个与世再无争的有情人,成了一处人人向往的净土。 落幕。 歌舞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喝彩声,顾景行和裴竹也从林子里跑出来,和大家挨个拥抱了下。 “总算是拍完了。” “是不是现在就能看了?好想看看我们拍了什么东西出来。” 顾景行拿着母影石,笑道:“还没有呢,很多后期需要处理。” 接下来的事情只用得到少部分人,最忙的就是阵法师,不仅要将制作特效幻境阵法,还要按照顾景行的吩咐,将单独的乐曲阵法移植进去。 晏怀作为配乐的主要创作人,也全程陪同,一旦看到觉得有不符合幻戏内容的曲子,立即就不含糊地修改,重新谱曲,重新演奏,重新用母影石记录下,然后将阵法移到幻戏里。 在其他人都热火朝天的忙或者瞎忙时,祁觅云却在阴暗的屋子,事不关已般静坐,偶然听到当日在城主府的箜篌声在院内响起时,他略犹豫了番,将窗稍稍打开了一点,看到的却是晏怀坐在箜篌前,一指一指地弹动着。 祁觅云愣在原地,他一直以为当日那箜篌是顾景行弹的,毕竟他实在难以想象那种清灵的声音除了顾景行还有谁能弹出来,没想到不仅另有其人,还是晏怀这样显得有些丑陋的人。 祁觅云一时竟身心如遭雷击,摇摇晃晃,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幻戏拍完后,又足足用了两天两夜处理后期,这部幻戏总算是可以拿出去放映了,顾景行最后在片尾那里加了演职员表,凡是在幻戏拍摄中帮忙过,哪怕只抬过道具,顾景行也将他们放进了工作人员里。他还特意将配乐都罗列了出来,作曲者是谁,演奏者有哪些,都按照现代模式一一表明,好让观众知道,他们喜欢的东西就是由谁创造出来的。 顾景行想到了奚央,戏里的雨雪等场景都是他用灵力构造的,后来的取景也是他负责一路御剑飞行,这部幻戏的完成少不了奚央的功劳。顾景行一笑,将奚央的名字按照笔画顺序,放在一众歌舞班成员中间,一点儿不起眼,但的确存在。 当所有后期工作都完成后,当天夜里,顾景行将完整的幻戏当众放映,地点设在最大的那个院子里,有点像以前的幕布电影,霓裳歌舞班近百人都排排坐好,祁觅云依旧不合群,但这块幕布却是正对着祁觅云的房子,只需要稍稍打开一点房门或窗子,就能看得很真切。 不知道顾景行是不是故意的,但祁觅云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以及欣喜的“开始了开始了”的呼喊,他还是默默靠近了窗户,从那一点缝隙里窥着。 当幕布亮起来时,所有的声音在瞬间都消失了,天地一片寂静,暗沉的月光有气无力地撒下来,与夜色交融成一片朦胧的迷雾。忽然,出现了一股鲜明的红色光芒,幕布上跳出一轮鲜红的太阳,这幅远景镜头的构图极其开阔,起伏不平的地平线在晨光的渲染下愈加模糊,占了镜头三分之二的天空像逐渐晕染开的宣纸,红日的光辉慢慢侵占青灰色的天。 随着一声鸡鸣,镜头回到一座极其朴素的大院,这里的乐师舞师开始了一天的晨练,灵动又优美,赏心悦目。 底下的霓裳歌舞班呆呆地看着,第一幕就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震撼,这是不同于以往幻戏的角度,将景色拍得大气唯美,又与剧情相和谐,幻戏中有大量以景色为主的空镜头,不仅不让人觉得枯燥,反而更觉得心潮澎拜。整体色调淡雅,有时会出现艳丽的服饰装饰等,但并不俗艳,显得更加生动。 而剧情更是一反他们看过的才子佳人模式,东山与南烟的热情阳光,常常让人会心一笑,后期的转变也就更加地让人揪紧了心,剧情流畅完整,细节完备,当然,这些人还不懂用专业的眼光去分析,只觉得看得十分舒服,酣畅淋漓,是一种享受。时而响起的切合剧情的美妙音乐像阵阵海浪将他们的情绪堆叠到更高的高/潮。 裴竹看到幕布上的自己,也呆住了,双手捂着脸颊,只觉得脸又烫又红,她居然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觉得好可爱啊! 顾景行看到他们的反应,也舒心的一笑,第一部作品,算是差强人意吧。 顾景行忽然往后看了看,似乎有人的视线长久地落在他身上,回身却空无一人,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顾景行笑了下自己,难道是祁觅云?他也没在意,继续看自己在修真界的第一部作品。 幻戏整整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无人喧哗,无人中途离场,几乎都亮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幕布,太神奇了。他们都围观了拍摄过程,甚至有时候觉得莫名其妙,但没想到拍出来的是这样神奇的效果,简直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自己面前,又像是这母影石其实是记录了发生在某个角落里真实的事。 幕布里,东山与南烟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中,出现了一列演职员表,这新奇的东西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时才敢说话,兴奋地从中寻找自己的名字。 当幻戏彻底结束,幕布暗淡下去,歌舞班还沉浸在一种亢奋的情绪迟迟不能平复,他们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激动与欣喜,刚刚,刚刚实在是太美妙的一段经历。 老班主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停地摇头赞叹,“你说你会拍幻戏,我以为顶多像普通门派的影石一样,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这样的......” 老班主似乎是不知道该搜刮出怎样的字句来形容,只好以笑来代替。 无人不惊叹,包括祁觅云。他的惊愕得不下于任何人,他一直都将顾景行看得很高,在拍摄期间他也不止一次地注意到顾景行的拍摄手法,实在令人惊讶。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当初还是小看了顾景行,他表现出来的不过全豹之一斑罢了,那些景色镜头,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装饰品,那些音乐,现在看完一部整体的幻戏,才知道每个都有所意义。 然而,这真的就是顾景行的全部了吗? 顾景行也笑了:“幻戏拍好了,接下来就是考虑怎么尽量多地卖出去。班主,你们以往怎么进行宣传的?” 老班主摇头道:“不怎么宣传,我们通常到了一个地方,就找足够大的空间摆台表演,有人看得好了,自然会和别人说,自然就有人陆续来了。” “这太被动了。”顾景行不赞成,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需要主动一点。” 裴竹急急问道:“怎么主动?” 顾景行沉吟片刻,眼前忽然亮了起来:“你们恐怕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快闪’的东西。” 抱邺城是西方界排名上游的大城池,人口众多,修真者也有不少。每天傍晚时分,在抱邺城的主街道总有大量冒险归来的修士蹲在两边,罗列自己的所得所获,然后或高声叫卖,或静待有缘人。这种传统延续了已有百多年,每当这时候,无数修士也会暂时放下修炼,来到主街道,一边休息一边物色合适的辅助修行物品,也有的以物易物,换出自己不需要的堆积物品。 总而言之,这里热闹非凡。 忽然,正在挑选药草的修士听到了一声鼓声。(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5章 反响 一声鼓声在嘈杂的集市其实并不突出,但这里的修士都在凶恶的修真界底层摸爬滚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求生的基础技能,因此鼓身虽弱,但是与集市的特有喧闹声格格不入,还是让不少修真者警觉地转身回头,看向鼓声传来的地方。 那是一位穿着劲装的魁梧汉子,头上绑着一条红抹额,威风凛凛,他握着鼓槌的手苍劲有力,双腿岔开,节奏感极强地一下下敲击着鼓面,一声又一声,咚咚咚的鼓声逐渐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正当众多人不解他为何要在集市中心敲鼓时,又听得一声清亮激越的笛声,与鼓声相和。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红裙的女子,身姿婀娜,体态轻盈,如果不是一支白玉笛横在她的嘴边,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高亢激昂的笛声竟是这么一位柔弱的女子吹奏出来的。 似乎是知道众人的疑惑,从四面八方又响起几声笛音来,七名花容月貌的女子吹着笛走出来,拱月一般围在敲鼓的汉子身边。 