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梦了快醒来》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章 丧我【魂沉梦中】 谢冬清已陷入昏迷三天了,现在的她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谢冬清的母亲在旁边流泪,谢父压抑着悲伤,双眼通红地望着病床上一动不动地女儿,脸上愁云密布。 谢秋铭拉着妹妹的手,轻轻揉搓着,目光柔和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良久,对父母说道:“你们也别露出这种表情,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等专家组的诊断结果,也不是说插上鼻胃管就一定是植物人了,还有希望。你们要相信现代医学,会有救的。我跟院里说了,等诊断结果出来后会立马告诉你们。” 谢冬清的母亲喃喃道:“可都检查那么多次了,什么问题都查不出……三天了,清清还没醒。” 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谢冬清今年二十三岁。三个月前,她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生活幸福。顺利从大学毕业后,谢冬清又十分顺利地签了份不错的工作。然而就在即将离家走上工作岗位开启独立人生时,她却突然得了怪病。 起初,谢冬清有一阵子一直无精打采,头疼眼晕,每天早上起床时,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缠着,眼皮沉重,浑身无力。当时,谢冬清的父母以为她只是没休息好,并没有多在意。 后来,谢冬清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并且,陷入沉睡后旁人无法叫醒她。 当谢冬清每天昏睡的时间达到十七个小时后,谢家人才发觉问题的严重。 辗转多家医院求医,大大小小各项检查都做了,却始终查不出病因。 如今,她彻底陷入了昏迷状态。 谢秋铭把妹妹的手轻轻放回去,仔细地掖好被角。 伸手看了看表,他道:“我先走了,七点的飞机。明天在b市有个交流会,这两天清清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谢父谢母点点头。 谢秋铭又看了妹妹一眼。 谢冬清安安静静地睡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乌黑的长发铺满枕头,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发白没有血色。 谢秋铭表情复杂地站在床边看着。谢母瞧见了轻声催促道:“你赶紧去吧,别误了工作。放心吧,有事给你打电话。” 谢秋铭这才收回目光,告别家人,走出病房。 电梯里,谢秋铭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眼镜布,擦拭着镜片。 自从谢冬清得了怪病,谢秋铭也没怎么休息,白天忙工作,忙手术,忙完了就要赶来这边照顾妹妹。 他双手缓缓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他压力太大了。 没人能懂他的压力,有时候真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 电梯门开了。 谢秋铭舒了口气,戴上眼镜走了出去,和乘电梯的人群擦肩而过时,眼前晃过一抹艳丽又温和的红色。 那是一串红玛瑙手串。 谢秋铭扭头看了一眼戴手串的人,却只瞥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分神片刻,他心道:“这玛瑙成色不错,清清皮肤白,戴起来应该会好看。改天……等稳定下来有时间了,去给她买一串。” 谢秋铭收回目光,走出医院大门,打开车门时,又侧头看了一眼六楼病房的位置。 车里的后视镜下面垂挂着兄妹俩的合影。 谢秋铭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照片,露出了一个疲倦又茫然的表情。然而片刻后,他微微笑了笑,一扫疲惫之态,发动了车,朝机场驶去。 住院部的电梯缓缓上升,在六楼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眉目俊朗,身形修长。他肤色偏白,穿着一件黑毛衣,左手腕绕着三圈红玛瑙手串,红玛瑙鲜亮润泽。 他抬头看了看指示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条新信息:你到了吗?是6019病房。麻烦小师叔了,这家人是我朋友的世交,听症状描述,他家女儿的魂魄应该出了点问题,你帮忙看看吧。 他飞快地回复:已到,放心。之后收起手机,径直来到护士站,轻轻敲了敲玻璃,问道:“你好,6019是在哪个方向?” 年轻的小护士面无表情地抬头,见到他后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左边,我领你去吧。” 他点头,长眉舒展,微挑的眼尾露出些许笑意:“谢谢。” 护士一边领路一边问他:“是看朋友吗?6019的病人是前天下午送来的。” 他沉吟片刻,问道:“嗯,听说是昏迷不醒?” “是啊,还没查出原因呢,病人还是我们院骨外科谢大夫的妹妹,因为病因不明,这几天真要把谢大夫急死了,一下手术台就去问诊断结果,一下班就赶来住院部照顾。唉,亲妹子都躺了三天了,鼻胃管都上了,当哥的能不急吗?我想想都觉得难受。好端端的……” 闻言,那人轻轻蹙眉,漆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沉重:“看来还是来晚了些。” “到了。” 护士推开门,顺道查看了一下谢冬清的状况并安慰了谢父谢母几句。 谢父谢母看到跟着护士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护士出去后,谢父迟疑了会儿才开口问他:“你就是……王大师说的那个……梅阁?” 他点点头,认真道:“嗯,我就是梅阁。王北托我来看看令爱的情况。” 谢父谢母相视一眼,沉默地跟着他走到病床前。 床头贴着谢冬清的名字,梅阁淡淡扫了一眼,便垂下目光,定定地打量着谢冬清,目光专注认真。 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盯着自己女儿看那么久,谢父脸上有些不快。倒是谢母,在旁边给梅阁介绍病情:“最早是在夏天,那时候她每天都跟没睡醒一样,跟我说头疼,特别困。我以为是因为天气热加上她毕业了在家没事做,所以没精神。后来有一天,都要吃中午饭了她还在睡,我就去叫她起床,结果怎么都叫不醒,把我吓坏了,把她爸爸她哥哥都叫了回来,连忙往医院送,结果到半路她就醒了。” 梅阁一边听,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谢冬清的眉心。 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谢父愣了一下,沉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梅阁回答:“查魂。” 谢母怔住,停了几秒,问道:“……真的是邪祟作怪?她……这种状态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一次都没醒。”谢母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去了好多家医院,查了好久都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我就觉得这事奇怪,要真是能治的病,不可能查不出病因的,她的身体各项化验指标都正常。其实月初时,我就想让朋友帮忙请王大师来看看。结果被她哥哥知道了,把我骂了一顿。” 梅阁睁开眼,收回手,问道:“哦,她哥哥是不信这些吗?” 谢母略微有些尴尬:“其实,我们也不怎么信……她哥哥是学医的,所以一直很反感这些个封建迷信。可我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只想让我女儿好起来,求医不行,那就只剩这么一条路了,由不得我不信。能有一分希望就要试试啊,我们真的是……所以我就想着趁她哥哥这两天去外省学习,抓紧请大师来给看看是怎么回事,这要真是撞了邪,也只有靠大师作法了……” 但没想到,大师却派了个这么年轻的徒弟来。 听到作法两个字,梅阁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 谢母轻声问:“王大师是因为抽不出空,所以没来吗?” 梅阁露出几分笑,回道:“不是,这些事王北不在行,必须我来。” “这么说,您不是他徒弟?” 梅阁点头:“不是。不过你们放心,查魂追魂这些我在行。” 一直沉着脸站在旁边的谢父开口道:“那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撞邪了?” 梅阁沉默片刻,说道:“她三魂有损,并不是撞邪,而是魂沉梦中,故而长梦不醒。” 谢父谢母二人一惊,异口同声道:“梦?!” 梅阁看了看旁边的空床位,问道:“这是独立病房吗?” 谢母点头。 “那就好。”梅阁说完,挽起袖子,把腕上的红玛瑙串摘下来,使劲一拽,嘣的一声,玛瑙串应声而断。 梅阁小心翼翼地接住几个掉落的玛瑙粒,飞快分出九粒,又把透明丝线拽断一截,将分出来的九粒玛瑙串好,熟练地打好结。然后他走过去,弯腰把谢冬清没有扎针的左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将红玛瑙串戴在了她手上。 谢父问道:“这珠子……是开过光用来驱邪的?” 梅阁顿了一下,无奈道:“不是。只是做个标记。让我能在梦里准确找到她。” 他把谢冬清的手放好,转过头解释道:“我会在旁边这张床上睡觉,然后进她的梦里帮她把三魂找回来。” 谢父忍不住抖了下眉。 谢母也是一脸犹疑。 梅阁轻叹:“知道你们不信,但没时间了,拖得越久陷得越深,也就越难拉回来。我就是在旁边睡觉而已,你们可以看着,但切记,中途千万不要叫醒我。” 谢父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最终,他开口道:“你需要睡多久?” 梅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答道:“梦而已。要不了多久,晚饭前我肯定能醒。” 说完,他见两人无异议,再次看了眼床头那张写着谢冬清名字的卡片,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床前,将剩下的红玛瑙系好戴回手腕上,躺了下去。 “切记,不要叫醒我,等我自己醒。”他再次强调。 谢母看了谢父一眼,谢父点点头:“好。” 虽然请来的人看上去年纪很轻,而且并不像修道之人,但…… 事到如今,只能选择信他一次。 谢父关好门,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梅阁旁边。 转眼间,梅阁的呼吸声就变轻了。 谢母不可思议道:“睡着了?” 这么快? 谢父看了一眼梅阁,亦是目露惊异,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能进到梦里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章 丧我【生化危机】 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松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色调明朗,地点在大学校园,据他推测,这应该会是个好梦。 按照他和谢冬清床位之间的距离,现在梦中的谢冬清应该就在他周围不远。 果然,不久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雪白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微微扬起。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颜色鲜亮的红玛瑙。 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玛瑙。 就是她!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灵动的漂亮。 梅阁连忙把手缩回来,低声说了句抱歉。 被一个从没见过十分陌生的帅哥莫名其妙叫住,又见帅哥红着耳朵迅速收回手,谢冬清微微有些好奇:“呃,你是?” 梅阁暗暗吸了口气,定神道:“我叫梅阁。我们是校友,我……认识你好久了,今天恰巧遇见你,就来跟你打个招呼。”他看了眼谢冬清的行李箱,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首先,要问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时候梦中的夙愿很简单,只要帮助她完成,就能让她从梦中醒来。 面对这种搭讪,谢冬清有些惊讶,但并不反感,于是她笑了笑,回答:“哦,校友好。我有点事,现在要去机场。” “是要回家吗?” 谢冬清摇头:“不是,是去阿锅岛。” “……阿锅岛?”从来没听过这个地名。 梅阁问她:“你去那里做什么?” “嗯……做什么?那里很安全,而且那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人等着我。”她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顿了一下,她坚定道:“对,我必须去,现在还来得及。要抓紧去机场才对,再晚就要出事了。” “出事?” 说话间,梅阁发现,刚刚还光线明亮的校园,现在却变阴沉了。 有些不妙,梅阁扫了一眼周围色调的变化,抓起她身边的行李箱:“是把你送到阿锅岛就行对吗?那我送你。知道路吗?” “诶?不用啊,我自己订了车……”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梅阁循声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篮球场上刚刚还在投篮的大学生们,现在大多数却倒在地上。梅阁清楚地看到,一个类似企鹅的怪物,半身腐肉,满身是血,正在嚼食着一条大腿。 而大腿的主人,现在正在企鹅前方翻滚惨叫,大量的血从他的断肢处喷出,看起来极其痛苦。 企鹅嚼完了大腿,嗤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嘴里密密麻麻的血色尖牙。 企鹅叫完,一摇一摆地转过身,隔着网朝梅阁看来。梅阁对上它脸上那两个空空的血洞,倒抽一口冷气。 这怎么突然就从校园剧变成了……行尸走肉?生化危机? 突然,那只腐烂的企鹅对着梅阁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快速朝这个方向冲了过来,砰的一声重重撞在铁网上。 绿色的铁网顿时被撞出一个坑。 谢冬清一激灵,下意识地松开了行李箱,呆滞地喃喃道:“完了,晚了……这是要出事。” 梅阁眉头一沉,拽着谢冬清就往学校外跑。 谢冬清面容恍惚的跟着他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扯住他,说道:“不对!先回去,我们要先去学校的超市!” “为什么?”梅阁皱眉。 “早上,我看到过一则新闻,有个运送病毒的冷冻车在动物园门口的大街上出了车祸,所以一种……我忘了什么名字的感染型病毒泄漏了。” 梅阁惊讶挑眉,看来是真的要走生化危机路线。 算了,来都来了……梅阁问她:“所以病毒爆发了?” “看样子是。动物园就在我们学校旁边。那个企鹅……离东门最近的就是企鹅馆,现在是下午三点,这个时候通常是饲养员开闸门喂食的时间。要是这样的话……企鹅馆离学校最近,但企鹅速度慢。”谢冬清面色凝重,“这也就是说,在这里看到被感染的企鹅,证明其他动物应该早已经……第一次爆发先从动物开始,然后是人。” 她刚说完,校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惨叫声。 梅阁脸色骤变,问道:“超市在哪?” 这是她的梦境,所以她潜意识里,应该是在尽最大努力来自我保护,也就是说,梅阁一定要听谢冬清的安排和讲解。 因为这种自我保护,在她的梦境中,就如同主角光环般存在。那么,她去超市一定是有原因的。 “前面左拐大厅走廊尽头,地方不大,但是我记得有卖压缩饼干和一些急救药。对了,今天下午我看到超市刚进了批货,是食堂厨房专用,里面说不定会有刀!” 原来如此,梅阁点头:“走!” 不就是在生化危机背景下砍死僵尸送你去机场成功到达阿锅岛吗?梅阁冷静下来,心道,这有何难。 并且看谢冬清的性格,她大概不会是那种会拖后腿增加难度系数的类型。 两人迅速冲进超市,谢冬清手脚利索地扒出两个双肩包,扔给梅阁:“你去拿压缩饼干和水。” 吩咐完后,她弯腰去找刀具,却在低头时看到了自己脚上的鞋。 她为什么会穿一双婚礼用的白色高跟鞋? 晃神片刻后,她飞快地脱掉白色高跟鞋,转身从日用品区最里面扒出一双艳红色的平底绸面包跟棉鞋。换上棉鞋后,她飞奔到收银台下,拖出一个集装箱。 她是小超市的熟客,她知道新到的货一般都会先放在收银台下面。 迅速撕掉胶带后,她从里面取出了两把西瓜刀。 那头,梅阁将一堆压缩饼干和水扔进背包,又顺手拿了两条毛毯。 谢冬清分他了一把西瓜刀,梅阁接过来,反手穿进身后的背包带中,动作熟练流畅。 谢冬清短暂思考了一下,装了四把手电筒和两排电池。之后她猛地一下拉开收银台的柜子,把钱装进包里。 都装好后,她突然愣住,对梅阁说道:“梅阁,你有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等等!超市收银大叔呢?” 为什么超市里空无一人? 她刚说完,超市最里面角落处的货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谢冬清缓缓回头。 梅阁顺着她的目光往上一瞥,脸色煞白,眉头一压,轻声道:“我们快走!” 是蛇! 远处的货架上趴着一条生化蛇,半个眼睛已经腐烂掉了,鳞片也全都脱落了,就如同被活撕了皮,整条蛇的肉身上血迹斑斑。而大张的蛇嘴外两条人腿仍在抽搐。 此刻,那条蛇正缓慢地翻转着身体,吞食着超市的收银大叔。 而那个货架上还垂挂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样子像是来超市买东西的学生。 幸好,刚刚梅阁和谢冬清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 谢冬清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转过脸撒腿就往外跑。 梅阁被刚刚那一眼骇得麻了一层头皮,但看到她穿着连衣裙配着大红色棉鞋,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两人往主大门跑去,梅阁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状况,万分想吐槽她梦境口味太重。 满学校的血肉横飞! 到处都在掉脑袋,利齿撕人肉,配合着此起彼伏的嚎叫与惨叫。 这姑娘真是……品味独特。 他们在跑向大门的途中还算顺利,但越靠近大门惨叫着嘶吼着在地上翻滚爬行的血人就越多。 梅阁神色紧绷,慢慢正经了起来。 在把谢冬清送到她口中说的那个安全的阿锅岛之前,他的任务是确保谢冬清和自己不死。 他死,他会在现实中安全醒来,但谢冬清依然会被困在梦中,所以他死,则意味着取魂失败。 谢冬清死,则梦境崩塌,那他就必须重新入梦在新的梦境中再次开始取魂之路。 快到门口时,两个人慢了下来。 梅阁撇了一眼周围摇摇晃晃痛苦哀嚎的血人,沉吟道:“第一批丧尸化的是动物,之后是人?” “嗯,人被咬伤后一定会被感染的。” “通过伤口感染?”梅阁很是好奇她这个生化背景的设定。 谢冬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清楚,她说道:“我隐约记得是血液传播,这种病毒一旦进入血液,潜伏期为六到八个小时,之后会完全丧尸化。” 快到大门口时,谢冬清又停下来,喊道:“糟了!” 梅阁无奈道:“又怎么了?还需要什么吗?我们要在几点之前赶到机场?” 谢冬清严肃道:“飞机是每天晚上七点开始,每两个小时来一班,固定起飞,t9航站楼g19登机口。但我觉得我到不了机场了……” 梅阁扫了一眼十米外正在撕咬学生的生化犬,把手放到了身后的刀上,问她:“为什么?” “我才想起,我订的那个车,不是在主大门这里等我,而是停在东门,但东门现在……我觉得司机凶多吉少,就算活着,应该也开车逃命去了。” 毕竟最初,那些丧尸化的动物是从东门进来的。 梅阁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口,问道:“必须是那辆车吗?” “因为我不认识去机场的路,那辆车上有司机设置好的导航。” 明白了。梅阁飞快地思索着,依照她的梦境架构,恐怕只能通过那辆车去t9航站楼,其他方法她应该并没有设定。 确实需要那辆设置好导航的车。 于是他建议道:“我们就走正门,然后借一辆车开到东门,不管他在不在,我们去看了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怎么样?” 谢冬清眼睛一亮,痛快答应道:“好!” 大门近在咫尺。 大门口,那只生化犬将头拱入被撕碎半边身子的人中,撕扯出心脏,一口吞进肚子。 它转过头,脸上的两个血洞直直朝谢冬清和梅阁这里看过来,冲他们龇开了獠牙,碎肉还挂在嘴边。 谢冬清和梅阁双双拔刀。(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章 丧我【遇见卫坤】 生化犬嘶吼一声,扑了过来。 谢冬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梅阁一跃而起,姿势流畅潇洒,伸腿重重踢歪了生化犬,生化犬呜咽着滑出去,梅阁借机迅速又狠厉地削掉了生化犬的脑袋。 没头的生化犬摇摇晃晃还要站起,梅阁连补三刀,狗身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好厉害!” 梅阁甩刀转头,叮嘱一脸震惊的谢冬清:“记住,一定要补刀。” 只有补刀才能彻底断掉那种恐怖片‘死’而复生偷袭主角的套路。 谢冬清连忙点头。 梅阁看了看身上的血,道:“还要去找个口罩或者面具。” 毕竟这一路,大概都要血溅刀锋,戴个口罩防止腐血入口感染。 谢冬清此时才从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连忙掏出纸扔给他擦刀。 她崇拜道:“梅同学,你是咱学校招来的体育生吗?” 梅阁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胡乱点了点头。 “怪不得!”谢冬清露出个笑容,“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解决了,真厉害。” 梅阁垂眸不语,默默地再次擦了一遍刀。 谢冬清往校门外看了看,道:“运气不错,刚刚的那些动物一定是吃完换地方了,被我们捡了个漏子,赶紧走吧。” 梅阁点头。 谢冬清又问:“所以……你没什么别的事做?” 梅阁道:“你指什么事?” “自己的事啊。你……你之前只是为了跟我搭讪吧?”谢冬清侧头看向他,道:“不要紧吗?家人朋友什么的,不去救一下?” 梅阁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开,良久才道:“先把你护好最重要。我家人都不在这里,他们离得远,很安全。” 谢冬清探究地看了他一眼,道了谢。 校门外的街上如同狂风过境般混乱不堪。正如谢冬清所言,变异的动物们咬完吃完后换了地方。 现在的街上散落着零碎的血肉和不完整的尸块,当然也有几个活人,拖着半截身子在街上痛苦哀嚎,慢慢蠕动着。有几家店铺事发时试图拉下铁门避难,然而从被撞歪的铁门和店里的血迹来看,似乎在室内避难并没有什么效果。 谢冬清握着西瓜刀,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之后松了口气。 “看来已经过去一批了。拦辆车,我们去东门。” 梅阁轻轻皱眉,摇了摇头。现在从他们面前经过的车,无不是油门一脚踩到底,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过去。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拦不到车。 第七辆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后,谢冬清为难道:“这怎么办?我们,步行吗?” 梅阁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头,把她按入怀中,同时抽刀仰头,利索地朝半空中狠狠划去半! 空中划过一道清光,一只血淋淋的大鸟尖叫了一声,向上飞去。 是只秃鹰。 一次偷袭不成功,它盘旋着,寻找着梅阁的破绽来发动第二轮突袭。 谢冬清被梅阁拦在怀里,偷眼看着那只没有眼睛却能视物没有羽毛还能飞的秃鹰,咋舌道:“太诡异了,这都能飞起来?!” 梅阁轻声道:“这不都是你……定的。” “啊?” 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梅阁变了神色。 这些东西不止一只! 心好累。梅阁默默叹气,陆地上的只要不碰到蛇,他好歹还能杀出条生路,可天上的…… 梅阁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西瓜刀。 这刀恐怕只能给天上飞的这些个秃毛鸟修修指甲。 要是有弓箭就…… 四只肉色生化秃鹰盘旋着,从血洞中射出的危险目光锁定着谢冬清和梅阁。 梅阁眼神毫不示弱,也牢牢盯着它们。 然而,他知道,这次很有可能会受伤或者……直接死亡,清醒后重头再来。 一只秃鹰俯冲而下。挂着腐肉的利爪朝梅阁天灵盖直抓过去。 一道锐利的风声突至,嗖的一下,一支利箭穿透了冲在前面的秃鹰。 梅阁利落地砍掉妄图从背后袭击的另一只秃鹰的利爪。 被削掉爪子的秃鹰发出一声鬼哭般的哀鸣,摇晃着往下沉。 谢冬清砍瓜般,大吼一声,用刀把这只受伤的秃鹰狠狠砍到地上,开膛破肚。 腐血四溅,梅阁急忙转身护住谢冬清。 浇了半身血后,他叮嘱道:“下次补刀记得别张嘴。” “哦。” 剩下两只秃鹰重新盘旋飞起,掉头朝那支箭来的方向俯冲而去。 一双手从一辆破面包车的窗户中伸出来拉满弓,对准其中一只射去。 箭射中了前面那只秃鹰的翅膀,它失去了平衡,打着旋连带着将身后的同伴撞飞了出去。 趁此机会,梅阁护着谢冬清跑向面包车。 面包车里的人也很好心的拉开车门,招呼他们快点上车。 谢冬清坐上车,惊讶道:“卫坤?” 驾驶座上坐着个板寸头,身材高大魁梧的男生,他看清来人后,惊喜道:“谢冬清是你啊!这里是怎么回事?我早上就去了趟俱乐部,出来后就成这模样了。” 最后一只秃鹰摆脱受伤的同伴再次飞起,嘶哑的鸣叫着,飞速冲向面包车。 梅阁抓起手边的弓箭,拉弓搭弦一气呵成,松开手,箭穿透已飞至车窗前的秃鹰,叮的一声,扎在了地上。 谢冬清惊掉了下巴。 卫坤结巴道:“这、这位大哥,你、你是国家队的吗?” 梅阁放下弓箭,回身帮谢冬清系好安全带,问道:“你俩认识?” 谢冬清点头,介绍道:“这是卫坤,我高中加大学的同学。” 卫坤补充道:“关系很好的同学。” 谢冬清又对卫坤介绍道:“他是梅阁,我今天刚认识的。” 卫坤哎呦了一声,迭声道:“梅哥好,梅哥好,梅哥真是好身手!” 梅阁掂量着手上的弓,问他:“这弓箭从哪来的?” “俱乐部的,我平时就这点爱好。”卫坤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梅阁看他身上也沾着血,问道:“受伤了吗?” 卫坤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是刚出俱乐部时,被旁边人喷出来的血溅的……” 谢冬清打断道:“闲聊先停下,快开车,我们现在去东门。这里情况有点复杂,应该是爆发了病毒,动物园的那些动物全变丧尸了。” 闻言,卫坤吓得踩了一脚油门,梅阁刚放下弓箭还未来得及系安全带,一头撞上了车座后背。 “那咱们现在还去东门?!”卫坤大叫道,“还是赶紧往安全地方跑吧!这病毒会传染吧?!” 谢冬清坚定道:“去东门!那辆车比你这个破面包好多了,全车封闭,还带导航,我必须马上到机场。” 卫坤还想说什么,梅阁揉了揉额头,淡淡说道:“别磨叽了,再晚大家都知道出意外了,到时候去机场的路上一定会堵车,而且时间越久这里越不安全,等人都变丧尸后,想逃出去就难了。必须马上去。” 卫坤正了脸色,油门狠狠踩到底,朝东门疾驰而去。 东门附近的街上情况更加惨烈。 一路开过,连完整的尸体都见不到,街道一片血红。 卫坤低声道:“谢冬清,我感觉我的车从一堆人肉上碾了过去……” 谢冬清沉声道:“快闭嘴!不要想!” 梅阁一边搭弓,一边问道:“知道车牌号吗?” “嗯,m0919,黑色商务。” 0919?梅阁微微愣了下,很快回过神,摇下车窗察看。 “在那边!”谢冬清抬起手指着前方左侧,是辆崭新的黑色商务,看起来确实很结实。“太好了!车还在!” 然而惊喜之后,谢冬清顿了一下,默默收了回了手。 车在,那司机就没有逃走,没有逃走,就说明已经…… 梅阁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对卫坤说:“你们就停这里,这里安全。我下去把那辆车开过来。” 谢冬清点头。 梅阁拿着弓箭开门走了下去。 卫坤看着他慢慢靠近黑色商务,问道:“谢冬清,这人靠谱吗?别自己开着车跑了……” 谢冬清愣了一下,坚定道:“不会,我觉得他值得信任。” 她心底莫名的信任这个刚刚认识的人。 沉默片刻,谢冬清问卫坤:“你呢?打算去哪?” “没处可去,总不能回宿舍吧。不知道家里怎么样,手机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网络也断了。”他掏出手机,语气尤为可惜。 “去机场吧,跟我一起去阿锅岛。” “诶?对哦,我记得你是要去阿锅岛结婚。行啊!反正只要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我急着给爸妈打电话问情况呢。” 谢冬清却一脸震惊:“你刚刚说什么?结婚?我?” “啊?不是吗?”卫坤又开始挠头,“你之前说过,你要去阿锅岛结婚,还说你爸妈已经提前去给你准备婚礼现场了。” 谢冬清这才想起,自己赶去机场,就是要搭乘专线航班到阿锅岛结婚的。 对,结婚! 谢冬清喃喃道:“无论发生什么,阿锅岛都是你的避风港,是我们的桃花源……要到我身边来,我能保护你,给你幸福……” 卫坤莫名其妙:“谢冬清你在叨咕什么啊?” 谢冬清也是一脸迷茫。 这句话突然出现在心里,她……好像听谁说过,万分熟悉。 是谁说过呢? 是新郎? 可是……新郎又是谁?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 谢冬清恍惚了会儿,回神道:“不管!我们就去阿锅岛!那里最安全!” 虽然记不起来是谁说的这些话,但阿锅岛绝对如同那个人所说的,是最安全的地方! 梅阁下车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因为有弓箭在手,他心里比拿西瓜刀时更镇定了一些。 毕竟……他曾经是个射箭高手,能百步穿杨,也能在奔驰的马背上一箭穿云落雁。 0919这辆车的四周静悄悄的,视线所及之处,并无活物。 梅阁谨慎地绕车转了一周。 驾驶座方向的窗户开着,司机瘫在座位上,半个脑壳被不知名的猛兽利爪撕碎,心脏也被掏了。 梅阁微微吐气,再次吐槽了谢冬清的重口味。 他拉开驾驶门,忍住恶心,将司机拖出来,轻轻放在路边。 搬完司机,梅阁回身去揭座套。 他把弓背在背后,腾出手把座套揭了下来。 然而等他再次抬头时,却发现车后座趴着一只丧尸化的动物。 梅阁吓了一跳,迅速搭箭对准那只不明生物。 后座的那团肉动作缓慢,他一箭射出去正中那只不明生物的头时,不明生物刚刚抬起它的一只爪子。 是树懒。 当别的丧失动物都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进食时,这只树懒才走到这里。 梅阁吐槽道:“你也是不容易。” 三人转移到0919商务车后,梅阁仔细地锁好车门,关紧车窗。导航仪启动完毕后,他道:“都坐好了,安全带系上,出发了。” 谢冬清瘫在座位上,轻声问他:“能顺利吗?” 卫坤安慰道:“必须的,厄运不招惹新娘的。” 梅阁疑惑地看了谢冬清一眼,“怎么,你是要去阿锅岛结婚?” 谢冬清点头:“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主要是去阿锅岛避难,顺便……结个婚。” 梅阁语气略带惊讶:“跟谁?” “跟……新郎。” 梅阁沉默下来,没有再问。 梦中有些事有些人是模糊的,因而,她很可能只是想结婚,但又没有具体对象,于是在梦境中对结婚这件事做了模糊化处理。 不知为何,谢冬清看着他瞬间变冷的表情,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章 丧我【车在路上】 梅阁看了眼导航时间,预计到机场需要三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 飞机从晚上七点开始,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有一班在t9航站楼19登机口起飞。 这应该是谢冬清潜意识里给自己设置的安全出路,所以只要在飞机起飞前达到机场,就一定能顺利登机。 被咬的人丧尸化需要六到八小时。 第一批大规模被咬伤的人大约出现在三点左右。 按这个时间推算,机场暂时是安全的,只要这一路畅通无阻,他就能把谢冬清安全送上飞机,圆满完成梦境,将她的魂带出来。 不过,按照谢冬清这种玩命的梦境架构,梅阁有种预感,去机场的路上,不一定顺利。 果然,路上并不平安。 前面有大量的车看似都是要上高速,梅阁心中没了底。 谢冬清和卫坤显然也发现了。 谢冬清祈祷道:“但愿高速不堵……” 但愿的事情,几乎从没有如愿过。 还未到高速路口,他们就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一辆辆车密密麻麻停在前方,纹丝不动。 梅阁远远停下来,开门下车。前方有个半身是血的人在激动地跟旁边的人讲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 梅阁从车缝中挤过去,扒开人群,看了眼正发表死里逃生感悟的人。 一眼完毕,梅阁迅速返回,果断倒车打转向。 谢冬清眨眼,问他:“……要走?其实等等也无妨,赶不上七点的,还有九点的,不用着急的。” 梅阁神情严肃:“不是。那个人被咬了,不仅如此,周围的车里有不少受伤的人。” 卫坤犹豫道:“可是,只要上了高速,很快就能到机场……等一两个小时,应该没问题吧。” 谢冬清摇摇头:“要是被堵在车队中间,到时候一旦有意外,进退不能,只能坐以待毙……” 梅阁点头,重新设置导航路线。 谢冬清的视线从他修长的手指上移到他垂下的睫毛,愣神片刻,谢冬清忍不住开口道:“帅哥我问你,你看上我哪一点了?” 梅阁被她这句话问的一头雾水。 谢冬清道:“我从小买彩票就没中过奖,运气只能算一般,可今天大灾大难来临前一秒,突然有个帅哥过来跟我搭讪,长相身材没话说,耍刀射箭也是一流水平,品格良善行为端正,还豁出命帮我,死活都要送我去机场……可能吗?做梦都梦不来这种好事。” 听到最后一句,梅阁笑了,又反应过来前面几句夸奖的话,表情一暖,笑意更明显了些。 谢冬清依旧纠结:“帅哥你图什么?咱俩才刚认识,你也太乐于助人无私奉献了吧?” 梅阁收起几分笑,认真道:“就图你安全。我来,就是来帮你的,跟其他事情都无关。只要你安全就行。” 谢冬清正经道:“我认真的,因为如果有人帮你,你却不知道他帮你的理由,这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导航重新定好了路线。 需要他们绕到市郊的国道,穿过一个乡村,之后从那里上机场高速。 全程六个半小时。 认清楚路线后,梅阁才抬头,说道:“谢冬清,你运气不错,能遇上我。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我现在的使命就是保护你,把你毫发无损地送上飞机。你可以试着信任我,只要我活着,必然要护你平安。” 他讲的是实话,然而谢冬清和卫坤都觉得这话十分像在变相表白心意。 卫坤在后座,给他比了个赞:“可惜,梅哥你来得太迟,冬清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咯,真是遗憾。” 梅阁从倒车镜瞥了他一眼,正经道:“我护她,无关爱情。” 这话一出,卫坤更是佩服。 谢冬清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拍了拍微微发热的脸,半晌,憋出一句:“那……谢谢你。这一路就拜托你操心了……” “不客气。” 车上国道后,梅阁每一秒都想自杀出梦重来。 因为突发危机,这个城市的交通陷入了瘫痪状态。惊慌的行人,横冲直撞的车,突然出现的生化动物,梅阁在这一片混乱中,艰难地前行。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疯狂的心跳是什么感觉,双手因为频繁快速地调整方向盘,已经磨破了。然而因为无时无刻不在紧张,他浑然不觉疼。 谢冬清脸色煞白,紧紧抠住座椅两端。卫坤喊道:“幸亏我系安全带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左方突然冲出一辆公交车。 梅阁避闪不及,车尾被公交车撞到,后方玻璃全部碎掉。 梅阁这时已经顾不上看车况了,他再次发动0919,一脚油门又开了出去。 卫坤大叫:“哥们儿你玩命啊!撞到左后方了!油箱,油箱在!” 梅阁道:“现在停下就是个死!”平均三秒一车祸,还有生化动物咬来咬去,还不如赌一把运气。 之后,0919又被撞了三次,还被一只生化猴子扑碎了挡风玻璃。 好在车上三人平安地走出了国道,拐进了通往乡村的小路,此时,0919已经破败不堪,但仍旧不影响驾驶。 看着前方平静安详的乡村小路,谢冬清终于松了口气。 卫坤擦了把汗,由衷赞道:“这车质量真好!” 梅阁慢慢减速,把车停在了路边。 卫坤推开摇摇欲坠的左侧车门,去查看油箱和轮胎。 谢冬清看到了梅阁的手,从包里拿出了创可贴递了过来,“你手破皮了,给。” 梅阁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擦伤,愣了一下。他从谢冬清手里接过创可贴,轻声道了谢。 梦中受轻伤,现实中影响不大,充其量也只是会在清醒时感觉到片刻的难受和不适,因而梅阁很随意地处理了伤口。谢冬清看他面无表情,潇洒利落地把创可贴拍在伤口上,对他更加崇拜。 车并无大碍,待卫坤上车后,他们三人继续前行,车内的气氛比刚刚轻松多了。 谢冬清给卫坤和梅阁一人分了瓶水,顺便帮梅阁扭了瓶盖。 卫坤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安全了?这里离动物园这么远,应该不会有丧尸吧。” 谢冬清神色轻松道:“不仅如此,这里还没有被咬的人。所以这段路,我们大可放心走。” 下午六点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梅阁看了时间,又看了眼天色,隐隐觉得不安。 梦和做梦的人是密切相关的。 按照大家的穿着,梦境设定应该是在夏天。而下午六点正常来讲是不会这么黑的。 因此,这应该预示着,又有意外将要发生。 梅阁深吸一口气,提高了警惕。 谢冬清在车里翻出了一张cd,放进了播放器。 几秒后,车内响起了一首老歌曲的旋律: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卫坤吐槽道:“好老的歌,换一首。” “好的。”谢冬清应道,“我看看都有什么歌,应该都是这种老歌。” 结果,下一首的前奏响起来时,竟然还是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诶?坏了?”谢冬清疑惑不解。 梅阁看了一眼播放屏,沉默不语。 几次调试后,谢冬清意识到,整张cd只有这一首歌。 当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首歌的旋律再次响起时,卫坤玩笑道:“有没有恐怖片的感觉?没有一个人的寂静小路上,一辆破车,三个从混乱中逃脱的活人,一首不断重复的旋律……” 谢冬清万分嫌弃他:“……别自己吓自己行吗?” 梅阁猛地一下刹住了车。 谢冬清和卫坤齐声问道:“怎么了?” 梅阁一言不发的目视着前方,神色严肃,眉头锁的更紧。 卫坤和谢冬清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前方十米外,横躺着一个大树桩,树桩周围站着一排拿着斧子锄头的村民,为首的那个端着一把猎\枪,示威般地朝天上开了一枪,之后,他将枪口对准了驾驶座的梅阁。他身后的村民喊道:“都下来!车上的人都下来!举起手,走过来!” 梅阁沉声道:“他们设了路障。” 谢冬清一脸莫名:“所以呢?这是要收过路费还是要打劫?” 梅阁皱眉道:“恐怕……不会只收过路费。” 卫坤一拳砸在座椅上,小声骂了句。 谢冬清看着一边叫嚷着一边慢慢围上来的村民,惊慌道:“现在怎么办?”(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5章 丧我【遭遇拦截】 看着快要走到车前的村民,梅阁说道:“我下去,问问他们想干什么,你们俩在车上,卫坤,你看着点情况,到时候随机应变。” 梅阁说完注意事项,开门下车。谢冬清按照他的嘱咐,将车门迅速上锁。 下车后,梅阁向那个端枪的村民走了过去:“老乡,这是什么情况?” 端枪的村民喝了一声,让他站着别动。 “你们从哪来?” “市区,想借道去机场,老乡,我们赶时间。” “市区?哼!”那人冷笑道,“市区的人都被咬死了,你们怎么跑出来的?!别骗人!你们车上有人被咬吗?” “没有。”梅阁说道,“绝对没有,老乡,我不知道你设路障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过去不是更好吗?” “是人,掏了检查费就可以过去,不是人的,我们负责处理掉。就这个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梅阁陷入沉思。 按谢冬清所说,潜伏期最少也要有六个小时,然而现在他话中的意思,这些人明显已经见过丧尸化的人。 “让车上剩下的人都下来接受检查!包括行李!” 这时,围在车旁的几个村民,兴奋地嚷道:“老赵,老赵!车上有女的,长头发,长得应该不错!裙子上有血!” 因为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在来时的路上被突然跳出来的生化猴撞裂了,外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孩子,但看不清脸。 端枪的迅速应道:“给我拉出来!扒光,我们要仔细看看她有没有被咬!” 梅阁眼一眯,默默握紧了拳头。 那几个村民听了,立刻兴奋地去拉车门。 “靠!锁了!” 卫坤牢牢拽着左侧后门,因为之前的车祸撞击,那个门并不结实,现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一个村民绕到车后,拿榔头去砸本已经裂开的车后窗。 卫坤这边顾着左侧门,那边担忧着后窗,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大声道:“不行了!我要没力气了!我……我使不上劲!”。 一个村民拿斧头狠狠敲了下副驾驶的车窗。 然而一斧头下去,0919副驾驶的车窗竟然只是裂开了口。 谢冬清迅速亮出手上的西瓜刀,瞪圆了眼恶狠狠盯着他。 那个村民惊诧片刻后,回头嘿嘿笑道:“老赵,是个漂亮的!!我看清了!她还冲我抛媚眼呢!” 谢冬清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发狠地握住刀,准备等窗户破掉的那一瞬间,直接把手中刀狠狠插到这个人的脸上! 听了那个村民话,梅阁这边的几个小年轻们都伸着脖子往那边看,端枪的人也分了神,错开了视线,想看看车里坐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梅阁看准机会,一跃而起,一脚踹歪了那人手里的枪,紧接着他一个擒拿手将那人双手反剪,一手肘砸在他头上,语气冷漠道:“拿了枪你也是个废物。” 说完,梅阁拾起枪,狠狠砸向那个村民的后脑勺。那人捂着头倒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呻\吟起来。 梅阁迅速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掰好被摔歪的准星,瞄准正在砸副驾驶车窗的村民,一枪打在他胳膊上。 那个村民扔掉斧子,嗷嗷叫着,捂住伤口,连退数步。 此刻,副驾驶的窗户已经碎了一半,谢冬清胳膊上全是玻璃碴划破的血痕。 梅阁厉声喝道:“要命的都停下!不然我一枪一个!” 剩下的村民被这突变吓懵了,齐齐停了下来。 卫坤这才松了口气,浑身虚脱倒在后座上,感叹道:“幸亏有梅哥在……我真的要脱力了,紧张的浑身发热。” 梅阁用枪指向他附近的一个小年轻,吩咐道:“你去把树桩移开。” 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怒火。 梦境的构架虽然跟做梦的人有关,但梦境基础设定一旦形成,好多做梦人没有考虑的漏洞,梦会自动补全。 就像现在,谢冬清大概只设定了丧尸环节并没有考虑其他,然而因果关系一旦搭建完毕,梦境就会自动进行修补完善,因而,也会出现由丧尸爆发而引起一系列相应的变动。 就比如这些村民。 梅阁在前世经历过这种类似的情况。变革失败,国难当头时,那些灾区的乡民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良善,而是带着残忍的表情,说着讥讽的话,趁机在弱者身上理直气壮的发泄私欲。也是这群最容易被煽动,破坏力强又贪婪的无知乡民,将前世的他送上了绝路。 此刻,这些村民同前世里那些乡民冷漠又扭曲的脸重合了起来。 想起自己前世最后几天的经历,梅阁的目光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愣愣地不敢动。 梅阁长眉一挑,低声喝道:“快去!” 此刻,他身上爆出的莫名压迫感,令那个小伙子两腿发软,甚至有向他跪下的冲动。 那个年轻村民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招呼了几个同伴去抬木桩。 梅阁瞪了周围人一眼,收枪,提着刀往车边走。 无人敢动,也无人敢偷袭。 谢冬清看着提着刀,眼神冰冷又镇定,缓缓朝车这边走来的梅阁,情不自禁道:“他真的……好强……” 之前谢冬清就感觉到,梅阁身上的气质很矛盾。 虽然梅阁身手矫捷,武力值高,但他身上却还有种若有若无,微妙的温柔感。他表情不多,不像卫坤那样会将喜怒哀乐明显表达出来,所以给人一种非常明显的距离感,因此谢冬清只敢远观,不敢轻易同他说笑。可仔细看了,又发现他眉眼温柔,有读书人温雅的书卷气,尤其是眼睛里微微露出笑意时,眼角眉梢,会出现柔和的亲近感。 冷静又不呆板,正经却不失温柔。 这是谢冬清之前对梅阁的评价。 但现在…… 谢冬清深吸口气,瞪大着眼看着他。 现在的梅阁突然狠厉了起来,仿佛像是……像是从铁和血的战场中独自走出的将军,散发着又冰冷又强势的压迫感。 梅阁拉开车门,瞪了一眼愣住的村民们,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快,阴沉着脸上了车。 谢冬清小声跟他打了声招呼,又道了谢。 梅阁扭头,看到她身上的划伤,瞬间,眼神柔软了点。 他道:“小心点把伤口先处理了,伤口深吗?” 谢冬清摇头:“都是小划伤,没事。” 梅阁招呼卫坤把他之前放在背包里的毯子取了出来,递给谢冬清:“盖上,要到晚上了,注意保暖。” 谢冬清连忙接过来,盖在腿上。 梅阁拿出纱布,帮她清理伤口。 卫坤检查着破掉的车后窗,哀叹一声:“这要是路上遇到丧尸铁定玩完。但愿这辆车能一路平安地到达机场。” 他话音刚落,前方移动树桩的年轻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卫坤也跟着大叫一声:“我去!怎么是丧尸!” 不知道何时,一个眼眶淌血,移动缓慢的丧尸出现在树桩处,正在狠狠撕咬着弯腰挪动树桩的年轻人。 树桩前剩下的村民立刻朝这边跑来,车附近的几个村民也惊慌起来:“是老张家儿子!老张家儿子也变成怪物了!” “我就说嘛,早知道就跟白村那个刘顺子一样,把他们送到乡卫生所多好啊!都怪老张媳妇儿!” “又一个!又一个!” 梅阁侧头看了一眼,平静道:“果然,这村子里有丧尸。” 小年轻被咬断了喉管,倒在地上抽搐着。他痛苦地捂着脖子,因为无法呼吸,无声地瞪着眼睛,望着身边不敢靠近的同伴,试图求救。但没人敢上前,最终,他的目光慢慢变得绝望,不一会儿,就停止了挣扎,眼睛里的光灰败下去。 丧尸扔掉了他,再次移动,嗓子眼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脸上的两个大大的血洞左右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一圈人急忙退后,害怕但又好奇地看着他。 终于,有个村民大叔大着胆子,快步扑上去,抡起锄头照着丧尸的脑袋连砸了十几下。 丧尸的脑袋垂了下去,肉皮连着脖子,脑袋歪着看,空洞地看向前方。丧尸化后,他的眼睛腐烂了,空荡荡的眼眶不停地往外冒血,涎水混合着口中的血肉,从他张开的嘴里流了出来。他嗓子眼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似乎还未死透。 那个村民大叔再次鼓起勇气,大喊一声,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丧尸终于彻底死掉,慢慢扑在地上,不动了。 车内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良久,谢冬清呆呆地说:“……原来丧尸长这样……我们,我们趁现在抓紧走吧!” 再不走,真的要满世界都是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卫坤问道:“为什么这个村子里会有丧尸?难道说,丧尸化的动物来过这里?” 谢冬清否定了他:“不是,被咬后最早也要六小时才会丧尸化,我们见到丧尸化动物时是下午三点左右,所以他应该是在六个小时之前就被咬了。我看他穿的衣服好像是动物园的工作服……有可能是他在动物园被咬了之后,逃了回来……” 梅阁突然说道:“不止他一个。听这些人说的话,隔壁村应该有一个被送到了这附近的卫生所。” 卫坤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那可真是……可怕。”。 “走!”梅阁果断发动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震惊了他们。 车旁边有个村民突然大叫一声,冲了回去,一斧头将刚刚打死丧尸的村民大叔砍倒在地,又将村民大叔的头砍了下来。 鲜血从断掉的脖颈处喷了出来,滚落的头,还带临死前那一刹那的震惊和迷茫。 谢冬清尖叫一声,闭上眼。 卫坤惊道:“卧槽这……” 砍人的村民满身鲜血,喘着粗气,面色狰狞地指着地上死去的村民对其他人说:“接触过怪物的人都得死!不然我们都会变成怪物!小张就是因为打死了小卢,才被小卢传染变成了怪物!我们趁早杀了他,才能不被传染!” 梅阁叹了口气,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径直冲了上去。 车从丧尸身上碾了过去,村民们慌不迭地避让,杀人的村民没站好,被车带了一下,滚向路边。 梅阁撞开挪动了一半的树桩,冷着脸,把车飙到了一百码,将村民远远甩在了后面。 卫坤从倒车镜里看到了他冷冰冰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安静地坐着。 谢冬清脸色苍白,也一语不发。 车在路上安静地行驶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下午七点四十分。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梅阁打开了车灯。 谢冬清轻声叹气:“八点了。” 卫坤安慰道:“没事,赶晚上十一点的也行。梅哥你不用急,路上小心点最好。” 然而这时,油表却突然亮了起来。 梅阁一愣,问卫坤:“你之前检查油箱没问题吗?” 卫坤有气无力道:“我检查了,绝对没有漏油。这车这么费油?!” 谢冬清十分忧愁,担忧道:“这附近能有加油站吗?” 梅阁也颇为无奈,只得点开导航,查询加油点。 当看到搜寻结果时,他气笑了。 离这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有个加油站,然而紧挨着加油站的,就是刚刚村民提到的那家送进去丧尸的卫生所。 谢冬清和卫坤也注意到了。 卫坤看向梅阁:“怎么办,去吗?” 梅阁斩钉截铁道:“去,速战速决。” 谢冬清道:“嗯,我也觉得没什么,他们把丧尸送到医院,就算医生护士被咬了,现在也只是在潜伏期,应该没事。”(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6章 丧我【卫坤异变】 实验室运送病毒试剂的车发生车祸后,病毒扩散。动物园的动物全部陷入狂躁状态。中午十一点,进笼放冰块的刘顺被狂躁不安的节尾狐猴挠了,因当时只是破了点皮,在园内医务室简单处理后,刘顺正常换班回家。午饭后,发了高烧,吃了几片退烧药后,他再次歇下,下午一点半,刘顺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人也神志不清,家人慌忙将他送到乡卫生所,到医院后,刘顺陷入了狂躁期,咬伤了几位医生护士和前来帮忙按住他的人。 下午四点,刘顺就彻底丧尸化,晚上七点,被刘顺咬伤的医生护士彻底丧尸化,医院陷入了大规模不可控的混乱中。 晚上八点整,0919这辆车慢慢驶过这家医院。 谢冬清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乡道两旁没有灯,医院也黑漆漆的,医院旁边有一辆电视台的采访车,也是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谢冬清裹着毯子,白着脸道:“不太妙……没见到活人。” 梅阁说:“等会儿我下车加油,你和卫坤在车上,留意四周。” 加油站就在医院前方一百米处,黑黢黢一片,寂静无人。 梅阁拔了钥匙下车加油。 卫坤僵直地坐在后座上,闷头不语。 谢冬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那个,卫坤……我想上厕所。” 卫坤头动了一下,好半天,才嗯了一声。谢冬清从背包里翻出手电筒,手提着刀,开门下车。 卫坤默默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走着。 谢冬清疑惑道:“从刚刚起就不说话了,怎么了?” 良久,才听到卫坤闷声道:“难……受……头,疼。” “绝对是过度紧张造成的。”谢冬清谨慎地查看了四周,又将手电筒探进去照了一圈。 没人。 也没别的东西。 加油站的厕所是无封闭的老式蹲坑,左边男厕,右边女厕,没有门遮挡,中间只有一墙之隔。 “我很快的,马上就好。”谢冬清说完,飞速跑进去。 卫坤站了一会儿,慢慢将头转向了外面。 黑暗中,两行血缓缓从他的眼眶流出,沿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梅阁加完油,站在车边等谢冬清。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次竟然什么意外都没发生,偌大的加油站,旁边看样子还有一家几乎全是丧尸的医院,就这样,竟然没有意外也没有碰上丧尸! 加油站没有灯,梅阁回过头,看到卫坤一动不动地站在漆黑一片的厕所门口,便问道:“你刚刚下车前没拿手电?站那里不太安全,那么黑,容易有视线盲点。” 卫坤不答。 梅阁察觉到了异常。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在路上,卫坤没说一句话。 梅阁反手提着刀,慢慢朝那边走:“你说句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冬清上完厕所出来,将手电筒和西瓜刀放在洗手池边,弯腰洗手。左边的男厕似乎有动静。她紧张地朝那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洗手池前的镜子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对着门口,正照着卫坤,他此时正背对着镜子站着。 谢冬清听到了梅阁的声音:“你回答我,说话!” 她心中一紧,直起腰,扭头看着外面,大声问道:“梅阁,你在跟谁讲话?” 然而这时,镜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的一个丧尸朝她这边扑了过来,谢冬清受到惊吓大叫一声,侧身闪了过去,撞掉了放在洗手台旁边的西瓜刀。 手电筒被撞的连转了几圈,停了下来,恰巧照射到那个黑影。 是个男性丧尸,身上脸上的血迹很新鲜。 只一眼,谢冬清就不愿再看。 好在突然照射过来的光让这个丧尸停顿了片刻。 趁此机会,谢冬清也顾不上捡刀,拔腿就往外跑。然而她一移动,后面的丧尸就追了过来,发出一声吼叫。 谢冬清脚上仍然穿着红色棉鞋,鞋底并不防滑,因此她的脚步并不稳。她一边跑一边提醒门口的卫坤:“卫坤你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然而那个丧尸就像没有看到门口的卫坤一样,径直绕过他,追着谢冬清不放。 卫坤慢慢向前挪了一步。 谢冬清回头,借着车灯的照射看到了卫坤的脸,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卫坤的脸已经开始腐烂,裸\露的红色肌肉和腐烂的皮肤使他看起来十分恐怖,他的一只眼已经完全腐烂掉,另一只周围的肉已经脱落,整个眼球摇摇欲坠。 身后的丧尸拽住了谢冬清的裙角,谢冬清脚步一乱扑倒在地。 膝盖和双手狠狠蹭到了地面,擦出了血。 闻到血味儿,丧尸更是激动,喉咙中咕噜咕噜的响着,朝她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梅阁一脚将他踢开,狠狠一刀贯穿了那个男性丧尸的头,腐血喷了谢冬清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被染成了暗红色。 谢冬清在梅阁的搀扶下颤抖着站了起来,恶心的想吐。 梅阁道:“还好吗?我们快走!” 血腥味刺激了不远处一直呆愣在原地的卫坤,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 听到声音,谢冬清忍不住回头,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明明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一直好好的……” 卫坤慢慢朝这边走来,在车灯的照射下,卫坤的脸惨不忍睹,上下唇也已经脱落,牙齿连着鼻子,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摇摇晃晃走到车前,突然停了下来,最后剩下的那只眼球缓缓垂了下来。 他张开嘴,啊啊的叫着。。 梅阁顿觉不妙,一手抄起谢冬清,迅速拉开后门,把她塞了进去。 后车门已经摇摇欲坠。 梅阁上车,也顾不上系安全带,拧钥匙发动车。 然而就在车开动的那一瞬间,卫坤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腐烂的手直直从破碎的窗户中探了进来,紧紧擎住了后车门。 随后,他将整个头伸进来,完全不理会旁边惊叫的谢冬清,而是恶狠狠地想要去咬梅阁。 梅阁猛地刹车,反手拽住他的头,使劲一扭,试图把他的头掰断,然而因为角度问题,并没能成功,反而被卫坤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谢冬清尖叫一声:“梅阁!”。 血缓缓从梅阁手腕处蜿蜒下来,滴在谢冬清裙子上。 梅阁冷静道:“拿刀来!” 谢冬清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梅阁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还没擦干净血迹的刀扔给他。 梅阁接过刀看也不看,用力将刀捅向后面。一声闷响,刀穿过了卫坤的胸口,然而卫坤仍是咬着梅阁不放。 梅阁一击过后,有些脱力,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卫坤似乎看出了他慢慢没了力气,喉咙里咯咯响着,加重了力道,梅阁闷哼一声,听到了自己手腕断裂的声音。 正在此刻,谢冬清突然拔出插\在卫坤胸口的那把血淋淋的西瓜刀,闭上眼,一刀砍断了卫坤的头。 梅阁有一瞬间的惊愣。 卫坤的身子连带着后车门,一起摔在了地上。 谢冬清睁开眼看到还在梅阁手上攀着的头,昏了过去。 谢冬清醒来时,车已经行驶在路上,周围的空气很干净,令她心安。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梅阁挪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安全带牢牢系着,身上还搭了条毯子。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完全碎掉了,风迎面刮来,打在谢冬清脸上,吹的她眼睛发涩。 谢冬清坐起身,愣愣的看着梅阁。 梅阁的左手缠了一圈纱布,血还在往外渗,纱布已经被染红了一大半。 梅阁察觉到她的视线,说道:“不用怕,不是有六小时潜伏期吗?六小时内,绝对能把你送到机场。” “我……”谢冬清这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开口。 明明,有好多想问的,想说的。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梅阁边开车边道:“卫坤应该是在遇到我们之前就被咬了,但他没说。” 谢冬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座位下面还有一条毛毯,你拿出来盖上吧,已经九点半了,夜晚凉,后车门掉了,挡风玻璃刚刚也碎了,三面透风,要注意保暖。” “……挡风玻璃……怎么碎的?” “血腥味太大,引来了医院的丧尸。我当时只顾着处理伤口,一时没注意就被包围了。开车冲出去时,挡风玻璃受力不住碎了。” “……谢谢你。”谢冬清小声说道,“能逃出来,一定……很艰难。” “没事。”梅阁露出一丝笑容,“等把你送上飞机,我就无憾了。” 谢冬清低着头,眼泪无征兆的就流了出来。 她好久没说话,梅阁往这边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慌:“你哭了?你……你是不是难受?怎么了?” 谢冬清摇摇头,轻轻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没事……我,我就是想起卫坤……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出来了。” “哦。”梅阁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跟他关系很好?” “嗯。” “谢冬清,你能想起……你要跟谁结婚吗?” 谢冬清呆愣了一秒,摇了摇头。 “对方叫什么也不知道?” “想不起来了……但确实是我的未婚夫,我……我记忆好像有问题,有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我的新郎,他很可靠,一想起他,我有种亲切感和熟悉感。” 梅阁陷入沉思。 卫坤的出现是在他们被生化秃鹰围攻,无法脱身之时。当时卫坤的出现恰巧解决了他们的困境,一是恰巧有适合对付生化秃鹰的武器,二是恰巧有一辆能帮他们去东门的车。所以,梅阁之前认为,卫坤只是谢冬清梦中织造的幻象,是潜意识里安排的一个能化解危机的梦中人物。 然而在加油站时,卫坤的袭击目标很明显是他。 关于这点,梅阁自己也回想了一下,他跟卫坤一路上并没有冲突,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个卫坤其实就是谢冬清的结婚对象? 本应该保护谢冬清的新郎,却因为丧尸化,无法继续同行,因此对于他这个一直跟在谢冬清身边的异性,卫坤对他带有天然的恨意? 梅阁如此想着。 毕竟制造梦境的人在自己的梦中会有一定的记忆错乱,所以谢冬清想不起来卫坤到底是不是新郎也很有可能。 晚上十点四十五,三面透风破烂不堪的0919车,顺利拐上了机场高速。 梅阁计算着时间。 导航上显示还有二十分钟路程就能到达t9航站楼。 他是八点二十左右被咬伤的。按最低六个小时计算,他的存活时间是到凌晨两点二十。 去阿锅岛的航班每两小时一班,七点,九点,十一点,一点…… 不过,他们好像赶不上十一点起飞的那班了。 谢冬清仿佛看出了他的纠结,低声说道:“没关系,安全第一位,坐凌晨一点的那趟也行。” 梅阁点点头。 车离航站楼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梅阁和谢冬清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晚上十一点十分,0919停在了灯火通明的t9航站楼前。(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7章 丧我【一片寂静】 梅阁把唯一一把西瓜刀给了谢冬清,自己背上了枪和弓箭。 此时,从机场外向里面看,t9航站楼的一楼大厅内空无一人,地上门口有不少血迹,然而奇怪的是,连一个尸体都看不到。 谢冬清悄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梅阁摇头。 “走,g19登机口吗?机票呢,怎么取?” 谢冬清呆住了。 梅阁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久,谢冬清才说:“我……把行李箱忘学校了。” 梅阁这才想起,开始时,是自己要帮她提行李箱,结果生化企鹅出来后,他只考虑到带谢冬清离开那里,却忘了那个行李箱。 谢冬清眼圈红了,她焦虑道:“我的证件全在行李箱里,这怎么领登机牌啊!现在怎么办?都到这里了……” “都到这时候了,哪儿还有人看你的证件给你换登机牌,直接到停机坪给机组人员现金。” 谢冬清懵道:“我们哪里有现金啊?我在超市拿的那点钱加起来还不到一千。” “到时候再考虑这些,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梅阁看了眼灯火通明却又万分寂静的大厅。“找到g19登机口!” 感应门开了。 地上,座位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迹,然而却看不到一个尸体,一个活人或者是丧尸。 “小心地滑,你的鞋不防滑。” 谢冬清看了看脚上脏兮兮的红色棉拖鞋,笑道:“其实我已经穿习惯了,要是当时没在超市换掉高跟鞋,我的脚估计早就废了。” 他们走到航班信息提示牌前,牌子上只有去阿锅岛的航班信息还在更新。 谢冬清吐槽道:“有问题,这不合逻辑啊!既然机场都成现在这种样子了,哪儿还能有飞机正常起飞。” 梅阁看到她一脸不知情的吐槽自己的设定,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冬清一扭头,看到梅阁脸上明显的笑意,好奇道:“你为什么笑?” “我没有。” “……我看到你笑了。” 梅阁无奈,只好说道:“我是看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丧尸或者生化动物的出现,所以才笑的。” “哦。”谢冬清指了指牌子,“g19在二楼,我看安检口也没人查看,直接上二楼吧。” 梅阁点头。 两人从血迹斑斑的安检口顺利通过,来到了封闭式电梯前。 谢冬清按了电梯上行键,二楼的电梯缓缓降了下来。 梅阁留意着四周的状况,在二楼的电梯启动下降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梅阁叮嘱道:“注意楼上,千万不要大意。” 谢冬清点点头,两人忐忑地走进电梯,电梯四壁满是溅上去的鲜血,有的还很新鲜。 梅阁把箭放在弓上,然而拉弦时,左手腕传来一阵锐痛。 差点忘了,自己左手受伤了…… 梅阁无奈,只好弃了弓,端起手中的枪。 这把是改装后的霰弹枪,梅阁看了弹夹,现在还有七发子弹。 不过好在霰弹枪杀伤力大,能一枪爆头。 电梯停了。 电梯门那边传来无数爪子挠门声。 梅阁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刹那,迅速把谢冬清挡在身后。 电梯门一开,梅阁震惊。 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丧尸,他们脸上没有眼睛,血红色的手拼命地探着,手上的指甲又尖又长,有些丧尸的指甲上还挂着碎肉。 他们像疯了一样,齐齐吼叫着,拼命往电梯里来。但因为人多,都挤在了门口。 因为被无数双爪子挡着,电梯门无法关闭。 而整个二楼,似乎停电了,一片漆黑,借着电梯里的光线放眼望去,视线所到之处,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梅阁咬牙,以枪为格挡,用力将门口的丧尸推了出去,扭头对谢冬清说:“我出去挡着,给你争取时间,电梯门只要能关上,迅速到一楼,听到没有!” 谢冬清愣住,很想摇头,也很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梅阁说完就冲出了电梯,挡住了挤在前面的丧尸,那些丧尸的手向前拼命伸着,抓挠着他。梅阁身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一道道血痕。 梅阁心道,我这辈子没受过的罪没受过的伤,竟然在她的梦里全体验了。 他突然有些入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大吼一声:“谢冬清!关上电梯门走!” 谢冬清红着眼圈,按下了关门键。 然而这时,有个丧尸被推力波及,摔倒在地,被一群丧尸挤到了电梯口。那只丧尸伸出手,挡在了电梯门旁边,电梯门受到格挡无法关闭。 竟然有智商?! 谢冬清后背发寒。 顿时,更多的丧尸往谢冬清这里扑来。 谢冬清深吸口气,悲壮道:“大不了一死!拼了!” 她举起西瓜刀,大叫着冲了出来,闭上眼睛大力胡乱挥舞着,竟然杀伤力十足。 她周围的那片丧尸发出了阵阵哀嚎声。 梅阁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受的伤似乎有点亏。 早知道……早知道刚刚就该跟她搭档着一起冲出来。 只是,他在一楼时没能想到二楼丧尸的数量那么多,似乎整个机场的人都在这里了。 怎么办?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是要无功而返吗? 那个倒在门口的女性丧尸慢慢坐起身,电梯门关了。 二楼陷入一片黑暗中。 当光源消失后,梅阁发现,丧尸们都不动了。 谢冬清疑惑道:“……这,怎么回事?” 它们都静止了。 梅阁恍然大悟:“趋光性!” 没有光线,他们就停止了动作。 只是这个设定……梅阁对谢冬清说:“以后不许再看寂静岭!” 谢冬清不明所以。 两个人开始摸索着前进。梅阁身上都是伤,刚刚高度紧张时,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现在一切都静了下来,梅阁突然发觉,自己浑身发热,伤口和肌肉全都在灼烧。 谢冬清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g19登机口在前方五百米左右,而她周围全都是没有眼睛的丧尸,她要从他们身边穿过去,走到登机口,然后在这个地方待到飞机到来。 谢冬清慢慢移动着,丧尸的头也跟着她微微移动着。 有的离得近,她还能听到他们嗓子眼传来的咕噜咕噜声。 一双手抓住了她,谢冬清大叫一声。 “是我。” 梅阁的声音传来:“谢冬清,我来之前真的没想到,这会是个噩梦。” 谢冬清点头赞同:“谁说不是呢,真希望这都是一场梦,醒来就好了。” 梅阁短暂笑了一声。 他们在安静的丧尸群里穿过。有时,要紧紧贴着他们,才能从缝隙中挤过去。 他们移动时,有的丧尸会跟着挪动头部,最可怕的是,当穿过一个女性丧尸时,她脚边突然出现一个丧尸儿童,四肢在地上小幅度爬着,似乎想跟在谢冬清身后,谢冬清回头看他时,他慢慢歪了歪脑袋,两个血洞盯着谢冬清,似乎在笑。 整个二楼静悄悄的,唯有两个活人在丧尸群中慢慢走动。 梅阁因为体力下降明显,累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浑身疼痛,若不是谢冬清拉着他,他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倒下。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g19登机口。 g19登机口前,躺着一个穿西装的丧尸,波点纹领带歪在一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硬皮箱子。 谢冬清绕过他,轻声对梅阁说:“所以,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着飞机来就行了对吗?现在几点了?” 梅阁摇头,有气无力道:“下车时是11点10分,我想现在应该快12点了吧。” “那就快了,其实……只要这些丧尸不动,也没什么好害怕的,闭上眼睛等飞机来就行了。” 谢冬清说完,走上前,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 梅阁开始出汗,他坐在地上,艰难地撑着身子,说道:“谢冬清,去看看门开着没。” “什么门?” 梅阁指了指他们面前这个:“g19登机口的检票门。” 谢冬清快步走过去,说道:“肯定开着,这不就是玻璃门吗?我看也没上锁,一推就开……” 门纹丝不动。 谢冬清大惊失色,拽着门把手使劲晃了晃。 “糟糕!”谢冬清看了眼g19登机口的检票出口门设置,焦虑道:“这个门通电后才能开!” 而现在,整个二楼的电都停了。 梅阁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我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容易……” 谢冬清快要急哭了,她道:“怎么办?” “门能砸开吗?” 谢冬清摇了摇头:“据说机场为了加强安防,都装上了防弹玻璃……防弹玻璃,能砸开吗?要不我们试试?” 梅阁无力道:“你试吧,抱歉,我真的没力气了……” 谢冬清点点头,举起西瓜刀,重重敲了上去。 一击下去,谢冬清痛呼一声,扔了西瓜刀。 梅阁叹了口气:“手麻了吧?疼吗?” 谢冬清两眼泪汪汪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我只能趴在门上亲眼看着飞机飞来再飞走吗?” 梅阁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我们去找机场的中心电站。机场的供电一般来说不会出差错。现在机场只有二楼停电,应该是……有原因的。” “好!”谢冬清拾起西瓜刀,豪迈道:“走!有一丝希望就要去试试。” 梅阁好奇道:“你知道中心电站在哪?” “地下一层。” 梅阁很想吐槽她的设定,然而他还是忍住了,并决定等谢冬清醒来,他要给她普及一下机场供电的基本知识。 梅阁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走吧,从这边的步行梯下。”他走了两步,连平衡都保持不住,谢冬清见状,连忙过来搀扶着他。 梅阁顿了一下,站直了些,不敢把重心往谢冬清身上靠。 谢冬清察觉到了,笑道:“没事,我有力气,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害羞了。” 梅阁沉默好久,轻声道了谢。 谢冬清看了眼周围的丧尸,念叨道:“哼!不怕你们!不会动的丧尸就是个西瓜!” 梅阁欣慰地想,谢冬清的性格真好。虽然梦境设定坑,但人相处起来真不费劲,胆大还不矫情,有点战斗力,又全程带着脑子,挺好。 减轻了不少难度啊! 可这样的姑娘,为什么逃不出自己的梦境?(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8章 丧我【红衣女人】 谢冬清扶着梅阁,一步一步走下了步行梯。打开通道门的那一刻,一楼大厅的光照射了进来,通道门口的丧尸们迅速‘活’了过来,伸着手往一楼大厅扑去。 谢冬清一刀削掉了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的手,迅速关上了通道门。那只断手从通道门的底端门缝中爬了出来,在地上蠕动着。断手的主人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虽然断手上的皮肤都脱落了,但她的手腕处还戴着一个粉红色的手表,五个长长的指甲尖上,涂着不同颜色的指甲油,食指指甲尖处还点缀了一个立体粉色蝴蝶结。 谢冬清现在似乎已经适应了她自己设定的恐怖梦境,面不改色心不跳,看着那只断手拼命朝她身边爬来,玩笑道:“嗯,美甲做的很好看,谢谢,不用过来了,我不美甲,你去找其他人吧。” 说完,她带着梅阁往负一楼走。 梅阁还是纠结她设定的机场中心电站的位置,再次问道:“你确定在负一楼。” “对啊,水电供应都是在负一楼啊。”她道,“我虽然没见过,但我看过电影还玩过恐怖游戏,像这种情况,主角都会到负一楼去,拿着手电筒查看电箱,之后在负一楼经历恐怖事件。我给你说,我最爱玩这种恐怖氛围游戏了,虽然很怕,但是很刺激!” “……”梅阁扯了扯嘴角,怪不得她的梦是这种画风。 经过大厅的航班信息提示牌时,谢冬清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十分。 飞往阿锅岛的航班十二点四十降落在这个机场,一点起飞。 梅阁看到这么详细的航班信息提示,已经无力吐槽了。 “走吧,我们快点,等打开二楼的电后,我俩就杀出一条血路,浴血登机!” 梅阁脸色苍白,视线已经模糊了。 “谢冬清……如果我失去行动力了……别犹豫,把我扔下,自己登机,只要你成功到达阿锅岛……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谢冬清正色道:“我不会放弃你,你也别放弃自己!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要放弃!” 梅阁内心十分不甘,明明是来帮她完成梦境结局,结果自己却即将成为拖后腿的人。 “梅阁,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这里。”谢冬清道,“所以,你一定坚持住!我会让你活下来的!会的!” 纵使知道这是在梦中,但听到她的话,梅阁仍是心中一暖,颇受感动。 负一楼到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狭窄的走廊,走廊两面是雪白的墙壁,天花板上是一排白炽灯,灯是感应灯,梅阁和谢冬清两个人沉默着往前走,每走几步,前面的灯就会闪烁几下亮起来,照亮他们脚下的路,而身后的灯就会再次熄灭。 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走廊很长,转过弯,二人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发现了两个门。 左一个,右一个,一模一样的门。 谢冬清表情颇是为难:“……这是要二选一吗?” 梅阁没有说话,静静等她做决定。 “男左女右。”谢冬清说,“你走右边,我走左边。” 梅阁怀疑自己的听力因为病毒提前受损了,他愣了一会儿,问道:“我走哪边?” “右边。” “……我是男的。”梅阁有些搞不清谢冬清的思维。 “那么死板干什么,习惯上来说,男左女右,但现在整个世界都乱了,还遵照什么习惯,换换思维,你走右边。”谢冬清说完,推开了左边的门。 “咦?好像没什么危险。”谢冬清探进去脑袋看了一圈:“那边好像有个机器,我去看看。” 梅阁道:“我跟你一起吧,不放心。” “也行。”谢冬清点头。“虽然一人一边效率高,但从安全稳妥角度来讲,应该集体行动。” 梅阁累得不想开口说话,只听谢冬清边走边叨叨:“恐怖片里不就是,谁先单独行动,谁就先领便当。所以咱来还是一起好了。你不觉得……咱俩现在很像是电视剧里唯二幸存的男女主角吗?一路开挂,顺利在众多丧尸中活着,之后,会在最后一刻等到救援。” 梅阁想,如果不打断她,她是不是会一直讲下去? 他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之后发现,自己的面部皮肤变得僵硬了,没办法自主控制肌肉了。 “梅阁你说句话,不然我总是害怕你会跟卫坤一样,突然就变丧尸了。” 梅阁吃力的说:“我快了……我,不行了。” 谢冬清愣住:“难道潜伏期变短了?明明还有两个小时你才会彻底丧尸化。” 房间的左侧有一个铁门。 谢冬清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有机器运作的声音,电闸应该就在这里。” 谢冬清扭动了铁门上的把手。 门开了,梅阁倚在墙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变得僵硬。 他伸出手,低头看了一眼,朦胧中,他看到自己的指甲开始变色。 眼睛……不行了。 谢冬清的声音传来:“有人?!” 梅阁强撑着,走进这个封闭的房间。 一大堆仪器表盘正在运作,在屋子中央,坐着一个红衣女人,脸上的皮肤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 她转过头,谢冬清愣了一下,喃喃道:“你……眼睛竟然还在……” 尽管红衣女人的脸已经看不出之前的长相,但她的眼睛依然还在,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腐烂的手上戴着一枚心形婚戒,看到有人进来,她慢慢抬起手。 “你们好。” 竟然也不影响说话! “你好……这是,这是机场的中心电站吗?” “没错。”红衣女人答道。 “你……你是机场的工作人员?” 红衣女人缓慢地摇摇头,“不是。我是方教授的助手。” “方教授?” “就是研究do-s病毒的方教授,这个城市之所以会成现在这样,全都是由do-s病毒引起的。”红衣女人回答说,“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人活着来到这里。” 谢冬清一脸疑惑,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二楼……你知道二楼的情况吗?” “自然。”红衣女说道:“当我们得知病毒扩散的消息后,就想带着血清离开这里,没想到,到机场后,病毒变异了,本来在潜伏期的病毒携带者迅速异变,被异变的丧尸咬伤后不久就会异化,情况失去了控制。我们躲藏时无意中知道了异变丧尸具有趋光性,在黑暗中会失去大部分行动力,于是,方教授掩护我来到中心电站,关闭了电源。” “……但是,大厅的灯还亮着……” “是我开的。”她笑了起来,“我把总电闸关了之后,又打开了二楼的电闸,把异变的丧尸都引到了二楼。因为二楼的封闭性最好,之后关闭二楼电闸,关上各个楼层的通道门,这样,航站楼的丧尸就都被我关在了二楼。最后,我打开了大厅的灯。” “为什么要开大厅的灯?” “我想在唯一的光明中死去。”红衣女缓缓说道。 谢冬清更是疑惑,还想追问,就听红衣女说:“你身边的这个人,他快要不行了。” 谢冬清这才想起梅阁已经有好久没说话了。 她转过头,看到梅阁双手挡着眼,一行血沿着他苍白的脸流了下来。 “梅阁!” 梅阁缓缓摇头:“谢……冬清,让她……帮你,开电闸……你走。” 红衣女露出僵硬的笑容:“其实,他还有希望。你们应该去过二楼,二楼的g19登机口附近,有个穿西装戴波点纹领带的男人,他就是方教授,他身边有个箱子,箱子里就是血清。” “当真?!”谢冬清眼睛一亮,“我!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 她兴奋地说道:“梅阁!听到了吗?!你一定要撑住!你有救了!” 谢冬清对红衣女道了谢,又说:“我们其实是要坐到阿锅岛的航班,一点钟的,所以……要从g19登机口出去,但是二楼的电……” “我帮你们开。” 谢冬清没想到她有这么爽快,顿时高兴道:“真的吗?!” 红衣女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只是,你们的动作要快。” 谢冬清收起笑容:“什么意思?” 红衣女说道:“现在是十二点半,我会在二十分钟后开启二楼电闸,电闸开启后,我会在一分钟之内再次关掉。” “为什么?怎么还有时间限制?” 红衣女眼中满是笑意,她将旁边的布解开,露出了一个定时器。 红衣女缓缓说道:“因为,还有半个小时,这个机场,就要消失了。” 谢冬清愣住。 那是个……定\时\炸\弹!(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9章 丧我【成功登机】 谢冬清深吸口气,对红衣女道了谢,扶着梅阁原路返回。 梅阁脚步僵硬,手上的皮肤也开始溃烂。 两人艰难地回到大厅,屏幕上的时间显示:12:37 负一层的那个女人说,她会在十二点五十开启二楼电闸,那一瞬,二楼的丧尸都会‘活’过来,所以,开启电闸的那一刻,她和梅阁都必须在g19的门口,要在那一瞬间,从二楼候机厅逃出去! 身后传来咔咔的摩擦声。 谢冬清回头,发现还是那只戴着粉色腕表的断手。 看清表盘,她眼睛一亮,拎刀将断手固定在地上,取下了那个粉色腕表。 这个腕表是夜光的……虽然不知道在黑暗中,丧尸们会不会感应到这个微弱的荧光,但……总比到时候瞎蒙时间好。 谢冬清收好腕表,深吸口气,打开了通往二楼的安全门。 门开的那一刻,等在门另一边的丧尸感应到一楼大厅的光,顿时疯狂地朝谢冬清扑来。 谢冬清一边拽着梅阁,一手提刀迎上。 短短数秒,谢冬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丧尸的手划破了她的脸。谢冬清歪嘴一笑,一刀捅进丧尸的嘴里。 之后她收了笑,面无表情,一心向上杀去。 就差一点了。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这个时候,怎么能怂! 身后的门关上了,光源消失了。步行梯上的丧尸立刻停止了动作,静静地站着。 谢冬清快速松了口气,不敢停下,拉着梅阁上台阶。 梅阁已无法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凭借脑内尚存的理智,拼命配合着谢冬清。 其实他想让谢冬清放弃他。然而他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而谢冬清很是坚决,于是只能尽力配合。 谢冬清说道:“梅阁你一定给我撑住!你不能跟卫坤一样,说变就变,我还等着你在我的婚礼上当伴郎呢!” 她说道:“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你必须活着,马上就到二楼了,等找到血清,你就得救了!所以你现在一定要撑住,不能把自己交给病毒来控制!你可以的!” 她能感觉到,虽然梅阁无法回答,但他的动作确实是在尽力的配合她。 终于到了二楼,分针指向了四十五。 窗户外,一架飞机正在降落。 航班来了! 谢冬清顾不上去怕那些没有眼睛,整张脸都腐烂掉的丧尸,她奋力地推着梅阁,终于来到了g19登机口。 谢冬清按照记忆,找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方教授。 她大喊一声,使劲将黑色皮箱从他僵硬的臂膀中掰了出来。 黑色皮箱没有上锁,谢冬清颤抖着手把血清拿了出来。 分针指向了四十八。 飞机慢慢滑向g19登机口。 还有两分钟,电站的女人就要开电闸了。 借着窗户处透进来的微弱夜光,她从箱子里取出针头,接在血清试剂上,之后迅速从方教授口袋里摸出一个大屏手机,飞奔到梅阁身边。 “来了!”她迅速深呼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分针指向了四十九。 飞机的舱门对接上了g19登机口的登机通道。 谢冬清按下手机上的总键,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屏幕光照在了梅阁的胳膊上。 周围几个丧尸动了动,朝这边冲来。 谢冬清看准血管,将针头扎了进去,同时,把亮起来的手机用力朝远处扔了出去。 手机的光线把g19门口的丧尸都引了过去,那边的丧尸发出一阵阵的吼声。 血清缓缓注射进梅阁的血液中。 谢冬清拔掉针管,拉着梅阁就往g19玻璃门前跑。 三秒, 就快到了! 两秒, 二楼的一些商店灯光开始闪烁,一些丧尸借着光动了起来。 一秒! 一瞬间,二楼的候机厅亮了起来。 突然的亮光让谢冬清眼睛受到了刺激。 g19的门通了电,门锁正在启动。 丧尸们发现了活人,纷纷朝这边涌过来。 离他们最近的方教授一手提着黑皮箱,张开嘴,发出一阵骇人的怒吼,朝她扑去。 门开了!谢冬清一把拽开门,迅速将梅阁推出去,之后操起手中刀,狠狠地借力,把刀捅进了方教授的身体里。 方教授的血牙咬到了她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嘶哑声。谢冬清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黑皮箱,拔刀转身出去,飞速关上了门。 机场里的丧尸疯狂地往这边来,谢冬清将刀别在外面的门把手处,抬手擦掉了脸上的血,笑道:“谢谢,再见!” 