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章 穿越人士1 今夜有月,无风。 赶路的人似乎并不急着回家,静悄悄,慢吞吞,黑夜中像个幽灵。 他应该早睡了,不会等他。 幽灵心中如此想着。 若是以往,幽灵不会这么晚归,也不会这么迟疑,似害怕了回家一般。 可终究还是回去了。简陋的木屋,窗口泻出柔弱的光。 幽灵愣了很久。久到屋里的人不耐地开口,“快进来呀。” 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有种说不出来的,诱人的味道。 幽灵抬手,却又迟疑了一瞬。 捱到最后轻轻推门,似用尽所有勇气。 微光从门内跑出来,他低头,将自己的脸隐在暗中。 饶是如此,那张脸还是能够被隐约看到。 占据大半张脸的黑色胎记,还有形状怪异的高高凸起的颧骨。 这是一张小孩见了会被吓哭,畜生见了也会害怕的脸,可比传说中的罗刹恶鬼。 丑八怪。 他是丑八怪。 今夜月好,蝉声聒噪。 屋里的人斜靠在竹制躺椅上,正拿着蒲扇扇着风。 烛光下,那人眉目如画,不似真人。如烟的眉,精致的眼,还有琼鼻樱唇,精雕细琢,如梦如幻。 幽灵不敢正视,怕一看就会沉迷。 “我给你留了晚饭。” 美人放下蒲扇,从躺椅上起身。 幽灵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一休哥,我给你留了晚饭,快来吃吧。” 美人拉起幽灵的手。 幽灵名叫易休,但美人总喜欢叫他一休哥。美人喜欢唱调子很怪的歌,叫他聪明的一休哥。 易休被美人拉到桌子前坐下,像木偶一样——他从未被美人如此殷勤地对待,不知是惶恐至极还是高兴过头。 美人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淡淡的皂角香味令他迷醉不已。突然想起,两年前从河里把美人捞上来的时候,美人的头发还很短。短短的不到脖子的头发,不知不觉,竟已长至腰际。 “发什么呆?” 美人低头,亲吻他的嘴唇。 这是第312次,他吻他的唇,第312次。从一年前确定关系以来,第312次吻他。 还是红了脸,乱了心跳。 易休将头狠狠低下。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毫无芥蒂地亲下去。他这张脸,自己看了都会唾弃。 “你脑袋都要缩到肚子里去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会害羞?” 美人调笑着,修长的手指勾着易休的下巴。 易休便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所有表情印入脑中,刻入骨髓。 记得美人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眼,里面不是害怕,而是新奇。 “世界真奇妙,竟真有长相如此清奇的人存在。” 声音虚弱而沙哑。 便是这时候,他心动了。 因为美人没有嫌弃他,咒骂他,没有怕他,厌恶他。 即便后来美人不止一次告诫他,“你这么丑我是看不上你的。我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才好心提醒你,不、要、爱、上、我。” 他还是不顾一切地爱上了。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美人名叫洛河。 “洛河……” “别对着我发花痴啊,你也知道你这张脸无论什么表情都丑得见不了人的。” 洛河拍着易休的脸,有些嫌弃地说。 自从一年前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滚了床单生米煮成熟饭,洛河嘴上就没了顾忌。时不时就要对易休进行一番精神打击——丑、闷葫芦、蠢货……都可以作为他的形容词。 易休从一开始的难受到后来麻木,不为所动。 其实易休不止一次表示,他可以戴面具,免得碍眼。但洛河从来不许。 理由只有一个,“戴上面具不好亲。” 只这一个理由,易休便可以感动一辈子。 易休从小被亲人遗弃,跟街头乞丐一起长大。再恶毒的话他也听过,他知道无论如何讨好,别人都不会喜欢他,因为他很丑。后来好不容易被村子里一对无子女的老夫妇收养,老夫妇却在第二年双双过世。 没有人抱过他,更别说亲吻这样的事。 他很丑,丑得任何人都不愿意接近他,除了瞎子。 收养他的老夫妇就是瞎子。 好在他会开荒,会种地,身体也不错。几年勤勤恳恳地挖土种菜,竟让他积累了些许余粮。村子里一个跛脚姑娘,还想跟他搭伙过日子。但他拒绝了。 他告诉那姑娘,他喜欢男的。 没人告诉过他,他不可以喜欢男人。所以他毫无顾忌地把这个原本应该守口如瓶的禁忌说了出来。然后毫无预兆地,他被村里的人驱逐了,驱逐到土地最贫瘠的村子边缘。老夫妇留下的土地,也被瓜分了——那个说要跟他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姑娘分的最多。 那一年他十五岁,被揍得鼻青脸肿,断了两根肋骨。感觉自己像一只地狱都不会接收的其丑无比的鬼。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不然怎么能遇到洛河? “我会对你负责的。虽然除了我也没人会上你,你也知道你这么丑吃了春、药都会被吓软。我就当吃个大亏,积点福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夜洛河是这样跟易休说的。 原本对易休来说这样就很好。 可人心总是不易满足,得到了一样,便妄想得到更多。 灯影晃动,洛河的影子映在墙上,连影子都很漂亮。 漂亮的影子给易休添一碗了饭,还夹了许多菜。 饭菜都凉了,洛河应该等了他很久。 洛河不会做饭,晚上也从不会刻意等他。 今日的改变,这份体贴,因为不习惯带上几分生硬。 洛河一定不记得,他吃冷的东西会闹肚子。 易休拿着筷子,低着头。他不爱说话,开口总是带着刺耳的沙哑。 但他还是开口了,“你是不是说过……喜欢我?” 洛河闻言,夹菜的手停了下来。 他慢慢放下筷子,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似敲在易休心上。 “成过亲拜过堂,我难道会娶一个我不爱的人吗?” 洛河淡淡地说,却未看易休一眼。 他们是成过亲,拜过堂,天地为证,永结同心。 原本两个男人在一起就不容于世,谁想过要办个正式的婚礼呢? 洛河也对成亲拜堂之类的事情没什么兴致,从不提起。 被易休捡回家,养好伤后,洛河在镇子上找了个教书的活儿,教教孩子写字念书。露面的机会多了,接触的人多了,追求者爱慕者也是一天多过一天。即便后来戴上面具,遮住太招人的容颜,也阻止不了某些人的穷追不舍。求不得,威逼利诱的也不在少数。 多数情况下,洛河都是应对自如,游刃有余。只有一次,被镇上某富户纨绔盯上,遭了道。 此事暂且不提,关键是洛河跟易休在一起后,狂蜂浪蝶也没少过。易休本就没什么自信,被许多人一搅和,对这段关系也就越发没信心。便开始退缩,甚至将洛河推给别人。还说出,“祝你幸福。”这样的鬼话。 洛河气得半个月没搭理他,让他好生反省。易休却以为洛河是真要离开他,默默收拾行李,居然要把屋子腾出来给别人住。 在易休看来,洛河值得最好的。 以洛河受欢迎的程度,三妻四妾也不为过。要是洛河养不起那么多女人,他可以帮他。等洛河有了孩子,忙不过来,他也可以帮忙照看…… 易休便是这样自虐般地想着,即使心如刀绞也要这样想。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配不上洛河。 有时洛河也拿他没办法。等气消了,便通过正式的求婚、拜堂再加上一个火辣辣的洞房花烛夜来警告易休,不要再胡思乱想,愚蠢地将他推给别人。 那一天,洛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易休说,喜欢他。 认识两年了,在一起一年了,易休本来已经相信,洛河是喜欢他的。 一个月前有个道士找到他,说要收他为徒去修界修仙求道。 修道若成,胎记可除,可长生,可成仙,可得大道白日飞升。 若入仙途,须断情绝爱,了却凡尘无牵无挂。 要他放弃洛河。 怎么可能做到? 月光如水,安静地流动在屋子里,像个无耻的偷窥者。 饭桌上,易休终于动了筷子。 将饭菜夹入口中之前,他问,“你说你爱我?” “我爱你。” 洛河低声道。 真奇怪,洛河第一次这么爽快地回答他问题。 跟洛河在一块儿两年时间,不难发现他本质是个耐性不佳,生性惫懒的……美男子。 洛河没有说,“你这么丑我怎么可能喜欢?” 也没有皱眉,半天不回一句话。 洛河说,“我爱你。”没有一丝迟疑。 易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他低头想要掩饰——洛河曾说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更恐怖。 好在这次洛河只看着他偷笑,没有说话,也没阻止,甚至没移开过视线。 易休便在那视线下,一口接一口吃下洛河为他准备的饭和菜。 这饭和菜,应该不是洛河亲手做的。 洛河唯一一次下厨房,差点把屋子都烧了。 尽管如此,易休还是欢喜地吃着。 直到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直到口中沾染血腥,直到嘴角流出鲜血。 直到易休倒在地上。 易休想的是,既然爱我,为什么忍心看我吃下□□? “对不起。” 洛河在他耳边说。 然后他听见洛河离开的脚步。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抓住点什么。 可他什么都抓不住。 那个纠缠他许久的道士就在门外。 他听见洛河说,“斩情根,断尘缘,舍弃吾爱,仙道可得。” 他是情根深种,难舍尘缘。爱若可以舍弃,便不是爱。 他不敢奢望的洛河的喜欢和爱…… 从头到尾,都是谎话!(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章 穿越人士2 此处应滚动弹幕: 穿越人士,颜值突破天际之心机美男子洛河,扑街。 等等,本文乃是一百八十万字大长篇主角不能扑! 月亮真好,蝉叫得真欢……月光下,茅屋前,趴着一只颜值突破天际之心机美男子洛河,背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剑。 颜值突破天际之心机美男子洛河表示,他还可以抢救一下。 然而那把剑准确地刺入他的心脏,让他切实体会到何为“心痛”。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据说人死之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回顾自己的一生。 洛河便想起,小时候被老妈追着揍,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抢了同桌的作业改成自己的名字,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终于可以做个安静的美男子……结果被爱慕者指责花心滥情,要跟他同归于尽,沉海喂鱼。他就穿越了。 穿越了,然后被好心的路人甲救了。然而事实证明路人甲不是路人甲,而是外表丑陋但是内心美好,外表炮灰但是天资惊人的男主角。他这个穿越人士乃是骗人家感情蹭吃蹭喝钻了人家被窝最后面对诱惑选择忘恩负义狠心下毒的人渣反派啊! 渣反死得快,果然。那一剑刺得快准狠,主角大仇得报,从此看破红尘,踏入修真大道,一路打怪升级,被妹纸治愈——或者被汉纸治愈,继续打怪升级,跟治愈他的妹纸或者汉纸一起飞升成仙,然后踏破虚空…… 小说大概会这样写吧。 可惜路人甲不是主角,是他不小心爱上的人。 不过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表现得有点渣。 第一次见到易休,洛河以为自己在做梦。 