路人被这莫名其妙的情景吸引得停住脚步。有些人忽然被人敲了下肩膀:“兄弟,请让一让。”他惊奇地让开,只见眼前这名长相不俗的男子穿过他,挤到前排,拿出古琴就坐下弹奏。这种情况,还发生在其他角落,陆陆续续地有男子女子走出人群,加入到演奏中。曲声也越来越和谐嘹亮,规模宏大。 众人听到这些一听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乐曲演奏,才知道原来这是要表演啊。不同于以往的搭台表演,这种新奇的出场方式让他们都暂时停下了脚步,即使对乐曲不怎么感兴趣的修真者也抱着好奇的心态看着。 这并不是结束。 人群中一齐走出二十余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妆容简单,青丝只用发带绑住,插了支低调的珍珠玉簪。 人群中有些人叫起来,这些女人之前就站在他们旁边,根本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只见那二十余名女子围成一个半圈,对着围观众人浅浅一笑,缓缓抬手,放在衣襟上,轻轻一扯。 这出格的动作让周围人俱是一愣。在修真界,自然没有男尊女卑的观念,但女子要端庄得体的思维还是深入人心。这些女子的行为实在有点让人诧异。 忽然,那些女子用力一扯。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不知是失望还是惊喜的叫声。 原来那些女子的素色麻衣下面穿得竟然是华丽的舞裙,伴随着久久不停的喊叫声,她们翩翩起舞,华丽的裙角飞扬,与美妙的乐曲相辅相成,醉人眼,迷人耳。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霓裳歌舞班的本身实力就很强,极具观赏性,再加上这吸人眼球的出场方式和略微大胆的舞蹈设计,使得没见过世面的修真者都激动起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将中间的宽阔地带让给她们,时不时喝彩鼓掌,大声叫好。 顾景行自然在人群中围观这出他导演的快闪活动,只可惜他不会乐器更不会跳舞,只能干看着。顾景行自嘲地想,他除了演戏似乎什么都不会了。 乐曲临近终章,风柳腰身的舞师像觅食的锦鲤,身姿优美地聚于一点,又像牡丹怒放一般抛袖散开,围观的人群赫然发现那些舞师中间忽然拉出了一条横幅:《只羡鸳鸯不羡仙》于六月初五戌正时刻正新茶楼正式出售,敬请期待。 “《只羡鸳鸯不羡仙》是什么?”正当围观群众一头雾水心痒痒时,乐师们收了乐器,和舞师一起分散花花绿绿的纸张。 那些人接过来定睛一看,白色宣纸正面画了几个人物,正是幻戏的主角海报,画面上顾景行和裴竹营造出来的少年感十足,眼神里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气息,这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主角风格抓住了不少修真者的眼球,只觉得眼前一亮,心神荡漾。而旁边的配角祁觅云和辛思笛则清冷出尘,相貌也不绝不输于以前那些幻戏的主角,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这两对奇妙的组合,要新意有新意,要美貌有美貌,怎么不让这群没什么见识的修真者大为惊奇。 再看背面,是点到为止的剧情介绍,悬念留得恰恰好。不说悬念,光这新颖的剧情就足够吸引人了,一时有人算了下时间,发现三天后才开始出售,顿时心急难耐。 此后三天,“快闪”在抱邺城各个角落上演。这种出人意料的宣传活动的本身就让人很感兴趣,不少人没见过快闪,但听人说过它的神奇,竟然有目的地在城内游荡,企图碰上霓裳歌舞班。但歌舞班只有一个,抱邺城那么大,仅仅是交易集市就需要修行者飞行三刻钟才能走个来回,能看到快闪的终究是少数。也因此,快闪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传得神乎其神。这下子,见过快闪的人对幻戏充满了期待,没见过快闪的在别人口耳相传下,对《只羡鸳鸯不羡仙》更为好奇。 六月初五戌正时刻正新茶楼。这个时刻地点,在抱邺城迅速传开。 城主府自然听闻了风声,莫蕴娘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让府内众人在城里或多或少地透露出当日霓裳歌舞班在及笄礼上表现非同凡响。既然有城主府的人出来说话,众多还在犹豫的人也下定了决心,买块影石来看看。 终于到了六月初五这一天,正新茶楼在抱邺城的东南角,平时来往的人相对较少,因此租金也比较便宜,才被霓裳歌舞班看中了。而这一天,以往门可罗雀的正新茶楼从早晨开始就陆续来了不少人,多数是年轻的男孩女孩,也有一些看上去老成稳重的修真者。 正新茶楼的老板激动得不能自已,开店头一遭看到这么多人,连忙把库存很久的茶叶、点心等全都搬了出来,要趁此机会大赚一笔。他又想起前几天老班主和他对茶楼租赁费用讨价还价,心里直庆幸,幸好没把价格咬得太高。 临近黄昏,霓裳歌舞班才从大院出发去正新茶楼,走近时吓了一跳,乍一眼根本看不到茶楼,全是人山人海。老班主根本没想到会吸引这么多的人来买影石,这才第一天呢。他以往出售乐曲影石,都是等第一波买回去的人听得好了,再向别人推荐,销量才慢慢好起来的。 顾景行对这一幕倒是有所预料,毕竟他是带来了全新的东西,如果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岂不是太失败了。 “他们来了!”眼尖的修士叫道,顿时无数双眼睛兴奋地盯着霓裳歌舞班众人。 “那个是东山!”有看过海报的立刻认出顾景行来。 “南烟在他旁边,还有他后面那两个绝世美人啊。” “真人和画像有一点不一样啊,真人看上去好像更成熟一点。” 顾景行见多了这种场面,十分淡定地挥手问好,影帝气势十足。其他人就没他这么气定神闲了,都努力按捺着激动的心情,保持着得体的步伐,穿过人群走进茶楼,一个个脸色绯红的。 “影石什么时候卖?”底下的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老班主好歹见多识广,勉强镇定下来,对着乌泱泱一片的人说道:“多谢各位捧场。在幻戏子影石出售之前,我有几件事必须提及一下,这部幻戏其实最大的功臣就是第一小生顾景行,话本由他创作,拍戏由他牵头,霓裳歌舞班从不曾涉足幻戏领域,但在他的引导下也算是不负期望地完成了这部幻戏。另外,还有更多的惊喜尽在幻戏里,希望大家不要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相信这部幻戏,会带给大家前所未有的体验。” 也不知多少人听清了他的话,反正都鼓起掌来,不停高声叫道:“影石!影石!” 老班主笑笑,连忙在正新茶楼内摆开一排桌子,几人分列其后,从乾坤袋里拿出子影石开始售卖,修士有序地排成几条长队。 老班主见大部分人都有想买的意愿而不仅仅是来看看热闹就作罢的,并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赶来,他琢磨着他们刻录下来的子影石可能不够,便吩咐阵法师在柜台后面加工刻录子影石。 近万块子影石很快就卖出去,面对着仍旧很长的队伍,老班主只好连连道歉,让他们先回去,明天同一个地方同一时间继续售卖。 与此同时,顾景行去雇佣了几个阵法师连夜赶制子影石。卖出了不少影石,资金终于回拢,有足够的金银去购置大量空白子影石。顾景行预计第二天,购买子影石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毕竟很多人还在观望之中,或者是对幻戏根本没兴趣。但是他有信心,经过这一晚的酝酿,关于这部幻戏的口碑会爆棚,在还没有盗版的修真界,绝对会吸引更多的人来一窥究竟,反正一块影石也不贵。 顾景行自然清楚这部幻戏还存在着诸多的不足,比如多数演员演技还是很生涩、场景也不够真实等等,但一个新生事物的出现,总是会将人们的容忍度升到最高。更何况,顾景行的不足,在修真界娱乐圈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顾景行也没有料到,第二天的抱邺城对这部幻戏的狂热会高涨到如此地步。(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6章 狂热 顾景行雇佣了三个阵法师,和霓裳歌舞班的阵法师一起连夜刻录了近三万块影石,装了满满一乾坤袋。老班主想到这些影石即将换成钱,乐得皱纹都笑直了。 顾景行想的更多的是愿力,也不知道这部幻戏能让他的修为涨多少。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试水修真界的娱乐圈,能否在这条路上长久地走下去,就看这次的反馈了。 霓裳歌舞班众人又期待又紧张地再次进城,还没靠近城门,就远远望见一些人在城池外寻宝般到处游荡着,不等众人疑惑,那群人忽然嗅到了什么,各施手段齐扑霓裳歌舞班。 