之后,她拿着黑色皮箱,推着满头汗,脸色煞白的梅阁朝舱门那里走。 梅阁艰难地说:“你……终于……能……坐飞机……了。” “是!我们要成功了!” “赶……快完……吧……你爸妈……等着我……交……差。” 身后的门几乎要被蜂拥而至的丧尸拍碎了。 谢冬清嘲道:“什么防弹玻璃,我敲不开,它们倒是能敲开……” 身后的咚咚声一声一声,就像催命。 而舱门距离不近。 就在门外的西瓜刀即将断裂的时候,二楼的电停了。 谢冬清顿时松了口气,感叹道:“谢天谢地!总算结束了……” 已经看到舱门了。 舱门处,一个靓丽的空姐直直站着,微笑着看着他俩。 “你好,请出示身份证件。” 谢冬清:“……” 双方陷入沉默。 良久,谢冬清道:“都这时候了,还这么死板?现金要吗?”她从梅阁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在超市搜刮的一卷钱。 数了数,五百零一块。 “够吗?” 空姐道:“不好意思,只够一位乘客。” 梅阁要被谢冬清的梦逗笑了,她一定是在生活中遇到过这种窘境,否则怎么还在这种噩梦中安排这种戏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梅阁内心疯狂地笑着。 谢冬清面无表情,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皮箱:“血清试剂,这价值,你应该知道吧?加上这个总该够了吧?” “不好意思,这位乘客,我们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病毒血清。有可能这里装的只是您灌的白开水或是其他什么饮料来骗我们说,这是血清试剂。” 谢冬清哼了一声,道:“言之有理。那你说怎么办?我先坐上去,下飞机给你钱行吗?” “不好意思,这位乘客,这是飞机,不是出租车。” 梅阁心里狂笑完,说道:“谢冬清……你坐……就行。” “闭嘴!”谢冬清怒瞪他一眼,愤愤道:“我们都一路打拼到门口了,难道还把你留在这里炸死不成!” 说完,谢冬清一愣。 对!那个红衣女人一点钟要炸飞机场! 她看了眼表。十二点五十六。 必须赶快! 谢冬清二话不说,抓起梅阁就往机舱闯。 空姐极力阻拦。 “关门!快点走!机场马上就被炸了!” 空姐花容失色,大叫道:“没机票,那就对暗号!对上暗号就让你进!” 暗号? 谢冬清一愣,脱口而出:“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空姐答:“不畏风雨,白头偕老。” 梅阁愣住。 这都什么玩意儿? 谢冬清面上带着迷茫,问道:“……所以,我可以坐了吧?” “当然,您是我们一直等待的客人。”空姐说道:“请坐好,飞机马上起飞。” 谢冬清吐槽道:“你们机长真厉害,三分钟就能起飞,开的是战斗机吧?” 梅阁心道:这姑娘把我想吐槽的竟然都抢先吐槽了……她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愉快地吐槽了自己。 怎么能这么逗? 梅阁坐下来,这次换谢冬清帮他扣安全带。 飞机开始加速。 谢冬清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 飞机起飞了。 当飞机飞上夜空后,机场连续传来几声闷响。 谢冬清趴在窗户口,看到机场被浓烈的黑烟笼罩。 谢冬清默默想,她总觉得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在哪里听到过呢? 梅阁昏睡了过去。 待飞机飞稳后,谢冬清取出了黑色皮箱里的血清,拿出针头,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将针剂熟练地注射进去。 拔出针头后,她突然想,自己怎么会打针呢?看动作……还很熟练,难道自己是医学专业的学生? 不,不对,我的专业明明是…… 是什么来着?算了,不想了,等到了阿锅岛,问父母和新郎就知道了。 谢冬清转过头,看着旁边熟睡的梅阁。 他眼睛周围溃烂的皮肤好多了,因为失血的缘故,此刻梅阁看起来十分虚弱。 这样仔细看,她发现,身边这个一路上一直帮她的人……好陌生。 谢冬清想:既然如此,我为何一直这么信任他?为什么呢? 她伸出手,碰了碰梅阁的脸,眼中露出了迷茫和不解。 这时,空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整个机组工作人员。 他们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很灿烂,就像……就像画报上的模特那样笑着,空洞,虚假。 谢冬清突然觉得不安。 空姐温柔地说:“谢小姐,我们要领着你去换衣服。” “换衣服?”谢冬清茫然地问,“还有这种服务?什么衣服?” 空姐笑呵呵道:“婚纱。” 谢冬清愣了片刻,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0章 丧我【梦境崩塌】 “你们等等!”谢冬清慌张道:“你们都知道我要结婚?” 梅阁被她惊醒,神色迷茫。 空姐笑盈盈道:“是的,您的爱人让我们来接您,现在这个世界,只有阿锅岛最安全,您下飞机后,将会直接被送去婚礼现场。” 她伸出一只手,温柔道:“谢小姐,来吧,我们去换婚纱。请把您脚上的鞋子脱掉,我们为您准备了婚礼鞋。” 说完,她身后的空乘递过来一双白色的高跟鞋,空姐双手捧鞋,绽开了灿烂的微笑,半跪下来,捧起她的脚。 “请您穿上。” 梅阁问道:“谢冬清,这是什么意思?” 谢冬清一张脸吓得发白,她摇着头,惊恐地睁着眼,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不对,我不能结!” 空姐继续笑道:“这可由不得您。”说完,伸出手,温柔地将她脚上的红色棉拖鞋脱了下来。 谢冬清踢着脚,想要挣脱,空姐依旧笑着,手指勾了勾,身后几个空乘走过来,按住了谢冬清。 梅阁傻了。 这是……什么发展? “梅阁!梅阁救我!”谢冬清发疯了一般喊着,“我不能结婚!我不能嫁给他,不能!绝对不能!!不要逼我!你们不要逼我!” 梅阁原本有些懵,然而,当看到空乘们拿出电击棒时,梅阁想都没想,解开安全带,扑身而上。 他按住椅背,跃身而起,把拿电击棒的空乘踹了出去,之后回身,一手拽住一个空乘的头发,将他们的头狠狠撞在一起。 谢冬清奋力挣脱了空姐,解开安全带,光着脚逃开座位,身子贴在驾驶舱门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身上的裙子还带着血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两只眼睛透过头发,惊恐地看着空姐。 空姐不依不饶,手作爪状,朝她扑过去:“您逃不了的,他是最爱你的人,嫁给他是你生生世世的宿命。命中注定,命中注定!说好了生生世世永结同心呢?” 梅阁快速跨过去,挡在了谢冬清面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逼婚?” 空姐嘻嘻笑道:“怎么是逼婚呢?” 她慢慢朝谢冬清走去,笑着说:“我们这是……为她好啊!谢冬清谢小姐,试问这世上,还有谁,会能像他一样爱你?” 梅阁皱眉:“他是谁?” “他?他是谢小姐的命中注定,是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人。”空姐慢慢说道,“谢小姐,您不要想着逃掉,乖乖过来,我给你穿上婚纱,批上头纱,你将手捧着鲜花,在最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嫁给他,成为他的新娘。” 她拍拍手,两个空乘端着一个白色长礼盒走了过来。 空姐打开盒子,拿出了一件洁白的婚纱,她慢慢摩挲着这件婚纱,面容陶醉,转头笑道:“冬清,看,漂亮吗?来,穿上它!” 梅阁不明白这个剧情走向。 一般来说,梦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种,有悖于造梦人本意的情况。 谢冬清明显在抗拒着结婚。 可之前……之前她明明说是要去阿锅岛结婚的,怎么突然就如此抗拒了? 难道说她的梦……其实是被人控制的? 能控梦的人很少,梦境被人控制的可能性很小。 谢冬清苍白着脸,连连向后退,嘴里喃喃着:“不要,不行……我不能,不能结,不能……” 空姐瞬间收了笑意,垂下手,失望道:“谢小姐……既如此,就不要怪我们硬来了。” 她狠狠一甩手:“去!把她身上的衣服换掉!” 顿时,空乘们像是发狂了一般冲上来。 电击棒滋滋响着,电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蓝紫色的光,梅阁顷身迎上,顿时眼前一阵发黑。 梅阁身子一软,跪在地上,空乘的手中的电击棒又狠狠朝他后背砸去。梅阁剧烈咳嗽了一阵,心中一团乱。 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个空乘拽住谢冬清的头发,把她往婚纱这边拖。 空姐笑盈盈捧着婚纱,咧开嘴,缓缓道:“看,这不就来了……真是乖孩子,来,穿上它。” “谢冬清!”梅阁仰头,神色狠厉,“放开你们的手!” 谢冬清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不!我不要结婚!快让我醒来!快让我醒来!” 梅阁一愣。 她……她知道了这是梦? 随着她的叫喊,梦境开始崩塌。 眼前的画面一片一片剥落,飞机上的人齐声尖叫,就像没有信号不好的电视一样,画面跳跃着,出现了雪白色霜花。 梅阁急切喊道:“谢冬清,不要!!” 轰隆一声! 梅阁眼前一黑,惊坐而起。 刺眼的白光让他睁不开眼睛。 耳边响起谢父的声音:“醒了?这么快!” 梅阁慢慢放下手,朝病床那边看去。 他醒来了,他没能把她的魂魄带出来。 梅阁愣了会儿神,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指查探谢冬清的魂魄。 病房里弥漫着饭香味,谢母正在吃饭,看到梅阁起身,连忙放下碗,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梅阁收回手,脸色阴沉的可怕。 “我失败了。” 原以为,这个梦马上就能完美结束,他能顺利带出她的魂魄,可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出现了意外。 婚礼…… 阿锅岛…… 不知名的新郎……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最后为何会崩溃? 谢父面色难看,瞪了一眼出主意请大师来的谢母。谢母以为梅阁说谢冬清没救了,眼圈顿时就红了。 梅阁思索良久,问道:“你们知道卫坤这个人吗?” 谢父谢母一惊,诧异的对视一眼。 短暂的沉默后,谢父回道:“知道,是我同事家的儿子。” “哦?那看来是现实中存在的。”梅阁面容严肃,问道:“他跟你女儿的关系如何?” 谢父看向谢母,谢母会意,点头说道:“因为同事人不错,一直有来往。他家儿子比清清小两岁,高中跟大学都是一个学校,那个孩子挺好的,人品性格都不错,高中时给清清写过情书,被我们发现了,两家人都怕耽误孩子们学习考学,所以就批评了他,清清她说对卫坤没什么感觉……之后,之后他跟清清也没什么发展,但他们关系不错,我们两家偶尔还会一起聚餐。孩子们见面也没什么变化,还是好朋友。” 梅阁看着躺在病床上面无精神身体虚弱的谢冬清,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谢冬清有没有男朋友?” 谢母连忙摇头:“没有。清清是属于什么话都跟我们说的孩子,要是有不会不告诉我们……小,小道长,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跟卫坤那孩子有关吗?” 听到这个称呼,梅阁挑了下眉,回答道:“还不能确定,但有嫌疑。到底怎么样,我还要再确定。” 说完后,他停顿几秒,又道:“我不是道长,你可以叫我名字。我叫梅阁。” 谢母哦了一声,有些尴尬。 原本在梅阁醒来后,怀疑他是骗子的谢父,听他提到卫坤,心中疑惑道:“难道这人如他所说,真的能进到梦里去?难道真有什么法术?” 他和谢母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卫坤,而这个人睡了一会儿,起来之后,就知道卫坤这个名字…… 有可能他真的进到了女儿的梦中。 那他说,女儿的魂沉到了梦中,也是真的? 梅阁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半。 他坐下来,说道:“她的魂魄沉得越来越深,所以,现在首要事情是先把她魂魄拽出来。” 谢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说:“你……打算再睡?” “嗯。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梅阁点头,“应该很快。等我引出她的魂魄,她就能醒来。至于卫坤到底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等我先把谢冬清喊醒再说。” 说罢,他又躺了下去。 “中途不要叫醒我,等我自己醒来。” 这次,谢父跟谢母爽快地齐齐点头。 梅阁侧头看了眼谢冬清,微微皱眉。 最后的逼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的梦真的被能控梦的人控制了?还是说,这只是她梦中无逻辑的一种表现? 梅阁刚闭上眼睛,病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谢父愣了一下,看向梅阁。 梅阁只好坐起身。 在睡着之前,不能被打扰。 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女医生,高个子,五官端正,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一束。 “露露,你来了。”谢母看到来人,眼睛一亮,“是冬清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女医生点头:“阿姨好,叔叔好。” 她看到梅阁,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听到她的声音,梅阁立刻转头仔细看向她。 女医生说道:“化验结果刚刚出来了,还是老样子,各项指标一切正常。明天是周一,之前说要来的专家组明晚到,但正式会诊安排到了后天。” “后天也行。”谢母虽然有些失落,但依然表示可以理解,“秋铭也是后天回来,安排在后天他也能赶上。” 她刚说完,手机响了起来,谢母拿起一看,对女医生笑道:“巧了,是秋铭。” 她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谢秋铭的声音:“妈,我马上要登机了,清清还好吗?” “嗯,还是那样。”谢母说道,“行了,别惦记了,一路顺风,到地方安顿下来跟我们说一声。” “知道了。” 谢母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医生,又说道:“秋铭啊,于露也在这里……” 电话已经挂了。 谢母对女医生尴尬的笑笑,说道:“这孩子,也不等我说完。” 于露露勉强笑了笑,眼中多少有些失望,说道:“没事,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下午刚跟我见过面。” 沉默了一会儿,女医生转了转手上的心性戒指,说道:“那……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我就是下班前过来看看。” “行,你回去吧,路上慢点,不用老惦记。” “知道了。” 女医生离开了。 梅阁问道:“她是谁?” 谢母回答说:“是这里的医生,叫于露,是我家儿子秋铭的女朋友。” “哦。”梅阁点点头,“谢冬清也认识她?” 声音和身形……还有手上的那枚戒指,应该就是出现在谢冬清梦中的那个红衣女人。 “嗯。冬清生病之前见过她一面。秋铭突然说要订婚,两家人就一起见了面,很匆忙。因为于露她工作忙,那段时间清清也在忙论文答辩,所以她俩也就见过那一面。”谢母说道,“不过,虽然如此,于露这孩子却很好,清清生病之后,她也是各家医院到处找人看,跑前跑后,帮了我们不少忙。” 梅阁明白了。 谢冬清只见过于露一面,对她的印象大概不深,但因为生病后经常听到她的声音,因此,梦里的红衣女人声音很清楚,但面容模糊不清。 梅阁慢慢躺在了床上,突然又起身,走到谢冬清床边。 谢父警惕地问:“什么事?” 梅阁深吸口气,俯身在谢冬清耳边说道:“不许再想丧尸!也不许想恐怖片!你想点别的东西!!” 梅阁腕上的红玛瑙闪着温柔的光。 谢父谢母愣在原地。 说完,梅阁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闭眼之前再次叮嘱道:“中途不要叫醒我,谢谢。” 不一会儿,他再次陷入了熟睡。 谢父谢母看他的眼神,变得敬畏起来。(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1章 无己【公主侍卫】 梅阁有意识后,发现自己蹲在一棵树上。 视线前方是树的枯枝,黑压压一片。视线的下方琉璃瓦铺顶,再一看,左侧还有一处回廊。 ……这次,是古代? 他身旁一个穿黑色短打,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扭过头,哈了哈手,跟他说:“十八,来接岗了啊!等你半天了。” 梅阁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也戴着面具,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显然是个暗卫的打扮。 他抬头问道:“……什么情况?” 那个人以为他问别的事,低声说:“唉,不太好。公主差不多要回府来了,许是已经定下启程日子了。这等公主嫁到陈国之后,上头也不知道会怎么安排我们。咱们上个月的银饷还没给发,估计是要等公主出嫁时,合着赏银一起发给我们呢。” 果然,等他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长长地吆喝:“酉时三刻,公主回府!” “公主回府!” 庭院内几个守在殿前的小侍从听到了吆喝,匆忙道:“燃灯!燃灯!公主回府!” 梅阁透过面具,隐约看到回廊尽头,一排人提着灯,簇拥一个墨蓝色身影缓缓朝这里行来。 不会是……谢冬清吧? 公主? “会玩……”梅阁简短的评价道。 “十八,别愣了,醒醒神。”他前面的那个队友拍了拍他的肩,“我走了啊,这天气,太冷了!” 他身形敏捷地跳下树,缩着脑袋搓着手打开了庭院边角处的侧门,离开了这里。 梅阁倚在树上,观察着远处慢慢行近的队伍。待队伍走近,梅阁看清了中间那个穿着墨蓝色宫装,神色带着几分威严的公主。 呵!还真是谢冬清。 墨蓝色广袖宫装,精致的妆容。在灯火的闪烁中,她的眉眼明媚又朦胧。 认出了她之后,梅阁无奈道:“这怎么办?” 暗卫。既然他是暗卫,意味着只能在暗处藏着。可他不能藏一辈子,所以得想个法子跟谢冬清搭上话。 梅阁开始研究着要如何找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队伍走到树下,谢冬清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两旁的侍从默不作声的退下,谢冬清幽幽叹了一声,朝内殿走去。 至门口时,她仰头看了眼两旁燃着的灯,扬声叫道:“今夜谁当值?来人!” 梅阁眼前一亮,轻盈地跃下树,抢在赶来的侍从之前,单膝跪在她面前,沉稳道:“是属下当值。” 谢冬清听到动静,转身看了一眼。 “你是谁?面生。” 梅阁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说道:“殿下……能看到属下的脸?” 听他这么回答,谢冬清轻轻笑出声。她扬起眉,声音清越,带着些倨傲:“说得对,把面具摘了我看看。” 梅阁心里咯噔一声,祈祷着,千万不要有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的片段,要是她敢抬他下巴,他立刻自杀出梦重来! 梅阁抬手摘了面具。 谢冬清借着灯火,打量着他。 自上而下的视线,让梅阁十分别扭,他的脸在谢冬清的打量下发烫起来。 梅阁脸上表情一向很少,不笑时,面上冷冷的,带着些不好相与的严肃。 谢冬清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她道:“本宫欠你钱吗?怎么是这种表情。” “……”梅阁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表情怎么了? 沉默许久,梅阁只得答道:“欠……属下上个月的饷银还没拿到。” 这个回答显然把谢冬清噎得不轻。她哦了一声,笑道:“你还有理了。你起来说话,本宫看你要低着头,脖子疼。” 梅阁站起身,忍不住嘴贱道:“属下已经没话要说了……” 他站起身,脸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中。 谢冬清惊讶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围着他转了一圈,称赞道:“怪不得我府上的侍卫都戴着面具,若是不戴,恐怕这夜色再暗,也能引人注目。” 又被夸了,梅阁垂首,嘴角一撇,低声道:“……属下是暗卫,不是侍卫。” 谢冬清愣了片刻,哈哈大笑,挑眉道:“怎么,你是说我说错了?” 她嘴角带着笑意,凑近梅阁,仰着脸看着他,轻声道:“我从不会出错。” 说罢,她衣袖一挥,扬声道:“来人!这个人,本宫升他为……一等侍卫。” 闻言,梅阁拼命忍笑。 现实中的梅阁在检察院工作,是刑检部的检察官,平时要提审,还要出庭,工作强度很大,然而升职却很慢。检察院那种地方,熬到三四十岁,熬成老资历估计才能升半个职位。 而在谢冬清的梦中,他就说了几句话,短短几分钟时间,就从无品的小暗卫变成了五品的侍卫。 梅阁内心感慨,怪不得都说升职加薪是做梦,果然做梦来得快! “谢殿下!”梅阁很爽快地接受了这次升职。 只要能跟她有交集,能经常在她身边,那么梦进行也会顺利一些。 而且,这个梦应该会很有意思。 反正总不会是丧尸。 梅阁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小跑过来的侍从小心问道:“殿下,这人的名字……” “哦,问你呢,你名字。” “梅阁。” “……”谢冬清目露疑惑,“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梦里。” 这种大胆的回答让谢冬清了震惊了片刻。她一拍手,笑道:“好!你这个人很合本宫脾气!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谢殿下赏识。” 夜风习习,殿前的灯在风中摇曳。 谢冬清抬头看了一眼殿前的灯,这才记起叫人的原因:“哦,对了,你去把这灯换了。” 说完她衣袖一甩,优雅转身,款步进殿。 侍从过来,先向他道喜,之后说道:“那就劳烦梅侍卫了。” 梅阁抬头看了眼灯的高度,半晌才道:“……不客气。” 梅阁迷路了。 这是必然的。 他无从知晓谢冬清这个梦的构架,等下一个换岗的暗卫来了之后,他默不作声地根据前一个暗卫回去的路线,打开庭院角落里的小门走了出去。 接替他的暗卫看着他打开角门走出去后一脸懵,特别想追上去问梅阁,你这家伙不是已经被提升为侍卫了吗?刚刚都有人把你住处的东西都搬走了,你怎么还要回去? 等梅阁出了内庭,才发现这个公主府很大。 他摸索着走了几处地方,默默回想着自己前世居住的地方,之后他感慨道:“这应该是个摄政公主吧?” 不然……这规格怎么能有这么高? 不过,若是摄政公主,大概不会远嫁他国。 梅阁回想起之前换岗的暗卫同他说的话,谢冬清似乎要嫁到陈国去。 一个看起来很受宠,公主府规格和随行队伍堪比亲王的公主,要嫁到另一个国家去? 这不合逻辑也不合政治啊! 梅阁想不通,只得吐槽道:“她脑洞怎么总跟别人不一样?” 这时,通向会客厅的主路上出现了一队人。旁边几个随从打着灯,灯上写着一个繆字。他们脚步飞速,对公主府的人招呼道:“快,快,叫公主殿下出来,繆王殿下来了!” 梅阁听到这个称呼,不仅好奇起来,这个字……做封号? 不过,听他们这么喊,梅阁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跟着这个队伍,肯定能见到谢冬清,到时候问她怎么安排自己住处就是了。 于是,梅阁默默跟在了繆王的队伍后面。 繆王端坐在步辇,看背影应该很年轻,梅阁猜测到,这个繆王大概会是谢冬清的兄弟。 会客厅点燃了灯火。 梅阁远远看到谢冬清换了身衣裳,面色不悦的走了出来,站在门口。 她仰着下巴直直站在那里,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这么晚了,繆王到此,可是有急事?” 步辇停了下来,繆王踩着侍从的背缓步走了下来。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暗沉,眼睛细长,五官很不协调。 梅阁心道:“……这跟谢冬清的长相也差太远了,不是一个娘生的就这么大差别?” 繆王一开口,梅阁就皱起眉头。 他声音尖细刺耳,跟长相完全不相符。 繆王笑道:“急,如何不急!后日公主殿下就要启程去陈国了,我这个做义兄的,怎么也要送个大礼。” 谢冬清丝毫没给他面子,冷冷道:“礼单明日送来便是。” “诶!这怎么能呢。”繆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说道:“我这个礼啊,还必须得晚上亲自送。” 他拍了拍手,后面走来了一个俊秀少年,向谢冬清行了个礼。 谢冬清面无表情。 梅阁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公主殿下,收下吧。”繆王伸手在少年脸上摸了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那少年的舌头竟然被拔了。 谢冬清皱眉。 繆王笑道:“公主殿下此去陈国,路途遥远。有了他陪伴公主左右,便不会感到寂寞了。为了不让公主疑心,本王已经为公主做了万全打算。” “这样,他不说,陈国的长皇子也不会知道……再者说,陈国的长皇子就算知道,也奈何不了公主。毕竟世人皆知,这陈国的长皇子从来没从床上爬起来过。本王思来想去,不忍公主的将来如此凄惨,所以专门挑了个可心的人,来献给公主。” 他将那个少年推了过去。 “长夜漫漫……不必谢我。”他转身登上步辇,慢悠悠道,“我们走。” 谢冬清站在台阶上,面色为难的看着那个少年。旁边的侍从们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繆王的人撤了出去,梅阁淡定地走了过来。 谢冬清移开目光,望着他。 “你有什么事?” “……我今晚睡哪儿?” 谢冬清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呆愣了好久,她突然笑道:“奇怪,怎么你一张嘴说话,我就想笑……” “……谢公主夸奖。” “你……就歇在内殿吧。” 梅阁惊讶道:“当真?” 谢冬清点点头,一旁侍从赶忙过来给梅阁引路。 夜色中,谢冬清微微笑道:“今日好好休息,明早随我进宫面圣。” 说罢,她一甩衣袖,大步离开。 梅阁看到那个少年还在,便问道:“他怎么处置?” “公主未交待,暂且安置在府中。不过,公主后日就要远嫁陈国了……想来确实要问问公主如何安排这人。” “哦。”梅阁点了点头。 几个侍从上前把少年带了下去,梅阁想到繆王说的那番话,更加不解。 这谢冬清,到底构架了个什么梦? 奇奇怪怪的。(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2章 无己【尽职尽责】 第二天清晨,梅阁作为谢冬清的随行人员之一,一同进宫。路上,谢冬清撩开帘子,朝他招了招手。 梅阁小跑过去,十分配合的演戏:“殿下有何吩咐?” “无事,来跟我说说话,醒醒神。” 梅阁继续配合:“殿下说吧。” “……”谢冬清无话可说,沉默了下来。 梅阁为了做一个尽职的侍卫,只好暖场道:“属下不是很懂,殿下为何要嫁去陈国?” “你不懂?”谢冬清似乎很惊讶,“你……平时在我府上都在做什么?连凉陈盟约都没听过吗?” 梅阁平静地回答:“属下是暗卫,每日下值就回去睡觉,睡醒再去当值,恪尽职守,从不过问政事。” 谢冬清的表情很是微妙,“你倒是过得自在……” “当年我大凉同陈订立盟誓,合力击败魏国。柯泽一战后,魏国投降,我与陈国长皇子同在那日降生,消息传至柯泽,两军同庆。父皇便与那陈国国君定下我二人的婚约。待到我十八后,就要依照约定出嫁。那时皇兄还在,父皇也没考虑那么多……” 梅阁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现在她的皇兄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繆王他……为何敢对殿下如此不敬?” 谢冬清以手撑头,凉凉一笑:“他怎会不猖狂?自我皇兄去世后,王族宗室里能继承皇位的只剩他一个男丁,即便他父王是个傻子,他本人再不成大器,他也会是大凉将来的国主……” 梅阁轻语道:“昨夜属下听繆王说起陈国的长皇子……似是身体有疾?” 谢冬清闭了闭眼,幽幽叹道:“陈国长皇子自出生以来就没在众人前露过面,父皇曾派人打探消息,说他常年卧病在床,是个活死人……” 梅阁蹙眉道:“那你还嫁?” 有病吧,换一个不行吗? “盟誓既立,我又怎能违背。”她坐起身,忧愁道:“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在时,还能替他分担些许政务,现在我要嫁了,繆王暴戾恣睢,大凉今后会如何,我连想都不敢想……” 梅阁突然道:“一定要嫁吗?公主若留在大凉,让今上封你为皇太女,将来继承皇位,不是更好?” 谢冬清神色骤变,厉声道:“梅阁你好大的胆子!” 梅阁立刻认错。其实那句话说完后,他就后悔了。 自从他进了谢冬清的这个梦,总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梅阁的前世,无论皇子公主,皆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因此他下意识的说出立皇太女的事。 然而,在谢冬清的梦里,依然还是传统设定,生为女儿身,并不享有继承权。 “属下知错。” 谢冬清沉声道:“嫁去陈国,是我自愿。” 她眼神迷茫又缥缈,低声喃喃道:“命中注定,怎能违背?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不畏风雨,白头偕老……” 梅阁心中起疑,问道:“公主殿下最想做的事,难道就是嫁到陈国去?” 谢冬清斜他一眼,坚定道:“对,本宫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顺顺利利嫁到陈国,途中不出什么岔子。” 梅阁若有所思。 那这次的任务就是送亲了……可是,如果她跟上次一样,到了陈国后,突然坚决不嫁,那就…… 她的梦,有蹊跷。 为何都与结婚嫁人有关? 步辇停了下来。 大殿前候着的小太监飞奔而来,拂尘一甩,跪地行礼:“公主殿下金安,圣上等了许久了。” “父皇可还好?” “好!今日的早膳进了不少呢。” 梅阁上前接过谢冬清解下的披风,退了几步站了回去。 谢冬清侧头,思索片刻,对他说道:“你跟我一起来。” 不知为何,她很信任梅阁,看到这个人,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梅阁紧随她进入大殿。 凉国的皇帝面容苍老,面色蜡黄,灰白的头发稀稀疏疏,有一些没办法梳拢束起,散落下来,飘在额头两侧。 仔细一看,这个皇帝确实是谢冬清父亲的长相,只不过稍显老态,更沧桑了些。 “阿清,你来了。” “爹爹……”谢冬清连跪礼都没有行,直奔皇帝身边,“爹……女儿,今日来向爹爹辞别。” 老皇帝目露不舍:“……也好,都准备妥了吗?” 谢冬清点点头:“该办的都办好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府上的事物也交待妥了,爹爹放心吧。” “唉,这一天……终归是要来,朕的女儿,也要离朕而去,剩朕一个孤家寡人……罢了,女儿总是要出嫁的。”老皇帝慢悠悠叹气。 谢冬清低下头,眼含泪光:“女儿还是放心不下爹爹,一想到这次就要长久地离爹爹而去……女儿心里就不好受。” 老皇帝捧着谢冬清的手,亦是一脸忧伤,哽咽道:“你母后……你母后若还在,一定不舍得你远嫁他国。”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出了一会儿神,哀叹道:“阿清啊,你要是个皇子,该多好啊……” 她要是个皇子……老皇帝侧过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谢冬清忽然跪地,流出两行清泪,颤声道:“我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虽有替父分忧之心,奈何却无能为力。只得看我大凉,看着我谢家的皇位白白拱手给他人,女儿,女儿不甘心啊!” 梅阁在旁边静静看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老皇帝将她扶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朕的好孩子……朕的好孩子,你自小好强,文治武功不比男儿差,朕只恨苍天无眼,造化弄人……”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繆王尖细的声音:“圣上!侄儿有要事求见!” 谢冬清轻轻拭去眼泪,站在皇帝身侧。 大门推开,繆王疾行而来:“圣上!荷州州牧发来急报,礼河荷州段决口,荷州的姚南,思川北地皆遭涝害,千亩耕田被淹,灾情严重。” 老皇帝一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平顺了呼吸之后才说道:“速招傅丞相来,何时的事?” 繆王看了一眼谢冬清,并没有说话。 皇帝明白他的意思,哼了一声,慢声道:“冬清,你先去吧。” 谢冬清只得依言退下。 梅阁紧跟在后,出了大殿,十分尽责把手上的披风帮她披上,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谢冬清低头看着,半晌无语。 几个重臣匆忙而来,对她行礼。 谢冬清问道:“如今已是深秋,为何还会发生涝灾?荷州的情况如何?” 工部侍郎毕恭毕敬回道:“荷州最近天气反常,妖邪的很,暴雨接连不断,过八月后,荷州官员以为汛期已过,遂放松了些,结果暴雨突至,连下数日,以致礼河决口,各大官员措手不及,这才造成今日局面。消息刚刚传达帝京,臣也是刚看到急报,不知公主有何……” 话还未完,便被打断:“王侍郎,你在说什么呢?” 只见繆王站在殿门外,斜眼看着他,不快道:“难不成还要圣上和本王在殿内候着你?!” “不敢,不敢。”工部侍郎擦了擦汗,同谢冬清行了礼,匆忙进殿。 繆王转身,咬牙嘲道:“哼,牝鸡司晨。” 谢冬清深吸口气,佯装没听到,甩袖而去。 梅阁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也不对,要是雄鸡声音嘶哑无法打鸣,而母鸡声音嘹亮又尽职尽责,为何不可担任打鸣一事?” 谢冬清猛地停住脚,良久,才道:“……算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本意不是要过问政事,只因荷州此时发生灾情,加之父皇身体抱恙……我放心不下而已。毕竟,这是我的国家,我身为凉国公主,关心百姓疾苦,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算了,谢谢你。” 谢冬清来到大殿南侧,大臣们办公的地方。礼部侍郎见了她,连忙行礼,汇报情况:“公主出嫁的车队已备好,圣上一早下了旨,此行嫁去陈国,走北古道一路,由征北将军卫坤带队护送。另外,明日卯时三刻从东门启程,到时,圣上会登城门送公主离开。” 谢冬清回过神,微笑道:“多谢。这些日子,辛苦韩侍郎了。” “不敢,这是臣应当做的。” 一切事物都打点完毕,已至午时。梅阁从侍从那里接过一碟点心,递给了谢冬清。 谢冬清捏起一块,夸道:“你个暗卫出身,做起这些事来,倒也还挺熟练。” “以前伺候习惯了。” “哦?”谢冬清颇感兴趣,“当暗卫前,你还在他处做过工?” “没有。”梅阁说道:“不过属下和旁人不一样,属下能记起上辈子的事。” 谢冬清更是惊奇:“当真有前世转生这等奇事?” “……做梦梦到的。”梅阁实话实说,“属下不仅梦到过自己的,不久前还梦到过公主的。” 谢冬清哈哈笑了起来,满脸不信:“胡言乱语。” 梅阁似是有话想说,谢冬清收了笑,问道:“看你的神色,是有什么事想问吗?” “属下想问征北将军。” “卫坤?” 梅阁心中叹道,你难道只认识这一个人吗?怎么还有他? “卫将军……是要随着礼队,护送公主嫁去陈国吗?” “嗯,不过只送到凉陈交界。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只是走个形式罢了,陈国那边三日前便已启程,在抚州边境候着了,到时候出了大凉……卫将军就不能再跟随了。” 听她的语气,似带有几分落寞。 看样子,这一路也要和卫坤同行。 梅阁内心多少有些不爽,他也不是记仇,只是,他真的不想再跟卫坤遇上。上个梦中,卫坤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手骨生生被人咬断是怎样的痛,虽说伤痛对现实没有影响,但在梦中,痛感却是不会打折扣的。 总之……他听见这个名字,左手腕就疼。 谢冬清吃了几块糕点,便摆摆手让人撤下了。 她满脸忧愁,呆坐在偏殿,最终,叹气道:“算了,我们回府吧,父皇今日恐怕是没空再见我。” 她正欲起身,忽见远处,繆王脸上掩不住的喜色,脚步匆匆向宫外疾步而去,几个宫人侍从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嬉笑道: “恭喜繆王,拿下此重任。” 周围几个老臣见了,皆是摇头不语,目露不满。 谢冬清冷哼一声,道:“涝灾突至,众人脸上皆是愁云密布,独他一人,欢喜的连车辇都顾不上坐。自年少时他就是这德行,他人见到打架冲突,不是躲开就是劝解,唯他一人,拍手欢呼着,挑唆双方狠狠地打,最好拳拳见血,他才高兴。” 梅阁简短评价道:“有病。” 午后,风渐渐大了起来,梅阁道:“公主还是回府吧,明日就要远行,路途漫长颠簸,今日还应早些歇下。” “……你说的是。”谢冬清点头,望着秋日的天空,无力笑了笑:“我这个公主,确实不该想别的,一心嫁出去就是了。”(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3章 无己【切磋箭法】 第二日清晨,谢冬清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回望着城门上注视着自己的父皇,含泪跪下,行了拜别礼。 老皇帝抬手擦了眼角的泪,城门上三公六部众位大臣皆沉默不语,惟独老皇帝身旁的繆王一脸得色,挑着嘴角,细长的眼中,露出几分讥讽。 梅阁站在轿门旁,帮谢冬清撩起喜帘,谢冬清一脚踏上车,身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朝着城门大声喊道:“父皇!父皇!儿去了,就此……别过。” 秋风呼啸而起,从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让皇帝抑制不住,哽咽出声。几位老臣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冬清叹了口气,坐上了喜轿。 梅阁慢慢放下帘子,默默地站回送亲的队伍中,抬头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红色,内心忽然也难过起来。 她这是远嫁他国……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中,可梅阁的心情却莫名低落起来。他跟着队伍慢慢地移动着,忽然有种想把谢冬清从喜轿里一把扯出来,将她按坐在龙椅上的冲动。 大约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做这种工作的吧。用尽全力,把那个小公主送上了皇位。 虽说最后,自己死的挺悲惨,但看到他辅佐的公主成长起来,成为九五之尊,坐上龙椅俯视江河的那一刹,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梅阁思绪飘远,绕了一圈。等他回过神,队伍已经走至城郊。礼者颂了一首送别祝愿歌,京中的送亲者停下脚步,同前来接替的送亲者相互行了礼,交了差,队伍这才又挪动了起来。 梅阁看到前方,一个身披银甲,身形魁梧的年轻将军驾马而来,到喜轿前翻身下马,大声说道:“末将卫坤,率征北骠骑营十八骑,前来护送明荣公主。” 谢冬清答道:“有劳卫将军了。” “自当尽心竭力。” 队伍走了好久,终于出了帝京地界,进入了荷州北部,当地官员前来迎接,安排了谢冬清在此歇脚。 谢冬清走出轿,便问起本地官员荷州姚南地区的灾情。 梅阁现在的职务,放在现实中就是总裁特助加保镖那种。又加上这谢冬清竟然没给她自己配个贴身丫鬟总管嬷嬷之类的角色,于是大小事务,他都要替谢冬清查看。 帮她忙前忙后打理杂务,帮她查看住宿条件,帮她查看了膳食。 以上事物忙完,梅阁走进了骠骑营下榻的地方,询问骠骑营的住宿情况。 卫坤正在吃饭,见到他来,突然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梅阁摸了摸左手腕,表情十分微妙:“哦,卫将军见过卑职?” “……有印象。”卫坤想了好久,摸了摸头发,纠结道:“反正看到你就……莫名烦,我刚刚冲你笑,你却板着脸,怎么,对我有意见?” 梅阁:“……” 他从十二岁能断断续续想起前世经历后,表情就成这样子了。平时不笑时,总被大家说是不高兴。 多年来他也习惯了,有次他去提审,犯人莫名其妙的对他说了句:“检察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不用否认,你那表情我能看得出来。” 可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个人情绪。 不过这还好,总比他爸好。有次在家吃饭,自家父亲突然对他说:“你不要总是端着架子,年轻人应当谦虚一点。在家跟家人吃个饭你也端着,你累不累?” 如今到梦中,也能被吐槽…… 梅阁叹气,对卫坤说:“得罪了,我暗卫出身,表情改不了。” 卫坤撇了撇嘴,大口啃着肉,低声嘀咕:“要什么暗卫,平时打仗流血不都我们来,你们就猫在犄角旮旯,半辈子都没见起过作用。” 梅阁很想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梦,他也就没这么较真了。 他赶了回去,谢冬清已经歇在房中,见他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给你留的,趁热吃,吃完再忙。” 梅阁喜滋滋地捧起碗,道:“已经忙完了。” “……那就吃,别废话。”她信手翻着一本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荷州灾情如何了?” “京中派了赵章赴姚南和当地官员协办此事。”谢冬清说道。 梅阁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支吾了一声,继续吃。 谢冬清看了他一眼,合上书,幽幽叹道:“赵章是繆王的亲信,资质平庸难当重任,并且,我远嫁他国,父皇身体又欠佳,因此父皇有退位之意,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立繆王为储君了,这种时候,赵章急需在繆王面前立个功。所以,我怕他免不得要急功近利,让他赶赴姚南,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梅阁放下碗,问道:“谢冬清,你这到底是要嫁人还是要当国君啊,你给我个准话成吗?” 一边非要嫁去陈国,一边却还担忧凉国国事,操着储君的心。 所以,她到底最想做什么? 谢冬清愣住。 房间里静的可怕。 梅阁腾地一下站起身,心道自己是太不把这梦当回事了,演着演着就不认真了,以至于脱口就喊了她的名字。 谢冬清一掌拍在桌子上,美目圆睁,刚要开口说话,梅阁就跪了下来:“殿下我错了……” 谢冬清指着他,眉一扬,说道:“好啊,好啊,都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了!谁准你叫的!” 梅阁积极认错:“我把殿下当家人,当亲人,听殿下说了那么多心事,一时间就……殿下,属下知错。” “门外站着去!” 梅阁松了口气,听话地站到了门外。 然而不一会儿,谢冬清突然跑出来,拽着他的衣领往自己怀中一拉,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梅阁竭力跟她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道:“属下……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我……想当国君?” 梅阁这才想起,要命的不是直呼了谢冬清的名字,而是后面那半句。 谢冬清放开他,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重重拍上了门。 梅阁站在外面,突然觉得,他似乎真应该问清楚,谢冬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若是顺利出嫁,那他就尽心尽力将她送到陈国,好好的完婚,不出差错。 若她要的是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其实也不难,自己又不是没经验,加之繆王还是这种明显的反派设定,简直就是在给谢冬清送助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想攻克这个梦,顺利取回魂,他就要问明白,谢冬清心底想的究竟是什么。 歇了一天之后,和亲队伍又踏上了将自家公主送往异国他乡的道路。 这日,队伍行至峡谷前,卫坤下令停下稍作歇息。 谢冬清这几日都未和梅阁说话,梅阁也不着急,很本分的做着一个随行侍卫应该做的事。 喜轿停了下来,谢冬清走出来,望了一眼开阔的天空,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景色真美。”她说道,“出了帝京才发觉,我大凉的山水,竟是这般壮丽秀美。” 梅阁帮她披上披风,弯腰帮她绑蝴蝶结。 谢冬清依旧低着头看,温暖的鼻息轻轻扫在梅阁的手指上。 梅阁顿了一下,说道:“……每次打结,殿下都要盯着看,是怕属下系的不好吗?” “就是因为系的好看才看的。” “多谢夸奖。”梅阁放下手,规矩站在一旁。 “还站着做什么?十八骑在吃饭,你刚刚也没来得及吃吧,去吧,跟他们一起。我这儿暂时不用你照顾。”谢冬清将他推走,“侍卫若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护卫我。” 梅阁不是不想吃,而是看到卫坤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没胃口。 梅阁端着碗,默不作声地取了饭,远远坐在一边吃。本想着相安无事便好,哪知在溪边刷碗时,卫坤也在。 卫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嗤笑一声,说道:“梅侍卫每日的工作可真清闲。” 梅阁面无表情道:“我得罪过你?” 非但他没有得罪过卫坤,卫坤反而算是得罪过他,现在他一看到卫坤,左手腕就条件反射的发疼。 卫坤直白道:“看你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人长这样,一看就没用。你不就是每天跟在公主身边陪公主闲聊解闷吗?别得意,等公主到了陈国,陈国长皇子第一个拿你开刀。不要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梅阁懂了。 敢情他是对谢冬清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难道说,是因为现实中卫坤这人给谢冬清写过情书表过白,所以在梦中,他被谢冬清定为这种角色吗? 上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的保护者和同行者。 这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护卫者和爱慕者。 梅阁笑了。 他说:“我知道了。卫将军,是觉得梅某无用。” “自然,你是暗卫出身,暗卫而已,除了刺探消息耍耍暗器,还会有什么本事?整日只会在公主面前花言巧语,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哼。” 梅阁垂眼,仔细擦干碗,他说道:“梅某平心做事,能得公主赏识,靠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卫坤瞪眼道:“既如此,本将便要和梅侍卫讨教讨教这实打实的本事了。” 梅阁淡定道:“随你,将军想怎么讨教?”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排大雁。 卫坤抬头一看,双眼一亮,道:“比箭法。” 又来……这可是你定的。 梅阁都要忍不住笑了。他爽快点头,“好,如何比?” “怎么比?”卫坤自信道,“你要是能射下一只,我就算你赢,至于我,我蒙上眼同你比!” 梅阁道:“那卫将军先请。” 卫坤迅速扯下发带蒙住眼,拍过身后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他耳朵动了动,忽然嘴角一勾,轻喝一声,送箭入云,精准地射下一只秋雁。 谢冬清在远处看着,不由拍手赞道:“好箭法!” 卫坤拆了发带,高兴地咧开嘴,乐呵呵道:“多谢公主夸奖!” 之后他扬扬下巴,把弓箭递给了梅阁,道:“该你了。” 谢冬清对身边也在观看比试的士兵说道:“梅阁是暗卫出身,对箭法应该不大精通。此番比试,应是卫将军更占优势。” 士兵自豪道:“自然,要说箭法,卫将军敢称大凉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梅阁接过长弓,抬手拆了发带,对一脸惊异的卫坤说道:“为公平起见,梅某自然也要蒙眼。这样才能让卫将军心服口服。” 他蒙好双眼,慢慢搭上箭,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天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举起弓箭,缓缓随大雁移动着。 大雁变换了队形。 梅阁松手。 利箭破空而去。 顿时,在场人群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两只!射中了两只!” “好厉害!” 梅阁拆了发带,仔细拢好头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难得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箭法,他心里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受到称赞后的喜悦。 卫坤半张着嘴,呆愣的看着他。 梅阁把弓箭还给他,笑道:“卫将军,我赢了。” 卫坤回过神,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够厉害!我服!之前是我小心眼,不识真英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梅阁慢吞吞走回谢冬清旁边,谢冬清笑看着他,赞道:“没想到我那晚的一句话,竟喊出了一个人才来。” 梅阁诚实道:“我也就箭法还拿得出手。” 所以得多谢你的梦给我这次露一手的机会。 谢冬清笑出了声:“你侍卫也做的挺好。” “多谢公主夸赞,属下职责所在。” 谢冬清就在秋天清亮微薄的阳光中看着他,良久,她道:“为何我对你……越看越欢喜呢?” 梅阁愣住。(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4章 无己【突遭刺杀】 送嫁的队伍走入了峡谷。 两旁的高山遮住了阳光,卫坤派出了几个兵士策马向前打探路况。 因脚下的路并不平整,谢冬清索性从喜轿里钻了出来,步行向前。 梅阁走在前方,遇到不好走的路,都会伸出手扶她一把。 谢冬清道:“出了谷,就到了抚州,陈国的第一队接亲使就在这峡谷外等着我。” 她又悄悄走近了些,放轻了声音问道:“你之前说……立皇太女,可行吗?” 梅阁一愣:“为何不能?公主是大凉的公主,皇家正统所出,既如此,为何不能立为储君继承皇位。” “我是女人……按照传统要嫁人的。” “……传统?”梅阁问道,“公主说的传统,是指早些年他们定的出嫁从夫,生子从父?还是指身为女人,你生下的孩子无论男女皆从父姓,因而你虽为皇室血脉却要因姓氏的不同被挡在皇位外?” “女子从父从夫姓,不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吗?” “规矩是人定的,而你的皇位继承权是天生的。”梅阁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一个男人在梦里跟一个女人讲这些话,“老祖宗定下从夫从父之前的传统,我们是都要从母的。所以,就看你推崇依照的是哪个传统了。” 谢冬清定住,神色呆愣:“还能这样……”。 “在属下的前世里,无论皇子公主都可继承皇位。”梅阁想到自己辅佐的那个小公主,慢慢道:“甚至……身为父亲,那个皇帝更愿意将皇位给女儿。” “为何?” 梅阁想到他经手的那次大案,说道:“皇位继承,最重血统。然唯有女人,才能确保孩子绝对是自己的,在血脉传承中,绝不会发生意外。至于你顾虑的事情……你应知道,姓氏从属是人定的规矩,人定的,就能改变。而你身为女人在血缘继承方面的天然优势,永远不能被人为改变。” 谢冬清突然问道:“梅阁,你为何一直在劝我做皇帝?” 梅阁呆了几秒,缓缓道:“因为,殿下心思根本不在嫁人这件事上。” 他道:“殿下就像鹰,鹰的价值在于它就是鹰,搏击长空俯瞰草原,既是鹰,又何必要收起翅膀自拔利爪,一边向往着天空,一边却缩在鸟窝里给个鹌鹑孵鸟蛋?” 谢冬清怔住,许久,她眼中渐渐闪起亮光。 梅阁道:“所以公主到底是想外嫁,还是要回大凉?” 梅阁心道,你快些说,到底要选哪条路,他是真怕把她送到陈国后,她突然又要崩溃。 “我……” 就在她要做决定的时候,两旁的高山上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巨大的山石从峡谷两侧的高山上滚落。两拨山贼打扮的人紧随其后,扔下滑索,一边叫嚷着一边挥舞着手上的武器朝队伍中间扑来。 “不好!!有刺客!”卫坤惊道:“保护公主!” 梅阁立刻拔出随身带的刀,拽着谢冬清避闪。 队伍被滚落的巨石打乱,巨石砸在地上,碎石飞溅。梅阁转身一把将谢冬清按进怀里,护住她的头,自己用后背挡下碎石块。 左侧的山贼们速度很快,双脚一落地,直接朝谢冬清杀去。 卫坤策马前来,一刀一个,如同砍瓜。 他大吼道:“一群狗贼,好大的胆子!你们能有几条命,竟敢来劫公主的送亲队!” 梅阁这边的情况并不太好。 他刚刚以为只是山贼劫财,却从没想到,这群人不是劫财,而是明显要杀谢冬清。 梅阁的功夫确实如他自己所说,防身可以,搏斗不占优势。 现实中,他因工作需要,入职后练过一年多的散打,会些擒拿术,都是防身用的。 在梦中,他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箭法一个。上一个梦中之所以能手持西瓜刀杀出一条路来,也是因为跟未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比,他的战斗力不差。 然而……现在袭来的这群人,似乎都受过正规军队训练,功夫根本不差,并不是普通山贼的野路子。 梅阁费力抵挡着,没多久,胳膊上就挂彩了。 就在他终于清了一波袭击者,刚刚松口气时,一个偷袭者从喜轿顶一跃而下,举起手中的弯刀向谢冬清砍去。 梅阁连忙旋身将谢冬清拽回,拼尽全力,双手横握佩刀,与那人正面对上,挡下了这一刀。 两个人僵持着。 梅阁渐渐落了下风,他双眸漆黑,注视着对面的敌人,轻轻动了动唇。 不知为何,对面的敌人像失了魂一样,呆傻地垂下手。梅阁一刀送出,敌人瞬间身首分离。 谢冬清看的一清二楚,疑惑道:“你会邪术?!” 梅阁快速解释道:“只是催眠的小把戏而已。” 他不愿多说,前世的自己能够死的那么早,这个催眠的‘小把戏’就是催命符之一。 卫坤终于冲杀过来,将谢冬清拽上马,梅阁这才得空,快速说出心中所想:“他们不像是普通山贼。” 谢冬清环视一圈战况后,顿时了然道:“像是冲我来的!” 右侧高山上的敌人也到达了地面,一落地,便抬起手中的武器,瞄准卫坤和谢冬清。 梅阁回头一看,大惊失色:“是夹弩!快闪!” 卫坤迅速抱着谢冬清翻身下马,仓促避开了第一波箭雨。 几个骑兵发现了这边的状况,趁敌人装箭的空隙,驱马踏去,手起刀落。 梅阁心道:幸亏送亲的是骑兵,这次要都带的步兵,还是电视剧里那种三秒死的作战能力,恐怕这梦就要提早完了。 谢冬清惊魂未定,疑惑道:“他们的目标为何是我?” 还一脸懵的卫坤摇摇头,老实道:“末将也不知。” 弩兵的偷袭失败后,战况便明朗起来。骑兵对单兵的作战又快又狠,不久之后,这场混乱就结束了。 卫坤拾起地上掉落的弓\弩,向谢冬清汇报情况:“这些是我们大凉的兵。” 他把弓\弩递给谢冬清,一脸不解道:“从制式还有这上面没有被磨平的编号来看,他们应该是王府的兵。” 谢冬清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她摩挲着弓\弩上没有磨干净的花纹,眼睛眯了起来。 “为何?”她轻声道:“我都要嫁去陈国了,他为何还要派人刺杀我?” 前方传来了马蹄声,是卫坤之前派出去打探山谷那边陈国接亲使团情况的三个骑兵回来了。 “卫将军!不好了!”为首的年轻人急道:“卫将军,陈国使团……出事了!” “什么?!”众人皆惊。 “属下到达陈国使团落脚处后……发现陈国使团前来接亲的人,全都躺在地上,一个活的都没有,属下查看了伤口,可以确定,是被人偷袭截杀的。” 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刀,道:“这是现场留下的一把刀,属下……”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认出这把刀,是荷州虎贲营李俭将军麾下的玄甲兵所持。”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这个虎贲营的李俭也是繆王的亲信之一。 谢冬清愣了好久,突然笑道:“他这是……何意?刺杀于我,偷袭使团,然后呢?他想做什么?” 卫坤摸着下巴,思索道:“莫不是想挑起两国纷争?” 他身边的士兵惊道:“不可能吧,自凉陈盟约签订之后,我们跟陈国多少年没打过仗了,这时候挑起战火,对谁都没好处。” 谢冬清道:“繆王此人凶横残暴,性情执拗且不通情理,平日里甚喜杀戮,欺凌无辜。说不定,他还真是为了挑起战事……” 梅阁心中无奈。 谢冬清的梦就这么简单的把繆王的阴谋给暴露了出来,而且这理由还无聊得很。 杀和亲公主,杀接亲使团,挑起两国纷争…… 梅阁深深佩服,想到之前自己那么入戏,突然有些想笑。 卫坤带着十八骑清理现场,梅阁领着谢冬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帮她把头发重新梳好扎起。 梅阁有种错觉,自己变身成了她的贴身老妈子,他一边挽着谢冬清的头发,一边说:“你见哪个公主出门远嫁不带个贴身丫鬟,你倒好,npc能省就省,全部要靠我来。” 谢冬清满心忧愁,只知道他在说话,但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梅阁帮她理好头发,绕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问道:“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谢冬清这才回过神,摇头道:“不知……我在想,不如先让卫坤写封密信呈递给父皇,说明此事……” “我是问你还要不要去陈国?” 谢冬清神色恍惚的点了点头。 “当真?”梅阁说道:“你好好想想,我上辈子遇见你时,你就是在嫁人的路上……这辈子遇见你,你还在嫁人的路上。” 谢冬清好奇道:“你提了这么多次上辈子的事,我倒是真分不清你是在逗乐还是在说真话。我上辈子……嫁给了什么人?” “……不知道。”梅阁面无表情道:“你中途突然变卦,所以最后并没有嫁出去。” “哦……”谢冬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突然喃喃道:“不对……我其实……我心里隐隐觉得不能嫁,但又觉得必须要嫁……” “那你到底怎么想?”梅阁问她,“最好早做决定。” 她顿了顿,最终叹气道:“容我再想想吧。” 送亲的队伍整顿完毕,谢冬清又坐上了喜轿。 卫坤正经道:“请公主放心,末将这次必定尽心护送,一定把公主安全送至陈国。” 谢冬清并未搭话。 梅阁沉默地随着喜轿慢慢走着。 他心里也没有底,万一真的和上次的梦一样,到陈国之后她坚决不嫁…… 等等,她长梦不醒,会不会是跟嫁人这件事有关? 上一个梦,她并不知道新郎是谁,但在上飞机前,很坚定地说要去阿锅岛结婚。然而到最后却突然抗婚,情绪失控致使梦境崩塌。 这一次,尽管她心系凉国,不舍离开父亲,并且陈国长皇子还是个从未露面疑似病弱的男人,她依旧说要嫁。 她刚刚也说了,一方面她觉得那个人必须要嫁,另一方面又不能嫁…… 有蹊跷。 一定有原因在! 梅阁正在思考,谢冬清忽然出声:“停下!” 她猛地掀开喜帘,走了出来。卫坤惊讶回头:“公主有何吩咐?” 谢冬清看了梅阁一眼,慢慢说道:“我不嫁了。” 梅阁激动地吸了口气,静静等她的下文。 “我不嫁了,我要回大凉。” 卫坤一脸呆傻:“公主……这是何意?” “我不能放任奸*国殃民,我们回去!”她对卫坤说道,“我们回大凉,我要查清这件事。母国国事未定,我哪还有心思嫁人。” 她走过来,对梅阁说道:“我想好了,我要做鹰,堂堂正正的,俯瞰我大凉河山!”(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5章 无己【取道姚南】 帝京的宫中燃起了灯,老皇帝歪在床上翻书。小太监小跑了进来:“圣上,荷州方向来的密信,是十八骑的吴咎亲自送来的。” 闻言,皇帝脸色一变,接过密信,快速看了起来。 “好啊!好啊!”老皇帝一掌砸在床上,怒道:“谢争这个孽障!孽障!” “速叫……咳咳咳!” “圣上。”小太监连忙帮他顺气,可老皇帝脸越来越红,咳得也越来越急,他捶着床,焦急地想说什么,却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哎呀!”小太监慌张道:“快来人!传御医!” 他朝门口跑了两步,突然一拍脑袋又折了回去,把皇帝手中的密信轻轻折好藏进自己怀中,自言自语道:“这可不能让繆王看到……” 此刻,繆王府。 “你说什么?没死?!”繆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扔过去,在报信人身旁碎了个四分五裂。 “一群废物!” 他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问道:“那她人呢?!” “……不,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一大堆人还能一下子从原地消失不成?!” “接到任务失败的消息,卑职就派人守在了抚州和荷州关口,可等了两日,什么都没发现,公主她,她就好像真的从原地消失了一样……” “滚滚滚!”繆王气急败坏道:“全都给我滚!” 报信人小心翼翼道:“卑职……有个猜想,不知当不当讲。” 繆王停了下来,阴着脸道:“快说!” “正常说来,峡谷只有两处出口,一端通向抚州,一端通向荷州,然而若不走这两条路,而是翻过峡谷两侧的高山,取道姚南,从姚南北上便能入京……可是,公主一行人数众多,翻山并非易事……所以一开始,卑职并没重点监视两旁群山。” “你说,若她真走这条道,一定会经过姚南?” “正是,因涝灾一事,除了姚南,其他的路皆无法通行,若公主想返回帝京,姚南是必经之地。” 繆王沉默下来,抚摸着唇两侧的胡须,半晌说道:“噢?若真如此,那便是她自寻死路。” 他狭长的眼一眯,道:“赵章在姚南,传令下去,姚南的官员们都警醒点,一旦发现她出现在姚南,立刻拿下!” 报信人颔首领命。 “等等,陈国那边……什么反应?” 报信人语气带着疑惑:“说来也奇怪……抚州州牧将此事报与陈国那边,然,至今还未收到任何回信。” “皇上这里呢?” “送亲队被袭一事,臣无法隐瞒不报,但一直有意拖延,想来消息要再过几天才能传到帝京。” 繆王还想再说什么,下人却匆匆跑来:“殿下,宫里,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重,已昏过去半个时辰了!” 闻言,繆王双眼冒光,哈哈大笑:“好!好!病得好!太好了!简直是苍天助我!” 报信人立刻跪地磕头道:“卑职提前贺喜殿下,祝殿下早日登基,继承大统,得偿所愿!” 正如那个报信人所想,谢冬清一行人翻过山,取道姚南。 为了不引人瞩目,卫坤把送亲队的众人都安置在了荷州边境的一个小村里,只拨出三人跟着他,与谢冬清梅阁一同入姚南。 谢冬清他们在山民家用自己的衣服换了几套粗布衣,披星戴月赶下山,等在姚南城外。卯时城门开后,几人混在送货队伍中,进了城。 姚南此时正遭涝灾,内城衙门外,静坐着一排书生,身后是因涝灾流离失所的灾民。 他们大多拖家带口,一个个神情激愤,站在前排书生身后,恶狠狠盯着衙门。 衙门外,站着一圈手持武器的士兵,同静坐的书生对峙着。 谢冬清揭开兜帽,问旁边的灾民:“大叔,这是怎么了?” 那个灾民怒瞪着眼,大声说道:“怎么了?!吃人了!” 谢冬清一脸莫名。 自从十二岁开始,陆陆续续梦到自己的前世之后,天灾过后的灾区和灾民就成了梅阁的心理阴影。如今又看到类似情景,他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半步。 只希望在谢冬清的梦中,他不会跟这群灾民发生冲突。 谢冬清问道:“吃人是何意?” 那个灾民愤愤道:“这可不就是吃人!河水涨了之后,我们四个乡的田地全被淹了,没饭吃,没屋住,只得上衙门来跟大老爷说。前几日,大老爷说朝廷派来了大官,来给我们送粮食,让我们都别急。这些日子,大伙儿都巴巴盼着,老早就赶来等着大官开仓发粮,可那个大官,来了之后屁动静都没,对我们也不管不问,每日都窝在衙门里喝酒吃肉!你说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谢冬清指着衙门前静坐的书生,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这几位书生替我们乡民们写了状子,说是要替我们状告衙门,主持公道。衙门一日不理,他们就绝食一日!” 卫坤道:“赵章来了都快七天了吧,为何还不放粮?” 谢冬清摇头。 梅阁很是熟悉其中的套路,眉头一皱,悄声道:“你说过,他想要功绩。所以,他有可能是在逼反。” “你说什么?”谢冬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意思?” “赵章带着赈灾款和兵士而来。历来赈灾,都是要做两手准备,能安抚则安抚,若不行就镇压。安抚需大量人力物力,却仍有可能无法解决问题,到时候回到朝中非但无功,还要受过。然,只要逼反灾民,再行镇压,不但更简单,事成之后以灾民谋反上报朝廷,行镇压之举名正言顺。恐怕还能升官封爵,功名加身。” 谢冬清一脸震惊。 这时,从衙门里面走出了一位官员,他伸手正了正帽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乡亲们,乡亲们,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堵在衙门口,这不是耽误我们办公吗?有什么难处,你们派个代表,我们好商量。” 门口的一位清瘦书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答道:“我田增,就是代表!” 官员笑容满面,问他:“田秀才,你让大家聚在这里这么多天,可有什么事?” 田增气愤道:“什么事?!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朝中派赵大人来这里开仓放粮,为何我们等了多日,却依然一颗粮食一碗粥都没有领到?” 官员打了个饱嗝,和蔼道:“不是都和你们说过了,开仓放粮,也要有粮才是。现在没有粮,怎么放?”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田增气得直发抖,颤抖着手指着他,说道:“昨晚我们便看见了!分明有运粮车往粮仓里存放粮食!你们、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不给百姓活路!” “谁看见了?谁看见了?拿出证据来啊!”那官员笑眯眯道,“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拿不出证据,那便是在污蔑官府!” 田增的同窗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你们重兵把守粮仓,还要我们拿出证据,简直是没有道理!” “看你满面红光,满身酒气,再看看我们这些乡亲们!”另一个书生也站了起来,神色激昂,将他身后面如菜色,瘦巴巴的小女孩推到前面,“你看看这些孩子!你们的良心呢?身为父母官,却蛇蝎心肠,不顾百姓死活,你们、你们还算人吗?!” 此番言论一出,群众们群情激愤,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往衙门里挤。 门外的兵士门拦着他们,官员连忙往衙门内躲闪。 一个挤到门口的大汉突然大喊:“快看!他们拿肉喂狗!” 衙门里,一个杂役牵着一条毛色油亮的狗,另一个杂役往狗盆里放了一整块熏肉。 外面,一个孩子大哭起来,细弱的手扯着母亲的衣角:“阿娘,阿娘我饿,我饿……” 田增抖着手,大声喊道:“乡亲们!乡亲们!他们宁可将吃不完的酒肉喂狗,也不愿分我们一碗稀粥啊!” 几个灾民喊道:“冲进去!冲进去!打死这群狗官!”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响应,饥民们一个个地朝衙门里面挤。 衙门里,赵章悠悠落下一枚棋子,听到外面的声音,摸了摸胡须,慢悠悠道:“可是反了?” 旁边一个官员答:“正朝衙门里来呢。” “还是差点火候。”赵章站了起来,结果侍女递来的茶,漱了口,这才道,“你让府兵们都出去,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书生拿下,捉他个十七八人,捆起来,压至祭台上,当众杀了。” 他慢悠悠转着袖摆,说道:“这样,他们才能反得更彻底,我等,也好向李俭将军借兵镇压这群反民。” “属下这就去吩咐!” 衙门外,梅阁和卫坤竭力护着谢冬清从熙熙攘攘的灾民中出来,看着眼前的乱象,谢冬清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怎会这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狼心狗肺的人。” 只为了他一人的政绩,竟能不顾上千人的死活。 衙门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谢冬清吃力的踮脚,想看清那边的情况。梅阁见状,一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托了起来。 谢冬清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低头瞪了他一眼。 梅阁脸上表情依旧如故。 谢冬清收回视线,只好轻声道了谢。一旁的卫坤却快要将眼珠子给斜出来了。 梅阁问道:“看清了吗?什么情况?” “……是府兵!”谢冬清抬起手遮住光线,朝衙门那边望去,“不好!他们在抓那些读书人!” 士兵们的刀剑对准了手无寸铁的人群,在杀了几个冲在前面的灾民后,人群静了下来,在刀剑的逼迫下,慢慢后退,让出了一个圈。 府兵们捆着那几个为民请命的书生,推攘着他们朝祭台走去。 一个身材圆润的官员慢慢从衙内踱步而出,神情悠闲,在几个府兵的护卫下,提着衣摆,踱上了祭台。 看到这名官员,谢冬清瞪大了眼,良久,她恨声道:“果然是赵章!!” 难道,他真的要逼反灾民?(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6章 无己【风云突变】 赵章站上祭台,双手一展,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道:“自姚南发生涝灾之后,繆王殿下茶饭不思,心急如焚,派我赵章前来协助咱姚南的官民们渡过此劫,赵某身先士卒,接到急令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来,然,赵某来了之后,才知姚南也没有存粮。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姚南无粮,赵某也无法开仓放粮呐,这几日赵某一直在等各方的援助粮,大家伙儿只要再忍耐几天,我们官民一心,就会成功渡过此劫。” 田增一口啐到他脸上,愤然道:“呸!抚州的粮前日便到了,粮仓内的粮食都要溢出来了你赵章分明就是想贪污粮款搜刮……”赵章微微停了一下,旁边的府兵会意,立刻上前,一拳打在了田增脸上。 田增满口鲜血,歪倒在地,身边的同窗们忿忿不平,齐声叫道:“赵章!你个狗官!满口谎言,欺瞒无辜百姓!!” 赵章提高声音,压过他们,厉声道:“然而,我身边的这些逆贼,在灾难到来之时,趁机利用百姓,扰乱民心,蔑视官府,蔑视朝廷,实乃大逆不道,依照我大凉律法,这些人,当枭首示众!来人!” 一排府兵上前一步,拔出弯刀。 满场寂静。 一个小女孩被吓得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似乎惊醒了周围的百姓和灾民,一个大汉举起拳头,大叫道:“大家伙儿上啊!打死狗官!救出这些学生!” 场面混乱起来。 赵章哈哈大笑:“好!好!来得好!速速拿下这群反贼!反民还敢抗命?!杀!杀!统统杀了!” 谢冬清沉声叫道:“卫坤!” 卫坤一拍弓搭上箭,对准赵章,一箭射去。 利箭穿胸而过,赵章的笑声立刻断了。 他呆滞了一秒,往后退了几步,看到被梅阁抱起正冷冷注视着他的女人,抬起手指,惊恐道:“怎么会是……公主……” 他轰然倒下,张开嘴,双目圆睁。 他旁边的本地官员吓了一跳,连忙去探他的鼻息。 “啊!”那个官员吓得倒退几步,大叫道:“死了!赵、赵大人,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官员抬头,看向谢冬清,想起赵章最后说的那两个字,吓得瘫在地上,连声叫道:“这、这怎么回事?公主,公主怎么会在这里?公主不是、不是已经去陈国……” 人群朝这边看来,梅阁放下谢冬清,相当配合的从怀中掏出金令,高高举起:“我大凉公主在此!” 卫坤表情一滞,低声提醒道:“公主封号明荣。” 梅阁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需不需要再来一遍?” 两旁的人立刻给谢冬清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谢冬清深吸口气,静下心,迈开步子朝祭台那边走去。 梅阁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轻声道:“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要怂,想说什么就说,端起架子来,你是公主,将来也是大凉的皇帝,不要紧张!” 谢冬清稍稍顿了一下,唇边突然绽出一丝笑来,她眉一扬,昂首阔步上了祭台。 她停在浑身发抖的官员旁边,俯视着他,慢声道:“你是姚南郡守王司直?” “回、回公主殿下,下、下官是。” “王郡守,你可知罪?” “知,知!下官知罪。”王司直一巴掌磕在自己脸上,痛哭流涕道:“下官早就知罪了,下官迫于赵大人淫威这才犯下大错,下官悔不当初啊!” 他拉着谢冬清的裙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梅阁依旧面无表情,他很好奇接下来的剧情。 谢冬清一把将裙摆拽出,对卫坤说:“把那些书生们先放了吧。” 田增抬头,震惊地看着她。 谢冬清微微躬身,说道:“家国有难,是我等不才,使得百姓受苦。” 田增眼泛泪光,擦了嘴角的血,狠狠叩首,说道:“公主大恩,吾等没齿不忘!” 谢冬清将他扶起,说道:“起来吧,跟我说说具体情况,百姓们都等着呢。” 梅阁一手提起王司直,对他说道:“你既然叫司直,那就要人如其名。现在补过还来得及,你说是不是?王郡守。” 王郡守连连点头,“下官一定尽心尽力,配合公主殿下和大人们办好赈灾一事。” 梅阁心道:“果然是梦,这要是现实,哪能有这么顺利?” 帝京繆王府内,繆王谢争已经接连摔了三个茶杯了。 “蠢货!一群蠢货!”谢争咬牙切齿,一圈一圈地在书房里转着,“赵章是朝廷命官,是我亲自派去的,岂是她说杀就杀!还有那姚南郡守王司直!!真是个软骨头!竟然对一个女人俯首帖耳!坏事!坏我大事!” “殿下息怒,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繆王重重拍桌,大吼道:“杀了她!让李俭出兵!现在!立刻!马上!出兵杀了她!难道你还想等她带着卫坤那十八骑打进京城治我的罪吗?!” “可……”报信人说,“今上在病中,神志不清。因此殿下不必如此惊慌,就算公主真的回京,也无法对殿下造成任何威胁。” “你是蠢材吗?!”繆王气的脸发白,“老皇帝现在还没定下我这储君之位,那些六部的老东西们,恨不得拥她坐上皇位,若她不嫁陈国,带着十八骑回京,恐怕这皇位,真不一定是我的!” “陈国那边……” 繆王冷哼一声:“陈国?谁知道陈国在干什么,到现在也没回音,上到国君下至官员,一个个都闭口不言,亲没接到,接亲使团被杀,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报信人一愣,说道:“那……我们要不要在宫中做些手脚……” 繆王双眼一眯,说道:“我已着人去办。六部的那群老东西们天天亲自到皇帝的塌前侍疾,身边安插不进去我们的亲信,唯一能下手的,只有李太医身边的那个小药童。” 他说:“京中的御林军,我已能调动三卫,只要那药童将此事办妥,我们就能发动宫变,以毒害皇帝的罪名,拿下那群老臣。” 此时已是亥时二刻,宫中依旧灯火通明,丞相,御史大夫和六部的几位尚书都在,兵部尚书刘赛摸着胡子,正和御史大夫商讨着御林军换防一事。 李太医身边的那个小药童端着药碗进来了,不知因何原因,一向稳妥的他,今日端着药碗时,手不停歇地抖。 刘赛扶了一把,回头跟御史大夫说道:“瞧瞧这孩子,天凉,手都冻得直发抖。接着说,你刚刚说,公主的送亲队在抚州边境遇袭了?” 御史大夫点头:“不错。抚州州牧前几日接到山腹县县令的急报,说是在公主的送亲队在山腹县的山民家寄住,公主和卫将军带领的十八骑都不见了。” 他凑过来,小声道:“刚接到密信,现今公主殿下在姚南,杀了赵章。” 刘赛眼前一亮,呵呵笑了起来。 “繆王那边有何动静?” 御史大夫的脸拉了下来,道:“线人说,最近几日,都有报信人星夜赶至王府,恐怕也是刚接到消息,我怕他会提早下手……”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有个纤瘦的少年匆匆跑进殿,径直朝塌上的皇帝扑过去。 御史大夫和刘尚书脸色大变,齐声道:“拦住他!” 哪知这位少年动作迅速,眼看着要来不及了,站在塌边的丞相一掌拍过去,正中少年胸膛,少年的手够到了小药童的胳膊,狠狠一扯,药碗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药汁溅在地上,竟然滋滋作响。 纤瘦的少年滑出几米远,喷出一口血。然而看到药碗落地,他抬头,开心的笑了起来。 丞相见状,立刻反应过来,指着身边的小药童,喝道:“拿下他!” 侍卫立刻将小药童按住。 小药童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不打自招:“我是被逼的……相爷,我是被逼的……”。 李太医和几位尚书还不明情况,一脸迷茫。 御史大夫拍脑门道:“竟然已经下手了!” 刘赛走过去,将那个纤瘦的少年扶起,“你是?” 少年指了指小药童,又指了指门外,比划起来。 御史大夫惊道:“哑巴?” 刘赛问旁边的小太监:“他是宫里人?” 小太监仔细看了,忽然啊了一声,说道:“是!前阵子刚进宫的。是公主府送来的,公主说他年纪小,舌头又被繆王给割了,于是把他安排到了太医院,还差人照顾着。” 小少年目露笑意,连忙点点头,又指了指一旁的小药童。 刘赛了然,指着小药童问他道:“他下药时,你看到了?所以你才跑来。” 小少年笑的更是开心,使劲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纸,递给刘赛,又指了指小药童,比划着他看到的情景。 小太监眼尖,一眼认出这不是太医院包药的纸,高兴地说道:“这是药童包□□的纸!太好了!有证据了!” 小少年赞许的朝他点点头。 刘赛把药纸递给李太医,李太医闻了闻,确定道:“是□□。” 他转过头,问小药童:“是谁指示你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小药童呜呜哭了起来,结结巴巴说:“我也不想,可我不做,繆王殿下就要杀我娘,我、我为了我娘……” 听到繆王两个字,殿内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原来真是他。 丞相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刘赛摸了摸胡须,说道:“诸位,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大家可都清楚了?”(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7章 无己【民心军心】 谢冬清在姚南赈灾放粮,已有三日。 姚南的百姓视谢冬清为再生父母,尤其是那几位书生,同谢冬清交谈之后,更是对她佩服有加。 田增甚至跪地仰天大哭道:“苍天有眼!我田增终于找到伯乐了!” 这日施粥完毕,谢冬清问梅阁:“我这样,算不算是得了民心?” 梅阁实话实说:“你这只是雪中送炭,略施小惠而已,民心虽有,但还是缺个能把民心聚起来的条件。” “什么条件?” “不知道,你自己想。” 谢冬清愣了一下,看着梅阁的侧颜,突然说道:“梅阁,你……很像傅丞相,就是,说话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很像。” “还不错,会看人了。”梅阁低声道,“我还真是个丞相。” 谢冬清翻了个白眼,道:“又是做梦梦到的?” “嗯。” 这几日和梅阁在一起,谢冬清几次想端起公主架子,无奈见到他后总是端不起来。 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不由自主地想笑。 那种亲切的,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莫非他二人还真的有上辈子?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旁边的百姓见状都会来行礼致谢。谢冬清一一笑着回了。 梅阁边走边想着心事,以谢冬清这种速度,他要让她登上皇位,似乎还有很多事要做,可坏就坏在,谢冬清的梦根本不按套路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还真的不能推算。 难道他要在这个梦里耗一整天?不行!梅阁摇头,明天就是周一了,他必须要去上班。 他正琢磨着怎么加快进度,城门那边突然敲了警报。 “有军队!有军队朝这边来!” 梅阁一怔,拽住谢冬清迈开长腿就往城门方向跑。 谢冬清摸不清情况,疑惑道:“军队?哪来的?干什么的?” 卫坤在城墙上站着,看到梅阁领着谢冬清一路奔来,大惊失色,狂叫道:“梅阁你作死!让殿下回去!是李俭的虎贲营!快让殿下回去!” 梅阁紧紧握住谢冬清的手腕,又加快了速度,谢冬清一脸莫名的看着卫坤发狂大叫,又一脸莫名的看着梅阁面无表情往城门处跑。 这是怎么了? 百姓们听到这个动静,好奇地聚在城门处,隔着城门的栅栏往外看。 行军时腾起的尘土还未散去,影影绰绰看到黑压压一片穿着铁甲的士兵们朝这边走来。 谢冬清跟着梅阁到了城墙之上,脚刚站稳,就见卫坤气冲冲跑来,抡起拳头就往梅阁脸上招呼。 梅阁侧过头避开了他,不紧不慢道:“是公主自己要来的。” “放屁!”卫坤瞪着眼,怒视着他,若不是戴着头盔,头发都要气炸开了,“是李俭的虎贲营,别忘了之前在抚州峡谷刺杀公主殿下的是谁的兵!他分明就是来者不善!” “哦?李俭?”谢冬清沉吟片刻,看向梅阁。 梅阁问道:“公主想不想早些日子回京城?” 谢冬清嘴角一勾,笑道:“我懂了。” 梅阁愣住,他还没说让她怎么做呢,她懂什么了? 这姑娘,她又要开什么脑洞? 谢冬清收了笑,变得十分严肃,她深吸口气,走上前去,俯视着下面的兵士。 梅阁好奇地看着她,很想知道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虎贲营的人正在城门口列阵。 李俭骑着高头大马,背着一杆银枪,威风凛凛地从列队中慢慢走出,停在城门外,抬头对上谢冬清的目光。 谢冬清对卫坤说道:“问他来干什么。” 卫坤本就着急上火,此时看到李俭,更是恼火,大喊道:“李俭你个结党营私的逆贼,来这里是想干吗?!” 梅阁听到他后两个字都喊破音了,差点没憋住笑。 谢冬清也被他这一嗓子喊的有些懵,隐约觉得不应该是这么问,但话都喊出去了,也收不回来,只得由他去。 李俭竟然应了。他道:“问得好!我李俭今日带虎贲营,是来姚南捉拿叛党反贼……和妖女。” “你爷爷的!”卫坤一拳砸在城墙上,大吼道:“去你爷爷的反贼,去你爷爷的妖女,李俭你勾结繆王,刺杀公主,犯上作乱,今日还敢送上门来,你若够胆就往前再走一步,我卫坤一箭射爆你的狗头。” 说完,他张开弓,箭头对准李俭的眉心。 谢冬清忍无可忍把他拉了回来:“超出射程了,卫坤你歇歇。” 梅阁内心的弹幕都已经遮天蔽日了,然而这等场合,他必须忍着笑。 谢冬清看着李俭,开口道:“这里,没有反贼,只有我大凉百姓。至于妖女,李将军,可是在说本宫?” 李俭嗤笑道:“末将只是奉令行事。” “哦?军令何在?” “军令岂是给你看的!”李俭迅速变脸,冷哼一声:“郡守王司直何在?!速速开启城门,待我等进去捉拿反贼妖女!” 王司直缩在旁边,擦着汗,颤声道:“李将军,李将军就放下官和这城中百姓一条生路吧,下官,下官这里并无反贼和……和妖女。真的!” 李俭爆出一阵长笑,道:“王郡守果然被要挟了!来人!攻城!” 眼看着攻城器械要架上来,谢冬清喝道:“李俭!我大凉的军队不是让你用来攻打大凉百姓的!” “百姓?”李俭道:“反贼不算我大凉百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命令吗?!攻城!!” “李俭!”谢冬清突然说道,“李俭,繆王要的不就是我谢冬清的命吗?我给就是了。” 她不顾卫坤阻拦,登上城墙,大声说道:“既为大凉公主,我为护大凉百姓而死,死得其所。只是可怜我大凉,之后需要落入贼人之手,恨我大凉百姓要受暴君鱼肉之苦,今后难享太平盛世!” “谢冬清你做什么?!”梅阁紧紧拉住她的衣摆,“别跳,千万别跳!” 他以为她会有办法,谁知道她竟是想跳城楼! 城外城内,俱是一片沉默。 一直在城门处焦急注视着谢冬清的田增忍不住了,大声喊道:“不!若要抵命,就先拿走我田增的命吧!!” “对!” “对!若李将军执意要杀公主向繆王交差,就先从谭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的没错!” “开城门!”“把城门打开!若想取公主性命,就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对!加我一个!” 城门缓缓开启。 城外的士兵都愣住了。 百姓们蜂拥而出,不约而同地站在兵列前,一个一个挽起胳膊,直起腰,组成一道一道的人肉墙。 “来啊!”田增瘦弱的身体爆出一声怒吼:“来啊!大不了将军用我大凉的军队将这座城里的百姓全部屠个干净,一把火烧了!我们不怕!我们为公主而死,为救命恩人而死,不过就是还命!” “便教着天下人看看,姚南烈火中,我们姚南百姓的铮铮傲骨!!” “宁为公主鬼!不做繆王奴!” “来啊!” 谢冬清哭了。 梅阁呆呆地看着城下的百姓,良久,他道:“谢冬清,你梦里的乡民们,真好。” 美好的梦,美好的人民。 为了这群人,担起天下重任,再苦也值得。 卫坤深受感染,一边哭一边笑,拍墙大喊道:“李俭!你他爷爷的有本事就来啊!” 李俭咬牙,狠声道:“给我踏过去!” 可身后的士兵一个都未动。 李俭急了:“你们,你们都反了不成!!都听我号令!” 然而他身边的副将策马而上,一枪穿透了李俭的胸膛。 谢冬清懵了。 阵前的百姓也懵了。 刚感动过的梅阁,侧重点又歪了:“身上的铠甲这么脆?一枪就能穿透?” 副将抽出长\\枪,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行了个礼:“虎贲营副将江闯,已将叛军首领拿下。” 谢冬清愣道:“你……你快快请起,你救了这一城百姓的命,救了本宫的命。” 江闯未动:“末将曾接到繆王密令,在抚州峡□□,意图刺杀公主……” 他身后,一排排的士兵放下了武器,都跪了下来。 谢冬清呆住。 梅阁轻声说道:“将功补过就是,殿下,民心军心为重。” 谢冬清伸出手,对他说:“我……我腿软了,你快扶我下来,我要出城亲自感谢他。” 梅阁上前,一手拦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谢冬清窝在他怀里,看着他的脸,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梅阁别过脸,轻咳一声:“别看我了,一城百姓都等着你呢。” 谢冬清回过神,道了声谢。 她走出城门,亲自将江闯扶起。“众位将士快快请起,你们受奸人蒙蔽,依将令行事,这不是你们的错。” “众位将士今天解了姚南的危难,救了这一城的百姓,功不可没,本宫今日在此,多谢各位将士救命之恩。” 谢冬清向士兵们深深鞠躬,又回头,对着姚南的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我大凉的美好明日,有各位的一份功劳,我谢冬清这一条命,是大家给的。” 