现实中若有人长易休那样儿,绝逼一出生就被摔死——他妈妈也不是故意要摔他,实在是被吓得手软撑不住。 后来昏昏沉沉,梦至梦醒,一轮又一轮,每次睁开眼都能见到那张丑得天下无双的脸。洛河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某长相清奇的人,男人,在知道他名字前洛河心里都叫他丑男——没真叫出来毕竟人家救了他——原来真实地存在着并且□□地活到现在。 洛河其实挺佩服他。 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发了几场烧,差点见阎王去。这一个月救命恩人丑男君对他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洛河发誓他老妈都没这么耐心对待过他。 丑男君不爱说话,但是特别听话。洛河有时候躺久了脾气躁,喜欢找茬还特别挑剔。 例如饭煮得太硬,菜煮得太咸,油放太少……丑男说重做就重做,一点没含糊。那个月里丑男做菜的手艺突飞猛进,洛河一直觉得是自己调、教得好。后来洛河才意识到,丑男就是有那天赋,学什么都快,这是后话。 终于病养得差不多了,能下床了。看外面天气不错,洛河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简陋的茅草屋。懒洋洋地站在门口,正准备伸个懒腰,眼角却突然瞥到两个人影。 洛河终于见到了穿越以后除丑男之外的第二个人。 话说这小茅屋位置着实偏僻,一个月来除了野生动物他都没见过除丑男以外的活物。 终于可以见到第二个人,洛河心里还是很兴奋的。 这第二个人是个女人。 女人油腻的头发上,插着一朵新鲜的野花。野花有着亮眼的黄色,阳光下异常扎眼。 女人扭扭捏捏站在丑男面前,低着头。洛河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得她的脸有点不正常的白,惨白,像纸糊的。 “阿休哥……你是俺见过的最能干的汉子,俺搁心眼里看上你了,那年子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哈。那个你前几天砍的柴我帮你晒哈。” 女人一边说一边绞着自己的手指,倒像是个情窦初开不好意思的姑娘家。 洛河倚在茅屋门口,晒着太阳,眯眼看着。心想着,别看丑男丑,还是有女人追求呢。 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感觉有点困,肌肉骨头都是软的。 “呵哈……” 洛河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 这番动作总算让低着头的女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女人抬头惊讶地看向洛河,像是对此处还有另外一个人感到不可思议。脸上还有一闪而过的难堪和恼怒。不过在女人看到洛河那张脸的瞬间,那些复杂情绪便全跑了个没影儿。 “你好……” 洛河举起手,挥了挥,礼貌地微笑打个招呼。 女人一抬头,洛河就看见她脸上的刷刷往下掉的粉,在阳光下不甘地挣,扎拒绝与尘埃为伍。终于明白了女人脸色不正常的原因。心里不免叹息,女人啊,何必要如此作践自己的脸呢? 丑男听见洛河的声音,原本背对着他,现在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木头人一样。丑男很拘谨,比刚才听女人表白的时候还拘谨。丑男很紧张,低着头,像被捉奸了一样。 洛河忍不住笑了,这次不是礼貌但疏离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愉快的笑。 他一步一步走近丑男,长手一揽,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丑男肩上,没个正形。 “啊,阿休哥~害羞了~” 学女人的叫法,故作亲昵甚至故意拉长尾音。本是沙哑的声音却无端透出几分旖旎,听得人心脏乱跳。 女人睁大了眼,洛河看到她眼里的星星和眼角的黄色固态物质。然后女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那红色又从她脸上蔓延到脖子到耳朵……甚至全身。 最后洛河的视线停留在女人鼻下两管鲜红上。 惨不忍睹,只能这样形容。 “最近天气燥得很。” 洛河看着女人,目光深邃。 从怀里掏出揉成一团的帕子,为女人拭去了那两管鲜血。 “要注意多喝水呀。” 洛河的声音比动作温柔。 夏末,阳光好毒,背景音乐只能是各种昆虫撕心裂肺的吼叫。 在此背景下,情圣·颜值突破天际·洛河,收获的是…… 丑男远离的背影。 准确地说,是丑男抱着追求他的晕倒的妹纸远离的背影。 哎,穿越人生为何如此寂寥? 为何如此寂寥啊? 过了好几分钟,还未闪现完自己一生的洛河,抬起埋在土里的脸。 为何还没死啊? 洛河以侧脸着地的姿势继续趴着,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一定要把穿越以来的事儿交代清楚才让他断气是吧? 洛河感觉身下湿湿的,鼻子里总有腥味儿往里钻,不出意外他应该流了很多血。 能不能先给止个血啊?!! 回答洛河的是吵人的蝉鸣,如很久之前的蝉鸣。 那天丑男抱着女人跑了,洛河等了许久也没见他回来。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肚子饿得咕咕叫。 突然闻到饭香,洛河惊坐而起。 行至饭桌旁,只见月光下香喷喷的饭菜异常诱人。 左右看了看,却没见到丑男的影子。 不管那么多了,填饱肚子要紧。 吃饱喝足,洛河才想起寻找丑男的踪迹。 这一桌子饭菜总不是善良可爱又迷人的田螺姑娘做的吧? 洛河也没怎么找,随处瞅了瞅,就借着月光找到了蹲在厨房柴堆里的丑男君。 丑男君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洛河突然意识到,这小茅屋就一个卧房一张床,一个月以来他都躺床上,那丑男君睡哪儿呢? 啧啧,他真是大意,竟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洛河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感动,蹲到丑男面前,轻轻推了推他。 “阿休哥……” 他还不知道丑男名字,暂时就这么叫了。 丑男似乎醒了,慢慢抬起头来。 喝!只见他脸上黑的红得白的青的五颜六色的,嘴角还有伤口一动就流出血来。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跟谁打架了? “啊……不是我……别打了……” 丑男突然推开洛河,缩了缩身体,抱着脑袋,似要保护自己。 洛河心底微沉,只一瞬就想通了丑男的处境。 那个女人出现在这里,说明附近应该有村庄。 可丑男为何要远离人群独自一人居于如此偏僻的地方? 白天来告白的女人看着也不像良家妇女——一般村妇怎么会涂脂抹粉? 说要帮丑男晒柴,不会是想私吞吧?看着也不像生手,估计以前也常干这么欺负丑男老实的事儿。丑男好心送那女人回去,那女人还倒打一耙。 不能怪洛河主观臆测,实在是丑男送走女人回来就这么一副惨样让洛河不得不这样想。 “我不打你,别怕。” 洛河再次靠近丑男,试图拉他起来。 丑男却依旧挣扎。虽然不像一开始那么剧烈,但洛河身体才恢复,到底有些虚。丑男稍微一用力,洛河就被推倒了。 如此试了几次,每次都被推开,洛河没了耐性。扑上去掐着丑男的脖子,迫使他抬头看他。 “看清楚我是谁,乖乖听话!” 这法子倒是管用,经他这么一吼,丑男就呆呆地看着他,没了动静。 洛河见他实在可怜得很,也不叫他自己起来了,而是低身将他抱起。 别看丑男长得高高大大,实际却轻得很。洛河抱起他也没怎么费力。 可惜洛河身体不管用,走几步就腿脚发软。好在最后还是坚持走到了床前,没把丑男给摔下去——要真把救命恩人给摔了,洛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章 穿越人士3 那夜也算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吧? 说实话洛河真没想到自己后来会跟丑男在一起。 丑男一碰床就缩着身体滚到角落,叫也叫不醒。 虽是夏末天气挺热,夜风吹进来,还是得盖上薄被,不然要着凉。 洛河便把被子分了一点给丑男。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第一天同床共枕,醒来,洛河便发现丑男睡在他怀里。 怀里非温香软玉,而是一长相骇人的硬邦邦的男人。另外,这个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洛河只花了一秒钟就决定忘恩负义,把丑男并救命恩人给踹开了。 “唔……” 丑男吃痛,悠悠转醒。 洛河着单衣,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洛河终于想起他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丑男,不,救命恩人,睁开迷茫的眼睛。待看清眼前之人,表情由迷茫转惊讶。 洛河不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真的,他怕再看下去晚上会做噩梦。 见丑男迟迟不开口,又说,“我叫洛河,谢谢你救了我,一个月来帮我养伤治病。” 丑男讷讷地,只迟疑地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啊……嗯……唔……” 丑男对于自己躺在床上很是不知所措,对于洛河的话也是不知所措。总之他整个人都处于慌乱,无措,惊讶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责,自卑,羞怯之中。表情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一会儿为难的样子,丑得千奇百怪。 洛河没忍住,耐性告罄。拿被子扔他头上,“你的名字是……啊……嗯……唔……你在叫、床吗?” 丑男被他这么一说,更紧张了。在被子里憋了好久,才以细弱蚊蝇的声音回答,“易休……” 洛河这才扒下他头上的被子,问,“昨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人打了?” 他的语气十分僵硬,有点像审问犯人。 然而即便是这样,洛河这种类似关心的问题也是易休第一次遇到。 易休从床上爬起,低头跪坐在洛河面前。双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规规矩矩,像个认错的小孩。 洛河注意到他的双手,手背上有伤。伤口血块凝结了许多砂砾和污垢,边缘却是干净了,显然是匆匆洗了手却没有处理伤口。 突然想起有一次易休喂饭给他,手上沾了污迹。他那时受病痛折磨,脾气不好。便掀了碗筷,要易休把手洗干净。从那以后,易休总是注意保持手上卫生,特别是做菜的时候。 昨夜易休被打,受尽委屈。那么晚回来,那么害怕,忘了自己一身伤,却记得为他洗手做饭。他们非亲非故,易休待他实在无可挑剔。 “没什么……他们误会了……” 易休小声说道。 洛河还欲追问细节,易休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仿佛自己遭受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而他也习以为常。 后来洛河跟附近村子有了交集,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日来的女人有着如花一样的名字,没错她叫如花。 初闻此名,洛河觉得如花跟易休挺配,一个丑男一个如花嘛。后来知晓,如花是个跛脚。