如果不是他们高声叫着“东山”“南烟”等幻戏中的名字,霓裳歌舞班恐怕要把他们当做不怀好意的匪徒了。 “这是怎么了?”裴竹被黑压压跑过来的人吓呆了。 顾景行也是一愣,这场面多像他梦里的情景,万千粉丝为他一人高呼。 粗粗看去,有将近千人飞奔而来,多数是年轻的男孩女孩,脸上有着狂热的神情,双眼闪闪发光,靠近霓裳歌舞班后,看到这些幻戏中熟悉的面孔,更为激动。但她们都算很理智,没有一拥而上,只在周围停下,将手里拿着的灵花异草掷到幻戏中角色演员身上,以示喜爱,并不停喊着那人在幻戏中的名字。 除了顾景行,霓裳歌舞班被她们热情的行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个在幻戏中因需要而出演丑角的乐师被扔了好几朵花,他呆呆地捧着,快要飘起来了。他以前帅气地弹琴也没有这么受欢迎啊。 “东山,东山!”人群中对顾景行的呼声最高,扔的花也差点将他埋了。顾景行的演技在幻戏中得到了体现,少年的天真,入魔的妄念,以及看破红尘的淡然,让这个人物层次感鲜明,因而魅力十足。即使有长相胜出他的祁觅云在,风头也没被抢走。 只是顾景行注意到大家都只喊他“东山”,而没几个叫他的真名。似乎是她们并没有分清幻戏中的东山与现实的顾景行,她们没有意识到这两个人并不对等。 “大家好。”顾景行游刃有余地同第一批狂热粉丝打招呼,“我是顾景行。” 人群停了瞬息,随即更大声地叫起来:“东山东山!” 顾景行一笑:“我叫顾景行,很高兴我饰演的东山一角能被大家喜欢。”他竭力地将他与东山划出界限,他能理解第一次接触这类幻戏的人的心态,即使在浮生梦界,也有不少年纪小的粉丝常常将剧里的角色和真人分不开。但是顾景行不能任由这种状况持续下去,第一部幻戏很重要,但绝不能将他的形象固定在东山这个人身上。 她们也不知听懂了顾景行话没有,只是随着他的话喊道:“顾景行,顾景行!” 其实要让她们自己说,也很难说清这种奇妙的感觉,为何要对着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她们就是觉得他可爱,觉得看着幻戏里的他宠爱南烟,心脏就会怦怦跳,如果这是喜欢的话,为什么看他爱着其他女人一点儿也不生气,看到东山与南烟分开,甚至还会为他们心疼?就是觉得唯有高声呼喊,才能释放出自己的喜爱。 这些人里面不乏以前也喜欢追星的人,但却从没有这样奇怪的心理。 裴竹、祁觅云、辛思笛他们也一一和众人打招呼,引起一波又一波的高声尖叫。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饶是祁觅云一时也难以适应。 出城门迎接的都还是狂热粉丝,在城内还有很多理智的修真者,在霓裳歌舞班在众多粉丝簇拥下进入抱邺城后,那些理智的修士也丝毫不吝啬地表示了喜爱和赞美,他们都沿路说:“你们的幻戏很好看,让我吃了一惊。” 顾景行和老班主裴竹他们一路感谢过去,走到正新茶楼时,这里的人比昨晚更多。 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昨晚买了影石的人回去,在修行之后抱着轻松一下的态度打开,一开场就出人意料,莫名地吸引人看下去,情节一波三折、不落俗套,有温馨有幽默也有伤感,看戏的人竟然随着戏中的人喜怒哀乐,当看完这部幻戏时,还觉得意犹未尽,这是他们以往看幻戏从未有过的体验。以前顶多是觉得这小生和花旦青衣都太好看了,看也看不腻。但这次,却对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每一首曲子,都很怀念,就跟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一样,记忆深刻,实在奇怪。 当他们决定睡觉时,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幻戏里的某个剧情,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或者觉得伤感,戏里的场面鲜明而生动地浮现在眼前,那些他们不懂的色调与构图以潜移默化的方式让他们感到愉悦,体验到了美学的快感。他们说不清这种愉悦究竟为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部幻戏,很好。 所以他们连夜与亲朋好友分享,第二天在街上遇到熟人,必定要提一句:“我昨晚看了一部幻戏,实在非同寻常啊......”伴随着这种话,他们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人觉得舒适的开心神情,让听的人不禁心生好奇:我这好友一向沉稳,临危不惧,怎么如今倒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这种好奇在接连听到街上的人都在谈论那部幻戏时,到达了一个巅峰,如果不弄清那幻戏究竟是什么,他们怎么也静不下心去修行的,正新茶楼?去一观也无妨。 还有更多买过影石的人今晚又来了,昨晚只是纯粹的好奇,对主演除了几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之外,没怎么注意,今天越想越心痒难耐,一定要再来看个究竟,看看这些人究竟如何,是怎么演出那样的戏来的,为什么会让自己魂牵梦萦呢? 虽然人很多,但他们其实还没有追星的意识,不会拦阻,兴奋又不失礼貌地让开一条路,顾景行一行人没费多大力气就走进了正新茶楼。 很多人直直地盯着几位主演看,鼻子就是鼻子,眼睛就是眼睛,虽说长得不错,但长得不错的人修真界会缺吗?以往的幻戏连个丫鬟小厮都倾国倾城,可也没让他们记挂这么久啊。这么几个人,是怎么演出那么神奇的幻戏来的? 这次带来的三万块影石依旧一售而空,还供不应求。老班主只好对众宣布他们明天会在正新茶楼全天候地出售影石,剩下的众多没买到影石的人才略感遗憾地回去修行。 还有很多算是狂热粉丝,就坐在茶楼里也不走,寻摸着机会和霓裳歌舞班的人说两句话。 顾景行深知他们的想法,带着其他人故意和他们一起交流喝茶,说些拍戏时的趣事,粉丝们听得入神,双目炯炯有神。顾景行忽然想到,他们或许可以出个拍摄花絮的影石,一来继续培养人气,二来,也好让他们意识到,幻戏始终是幻戏,真人与角色其实并不一样。顺便,科普一下幻戏拍摄的过程也是好的。 顾景行将这个想法暂时记下来,目前还是得把精力放在《只羡鸳鸯不羡仙》上面,争取一举成名。 老班主数了数钱,划了一大笔去继续雇佣阵法师。 昨晚雇佣来的一位阵法师忽然说道:“要是大人不嫌弃,我还认识几位阵法师,他们和我一样,都只会小道,刻录影石可以,其他的就不堪大用了,也因此谋生艰难。要是大人愿意施恩,我们可以低价为大人服务。” 老班主一听,立即答应了。此时要让他立即找大量阵法师也是难事。 正新茶楼的老板这两天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掂着银子乐不思蜀,转而想到霓裳歌舞班卖的究竟是什么幻戏,怎么吸引来这么多人,又想反正霓裳让他赚了这么多钱,他也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吧,便预定了一块影石,打算数钱数得兴奋睡不着觉时,打发时间看一看。他不知道,自己的随意一打发,就是打开了一个新天地。 直到深夜子时,顾景行才得了空,霓裳歌舞班都没回郊外的大院,在茶楼二楼勉强对付一夜。 顾景行盘坐在地,静心凝神,当感受到到周围浓郁的愿力时,顾景行的一颗心才算是真正落了地,这部幻戏总算是没辜负他的期望。 愿力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多,十分纯粹浓郁。顾景行心想,这一部幻戏如果经营得好,得到的愿力也许能让一次性进阶好几层。 顾景行总算是以他五行杂灵根的的身体,看到了修真的希望。 与此同时,霓裳歌舞班其他人也在感应愿力,无论是谁,只要在幻戏中出了力,都多多少少地获得了愿力,几位主演以及晏怀,得到的愿力十分丰厚。让他们都如置梦里,难以相信,惊讶了半晌,才努力地去吸收那些愿力。 祁觅云却忽然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神色恐慌。他感觉到有一股灵力像锁链一样紧紧地缠在自己身体表面,阻止了他与愿力的沟通,他竟然吸收不了愿力,只有些微的愿力透过灵力的缝隙进入体内,微乎其微。 是奚央。祁觅云有些绝望地看向面泛红光的顾景行,凄凉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东出的新日照进正新茶楼,祁觅云被陡然亮起来的天光刺痛了眼睛,这才茫然回神,不知是认命还是不甘地笑了,苦涩异常。他四顾周遭,人人都在吸收愿力。沉默良久,他才重新坐好,闭目打坐,汲取那点微不足道的愿力。 在熹微日光下,顾景行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虽只一夜,但他却能感觉到修为的明显提升,这般畅快淋漓的修行实在是一种享受。