太阳西沉,晚霞满天。 梅阁看着夕阳下谢冬清红彤彤的脸庞,心中一暖,突然很想上前给她一个拥抱。 刚刚抱谢冬清时,那温暖的感觉,依然还能让他心动。 梅阁想,虽然今天这事很扯,但真的很美好。当百姓静静站成一排面对刀枪剑阵时,当士兵们放下武器朝她跪下时,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这姑娘的脑洞虽然大,但梦境却塑造的相当不错。 梅阁甚至有些庆幸,当初王北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医院看情况时,他若是拒绝了,就见不到今日这等场面。 尽管他知道这是梦,但他依然感动。 若是自己的前世也同她的梦一般美好…… 梅阁叹了口气,眼中带笑,望着谢冬清。 她在说着什么,百姓们和军士们发出一阵有一阵的欢呼。 梅阁欣慰道:“谢冬清,恭喜,得军心,得民心。”(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8章 无己【立为储君】 谢冬清接到了丞相的密信。 梅阁见她脸色不好,问道:“可是朝中出了状况?” 估计是皇帝出了问题。 谢冬清微微点头,哑声道:“父皇病重,繆王妄图毒杀我父皇,失败后调动御林军三卫围住皇宫,帝京戒严,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梅阁又找到了她的一个bug,既然都已经全城戒严了,你这信从哪寄来的? 然而他忍了忍,没问。 梅阁见她满面忧愁,问道:“要回京吗?” “……如何回?” 梅阁表情很是无奈,提醒道:“公主,你前日收的兵白收了吗?那么大排场,轰轰烈烈收完了,现在竟然不用?” 谢冬清大喜,拍桌跳起来道:“你说的对!卫坤!卫坤!快来!我们立刻出发,带上虎贲营,本宫要杀回帝京!” 帝京的繆王府中。 书案前捆着一个大臣,一脸激愤,胡子眉毛都在抖,嘴里列举着繆王的几条大罪。 案上放着笔和一片空白的绫锦。 繆王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于大人,你可想好了,若是再骂下去,耽误了本王的正事,我可是要将你五马分尸的。” “呸!你当我怕!名不正言不顺,还要登基称帝,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繆王微微笑道道:“不就是按本王说的,写个诏书吗?事成之后,封官加爵,就是提拔你做个太尉也是可以的,哦,还有你女儿,我娶她做皇后,如何?” 于恪胡子剧烈地抖着,愤然道:“你当我稀罕!你今日别说是五马分尸了,就是诛我九族,我也不写!” 繆王叹了叹气,放下茶杯,摇头道:“于大人,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来人,把人带上来!” 几个士兵推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于恪一见,顿时骂道:“谢争!你个王八蛋!你休想动我女儿!” 繆王哈哈笑着,说道:“怎么?刚刚于大人还说诛九族都不怕呢,现在却担心起女儿了?” 他走上前,掀开那个女人脸上的面纱,看了一眼,嫌恶的放下。 “于恪,你若再不写,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你女儿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他话音刚落,只听那女人一生冷笑,坚定道:“若父亲要因我之故,向这等小人低头,背上历史骂名受万人唾弃,那我这做女儿的,生生世世也不会原谅父亲。” “好!说得好!”于恪哈哈大笑:“谢争!你还不如我女儿!于露,我的好闺女!爹今日就不要这烂命,也要护全我于家的脊梁骨!誓死不屈服于谢争这种腌臜小人!” 繆王气的脸发白,正欲下令将这女子砍杀,忽听门外传来急报。 “报!报!殿下!!”报信人慌张奔来,急切道:“殿下!公主殿下她……她、她带着兵,打到内三门了!” “什么?!”繆王大惊道:“御林卫都是一群蠢货吗?!人都打到内三门了才来跟我汇报!” 他匆匆离开,怒道:“都是一群废物!饭桶!还愣着干什么,把二卫调到内三门来!!” “可,殿下御林二卫不是要看守皇宫吗?” “蠢材!都到这地步了!孰轻孰重你不懂吗?!那个老皇帝跟那群老废物们不足为虑!把兵调去内三门!给我死死顶住门!” 于露站在房间内,听到他们的对话,冷冷道:“愚蠢。” 于恪哈哈笑道:“天不亡我大凉!哈哈哈哈哈!公主殿下回来的正是时候!!皇上昨日就已清醒,谢争现在调兵去内三门,就是自寻死路!” 繆王谢争登上城门,见到骑在马上,昂着下巴傲视着他的谢冬清,恨得牙根直痒痒:“你个妖女竟敢回来!你在姚南祸国殃民,欺上瞒下,扰乱朝纲,犯上谋逆,又不守妇道,背信弃义,私自逃婚,你这种妖女,就该诛九族!凌迟至死!” 谢冬清淡定听完,冷漠道:“诛九族?堂兄先请。” “妖女!你还敢私自带兵攻打帝京!你是想谋反吗?!” “本宫要清君侧,为我大凉百姓诛杀恶人。” “放肆!”繆王声音尖利刺耳,大声叫道:“我乃大凉储君,大凉皇位的继承人。而你,不过是个女人,凉国交给你,我谢家岂不绝后!” 谢冬清正经道:“谢乃皇姓,他日,我的孩子,便是堂堂正正的皇位继承人,交给你这个专横残暴跋扈恣睢胸无点墨横赋暴敛昏庸无道又不会生孩子的男人,我谢氏才是绝后,我大凉才叫不幸!” 谢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冬清尖声叫道:“你!你!你个妖女!强词夺理,满口胡言乱语!” “谢争!我父皇呢?!”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问圣上!圣上得知你不守妇道领兵攻城的消息,龙颜震怒,便交由我处置你这个孽障!” “谢争!你软禁朝臣,谋害父皇,妄图篡位,今日该千刀万剐的人,是你!” “放肆!放肆!”谢争恼羞成怒,尖叫着:“放箭!放箭!射死她!射死这个妖女!” 梅阁举起盾牌,护在谢冬清身前,虎贲营的众将士立刻做好迎战准备。 剑拔弩张之时,突然从皇城方向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圣旨到——” “什么?!”谢争大惊。 “繆王谢争,犯上谋逆,结党营私,威胁朝臣,即刻起废为庶人,押至大狱,听候发落!” 谢争呆愣到:“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东西醒了?!” 他仓皇后退两步,突然心一横,指着谢冬清道:“先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圣旨到——”又一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荣公主谢冬清天纵神武,文修武备,除暴伐凶,德重恩弘,即日起,立为皇太女!” 众人皆是一惊。 谢冬清仰天大笑,声音清越:“儿臣,谢父皇隆恩!” 她双眼一眯,喝道:“开城门!捉拿逆贼谢争!” 然而,谢争却突然暴起,抓过旁边人的弓箭,一箭朝谢冬清射去。 梅阁来不及反应就下意识地侧身去挡,顿时双眼一黑,疼昏过去。 在意识完全消失之际,他似乎听到了谢冬清的声音:“梅阁你还好吗?梅阁!梅阁你手上拿着盾牌,为什么要用身体挡箭?!” 梅阁心道:“是啊,为什么呢?不应该啊……” 梅阁醒来时,阳光明媚,入眼的是木雕的鸳鸯戏水。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哦,不是红的。 吓死他了,看到自己躺在鸳鸯戏水的雕花床上,他差点以为谢冬清要因为一箭之恩以身相许,封他做个驸马之类的。 还好不是,不然这升职升的也太快了。说真的,他虽然做了心理准备,准备在事成之后迎接升职加薪出任ceo之类的重量级职位,但他还真没做好迎娶白富美的准备。 梅阁擦了头上惊出的汗,坐在床边,突然又有点失落。 其实,她要是真封他做个驸马…… “梅阁,你醒了。” 谢冬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梅阁点点头,问道:“殿下,大局定了?” “嗯。”谢冬清缓缓走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梅阁:“我之前觉得,征北将军卫坤是个实在人,而你梅阁,应该是秀外慧中智勇双全持重稳妥的人,可你怎么……那么笨呢?” 梅阁低声道:“不要乱用成语。” “你把盾牌举起来,那一下不就挡住了吗?何必要正面迎上?你是想让我感动还是想让我骂你笨呢?” 梅阁老实答道:“你这不正骂着我笨吗?” “你怎么想的?” 梅阁卡壳。 怎么想的?鬼知道。他是想都没想,就挡在她身前了。 梅阁回过神,看到她的穿戴,毕恭毕敬地行礼道:“恭喜殿下成为储君。” 谢冬清微微一笑,将他扶起:“你这两天就先歇息着。” “圣上身体如何?” “父皇已经醒来了,看起来精神还好。”谢冬清面上露出愁容:“明日册封大典,难办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公主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属下,愿为殿下解忧。” “知道你有这份心。”谢冬清垂下眼,轻轻笑道:“还要谢谢梅侍卫,若不是你,我也走不到今天。” “不必客气。”这话,应该是他第二次听到了。“若不是殿下自己努力,属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谢冬清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确实有件事,我很担忧。” “殿下请讲。” 谢冬清看着窗外正在落叶的树,失落道:“我虽已是大凉储君,但……还是没有信心。我对那个位置,既向往,又害怕。” “殿下怕的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梅阁有些想笑:“等坐上那个位置,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谢冬清突然问道:“梅阁,我若是这个时候宣布以后公主也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会不会太早了些?” 梅阁点头:“自然。所以……殿下可以试着打基础。” “怎么说?” “兴文教。教化的力量是巨大的,从现在起,鼓励有学识有才华的女子参加科举,鼓励女孩读私塾,一步步来,慢慢打基础,在进展过程中反复学习改进规则,时间久了,自然就成了。” 梅阁犯了职业病,他说:“事物的发展都是螺旋上升的,可能过程中会出现反复,情况会恶化,会出现倒退,但总体而言,前途是光明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它发展过程中,发现错误之处,一点点修正,继续让它发展下去。但不管怎么样,你有这想法就要去做,不做出来,它永远只是个想法,你躺进棺材前,它就是你终生的遗憾。到那一刻再后悔就晚了。” 谢冬清迷茫的看着他,喃喃道:“这些话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听过……” 梅阁轻咳一声,道:“高中政治……算了不讲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自然!”谢冬清笑容明媚,“你也说了,不做出来,它永远只是个想法,还会变成终生遗憾。” 谢冬清站起来,脚步轻快地离开。 梅阁倚在床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出神,等到谢冬清消失在回廊拐角后,他回过神,突然笑了起来:“我怎么又成这种多病缠身的人设了。” 窗外落叶被风吹起,发出沙沙的响声。 梅阁忧愁道:“谢冬清,你赶紧坐上皇位让我把魂取回来吧……这梦都快一个个月了。明天周一,你行行好,快点醒,好让我不耽误上班……”(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19章 无己【公主醉酒】 谢冬清还真把事办了。 储君的册封大典结束后不久,大凉就开了恩科,鼓励读过书的女人来参加科举。 开试那天,于恪的女儿于露戴着面纱走进了考场。 月底放榜,于露以第二名的成绩入了殿试,前三名策论试卷一公布,众学子纷纷围观赞叹。 “于露这篇策论,简直是妙!太妙!字字珠玑!” “好文风!没想到竟是个女子写出的,马某佩服!” “见解独到,吾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谢冬清匆匆赶回公主府,远远就见梅阁在窗边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翻书。 谢冬清突然起了兴致,从池子里捞出一个小石子,眯起一只眼,瞄准梅阁,掷了过去。 梅阁手一抬,接住了这块小石子:“公主殿下好兴致。” 谢冬清笑了笑,走至窗边,双手撑腮,道:“今天有喜事。” 梅阁手顿了一下,立刻抬头。“什么喜事?” 谢冬清神秘的笑道:“你猜猜看。” 梅阁微微撇嘴:“……陈国的人终于想起你了?” 谢冬清摆摆手:“哪能!就算想起我,他们现在敢来逼我出嫁吗?你再猜。” “猜不到了。到底是什么喜事?” 谢冬清嫌弃道:“你就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梅阁摇头:“属下整日闷在房间里都没出去过,怎么会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谢冬清终于放弃,自己说了出来:“今日放榜,于露拿了第二,明天进行殿试,父皇很赏识她的才学,她写的那篇策论,说当务之急是改变旧风气,革新变法,简明法度。还力劝父皇设立三司条例司,由三司来执行变法新政。不仅在官员制度上,科举考试,道路运输,田亩水利,军事监管,她都说出了自己的改革建议……” 梅阁听她提到三司条例司,满目笑意,问她:“你听说过熙宁变法吗?” “那是什么?”谢冬清疑惑道:“听起来很耳熟。” “你当然耳熟。”梅阁笑着摇了摇头,“每个高中生都要背的,王安石变法。你潜意识里倒是记得听清楚,你看,还是很有用的吧。这时候就被你用上了。” 谢冬清歪头:“梅阁,有时候你说话,我好像既能听懂,又听不懂……真奇怪。” 梅阁第一次笑出声,他心情似乎十分愉快:“殿下,我的伤好了。” 谢冬清很懂他的意思,冲他眨了眨眼:“好啊,明日殿试,我带你一起。” “多谢殿下。” 梅阁这次去殿试,并不是为了听他们背诵讨论王安石变法的内容,他主要是想看看那个叫于露的女人,是不是他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医生。 殿试开始后,于露走了进来。 见到她以面纱遮面,梅阁觉得,这应该就是于露了。 上一个梦中,于露的出现也是将面容做了模糊处理,这个梦中,她罩着面纱,依旧看不到面容。 奇怪的是,这么正式的场合,还要面圣,竟然无人让她摘掉面纱。 梅阁忍不住问道:“于露为何要戴面纱?” “……面纱?”谢冬清愣了一下,回答:“哦,多年前于府发生火灾,她的脸被烧伤了。哎!殿试问的是才学,不是看长相的,你不要在意这些。” 殿试开始了,于露一开口说话,梅阁就完全确定了她的身份。 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梅阁开始比较两个梦的相同点。 谢冬清的两次梦中,都有卫坤和于露的出现。 而且,两个梦中,这两个人的设定几乎一致。 卫坤是谢冬清的守护者。 而于露,应该是站在谢冬清这边的,第一梦帮她打开登机口,第二梦,极力支持她的变革。 卫坤精于弓箭,性格直爽。 于露面容模糊,冷静客观。 梅阁搓着下巴,自语道:“她的梦,到底和现实中的这两个人有没有关联?” 殿试结束后,众臣纷纷来祝贺于恪。 于恪胡子都乐飞了,哈哈笑着,口中谦虚道:“哪里哪里,小女资质一般,高看了,高看了哈哈哈哈。” 御史大夫见了,哼道:“风头都让他家女儿占尽了!” 刘尚书悠悠笑道:“哎!话不能这么说,令爱今年才十三岁,三年之后,估计站在这里的,就应该是令爱了。” 御史大夫连声赞同:“对得很!太对了!不就是女儿吗?谁家没有!过三年,咱再看,走着瞧!” 第二日,皇榜揭晓。 于露被皇帝钦点为皇榜之首,成为了大凉第一个女性状元。 谢冬清眉开眼笑,亲自在聚贤亭宴请众位进士。一高兴,就喝醉了。 待到人散去,她才耍起酒疯。 面对死活都要让他背的谢冬清,梅阁头疼不已:“你是真醉还是装醉?明明有人在时你一点醉态都没有,怎么人一走,你就成这种无赖样子?” “梅阁,你是我的侍卫,贴身的!”她拽着梅阁的衣领,凑近脸,嬉笑道:“知道什么叫贴身侍卫吗?就得贴着身才行!背我!” 梅阁无奈,只得弯腰。 还好没说抱她。 谢冬清对着他的背傻笑道:“嘿嘿,不为五斗米折腰,却为我谢冬清折腰!够本!划算!” 谢冬清贴了上来,搂住他脖子,语气愉快道:“梅侍卫!走!出宫回府!” 梅阁想,若是她敢发出嘚驾的声音,他立刻把她扔下去。 谢冬清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长发滑了下来,蹭着他的脸。 梅阁被她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终于不耐烦,侧过头,吹了一下她的头发。 哪知吹完一口气,才看到谢冬清正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梅阁问道:“你看什么?” “梅侍卫,你好看。” 梅阁轻轻笑了一下,说道:“看来我的长相挺符合你的审美,上一个梦,你就夸我了。” 谢冬清晃着腿,不一会儿嘿嘿笑了起来。 “梅阁,你真好看。” “嗯,我知道了,你也很好看。” 谢冬清傻笑了一阵,开始断断续续哼歌。 梅阁突然停住脚步。 “谢冬清你哼的什么?” 谢冬清停了下来,迷茫道:“什么是什么?” “你哼的这个歌,是什么?”他没听错的话,刚刚谢冬清哼的这首歌应该是……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我忘了。”谢冬清笑了笑,傻乎乎道:“好听吗?这是他最喜欢的歌……” 梅阁快速问道:“他是谁?” “是……诶?他是……”谢冬清似乎想不起来了,抱着头哼唧了好久,委屈道:“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陈国皇子?不对,我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对,不对……” “是卫坤吗?”梅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卫坤?”谢冬清似乎在想卫坤这个人是谁。 好久,她道:“好熟悉的名字……卫坤又是谁?” “于露呢?” 谢冬清嘤嘤哭了起来:“想不起来,谁也想不起来,好难受……” 她一哭,梅阁就傻了。 他跟木头一样戳在原地,也不敢动,只能反复劝她:“你别哭!你千万别哭……你一哭我怕这梦就崩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就差一点,你可别跟上一个梦一样!你爸妈等着我交差呢!再不把你弄醒,我觉得你爸就要把我扔出去了!你千万别哭!” 谢冬清吸了吸鼻涕,在梅阁肩膀上一蹭,歪在他的脖子窝处,慢慢睡了过去。 梅阁深吸口气,伸出手,轻轻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 “折腾我吧你就……” 谢冬清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梅阁歪着脖子,在公主府的所有侍卫暗卫的注目礼中,走进了公主的房间。 他轻轻把谢冬清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起身离开时,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深秋的夜晚,风凉嗖嗖的。 躺回自己的床上时,梅阁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背上仿佛还留有谢冬清的温暖,对比之下,觉得被窝都凉了。 梅阁索性坐起身,抹了把脸,哀叹道:“这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 辗转反侧许久,梅阁终于静下心来,合上眼。 哪知子时三刻,宫中突然来了急报。 公主府上燃起了灯。 梅阁匆匆起身,跑到厅外。 谢冬清穿着中衣,只搭了件外套,散着头发便出来了。 “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焦急地站在外面,见到谢冬清出来问话,还未张嘴就立刻哭了出来:“公主殿下,殿下快些进宫去吧,圣上他……圣上他入夜后突然发了病,现下撑着一口气,盼着公主去呢……公主快些吧。” 闻言,谢冬清呆愣在殿外。 梅阁帮她披上披风,看着她呆呆的神情,突然有些心疼。 夜风吹起谢冬清的头发,梅阁拆了自己头上的发带,快速帮她挽好发。催促道:“我们快些去吧。” 谢冬清看着他,眼泪慢慢流了出来:“父皇……” 梅阁抬手帮她擦了眼泪,拉着她的手,说道:“快些去,圣上等着你呢。” 谢冬清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梅阁牵着她的手,将她往车上引。 谢冬清泪眼模糊地看着皇宫的方向,伤心哭道:“爹爹……爸……” 梅阁顿时了然。 怪不得如此伤心。 即便是梦中的亲人去世,做梦人也会真实感受到那份骨肉至亲别离之痛,真的以为自己在经历亲人离去之苦。 梅阁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没关系,没关系,会醒来的,一定让你醒来……” 怎么忍心看你在梦中经历一遍又一遍的生死别离,感受一遍又一遍的伤心欲绝? 会醒来的,我一定会把你的魂魄带出来,让你醒来!(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0章 无己【吾皇万岁】 老皇帝气若游丝,费力地歪着头,一双眼睛满含着期盼,死死盯着殿门。 谢冬清出现在门口时,老皇帝浑浊的眼闪出一丝亮光,激动地抬起手,用力的对着她笑。 “清清……” “爹爹。”谢冬清握住他的手,眼泪落了下来。 “我是要不行了……大限……快到了……”他用力笑着,拉着女儿的手,说道:“大凉交给你……我放心。可、可我放心不下的……一直是你啊……” 谢冬清哽咽出声。 “若是能早日立你为储……替你铺平道路……我就不会有这么牵挂了……”他的眼泪缓缓从眼角沁出,沿着眼尾的横纹,滴落在了枕头上。 “你母后去时……曾对我说过……你出生前,她在寺中烧香祈福……国师、国师对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是天下之主,千古明君……你母亲原本很高兴……欲给我写信言说……哪知孩子出来后竟然是个公主。你、你母后总说你投错了胎……自你皇兄逝后,她更是恨天不公……错将你生为女儿身……” 谢冬清沉默着,表情复杂,目光中有怅然也有不甘。 老皇帝断断续续道:“她要是……能见到如今的你……应该就不会抱憾而终了……” 老皇帝呵呵笑着,老泪纵横道:“好孩子……好孩子……是女儿……又怎样……照样能扛起江山重担……” “父皇。”谢冬清轻轻吻了他的手,“父皇放心,不管是大凉子民,还是我,都请放心,女儿能做好。” 老皇帝面带着微笑,轻轻说出了一个好字,慢慢合上了眼。 谢冬清趴在床前,抱着他,轻轻哼起了歌谣。 她是幸运的。 她朦朦胧胧想起,她不管想做什么,她的父亲都会支持她。她说要像皇兄那样读书议事,她说要像皇兄那样和大臣们交谈,要每天都跟着皇兄一起上朝……她的父亲都答应了她,原本只是顺她心意,却没想到,她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丧钟响起。 梅阁站在殿外,听着耳边传来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哭声,他突然很想知道,前世的自己死了之后,会有多少人为他哭,又会有多少人因他的死而舒畅大笑。 梅阁目光复杂的望着谢冬清的身影,良久,他道:“还好,要结束了……” 这个与他前世相似的梦境,也要完结了。 梅阁终于等来了谢冬清的登基大典。 他跟在谢冬清的身后,随着谢冬清的步调慢慢走着。 从天坛到皇位的这段路上,梅阁一直在反思,自己在这个梦里似乎还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个姑娘本身就挺给力的,一点就透。除了梦境塑造的比较折腾他外,其实难度也还好。梅阁想来想去,决定等谢冬清醒来,听她清醒的说一声谢谢就行,至于收费什么的,本来也就没想……就这样吧。 就当免费来她梦里旅游了,她的梦很好,这趟值了。 离皇位还有几步之遥,梅阁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然而离皇位还差一步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殿内众人齐齐转头,只见殿外抬来了一座花轿。 陈国的使者行了个礼,道:“公主殿下,请上轿。” 梅阁脱口而出:“又来!” 逼婚?! 又一次?! 惊奇的是,旁边的人没有一个提出质疑,听到陈国使者说出这句话,他们竟然都木着脸,看向谢冬清。 谢冬清恍惚了一下,喃喃道:“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不畏风雨,白头偕老……” 她身子一动,脚下走了半步,梅阁急道:“谢冬清!”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谢冬清回过神。 “这是怎么回事?” 梅阁道:“不管这些!一心一意当你的皇帝!坐到皇位上去!” 陈国的使者笑道:“公主殿下,他等你好久了。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在陈国,来吧公主,坐上花轿,嫁给他……” 而朝中的凉国大臣们,似乎都被定住了一般,直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冬清迷茫了片刻,突然醒过神,倒退几步,惊恐道:“怎么又是逼婚……” 梅阁也一愣:“你想起来了?!” 谢冬清看向他,慢慢睁大了眼:“你不是……你不是梦里的人?!” 梅阁又惊又愣:“你知道这是在做梦?!” 谢冬清道:“梦?对!这是梦……我有印象,已经好多次了,每次都是要我嫁人……要我嫁人……” “那个人是谁?!” “我……我想不起来。但我知道绝对不能嫁!我知道的,我心里害怕他……绝对不能!”谢冬清手足无措,“怎么办?!你帮帮我!” 梅阁一把将她推到皇位上,按着她坐下去:“谢冬清,夙愿达成,醒来吧!” 谢冬清呆呆的坐在皇位上,梅阁催道:“谢冬清!把梦做完!” 经他提醒,谢冬清眼中慢慢恢复了清明,她一挑眉,开口道:“既然是鹰,又怎么甘心被你们剥夺翱翔天空的权利和自由,生蛋抱窝这事,让你们的皇子自己干去吧!” 她广袖一挥,大声道:“朕!要做皇帝!要做一国之君,天下之主!” 梅阁深吸口气,跪地三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画面和动作慢了下来,光线也越来越暗。 渐渐地,梅阁陷入了一片黑暗。 梅阁睁开眼时,听到了谢母的声音。 “清清!清清!老谢快来看,孩子醒了!” 谢父迅速冲过去,神情紧张:“清清?” 梅阁慢慢坐起身,走到谢冬清床前。 谢冬清睁开眼,慢慢侧过头,看着谢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妈。 “哎!乖乖,你怎么样了?你可把妈妈给吓死了。” 谢冬清又看着极力抿着嘴,憋着激动和哭意的谢父,笑了笑,叫了爸爸。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梅阁,缓缓露出笑容:“梅……侍卫。” 梅阁微笑地答道:“是我,陛下。” 然而说完这三句话,谢冬清的眼睛又闭上了。 床边的三人皆是一愣。 梅阁慌忙伸出手,查探着她的魂。 好久之后,他睁开眼,不可置信的自语道:“怎么会?!” 谢冬清的魂魄在慢慢沉回梦中。 “怎么了?!”谢父急道:“这是怎么了?我女儿怎么又睡了过去?!” 梅阁陷入沉思。 良久,他开口问道:“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不畏风雨白头偕老,你们听谁说过吗?她身边的人,同学,朋友,什么都好,有没有人说过这句话?” 谢父和谢母齐齐摇头。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首歌,可听到她身边有人唱?” 谢父谢母想了想,摇了摇头。 谢母道:“这歌……不是老歌吗?现在的孩子,基本上没有知道的吧。” 梅阁阴沉着脸望着谢冬清,好久,他才道:“她的梦里一直有人在逼她结婚。” 谢父谢母俱是一惊:“逼婚?” 谢母道:“可……可我们身边没人逼她结婚啊!我跟她爸都看得开,婚姻大事总要让她自己做主,她没那个意思,我们也没提过。我们不是那种很传统的父母,这些事我们都理解的……她哥哥也是,不主张女孩子嫁的早,总要遇上个好的才放心,这事可真没逼过啊!” 梅阁思考了一下,又问:“她身边有没有那种……很极端的追求者?求而不得之类的?” 谢父气愤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对我女儿求而不得,所以用了什么法子把我女儿绑在梦里逼她结婚?!” 梅阁谨慎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我现在怀疑,她的梦被人控制了……但还没找出确切证据。梦里的逻辑很乱,有自相矛盾之处……谢冬清的态度,之前是对要结婚的对象充满信任和向往的,然而到最后,又会变成激烈反抗。也就是说,我怀疑有人设立梦境关键词,想要让她跟自己结婚,但谢冬清本身却并不喜欢这个人。” 梅阁疑惑道:“会是谁呢?” 谢母犹豫道:“你上次提到卫坤……会不会是他?” 梅阁愣了一下,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说:“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要是能来,就让他明天来。我想见见他。” 谢父脸色阴沉的可怕,似乎已经确定了是卫坤,恨不得把他脖子咬断。 “如果是他,我先拧断他的脖子!” “不一定是……我只是怀疑。”梅阁说道:“但要紧的是现在。” 他看着病床上似乎又衰弱一点的谢冬清,皱眉道:“不管怎样,我这次入梦,先试试能不能把那个逼婚的人找出来。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是被人控制还是她自己受困于梦,等我这次醒来再下结论。” 谢母问道:“你……你还要再睡?” 梅阁点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却瞄到了十九个未接电话。 因为入梦需要安静,他睡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 十九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事打来的。 梅阁对谢父谢母说了声抱歉,把电话回了过去。 “梅哥,庭审报告呢?” “……我写完了,放桌子上了。” 那边的科员似乎要疯了:“啊!!我刚刚都想一头撞死!说好的24小时开机呢!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差点以为你失联了!明天主任肯定要骂了!” “……帮我请个假。” “……靠!”科员骂了一声:“你是有急事吗?请几天?不行啊,主任肯定要蹦起来骂我了!明天周一啊哥!一堆案子等着提审呢!周三还要出庭!出庭预案我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呢!” “家里有事,帮我请一天。一天而已,科长批了就是了,不用拿给主任,放心。” “那行吧……”那头的科员无精打采道:“我继续熬夜……你确定庭审报告在办公室放着啊,我明天要是见不到,我就一头撞死在你桌子前。” “嗯,放心,写好了。” 梅阁挂了电话,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他给王北发了个短信,让他明天一早来医院。 之后,收起手机,又躺了回去。 这次,谢父谢母都已经习惯了。 等他呼吸平稳后,谢母轻声说道:“老谢,这孩子一晚上都没吃饭吧……” 谢父一脸不高兴,坐了一会儿,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楼下的商店给他买点吃的。” 谢母轻轻拍他了一下,说道:“别老板着脸,这孩子是在救清清的命,我看挺有用的,你对他态度好点,别跟人欠你多少钱似的。他肯定不是骗子,我觉得挺神的。” 谢父哼了一声,下楼买吃的去了。(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1章 游世【公狐狸精】 梅阁站在一片小树林里。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他身上。 梅阁抬起手,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一件艳红色的……这是什么玩意? 一只胳膊是宽袖子,一只胳膊是窄袖子,再往下看,红裤子在脚腕处收紧,他赤着脚,没穿鞋。 梅阁转了一圈,又摸了摸头发。 长的,还扎成了马尾。 这……还是古代?但是哪个古代衣服能这么穿?人能这么打扮?就是架空也不会是这样吧。 梅阁怀着好奇,朝前走了几步。 眼前出现了一条清浅的小溪,溪对岸,缩着一团小红球。 那个红球惊觉到脚步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 那张脸……是谢冬清? 梅阁有些想笑,这是什么设定? 谢冬清的眼珠是红色的,眉毛弯弯的,肤色比之前至少白了两个度。 她看起来很慌张,迅速蹦了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盯着梅阁看。 梅阁收了笑意,打招呼道:“你好啊,谢冬清。” 听到自己的名字,谢冬清像是受到了惊吓,好半天才抬起手,慢慢摇了摇,试探着说:“你好……狐狸精。” 梅阁吓了一跳:“等等!你叫我什么?” 谢冬清被他的表情吓到,惊叫一声,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 梅阁连忙追去,然而速度远不及谢冬清快,慌忙中,扯掉了她身后飘起来的腰带。 只听谢冬清又一声尖叫,也顾不得要回他手里的腰带,双手环抱着胸,飞快地逃走了。 梅阁盯着手中的腰带愣神了片刻,谢冬清就消失在树林中了。 “跑得好快。这可麻烦了,出师不利。”梅阁心道,“她这次又想怎么玩?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梅阁正要朝那个方向追去,突然听到身后的丛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丛林中走出一队手持刀枪的士兵。 说是士兵也不太像,他们的穿着长相和妆容,看起来都奇奇怪怪的。 最让梅阁惊讶的是,他们的头上,都有一双长长的兔耳朵。 梅阁很是好奇谢冬清这个梦的世界设定。 莫非是拟人化动物世界? 那群士兵看到梅阁,脑袋顶的耳朵顿时高高耸起,立刻将手中刀枪指向他。 “啊!不好!是狐狸精!” “你在我们兔族的地盘鬼鬼祟祟做什么?!” 梅阁愣了好半天,终于想明白了。 这不是拟人版动物世界,这根本就是狐鬼花妖大杂烩。而且……他貌似还是个狐狸精。 梅阁顾不上吐槽谢冬清的脑洞,礼貌的回答道:“只是从这里经过而已,误闯了,抱歉。” 他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个队长模样的兔子指着他手上的红色腰带,惊呼道:“那是谢长老女儿的腰带!” 谢长老? 这么说,谢冬清是他们的族人……那么,她是只兔子精? 梅阁轻轻笑出了声。 一旁的几个兔子士兵一起向后退了几步,更加紧张地看着他。 梅阁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腰带放入怀中,平静道:“……这是我的,没见我穿着红衣服吗?” “撒谎!”那个队长说道:“我明明看到腰带是有上绣着谢家的家徽!” “我也看到了!那花纹,确实是谢家的家徽,没错!”另一个点头补充道。 梅阁不愿多耽搁时间,准备离开。 哪知却听见一个兔子士兵说:“这狐狸不会是把谢长老的女儿吃了吧!” “不、不是吧!”另一个兔子士兵惊恐道:“吃准新娘是要损修为的!” “不好!快去告诉谢长老,这个狐狸把冬清姑娘给吃了!” 梅阁忍无可忍,说道:“那我可真有本事,连人带衣服一口吞,只留下个衣带给你们看。” 兔子士兵集体噤声。 “听你们说,她是准新娘?”梅阁问道,“新郎是谁?” 一个士兵大着胆子回道:“跟、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要抢亲。”他一笑,正经道:“你们回去告诉那个新郎,想要见到新娘,就来找我,我俩单独决斗。” 说完,他朝谢冬清离开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去。 几个兔子士兵面面相觑,好久,一个兔子士兵才战战兢兢道:“你们……谁去把这事向狼族的那个准新郎汇报一下?我、反正我是不敢。” 另一个匪夷所思道:“奇了怪了,怎么狐族的也插手进来了。谢长老家的女儿……这么吃香?” 一个兔子士兵哭丧着脸说:“恐怕就是因为我们兔子……吃起来香。” 吃起来比较香的谢冬清,踉踉跄跄在树林里四处乱撞,天色暗了下来,不一会儿,空中滴下一滴雨,恰巧落在了她的鼻头上。 谢冬清抬头望天,耸了耸鼻头。顷刻间,雨水哗啦啦从天而降,把她浇了个透。 她揉揉鼻子,慌忙找了个树洞,钻了进去,摇了摇脑袋上的水珠。 空空的肚子发出一阵阵咕咕的叫声。 谢冬清委屈地吸吸鼻子,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红眼睛失落地望着地面。 雨声越来越大。 雨水集成了一股小水流,带着腐烂的叶子,碎草屑从树洞前方流淌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树洞前出现了一双白皙的赤脚:“啊!你果然躲在树洞里。” 谢冬清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出现在树洞前的那张脸。 那是个看起来……并不像狐狸精的狐狸精。 雨雾中,那张脸表情冷漠,严肃正经。然而眼角处的两抹红证明了他的确是只狐狸。 梅阁笑了:“我能进来吗?放心,不吃你。” 谢冬清收回目光,默不作声的小幅度朝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了位置。 梅阁钻了进去,伸手将怀中还带着温度的腰带拿了出来:“之前是想跟你打招呼,没想到吓到你了。这个还给你,是我不小心,我道歉。” 谢冬清紧张地搓了搓衣角,慢慢伸出手,飞速的抽出腰带,又往旁边靠了靠。 看到这个样子的谢冬清,梅阁哈哈笑了起来。 “难得,还能见到这样的你。” 谢冬清悄悄背过身子,快速把腰带绑上。 转过身后,梅阁看到她腰带上的死结,挑了下眉。 “……你不会系腰带?” 好久,才听到谢冬清小声回道:“……紧张,忘了。” 梅阁伸出手,解开了腰带上的死结,谢冬清小心翼翼按住他的手,微弱的阻拦了一下,然而看了看他坚定不容妥协的表情,她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梅阁给她绑了个蝴蝶结,端详了一会儿,又把蝴蝶结移到了左边。 “好看吗?” 谢冬清垂下头,又慢慢点了点头,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手一点一点,偷偷把蝴蝶结移到了正中间。 梅阁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笑道:“你是强迫症吗?放中间看起来很傻。” 谢冬清小声反驳:“……中间好看。” “随你吧。”梅阁妥协。 谢冬清眨了眨眼,问他:“你真不吃我?” “嗯。我什么时候都不吃兔子。”他道:“放心吧,真的不吃你。” “你怎么会知道我叫什么?”谢冬清往他身边挪了挪,“就是在小溪边……你叫我的名字。” 梅阁沉吟片刻,胡诌道:“小的时候我见过你,你……对,那个时候你救了我,所以我现在是来报救命之恩的。” 谢冬清摇摇头:“我不记得我救过狐狸。” “……我叫梅阁,叫我名字,不要叫狐狸。” “……狐狸精。”谢冬清强调道:“可你就是狐狸精。” 梅阁好奇道:“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我是狐狸的?” 他一直想不通,他摸了自己的耳朵,还在人的耳朵该在的位置,头顶没有毛茸茸的狐狸耳,身后也没有大尾巴。 他怎么就狐狸了? 谢冬清抬起手指,弱弱指了指他的脸:“狐狸眼。你还是红毛狐狸。” 梅阁抬手摸了摸眼,一脸莫名。 谢冬清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镜子,默默递给了他。 梅阁打开一看,吧唧一声将镜子合上,惊魂未定道:“这什么鬼?!” 他的眼尾处,勾上了两抹上扬的艳红,眉心有一个鲜红色的火焰纹。 妖娆的红妆! 触目惊心! 这个梦竟然还自带妆容! “你是红毛狐狸……”谢冬清指着他的眉心,说道:“还是住在丛林东边的那个赤狐族的狐狸。” 梅阁忧愁的捂着脸,好久才平复心情:“谢冬清你真会玩,我认栽。” 谢冬清默默又坐远了些。 梅阁短暂郁闷完,想起正事,挑起眉,笑着问她:“听说,你又要嫁人?” 好久,才听到谢冬清不情愿道:“这是第一次……不是又。” “……新郎是谁?” “不认识。” 梅阁哼笑一声,道:“就知道你会说不认识,想不起来。那你就说个大概吧,为什么嫁他?” “……他是狼族的。” 此话一出,梅阁深吸口气,既想笑又无奈道:“你一只兔子,嫁给一匹狼?你想什么呢?” 谢冬清哼哼唧唧道:“他家人来提亲,说是跟我有生生世世的约定。我觉得狼族的人,很可靠,而且他们保证了,说过不吃我,所以……” 梅阁吐槽道:“你知道生殖隔离吗?” 谢冬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谢冬清慢慢道:“听说过……忘了在哪儿听说了。” “哦,你初中生物老师应该教过你。也就是说,你嫁了狼,你后代存活率很小。” 谢冬清在膝盖上搓手,好半天,她才道:“我今晚就要出嫁了……现在想这些,有些晚。” 梅阁道:“一回生二回熟,我现在就很了解你的套路了。所以,说吧,抛开嫁人,你最想做什么?” 谢冬清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就想好好嫁人。” “嫁一匹狼?你真有勇气。”梅阁看了她一眼,说道:“嫁狼你不怕,你倒是怕我这个狐狸?” 谢冬清看着他,半晌,说道:“现在……不怕了。你……挺有意思的。” “恩,我是好人。”梅阁强调道:“所以,好人现在要把你送回去。” 谢冬清睁圆了眼,惊奇地看向他。 “这次我倒要看看,那个一直藏着的新郎,到底长什么样子!” 雨停了。 梅阁灵活地从树洞中钻了出来。紧接着,谢冬清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梅阁看到她一脚深一脚浅的,问道:“是扭伤了吗?” 谢冬清表情委屈的点点头。 梅阁二话不说,把她背了起来。谢冬清紧张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手在两边扎着,不敢搂他脖子。 梅阁说:“怕什么,我脖子上没牙,不咬人。” 谢冬清慢慢将手环在他脖子上,梅阁笑了笑,朝树林外走去。 谢冬清小声问道:“你真的是来报恩的?” “嗯,报恩。” 谢冬清哦了一声,轻轻贴近了些。 梅阁问她:“我有个问题要问问你,你……为什么没有兔子耳朵?你们族的士兵们,都有兔子耳朵。” 谢冬清揉了揉鼻子,回答道:“有……我没让它竖起来,我现在还是人形。” “哦,懂了。所以你是会竖起兔子耳朵,长兔子尾巴的对不对?” 谢冬清轻声嗯了一下。 梅阁的肩膀抖动了起来,眼里全是笑意。 他道:“谢冬清,你真有意思。” 这个梦,应该会很可爱。(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2章 游世【狐狸抢亲】 梅阁把谢兔子送了回去。进兔窝的时候,一群兔子士兵全都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梅阁卸下谢冬清,环视了一圈围观群众,指着谢冬清说道:“狼族那边什么时候来接她?” 一只兔子精鼓起勇气回答他:“太阳落山后就来了。” 梅阁本打算待在这里等,然而他看得出来,这一圈的兔子似乎都很害怕他,于是梅阁只好走出兔子窝,敏捷地爬上树。 他伸手摘了个果子,坐在树上一边啃,一边等。 第一梦和第二梦,那个逼谢冬清嫁人的新郎一直没有露面。 其实道理也能说通,第一梦是谢冬清自己奔赴举行婚礼的地点,新郎是在阿锅岛等她。第二梦她是去和亲,新郎在陈国等她。 不过今天……梅阁看了眼西边慢慢沉下去的太阳。 黄昏接亲。 既然是接亲,那新郎应该会亲自来。 所以,他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狼嚎。 梅阁耳朵一动,眼睛亮了起来。 不久,就见一支队伍出现在天地交接处。 队伍里的人全都穿着灰蓝色的衣裳,清一色的雄性。他们抬着一个露天的小花轿,一边嚎叫一边走来。 兔子窝里的兔子精们快手快脚将谢冬清推了出去,之后齐齐后退。 谢冬清无措地站在前方,看着渐渐走近的迎亲队,心中既害怕又有一丝向往。 走在队伍前方的男人停了下来,拱手行了个礼,说道:“我们奉少主之命,前来迎接新娘。” 梅阁眼一眯,把迎亲队伍前前后后看了一遍,陷入沉思。 看来那个神秘的新郎还是没有露面。 谢冬清小声问道:“……他没来?” 为首的狼族青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没有。因为今日大喜,族中事物繁杂,少主脱不开身,派我等前来接亲。新娘上轿就是,保证一路把你安全送到草原去!” 兔族众人看向谢冬清。 谢冬清软软的应了一声,朝花轿走去。 听他这么说,梅阁确定了这群狼是草原狼。他观察了地形,心中已经做好了掳走谢冬清的准备。 谢冬清一只脚踩上花轿,突然又收了回来。 她回过头,对着兔族的人说:“我……我有点怕。” 兔子众人齐刷刷低下头,躲避着她的视线。 接亲的狼族青年捏住她的衣领把她提上了花轿,龇牙笑道:“由不得你,亲都定了,你不能反悔。少主深情似海,且已许下山盟海誓,约定好同谢姑娘生生世世永结同心,谢姑娘不要紧张,闭上眼睛上了轿就是!” 说完他一挥手:“把彩礼放下。” 狼族的人哐哐几下,卸下了几框嫩草。 梅阁数了数,一共九框。 这傻姑娘,九框草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梅阁轻声叹了口气,翩然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花轿奔去。 兔族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狼族的青年吼道:“什么人?!” 梅阁理都没理,一把抱住谢冬清,撒腿就跑。 下午见过他的兔子族士兵大喊道:“哎呀!狐狸精还真来抢亲了!” 狼族的接亲使们一听,全都狂化了,四肢一展,嘶吼着追过去。 “兄弟们!撕了这只狐狸精!” 谢冬清看到身后的追兵一个个都亮出了獠牙和利爪,吓的她张开嘴,喝了口风,打起了嗝。 梅阁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 狼族的接亲使们瞬间就把他和谢冬清包围了。 他把谢冬清换到身后,叮嘱道:“抱紧我。” 谢冬清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圈住他的腰。 狼族小青年龇着牙,说道:“狐族的竟然敢来跟我们狼族的抢亲!” 梅阁冷冷道:“为何不能?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了,你们那个什么少主要是想要新娘,就让他亲自来找我要!” 狼族小青年在嗓子眼低吼一声,说道:“凭你也配我们少主亲自来战,今日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他扭了扭脖子,嗷呜一声冲上前去。 梅阁侧身一闪,动作及其敏捷。他说道:“你可仔细点,别咬到了新娘,新娘可娇弱着呢!” 说完,他掉头,猛地朝树边的小白狼冲过去,小白狼嗷呜一声,撒腿朝他狂奔而来。 “抓紧!”梅阁快速叮嘱道,察觉到谢冬清牢牢贴在自己后背。梅阁看准时机,提口气一跃而起,双手撑着小白狼的后背,如跳山羊一般,从他身上一跃而过,跃上了树。 拜谢冬清梦境所赐,梅阁在成为狐狸精后,动作确实轻盈敏捷了不少。 他轻松地在树上穿梭,谢冬清睁大着眼,惊奇地看着他。 “你竟然会爬树?” 大概没有见过会爬树的狐狸,谢冬清十分好奇。 “看来你生物课没好好学,赤狐是会爬树的。” 狼族的接亲使们气急败坏地围着树,嗷嗷嚎叫着。 梅阁笑道:“当然,我是会爬树的赤狐,他们是一群不会爬树的草原狼,所以我才有机会把你劫走。” 他说完,不理会那群狂躁起来用爪子狠狠挠树的狼,步伐轻盈,穿梭在交错的树枝中,远远甩开身后的狼群,朝树林深处逃去。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梅阁才放慢脚步,扭头观察了一下身后的情况。 已经没有追兵了,梅阁舒了口气,这才安心下树,把谢冬清放下来。 “好了,现在不用你嫁人了,你也不用怕那群狼,你就告诉我,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谢冬清歪着脑袋看着他,半晌,问道:“你真的是来报恩的?” “嗯,所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他停了片刻,补充道:“除了嫁人。” 谢冬清低下头开始碰手指。 梅阁问她:“还是说,你最想做的事,仍然是嫁到狼族?” 没有回应。 梅阁叹息道:“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 谢冬清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就是嫁出去,跟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 梅阁摇头:“不是。按你梦里的意思,这次的嫁人是指你这个姑娘,这辈子就归那个男人了,你生出的所有孩子都归他,你的生活完全都要为他奉献。也就是说,那个狼族的少主想用九框草换你一辈子遵从他。你身上的一切,包括以后所产出的任何东西,都会白送给他,并且不能露出一丝悔意。” “而且他有可能吃了你。” “哦,而且还是生生世世。” 谢冬清开始紧张地搓衣角。 “所以……别想嫁人,多想想你自己,你想做什么?” 梅阁有些无奈,这个梦中,谢冬清的性格加入了一些兔子的特质,自主性似乎比前两个梦少了一些。 过了好久,在梅阁快要绝望的时候,谢冬清突然开口道:“其实……我一直想去人界。” “……”梅阁扶额叹息:“人界……所以现在我们在的是妖界?” 好想吐槽啊,怎么办? 谢冬清点点头。 “好,去就去,人界怎么走?” 谢冬清摇摇头:“我……只听妈妈讲过,人界在太阳落山的地方。” “哦,西边。”梅阁笑了一下,松了口气,说道:“走吧,上来我背你,不就是西边吗?有方向就行,大不了我们走着问着。” 谢冬清犹豫了一下,慢慢趴在了他的背上。 这个肩膀,这个后背,这个温度。 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明明,他是只狐狸啊?她应该怕他的,可是,为什么她会对他产生浓浓的依赖感? 她小心翼翼问道:“那个,狐狸精……听说你们狐族的人,都要学习媚术,你……是不是对我用了媚术?” 梅阁一激动,差点摔出去。他沉默了好久,问她:“你从哪听说的?” “……妖界的人都知道,媚术是你们狐族的必修课。” 梅阁回答:“哦,我不会,我必修挂科了。” 谢冬清悄悄搓着他的发梢,追问道:“那你……重修过了没有?” 梅阁停下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奈道:“没有,所以我不会媚术。” “哦……”谢冬清的语气明显有些失望。 梅阁哭笑不得:“你就那么想看一只成精的狐狸对你施展媚术?” 谢冬清轻声嗯了一下,说道:“我好奇……你这个表情这个模样,要是勾引人,媚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梅阁面无表情道:“不知道,但一定很别扭,你不看是好事。” 谢冬清小声说道:“想看反差萌……” “闭嘴!” “我能最后问你一句话吗狐狸?” 梅阁有气无力道:“问吧。” “……那你是不是因为必修课不及格,被狐族赶出来,没别的地方去,所以才想起来找我报恩了呀?” 梅阁哈哈哈的笑出声,差点把谢冬清扔下去。 他好久没这么笑过了,笑完之后,他把谢冬清往上托了托,说道:“谢冬清,你这姑娘真可爱。” 树林里黑黢黢的。 梅阁因为这个梦中的设定,夜视能力显著提高。 他找到了一处树洞,将谢冬清安置了下来。 森林里的夜晚很冷。 谢冬清抖了抖脑袋,从她的头发里,顶出了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 谢冬清伸了个懒腰,软软趴在一旁的干草堆上,兔耳朵耷拉下来,遮住了脸。 梅阁吃惊地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谢冬清的一只耳朵唰的一下竖了起来,露出来一只红眼睛,警惕地看向梅阁。 梅阁笑着收回手,说道:“睡吧,没事,真的不吃你。我就是摸摸你的耳朵,没见过,挺有意思的。” 谢冬清那只竖起来的耳朵又恹恹地耷拉下来,盖住了眼。 梅阁突然想把她翻过去,看看兔子尾巴长什么样子。 这个冲动被他拼命地压了下去,傻笑了好久,他才蹑手蹑脚走到谢冬清旁边,挨着她躺了下去。 黑夜中,梅阁的一双媚眼闪闪发亮。 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变出狐狸耳朵和尾巴? 谢冬清朦朦胧胧中,吸了吸鼻子,咂了咂嘴,软软的喊了一声妈妈。 梅阁扭过头,借着夜视能力看着她。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这次的梦境,大抵会和童话一样童真,可爱。(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3章 游世【鸟人卫坤】 梅阁再次睁开眼,手刚刚一动,就摸到了怀中软软的一团。 他瞬间清醒过来,慌忙低头看。 果然是谢冬清。她安然地枕着他的胸,抱着他的胳膊,吧唧着嘴,睡得正香。 梅阁慢慢坐起来,两只手分别拽起一只兔耳朵,凑过去,轻轻吹了口气。 谢冬清立刻睁开眼,猛地抬起头,狠狠磕在了梅阁的下巴上。 两个人一个捂下巴,一个捂头,缓了好久,谢冬清忽闪了两下耳朵,两只长耳朵缩了回去。 梅阁又想笑又要顾及自己的下巴,闷声问她:“……你疼吗?” 小兔子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梅阁起身,将她拉了起来,说道:“走吧,天亮了,我们先去找水和吃的东西,之后就要上路了。” 谢冬清听话的点头,跟在他后面,拽着他的衣带,慢慢走着。 “脚好些了?” 谢冬清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想了想,慢慢加大了一瘸一拐的幅度。 梅阁哭笑不得,只得弯下腰,说道:“好吧,上来吧。” 谢冬清高高兴兴地趴在了梅阁背上,熟练地圈着他的脖子,一双红眼睛弯弯的,笑意盈盈。她把头搁在他头顶上,指了指前面:“有果子……” 梅阁抬头,红色的野果离地不高,谢冬清一伸手就能碰到。梅阁道:“你摘。” 谢冬清轻轻拽了拽他肩膀上的衣服,小声道:“我够不着。你来,你上树。” 梅阁扭头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认命地爬树。 这姑娘,学坏了。 树根处长着几丛青草,梅阁犹豫了一下,酝酿了好久,才问出来这句话:“你……吃草吗?” 谢冬清摇摇头:“不要。这里的都不好吃。” 梅阁舒了口气,他真的没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谢冬清真要当着他的面把青草塞进嘴里,他是让她吐出来好呢,还是看着她吃下去好? 幸亏她现在不吃草…… 梅阁摘了几颗野果,跳下树,背后的谢冬清咯咯笑了起来。 梅阁问她:“是不是很爽?” 跟人肉过山车似的,原来这姑娘喜欢让人背。 谢冬清轻轻嗯了一声,许久,软软道:“狐狸,你真好。” 梅阁擦了擦果子,反手递到她嘴边,说道:“是,我对你真的很不错,你看,连吃饭都喂到你嘴边。” 谢冬清咬了一口野果,顿时清香四溢。 梅阁吸了口气,看着野果上留下的小牙印,微微笑了笑。 就在他给谢冬清喂食,喂得正起劲时,头顶上空突然传来扇动翅膀的声音。 梅阁抬头望去,瞬间怔住了。 谢冬清就着他的手吃野果,吃得很专心,直到看见他表情怪异,才扭过头朝天上望了一眼。 见到天上的飞来的鸟人,她慌忙咽下口中的野果,开心道:“呀!卫坤!” 梅阁的左手腕又疼了起来。 是啊,卫坤,怎么还有他?! 来个动物世界都有他的戏份,谢冬清你不会换一个人吗? 卫坤神情傲人,从天而降,他头顶上竖着两根白色羽毛,魁梧的身子后面,张开着一对宽大有力的翅膀。 他缓缓落地,扑棱了两下翅膀,收在身后,冲着梅阁扬扬下巴,斜眼道:“把她放下来,你这只狐狸!” 梅阁第二次问出了这句话:“我得罪过你吗,鸟人?” 谢冬清眨了眨眼,揉了揉鼻头,软软地介绍道:“狐狸,这个是鹰族的卫坤,是我的朋友。我们两个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不是坏人。” 梅阁哭笑不得,问她:“这么说,你是兔子,认识的朋友是鹰,要嫁给一匹狼,最后跟着一只狐狸跑了,嗯?” 你怎么总跟天敌混一起啊,姑娘? 谢冬清一本正经道:“我们应该打破种族隔离,和谐共处,共创美好家园。” 梅阁被她噎了一下,无奈笑道:“你真有理想。” 站在他们面前的卫坤伸出手指勾了勾,挑衅道:“狐狸,敢不敢跟哥哥我打一场?” 梅阁很想揪着他头顶的毛上前修理他一顿,然而他忍了。 卫坤比谢冬清小两岁,谢冬清今年刚刚大学毕业,顶多二十四岁,那卫坤撑死也才二十二。所以,他这种已经工作五年的成人,就不与还在校园里混日子的毛头小子计较了。 梅阁讲道理:“打一场是什么意思?我打赢了你,你就不管她,让我带着她走?还是说,不管输赢,你都要跟着我们?” 卫坤诶了一声,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没想到解决方式,只得手一伸,指着梅阁道:“这些我不管,我看你不爽,就是想跟你打架!至于谢冬清,我本来就是去阻止她嫁去狼族的,结果到了之后才知道被你这个狐狸给劫走了。哼,狐狸劫兔子,不怀好意!所以打架只是看你不顺眼,谢冬清不管输赢,我都要带走!” 梅阁轻飘飘道:“老鹰救兔子,就是好意了?” 卫坤又开始焦躁挠头。 最终,他理直气壮道:“我不管!反正谢冬清跟着我比跟着你安全!我不会吃她,但谁知道你会不会,所以,把她给我!” 谢冬清动了动鼻子,小声道:“狐狸也不会,狐狸他是来报恩的。” “你信他?”鸟人卫坤指着梅阁说道:“你看看他!他是只狐狸!狐狸最狡猾了,谎话张口就来,你竟然还信他说的,你傻不傻!” 梅阁问道:“我要是把谢冬清给你,你会带她去哪?” 卫坤头一昂,白色羽毛跟着翘了翘,自信道:“带着她浪迹天涯,反正我会飞!” 梅阁皱眉,开口教育他:“你刚刚一直是在向我讨要谢冬清,但却没有问过她到底要去哪里,要做出什么选择。自始至终,你并没有为她考虑,你这样,负责吗?” 卫坤仿佛被雷击中,僵在原地,张大了嘴。 对啊,确实是。 “你问问她,你问她最想去哪里,最想做什么。至于我,跟你并没有什么瓜葛,也没有利益冲突,你不要把重点放错。” 卫坤这人好对付的一点就是,很容易被别人带跑节奏。所以,听了梅阁的两句话,卫坤支吾了半天,愧疚道:“谢,谢冬清,你想去哪里?” 谢冬清飞速搓着梅阁头顶的发带,嘿嘿笑道:“我想去人界。” “人界?”卫坤十分惊讶:“你去那里做什么?” 梅阁严肃道:“既然妖修炼成人,就要去兽性存人性,去人间是她最好的选择。” “不是的。”谢冬清揪了揪梅阁的马尾,反驳道:“我就是听人说,妖界和人界的交界处,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麻辣烫,料足量多,我想去尝尝……” “……”梅阁沉默几秒,对着更是惊讶的卫坤淡定说道:“你看,你不问,你就永远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原来你只是去吃个麻辣烫……姑娘,你真的是太有理想了。 谢冬清又道:“可是我和狐狸都不知道怎么去人界,听别人说,人界在太阳落山的地方,所以,我跟狐狸现在想去西边看看。” 卫坤咧开嘴笑道:“早说,不过西边这个范围可就太大了,要不要问问知道的人?” 梅阁连忙问道:“谁知道?” 卫坤指着西边,说道:“我们妖界的百事通婆婆啊!出了这片森林向西走,是一片沙漠,在沙漠的中心,有个石洞,那个百事通婆婆就住在石洞中。对了,她跟你这只红毛狐狸算是亲戚吧,百事通婆婆是一只藏狐。” 藏狐……梅阁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见到过的藏狐形象。 就是那种……表情包常用的,方脸狐? 那这个百事通婆婆,就是个国字脸婆婆了。 谢冬清好奇地眨了眨眼,问他:“远吗?” “不远!”卫坤笑容灿烂:“我带你飞过去,用不了一天一夜就到了!” 梅阁连忙问道:“你能带上我吗?” 卫坤脸一拉,好半天才不情愿道:“看在冬清的面子上,勉强带你一起。” “多谢。” 梅阁放下谢冬清,谢冬清正要往卫坤背上爬,突然耳朵一动,警惕道:“有东西!速度很快!” 梅阁一个闪身,把谢冬清的脑袋按了下去。 一枚箭羽擦着他的发梢而过。 卫坤腾空而起,往箭射来的方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是狼族!” 狼族的追兵,赶上了他们。 梅阁将谢冬清护在身后,看着狼族的追兵们手握弓箭慢慢逼近。 他问道:“你们少主呢,怎么不来?” 狼族领头的冷笑一声,说道:“就你这只红毛臭狐狸,也配让我们少主亲自来迎战!” 他们把弓拉满,领头的得意道:“这次看你还能怎么跑,为了防你上树,我们特意带了弓箭手来,哼!你倒是跑啊?!” 卫坤给梅阁使了个眼色,朝谢冬清那边慢慢移动过去。 梅阁了然,迅速朝着狼族领头的俯冲过去。 他仗着身形敏捷,躲开了好几支箭,而卫坤则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在梅阁身上,一把抓起谢冬清,双翅一震,朝天上飞去。 然而,狼族这边有个反应迅速的,搭上箭朝卫坤射去。 卫坤的一只翅膀被击中,失去平衡后重重摔了下来。 “卫坤!”谢冬清惊呼。 梅阁无奈。 卫坤战斗力总是这么弱。 狼族领头的士兵嚎叫一声,下令:“拦住他!哼,鹰族的也想来参一脚!” 卫坤把谢冬清藏在身后,展开剩下的一只翅膀,大力闪起了狂风。 “不好!当心眼睛!这是鹰族的羽毛攻击!” 狼族众人纷纷举起胳膊阻挡狂风袭击。 听到那个中二的攻击名字,梅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是看到卫坤翅膀带血,脸色苍白。他正了脸色,动作迅速地绕到卫坤身后,扛起谢冬清就跑。 卫坤见他跑远,使出最后的力气,快速扇动着单边的翅膀,哈哈大笑道:“小狼崽子们,让你们尝尝我鹰爷爷的厉害!” 谢冬清伏在梅阁肩头,温热的泪水滴在他的身上。 梅阁慌忙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卫坤跟那群狼没什么深仇大恨,不会死的,等他好起来就会来找你。” 谢冬清软绵绵道:“还不如不逃婚……代价好大。” 梅阁脚下不停,安慰道:“坚持你自己的选择,代价都已经付出了,你若后悔放弃就更亏了。” 谢冬清轻轻趴在他背上,眼里含着泪水。 梅阁停下来,擦了擦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谢冬清,你信我,我一个人,也能把你送到人界。你信我,我说到办到。” 好久,谢冬清擦了眼泪,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们朝着森林的边缘走去,一望无际的沙漠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4章 游世【雌兔假孕】 狼族的追兵没有再出现。 两天后,梅阁和谢冬清走到了森林的边缘,入目的景色变得苍凉起来。 梅阁从谢东清宽大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水袋,装满水后又摘了好多果子,鼓囊囊的,如同袋鼠的育儿袋一样,系在腰间。 准备好这些,他自觉地背起谢冬清踏进沙漠。 因为是狐狸,梅阁的方向感莫名好了许多。依照卫坤说的,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卫坤用飞的方式要一天一夜,那么,他和谢冬清按正常步行速度,走三五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谢冬清虽然没有前两个梦中那么自主霸气,但仍是不拖后腿。姑娘还是那个很好带的姑娘,梅阁很欣慰。 然而刚刚进入沙漠没多久,被梅阁亲口认证的很好带的谢姑娘,开始频繁的头晕干呕,吃什么都反胃。最后虚弱的,连兔耳朵都冒了出来,软绵绵的耷拉到梅阁的肩膀上。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梅阁背上,两眼泪汪汪,哼哼唧唧说难受。 一开始,梅阁以为她是好久没吃嫩草,所以精神不好,失去了朝气。 可后来发现,这症状:呕吐,反胃,恶心,嗜睡……这,很像怀孕啊! 尤其是一到晚上,谢冬清会自己拽些沙枣,梭梭草,泡泡刺之类的沙漠植物,堆成一堆,然后自己坐在草堆上面揪着头发望天。 等她第二次坐在草堆上揪头发望天时,梅阁决定问问她。 “你……最近是怎么了?” 果不其然,谢冬清委屈道:“我好像怀孕了。” 就算梅阁心理准备做的再充分,仍是被她这句话吓得不轻。 好半天,梅阁才缓过来,试探道:“你……是怎么怀上的?什么时候的事,是我们逃出来之前吗?” 谢冬清像看负心汉一般幽怨的看向他,开口说了两个字:“你的。” 这两个字就像沸腾的水,把梅阁从头浇到底,让他整个人都发烫了。 两人相视无语。 过了好久,梅阁突然哈哈大笑,一半笑一边好奇地问:“等等,你先跟我说,你怎么怀上的?我的?什么时候?嗯?” 听他笑自己,谢冬清迅速埋头,用兔耳朵遮住了脸,过了一会儿发出了嘤嘤嘤的叫声。 “天天跟你在一起……你还总托我屁股。” 是,他一直背着她走,不托住屁股,她总往下掉。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所以她其实并没有怀孕? 梅阁惊奇不已:“哎!有意思。” 谢冬清揉揉鼻子,小心翼翼抱怨道:“都怪你,我现在好难受,没胃口。我觉得自己要生了……” 梅阁笑得肚子疼,他摸着谢冬清的脑袋,乐滋滋道:“行了,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你这是雌兔假孕现象。” 谢冬清抬起头,忽闪着红眼睛望着他。 梅阁收了笑,语气无比佩服的夸赞道:“谢冬清,你真敬业。” 谢冬清满脸沮丧,失望道:“可是我等了两天了,还生不出来。” 梅阁把她拉起来,轻轻抱了抱她,安慰道:“没事。没有的。你别吓我,你要真生出来个什么东西,我肯定会被活生生吓醒。生不出来很正常,不急啊,咱别揪毛做窝了,先去找百事通吧。” 他背起谢冬清,向西而行。 太阳高高挂在空中,亮的发白。梅阁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子里,不一会儿汗水就湿了衣服。 谢冬清拽了拽他的马尾辫,从他身上滑下来,解开了鞋带,把鞋子脱给他。 “你穿。” 梅阁看着那双小巧的鞋,哭笑不得:“穿不上。” 谢冬清瘪着嘴哦了一声,把鞋子慢吞吞又穿了回去,之后舒展腿,把脚伸向了梅阁怀里。 梅阁抬头看了她一眼,熟练地把鞋带系好。 他好像知道了谢冬清的一个癖好,就是看他打结。 谢冬清满意地看着鞋子上的蝴蝶结,高兴地说:“我把衣服脱给你,给你裹脚。” 说完她及其迅速地解开了衣带。 见她动作迅速干脆地脱衣服,梅阁连忙制止她:“不用不用,我脱自己的就行。” “给你,别客气。”谢兔子还穿着喜服,脱了外面这件外衣,里面还有一层单衣。 谢冬清豪爽的将自己的喜服撕扯开,分了一半给梅阁。 另一半裹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遮挡阳光。 梅阁笑着摇摇头,评价道:“虽然有点兔子的特征,但性格确实没怎么变。” 谢冬清乖乖伏在他背上,把喜服往上拉了一截,也帮他遮住了阳光。 感受到头顶的阳光暗了些,梅阁眼中,突然多了几分温柔。 沙漠的昼夜温差相当大。到了晚上,梅阁就会等谢冬清蜷缩着睡着后,轻轻抱住她,帮她保暖。 然而这次,谢冬清却醒了。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上的那张脸,眨了眨眼,说道:“我会怀孕的,很不舒服。你离我远一点……” “……”梅阁垂着眼,对上她的红眼睛,轻轻笑了起来,“我怕冷,所以不得不挨着你。” 谢冬清纠结了一阵,只好吧唧吧唧嘴,严肃道:“那你手不许搂我屁股。” 梅阁差点笑出声,郑重的点头,回答道:“不会,我只抱着你脖子以上的部分。” 谢冬清满意地点点头,哼唧道:“这还差不多……” 梅阁轻轻拍着她,谢兔子很快就睡熟了。 梅阁舒展了一下长腿,放松下来,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夜风中,断断续续传来微弱的鸣叫声。 梅阁睁开眼,坐了起来。 确实有断断续续的哀鸣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挺起来似乎很痛苦。 谢冬清也醒了。 她的耳朵尖快速支棱起来,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去看看吗?”梅阁征求她的意见。 谢冬清想了想,抖了抖衣服上的沙子,点了点头。 梅阁领着她慢慢朝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看到谢冬清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梅阁这才想起,兔子没有夜视能力,在一片漆黑的沙漠中,她只能靠他这只狐狸来领路。 梅阁想也不想,拉住她的手,说了句:“别怕,有我呢,大胆走。”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幽幽叹了口气。 她一个健康的人,偏要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梦里受罪。 这次,这次一定要找出问题所在! 谢冬清并不知道梅阁现在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内心的复杂情感。 她握紧了梅阁的手,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梅阁看到了,是只鸟。 体型较大,宽大的翅膀耷拉着,趴在地上,低声哀鸣着。 “是什么?”夜盲兔子问道。 “是只鸟。” 夜盲兔子凑近一看,叹道:“好可怜!原型都出来了,叫声听起来也很痛苦,它是怎么了?” 梅阁走过去,将那只软绵绵的大鸟翻了过来,离近看,那只鸟身上的花纹很漂亮。 不是鹰。 梅阁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卫坤。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那只鸟睁开眼看到他的目光,抖了一下,挣扎着离开。 不能见死不救。 梅阁问谢冬清:“怎么帮它?” 夜盲兔子提议:“这样,我们把衣服,水,还有果子留给它一些。” 那只鸟的哀鸣声小了一些。 梅阁把谢冬清用来遮挡阳光的喜服又扯下一半,铺在地上,解下自己的水袋,放了几个果子。 鸟竭力用翅膀撑着沙地,拼命地将头探进水袋。 梅阁道:“看来是渴了。按理说,应该不会这样,鸟是最清楚路程有多远,陆上的水源地它们应该都清楚才对。” 谢冬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算了,走吧。” 鸟仰起头,冲他们鸣叫了两声。 声音虽还是中气不足,但却十分悠长婉转。 听出它是在表达感谢,梅阁应道:“不用客气。” 他扶着谢冬清原路返回,走远之后,谢冬清问他:“你刚刚是把自己的水都给它了吗?你自己不要紧吗?” 梅阁淡然道:“没关系,再走一天,就有部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食物。” 因为这个梦设定的原因,梅阁的嗅觉变得敏感起来。 他是狐狸。 夜视能力,嗅觉,敏捷度,都增强了。 他甚至可以辨别出随着阳光和热风一起飘来的气味,是什么品种的动物。 谢冬清软绵绵问道:“是什么部落?” 梅阁停顿了好久,才道:“沙漠狐的部落……” 谢冬清打了个颤。 天亮时,梅阁把谢冬清叫醒了。谢冬清啃着果子,踮起脚朝昨晚鸟停留的方向望去。 梅阁顺手拖住她的屁股,把她托了起来。 谢冬清挠了挠他的手,软绵绵的表达了抗议。 梅阁纹丝不动,表情很是正经:“看到了吗?它还在不在?” 清晨时分,兔子的视力是最好的,这个梅阁知道。 但他不行,只要光线一亮起来,他的视力就受限了。 谢兔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啦,就看到一片黑乎乎的,那地方就跟被火烧焦了一样。” “没有就走吧。”梅阁把她放下来,自觉地蹲下来背起她。 谢冬清快速趴了上去,搂紧他的脖子,突然,又滑了下来,说道:“狐狸,其实我脚好的差不多了。” 梅阁哼笑了一声,把她拉回来,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实趴着,我就是来当苦力的,这次不用打丧尸也不用行军作战中箭受伤给你行跪礼。这次只是背一下你而已,放宽心,不用谢我。” 谢兔子虽然没太听懂,但仍然高兴地点头:“好!” 临近黄昏时,他们的水差不多快喝完了。 而不远处,也出现了起起伏伏的土丘。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沙漠狐气息,谢冬清紧紧抓住梅阁的衣服,紧张地盯着前方。 梅阁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不离开我身边就行,我们取完水就走。” 谢冬清嗯了一声。 前方,正是沙漠狐的栖息地。 站岗的沙漠狐看到了他们,朝这边跑来。(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5章 游世【沙漠遇险】 是的,这章让我们,放飞自我,我们来听一下boss最爱的歌,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歌手伍思凯。 准备好了吗?! 来,这就开始了!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第六遍! 第七遍! 因为订收比才十比一,也就是说,二千多的收藏,只有三百多个订阅。 所以我来放飞一下,看看效果。哈哈啊哈 没啥说的。 话唠一下。 大概会放到……嗯,不说时间。 大家可以先去洗洗菜做做饭看看手机刷刷什么的。对了,记得给我码个专栏收藏。会涨积分的。涨很多就能上榜了,上榜就能有更多的小天使来看啦! 以后的fangdao章,会安利大家一些歌,或者剧。 嗯。让我看看字数。 还有,建了一个qq群,群号作者有话说里有,各位想聊的,就来敲啊!么么哒!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没有承诺却被你抓得更紧没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时间想要忘记你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在一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我还听见你的声音轻轻芸饶着我的心我的心我还不能接受分离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6章 游世【前往冰】 梅阁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医院的白墙。 他愣了好久,举起双手。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诡异的衣服,一只窄袖子,一只宽袖子。 看到眼前的石壁,梅阁猜测到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在某处的石洞中。 没有太阳,周围的空气是湿润的。 梅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他竟然没死?! 谢冬清怎么救活的他? 等等,谢冬清怎么样了?!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震惊的发现,之前身体的不适感,酸痛感全都消失了,而且也不饿了。 真是奇了! 梅阁连忙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朝四周望去。 当看到谢冬清就笑眯眯地蹲在自己身后的一块石板上,满脸笑容朝他举了举爪子后,梅阁放下了心。 谢冬清心情非常好,愉快地说:“你醒啦!” 梅阁点点头,也露出了笑容,问她:“这是哪儿?” 谢冬清回答道:“是百事通婆婆住的地方,我们刚刚到,小凤凰正在等百事通婆婆的回音。” 她指了指身后黑漆漆的洞穴,说道:“百事通婆婆就在这里面,小凤凰说,百事通婆婆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睡觉,要等她醒了我们才能进去问她问题。” 梅阁不明所以:“小凤凰?” “嗯,就是我们之前救的那只鸟。”谢冬清很是高兴,愉快道:“他是只火凤,当时正在化形,缺水。我们救了他,他特地来报恩。” “……我是他救的?” 谢冬清使劲点了点头,“是呢!凤凰泪能治愈伤口,缓解疲劳。他不仅救了你,还把我们带到了这里。真好,以后我要多做好事!” 梅阁笑了笑,松了口气。 “真好……谢冬清,你真好。”梅阁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这人,真是不错。”他说,“梦里再残酷,都能有转机,一直都不放弃希望……你是个好孩子。” 谢冬清哼唧道:“狐狸,你总是说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梅阁转头冲她一笑,道:“当然,要是能改口叫我名字,不叫我狐狸,我会觉得你更好。” 谢冬清嘻嘻笑着,响亮的叫了声:“狐狸!” 梅阁撇了撇嘴,朝黑漆漆的洞中望去。 一个身形修长,身披羽衣的男孩子走了出来。 他声音悦耳清亮,指着身后的洞穴说道:“婆婆醒了,你们进去吧。” “谢谢!”谢冬清跑过去抱住了他,“谢谢你,小凤凰。” 梅阁刚要开口问他情况,看到谢冬清的动作,把话咽了回去。 小凤凰眼睛弯弯,和蔼的对谢冬清说:“不客气,比起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做这些不算什么。去吧,我在门口等着你们。” 梅阁朝他点头致谢,跟着一蹦一跳的谢冬清,走进了黑漆漆的洞穴。 洞穴中藏狐的味道,随着洞穴的深入,渐渐变得浓重了起来。 梅阁很好奇这个原型为藏狐的百事通婆婆,会长成什么样子。 会是国字脸的老太太吗? 洞穴很长,他们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前方微弱的亮光。 谢冬清放慢脚步,拉住梅阁,示意他走在前面。 梅阁反手拉住她,朝亮光走去。 一个佝偻的背出现在他们眼前。 百事通婆婆背对他们而坐,灰白色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脑袋后面利落地绾了个结。 梅阁看着这熟悉的发型,试探的问道:“于露?” 百事通婆婆身子一颤,过一会儿,慢悠悠地说:“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声音一出,梅阁哭笑不得。 还真是她。 “我也是狐族的,听过婆婆的大名。”他这么说道。 百事通婆婆哼哼笑道:“未料到老身从未出过洞穴,却能如此出名。说吧,你们来,是要问什么事?” 谢冬清说:“我们慕名而来,是想问婆婆,人界的事。” 百事通婆婆沉默许久,道:“怎么,你们要去人界?” 谢冬清点点头,又想起她背对着他们,看不到她的动作,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俩,都要去?”百事通婆婆问道,“是因为狐兔相爱,妖界阻碍重重,所以想化作人身,到人界生活?” 谢冬清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就算不是恋爱,也不是不能去……” 梅阁想起她去人界就是为了吃麻辣烫,轻轻笑了起来。 恐怕是因为现实中一直吃流食,她口中无味,馋得慌,所以才在梦中急切盼望吃到一碗麻辣烫。 梅阁摆正态度,礼貌道:“还望婆婆告知去人界的方法。” “自然是有的。”百事通婆婆慢悠悠道,“只是,你们要给我报酬。” 梅阁转头看向谢冬清:“身上带的有什么能给的吗?” 谢冬清想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镜子:“有,我身上带着一面镜子,婆婆要吗?” 百事通婆婆语气愉悦道:“好!老身这里,正缺个镜子。” 梅阁轻轻笑出声。 她的梦,任务设置果然都很简单。 谢冬清高高兴兴地把镜子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退回来,看着梅阁,遗憾道:“只是你以后就不能照镜子了。” 梅阁想起自己眼角额头上无比妖娆的红色花纹,真诚道:“对我来说是好事。” 百事通婆婆清了清嗓子,慢慢转过身。 梅阁差点笑出声。 百事通婆婆的脸并非人脸,而是藏狐的方脸。 人身狐头,脑袋后面还长着头发。 谢冬清的想象力啊……佩服。 百事通婆婆自带的淡定脸让梅阁谢冬清笑出了声。 百事通表情更僵,缓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去人界,不难。朝东走,越过冰原,登上最高的山峰,在太阳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刹那,你二人互吻对方的眼睫毛,然后相拥着一起跳下山崖,就能到人界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梅阁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百事通婆婆正要张口重复一遍,只见谢冬清飞快地踮起脚,在梅阁的眼睫毛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梅阁愣在原地,睁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冬清。 谢冬清侧过头,问道:“婆婆,是这样吻吗?” 百事通婆婆满意的点头:“正是,正是。” 梅阁伸出手,愣愣摸着自己的眼。 谢冬清高兴道:“谢谢婆婆!” 她拉着梅阁,眉梢浸满笑意:“狐狸,我们出发吧!现在就去冰原!我们有小凤凰,很快就能到!” 梅阁仍在愣神中。 “狐狸?” 梅阁回过神,看着谢冬清,半晌,他说:“谢冬清,我真是服了你的脑洞。” 梅阁呼吸不稳,跟在蹦蹦跳跳的谢冬清后面,恍惚着走出了石洞。 当走出石洞,回头看到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中间只有这么一个突兀的石洞时,梅阁内心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早就该习惯的,她的梦,有时候想象力简直来的毫无逻辑。 就比如这个神奇的互吻眼睫毛,相拥跳崖……梅阁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想笑又想嫌弃。 小凤凰见到他们出来,问道:“怎么说?” 谢冬清愉快道:“婆婆说,人界在妖界的东边,越过冰原,攀上最高的雪山就能到了。” 小凤凰皱眉道:“我……我是火凤,没办法去冰原,这样好了,我将你们送到凌河边,就是冰原和草原的交界处,之后的路,你们自己想办法走。” 梅阁点头:“好,多谢。” 已经省去不少脚程了,梅阁很满意。 小凤凰抖了抖身子,身上的羽衣慢慢发出亮光,火焰一般的尾巴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张开翅膀,示意他们上来。 梅阁扶着谢冬清坐好,自己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 谢冬清扭过头,冲他笑了笑,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挠了挠。 梅阁低头看着她,也微微露出笑意,“走吧。” 凤凰发出一阵长鸣,轻盈地盘旋上升,展翅飞入云层。 谢冬清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同梅阁的发缠绕在了一起。 梅阁望着交缠的长发,恍惚了片刻。 他想起了前世的婚俗,夫妻双方在祭坛上,一边吟唱着颂歌,一边将对方的头发绕起来,共同打个结。 第一次结婚,被他们称为结发婚。 发为情丝之意,长发缠在一起,就象征着这辈子,夫妻二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离不弃,牵绊到白头。 梅阁伸出手,将谢冬清飞舞的头发拂开放好。 两束头发分散开。 梅阁又觉得心里一空。 他垂下眼,好久,露出一丝寂寞的笑。 凤凰的速度很快。 风扑面而来,谢冬清伸手扯住了脑袋两旁,在风中飞舞的长耳朵。 梅阁短暂思考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她抱在怀中。 “冷?” 谢冬清点点头,又贴近了一点。 梅阁将下巴搁在谢冬清头顶,不一会儿,他轻声笑道:“我这是……快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这句话很快就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说过。 梅阁闭上眼,紧紧揽着谢冬清,良久,惆怅地叹了口气。 晚霞漫天时,他们到达了凌河岸边。 冰原就在河对岸。 一望无际的雪白和身后生机盎然绿草悠悠的草原形成了鲜明对比。 凤凰化作人形,说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后会有期。” 梅阁和谢冬清谢过他,看着他化作一团火焰,眨眼间消失在眼前。 梅阁回望着身后空旷的草原,又看了看前方不知深浅的河水,以及对岸看不到边际的雪白,忧愁道:“怎么走?” 谢冬清的耳朵失落地垂了下来。 周围没有树,因此没有可以用来探河水深浅的树枝。 梅阁走上前,解开腰带,握住一端,又将另一端放到谢冬清手上,叮嘱道:“拉着我,我来探探水深。” 谢冬清连忙抓紧腰带,使劲点头,保证道:“放心!我会牢牢抓紧的!” 梅阁笑道:“没事,真要有意外,我就松手了,不能搭上你。” 他慢慢走入水中,冰冷的河水激的他一抖。 一步。 到膝盖。 两步。 到腰间。 梅阁叹了口气,折返回来。 “会游泳吗?我带你游过去?” 谢冬清动动鼻子,垂下耳朵,沮丧道:“我,我不会游泳。我是兔子……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过河?” 梅阁摇摇头。 谢冬清垂下脑袋,哼唧道:“那个……我也不是很想去人界……” “不用这样。”梅阁道:“自己想做什么就不要放弃,没关系,我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他沉思许久,想到了一个方法,只是恐怕要委屈谢冬清一下。 他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听到草原那边传来一阵阵狼嚎。 梅阁一惊,脱口而出:“我怎么忘了这事!” 草原狼! 那群求娶谢冬清的草原狼! 不远处,一匹匹狼正朝他们狂奔而来。(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7章 游世【幸运获救】 狼群正在逼近,前方的几只狼化成人形,为首一个,正是之前代替新郎到兔族接亲的狼青年。 他露出一口尖牙,笑道:“竟然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谢冬清抓着梅阁的长袖子,紧张地发抖。 前方是群狼环绕,后方是湍急的河水。 谢冬清小声问道:“怎么办?” 梅阁还未回答,便听领头的狼青年说道:“本来,兔子留下你就可以滚了,不过我们少主说了,胆敢劫走他的新娘,坏他婚姻,不管是什么东西,一律……” 狼青年停顿了一下,露出森森白牙:“当场撕碎!” 梅阁一把将谢冬清扛起来,掉头就往河中跑。 他低声说道:“忍着点。”之后,拼尽全力把谢冬清抛到了对岸的冰原上。 谢冬清滑出数米,软绵绵趴在冰面上,试了好几次,没能起身。 梅阁知道她被摔的那一下肯定特别疼,刚想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后背的狼群就一拥而上,利齿穿透了他的肩膀。 梅阁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势,他最担心的是谢冬清。 他不知道那些狼会不会涉水到对岸抓她,他想的是,自己留在这里,尽量帮她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谢冬清勉强站起身,呆愣地望着站在河水中的梅阁。 梅阁的脸色苍白,半身都是血。 眼角和眉间的红纹黯淡了许多。 谢冬清知道,这是他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消失的信号。 