早年她想纠缠易休,易休对她说了自己的取向,她竟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占了易休的田土,还害得易休被赶出村子。 洛河便觉得那如花该死。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易休? 当然由此他也知道了易休前卫的性取向。 洛河再次对易休表示佩服。现代人也不没几个敢光明正大承认自己是gay的,身处封建社会的易休却能如此坦荡地说出来,难道不是勇气可嘉? 后来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为了早点去死,洛河决定按下快进键闪进。有些事情记那么清楚干嘛?何况易休还刺了他一剑。那剑还插在他背后呢,他可不能对易休存留念想。 后来他伤好了,有人劝他离易休远一点。 去县上教书后,还有人表示愿意包养,咳咳,免费提供住处,让他离开易休。 洛河一开始的确想另寻住处,毕竟一直麻烦易休这个救命恩人实在不是办法。 然而……他舍不得易休……做的菜了…… 之前也提到过易休厨艺提升得飞快。不止如此,洛河偶然提到的各种菜色,调味香料,易休总是能想办法做出来。这使得易休做的菜越来越符合洛河的口味,也把洛河的嘴巴彻底养刁了。 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洛河深以为然。他会喜欢易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易休厨艺够好,好到无人可以代替。 洛河决定继续住在易休家里蹭吃蹭喝,导致很多人以为他被易休耍了什么诡计强迫了。在这个看脸的世界,丑是不可饶恕的原罪。即便易休对洛河很好,即便除了对洛河好他什么也没做,他也是有罪的。 某对洛河一见钟情的女人和村上如花一见如故,两人居然散布谣言说是易休死乞白赖挟恩图报要洛河以身相许……易休早先便爆出喜欢男人,所以很多人都相信了。 没穿越之前,不知谁跟洛河说过,“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你最好远离她。不然她会因你遭受厄运。” 洛河从来没真正喜欢过谁,不知这话是否具有建设性。 但那时候易休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一点。 那时已是深秋,温度骤降。下午他提前放学,从县上回来,远远就听见女人的说笑。 洛河是想给易休找个好男人的,当然如果易休能接受,一个好女人自然胜过一个好男人。洛河听见女人的声音,就想着,易休是不是想通了可以接受女人了?这是好事。易休一见他就脸红,有时候让他压力挺大。虽然警告过易休,不要爱上他,却知道这警告的效果甚微。 谁还能因为一个警告就管住了自己的心? 通往小茅屋的小路,在竹林里曲折蜿蜒。 走近了,就听得清楚了。 “丑八怪,你就承认吧,是不是你强迫洛哥哥了?” 这个声音……洛河记得,好像是县上屠户的女人…… 洛河立时止住脚步,头疼,不想面对。 这个女人比男人还男人,长得壮实,性格粗鄙。然而见到洛河就会做小女儿状,像温顺的女装泰山。此女曾扬言要杀了家里的杀猪匠而嫁给他,好在并没有丧心病狂付诸实践。 “我看他肯定不会承认,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啊呸,他那张脸要来更恶心人。我们今天就把他赶走,让他永远不要回来。” 另一个女声,洛河知道是谁,跛脚如花嘛。 “对,赶走他,他在这里就是咱村的耻辱,祸害……让咱村脸都丢光了……” “滚滚滚!快滚!” “赶走他,往山上赶。” “这山上夜里危险得很……不太好吧……” “呵,谁去都危险,他去呀,怕是把山上猛兽都吓跑了,哈哈哈……” “往山上赶兴许他还会偷偷跑回来,还是锁到地窖里吧……” 洛河已辨不出声音的主人,只大致听出说话的有五个。 从头到尾,易休都没出过声,没有辩解,没有挣扎。 洛河其实没什么同情心,也不觉得易休被欺负了很可怜。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要管也管不过来呀。一个人存活于世,指望着谁可怜他,谁拯救他于水火,自己却不会争取不会反抗,那遭受再多苦难也是活该。 易休有手有脚,易休脑子不笨,易休体力也不差,若是反抗,对付几个女人还是没问题的。就算不敢动手,总该辩解吧?说出来,说本就是他洛河蹭吃蹭喝呀!闷声不吭难道是默认吗? 为什么他就不反抗呢?丫的冲上去扇那几个嘴里装了粪的女人几耳光,不要太温柔,怎么粗暴怎么来好吗?!! 好吧,说是不在乎,洛河心里还是窝了火。 “你们说要赶谁走呢?” 洛河从竹林走出,一贯嬉笑的脸冷若寒霜。 几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齐齐转身,星星眼闪闪发光,直恨不得扑到洛河身上。 然而洛河面色阴沉,眼神也冷得冻死人似的,让几个女人身体一颤,如坠寒冰。 “洛……洛河哥……我们……” 说话的女孩脸有点生,洛河想了想,才记起这女孩是镇上某地主的小女儿。 视线扫过余下几个女人,都算得上认识。女人身后,有两个家丁模样的男人,扣押着易休。 洛河眼里几乎冒出火光来。 难怪易休没反抗,原来还有帮手。 看着几个女人冷笑了一声,“你们倒是会仗势欺人。” 这一笑,一讽刺,几个女人立时脸色发白,仿佛心都碎了一般。 在洛河厌恶的目光下,再也忍不住,或者掩面匆匆离去,或者小声说,“对不起”然后让家丁放开易休,更有偷偷抹泪的。 只有如花,唾弃地看了易休一眼,语带委屈,“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呀……” 洛河都懒得跟她说什么了,只低喝一声,“滚!” 吓得如花也连忙走开。 竹林隐隐传来,“洛哥生气的样子也好帅……” 易休蹲在地上,没起来。 洛河一步一步走近,眼中酝酿着雷霆一怒。易休怎么就这么软呢?如此懦弱,以后没了他还不可劲儿地被人欺负去?洛河想着他得对易休进行一次爱的教育,让他看清自己的处境才行。 可走到跟前,易休却扬起头对他笑,给他看怀里一只不安分的小家伙。 “今天抓到野兔了!” 易休脸上有淤青,他这一笑整张脸都活起来了——恶鬼像从平面变得立体,越发骇人。 洛河却没有移开视线,脑子飞转。 他早上是说过好久没吃过红烧兔肉了。 其实并不是多想吃,只是在这地界儿整日里闲得很也无聊得很,唯有食物能让他起点兴趣。翻过食谱,一天一个菜,才能让他在这寂寥无比的穿越生活中有所期待。 他只是提起,好久没有吃过红烧兔肉,算一算时间罢了。易休却是将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早听人说过这山上的兔子都成精了,狡猾得很,猎人上去都抓不到几只。易休为了这只兔子,估计忙了一整天吧? 他手上有划伤,看着不像人为,应是被树枝草木划的。手腕上有咬伤,咬痕极深,应是那凶兔子咬的。 洛河看易休的眼神带上几分复杂。易休这般对他,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章 穿越人士4 一段感情的开始,总离不开心灵的触动。无论是何种触动,让你生了情绪,不自觉地开始在意,不自觉地开始关心,渐渐地,就产生感情了。 “刚才,为什么不辩解呢?” 洛河伸出手,将易休从地上拉起来。 “他们……不会相信。” 易休低头,看着兔子。对洛河的问题,并不十分放在心上的样子,似思量着这兔子要怎么料理。 洛河也就不再追问,回头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眸光微沉。 转过头却揽住易休的肩膀往屋里走去,一派没心没肺的样子。 “爆香兔肉,听过没有?辣油爆炒,加上葱姜蒜,芝麻花生和干辣椒,那滋味……” 易休听得认真,尽量去理解洛河所说菜色的做法。 “芝麻我知道……花生是什么?” “哦?你们这儿没花生?就是外面一层硬壳,里面躺着一颗到三颗豆子,好像是长土里的……” “可不可以用黄豆代替?我今天可能找不到那个……花生……” “……可以。你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因为你每次做的菜都让我很惊讶,超乎想象,知道吗?” 易休红了脸。 除最初的一个月,洛河每次在饭桌上都很满足的样子。不过如此直白的赞美,还是第一次。 “诶……是吗?” 易休不自信地确认。 “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厨师。” …… 那天以后,那些女人再没找过易休。偶尔易休去集市换米粮,遇到了,那些人也没故意找茬。只是背后依旧会传些流言。有时换货的人会因此克扣,易休也随他们去了。 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易休本人对自己的处境不在意,背后悄悄观察许久的洛河却气得不轻。 洛河心知民众偏见,难以暴力解决问题。也不能劝易休想开了,不去搭理那些肤浅的家伙——人终究是社会人,不能离群索居,独自生存。即便自力更生,易休一年也得跟村上、镇上的人碰几次面,交换生存物资。更何况,洛河并不希望易休孤独终老。 那么如何让大家认识到易休的“优秀”之处呢? 洛河花了一个月,在镇上策划了一场大厨比赛。 大赛不设参与门槛,人人都可加入。洛河请了镇上最俱声望的人做评委,旁观者也可以对参赛者作品进行品尝打分。 那日洛河事先让易休戴了面具上场。 面具是用松木雕刻,无花纹装饰,自然朴素。是洛河托镇尾一个手艺人做的。 因戴了面具,易休上场并没有被认出来。第一次在如此的人面前展示,易休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透过面具狭窄的视线,不安又胆怯地溜过全场。直到对上洛河那满含笑意的双眼,心情才渐渐平稳下来。 上场前洛河对他说,“只需当做平时给我做菜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易休便告诉自己,只要看着洛河就好。无论如何,洛河总归不会嘲笑他。而且洛河喜欢他做的菜,也是唯一称赞过他的人。 如此想着,手下处理食材的动作便得心应手起来。 当易休无视所有人,沉浸在自己手中的菜色里,他并不知道,自己那份由内而外的认真和专注多么地吸引人。他身材颀长,身高跟洛河不相上下。他本来很瘦,但肩宽腰细,穿上衣服后身材看起来算得上完美。只从袖中露出的太过纤细的手腕暴露了一些体重。但这并不妨碍他灵活的双手,仿若艺术家一般在赛场上创作着。 洛河早知道,易休手指纤长而且均匀。还知道其指腹圆润,指甲红润通透,非常好看堪称手控福利。唯一缺陷是,伤痕太多,新旧交替,看着叫人心疼。 看着他场上表现,那出神入化的刀工,那一举手一投足干净利落的动作,仿佛掌握全场,一道道菜肴如流水般呈现。 比赛结果几乎毫无悬念,易休大获全胜。 即便没有那样夺目的表演,洛河也知道易休会赢。 他早在镇上各大餐馆酒楼还有小摊小贩调研过,没有一个味道能做得过洛河。古代人跟现代人口味应有差异,为了保险洛河带了易休做的口味偏中性的菜色给镇上人尝过,吃过的人皆是交口称赞。 赛场上,看着评委和围观群众几乎争相吃完易休所做的每一道菜,洛河比易休还要激动。 颁奖的时候,镇上最大的酒楼百里香的老板当场邀请易休做他们的厨师,其余几个餐馆酒楼也不落后,纷纷对易休提出邀请。易休站在中间,手足无措,洛河见了觉得有趣,却知道易休心里大约是很忐忑的。 于是上前,帮他应下百里香的邀请,还让镇长大人做了个见证。 而后主持大赛的人按洛河提前与之沟通好的步骤,提出让易休揭下面具,露出真容。 这番举动,自然也勾起观众评委的极大兴趣。 易休不知还有这遭,心生恐惧,浑身僵硬得不像话。 洛河腿上肌肉紧绷,脚尖向外,似下一秒就要拔腿跑路。于是上前,悄悄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别怕,看我的。” 易休便见洛河走到台前,拱手对大家说,“在下洛河,在此冒昧说两句。