他又想起奚央,以奚央的天纵之资,想必从小到大也都是如此痛快地修行,不曾遇到过阻塞,也不会因此心烦意乱。顾景行有些揶揄地笑,难怪奚央活了这么大,依旧这般天真烂漫。 他却不知,在他眼里“天真烂漫”的奚央如今究竟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7章 元凶 奚央离开顾景行后,连夜赶去了燧人氏部落。他御剑飞上高空,狂风裹挟着深夜的冷气将他的绸缎衣裳吹得猎猎作响,满脸的燥热总算是消退了一点。奚央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院子,一颗心脏又怦怦跳起来。 前路一片漆黑,奚央加快了御剑速度,不敢多想。 到燧人氏族群时,才犯天光。奚央让人通报一声,跟着小厮进了部落,还未深入就看到了幸子真。 “子真师弟。” 幸子真未料到奚央还会回来,当即见礼:“师兄。” 奚央点头道:“守墨师叔呢?” 幸子真答道:“师父在燧人禁地,不知何时出关。师兄不是有事在身吗,已经解决了?” 奚央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生硬地转移话题:“去你房里坐一会儿吧,等师叔出来,我有一事需要请教。” 好在幸子真也不是穷追不舍的人,顺从地领奚央去自己住在燧人氏里的房间,给他倒茶。 奚央还未等茶水凉下来,便有燧人氏来人请他去禁地。他也无可无不可,又丢下幸子真让他形单影只一个人瞎晃。 追魂溯源法已到了尾声,奚央进去的时候看到香炉里的灰积了一寸厚,目前燃着的香也只剩下半截,而那悬挂在半空的古铜镜更不复先前模样,绿锈尽褪,镜面光滑如冰、清晰如水,随着烟雾腾腾,似有人形闪烁其中。 主持阵法的风天韵此时似乎并不紧张,笑道:“小友,别来无恙。” 奚央连忙恭敬行礼。 角落里,守墨长老出声道:“小辈不懂事,给诸位添乱了。” 风天韵笑道:“令一小友年少有为,令我等老翁汗颜。天玄宗实在教人有方。” “奚央,过来。”守墨长老看着奚央,随即道:“何堪大用?真正得了天运的不曾出去,否则哪由他逞名?” 轩辕氏的轩辕南瞥了奚央一眼,道:“守墨道友客气了,二十五岁入元婴,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日后要是不像我那侄儿与天韵道友孙儿那般过早夭折,想来成仙也是有一分希望的。” 他的话里有些难言的戾气,似乎是对自己侄儿的死不甘。 守墨长老一笑带过,询问奚央近日行程。 奚央在守墨长老身旁盘腿而坐,注意到他面前那块骨牌相较以前更为精致,仿佛被灌入了生气一般,隐隐有光华流转,别样生动。奚央一一回了守墨长老的话,忽然想起让他挂念的黑影一事,想问守墨长老又觉得此处人太多,不好意思提及顾景行,又闭了嘴不言语。 守墨长老最见不得他这番婆婆妈妈的样子,哪有天玄大宗少掌门的风范,当即沉下了声音道:“有话便说。” 奚央便老老实实地说道:“本想请教师叔,可有什么生灵没有形体只以黑色虚影存活?” 守墨长老沉吟道:“黑色?若是灰色,必定是鬼魅无疑。黑属死,白属生,鬼魅生不能生,死不甘死,觅得邪路修行,只能介于生死之间、黑白之间。但却是黑色,既已死了,何来存活一说?难不成是魔气......” 奚央立即说:“弟子愚钝,但魔气与生灵之别,弟子还是能鉴别的。” “我也知是如此。”守墨长老道,“你何时见过这等东西?” 奚央沉默了几息,还是一五一十地招了:“我曾搜魂于人,从那人神魂中窥得这黑影面貌,百思不得其解......” 守墨长老果如奚央预想的那般动怒起来,脸色一沉,斥道:“你怎敢施搜魂法,有碍天和,害人害己,休要仗着你天玄宗少掌门的身份胡作非为!” 奚央忙道:“师叔息怒,听弟子将前因后果道来。我知搜魂法不容于世,但那人居心叵测,为求我饶他一命,说是有一黑影生灵跟踪于我,为了自证清白他心甘情愿任我搜魂。我想,我已然修至元婴,竟半分不知他所说何物,若不弄清,岂能安心?” 风天韵此刻也说道:“守墨道友切忌动怒,我观令一小友面相正气、行为磊落,必不是滥杀作恶之辈,想他也是有难言之隐才不得已施加搜魂法。他既提到那黑影,我们做长辈的,为他解了惑才是。” 守墨长老哼了一声,才正色道:“姑且不问责你,但若让我知道你在外生出歹意,污了天玄宗之名,我这执法峰峰主必是亲自押了你向天下人谢罪。” 奚央行谢礼,心下庆幸,幸好不曾提到顾景行,否则以师叔的性子也不知会怎的揣测他。 风天韵说道:“令一小友,你将你搜魂所见细细说来,让老朽帮你参谋参谋。我活了几千年,修为不如人,别的无话可说,但说起经历,却少有人比我见识多,我也曾四方界、海外诸岛一一闯了遍,除却那传说之地,哪有我不曾去的地方。” “多谢风前辈。”奚央道,便将黑影之事说了来,无法避免地提及顾景行时,奚央也尽量平稳诉说,以免被人看出异样。 在场五十人均竖耳聆听,听到后来,都疑惑地摇头。 风天韵也是苦笑一声:“我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不知你说的黑影为何生物,不过等我结束这追魂溯源阵,去翻查古籍,若查到消息定第一时间知会你。” 奚央感激不尽。 守墨长老面色不虞,低头沉思。 不多时,幽暗树腹里突兀地刮起一阵阴风,只往香炉上吹,那支细小的香顿时香头一亮,眨眼烧了三分,眼看只剩下小半截,快要烧尽了。 风天韵当即端正神色,沉声道:“追魂溯源法已到最后一关,万望诸位道友不可懈怠,助我查找元凶。”他双手交错,迅速捏了几个指诀,那铜镜就忽然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会破镜而出。 其他人也都凝神,将灵力灌注与面前骨牌之中。五十位元婴真人,内含三位化神真人,大量的灵力让骨牌咯吱作响,似乎要承受不住,但它们还是硬生生扛住了,表面出现了些裂纹,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发挥效用,忽然如星子如飞电般快速旋转起来,灵力透过骨牌溢出光来,光影又被极快的速度拖得极长。 五十枚骨牌相互交错,飞快跃动,将五十人中间的空地笼罩得如梦如幻,宛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正在捕捉罪魁元凶。 以奚央刚进元婴期的修为,竟有点看不清那些骨牌的运转轨迹,只觉得眼前一片缭乱,心烦意乱。 忽然几十声噼里啪啦一起响起,骨牌瞬间碎成了齑粉,洋洋洒洒了一地。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位于阵眼处的风天韵,只见他面前的香炉里,最后一支香已经彻底燃尽,一点明火一闪,归于满炉灰末。 重中之重的铜镜此刻大放光辉,耀眼得*俗眼根本无法直视。又过了几息,光芒消失,古铜镜不知为何又恢复成了以前那般锈迹斑斑的模样,而那掌心大小的镜面却光滑异常,只是仿佛石击清溪,波纹一圈圈剧烈晃荡着,看不真切。 众人屏息探头,终于等那剧烈的波纹停下来,一个翩翩少年模样的人出现在镜面之上。 就是他了。风天韵的眼眸微缩,正欲仔细辨别这人。 “怎么可能是他!”奚央却不顾失礼地惊诧一叫,三步两步赶到这铜镜面前,这上面笑意盈盈、面目清秀、眉目俊朗的人,不是顾景行是谁!(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7章 元凶 奚央离开顾景行后,连夜赶去了燧人氏部落。他御剑飞上高空,狂风裹挟着深夜的冷气将他的绸缎衣裳吹得猎猎作响,满脸的燥热总算是消退了一点。奚央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院子,一颗心脏又怦怦跳起来。 前路一片漆黑,奚央加快了御剑速度,不敢多想。 到燧人氏族群时,才犯天光。奚央让人通报一声,跟着小厮进了部落,还未深入就看到了幸子真。 “子真师弟。” 幸子真未料到奚央还会回来,当即见礼:“师兄。” 奚央点头道:“守墨师叔呢?” 幸子真答道:“师父在燧人禁地,不知何时出关。师兄不是有事在身吗,已经解决了?” 奚央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生硬地转移话题:“去你房里坐一会儿吧,等师叔出来,我有一事需要请教。” 好在幸子真也不是穷追不舍的人,顺从地领奚央去自己住在燧人氏里的房间,给他倒茶。 奚央还未等茶水凉下来,便有燧人氏来人请他去禁地。他也无可无不可,又丢下幸子真让他形单影只一个人瞎晃。 追魂溯源法已到了尾声,奚央进去的时候看到香炉里的灰积了一寸厚,目前燃着的香也只剩下半截,而那悬挂在半空的古铜镜更不复先前模样,绿锈尽褪,镜面光滑如冰、清晰如水,随着烟雾腾腾,似有人形闪烁其中。 主持阵法的风天韵此时似乎并不紧张,笑道:“小友,别来无恙。” 奚央连忙恭敬行礼。 角落里,守墨长老出声道:“小辈不懂事,给诸位添乱了。” 风天韵笑道:“令一小友年少有为,令我等老翁汗颜。天玄宗实在教人有方。” “奚央,过来。”守墨长老看着奚央,随即道:“何堪大用?真正得了天运的不曾出去,否则哪由他逞名?” 