梅阁看到谢冬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头一次冲她吼到:“还愣着干什么!能站起来就快些跑啊!” 谢冬清又委屈又难过的看着他,想跑又不舍得。她扭头看着梅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表情一变,尖叫道:“狐狸你身后!” 梅阁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隔开了冲他喉咙来的致命一击,然而利齿生生穿过胳膊的痛感令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跌落在水中。 凌河水冰冷又湍急,带着梅阁朝下流奔腾而去。 狼群中几个士兵往下游追了几步,无奈赶不上水流的速度,只得罢休。 领头的狼青年下令道:“去把兔子带回来。” 他身边的一个士兵犹豫道:“可……那边是冰原,我们的气息一旦出现在冰原上,那些冰原熊就会感知到,到时候冰原熊要是将挑起纷争的帽子直接扣到我们头上,事情就不好办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些事以后都交给少主处理。若真要开战,打就是了,我们又不怕他们。你们先过去,把她带过来,少主等着她呢。”狼青年面色不快,看着还在对着河水发呆的谢冬清,抱怨道:“真是个麻烦,还不如一口吞了。” “好吧。”身边的狼只得化为原型,长啸一声,几个狼聚集起来,跳下河,往对岸游来。 谢冬清这才回过神,慌忙跑了几步,却突然回过头,一咬牙,扎进水里。 瞬间,她就被湍急的河水带往下游,红色的身影起起伏伏,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狼青年大惊失色,怒吼道:“这怎么回事?!” 几匹刚刚游到河中央的狼也惊呆了,一脸懵地回答:“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谢冬清也不知道,自己作为一只兔子,为什么会游泳,又为什么淹不死。 她现在心里记挂的,是重伤后被河水带走的梅阁。 凌河水冰冷刺骨,谢冬清浑身冻得发烫。她的大脑现在一边忧心着梅阁,一边佩服自己。 一直被爸妈说娇气的她,原来还挺坚强。 不知过了多久,河水的流速慢慢变缓。当谢冬清再次露出脑袋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座的冰川。 谢冬清攀着一块冰层,哆哆嗦嗦地爬上了冰岸。 漫天飞雪中,她看到不远处的冰层上,一个身形高大魁梧,裹着厚厚白毛皮的人,肩膀上扛着一个红衣人,朝不远处的小冰屋走去。 谢冬清吸了吸鼻涕,用力喊道:“大哥!大哥!你停一下!” 那个白毛皮停了下来,回头望过来。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白毛皮兴奋地朝她跑来。 他跑过来,在谢冬清面前生生刹住脚,满脸惊奇地瞪着谢冬清。 谢冬清的视线却落在了白毛皮肩膀上扛着的那个人身上。 一只广袖,一只窄袖,红衣,肩膀和胳膊上还有大片的血,头发已经结冰了。 谢冬清伸手,拨开了他的头发。 是梅阁。 “他还活着吗?” 白毛皮狠狠点头,似是扛累了,他换了只手,把梅阁潇洒地往另一侧肩膀上一搭,对谢冬清道:“你是兔子吧?!稀奇啊!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在家门口看见兔子!” 谢冬清使劲控制冻僵的脸,冲他一笑,说道:“那……我能跟着去你家吗?” “成啊!”白毛皮很是爽朗,“好极了,好久没客人来了,来吧来吧!” 走在路上时,谢冬清指着他肩膀上的梅阁问道:“你是要吃他吗?” “嗨!哪能啊!”白毛皮指了指自己,道:“瞧见我了吗?人形!我原先是熊族的,后来出了点事情,我就自己搬出来住了,不愿意再化兽形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一脸你快问问我的急切表情。 谢冬清护着被冻出来的长耳朵,问道:“为什么?” 白毛皮一脸幸福道:“因为我坠入了爱河,爱上了一位异族的姑娘。你想知道我爱人,她的原型是什么吗?” 谢冬清点点头。 白毛皮嘚瑟道:“是雪鹿!” 怪不得要舍弃兽形,化作人形搬出来生活。 小冰屋的门开了。有着一双圆圆鹿眼和雪白长发的女孩走了出来。看到谢冬清,她也是一脸惊奇:“这是……兔子?” “还有只狐狸。”白毛皮把梅阁卸下来,扯了一张狼毛毯子把他卷了起来,搁在暖炉边。 进了屋,扑面而来的温暖让谢冬清得到了救赎,她打着哆嗦缩在暖炉边,一边取暖,一边盯着梅阁看。 雪鹿走过来,递给她了一碗热汤:“不知道你都吃什么,这是我哥哥从雪山上带来的春花,你喝了暖暖身子。” “谢谢!”谢冬清感激地接过汤,喝了两口,打了个颤,舒了口气:“好暖和!” 暖和的,鼻涕都流出来了。 谢冬清擦了擦鼻涕,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梅阁:“他……大概什么时候醒?” 雪鹿笑道:“不着急,大白他去拿药了,看伤口,应该是被狼咬了吧?” 谢冬清点点头。 雪鹿又道:“其实刚刚就想问,你跟他是一起的吗?” 谢冬清又点点头。 “狐狸,兔子?”雪鹿笑了。 白毛皮拿着药走了过来,说道:“阿雪,咱大哥去年给的药还能用吗?我看还有好多‘吃嘛嘛香’草。” “能,拿来吧。” 谢冬清十分好奇这个听起来异常熟悉的名字,问道:“那是什么?” 雪鹿接过白毛皮的药,递给谢冬清:“就是止血救急用的,因为恢复效果快,身体恢复之后,胃口就很好,能吃就能活,所以被我们雪鹿族称为吃嘛嘛香。” 听到是灵药,谢冬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中的草,傻呵呵一笑,准备往梅阁肩头拍。 雪鹿哎哟了一声,连忙拦住她:“可不是直接用的,直接放上去没效果。” “那要怎么样?” “嚼成糊糊,糊上去。”说完,她和白毛皮围着梅阁坐下来,两个人抓起一大把吃嘛嘛香草,放在口中,开始嚼。 白毛皮嘴大有劲,嚼完之后,吐出一大坨,撕开梅阁的衣服,把这坨草糊糊拍在了伤口上。 谢冬清嘿嘿笑道:“好玩!” 她也抓起一大把吃嘛嘛香草放在口中。 白毛皮和雪鹿向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嚼出味道后,谢冬清终于理解了白毛皮和雪鹿为何那般看着她。 这个吃嘛嘛香草,吃起来一点都不香,苦的要命。 怪不得刚刚白毛皮和雪鹿都是面无表情地嚼草药。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围着梅阁盘腿坐着,俱是面无表情,只有嘴在不停地嚼着草。 梅阁睁开眼,发觉自己不在医院,着实惊奇。 这个梦太强悍了,他竟然还没死! 不过……也好折腾。 本以为没有丧尸,也不用防刺杀,只是送她去人界,路途上辛苦一点而已。 没想到,他被折腾到差点没命。 他动了动头,肩膀和胳膊传来阵阵刺痛。 梅阁皱眉,等视觉完全恢复后,朝旁边看去。 围着他嚼草的三个人,见他看过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配合着全身的疼痛,梅阁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餐桌上,被人分而食之。 然而他看到了谢冬清。 “……你在做什么?” 谢冬清呸的一下吐出湿漉漉的草糊糊,贴在他胳膊上的伤口处,说道:“在帮你疗伤。” 梅阁看了一眼她吐出来的草糊,歪嘴笑了起来。 然而等白毛皮也呸的一口,吐出一团更大更湿的草糊糊朝他身上糊来时,梅阁的表情都变了,他歪着身子想避开逼近的那坨草糊糊。 白毛皮啪叽一声拍到他身上,说道:“怎么样,我就说这吃嘛嘛香草见效快吧!妹子你现在可放心啦?” 认命地被贴上吃嘛嘛香糊糊后,梅阁深吸口气,感叹道:“谢冬清啊谢冬清,我真是栽你手里了!” 谢冬清嘿嘿笑了起来,扑过去搂住他,蹭了蹭:“狐狸,真好,你还活着。” 梅阁抬起一只手,搂住了又软又暖和的她,眼中都是笑意:“谢冬清,你真厉害。” 梅阁醒来后,白毛皮和雪鹿问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当听到梅阁说要去人界时,白毛皮不解地问:“其实,跨种族相爱,不一定要去人界啊。你跟我一样,不化兽形就可以了,自己搬出去跟爱人过小日子也挺美的,何必要去人界?” 长时间诡异的沉默。 梅阁开口问道:“爱人?” “……难道不是?” 梅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看了眼不表态的谢冬清,他说:“去人界……是因为狼族的少主要抢她成亲,留在这里,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所以我们还是去人界吧。” 白毛皮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就确实需要去人界了,狼族的最难缠了。” 雪鹿问道:“你刚刚说,去人界要翻越雪山?” 梅阁叹气:“是,就是这一点……对我们来说,有点难。” 穿沙漠,爬雪山。 他们都快要赶上红军了。 而且,并不是有了食物和御寒的衣服就能翻越雪山。他们要攀爬雪山,需要各种爬山装备,最起码,他要穿个鞋吧。 梅阁动了动脚趾头,长叹一声。 雪鹿听到他的叹息,闷闷不乐道:“跨种族相爱总是这么不容易……大白,帮帮他们吧?” 白毛皮闷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道:“要不,叫咱哥来带他们上雪山?” 梅阁问道:“……请问,那是谁?” “小雪的哥哥,是鹿族的采药师,他很熟悉进雪山的路,但……最多也就四千米,你们要翻越最高峰的话,上面的路恐怕要自己努力。” 一直怕被揭穿非情侣关系,所以紧张地没有发言的谢冬清听到有办法爬雪山,立刻举手赞同:“没问题!已经帮大忙了!之后的路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梅阁把她按住,认真道谢:“多谢你们帮助。” “没事,我们都一样,帮助你们是应该的。”雪鹿鼓励道,“跨种族恋爱不容易,你俩要加油啊!”(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8章 游世【雪山轻吻】 梅阁和谢冬清在白毛皮家住了两天,雪鹿的哥哥来了。 雄鹿的人形是个白发长腿,发顶长着一对美丽鹿角,身体线条优美的男人。风雪中,他站在门外,晶莹的鹿眼中带着笑意:“小雪,最近过得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好!”雪鹿扑过去,擦掉他头顶的雪花,把他拉到暖炉前,介绍梅阁和谢冬清。 “哥哥,他们与我和大白情况一样,所以想保持人形,去掉兽形,到人界去生活。” 雄鹿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对着谢冬清和梅阁微微点了点头。 白毛皮附和道:“对,哥!你说这我们能不帮忙吗?必须要帮啊!他们去沙漠问了百事通,百事通说,要去人界就要翻越最高的雪山。” 雄鹿明白了:“我知道了,你们是想跟着我一起进山?” 谢冬清点了点头,小声问道:“可以吗?” 雄鹿看了看妹妹和妹夫,笑道:“行。你们想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梅阁答道:“越早出发越好。” 他看到梅阁肩上以及手上糊着的草药团子,惊奇道:“你要带着伤去?要紧吗?” 梅阁点头:“没事,毕竟狼族一直在追杀我们,在这里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听他这么说,雄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慌忙道:“那我们现在出发好了。” “这里离草原不远,狼族的人顺着气味,应该能找到你们。所以你们留在这里的确很危险。走吧。” 梅阁脚上穿着白毛皮送他的鞋,身上裹着狼毛毯子,一只手牵着谢冬清,跟着雄鹿离开了小冰屋。 谢冬清转过身,朝雪鹿他们摆手告别。 雄鹿看了眼地形,对梅阁说道:“我们现在要往上游去,若要去雪山,必会经过上游的草原。你们一旦出现在狼族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就会闻到。” 谢冬清担忧道:“那怎么办?” 雄鹿看了一眼谢冬清,又看了一眼受伤的梅阁,思考了一会儿,化出原型。 一只高大健硕的雪白色雄鹿出现在眼前,灰白色的鹿角形状十分漂亮。 “我们速度尽量快一点。”雄鹿说道。 谢冬清哇了一声,称赞道:“好漂亮!” 雄鹿歪了歪脖子,似是不好意思,轻轻蹭了蹭她,道:“上来。” 梅阁扶着谢冬清坐好,自己坐在谢冬清身后,拉住了她的衣带。 谢冬清看着他端着一只受伤的胳膊,想了想,伸手拉过他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间,说道:“扶好。” 梅阁僵了一下,轻轻把手搭了上去。 雄鹿带着他们朝上游奔跑而去,中途,看到了对岸一群正沿着河水流向慢慢嗅着气味寻找谢冬清的草原狼。 当看到雄鹿背上的两个人时,草原狼发出一阵阵狼嚎,在对岸跟着雄鹿一起跑了起来。 狼嚎声就像是传讯的烽火,不一会儿,草原各处由近及远,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雄鹿加快了脚步。 谢冬清在凛冽的风中瑟瑟发抖,她紧紧握住梅阁的手,闭上了眼睛。 上游的冰原渐渐开阔了起来。 雄鹿开始慢慢调整路线,朝冰原深处跑去。 梅阁扭头,看了一眼在河对岸怒吼的狼群。 寒风中,他看到一个穿灰蓝色衣服的男人,背着手,直立在狼群之中,朝这边看来。 因为距离太远,梅阁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那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炽热的,强烈的。 梅阁微微一怔,回头低声对谢冬清说道:“狼族的少主好像来了。” 谢冬清抖了一下,并未回头,答道:“我不要嫁他。” 听她如此坚决,梅阁暗暗松了口气,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之前为什么想要嫁他?” 好久之后,梅阁才听到谢冬清的回答:“当时狼族的人来提亲时,我心里,好像一直有个人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 “说……就是他,你要嫁给他。你们有生生世世永结同心的约定,他是你的命中注定。我当时觉得……神奇,而且相信真爱是没有种族界限的,所以……” 梅阁沉默下来。 “可是,到出嫁那天,我又突然很害怕。我,我总觉得我不能嫁他,所以那天遇见你时,其实我是在溪边哭。我拿不定主意,我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嫁给他还是不想嫁给他。” 梅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谢冬清抬起头,红眼睛看着他,说道:“我觉得,还是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 梅阁手停了一下,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道:“这就对了,因为我是来帮你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脚下的路慢慢陡峭了起来。 谢冬清紧紧抓住梅阁的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他就会掉下去。 雪山近在眼前。 雄鹿轻盈地跃上山石,慢慢地调整着路线和姿势。 周围的空气很冷,谢冬清打了个寒颤,兔耳朵慢慢从发顶拱了出来。梅阁见到后,轻轻把谢冬清搂在怀中,用厚厚地毯子裹住了她。 “狐狸,你不会化形吧?” “什么?” “你应该不会化形。”谢冬清躺在他怀中说道:“重伤之后大家都会维持不住人形,可是你受伤后却还是人形。冷的时候,大家都会化出部分兽形维持体温,可你一直是人形,你是因为不会化形,所以才会被狐族赶出来吗?” 梅阁盯着她的眼睛,无言了好久,半晌才道:“谁跟你说我是被赶出来的?” 梅阁避而不答化形的问题,是因为在谢冬清的梦中,他这个外来人必须遵从梦境规则,不被她察觉这是她的梦。 根据《庄周梦解》的记载,梦境本身具有自我修复能力,因此突兀出现的他,通常会被自动修复为梦境中一直存在的角色,并且根据他的角色和出现地点,对其他人物的记忆进行调整。 这个过程,叫做‘噬’。即吞噬和同化外来者,让其变成梦的一部分,并隐藏梦境本身,让做梦人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梦中。 但外来者的同化过程很缓慢,因此,有些技能……比如化形,梅阁现在就做不到。 梅阁的长时间沉默让谢冬清更加肯定了他是被族人赶出来的,于是她安慰道:“没关系,你族人不要你,你就跟我一起去人界,我请你吃麻辣烫!人界门口的那家笑口常开川味麻辣烫特别好吃,加麻加辣,八块钱一大碗,还能给你添汤。” 她说完,自己怔了片刻,奇怪道:“欸?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梅阁没忍住冲动,伸手扯了扯她的兔子耳朵,手指拨了一下她的耳朵尖,轻声道:“等你醒了,带你去吃。” 梅阁的笑,有些苦涩。 他现在的猜测是,有人因为现实中对谢冬清求而不得,因此将她困于梦境,以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为誓,让她一世又一世的在梦中与自己结姻缘。 但是,控制梦境并不是件容易事。目前看来,此人应该是借助了一些方法引魂入梦,但因为无法掌控她的整个梦境,所以每一个梦,谢冬清都保持了相对的自主性,可以拒绝他的求婚。 引魂入梦的方法,并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所以,那个人和他一样,会魂术? 可他的魂术是靠前世习得,控制梦境的人的魂术又从何学来? 难道,这人看过道观里的那本《庄周梦解》? 雄鹿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梅阁扶着谢冬清下来,雄鹿化成人形,说道:“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再往上去就没路了,你们打算怎么走?” 梅阁看了一眼横在眼前的峭壁,叹了口气道:“我背着她走就行。” “一只手?”雄鹿的表情很梦幻,“真的可以吗?” 梅阁心道,不可以也要想办法试试,总之不能在这里等死。 他抬头看着陡峭的山峰,皱眉思索着爬山的办法,余光却瞥到谢冬清正在宽衣解带。 梅阁吓了一跳:“你干吗?” 谢冬清拿着衣带,把她和梅阁的一只腿绑在了一起。 “你只有一只手可以使劲,所以我来做你的另一只手,我们两个配合着,你来当指挥,我们一起攀!” 梅阁半张着嘴看着她,好久,赞叹道:“小姑娘,我真是很佩服你的脑洞和胆量。” 谢冬清忽闪了一下耳朵,说道:“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别的办法?” 梅阁哀叹一声,把自己的衣带也解了,又牢牢绑了一层,说道:“舍命陪你了。” 雄鹿的表情更加梦幻,他抬起手,缓缓朝他们摇了摇,佩服道:“爱情的力量啊!愿冰原之神保佑你们平安顺利!” 梅阁和谢冬清两人三腿,三只手,开始了艰难地攀爬。 梅阁紧绷着脸,谨慎地指挥着手和脚应该怎么放。 如果有一个人出错,两个人都要死。 也就是到了这种时候,谢冬清骨子里的胆大与坚定才能显现出来。 海拔越高,空气越冷。 梅阁的手已经冻麻木了,而他旁边的谢冬清,本来在爬山之前收起来的兔耳朵,在梅阁的注视下,再次冒了出来。 谢冬清甩了一下头,把兔耳朵甩到身后,慢慢地听着梅阁的指挥,移动着手和脚步。 梅阁尽量保持冷静,虽然他知道这是在梦里,但他仍然怕自己会和谢冬清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尽管梦中的伤势对现实没有影响,但他并不想体验粉身碎骨是什么滋味,更不想让谢冬清体验。 梅阁默默佩服谢冬清。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佩服谢冬清了,由梦看心性。看来,这个姑娘平时的做事风格应该是很果敢坚毅的。 两个人就这样配合着,一点点往上攀。运气好时,可能会碰到小小的落脚点,容他们休息一下,恢复一点体力再往上爬。 整个过程中,谢冬清没有说一句话。 就这样慢慢配合着,他们一点一点,爬上了最高点。 在整个人都安全到达顶点之后,谢冬清这才瘫软下来,呜呜哭了起来。 梅阁蹲在她身旁拍着她的背,由衷赞道:“谢冬清,你真的很厉害了。” 敢开脑洞,还有魄力去做,并且能够冷静做完。 这姑娘太讨喜了! 梅阁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她:“谢冬清,你看我们已经成功了。” 谢冬清吸了吸鼻涕,一个鼻涕泡砰的一声碎了。她委屈道:“我腿软了。” 梅阁伸手帮她揉了揉腿,又擦了她的鼻涕,扶着她起来,指着雪山的另一端,说道:“你看下面,我们已经到了,真的,很快就能去人界了。” 谢冬清小心地探着脑袋往下看,下方是一片明亮的光,透过云雾,在风雪的作用下,慢慢地在他们面前流转。 “我……我能看见风了!真美!” 梅阁目露笑意,轻声说道:“还要谢谢你,这一切美景都是拜你所赐。” 云层之上,是渐渐沉下去的太阳。 在最后一束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互吻对方的眼睫毛。 梅阁不由地笑了起来,他侧头看谢冬清,谢冬清正在紧张地搓手:“啊,太阳快沉下去了!” 梅阁静静地站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慢慢地,浸入地平线。 心里……还真的期盼着最后一束光的消失。 光渐渐微弱下来。 谢冬清猛地抓住了梅阁的手。 梅阁任由她抓住手,谢冬清踮起脚尖,满脸通红。 她慢慢凑过来,闭上了眼。 梅阁抱住她,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睫毛。 谢冬清鼓起勇气,飞快地啄了他的眼睫毛。 柔软的吻,落在梅阁的睫毛上,很轻很轻。 浅浅的鼻息擦着睫毛而过,就像蝴蝶在眼前轻轻闪动翅膀。 “只、只一边睫毛呢?”谢冬清软软地问道。 “两边。”梅阁微笑着,补上了又一个吻。 谢冬清嘿嘿笑出了声,飞快地补上自己的第二个吻,说道:“赚了!” 梅阁轻笑出声,一把抱起她,说道:“我要跳了,准备好了吗?” 谢冬清咯咯笑着点头。 梅阁看了怀中的谢兔子一眼,提口气,从雪山的最高峰,朝着下面的云层,一跃而下。(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29章 游世【一生一死】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多久。 待穿过云海,他们的坠落速度就慢了下来。 地面上的景物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如同被风柔和地托起,梅阁和谢冬清晃晃悠悠,随风摆动,缓缓地摇摆而下,落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雪山之下,云海的下方是一片接着一片,望不到边的金色麦田。 山峰在后,麦田在前。 金灿灿的阳光照着麦田,涌动着一波又一波的金光。 梅阁和谢冬清脚下的土又温暖又松软,空气中溢满了麦香。 梅阁望着麦浪呆了一会儿,感叹道:“原来太阳不是落山而是沉到了云海下面。” 环绕着雪山的云海隔开了两个世界。 暖暖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谢冬清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离她不远处的麦田里,钻出了一个黑皮肤圆脑袋的小光头,好奇地看着她。 谢冬清抬起手,打了声招呼:“你、你好……” 小光头又缩了回去。 “被吓跑了?”谢冬清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梅阁指着麦浪中快速朝他们这边延伸来的麦浪痕迹,说道:“它正往这里来,应该是成精的……鼹鼠。” 谢冬清眨了眨眼,一脸莫名。 梅阁道:“鼹鼠的故事,你应该看过动画片。” 谢冬清小声说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小鼹鼠再次伸出脑袋时,是在他们脚边。 他仰起脸,说道:“又来一对儿,你们也是被百事通骗来的情侣?”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梅阁一时间有些发蒙。 回过神,他疑惑道:“骗?” 谢冬清道:“情侣?” 鼹鼠努力地爬上来,矮矮一截。他仰起脸说道:“你们是要去人界吧?” 谢冬清点头。 鼹鼠伸出短短的手指,指着他们身后的石壁:“过了那个山门就是人界了。” 谢冬清和梅阁转头看去,身后是山壁,并没有什么门。 “不过,”他补充道,“我们妖界去人界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正常的路。而另一条,也就是这条,叫一生一死路。” 谢冬清和梅阁听到这四个字,俱是一愣。 “那个百事通因受过情伤,最恨情侣。数年来,被她骗来此地的情侣至少有十几对儿,一听到要一生一死才能去人界,他们就都回去了。” 梅阁皱眉:“你说的一生一死是指什么?” 鼹鼠抖了抖鼻头,说道:“自然是指命了。” 他指着麦田旁边一处棱角锋利的石堆,说道:“看到那个了吗?那叫开门锁,是个阵,阵法需要血祭才能转动,血祭需要有个人一直站在上面,石棱会把这个人的皮肤割破,血滴在阵中央,石门就会慢慢开启。血流干时,通往人界的山门才能完全打开。” 谢冬清急忙问道:“那……另一条通往人界的路呢?” 鼹鼠回答道:“你们还是别抱希望了,另一条路在最北边海中央的孤岛上,离这里有万里远。” 梅阁陷入沉思。 他倒是不怕死,毕竟是梦。所以,若是真的需要,大不了他就尝一下血流干的滋味。 不就是疼一点吗? 忍忍就过去了。 听到另一条路离这里有万里远,谢冬清没了主意。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既想跟梅阁说那她就不去了人界了,又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不知道如果不去人界的话,她该去哪里。 已经……无处可去了啊。 谢冬清扭头望着山门,从心底升出一种深深地无助和绝望感。 她害怕。她有种急切、慌张的感觉,并且越来越强烈。 她想出去,想结束目前的一切。可明明出路就在眼前,她却无法接近,无法解脱。 谢冬清正在愣神,突然听到脚边的鼹鼠一声惊呼。 梅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石阵中央。 “谢冬清,出去吧。”他这么说道。 谢冬清定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你……梅阁?”谢冬清的声音发飘,她看到了鲜红的血沿着石阵的边缘缓缓流淌下来。 她再开口说话时,眼泪已经已经滑了下来,她颤抖着声音问道:“狐狸,你在做什么?为什么?” 梅阁抽了一下嘴角,忍痛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站上来了,现在动不了了,你快走吧。不然我会后悔死。好疼……” 前方的石壁发出空旷的响声,石壁两边裂开了两道缝隙,门的形状隐隐已经显露。 鼹鼠吃惊地看着梅阁,感慨道:“这么多年了,头一次见到舍得为对方死的人。” 谢冬清动了动嘴唇,梅阁瞥见她的神情,苦笑道:“不要说你不走,不要浪费我的牺牲。去吧,我没事的,我死不了。” 谢冬清忍不住向他跑去,梅阁吓了一跳,慌忙道:“别过来!你自己走你的,心狠一点。谢冬清你听我说,我其实没告诉你实话,我是九尾狐,我有九条命。我来报恩就是要还你一命才能功德圆满。” 梅阁有些佩服自己的编故事能力。 谢冬清眼里蕴满了泪水,她抬手狠狠擦了泪,带着哭腔问他:“真的吗……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骗你,这一世还完你的恩,我们还有下一世,你会再遇到我。我不骗你。” 这句话,倒是有几分真。 梅阁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谢冬清的魂魄并不是简单地完成心愿就能带出来。按照他目前的推断,谢冬清魂沉梦中,大概是因为有人做了魂引,牵住了她的魂魄。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必须先找出魂引,再入梦帮她完愿才行。 所以,他会再次进入她的梦境。 谢冬清,路还长,下一个梦我们继续就是了。 梅阁疼得不行,他的视线模糊起来,快速失血让他浑身发冷只想蜷缩起来,然而他动弹不得。 梅阁脸上的红纹渐渐淡去。 山门开了一半。 他强撑着精神,扯出了一丝笑容,用尽力气安慰道:“谢冬清,去吧,在山门口等着,不要站在这里了。” 万一他死相太难看,给她心里留下阴影就不好了。 “去吧,别回头看我。” 谢冬清一步三回头,一边哭一边往山门处挪。 “梅阁,梅阁我怕你骗我……”她啜泣道,“你要是只有这一条命,为我这么死了,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要怎么活……我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梅阁……梅阁……” 她泪越流越多,湿了袖摆。 梅阁疼得只想叫出声,然而听到谢冬清的话,他拼尽全部力气,咬牙道:“扭过去……别看我!你不用找……我会去找你……你,你信我!扭过去!” 旁边一直捂着眼睛不敢看的小鼹鼠突然嗅了嗅空气,放开爪子,往麦田那边望去,之后他揉了揉眼睛,惊叹道:“那是……狼?哇!他在麦田上方走啊!” 梅阁心猛地抽了一下。 是那个人吗?! 可他被困在石阵中,没办法动弹,没办法回头看。 谢冬清呆呆地望着从麦田上方慢慢走来的男人。 “谢冬清。”那个人带着笑意开口,声音低沉,“你要去人界吗?扔下我一个人去人界?” 谢冬清恍惚了片刻,慢慢朝他走过去。 梅阁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叫谢冬清的名字,想让她不要过去,却无法发出声音。 谢冬清,你别过去! 就差几步,你出去啊! 谢冬清无意识地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了石阵中的梅阁,她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悠悠说道:“卫坤不够,还要再想一个人来帮你吗?” 他缓缓侧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紧闭着眼紧锁着眉头的梅阁。 “这人……没见过。”他轻轻叹气,“我真是失败啊……竟然让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认识了陌生人。他是你同学,朋友,还是网友?” 谢冬清喃喃道:“你是谁?你是谁……好熟悉……” 那人轻轻笑了起来:“我就是我,你不必想起我是谁。你说过,你爱我。所以冬清,来吧,在梦中,和我生生世世结为夫妻,来吧,到我这里来。” 谢冬清呆愣在原地。 她盯着那个人的脸看。 那么熟悉……她认识他,她认识他! 在哪里?她在哪里见过他? “前几世,辛苦你了,一直没空入梦。”那人语气轻柔地说,“你总是在逃,我知道。我等了那么多天,守了那么多次轮回。你却还是在逃避。冬清,你仔细想想,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你不记得了吗?” 梅阁咬牙撑住最后一丝清明,疼得浑身发抖,却没办法发声也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不能……不能。”谢冬清突然开始往后退,“不行,不行!我没说过!我没说过!” 那个人伸手去拉她。 谢冬清神色惊慌,朝梅阁跑去:“狐狸,狐狸救我……” “梅阁救我!”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往这边来的那个人惊恐地大叫:“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崩溃地哭了起来,泪眼朦胧地攀上石阵,锋利的石棱划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 她紧紧握着梅阁冰冷的手,血沿着她的手腕慢慢流了下来。 她摇着梅阁的手,哭道:“我害怕,我害怕,梅阁救救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嫁给他,我不要……” 听到她的哭声,梅阁心都要碎了。 他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中。 周围声音越来越缥缈,混杂着谢冬清绝望的哭声,还有一丝轻叹:“还要等多久,才能消除你心底对我的抵触呢?” 梅阁醒来后,立刻起身,跌跌撞撞朝朝谢冬清的床前扑去。 谢父搬了个凳子坐在两床之间,正看报纸。见他突然起身,被他吓了一跳。 谢父慌忙把他拽开,瞪眼道:“怎么回事?” 梅阁的表情有些狰狞,看着依旧沉睡不醒的谢冬清,想到了她在梦中的慌乱和害怕,他狠狠握紧了拳头。 谢父立刻警铃大作,挡在女儿床前,问道:“你是怎么了?” 梅阁缓了好久才冷静下来,松开拳头,长长叹了口气。 “是个男人,声音很低。” “什么?” “一个男人,控制她梦的人是个男人。那个人认识卫坤,对谢冬清很了解,应该是她的熟人。” 谢父惊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沉睡不醒的女儿,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上哪找这个人?” “几点了?” “早上七点十分。” 梅阁说道:“我先给王北打电话,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他……”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几下敲门声,王北探头进来,看到他,毕恭毕敬叫了声:“小师叔,我起床做早课时看到了你的短信,怎么了?”(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0章 游世【借梦长生】 小师叔喊完之后,王北会说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通知一下,卫坤会和梅阁在现实中正面遇见。 哎呀!你看,你看不到了吧。因为正版在,千字5分钱而已,一章也才一毛钱,与我五五分的话,我离挣到下学期学费,还差整个学期的学费(无奈脸)。讲真,注册个账号也不麻烦,来来,来正版看多轻松啊,也不会有心理负担。来了还能跟我一起话唠,我这么萌……是有口碑的。 然后,给订阅的伙伴们鞠个躬道个歉,我没法不防盗了,因为我发现好多收藏完不订阅去看盗文,然后再回来忍不住在非v章节留下评论评论我v章节内容的读者。 我有点哭笑不得啊。 接着,大家不要嫌麻烦,以后看到中午十二点更新的,就不用刷了。 然后,我给大家安利歌,老歌,带歌词。 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片头曲 词易茗曲赵麟 秋野演唱 千秋霸业百战成功 边声四起唱大风 一马奔腾射雕引弓 天地都在我心中 狂沙路万里关山月朦胧 寂寞高手一时俱无踪 真情谁与共生死可相从 大事临头向前冲开心胸 曲名:笑傲江湖歌手:刘欢专辑:央视版《笑傲江湖》片尾曲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浮世滔滔人情渺渺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传一曲天荒地老 共一生水远山高 正义不倒 会盟天下英豪 无招胜有招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英雄肝胆两相照 江湖儿女日见少 心还在人去了 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心还在人去了 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浮世滔滔人情渺渺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浮世滔滔人情渺渺 传一曲天荒地老 共一生水远山高 正义不倒 会盟天下英豪 无招胜有招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一剑飘飘一生笑傲 这两首的版本都是央视播过的大胡子版本。 歌曲:用心良苦 歌曲原唱:张宇 填词:十一郎 谱曲:张宇 所属专辑:用心良苦 歌词: 你的脸有几分憔悴 你的眼有残留的泪 你的唇美丽中有疲惫 我用去整夜的时间 想分辨在你我之间 到底谁会爱谁多一点 我宁愿看着你 睡得如此沉静 胜过你醒时决裂般无情 你说你想要逃 偏偏注定要落脚 情灭了爱熄了 用心良苦简谱 用心良苦简谱 剩下空心要不要 春已走花又落 用心良苦却成空 我的痛怎么形容 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music) 你的脸有几分憔悴 你的眼有残留的泪 你的唇美丽中有疲惫 我用去整夜的时间 想分辨在你我之间 到底谁会爱谁多一点 我宁愿看着你 睡得如此沉静 胜过你醒时决裂般无情 你说你想要逃 偏偏注定要落脚 情灭了爱熄了剩下空心要不要 春已走花又落 用心良苦却成空 我的痛怎么形容 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music) 你说你想要逃 偏偏注定要落脚 情灭了爱熄了 剩下空心要不要 春已走花又落 用心良苦却成空 我的痛怎么形容 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你说你想要逃 偏偏注定要落脚 情灭了爱熄了 剩下空心要不要 春已走花又落 用心良苦却成空 我的痛怎么形容 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我的痛怎么形容 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歌名: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作词:李安修 作曲:陈耀川 演唱:孟庭苇 专辑:《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歌词: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一朵雨做的云 云的心里全都是雨 滴滴全都是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一朵雨做的云 云在风里伤透了心 不知又将吹向哪儿去 吹啊吹吹落花满地 找不到一丝丝怜惜 飘啊飘飘过千万里 苦苦守候你的归期 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一朵雨做的云 云在风里伤透了心 不知又将吹向哪儿去 吹啊吹吹落花满地 找不到一丝丝怜惜 飘啊飘飘过千万里 苦苦守候你的归期 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吹啊吹吹落花满地 找不到一丝丝怜惜 飘啊飘飘过千万里 苦苦守候你的归期 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歌手简介: 孟庭苇,1969年12月22日出生于台湾高雄,原名陈秀玫,中国台湾女歌手。 我很爱听孟庭苇的歌。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别在异乡哭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梦是唯一行李 轻轻回来不吵醒往事 就当我从来不曾远离 如果相逢把话藏心底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天还是天喔雨还是雨 我的伞下不再有你 我还是我喔你还是你 只是多了一个冬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别在异乡哭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也许会遇见你 街道冷清心事却拥挤 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 如果相逢也不必逃避 我终将擦肩而去 天还是天喔雨还是雨 这城市我不再熟悉 我还是我喔你还是你 只是多了一个冬季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别在异乡哭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梦是唯一行李 轻轻回来不吵醒往事 就当我从来不曾远离 如果相逢把话藏心底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天还是天喔雨还是雨 我的伞下不再有你 我还是我喔你还是你 只是多了一个冬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别在异乡哭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也许会遇见你 街道冷清心事却拥挤 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 如果相逢也不必逃避 我终将擦肩而去 天还是天喔雨还是雨 这城市我不再熟悉 我还是我喔你还是你 只是多了一个冬季。 重点:还有一首,梅阁以后会经常哼着唱的,老歌,《牵手》。 (男)风起的日子笑看落花 (女)雪舞的时节举杯向月 (男)这样的心情 (女)这样的路 (合)我们一起走过 希望你能爱我到地久到天荒 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 就算一切从来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喔 我一定会爱你到地久到天长 我一定会陪你到海枯到石烂 就算回到从前这仍是我唯一决定 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男)走过了春天走过秋天 (女)送走了今天又是明天 (男)一天又一天 (女)月月年年 (合)我们的心不变 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到天荒 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荒 就算一切从来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喔 我一定会爱你到地久到天长 我一定会陪你到海枯到石烂 就算回到从前这仍是我唯一决定 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还有这首,码第四梦时我单曲循环的歌,叶倩文的焚心似火,很早以前一个电影古今大战秦俑情里的歌。 焚心以火 让火烧了我 燃烧我心 颂唱真爱劲歌 人不顾身 让痴心去扑火 黄土地里 活我真挚爱的歌 情浓写我诗 让千生千世都知我心 万载千秋也知你心 同享福祸 焚心以火 让爱烧我以火 燃烧我心 承担一切结果 人不顾身 让痴心去扑火 黄土地里 活我真挚爱的歌 情浓写我诗 让千生千世都知我心 万载千秋也知你心 同享福祸 焚心以火 让爱烧我以火 燃烧我心 承担一切结果 接下来是一首,姜育恒的再回首。是我唱起来很舒服的歌,我的音域比一般的女孩子音域要低,女声很多歌我唱不了,但是男声就可以。所以每次要是有对唱,我是唱男声的那个。 再回首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荆棘密布 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曾经与你共有的梦 今后要向谁诉说 再回首背影远走 再回首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悠悠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再回首背影远走 再回首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悠悠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然后给你们安利一个作词人。 小虫。他的代表作有花太香,心太软,爱江山更爱美人,爱不释手。 先贴爱不释手,爱不释手中前两句歌词,我能哼一天。 李丽芬-爱不释手 作词:小虫 作曲:小虫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啊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让我抱得美人归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啊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让我抱得美人归 让我抱得美人归 然后贴爱江山更爱美人 《爱江山更爱美人》 演唱:李丽芬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 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 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 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大宋提刑官片尾曲,刘可唱的满江红。我个人认为是电视剧中最震撼的片尾曲,每次听都有一种沉重感和苍凉感。这辈子我一定要卯足劲,写个像大宋提刑官一样,有重量有灵魂发人深省的探案文(简直是痴心妄想) 歌曲:满江红 歌手:刘可 歌词: 千古悠悠 有多少冤魂嗟叹 空怅望人寰无限 丛生哀怨 泣血蝇虫笑苍天 孤帆叠影锁白链 残月升骤起烈烈风 尽吹散 尽吹散 尽吹散 滂沱雨无底涧 涉激流登彼岸 奋力拨云间消得雾患 社稷安抚臣子心 长驱鬼魅不休战 看斜阳照大地阡陌 从头转 泣血蝇虫笑苍天 孤帆叠影锁白链 残月升骤起烈烈风 社稷安抚臣子心 长驱鬼魅不休战 看斜阳照大地阡陌 从头转 从头转(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1章 非命【白骨楼】 今天来给大家安利剧和我觉得很好看的言情小说。 嗯,你们看这一梦的总标题,看看这一章的标题,内容提要,是不是很兴奋,很想知道是啥梦啊。对,看盗文的你们好像并不知道分卷名,真可惜。 而且,看完作者有话说,你大概会更好奇,更想看正文。 那就来啊,那就来(才不!不要脸的自动替换!)正文发表在绿jj,要来就来绿jj看,就是j、in,jiang,晋那个的江啊,你们来看正版呀!不看正版,损失掉作者有话说里的内容,多可惜啊。我会在作者有话说里放梦境解释,以后还会放小剧场。 啧啧。 还有提前告知,这个梦,你们大概会在追连载的过程中感觉到处处都是:卧草这怎么回事?唉!梅阁怎么还没看出xxx有问题?!哎!卫坤死的好快!哎!那个xxx的表情好奇怪,到底怎么回事?卧草,怎么突然又这样这样发展了呢? 但是没关系,请淡定地看下去。毕竟这个梦有些情节真的是我做梦梦到的,有一点大家应该都深有同感,就是,梦中的剧情并不会按部就班的来。所以梅阁很淡定地面对了所有的……突发情况。 毕竟这是梦,没有套路。 没有、套路。 以及,不知道如果我不提醒,大家看出来没有。 就跟我在上上章说的那样。梦是会同化和吞噬外来者的。 第一梦,梅阁的出现就是大大的意外,梦来不及反应,所以梅阁在那一梦中,是外来者身份。 第二梦,梦境给他安排了一个暗卫角色,但身份背景并不复杂,加的还有点突兀。 第三梦,梦对梅阁的吞噬就熟练了起来,尽管仍然不能像谢冬清梦中那样化形,但比起前两个梦,这种同化已经很严重了。 这一梦,梅阁有了十分复杂的身份背景,并且很重要。 另一方面,如果我不提醒,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 谢冬清对梅阁的熟悉程度,也在层层递进。 第二梦时,就对梅阁的名字有了印象。 第三梦时,看到他就有熟悉感,有安全感,本能知道他没有危险性。 第四梦,会更强烈。甚至潜意识在构造梦境时,还会在边边角角做出映射。比如她的刀,再比如,梅阁在梦中的那个身份平时穿的用的上面的花纹。 好了,不说文了。每次防盗,都要额外写3000多字,我心也是很累的。 其实我还是觉得,粘歌词最方便快捷。 不过,今天算是有时间,就给大家认真安利几部言情小说。我觉得我看过的,你们应该都看过。 第一本安利。 小狐濡尾的《四夷译字传奇》,已出版,出版名叫做《女官》,封面很典雅漂亮,出版社是文化坊。出版内容与网络版本没有区别,出版额外加了两万字的番外,而且是我最喜欢的云中君和女帝的番外。 这本我是先看到的实体书,因为封面和下面的评论,我就点开购买链接看了一下内容简介和章节试读。然后买了。 之后看了上半部后,立刻登录看了网络版本。 看的时候,一直在感叹,啊!我不要当作者了,我不够格!人家这样的才叫好作品! 说实话,我恨不得写古言的,都像这一本一样,好好讲故事。 可惜好多小姑娘不太看得懂。我见过贴吧好多推荐的,下面的小姑娘说,哎呀,中途换男主了!还是姐弟恋!不看! 讲真,四夷译字传奇这本书,讲的是女主的人生传奇。但她不像什么女医明妃,芈月之类的披着女强的皮,实则是在双标讨女利。 四夷译字传奇,围绕着女主,展现了一个作者心中构架的朝代风貌。 而且,文中能看出作者思想高度的地方很多。 比如女帝建朝的重点是边疆安稳,而新帝巩固了边疆后,将目光放在了海防上。关于国家未来的发展,我是服这个作者的。 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平时见得多积累的也多,脑子里是有真才实学的。 所以,最后女主自信的呈上万言策论,对新帝说的那番话,我是真的热泪盈眶了。 这部的优点很多。 首先说结构。 跟小狐濡尾比,我的脑洞和笔力就是个渣渣,这个真的无话可说。 小狐濡尾对于她脑中一个朝代的构架,比我脑海中的朝代构架要完整的多。 一部四夷译字传奇,就能窥见其朝代的精彩。 她笔下的盛世,和我在上一本写的盛世……我们俩之间差好几个十万八千里。 她的结构很完整,也有逻辑,至少我现在还没看到她构架上的bug 再说人物。 四夷译字传奇这部,出场人物很多。在我看来,都是配角,对你没听错,女主,和最后跟女主在一起的男主,在我眼里,都是配角。 主角是这个朝代。 配角们,各个出彩。人设饱满,不崩,而且还有成长,有铺垫。 说真的,虽然我很想推荐影视公司来拍这部小说,但是我真的觉得拍出来不管多良心,都是糟蹋原著。 文字精彩到一定程度,是会出现灵魂的。 再者就是剧情。 那什么,你们要是觉得我安利的太高大上,害怕,认为就想看个小言情罢了,那就把前面我说的全忘掉。 单看这部剧情,精彩程度,完全可以让你熬夜看。 剧情跌宕起伏,就像在看编剧智商上线,演员们各个都给力,让观众能入戏的电视剧一样。 我都要安利哭了!! 所以,我真的很崇拜这位作者。 我曾经跟人说过,单看网络作家,单说言情小说。 我仰望的山峰叫priest,而我的标杆叫小狐濡尾,我的正能量来源叫清闲丫头。 因为这三位笔下的文字和故事,在我看来,是有思想有内涵,并且自身实力很强的。 我靠脑洞吃饭。 但我的脑洞比不了这三位。 打个比方,如果形容我的脑洞叫天马行空,那么这三位,就是给天马行空加上了无懈可击的,系统连贯的逻辑,让天马行空可以被人准确看到。 而且我始终认为,作品是能诚实反应出作者的*,想法和三观的。 因为这些,我前几年没写文,还是个读者时,几乎把那几年热榜上的部分作者鄙视了一遍。 恕我直言,这几年好多热榜作品,就像天涯网易那种贴子。俗烂到一无是处,然可怕的是,却写的很精彩。 我自己想想,有时候也是这么个心理。如果在天涯刷到一篇围观人很多,楼主文笔特棒描写跟闺蜜撕逼男友出轨智斗婆婆吐槽极品,要是闲着没事,我也会点进去津津有味地看。 但看过就忘。 所以有句话说得对:管它什么烂不烂的,爽过就好。 跑题了。 总之,我极力推荐小狐濡尾的《四夷译字传奇》。 然后,我特别想表白priest和清闲丫头…… 按时间顺序表白吧。在小狐濡尾和priest之前,我的女神是清闲丫头。 她的文,很轻松,很萌。 当然,这都不是我爱她的理由。 轻松和萌好多作者都可以。但我也说了,作品是能反应出作者思想的。 她写的文,不俗。 哪怕是她最初写古言时,写的那篇结构不严谨的穿越搞笑文,也不像评论区说的那样就是个搞笑文而已。 她的女主最后给男主背了一首著名情诗《致橡树》。 这种穿越后力求感情平等,不伪女强真女利,不借着男主霸道总裁范儿的皮子行跪舔之举,不一起加入封建社会余毒来欺压撕逼各种女配双标优越的,这几年真的是少见了。 我记得我看穿越架空古言的那个年代,流行的都是穿越后力求平等,强强联合,有自己的奋斗目标,最后在事业顶峰时收获宝贵爱情。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那时候的玛丽苏,也不像现在,白眼翻给女配们,霸道总裁暖男男配都因我双标,各种仇女。跑个题,我记得我同学把《祸国》放在玛丽苏行列,但我真的觉得,祸国这篇文,说玛丽苏是在侮辱它。祸国的思想表达仔细想想,让人震撼。女主的爱情观,真的很可贵。 然而都是很早之前的流行了。 后来清闲丫头写古言探案文,也是通过一些小事件的设置来表达了她的想法。 比如,她让男主因为家暴案件,费劲千辛万苦,极力将一条:家暴受害者可向衙门报案写进了律法中。 还有主角们的一些对话…… 所以,清闲丫头的文一直让我觉得暖和,人间充满希望。 正能量女神啊。 后来,我开始看priest。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priest,基友的订阅里,priest作品很多。但我这人之前有个毛病就是,看到作者笔名是英语,就不想看。 然而。 我错了,我在有一天翻她订阅,发现没有新文后,就默默点开了priest的一篇文。看完后,就给priest跪了。 我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表达我对priest的爱慕仰望之情。 就像我说的,她是我写作上仰望的山峰。 尽管早期作品并没有多好,但她越写越漂亮。 文笔,结构,三观,剧情,脑洞,节奏……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 我能说我看《有匪》看得热泪盈眶吗? 后来租房,房东是个在这边创业的姐姐。我跟她聊天时,话题转到了小说上,然后……我例行表白priest,房东姐姐眼睛一亮,说,我是她迷妹。 然后……我的房租就减了三十刀。感谢皮女神。 你们看,我巴拉巴拉不停地讲,其实就安利了三个作者。 这三个作者的文,安利成功率不算高。因为我好多朋友看完后,看不出好在哪。 所以这就需要,在她们看的过程中,我帮着她们,一起来分析讨论一下。 教育学中有个教学流派,很早在西方流行过,叫book,就是名著派。他们的观点是,推崇名著,然后让学生读名著,老师作为指导,分析帮助学生理解和学习。 然而这个流派必会死,原因就是,一,教材怎么选?有专家觉得这个名著可以读,那个专家反对说他觉得还是xx名著好。而且哪个年级适合哪部名著也没办法确定。二,老师的水平,真的可以指导学生分析名著吗? 所以它流行了几年就被淘汰了。 所以,看文这事是很主观的。 虽然,一个文的好坏是客观的,是有评判标准的。但喜好就不是了。 打个比方,刘亦菲好看,大家都承认。但不一定说她好看就代表着会喜欢她这样的好看。 也就是说,这三个作者的文,都是好文。这个是客观事实,但读者不一定都会觉得戳到她们的萌点。 毕竟后者是主观决定的。 因此感兴趣就去看看,看完不喜欢也没关系。 我打了三千多字的安利加表白。(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2章 非命【张不悔】 抱歉因为今天要写论文,所以没时间话唠三千多字。请大家见谅,我就贴第一章内容了。 还有ios系统的app,最好等下午更新后点开看,因为ios系统的app一旦点开防、盗章节就好像再无法更新。 虽然做这个防\dao很累也麻烦还会给订阅的读者带来不便,但是,效果真的很好,订阅比不做防、盗几乎多出一百多。 谢冬清已陷入昏迷三天了,现在的她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谢冬清的母亲在旁边流泪,谢父压抑着悲伤,双眼通红地望着病床上一动不动地女儿,脸上愁云密布。 谢秋铭拉着妹妹的手,轻轻揉搓着,目光柔和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良久,对父母说道:“你们也别露出这种表情,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等专家组的诊断结果,也不是说插上鼻胃管就一定是植物人了,还有希望。你们要相信现代医学,会有救的。我跟院里说了,等诊断结果出来后会立马告诉你们。” 谢冬清的母亲喃喃道:“可都检查那么多次了,什么问题都查不出……三天了,清清还没醒。” 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谢冬清今年二十三岁。三个月前,她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生活幸福。顺利从大学毕业后,谢冬清又十分顺利地签了份不错的工作。然而就在即将离家走上工作岗位开启独立人生时,她却突然得了怪病。 起初,谢冬清有一阵子一直无精打采,头疼眼晕,每天早上起床时,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缠着,眼皮沉重,浑身无力。当时,谢冬清的父母以为她只是没休息好,并没有多在意。 后来,谢冬清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并且,陷入沉睡后旁人无法叫醒她。 当谢冬清每天昏睡的时间达到十七个小时后,谢家人才发觉问题的严重。 辗转多家医院求医,大大小小各项检查都做了,却始终查不出病因。 如今,她彻底陷入了昏迷状态。 谢秋铭把妹妹的手轻轻放回去,仔细地掖好被角。 伸手看了看表,他道:“我先走了,七点的飞机。明天在b市有个交流会,这两天清清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谢父谢母点点头。 谢秋铭又看了妹妹一眼。 谢冬清安安静静地睡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乌黑的长发铺满枕头,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发白没有血色。 谢秋铭表情复杂地站在床边看着。谢母瞧见了轻声催促道:“你赶紧去吧,别误了工作。放心吧,有事给你打电话。” 谢秋铭这才收回目光,告别家人,走出病房。 电梯里,谢秋铭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眼镜布,擦拭着镜片。 自从谢冬清得了怪病,谢秋铭也没怎么休息,白天忙工作,忙手术,忙完了就要赶来这边照顾妹妹。 他双手缓缓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他压力太大了。 没人能懂他的压力,有时候真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 电梯门开了。 谢秋铭舒了口气,戴上眼镜走了出去,和乘电梯的人群擦肩而过时,眼前晃过一抹艳丽又温和的红色。 那是一串红玛瑙手串。 谢秋铭扭头看了一眼戴手串的人,却只瞥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分神片刻,他心道:“这玛瑙成色不错,清清皮肤白,戴起来应该会好看。改天……等稳定下来有时间了,去给她买一串。” 谢秋铭收回目光,走出医院大门,打开车门时,又侧头看了一眼六楼病房的位置。 车里的后视镜下面垂挂着兄妹俩的合影。 谢秋铭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照片,露出了一个疲倦又茫然的表情。然而片刻后,他微微笑了笑,一扫疲惫之态,发动了车,朝机场驶去。 住院部的电梯缓缓上升,在六楼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眉目俊朗,身形修长。他肤色偏白,穿着一件黑毛衣,左手腕绕着三圈红玛瑙手串,红玛瑙鲜亮润泽。 他抬头看了看指示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条新信息:你到了吗?是6019病房。麻烦小师叔了,这家人是我朋友的世交,听症状描述,他家女儿的魂魄应该出了点问题,你帮忙看看吧。 他飞快地回复:已到,放心。之后收起手机,径直来到护士站,轻轻敲了敲玻璃,问道:“你好,6019是在哪个方向?” 年轻的小护士面无表情地抬头,见到他后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左边,我领你去吧。” 他点头,长眉舒展,微挑的眼尾露出些许笑意:“谢谢。” 护士一边领路一边问他:“是看朋友吗?6019的病人是前天下午送来的。” 他沉吟片刻,问道:“嗯,听说是昏迷不醒?” “是啊,还没查出原因呢,病人还是我们院骨外科谢大夫的妹妹,因为病因不明,这几天真要把谢大夫急死了,一下手术台就去问诊断结果,一下班就赶来住院部照顾。唉,亲妹子都躺了三天了,鼻胃管都上了,当哥的能不急吗?我想想都觉得难受。好端端的……” 闻言,那人轻轻蹙眉,漆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沉重:“看来还是来晚了些。” “到了。” 护士推开门,顺道查看了一下谢冬清的状况并安慰了谢父谢母几句。 谢父谢母看到跟着护士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护士出去后,谢父迟疑了会儿才开口问他:“你就是……王大师说的那个……梅阁?” 他点点头,认真道:“嗯,我就是梅阁。王北托我来看看令爱的情况。” 谢父谢母相视一眼,沉默地跟着他走到病床前。 床头贴着谢冬清的名字,梅阁淡淡扫了一眼,便垂下目光,定定地打量着谢冬清,目光专注认真。 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盯着自己女儿看那么久,谢父脸上有些不快。倒是谢母,在旁边给梅阁介绍病情:“最早是在夏天,那时候她每天都跟没睡醒一样,跟我说头疼,特别困。我以为是因为天气热加上她毕业了在家没事做,所以没精神。后来有一天,都要吃中午饭了她还在睡,我就去叫她起床,结果怎么都叫不醒,把我吓坏了,把她爸爸她哥哥都叫了回来,连忙往医院送,结果到半路她就醒了。” 梅阁一边听,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谢冬清的眉心。 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谢父愣了一下,沉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梅阁回答:“查魂。” 谢母怔住,停了几秒,问道:“……真的是邪祟作怪?她……这种状态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一次都没醒。”谢母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去了好多家医院,查了好久都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我就觉得这事奇怪,要真是能治的病,不可能查不出病因的,她的身体各项化验指标都正常。其实月初时,我就想让朋友帮忙请王大师来看看。结果被她哥哥知道了,把我骂了一顿。” 梅阁睁开眼,收回手,问道:“哦,她哥哥是不信这些吗?” 谢母略微有些尴尬:“其实,我们也不怎么信……她哥哥是学医的,所以一直很反感这些个封建迷信。可我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只想让我女儿好起来,求医不行,那就只剩这么一条路了,由不得我不信。能有一分希望就要试试啊,我们真的是……所以我就想着趁她哥哥这两天去外省学习,抓紧请大师来给看看是怎么回事,这要真是撞了邪,也只有靠大师作法了……” 但没想到,大师却派了个这么年轻的徒弟来。 听到作法两个字,梅阁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 谢母轻声问:“王大师是因为抽不出空,所以没来吗?” 梅阁露出几分笑,回道:“不是,这些事王北不在行,必须我来。” “这么说,您不是他徒弟?” 梅阁点头:“不是。不过你们放心,查魂追魂这些我在行。” 一直沉着脸站在旁边的谢父开口道:“那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撞邪了?” 梅阁沉默片刻,说道:“她三魂有损,并不是撞邪,而是魂沉梦中,故而长梦不醒。” 谢父谢母二人一惊,异口同声道:“梦?!” 梅阁看了看旁边的空床位,问道:“这是独立病房吗?” 谢母点头。 “那就好。”梅阁说完,挽起袖子,把腕上的红玛瑙串摘下来,使劲一拽,嘣的一声,玛瑙串应声而断。 梅阁小心翼翼地接住几个掉落的玛瑙粒,飞快分出九粒,又把透明丝线拽断一截,将分出来的九粒玛瑙串好,熟练地打好结。然后他走过去,弯腰把谢冬清没有扎针的左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将红玛瑙串戴在了她手上。 谢父问道:“这珠子……是开过光用来驱邪的?” 梅阁顿了一下,无奈道:“不是。只是做个标记。让我能在梦里准确找到她。” 他把谢冬清的手放好,转过头解释道:“我会在旁边这张床上睡觉,然后进她的梦里帮她把三魂找回来。” 谢父忍不住抖了下眉。 谢母也是一脸犹疑。 梅阁轻叹:“知道你们不信,但没时间了,拖得越久陷得越深,也就越难拉回来。我就是在旁边睡觉而已,你们可以看着,但切记,中途千万不要叫醒我。” 谢父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最终,他开口道:“你需要睡多久?” 梅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答道:“梦而已。要不了多久,晚饭前我肯定能醒。” 说完,他见两人无异议,再次看了眼床头那张写着谢冬清名字的卡片,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床前,将剩下的红玛瑙系好戴回手腕上,躺了下去。 “切记,不要叫醒我,等我自己醒。”他再次强调。 谢母看了谢父一眼,谢父点点头:“好。” 虽然请来的人看上去年纪很轻,而且并不像修道之人,但…… 事到如今,只能选择信他一次。 谢父关好门,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梅阁旁边。 转眼间,梅阁的呼吸声就变轻了。 谢母不可思议道:“睡着了?” 这么快? 谢父看了一眼梅阁,亦是目露惊异,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能进到梦里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3章 非命【大祭司】 因为论文还没写完,所以今天也不话唠了,其实很想给大家安利我的压箱底电影的,可是实在是没时间了。另祝大家中秋快乐。 对了,记得一定要看作者有话说,应群里各位话唠们的要求,放上了中秋小剧场。 还有ios系统的app用户刷新不出更换章别着急,昨天已给管□□应,管三说已经记录,近期内就会升级查补app漏洞。 梅阁有意识后,发现自己蹲在一棵树上。 视线前方是树的枯枝,黑压压一片。视线的下方琉璃瓦铺顶,再一看,左侧还有一处回廊。 ……这次,是古代? 他身旁一个穿黑色短打,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扭过头,哈了哈手,跟他说:“十八,来接岗了啊!等你半天了。” 梅阁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也戴着面具,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显然是个暗卫的打扮。 他抬头问道:“……什么情况?” 那个人以为他问别的事,低声说:“唉,不太好。公主差不多要回府来了,许是已经定下启程日子了。这等公主嫁到陈国之后,上头也不知道会怎么安排我们。咱们上个月的银饷还没给发,估计是要等公主出嫁时,合着赏银一起发给我们呢。” 果然,等他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长长地吆喝:“酉时三刻,公主回府!” “公主回府!” 庭院内几个守在殿前的小侍从听到了吆喝,匆忙道:“燃灯!燃灯!公主回府!” 梅阁透过面具,隐约看到回廊尽头,一排人提着灯,簇拥一个墨蓝色身影缓缓朝这里行来。 不会是……谢冬清吧? 公主? “会玩……”梅阁简短的评价道。 “十八,别愣了,醒醒神。”他前面的那个队友拍了拍他的肩,“我走了啊,这天气,太冷了!” 他身形敏捷地跳下树,缩着脑袋搓着手打开了庭院边角处的侧门,离开了这里。 梅阁倚在树上,观察着远处慢慢行近的队伍。待队伍走近,梅阁看清了中间那个穿着墨蓝色宫装,神色带着几分威严的公主。 呵!还真是谢冬清。 墨蓝色广袖宫装,精致的妆容。在灯火的闪烁中,她的眉眼明媚又朦胧。 认出了她之后,梅阁无奈道:“这怎么办?” 暗卫。既然他是暗卫,意味着只能在暗处藏着。可他不能藏一辈子,所以得想个法子跟谢冬清搭上话。 梅阁开始研究着要如何找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队伍走到树下,谢冬清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两旁的侍从默不作声的退下,谢冬清幽幽叹了一声,朝内殿走去。 至门口时,她仰头看了眼两旁燃着的灯,扬声叫道:“今夜谁当值?来人!” 梅阁眼前一亮,轻盈地跃下树,抢在赶来的侍从之前,单膝跪在她面前,沉稳道:“是属下当值。” 谢冬清听到动静,转身看了一眼。 “你是谁?面生。” 梅阁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说道:“殿下……能看到属下的脸?” 听他这么回答,谢冬清轻轻笑出声。她扬起眉,声音清越,带着些倨傲:“说得对,把面具摘了我看看。” 梅阁心里咯噔一声,祈祷着,千万不要有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的片段,要是她敢抬他下巴,他立刻自杀出梦重来! 梅阁抬手摘了面具。 谢冬清借着灯火,打量着他。 自上而下的视线,让梅阁十分别扭,他的脸在谢冬清的打量下发烫起来。 梅阁脸上表情一向很少,不笑时,面上冷冷的,带着些不好相与的严肃。 谢冬清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她道:“本宫欠你钱吗?怎么是这种表情。” “……”梅阁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表情怎么了? 沉默许久,梅阁只得答道:“欠……属下上个月的饷银还没拿到。” 这个回答显然把谢冬清噎得不轻。她哦了一声,笑道:“你还有理了。你起来说话,本宫看你要低着头,脖子疼。” 梅阁站起身,忍不住嘴贱道:“属下已经没话要说了……” 他站起身,脸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中。 谢冬清惊讶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围着他转了一圈,称赞道:“怪不得我府上的侍卫都戴着面具,若是不戴,恐怕这夜色再暗,也能引人注目。” 又被夸了,梅阁垂首,嘴角一撇,低声道:“……属下是暗卫,不是侍卫。” 谢冬清愣了片刻,哈哈大笑,挑眉道:“怎么,你是说我说错了?” 她嘴角带着笑意,凑近梅阁,仰着脸看着他,轻声道:“我从不会出错。” 说罢,她衣袖一挥,扬声道:“来人!这个人,本宫升他为……一等侍卫。” 闻言,梅阁拼命忍笑。 现实中的梅阁在检察院工作,是刑检部的检察官,平时要提审,还要出庭,工作强度很大,然而升职却很慢。检察院那种地方,熬到三四十岁,熬成老资历估计才能升半个职位。 而在谢冬清的梦中,他就说了几句话,短短几分钟时间,就从无品的小暗卫变成了五品的侍卫。 梅阁内心感慨,怪不得都说升职加薪是做梦,果然做梦来得快! “谢殿下!”梅阁很爽快地接受了这次升职。 只要能跟她有交集,能经常在她身边,那么梦进行也会顺利一些。 而且,这个梦应该会很有意思。 反正总不会是丧尸。 梅阁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小跑过来的侍从小心问道:“殿下,这人的名字……” “哦,问你呢,你名字。” “梅阁。” “……”谢冬清目露疑惑,“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梦里。” 这种大胆的回答让谢冬清了震惊了片刻。她一拍手,笑道:“好!你这个人很合本宫脾气!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谢殿下赏识。” 夜风习习,殿前的灯在风中摇曳。 谢冬清抬头看了一眼殿前的灯,这才记起叫人的原因:“哦,对了,你去把这灯换了。” 说完她衣袖一甩,优雅转身,款步进殿。 侍从过来,先向他道喜,之后说道:“那就劳烦梅侍卫了。” 梅阁抬头看了眼灯的高度,半晌才道:“……不客气。” 梅阁迷路了。 这是必然的。 他无从知晓谢冬清这个梦的构架,等下一个换岗的暗卫来了之后,他默不作声地根据前一个暗卫回去的路线,打开庭院角落里的小门走了出去。 接替他的暗卫看着他打开角门走出去后一脸懵,特别想追上去问梅阁,你这家伙不是已经被提升为侍卫了吗?刚刚都有人把你住处的东西都搬走了,你怎么还要回去? 等梅阁出了内庭,才发现这个公主府很大。 他摸索着走了几处地方,默默回想着自己前世居住的地方,之后他感慨道:“这应该是个摄政公主吧?” 不然……这规格怎么能有这么高? 不过,若是摄政公主,大概不会远嫁他国。 梅阁回想起之前换岗的暗卫同他说的话,谢冬清似乎要嫁到陈国去。 一个看起来很受宠,公主府规格和随行队伍堪比亲王的公主,要嫁到另一个国家去? 这不合逻辑也不合政治啊! 梅阁想不通,只得吐槽道:“她脑洞怎么总跟别人不一样?” 这时,通向会客厅的主路上出现了一队人。旁边几个随从打着灯,灯上写着一个繆字。他们脚步飞速,对公主府的人招呼道:“快,快,叫公主殿下出来,繆王殿下来了!” 梅阁听到这个称呼,不仅好奇起来,这个字……做封号? 不过,听他们这么喊,梅阁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跟着这个队伍,肯定能见到谢冬清,到时候问她怎么安排自己住处就是了。 于是,梅阁默默跟在了繆王的队伍后面。 繆王端坐在步辇,看背影应该很年轻,梅阁猜测到,这个繆王大概会是谢冬清的兄弟。 会客厅点燃了灯火。 梅阁远远看到谢冬清换了身衣裳,面色不悦的走了出来,站在门口。 她仰着下巴直直站在那里,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这么晚了,繆王到此,可是有急事?” 步辇停了下来,繆王踩着侍从的背缓步走了下来。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暗沉,眼睛细长,五官很不协调。 梅阁心道:“……这跟谢冬清的长相也差太远了,不是一个娘生的就这么大差别?” 繆王一开口,梅阁就皱起眉头。 他声音尖细刺耳,跟长相完全不相符。 繆王笑道:“急,如何不急!后日公主殿下就要启程去陈国了,我这个做义兄的,怎么也要送个大礼。” 谢冬清丝毫没给他面子,冷冷道:“礼单明日送来便是。” “诶!这怎么能呢。”繆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说道:“我这个礼啊,还必须得晚上亲自送。” 他拍了拍手,后面走来了一个俊秀少年,向谢冬清行了个礼。 谢冬清面无表情。 梅阁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公主殿下,收下吧。”繆王伸手在少年脸上摸了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那少年的舌头竟然被拔了。 谢冬清皱眉。 繆王笑道:“公主殿下此去陈国,路途遥远。有了他陪伴公主左右,便不会感到寂寞了。为了不让公主疑心,本王已经为公主做了万全打算。” “这样,他不说,陈国的长皇子也不会知道……再者说,陈国的长皇子就算知道,也奈何不了公主。毕竟世人皆知,这陈国的长皇子从来没从床上爬起来过。本王思来想去,不忍公主的将来如此凄惨,所以专门挑了个可心的人,来献给公主。” 他将那个少年推了过去。 “长夜漫漫……不必谢我。”他转身登上步辇,慢悠悠道,“我们走。” 谢冬清站在台阶上,面色为难的看着那个少年。旁边的侍从们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繆王的人撤了出去,梅阁淡定地走了过来。 谢冬清移开目光,望着他。 “你有什么事?” “……我今晚睡哪儿?” 谢冬清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呆愣了好久,她突然笑道:“奇怪,怎么你一张嘴说话,我就想笑……” “……谢公主夸奖。” “你……就歇在内殿吧。” 梅阁惊讶道:“当真?” 谢冬清点点头,一旁侍从赶忙过来给梅阁引路。 夜色中,谢冬清微微笑道:“今日好好休息,明早随我进宫面圣。” 说罢,她一甩衣袖,大步离开。 梅阁看到那个少年还在,便问道:“他怎么处置?” “公主未交待,暂且安置在府中。不过,公主后日就要远嫁陈国了……想来确实要问问公主如何安排这人。” “哦。”梅阁点了点头。 几个侍从上前把少年带了下去,梅阁想到繆王说的那番话,更加不解。 这谢冬清,到底构架了个什么梦? 奇奇怪怪的。(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4章 非命【小教主】 今天依旧没法话唠,交了论文还有毕业论文。等ddl过了我给你们安利不错的电影。 第二日清晨,谢冬清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回望着城门上注视着自己的父皇,含泪跪下,行了拜别礼。 老皇帝抬手擦了眼角的泪,城门上三公六部众位大臣皆沉默不语,惟独老皇帝身旁的繆王一脸得色,挑着嘴角,细长的眼中,露出几分讥讽。 梅阁站在轿门旁,帮谢冬清撩起喜帘,谢冬清一脚踏上车,身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朝着城门大声喊道:“父皇!父皇!儿去了,就此……别过。” 秋风呼啸而起,从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让皇帝抑制不住,哽咽出声。几位老臣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冬清叹了口气,坐上了喜轿。 梅阁慢慢放下帘子,默默地站回送亲的队伍中,抬头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红色,内心忽然也难过起来。 她这是远嫁他国……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中,可梅阁的心情却莫名低落起来。他跟着队伍慢慢地移动着,忽然有种想把谢冬清从喜轿里一把扯出来,将她按坐在龙椅上的冲动。 大约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做这种工作的吧。用尽全力,把那个小公主送上了皇位。 虽说最后,自己死的挺悲惨,但看到他辅佐的公主成长起来,成为九五之尊,坐上龙椅俯视江河的那一刹,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梅阁思绪飘远,绕了一圈。等他回过神,队伍已经走至城郊。礼者颂了一首送别祝愿歌,京中的送亲者停下脚步,同前来接替的送亲者相互行了礼,交了差,队伍这才又挪动了起来。 梅阁看到前方,一个身披银甲,身形魁梧的年轻将军驾马而来,到喜轿前翻身下马,大声说道:“末将卫坤,率征北骠骑营十八骑,前来护送明荣公主。” 谢冬清答道:“有劳卫将军了。” “自当尽心竭力。” 队伍走了好久,终于出了帝京地界,进入了荷州北部,当地官员前来迎接,安排了谢冬清在此歇脚。 谢冬清走出轿,便问起本地官员荷州姚南地区的灾情。 梅阁现在的职务,放在现实中就是总裁特助加保镖那种。又加上这谢冬清竟然没给她自己配个贴身丫鬟总管嬷嬷之类的角色,于是大小事务,他都要替谢冬清查看。 帮她忙前忙后打理杂务,帮她查看住宿条件,帮她查看了膳食。 以上事物忙完,梅阁走进了骠骑营下榻的地方,询问骠骑营的住宿情况。 卫坤正在吃饭,见到他来,突然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梅阁摸了摸左手腕,表情十分微妙:“哦,卫将军见过卑职?” “……有印象。”卫坤想了好久,摸了摸头发,纠结道:“反正看到你就……莫名烦,我刚刚冲你笑,你却板着脸,怎么,对我有意见?” 梅阁:“……” 他从十二岁能断断续续想起前世经历后,表情就成这样子了。平时不笑时,总被大家说是不高兴。 多年来他也习惯了,有次他去提审,犯人莫名其妙的对他说了句:“检察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不用否认,你那表情我能看得出来。” 可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个人情绪。 不过这还好,总比他爸好。有次在家吃饭,自家父亲突然对他说:“你不要总是端着架子,年轻人应当谦虚一点。在家跟家人吃个饭你也端着,你累不累?” 如今到梦中,也能被吐槽…… 梅阁叹气,对卫坤说:“得罪了,我暗卫出身,表情改不了。” 卫坤撇了撇嘴,大口啃着肉,低声嘀咕:“要什么暗卫,平时打仗流血不都我们来,你们就猫在犄角旮旯,半辈子都没见起过作用。” 梅阁很想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梦,他也就没这么较真了。 他赶了回去,谢冬清已经歇在房中,见他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给你留的,趁热吃,吃完再忙。” 梅阁喜滋滋地捧起碗,道:“已经忙完了。” “……那就吃,别废话。”她信手翻着一本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荷州灾情如何了?” “京中派了赵章赴姚南和当地官员协办此事。”谢冬清说道。 梅阁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支吾了一声,继续吃。 谢冬清看了他一眼,合上书,幽幽叹道:“赵章是繆王的亲信,资质平庸难当重任,并且,我远嫁他国,父皇身体又欠佳,因此父皇有退位之意,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立繆王为储君了,这种时候,赵章急需在繆王面前立个功。所以,我怕他免不得要急功近利,让他赶赴姚南,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梅阁放下碗,问道:“谢冬清,你这到底是要嫁人还是要当国君啊,你给我个准话成吗?” 一边非要嫁去陈国,一边却还担忧凉国国事,操着储君的心。 所以,她到底最想做什么? 谢冬清愣住。 房间里静的可怕。 梅阁腾地一下站起身,心道自己是太不把这梦当回事了,演着演着就不认真了,以至于脱口就喊了她的名字。 谢冬清一掌拍在桌子上,美目圆睁,刚要开口说话,梅阁就跪了下来:“殿下我错了……” 谢冬清指着他,眉一扬,说道:“好啊,好啊,都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了!谁准你叫的!” 梅阁积极认错:“我把殿下当家人,当亲人,听殿下说了那么多心事,一时间就……殿下,属下知错。” “门外站着去!” 梅阁松了口气,听话地站到了门外。 然而不一会儿,谢冬清突然跑出来,拽着他的衣领往自己怀中一拉,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梅阁竭力跟她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道:“属下……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我……想当国君?” 梅阁这才想起,要命的不是直呼了谢冬清的名字,而是后面那半句。 谢冬清放开他,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重重拍上了门。 梅阁站在外面,突然觉得,他似乎真应该问清楚,谢冬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若是顺利出嫁,那他就尽心尽力将她送到陈国,好好的完婚,不出差错。 若她要的是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其实也不难,自己又不是没经验,加之繆王还是这种明显的反派设定,简直就是在给谢冬清送助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想攻克这个梦,顺利取回魂,他就要问明白,谢冬清心底想的究竟是什么。 歇了一天之后,和亲队伍又踏上了将自家公主送往异国他乡的道路。 这日,队伍行至峡谷前,卫坤下令停下稍作歇息。 谢冬清这几日都未和梅阁说话,梅阁也不着急,很本分的做着一个随行侍卫应该做的事。 喜轿停了下来,谢冬清走出来,望了一眼开阔的天空,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景色真美。”她说道,“出了帝京才发觉,我大凉的山水,竟是这般壮丽秀美。” 梅阁帮她披上披风,弯腰帮她绑蝴蝶结。 谢冬清依旧低着头看,温暖的鼻息轻轻扫在梅阁的手指上。 梅阁顿了一下,说道:“……每次打结,殿下都要盯着看,是怕属下系的不好吗?” “就是因为系的好看才看的。” “多谢夸奖。”梅阁放下手,规矩站在一旁。 “还站着做什么?十八骑在吃饭,你刚刚也没来得及吃吧,去吧,跟他们一起。我这儿暂时不用你照顾。”谢冬清将他推走,“侍卫若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护卫我。” 梅阁不是不想吃,而是看到卫坤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没胃口。 梅阁端着碗,默不作声地取了饭,远远坐在一边吃。本想着相安无事便好,哪知在溪边刷碗时,卫坤也在。 卫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嗤笑一声,说道:“梅侍卫每日的工作可真清闲。” 梅阁面无表情道:“我得罪过你?” 非但他没有得罪过卫坤,卫坤反而算是得罪过他,现在他一看到卫坤,左手腕就条件反射的发疼。 卫坤直白道:“看你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人长这样,一看就没用。你不就是每天跟在公主身边陪公主闲聊解闷吗?别得意,等公主到了陈国,陈国长皇子第一个拿你开刀。不要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梅阁懂了。 敢情他是对谢冬清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难道说,是因为现实中卫坤这人给谢冬清写过情书表过白,所以在梦中,他被谢冬清定为这种角色吗? 上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的保护者和同行者。 这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护卫者和爱慕者。 梅阁笑了。 他说:“我知道了。卫将军,是觉得梅某无用。” “自然,你是暗卫出身,暗卫而已,除了刺探消息耍耍暗器,还会有什么本事?整日只会在公主面前花言巧语,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哼。” 梅阁垂眼,仔细擦干碗,他说道:“梅某平心做事,能得公主赏识,靠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卫坤瞪眼道:“既如此,本将便要和梅侍卫讨教讨教这实打实的本事了。” 梅阁淡定道:“随你,将军想怎么讨教?”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排大雁。 卫坤抬头一看,双眼一亮,道:“比箭法。” 又来……这可是你定的。 梅阁都要忍不住笑了。他爽快点头,“好,如何比?” “怎么比?”卫坤自信道,“你要是能射下一只,我就算你赢,至于我,我蒙上眼同你比!” 