实不相瞒,台上这位冠军,其实是我的朋友,亦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从小因为面目粗陋遭到亲生父母遗弃……” 原来是述说他的身世和他一生遭遇。可又似乎不太一样。 易休低头,双手紧握。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一生,不是嘲讽不是怒骂亦没有鄙夷。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却使台下闻者伤心,犹如亲历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那些不堪…… 他……真的那么可怜吗? 天生面目粗陋……真的值得同情吗? 那为何他要遭受那些唾骂那些驱赶那些恶意的诅咒? 易休该哭。 但他似乎忘记怎么流泪。 记忆中,被父母遗弃的时候他大哭过;被乞丐追打的时候他也哭过;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看着美好的星空哭过……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哭不出来了。 他记忆很好,他记得从出生那一刻起,见过的每一幅画面,听过的每一个音节。可怎么就把最基本的技能给忘了呢? 易休愣愣的,目光毫无焦距。拼命回想着,哭的感觉。 但是当他的面具被摘下,当他那张被唾弃的脸重见天日,他本能地用手遮挡。还是没有掉下一滴泪。 现场安静了许久,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无数双眼睛看着他,还是有厌恶的,有鄙弃的,甚至有敌视的。却多了另外一些目光,是同情还有怜悯。 易休突然转过头,寻找洛河的目光。 洛河没有看他,洛河的目光逡巡在赛场之下,似在验收自己演讲的成果。 他对这结果并不是很满意,却知道改善易休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并让这些人接纳易休,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洛河又说了什么,易休听不清楚。 却突然意识到,洛河在帮助他。从一个月前第一次让他做味道不重的菜开始,从洛河第一次晚归开始,洛河策划了这一切,为了帮他。 易休想笑。 洛河为了帮他,忙了一个月,这让他感觉到被重视以及被在意。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意,融化积年的冰寒。 他只在意这一点,却并没有走出那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心结。他依旧觉得,他所遭受的一切,是命运的安排。生而为人,拥有这样一张遭人唾弃的脸,他所遭受的一切,理所当然。所以从不怨恨,不敢奢望,不会反抗。 “别笑,继续面无表情就好。” 洛河突然在他耳边说。 气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易休便收起了笑意,低眉不语。 待人潮散去,承诺要雇他做厨师的百里香老板,意外地并没有为难的意思。想想也是,吃饭的客人又不会去后厨闲逛,厨师的长相并不会影响生意。 第一次,有了一份,工作? “谢谢……” 易休低声说。 洛河闻言轻笑,“你本来就很好。” 易休又脸红了,拘谨地低头不敢看洛河。 洛河的笑杀伤力太大,近距离观之尤其如此。易休只需要看一眼,脑中就印上他的容颜,无瑕的肌肤,精致的眼眸,高傲的鼻梁,还有淡红薄唇……是一幅和谐而又美好,恩赐一般的画。 的确,不笑的时候,有人或许会说洛河美得肤浅,像精美的娃娃,美则美矣,却无灵魂;一旦笑起来,便注入了生气,那种美是灵动的,令人屏息。洛河穿越前,就有不少朋友开他玩笑,让在大街上千万不要笑,可以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 见易休低头不语,洛河起了戏弄的心思。正好行至无人的竹林,下午的阳光暖暖地透过竹叶洒下来。洛河突然停下脚步,左手搭在易休肩上,右手托起他的下巴,深深地望进他眼中…… 谁的心脏狂跳? 自然是易休。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隐隐期待又不敢细想。 洛河却只是看着他,再无后续动作。 等了许久,洛河似突然想起什么,调笑着说,“我以后……叫你聪明的一休哥吧~” 只有洛河自己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居然在想,丑男的胎记虽然碍眼,颧骨也太高显得畸形,但忽略这些东西的话……还是能看的。 他当时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危险。 但是如今趴在茅屋门前,被剑捅个对穿的洛河非常清楚。 那是心动的征兆!!! 为什么还不让我去死? 洛河内心控诉,双眼饱含泪水。 这就是作者对他的惩罚么?一边回忆那个刺自己一剑的人,一边承受穿心之痛?求死不得啊他这是。(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章 穿越人士5 前面提到过,洛河对付那些狂热地迷恋他的人自有一套方法。他很会平衡自己与粉丝的关系,不亲近也不疏离,总能让自己的生活不被打扰。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意外。 时间大约是一年前,地点是洛河教书的小学堂。 镇上有一富户姓朱,家里算是大地主。朱家独子朱业,是镇上出名的纨绔,整日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好赌更好美色。朱业之好色,本来不包括男色。然而那次大厨比赛,朱业恰巧路过,见过洛河之后,就此沦陷。 朱业对洛河纠缠了近半年而不得,又因为喜欢洛河的人太多,不敢胁迫。这日便趁着农忙学生放假,四下无人之时找上了洛河。 朱业倒也不笨,为免洛河反抗,早买通学堂里的人,给他茶里下了些药。 等洛河浑身无力,头脑发昏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遭了道。 生气,是肯定的。却并不十分慌张。每到下午,易休回来学堂找他,跟他一起回家。算算时间,差不多应该到了。 却不知朱业找摸清他底细,在学堂外安排了人,易休要是敢撞上来,小心不被人往死里揍。 朱业原本并不把易休放眼里。易休跟路边的石头一样,他都懒得搭理。可半年来,朱业面对洛河总是吃瘪,易休却可以跟洛河走近,心里自然十分不爽。一个丑八怪也能得洛河一个笑脸,凭什么? 朱业干过不少跟踪的事儿,不止一次看到两人相处时,洛河毫无戒备的笑,还有看易休那种与常人不同的眼神……朱业简直嫉妒得发狂。一开始若只是想占有洛河,到后来,单纯的猎奇渐渐变了味道,他从未如此疯狂地想要得到洛河,让洛河眼里只他一人。 所以,朱业专门嘱咐过他雇来的打手,遇到丑八怪想闯门下手不用客气。 “朱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洛河将手撑在茶几上,努力保持清醒。虽说易休会来,为防万一,时间自然拖得越久越好。 朱业看着洛河这柔弱的样子,双手搓了搓,笑得猥琐,“自然是为了,一亲芳泽……” 说着就往洛河身上扑过去,看其情状甚是猴急。 洛河借势蹲下,躲开了。再站起,拿起桌上茶杯,正欲扔过去,手却使不上力,茶杯掉到了地上。 朱业“嘿嘿”笑着,很是自得,“吃下我的软筋散,再烈性的野猫也得变乖了。” 恰此时,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有人起哄着,似在追打着谁。 洛河心道不好,朱业竟找了帮手。 暗自稳了稳心神,洛河抬头看向朱业,突然笑了起来,“朱公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那一笑,如春暖花开,晃花人眼。朱业只觉得天下失色,世间仅余这一人而已。那美丽直击眼底,而后攥住他的心脏不放,叫他又是享受又是难受。 难得的,朱业多了点耐心。不急着占有了——虽然他对此依旧急切,但更想听见洛河说说话,说一些,他想听的话。 “美人,何出此言?” 朱业慢慢逼近,洛河竟未却步,令他欣喜若狂。 “朱公子,不嫌弃我是个男人,抬爱至此,我实在是……” 连声音都似带着诱惑,朱业听得耳朵发麻,几乎站不住脚。 “美人……” 朱业吞了吞口水,只觉喉咙发干。 却见洛河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坐下,眸光闪动,“朱公子,可否帮我个忙?” 易休那日来找洛河,见学堂门口堵着的三个壮汉,知道洛河怕是有麻烦了。 易休几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三个壮汉逮着他就揍,几乎没让他说上一句话。好在易休被打惯了,经打耐摔,硬是护着要害往学堂里面跑。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毫不在意身上的疼痛。破门而入的时候,他站立不稳,几乎是摔进去的。 “洛……洛河……我来救你……了……” 顶着一张被揍成猪头的脸,抬眼看去,易休的话渐渐消了音。 洛河此刻正压在朱业身上,两人正两唇相交,怎么看……洛河都不像被强迫了。 见易休摔进门来,洛河缓缓抬起头,唇色绽放着水光,诱人于无声之中。而他身下的朱业,迷离着一双眼睛,嘴角傻笑着流着透明的涎水。二者形成强烈的对比,易休惊呆了,三个冲进门来的壮汉,也惊呆了。 “你们三个,出去。” 洛河坐在朱业腰上,眸光微敛。出口的声音明明并不柔和动听,却仿佛透着魔力,撩拨得人心痒痒。 三个壮汉哪里能听他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洛河便凑到朱业耳边低语了几句,却见那仿佛痴傻的朱家少爷突然狰狞了表情,对那三个壮汉低吼了一声,“滚!” 雇主都发话了,美色他们也不敢觊觎,为了兜里的钱袋子,三个壮汉只好退出。欲抓起易休一并带走,却被洛河一个眼神扫过来,没敢行动。美人原来是带刺的,美目横扫间,竟透出他们在县老爷身上都看不到的威严。 待三个壮汉离开,洛河才显出颓势,无力地倒了下去,正好砸在朱业身上。 易休低着头不敢看两人,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无意识地握紧双手,像个逃避现实缩头缩脑的乌龟。刚才扛着三个壮汉的拳头勇往直前的人仿佛一下子消失了,留下的是一个没了勇气的,卑微又懦弱的小丑。 其实易休冲进来前,洛河便请朱业帮忙给他喝下那加了料的茶。而后又采用诱惑的方式,将口中茶水渡进朱业嘴里逼他喝下。 洛河喝下的茶比朱业只多不少,却比朱业清醒得多。一方面是因为自身意志的支撑,另一方面,是朱业色、欲熏心,被洛河迷得不轻。 歇了片刻,洛河没听见易休的响动。撑着身体从朱业身上翻下来,喘着气道,“你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把这头猪给我绑了!” 开头那句话,走神的易休没听清,但后面这句他可听清楚了。惊讶地抬头,见洛河看的是他,这话显然也是对他说的。突然想明白了,刚才所见非他所想的那样。这一遭,便如拨开云雾了一般,再无刚才愁云惨淡的模样。 “我……我这就过来……” 易休撑着身上伤痛站起,表情虽然还有些懵,动作却不含糊。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着绳子,便想解了腰带去绑。 洛河却阻止了他的动作,指了指朱业,“你的留着,用他的。” 而后,洛河让易休狠狠揍了朱业一顿。朱业被打得清醒了几分,想要呼救,奈何口中被塞了东西,根本叫不出来。 洛河坐到椅子上,歇了一会儿。见朱业有力气反抗,冷笑道,“怎么?朱公子渴了吗?易休,把这壶水都喂给他喝了!” 易休自然是对洛河的话言听计从。 为免朱业叫喊,他捂住了朱业的鼻子,让他喊不出声,只能大口呼吸。