轩辕氏的轩辕南瞥了奚央一眼,道:“守墨道友客气了,二十五岁入元婴,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日后要是不像我那侄儿与天韵道友孙儿那般过早夭折,想来成仙也是有一分希望的。” 他的话里有些难言的戾气,似乎是对自己侄儿的死不甘。 守墨长老一笑带过,询问奚央近日行程。 奚央在守墨长老身旁盘腿而坐,注意到他面前那块骨牌相较以前更为精致,仿佛被灌入了生气一般,隐隐有光华流转,别样生动。奚央一一回了守墨长老的话,忽然想起让他挂念的黑影一事,想问守墨长老又觉得此处人太多,不好意思提及顾景行,又闭了嘴不言语。 守墨长老最见不得他这番婆婆妈妈的样子,哪有天玄大宗少掌门的风范,当即沉下了声音道:“有话便说。” 奚央便老老实实地说道:“本想请教师叔,可有什么生灵没有形体只以黑色虚影存活?” 守墨长老沉吟道:“黑色?若是灰色,必定是鬼魅无疑。黑属死,白属生,鬼魅生不能生,死不甘死,觅得邪路修行,只能介于生死之间、黑白之间。但却是黑色,既已死了,何来存活一说?难不成是魔气......” 奚央立即说:“弟子愚钝,但魔气与生灵之别,弟子还是能鉴别的。” “我也知是如此。”守墨长老道,“你何时见过这等东西?” 奚央沉默了几息,还是一五一十地招了:“我曾搜魂于人,从那人神魂中窥得这黑影面貌,百思不得其解......” 守墨长老果如奚央预想的那般动怒起来,脸色一沉,斥道:“你怎敢施搜魂法,有碍天和,害人害己,休要仗着你天玄宗少掌门的身份胡作非为!” 奚央忙道:“师叔息怒,听弟子将前因后果道来。我知搜魂法不容于世,但那人居心叵测,为求我饶他一命,说是有一黑影生灵跟踪于我,为了自证清白他心甘情愿任我搜魂。我想,我已然修至元婴,竟半分不知他所说何物,若不弄清,岂能安心?” 风天韵此刻也说道:“守墨道友切忌动怒,我观令一小友面相正气、行为磊落,必不是滥杀作恶之辈,想他也是有难言之隐才不得已施加搜魂法。他既提到那黑影,我们做长辈的,为他解了惑才是。” 守墨长老哼了一声,才正色道:“姑且不问责你,但若让我知道你在外生出歹意,污了天玄宗之名,我这执法峰峰主必是亲自押了你向天下人谢罪。” 奚央行谢礼,心下庆幸,幸好不曾提到顾景行,否则以师叔的性子也不知会怎的揣测他。 风天韵说道:“令一小友,你将你搜魂所见细细说来,让老朽帮你参谋参谋。我活了几千年,修为不如人,别的无话可说,但说起经历,却少有人比我见识多,我也曾四方界、海外诸岛一一闯了遍,除却那传说之地,哪有我不曾去的地方。” “多谢风前辈。”奚央道,便将黑影之事说了来,无法避免地提及顾景行时,奚央也尽量平稳诉说,以免被人看出异样。 在场五十人均竖耳聆听,听到后来,都疑惑地摇头。 风天韵也是苦笑一声:“我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不知你说的黑影为何生物,不过等我结束这追魂溯源阵,去翻查古籍,若查到消息定第一时间知会你。” 奚央感激不尽。 守墨长老面色不虞,低头沉思。 不多时,幽暗树腹里突兀地刮起一阵阴风,只往香炉上吹,那支细小的香顿时香头一亮,眨眼烧了三分,眼看只剩下小半截,快要烧尽了。 风天韵当即端正神色,沉声道:“追魂溯源法已到最后一关,万望诸位道友不可懈怠,助我查找元凶。”他双手交错,迅速捏了几个指诀,那铜镜就忽然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会破镜而出。 其他人也都凝神,将灵力灌注与面前骨牌之中。五十位元婴真人,内含三位化神真人,大量的灵力让骨牌咯吱作响,似乎要承受不住,但它们还是硬生生扛住了,表面出现了些裂纹,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发挥效用,忽然如星子如飞电般快速旋转起来,灵力透过骨牌溢出光来,光影又被极快的速度拖得极长。 五十枚骨牌相互交错,飞快跃动,将五十人中间的空地笼罩得如梦如幻,宛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正在捕捉罪魁元凶。 以奚央刚进元婴期的修为,竟有点看不清那些骨牌的运转轨迹,只觉得眼前一片缭乱,心烦意乱。 忽然几十声噼里啪啦一起响起,骨牌瞬间碎成了齑粉,洋洋洒洒了一地。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位于阵眼处的风天韵,只见他面前的香炉里,最后一支香已经彻底燃尽,一点明火一闪,归于满炉灰末。 重中之重的铜镜此刻大放光辉,耀眼得*俗眼根本无法直视。又过了几息,光芒消失,古铜镜不知为何又恢复成了以前那般锈迹斑斑的模样,而那掌心大小的镜面却光滑异常,只是仿佛石击清溪,波纹一圈圈剧烈晃荡着,看不真切。 众人屏息探头,终于等那剧烈的波纹停下来,一个翩翩少年模样的人出现在镜面之上。 就是他了。风天韵的眼眸微缩,正欲仔细辨别这人。 “怎么可能是他!”奚央却不顾失礼地惊诧一叫,三步两步赶到这铜镜面前,这上面笑意盈盈、面目清秀、眉目俊朗的人,不是顾景行是谁!(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9章 搜魂 “你......”守墨长老看着奚央坚决的眼神只能叹气,这孩子几乎对长辈唯命是从,但若是有了自己执拗的地方,怕是他师父亲自来也不好使。守墨长老一方面为奚央如此重情重义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实在心疼他,要是那顾景行值得他这般做也就算了,怕只怕所遇非人。 “就依你。”守墨长老无奈道。 “多谢师叔。”奚央行了跪拜大礼,看得守墨长老更是无可奈何。 既然连守墨都同意了,风天韵自然就无任何顾忌,在座没人比他和轩辕南更想得知真相了。他连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玉盒,从中拿出一张青色小笺,说道:“此乃木母笺,是我燧人氏传下已久的法宝,令一小友你以精血在上写下你当日搜魂见黑影的具体时辰,借助追魂溯源阵便可只搜那段时刻的魂魄记忆,不会扰乱你的其他神魂。” 奚央点破食指,沁出一滴血珠,在木母笺写起字来,每写好一个字,上面青光一闪,红色的字迹便没入笺纸里,了无痕迹。 风天韵收好木母笺,道:“令一小友你先念段《太上诀》静心养气,我还需做一些准备。” 奚央闻言,便安心等待。 风天韵着人再取来一幅骨牌,又将铜炉里的灰末小心地装在玉盒里,以备后用。 守墨长老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执法峰令牌,发讯询问正在闭关的逐霄真人。 不多时,逐霄真人便有了回复,守墨长老将神识探入令牌内,逐霄真人的声音犹在耳边:“奚央已受过道心拷问,他的路由他自己去走,是好是歹,都是炼心。” 守墨长老担忧道:“他至今还未历权劫。” “过权海而不入,岂不是比历劫再破劫更高?奚央本性纯真,既然不愿历权劫,也由他去吧。” “怕只怕,他不是不愿历权劫,而是暂时被转移了心神,不知权为何物。若以后对权力食髓知味,怕是更难看破了。” “唉,若果真如这般,你我为长辈的,除了稍加点拨又能如何?强求他不得,日后受劫也当做不破不立了。” 守墨长老不再言语。 逐霄又传来灵讯:“待奚央被搜魂后,将他带回天玄宗,送到我闭关之地来。他心性纯良,道心天成,神魂怕是比一般人更坚固,搜魂之伤也更甚。” “可会耽误师兄闭关?” “冲击问鼎岂非三年五载的工夫?耽误不了什么。我助奚央修复神魂后继续闭关也不迟。” 守墨长老也就对奚央的行为更无可非议了。他本想嘱咐奚央一二句,却见奚央不好好地打坐念诀,躲在一旁,拿张宣纸,拿支毛笔,写些什么。写好了之后,再三审阅了几遍,没放进乾坤袋,反而是不嫌麻烦地揣进了怀里。 守墨长老幽幽地望着他叹气。 风天韵已将各项措施准备妥当,问道:“令一小友可准备好。” 奚央点头道:“准备好了,但我还有几句话想与师叔说。”他转身问守墨长老,“我们天玄宗缺钱吗?” 守墨长老:...... “不缺。”守墨长老道,“炼器峰、炼丹峰,每年均有不错的进项。” “虽不缺,但我私以为天玄宗弟子众多,支出巨大,其实我们还可以再发展一下其他方面。”奚央自顾自地说,“我此次入世修行,见诸多门派设立分派娱乐宗门,借卖影石赚得巨额利润,可谓一本万利万无一失。我那朋友顾景行近日才拍完一部幻戏,弟子见他潜力巨大,不如天玄宗也设立一个分派,周济本宗门。” 轩辕南等众人见奚央一本正经说的就是此等滑稽大事,都忍不住笑起来。 守墨长老瞬间阴了脸,道:“不行。你要是对顾景行有心报恩,天玄宗自可他收他为徒,护他一生周全,助他修行也不是难事。但绝不可让他败坏了天玄宗名头。” 他不愿当天玄宗门徒。奚央有些委屈地想。 “师叔难不成是瞧不起愿力修行?”奚央质问,忘了自己曾经也说愿力乃是小道,“我是天玄宗少掌门,有权做此决定。” 守墨长老气不打一处来,“前番日子要你回宗门,你推三阻四。如今知道自己是少掌门了?” 奚央脸不红耳不热地继续说:“况且我修行万法归一道,愿力修行如今在修真界又极为普遍,即使我不修愿力,也该了解愿力修行的机理,否则如何做到万法归一?” 守墨长老真是被奚央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气得不轻,直接住了嘴闭了眼,眼不见为净。