梅阁道:“那卫将军先请。” 卫坤迅速扯下发带蒙住眼,拍过身后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他耳朵动了动,忽然嘴角一勾,轻喝一声,送箭入云,精准地射下一只秋雁。 谢冬清在远处看着,不由拍手赞道:“好箭法!” 卫坤拆了发带,高兴地咧开嘴,乐呵呵道:“多谢公主夸奖!” 之后他扬扬下巴,把弓箭递给了梅阁,道:“该你了。” 谢冬清对身边也在观看比试的士兵说道:“梅阁是暗卫出身,对箭法应该不大精通。此番比试,应是卫将军更占优势。” 士兵自豪道:“自然,要说箭法,卫将军敢称大凉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梅阁接过长弓,抬手拆了发带,对一脸惊异的卫坤说道:“为公平起见,梅某自然也要蒙眼。这样才能让卫将军心服口服。” 他蒙好双眼,慢慢搭上箭,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天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举起弓箭,缓缓随大雁移动着。 大雁变换了队形。 梅阁松手。 利箭破空而去。 顿时,在场人群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两只!射中了两只!” “好厉害!” 梅阁拆了发带,仔细拢好头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难得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箭法,他心里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受到称赞后的喜悦。 卫坤半张着嘴,呆愣的看着他。 梅阁把弓箭还给他,笑道:“卫将军,我赢了。” 卫坤回过神,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够厉害!我服!之前是我小心眼,不识真英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梅阁慢吞吞走回谢冬清旁边,谢冬清笑看着他,赞道:“没想到我那晚的一句话,竟喊出了一个人才来。” 梅阁诚实道:“我也就箭法还拿得出手。” 所以得多谢你的梦给我这次露一手的机会。 谢冬清笑出了声:“你侍卫也做的挺好。” “多谢公主夸赞,属下职责所在。” 谢冬清就在秋天清亮微薄的阳光中看着他,良久,她道:“为何我对你……越看越欢喜呢?”(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4章 非命【小教主】 今天依旧没法话唠,交了论文还有毕业论文。等ddl过了我给你们安利不错的电影。 第二日清晨,谢冬清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回望着城门上注视着自己的父皇,含泪跪下,行了拜别礼。 老皇帝抬手擦了眼角的泪,城门上三公六部众位大臣皆沉默不语,惟独老皇帝身旁的繆王一脸得色,挑着嘴角,细长的眼中,露出几分讥讽。 梅阁站在轿门旁,帮谢冬清撩起喜帘,谢冬清一脚踏上车,身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朝着城门大声喊道:“父皇!父皇!儿去了,就此……别过。” 秋风呼啸而起,从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让皇帝抑制不住,哽咽出声。几位老臣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冬清叹了口气,坐上了喜轿。 梅阁慢慢放下帘子,默默地站回送亲的队伍中,抬头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红色,内心忽然也难过起来。 她这是远嫁他国……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中,可梅阁的心情却莫名低落起来。他跟着队伍慢慢地移动着,忽然有种想把谢冬清从喜轿里一把扯出来,将她按坐在龙椅上的冲动。 大约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做这种工作的吧。用尽全力,把那个小公主送上了皇位。 虽说最后,自己死的挺悲惨,但看到他辅佐的公主成长起来,成为九五之尊,坐上龙椅俯视江河的那一刹,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梅阁思绪飘远,绕了一圈。等他回过神,队伍已经走至城郊。礼者颂了一首送别祝愿歌,京中的送亲者停下脚步,同前来接替的送亲者相互行了礼,交了差,队伍这才又挪动了起来。 梅阁看到前方,一个身披银甲,身形魁梧的年轻将军驾马而来,到喜轿前翻身下马,大声说道:“末将卫坤,率征北骠骑营十八骑,前来护送明荣公主。” 谢冬清答道:“有劳卫将军了。” “自当尽心竭力。” 队伍走了好久,终于出了帝京地界,进入了荷州北部,当地官员前来迎接,安排了谢冬清在此歇脚。 谢冬清走出轿,便问起本地官员荷州姚南地区的灾情。 梅阁现在的职务,放在现实中就是总裁特助加保镖那种。又加上这谢冬清竟然没给她自己配个贴身丫鬟总管嬷嬷之类的角色,于是大小事务,他都要替谢冬清查看。 帮她忙前忙后打理杂务,帮她查看住宿条件,帮她查看了膳食。 以上事物忙完,梅阁走进了骠骑营下榻的地方,询问骠骑营的住宿情况。 卫坤正在吃饭,见到他来,突然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梅阁摸了摸左手腕,表情十分微妙:“哦,卫将军见过卑职?” “……有印象。”卫坤想了好久,摸了摸头发,纠结道:“反正看到你就……莫名烦,我刚刚冲你笑,你却板着脸,怎么,对我有意见?” 梅阁:“……” 他从十二岁能断断续续想起前世经历后,表情就成这样子了。平时不笑时,总被大家说是不高兴。 多年来他也习惯了,有次他去提审,犯人莫名其妙的对他说了句:“检察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不用否认,你那表情我能看得出来。” 可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个人情绪。 不过这还好,总比他爸好。有次在家吃饭,自家父亲突然对他说:“你不要总是端着架子,年轻人应当谦虚一点。在家跟家人吃个饭你也端着,你累不累?” 如今到梦中,也能被吐槽…… 梅阁叹气,对卫坤说:“得罪了,我暗卫出身,表情改不了。” 卫坤撇了撇嘴,大口啃着肉,低声嘀咕:“要什么暗卫,平时打仗流血不都我们来,你们就猫在犄角旮旯,半辈子都没见起过作用。” 梅阁很想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梦,他也就没这么较真了。 他赶了回去,谢冬清已经歇在房中,见他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给你留的,趁热吃,吃完再忙。” 梅阁喜滋滋地捧起碗,道:“已经忙完了。” “……那就吃,别废话。”她信手翻着一本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荷州灾情如何了?” “京中派了赵章赴姚南和当地官员协办此事。”谢冬清说道。 梅阁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支吾了一声,继续吃。 谢冬清看了他一眼,合上书,幽幽叹道:“赵章是繆王的亲信,资质平庸难当重任,并且,我远嫁他国,父皇身体又欠佳,因此父皇有退位之意,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立繆王为储君了,这种时候,赵章急需在繆王面前立个功。所以,我怕他免不得要急功近利,让他赶赴姚南,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梅阁放下碗,问道:“谢冬清,你这到底是要嫁人还是要当国君啊,你给我个准话成吗?” 一边非要嫁去陈国,一边却还担忧凉国国事,操着储君的心。 所以,她到底最想做什么? 谢冬清愣住。 房间里静的可怕。 梅阁腾地一下站起身,心道自己是太不把这梦当回事了,演着演着就不认真了,以至于脱口就喊了她的名字。 谢冬清一掌拍在桌子上,美目圆睁,刚要开口说话,梅阁就跪了下来:“殿下我错了……” 谢冬清指着他,眉一扬,说道:“好啊,好啊,都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了!谁准你叫的!” 梅阁积极认错:“我把殿下当家人,当亲人,听殿下说了那么多心事,一时间就……殿下,属下知错。” “门外站着去!” 梅阁松了口气,听话地站到了门外。 然而不一会儿,谢冬清突然跑出来,拽着他的衣领往自己怀中一拉,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梅阁竭力跟她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道:“属下……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我……想当国君?” 梅阁这才想起,要命的不是直呼了谢冬清的名字,而是后面那半句。 谢冬清放开他,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重重拍上了门。 梅阁站在外面,突然觉得,他似乎真应该问清楚,谢冬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若是顺利出嫁,那他就尽心尽力将她送到陈国,好好的完婚,不出差错。 若她要的是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其实也不难,自己又不是没经验,加之繆王还是这种明显的反派设定,简直就是在给谢冬清送助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想攻克这个梦,顺利取回魂,他就要问明白,谢冬清心底想的究竟是什么。 歇了一天之后,和亲队伍又踏上了将自家公主送往异国他乡的道路。 这日,队伍行至峡谷前,卫坤下令停下稍作歇息。 谢冬清这几日都未和梅阁说话,梅阁也不着急,很本分的做着一个随行侍卫应该做的事。 喜轿停了下来,谢冬清走出来,望了一眼开阔的天空,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景色真美。”她说道,“出了帝京才发觉,我大凉的山水,竟是这般壮丽秀美。” 梅阁帮她披上披风,弯腰帮她绑蝴蝶结。 谢冬清依旧低着头看,温暖的鼻息轻轻扫在梅阁的手指上。 梅阁顿了一下,说道:“……每次打结,殿下都要盯着看,是怕属下系的不好吗?” “就是因为系的好看才看的。” “多谢夸奖。”梅阁放下手,规矩站在一旁。 “还站着做什么?十八骑在吃饭,你刚刚也没来得及吃吧,去吧,跟他们一起。我这儿暂时不用你照顾。”谢冬清将他推走,“侍卫若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护卫我。” 梅阁不是不想吃,而是看到卫坤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没胃口。 梅阁端着碗,默不作声地取了饭,远远坐在一边吃。本想着相安无事便好,哪知在溪边刷碗时,卫坤也在。 卫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嗤笑一声,说道:“梅侍卫每日的工作可真清闲。” 梅阁面无表情道:“我得罪过你?” 非但他没有得罪过卫坤,卫坤反而算是得罪过他,现在他一看到卫坤,左手腕就条件反射的发疼。 卫坤直白道:“看你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人长这样,一看就没用。你不就是每天跟在公主身边陪公主闲聊解闷吗?别得意,等公主到了陈国,陈国长皇子第一个拿你开刀。不要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梅阁懂了。 敢情他是对谢冬清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难道说,是因为现实中卫坤这人给谢冬清写过情书表过白,所以在梦中,他被谢冬清定为这种角色吗? 上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的保护者和同行者。 这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护卫者和爱慕者。 梅阁笑了。 他说:“我知道了。卫将军,是觉得梅某无用。” “自然,你是暗卫出身,暗卫而已,除了刺探消息耍耍暗器,还会有什么本事?整日只会在公主面前花言巧语,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哼。” 梅阁垂眼,仔细擦干碗,他说道:“梅某平心做事,能得公主赏识,靠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卫坤瞪眼道:“既如此,本将便要和梅侍卫讨教讨教这实打实的本事了。” 梅阁淡定道:“随你,将军想怎么讨教?”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排大雁。 卫坤抬头一看,双眼一亮,道:“比箭法。” 又来……这可是你定的。 梅阁都要忍不住笑了。他爽快点头,“好,如何比?” “怎么比?”卫坤自信道,“你要是能射下一只,我就算你赢,至于我,我蒙上眼同你比!” 梅阁道:“那卫将军先请。” 卫坤迅速扯下发带蒙住眼,拍过身后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他耳朵动了动,忽然嘴角一勾,轻喝一声,送箭入云,精准地射下一只秋雁。 谢冬清在远处看着,不由拍手赞道:“好箭法!” 卫坤拆了发带,高兴地咧开嘴,乐呵呵道:“多谢公主夸奖!” 之后他扬扬下巴,把弓箭递给了梅阁,道:“该你了。” 谢冬清对身边也在观看比试的士兵说道:“梅阁是暗卫出身,对箭法应该不大精通。此番比试,应是卫将军更占优势。” 士兵自豪道:“自然,要说箭法,卫将军敢称大凉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梅阁接过长弓,抬手拆了发带,对一脸惊异的卫坤说道:“为公平起见,梅某自然也要蒙眼。这样才能让卫将军心服口服。” 他蒙好双眼,慢慢搭上箭,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天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举起弓箭,缓缓随大雁移动着。 大雁变换了队形。 梅阁松手。 利箭破空而去。 顿时,在场人群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两只!射中了两只!” “好厉害!” 梅阁拆了发带,仔细拢好头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难得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箭法,他心里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受到称赞后的喜悦。 卫坤半张着嘴,呆愣的看着他。 梅阁把弓箭还给他,笑道:“卫将军,我赢了。” 卫坤回过神,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够厉害!我服!之前是我小心眼,不识真英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梅阁慢吞吞走回谢冬清旁边,谢冬清笑看着他,赞道:“没想到我那晚的一句话,竟喊出了一个人才来。” 梅阁诚实道:“我也就箭法还拿得出手。” 所以得多谢你的梦给我这次露一手的机会。 谢冬清笑出了声:“你侍卫也做的挺好。” “多谢公主夸赞,属下职责所在。” 谢冬清就在秋天清亮微薄的阳光中看着他,良久,她道:“为何我对你……越看越欢喜呢?”(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5章 非命【情字显】 今天还是粘贴第一章内容,明天给大家安利剧和电影! 谢冬清已陷入昏迷三天了,现在的她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谢冬清的母亲在旁边流泪,谢父压抑着悲伤,双眼通红地望着病床上一动不动地女儿,脸上愁云密布。 谢秋铭拉着妹妹的手,轻轻揉搓着,目光柔和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良久,对父母说道:“你们也别露出这种表情,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等专家组的诊断结果,也不是说插上鼻胃管就一定是植物人了,还有希望。你们要相信现代医学,会有救的。我跟院里说了,等诊断结果出来后会立马告诉你们。” 谢冬清的母亲喃喃道:“可都检查那么多次了,什么问题都查不出……三天了,清清还没醒。” 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谢冬清今年二十三岁。三个月前,她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生活幸福。顺利从大学毕业后,谢冬清又十分顺利地签了份不错的工作。然而就在即将离家走上工作岗位开启独立人生时,她却突然得了怪病。 起初,谢冬清有一阵子一直无精打采,头疼眼晕,每天早上起床时,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缠着,眼皮沉重,浑身无力。当时,谢冬清的父母以为她只是没休息好,并没有多在意。 后来,谢冬清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并且,陷入沉睡后旁人无法叫醒她。 当谢冬清每天昏睡的时间达到十七个小时后,谢家人才发觉问题的严重。 辗转多家医院求医,大大小小各项检查都做了,却始终查不出病因。 如今,她彻底陷入了昏迷状态。 谢秋铭把妹妹的手轻轻放回去,仔细地掖好被角。 伸手看了看表,他道:“我先走了,七点的飞机。明天在b市有个交流会,这两天清清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谢父谢母点点头。 谢秋铭又看了妹妹一眼。 谢冬清安安静静地睡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乌黑的长发铺满枕头,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发白没有血色。 谢秋铭表情复杂地站在床边看着。谢母瞧见了轻声催促道:“你赶紧去吧,别误了工作。放心吧,有事给你打电话。” 谢秋铭这才收回目光,告别家人,走出病房。 电梯里,谢秋铭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眼镜布,擦拭着镜片。 自从谢冬清得了怪病,谢秋铭也没怎么休息,白天忙工作,忙手术,忙完了就要赶来这边照顾妹妹。 他双手缓缓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他压力太大了。 没人能懂他的压力,有时候真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 电梯门开了。 谢秋铭舒了口气,戴上眼镜走了出去,和乘电梯的人群擦肩而过时,眼前晃过一抹艳丽又温和的红色。 那是一串红玛瑙手串。 谢秋铭扭头看了一眼戴手串的人,却只瞥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分神片刻,他心道:“这玛瑙成色不错,清清皮肤白,戴起来应该会好看。改天……等稳定下来有时间了,去给她买一串。” 谢秋铭收回目光,走出医院大门,打开车门时,又侧头看了一眼六楼病房的位置。 车里的后视镜下面垂挂着兄妹俩的合影。 谢秋铭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照片,露出了一个疲倦又茫然的表情。然而片刻后,他微微笑了笑,一扫疲惫之态,发动了车,朝机场驶去。 住院部的电梯缓缓上升,在六楼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眉目俊朗,身形修长。他肤色偏白,穿着一件黑毛衣,左手腕绕着三圈红玛瑙手串,红玛瑙鲜亮润泽。 他抬头看了看指示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条新信息:你到了吗?是6019病房。麻烦小师叔了,这家人是我朋友的世交,听症状描述,他家女儿的魂魄应该出了点问题,你帮忙看看吧。 他飞快地回复:已到,放心。之后收起手机,径直来到护士站,轻轻敲了敲玻璃,问道:“你好,6019是在哪个方向?” 年轻的小护士面无表情地抬头,见到他后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左边,我领你去吧。” 他点头,长眉舒展,微挑的眼尾露出些许笑意:“谢谢。” 护士一边领路一边问他:“是看朋友吗?6019的病人是前天下午送来的。” 他沉吟片刻,问道:“嗯,听说是昏迷不醒?” “是啊,还没查出原因呢,病人还是我们院骨外科谢大夫的妹妹,因为病因不明,这几天真要把谢大夫急死了,一下手术台就去问诊断结果,一下班就赶来住院部照顾。唉,亲妹子都躺了三天了,鼻胃管都上了,当哥的能不急吗?我想想都觉得难受。好端端的……” 闻言,那人轻轻蹙眉,漆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沉重:“看来还是来晚了些。” “到了。” 护士推开门,顺道查看了一下谢冬清的状况并安慰了谢父谢母几句。 谢父谢母看到跟着护士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护士出去后,谢父迟疑了会儿才开口问他:“你就是……王大师说的那个……梅阁?” 他点点头,认真道:“嗯,我就是梅阁。王北托我来看看令爱的情况。” 谢父谢母相视一眼,沉默地跟着他走到病床前。 床头贴着谢冬清的名字,梅阁淡淡扫了一眼,便垂下目光,定定地打量着谢冬清,目光专注认真。 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盯着自己女儿看那么久,谢父脸上有些不快。倒是谢母,在旁边给梅阁介绍病情:“最早是在夏天,那时候她每天都跟没睡醒一样,跟我说头疼,特别困。我以为是因为天气热加上她毕业了在家没事做,所以没精神。后来有一天,都要吃中午饭了她还在睡,我就去叫她起床,结果怎么都叫不醒,把我吓坏了,把她爸爸她哥哥都叫了回来,连忙往医院送,结果到半路她就醒了。” 梅阁一边听,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谢冬清的眉心。 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谢父愣了一下,沉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梅阁回答:“查魂。” 谢母怔住,停了几秒,问道:“……真的是邪祟作怪?她……这种状态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一次都没醒。”谢母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去了好多家医院,查了好久都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我就觉得这事奇怪,要真是能治的病,不可能查不出病因的,她的身体各项化验指标都正常。其实月初时,我就想让朋友帮忙请王大师来看看。结果被她哥哥知道了,把我骂了一顿。” 梅阁睁开眼,收回手,问道:“哦,她哥哥是不信这些吗?” 谢母略微有些尴尬:“其实,我们也不怎么信……她哥哥是学医的,所以一直很反感这些个封建迷信。可我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只想让我女儿好起来,求医不行,那就只剩这么一条路了,由不得我不信。能有一分希望就要试试啊,我们真的是……所以我就想着趁她哥哥这两天去外省学习,抓紧请大师来给看看是怎么回事,这要真是撞了邪,也只有靠大师作法了……” 但没想到,大师却派了个这么年轻的徒弟来。 听到作法两个字,梅阁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 谢母轻声问:“王大师是因为抽不出空,所以没来吗?” 梅阁露出几分笑,回道:“不是,这些事王北不在行,必须我来。” “这么说,您不是他徒弟?” 梅阁点头:“不是。不过你们放心,查魂追魂这些我在行。” 一直沉着脸站在旁边的谢父开口道:“那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撞邪了?” 梅阁沉默片刻,说道:“她三魂有损,并不是撞邪,而是魂沉梦中,故而长梦不醒。” 谢父谢母二人一惊,异口同声道:“梦?!” 梅阁看了看旁边的空床位,问道:“这是独立病房吗?” 谢母点头。 “那就好。”梅阁说完,挽起袖子,把腕上的红玛瑙串摘下来,使劲一拽,嘣的一声,玛瑙串应声而断。 梅阁小心翼翼地接住几个掉落的玛瑙粒,飞快分出九粒,又把透明丝线拽断一截,将分出来的九粒玛瑙串好,熟练地打好结。然后他走过去,弯腰把谢冬清没有扎针的左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将红玛瑙串戴在了她手上。 谢父问道:“这珠子……是开过光用来驱邪的?” 梅阁顿了一下,无奈道:“不是。只是做个标记。让我能在梦里准确找到她。” 他把谢冬清的手放好,转过头解释道:“我会在旁边这张床上睡觉,然后进她的梦里帮她把三魂找回来。” 谢父忍不住抖了下眉。 谢母也是一脸犹疑。 梅阁轻叹:“知道你们不信,但没时间了,拖得越久陷得越深,也就越难拉回来。我就是在旁边睡觉而已,你们可以看着,但切记,中途千万不要叫醒我。” 谢父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最终,他开口道:“你需要睡多久?” 梅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答道:“梦而已。要不了多久,晚饭前我肯定能醒。” 说完,他见两人无异议,再次看了眼床头那张写着谢冬清名字的卡片,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床前,将剩下的红玛瑙系好戴回手腕上,躺了下去。 “切记,不要叫醒我,等我自己醒。”他再次强调。 谢母看了谢父一眼,谢父点点头:“好。” 虽然请来的人看上去年纪很轻,而且并不像修道之人,但…… 事到如今,只能选择信他一次。 谢父关好门,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梅阁旁边。 转眼间,梅阁的呼吸声就变轻了。 谢母不可思议道:“睡着了?” 这么快? 谢父看了一眼梅阁,亦是目露惊异,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能进到梦里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5章 非命【情字显】 今天还是粘贴第一章内容,明天给大家安利剧和电影! 谢冬清已陷入昏迷三天了,现在的她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谢冬清的母亲在旁边流泪,谢父压抑着悲伤,双眼通红地望着病床上一动不动地女儿,脸上愁云密布。 谢秋铭拉着妹妹的手,轻轻揉搓着,目光柔和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良久,对父母说道:“你们也别露出这种表情,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等专家组的诊断结果,也不是说插上鼻胃管就一定是植物人了,还有希望。你们要相信现代医学,会有救的。我跟院里说了,等诊断结果出来后会立马告诉你们。” 谢冬清的母亲喃喃道:“可都检查那么多次了,什么问题都查不出……三天了,清清还没醒。” 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谢冬清今年二十三岁。三个月前,她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生活幸福。顺利从大学毕业后,谢冬清又十分顺利地签了份不错的工作。然而就在即将离家走上工作岗位开启独立人生时,她却突然得了怪病。 起初,谢冬清有一阵子一直无精打采,头疼眼晕,每天早上起床时,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缠着,眼皮沉重,浑身无力。当时,谢冬清的父母以为她只是没休息好,并没有多在意。 后来,谢冬清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并且,陷入沉睡后旁人无法叫醒她。 当谢冬清每天昏睡的时间达到十七个小时后,谢家人才发觉问题的严重。 辗转多家医院求医,大大小小各项检查都做了,却始终查不出病因。 如今,她彻底陷入了昏迷状态。 谢秋铭把妹妹的手轻轻放回去,仔细地掖好被角。 伸手看了看表,他道:“我先走了,七点的飞机。明天在b市有个交流会,这两天清清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谢父谢母点点头。 谢秋铭又看了妹妹一眼。 谢冬清安安静静地睡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乌黑的长发铺满枕头,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发白没有血色。 谢秋铭表情复杂地站在床边看着。谢母瞧见了轻声催促道:“你赶紧去吧,别误了工作。放心吧,有事给你打电话。” 谢秋铭这才收回目光,告别家人,走出病房。 电梯里,谢秋铭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眼镜布,擦拭着镜片。 自从谢冬清得了怪病,谢秋铭也没怎么休息,白天忙工作,忙手术,忙完了就要赶来这边照顾妹妹。 他双手缓缓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他压力太大了。 没人能懂他的压力,有时候真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 电梯门开了。 谢秋铭舒了口气,戴上眼镜走了出去,和乘电梯的人群擦肩而过时,眼前晃过一抹艳丽又温和的红色。 那是一串红玛瑙手串。 谢秋铭扭头看了一眼戴手串的人,却只瞥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分神片刻,他心道:“这玛瑙成色不错,清清皮肤白,戴起来应该会好看。改天……等稳定下来有时间了,去给她买一串。” 谢秋铭收回目光,走出医院大门,打开车门时,又侧头看了一眼六楼病房的位置。 车里的后视镜下面垂挂着兄妹俩的合影。 谢秋铭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照片,露出了一个疲倦又茫然的表情。然而片刻后,他微微笑了笑,一扫疲惫之态,发动了车,朝机场驶去。 住院部的电梯缓缓上升,在六楼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眉目俊朗,身形修长。他肤色偏白,穿着一件黑毛衣,左手腕绕着三圈红玛瑙手串,红玛瑙鲜亮润泽。 他抬头看了看指示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条新信息:你到了吗?是6019病房。麻烦小师叔了,这家人是我朋友的世交,听症状描述,他家女儿的魂魄应该出了点问题,你帮忙看看吧。 他飞快地回复:已到,放心。之后收起手机,径直来到护士站,轻轻敲了敲玻璃,问道:“你好,6019是在哪个方向?” 年轻的小护士面无表情地抬头,见到他后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左边,我领你去吧。” 他点头,长眉舒展,微挑的眼尾露出些许笑意:“谢谢。” 护士一边领路一边问他:“是看朋友吗?6019的病人是前天下午送来的。” 他沉吟片刻,问道:“嗯,听说是昏迷不醒?” “是啊,还没查出原因呢,病人还是我们院骨外科谢大夫的妹妹,因为病因不明,这几天真要把谢大夫急死了,一下手术台就去问诊断结果,一下班就赶来住院部照顾。唉,亲妹子都躺了三天了,鼻胃管都上了,当哥的能不急吗?我想想都觉得难受。好端端的……” 闻言,那人轻轻蹙眉,漆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沉重:“看来还是来晚了些。” “到了。” 护士推开门,顺道查看了一下谢冬清的状况并安慰了谢父谢母几句。 谢父谢母看到跟着护士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护士出去后,谢父迟疑了会儿才开口问他:“你就是……王大师说的那个……梅阁?” 他点点头,认真道:“嗯,我就是梅阁。王北托我来看看令爱的情况。” 谢父谢母相视一眼,沉默地跟着他走到病床前。 床头贴着谢冬清的名字,梅阁淡淡扫了一眼,便垂下目光,定定地打量着谢冬清,目光专注认真。 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盯着自己女儿看那么久,谢父脸上有些不快。倒是谢母,在旁边给梅阁介绍病情:“最早是在夏天,那时候她每天都跟没睡醒一样,跟我说头疼,特别困。我以为是因为天气热加上她毕业了在家没事做,所以没精神。后来有一天,都要吃中午饭了她还在睡,我就去叫她起床,结果怎么都叫不醒,把我吓坏了,把她爸爸她哥哥都叫了回来,连忙往医院送,结果到半路她就醒了。” 梅阁一边听,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谢冬清的眉心。 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谢父愣了一下,沉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梅阁回答:“查魂。” 谢母怔住,停了几秒,问道:“……真的是邪祟作怪?她……这种状态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一次都没醒。”谢母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去了好多家医院,查了好久都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我就觉得这事奇怪,要真是能治的病,不可能查不出病因的,她的身体各项化验指标都正常。其实月初时,我就想让朋友帮忙请王大师来看看。结果被她哥哥知道了,把我骂了一顿。” 梅阁睁开眼,收回手,问道:“哦,她哥哥是不信这些吗?” 谢母略微有些尴尬:“其实,我们也不怎么信……她哥哥是学医的,所以一直很反感这些个封建迷信。可我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只想让我女儿好起来,求医不行,那就只剩这么一条路了,由不得我不信。能有一分希望就要试试啊,我们真的是……所以我就想着趁她哥哥这两天去外省学习,抓紧请大师来给看看是怎么回事,这要真是撞了邪,也只有靠大师作法了……” 但没想到,大师却派了个这么年轻的徒弟来。 听到作法两个字,梅阁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 谢母轻声问:“王大师是因为抽不出空,所以没来吗?” 梅阁露出几分笑,回道:“不是,这些事王北不在行,必须我来。” “这么说,您不是他徒弟?” 梅阁点头:“不是。不过你们放心,查魂追魂这些我在行。” 一直沉着脸站在旁边的谢父开口道:“那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撞邪了?” 梅阁沉默片刻,说道:“她三魂有损,并不是撞邪,而是魂沉梦中,故而长梦不醒。” 谢父谢母二人一惊,异口同声道:“梦?!” 梅阁看了看旁边的空床位,问道:“这是独立病房吗?” 谢母点头。 “那就好。”梅阁说完,挽起袖子,把腕上的红玛瑙串摘下来,使劲一拽,嘣的一声,玛瑙串应声而断。 梅阁小心翼翼地接住几个掉落的玛瑙粒,飞快分出九粒,又把透明丝线拽断一截,将分出来的九粒玛瑙串好,熟练地打好结。然后他走过去,弯腰把谢冬清没有扎针的左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将红玛瑙串戴在了她手上。 谢父问道:“这珠子……是开过光用来驱邪的?” 梅阁顿了一下,无奈道:“不是。只是做个标记。让我能在梦里准确找到她。” 他把谢冬清的手放好,转过头解释道:“我会在旁边这张床上睡觉,然后进她的梦里帮她把三魂找回来。” 谢父忍不住抖了下眉。 谢母也是一脸犹疑。 梅阁轻叹:“知道你们不信,但没时间了,拖得越久陷得越深,也就越难拉回来。我就是在旁边睡觉而已,你们可以看着,但切记,中途千万不要叫醒我。” 谢父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最终,他开口道:“你需要睡多久?” 梅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答道:“梦而已。要不了多久,晚饭前我肯定能醒。” 说完,他见两人无异议,再次看了眼床头那张写着谢冬清名字的卡片,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床前,将剩下的红玛瑙系好戴回手腕上,躺了下去。 “切记,不要叫醒我,等我自己醒。”他再次强调。 谢母看了谢父一眼,谢父点点头:“好。” 虽然请来的人看上去年纪很轻,而且并不像修道之人,但…… 事到如今,只能选择信他一次。 谢父关好门,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梅阁旁边。 转眼间,梅阁的呼吸声就变轻了。 谢母不可思议道:“睡着了?” 这么快? 谢父看了一眼梅阁,亦是目露惊异,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能进到梦里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6章 非命【聚义会】 今天码字忘了时间。 说好的今天给安利剧。 一时间好像想不起什么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尽量回忆一点,要是快到时间了但是字数还不够,那我只能复制粘贴歌词了。 我来给推荐的电影分个类。 讲青梅竹马,初恋美好的一部,我刷了不下五遍的电影,叫怦然心动。 说真的,看完后,我有种感觉就是,只要能讲好故事,梗再简单,也会有吸引力,有打动人心的魅力。 讲感悟死亡,生和死都很美好,人生寻找和感悟类的,叫入殓师。是日本的电影。嗯,里面有凉子姐姐。我记得当时印象最深的情节,一个是老入殓师在餐桌上边吃东西边对男主的那段话,另一个是中年丧妻的男人,在男主说,请家属看她最后一面时,那个老男人扶着棺材突然叫着妻子的名字大哭了起来。 之后,再给大家介绍一部……很压抑很致郁的电影。迷雾。 说真的,这个电影看完后,感悟了好多。 啊……我真的好烦邪教啊。对了,最后的结局……能让你懵掉。 啊,然后就安利一个喜剧。 是最近室友在看编剧之类的书,然后找到书里推荐的示例电影。原本打算琢磨里面的情节设置和剧情结构,没想到室友又哭又笑,看完了整部电影,还在大晚上兴奋地跟我讲里面的梗,笑的气音都出来了。 这个电影叫假结婚。 当然说起另一个剧本超神的电影,我推荐大家去看一下日本的电影,叫愚人节,又叫四月一日。剧本结构类似疯狂的石头。前面看,好像跟一个个独立展开的小故事一样,其实,这几个故事用一条主线,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并且,完全没有漏洞。 只不过这部电影开始的时候,对日本演员不熟悉的同学可能会脸盲。但是看过legalhigh的同学,可能会很惊喜,因为都是熟人,能从头乐到尾。包括餐厅里,要是注意看的话,能看到客串食客的堺雅人。 啊,先安利到这里。 因为时间快来不及了,剩下的,我就复制粘贴了! 真的没时间了我擦! 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6章 非命【聚义会】 今天码字忘了时间。 说好的今天给安利剧。 一时间好像想不起什么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尽量回忆一点,要是快到时间了但是字数还不够,那我只能复制粘贴歌词了。 我来给推荐的电影分个类。 讲青梅竹马,初恋美好的一部,我刷了不下五遍的电影,叫怦然心动。 说真的,看完后,我有种感觉就是,只要能讲好故事,梗再简单,也会有吸引力,有打动人心的魅力。 讲感悟死亡,生和死都很美好,人生寻找和感悟类的,叫入殓师。是日本的电影。嗯,里面有凉子姐姐。我记得当时印象最深的情节,一个是老入殓师在餐桌上边吃东西边对男主的那段话,另一个是中年丧妻的男人,在男主说,请家属看她最后一面时,那个老男人扶着棺材突然叫着妻子的名字大哭了起来。 之后,再给大家介绍一部……很压抑很致郁的电影。迷雾。 说真的,这个电影看完后,感悟了好多。 啊……我真的好烦邪教啊。对了,最后的结局……能让你懵掉。 啊,然后就安利一个喜剧。 是最近室友在看编剧之类的书,然后找到书里推荐的示例电影。原本打算琢磨里面的情节设置和剧情结构,没想到室友又哭又笑,看完了整部电影,还在大晚上兴奋地跟我讲里面的梗,笑的气音都出来了。 这个电影叫假结婚。 当然说起另一个剧本超神的电影,我推荐大家去看一下日本的电影,叫愚人节,又叫四月一日。剧本结构类似疯狂的石头。前面看,好像跟一个个独立展开的小故事一样,其实,这几个故事用一条主线,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并且,完全没有漏洞。 只不过这部电影开始的时候,对日本演员不熟悉的同学可能会脸盲。但是看过legalhigh的同学,可能会很惊喜,因为都是熟人,能从头乐到尾。包括餐厅里,要是注意看的话,能看到客串食客的堺雅人。 啊,先安利到这里。 因为时间快来不及了,剩下的,我就复制粘贴了! 真的没时间了我擦! 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者感谢各位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7章 非命【正义盟】 今天安利一部分电视剧(剧单一:古装剧) 就是属于,看几遍都不会腻的。 首先是《大秦帝国之裂变》,历史剧。各方面水准都在的那种,不扯,也不会跟桐x一样,写个言情都敢说自己写的是历史。(狗屁,历史并不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就是客观史实,不然你以为考古学历史学都特么在学什么。) 其次是《大宋提刑官》,演员演技全程在线,剧本很强,小时候看完很想去当法医……呃 以及同类型探案剧《神探狄仁杰》,请只看第一部,后面的都不行了(我很喜欢吕中老师,我觉得她的武则天很有英明皇帝的感觉。) 《汉武大帝》和《雍正王朝》。 其实我很喜欢《康熙王朝》,但剧本在人物塑造还有剧情方面,远远不如汉武大帝和雍正王朝。 然后是《大明王朝1566》,怎么说呢……能看出历史厚重感来。 之后是小时候看的一部《天下粮仓》,最近一集一集的在补。因为明年下半年,想写个更真实,能把每个人物都写活的架空历史正剧。就是,想通过看这些剧,在自己文中,能再真实一点地反映出盛世亦苦,乱世亦苦,活着本就是艰难求生的那种沧桑感。(觉得自己真的在痴心妄想) 先安利到这里,后面贴的是第一梦内容。可以不看。(看多了会腻,我就是……) 谢冬清回头,发现还是那只戴着粉色腕表的断手。 看清表盘,她眼睛一亮,拎刀将断手固定在地上,取下了那个粉色腕表。 这个腕表是夜光的……虽然不知道在黑暗中,丧尸们会不会感应到这个微弱的荧光,但……总比到时候瞎蒙时间好。 谢冬清收好腕表,深吸口气,打开了通往二楼的安全门。 门开的那一刻,等在门另一边的丧尸感应到一楼大厅的光,顿时疯狂地朝谢冬清扑来。 谢冬清一边拽着梅阁,一手提刀迎上。 短短数秒,谢冬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丧尸的手划破了她的脸。谢冬清歪嘴一笑,一刀捅进丧尸的嘴里。 之后她收了笑,面无表情,一心向上杀去。 就差一点了。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这个时候,怎么能怂! 身后的门关上了,光源消失了。步行梯上的丧尸立刻停止了动作,静静地站着。 谢冬清快速松了口气,不敢停下,拉着梅阁上台阶。 梅阁已无法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凭借脑内尚存的理智,拼命配合着谢冬清。 其实他想让谢冬清放弃他。然而他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而谢冬清很是坚决,于是只能尽力配合。 谢冬清说道:“梅阁你一定给我撑住!你不能跟卫坤一样,说变就变,我还等着你在我的婚礼上当伴郎呢!” 她说道:“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你必须活着,马上就到二楼了,等找到血清,你就得救了!所以你现在一定要撑住,不能把自己交给病毒来控制!你可以的!” 她能感觉到,虽然梅阁无法回答,但他的动作确实是在尽力的配合她。 终于到了二楼,分针指向了四十五。 窗户外,一架飞机正在降落。 航班来了! 谢冬清顾不上去怕那些没有眼睛,整张脸都腐烂掉的丧尸,她奋力地推着梅阁,终于来到了g19登机口。 谢冬清按照记忆,找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方教授。 她大喊一声,使劲将黑色皮箱从他僵硬的臂膀中掰了出来。 黑色皮箱没有上锁,谢冬清颤抖着手把血清拿了出来。 分针指向了四十八。 飞机慢慢滑向g19登机口。 还有两分钟,电站的女人就要开电闸了。 借着窗户处透进来的微弱夜光,她从箱子里取出针头,接在血清试剂上,之后迅速从方教授口袋里摸出一个大屏手机,飞奔到梅阁身边。 “来了!”她迅速深呼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分针指向了四十九。 飞机的舱门对接上了g19登机口的登机通道。 谢冬清按下手机上的总键,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屏幕光照在了梅阁的胳膊上。 周围几个丧尸动了动,朝这边冲来。 谢冬清看准血管,将针头扎了进去,同时,把亮起来的手机用力朝远处扔了出去。 手机的光线把g19门口的丧尸都引了过去,那边的丧尸发出一阵阵的吼声。 血清缓缓注射进梅阁的血液中。 谢冬清拔掉针管,拉着梅阁就往g19玻璃门前跑。 三秒, 就快到了! 两秒, 二楼的一些商店灯光开始闪烁,一些丧尸借着光动了起来。 一秒! 一瞬间,二楼的候机厅亮了起来。 突然的亮光让谢冬清眼睛受到了刺激。 g19的门通了电,门锁正在启动。 丧尸们发现了活人,纷纷朝这边涌过来。 离他们最近的方教授一手提着黑皮箱,张开嘴,发出一阵骇人的怒吼,朝她扑去。 门开了!谢冬清一把拽开门,迅速将梅阁推出去,之后操起手中刀,狠狠地借力,把刀捅进了方教授的身体里。 方教授的血牙咬到了她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嘶哑声。谢冬清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黑皮箱,拔刀转身出去,飞速关上了门。 机场里的丧尸疯狂地往这边来,谢冬清将刀别在外面的门把手处,抬手擦掉了脸上的血,笑道:“谢谢,再见!” 之后,她拿着黑色皮箱,推着满头汗,脸色煞白的梅阁朝舱门那里走。 梅阁艰难地说:“你……终于……能……坐飞机……了。” “是!我们要成功了!” “赶……快完……吧……你爸妈……等着我……交……差。” 身后的门几乎要被蜂拥而至的丧尸拍碎了。 谢冬清嘲道:“什么防弹玻璃,我敲不开,它们倒是能敲开……” 身后的咚咚声一声一声,就像催命。 而舱门距离不近。 就在门外的西瓜刀即将断裂的时候,二楼的电停了。 谢冬清顿时松了口气,感叹道:“谢天谢地!总算结束了……” 已经看到舱门了。 舱门处,一个靓丽的空姐直直站着,微笑着看着他俩。 “你好,请出示身份证件。” 谢冬清:“……” 双方陷入沉默。 良久,谢冬清道:“都这时候了,还这么死板?现金要吗?”她从梅阁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在超市搜刮的一卷钱。 数了数,五百零一块。 “够吗?” 空姐道:“不好意思,只够一位乘客。” 梅阁要被谢冬清的梦逗笑了,她一定是在生活中遇到过这种窘境,否则怎么还在这种噩梦中安排这种戏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梅阁内心疯狂地笑着。 谢冬清面无表情,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皮箱:“血清试剂,这价值,你应该知道吧?加上这个总该够了吧?” “不好意思,这位乘客,我们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病毒血清。有可能这里装的只是您灌的白开水或是其他什么饮料来骗我们说,这是血清试剂。” 谢冬清哼了一声,道:“言之有理。那你说怎么办?我先坐上去,下飞机给你钱行吗?” “不好意思,这位乘客,这是飞机,不是出租车。” 梅阁心里狂笑完,说道:“谢冬清……你坐……就行。” “闭嘴!”谢冬清怒瞪他一眼,愤愤道:“我们都一路打拼到门口了,难道还把你留在这里炸死不成!” 说完,谢冬清一愣。 对!那个红衣女人一点钟要炸飞机场! 她看了眼表。十二点五十六。 必须赶快! 谢冬清二话不说,抓起梅阁就往机舱闯。 空姐极力阻拦。 “关门!快点走!机场马上就被炸了!” 空姐花容失色,大叫道:“没机票,那就对暗号!对上暗号就让你进!” 暗号? 谢冬清一愣,脱口而出:“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空姐答:“不畏风雨,白头偕老。” 梅阁愣住。 这都什么玩意儿? 谢冬清面上带着迷茫,问道:“……所以,我可以坐了吧?” “当然,您是我们一直等待的客人。”空姐说道:“请坐好,飞机马上起飞。” 谢冬清吐槽道:“你们机长真厉害,三分钟就能起飞,开的是战斗机吧?” 梅阁心道:这姑娘把我想吐槽的竟然都抢先吐槽了……她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愉快地吐槽了自己。 怎么能这么逗? 梅阁坐下来,这次换谢冬清帮他扣安全带。 飞机开始加速。 谢冬清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 飞机起飞了。 当飞机飞上夜空后,机场连续传来几声闷响。 谢冬清趴在窗户口,看到机场被浓烈的黑烟笼罩。 谢冬清默默想,她总觉得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在哪里听到过呢? 梅阁昏睡了过去。 待飞机飞稳后,谢冬清取出了黑色皮箱里的血清,拿出针头,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将针剂熟练地注射进去。 拔出针头后,她突然想,自己怎么会打针呢?看动作……还很熟练,难道自己是医学专业的学生? 不,不对,我的专业明明是…… 是什么来着?算了,不想了,等到了阿锅岛,问父母和新郎就知道了。 谢冬清转过头,看着旁边熟睡的梅阁。 他眼睛周围溃烂的皮肤好多了,因为失血的缘故,此刻梅阁看起来十分虚弱。 这样仔细看,她发现,身边这个一路上一直帮她的人……好陌生。 谢冬清想:既然如此,我为何一直这么信任他?为什么呢? 她伸出手,碰了碰梅阁的脸,眼中露出了迷茫和不解。 这时,空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整个机组工作人员。 他们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很灿烂,就像……就像画报上的模特那样笑着,空洞,虚假。 谢冬清突然觉得不安。 空姐温柔地说:“谢小姐,我们要领着你去换衣服。” “换衣服?”谢冬清茫然地问,“还有这种服务?什么衣服?” 空姐笑呵呵道:“婚纱。” 谢冬清愣了片刻,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8章 非命【白斗篷】 今天给大家一个补剧清单。 我个人认为可以刷两遍以上的电视剧,台词也罢,演员演技也罢,或者纯粹是为了爽,国内国外都有。昨天安利过的,就不再写了。 国内的: 《东周列国春秋篇》 《东游记》说真的,这剧真的不错……可惜镜头太晃,总觉得摄影师一直在抖动身体。 《大明宫词》这个不多说,小时候看过一次,唔,啥也看不懂,就记得周迅演的小太平长大成人了,以及,陈红真好看。大学时又刷了一遍,非常满足,感觉自己在看艺术片。 《大宅门》,全家能看的一个剧。剧的核心,基本上歌词已经概括了。通过一个大家庭的变化,来写整个中国在那个年代的起起落落。嗯……顶天立地是个人。 《走向共和》刷了三遍……我记得微博一个账号叫:今天大清完了没,使用的好多表情包都是走向共和里的。 《乔家大院》陈建斌和蒋勤勤的定情作,演员们真的是在认真演戏。完全看不出来演的痕迹…… 《闯关东》,这个电视剧,是我印象中,国内大剧本里看的最后一个。当年全家每天都在追,别人叫吃饭都不去。 《亮剑》李幼斌的代表作,角色塑造经典,配乐经典,连片头都很燃。 谍战片,民国片推荐,按个人顺序派:《黎明之前》好看,真的好看,看完后觉得林永健真帅!(重点没错) 《悬崖》跟着我妈一起看的,好看,经得起琢磨。 《潜伏》改变了我的审美观。 《红色》,后劲不足。反派单薄,但总体来说,在好作品越来越少的现在,还算良心。 《北平无战事》,说真的,如果把主角换一个,感情线全删了,我会更满意。配角们都是老戏骨,连头发丝都会演戏。 最后再推一部最近的,《大清盐商》还是很良心的,尤其是倪大红的演技,我服。 日剧: 自从开始看b站,日剧就刷不停了。 日剧中有好多经典的,我就列个个人向剧单。 最近的好剧就是《重版出来》。励志剧,正能量,并且还对出版业做了科普。 《问题餐厅》后劲不足,前面可以看。 《半泽直树》我很喜欢堺雅人,所以半泽直树看完后,推荐大家刷他的作品,顺序帮你们写一下,一定要先看《大奥·有功诞生》11集的剧,再看电影《大奥·永远》,接着,就可以放心看他的《legalhigh》,这部*律的无节操有内涵剧,我刷了三遍。 紧接着,他的电影我推荐《丈夫得了抑郁症》,《最后的武士》(这个很压抑)。 大河剧我就不推荐了,主要是他们太长了,而且还需要了解一部分日本历史(尤其是战国史),不然看着会很混乱,不容易入戏。 《rx》,女主个人向天才医疗剧。 《白色巨塔》我是先看的小说,然后发现有剧,有看的剧……看完后,深深感慨。这就是社会啊,这就是阶层啊,这就是人性啊……此剧对日本医疗界的批判和反思还是很露骨的。 《大川瑞侦探社》,这个我挺喜欢的,每一集一个故事。 哦凑,时间又不够了。 日剧还有好多一时间没能想起来的,以后再说。 然后推荐几部英剧。 阿加莎的《无人生还》,bbc三集悬疑剧,bbc出品,大家放心,制作精良。阿加莎是我的女神,为了啃她的书,看完翻译不够,我还看了原版(结果没怎么看懂,擦) 《it狂人》喜剧,看完后,你就会知道,为什么说爱情公寓是抄袭公寓。 爆笑喜剧,每集都能笑死人。 因为爱情公寓它原本不动的抄了老爸老妈浪漫史,抄了老友记,以及it狂人。 啊……时间真不够了,我要开始粘贴别的东西了。 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松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色调明朗,地点在大学校园,据他推测,这应该会是个好梦。 按照他和谢冬清床位之间的距离,现在梦中的谢冬清应该就在他周围不远。 果然,不久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雪白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微微扬起。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颜色鲜亮的红玛瑙。 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玛瑙。 就是她!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松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色调明朗,地点在大学校园,据他推测,这应该会是个好梦。 按照他和谢冬清床位之间的距离,现在梦中的谢冬清应该就在他周围不远。 果然,不久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雪白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微微扬起。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颜色鲜亮的红玛瑙。 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玛瑙。 就是她!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8章 非命【白斗篷】 今天给大家一个补剧清单。 我个人认为可以刷两遍以上的电视剧,台词也罢,演员演技也罢,或者纯粹是为了爽,国内国外都有。昨天安利过的,就不再写了。 国内的: 《东周列国春秋篇》 《东游记》说真的,这剧真的不错……可惜镜头太晃,总觉得摄影师一直在抖动身体。 《大明宫词》这个不多说,小时候看过一次,唔,啥也看不懂,就记得周迅演的小太平长大成人了,以及,陈红真好看。大学时又刷了一遍,非常满足,感觉自己在看艺术片。 《大宅门》,全家能看的一个剧。剧的核心,基本上歌词已经概括了。通过一个大家庭的变化,来写整个中国在那个年代的起起落落。嗯……顶天立地是个人。 《走向共和》刷了三遍……我记得微博一个账号叫:今天大清完了没,使用的好多表情包都是走向共和里的。 《乔家大院》陈建斌和蒋勤勤的定情作,演员们真的是在认真演戏。完全看不出来演的痕迹…… 《闯关东》,这个电视剧,是我印象中,国内大剧本里看的最后一个。当年全家每天都在追,别人叫吃饭都不去。 《亮剑》李幼斌的代表作,角色塑造经典,配乐经典,连片头都很燃。 谍战片,民国片推荐,按个人顺序派:《黎明之前》好看,真的好看,看完后觉得林永健真帅!(重点没错) 《悬崖》跟着我妈一起看的,好看,经得起琢磨。 《潜伏》改变了我的审美观。 《红色》,后劲不足。反派单薄,但总体来说,在好作品越来越少的现在,还算良心。 《北平无战事》,说真的,如果把主角换一个,感情线全删了,我会更满意。配角们都是老戏骨,连头发丝都会演戏。 最后再推一部最近的,《大清盐商》还是很良心的,尤其是倪大红的演技,我服。 日剧: 自从开始看b站,日剧就刷不停了。 日剧中有好多经典的,我就列个个人向剧单。 最近的好剧就是《重版出来》。励志剧,正能量,并且还对出版业做了科普。 《问题餐厅》后劲不足,前面可以看。 《半泽直树》我很喜欢堺雅人,所以半泽直树看完后,推荐大家刷他的作品,顺序帮你们写一下,一定要先看《大奥·有功诞生》11集的剧,再看电影《大奥·永远》,接着,就可以放心看他的《legalhigh》,这部*律的无节操有内涵剧,我刷了三遍。 紧接着,他的电影我推荐《丈夫得了抑郁症》,《最后的武士》(这个很压抑)。 大河剧我就不推荐了,主要是他们太长了,而且还需要了解一部分日本历史(尤其是战国史),不然看着会很混乱,不容易入戏。 《rx》,女主个人向天才医疗剧。 《白色巨塔》我是先看的小说,然后发现有剧,有看的剧……看完后,深深感慨。这就是社会啊,这就是阶层啊,这就是人性啊……此剧对日本医疗界的批判和反思还是很露骨的。 《大川瑞侦探社》,这个我挺喜欢的,每一集一个故事。 哦凑,时间又不够了。 日剧还有好多一时间没能想起来的,以后再说。 然后推荐几部英剧。 阿加莎的《无人生还》,bbc三集悬疑剧,bbc出品,大家放心,制作精良。阿加莎是我的女神,为了啃她的书,看完翻译不够,我还看了原版(结果没怎么看懂,擦) 《it狂人》喜剧,看完后,你就会知道,为什么说爱情公寓是抄袭公寓。 爆笑喜剧,每集都能笑死人。 因为爱情公寓它原本不动的抄了老爸老妈浪漫史,抄了老友记,以及it狂人。 啊……时间真不够了,我要开始粘贴别的东西了。 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松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色调明朗,地点在大学校园,据他推测,这应该会是个好梦。 按照他和谢冬清床位之间的距离,现在梦中的谢冬清应该就在他周围不远。 果然,不久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雪白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微微扬起。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颜色鲜亮的红玛瑙。 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玛瑙。 就是她!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松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色调明朗,地点在大学校园,据他推测,这应该会是个好梦。 按照他和谢冬清床位之间的距离,现在梦中的谢冬清应该就在他周围不远。 果然,不久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雪白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微微扬起。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颜色鲜亮的红玛瑙。 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玛瑙。 就是她!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9章 非命【谢刀门】 粘的第七章,见谅,今天起晚了,要赶论文,安利先缓一缓。 梅阁把唯一一把西瓜刀给了谢冬清,自己背上了枪和弓箭。 此时,从机场外向里面看,t9航站楼的一楼大厅内空无一人,地上门口有不少血迹,然而奇怪的是,连一个尸体都看不到。 谢冬清悄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梅阁摇头。 “走,g19登机口吗?机票呢,怎么取?” 谢冬清呆住了。 梅阁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久,谢冬清才说:“我……把行李箱忘学校了。” 梅阁这才想起,开始时,是自己要帮她提行李箱,结果生化企鹅出来后,他只考虑到带谢冬清离开那里,却忘了那个行李箱。 谢冬清眼圈红了,她焦虑道:“我的证件全在行李箱里,这怎么领登机牌啊!现在怎么办?都到这里了……” “都到这时候了,哪儿还有人看你的证件给你换登机牌,直接到停机坪给机组人员现金。” 谢冬清懵道:“我们哪里有现金啊?我在超市拿的那点钱加起来还不到一千。” “到时候再考虑这些,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梅阁看了眼灯火通明却又万分寂静的大厅。“找到g19登机口!” 感应门开了。 地上,座位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迹,然而却看不到一个尸体,一个活人或者是丧尸。 “小心地滑,你的鞋不防滑。” 谢冬清看了看脚上脏兮兮的红色棉拖鞋,笑道:“其实我已经穿习惯了,要是当时没在超市换掉高跟鞋,我的脚估计早就废了。” 他们走到航班信息提示牌前,牌子上只有去阿锅岛的航班信息还在更新。 谢冬清吐槽道:“有问题,这不合逻辑啊!既然机场都成现在这种样子了,哪儿还能有飞机正常起飞。” 梅阁看到她一脸不知情的吐槽自己的设定,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冬清一扭头,看到梅阁脸上明显的笑意,好奇道:“你为什么笑?” “我没有。” “……我看到你笑了。” 梅阁无奈,只好说道:“我是看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丧尸或者生化动物的出现,所以才笑的。” “哦。”谢冬清指了指牌子,“g19在二楼,我看安检口也没人查看,直接上二楼吧。” 梅阁点头。 两人从血迹斑斑的安检口顺利通过,来到了封闭式电梯前。 谢冬清按了电梯上行键,二楼的电梯缓缓降了下来。 梅阁留意着四周的状况,在二楼的电梯启动下降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梅阁叮嘱道:“注意楼上,千万不要大意。” 谢冬清点点头,两人忐忑地走进电梯,电梯四壁满是溅上去的鲜血,有的还很新鲜。 梅阁把箭放在弓上,然而拉弦时,左手腕传来一阵锐痛。 差点忘了,自己左手受伤了…… 梅阁无奈,只好弃了弓,端起手中的枪。 这把是改装后的霰弹枪,梅阁看了弹夹,现在还有七发子弹。 不过好在霰弹枪杀伤力大,能一枪爆头。 电梯停了。 电梯门那边传来无数爪子挠门声。 梅阁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刹那,迅速把谢冬清挡在身后。 电梯门一开,梅阁震惊。 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丧尸,他们脸上没有眼睛,血红色的手拼命地探着,手上的指甲又尖又长,有些丧尸的指甲上还挂着碎肉。 他们像疯了一样,齐齐吼叫着,拼命往电梯里来。但因为人多,都挤在了门口。 因为被无数双爪子挡着,电梯门无法关闭。 而整个二楼,似乎停电了,一片漆黑,借着电梯里的光线放眼望去,视线所到之处,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梅阁咬牙,以枪为格挡,用力将门口的丧尸推了出去,扭头对谢冬清说:“我出去挡着,给你争取时间,电梯门只要能关上,迅速到一楼,听到没有!” 谢冬清愣住,很想摇头,也很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梅阁说完就冲出了电梯,挡住了挤在前面的丧尸,那些丧尸的手向前拼命伸着,抓挠着他。梅阁身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一道道血痕。 梅阁心道,我这辈子没受过的罪没受过的伤,竟然在她的梦里全体验了。 他突然有些入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大吼一声:“谢冬清!关上电梯门走!” 谢冬清红着眼圈,按下了关门键。 然而这时,有个丧尸被推力波及,摔倒在地,被一群丧尸挤到了电梯口。那只丧尸伸出手,挡在了电梯门旁边,电梯门受到格挡无法关闭。 竟然有智商?! 谢冬清后背发寒。 顿时,更多的丧尸往谢冬清这里扑来。 谢冬清深吸口气,悲壮道:“大不了一死!拼了!” 她举起西瓜刀,大叫着冲了出来,闭上眼睛大力胡乱挥舞着,竟然杀伤力十足。 她周围的那片丧尸发出了阵阵哀嚎声。 梅阁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受的伤似乎有点亏。 早知道……早知道刚刚就该跟她搭档着一起冲出来。 只是,他在一楼时没能想到二楼丧尸的数量那么多,似乎整个机场的人都在这里了。 怎么办?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是要无功而返吗? 那个倒在门口的女性丧尸慢慢坐起身,电梯门关了。 二楼陷入一片黑暗中。 当光源消失后,梅阁发现,丧尸们都不动了。 谢冬清疑惑道:“……这,怎么回事?” 它们都静止了。 梅阁恍然大悟:“趋光性!” 没有光线,他们就停止了动作。 只是这个设定……梅阁对谢冬清说:“以后不许再看寂静岭!” 谢冬清不明所以。 两个人开始摸索着前进。梅阁身上都是伤,刚刚高度紧张时,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现在一切都静了下来,梅阁突然发觉,自己浑身发热,伤口和肌肉全都在灼烧。 谢冬清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g19登机口在前方五百米左右,而她周围全都是没有眼睛的丧尸,她要从他们身边穿过去,走到登机口,然后在这个地方待到飞机到来。 谢冬清慢慢移动着,丧尸的头也跟着她微微移动着。 有的离得近,她还能听到他们嗓子眼传来的咕噜咕噜声。 一双手抓住了她,谢冬清大叫一声。 “是我。” 梅阁的声音传来:“谢冬清,我来之前真的没想到,这会是个噩梦。” 谢冬清点头赞同:“谁说不是呢,真希望这都是一场梦,醒来就好了。” 梅阁短暂笑了一声。 他们在安静的丧尸群里穿过。有时,要紧紧贴着他们,才能从缝隙中挤过去。 他们移动时,有的丧尸会跟着挪动头部,最可怕的是,当穿过一个女性丧尸时,她脚边突然出现一个丧尸儿童,四肢在地上小幅度爬着,似乎想跟在谢冬清身后,谢冬清回头看他时,他慢慢歪了歪脑袋,两个血洞盯着谢冬清,似乎在笑。 整个二楼静悄悄的,唯有两个活人在丧尸群中慢慢走动。 梅阁因为体力下降明显,累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浑身疼痛,若不是谢冬清拉着他,他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倒下。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g19登机口。 g19登机口前,躺着一个穿西装的丧尸,波点纹领带歪在一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硬皮箱子。 谢冬清绕过他,轻声对梅阁说:“所以,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着飞机来就行了对吗?现在几点了?” 梅阁摇头,有气无力道:“下车时是11点10分,我想现在应该快12点了吧。” “那就快了,其实……只要这些丧尸不动,也没什么好害怕的,闭上眼睛等飞机来就行了。” 谢冬清说完,走上前,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 梅阁开始出汗,他坐在地上,艰难地撑着身子,说道:“谢冬清,去看看门开着没。” “什么门?” 梅阁指了指他们面前这个:“g19登机口的检票门。” 谢冬清快步走过去,说道:“肯定开着,这不就是玻璃门吗?我看也没上锁,一推就开……” 门纹丝不动。 谢冬清大惊失色,拽着门把手使劲晃了晃。 “糟糕!”谢冬清看了眼g19登机口的检票出口门设置,焦虑道:“这个门通电后才能开!” 而现在,整个二楼的电都停了。 梅阁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我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容易……” 谢冬清快要急哭了,她道:“怎么办?” “门能砸开吗?” 谢冬清摇了摇头:“据说机场为了加强安防,都装上了防弹玻璃……防弹玻璃,能砸开吗?要不我们试试?” 梅阁无力道:“你试吧,抱歉,我真的没力气了……” 谢冬清点点头,举起西瓜刀,重重敲了上去。 一击下去,谢冬清痛呼一声,扔了西瓜刀。 梅阁叹了口气:“手麻了吧?疼吗?” 谢冬清两眼泪汪汪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我只能趴在门上亲眼看着飞机飞来再飞走吗?” 梅阁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我们去找机场的中心电站。机场的供电一般来说不会出差错。现在机场只有二楼停电,应该是……有原因的。” “好!”谢冬清拾起西瓜刀,豪迈道:“走!有一丝希望就要去试试。” 梅阁好奇道:“你知道中心电站在哪?” “地下一层。” 梅阁很想吐槽她的设定,然而他还是忍住了,并决定等谢冬清醒来,他要给她普及一下机场供电的基本知识。 梅阁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走吧,从这边的步行梯下。”他走了两步,连平衡都保持不住,谢冬清见状,连忙过来搀扶着他。 梅阁顿了一下,站直了些,不敢把重心往谢冬清身上靠。 谢冬清察觉到了,笑道:“没事,我有力气,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害羞了。” 梅阁沉默好久,轻声道了谢。 谢冬清看了眼周围的丧尸,念叨道:“哼!不怕你们!不会动的丧尸就是个西瓜!” 梅阁欣慰地想,谢冬清的性格真好。虽然梦境设定坑,但人相处起来真不费劲,胆大还不矫情,有点战斗力,又全程带着脑子,挺好。 减轻了不少难度啊! 可这样的姑娘,为什么逃不出自己的梦境?(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39章 非命【谢刀门】 粘的第七章,见谅,今天起晚了,要赶论文,安利先缓一缓。 梅阁把唯一一把西瓜刀给了谢冬清,自己背上了枪和弓箭。 此时,从机场外向里面看,t9航站楼的一楼大厅内空无一人,地上门口有不少血迹,然而奇怪的是,连一个尸体都看不到。 谢冬清悄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梅阁摇头。 “走,g19登机口吗?机票呢,怎么取?” 谢冬清呆住了。 梅阁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久,谢冬清才说:“我……把行李箱忘学校了。” 梅阁这才想起,开始时,是自己要帮她提行李箱,结果生化企鹅出来后,他只考虑到带谢冬清离开那里,却忘了那个行李箱。 谢冬清眼圈红了,她焦虑道:“我的证件全在行李箱里,这怎么领登机牌啊!现在怎么办?都到这里了……” “都到这时候了,哪儿还有人看你的证件给你换登机牌,直接到停机坪给机组人员现金。” 谢冬清懵道:“我们哪里有现金啊?我在超市拿的那点钱加起来还不到一千。” “到时候再考虑这些,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梅阁看了眼灯火通明却又万分寂静的大厅。“找到g19登机口!” 感应门开了。 地上,座位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迹,然而却看不到一个尸体,一个活人或者是丧尸。 “小心地滑,你的鞋不防滑。” 谢冬清看了看脚上脏兮兮的红色棉拖鞋,笑道:“其实我已经穿习惯了,要是当时没在超市换掉高跟鞋,我的脚估计早就废了。” 他们走到航班信息提示牌前,牌子上只有去阿锅岛的航班信息还在更新。 谢冬清吐槽道:“有问题,这不合逻辑啊!既然机场都成现在这种样子了,哪儿还能有飞机正常起飞。” 梅阁看到她一脸不知情的吐槽自己的设定,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冬清一扭头,看到梅阁脸上明显的笑意,好奇道:“你为什么笑?” “我没有。” “……我看到你笑了。” 梅阁无奈,只好说道:“我是看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丧尸或者生化动物的出现,所以才笑的。” “哦。”谢冬清指了指牌子,“g19在二楼,我看安检口也没人查看,直接上二楼吧。” 梅阁点头。 两人从血迹斑斑的安检口顺利通过,来到了封闭式电梯前。 谢冬清按了电梯上行键,二楼的电梯缓缓降了下来。 梅阁留意着四周的状况,在二楼的电梯启动下降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梅阁叮嘱道:“注意楼上,千万不要大意。” 谢冬清点点头,两人忐忑地走进电梯,电梯四壁满是溅上去的鲜血,有的还很新鲜。 梅阁把箭放在弓上,然而拉弦时,左手腕传来一阵锐痛。 差点忘了,自己左手受伤了…… 梅阁无奈,只好弃了弓,端起手中的枪。 这把是改装后的霰弹枪,梅阁看了弹夹,现在还有七发子弹。 不过好在霰弹枪杀伤力大,能一枪爆头。 电梯停了。 电梯门那边传来无数爪子挠门声。 梅阁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刹那,迅速把谢冬清挡在身后。 电梯门一开,梅阁震惊。 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丧尸,他们脸上没有眼睛,血红色的手拼命地探着,手上的指甲又尖又长,有些丧尸的指甲上还挂着碎肉。 他们像疯了一样,齐齐吼叫着,拼命往电梯里来。但因为人多,都挤在了门口。 因为被无数双爪子挡着,电梯门无法关闭。 而整个二楼,似乎停电了,一片漆黑,借着电梯里的光线放眼望去,视线所到之处,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梅阁咬牙,以枪为格挡,用力将门口的丧尸推了出去,扭头对谢冬清说:“我出去挡着,给你争取时间,电梯门只要能关上,迅速到一楼,听到没有!” 谢冬清愣住,很想摇头,也很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梅阁说完就冲出了电梯,挡住了挤在前面的丧尸,那些丧尸的手向前拼命伸着,抓挠着他。梅阁身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一道道血痕。 梅阁心道,我这辈子没受过的罪没受过的伤,竟然在她的梦里全体验了。 他突然有些入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大吼一声:“谢冬清!关上电梯门走!” 谢冬清红着眼圈,按下了关门键。 然而这时,有个丧尸被推力波及,摔倒在地,被一群丧尸挤到了电梯口。那只丧尸伸出手,挡在了电梯门旁边,电梯门受到格挡无法关闭。 竟然有智商?! 谢冬清后背发寒。 顿时,更多的丧尸往谢冬清这里扑来。 谢冬清深吸口气,悲壮道:“大不了一死!拼了!” 她举起西瓜刀,大叫着冲了出来,闭上眼睛大力胡乱挥舞着,竟然杀伤力十足。 她周围的那片丧尸发出了阵阵哀嚎声。 梅阁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受的伤似乎有点亏。 早知道……早知道刚刚就该跟她搭档着一起冲出来。 只是,他在一楼时没能想到二楼丧尸的数量那么多,似乎整个机场的人都在这里了。 怎么办?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是要无功而返吗? 那个倒在门口的女性丧尸慢慢坐起身,电梯门关了。 二楼陷入一片黑暗中。 当光源消失后,梅阁发现,丧尸们都不动了。 谢冬清疑惑道:“……这,怎么回事?” 它们都静止了。 梅阁恍然大悟:“趋光性!” 没有光线,他们就停止了动作。 只是这个设定……梅阁对谢冬清说:“以后不许再看寂静岭!” 谢冬清不明所以。 两个人开始摸索着前进。梅阁身上都是伤,刚刚高度紧张时,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现在一切都静了下来,梅阁突然发觉,自己浑身发热,伤口和肌肉全都在灼烧。 谢冬清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g19登机口在前方五百米左右,而她周围全都是没有眼睛的丧尸,她要从他们身边穿过去,走到登机口,然后在这个地方待到飞机到来。 谢冬清慢慢移动着,丧尸的头也跟着她微微移动着。 有的离得近,她还能听到他们嗓子眼传来的咕噜咕噜声。 一双手抓住了她,谢冬清大叫一声。 “是我。” 梅阁的声音传来:“谢冬清,我来之前真的没想到,这会是个噩梦。” 谢冬清点头赞同:“谁说不是呢,真希望这都是一场梦,醒来就好了。” 梅阁短暂笑了一声。 他们在安静的丧尸群里穿过。有时,要紧紧贴着他们,才能从缝隙中挤过去。 他们移动时,有的丧尸会跟着挪动头部,最可怕的是,当穿过一个女性丧尸时,她脚边突然出现一个丧尸儿童,四肢在地上小幅度爬着,似乎想跟在谢冬清身后,谢冬清回头看他时,他慢慢歪了歪脑袋,两个血洞盯着谢冬清,似乎在笑。 整个二楼静悄悄的,唯有两个活人在丧尸群中慢慢走动。 梅阁因为体力下降明显,累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浑身疼痛,若不是谢冬清拉着他,他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倒下。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g19登机口。 g19登机口前,躺着一个穿西装的丧尸,波点纹领带歪在一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硬皮箱子。 谢冬清绕过他,轻声对梅阁说:“所以,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着飞机来就行了对吗?现在几点了?” 梅阁摇头,有气无力道:“下车时是11点10分,我想现在应该快12点了吧。” “那就快了,其实……只要这些丧尸不动,也没什么好害怕的,闭上眼睛等飞机来就行了。” 谢冬清说完,走上前,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 梅阁开始出汗,他坐在地上,艰难地撑着身子,说道:“谢冬清,去看看门开着没。” “什么门?” 梅阁指了指他们面前这个:“g19登机口的检票门。” 谢冬清快步走过去,说道:“肯定开着,这不就是玻璃门吗?我看也没上锁,一推就开……” 门纹丝不动。 谢冬清大惊失色,拽着门把手使劲晃了晃。 “糟糕!”谢冬清看了眼g19登机口的检票出口门设置,焦虑道:“这个门通电后才能开!” 而现在,整个二楼的电都停了。 梅阁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我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容易……” 谢冬清快要急哭了,她道:“怎么办?” “门能砸开吗?” 谢冬清摇了摇头:“据说机场为了加强安防,都装上了防弹玻璃……防弹玻璃,能砸开吗?要不我们试试?” 梅阁无力道:“你试吧,抱歉,我真的没力气了……” 谢冬清点点头,举起西瓜刀,重重敲了上去。 一击下去,谢冬清痛呼一声,扔了西瓜刀。 梅阁叹了口气:“手麻了吧?疼吗?” 谢冬清两眼泪汪汪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我只能趴在门上亲眼看着飞机飞来再飞走吗?” 梅阁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我们去找机场的中心电站。机场的供电一般来说不会出差错。现在机场只有二楼停电,应该是……有原因的。” “好!”谢冬清拾起西瓜刀,豪迈道:“走!有一丝希望就要去试试。” 梅阁好奇道:“你知道中心电站在哪?” “地下一层。” 梅阁很想吐槽她的设定,然而他还是忍住了,并决定等谢冬清醒来,他要给她普及一下机场供电的基本知识。 梅阁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走吧,从这边的步行梯下。”他走了两步,连平衡都保持不住,谢冬清见状,连忙过来搀扶着他。 梅阁顿了一下,站直了些,不敢把重心往谢冬清身上靠。 谢冬清察觉到了,笑道:“没事,我有力气,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害羞了。” 梅阁沉默好久,轻声道了谢。 谢冬清看了眼周围的丧尸,念叨道:“哼!不怕你们!不会动的丧尸就是个西瓜!” 梅阁欣慰地想,谢冬清的性格真好。虽然梦境设定坑,但人相处起来真不费劲,胆大还不矫情,有点战斗力,又全程带着脑子,挺好。 减轻了不少难度啊! 可这样的姑娘,为什么逃不出自己的梦境?(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0章 非命【夜中梅】 粘的第一梦的。这章总共四千多字。 有人被咬吗?” “没有。”梅阁说道,“绝对没有,老乡,我不知道你设路障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过去不是更好吗?” “是人,掏了检查费就可以过去,不是人的,我们负责处理掉。就这个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梅阁陷入沉思。 按谢冬清所说,潜伏期最少也要有六个小时,然而现在他话中的意思,这些人明显已经见过丧尸化的人。 “让车上剩下的人都下来接受检查!包括行李!” 这时,围在车旁的几个村民,兴奋地嚷道:“老赵,老赵!车上有女的,长头发,长得应该不错!裙子上有血!” 因为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在来时的路上被突然跳出来的生化猴撞裂了,外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孩子,但看不清脸。 端枪的迅速应道:“给我拉出来!扒光,我们要仔细看看她有没有被咬!” 梅阁眼一眯,默默握紧了拳头。 那几个村民听了,立刻兴奋地去拉车门。 “靠!锁了!” 卫坤牢牢拽着左侧后门,因为之前的车祸撞击,那个门并不结实,现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一个村民绕到车后,拿榔头去砸本已经裂开的车后窗。 卫坤这边顾着左侧门,那边担忧着后窗,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大声道:“不行了!我要没力气了!我……我使不上劲!”。 一个村民拿斧头狠狠敲了下副驾驶的车窗。 然而一斧头下去,0919副驾驶的车窗竟然只是裂开了口。 谢冬清迅速亮出手上的西瓜刀,瞪圆了眼恶狠狠盯着他。 那个村民惊诧片刻后,回头嘿嘿笑道:“老赵,是个漂亮的!!我看清了!她还冲我抛媚眼呢!” 谢冬清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发狠地握住刀,准备等窗户破掉的那一瞬间,直接把手中刀狠狠插到这个人的脸上! 听了那个村民话,梅阁这边的几个小年轻们都伸着脖子往那边看,端枪的人也分了神,错开了视线,想看看车里坐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梅阁看准机会,一跃而起,一脚踹歪了那人手里的枪,紧接着他一个擒拿手将那人双手反剪,一手肘砸在他头上,语气冷漠道:“拿了枪你也是个废物。” 说完,梅阁拾起枪,狠狠砸向那个村民的后脑勺。那人捂着头倒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呻\吟起来。 梅阁迅速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掰好被摔歪的准星,瞄准正在砸副驾驶车窗的村民,一枪打在他胳膊上。 那个村民扔掉斧子,嗷嗷叫着,捂住伤口,连退数步。 此刻,副驾驶的窗户已经碎了一半,谢冬清胳膊上全是玻璃碴划破的血痕。 梅阁厉声喝道:“要命的都停下!不然我一枪一个!” 剩下的村民被这突变吓懵了,齐齐停了下来。 卫坤这才松了口气,浑身虚脱倒在后座上,感叹道:“幸亏有梅哥在……我真的要脱力了,紧张的浑身发热。” 梅阁用枪指向他附近的一个小年轻,吩咐道:“你去把树桩移开。” 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怒火。 梦境的构架虽然跟做梦的人有关,但梦境基础设定一旦形成,好多做梦人没有考虑的漏洞,梦会自动补全。 就像现在,谢冬清大概只设定了丧尸环节并没有考虑其他,然而因果关系一旦搭建完毕,梦境就会自动进行修补完善,因而,也会出现由丧尸爆发而引起一系列相应的变动。 就比如这些村民。 梅阁在前世经历过这种类似的情况。变革失败,国难当头时,那些灾区的乡民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良善,而是带着残忍的表情,说着讥讽的话,趁机在弱者身上理直气壮的发泄私欲。也是这群最容易被煽动,破坏力强又贪婪的无知乡民,将前世的他送上了绝路。 此刻,这些村民同前世里那些乡民冷漠又扭曲的脸重合了起来。 