然后趁他张嘴呼吸的时候,将茶壶加了料的水全部倒了进去。即便朱业被呛得脸红脖子粗,他也未手软过。跟处理被放血扒皮的野兔子的时候一个样儿。 这番动作,完全是无师自通,行事间似带着几分狠厉,面上也狰狞了不止一分两分,宛如地狱恶鬼,于易休平日的性格反差略大。 洛河当时猜易休是因为气急了,或是被刺激得太过,并不十分在意。 直到被刺了一剑,想起今日之事才恍然大悟,这货看似软弱可欺,内里却藏着疯狂的因子。只需一个开关阀门,那些疯狂被释放,便是要人命的呀。不管对象是谁。 随后对朱业肉、体上的折磨和精神上的摧残且不提,全是洛河的主意了。易休倒是很快恢复正常,只听从指挥行事再无多余的动作。偶尔似乎觉得太过残忍,偏过头都有些不敢看。 最后那朱业被磨得彻底没了脾气,赌咒发誓再也不对洛河纠缠,两人才停了手。 临走之前,洛河突然回头对朱业说了句话,“有人跟我说,在邻镇曾见过你的乳母,如果要找的话,应该能找到……” 朱业闻言原本略带忿忿的表情变成惊恐。而洛河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扶着易休的肩往外行去。 朱业这般表现,洛河倒不是很意外。早听闻朱业非朱家血脉,又听说他母亲早年赶走了他的乳母。再看朱业跟他爹,长得实在不像。便推测被赶走的乳母才是朱业亲生母亲。本来只是脑洞大开得出的结论,顺便拿出来诈一诈,没想到反而得到证实。洛河的话,在朱业听来也全成了威胁。 总之那日之后,朱业便安分了,不敢再找洛河麻烦。 那日一回到家,洛河便让易休去备热水。刷牙刷了三遍,还是觉得恶心。 热水烧好,直接倒进茅屋后面的一个鹅卵石砌成的池子里。池子大约两米见方,容下两个人也不在话下。水池下面还有个可以烧火的地方,若是冬天在下面加把火,洗澡时水就不会凉得太快。这还是冬天的时候,洛河专程找人修砌起来的。 洛河坐在池中,头还是有点晕。好在力气已经回来了,可以自己洗澡。只是身体有些发热。初时以为是发烧了,后来发现热度往身下涌去,便知道朱业往茶里加的恐怕不止一味软筋散。 “真是卑鄙……” 洛河低头,想着自己动手解决问题。还未开始呢,背上却突然多了一双手。 下午从县城回来,再加上烧热水的时间,天早暗了下来。茅屋后面临近树林,晚上阴森的很。洛河虽不信鬼神,还是被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却是易休。 “我……我给你擦背……” 易休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到了,一双手不知往哪里放才好。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有点心虚的味道。 洛河见他脸上的伤都没处理好,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先去擦药吗?” 易休总是习惯优先考虑他的需求,把自己放到末位。洛河一开始感动,时间久了便多了几分心疼,实在见不得他作践自己。 易休慌张地垂下头,将自己隐在暗中,有些无措地说,“好……好的……” 但洛河并没看见他行动。 洛河看见他慢慢抬头。彼时易休虽仍旧将自己藏在暗处,那双眼睛却是看向洛河的,折射出微弱的闪光。 “怎么?” 洛河身体燥热,本不欲多言。见易休一直站着,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我……” 易休只发出了一个单音,便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而后似用尽一生勇气,小声问洛河,“你可不可以,也亲我一下?”(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章 穿越人士6 黑暗中,易休屏息,紧张得闭上眼睛。 听见夏虫鸣叫,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易休紧张的心渐渐下沉。静默着,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他低头,睁眼,看着脚底的漆黑。 “我……去擦药……” 易休说着慢慢转身。 突然想到什么,又站住了脚,回头问洛河,“你晚上想吃什么?” 从镇上匆匆回来,经历了朱业的事儿,两人心情都不大好。洛河急着刷牙洗澡,也感觉不到肚子饿。易休倒是想到了,但要先给洛河烧水。 现在水烧好了,灶里空出来,就可以做饭了。 洛河看着易休,看得认真。易休猜他在思考晚餐的内容。洛河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就对吃的要求严格。 但这次洛河的表情相比以往略有不同。 易休感觉自己仿佛被洛河扒光看穿一般,像用热水褪了毛的鸡,等待被抹上香料下锅烹制……真是奇怪的比喻。 易休收回莫名的思绪,看洛河眼神带上疑问。欲开口再问一句洛河想吃什么,是简单的炒饭呢?还是浇上肉末汤头的热面?或者养在水缸里的鱼,可以用豆豉红烧,也是美味。 但洛河的声音打断了他。 “过来。” 两个字而已,易休以为自己幻听。 “过来呀,你不是要我亲你一下吗?” 洛河见他呆呆的样子,突然扯开一抹笑。双手展开,搭在池子边缘,大敞的胸膛折射着莹白的光。突然提起刚才易休冒失的要求,再加上放浪的动作,让易休的脸刷红。 “我我我我……你你你不用把我放心上……” 完整的应该是不用把他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洛河闻言,偏了偏头,笑得越发妖娆,仿佛传说中藏在森林里的狐精。 “过来。” 惑人的声音从微微张开的红唇吐出,世上怕是没人能够抗拒。 易休一介凡人,自然也是如此。 洛河见他慢慢走到自己身边,一伸手,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然后印上一个浅吻。 易休的身体僵硬,保持着低身蹲下的动作,愣住了。 唇上湿热的触感,稍纵即逝。然而残留的酥麻却蔓延全身直击小小的脆弱心脏。从小到大,第一次,与人如此亲密。这曾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他渴望有人抱抱他,也渴望有人亲一下他。就像所有小孩都能拥有的父母的拥抱,或者亲吻。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谢谢……” 易休喃喃地说。仅仅一个吻,一秒钟而已,却仿佛久旱的大地迎来的一场雨。原本干枯开裂,伤痕累累的心,突然饱满起来。 “谢什么?” 洛河没有去看易休的表情,双手灵活地解开他的上衣。易休沉浸于那个亲吻,被扒了衣服都不知道,无知无觉地,任他动作。 直到洛河的禄山之爪伸向易休的裤子…… 洛河的动作太快,易休只保住裤子没保住裤带。迷惑地看向洛河,感动的泪水还在他眼底打着转转。 洛河看着他那双湿朦朦的眼,呼吸凌乱。身体燥热得快要爆炸,急切地寻找着发泄的出口。 于是也不管还挂在易休腿上的裤子了,一把将洛河抱进池子里,迫不及待地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他吻得用力,双手将他抱紧,狠狠压进自己怀里。 易休被洛河这番动作弄得头脑发晕,根本没有反抗。身体在洛河的挑拨下诚实地反应着他的渴求他的*。 好奇怪的感觉。易休昏昏沉沉地想。但是好舒服。 一道道电流从洛河指尖导入他的身体,击打着他的灵魂。身体在颤抖,难耐地颤抖。口中无意识地呻、吟着,平常不甚动听的声音,竟变得悦耳起来。 河蟹…………………………………… 河蟹…………………………………… 快乐之后回到现实,意识渐渐清晰,发软的身体几近虚脱。洛河紧紧抱着他,双手在他背上划过,缓缓向下…… “洛……洛河……” 易休从洛河怀里挣开,摔进水中。 未站起来,洛河的身体却压下,将他困住。 “别动,听话……” 洛河的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易休无力反抗。 当洛河贴近他…… 河蟹…… 河蟹…… 他也无力反抗。疼痛或许是洛河给他的惩罚,而后自身体内部升起的酥麻,以及惩罚的冲撞中带来的若有似无的快、感则是附带的奖励。从来不识情、欲滋味的人,在复杂混沌的思绪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洗澡的水池,到屋里那张床,洛河折腾了大半夜。一方面是药物作用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他禁欲太久,一旦破戒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清晨易休习惯早起,到了时间就会醒来。迷迷糊糊起身,牵动身后不可言说之处,瞬间清醒过来。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易休忍不住脸红,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抱一抱,亲一亲,或许是亲人之间表达亲昵的互动。然而像昨晚那样……易休觉得那已是非比寻常的亲密了。男人和女人这样做,肯定是夫妻。男人跟男人…… 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不正常的,污秽的,有病的,肮脏的,是会被驱逐的。这是三年前——也就是他15岁那年被刻上的,深入灵魂的烙印。 想到三年前被追赶殴打驱逐出村子的那日,易休的脸刷白,浑身发冷。他怎能让洛河遭受同样的罪过与惩罚? 洛河睁开眼,便看见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眼神放空的易休。 经过昨晚的发泄,洛河自然是神清气爽一身轻松。见易休这副被人抛弃般的可怜模样,不免想起昨夜自己也算是半强迫的——至少易休反抗过,但是他没停手。 带着一点心虚,洛河起身亲了易休一下。 不愿说骗人的甜言蜜语,便大言不惭,“我会对你负责的。虽然除了我也没人会上你,你也知道你这么丑吃了春、药都会被吓软。我就当吃个大亏,积点福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忘了昨晚是谁药性过了都还不放手的?倒没见他萎下来。 你就是我的人了…… 易休愣愣地听着,内心在挣扎。洛河宣告占有的话语,让他兴奋。他是如此渴望着有一个人接纳他。他不想活在这世界孤独一生。 曾经跛脚姑娘如花说要跟他一起过日子。但他看清她眼里的嫌恶甚至恐惧。他奇怪明明对他避如蛇蝎的女人,怎会突然看上他了? 易休渴望一个人接纳他,那个时候仍有一点幻象。希望一个人接纳他,是发自内心的。 他记得村里的二麻子大叔跟他说过,女人都是看脸的,而且非常善变。也记得幼时母亲将他丢弃荒野时的狠厉眼神。所以易休觉得,若他还能有所期待,那么他最好不要喜欢女人。于是他告诉如花,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不看脸的,不善变的,不会嘴上说着要和他在一起,眼里却写满厌恶的男人。 当然后来他知道,喜欢男人是错误的。 只是既然是错误的,为什么洛河可以如此坦然地对他说,你是我的人了? “我……我不是女人……” 易休将头埋进膝盖中,他试图提醒洛河,好叫洛河放弃那个危险的想法。他们俩最好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如此想着,易休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痛得厉害。但他得忍着这点痛,他不想洛河因他遭受他曾遭受的苦难。 “你浑身上下我都看过还摸过,我自然知道你不是女人。我也没把你当女人。怎么?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洛河从床上起来,穿上了衣服。 