但耐不住奚央一套又一套的说辞,气急地撂下条件:“你说他能为天玄宗赚钱,那我也不说多,只需他一月之内赚够一千颗下品灵石,天玄宗便为他设立分派。” “师叔,一言为定。”奚央喜出望外,终于解决了一桩心事,他才安心地接受搜魂。 风天韵将骨牌分发给众人,再次给了几条新的口诀。随即,他让奚央盘坐在阵引,身前摆放着古朴的铜炉,古镜放置于奚央脑后三寸位置。 “小友,我可开始了。” 奚央点头后,风天韵点燃插在铜炉里的三根追魂香,一股清淡宁神的味道便瞬间散了开去,周围的人闻之不禁为之一颤,遍身轻松。三根香冉冉升起青烟,奇怪的是,青烟只上升到奚央头顶心处便不再继续上升,好似上面有了一层无形的阻隔。 “诸位道友,开始吧。”风天韵说道,与众人一起念诀,调动灵力,骨牌跳将起来,缓缓运转。 位于阵引处的奚央忽然浑身一抖,脸色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强行钻进他的脑内,深入最隐秘的地方,极其可怖和不安。奚央知道这是搜魂的力量,心里想着不做反抗,任由他们搜魂。但这般想法却丝毫无用,他的潜意识在抗拒这这股阴森森的力量,他的神魂早已竖起了坚固的堡垒,不让任何人入侵,即使是他的主人也不可以。 奚央浑然天成一颗道心,道心与神魂相辅相成。道心愈纯粹,神魂愈干净;道心愈坚定,神魂愈稳固。再加上奚央已修成元婴,经过了道心拷问,彻底踏上修仙路,神魂已经被赋予了一定的天地意志,不容侵犯。 骨牌忽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竟像是要碎裂似的。 风天韵不禁大吃一惊,喃喃道:“这骨牌虽不是之前那副二品顶级灵兽骨制成,也好歹是四品上等灵兽,怎么如此脆弱?这奚央的神魂竟然已经坚固到这般地步吗?” 其他人也都心惊不已,这神魂坚固程度和他们这群步入元婴已久的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守墨长老更加注意,生怕奚央出了意外。 骨牌运转的速度由一开始的灵动迅速变得滞涩缓慢,且越来越难,仿佛陷入泥沼中。众多掌控骨牌的人也不敢多加灵力,怕骨牌承受不住,更生怕伤了奚央。 奚央也感觉到先前那股力量越来越弱,虽然神魂散发出愉快感,但奚央不能任由这样下去。他一咬牙,食指无名指并拢,直点眉心,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进去。 顿时,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神色痛苦,冷汗滚滚而下。 “令一小友,莫要勉强自己。”风天韵及时出声道。 奚央置若罔闻,双指紧紧按在眉心,丝毫不动弹,瞬间,冷汗湿了一身。他面前的的三根香忽然大亮,燃烧的速度大大加快,而奚央的脸色愈加苍白。 守墨长老暗自戒备,准备一有不妥就将奚央解救出来。 奚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只野兽拼命挣扎,被内在的力量和外在的攻击一起夹击。野兽在哀嚎,似乎在控诉奚央这个主人的背叛。这种来自神魂的指控更让奚央难受不已,几近窒息,生不得,死不能。 终于,在奚央的意志和神魂的交锋中,外在的力量觑得一丝机会,长驱直入。 好像一根细长的针直接扎进他的脑颅,浑身凉透。奚央瞬间僵硬了身躯,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他面前的铜炉,三根香蓬蓬地冒出青烟,聚集在他身前。而他身后的铜镜光芒大盛,镜面没有显现出画面,反倒将光一直射向前,径直穿过了奚央的脑颅,投射在那层浓密的青烟上。 青烟飘忽扭曲,逐渐呈现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正是奚央搜魂许城主所看的一幕,只是经过了两道神魂,影影绰绰的实在看不清楚。但在座的修为都非同凡响,凭这一幕似是而非的画面立即辨认出了那个黑影,是一种让人觉得心惊胆战的气息,好像洪荒遥远的野兽阴森森的鬼魂。 他们这才相信,奚央说的黑影不是魔气,更不是鬼魅,就是眼前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生灵。 奚央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众人惊讶的声音,心知搜魂已成功,再也坚持不住,晕死过去。(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49章 搜魂 “你......”守墨长老看着奚央坚决的眼神只能叹气,这孩子几乎对长辈唯命是从,但若是有了自己执拗的地方,怕是他师父亲自来也不好使。守墨长老一方面为奚央如此重情重义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实在心疼他,要是那顾景行值得他这般做也就算了,怕只怕所遇非人。 “就依你。”守墨长老无奈道。 “多谢师叔。”奚央行了跪拜大礼,看得守墨长老更是无可奈何。 既然连守墨都同意了,风天韵自然就无任何顾忌,在座没人比他和轩辕南更想得知真相了。他连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玉盒,从中拿出一张青色小笺,说道:“此乃木母笺,是我燧人氏传下已久的法宝,令一小友你以精血在上写下你当日搜魂见黑影的具体时辰,借助追魂溯源阵便可只搜那段时刻的魂魄记忆,不会扰乱你的其他神魂。” 奚央点破食指,沁出一滴血珠,在木母笺写起字来,每写好一个字,上面青光一闪,红色的字迹便没入笺纸里,了无痕迹。 风天韵收好木母笺,道:“令一小友你先念段《太上诀》静心养气,我还需做一些准备。” 奚央闻言,便安心等待。 风天韵着人再取来一幅骨牌,又将铜炉里的灰末小心地装在玉盒里,以备后用。 守墨长老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执法峰令牌,发讯询问正在闭关的逐霄真人。 不多时,逐霄真人便有了回复,守墨长老将神识探入令牌内,逐霄真人的声音犹在耳边:“奚央已受过道心拷问,他的路由他自己去走,是好是歹,都是炼心。” 守墨长老担忧道:“他至今还未历权劫。” “过权海而不入,岂不是比历劫再破劫更高?奚央本性纯真,既然不愿历权劫,也由他去吧。” “怕只怕,他不是不愿历权劫,而是暂时被转移了心神,不知权为何物。若以后对权力食髓知味,怕是更难看破了。” “唉,若果真如这般,你我为长辈的,除了稍加点拨又能如何?强求他不得,日后受劫也当做不破不立了。” 守墨长老不再言语。 逐霄又传来灵讯:“待奚央被搜魂后,将他带回天玄宗,送到我闭关之地来。他心性纯良,道心天成,神魂怕是比一般人更坚固,搜魂之伤也更甚。” “可会耽误师兄闭关?” “冲击问鼎岂非三年五载的工夫?耽误不了什么。我助奚央修复神魂后继续闭关也不迟。” 守墨长老也就对奚央的行为更无可非议了。他本想嘱咐奚央一二句,却见奚央不好好地打坐念诀,躲在一旁,拿张宣纸,拿支毛笔,写些什么。写好了之后,再三审阅了几遍,没放进乾坤袋,反而是不嫌麻烦地揣进了怀里。 守墨长老幽幽地望着他叹气。 风天韵已将各项措施准备妥当,问道:“令一小友可准备好。” 奚央点头道:“准备好了,但我还有几句话想与师叔说。”他转身问守墨长老,“我们天玄宗缺钱吗?” 守墨长老:...... “不缺。”守墨长老道,“炼器峰、炼丹峰,每年均有不错的进项。” “虽不缺,但我私以为天玄宗弟子众多,支出巨大,其实我们还可以再发展一下其他方面。”奚央自顾自地说,“我此次入世修行,见诸多门派设立分派娱乐宗门,借卖影石赚得巨额利润,可谓一本万利万无一失。我那朋友顾景行近日才拍完一部幻戏,弟子见他潜力巨大,不如天玄宗也设立一个分派,周济本宗门。” 轩辕南等众人见奚央一本正经说的就是此等滑稽大事,都忍不住笑起来。 守墨长老瞬间阴了脸,道:“不行。你要是对顾景行有心报恩,天玄宗自可他收他为徒,护他一生周全,助他修行也不是难事。但绝不可让他败坏了天玄宗名头。” 他不愿当天玄宗门徒。奚央有些委屈地想。 “师叔难不成是瞧不起愿力修行?”奚央质问,忘了自己曾经也说愿力乃是小道,“我是天玄宗少掌门,有权做此决定。” 守墨长老气不打一处来,“前番日子要你回宗门,你推三阻四。如今知道自己是少掌门了?” 奚央脸不红耳不热地继续说:“况且我修行万法归一道,愿力修行如今在修真界又极为普遍,即使我不修愿力,也该了解愿力修行的机理,否则如何做到万法归一?” 守墨长老真是被奚央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气得不轻,直接住了嘴闭了眼,眼不见为净。但耐不住奚央一套又一套的说辞,气急地撂下条件:“你说他能为天玄宗赚钱,那我也不说多,只需他一月之内赚够一千颗下品灵石,天玄宗便为他设立分派。” “师叔,一言为定。”奚央喜出望外,终于解决了一桩心事,他才安心地接受搜魂。 风天韵将骨牌分发给众人,再次给了几条新的口诀。