想起自己前世最后几天的经历,梅阁的目光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愣愣地不敢动。 梅阁长眉一挑,低声喝道:“快去!” 此刻,他身上爆出的莫名压迫感,令那个小伙子两腿发软,甚至有向他跪下的冲动。 那个年轻村民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招呼了几个同伴去抬木桩。 梅阁瞪了周围人一眼,收枪,提着刀往车边走。 无人敢动,也无人敢偷袭。 谢冬清看着提着刀,眼神冰冷又镇定,缓缓朝车这边走来的梅阁,情不自禁道:“他真的……好强……” 之前谢冬清就感觉到,梅阁身上的气质很矛盾。 虽然梅阁身手矫捷,武力值高,但他身上却还有种若有若无,微妙的温柔感。他表情不多,不像卫坤那样会将喜怒哀乐明显表达出来,所以给人一种非常明显的距离感,因此谢冬清只敢远观,不敢轻易同他说笑。可仔细看了,又发现他眉眼温柔,有读书人温雅的书卷气,尤其是眼睛里微微露出笑意时,眼角眉梢,会出现柔和的亲近感。 冷静又不呆板,正经却不失温柔。 这是谢冬清之前对梅阁的评价。 但现在…… 谢冬清深吸口气,瞪大着眼看着他。 现在的梅阁突然狠厉了起来,仿佛像是……像是从铁和血的战场中独自走出的将军,散发着又冰冷又强势的压迫感。 梅阁拉开车门,瞪了一眼愣住的村民们,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快,阴沉着脸上了车。 谢冬清小声跟他打了声招呼,又道了谢。 梅阁扭头,看到她身上的划伤,瞬间,眼神柔软了点。 他道:“小心点把伤口先处理了,伤口深吗?” 谢冬清摇头:“都是小划伤,没事。” 梅阁招呼卫坤把他之前放在背包里的毯子取了出来,递给谢冬清:“盖上,要到晚上了,注意保暖。” 谢冬清连忙接过来,盖在腿上。 梅阁拿出纱布,帮她清理伤口。 卫坤检查着破掉的车后窗,哀叹一声:“这要是路上遇到丧尸铁定玩完。但愿这辆车能一路平安地到达机场。” 他话音刚落,前方移动树桩的年轻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卫坤也跟着大叫一声:“我去!怎么是丧尸!” 不知道何时,一个眼眶淌血,移动缓慢的丧尸出现在树桩处,正在狠狠撕咬着弯腰挪动树桩的年轻人。 树桩前剩下的村民立刻朝这边跑来,车附近的几个村民也惊慌起来:“是老张家儿子!老张家儿子也变成怪物了!” “我就说嘛,早知道就跟白村那个刘顺子一样,把他们送到乡卫生所多好啊!都怪老张媳妇儿!” “又一个!又一个!” 梅阁侧头看了一眼,平静道:“果然,这村子里有丧尸。” 小年轻被咬断了喉管,倒在地上抽搐着。他痛苦地捂着脖子,因为无法呼吸,无声地瞪着眼睛,望着身边不敢靠近的同伴,试图求救。但没人敢上前,最终,他的目光慢慢变得绝望,不一会儿,就停止了挣扎,眼睛里的光灰败下去。 丧尸扔掉了他,再次移动,嗓子眼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脸上的两个大大的血洞左右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一圈人急忙退后,害怕但又好奇地看着他。 终于,有个村民大叔大着胆子,快步扑上去,抡起锄头照着丧尸的脑袋连砸了十几下。 丧尸的脑袋垂了下去,肉皮连着脖子,脑袋歪着看,空洞地看向前方。丧尸化后,他的眼睛腐烂了,空荡荡的眼眶不停地往外冒血,涎水混合着口中的血肉,从他张开的嘴里流了出来。他嗓子眼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似乎还未死透。 那个村民大叔再次鼓起勇气,大喊一声,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丧尸终于彻底死掉,慢慢扑在地上,不动了。 车内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良久,谢冬清呆呆地说:“……原来丧尸长这样……我们,我们趁现在抓紧走吧!” 再不走,真的要满世界都是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卫坤问道:“为什么这个村子里会有丧尸?难道说,丧尸化的动物来过这里?” 谢冬清否定了他:“不是,被咬后最早也要六小时才会丧尸化,我们见到丧尸化动物时是下午三点左右,所以他应该是在六个小时之前就被咬了。我看他穿的衣服好像是动物园的工作服……有可能是他在动物园被咬了之后,逃了回来……” 梅阁突然说道:“不止他一个。听这些人说的话,隔壁村应该有一个被送到了这附近的卫生所。” 卫坤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那可真是……可怕。”。 “走!”梅阁果断发动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震惊了他们。 车旁边有个村民突然大叫一声,冲了回去,一斧头将刚刚打死丧尸的村民大叔砍倒在地,又将村民大叔的头砍了下来。 鲜血从断掉的脖颈处喷了出来,滚落的头,还带临死前那一刹那的震惊和迷茫。 谢冬清尖叫一声,闭上眼。 卫坤惊道:“卧槽这……” 砍人的村民满身鲜血,喘着粗气,面色狰狞地指着地上死去的村民对其他人说:“接触过怪物的人都得死!不然我们都会变成怪物!小张就是因为打死了小卢,才被小卢传染变成了怪物!我们趁早杀了他,才能不被传染!” 梅阁叹了口气,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径直冲了上去。 车从丧尸身上碾了过去,村民们慌不迭地避让,杀人的村民没站好,被车带了一下,滚向路边。 梅阁撞开挪动了一半的树桩,冷着脸,把车飙到了一百码,将村民远远甩在了后面。 卫坤从倒车镜里看到了他冷冰冰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安静地坐着。 谢冬清脸色苍白,也一语不发。 车在路上安静地行驶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下午七点四十分。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梅阁打开了车灯。 谢冬清轻声叹气:“八点了。” 卫坤安慰道:“没事,赶晚上十一点的也行。梅哥你不用急,路上小心点最好。” 然而这时,油表却突然亮了起来。 梅阁一愣,问卫坤:“你之前检查油箱没问题吗?” 卫坤有气无力道:“我检查了,绝对没有漏油。这车这么费油?!” 谢冬清十分忧愁,担忧道:“这附近能有加油站吗?” 梅阁也颇为无奈,只得点开导航,查询加油点。 当看到搜寻结果时,他气笑了。 离这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有个加油站,然而紧挨着加油站的,就是刚刚村民提到的那家送进去丧尸的卫生所。 谢冬清和卫坤也注意到了。 卫坤看向梅阁:“怎么办,去吗?” 梅阁斩钉截铁道:“去,速战速决。” 谢冬清道:“嗯,我也觉得没什么,他们把丧尸送到医院,就算医生护士被咬了,现在也只是在潜伏期,应该没事。”(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0章 非命【夜中梅】 粘的第一梦的。这章总共四千多字。 有人被咬吗?” “没有。”梅阁说道,“绝对没有,老乡,我不知道你设路障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过去不是更好吗?” “是人,掏了检查费就可以过去,不是人的,我们负责处理掉。就这个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梅阁陷入沉思。 按谢冬清所说,潜伏期最少也要有六个小时,然而现在他话中的意思,这些人明显已经见过丧尸化的人。 “让车上剩下的人都下来接受检查!包括行李!” 这时,围在车旁的几个村民,兴奋地嚷道:“老赵,老赵!车上有女的,长头发,长得应该不错!裙子上有血!” 因为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在来时的路上被突然跳出来的生化猴撞裂了,外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孩子,但看不清脸。 端枪的迅速应道:“给我拉出来!扒光,我们要仔细看看她有没有被咬!” 梅阁眼一眯,默默握紧了拳头。 那几个村民听了,立刻兴奋地去拉车门。 “靠!锁了!” 卫坤牢牢拽着左侧后门,因为之前的车祸撞击,那个门并不结实,现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一个村民绕到车后,拿榔头去砸本已经裂开的车后窗。 卫坤这边顾着左侧门,那边担忧着后窗,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大声道:“不行了!我要没力气了!我……我使不上劲!”。 一个村民拿斧头狠狠敲了下副驾驶的车窗。 然而一斧头下去,0919副驾驶的车窗竟然只是裂开了口。 谢冬清迅速亮出手上的西瓜刀,瞪圆了眼恶狠狠盯着他。 那个村民惊诧片刻后,回头嘿嘿笑道:“老赵,是个漂亮的!!我看清了!她还冲我抛媚眼呢!” 谢冬清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发狠地握住刀,准备等窗户破掉的那一瞬间,直接把手中刀狠狠插到这个人的脸上! 听了那个村民话,梅阁这边的几个小年轻们都伸着脖子往那边看,端枪的人也分了神,错开了视线,想看看车里坐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梅阁看准机会,一跃而起,一脚踹歪了那人手里的枪,紧接着他一个擒拿手将那人双手反剪,一手肘砸在他头上,语气冷漠道:“拿了枪你也是个废物。” 说完,梅阁拾起枪,狠狠砸向那个村民的后脑勺。那人捂着头倒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呻\吟起来。 梅阁迅速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掰好被摔歪的准星,瞄准正在砸副驾驶车窗的村民,一枪打在他胳膊上。 那个村民扔掉斧子,嗷嗷叫着,捂住伤口,连退数步。 此刻,副驾驶的窗户已经碎了一半,谢冬清胳膊上全是玻璃碴划破的血痕。 梅阁厉声喝道:“要命的都停下!不然我一枪一个!” 剩下的村民被这突变吓懵了,齐齐停了下来。 卫坤这才松了口气,浑身虚脱倒在后座上,感叹道:“幸亏有梅哥在……我真的要脱力了,紧张的浑身发热。” 梅阁用枪指向他附近的一个小年轻,吩咐道:“你去把树桩移开。” 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怒火。 梦境的构架虽然跟做梦的人有关,但梦境基础设定一旦形成,好多做梦人没有考虑的漏洞,梦会自动补全。 就像现在,谢冬清大概只设定了丧尸环节并没有考虑其他,然而因果关系一旦搭建完毕,梦境就会自动进行修补完善,因而,也会出现由丧尸爆发而引起一系列相应的变动。 就比如这些村民。 梅阁在前世经历过这种类似的情况。变革失败,国难当头时,那些灾区的乡民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良善,而是带着残忍的表情,说着讥讽的话,趁机在弱者身上理直气壮的发泄私欲。也是这群最容易被煽动,破坏力强又贪婪的无知乡民,将前世的他送上了绝路。 此刻,这些村民同前世里那些乡民冷漠又扭曲的脸重合了起来。 想起自己前世最后几天的经历,梅阁的目光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愣愣地不敢动。 梅阁长眉一挑,低声喝道:“快去!” 此刻,他身上爆出的莫名压迫感,令那个小伙子两腿发软,甚至有向他跪下的冲动。 那个年轻村民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招呼了几个同伴去抬木桩。 梅阁瞪了周围人一眼,收枪,提着刀往车边走。 无人敢动,也无人敢偷袭。 谢冬清看着提着刀,眼神冰冷又镇定,缓缓朝车这边走来的梅阁,情不自禁道:“他真的……好强……” 之前谢冬清就感觉到,梅阁身上的气质很矛盾。 虽然梅阁身手矫捷,武力值高,但他身上却还有种若有若无,微妙的温柔感。他表情不多,不像卫坤那样会将喜怒哀乐明显表达出来,所以给人一种非常明显的距离感,因此谢冬清只敢远观,不敢轻易同他说笑。可仔细看了,又发现他眉眼温柔,有读书人温雅的书卷气,尤其是眼睛里微微露出笑意时,眼角眉梢,会出现柔和的亲近感。 冷静又不呆板,正经却不失温柔。 这是谢冬清之前对梅阁的评价。 但现在…… 谢冬清深吸口气,瞪大着眼看着他。 现在的梅阁突然狠厉了起来,仿佛像是……像是从铁和血的战场中独自走出的将军,散发着又冰冷又强势的压迫感。 梅阁拉开车门,瞪了一眼愣住的村民们,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快,阴沉着脸上了车。 谢冬清小声跟他打了声招呼,又道了谢。 梅阁扭头,看到她身上的划伤,瞬间,眼神柔软了点。 他道:“小心点把伤口先处理了,伤口深吗?” 谢冬清摇头:“都是小划伤,没事。” 梅阁招呼卫坤把他之前放在背包里的毯子取了出来,递给谢冬清:“盖上,要到晚上了,注意保暖。” 谢冬清连忙接过来,盖在腿上。 梅阁拿出纱布,帮她清理伤口。 卫坤检查着破掉的车后窗,哀叹一声:“这要是路上遇到丧尸铁定玩完。但愿这辆车能一路平安地到达机场。” 他话音刚落,前方移动树桩的年轻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卫坤也跟着大叫一声:“我去!怎么是丧尸!” 不知道何时,一个眼眶淌血,移动缓慢的丧尸出现在树桩处,正在狠狠撕咬着弯腰挪动树桩的年轻人。 树桩前剩下的村民立刻朝这边跑来,车附近的几个村民也惊慌起来:“是老张家儿子!老张家儿子也变成怪物了!” “我就说嘛,早知道就跟白村那个刘顺子一样,把他们送到乡卫生所多好啊!都怪老张媳妇儿!” “又一个!又一个!” 梅阁侧头看了一眼,平静道:“果然,这村子里有丧尸。” 小年轻被咬断了喉管,倒在地上抽搐着。他痛苦地捂着脖子,因为无法呼吸,无声地瞪着眼睛,望着身边不敢靠近的同伴,试图求救。但没人敢上前,最终,他的目光慢慢变得绝望,不一会儿,就停止了挣扎,眼睛里的光灰败下去。 丧尸扔掉了他,再次移动,嗓子眼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脸上的两个大大的血洞左右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一圈人急忙退后,害怕但又好奇地看着他。 终于,有个村民大叔大着胆子,快步扑上去,抡起锄头照着丧尸的脑袋连砸了十几下。 丧尸的脑袋垂了下去,肉皮连着脖子,脑袋歪着看,空洞地看向前方。丧尸化后,他的眼睛腐烂了,空荡荡的眼眶不停地往外冒血,涎水混合着口中的血肉,从他张开的嘴里流了出来。他嗓子眼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似乎还未死透。 那个村民大叔再次鼓起勇气,大喊一声,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丧尸终于彻底死掉,慢慢扑在地上,不动了。 车内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良久,谢冬清呆呆地说:“……原来丧尸长这样……我们,我们趁现在抓紧走吧!” 再不走,真的要满世界都是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卫坤问道:“为什么这个村子里会有丧尸?难道说,丧尸化的动物来过这里?” 谢冬清否定了他:“不是,被咬后最早也要六小时才会丧尸化,我们见到丧尸化动物时是下午三点左右,所以他应该是在六个小时之前就被咬了。我看他穿的衣服好像是动物园的工作服……有可能是他在动物园被咬了之后,逃了回来……” 梅阁突然说道:“不止他一个。听这些人说的话,隔壁村应该有一个被送到了这附近的卫生所。” 卫坤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那可真是……可怕。”。 “走!”梅阁果断发动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震惊了他们。 车旁边有个村民突然大叫一声,冲了回去,一斧头将刚刚打死丧尸的村民大叔砍倒在地,又将村民大叔的头砍了下来。 鲜血从断掉的脖颈处喷了出来,滚落的头,还带临死前那一刹那的震惊和迷茫。 谢冬清尖叫一声,闭上眼。 卫坤惊道:“卧槽这……” 砍人的村民满身鲜血,喘着粗气,面色狰狞地指着地上死去的村民对其他人说:“接触过怪物的人都得死!不然我们都会变成怪物!小张就是因为打死了小卢,才被小卢传染变成了怪物!我们趁早杀了他,才能不被传染!” 梅阁叹了口气,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径直冲了上去。 车从丧尸身上碾了过去,村民们慌不迭地避让,杀人的村民没站好,被车带了一下,滚向路边。 梅阁撞开挪动了一半的树桩,冷着脸,把车飙到了一百码,将村民远远甩在了后面。 卫坤从倒车镜里看到了他冷冰冰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安静地坐着。 谢冬清脸色苍白,也一语不发。 车在路上安静地行驶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下午七点四十分。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梅阁打开了车灯。 谢冬清轻声叹气:“八点了。” 卫坤安慰道:“没事,赶晚上十一点的也行。梅哥你不用急,路上小心点最好。” 然而这时,油表却突然亮了起来。 梅阁一愣,问卫坤:“你之前检查油箱没问题吗?” 卫坤有气无力道:“我检查了,绝对没有漏油。这车这么费油?!” 谢冬清十分忧愁,担忧道:“这附近能有加油站吗?” 梅阁也颇为无奈,只得点开导航,查询加油点。 当看到搜寻结果时,他气笑了。 离这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有个加油站,然而紧挨着加油站的,就是刚刚村民提到的那家送进去丧尸的卫生所。 谢冬清和卫坤也注意到了。 卫坤看向梅阁:“怎么办,去吗?” 梅阁斩钉截铁道:“去,速战速决。” 谢冬清道:“嗯,我也觉得没什么,他们把丧尸送到医院,就算医生护士被咬了,现在也只是在潜伏期,应该没事。”(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1章 非命【天镜湖】 粘的第二梦章节。关于张不悔,大家都说要我叉死这个变态。啊,你们别着急,这一梦是梅哥被赋予复杂角色身份的第一梦,所以他在适应和摸索。至于叉死变态,以后会有的。 第二天清晨,梅阁作为谢冬清的随行人员之一,一同进宫。路上,谢冬清撩开帘子,朝他招了招手。 梅阁小跑过去,十分配合的演戏:“殿下有何吩咐?” “无事,来跟我说说话,醒醒神。” 梅阁继续配合:“殿下说吧。” “……”谢冬清无话可说,沉默了下来。 梅阁为了做一个尽职的侍卫,只好暖场道:“属下不是很懂,殿下为何要嫁去陈国?” “你不懂?”谢冬清似乎很惊讶,“你……平时在我府上都在做什么?连凉陈盟约都没听过吗?” 梅阁平静地回答:“属下是暗卫,每日下值就回去睡觉,睡醒再去当值,恪尽职守,从不过问政事。” 谢冬清的表情很是微妙,“你倒是过得自在……” “当年我大凉同陈订立盟誓,合力击败魏国。柯泽一战后,魏国投降,我与陈国长皇子同在那日降生,消息传至柯泽,两军同庆。父皇便与那陈国国君定下我二人的婚约。待到我十八后,就要依照约定出嫁。那时皇兄还在,父皇也没考虑那么多……” 梅阁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现在她的皇兄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繆王他……为何敢对殿下如此不敬?” 谢冬清以手撑头,凉凉一笑:“他怎会不猖狂?自我皇兄去世后,王族宗室里能继承皇位的只剩他一个男丁,即便他父王是个傻子,他本人再不成大器,他也会是大凉将来的国主……” 梅阁轻语道:“昨夜属下听繆王说起陈国的长皇子……似是身体有疾?” 谢冬清闭了闭眼,幽幽叹道:“陈国长皇子自出生以来就没在众人前露过面,父皇曾派人打探消息,说他常年卧病在床,是个活死人……” 梅阁蹙眉道:“那你还嫁?” 有病吧,换一个不行吗? “盟誓既立,我又怎能违背。”她坐起身,忧愁道:“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在时,还能替他分担些许政务,现在我要嫁了,繆王暴戾恣睢,大凉今后会如何,我连想都不敢想……” 梅阁突然道:“一定要嫁吗?公主若留在大凉,让今上封你为皇太女,将来继承皇位,不是更好?” 谢冬清神色骤变,厉声道:“梅阁你好大的胆子!” 梅阁立刻认错。其实那句话说完后,他就后悔了。 自从他进了谢冬清的这个梦,总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梅阁的前世,无论皇子公主,皆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因此他下意识的说出立皇太女的事。 然而,在谢冬清的梦里,依然还是传统设定,生为女儿身,并不享有继承权。 “属下知错。” 谢冬清沉声道:“嫁去陈国,是我自愿。” 她眼神迷茫又缥缈,低声喃喃道:“命中注定,怎能违背?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不畏风雨,白头偕老……” 梅阁心中起疑,问道:“公主殿下最想做的事,难道就是嫁到陈国去?” 谢冬清斜他一眼,坚定道:“对,本宫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顺顺利利嫁到陈国,途中不出什么岔子。” 梅阁若有所思。 那这次的任务就是送亲了……可是,如果她跟上次一样,到了陈国后,突然坚决不嫁,那就…… 她的梦,有蹊跷。 为何都与结婚嫁人有关? 步辇停了下来。 大殿前候着的小太监飞奔而来,拂尘一甩,跪地行礼:“公主殿下金安,圣上等了许久了。” “父皇可还好?” “好!今日的早膳进了不少呢。” 梅阁上前接过谢冬清解下的披风,退了几步站了回去。 谢冬清侧头,思索片刻,对他说道:“你跟我一起来。” 不知为何,她很信任梅阁,看到这个人,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梅阁紧随她进入大殿。 凉国的皇帝面容苍老,面色蜡黄,灰白的头发稀稀疏疏,有一些没办法梳拢束起,散落下来,飘在额头两侧。 仔细一看,这个皇帝确实是谢冬清父亲的长相,只不过稍显老态,更沧桑了些。 “阿清,你来了。” “爹爹……”谢冬清连跪礼都没有行,直奔皇帝身边,“爹……女儿,今日来向爹爹辞别。” 老皇帝目露不舍:“……也好,都准备妥了吗?” 谢冬清点点头:“该办的都办好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府上的事物也交待妥了,爹爹放心吧。” “唉,这一天……终归是要来,朕的女儿,也要离朕而去,剩朕一个孤家寡人……罢了,女儿总是要出嫁的。”老皇帝慢悠悠叹气。 谢冬清低下头,眼含泪光:“女儿还是放心不下爹爹,一想到这次就要长久地离爹爹而去……女儿心里就不好受。” 老皇帝捧着谢冬清的手,亦是一脸忧伤,哽咽道:“你母后……你母后若还在,一定不舍得你远嫁他国。”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出了一会儿神,哀叹道:“阿清啊,你要是个皇子,该多好啊……” 她要是个皇子……老皇帝侧过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谢冬清忽然跪地,流出两行清泪,颤声道:“我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虽有替父分忧之心,奈何却无能为力。只得看我大凉,看着我谢家的皇位白白拱手给他人,女儿,女儿不甘心啊!” 梅阁在旁边静静看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老皇帝将她扶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朕的好孩子……朕的好孩子,你自小好强,文治武功不比男儿差,朕只恨苍天无眼,造化弄人……”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繆王尖细的声音:“圣上!侄儿有要事求见!” 谢冬清轻轻拭去眼泪,站在皇帝身侧。 大门推开,繆王疾行而来:“圣上!荷州州牧发来急报,礼河荷州段决口,荷州的姚南,思川北地皆遭涝害,千亩耕田被淹,灾情严重。” 老皇帝一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平顺了呼吸之后才说道:“速招傅丞相来,何时的事?” 繆王看了一眼谢冬清,并没有说话。 皇帝明白他的意思,哼了一声,慢声道:“冬清,你先去吧。” 谢冬清只得依言退下。 梅阁紧跟在后,出了大殿,十分尽责把手上的披风帮她披上,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谢冬清低头看着,半晌无语。 几个重臣匆忙而来,对她行礼。 谢冬清问道:“如今已是深秋,为何还会发生涝灾?荷州的情况如何?” 工部侍郎毕恭毕敬回道:“荷州最近天气反常,妖邪的很,暴雨接连不断,过八月后,荷州官员以为汛期已过,遂放松了些,结果暴雨突至,连下数日,以致礼河决口,各大官员措手不及,这才造成今日局面。消息刚刚传达帝京,臣也是刚看到急报,不知公主有何……” 话还未完,便被打断:“王侍郎,你在说什么呢?” 只见繆王站在殿门外,斜眼看着他,不快道:“难不成还要圣上和本王在殿内候着你?!” “不敢,不敢。”工部侍郎擦了擦汗,同谢冬清行了礼,匆忙进殿。 繆王转身,咬牙嘲道:“哼,牝鸡司晨。” 谢冬清深吸口气,佯装没听到,甩袖而去。 梅阁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也不对,要是雄鸡声音嘶哑无法打鸣,而母鸡声音嘹亮又尽职尽责,为何不可担任打鸣一事?” 谢冬清猛地停住脚,良久,才道:“……算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本意不是要过问政事,只因荷州此时发生灾情,加之父皇身体抱恙……我放心不下而已。毕竟,这是我的国家,我身为凉国公主,关心百姓疾苦,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算了,谢谢你。” 谢冬清来到大殿南侧,大臣们办公的地方。礼部侍郎见了她,连忙行礼,汇报情况:“公主出嫁的车队已备好,圣上一早下了旨,此行嫁去陈国,走北古道一路,由征北将军卫坤带队护送。另外,明日卯时三刻从东门启程,到时,圣上会登城门送公主离开。” 谢冬清回过神,微笑道:“多谢。这些日子,辛苦韩侍郎了。” “不敢,这是臣应当做的。” 一切事物都打点完毕,已至午时。梅阁从侍从那里接过一碟点心,递给了谢冬清。 谢冬清捏起一块,夸道:“你个暗卫出身,做起这些事来,倒也还挺熟练。” “以前伺候习惯了。” “哦?”谢冬清颇感兴趣,“当暗卫前,你还在他处做过工?” “没有。”梅阁说道:“不过属下和旁人不一样,属下能记起上辈子的事。” 谢冬清更是惊奇:“当真有前世转生这等奇事?” “……做梦梦到的。”梅阁实话实说,“属下不仅梦到过自己的,不久前还梦到过公主的。” 谢冬清哈哈笑了起来,满脸不信:“胡言乱语。” 梅阁似是有话想说,谢冬清收了笑,问道:“看你的神色,是有什么事想问吗?” “属下想问征北将军。” “卫坤?” 梅阁心中叹道,你难道只认识这一个人吗?怎么还有他? “卫将军……是要随着礼队,护送公主嫁去陈国吗?” “嗯,不过只送到凉陈交界。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只是走个形式罢了,陈国那边三日前便已启程,在抚州边境候着了,到时候出了大凉……卫将军就不能再跟随了。” 听她的语气,似带有几分落寞。 看样子,这一路也要和卫坤同行。 梅阁内心多少有些不爽,他也不是记仇,只是,他真的不想再跟卫坤遇上。上个梦中,卫坤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手骨生生被人咬断是怎样的痛,虽说伤痛对现实没有影响,但在梦中,痛感却是不会打折扣的。 总之……他听见这个名字,左手腕就疼。 谢冬清吃了几块糕点,便摆摆手让人撤下了。 她满脸忧愁,呆坐在偏殿,最终,叹气道:“算了,我们回府吧,父皇今日恐怕是没空再见我。” 她正欲起身,忽见远处,繆王脸上掩不住的喜色,脚步匆匆向宫外疾步而去,几个宫人侍从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嬉笑道: “恭喜繆王,拿下此重任。” 周围几个老臣见了,皆是摇头不语,目露不满。 谢冬清冷哼一声,道:“涝灾突至,众人脸上皆是愁云密布,独他一人,欢喜的连车辇都顾不上坐。自年少时他就是这德行,他人见到打架冲突,不是躲开就是劝解,唯他一人,拍手欢呼着,挑唆双方狠狠地打,最好拳拳见血,他才高兴。” 梅阁简短评价道:“有病。” 午后,风渐渐大了起来,梅阁道:“公主还是回府吧,明日就要远行,路途漫长颠簸,今日还应早些歇下。” “……你说的是。”谢冬清点头,望着秋日的天空,无力笑了笑:“我这个公主,确实不该想别的,一心嫁出去就是了。”(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1章 非命【天镜湖】 粘的第二梦章节。关于张不悔,大家都说要我叉死这个变态。啊,你们别着急,这一梦是梅哥被赋予复杂角色身份的第一梦,所以他在适应和摸索。至于叉死变态,以后会有的。 第二天清晨,梅阁作为谢冬清的随行人员之一,一同进宫。路上,谢冬清撩开帘子,朝他招了招手。 梅阁小跑过去,十分配合的演戏:“殿下有何吩咐?” “无事,来跟我说说话,醒醒神。” 梅阁继续配合:“殿下说吧。” “……”谢冬清无话可说,沉默了下来。 梅阁为了做一个尽职的侍卫,只好暖场道:“属下不是很懂,殿下为何要嫁去陈国?” “你不懂?”谢冬清似乎很惊讶,“你……平时在我府上都在做什么?连凉陈盟约都没听过吗?” 梅阁平静地回答:“属下是暗卫,每日下值就回去睡觉,睡醒再去当值,恪尽职守,从不过问政事。” 谢冬清的表情很是微妙,“你倒是过得自在……” “当年我大凉同陈订立盟誓,合力击败魏国。柯泽一战后,魏国投降,我与陈国长皇子同在那日降生,消息传至柯泽,两军同庆。父皇便与那陈国国君定下我二人的婚约。待到我十八后,就要依照约定出嫁。那时皇兄还在,父皇也没考虑那么多……” 梅阁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现在她的皇兄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繆王他……为何敢对殿下如此不敬?” 谢冬清以手撑头,凉凉一笑:“他怎会不猖狂?自我皇兄去世后,王族宗室里能继承皇位的只剩他一个男丁,即便他父王是个傻子,他本人再不成大器,他也会是大凉将来的国主……” 梅阁轻语道:“昨夜属下听繆王说起陈国的长皇子……似是身体有疾?” 谢冬清闭了闭眼,幽幽叹道:“陈国长皇子自出生以来就没在众人前露过面,父皇曾派人打探消息,说他常年卧病在床,是个活死人……” 梅阁蹙眉道:“那你还嫁?” 有病吧,换一个不行吗? “盟誓既立,我又怎能违背。”她坐起身,忧愁道:“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在时,还能替他分担些许政务,现在我要嫁了,繆王暴戾恣睢,大凉今后会如何,我连想都不敢想……” 梅阁突然道:“一定要嫁吗?公主若留在大凉,让今上封你为皇太女,将来继承皇位,不是更好?” 谢冬清神色骤变,厉声道:“梅阁你好大的胆子!” 梅阁立刻认错。其实那句话说完后,他就后悔了。 自从他进了谢冬清的这个梦,总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梅阁的前世,无论皇子公主,皆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因此他下意识的说出立皇太女的事。 然而,在谢冬清的梦里,依然还是传统设定,生为女儿身,并不享有继承权。 “属下知错。” 谢冬清沉声道:“嫁去陈国,是我自愿。” 她眼神迷茫又缥缈,低声喃喃道:“命中注定,怎能违背?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不畏风雨,白头偕老……” 梅阁心中起疑,问道:“公主殿下最想做的事,难道就是嫁到陈国去?” 谢冬清斜他一眼,坚定道:“对,本宫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顺顺利利嫁到陈国,途中不出什么岔子。” 梅阁若有所思。 那这次的任务就是送亲了……可是,如果她跟上次一样,到了陈国后,突然坚决不嫁,那就…… 她的梦,有蹊跷。 为何都与结婚嫁人有关? 步辇停了下来。 大殿前候着的小太监飞奔而来,拂尘一甩,跪地行礼:“公主殿下金安,圣上等了许久了。” “父皇可还好?” “好!今日的早膳进了不少呢。” 梅阁上前接过谢冬清解下的披风,退了几步站了回去。 谢冬清侧头,思索片刻,对他说道:“你跟我一起来。” 不知为何,她很信任梅阁,看到这个人,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梅阁紧随她进入大殿。 凉国的皇帝面容苍老,面色蜡黄,灰白的头发稀稀疏疏,有一些没办法梳拢束起,散落下来,飘在额头两侧。 仔细一看,这个皇帝确实是谢冬清父亲的长相,只不过稍显老态,更沧桑了些。 “阿清,你来了。” “爹爹……”谢冬清连跪礼都没有行,直奔皇帝身边,“爹……女儿,今日来向爹爹辞别。” 老皇帝目露不舍:“……也好,都准备妥了吗?” 谢冬清点点头:“该办的都办好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府上的事物也交待妥了,爹爹放心吧。” “唉,这一天……终归是要来,朕的女儿,也要离朕而去,剩朕一个孤家寡人……罢了,女儿总是要出嫁的。”老皇帝慢悠悠叹气。 谢冬清低下头,眼含泪光:“女儿还是放心不下爹爹,一想到这次就要长久地离爹爹而去……女儿心里就不好受。” 老皇帝捧着谢冬清的手,亦是一脸忧伤,哽咽道:“你母后……你母后若还在,一定不舍得你远嫁他国。”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出了一会儿神,哀叹道:“阿清啊,你要是个皇子,该多好啊……” 她要是个皇子……老皇帝侧过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谢冬清忽然跪地,流出两行清泪,颤声道:“我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虽有替父分忧之心,奈何却无能为力。只得看我大凉,看着我谢家的皇位白白拱手给他人,女儿,女儿不甘心啊!” 梅阁在旁边静静看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老皇帝将她扶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朕的好孩子……朕的好孩子,你自小好强,文治武功不比男儿差,朕只恨苍天无眼,造化弄人……”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繆王尖细的声音:“圣上!侄儿有要事求见!” 谢冬清轻轻拭去眼泪,站在皇帝身侧。 大门推开,繆王疾行而来:“圣上!荷州州牧发来急报,礼河荷州段决口,荷州的姚南,思川北地皆遭涝害,千亩耕田被淹,灾情严重。” 老皇帝一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平顺了呼吸之后才说道:“速招傅丞相来,何时的事?” 繆王看了一眼谢冬清,并没有说话。 皇帝明白他的意思,哼了一声,慢声道:“冬清,你先去吧。” 谢冬清只得依言退下。 梅阁紧跟在后,出了大殿,十分尽责把手上的披风帮她披上,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谢冬清低头看着,半晌无语。 几个重臣匆忙而来,对她行礼。 谢冬清问道:“如今已是深秋,为何还会发生涝灾?荷州的情况如何?” 工部侍郎毕恭毕敬回道:“荷州最近天气反常,妖邪的很,暴雨接连不断,过八月后,荷州官员以为汛期已过,遂放松了些,结果暴雨突至,连下数日,以致礼河决口,各大官员措手不及,这才造成今日局面。消息刚刚传达帝京,臣也是刚看到急报,不知公主有何……” 话还未完,便被打断:“王侍郎,你在说什么呢?” 只见繆王站在殿门外,斜眼看着他,不快道:“难不成还要圣上和本王在殿内候着你?!” “不敢,不敢。”工部侍郎擦了擦汗,同谢冬清行了礼,匆忙进殿。 繆王转身,咬牙嘲道:“哼,牝鸡司晨。” 谢冬清深吸口气,佯装没听到,甩袖而去。 梅阁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也不对,要是雄鸡声音嘶哑无法打鸣,而母鸡声音嘹亮又尽职尽责,为何不可担任打鸣一事?” 谢冬清猛地停住脚,良久,才道:“……算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本意不是要过问政事,只因荷州此时发生灾情,加之父皇身体抱恙……我放心不下而已。毕竟,这是我的国家,我身为凉国公主,关心百姓疾苦,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算了,谢谢你。” 谢冬清来到大殿南侧,大臣们办公的地方。礼部侍郎见了她,连忙行礼,汇报情况:“公主出嫁的车队已备好,圣上一早下了旨,此行嫁去陈国,走北古道一路,由征北将军卫坤带队护送。另外,明日卯时三刻从东门启程,到时,圣上会登城门送公主离开。” 谢冬清回过神,微笑道:“多谢。这些日子,辛苦韩侍郎了。” “不敢,这是臣应当做的。” 一切事物都打点完毕,已至午时。梅阁从侍从那里接过一碟点心,递给了谢冬清。 谢冬清捏起一块,夸道:“你个暗卫出身,做起这些事来,倒也还挺熟练。” “以前伺候习惯了。” “哦?”谢冬清颇感兴趣,“当暗卫前,你还在他处做过工?” “没有。”梅阁说道:“不过属下和旁人不一样,属下能记起上辈子的事。” 谢冬清更是惊奇:“当真有前世转生这等奇事?” “……做梦梦到的。”梅阁实话实说,“属下不仅梦到过自己的,不久前还梦到过公主的。” 谢冬清哈哈笑了起来,满脸不信:“胡言乱语。” 梅阁似是有话想说,谢冬清收了笑,问道:“看你的神色,是有什么事想问吗?” “属下想问征北将军。” “卫坤?” 梅阁心中叹道,你难道只认识这一个人吗?怎么还有他? “卫将军……是要随着礼队,护送公主嫁去陈国吗?” “嗯,不过只送到凉陈交界。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只是走个形式罢了,陈国那边三日前便已启程,在抚州边境候着了,到时候出了大凉……卫将军就不能再跟随了。” 听她的语气,似带有几分落寞。 看样子,这一路也要和卫坤同行。 梅阁内心多少有些不爽,他也不是记仇,只是,他真的不想再跟卫坤遇上。上个梦中,卫坤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手骨生生被人咬断是怎样的痛,虽说伤痛对现实没有影响,但在梦中,痛感却是不会打折扣的。 总之……他听见这个名字,左手腕就疼。 谢冬清吃了几块糕点,便摆摆手让人撤下了。 她满脸忧愁,呆坐在偏殿,最终,叹气道:“算了,我们回府吧,父皇今日恐怕是没空再见我。” 她正欲起身,忽见远处,繆王脸上掩不住的喜色,脚步匆匆向宫外疾步而去,几个宫人侍从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嬉笑道: “恭喜繆王,拿下此重任。” 周围几个老臣见了,皆是摇头不语,目露不满。 谢冬清冷哼一声,道:“涝灾突至,众人脸上皆是愁云密布,独他一人,欢喜的连车辇都顾不上坐。自年少时他就是这德行,他人见到打架冲突,不是躲开就是劝解,唯他一人,拍手欢呼着,挑唆双方狠狠地打,最好拳拳见血,他才高兴。” 梅阁简短评价道:“有病。” 午后,风渐渐大了起来,梅阁道:“公主还是回府吧,明日就要远行,路途漫长颠簸,今日还应早些歇下。” “……你说的是。”谢冬清点头,望着秋日的天空,无力笑了笑:“我这个公主,确实不该想别的,一心嫁出去就是了。”(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2章 非命【痴狂爱】 这是废章。这章有4600个字吧大概。 下面这个是第二梦的。 第二日清晨,谢冬清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回望着城门上注视着自己的父皇,含泪跪下,行了拜别礼。 老皇帝抬手擦了眼角的泪,城门上三公六部众位大臣皆沉默不语,惟独老皇帝身旁的繆王一脸得色,挑着嘴角,细长的眼中,露出几分讥讽。 梅阁站在轿门旁,帮谢冬清撩起喜帘,谢冬清一脚踏上车,身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朝着城门大声喊道:“父皇!父皇!儿去了,就此……别过。” 秋风呼啸而起,从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让皇帝抑制不住,哽咽出声。几位老臣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冬清叹了口气,坐上了喜轿。 梅阁慢慢放下帘子,默默地站回送亲的队伍中,抬头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红色,内心忽然也难过起来。 她这是远嫁他国……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中,可梅阁的心情却莫名低落起来。他跟着队伍慢慢地移动着,忽然有种想把谢冬清从喜轿里一把扯出来,将她按坐在龙椅上的冲动。 大约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做这种工作的吧。用尽全力,把那个小公主送上了皇位。 虽说最后,自己死的挺悲惨,但看到他辅佐的公主成长起来,成为九五之尊,坐上龙椅俯视江河的那一刹,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梅阁思绪飘远,绕了一圈。等他回过神,队伍已经走至城郊。礼者颂了一首送别祝愿歌,京中的送亲者停下脚步,同前来接替的送亲者相互行了礼,交了差,队伍这才又挪动了起来。 梅阁看到前方,一个身披银甲,身形魁梧的年轻将军驾马而来,到喜轿前翻身下马,大声说道:“末将卫坤,率征北骠骑营十八骑,前来护送明荣公主。” 谢冬清答道:“有劳卫将军了。” “自当尽心竭力。” 队伍走了好久,终于出了帝京地界,进入了荷州北部,当地官员前来迎接,安排了谢冬清在此歇脚。 谢冬清走出轿,便问起本地官员荷州姚南地区的灾情。 梅阁现在的职务,放在现实中就是总裁特助加保镖那种。又加上这谢冬清竟然没给她自己配个贴身丫鬟总管嬷嬷之类的角色,于是大小事务,他都要替谢冬清查看。 帮她忙前忙后打理杂务,帮她查看住宿条件,帮她查看了膳食。 以上事物忙完,梅阁走进了骠骑营下榻的地方,询问骠骑营的住宿情况。 卫坤正在吃饭,见到他来,突然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梅阁摸了摸左手腕,表情十分微妙:“哦,卫将军见过卑职?” “……有印象。”卫坤想了好久,摸了摸头发,纠结道:“反正看到你就……莫名烦,我刚刚冲你笑,你却板着脸,怎么,对我有意见?” 梅阁:“……” 他从十二岁能断断续续想起前世经历后,表情就成这样子了。平时不笑时,总被大家说是不高兴。 多年来他也习惯了,有次他去提审,犯人莫名其妙的对他说了句:“检察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不用否认,你那表情我能看得出来。” 可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个人情绪。 不过这还好,总比他爸好。有次在家吃饭,自家父亲突然对他说:“你不要总是端着架子,年轻人应当谦虚一点。在家跟家人吃个饭你也端着,你累不累?” 如今到梦中,也能被吐槽…… 梅阁叹气,对卫坤说:“得罪了,我暗卫出身,表情改不了。” 卫坤撇了撇嘴,大口啃着肉,低声嘀咕:“要什么暗卫,平时打仗流血不都我们来,你们就猫在犄角旮旯,半辈子都没见起过作用。” 梅阁很想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梦,他也就没这么较真了。 他赶了回去,谢冬清已经歇在房中,见他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给你留的,趁热吃,吃完再忙。” 梅阁喜滋滋地捧起碗,道:“已经忙完了。” “……那就吃,别废话。”她信手翻着一本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荷州灾情如何了?” “京中派了赵章赴姚南和当地官员协办此事。”谢冬清说道。 梅阁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支吾了一声,继续吃。 谢冬清看了他一眼,合上书,幽幽叹道:“赵章是繆王的亲信,资质平庸难当重任,并且,我远嫁他国,父皇身体又欠佳,因此父皇有退位之意,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立繆王为储君了,这种时候,赵章急需在繆王面前立个功。所以,我怕他免不得要急功近利,让他赶赴姚南,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梅阁放下碗,问道:“谢冬清,你这到底是要嫁人还是要当国君啊,你给我个准话成吗?” 一边非要嫁去陈国,一边却还担忧凉国国事,操着储君的心。 所以,她到底最想做什么? 谢冬清愣住。 房间里静的可怕。 梅阁腾地一下站起身,心道自己是太不把这梦当回事了,演着演着就不认真了,以至于脱口就喊了她的名字。 谢冬清一掌拍在桌子上,美目圆睁,刚要开口说话,梅阁就跪了下来:“殿下我错了……” 谢冬清指着他,眉一扬,说道:“好啊,好啊,都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了!谁准你叫的!” 梅阁积极认错:“我把殿下当家人,当亲人,听殿下说了那么多心事,一时间就……殿下,属下知错。” “门外站着去!” 梅阁松了口气,听话地站到了门外。 然而不一会儿,谢冬清突然跑出来,拽着他的衣领往自己怀中一拉,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梅阁竭力跟她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道:“属下……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我……想当国君?” 梅阁这才想起,要命的不是直呼了谢冬清的名字,而是后面那半句。 谢冬清放开他,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重重拍上了门。 梅阁站在外面,突然觉得,他似乎真应该问清楚,谢冬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若是顺利出嫁,那他就尽心尽力将她送到陈国,好好的完婚,不出差错。 若她要的是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其实也不难,自己又不是没经验,加之繆王还是这种明显的反派设定,简直就是在给谢冬清送助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想攻克这个梦,顺利取回魂,他就要问明白,谢冬清心底想的究竟是什么。 歇了一天之后,和亲队伍又踏上了将自家公主送往异国他乡的道路。 这日,队伍行至峡谷前,卫坤下令停下稍作歇息。 谢冬清这几日都未和梅阁说话,梅阁也不着急,很本分的做着一个随行侍卫应该做的事。 喜轿停了下来,谢冬清走出来,望了一眼开阔的天空,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景色真美。”她说道,“出了帝京才发觉,我大凉的山水,竟是这般壮丽秀美。” 梅阁帮她披上披风,弯腰帮她绑蝴蝶结。 谢冬清依旧低着头看,温暖的鼻息轻轻扫在梅阁的手指上。 梅阁顿了一下,说道:“……每次打结,殿下都要盯着看,是怕属下系的不好吗?” “就是因为系的好看才看的。” “多谢夸奖。”梅阁放下手,规矩站在一旁。 “还站着做什么?十八骑在吃饭,你刚刚也没来得及吃吧,去吧,跟他们一起。我这儿暂时不用你照顾。”谢冬清将他推走,“侍卫若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护卫我。” 梅阁不是不想吃,而是看到卫坤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没胃口。 梅阁端着碗,默不作声地取了饭,远远坐在一边吃。本想着相安无事便好,哪知在溪边刷碗时,卫坤也在。 卫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嗤笑一声,说道:“梅侍卫每日的工作可真清闲。” 梅阁面无表情道:“我得罪过你?” 非但他没有得罪过卫坤,卫坤反而算是得罪过他,现在他一看到卫坤,左手腕就条件反射的发疼。 卫坤直白道:“看你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人长这样,一看就没用。你不就是每天跟在公主身边陪公主闲聊解闷吗?别得意,等公主到了陈国,陈国长皇子第一个拿你开刀。不要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梅阁懂了。 敢情他是对谢冬清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难道说,是因为现实中卫坤这人给谢冬清写过情书表过白,所以在梦中,他被谢冬清定为这种角色吗? 上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的保护者和同行者。 这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护卫者和爱慕者。 梅阁笑了。 他说:“我知道了。卫将军,是觉得梅某无用。” “自然,你是暗卫出身,暗卫而已,除了刺探消息耍耍暗器,还会有什么本事?整日只会在公主面前花言巧语,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哼。” 梅阁垂眼,仔细擦干碗,他说道:“梅某平心做事,能得公主赏识,靠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卫坤瞪眼道:“既如此,本将便要和梅侍卫讨教讨教这实打实的本事了。” 梅阁淡定道:“随你,将军想怎么讨教?”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排大雁。 卫坤抬头一看,双眼一亮,道:“比箭法。” 又来……这可是你定的。 梅阁都要忍不住笑了。他爽快点头,“好,如何比?” “怎么比?”卫坤自信道,“你要是能射下一只,我就算你赢,至于我,我蒙上眼同你比!” 梅阁道:“那卫将军先请。” 卫坤迅速扯下发带蒙住眼,拍过身后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他耳朵动了动,忽然嘴角一勾,轻喝一声,送箭入云,精准地射下一只秋雁。 谢冬清在远处看着,不由拍手赞道:“好箭法!” 卫坤拆了发带,高兴地咧开嘴,乐呵呵道:“多谢公主夸奖!” 之后他扬扬下巴,把弓箭递给了梅阁,道:“该你了。” 谢冬清对身边也在观看比试的士兵说道:“梅阁是暗卫出身,对箭法应该不大精通。此番比试,应是卫将军更占优势。” 士兵自豪道:“自然,要说箭法,卫将军敢称大凉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梅阁接过长弓,抬手拆了发带,对一脸惊异的卫坤说道:“为公平起见,梅某自然也要蒙眼。这样才能让卫将军心服口服。” 他蒙好双眼,慢慢搭上箭,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天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举起弓箭,缓缓随大雁移动着。 大雁变换了队形。 梅阁松手。 利箭破空而去。 顿时,在场人群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两只!射中了两只!” “好厉害!” 梅阁拆了发带,仔细拢好头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难得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箭法,他心里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受到称赞后的喜悦。 卫坤半张着嘴,呆愣的看着他。 梅阁把弓箭还给他,笑道:“卫将军,我赢了。” 卫坤回过神,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够厉害!我服!之前是我小心眼,不识真英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梅阁慢吞吞走回谢冬清旁边,谢冬清笑看着他,赞道:“没想到我那晚的一句话,竟喊出了一个人才来。” 梅阁诚实道:“我也就箭法还拿得出手。” 所以得多谢你的梦给我这次露一手的机会。 谢冬清笑出了声:“你侍卫也做的挺好。” “多谢公主夸赞,属下职责所在。” 谢冬清就在秋天清亮微薄的阳光中看着他,良久,她道:“为何我对你……越看越欢喜呢?” 梅阁愣住。(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3章 非命【焚心火】(正文) 来不及了。 藤蔓缠上了谢冬清,张不悔手中的夜中梅捅进了谢冬清的小腹,而她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这是梅阁万万想不到的意外。 张不悔挑起谢冬清的一缕头发,轻轻吻了吻,低声道:“冬清,若是你听从我的安排,这时候,夜中梅应该捅的是魔教祭司,之后,你与我并肩作战,你刀法精湛,与我的剑配合默契,经过天镜湖一战,你杀祭司,我杀护法,我们二人合力铲除无情教。成亲后,你与我夫妻恩爱,成为佳话,被后辈敬仰。可是你竟然不听话……亏我花了那么久时间,想出那么多情节,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费尽心思想出了那条能让你名扬江湖的夜中梅预言,可你竟然把它浪费掉。不过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无数个下一世等着我们。乖,这一下我有分寸,不是要害,我不会那么快就让你死,虽然有点疼,但你忍一忍,听话。毕竟这个梦,现在还不能崩塌,因为,在它崩塌之前……我还想看着一个人死。” 梦境开始晃动,谢冬清疼昏了过去。 梅阁从震惊中回过神,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不悔。他之前认为控梦者应该是极端偏执的,但没想到他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若是爱一个人,怎会舍得伤她。 张不悔看向梅阁。他说道:“我要让你怎么死呢?这个梦,我虽不能完全掌控,但有一定的设定权,对于你们这些梦中的角色而言,我几乎就是神。现在,神要来决定你的死法了。” 梅阁闭上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线索。 原先几个梦,大约是因为控梦人没有入梦,谢冬清在自己的梦境中,还留有自主性。他只需要跟紧她,基本上不用考虑其他事情。 但控梦人入梦后,拥有改变梦境部分设定走向的能力,加之梦境本身不会按照逻辑来,是无法推测发展的,因此,谢冬清在她自己的梦境中失去了一部分自主性。而他要面对的变得更加困难,且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奈感和束缚感。 梅阁暗暗叹息。 这一梦,他没帮上谢冬清什么忙,到最后还要被个变态定死法。 张不悔说道:“正义盟来接头的人马上就到了,我想好让你怎么死了。我不知道谢冬清是怎么认识的你。或许是因为卫坤太不可靠,她才想到了你。但所有在我计划以外出现的人,结局必须是死,惨死。” 张不悔道:“你们这些梦中人大概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好多都是我说的算。正因如此,你们无情教会败得这么快。之前我还用心布过局。多么厉害的无情教,强大的对手,这个设定真的很有意思。可惜,我现在不想玩了,我烦死这个梦了,早结束早好。所以,一个寂灭就能将你们全灭,一瞬间的事罢了。还有你,大祭司,你运气真好,自己撞了上来,被梦安排了这么一个角色。你知道,魔教的祭司会怎么死吗?” 他心情愉悦道:“邪魔歪道,统统烧死。”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盟主!” “张盟主!” 正义盟的人来了,因为水雾的原因,他们手里全都举着火把。 火光驱散了水雾,照亮了半个梅林。 正义盟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惊呆了。 “张盟主……这是怎么回事?” 张不悔抱着谢冬清,抬起手指向梅阁,冷冷道:“魔教的杂碎!你刚刚对我用了什么惑术?!你对谢门主做了什么?!” 梅阁静静看着他,半晌,轻声道:“她说的不错,你真是变态到令人恶心。至于吗?” 听到张不悔的话,正义盟的人纷纷拔剑上前:“是魔教的惑术!大家小心,千万不要看他的眼睛!” “烧了魔教的人!不然后患无穷!” 纷杂的声音让谢冬清从昏厥中苏醒过来,她勉强睁开眼,想要挣脱张不悔,却被他紧紧搂住。她心急如焚,想喊出声,却被张不悔捂住了嘴。 火把扔了过去,火烧了起来,火光跳动着,吞噬了梅阁的白色斗篷。 谢冬清咬着牙,奋力挣脱张不悔,捂着伤口,朝那边爬去,她发出一声嘶吼:“不要!梅阁!不是他!伤我的根本不是他!” 正义盟的人同情道:“谢门主,你也被他的邪术迷惑了。” 谢冬清不顾疼痛拼命挣扎着朝前爬去,张不悔按住她,将她拉了回来。谢冬清急道:“张不悔!你放手!人渣,不得好死!” “我吗?不……你看看,现在不得好死的人是谁?我真的很好奇他是谁,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亲眼看着他死的这么惨,以后还敢不敢再想他了?以后的梦,不要再有他了,我烦,真的很烦。出现在计划外的人,都应该被清除掉。” “啊啊啊啊!!!”谢冬清撕心裂肺地叫着,几近崩溃。 梦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张不悔看了眼她身上的伤,说道:“离结束这一梦还有点时间,你好好看着,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听我话,别再胡闹了。这一梦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我之前所有的构想全都白设,那么完美的一个江湖剧本,却被你折腾成这种混乱模样,我真的很生气,非常。所以这是对你的惩罚。” 谢冬清恍若未闻,她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心急如焚,哭喊道:“不要……不要这样!让我醒来,让我醒过来!好难受,让我醒来,不要再烧了!” 见她五官皱成一团,不顾形象的大哭,张不悔厌恶地松开手,道:“快些完吧,我真是烦死了这个梦中的你。” 火光中,传出一个声音。 安静平和,仿佛只是在轻语。 “愿焚我身,以燃心火,终结苦乐。” 席卷全身的剧痛压过了被烈火焚身的痛,梅阁在失去意识前,欣慰地想,被设定为大祭司也不是一无用处,他竟然记起了燃起湖心火的无情咒。 早点结束吧,不要让她再疼下去了。 整片梅林猛烈摇动起来。 有人惊呼道:“快看天镜湖!” 天镜湖中央突然耸起了高高的水墙,遮天蔽日,朝这边汹涌而来。 而水墙的后面,隐约跳动着鲜红色的火光。 “这、这是湖心火?!” 火光越烧越大,紧随着水浪朝天镜湖两岸烧来。 张不悔静静看着朝梅林烧来的火,骂道:“乱七八糟!这个梦真是被你们搅和的乱七八糟。” 正义盟的人惊慌失措,四窜逃开。谢冬清费尽所有力气,朝梅阁扑去。 “梅阁,梅阁我想起来了!” 她眼里含着泪,朝火中扑来:“我想起来了!梅阁,梅阁你是来救我的,你是来带我出去的!” “我信你,我信你。谢谢你……可是不值得,不值得……太痛苦了,上一次,这一次……怎么办才好……” 湖心火铺天盖地狠狠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张不悔恍然大悟:“他是入侵者!” 梦境轰然崩塌。 梅阁醒来后,觉得浑身都疼。 但更令他难过的是这一梦,自己低估了控梦人对谢冬清梦境的控制力,以至于最后受控于人,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控梦人伤了谢冬清。 梅阁转过头。 卫坤坐在他床边,一边吃冰棍,一边探究地看着他。 梅阁惊奇道:“你不是走了吗?” 卫坤拔出冰棍,说道:“我就是下楼买了点吃的又回来了,我姐生病了,我不能只看一眼就走吧?我恰巧放中秋假,有的是时间。对了,我叔蹲厕所去了,让我在这儿守着。” 他给了梅阁一个我都懂的眼神,说道:“我叔都跟我说了,你是个神棍,通过睡觉来给我姐看病,还说千万别叫醒你。” 卫坤拿着冰棍,指了指梅阁:“不过我刚刚差点想叫醒你。你睡得特别不安稳,都哭了,真的,看着挺难受的。” 梅阁伸手,擦了下眼角。 他坐起来,看向依旧沉睡的谢冬清,叹了口气。 “张不悔这个名字,听过吗?” 卫坤摇头。 果然是化名。 梅阁看了一圈,问道:“有纸和笔吗?” 卫坤点头:“你旁边的那个抽屉,我见我叔刚刚把笔和报纸放到抽屉里去了。” 梅阁取出纸笔,努力回想了一下这几次的梦境,一条条写下梦中的线索。 阿锅岛 0919 喜欢《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首歌 认识卫坤 很了解谢冬清的交友圈 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 声音低沉,眼睛不大,习惯性眯眼。 梦境中的形象可能是谢冬清对此人的印象,外形可能会有偏差。 他化名为张不悔 性格偏执 行为变态 控制欲强 追求完美,有计划性 现实中可能会压抑个人情感 因控梦消耗心神,他最近会睡眠不足,精神不济。 梅阁写完这些,把报纸递给卫坤。 “你看看这些,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卫坤一条条看下来,摇了摇头。 “你写的这个,是什么?” “谢冬清的梦被人控制了,这是有关控梦人的一些线索。谢冬清现在之所以沉睡不醒,就是因为她无法摆脱这个人控制的梦境。如果不找到这个人用来控梦的魂引,我就没办法带她出来。” 卫坤一脸梦幻。 “魂引是什么?” “看他对梦境的控制程度……除了关键词,应该还用了谢冬清的血液或者头发做引。” 卫坤愣了好久,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我去,哥!听起来超级中二!” 梅阁道:“你什么人都想不起来吗?谢冬清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卫坤思索道,“冬清姐其实挺宅的,交友圈特简单,她认识的,基本上我也认识。我俩大学都是在本市上的,要说身边的人……除了我,好像也没别人了。” 交友圈不复杂的话……梅阁一怔,心中浮出一种可怕的猜测,问道:“她哥哥呢?” “啊?”卫坤挠挠头,“秋铭哥吗?” 卫坤又看了眼梅阁写在报纸上的字,看了好久,他说:“秋铭哥至少应该有一米七五吧……不是,你等会儿,你什么意思?你怀疑秋铭哥?” “秋?”梅阁看了眼0919,问道,“知道他生日吗?” 卫坤表情崩坏了:“你别这样,名字虽然有个秋字,但秋铭哥的生日在夏天……我说这位大仙儿,你这有点扯吧。那可是谢冬清亲哥,不可能的。而且秋铭哥是暖男,暖男知道吗?对冬清超级好。家庭和睦,和睦懂吗?不会变态的。” 他指着报纸上梅阁写的偏执和控制欲强,说道:“所以,绝对排除!” 梅阁看了他一眼,淡定道:“不能排除。人在梦中的性格是这个人的真实性格,梦有去伪存真的作用。我写的这两条是他梦中反映出的性格,有可能会和现实中的不同。至于外形方面……也许和现实中也有偏差。” 卫坤举着报纸呆愣了一会儿,嗨了一声,说道:“哥,你这靠谱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科学呢?你是真能入梦,还是睡了一觉起来随便说点什么骗人的?” 梅阁一把拽过报纸,问道:“她父母什么时候来?” 卫坤说道:“阿姨不知道下午来不来,我叔蹲完厕所就来。” 梅阁忧愁道:“他也不行……” 通过这几次观察,了解谢冬清生活和交友圈的,应该是谢冬清的妈妈。每次他问什么,谢父都是等谢母回答。 “哦对!”卫坤指着柜子上的熟食:“我叔说,让你醒来吃饭。” 他拆开早上来时带的牛奶箱子,递给梅阁一盒奶:“给,我叔说你好几顿没吃了。” 梅阁接过牛奶,道了声谢。 “嗨!客气。”卫坤含着木棍,说道,“虽然还有点不信,但是你要真把我姐叫醒,我绝对服你!” 梅阁坐在床边,边吃边盯着报纸上写下来的线索思索着。 谢冬清突然嘤咛了一声,轻轻啜泣起来。 梅阁立刻扑过去,轻轻拍着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只是梦……” 谢冬清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她又梦到了什么。 他可以出来,可谢冬清却陷在无休止的梦境中无法挣脱。 梅阁慎重思考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 “呃,哥,你干啥?” 梅阁把手机递给他,严肃道:“我手机你拿着,要是显示王北来电,一定要接,他说的什么全都记下来等我醒了告诉我。还有,中途不要叫醒我。” 梅阁看了眼谢冬清,道:“她在梦中备受折磨,我在这里干等消息太煎熬,就算现在找不到魂引拉不出她的魂,我进去陪她也行,起码能让她安心一点。” “那……祝你顺利?”卫坤挥了挥爪子。 梅阁闭上了眼。 在卫坤惊奇的表情中,梅阁再次快速入睡。 不久之后,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女医生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两个大小伙子,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她很是震惊。 卫坤连忙说道:“家长……吃饭去了,医生有啥事跟我说也行!” 于露指了指梅阁:“他是?” “病人的朋友,睡回笼觉呢。” 于露哦了一声,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周阿姨呢?” “阿姨回家了,下午来。你是?” “我是冬清哥哥的女朋友。”于露笑了笑。 “哦!”卫坤连忙站起来,过来握手:“嫂子好!我是卫坤,我爸跟她爸是战友,关系老好了!以后跟秋铭哥结婚了,咱肯定常见面。” 于露笑道:“你就是卫坤啊,听周阿姨说起过你。” “荣幸荣幸。” 于露收回手,说了句:“周阿姨要是来了,你就帮我说一声,今天我值班,要是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就好。” “成!” 于露点点头,离开病房。下楼时,电话响了。 “秋铭?” “嗯,你今天上班?” “对啊,刚刚到医院,怎么了?” “去看过冬清了吗?” “刚从病房出来,还是老样子,你呢?下午几点的会?” “三点。病房里都谁在?” “你爸妈都不在,有两个男孩儿在,就是阿姨常说的那个卫坤,还有一个是冬清的朋友。” “……冬清的朋友?” “是啊,你晚上几点的飞机?要不要给你留饭?” 谢秋铭挂了电话。 于露看着手机屏,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午后,谢父和谢母回来了。 卫坤连忙报告:“阿姨好,叔叔好。这哥哥中间醒了一次,饭没怎么吃就又躺回去了。对了,有个医生来过,是秋铭哥的女朋友。” 谢母笑道:“于露来了啊。见过人了,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人也好,她说今晚她值班,有啥事找她就行!” “那孩子是挺好的。”谢母面带微笑,挽起袖子整理病房。 她收拾柜子的时候,看到了报纸。 谢母心头一跳,拿起报纸,指着梅阁写的几行字,问道:“这是什么?” 卫坤道:“这哥哥醒来后写的,说是什么控梦人的线索。” 谢母认真地一条条看下来,视线停留在张不悔三个字上,神情变得不安起来。 她神色慌张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3章 非命【焚心火】(正文) 来不及了。 藤蔓缠上了谢冬清,张不悔手中的夜中梅捅进了谢冬清的小腹,而她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这是梅阁万万想不到的意外。 张不悔挑起谢冬清的一缕头发,轻轻吻了吻,低声道:“冬清,若是你听从我的安排,这时候,夜中梅应该捅的是魔教祭司,之后,你与我并肩作战,你刀法精湛,与我的剑配合默契,经过天镜湖一战,你杀祭司,我杀护法,我们二人合力铲除无情教。成亲后,你与我夫妻恩爱,成为佳话,被后辈敬仰。可是你竟然不听话……亏我花了那么久时间,想出那么多情节,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费尽心思想出了那条能让你名扬江湖的夜中梅预言,可你竟然把它浪费掉。不过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无数个下一世等着我们。乖,这一下我有分寸,不是要害,我不会那么快就让你死,虽然有点疼,但你忍一忍,听话。毕竟这个梦,现在还不能崩塌,因为,在它崩塌之前……我还想看着一个人死。” 梦境开始晃动,谢冬清疼昏了过去。 梅阁从震惊中回过神,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不悔。他之前认为控梦者应该是极端偏执的,但没想到他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若是爱一个人,怎会舍得伤她。 张不悔看向梅阁。他说道:“我要让你怎么死呢?这个梦,我虽不能完全掌控,但有一定的设定权,对于你们这些梦中的角色而言,我几乎就是神。现在,神要来决定你的死法了。” 梅阁闭上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线索。 原先几个梦,大约是因为控梦人没有入梦,谢冬清在自己的梦境中,还留有自主性。他只需要跟紧她,基本上不用考虑其他事情。 但控梦人入梦后,拥有改变梦境部分设定走向的能力,加之梦境本身不会按照逻辑来,是无法推测发展的,因此,谢冬清在她自己的梦境中失去了一部分自主性。而他要面对的变得更加困难,且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奈感和束缚感。 梅阁暗暗叹息。 这一梦,他没帮上谢冬清什么忙,到最后还要被个变态定死法。 张不悔说道:“正义盟来接头的人马上就到了,我想好让你怎么死了。我不知道谢冬清是怎么认识的你。或许是因为卫坤太不可靠,她才想到了你。但所有在我计划以外出现的人,结局必须是死,惨死。” 张不悔道:“你们这些梦中人大概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好多都是我说的算。正因如此,你们无情教会败得这么快。之前我还用心布过局。多么厉害的无情教,强大的对手,这个设定真的很有意思。可惜,我现在不想玩了,我烦死这个梦了,早结束早好。所以,一个寂灭就能将你们全灭,一瞬间的事罢了。还有你,大祭司,你运气真好,自己撞了上来,被梦安排了这么一个角色。你知道,魔教的祭司会怎么死吗?” 他心情愉悦道:“邪魔歪道,统统烧死。”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盟主!” “张盟主!” 正义盟的人来了,因为水雾的原因,他们手里全都举着火把。 火光驱散了水雾,照亮了半个梅林。 正义盟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惊呆了。 “张盟主……这是怎么回事?” 张不悔抱着谢冬清,抬起手指向梅阁,冷冷道:“魔教的杂碎!你刚刚对我用了什么惑术?!你对谢门主做了什么?!” 梅阁静静看着他,半晌,轻声道:“她说的不错,你真是变态到令人恶心。至于吗?” 听到张不悔的话,正义盟的人纷纷拔剑上前:“是魔教的惑术!大家小心,千万不要看他的眼睛!” “烧了魔教的人!不然后患无穷!” 纷杂的声音让谢冬清从昏厥中苏醒过来,她勉强睁开眼,想要挣脱张不悔,却被他紧紧搂住。她心急如焚,想喊出声,却被张不悔捂住了嘴。 火把扔了过去,火烧了起来,火光跳动着,吞噬了梅阁的白色斗篷。 谢冬清咬着牙,奋力挣脱张不悔,捂着伤口,朝那边爬去,她发出一声嘶吼:“不要!梅阁!不是他!伤我的根本不是他!” 正义盟的人同情道:“谢门主,你也被他的邪术迷惑了。” 谢冬清不顾疼痛拼命挣扎着朝前爬去,张不悔按住她,将她拉了回来。谢冬清急道:“张不悔!你放手!人渣,不得好死!” “我吗?不……你看看,现在不得好死的人是谁?我真的很好奇他是谁,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亲眼看着他死的这么惨,以后还敢不敢再想他了?以后的梦,不要再有他了,我烦,真的很烦。出现在计划外的人,都应该被清除掉。” “啊啊啊啊!!!”谢冬清撕心裂肺地叫着,几近崩溃。 梦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张不悔看了眼她身上的伤,说道:“离结束这一梦还有点时间,你好好看着,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听我话,别再胡闹了。这一梦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我之前所有的构想全都白设,那么完美的一个江湖剧本,却被你折腾成这种混乱模样,我真的很生气,非常。所以这是对你的惩罚。” 谢冬清恍若未闻,她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心急如焚,哭喊道:“不要……不要这样!让我醒来,让我醒过来!好难受,让我醒来,不要再烧了!” 见她五官皱成一团,不顾形象的大哭,张不悔厌恶地松开手,道:“快些完吧,我真是烦死了这个梦中的你。” 火光中,传出一个声音。 安静平和,仿佛只是在轻语。 “愿焚我身,以燃心火,终结苦乐。” 席卷全身的剧痛压过了被烈火焚身的痛,梅阁在失去意识前,欣慰地想,被设定为大祭司也不是一无用处,他竟然记起了燃起湖心火的无情咒。 早点结束吧,不要让她再疼下去了。 整片梅林猛烈摇动起来。 有人惊呼道:“快看天镜湖!” 天镜湖中央突然耸起了高高的水墙,遮天蔽日,朝这边汹涌而来。 而水墙的后面,隐约跳动着鲜红色的火光。 “这、这是湖心火?!” 火光越烧越大,紧随着水浪朝天镜湖两岸烧来。 张不悔静静看着朝梅林烧来的火,骂道:“乱七八糟!这个梦真是被你们搅和的乱七八糟。” 正义盟的人惊慌失措,四窜逃开。谢冬清费尽所有力气,朝梅阁扑去。 “梅阁,梅阁我想起来了!” 她眼里含着泪,朝火中扑来:“我想起来了!梅阁,梅阁你是来救我的,你是来带我出去的!” “我信你,我信你。谢谢你……可是不值得,不值得……太痛苦了,上一次,这一次……怎么办才好……” 湖心火铺天盖地狠狠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张不悔恍然大悟:“他是入侵者!” 梦境轰然崩塌。 梅阁醒来后,觉得浑身都疼。 但更令他难过的是这一梦,自己低估了控梦人对谢冬清梦境的控制力,以至于最后受控于人,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控梦人伤了谢冬清。 梅阁转过头。 卫坤坐在他床边,一边吃冰棍,一边探究地看着他。 梅阁惊奇道:“你不是走了吗?” 卫坤拔出冰棍,说道:“我就是下楼买了点吃的又回来了,我姐生病了,我不能只看一眼就走吧?我恰巧放中秋假,有的是时间。对了,我叔蹲厕所去了,让我在这儿守着。” 他给了梅阁一个我都懂的眼神,说道:“我叔都跟我说了,你是个神棍,通过睡觉来给我姐看病,还说千万别叫醒你。” 卫坤拿着冰棍,指了指梅阁:“不过我刚刚差点想叫醒你。你睡得特别不安稳,都哭了,真的,看着挺难受的。” 梅阁伸手,擦了下眼角。 他坐起来,看向依旧沉睡的谢冬清,叹了口气。 “张不悔这个名字,听过吗?” 卫坤摇头。 果然是化名。 梅阁看了一圈,问道:“有纸和笔吗?” 卫坤点头:“你旁边的那个抽屉,我见我叔刚刚把笔和报纸放到抽屉里去了。” 梅阁取出纸笔,努力回想了一下这几次的梦境,一条条写下梦中的线索。 阿锅岛 0919 喜欢《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首歌 认识卫坤 很了解谢冬清的交友圈 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 声音低沉,眼睛不大,习惯性眯眼。 梦境中的形象可能是谢冬清对此人的印象,外形可能会有偏差。 他化名为张不悔 性格偏执 行为变态 控制欲强 追求完美,有计划性 现实中可能会压抑个人情感 因控梦消耗心神,他最近会睡眠不足,精神不济。 梅阁写完这些,把报纸递给卫坤。 “你看看这些,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卫坤一条条看下来,摇了摇头。 “你写的这个,是什么?” “谢冬清的梦被人控制了,这是有关控梦人的一些线索。谢冬清现在之所以沉睡不醒,就是因为她无法摆脱这个人控制的梦境。如果不找到这个人用来控梦的魂引,我就没办法带她出来。” 卫坤一脸梦幻。 “魂引是什么?” “看他对梦境的控制程度……除了关键词,应该还用了谢冬清的血液或者头发做引。” 卫坤愣了好久,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我去,哥!听起来超级中二!” 梅阁道:“你什么人都想不起来吗?谢冬清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卫坤思索道,“冬清姐其实挺宅的,交友圈特简单,她认识的,基本上我也认识。我俩大学都是在本市上的,要说身边的人……除了我,好像也没别人了。” 交友圈不复杂的话……梅阁一怔,心中浮出一种可怕的猜测,问道:“她哥哥呢?” “啊?”卫坤挠挠头,“秋铭哥吗?” 卫坤又看了眼梅阁写在报纸上的字,看了好久,他说:“秋铭哥至少应该有一米七五吧……不是,你等会儿,你什么意思?你怀疑秋铭哥?” “秋?”梅阁看了眼0919,问道,“知道他生日吗?” 卫坤表情崩坏了:“你别这样,名字虽然有个秋字,但秋铭哥的生日在夏天……我说这位大仙儿,你这有点扯吧。那可是谢冬清亲哥,不可能的。而且秋铭哥是暖男,暖男知道吗?对冬清超级好。家庭和睦,和睦懂吗?不会变态的。” 他指着报纸上梅阁写的偏执和控制欲强,说道:“所以,绝对排除!” 梅阁看了他一眼,淡定道:“不能排除。人在梦中的性格是这个人的真实性格,梦有去伪存真的作用。我写的这两条是他梦中反映出的性格,有可能会和现实中的不同。至于外形方面……也许和现实中也有偏差。” 卫坤举着报纸呆愣了一会儿,嗨了一声,说道:“哥,你这靠谱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科学呢?你是真能入梦,还是睡了一觉起来随便说点什么骗人的?” 梅阁一把拽过报纸,问道:“她父母什么时候来?” 卫坤说道:“阿姨不知道下午来不来,我叔蹲完厕所就来。” 梅阁忧愁道:“他也不行……” 通过这几次观察,了解谢冬清生活和交友圈的,应该是谢冬清的妈妈。每次他问什么,谢父都是等谢母回答。 “哦对!”卫坤指着柜子上的熟食:“我叔说,让你醒来吃饭。” 他拆开早上来时带的牛奶箱子,递给梅阁一盒奶:“给,我叔说你好几顿没吃了。” 梅阁接过牛奶,道了声谢。 “嗨!客气。”卫坤含着木棍,说道,“虽然还有点不信,但是你要真把我姐叫醒,我绝对服你!” 梅阁坐在床边,边吃边盯着报纸上写下来的线索思索着。 谢冬清突然嘤咛了一声,轻轻啜泣起来。 梅阁立刻扑过去,轻轻拍着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只是梦……” 谢冬清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她又梦到了什么。 他可以出来,可谢冬清却陷在无休止的梦境中无法挣脱。 梅阁慎重思考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 “呃,哥,你干啥?” 梅阁把手机递给他,严肃道:“我手机你拿着,要是显示王北来电,一定要接,他说的什么全都记下来等我醒了告诉我。还有,中途不要叫醒我。” 梅阁看了眼谢冬清,道:“她在梦中备受折磨,我在这里干等消息太煎熬,就算现在找不到魂引拉不出她的魂,我进去陪她也行,起码能让她安心一点。” “那……祝你顺利?”卫坤挥了挥爪子。 梅阁闭上了眼。 在卫坤惊奇的表情中,梅阁再次快速入睡。 不久之后,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女医生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两个大小伙子,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她很是震惊。 卫坤连忙说道:“家长……吃饭去了,医生有啥事跟我说也行!” 于露指了指梅阁:“他是?” “病人的朋友,睡回笼觉呢。” 于露哦了一声,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周阿姨呢?” “阿姨回家了,下午来。你是?” “我是冬清哥哥的女朋友。”于露笑了笑。 “哦!”卫坤连忙站起来,过来握手:“嫂子好!我是卫坤,我爸跟她爸是战友,关系老好了!以后跟秋铭哥结婚了,咱肯定常见面。” 于露笑道:“你就是卫坤啊,听周阿姨说起过你。” “荣幸荣幸。” 于露收回手,说了句:“周阿姨要是来了,你就帮我说一声,今天我值班,要是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就好。” “成!” 于露点点头,离开病房。下楼时,电话响了。 “秋铭?” “嗯,你今天上班?” “对啊,刚刚到医院,怎么了?” “去看过冬清了吗?” “刚从病房出来,还是老样子,你呢?下午几点的会?” “三点。病房里都谁在?” “你爸妈都不在,有两个男孩儿在,就是阿姨常说的那个卫坤,还有一个是冬清的朋友。” “……冬清的朋友?” “是啊,你晚上几点的飞机?要不要给你留饭?” 谢秋铭挂了电话。 于露看着手机屏,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午后,谢父和谢母回来了。 卫坤连忙报告:“阿姨好,叔叔好。这哥哥中间醒了一次,饭没怎么吃就又躺回去了。对了,有个医生来过,是秋铭哥的女朋友。” 谢母笑道:“于露来了啊。见过人了,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人也好,她说今晚她值班,有啥事找她就行!” “那孩子是挺好的。”谢母面带微笑,挽起袖子整理病房。 她收拾柜子的时候,看到了报纸。 谢母心头一跳,拿起报纸,指着梅阁写的几行字,问道:“这是什么?” 卫坤道:“这哥哥醒来后写的,说是什么控梦人的线索。” 谢母认真地一条条看下来,视线停留在张不悔三个字上,神情变得不安起来。 她神色慌张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4章 疑心【邂逅人鱼】 今天粘的第二章。正文10点左右替换。 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松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色调明朗,地点在大学校园,据他推测,这应该会是个好梦。 按照他和谢冬清床位之间的距离,现在梦中的谢冬清应该就在他周围不远。 果然,不久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雪白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微微扬起。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颜色鲜亮的红玛瑙。 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玛瑙。 就是她!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灵动的漂亮。 梅阁连忙把手缩回来,低声说了句抱歉。 被一个从没见过十分陌生的帅哥莫名其妙叫住,又见帅哥红着耳朵迅速收回手,谢冬清微微有些好奇:“呃,你是?” 梅阁暗暗吸了口气,定神道:“我叫梅阁。我们是校友,我……认识你好久了,今天恰巧遇见你,就来跟你打个招呼。”他看了眼谢冬清的行李箱,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首先,要问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时候梦中的夙愿很简单,只要帮助她完成,就能让她从梦中醒来。 面对这种搭讪,谢冬清有些惊讶,但并不反感,于是她笑了笑,回答:“哦,校友好。我有点事,现在要去机场。” “是要回家吗?” 谢冬清摇头:“不是,是去阿锅岛。” “……阿锅岛?”从来没听过这个地名。 梅阁问她:“你去那里做什么?” “嗯……做什么?那里很安全,而且那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人等着我。”她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顿了一下,她坚定道:“对,我必须去,现在还来得及。要抓紧去机场才对,再晚就要出事了。” “出事?” 说话间,梅阁发现,刚刚还光线明亮的校园,现在却变阴沉了。 有些不妙,梅阁扫了一眼周围色调的变化,抓起她身边的行李箱:“是把你送到阿锅岛就行对吗?那我送你。知道路吗?” “诶?不用啊,我自己订了车……”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梅阁循声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篮球场上刚刚还在投篮的大学生们,现在大多数却倒在地上。梅阁清楚地看到,一个类似企鹅的怪物,半身腐肉,满身是血,正在嚼食着一条大腿。 而大腿的主人,现在正在企鹅前方翻滚惨叫,大量的血从他的断肢处喷出,看起来极其痛苦。 企鹅嚼完了大腿,嗤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嘴里密密麻麻的血色尖牙。 企鹅叫完,一摇一摆地转过身,隔着网朝梅阁看来。梅阁对上它脸上那两个空空的血洞,倒抽一口冷气。 这怎么突然就从校园剧变成了……行尸走肉?生化危机? 突然,那只腐烂的企鹅对着梅阁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快速朝这个方向冲了过来,砰的一声重重撞在铁网上。 绿色的铁网顿时被撞出一个坑。 谢冬清一激灵,下意识地松开了行李箱,呆滞地喃喃道:“完了,晚了……这是要出事。” 梅阁眉头一沉,拽着谢冬清就往学校外跑。 谢冬清面容恍惚的跟着他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扯住他,说道:“不对!先回去,我们要先去学校的超市!” “为什么?”梅阁皱眉。 “早上,我看到过一则新闻,有个运送病毒的冷冻车在动物园门口的大街上出了车祸,所以一种……我忘了什么名字的感染型病毒泄漏了。” 梅阁惊讶挑眉,看来是真的要走生化危机路线。 算了,来都来了……梅阁问她:“所以病毒爆发了?” “看样子是。动物园就在我们学校旁边。那个企鹅……离东门最近的就是企鹅馆,现在是下午三点,这个时候通常是饲养员开闸门喂食的时间。要是这样的话……企鹅馆离学校最近,但企鹅速度慢。”谢冬清面色凝重,“这也就是说,在这里看到被感染的企鹅,证明其他动物应该早已经……第一次爆发先从动物开始,然后是人。” 她刚说完,校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惨叫声。 梅阁脸色骤变,问道:“超市在哪?” 这是她的梦境,所以她潜意识里,应该是在尽最大努力来自我保护,也就是说,梅阁一定要听谢冬清的安排和讲解。 因为这种自我保护,在她的梦境中,就如同主角光环般存在。那么,她去超市一定是有原因的。 “前面左拐大厅走廊尽头,地方不大,但是我记得有卖压缩饼干和一些急救药。对了,今天下午我看到超市刚进了批货,是食堂厨房专用,里面说不定会有刀!” 原来如此,梅阁点头:“走!” 不就是在生化危机背景下砍死僵尸送你去机场成功到达阿锅岛吗?梅阁冷静下来,心道,这有何难。 并且看谢冬清的性格,她大概不会是那种会拖后腿增加难度系数的类型。 两人迅速冲进超市,谢冬清手脚利索地扒出两个双肩包,扔给梅阁:“你去拿压缩饼干和水。” 吩咐完后,她弯腰去找刀具,却在低头时看到了自己脚上的鞋。 她为什么会穿一双婚礼用的白色高跟鞋? 晃神片刻后,她飞快地脱掉白色高跟鞋,转身从日用品区最里面扒出一双艳红色的平底绸面包跟棉鞋。换上棉鞋后,她飞奔到收银台下,拖出一个集装箱。 她是小超市的熟客,她知道新到的货一般都会先放在收银台下面。 迅速撕掉胶带后,她从里面取出了两把西瓜刀。 那头,梅阁将一堆压缩饼干和水扔进背包,又顺手拿了两条毛毯。 谢冬清分他了一把西瓜刀,梅阁接过来,反手穿进身后的背包带中,动作熟练流畅。 谢冬清短暂思考了一下,装了四把手电筒和两排电池。之后她猛地一下拉开收银台的柜子,把钱装进包里。 都装好后,她突然愣住,对梅阁说道:“梅阁,你有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等等!超市收银大叔呢?” 为什么超市里空无一人? 她刚说完,超市最里面角落处的货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谢冬清缓缓回头。 梅阁顺着她的目光往上一瞥,脸色煞白,眉头一压,轻声道:“我们快走!” 是蛇! 远处的货架上趴着一条生化蛇,半个眼睛已经腐烂掉了,鳞片也全都脱落了,就如同被活撕了皮,整条蛇的肉身上血迹斑斑。而大张的蛇嘴外两条人腿仍在抽搐。 此刻,那条蛇正缓慢地翻转着身体,吞食着超市的收银大叔。 而那个货架上还垂挂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样子像是来超市买东西的学生。 幸好,刚刚梅阁和谢冬清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 谢冬清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转过脸撒腿就往外跑。 梅阁被刚刚那一眼骇得麻了一层头皮,但看到她穿着连衣裙配着大红色棉鞋,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两人往主大门跑去,梅阁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状况,万分想吐槽她梦境口味太重。 满学校的血肉横飞! 到处都在掉脑袋,利齿撕人肉,配合着此起彼伏的嚎叫与惨叫。 这姑娘真是……品味独特。 他们在跑向大门的途中还算顺利,但越靠近大门惨叫着嘶吼着在地上翻滚爬行的血人就越多。 梅阁神色紧绷,慢慢正经了起来。 在把谢冬清送到她口中说的那个安全的阿锅岛之前,他的任务是确保谢冬清和自己不死。 他死,他会在现实中安全醒来,但谢冬清依然会被困在梦中,所以他死,则意味着取魂失败。 谢冬清死,则梦境崩塌,那他就必须重新入梦在新的梦境中再次开始取魂之路。 快到门口时,两个人慢了下来。 梅阁撇了一眼周围摇摇晃晃痛苦哀嚎的血人,沉吟道:“第一批丧尸化的是动物,之后是人?” “嗯,人被咬伤后一定会被感染的。” “通过伤口感染?”梅阁很是好奇她这个生化背景的设定。 谢冬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清楚,她说道:“我隐约记得是血液传播,这种病毒一旦进入血液,潜伏期为六到八个小时,之后会完全丧尸化。” 快到大门口时,谢冬清又停下来,喊道:“糟了!” 梅阁无奈道:“又怎么了?还需要什么吗?我们要在几点之前赶到机场?” 谢冬清严肃道:“飞机是每天晚上七点开始,每两个小时来一班,固定起飞,t9航站楼g19登机口。但我觉得我到不了机场了……” 梅阁扫了一眼十米外正在撕咬学生的生化犬,把手放到了身后的刀上,问她:“为什么?” “我才想起,我订的那个车,不是在主大门这里等我,而是停在东门,但东门现在……我觉得司机凶多吉少,就算活着,应该也开车逃命去了。” 毕竟最初,那些丧尸化的动物是从东门进来的。 梅阁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口,问道:“必须是那辆车吗?” “因为我不认识去机场的路,那辆车上有司机设置好的导航。” 明白了。梅阁飞快地思索着,依照她的梦境架构,恐怕只能通过那辆车去t9航站楼,其他方法她应该并没有设定。 确实需要那辆设置好导航的车。 于是他建议道:“我们就走正门,然后借一辆车开到东门,不管他在不在,我们去看了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怎么样?” 谢冬清眼睛一亮,痛快答应道:“好!” 大门近在咫尺。 大门口,那只生化犬将头拱入被撕碎半边身子的人中,撕扯出心脏,一口吞进肚子。 它转过头,脸上的两个血洞直直朝谢冬清和梅阁这里看过来,冲他们龇开了獠牙,碎肉还挂在嘴边。 谢冬清和梅阁双双拔刀。(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4章 疑心【邂逅人鱼】 今天粘的第二章。正文10点左右替换。 正常来说,人是一定能从自己的梦中醒来的。 但谢冬清不一样。 梅阁在来之前听王北简单说过谢冬清的症状,当时他的初步判断是,谢冬清应该是魂魄不稳造成自体沉睡修复。然而等探了谢冬清魂魄去向之后,梅阁略微有些震惊。 谢冬清的魂魄被困在了自己的梦中,并且无法逃脱,因此长梦不醒。 这是极其罕见的例子,不过对于梅阁这种对梦与魂颇有研究并且又带天然经验的人而言,谢冬清的这种情况也不难办。 美梦毕,人清醒。 梅阁想,不过就是帮她达成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梦境结局而已,不难。圆梦后,她的魂体就能成功地从梦中脱离苏醒。 梅阁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女宿舍楼下面的空地处。 阳光明媚,周围的空气十分温暖。 这是所大学,宿舍楼对面是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校园主路。看样子,应该是谢冬清现实中的学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裤和短袖上衣。 学生打扮。 梅阁松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色调明朗,地点在大学校园,据他推测,这应该会是个好梦。 按照他和谢冬清床位之间的距离,现在梦中的谢冬清应该就在他周围不远。 果然,不久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雪白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微微扬起。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颜色鲜亮的红玛瑙。 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玛瑙。 就是她! 梅阁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谢冬清。” 前面的女孩子停下来,茫然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梅阁漆黑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惊讶。 她确实是谢冬清,但和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事不省面无血色苍白寡淡的谢冬清相比,梦中这个健康的谢冬清相当漂亮。 五官出众,眼睛明亮有神,唇角微扬,整个人神采飞扬,是一种鲜活灵动的漂亮。 梅阁连忙把手缩回来,低声说了句抱歉。 被一个从没见过十分陌生的帅哥莫名其妙叫住,又见帅哥红着耳朵迅速收回手,谢冬清微微有些好奇:“呃,你是?” 梅阁暗暗吸了口气,定神道:“我叫梅阁。我们是校友,我……认识你好久了,今天恰巧遇见你,就来跟你打个招呼。”他看了眼谢冬清的行李箱,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首先,要问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时候梦中的夙愿很简单,只要帮助她完成,就能让她从梦中醒来。 面对这种搭讪,谢冬清有些惊讶,但并不反感,于是她笑了笑,回答:“哦,校友好。我有点事,现在要去机场。” “是要回家吗?” 谢冬清摇头:“不是,是去阿锅岛。” “……阿锅岛?”从来没听过这个地名。 梅阁问她:“你去那里做什么?” “嗯……做什么?那里很安全,而且那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人等着我。”她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顿了一下,她坚定道:“对,我必须去,现在还来得及。要抓紧去机场才对,再晚就要出事了。” “出事?” 说话间,梅阁发现,刚刚还光线明亮的校园,现在却变阴沉了。 有些不妙,梅阁扫了一眼周围色调的变化,抓起她身边的行李箱:“是把你送到阿锅岛就行对吗?那我送你。知道路吗?” “诶?不用啊,我自己订了车……”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梅阁循声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篮球场上刚刚还在投篮的大学生们,现在大多数却倒在地上。梅阁清楚地看到,一个类似企鹅的怪物,半身腐肉,满身是血,正在嚼食着一条大腿。 而大腿的主人,现在正在企鹅前方翻滚惨叫,大量的血从他的断肢处喷出,看起来极其痛苦。 企鹅嚼完了大腿,嗤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嘴里密密麻麻的血色尖牙。 企鹅叫完,一摇一摆地转过身,隔着网朝梅阁看来。梅阁对上它脸上那两个空空的血洞,倒抽一口冷气。 这怎么突然就从校园剧变成了……行尸走肉?生化危机? 突然,那只腐烂的企鹅对着梅阁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快速朝这个方向冲了过来,砰的一声重重撞在铁网上。 绿色的铁网顿时被撞出一个坑。 谢冬清一激灵,下意识地松开了行李箱,呆滞地喃喃道:“完了,晚了……这是要出事。” 梅阁眉头一沉,拽着谢冬清就往学校外跑。 谢冬清面容恍惚的跟着他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扯住他,说道:“不对!先回去,我们要先去学校的超市!” “为什么?”梅阁皱眉。 “早上,我看到过一则新闻,有个运送病毒的冷冻车在动物园门口的大街上出了车祸,所以一种……我忘了什么名字的感染型病毒泄漏了。” 梅阁惊讶挑眉,看来是真的要走生化危机路线。 算了,来都来了……梅阁问她:“所以病毒爆发了?” “看样子是。动物园就在我们学校旁边。那个企鹅……离东门最近的就是企鹅馆,现在是下午三点,这个时候通常是饲养员开闸门喂食的时间。要是这样的话……企鹅馆离学校最近,但企鹅速度慢。”谢冬清面色凝重,“这也就是说,在这里看到被感染的企鹅,证明其他动物应该早已经……第一次爆发先从动物开始,然后是人。” 她刚说完,校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惨叫声。 梅阁脸色骤变,问道:“超市在哪?” 这是她的梦境,所以她潜意识里,应该是在尽最大努力来自我保护,也就是说,梅阁一定要听谢冬清的安排和讲解。 因为这种自我保护,在她的梦境中,就如同主角光环般存在。那么,她去超市一定是有原因的。 “前面左拐大厅走廊尽头,地方不大,但是我记得有卖压缩饼干和一些急救药。对了,今天下午我看到超市刚进了批货,是食堂厨房专用,里面说不定会有刀!” 原来如此,梅阁点头:“走!” 不就是在生化危机背景下砍死僵尸送你去机场成功到达阿锅岛吗?梅阁冷静下来,心道,这有何难。 并且看谢冬清的性格,她大概不会是那种会拖后腿增加难度系数的类型。 两人迅速冲进超市,谢冬清手脚利索地扒出两个双肩包,扔给梅阁:“你去拿压缩饼干和水。” 吩咐完后,她弯腰去找刀具,却在低头时看到了自己脚上的鞋。 她为什么会穿一双婚礼用的白色高跟鞋? 晃神片刻后,她飞快地脱掉白色高跟鞋,转身从日用品区最里面扒出一双艳红色的平底绸面包跟棉鞋。换上棉鞋后,她飞奔到收银台下,拖出一个集装箱。 她是小超市的熟客,她知道新到的货一般都会先放在收银台下面。 迅速撕掉胶带后,她从里面取出了两把西瓜刀。 那头,梅阁将一堆压缩饼干和水扔进背包,又顺手拿了两条毛毯。 谢冬清分他了一把西瓜刀,梅阁接过来,反手穿进身后的背包带中,动作熟练流畅。 谢冬清短暂思考了一下,装了四把手电筒和两排电池。之后她猛地一下拉开收银台的柜子,把钱装进包里。 都装好后,她突然愣住,对梅阁说道:“梅阁,你有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等等!超市收银大叔呢?” 为什么超市里空无一人? 她刚说完,超市最里面角落处的货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谢冬清缓缓回头。 梅阁顺着她的目光往上一瞥,脸色煞白,眉头一压,轻声道:“我们快走!” 是蛇! 远处的货架上趴着一条生化蛇,半个眼睛已经腐烂掉了,鳞片也全都脱落了,就如同被活撕了皮,整条蛇的肉身上血迹斑斑。而大张的蛇嘴外两条人腿仍在抽搐。 此刻,那条蛇正缓慢地翻转着身体,吞食着超市的收银大叔。 而那个货架上还垂挂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样子像是来超市买东西的学生。 幸好,刚刚梅阁和谢冬清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 谢冬清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转过脸撒腿就往外跑。 梅阁被刚刚那一眼骇得麻了一层头皮,但看到她穿着连衣裙配着大红色棉鞋,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两人往主大门跑去,梅阁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状况,万分想吐槽她梦境口味太重。 满学校的血肉横飞! 到处都在掉脑袋,利齿撕人肉,配合着此起彼伏的嚎叫与惨叫。 这姑娘真是……品味独特。 他们在跑向大门的途中还算顺利,但越靠近大门惨叫着嘶吼着在地上翻滚爬行的血人就越多。 梅阁神色紧绷,慢慢正经了起来。 在把谢冬清送到她口中说的那个安全的阿锅岛之前,他的任务是确保谢冬清和自己不死。 他死,他会在现实中安全醒来,但谢冬清依然会被困在梦中,所以他死,则意味着取魂失败。 谢冬清死,则梦境崩塌,那他就必须重新入梦在新的梦境中再次开始取魂之路。 快到门口时,两个人慢了下来。 梅阁撇了一眼周围摇摇晃晃痛苦哀嚎的血人,沉吟道:“第一批丧尸化的是动物,之后是人?” “嗯,人被咬伤后一定会被感染的。” “通过伤口感染?”梅阁很是好奇她这个生化背景的设定。 谢冬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清楚,她说道:“我隐约记得是血液传播,这种病毒一旦进入血液,潜伏期为六到八个小时,之后会完全丧尸化。” 快到大门口时,谢冬清又停下来,喊道:“糟了!” 梅阁无奈道:“又怎么了?还需要什么吗?我们要在几点之前赶到机场?” 谢冬清严肃道:“飞机是每天晚上七点开始,每两个小时来一班,固定起飞,t9航站楼g19登机口。但我觉得我到不了机场了……” 梅阁扫了一眼十米外正在撕咬学生的生化犬,把手放到了身后的刀上,问她:“为什么?” “我才想起,我订的那个车,不是在主大门这里等我,而是停在东门,但东门现在……我觉得司机凶多吉少,就算活着,应该也开车逃命去了。” 毕竟最初,那些丧尸化的动物是从东门进来的。 梅阁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口,问道:“必须是那辆车吗?” “因为我不认识去机场的路,那辆车上有司机设置好的导航。” 明白了。梅阁飞快地思索着,依照她的梦境架构,恐怕只能通过那辆车去t9航站楼,其他方法她应该并没有设定。 确实需要那辆设置好导航的车。 于是他建议道:“我们就走正门,然后借一辆车开到东门,不管他在不在,我们去看了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怎么样?” 谢冬清眼睛一亮,痛快答应道:“好!” 大门近在咫尺。 大门口,那只生化犬将头拱入被撕碎半边身子的人中,撕扯出心脏,一口吞进肚子。 它转过头,脸上的两个血洞直直朝谢冬清和梅阁这里看过来,冲他们龇开了獠牙,碎肉还挂在嘴边。 谢冬清和梅阁双双拔刀。(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5章 疑心【直面人生】 待围观的人散去,谢冬清费了好大力气,独自一人来回了好几趟,才把鱼拖回院子。 她蹲在门口,开心地收拾起今天收获的鱼。 邻居大婶抱着孩子在旁边看着。她盯着那条基本上与她等长的银鳕鱼,问谢冬清:“小丫头,今天捕鱼时,遇到谁了?肯定是麻子帮你的吧?你小心着,要是让麻子婆娘知道你勾搭她家麻子,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看以后村儿里还有哪个媳妇儿肯帮你。” 谢冬清默不作声,手下发力,鱼钩带着草绳将鱼串成一串,打了个死结。 她腾出手将滑落在脸颊旁的头发挂在耳后,言婶见了怪声怪气道:“小妖精,瞧瞧你这样子,身边又没男人,你撩谁呢!” 谢冬清很想转身回屋去,然而想起屋里躺着个泥人,屋外还有一堆鱼没处理,忍了忍,继续坐在门槛上绑鱼。 言婶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要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她突然又折回来,问道:“你明天是不是要把这些拿去早市卖?你家又没板车,你准备借谁家车去?” 谢冬清停住手,盯着鱼发愣。 满载而归的好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见她是这种反应,言婶立马兴奋起来,凑上前去说:“看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我也不问你这鱼是哪家男人帮你打的了,麻子婆娘要是问起来,我也不会告诉她。不如你把鱼分我们家一半,等我家海生回来后,我跟他商量商量,让你明天搭着我们家车赶早市。怎么样?对你好吧?” 谢冬清搓着绳子,头也不抬,回道:“不用了,我不用你家车,我去村长家借就是了。” “哟哟哟!瞧你那样子!”言婶声音立刻尖利起来,“小妖精,好心借你用你还不要,巴巴赶着去祸祸别人家男人,村长跟他家儿子待你那么好,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跟他们家男人说不定早就勾搭上了,呸,不要脸!” 她骂骂咧咧地离开,末了还用脚踢翻了一条鱼。 谢冬清停住手,看着被她踢走的那条鱼,叹了口气。 她身后的屋子因为采光不好,黑漆漆的,破旧的小床上平躺着一个男人。 谢冬清扭过身朝屋里看了一眼,心情更加低落。 她好想逃离这里,跃入大海,无声无息的消失。 隔壁传来关门声,谢冬清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言婶一扭一扭地快步朝村东头走去。 谢冬清迅速绑好一束鱼串挂起来,擦了手,进屋关好门。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会儿,麻子媳妇带着三个小儿子,拿着长长的网兜跟在言婶身后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麻子媳妇还没走到门口,就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你个小妖精,骗我家麻子给你捞这么多鱼,真是下作!我早瞧着你不顺眼了!天天装可怜,哄着别人家男人带你打渔,你是有多缺男人?!有本事你出来!你要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你躲我干什么啊?!你个勾三搭四不要脸的妖精!” 她边骂边和自己的三个小豆丁一样的儿子一拥而上,张牙舞爪地往网兜里塞鱼。 言婶赶忙回家取了个大盆子,匆匆赶来,高兴地说:“姐,这鱼也分我家点!我给你报的信儿!” “你拿吧!装完!反正是这小妖精骗我家男人的,一条也别留给她!” 谢冬清面无表情地站在光线昏暗的屋内,看着躺在床上的‘丈夫’,轻轻说道:“我真的想不再管你了,我想到海里去,我想离开。” 我想离开…… 院子里叮叮咣咣,两个女人骂骂咧咧,三个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也学着母亲,一边抢鱼一边骂人。 言婶兴奋地抱起银鳕鱼,说道:“姐姐!这条大家伙我只要鱼头,剩下的你也拿走!” 听到她们说要分银鳕鱼,谢冬清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哽咽声,委屈地站在屋子中央,揉着眼泪。 她想起了抱着银鳕鱼冲她笑的梅阁。 现在,他给的这些东西即将被人拿走,她却不敢出声反对。 好反感这样的自己,但她却无能为力。 人鱼的心意被践踏的委屈感和愧疚感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她抱着膝盖蜷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墙角的蜘蛛网,等待着小院里恢复平静。 太阳落山了,小屋完全陷入了黑暗。 两个女人将院子里的鱼分了个干净,麻子媳妇指挥儿子们拖走鱼,自己叉腰站在院子里又骂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她走后,言婶又到院子里做饭,她一边把锅敲得哐哐响,一边拐弯抹角地讽刺谢冬清活该。 谢冬清有种冲动,她现在就想推开门奔向大海,让海水吞没自己,把她和这个世界隔离开。 岸边传来渔船归来的号角声。 海岸边似乎格外热闹,谢冬清听到了留在渔村的女人和孩子们惊呼着跑向岸边的声音。 言婶在院子里大声问道:“隔壁家的,什么事啊?今天是捕到大鱼了吗?谁家逮到的啊?” “言嫂子,快去吧!你家海生捕到了个人身鱼尾的海妖!” 人身鱼尾?!谢冬清猛地站起来,推开门就往岸边跑。 言婶见她跑出来,也顾不上骂她,放下锅铲,抱着孩子就朝海边奔去。 岸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谢冬清奋力挤了进去,看到了渔网里的人鱼。 真的是他! 梅阁一动不动地躺在渔网中,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淡淡地朝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谢冬清后,他又闭上了眼。 虽然面无表情,但梅阁的内心简直可以用崩溃来形容。 言婶的丈夫海生手舞足蹈地跟村里人讲着他是如何网到的人鱼。 “我今天出海时在礁石那边撒了网,没想到这个东西自己撞了进来,估计是想逃没逃走,网全缠身上了。我回来收网时,差点被吓死哈哈哈哈,你说这玩意该怎么办?这玩意没法吃吧?” 梅阁暗暗叹息。 一个人说:“这不是妖吗?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吧!” “不知道的就别瞎说,我听说县里的官老爷最喜欢养这种奇奇怪怪的畜生了,海生哥,咱把它送到县里去,你说官老爷会不会给你封个官儿做啊!” 海生愣了一下,问道:“啊?这成吗?送这个给官老爷,还给安排做官?” “那可不!说不定还能让你当个总村长呢!咱这片海域以后全都归你管!” 言婶一听,连忙道:“对对,海生,咱把它送给官老爷!” 她朝丈夫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旁边的儿子,努了努嘴。 海生明白了。 对,他要是能当上村长,他就不用再出海打渔了,每天让村民们给他上供就成,他们家也不用看人脸色,他儿子就是下一任的村长,再没有人敢嘲笑他生了个傻儿子。 他美滋滋想完,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直直盯着人鱼看的谢冬清。 她的黑发在海风中飘扬着,露出来的脖子和腕子都是白生生的,虽然穿的破旧,但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俏生生站在那儿,着实显眼。 海生咽了口唾沫,突然想到,要是他当了村长,他就能让谢冬清改嫁给他,到时候生他个十个八个大胖小子,看哪个还敢笑话他生不出好种! 海生想完,立刻来了劲儿,拽着渔网就朝自家院子走去。言婶连忙跟上,走几步拿脚踢一下梅阁的鱼尾巴,帮丈夫省力气。 她踢第二下时,谢冬清快步上前,挡了下来。言婶那一脚踢到了她腿上,力道不小。 谢冬清气愤道:“好好走路就是了,为什么要踢他!” “嘿,小妖精,管你什么事!”言婶抱着傻儿子,理直气壮地嚷嚷道,“我手上抱着我家儿子,不用脚踢难不成还用脑袋踢?” “既然抱着孩子,那就不要踢!” “小妖精还说起我来了?”言婶单手叉腰,提高嗓门嚷道,“谁不知道你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作风不正!今天的鱼也不知道是勾搭哪个村的男人替你打的,不要脸的东西,还教训起我来了,你有资格教训我吗你?!” 麻子婆娘立刻帮腔道:“是啊!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丫头勾搭别村儿的男人给她了一条这么大的鱼呢!” 麻子婆娘比划道:“也不知道拿什么换的,不干不净的……” 这番胡话让谢冬清脑袋嗡嗡直响。 梅阁懒懒睁开眼,瞥了一眼说话的人。 麻子歪嘴笑着:“哟,冬清啊,没想到你还挺值钱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不让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帮你,敢情是有靠山了啊!” 一时间,怪笑声不断。 谢冬清红了眼圈,又是气愤又是委屈。 她低下头,发现梅阁正温柔地着她,见她看过来,快速地冲她一笑。 他轻轻动嘴,做了个口型。“没事的,别哭。” 谢冬清忍住泪,艰难地回了个浅浅的笑容。 经过刚刚自己脑子里的一番想象,海生已经把谢冬清当成自己老婆了,现在听到别人笑,脑子一热,维护道:“都散了散了!笑什么笑!冬清好着呢,你们这群人真是,都散了!回家该干吗干吗去!” 男人们发出一阵嘘声,女人们七嘴八舌提醒言婶:“嫂子可要看好男人啦,别你家海生将来做了官,就把你给休了娶小妖精呢!” 言婶越听越气,又见丈夫的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瞟向谢冬清,顿时怒火冲天,冲上前去,欲要伸手打谢冬清的脸。 银色的鱼尾懒懒挪了个位置,绊倒了她。 言婶结结实实摔了一跌,傻儿子哭了起来。 谢冬清本想先一步回屋子,然而却不舍梅阁。 梅阁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去。她犹豫了会儿,咬了咬唇,低着头,快步跑回了家中。 言婶坐在地上抱着儿子大哭起来:“海生你个没良心的!被妖精勾了魂儿!还没当官儿就要休妻啊!我可怜的儿啊!咱娘俩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在一群人的哄笑中,海生红着脸,瞪眼训道:“爬起来回家!丢人现眼的婆娘!” 经过好一番折腾,海生终于把梅阁拖了回去。 他把梅阁搁在了院子里,跟串鱼一样的穿了绳,绑在院子里的栅栏上。又提了一桶海水,当头浇了上去。 梅阁颇是无奈,然而一想到确实是自己粗心没注意渔网撞上去的,只好忍了下来。 隔壁院子里的人凑过来看稀奇,海生问道:“这玩意离海之后,会不会死?” “那你就时不时往他身上浇水不就得了。不过麻烦的是,你怎么把这怪鱼送到县里去,又没那么大的缸子放他。” 海生道:“没事,明儿一早我把水缸绑上板车,存点海水,路上走着浇着就行。” “明早走啊?这么大个事,要不要跟村长说?” 海生道:“干他何事,这是我抓到的。” 言婶在屋里叮叮咣咣地摔着东西。 海生打发走隔壁的人,回屋骂道:“你消停会儿!吃饭吃饭。臭婆娘,老子马上就要做大官了,你还敢给我甩脸子!” 院子里静了下来,梅阁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睁开了眼。 谢冬清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走了出来:“梅阁……你,你疼吗?对不起,你再等一等,等他们晚上睡着了,我来放你走。” 她鼻尖通红,明显是刚哭过。梅阁心中一阵酸楚,好久,涩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拖了这么久也没能救你出去……你再等一等,我一定会让你醒来。” 谢冬清傻傻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村长的声音远远传来:“海生!海生!听说咱村里逮了条鱼妖?” 谢冬清一惊,连忙跑回屋子。 海生应了声,端着碗,一边走一边吃。 “哟,是村长啊!”他说,“是我逮到的鱼。” 他拍了拍梅阁的鱼尾,说道:“村长瞧瞧,怎么样?”(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6章 疑心【救鱼失败】 村长走进院子,看着梅阁,啧啧道:“这条还真不小啊!可以可以,明儿是要把它送到县里去?” 海生点头:“明儿一大早就去!” 村长抿着嘴,摸着胡子不说话。 他看了眼海生,笑道:“海生啊,这鱼,应该算是我们村的功劳吧?” 海生一听,急了,瞪眼道:“网是我撒的,鱼是我捞的,怎么算村里的?!” “唉……你不能这么自私啊。”村长说道,“这片海,是咱村的地界,这船呢,当初是我和你爹一起到镇上买的,当时你爹吃面,钱还是我掏的。”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又道:“这房子,是村里人帮你爹盖起来的,盖一半儿你娘就不在了,你还没出月,是我内人可怜你,熬米糊糊把你喂养大的,要是没我们,你能长这么大?你能捕来这条鱼?” 海生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只听屋门咣当一声,言婶抱着孩子跑了出来,嗓子一开,喊道:“当初我嫁海生时,村里可曾出过一分钱?你们养他这些债我们早两清了!要我说,这东西该是谁的他就是谁的,我向来明事理,村里半点力未出,这时候怎好意思说是大家伙儿一起逮到的?!” 她差点跳起来,嚎道:“简直没天理啦,老天来评评理啊,村长要来明抢我家海生捞的鱼啊!” 要放以前,她是没底气跟村长这么说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一想到海生将来会做官,她会成为官夫人,成为这片海域最厉害的女人,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现在总要拿出点官太太的威风来,不然还真当他们家还跟以前一样任人欺负。 村长被她道破来意,神情尴尬,板起脸训斥道:“我们男人说话,你个女人插什么嘴,回去回去,村里的事,你个女人知道个屁!” 海生心里早已惦记着换老婆的事,这时再看自家老婆,怎么看怎么烦,虽然也知道她是在帮自己说话,但瞧见她那样子,他就觉得丢人。 言婶还想说话,海生瞪眼道:“没听村长说什么吗?回去回去!又出来丢人现眼,这里能有你什么事?” 言婶见他这时候就给自己摆架子,气的手直哆嗦:“还没当官就把架子摆上了!!这日子还能过不能了!你有本事现在就把我们娘俩扔出去,一个人做你的官老爷去!” 海生不理她,对村长说:“家里婆娘虽然不懂事,但说的也都在理。这么多年,村里人待我如何,我海生心里门儿清,放心吧村长,将来海生不会忘记你的!” 他把村长送了出去,回头看到老婆还站在原地抖手,便骂道:“还站着干什么?走了走了,回屋吃饭!一天天的,屁事都没,我跟村长说话,你瞎参和啥?” 言婶骂骂咧咧地捶他:“你臭不要脸的,谁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要是再敢跟我拿架子,我就把这条鱼给剁了,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官老爷。” 梅阁一阵心塞,这管他什么事? 夫妻俩推搡着回屋。 察觉他们回了屋,谢冬清悄悄开了条门缝,却见海生又推门出来,她只好又合上了门,急躁地靠在门里听着动静。 海生到海边舀了盆水,端回来放在梅阁旁边,朝他身上撩了几下水之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拜了两拜,闭眼嘀咕道:“天灵灵地灵灵,求求海神快显灵,显灵,显灵。保佑官老爷会喜欢这鱼妖,让我当村长,让我当上村长,让我家财万贯,让我能娶谢冬清,生十来个大胖小子为我老言家传宗接代。” 梅阁原本在闭目养神,一开始听到他念叨还觉得可笑,可后来听他许愿要娶谢冬清,梅阁嘴角一抽,抬起鱼尾,照着他脑袋狠狠抽了一下。 海生被鱼尾巴扇了一下,睁开眼却见人鱼依旧闭着眼,面无表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海生捂着脸迷茫地爬起来,进屋前,再次朝梅阁拜了拜:“保佑,保佑,一定要保佑。” 夜深了,村子里渐渐静了下来。 圆月照着海边的小渔村。 谢冬清屏住呼吸推开屋门,轻手轻脚走过来。 她伸出手指,指尖碰了碰梅阁的手,悄声问:“梅阁,你还醒着吗?” 梅阁立马睁开眼:“醒着。” “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事,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梅阁轻声安慰道,“就是有点冷。” 谢冬清愈加愧疚:“真的是我的错,当时忘了提醒你他们在礁石边放了网。”。 梅阁见她垂下眼,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谢冬清,你看我鱼鳍,我动一个给你看。” 他努力控制着尾巴上的鱼鳍,张开摆动了两下。 “好玩吗?笑一笑,别难过,真的不是你的错。”他说,“你看这个鱼鳍,我能让它给你打个招呼。赶紧看,毕竟只有这一次,以后就见不到了。” 谢冬清看着那两片努力摆动的鱼鳍,轻轻笑出声。隔壁屋传出言婶的咳嗽声,谢冬清紧张地盯着屋门,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不敢再笑。 “别内疚了,高兴点。” 谢冬清点点头,举起手中的剪刀,凑过来,一边剪草绳一边低声哄着梅阁:“别怕,这是剪刀,用来剪断绳子的。” 梅阁轻笑道:“嗯,不怕。” 谢冬清剪断了草绳,又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悄悄把院子门打开,返回来说:“我拖着你走,你尽量别动,我怕你一动,声音太大,会把人吵醒。” “你能拖动我吗?” 谢冬清点点头:“能!我出海好多年了,一个人拖船叉鱼,力气大着呢!” 梅阁想了想,平躺了下来,伸出两只手,说道:“那就这么拖吧。” 谢冬清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救鱼事大,害羞事小,果断地抓住了他伸过来的两只手,一点点朝门口拖去。 梅阁的手冰的她一哆嗦。 他们成功出了小院,谢冬清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说:“这次回海里后,你就别再来了。再被抓到,恐怕就难逃了。” 梅阁嗯了一声,又道:“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吗?你以后就去那里,我每天给你抓鱼,你要是不开心了,就来找我,我会一直都在的。” 谢冬清使劲点了点头:“也别抓太多,不然他们会说……算了。” 她沉默了。 梅阁微微皱眉,看了一晚上的戏,他也能从对话里了解到谢冬清的处境。 家中应该只有她一人,在这种环境里,很容易被人欺负。 他刚刚看到自己帮谢冬清捕到的鱼,都在邻居家门口挂着。 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再次歇息完,谢冬清挽起袖子,说道:“来吧,最后一段路程!” 梅阁想了想,用鱼尾拍了几下沙滩,说道:“给你鼓掌加油!别不开心,你笑起来才好看,真的。” 谢冬清露出了笑容。 梅阁微微笑了一下,又问:“你把我放走了,要是你邻居问起来怎么办?” 谢冬清说道:“不怕的,我回头就把沙滩上的痕迹都填平,就说我不知道,他们就是真怀疑是我干的,也拿不出证据来。” “你自己小心点,明天一定要来找我。” “嗯。” 海浪声阵阵。 月光下,有两个人拿着鱼叉偷偷翻进海生家的小院子,看到散落的绳子和空荡荡的院子,两个人愣住了。 年轻一点的轻声问道:“爹,鱼呢?” 老一点正是村长,他见谢冬清的住处屋门大开,又见地上的拖痕顿时了悟,说道:“去海边,准是让小丫头给放跑了!” 村长儿子急速跑到海边,谢冬清刚把梅阁拖到海浪边缘。 村长家儿子举着鱼叉,匆匆跑来,喊道:“不许走,回来!” 他的出现让谢冬清吓了一跳,眼见鱼叉要穿透鱼尾,她慌忙转身去护。 梅阁一惊,把她拉了过来。 村长儿子的鱼叉扎伤了鱼尾,海浪打来,伤口被海水一激,钻心的疼。 梅阁心道:果然,又要受伤。 村长儿子再次拔起鱼叉,钉住了鱼尾。 一阵剧痛袭来,梅阁疼昏了过去。 谢冬清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放他走!” 她去拔鱼叉,却被村长家儿子按住,“冬清,冬清你不知道,这家伙用处大着呢!放他回海里去,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但要是把他送到城里去,咱村就富了!你可不要断大家伙儿的财路。” “不行!你们怎么能这样!放他走!”谢冬清挣扎着还要去拔鱼叉,村长儿子一着急把她扛了起来,扛到肩膀上,哄道:“小丫头你别闹,懂事点。赶明儿我做了大官就娶了你,趁早让你摆脱那个活死人,你要怕村里人说闲话,咱就住到城里去,让你当官夫人,出门坐小骄身边有人伺候,再也不用你出海打渔干活劳累了。” 谢冬清一口咬到他肩膀上。 村长儿子嘿嘿笑着,说:“好丫头,再使点劲,痒痒着呢!” 返回家取板车的村长推着车小跑着过来:“什么时候了还打情骂俏,快把鱼扔上来拴好,你这就走。快点,再晚,海生要是起夜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爹,她咋办?” “咋办?扔回家啊!” 谢冬清一听,连忙摇头:“不行,带上我!” 她说:“我不闹,我……我知道怎么养他,我早就认识他了。你路上带上我有用。不然他要是半路死了,你们什么都要不到!” “行咧!爹,我就带上她吧,她姑娘家的比我心细,用处大着呢!” 村长知道儿子在想什么,默了好久,他呵呵笑道:“臭小子……好了,你也甭编理由了,带上她赶紧走吧。” 村长儿子放下谢冬清,眉开眼笑拔了鱼叉,把梅阁往板车上一抛,又把谢冬清抱上板车,自己拉着车,一路小跑着出了渔村。 出了村,谢冬清拍了拍梅阁,梅阁并没有反应。 谢冬清脑袋贴在梅阁胸口,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后,稍稍松了口气。 鱼尾上的鱼鳞有几片翻了起来,伤口很深,谢冬清瞧着他尾巴上的伤,自己的心抽着疼。 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不值得,不值得…… 她捂着梅阁身上的伤,轻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生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把鱼叉放在了板车上。 再拐个弯就到县城了。 谢冬清想,要不就豁出去拼劲全身力气,像叉鱼一样对付村长儿子,之后把板车抢过来? 可……可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她不能杀人啊!但是现在不救梅阁,等村长儿子到了县城,把梅阁送给官老爷,她就再也没办法了。 村长儿子一边跑一边说:“冬清啊,我们带着他,不好去人多的地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等会儿咱就在路边歇,我带的有帆布,等天大明了,咱就把他盖起来进城。” 谢冬清狠了狠心,默默把他放在板车上的鱼叉往自己手边挪了挪,轻声回道:“好,我听海洋哥的。” 她要救梅阁,这次就……豁出去了! 村长儿子嘿嘿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咱村里的姑娘,我就瞧上你了,又温柔又听话!” 谢冬清的手碰到了鱼叉,她垂下眼,却对上了梅阁的目光。 谢冬清差点惊叫出来。 梅阁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试着轻轻动了动尾巴。 仍然疼,但比刚刚好多了。 梅阁轻轻吸了口气,指了指鱼叉。 谢冬清一愣,点点头,默默把鱼叉推到了他手边。(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6章 疑心【救鱼失败】 村长走进院子,看着梅阁,啧啧道:“这条还真不小啊!可以可以,明儿是要把它送到县里去?” 海生点头:“明儿一大早就去!” 村长抿着嘴,摸着胡子不说话。 他看了眼海生,笑道:“海生啊,这鱼,应该算是我们村的功劳吧?” 海生一听,急了,瞪眼道:“网是我撒的,鱼是我捞的,怎么算村里的?!” “唉……你不能这么自私啊。”村长说道,“这片海,是咱村的地界,这船呢,当初是我和你爹一起到镇上买的,当时你爹吃面,钱还是我掏的。”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又道:“这房子,是村里人帮你爹盖起来的,盖一半儿你娘就不在了,你还没出月,是我内人可怜你,熬米糊糊把你喂养大的,要是没我们,你能长这么大?你能捕来这条鱼?” 海生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只听屋门咣当一声,言婶抱着孩子跑了出来,嗓子一开,喊道:“当初我嫁海生时,村里可曾出过一分钱?你们养他这些债我们早两清了!要我说,这东西该是谁的他就是谁的,我向来明事理,村里半点力未出,这时候怎好意思说是大家伙儿一起逮到的?!” 她差点跳起来,嚎道:“简直没天理啦,老天来评评理啊,村长要来明抢我家海生捞的鱼啊!” 要放以前,她是没底气跟村长这么说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一想到海生将来会做官,她会成为官夫人,成为这片海域最厉害的女人,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现在总要拿出点官太太的威风来,不然还真当他们家还跟以前一样任人欺负。 村长被她道破来意,神情尴尬,板起脸训斥道:“我们男人说话,你个女人插什么嘴,回去回去,村里的事,你个女人知道个屁!” 海生心里早已惦记着换老婆的事,这时再看自家老婆,怎么看怎么烦,虽然也知道她是在帮自己说话,但瞧见她那样子,他就觉得丢人。 言婶还想说话,海生瞪眼道:“没听村长说什么吗?回去回去!又出来丢人现眼,这里能有你什么事?” 言婶见他这时候就给自己摆架子,气的手直哆嗦:“还没当官就把架子摆上了!!这日子还能过不能了!你有本事现在就把我们娘俩扔出去,一个人做你的官老爷去!” 海生不理她,对村长说:“家里婆娘虽然不懂事,但说的也都在理。这么多年,村里人待我如何,我海生心里门儿清,放心吧村长,将来海生不会忘记你的!” 他把村长送了出去,回头看到老婆还站在原地抖手,便骂道:“还站着干什么?走了走了,回屋吃饭!一天天的,屁事都没,我跟村长说话,你瞎参和啥?” 言婶骂骂咧咧地捶他:“你臭不要脸的,谁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要是再敢跟我拿架子,我就把这条鱼给剁了,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官老爷。” 梅阁一阵心塞,这管他什么事? 夫妻俩推搡着回屋。 察觉他们回了屋,谢冬清悄悄开了条门缝,却见海生又推门出来,她只好又合上了门,急躁地靠在门里听着动静。 海生到海边舀了盆水,端回来放在梅阁旁边,朝他身上撩了几下水之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拜了两拜,闭眼嘀咕道:“天灵灵地灵灵,求求海神快显灵,显灵,显灵。保佑官老爷会喜欢这鱼妖,让我当村长,让我当上村长,让我家财万贯,让我能娶谢冬清,生十来个大胖小子为我老言家传宗接代。” 梅阁原本在闭目养神,一开始听到他念叨还觉得可笑,可后来听他许愿要娶谢冬清,梅阁嘴角一抽,抬起鱼尾,照着他脑袋狠狠抽了一下。 海生被鱼尾巴扇了一下,睁开眼却见人鱼依旧闭着眼,面无表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海生捂着脸迷茫地爬起来,进屋前,再次朝梅阁拜了拜:“保佑,保佑,一定要保佑。” 夜深了,村子里渐渐静了下来。 圆月照着海边的小渔村。 谢冬清屏住呼吸推开屋门,轻手轻脚走过来。 她伸出手指,指尖碰了碰梅阁的手,悄声问:“梅阁,你还醒着吗?” 梅阁立马睁开眼:“醒着。” “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事,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梅阁轻声安慰道,“就是有点冷。” 谢冬清愈加愧疚:“真的是我的错,当时忘了提醒你他们在礁石边放了网。”。 梅阁见她垂下眼,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谢冬清,你看我鱼鳍,我动一个给你看。” 他努力控制着尾巴上的鱼鳍,张开摆动了两下。 “好玩吗?笑一笑,别难过,真的不是你的错。”他说,“你看这个鱼鳍,我能让它给你打个招呼。赶紧看,毕竟只有这一次,以后就见不到了。” 谢冬清看着那两片努力摆动的鱼鳍,轻轻笑出声。隔壁屋传出言婶的咳嗽声,谢冬清紧张地盯着屋门,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不敢再笑。 “别内疚了,高兴点。” 谢冬清点点头,举起手中的剪刀,凑过来,一边剪草绳一边低声哄着梅阁:“别怕,这是剪刀,用来剪断绳子的。” 梅阁轻笑道:“嗯,不怕。” 谢冬清剪断了草绳,又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悄悄把院子门打开,返回来说:“我拖着你走,你尽量别动,我怕你一动,声音太大,会把人吵醒。” “你能拖动我吗?” 谢冬清点点头:“能!我出海好多年了,一个人拖船叉鱼,力气大着呢!” 梅阁想了想,平躺了下来,伸出两只手,说道:“那就这么拖吧。” 谢冬清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救鱼事大,害羞事小,果断地抓住了他伸过来的两只手,一点点朝门口拖去。 梅阁的手冰的她一哆嗦。 他们成功出了小院,谢冬清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说:“这次回海里后,你就别再来了。再被抓到,恐怕就难逃了。” 梅阁嗯了一声,又道:“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吗?你以后就去那里,我每天给你抓鱼,你要是不开心了,就来找我,我会一直都在的。” 谢冬清使劲点了点头:“也别抓太多,不然他们会说……算了。” 她沉默了。 梅阁微微皱眉,看了一晚上的戏,他也能从对话里了解到谢冬清的处境。 家中应该只有她一人,在这种环境里,很容易被人欺负。 他刚刚看到自己帮谢冬清捕到的鱼,都在邻居家门口挂着。 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再次歇息完,谢冬清挽起袖子,说道:“来吧,最后一段路程!” 梅阁想了想,用鱼尾拍了几下沙滩,说道:“给你鼓掌加油!别不开心,你笑起来才好看,真的。” 谢冬清露出了笑容。 梅阁微微笑了一下,又问:“你把我放走了,要是你邻居问起来怎么办?” 谢冬清说道:“不怕的,我回头就把沙滩上的痕迹都填平,就说我不知道,他们就是真怀疑是我干的,也拿不出证据来。” “你自己小心点,明天一定要来找我。” “嗯。” 海浪声阵阵。 月光下,有两个人拿着鱼叉偷偷翻进海生家的小院子,看到散落的绳子和空荡荡的院子,两个人愣住了。 年轻一点的轻声问道:“爹,鱼呢?” 老一点正是村长,他见谢冬清的住处屋门大开,又见地上的拖痕顿时了悟,说道:“去海边,准是让小丫头给放跑了!” 村长儿子急速跑到海边,谢冬清刚把梅阁拖到海浪边缘。 村长家儿子举着鱼叉,匆匆跑来,喊道:“不许走,回来!” 他的出现让谢冬清吓了一跳,眼见鱼叉要穿透鱼尾,她慌忙转身去护。 梅阁一惊,把她拉了过来。 村长儿子的鱼叉扎伤了鱼尾,海浪打来,伤口被海水一激,钻心的疼。 梅阁心道:果然,又要受伤。 村长儿子再次拔起鱼叉,钉住了鱼尾。 一阵剧痛袭来,梅阁疼昏了过去。 谢冬清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放他走!” 她去拔鱼叉,却被村长家儿子按住,“冬清,冬清你不知道,这家伙用处大着呢!放他回海里去,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但要是把他送到城里去,咱村就富了!你可不要断大家伙儿的财路。” “不行!你们怎么能这样!放他走!”谢冬清挣扎着还要去拔鱼叉,村长儿子一着急把她扛了起来,扛到肩膀上,哄道:“小丫头你别闹,懂事点。赶明儿我做了大官就娶了你,趁早让你摆脱那个活死人,你要怕村里人说闲话,咱就住到城里去,让你当官夫人,出门坐小骄身边有人伺候,再也不用你出海打渔干活劳累了。” 谢冬清一口咬到他肩膀上。 村长儿子嘿嘿笑着,说:“好丫头,再使点劲,痒痒着呢!” 返回家取板车的村长推着车小跑着过来:“什么时候了还打情骂俏,快把鱼扔上来拴好,你这就走。快点,再晚,海生要是起夜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爹,她咋办?” “咋办?扔回家啊!” 谢冬清一听,连忙摇头:“不行,带上我!” 她说:“我不闹,我……我知道怎么养他,我早就认识他了。你路上带上我有用。不然他要是半路死了,你们什么都要不到!” “行咧!爹,我就带上她吧,她姑娘家的比我心细,用处大着呢!” 村长知道儿子在想什么,默了好久,他呵呵笑道:“臭小子……好了,你也甭编理由了,带上她赶紧走吧。” 村长儿子放下谢冬清,眉开眼笑拔了鱼叉,把梅阁往板车上一抛,又把谢冬清抱上板车,自己拉着车,一路小跑着出了渔村。 出了村,谢冬清拍了拍梅阁,梅阁并没有反应。 谢冬清脑袋贴在梅阁胸口,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后,稍稍松了口气。 鱼尾上的鱼鳞有几片翻了起来,伤口很深,谢冬清瞧着他尾巴上的伤,自己的心抽着疼。 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不值得,不值得…… 她捂着梅阁身上的伤,轻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生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把鱼叉放在了板车上。 再拐个弯就到县城了。 谢冬清想,要不就豁出去拼劲全身力气,像叉鱼一样对付村长儿子,之后把板车抢过来? 可……可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她不能杀人啊!但是现在不救梅阁,等村长儿子到了县城,把梅阁送给官老爷,她就再也没办法了。 村长儿子一边跑一边说:“冬清啊,我们带着他,不好去人多的地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等会儿咱就在路边歇,我带的有帆布,等天大明了,咱就把他盖起来进城。” 谢冬清狠了狠心,默默把他放在板车上的鱼叉往自己手边挪了挪,轻声回道:“好,我听海洋哥的。” 她要救梅阁,这次就……豁出去了! 村长儿子嘿嘿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咱村里的姑娘,我就瞧上你了,又温柔又听话!” 谢冬清的手碰到了鱼叉,她垂下眼,却对上了梅阁的目光。 谢冬清差点惊叫出来。 梅阁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试着轻轻动了动尾巴。 仍然疼,但比刚刚好多了。 梅阁轻轻吸了口气,指了指鱼叉。 谢冬清一愣,点点头,默默把鱼叉推到了他手边。(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7章 疑心【小巷女巫】 梅阁握住了鱼叉,冲谢冬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谢冬清挪了下身子,坐到板车前头对村长儿子说道:“海洋哥,能停一下吗,我头有些晕。” 村长儿子立刻减速,停下板车。他扭过头,高兴地双手一伸,说道:“来,我抱你下来。”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谢冬清软软的怀抱而是锋利的鱼叉。 梅阁本想狠狠刺过去,然而余光扫到谢冬清别过脸闭眼睛,他下意识缓了手劲。鱼叉刮伤了村长儿子的脸。他大骂一声,想要去夺鱼叉,梅阁抬起尾巴,忍着疼,狠狠抽了过去。 村长儿子被鱼尾巴抽昏了过去。 梅阁本来想连续甩他脸,没想到一次就抽云了,愣了愣,梅阁心道,这鱼尾巴还挺管用。 谢冬清跳下板车,手脚麻利地拉着板车调头。 梅阁提醒道:“别掉头,不能回去。现在回去没走到村口就被人抓了。” 确实,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应该都已经出发到县里来卖鱼了,要是他们现在回去,必然会碰上村里人,谢冬清焦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先躲到县里去吗?可是县里人多……” 梅阁想了一会儿,用头发遮住了耳朵,平躺下来,拉高帆布,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在外面。 “先到县里去,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生病了,我们是到这里来看病的。” 谢冬清说道:“我以前到县里来卖过鱼,有好多人认识我。” 梅阁安慰她说:“没关系,我们先进城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躲一阵,到时候再想办法。” 谢冬清点点头,费力地拉着板车朝县城走。 梅阁很是愧疚,没腿真是太碍事了。“不用急,拉不动就歇一会儿。” 谢冬清脚步不停,她认真说道:“没关系,我能拉动,梅阁,我一定要让你重新回到大海!” 他们进了城,因为时间还早,街道上没有多少人。 谢冬清刚想松口气,找个隐蔽角落歇歇脚,就听旁边开铺子的一个大娘说道:“这不是冬清姑娘吗?今天这么早啊!” 是卖早茶的老板娘,谢冬清曾在她家吃过几次早饭,也算是熟人了。 老板娘朝板车上看去,结果吓了一跳:“哎呀!不是鱼,这是……你那瘫子丈夫吧?” 谢冬清胡乱点了点头:“我带他来看病。” “你钱攒够了?” 谢冬清继续编道:“我前两天捉了条大鱼……卖了些钱,就想先带他来看看?” 老板娘走过来,来回打量着梅阁,末了,她神神秘秘道:“你家这位,不是说缺个魂儿吗?那你就不要上医馆看病了,大姐给你介绍个人,特别灵!” 谢冬清慌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也没指望一次治好,还是让大夫看吧。” 她急出了一身冷汗,祈祷着老板娘赶紧离开。 然而老板娘却异常热心:“妹子,看病可是要对症下药,这种邪乎病,就应该找巫看。” 她拽着谢冬清:“走,大姐带你去找她。你信大姐,真的很灵。” 平躺装死的梅阁也很焦急,但他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谢冬清只好随着老板娘往阴暗的小巷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到底该找什么借口逃掉,不能就这么跟着去,不然会露馅的。 老板娘带着她穿过小巷,拐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 一阵阵鱼腥味从屋里飘出来。 老板娘说道:“你还记得不?当初我买了你十斤鱼,全都是她要的。她可是县里出了名的巫,可惜腿脚不好,没办法出门。” 她推开小门,喊道:“老嫂子!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个客人。” 小院内挂满了海鱼,院里的灶台是冷的,似乎好久没用过了。 谢冬清站在门口,悄悄拉起板车准备溜走。 里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坐着轮椅,皮肤很白,容颜苍老的老太太出现在小院里。 她问道:“客人在哪?” 老板娘跑出去拽住谢冬清:“这儿呢!老嫂子,这是冬清姑娘。我以前跟你说过。她男人是个空壳子,一直瘫在床上没法干活也没法养家。家里全靠姑娘一个人来操持,你说说,这么好一姑娘,还这么年轻,这也太可惜了。她呀,以前没攒够钱,也就没来县里。如今好不容易拉着她家男人来了,我想着,怎么着也要请老嫂子给看看。我是怕她家男人的病,别处看不来。” 老太太摇着轮椅上前,谢冬清紧张地挡在前面,老太太歪着头朝板车上一看,愣了一下。 随后,她转头对卖早茶的老板娘说:“放心吧,有的治,这事我承当下了。倒是你,天也不早了,不要耽误你做生意,你赶紧回街上去吧。” “哎!行,那这妹子就托付给老嫂子了!” 等老板娘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拐角后,老太太熟练地转着轮椅,来到板车前,一把掀开梅阁身上的帆布,说道:“果然是!姑娘你别愣着了,门太窄板车进不来,你自己把他拖进屋来。刚刚他耳朵都露出来了,要是被人瞧见就危险了。” 她很是贴心的提醒道:“我腿脚不好,家里也就没装门槛,你直接把他拖进来就是。” 谢冬清有些懵。 见了谢冬清的表情,老太太笑道:“不用惊讶,我和他是同类。这样说你就放心了吧?快进来吧。我家偏僻,一般没人来。” 听她这么说,梅阁配合的滑下板车,伸出手拉住了谢冬清的胳膊:“听她的,我们进去。” 他在进县城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后凄惨逃亡,或被抓起来当妖怪烧死,或者就是被一级一级送进宫去当观赏动物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次的事情发展却出乎意料的幸运。 这个老太太竟然是人鱼。。 梅阁看到老太太搭在轮椅上的腿,问道:“你是怎么把尾巴变成腿的?”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平静说道:“吃了鱼草,自然就能化出腿了。” 她在前面走,谢冬清在后面拖着梅阁。 老太太撩起暗红色的双喜门帘,说道:“我看到你鱼尾上的伤了,想来是已经被人发现了。能逃到这里不容易,你俩就暂时在我这里躲一躲吧。” 谢冬清眼睛一亮,高兴答谢。 老太婆住的屋子非常小,桌案上放着一个牌位。看到牌位上写的名字,谢冬清连忙双手合十,拜了拜。 老太太见了,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说:“不用拜他了,都死了好些年了,三魂七魄早散干净了。你现在拜了他,他也不知。” 她转到谢冬清旁边,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床:“你坐吧。” 谢冬清道了谢,拖着梅阁走到床边,梅阁努力坐了起来,靠在床腿上,问道:“老人家,你说的那个能化出腿的鱼草还有吗?” “怎么,你想化腿?” 梅阁点头“没腿不方便。” 老太太笑了:“有腿,要是怕疼也不能用。” 她伸出白净但干瘦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腿:“化了腿,还要忍着痛学会走路,不然就是废腿。” “我学就是了。”梅阁说道,“没有腿,我们东躲西藏,不是长久之计。” “你当真要化腿?你若是认真的,我就给你鱼草。” 还未等梅阁回答,谢冬清说道:“不行!一定要让他回海里去,那里才是他的家,我不能让他留在陆地上!” 梅阁看着她,久久不语。 老太太笑道:“你别着急,听我说完。” “鱼尾化为腿并不是不能再变回鱼尾,只要被海水打湿,尾巴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谢冬清放下心,冲梅阁灿烂一笑,说道:“这样就好,你若化出腿,就能更快地回到海里去,一路上也不用躲躲藏藏提心吊胆了。” 梅阁摇头:“不,谢冬清你听我说,我无所谓在哪,若是能化出腿,我就待在这里陪着你,不再回海里去。” “为什么?”谢冬清急了,“大海才是你的家,地上一点都不好!” 梅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把我送回海里去,然后呢?你可是放跑了我,还打伤了村里人,你回去该怎么生活?所以我化出腿后,我们就换个地方生活,我陪你。” 谢冬清愣了好久,不知为何,心头一热有些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她道:“你不用管我,你被抓都是因为我,要是我当时没说让你送我回来,你就不会撞进网里去。至于我,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乡亲,不会苛待我的。还有……再怎么说,我家里还有个人等着我照顾。” “别想他。”梅阁一点点挪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想他,他是枷锁,越想就会把你锁得更牢。你也不用为我考虑,你多想想自己,想想自己要什么,你要,我给。所以不必为我再回到那个村子里去。村子里的人对你如何,我都能看出来,你回去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谢冬清看着他,悄声说道:“你问我要什么……我要的,就是让你回到海里去。” 她想起自己遭受过的委屈,想到了每天的辛苦,每天的不开心,红了眼圈:“陆地上一点都不好,若是可以,我想永远离开他们。我每天只想安安静静打渔卖钱,可不管我怎么做,他们都会调侃我,男人取笑我,女人防着我,就因为我丈夫是个废人……我以前也跟他们讲过道理,可是没用,有时候我很恨,但我又不能怎样他们,他们都没做什么大恶之事……所以我只想离开,到海里去,变成一条鱼,什么都不想,在海水中慢慢游着,离陆地越远越好。” 她轻轻抽泣起来:“我受够了……每次出海回去,看到海岸线,看到陆地,就像看到了牢笼,看到了张着大嘴的怪兽,就蹲在岸上,等着我划船回到他的肚子里。” “梅阁,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羡慕……”她擦了眼泪,轻声说道,“我也想变成一条鱼,这样就能逃离陆地,永远和海在一起。” 梅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这是你的心愿?” 谢冬清点点头,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回到海里去,我知道,我不能成为鱼,不能和你一样在大海里畅游,自由自在,远离是非。我现在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回到海中,看着你重获自由,再也不会被人抓走。” 梅阁无比心疼,她刚刚的一番话他都听得很清楚。 她想逃离陆地,远离是是非非,到海里去。 这应该是她自己察觉到了梦境一次又一次对她的束缚和控制,想要摆脱枷锁,获得自由。 梅阁轻轻拥着她,说道:“好,我回海里去。” 自己无法逃脱,看到他获得自由,她也会很开心的吧。 两个人拥抱着,彼此安慰着,给予对方温暖。 一个无法逃脱束缚,甘愿看他离开自己重获自由,一个舍不得她受委屈,又无能为力,只能答应她愿望。 这怎么看怎么像苦情戏码,一时间小屋内弥漫着浓浓的悲情气息。 老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听她说道:“谁说人不能和鱼一样,生活在海里了?” 谢冬清和梅阁俱是一愣,齐齐扭头看向她。 老太太面带笑容,慈祥道:“人鱼既然能生活在陆地,那陆地上的两脚人,也能生活在海里,只要有鱼珠就行。” “鱼珠?” 她缓缓说道:“不过,鱼珠只能让人在海里待上十天,要想永远生活在海中,你们需要找到……人鱼宝珠。”(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7章 疑心【小巷女巫】 梅阁握住了鱼叉,冲谢冬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谢冬清挪了下身子,坐到板车前头对村长儿子说道:“海洋哥,能停一下吗,我头有些晕。” 村长儿子立刻减速,停下板车。他扭过头,高兴地双手一伸,说道:“来,我抱你下来。”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谢冬清软软的怀抱而是锋利的鱼叉。 梅阁本想狠狠刺过去,然而余光扫到谢冬清别过脸闭眼睛,他下意识缓了手劲。鱼叉刮伤了村长儿子的脸。他大骂一声,想要去夺鱼叉,梅阁抬起尾巴,忍着疼,狠狠抽了过去。 村长儿子被鱼尾巴抽昏了过去。 梅阁本来想连续甩他脸,没想到一次就抽云了,愣了愣,梅阁心道,这鱼尾巴还挺管用。 谢冬清跳下板车,手脚麻利地拉着板车调头。 梅阁提醒道:“别掉头,不能回去。现在回去没走到村口就被人抓了。” 确实,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应该都已经出发到县里来卖鱼了,要是他们现在回去,必然会碰上村里人,谢冬清焦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先躲到县里去吗?可是县里人多……” 梅阁想了一会儿,用头发遮住了耳朵,平躺下来,拉高帆布,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在外面。 “先到县里去,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生病了,我们是到这里来看病的。” 谢冬清说道:“我以前到县里来卖过鱼,有好多人认识我。” 梅阁安慰她说:“没关系,我们先进城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躲一阵,到时候再想办法。” 谢冬清点点头,费力地拉着板车朝县城走。 梅阁很是愧疚,没腿真是太碍事了。“不用急,拉不动就歇一会儿。” 谢冬清脚步不停,她认真说道:“没关系,我能拉动,梅阁,我一定要让你重新回到大海!” 他们进了城,因为时间还早,街道上没有多少人。 谢冬清刚想松口气,找个隐蔽角落歇歇脚,就听旁边开铺子的一个大娘说道:“这不是冬清姑娘吗?今天这么早啊!” 是卖早茶的老板娘,谢冬清曾在她家吃过几次早饭,也算是熟人了。 老板娘朝板车上看去,结果吓了一跳:“哎呀!不是鱼,这是……你那瘫子丈夫吧?” 谢冬清胡乱点了点头:“我带他来看病。” “你钱攒够了?” 谢冬清继续编道:“我前两天捉了条大鱼……卖了些钱,就想先带他来看看?” 老板娘走过来,来回打量着梅阁,末了,她神神秘秘道:“你家这位,不是说缺个魂儿吗?那你就不要上医馆看病了,大姐给你介绍个人,特别灵!” 谢冬清慌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也没指望一次治好,还是让大夫看吧。” 她急出了一身冷汗,祈祷着老板娘赶紧离开。 然而老板娘却异常热心:“妹子,看病可是要对症下药,这种邪乎病,就应该找巫看。” 她拽着谢冬清:“走,大姐带你去找她。你信大姐,真的很灵。” 平躺装死的梅阁也很焦急,但他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谢冬清只好随着老板娘往阴暗的小巷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到底该找什么借口逃掉,不能就这么跟着去,不然会露馅的。 老板娘带着她穿过小巷,拐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 一阵阵鱼腥味从屋里飘出来。 老板娘说道:“你还记得不?当初我买了你十斤鱼,全都是她要的。她可是县里出了名的巫,可惜腿脚不好,没办法出门。” 她推开小门,喊道:“老嫂子!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个客人。” 小院内挂满了海鱼,院里的灶台是冷的,似乎好久没用过了。 谢冬清站在门口,悄悄拉起板车准备溜走。 里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坐着轮椅,皮肤很白,容颜苍老的老太太出现在小院里。 她问道:“客人在哪?” 老板娘跑出去拽住谢冬清:“这儿呢!老嫂子,这是冬清姑娘。我以前跟你说过。她男人是个空壳子,一直瘫在床上没法干活也没法养家。家里全靠姑娘一个人来操持,你说说,这么好一姑娘,还这么年轻,这也太可惜了。她呀,以前没攒够钱,也就没来县里。如今好不容易拉着她家男人来了,我想着,怎么着也要请老嫂子给看看。我是怕她家男人的病,别处看不来。” 老太太摇着轮椅上前,谢冬清紧张地挡在前面,老太太歪着头朝板车上一看,愣了一下。 随后,她转头对卖早茶的老板娘说:“放心吧,有的治,这事我承当下了。倒是你,天也不早了,不要耽误你做生意,你赶紧回街上去吧。” “哎!行,那这妹子就托付给老嫂子了!” 等老板娘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拐角后,老太太熟练地转着轮椅,来到板车前,一把掀开梅阁身上的帆布,说道:“果然是!姑娘你别愣着了,门太窄板车进不来,你自己把他拖进屋来。刚刚他耳朵都露出来了,要是被人瞧见就危险了。” 她很是贴心的提醒道:“我腿脚不好,家里也就没装门槛,你直接把他拖进来就是。” 谢冬清有些懵。 见了谢冬清的表情,老太太笑道:“不用惊讶,我和他是同类。这样说你就放心了吧?快进来吧。我家偏僻,一般没人来。” 听她这么说,梅阁配合的滑下板车,伸出手拉住了谢冬清的胳膊:“听她的,我们进去。” 他在进县城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后凄惨逃亡,或被抓起来当妖怪烧死,或者就是被一级一级送进宫去当观赏动物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次的事情发展却出乎意料的幸运。 这个老太太竟然是人鱼。。 梅阁看到老太太搭在轮椅上的腿,问道:“你是怎么把尾巴变成腿的?”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平静说道:“吃了鱼草,自然就能化出腿了。” 她在前面走,谢冬清在后面拖着梅阁。 老太太撩起暗红色的双喜门帘,说道:“我看到你鱼尾上的伤了,想来是已经被人发现了。能逃到这里不容易,你俩就暂时在我这里躲一躲吧。” 谢冬清眼睛一亮,高兴答谢。 老太婆住的屋子非常小,桌案上放着一个牌位。看到牌位上写的名字,谢冬清连忙双手合十,拜了拜。 老太太见了,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说:“不用拜他了,都死了好些年了,三魂七魄早散干净了。你现在拜了他,他也不知。” 她转到谢冬清旁边,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床:“你坐吧。” 谢冬清道了谢,拖着梅阁走到床边,梅阁努力坐了起来,靠在床腿上,问道:“老人家,你说的那个能化出腿的鱼草还有吗?” “怎么,你想化腿?” 梅阁点头“没腿不方便。” 老太太笑了:“有腿,要是怕疼也不能用。” 她伸出白净但干瘦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腿:“化了腿,还要忍着痛学会走路,不然就是废腿。” “我学就是了。”梅阁说道,“没有腿,我们东躲西藏,不是长久之计。” “你当真要化腿?你若是认真的,我就给你鱼草。” 还未等梅阁回答,谢冬清说道:“不行!一定要让他回海里去,那里才是他的家,我不能让他留在陆地上!” 梅阁看着她,久久不语。 老太太笑道:“你别着急,听我说完。” “鱼尾化为腿并不是不能再变回鱼尾,只要被海水打湿,尾巴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谢冬清放下心,冲梅阁灿烂一笑,说道:“这样就好,你若化出腿,就能更快地回到海里去,一路上也不用躲躲藏藏提心吊胆了。” 梅阁摇头:“不,谢冬清你听我说,我无所谓在哪,若是能化出腿,我就待在这里陪着你,不再回海里去。” “为什么?”谢冬清急了,“大海才是你的家,地上一点都不好!” 梅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把我送回海里去,然后呢?你可是放跑了我,还打伤了村里人,你回去该怎么生活?所以我化出腿后,我们就换个地方生活,我陪你。” 谢冬清愣了好久,不知为何,心头一热有些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她道:“你不用管我,你被抓都是因为我,要是我当时没说让你送我回来,你就不会撞进网里去。至于我,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乡亲,不会苛待我的。还有……再怎么说,我家里还有个人等着我照顾。” “别想他。”梅阁一点点挪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想他,他是枷锁,越想就会把你锁得更牢。你也不用为我考虑,你多想想自己,想想自己要什么,你要,我给。所以不必为我再回到那个村子里去。村子里的人对你如何,我都能看出来,你回去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谢冬清看着他,悄声说道:“你问我要什么……我要的,就是让你回到海里去。” 她想起自己遭受过的委屈,想到了每天的辛苦,每天的不开心,红了眼圈:“陆地上一点都不好,若是可以,我想永远离开他们。我每天只想安安静静打渔卖钱,可不管我怎么做,他们都会调侃我,男人取笑我,女人防着我,就因为我丈夫是个废人……我以前也跟他们讲过道理,可是没用,有时候我很恨,但我又不能怎样他们,他们都没做什么大恶之事……所以我只想离开,到海里去,变成一条鱼,什么都不想,在海水中慢慢游着,离陆地越远越好。” 她轻轻抽泣起来:“我受够了……每次出海回去,看到海岸线,看到陆地,就像看到了牢笼,看到了张着大嘴的怪兽,就蹲在岸上,等着我划船回到他的肚子里。” “梅阁,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羡慕……”她擦了眼泪,轻声说道,“我也想变成一条鱼,这样就能逃离陆地,永远和海在一起。” 梅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这是你的心愿?” 谢冬清点点头,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回到海里去,我知道,我不能成为鱼,不能和你一样在大海里畅游,自由自在,远离是非。我现在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回到海中,看着你重获自由,再也不会被人抓走。” 梅阁无比心疼,她刚刚的一番话他都听得很清楚。 她想逃离陆地,远离是是非非,到海里去。 这应该是她自己察觉到了梦境一次又一次对她的束缚和控制,想要摆脱枷锁,获得自由。 梅阁轻轻拥着她,说道:“好,我回海里去。” 自己无法逃脱,看到他获得自由,她也会很开心的吧。 两个人拥抱着,彼此安慰着,给予对方温暖。 一个无法逃脱束缚,甘愿看他离开自己重获自由,一个舍不得她受委屈,又无能为力,只能答应她愿望。 这怎么看怎么像苦情戏码,一时间小屋内弥漫着浓浓的悲情气息。 老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听她说道:“谁说人不能和鱼一样,生活在海里了?” 谢冬清和梅阁俱是一愣,齐齐扭头看向她。 老太太面带笑容,慈祥道:“人鱼既然能生活在陆地,那陆地上的两脚人,也能生活在海里,只要有鱼珠就行。” “鱼珠?” 她缓缓说道:“不过,鱼珠只能让人在海里待上十天,要想永远生活在海中,你们需要找到……人鱼宝珠。”(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8章 疑心【化腿归海】(不是正文) fangdaozhang其他的不想说了。最近掉收很厉害。 第二日清晨,谢冬清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回望着城门上注视着自己的父皇,含泪跪下,行了拜别礼。 老皇帝抬手擦了眼角的泪,城门上三公六部众位大臣皆沉默不语,惟独老皇帝身旁的繆王一脸得色,挑着嘴角,细长的眼中,露出几分讥讽。 梅阁站在轿门旁,帮谢冬清撩起喜帘,谢冬清一脚踏上车,身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朝着城门大声喊道:“父皇!父皇!儿去了,就此……别过。” 秋风呼啸而起,从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让皇帝抑制不住,哽咽出声。几位老臣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冬清叹了口气,坐上了喜轿。 梅阁慢慢放下帘子,默默地站回送亲的队伍中,抬头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红色,内心忽然也难过起来。 她这是远嫁他国……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中,可梅阁的心情却莫名低落起来。他跟着队伍慢慢地移动着,忽然有种想把谢冬清从喜轿里一把扯出来,将她按坐在龙椅上的冲动。 大约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做这种工作的吧。用尽全力,把那个小公主送上了皇位。 虽说最后,自己死的挺悲惨,但看到他辅佐的公主成长起来,成为九五之尊,坐上龙椅俯视江河的那一刹,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梅阁思绪飘远,绕了一圈。等他回过神,队伍已经走至城郊。礼者颂了一首送别祝愿歌,京中的送亲者停下脚步,同前来接替的送亲者相互行了礼,交了差,队伍这才又挪动了起来。 梅阁看到前方,一个身披银甲,身形魁梧的年轻将军驾马而来,到喜轿前翻身下马,大声说道:“末将卫坤,率征北骠骑营十八骑,前来护送明荣公主。” 谢冬清答道:“有劳卫将军了。” “自当尽心竭力。” 队伍走了好久,终于出了帝京地界,进入了荷州北部,当地官员前来迎接,安排了谢冬清在此歇脚。 谢冬清走出轿,便问起本地官员荷州姚南地区的灾情。 梅阁现在的职务,放在现实中就是总裁特助加保镖那种。又加上这谢冬清竟然没给她自己配个贴身丫鬟总管嬷嬷之类的角色,于是大小事务,他都要替谢冬清查看。 帮她忙前忙后打理杂务,帮她查看住宿条件,帮她查看了膳食。 以上事物忙完,梅阁走进了骠骑营下榻的地方,询问骠骑营的住宿情况。 卫坤正在吃饭,见到他来,突然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梅阁摸了摸左手腕,表情十分微妙:“哦,卫将军见过卑职?” “……有印象。”卫坤想了好久,摸了摸头发,纠结道:“反正看到你就……莫名烦,我刚刚冲你笑,你却板着脸,怎么,对我有意见?” 梅阁:“……” 他从十二岁能断断续续想起前世经历后,表情就成这样子了。平时不笑时,总被大家说是不高兴。 多年来他也习惯了,有次他去提审,犯人莫名其妙的对他说了句:“检察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不用否认,你那表情我能看得出来。” 可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个人情绪。 不过这还好,总比他爸好。有次在家吃饭,自家父亲突然对他说:“你不要总是端着架子,年轻人应当谦虚一点。在家跟家人吃个饭你也端着,你累不累?” 如今到梦中,也能被吐槽…… 梅阁叹气,对卫坤说:“得罪了,我暗卫出身,表情改不了。” 卫坤撇了撇嘴,大口啃着肉,低声嘀咕:“要什么暗卫,平时打仗流血不都我们来,你们就猫在犄角旮旯,半辈子都没见起过作用。” 梅阁很想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梦,他也就没这么较真了。 他赶了回去,谢冬清已经歇在房中,见他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给你留的,趁热吃,吃完再忙。” 梅阁喜滋滋地捧起碗,道:“已经忙完了。” “……那就吃,别废话。”她信手翻着一本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荷州灾情如何了?” “京中派了赵章赴姚南和当地官员协办此事。”谢冬清说道。 梅阁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支吾了一声,继续吃。 谢冬清看了他一眼,合上书,幽幽叹道:“赵章是繆王的亲信,资质平庸难当重任,并且,我远嫁他国,父皇身体又欠佳,因此父皇有退位之意,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立繆王为储君了,这种时候,赵章急需在繆王面前立个功。所以,我怕他免不得要急功近利,让他赶赴姚南,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梅阁放下碗,问道:“谢冬清,你这到底是要嫁人还是要当国君啊,你给我个准话成吗?” 一边非要嫁去陈国,一边却还担忧凉国国事,操着储君的心。 所以,她到底最想做什么? 谢冬清愣住。 房间里静的可怕。 梅阁腾地一下站起身,心道自己是太不把这梦当回事了,演着演着就不认真了,以至于脱口就喊了她的名字。 谢冬清一掌拍在桌子上,美目圆睁,刚要开口说话,梅阁就跪了下来:“殿下我错了……” 谢冬清指着他,眉一扬,说道:“好啊,好啊,都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了!谁准你叫的!” 梅阁积极认错:“我把殿下当家人,当亲人,听殿下说了那么多心事,一时间就……殿下,属下知错。” “门外站着去!” 梅阁松了口气,听话地站到了门外。 然而不一会儿,谢冬清突然跑出来,拽着他的衣领往自己怀中一拉,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梅阁竭力跟她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道:“属下……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我……想当国君?” 梅阁这才想起,要命的不是直呼了谢冬清的名字,而是后面那半句。 谢冬清放开他,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重重拍上了门。 梅阁站在外面,突然觉得,他似乎真应该问清楚,谢冬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若是顺利出嫁,那他就尽心尽力将她送到陈国,好好的完婚,不出差错。 若她要的是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其实也不难,自己又不是没经验,加之繆王还是这种明显的反派设定,简直就是在给谢冬清送助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想攻克这个梦,顺利取回魂,他就要问明白,谢冬清心底想的究竟是什么。 歇了一天之后,和亲队伍又踏上了将自家公主送往异国他乡的道路。 这日,队伍行至峡谷前,卫坤下令停下稍作歇息。 谢冬清这几日都未和梅阁说话,梅阁也不着急,很本分的做着一个随行侍卫应该做的事。 喜轿停了下来,谢冬清走出来,望了一眼开阔的天空,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景色真美。”她说道,“出了帝京才发觉,我大凉的山水,竟是这般壮丽秀美。” 梅阁帮她披上披风,弯腰帮她绑蝴蝶结。 谢冬清依旧低着头看,温暖的鼻息轻轻扫在梅阁的手指上。 梅阁顿了一下,说道:“……每次打结,殿下都要盯着看,是怕属下系的不好吗?” “就是因为系的好看才看的。” “多谢夸奖。”梅阁放下手,规矩站在一旁。 “还站着做什么?十八骑在吃饭,你刚刚也没来得及吃吧,去吧,跟他们一起。我这儿暂时不用你照顾。”谢冬清将他推走,“侍卫若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护卫我。” 梅阁不是不想吃,而是看到卫坤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没胃口。 梅阁端着碗,默不作声地取了饭,远远坐在一边吃。本想着相安无事便好,哪知在溪边刷碗时,卫坤也在。 卫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嗤笑一声,说道:“梅侍卫每日的工作可真清闲。” 梅阁面无表情道:“我得罪过你?” 非但他没有得罪过卫坤,卫坤反而算是得罪过他,现在他一看到卫坤,左手腕就条件反射的发疼。 卫坤直白道:“看你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人长这样,一看就没用。你不就是每天跟在公主身边陪公主闲聊解闷吗?别得意,等公主到了陈国,陈国长皇子第一个拿你开刀。不要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梅阁懂了。 敢情他是对谢冬清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难道说,是因为现实中卫坤这人给谢冬清写过情书表过白,所以在梦中,他被谢冬清定为这种角色吗? 上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的保护者和同行者。 这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护卫者和爱慕者。 梅阁笑了。 他说:“我知道了。卫将军,是觉得梅某无用。” “自然,你是暗卫出身,暗卫而已,除了刺探消息耍耍暗器,还会有什么本事?整日只会在公主面前花言巧语,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哼。” 梅阁垂眼,仔细擦干碗,他说道:“梅某平心做事,能得公主赏识,靠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卫坤瞪眼道:“既如此,本将便要和梅侍卫讨教讨教这实打实的本事了。” 梅阁淡定道:“随你,将军想怎么讨教?”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排大雁。 卫坤抬头一看,双眼一亮,道:“比箭法。” 又来……这可是你定的。 梅阁都要忍不住笑了。他爽快点头,“好,如何比?” “怎么比?”卫坤自信道,“你要是能射下一只,我就算你赢,至于我,我蒙上眼同你比!” 梅阁道:“那卫将军先请。” 卫坤迅速扯下发带蒙住眼,拍过身后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他耳朵动了动,忽然嘴角一勾,轻喝一声,送箭入云,精准地射下一只秋雁。 谢冬清在远处看着,不由拍手赞道:“好箭法!” 卫坤拆了发带,高兴地咧开嘴,乐呵呵道:“多谢公主夸奖!” 之后他扬扬下巴,把弓箭递给了梅阁,道:“该你了。” 谢冬清对身边也在观看比试的士兵说道:“梅阁是暗卫出身,对箭法应该不大精通。此番比试,应是卫将军更占优势。” 士兵自豪道:“自然,要说箭法,卫将军敢称大凉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梅阁接过长弓,抬手拆了发带,对一脸惊异的卫坤说道:“为公平起见,梅某自然也要蒙眼。这样才能让卫将军心服口服。” 他蒙好双眼,慢慢搭上箭,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天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举起弓箭,缓缓随大雁移动着。 大雁变换了队形。 梅阁松手。 