易休没有抬头,洛河的话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的身体都跟着抖了抖。 “你好好休息,今天我下厨。” 洛河见他不说话,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搂住他的背,将他抱起,放进床的里面。 易休还是第一次听洛河如此温柔而有耐心地对他。之前倒是见过洛河如此温柔地对待某些女人……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当然,如果你不喜欢,你也可以拒绝,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洛河为他盖上薄被,还亲了亲他的侧脸。如果没记错,那里便是占据他半张脸的胎记所在。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不知洛河怎么亲得下去。 洛河说得洒脱,事实上也确实洒脱。像他这样的人,想得到什么东西都很容易,所以不懂珍惜。或许对易休心动了,但谈不上爱。他从来没真正喜欢过谁,对待感情只简单的“合则聚,不合则离。”一句话而已。 让洛河意识到自己对易休的依赖的,却也是这一日的亲自下厨。 在这万事不便的古代社会,光升火都花了他半个时辰。耐性即将告罄,那火才烧了起来。下油炒饭,油也烧了起来。淡定地用上竹编的锅盖隔绝氧气灭火,锅里着火不能浇水,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然而烧在灶里的火却因为柴塞太满突然爆开……厨房最终还是着火了…… 费了一番力气把火灭了,厨房整个已经是一片黑,滴滴答答淌着灭火的水。他该庆幸厨房墙壁是泥土垒的,火势蔓延不快,否则整个茅屋都得烧起来。 “咳咳咳……怎么这么大的烟?” 烧柴火,没经验的人很容易弄得到处烟尘。初时有烟飘出,易休并不觉得很奇怪。 浓烟四溢的时候,易休才意识到出了问题。起身跑去厨房,恰好看见洛河把最后一点火星浇灭。 “呼……刚才着火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洛河手里提着大桶,脸上脏得几乎看不出原貌。身上也是焦一快糊一块,狼狈得很。 易休一时无言,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做饭吧……” 就这样,洛河意识到自己不能没有易休,在易休没有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自作主张确定两人的恋爱关系。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感情渐深,在一起一年,经历过几次小吵小闹,举办了只有两个人的婚礼正式成亲……洛河以为一生都将与易休为伴,前段时间还计划着要进行一次长途旅行。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果给洛河重新选择的机会,洛河一定不会听那个道士的花言巧语!(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章 穿越人士7 一个多月前,镇上来了个要饭乞讨的道士。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道士每日里疯疯癫癫,手里总是拿着个油腻的猪蹄子,没事儿啃上一两口。见人就说,我观你骨骼清奇是个修仙求道的好苗子。非要送人修仙秘籍,再索要点东西——鸡腿、米饭、包子、馒头或者一点酒水。 有一次那道士喝了酒,颠颠呼呼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给了个小孩子。那小孩子好奇啊,翻开一看,一男一女光着身子,四肢纠缠像在打架。据闻此乃双、修秘籍! 那道士被孩子的爹娘追了好几条街,鼻青脸肿,消失了好几天。 洛河遇到那道士时,道士站在他回家的小道上。对他念了那句经典台词:“我观你骨骼清奇,是个修仙求道的好苗子啊!” 洛河还是有点尊老爱幼的品德的,看这道士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了,没有赶人。礼貌地微笑,“谢谢,再见。” 此后每一天洛河都能遇到那道士,那道士也只有那一句话。即便如此洛河也被他弄得有些烦。 这日下午学堂里有学生呕血昏迷,洛河将人送到医馆又让人去叫孩子的父母。如此放课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近来传言他住的那一带有老虎下山伤人,最好约上几个回村子的人一起走。正好那几日百里香的老板回乡省亲,放了易休的假。洛河不能跟易休一起回家,便约了另外几个村里的人同行。 此次因为那位学生迟了许久,忘了跟那几人打招呼。本以为跟他同行的几人会先行离开,没想到他们都在镇口等着他。 同行的有三人,其中两个是兄弟,在镇上做工,皆是身材高大壮实的汉子。在家里排行老大的,大家都叫他郑大;另一个老三,大家唤他郑三。余下一个手艺人,是村上有名的光棍张麻子,平时在镇上画画糖人,卖卖糖葫芦,有时候也会接点木匠活。 “你们还在呀?真是抱歉,学生身体不适,耽搁了点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洛河上前拱手笑道。 郑大闻言豪爽地挥挥手,拍在洛河肩上,“不碍事儿,叫你一人走那段路,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郑三也笑着说,“如果你出了点意外,咱家几个妹妹得撕了咱俩,哈哈哈……” 此话说得夸张,再加上郑三的害怕的表情动作,惹得几人皆是大笑。 “哎……有洛河在,我怕是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啰。” 笑过之后,张麻子突然发出感概。 其实不止张麻子有这感概,村子镇上哪个光棍不是这样的想的?特别是在见识过那些女人对着洛河的疯狂劲儿之后,都是恨不得拿面具遮住洛河的脸,送到山沟沟里让他再不要出来招摇。 话虽如此,张麻子突然这样说还是让气氛有些尴尬。 “村上如花不是看上你了吗?还不是你不愿意娶,怨得了谁?” 洛河揶揄道,对张麻子方才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郑家两兄弟也起哄,“就是就是,人如花当年对你可是一片痴心呐~哈哈……” 张麻子涨红了脸,嘀咕着,“她看上的可不止咱一个……” 几人一路说笑着,行了一个时辰才到了村里。洛河不进去,还要走一条小路,穿过竹林才到家,路上想着家里的饭菜还有那个呕血的学生。 孩子的身体倒是没大碍,大夫说是石姜中毒。那孩子也是淘气,中午看见学堂里新种的石姜花,竟扯了来嚼着玩儿。好在石姜非剧毒,只会让人口腔出血,血糖降低,进而导致昏迷。量不大的话,喝点糖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路前行,天色越发灰暗。洛河加快脚步,很快就进入竹林里。洛河行得匆忙,冷不防看见一坨黑挡在路上,被吓得不轻。 走近了,那黑影站起来,对着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是那臭道士又是谁? 洛河没了耐性,也不想听那道士胡言乱语,冷着脸绕开他直接走了。这道士也算识趣,并没有追上来再说什么胡话。 回到家,易休已经做好饭菜。见他晚归,也没问原因,只默默端了盆水给他净手。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疯道士?成天在路上堵人,脑子有病吧?” 洛河净了手,拿帕子擦干,抱怨道。 易休听洛河提到道士,眼神有些复杂。洛河却被美食吸引,根本没有发现。 洛河不知,那道士其实早已经找过易休。 “凡事纷杂,世人总是难舍心中欲念,于红尘翻滚。一叶障目,贪图眼前虚妄,终不过一生沉沦,一场空。你有赤子之心,心如明镜,却为情所困。只是……你待他以真,却不知他待你又如何?” 道士出现在镇上之前,首先找到的便是易休。 他算得出易休的过去,却看不清他的未来。辨形识骨,卜卦占星,他断定易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是天道眷顾之灵体。纠缠许久,甚至入梦传道,只为能够让易休放弃尘世纷扰,随他求仙问道。 奈何易休情根深种,无论他许诺何种前景,费尽千般心思,都说他不动。如此,便只能从洛河身上入手。 “凡人无不求富贵,富贵之后便求健康,两样都有了便想要权势,待权势滔天,便想求长生。若入修界,以上何者不能得?且看他能否为你,坚守初心。” 道士是如此对易休说的。而易休对洛河,从来没有把握。 道士从纠缠易休,改为纠缠洛河。 突然在洛河面前改变了形象,从一个邋遢的老道士,一眨眼,变成个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 道士说,吾名布止,道号临渊。 洛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大清早没睡醒,出现幻觉。 然而事实证明眼前的人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那一身道袍无风自动飘飘欲仙,的确是那道士一眨眼的功夫变出来的。 “原来是临渊真人,在下凡胎肉眼不识货,请真人不要见怪!” 洛河立刻便恢复了对老人家应有的礼貌。 临渊见洛河这般表现,很是看不上。眼中高傲,抬头作高人状——等着洛河跪舔! 谁知洛河只一句,“在下还需赶去镇上教学,耽搁不得,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然后绕开他,走了…… 就这样,走了…… 真是凡人,不识好歹! 下午洛河跟郑大郑三和张麻子一起从镇上回来。才离开村子不远,突遇一大猫拦路。 洛河低身屏息,生怕惊动那黄底黑纹吊睛巨虎。缓缓后退,眼看就能离开那大猫的攻击范围,却知怎的,那大猫疏然福至心灵醍醐灌顶发现他的存在,向他急吼吼飞奔而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洛河也顾不上他美男子的形象了,只能抱头逃窜。他不曾回头看,却能感觉的大猫的逼近,甚至还能闻到那厮口中泛出的血腥! 吾命休矣! 当洛河被一石头绊住,摔倒下去,脑中只有这一个词而已,剩下全是空白。 然而预想的撕咬并没有发生,等了三秒钟,一切都很平静。花儿依旧芬芳,鸟儿依旧欢唱,落日余晖也依旧耀眼。洛河便睁开眼,回头看过去……那吊睛巨虎竟乖乖趴在某道士脚下! “呼……” 洛河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整了整外套,还抹掉了头上一根草。不过几息功夫,就恢复淡定的模样,哪有刚才奔逃的紧张? 临渊心存偏见,对其表现心中只道,就会装! 面上自然是一派优雅淡薄的样子,仿佛制住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老虎,不过举手之劳。 “多谢真人出手相救!” 洛河感激道。 此时他自然是出于真心的,他还不知道那老虎本就是道士赶下来的。 临渊手中持着拂尘,轻轻一扫,那老虎便消失了。而后他缓缓开口,“救人于危难,乃是修者本分,不足挂齿。” “真人慈悲心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真人随我回去,用些吃食。” 道士不是喜欢吃猪蹄吗?正好今天买了几个蹄子,回去让易休炖来吃。 临渊早看见洛河手里提的东西——刚才逃命都没见他撒过手,凡人呐,啧啧…… 好像他并没有眼馋嘴馋似的。 然而他还真不能因为眼馋嘴馋就跟洛河回去。 “明天我在这里等你,你给我带个蹄子便是,就不去府上打扰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种暴露原形的味道? 