随即,他让奚央盘坐在阵引,身前摆放着古朴的铜炉,古镜放置于奚央脑后三寸位置。 “小友,我可开始了。” 奚央点头后,风天韵点燃插在铜炉里的三根追魂香,一股清淡宁神的味道便瞬间散了开去,周围的人闻之不禁为之一颤,遍身轻松。三根香冉冉升起青烟,奇怪的是,青烟只上升到奚央头顶心处便不再继续上升,好似上面有了一层无形的阻隔。 “诸位道友,开始吧。”风天韵说道,与众人一起念诀,调动灵力,骨牌跳将起来,缓缓运转。 位于阵引处的奚央忽然浑身一抖,脸色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强行钻进他的脑内,深入最隐秘的地方,极其可怖和不安。奚央知道这是搜魂的力量,心里想着不做反抗,任由他们搜魂。但这般想法却丝毫无用,他的潜意识在抗拒这这股阴森森的力量,他的神魂早已竖起了坚固的堡垒,不让任何人入侵,即使是他的主人也不可以。 奚央浑然天成一颗道心,道心与神魂相辅相成。道心愈纯粹,神魂愈干净;道心愈坚定,神魂愈稳固。再加上奚央已修成元婴,经过了道心拷问,彻底踏上修仙路,神魂已经被赋予了一定的天地意志,不容侵犯。 骨牌忽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竟像是要碎裂似的。 风天韵不禁大吃一惊,喃喃道:“这骨牌虽不是之前那副二品顶级灵兽骨制成,也好歹是四品上等灵兽,怎么如此脆弱?这奚央的神魂竟然已经坚固到这般地步吗?” 其他人也都心惊不已,这神魂坚固程度和他们这群步入元婴已久的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守墨长老更加注意,生怕奚央出了意外。 骨牌运转的速度由一开始的灵动迅速变得滞涩缓慢,且越来越难,仿佛陷入泥沼中。众多掌控骨牌的人也不敢多加灵力,怕骨牌承受不住,更生怕伤了奚央。 奚央也感觉到先前那股力量越来越弱,虽然神魂散发出愉快感,但奚央不能任由这样下去。他一咬牙,食指无名指并拢,直点眉心,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进去。 顿时,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神色痛苦,冷汗滚滚而下。 “令一小友,莫要勉强自己。”风天韵及时出声道。 奚央置若罔闻,双指紧紧按在眉心,丝毫不动弹,瞬间,冷汗湿了一身。他面前的的三根香忽然大亮,燃烧的速度大大加快,而奚央的脸色愈加苍白。 守墨长老暗自戒备,准备一有不妥就将奚央解救出来。 奚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只野兽拼命挣扎,被内在的力量和外在的攻击一起夹击。野兽在哀嚎,似乎在控诉奚央这个主人的背叛。这种来自神魂的指控更让奚央难受不已,几近窒息,生不得,死不能。 终于,在奚央的意志和神魂的交锋中,外在的力量觑得一丝机会,长驱直入。 好像一根细长的针直接扎进他的脑颅,浑身凉透。奚央瞬间僵硬了身躯,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他面前的铜炉,三根香蓬蓬地冒出青烟,聚集在他身前。而他身后的铜镜光芒大盛,镜面没有显现出画面,反倒将光一直射向前,径直穿过了奚央的脑颅,投射在那层浓密的青烟上。 青烟飘忽扭曲,逐渐呈现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正是奚央搜魂许城主所看的一幕,只是经过了两道神魂,影影绰绰的实在看不清楚。但在座的修为都非同凡响,凭这一幕似是而非的画面立即辨认出了那个黑影,是一种让人觉得心惊胆战的气息,好像洪荒遥远的野兽阴森森的鬼魂。 他们这才相信,奚央说的黑影不是魔气,更不是鬼魅,就是眼前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生灵。 奚央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众人惊讶的声音,心知搜魂已成功,再也坚持不住,晕死过去。(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50章 损伤 奚央仿佛行走在充满了软绵绵云雾的空间,上不见穹庐,下不见地狱,一片白茫茫。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走在这里,没人控制他的身体,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只能走着。 一直走。 意识里有种模糊的痛感,奚央只知道很难受很难受,可他说不上来为何难受,更说不上来因何难受,也就因此找不到办法缓解那种难受,只能无目的地行走着。 这里的云雾好像有生命,渐渐地往奚央这里聚拢,将他的前路后路都阻拦住,奚央想伸出手去推开它们,却发现丝毫推不动。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好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云雾围过来,越来越紧地挤压他,逼迫得他不能呼吸。 奚央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如何反抗,直到眼前模糊、似乎即将窒息而亡的时候,奚央身体里有一股蓬勃的力量冲开了那些纠缠不清的云雾,奚央顿时轻松,沉重的眼皮一下子便睁开了。 他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第一眼看上去很眼熟,但没有立即想起来是谁。 “师兄,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奚央茫然地看着他。 那人也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笑:“师兄,我是子真啊,子真师弟。” “子真师弟。”奚央以缓慢的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眼底的茫然像晨雾般慢慢散去,“原来是子真师弟。”语速虽然依旧缓慢,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些知人事的清明。 幸子真松了一口气,道:“好在还能认人,不算特别严重。等我去叫师父来,我们尽早回天玄宗。” “天玄宗。”奚央念道,对这个名词似乎没有多大的概念,只有种隔了一层的认知,知道它是自己的师门。然而他对这个师门的更多回忆与情感都处于一种混乱的印象中,以至于他无法表现出来而显得格外冷淡。 “我去喊师叔来。”幸子真看到奚央现在这般反应迟钝、动作缓慢的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 奚央缓缓扭头看他准备离开,却感觉怀里似乎有什么咯到了自己,他偏头想了想,才意识到可以用手摸一摸看。 是一封信。奚央拆开,原来是自己写给自己的信。 “我料想搜魂之后,神魂必有所伤,最可能莫过于愚钝、慢怠。于是趁搜魂前间隙,修书一封予我,切记以下几条......” 搜魂。奚央又慢吞吞地琢磨这个词的意思,等想明白了以后才继续看下去。 “山有木兮,心悦顾景行兮,既已成事实,改不得,换不得,更舍不得。于此,便再无顾忌。燧人氏怕不肯善罢甘休,顾景行终难自由。需得为顾景行寻求护佑,将他送入天玄宗,我方可安心闭关。首先必先得说服守墨师叔,其次,说服顾景行......” 顾景行。奚央看到这三个字,也同样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那人的样貌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就是搜魂之后最直接的恶劣影响,神魂受损,记忆与感知都大受压迫,出现了障碍。虽然还记得人,但却无法同步记忆中的感情,对外的认知变得缓慢,对内的表达也变得极为迟钝。 但奚央在记起顾景行之后,却突然有一种深刻的情绪出现了,他知道自己喜欢顾景行。若是他在清醒的时候,看到自己写下如此直白的话,肯定会羞得面红耳赤。但现在,他的感知比常人要弱很多,这番明显的自陈,却恰到好处地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就像是在他混乱的感情记忆中,有人给他理清了其中一条关于顾景行的羁绊,他把这条感情看得很清楚,因此很深刻。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信,他再相信自己不过了。 奚央看完全信,紧紧捏住了,一颗心脏砰砰乱跳,他自苏醒后,首次在茫然中找到了一个坚定的目标。 当幸子真再次回来时,奚央便立即看着他,慢慢说道:“我不回天玄宗,我要去抱邺城。” “什么?”