利箭破空而去。 顿时,在场人群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两只!射中了两只!” “好厉害!” 梅阁拆了发带,仔细拢好头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难得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箭法,他心里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受到称赞后的喜悦。 卫坤半张着嘴,呆愣的看着他。 梅阁把弓箭还给他,笑道:“卫将军,我赢了。” 卫坤回过神,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够厉害!我服!之前是我小心眼,不识真英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梅阁慢吞吞走回谢冬清旁边,谢冬清笑看着他,赞道:“没想到我那晚的一句话,竟喊出了一个人才来。” 梅阁诚实道:“我也就箭法还拿得出手。” 所以得多谢你的梦给我这次露一手的机会。 谢冬清笑出了声:“你侍卫也做的挺好。” “多谢公主夸赞,属下职责所在。” 谢冬清就在秋天清亮微薄的阳光中看着他,良久,她道:“为何我对你……越看越欢喜呢?” 梅阁愣住。(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8章 疑心【化腿归海】(不是正文) fangdaozhang其他的不想说了。最近掉收很厉害。 第二日清晨,谢冬清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回望着城门上注视着自己的父皇,含泪跪下,行了拜别礼。 老皇帝抬手擦了眼角的泪,城门上三公六部众位大臣皆沉默不语,惟独老皇帝身旁的繆王一脸得色,挑着嘴角,细长的眼中,露出几分讥讽。 梅阁站在轿门旁,帮谢冬清撩起喜帘,谢冬清一脚踏上车,身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朝着城门大声喊道:“父皇!父皇!儿去了,就此……别过。” 秋风呼啸而起,从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让皇帝抑制不住,哽咽出声。几位老臣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谢冬清叹了口气,坐上了喜轿。 梅阁慢慢放下帘子,默默地站回送亲的队伍中,抬头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红色,内心忽然也难过起来。 她这是远嫁他国……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中,可梅阁的心情却莫名低落起来。他跟着队伍慢慢地移动着,忽然有种想把谢冬清从喜轿里一把扯出来,将她按坐在龙椅上的冲动。 大约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做这种工作的吧。用尽全力,把那个小公主送上了皇位。 虽说最后,自己死的挺悲惨,但看到他辅佐的公主成长起来,成为九五之尊,坐上龙椅俯视江河的那一刹,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梅阁思绪飘远,绕了一圈。等他回过神,队伍已经走至城郊。礼者颂了一首送别祝愿歌,京中的送亲者停下脚步,同前来接替的送亲者相互行了礼,交了差,队伍这才又挪动了起来。 梅阁看到前方,一个身披银甲,身形魁梧的年轻将军驾马而来,到喜轿前翻身下马,大声说道:“末将卫坤,率征北骠骑营十八骑,前来护送明荣公主。” 谢冬清答道:“有劳卫将军了。” “自当尽心竭力。” 队伍走了好久,终于出了帝京地界,进入了荷州北部,当地官员前来迎接,安排了谢冬清在此歇脚。 谢冬清走出轿,便问起本地官员荷州姚南地区的灾情。 梅阁现在的职务,放在现实中就是总裁特助加保镖那种。又加上这谢冬清竟然没给她自己配个贴身丫鬟总管嬷嬷之类的角色,于是大小事务,他都要替谢冬清查看。 帮她忙前忙后打理杂务,帮她查看住宿条件,帮她查看了膳食。 以上事物忙完,梅阁走进了骠骑营下榻的地方,询问骠骑营的住宿情况。 卫坤正在吃饭,见到他来,突然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梅阁摸了摸左手腕,表情十分微妙:“哦,卫将军见过卑职?” “……有印象。”卫坤想了好久,摸了摸头发,纠结道:“反正看到你就……莫名烦,我刚刚冲你笑,你却板着脸,怎么,对我有意见?” 梅阁:“……” 他从十二岁能断断续续想起前世经历后,表情就成这样子了。平时不笑时,总被大家说是不高兴。 多年来他也习惯了,有次他去提审,犯人莫名其妙的对他说了句:“检察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不用否认,你那表情我能看得出来。” 可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个人情绪。 不过这还好,总比他爸好。有次在家吃饭,自家父亲突然对他说:“你不要总是端着架子,年轻人应当谦虚一点。在家跟家人吃个饭你也端着,你累不累?” 如今到梦中,也能被吐槽…… 梅阁叹气,对卫坤说:“得罪了,我暗卫出身,表情改不了。” 卫坤撇了撇嘴,大口啃着肉,低声嘀咕:“要什么暗卫,平时打仗流血不都我们来,你们就猫在犄角旮旯,半辈子都没见起过作用。” 梅阁很想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梦,他也就没这么较真了。 他赶了回去,谢冬清已经歇在房中,见他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给你留的,趁热吃,吃完再忙。” 梅阁喜滋滋地捧起碗,道:“已经忙完了。” “……那就吃,别废话。”她信手翻着一本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荷州灾情如何了?” “京中派了赵章赴姚南和当地官员协办此事。”谢冬清说道。 梅阁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支吾了一声,继续吃。 谢冬清看了他一眼,合上书,幽幽叹道:“赵章是繆王的亲信,资质平庸难当重任,并且,我远嫁他国,父皇身体又欠佳,因此父皇有退位之意,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立繆王为储君了,这种时候,赵章急需在繆王面前立个功。所以,我怕他免不得要急功近利,让他赶赴姚南,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梅阁放下碗,问道:“谢冬清,你这到底是要嫁人还是要当国君啊,你给我个准话成吗?” 一边非要嫁去陈国,一边却还担忧凉国国事,操着储君的心。 所以,她到底最想做什么? 谢冬清愣住。 房间里静的可怕。 梅阁腾地一下站起身,心道自己是太不把这梦当回事了,演着演着就不认真了,以至于脱口就喊了她的名字。 谢冬清一掌拍在桌子上,美目圆睁,刚要开口说话,梅阁就跪了下来:“殿下我错了……” 谢冬清指着他,眉一扬,说道:“好啊,好啊,都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了!谁准你叫的!” 梅阁积极认错:“我把殿下当家人,当亲人,听殿下说了那么多心事,一时间就……殿下,属下知错。” “门外站着去!” 梅阁松了口气,听话地站到了门外。 然而不一会儿,谢冬清突然跑出来,拽着他的衣领往自己怀中一拉,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梅阁竭力跟她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道:“属下……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我……想当国君?” 梅阁这才想起,要命的不是直呼了谢冬清的名字,而是后面那半句。 谢冬清放开他,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重重拍上了门。 梅阁站在外面,突然觉得,他似乎真应该问清楚,谢冬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若是顺利出嫁,那他就尽心尽力将她送到陈国,好好的完婚,不出差错。 若她要的是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其实也不难,自己又不是没经验,加之繆王还是这种明显的反派设定,简直就是在给谢冬清送助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想攻克这个梦,顺利取回魂,他就要问明白,谢冬清心底想的究竟是什么。 歇了一天之后,和亲队伍又踏上了将自家公主送往异国他乡的道路。 这日,队伍行至峡谷前,卫坤下令停下稍作歇息。 谢冬清这几日都未和梅阁说话,梅阁也不着急,很本分的做着一个随行侍卫应该做的事。 喜轿停了下来,谢冬清走出来,望了一眼开阔的天空,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景色真美。”她说道,“出了帝京才发觉,我大凉的山水,竟是这般壮丽秀美。” 梅阁帮她披上披风,弯腰帮她绑蝴蝶结。 谢冬清依旧低着头看,温暖的鼻息轻轻扫在梅阁的手指上。 梅阁顿了一下,说道:“……每次打结,殿下都要盯着看,是怕属下系的不好吗?” “就是因为系的好看才看的。” “多谢夸奖。”梅阁放下手,规矩站在一旁。 “还站着做什么?十八骑在吃饭,你刚刚也没来得及吃吧,去吧,跟他们一起。我这儿暂时不用你照顾。”谢冬清将他推走,“侍卫若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护卫我。” 梅阁不是不想吃,而是看到卫坤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没胃口。 梅阁端着碗,默不作声地取了饭,远远坐在一边吃。本想着相安无事便好,哪知在溪边刷碗时,卫坤也在。 卫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嗤笑一声,说道:“梅侍卫每日的工作可真清闲。” 梅阁面无表情道:“我得罪过你?” 非但他没有得罪过卫坤,卫坤反而算是得罪过他,现在他一看到卫坤,左手腕就条件反射的发疼。 卫坤直白道:“看你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人长这样,一看就没用。你不就是每天跟在公主身边陪公主闲聊解闷吗?别得意,等公主到了陈国,陈国长皇子第一个拿你开刀。不要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梅阁懂了。 敢情他是对谢冬清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难道说,是因为现实中卫坤这人给谢冬清写过情书表过白,所以在梦中,他被谢冬清定为这种角色吗? 上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的保护者和同行者。 这次的梦里,他应该算是谢冬清护卫者和爱慕者。 梅阁笑了。 他说:“我知道了。卫将军,是觉得梅某无用。” “自然,你是暗卫出身,暗卫而已,除了刺探消息耍耍暗器,还会有什么本事?整日只会在公主面前花言巧语,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哼。” 梅阁垂眼,仔细擦干碗,他说道:“梅某平心做事,能得公主赏识,靠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卫坤瞪眼道:“既如此,本将便要和梅侍卫讨教讨教这实打实的本事了。” 梅阁淡定道:“随你,将军想怎么讨教?”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排大雁。 卫坤抬头一看,双眼一亮,道:“比箭法。” 又来……这可是你定的。 梅阁都要忍不住笑了。他爽快点头,“好,如何比?” “怎么比?”卫坤自信道,“你要是能射下一只,我就算你赢,至于我,我蒙上眼同你比!” 梅阁道:“那卫将军先请。” 卫坤迅速扯下发带蒙住眼,拍过身后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他耳朵动了动,忽然嘴角一勾,轻喝一声,送箭入云,精准地射下一只秋雁。 谢冬清在远处看着,不由拍手赞道:“好箭法!” 卫坤拆了发带,高兴地咧开嘴,乐呵呵道:“多谢公主夸奖!” 之后他扬扬下巴,把弓箭递给了梅阁,道:“该你了。” 谢冬清对身边也在观看比试的士兵说道:“梅阁是暗卫出身,对箭法应该不大精通。此番比试,应是卫将军更占优势。” 士兵自豪道:“自然,要说箭法,卫将军敢称大凉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梅阁接过长弓,抬手拆了发带,对一脸惊异的卫坤说道:“为公平起见,梅某自然也要蒙眼。这样才能让卫将军心服口服。” 他蒙好双眼,慢慢搭上箭,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天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举起弓箭,缓缓随大雁移动着。 大雁变换了队形。 梅阁松手。 利箭破空而去。 顿时,在场人群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两只!射中了两只!” “好厉害!” 梅阁拆了发带,仔细拢好头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难得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箭法,他心里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受到称赞后的喜悦。 卫坤半张着嘴,呆愣的看着他。 梅阁把弓箭还给他,笑道:“卫将军,我赢了。” 卫坤回过神,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够厉害!我服!之前是我小心眼,不识真英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梅阁慢吞吞走回谢冬清旁边,谢冬清笑看着他,赞道:“没想到我那晚的一句话,竟喊出了一个人才来。” 梅阁诚实道:“我也就箭法还拿得出手。” 所以得多谢你的梦给我这次露一手的机会。 谢冬清笑出了声:“你侍卫也做的挺好。” “多谢公主夸赞,属下职责所在。” 谢冬清就在秋天清亮微薄的阳光中看着他,良久,她道:“为何我对你……越看越欢喜呢?” 梅阁愣住。(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9章 疑心【繁星海洋】 辞别老太太,二人踏上了去往海边的道路。 梅阁问她:“你还记得路吗?” 谢冬清点点头:“不远,天亮之前肯定能回海里去。我们尽量快一点。” 一想到自己也能到海里去,她的心跳都快了,有一种似乎要挣脱牢笼的兴奋感令她微微颤抖。谢冬清深吸口气,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鱼珠,说道:“终于可以离开这里,永远待在海中了。” 月亮升了起来,明亮的月光照在路上,谢冬清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我们不回村子了,我们直接去十尺崖,从那里入海!” “好。” 谢冬清考虑到他是刚刚化腿的人鱼,一直拉着他的手。临近海边,夜晚的风凉,但梅阁却觉得浑身暖和。 谢冬清的手软软的,梅阁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想起了之前搂着兔子睡觉的感觉。 也是暖暖的,软软的。听她睡觉的呼吸声,就觉得很安心。 谢冬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刚刚捏我的手了?是冷吗?” 梅阁表情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冷,我就是觉得你的手又小又软,忍不住捏了一下。” 谢冬清脸红扑扑的,揉了揉鼻子,她也捏了捏梅阁的手,嘿嘿笑道:“谢谢夸奖,我也捏捏你的手。” 梅阁愣了半晌,无奈笑道:“跟小孩儿一样……” 因为激动和对海的向往,谢冬清走得很快。半夜时分,他们听到了海浪拍岸的声音。 谢冬清笑眯眯地小跑起来。 “梅阁,快点!我们快到了。” 她在前面跑着招手,高兴地跑向前方的十尺崖。 月亮悬在海崖上,照着海面。 十尺崖的右边是一片空置的海滩。 这片海滩是海边几个渔村的公共海滩,村长换任或者过节时,会召集几个村的村民在这片海滩上举捕鱼大赛。 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谢冬清以为海滩上没有人。等她笑着跑过去,朝右边一看,顿时惊立在原地。 右边的海滩上聚集着一大群人,他们举着火把,围着几个神情激动,叉腰吵架的人。 大概是因为这边太暗,加上那边正争论地激烈,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谢冬清。 谢冬清仔细看了一群,发现有几个是她村子里的熟面孔。 梅阁走了过来。 谢冬清收回目光,说道:“我们快点上十尺崖,他们是村子里的人……” 梅阁点点头,拉着谢冬清攀十尺崖。 那边的人群还在争论,声音越来越大。 “刘村的各位给评评理!” 谢冬清听到了言婶的声音。 “村长他儿子夜半三更伙同我们家隔壁住的那个小妖精,把我家海生捞上来准备送给官老爷的鱼妖给偷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啦!还不止这一件,我们今早发现后就去找村长理论,村长还拖着不让海生去追他儿子,刘村长,大家伙儿,你们评评理啊!这就是故意不让我家海生当官老爷啊!你们说说这还要脸吗?在我们村,我们敬他是村长,他说什么大家都不敢说不是,但这也太欺负人了!合着是我们家海生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捞上来的鱼,白白给他儿子铺平道路了!哎哟!不活了,这要是他儿子当上了咱们海边九个村的总村长,我们的日子还咋过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村长涨红了脸,理直气壮道:“什么你家海生的,礁石旁边的渔网是我家的,你去年拿回去从来都没说要还。说话就要讲道理,该是谁的他就是谁的,要不是昨天我提醒村子里的大家朝礁石边撒网,你家海生这辈子都不会捞上一条那样的鱼!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还想着独吞,这就是你们家不对了。” 村长说道:“海生原本是个老实人,我要是讲道理,他还是听的,都是你这个黑心媳妇天天撺掇着,海生才会财迷心窍。不说别的了,海生这脑袋瓜,怎么当大官?而我!” 村长拍了拍胸脯,干瘦的胸啪啪作响:“我不是为我一个人考虑,我是为了咱们大家伙!我让海洋去送鱼妖,那可是冒着大危险的,县老爷要是不喜欢,说不定我家海洋就回不来了!再者说,我让海洋去送鱼妖,用的是我们小贝儿村的名义,将来县老爷赏赐下来,那些赏赐可是大家伙儿的,总比你一个人独吞强!” 言婶啐了他一口:“呸!鬼才信你!分明就是你家海洋跟谢家的那个小妖精夜里偷了鱼一起私奔了,算盘打得真好!送了鱼当了官,两个奸夫□□就在县里享清福,我呸!” 谢冬清一边爬着十尺崖,一边听着,听到最后,她笑了出来:“梅阁,以前被他们骂时,我总觉得难受,可是这会儿站得高了,就发现他们都好可笑。” 梅阁轻声说道:“庄子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叫蜗角之争。用在他们身上正合适。” 他们攀上了十尺崖,梅阁抬头望着浩瀚夜空,说道:“你看,天空很大,从远处看,我们生活的地方也和那些星星一样小,所以,这个地方再大的事情,放在夜空中便什么都不是。我们的家园,原本就是繁星中的一个,你若是站在这里看星空,你会看到某一个星星上的某一片海滩,一群寿命只有数十年的人为了一个小小的村官撕破脸的事情吗?” 谢冬清摇摇头,“肯定不能。” “所以这些,什么都不是。”梅阁望着她的眼睛。夜空下,她的眼中有点点星光,晶莹流转。 梅阁微笑道:“忘掉他们,我们到海里去。” 谢冬清笑了,她狠狠点了点头,梅阁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崖边走。 “又一次。”梅阁说道,“不过这次才十尺……这个梦真的良心多了。” 麻子媳妇原本津津有味地看热闹,言婶骂人的时候她就跟着帮腔两句,可当她抬起头,无意间看到十尺崖上那个她异常熟悉,一直嫉妒的秀气身影时,她惊呆了。 她指着十尺崖大叫一声:“小妖精!” “小妖精和村长儿子回来了,他们要跳海!” 村长和言婶连忙停下争论。 众人齐齐转头朝那边望去。 村长看了好久,犹豫道:“……那是他俩吗?怎么看着不像?” 这时,一个小青年急急忙忙叫着村长的名字跑过来:“村长!海洋哥回来了,海洋哥受伤了,说是被冬清伤的。” 言婶哈哈大笑起来:“报应!我就知道那个小妖精不会安分守己哈哈哈哈这时勾搭上野男人把你家海洋给坑了,活该!” 麻子媳妇尖声叫着:“那个妖精跟野男人跳下去了!” 有几个人举着火把朝十尺崖跑去,有些则一脸迷茫:“他们为什么要跳海?” 十尺崖上,梅阁和谢冬清退后几步,奔跑起来,跳入海中。 梅阁的双腿入海后,慢慢变回了鱼尾,他惊奇地看着谢冬清,绕着她游了起来。 谢冬清脖子上的鱼珠发出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海域。 宛如一颗明亮的星坠入海中,点亮了深色的海。 她身边的海水缓缓旋转着,蓝色的光芒形成了一个蓝色的气圈,她的长发在水波中飘荡着,蓝色的光芒渐渐汇聚在一起,在她脚边形成了闪烁着晶莹蓝光的鱼尾形状。 海岸上的人都愣了。 海水发出梦幻一般的蓝色光芒,闪烁的光渐渐离岸边越来越远。 有的人跪了下来,朝着渐渐黯淡的海水拜了起来。 一个女的喊道:“妈呀!原来她是海神娘娘!” 这下子,麻子媳妇和言婶都懵了。 尤其是言婶,手都吓抖了。 人们三三两两都跪了下来,朝向大海拜了起来。 “求海神娘娘保佑我们出海顺利……” “还请海神娘娘大人有大量,不同我们计较……” 麻子媳妇大哭起来,她快速跪下磕了两下,又站起来扑向言婶,厮打起来。“都是你!我就说这么齐整的姑娘不会是凡人,你还骂海神娘娘是妖精!” 她厮打完,再次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求海神娘娘宽恕啊!我是被海生媳妇撺掇的,我悔不当初啊……” 村长旁边的人说道:“村长你快拜拜吧!指不定是你家海洋对海神娘娘有了什么非分之想,惹怒了娘娘,娘娘召唤出海将把他打伤了!没打死肯定是娘娘顾念跟海洋是同村,所以手下留情了。” 言婶整个人都愣了,她脸上挂着惊恐过后的迷茫,望着涌动的海浪,久久不语。 梅阁有点小失望。 他以为谢冬清入海后,会变成人鱼,没想到只是鱼珠发出的光芒形成的鱼尾形状。然而这个失望的念头刚刚出现,就被自己打死在心中。 不能这样……我在期待什么? 梅阁摇摇头,拉着谢冬清朝海中央游去。 梅阁发现,他入海后,不能说话了。 倒是谢冬清,因为身边的蓝色光芒如同氧气罩一般,裹住了她,她还是可以发出声音的。 谢冬清好奇问道:“我们游到海中央后,怎么睡觉?” 这是个问题。 梅阁苦苦思索着。 停在海中? 还是和座头鲸一样,浮出海面,在海面睡一觉? 她的身边一直汇聚着柔和的蓝色光芒,海里的鱼儿绕着她,谢冬清开心地笑了起来。 梅阁游过去,试着把手伸进她的蓝色光圈中。 温暖的波动。 梅阁把头伸了进来,试着说了一句话:“试音。” 有声音了。 抬眼,谢冬清的嘴唇近在咫尺。 梅阁微微笑道:“到海面上去,我们应该属于哺乳动物,要换气的。” 既然设定没有,那就按照生物常识来吧。 谢冬清垂下眼看着他,在蓝色光芒中,水波的光影缓缓流过她的脸颊。 梅阁心中一动,轻声道:“你好漂亮。” 谢冬清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你也好看!” 他们朝海面游去,月光洒在安静的海面上。 远处传来鲸悠长的叫声。 两个人躺在海面上,随着海波缓缓摇动着。 银河就在眼前,星空与大海融为一体。 谢冬清睁开眼遥看着夜空,轻声道:“好美,好安心。” 梅阁说:“他们说,每到夜深人静时,在开阔的地方,就能听到宇宙的声音,那种声音,叫寂静。” 谢冬清闭上眼,静静倾听。 星光划过夜空。 万籁寂静时,灵魂也渐渐宁静。 他们在海波中,在夜空下,拉着手,静静安睡。(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50章 疑心【梦幻之境】 当第一缕阳光照向海面时,谢冬清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身子,沉入了水中,鱼珠发出的光芒再次出现,包裹住了她。 周围的海波剧烈波动起来,梅阁也潜了进来。 他搂住谢冬清的腰,将她带到海面,问道:“我醒来时,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谢冬清抹了把脸,说:“什么?” “你怎么喝水吃饭?” 谢冬清呆呆吐出一口海水,问道:“你呢?” 梅阁表示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似乎不怎么饿。 不对……提起这个,他才突然记起,自己确实没吃饭。 有种来自灵魂的饥饿感充斥着整个身体,梅阁舔了舔嘴唇,摆动着鱼尾:“这附近应该会有岛屿,我们先找个岛吃点东西,然后我再带你去找海中陆。” “你知道海中陆在哪?” “大概知道。”梅阁说道,“就是不知道,我身为脊椎动物,能不能到达深渊带以上。” 谢冬清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应该可以,别担心。”梅阁绕到她前方,把她背了起来:“坐稳,搂住我脖子,我带你去找岛。” 谢冬清听话地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上的皮肤滑滑的,谢冬清忍不住用手指顺着他白花花的脊背,从脖子滑下去。 梅阁一抖,头皮舒爽的发麻。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把谢冬清放下来,严肃地说道:“我现在……需要在水里转个圈,不然我心跳太快。我控制不住想要转圈翻滚的冲动,所以请你醒来后千万要忘掉这一幕。” 他说完,潜入海中,绕着谢冬清翻滚起来。 看着他翻腾在海面上,激起层层浪花,谢冬清哈哈直乐。 梅阁翻腾了十几圈,终于把心中被人抚摸时的苏爽翻腾干净,这才松了口气,游过来再次把她扛在背上,叮嘱道:“这次千万别再摸了……没想到还有这种设定,太敏感了……” 他带着谢冬清拨开海浪,快速地游动着。 谢冬清伸开双臂,迎接着海风的吹拂。 太阳完全露出来海面,海鸥飞翔着,人鱼驮着小姑娘,向着太阳,在海水中前行。 远处,巨大的蓝鲸苏醒过来,发出一阵长啸,它缓缓沉入海中,卷起的巨浪朝他们压过来,谢冬清贴在梅阁背上,双手紧紧搂住他。 海浪过去后,谢冬清听到梅阁说:“其实……之前就想说,鲸的叫声,人类是听不到的。” “啊?” 梅阁默了一下,说道:“随你高兴,挺美妙的。” 远远的,一个小岛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小岛郁郁葱葱,面积不大。 梅阁悠闲地游了过去,把她放到岸上,说道:“你去找点吃的吧,不要走太远,别离开我视线。” 他实在是怕岛上突然出现什么奇怪的生物。 谢冬清点点头。 她走进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拨开灌木丛,一束阳光穿透郁郁葱葱的树叶,照射在树林中央的一颗榕树上。 榕树有着巨大的树冠,搭下来许许多多的树枝,几只蝴蝶在阳光中,翅膀闪烁着光芒。 一只灰蓝色的鸟优雅地立于延展出来的树枝上,长长的尾巴垂落下来,尾端自然的卷起。 谢冬清自言自语道:“好漂亮的地方……这是什么鸟?” 鸟儿黑溜溜的眼珠转向她。 微风拂过,阳光在树叶的晃动中流转着。 谢冬清愣愣道:“好像……在梦中一样。” 鸟儿张开嘴,学道:“梦,梦,梦……” 它的叫声仿佛从天外而来,虚幻的,缥缈着。 “梦?” 谢冬清心中一紧,好像就要想起什么来了,可转瞬间,要想起的事情却又消失在脑后,仿佛再无法找寻。 她像傻了一样站在光的前方,脑子一片空白。 鸟儿一拍翅膀,从她眼前消失,只留下阳光中的榕树,静静地延展着树枝。 谢冬清想要到阳光照射的地方去,然而她越往前走,那里就离她越远。 她停了下来,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似乎知道,抓住了那束光,她就能想起一切。 这是离开虚假和不安的唯一途径。 然而她做不到,望着那束光,她似乎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到达,一股来自心底的恐惧感席卷了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哒哒的声音。 谢冬清这才回过神,转身去看。 梅阁在她身后,一点点往她身边来。 “梅阁……”她的表□□哭不哭,“我好像忘了好多人,怎么办……” “你忘了谁?” “我也不记得我忘了谁……朋友,家人……我想记起他们,可什么都想不起。”她哭泣起来,“我忘了他们,我心里就好难过。我觉得我能记得的人,除了你,都不是真的,我好害怕。” 梅阁握住她的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这次明明已经想好了入梦就是陪伴她,让她高高兴兴地渡过这一个梦,却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做不到。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害怕。”梅阁抬起头,捧住她的手,“我会让你出去,让你想起他们,让你的心安定下来,不再害怕。” 谢冬清牵着他的手,说道:“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们回去,我们现在就到海里去,找宝珠,我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是假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好,我们走。” 梅阁带着她返回海中,向深海游去。 明亮的阳光照入海中,波光闪闪。 谢冬清周身散发着莹蓝色的微光,梅阁拉着她的手,穿过银光闪闪的鱼群,向下游去。 阳光渐渐微弱下来,就像天逐渐变黑了一样,海水也越来越暗。 再往下,他们就仿佛来到了星空,身边游过去的鱼正如人鱼老太太之前所唱,它们泛着微光,如同繁星坠海 梅阁的银色鱼尾亮起了微弱的白光,而谢冬清周身的蓝色光芒在黑暗的海水中渐渐明亮起来。 彩色的水母犹如漂浮在空中,从他们的身边缓缓飘过。举目望去,远处一群亮着绿光的鱼群正围着闪烁着昏暗红色光芒的大鱼旋转,仿佛就像宇宙中色彩斑斓的星云。 每条鱼就像带了五颜六色的灯,悠悠从他们身边游过,有的还会在他们身边停留。 体型较大的鱼,就像电车,鱼身宽长,身上的斑纹在黑暗中亮着光,慢吞吞在他们眼前经过,水波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同奇景一起交汇融合。 梅阁听到谢冬清感叹道:“龙宫晚上的霓虹灯!” 他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穿过这群犹如夜空星辰一样的海洋生物,缓慢向下。 耳边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谢冬清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只只企鹅鼓着肚皮,奋力划水捉鱼。 梅阁终于忍不住,游了过来,将头伸进她的蓝色保护圈内,说道:“我真是服了,我本以为这是个热带海洋,没想到把企鹅都调来了……” 谢冬清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发了好久呆,她吐口说出三个字:“北冰洋?” 梅阁扇动着尾鳍保持着姿势,笑道:“南极企鹅,北极的是北极熊。你这个若是北冰洋,就应该有北极熊才对。” 谢冬清似乎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可她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最后只好伸出手,温柔地将他头推了出去:“游你的,别说话!” 他们在昏暗的海水中继续下潜,梅阁的皮肤也慢慢泛起了微弱的光。 无尽的黑暗就在下方。 从纯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似叫声但却婉转,似歌声却不成调的悠长声音。 梅阁一把抱住她,小心翼翼地朝下摸索着游。 谢冬清问道:“你是人鱼,那你知不知道海中到底有多少种鱼,除了鱼……和人鱼,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梅阁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头伸进蓝色的圈,说道:“有种说法,宇宙和海洋是连在一起的,天上有多少星星,海中就有多少鱼,人类对天空有多少未知,对海就有多少未知。” “那,能发出这种叫声的鱼会是什么?” 梅阁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片海,比现实中海里的生物会更多一点,因为还加了你的想象和梦境的补全……” “梦?” 梅阁问她:“觉得这里像梦吗?” 谢冬清心跳加速,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低声说道:“你出现之后……确实像梦。” “这就对了。”梅阁很是欣慰,“证明你在一点点分清现实和梦境。最可怕的梦不是有多恐怖多黑暗,而是会让你身陷梦境却以为自己是在现实中。我没来之前,你几乎被梦境同化,而我来了之后,你才慢慢有了意识去区分梦和现实。” 谢冬清紧紧抓住他的手,焦急问道:“所以这是梦?!” 海水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梅阁轻轻摇摇头:“别再想了,一旦你确定这是梦,不再怀疑自己的想法,它就会塌陷。现在就算塌陷了你也还是出不去,好好放松下来,享受这一梦吧。” 现在只能这样了…… 梅阁心中多少有些挫败感和不得不向梦境妥协,保护梦境不崩塌的憋屈。 梦境崩塌,谁知道下一梦会是什么,她若是又要受苦受难,他该怎么办?想想就心疼。 黑暗中,那种似歌非歌的长鸣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周边的海水晃动起来。 梅阁抱紧了谢冬清,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不久之后,长鸣声出现在耳边。 一条条闪着微弱白光的人鱼出现在他们面前。 梅阁惊讶地睁大了眼。 看到了海洋中的同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能在海水下用眼睛看到东西,是因为眼上覆着一层微蓝色的膜。 这么说,刚刚他把头伸进谢冬清的保护圈内,谢冬清没有感觉害怕,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人鱼们围成了一个圈,绕着他们缓缓游着,似乎在打量着谢冬清。 一条高大健硕的雄鱼看到了谢冬清身上散发着微光的鱼珠,发出了一声短促尖锐的叫声。 梅阁猛然一惊,在他们围攻过来前,抱住谢冬清,手伸进蓝色光圈,把鱼珠按进了谢冬清嘴里。 “含进嘴里,别吐出来!它们好像要抢这个!” 谢冬清把鱼珠咽了。 “我……我吃了。” 梅阁顾不上那么多了,抱起她寻找着包围圈的缺口。 咽了鱼珠之后,谢冬清身上的蓝光渐渐消失,她表情十分痛苦地蜷在梅阁怀里。气泡从她的口中冒出来,如同缺氧。她闭上眼睛,身体开始上浮。 梅阁一愣。 完了,这要是吃了鱼珠后失去了那层保护,她面临的不仅是缺氧,还有海水的高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梅阁紧紧抓住她,缓缓将肺中的氧气吐出来,渡气给她。 然而片刻之后,谢冬清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 她的双腿化出一条银色的鱼尾,耳朵也变成了扇贝的形状。 摸到她的尾巴,梅阁结结实实愣住了。 变……变人鱼了? 可根据他的判断,他变成人鱼后依旧用肺部呼吸,应该和鲸一样需要到海面上换气。 谢冬清刚刚变作人鱼,换气是必须的。 想清楚这一点,他立刻带着谢冬清朝海面上游去,身后,一群银色尾巴的人鱼跟随着他们。(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51章 疑心【深海陆地】 梅阁浮出海面,游回了之前那个岛,轻轻把谢冬清放了上去。 她依旧紧闭着眼,不过渐渐能听到呼吸声了。 梅阁松了口气,回身应付跟在他身后一起浮出来的人鱼们。 “她身上的那个鱼珠哪里来的?” 为首的高大人鱼用奇怪的口音问出了这句话。 梅阁斟酌后,回答他:“在陆地上的同伴给的。海边的小城中住着我们的同伴,不过只剩雌鱼了,雄鱼已经死了,当听说我们要来海中时,她把雄鱼的鱼珠给了我们,说让我们带它回到海中来。” 高大的人鱼把这句话翻译给了身后的人鱼们。几条人鱼神情激动,围着高大的人鱼发出长短不一的叫声。 高大人鱼望向谢冬清的湛蓝色眼睛中流露出悲伤和思念。 他说道:“那应该是我们的同伴,已经离开我们八千个日出日落了,我以为他们会在陆地度过一生,沙土埋葬它们的鱼珠……” 人鱼们低着头,唱响了挽歌。 一曲唱完,高大的雄鱼问道:“那你呢?你从哪里来,我怎么从没在这片海域中见过你?” 从他们跟着自己露出海面的那一刻,梅阁就发现了自己与他们的不同之处。 他们的头发和眼睛是蓝色的,就和海水一样。 而他曾在人鱼老太太家照过镜子,依然是黑发黑眼。 于是,梅阁说道:“我从遥远的东方来,是东方海域里的鲛。” 东方海域。 高大的人鱼被这个听起来莫名霸气的地方震慑住了。他睁大了眼,好奇地问道:“东方海域?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为了她。”梅阁注视着谢冬清,说,“我很久以前在家乡那边认识了她,后来她来到了这里,可是过得并不好,我追随着她来到了这里,为了带她逃离陆地,来海中寻找人鱼宝珠。” 扫视了一下这里的人鱼,他们都是雄鱼,且体格健硕。 梅阁问道:“你们是看守人鱼宝珠的?” 高大的人鱼摇摇头:“我们看守的不是人鱼宝珠,是海中陆的火山。” “什么?” “海中陆倒悬的火山口。多数时,它是平静的,但是一旦爆发,它会吸走所有在它附近的东西,被吸走的就再也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为了防止有人鱼靠近,我们把守在海中陆周围。” 他愧疚道:“之前我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发出过警告,但我不知道你听不懂我们这里的示警信号。后来,我又看到她身上的鱼珠,以为是她杀了我们的同伴,一时激动……对不起。” “没关系。” 说实话,梅阁觉得这一梦,自己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他被网缠住,被打捞上岸时,以为会有人煮了他或者把他当妖邪烧掉。逃亡到县城时,他一直提心吊胆,以为自己会被人群抢夺,或者直接被认为是不祥之兆杀掉。碰到人鱼群时,他觉得一场恶战肯定是免不掉的。 然而,是他多虑了。 人鱼们心地善良,听说他们来找人鱼宝珠,甚至愿意帮忙带路。 “我们欢迎你们的加入。”高大的雄鱼说道,“不管你来自何方,我们和大海一样,再远,也是相连的。” 谢冬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虚无中飘荡。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她不能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 她在空茫中游荡了好久,她手上捧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她知道自己在找个安全的位置安放这颗心,却迷茫着,不知要将这颗心安放在何处。 四周传来了哀伤的歌声,渐渐的,她听到了大海涌动的声音,天空中鸟儿的叫声,甚至知道所有声音中,沉默却温暖的,是阳光的声音。 后来,她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谢冬清,你醒一醒,月亮都升上来了。” 谢冬清? 她在脑海中快速浮出一张张的人脸,一个一个同这个呼唤她的声音对号。 “清清,别吓妈妈了,你快醒醒啊!” 这个是妈妈。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这个是爸爸。 “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不是?” 这是个女声。她似乎有点印象,却对不上她的脸。 她是谁? 又一个声音响起。 “清清,快些稳定下来吧……” 这是哥哥。 她捧在手中的心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似要挣脱她的手。 又一个声音,嗓音低沉,仿佛在她耳边趴着,轻轻念着:“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他还未念完,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盖了过去:“冬清姐你可给点力啊!我刚刚闲着没事脑子抽了许了个愿,要是梅哥他真能把你叫醒,我这次的英语四级成绩就能过。所以你可别让我挂啊……” 是卫坤。 梅哥?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好多画面,它们快速的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熟悉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向她,到身边时又迅速消失。谢冬清只捕捉到了一丝红色残影。 梅树开了,红梅大片大片代替了原先什么都没有的雪白,它们静静盛开着。 谢冬清伸着手,要把心递过去,安放在那里。 然而梅树林却突然扭曲旋转了起来。 谢冬清惊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梅阁吓了一跳:“怎么了?可是吓到了?” 梦中梦的情况偶尔也是会有的。 谢冬清恍惚了一阵,扶着脑袋坐起来,动了动腿,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银色鱼尾。 “我有鱼尾了?!” 她转过头,发现一群人鱼围在她身边,每双眼睛都看着她。 “……我也成人鱼了?” 谢冬清双手摸胸,上衣还在,又摸了摸鱼尾巴,她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我真的变成鱼了!” “走吧。”梅阁说道,“我们都等你好久了,现在下海,他们会带着我们去海中陆取人鱼宝珠,让你真的变成一条……美人鱼。” 谢冬清诧异问道:“人鱼宝珠不是人鱼们鱼珠化成的宝贝吗?怎么会就这么领着我去……” 高大的人鱼游过来说道:“你吞了鱼珠,变成了我们的同类,我们就不能让你在十天后再次化成两脚人死去。宝珠寄托了我们对兄弟姐妹们的思念,若它能让你成为我们的姐妹,我们的思念就不再无形。来吧,我们的新伙伴,跟着我们带你到海中陆去。” 银色的月光温柔的铺洒在海面。 人鱼们再次回到海洋中,他们穿过暮色带,一条条银色的尾巴亮了起来。 他们在繁星一样的鱼群中穿梭,偶尔发出长长的鸣叫。 人鱼们进入了黑暗中。 一直拉着谢冬清手的梅阁,感觉到她动了下手,似乎想挣脱他。 梅阁以为是水压变大,加上他游得太快让谢冬清跟不上的原因。于是他摸过去,想要把她揽过来。 哪知碰到了她光滑柔软的胸部。 梅阁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们变成人鱼后,倒是可以扛得住越来越大的水压,但是谢冬清身上的衣服就不一定了。之前她有鱼珠发出的保护罩隔离海水,衣服没事,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梅阁庆幸现在一片黑暗,谁也看不到谁,不然他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应该去帮她找两块海贝……可是大小呢? 梅阁脸发烫,他有种错觉,觉得他周围的海水温度都高了起来,谢冬清肯定能察觉到吧。 黑暗中,除了微微发光的鱼尾,他们什么都看不到。水波剧烈的晃动起来,梅阁看到前方的那些银色鱼尾一个个都聚在了一起,他连忙拉着谢冬清过去。 黑暗在晃动。 不久之后,他们听到了鲸的声音。 鲸从人鱼旁边游过,巨大的水波冲击使得人鱼们要抱团才能维持平衡。 鲸游得很慢,经过人鱼时,它放慢了速度,水波的涌动变得温和起来。它通过后,又叫了一声,人鱼们这才重新列队。 黑暗中,慢慢出现了一个光点。随着他们越游越近,光源处的景象也渐渐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就是海中陆,只一眼,梅阁就确定了。 海中的陆地。 它如悬浮在黑暗的深海中,自带着柔和的光芒,陆地上青草萋萋,似乎还有风拂过。薄薄一层蓝色的光围绕着它,充当了保护膜,火山口倒悬着,底端从蓝色穹顶延伸出来,五彩的鸟儿在火山口周围缓缓飞翔着,羽毛飘落着,像纷飞的花瓣。 谢冬清悄悄挪到了梅阁的背后,一只手捂住了胸。 梅阁反手拉住她,跟随着人鱼一点点朝蓝色光圈靠近。 谢冬清害羞地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前方的人鱼折反回来,指着火山口下,树林之上那个悬在空中,海明珠一般,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圆珠。 人鱼们打着手势,这就是人鱼宝珠。 梅阁点点头,带着谢冬清游了过去,他伸出手,一点点进入到蓝色光圈内。 等身子完全进入到蓝色光圈内后,他跌到了海中陆的土地上。 里面是没有水的。 谢冬清也跟着摔了进来,鱼尾叠在梅阁的鱼尾上。 谢冬清嘤咛了一声,抱着胸努力爬了起来。 “这下怎么办?我们怎么拿到它?” 人鱼宝珠悬在中央,离地面很高。 梅阁自觉地移开视线,望着人鱼宝珠思索着办法。 美丽的鸟儿在空中缓缓飞舞着。 谢冬清愣道:“这是……之前那个岛上的彩色鸟!” “我知道了。”她朝鸟儿挥着手臂,喊道,“来,来,你到这里来!” 鸟学着她,张开鸟喙,叫道:“来,来,来……” 它盘旋了一圈,慢慢朝这边飞来。 梅阁笑了出来。 “实在是……太顺利了。”他舒了口气。 五彩的鸟儿落了下来,收起翅膀。梅阁说道:“没有腿不好骑在它身上,我怕飞太高会有危险,这样,我去拿人鱼宝珠,你在这里等着。你相信我,我绝对会把宝珠取来给你。” 谢冬清看着他,郑重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注意安全。” 梅阁爬上鸟背,抓住了它的羽毛。 谢冬清道:“走吧,带他去宝珠那里。” 鸟儿乖顺地盘旋起飞,带着梅阁飞向宝珠。 离宝珠越来越近了,梅阁伸出手。 就在他即将碰到宝珠的那一刻,一声惊叫,似是从穹顶而来,声音巨大,梅阁的头隐隐作痛。 “秋铭你干什么!” 梦境瞬间消失不见。 梅阁捂着头,慢慢睁开眼,膝盖和手火辣辣的疼。 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很刺眼,晃着他的眼睛。血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听到一个声音厉声问着:“他是谁?!他在这里做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请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医院来!耽误了治疗怎么办?!” 梅阁恍惚了片刻,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人扔下床撞上了额头,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血淌下来,遮住了视线。 被强行叫醒了……梅阁微微撇了下嘴角,果然,梦里顺利现实就不一定这么顺利,他早该想到控梦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后,就会出现。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镜片泛着冷光。他走过来,粗暴地将他往门外推,低吼着:“滚走!” 梅阁被他推了出去。 他试着动了动发麻的手指,然而身体似乎和还未从梦中醒来一样,无法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 魂留在梦中。 梅阁苦笑。 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感觉,就如同千万个小人在他脑中拿着锉刀一点点锉断一根根的神经。 戴眼镜的男人一脚踹在他身上,厉声说着什么。 梅阁只觉得头昏,他视线渐渐清晰一些后,看到了这个男人的长相。 因为刚刚的动静太大,护士站跑来几个小护士查问情况。 一个小护士弯腰扶起了梅阁,隐约听到他轻声说:“果然是他……”(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48章 疑心【化腿归海】 谢冬清问道:“鱼珠是什么?人鱼宝珠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神婆之前告诉她的那个能治百病的宝珠。 老太太笑眯眯扯出藏在衣服里的一颗乳白色的圆珠。 她取下圆珠,目光轻柔地看着珠子,说道:“这是鱼珠。人鱼死之后,就会化成鱼珠。给你了……” 她枯瘦的手摩挲着这枚圆润的鱼珠,递给了谢冬清。 谢冬清没敢伸手接。 老太太和蔼道:“我与他一直都向往陆地上的热闹,于是吃了鱼草化出腿,居住在这里。然而离海太久,损了寿命。他就先我一步而去。” 她温柔地看了一眼牌位,微笑道:“若是你能带着他的鱼珠回到海中,他应该会很高兴。” 老太太把鱼珠放到了谢冬清手里:“收着吧。我和他,生时,向往着陆地,死后,还是要回到海里去的。” 她说完,指挥着梅阁:“你躺下,我去给你拿鱼草。” 她转动轮椅,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拿出了两棵发白的枯草,说道:“这个鱼草是我们来时,在海中陆摘来的。” 她把鱼草递给梅阁,接着说道:“至于人鱼宝珠,则是生活在海中的人鱼,死之后化成的鱼珠汇合在一起形成的宝珠。我听闻人鱼宝珠也在海中陆,具体在海中陆的哪个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梅阁接过鱼草,问她:“海中陆在哪?” 老太太说道:“你身为人鱼没有听过那首歌吗?” 她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歌声轻柔悠扬,仿佛微风轻抚海浪。 “我们从温暖的日光中来,途径黄昏。他们闪烁着微光,如同繁星坠海,浮动在身边;蓝海哺育了我们,在深海中,在寂静中,聆听巨头鲸捕食时愉快的歌声;我们的归宿,在黑暗之上,我们的歌声,将在那里永恒唱响。” 谢冬清一脸迷茫。 梅阁则思索起歌词的含义。从温暖到黄昏,大概是指从光合作用带到暮色带,那里的鱼群都带着微光。而抹香鲸一般会在深层带捕食大乌贼,抹香鲸头骨巨大,也对完全符合她歌词中的巨头鲸。暮色带往下就是脊椎动物无法生存的深渊带,而且完全没有光线,也没有会发光的鱼。 所以说,海中陆很有可能在深渊带以上,在抹香鲸出没的地方。 梅阁思索完毕,问谢冬清:“想好了吗?你怎么做决定,是跟我一起到海里去,找到人鱼宝珠一直生活在海中,还是继续待在陆地上?” 谢冬清犹豫了。 她说:“我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能到海中去。可我家中还有人……我要这样离开他,会不会太过分?” “不。”梅阁说道,“你不能被死物困住,你也说了,他是枷锁,陆地上的所有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你就离开他们,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不要再委屈自己。” 谢冬清想到了村子里的人,男人们的调笑,女人们的谩骂和讽刺,想到了那些被瓜分的鱼,想到了一条条加在她身上,那些莫须有的污名。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鱼珠,仿佛已经听到了海的声音,感受到了海水温柔的包裹。 她握紧鱼珠,狠狠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回到海里去!” 梅阁舒心地笑了,他问老太太:“鱼草怎么吃?” 老太太道:“直接吃了就是,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化腿容易走路难……” 没等她说完,梅阁已经吞了鱼草。 他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算是体验过了,现在最不怕的就是疼。” 谢冬清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被她温暖柔软的手握住,梅阁心里甜滋滋的,然而甜蜜过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有没有被子,我搭一下腿。” 闻言,谢冬清一愣,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朝他腰部以下扫。 梅阁在她的目光中翻了个身,说道:“谢冬清,刚刚我们进来时没有关门,你去把门关一下吧。” 谢冬清哦了一声,恍恍惚惚跑到院子里。 看到紧闭的院门,谢冬清才想起来,她刚刚进屋前,回身关了门。 谢冬清对着院门发愣。 她突然感觉,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站在产房外焦急等待新生儿降生的家属。 谢冬清搓着衣角,在门口打转。 老太太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盖好了,你来吧,差不多要开始了。” 谢冬清挪了半步,又停下来,着急道:“婆婆,怎么办,我、我不敢进去,我怕他疼。” 老太太笑了起来:“不疼的,就是时间长点。” 听她这么说,谢冬清鼓起勇气一脑袋扎进屋,紧张地搓着衣角,怯怯看着梅阁。 被子太短,鱼尾露出了一截,在谢冬清的注视下,慢慢化出了双脚。 谢冬清睁大了眼,连忙问他:“你感觉怎么样?” 梅阁语气还算平静,回答她:“还行,就是感觉有点奇怪,能感觉到骨头在变化……你不用担心了,这种痛感比起之前的那些,已经很良心了。” 不疼是不疼……就是,当着她的面化腿,略微有些羞耻。 梅阁朝她挥了挥手,说道:“你别看着我了,你……你看点别的。” 谢冬清哦了一声,红着脸低下头,开始出揉弄着挂在脖子上的鱼珠。时不时的,她会忍不住看一眼梅阁,然后迅速低头。 梅阁忍不住笑道:“算了,你想看就看吧。” 反正隔着被子,也看不见什么。 谢冬清哦了一声,抬起头,盯着被子看了半天,呆愣道:“好像也没什么要看的……现在变到哪里了?” 梅阁感受了一下,说道:“膝盖。” 他控制着双脚,动了动脚趾头。“你看,脚可以动了。” 谢冬清笑弯了眼,她挪了位置,坐到了梅阁身边,再次拉起他的手,说道:“我在这里陪着你。” 两个人拉着手,整个小屋子都安静了下来。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儿,梅阁的脸突然红了,他的贝壳耳朵慢慢变成了人的耳廓形状。 谢冬清看到了他耳朵的变化,惊奇道:“咦?怎么这么红?”再一看他的脸,脸也是红的。 她脱口问道:“怎么了?变化的时候,还会热吗?” 梅阁闭上眼,无奈一笑。 老太太转动着轮椅,打开衣柜,嘀咕道:“该给他找件衣裳穿了。” 谢冬清脑子晕晕乎乎转了一圈,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她快速缩回手,别过头,眼神飘忽,哼起了小调缓解尴尬。 太阳落山后,卖早茶的老板娘收了摊儿,想起谢冬清,拿了些饭菜来小巷子里瞧情况。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还未张口叫人,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编草筐,衣服小了一点,裤腿和袖子都短了一截。 他穿梭在柳条间的手指修长,速度飞快,编草筐的手法相当熟练。 老板娘试探着问道:“你是,谢姑娘家的?” 梅阁抬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哎呀!好了啊?”老板娘放下手中的东西,激动地拍着腿,“我就说老嫂子最灵验了,瞧瞧,这才一天不到,人就好起来了!” “冬清姑娘呢?” “她在屋里帮老太太熨烫衣服。” 老板娘问道:“你们这咋还都忙上了?” 梅阁手中活不停,回答:“没钱,帮点忙抵债。” 债还清了才能回家。 想起这个,梅阁就很想笑。他化出腿后,在谢冬清的搀扶下,‘学习’走路。等长久不用的腿渐渐能走路了,走顺了,他俩向老太太告辞。哪知老太太说:“鱼珠就当我白送你的,但鱼草钱你要给我,你吃了两株鱼草,一株算你二十五文,两株你给五十文吧,我也要过日子的。” 谢冬清摸了摸口袋,不好意思地说:“婆婆……我没带钱。” 老太太一听,拉住她的手,转身就往屋里带,“那你来帮我烫衣裳,一件算你两文钱。” 梅阁问道:“我也帮你做点什么吧……还的快一点。” 老太太停住轮椅,问道:“你刚从海里出来,陆地上人会的东西你都会什么?应该不多吧。” 梅阁道:“会的还挺多,洗衣做饭烧水纳鞋底编草筐修桌子椅子……” 老太太打断他:“你会编草筐?” “嗯,编草筐最拿手。” “我丈夫死前,准备了好多柳条说要编草筐,可惜还没开始,他就不行了。既如此,你就帮我把草筐编好吧。” “算多少?” “算你三十文,如何?” 这个价格给的很高了,梅阁点头答应,尽心尽力的给老太太编草筐。 他手速极快,编好了一个,材料也用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一些,梅阁想了想,扎了一条鱼。 谢冬清到院子里烧水,看到他手上的鱼,惊喜地跑了过来。 “你会编动物?” 梅阁点头:“如果材料够的话,我还能编只小兔子出来。” 他摘下两朵石凳旁长出的小白花,充当鱼的眼睛,之后把鱼递给谢冬清:“拿着吧,送你的。” 谢冬清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仿佛曾经发生过,她接过来,刚要道谢,眼前突然闪过一缕红光,定睛去看时,又发现梅阁手腕上仍是什么都没有。 回过神来,谢冬清说:“梅阁,你左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红色的。” 梅阁呼吸一滞,问她:“你能看到?” “嗯,总觉得有东西,但是真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梅阁沉默了好久,低声道:“你竟然能看到。” 谢冬清追问道:“所以,那是什么?” “是魂珠,入梦定神的引,有了他们就不会让梦扰乱我心魂。”梅阁垂下眼,右手覆上左手的手腕,不一会儿,一条红玛瑙串显现了出来。 他抬头,对谢冬清一笑,说道:“其实,你手上也有一串,只有我能看到。你手上的魂珠是我用来定位的。只要你戴着魂珠,我就能出现在你身边。人夜发数梦,每一个梦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若是没有它们,梦境那么大,我入梦后极有可能找不到你。” “梦?” 红玛瑙串慢慢消失不见,梅阁轻轻覆上她的手腕,一串相同的红手串出现在眼前。 梅阁说道:“是梦。它们也是我梦回前世的证据。” 他说:“有一阵子,因为梦到了自己前世,我甚至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后来根据前世家中母亲所教,学了魂术,做了这些魂珠明心定魂。这才明白前世已了,现世还在。所以,这串珠子,也算是我的护身符。” 谢冬清惊奇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红手串渐渐显现又缓缓消失:“你的前世?竟然不是人鱼……” 梅阁轻轻笑道:“魂珠送你一半,希望也能成为你的护身符。” 谢冬清摸着手腕,半晌问道:“梅阁……你的前世,有没有我?” 梅阁心头一跳:“为何这么问?” “我总觉得我见过你,还有你的名字,我也很熟悉。”谢冬清说道,“你前世是做什么的?你讲讲看,说不定我能记起什么来。” 梅阁摇头:“不可能的。你对我的熟悉,是因为梦的原因,和我的前世无关。” 谢冬清认真道:“可只是名字和长相就罢了,但我刚刚看到你编草鱼的样子……就好像以前见过你一样,就是现在这般坐着,真的很熟悉。” 梅阁盯着谢冬清手里的草编鱼,说道:“……你还真见过,我以前给你编了个草兔子。不过,你要是对我的前世感兴趣,我可以讲给你听。 “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出生在云州,母亲是巫族人,后来……家中突变,父母去世,我为了生活,跟着一个老师父学编草筐,攒钱到京城寻他的家人,可惜未走到京城,师父就去世了。那之后,我又遇见了在京城卖书的老板,他当时正巧缺个帮手,于是就招我做学徒。后来他又把我送进书院读书,再之后……” 他的话被老板娘打断:“这小两口,你俩要再聊下去,衣服都被大姐一个人烫完了!” 谢冬清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院子里提热水回去的。 老太太摇着轮椅出来,看到梅阁脚边的草筐,神色一怔。默了好久,她说道:“你俩回去吧,回家去吧。” “婆婆,我把衣服给您烫完。” “不用了。”老太太说道,“你们回去吧,老婆子谢谢你们了。” 她把手放在胸前,温柔地看着谢冬清:“带他回去吧。” 谢冬清有种错觉,如果卖早茶的老板娘不在这里,这个人鱼老太太或许会对他们唱首送别歌。 “天色也正好,你们快走吧。” 谢冬清扶着梅阁起来,两个人给老太太鞠了一躬。 “祝福你。” “也祝福你们,去吧。”老太太慈祥笑道,“回我们的家去吧。”(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52章 疑心【魂梦相离】 扶着他的护士问道:“要不先到护士站,我拿酒精给你擦一下,等会儿你去挂个外伤。” 她拿开梅阁的手看了眼伤口。 “呀!刮了道口子,去打个破伤风吧。”她领着梅阁离开病房区,翻出医用棉蘸了酒精递给他,“刚刚是怎么了?我们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头一次见谢秋铭发这么大火儿。” 梅阁缓了一会儿,咬牙忍住一阵阵的头晕,问道:“到哪打?” “你说破伤风吗?”护士说道,“出了住院部右手边那个,到外科挂个号,你现在一个人去行吗?不如我让小李带你去加个塞儿。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犯恶心吗?要不要做个扫描看看,头部的问题不能太马虎。你等着,我叫她来。” 梅阁摇摇头,扶着墙朝电梯间走。 他现在必须要联系王北做好准备,或许应该让他去搜谢家,看能不能找出魂引。 但谢秋铭应该不会把魂引放在家中…… 梅阁摸了一会儿,没摸到手机,心中一惊这才想起,他睡之前把手机给了卫坤。 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哥,你怎么在这儿?” 梅阁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脑袋。卫坤歪着大头看着他,伸手掀开梅阁脑袋上的纱布。 “你怎么伤到脑袋瓜了?”他问道,“怎么不在病房睡了?” 梅阁咬着牙,守着一丝清明,说道:“电话,打电话给王北,告诉他,我现在魂魄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会沉睡,魂引应该在谢家,控梦人是谢秋铭。” 卫坤半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就是要跟你说,刚刚王北打来电话,不过你手机没电了,我就让他打到我手机上来了,一个叫清什么玩意儿的人说庄子解梦什么的,是个女的买走的,别的没记起,就记得那天天气很热,那女的提了个西瓜,穿着凉拖,手上戴个粉戒指,没烫头,当时聊天时问了职业,说是在旁边的医院上班……” 梅阁微微睁大了眼,说道:“没想到是她……” 电梯门开了。 梅阁快速吩咐卫坤:“去问谢冬清的妈妈于露在哪个……不行,不能去病房,你去护士站问问于露在哪个科室上班,快去!问完你就来外伤科找我,要是遇到谢秋铭就留个心眼……” “哥,你刚刚说控梦人是秋铭哥,这意思是……难道真是……” 梅阁说道:“我确定。” 病房这边,护士们还在劝谢秋铭消气。 谢秋铭之前把梅阁推出去,是想在外面狠狠揍他解气。结果被闻声赶来的护士们劝住了,一个小护士还把人给领走了。 其他护士担忧地看着他:“谢大夫怎么了?这是病房区,别激动,有什么事就心平气和商量商量。” “对啊,刚刚我们护士站都听到声音了,吓死了,以为出医闹了……” 谢秋铭稳了稳情绪,微笑道:“没事,都回去吧,别站在这儿了,家里的事。父母不懂事,请的江湖术士来作法,让你们看笑话了。去吧,散了吧。” 隔壁病房有听到之前谢秋铭摔门扔人掀床的动静开门看情况的,此时也还伸着脑袋看着他。 谢秋铭态度极好的道歉:“打扰到了,不好意思,都回去吧,没事了,没事。” 护士们七嘴八舌道:“那就好好沟通,父母们都年纪大了,好好劝,别吵……” “对,好好说就是了。” 谢秋铭连连点头,送走她们,回身关了房间门。 谢母站在床前,微张着手臂,警惕地看着他。 谢秋铭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睡眠不足,精神十分不好。 他问道:“我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谢母回道:“刚刚你奶奶打电话,煲了汤,他去拿了。” 谢秋铭戴上眼镜,走了过来,谢母犹豫了一下似是想拦他。 谢秋铭敏感地停下来,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问她:“是不是那个骗子给你说了什么?” 谢母低声道:“也没说什么,就说这几天别让人近身……怕破了法术。”。 “都跟你们说过了,不要信这些邪门歪道,不要请这些不三不四的骗子来,有病就要信医生!信医生知道吗?!”他发火了,“我说过多少次了?跟奶奶说,跟你说,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你觉得封建迷信能治好清清吗?!耽误了治疗怎么办?你好歹也做过教师,怎么还这么愚昧!” 谢母轻声回道:“我不是着急吗?何况这也没耽误治疗,专家说是明天才来会诊……” 她突然停了下来,想起这时候谢秋铭理应在外省学习,她惊讶道:“秋铭,你今天不是还有个学习会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秋铭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谢冬清。 谢母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见他想要伸手摸女儿,谢母立刻走过去,掖了掖被角,说道:“你去看露露吧,她中午来上班了,这时候应该在科室。” 谢秋铭收回手,微叹一声,走回去把刚刚自己弄歪着的床挪回原位,坐了上去。 他语气疲惫道:“看她干吗,我昨天走时刚见过。” “也快该结婚了,今早她爸爸还打电话,说要是你晚上回来得早,就一起吃个饭。” 谢秋铭支着胳膊,望着谢冬清,心不在焉地回道:“嗯,那就晚上去。” 他似乎在想什么事,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了好久。突然,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猛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谢冬清床前,掀开她身上盖的被子。 谢母吓了一跳:“秋铭你做什么?” 谢秋铭看到了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红玛瑙串。 刚刚回来看到梅阁手腕上的那串红玛瑙,他就觉得不对。 他狠狠皱着眉头,用力拽断了谢冬清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一粒粒红珠子散落在地上,谢冬清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勒痕。 谢母扑过去打开他的手,喝道:“你疯了!你伤到她了怎么办?!” 谢秋铭弯下腰一颗一颗的找着红玛瑙。 “总共多少个?” 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谢母的身体微微抖着,她平复了好久,厉声道:“我会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跑来,莫名其妙把人踢下去,还冲我大喊大叫,现在又来莫名其妙发神经,秋铭,你今天怎么了?” 谢秋铭眼神可怕,他数了数手里的珠子,总共八个,又拿着串珠子的线比了一下长短,反复比对了几下,他才缓和了目光,转身把手里的珠子扔进了垃圾袋里。 谢秋铭拎起垃圾袋,临出门时又道:“我就知道我一天不在,你们就要请那些骗钱的来,从现在开始,你跟我爸都好好等着专家组会诊,其他的你们别瞎操心。” 他出去后,谢母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刚刚被她偷偷藏起来的红玛瑙珠子。 “也不知道还管用不管用……” 她拔了根头发串好这粒红珠子,系在了谢冬清小指上。她记得梅阁说过,手串是用来方便他在梦里找到她女儿的。 谢秋铭经过护士站时,恰巧见到卫坤。 “坤儿?” 卫坤似乎吓了一跳,朝谢秋铭挥了挥手,笑嘻嘻道:“秋铭哥回来的真早,我听阿姨说你晚上才回来……” 谢秋铭看着他,问道:“你一直在医院?来了多久了?刚刚怎么不在病房?” 卫坤挠挠头:“也没多久,这不是最近放假,我就打了个电话给阿姨,问了病房号,这不才刚来,我刚给我妈打电话说冬清姐的情况去了。哥,你不厚道啊,上次一起去理发时我……” 他顿了一下,又极快地接道:“上次理发时,我问你冬清姐什么病,你还说小病,真是,你跟我见什么外啊!这怎么是小病?” 谢秋铭微笑道:“本就不是大病,只是没查出病因,不想让你们担心。” 卫坤视线停留在他手上的透明垃圾袋里。之后收回目光,似是很着急,不停地换着边儿抖腿。 “怎么了?” 卫坤讪笑道:“嗨,哥你别笑话我,我嘴馋,想下楼去买点零嘴吃,一着急就抖腿,我妈训过我无数次了,说男抖穷,让我别老是抖腿……” 谢秋铭歪了歪嘴角,动动下巴:“去吧。” 卫坤拔腿就跑,连电梯都不坐了。 他飞快地下楼,一边下一边用手抽自己嘴巴子。 “梅哥,我对不起你,我怎么把理发的事给忘了!兄弟这就去帮你!妈的,不会真的是他吧,他姥姥的……也忒可怕了吧!这让我怎么信?” 梅阁挂了号,坐在外伤科外的椅子上等着。 他现在睁开眼就想吐,眩晕感和疲惫感交织着,因为魂魄的震荡不稳,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不停地将他的灵魂揉圆捏扁再拉长。 “小伙子你没事吧?”旁边一个伤了手指的老太太翘着受伤的拇指问他,“看你一脑门儿全是汗,你要顶不住,咱俩换换号,下一个就是我,我看你比较严重,你先去瞧大夫……” 梅阁强撑着精神,跟她道了谢。 卫坤大喊着梅哥一路狂奔而来。 “梅哥!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跟秋铭哥一起去理过发!你上次说头发,那是干什么用的?你觉得他会不会趁理发的时候偷了些我的头发?”卫坤说完,一拍脑门“对了,还有,于露是外伤科……外伤科?!” 他停下来,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科室门,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的牌子。 今日主治医师:于露 梅阁勉强睁开眼,说道:“我挂号时就看到了……”。 上一个病人出来了。 老太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伙子,走!阿姨跟你换个号!” 她站起来,先一步进去,说道:“大夫,我跟这个小伙子换了换号,你看成吗?” 里面的女医生抬起头,疲惫不堪地回答:“最好别换,信息都乱了……” 她看到来人,愣住了。 梅阁坐了下来,直截了当问道:“今年夏天,是你买了那本庄周梦解?红色封皮,里面什么内容,你应该看过。” 卫坤呆呆地盯着她手上那颗粉色的心形戒指。 “是你把庄周梦解给了谢秋铭。” 于露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慢慢把它摘下来,说道:“看来我这几个月来的猜测,全是真的了。”(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 别做梦了快醒来 第53章 疑心【浮出水面】 “那本《庄周解梦》是我买的,但不是我送他,是他自己拿走的。”于露打开抽屉,把摘下来的戒指放了进去,目光在抽屉里的一串钥匙上停留了片刻后,她合上抽屉,抬头说道:“书的内容我没仔细看。那天因为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下班回家恰巧看到小区门口有个小道士在卖解梦的书,顺手就买回家了。汇集后翻了几页,发现那本书是解释梦的由来,通篇理论,并不是我想看的解梦。再后来看到书里有魂梦结合,借梦长生,牵魂引魂入梦,我以为是那些胡编骗人的东西,就没再看。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谢秋铭到我家里吃饭,他一直在看这本书,之后说这种邪教迷信出版物应该销毁,之后就拿走了……” 卫坤说道:“姐,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你既然早就知道,怎么不说啊?” “我只是怀疑。”于露似是有些生气,“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你眼前,你看一眼就能下结论?你让我怎么说?找谁说?问谁去?” 她忍住了大部分怒火,不再搭理卫坤,转头对梅阁说道:“其实之前在病房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像是帮忙的人。你说个准话,你确定他妹妹现在这样,确实是他的原因?” 梅阁点头。 他看起来很累,一直用手撑着头。 “还是先看你吧。”于露看了眼他手上和头上的伤,快速写了个单子,道:“我给你处理一下伤,之后你到二楼打一针破伤风。你是滚下床了吗?我记得谢伯父在床尾扯了根铁丝挂毛巾,你头怎么划上去的?” 梅阁强打起精神,说道:“我这个不急。还有我破伤风过敏,你直接开药就行。你听我说,要把魂魄困在梦中就需要魂引。魂引长什么样子,我也不太清楚,但通常情况下,魂引是头发或者血来做的,魂引不能见阳光,所以很可能是在密闭的瓶子里或者盒子里。你有见过谢秋铭在家里放类似的盒子瓶子吗?” 于露一边写药方一边说道:“抱歉,我俩没同居,他要是真放什么盒子瓶子,你也应该去问他父母。” 于露重重写完最后一个字,撕下药方,道:“你去领药吧,建议你最好去做个脑补扫描,你这样子看起来很像是脑震荡。” 梅阁接过药单的手微微打着颤,卫坤见了,立刻把他扶起来,抓过药方,扶着他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于露顺了顺心口,叫了下一个号。 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是真的,她皱着眉,低声道:“恶心。” 卫坤扶着梅阁,看他摇摇欲坠,道:“哥你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你就是被铁丝划了道小口子,瞧你这样子,又不是害大病快要撒手人寰了。” 梅阁没力气说话,他魂魄尚在睡梦中,人就被谢秋铭直接拽扔了出去。生魂震荡导致的自体修复令他万分疲惫,并且随时有可能回到谢冬清的梦中。因而,即便他现在无比想打人,也不得不跟大病初愈的伤员一样,由卫坤搀扶着。 走出医院大门,梅阁费力地问道:“你知道谢冬清父亲的电话吗?” “知道。”卫坤摸出手机,“要打电话吗?叔叔下午的时候出去了,你是想……你是想去冬清姐家找魂引吗?你要怎么跟我叔说,要不你先瞒着他,别说是秋铭哥……” 梅阁说不出话来,脑中仿佛有千万台电风扇在急速旋转。 疼,真的好疼,而且这次是真实的疼痛感。 梅阁咬着牙,几乎是低吼出声:“快打!” 卫坤不再废话,立刻拨了号码,然而没响几声,他就按了电话,拉着梅阁朝路边跑。 “叔!叔!” 卫坤边跑边叫:“梅哥你快点,我叔的车刚拐进来!” 他冲过去,快速地拍打着车窗。谢父打开门,紧张问道:“怎么了?可是清清出事了?” 卫坤把已经基本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梅阁塞进去,说道:“叔!去你家,搜房间,这哥哥说魂引在你家,最好搜一下秋铭哥的房间。” 谢父怔了一下,卫坤反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这说与不说还有什么区别。 谢父脸色阴沉的可怕,他二话不说,打方向盘拐出医院大门。 卫坤讪讪地坐在一边,颇感尴尬。 他拍了下梅阁:“哥,你还好吗?我想起件事,我今天看见冬清姐手上戴着红串子,跟你这个魂梦什么的有关系吗?我见你手上也戴着。我刚刚下来前遇上秋铭哥,他提着的垃圾袋里好像有这个红串子。我觉得,他应该把冬清姐手上的那串给扔了,要紧吗?” 好久之后,卫坤才听到梅阁声音极其微弱地说:“那是定位……没办法了,这次只能看运气了。卫坤,我现在随时会被拉回梦中,你就照我在医院说的去找魂引,还有那本《庄周梦解》,一定要仔细找,找到魂引后照书上说的方法销毁它……这次,我和谢冬清能不能醒,你这边是关键。只要破了魂引,控梦人也会被强拉入梦,之后就交给我……我会在梦里处理好他……让谢冬清醒来……” 一听到自己的使命如此重要,卫坤使劲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找到!” 梅阁陷入了沉睡。 谢父沉默地开着车,卫坤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板着脸,眼中似乎糅杂了许许多多的情绪。 好久,谢父打破沉默:“确定是秋铭?” “八成……可能是。”卫坤说完,看到谢父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连忙补充道,“叔,叔你别激动,你缓一缓,这还有两成呢,说实话我是不信,嗨……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跟来了,现在这不是正找着证据吗?这种事,不好说的叔,万一只是这哥哥弄错了。秋铭哥的性子人品我还是了解一些,真的,我觉得不大可能,有可能只是其他什么人……到家咱就找找,找不到那肯定就不是秋铭哥。” 谢父微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懂,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坤儿,你是好孩子,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跟你阿姨没跟你们说,我这几个月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心里突突地跳,所以你刚刚说是秋铭,我这心揪着疼,就有个声音,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在我脑子里说,我儿子啊,这是我儿子……下午时你阿姨就跟我说了,说有可能是儿子……主要是你跟清清都不明白……我和你阿姨懂啊!” 卫坤没有听懂。 谢父嘴唇抖动着,抑制不住地呜咽了几下,抹了把脸,说道:“这要真是他,我该怎么办?坤儿,你说啊坤儿,我能怎么办?” 卫坤连忙轻拍他的背,安慰道:“叔,你缓缓,真不一定是,你别这样……我嘴笨,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劝……” 车停在了楼下,谢父锁了车,给梅阁留了一条窗户缝,和卫坤一起上楼。 开门时,他拿钥匙的手都在抖动。 门开后,谢父快步走到儿子的房间,问道:“那东西什么样子?” “盒子或者瓶子,里面装着血或者头发……” 卫坤说完,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他到底为什么就信了? 谢秋铭的房间很简洁,收拾得也很整齐。 床,书柜,书桌,衣柜。 谢父眼神很是复杂,他走过去从上到下看着书柜,说道:“你阿姨天天打扫,我觉得……应该不会有。说不定不是他。” 卫坤趴在地板上看了眼床下,空无一物。 他打开衣柜找了找,亦是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在这里找了有二十多分钟,一无所获。盒子瓶子,不管是什么,这里都没有。 谢父坐下来,点了支烟,半天没说话。 卫坤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看起来很是多余,于是又找了一遍,连衣柜和书柜的顶部都看了,仍然什么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说道:“这……我也觉得不是……” 谢父突然笑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他掐灭烟,声音大了些许:“走,回医院吧。” “车上那个哥哥……怎么办?” 谢父没有作声,他的手在抖。 外伤科,于露正捧着一个病人的伤脚换药,谢秋铭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家钥匙带了吗?借我。” 于露半点不惊讶:“你怎么回来了?学习会不开了?” “有点事,我跟院长说过,提前回了。”他再次问道,“家里钥匙拿了吗?我想回去一趟。” 于露眼皮跳了一下:“新房的钥匙吗?” 谢秋铭点头。 于露哦了一声:“我没带。你的呢?你现在去新房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想过去看看。我的钥匙在我家,不想回去取了。”谢秋铭垂下手,微微皱眉,“那我还是……回病房看清清吧。” 于露低着头,盯着病人的脚。 谢秋铭离开后,于露说道:“对不起,我先打个电话,有点急事,不会太久。” 病人很是理解:“没事没事。” 于露拨通了谢母的电话:“阿姨,你知道卫坤或者之前那个在病房的那个人他们的电话吗?阿姨,现在还不好说怎么回事,不过我很着急,你把电话号码发给我……” 谢母动作很快,挂了电话没多久,短信就到了,是卫坤的电话。 拨通了电话,于露说道:“我是于露,你们还在医院吗?到我这里来取钥匙……你们不是要去找魂引吗?我觉得,魂引有可能不在他家,在新房。” 卫坤茫然问道:“什么新房?” “我们要结婚用的新房,我们俩有钥匙,新房刚装修好,在通风,没人住,刚刚谢秋铭到我这里来问我要家钥匙,我觉得魂引有可能在新房,不然他不会突然问我要新房钥匙。” 她说完,,好半天没等到那头的动静,急道:“你把电话给旁边那个人!” 卫坤说道:“你说梅哥?他不行,他已经睡过去了,姐姐,你这个新房在哪?我去找就行!” 于露道:“你不用来医院了,我亲自过去,我把地址报给你。” 她说完挂了电话,打开抽屉取出钥匙,对一脸八卦和好奇的患者说:“对不起,你别担心,我给您换完药再走。” 她动作迅速熟练地换了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和下次看诊的时间,把工作交给同事,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开着车往新房去。 卫坤听完电话叫住了谢父:“叔,咱们去新房。秋铭哥的女朋友说,东西有可能在新房,她现在要过去,我们也去吧?” 谢父惊讶道:“她也知道了?” 卫坤想了想,瞒下《庄周梦解》是于露买的这件事,只道:“这姐姐之前有怀疑过……” 谢父沉默许久,说道:“去,我们也去!我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上车后,卫坤看到依旧沉睡的梅阁,想起他睡之前说的话,顿感自己责任重大。梅阁和谢冬清能不能醒,要靠他了。 卫坤烦乱地揉着头发,自己必须要给力啊,不然这哥哥也像谢冬清一样长睡不醒,他可就成了办事不靠谱,无法完成任务的千古罪人了。 谢秋铭买了一袋糖返回住院部,经过护士站时,把糖分给了护士们。 他问道:“你们谁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你妹妹病房那个吗?”一个小护士嚼着糖说道,“昨天我去查房他就在,晚上也没走,一直在旁边躺着睡觉,我见你爸妈都在也没问。怎么,刚刚我们还在说呢,是传教还是江湖大仙儿?” 谢秋铭笑道:“谁知道爸妈从哪请来的,我爸以前有个朋友,专搞这些赚钱,估计就是他请的,爸妈信这个,愁死了。” 小护士们嘻嘻笑道:“那你也别那么激动啊,刚刚那阵势,我看那个半仙儿都被你打懵了。” “主要是刚进去就见一个大男人躺在里面搞什么睡眠*说能救我妹妹,要你你急吗?情绪当时就上来了……我妹妹都多大了,爸妈也真是,糊涂……” 他翻着手机,指着手机通讯录中里的吴神算,嘲道:“肯定就是他请来的,我爸多年的朋友。” 他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诈道:“吴伯伯,我是谢秋铭,你介绍的那个人什么来头?我怎么瞧着不靠谱,收了我爸一万多,怎么什么用都没?” 电话那头嚷嚷道:“不可能,我找的是王北,王北知道吗?跟那些江湖骗子不一样!大明星都跟他合影,修道四十多年,可灵了。” 谢秋铭说道:“不是他,是个年轻人,不会是师父不想来,让徒弟过来敲诈我爸的吧?” “有这事?!”电话那头说道,“别急,我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妈的,不会连老子的拜把子兄弟都敲诈吧?你别急,伯伯这就问,一定给你答复!” “吴伯伯,你就直接跟他们讲,别让他们再来了,再来骗我爸妈,我就报警说他们敲诈。” “好,放心,伯伯知道了,不会了!” 谢秋铭挂了电话,对护士站的护士们摇头笑道:“爸妈拖后腿,做儿子的也是没辙……这样,你们帮我看着点,我晚上有点事不在这儿,要是有人来,你们就打我电话。” 他把电话号码写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麻烦你们了。” 小护士们点点头:“没事,放心吧。” 谢秋铭离开护士站,心中默念,还有一天,再有一天就稳定了,一天就好,不要再出差错……他就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了。 他回到病房,谢母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回家了。” 谢秋铭摇摇头:“晚上于露的爸爸有约,一起吃饭,回家再去太麻烦,我还是直接在医院等着跟你们一起去。护工什么时候到?” “刚刚打了电话,七点左右来。我等她来了我再去,你跟你爸先去。” 谢秋铭疲惫地点点头:“爸怎么还不回来?” “许是你奶奶话多,这个不放心那个不放心的,留的时间长了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谢母叹了口气,问道:“秋铭,你觉得,我待你好吗?” 谢秋铭短暂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一直当你是亲妈。我是你从小带大的,你对我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谢母眼中泛起泪光:“从你一岁半到现在,这么久了,我把你当亲儿子带,你好多叔叔阿姨们,都以为你是我生的……秋铭,转眼你就这么大了,该结婚了。” “我说呢,你怎么突然伤感了……”谢秋铭微微笑道,“刚刚泪花都出来了,真有那么伤心?又不是嫁女儿。” 他看了眼谢冬清,笑意更明显。 “妈,你太感性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怕我结了婚会忘了娘?若不是小时候那个女突然到学校门口接我,我估计现在都不会知道,你不是我亲妈。不要瞎担心,养恩比生恩重。” 谢母望着女儿,喃喃道:“我伤心啊,怎么会不伤心,你都要结婚了你……” 谢秋铭揉着鼻梁,无奈道:“今天就是去吃顿饭,又不是马上就结婚了,你别感慨了,开心点,小心皱纹。” 谢母红了眼圈,轻声道:“我怎么会开心……”( 别做梦了快醒来 http://www.suya.cc/9/99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