洛河倒没觉得奇怪,道士不方便去他家里,便按他说的明天给他带个蹄子吧。 如此一来,一来一往,来来往往,洛河倒是跟临渊友好相处了一段时间。临渊也不再费劲儿装高深,渐渐地暴露本性出来——便是之前那道士花子的形象了。 期间临渊多次显露仙家法术,什么缩地成寸,什么隔空取物,什么点石成金……有种显摆加诱惑的感觉。 临渊就问洛河了,你小子愿不愿意跟我学仙术呀? 洛河心想这个好哇,那你教呗,你教我就学。 临渊就变正经了,对他说,那你得断情绝爱,了却凡尘俗事。 “断情绝爱?” 洛河心想,这可有点难办。 “入修界仙门,须割断与凡世的纠缠。求仙问道,何以证明道心?斩断情根,方显求道决心呐。” 临渊语重心长地说。 洛河低头沉思良久,最后抬头笑道,“看来我于仙途无缘了,道法仙术确实吸引人,只当平常把戏玩玩就好了,若为了这个放弃所爱,得不偿失。” 临渊听他说什么道法仙术只当平常把戏,有点噎得慌。洛河竟将他平时耍的法术当成普通玩意儿?!!好吧那些把戏确实算不得什么,但也不能让洛河一个凡人这么看轻吧! “求仙问道,修得长生,你也不想要吗?” “入仙途,长生便可得了吗?没那么简单吧?谁知其中得有多少的千辛万苦千难万险?我平生怕苦怕累,怎么想也达不到那个境界。” 洛河无谓地耸耸肩,挥手告别了临渊。 临渊看着洛河离开,未再说话。心里虽然嘲笑洛河有自知之明,却也不得不承认其心性之豁达。看来,还得下一剂猛药。(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8章 穿越人士8 洛河再见到临渊,已是半个月之后。 这半个月以来,洛河总是睡不好,每夜都一闭上眼睛,就梦见穿越之前的事情。 离开原来的世界,这辈子再回不去,再见不到自己的亲人朋友。他不说,不代表他没有思念。老妈就他一个儿子,前几年还离婚了,如果他在原来的世界死去,或者消失,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如何生活。 洛河的心情抑郁了。 “今天可没猪蹄子给你。” 洛河说着,绕开了临渊——总觉得自己睡不好,和临渊有点关系。 临渊却不恼于洛河的冷淡,反而跟了上去,笑得略带猥琐。 “嘿嘿……我夜观天象,发现了一个秘密。” 洛河提不起兴致,“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临渊却是兴致高昂,跳到他跟前,眼里闪着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洛河这才停了脚步,神情带着些诧异,“这个是你夜观天象发现的?” 怎么那么不可信啊? 临渊抚了抚自己的胡子,高深地点头,笑而不语。 那一刹,天地似在临渊的笑容中扭曲扯断,洛河晕头转向,如坠云雾。 待眼前明晰起来,却是出门前老妈啰啰嗦嗦地吩咐叫他小心的场景;下一秒是跟朋友一起旅游刷夜恶作剧;再下一秒是那个抱着他跳海的疯狂女人,依在他怀里……那个世界的山山水水,那个世界的新闻联播,那个世界的高楼大厦……本不算美好,但这一刻,他却无比留恋,不愿离开,不想醒来。 然而……终究得醒来。洛河的心情陷入低谷。 不轻不重道,“高人果然是高人,在下佩服。” 便想尽快走人。 临渊也不绕圈子了,直接给他来了个会心一击:“我有办法送你回去。但是你得跟我回修界拜入仙门才行。” 洛河先是惊喜,而后却默然。 要入修界仙门,这老头早说过须得断情绝爱,了却凡尘俗事。为显求道决心,还得斩断情根。 “我想回去。” 但是不想断情绝爱怎么破? 临渊点了点头,无视洛河矛盾的心思,只问,“你愿意放下尘缘了吗?” “哎……就是分手咯……” 既然决定要回去了,不分手难道来个不告而别?这样想来,所谓断情绝爱似乎不是难事。 来此界近两年,洛河不止一次回到易休捡到他的地方。想试试看会不会出现奇迹,被什么时空裂缝空间乱流之类的东西带回去。这样的奇迹,自然从未出现过。 还以为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本来也已经放弃。如今临渊却说有办法送他回去,如何能让他不心动呢? 至于易休……等去修界探明情况,或许能带着易休回去呢? 临渊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洛河,摇了摇头,问他“你放得下吗?” 洛河耸耸肩,没心没肺地说,“他非绝色,怎会放不下?” “情之一字,可不是说放下就算放下的。” 临渊说着,右手变出一把长剑,左手变出一瓶毒、药。 “何不以杀证道?” 洛河心道,这货莫非是个妖道?行事如此狠绝,脑子有病吧?洛河心里骂得厉害,面上却是笑着,将剑和毒、药都接了过来——万一这神经病一言不合就动手,他可打不过。 当夜,洛河便令易休吃下下了药的饭菜,易休呕血晕倒…… “对不起。” 洛河在易休耳边说。 临渊已经来了,他得在易休醒来之前把临渊忽悠走。 “斩情根,断尘缘,舍弃吾爱,仙道可得。” 洛河背对承载着与易休所有过往的茅屋,念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自以为能得两全,终究难以如愿。 谁能想到,昏迷的易休那么快便醒来? 刺穿他心口那一剑也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那一刻,洛河突然想起那次对付朱业的情形。易休看似软弱,内里却藏着凶兽。想来跟那黑芯子的道士也算同类了? “尘缘已断,仙途无量。” 却是对易休说的话。 临渊从始至终的目标,只有易休一个而已。设下如此陷阱,当真是妖道一个。 也罢,易休此去得了大好仙途,总比在世间受人歧视的好。早知如此,他也不会把□□换成石姜,也好断得彻底一些——总归那道士是会救活他的。 这穿心一剑和真正的穿心□□相抵,才算两清不是?只是气话而已。 洛河看着易休随那道士走远,心底其实还存着点念想。可惜易休走得坚决,未回头看他一眼。 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便是到了诀别之时,那种深刻的不舍——即便易休才刺了他一剑,这当然是不可原谅的,但不妨碍那份不舍撕扯他的心脏。 也是自作孽,即便此刻叫洛河在回家和易休二者之间选其一,他怕是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吧。如今落得此般境地,怨不得谁。人们总归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些代价。 至此,洛河终于失去意识。心脏停跳,呼吸停止,血液也渐渐变得冰凉。 他死了,在这异世他乡,谁会难过呢? 客死异乡说起来凄凉……不过…… 为他难过的还会少么?村上七大姑八大姨的暂且不提,那些小姑娘小少、妇们组成的粉丝后援团都得哭翻天吧。 具体如何,洛河是不知道了。 洛河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棺材里的。 伤感着,媳妇儿没了,寻仙求道回老家也成了浮云。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却见一个翩翩美男子从天而降,美男子一袭白袍飘然若仙,瞅着不似凡人。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美男子开口,说的好像是外星系的某种语言。 “说人话好吗?” 洛河扶着棺材边沿坐起,身体除了无力之外,倒没别的不适。 “我救了你。” 美男子说。 “谢谢。我以身相许吧。” 反正刚刚失恋。 “咳咳咳咳……这倒不必,我有爱人了,不能背叛,虽然你长得比她还美,但在我心里,她是最美的,她是我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谁也无法取代。我现在就缺个徒弟……”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洛河从棺材里翻出,直接拜师。 能令他死而复生,能耐肯定不一般,说不定比临渊厉害。而且如果不赶快答应下来,这货肯定还会啰嗦下去,想想有点头大。 美男子见他如此果断,表情略复杂。 “虽然我救了你,但你对我并不了解,你对我一无所知,连我的名字都不清楚,就这样草率地拜师,实在有些欠缺考虑呀。不过既然为师收下你了,以后会好好对你进行教导。自古红颜薄命,修界虽不似凡界看人一张皮相,但像你这般长相的人也会引来不少麻烦。修界也有坏人,为师前些日子就听说合欢门有个小弟子被拐走了,怕是贞洁不保……” “师父!” 洛河眼见着他这个师父话说着说着就跑了题,不得不赶紧出声打断。不然说个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师父还是……先从师门说起吧。” 美人师父闻言轻轻颔首,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吾名江琴子,法号聆音,是琴箫派创始人兼现任掌门。” “琴箫派?” 洛河心里有些忐忑,又是琴又是箫的,师父打得过临渊吗?而且创始人兼掌门,听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实际上却很是坑爹啊!稍微有点名头的门派,掌门也不会缺徒弟的吧! “你师父我是琴修,你师娘是剑修——但是她吹、箫吹得极好。我俩在情定之时,便创立了琴箫派,以见证我俩的爱情。” 江琴子自顾自地说得陶醉,洛河却深感前途无亮。 “走吧,时间也不晚了,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说,等到了修界,再带你去拜见师娘。哎,修界很难进出,不知这次赶不赶得上传送阵,要是迟了还得绕道,徒弟你还未练气入门,很容易死在路上啊,为师很忧虑啊……” 江琴子说着,纤手轻点,竟凌空弹出几个音符。单论这音调韵律,倒是真有几分……忧虑之感。 洛河却觉得自己的心情比那曲子更加忧虑,面上也有几分崩溃——自己到底拜了个什么师门啊?为什么搞不好会死在路上啊?!! “师父……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徒弟应该不用担心吧……呵呵……” 洛河抹了抹额角虚汗,自我安慰着。 江琴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救你的是凝魂丹,早年朋友送了一袋子,你师娘当零食吃了大半。为师一路行来路上看见有人枉死又用掉了许多,你吃下的已是最后一颗了。” “……” 洛河愣了一阵儿,与江琴子相顾无言。 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如果不跟江琴子走,谁能带他入修界,找临渊报仇,顺便寻找原来世界的办法呢? 如今他可是有目标有追求的男人!怎能如此轻易放弃? “师父!请教我练气入门之法!” 洛河突然道。如今只能这样了,跟着江琴子!上路之前练气入门,学会自保再说。 谁知江琴子双目放远,眼神游移,“哈……这个嘛……这个要先去白云城才行呢……呵呵……”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9章 修界之行1 暮色微沉,倦鸟归巢。 深山里看不到人家,涓涓溪流边倒是有麋鹿一家子停留。这一家子麋鹿一点不怕人,见江琴子走过去也未跳开,小鹿还亲昵地往江琴子身边靠。微光中,不染凡尘的仙人和单纯无害的麋鹿,溪泉边构成一幅和谐的画卷。 洛河心想,要是有相机将此番美景留下才好。 却见江琴子抚着小鹿的脑袋回头看他,“徒弟饿了吧?今晚咱们吃烤鹿吧!” 真是丧心病狂。 但洛河的确是饿了。早上从棺材里出来,跟江琴子一路向西行于深山树林中,他一点东西也没吃过。 “师父一点干粮也没带吗?” 洛河不死心地问。 其实之前也问过,江琴子拿了一堆药丸子,说是辟谷丹,一颗管饱。 洛河是饿了,能填肚子也不挑食。可江琴子自己吃了一颗,才对他说,“徒弟还未练气入门,吃不得辟谷丹。” 