幸子真莫名其妙,觉得奚央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对抗什么恶势力一样,“抱邺城是什么地方?师兄,你现在需要治疗,逐霄掌门还在等你。” “不。”奚央摇头,“去了抱邺城再回天玄宗。” 幸子真正一头雾水时,守墨长老也从燧人氏的祠堂商议好后续事件后赶了回来,还未进门就听奚央说不回天玄宗,当即气道:“堂堂少掌门,要在外待到何时?” 但他进屋后,看到奚央的眼神有搜魂过后的后遗症呆滞和执拗,责骂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奚央的神魂越坚固,在当时越让参与搜魂的人吃惊,奚央所受的苦就越多。守墨长老叹了一声,语气和缓地说道:“早日回天玄宗,逐霄师兄助你修复神魂,届时,随你去哪里。” “不。”奚央固执地摇头,与此同时紧紧捏着那封信。 守墨长老犹疑地看着信纸,觉得有点像当日奚央在搜魂之前写下的东西。要是在平时,他绝不会去窥探一丝一毫,但现在,由不得他不好奇。再加上此时的奚央单纯得不会掩饰那封信,守墨长老只需瞥一眼便看得一清二楚。 守墨看到开头就是奚央剖白对顾景行的情意,让他又惊又怒,到后来,看到的却是奚央处处为顾景行考虑,为劝顾景行加入天玄宗列举了一二三好几条理由,也是用心良苦,守墨长老哭笑不得,尤其是看到最后奚央不忘再三叮嘱自己别忘了拿一千块下品灵石去买顾景行的幻戏影石,直气得发笑。 影石不过用金银就能买到。一千块下品灵石虽对大派修真者不算什么,但对于修真娱乐圈来说却是一笔巨款,因此守墨才说如果顾景行能在一月之内赚到一千块下品灵石才同意天玄宗开分派,他倒不是贪这千块灵石,只不过是设下不可能完成的障碍罢了。孰料奚央胳膊肘往外拐得拉不回来,一千块灵石买下的影石,就算拿回去给十万天玄宗门徒一人发上一打还有剩。 守墨真人气极反笑:“那就去抱邺城看看,师叔亲自陪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那顾景行是何方神圣。”(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第50章 损伤 奚央仿佛行走在充满了软绵绵云雾的空间,上不见穹庐,下不见地狱,一片白茫茫。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走在这里,没人控制他的身体,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只能走着。 一直走。 意识里有种模糊的痛感,奚央只知道很难受很难受,可他说不上来为何难受,更说不上来因何难受,也就因此找不到办法缓解那种难受,只能无目的地行走着。 这里的云雾好像有生命,渐渐地往奚央这里聚拢,将他的前路后路都阻拦住,奚央想伸出手去推开它们,却发现丝毫推不动。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好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云雾围过来,越来越紧地挤压他,逼迫得他不能呼吸。 奚央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如何反抗,直到眼前模糊、似乎即将窒息而亡的时候,奚央身体里有一股蓬勃的力量冲开了那些纠缠不清的云雾,奚央顿时轻松,沉重的眼皮一下子便睁开了。 他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第一眼看上去很眼熟,但没有立即想起来是谁。 “师兄,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奚央茫然地看着他。 那人也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笑:“师兄,我是子真啊,子真师弟。” “子真师弟。”奚央以缓慢的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眼底的茫然像晨雾般慢慢散去,“原来是子真师弟。”语速虽然依旧缓慢,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些知人事的清明。 幸子真松了一口气,道:“好在还能认人,不算特别严重。等我去叫师父来,我们尽早回天玄宗。” “天玄宗。”奚央念道,对这个名词似乎没有多大的概念,只有种隔了一层的认知,知道它是自己的师门。然而他对这个师门的更多回忆与情感都处于一种混乱的印象中,以至于他无法表现出来而显得格外冷淡。 “我去喊师叔来。”幸子真看到奚央现在这般反应迟钝、动作缓慢的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 奚央缓缓扭头看他准备离开,却感觉怀里似乎有什么咯到了自己,他偏头想了想,才意识到可以用手摸一摸看。 是一封信。奚央拆开,原来是自己写给自己的信。 “我料想搜魂之后,神魂必有所伤,最可能莫过于愚钝、慢怠。于是趁搜魂前间隙,修书一封予我,切记以下几条......” 搜魂。奚央又慢吞吞地琢磨这个词的意思,等想明白了以后才继续看下去。 “山有木兮,心悦顾景行兮,既已成事实,改不得,换不得,更舍不得。于此,便再无顾忌。燧人氏怕不肯善罢甘休,顾景行终难自由。需得为顾景行寻求护佑,将他送入天玄宗,我方可安心闭关。首先必先得说服守墨师叔,其次,说服顾景行......” 顾景行。奚央看到这三个字,也同样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那人的样貌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就是搜魂之后最直接的恶劣影响,神魂受损,记忆与感知都大受压迫,出现了障碍。虽然还记得人,但却无法同步记忆中的感情,对外的认知变得缓慢,对内的表达也变得极为迟钝。 但奚央在记起顾景行之后,却突然有一种深刻的情绪出现了,他知道自己喜欢顾景行。若是他在清醒的时候,看到自己写下如此直白的话,肯定会羞得面红耳赤。但现在,他的感知比常人要弱很多,这番明显的自陈,却恰到好处地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就像是在他混乱的感情记忆中,有人给他理清了其中一条关于顾景行的羁绊,他把这条感情看得很清楚,因此很深刻。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信,他再相信自己不过了。 奚央看完全信,紧紧捏住了,一颗心脏砰砰乱跳,他自苏醒后,首次在茫然中找到了一个坚定的目标。 当幸子真再次回来时,奚央便立即看着他,慢慢说道:“我不回天玄宗,我要去抱邺城。” “什么?”幸子真莫名其妙,觉得奚央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对抗什么恶势力一样,“抱邺城是什么地方?师兄,你现在需要治疗,逐霄掌门还在等你。” “不。”奚央摇头,“去了抱邺城再回天玄宗。” 幸子真正一头雾水时,守墨长老也从燧人氏的祠堂商议好后续事件后赶了回来,还未进门就听奚央说不回天玄宗,当即气道:“堂堂少掌门,要在外待到何时?” 但他进屋后,看到奚央的眼神有搜魂过后的后遗症呆滞和执拗,责骂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奚央的神魂越坚固,在当时越让参与搜魂的人吃惊,奚央所受的苦就越多。守墨长老叹了一声,语气和缓地说道:“早日回天玄宗,逐霄师兄助你修复神魂,届时,随你去哪里。” “不。”奚央固执地摇头,与此同时紧紧捏着那封信。 守墨长老犹疑地看着信纸,觉得有点像当日奚央在搜魂之前写下的东西。要是在平时,他绝不会去窥探一丝一毫,但现在,由不得他不好奇。再加上此时的奚央单纯得不会掩饰那封信,守墨长老只需瞥一眼便看得一清二楚。 守墨看到开头就是奚央剖白对顾景行的情意,让他又惊又怒,到后来,看到的却是奚央处处为顾景行考虑,为劝顾景行加入天玄宗列举了一二三好几条理由,也是用心良苦,守墨长老哭笑不得,尤其是看到最后奚央不忘再三叮嘱自己别忘了拿一千块下品灵石去买顾景行的幻戏影石,直气得发笑。 影石不过用金银就能买到。一千块下品灵石虽对大派修真者不算什么,但对于修真娱乐圈来说却是一笔巨款,因此守墨才说如果顾景行能在一月之内赚到一千块下品灵石才同意天玄宗开分派,他倒不是贪这千块灵石,只不过是设下不可能完成的障碍罢了。孰料奚央胳膊肘往外拐得拉不回来,一千块灵石买下的影石,就算拿回去给十万天玄宗门徒一人发上一打还有剩。 守墨真人气极反笑:“那就去抱邺城看看,师叔亲自陪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那顾景行是何方神圣。”( 全修真界都是我脑残粉 http://www.suya.cc/9/97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