洛河只能干看着。 洛河出声,似惊到了饮水的麋鹿一家。它们警惕地望了洛河一眼,转身就跑入林中,不见了踪影。这区别对待实在明显,洛河深受打击。 “一群蠢鹿!” 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嫌弃了的洛河低咒了一声。 江琴子笑了笑,席地坐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古琴置于膝上。 “徒弟别急,为师这就替徒弟捉一只小鹿来解馋。” 言罢素手轻压,有幽谷深泉自他指尖流泻而出,那音调萦绕耳边,流淌于心田。洛河第一次听江琴子完整地弹奏,竟是被他的琴声吸引,难以回神。 一曲毕,一声嘤咛唤回洛河的思绪。却见江琴子身边围着许多动物,随着那声小鹿的低鸣,渐渐散去。那小鹿却是跪躺在地,闭上双眼异常宁静。 洛河行至江琴子身边,低身向小鹿探去。才发现小鹿气息全无,死得安详。 心底陡然一惊,背心竟冒出一丝冷汗来——那看似温柔无害的曲子,竟能轻易地夺取生物的性命于无形。洛河看了看神情祥和的江琴子,心中不由暗道自己这位师父怕也不是善茬。 江琴子迎着洛河的目光,语气带着自豪,“师父厉害吧?徒弟以后可要好好学习哦。” 说完将倒地的小鹿提起,扔到洛河怀里,“徒弟快快处理吧,待会儿吃完了还要赶路。” 洛河抱着小鹿依旧带着温热的尸体,僵着一张脸半晌没有行动——他……不会。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从来没处理过煮熟的鸡鸭以外的动物尸体。从来不下厨,杀鸡拔毛都不会,现在却要他烤小鹿?!! 怎么烤? 直接架在火上烤么? 要不要加点调料呢?可是身边啥也没有啊! 洛河看着江琴子,江琴子也瞅着他。 “徒弟,师父我也不会烤小鹿呢。” 江琴子摊手,一脸无辜。 洛河不得不收回视线,低头思量了片刻。 “我先去捡点树枝,要烤肉首先得升火才行。” 夜幕降临,森林里偶尔有夜猫子咕咕地叫。经过洛河的不懈努力,黑暗中的森林终于燃起一点火星,驱散一点阴森。 洛河将小鹿架在火上,皮毛烧焦的味道充盈鼻间。江琴子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嫌弃地远离,只花了半分钟时间。 而洛河锲而不舍地守在一旁,不断地翻动着小鹿的身体,好让它全身都被烤到。 晨光熹微的时候,火已燃尽。洛河将焦黑的小鹿取下,用剑划开表层,露出里面烤得刚好的肉。霎时肉香四溢,引动胃里的馋虫。 “哇,烤好了?” 江琴子寻味而来,对洛河从夜里的鄙视瞬间变为赞赏。 经过这一天一夜,洛河已习惯自家师父的善变。 一只小鹿,除去表面烤焦的部分,剩下能吃的肉也就一只鸡的分量。洛河分了一半给江琴子,自己吃了剩下一半。 吃完之后,洛河用溪水洗了一把脸。一回头就见江琴子取出了古琴,好奇地问,“师父,您这古琴是放在哪里的?” 江琴子拨了拨琴弦,答道,“此琴乃是为师的本命法宝,名曰挽尘。凡琴修者,本命法宝皆蕴于心,藏形于丹田。” 洛河听了之后,好奇不减。凑近江琴子,撩起他的衣服,“藏形于丹田的话,是放在肚子里咯?” 江琴子低头看了看洛河的爪子,喝道,“住手!为师已有伴侣,徒弟修得胡来!” 话音刚落,手里的古琴迅速变小趋近于无。洛河近距离观察,也没能发现那古琴最终去向何处。 迷惑未解,洛河正欲收手告罪,江琴子却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面上染着些红晕。 “徒弟是否对师父觊觎已久?” 洛河愣了一下,只这一下,他亲爱的师父大人居然已经凑上来了,呼吸缠绵,眼看就要肌肤相亲…… 洛河迅速转过头去,右手将江琴子的脸推开,“师父……咱是不是该赶路了?” 两人便在一瞬间分开。洛河低头不语,而江琴子整了整衣袍,已恢复他纤尘不染的形象。 “徒弟真是不解风情啊。” 江琴子摇头,有些失落地说道。双手拂过膝盖,古琴重现。 这次不待洛河多言,便抚出完整的音调。洛河没有防备也防备不了,不多时便陷入那迷幻之乐中。 此次激荡的音乐持续了很久,洛河在琴音中沉浮,难以自拔。最后音乐停止,回过神来,已不知身在何处。 却是悬崖之上,闻大河汹涌之声,远眺群山,天空与远山相接不见尽头。 “回神了。” 江琴子在洛河耳边轻声道。 洛河满眼迷惑,“我们……这是在哪里?” “为师方才施展的乃是幻音移形,比剑修御剑飞行可快多了,如今已至白云城外。” 江琴子负手立于悬崖边上,狂风席卷,衣袖猎猎,他自岿然不动。颇有大家之风,似遗世独立的世外高人。 然而洛河早已识清自家师父外表装逼一流内里完全靠不住的本质。只问,“师父,这白云城所在何方啊?” 四周全是山,都没有人烟,哪有城呢? “这个嘛……” 果然,江琴子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最后一指河水声音传来的方向,“白云城在河边,咱们沿河而行,一定能找到!” 再次认识到师父不靠谱的洛河一时无语。 之后两人便靠着双腿,再次上路。江琴子的幻音移形无法准确定位,长距离迁移或许有点用,距离不那么长的话,用起来反而麻烦。 如此行了三日,一路上餐风露宿,溯河而上。路上九曲十八弯,山石嶙峋,终在第三日翻过一座山后豁然开朗。 眼前正是,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白云城所在,乃是极西之地。洛河来这世界,翻过几本讲述历史地理的书籍,说那白云城是传说中的孤城,来历已不可考。 如今传说之城就在眼前,群山壁立间陡然出现一片斜斜向上的平地,城中古朴的建筑密集地铺展开,一眼望去,教人心神激荡心生向往。 “去往修界的传送阵,便在白云城之中吗?” 洛河看着那座城,不禁开口问道。 江琴子沐浴着白云城方向吹来的微风,眯了眯眼睛,“连接修界与凡界唯一的传送阵,正是在此城中。传送阵十二年才开启一次,来往者皆非凡人。” 唯一的传送阵?那临渊跟易休,也会来这白云城吧?或许,还能碰见呢。 “师父可知临渊真人?” “临渊?谁呀?” 江琴子没形象地掏了掏耳朵,神色怎么看都有些反常。 “名唤布止,法号临渊的临渊真人。师父认识?” 洛河追问。 “诶……认识是认识,但是不熟。徒弟遇到过他?也不奇怪,听说他在你们那个镇上逗留了很久。徒弟以后见到他就绕道走就是了,这货不是好人。” 江琴子明显不愿多说,对临渊有些忌惮的样子。 洛河也不问江琴子打不打得过临渊了——看师父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他打不过的。却依旧好奇临渊的来历。 说起来,关于修界江琴子也没怎么提,很不利于他去往那个世界以后的自我定位。 “师父,修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问题倒没难倒江琴子。他踏步向白云城走去,说起了修界的情况。 “修界嘛,北居古剑宗,是北剑域;西南居上清,称清池域;东南居琼华,为南启域。三域三大宗门是修界中流砥柱。三域交界是黄湖区,人员混杂但是商业繁荣。就这四个大地方,知道就好。” 江琴子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来。 “前辈方才所讲,并不尽然。修界除了三大宗门,还有慈音寺可与之抗衡,更有十二门和七十二派,他们单个对抗不了那三大宗,但是联合起来可就说不准了。” 回头看去,却是一个头戴方巾,身穿长袍,背后背着箱笼的书生。书生看上去二十来岁,阳光下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闪闪发光。 书生似没注意到洛河的存在,径直走向江琴子,拱手行礼,“小生林知,敢问前辈可是琴箫派掌门聆音道长?” 此刻江琴子自然要发挥装逼技能,只见他微微颔首,笑得像安抚小辈的长者,“正是。” 书生林知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客气道,“聆音道长的琴天下无人可比,今日得见真人,实乃三生有幸。” 洛河站在一旁装着隐形人,视线从林知身上移开,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林知这才注意到洛河,看向他。 也不怪林知疏忽,洛河作为一个凡人,在修者眼中存在感就跟地上草木一样,顶多是个会行走的动物。 原本林知也不把洛河放在眼里,只是这视线一转,难得赏了个眼过去,终于见着洛河真容,这情况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林知的表情变得有些明显,从一开始的不甚在意,到惊艳,再到惊讶,最后转到惊悚,这个过程想忽视都不行。 “聆音道长,在下先告辞了。” 竟是什么都不愿说,就要离开。一转身一眨眼,就在百米开外,溜得忒快。 “等等,先别走。” 江琴子说着,一招手,林知便倒退了回来。 “呵呵呵呵……不知道长有何指教?” 林知抹着额上冷汗,笑得有些谄媚。 洛河以为江琴子看出林知态度的转变,会问起关于自己的事情。心里也隐隐好奇,自己这张脸出了什么问题?难不成有人扮成自己招摇撞骗还是怎么着?为何林知会如此害怕? 谁知江琴子根本没理这茬,只问林知,“你那里可有《长生诀》和最新的《茶浅选文》?” “有的有的,我就知道出来之后有人会有需要,特地带了十套。既然聆音道长想要,我便给你打个八折,两本书只需一百六十个灵石!” 林知一听江琴子要书,来了兴趣,奸商气质暴露无遗。 洛河算是知道了,这货八成是从黄湖区出来的,一开始跟自家师父搭讪,怕也是为了卖东西的。 林知将背后箱笼放了下来,打开之后取出了江琴子提到的两本书,又取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出来,跟江琴子推销道,“异闻组最新出的仙度水晶要不要来一个,嘿嘿嘿内容保证火爆!” 说完将那水晶球举起,手上溢出一点绿光。随着绿光印入水晶球,原本透明无一物的球体内,竟出现栩栩如生的画面来。两个仙风道骨的人儿在里面打斗,你来我往甚是精彩。 这仙度水晶不会是古代,不,修界的小电视吧?洛河心中诧异。 “都要了吧。” 江琴子见洛河感兴趣,也不跟林知砍价,直接三样全要了。 林知瞬间眼冒金光,从袖中取出一块碧玉,“总共九百六十个灵石,谢谢惠顾!” 而江琴子只伸出手指,在碧玉上点了点而已。如此,便完成了支付。 洛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觉原来世界的支付宝之类的应用真是弱爆了啊有没有?!!越来越好奇,修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对这修界之行,也越发期待起来。(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0章 修界之行2 林知卖了东西就跑,洛河本想套话,没能拦住。 “师父不觉得林知有古怪吗?” 洛河郁闷地看着林知消失的方向,向江琴子问道。 江琴子把水晶球和《长生诀》扔给洛河,自己拿着《茶浅选文》翻开看了起来,随口回了句,“一个商人而已,徒弟不要太敏感。你不是想尽快练气入门吗?快快学习一下《长生诀》吧,那可是入门基础书。” 说完便找了处空地坐下,全身心投入到手中读物上。 洛河无奈,也寻了处地方坐下,翻开了那本崭新的《长生诀》。 这《长生诀》的确是入门读物,开篇便是介绍修道体系的。凡修道入门,首先要感受天地之间的灵。所谓“灵”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常见类型,另有异种灵属,如电系,如空间系,往往捉摸不定,常人难以察觉捕获。 入门之初,首要任务是感悟天地之灵。 洛河照着书上描述的方法,盘腿静坐,定气凝神,心中默念着法诀。放开身心感受自然的风吹草动,捕捉最细微的动静。放松……放松……放空自己…… 不得不说这样做很容易让人打瞌睡。 洛河也不急,想睡,就睡呗。然而因为记挂着书上内容,即便睡梦中也会闪现。不知不觉,便发现平日里看不见的小小光点,五颜六色地在眼前跳动。忍不住伸手去捉,可惜一抬手,梦便醒了,眼前的光点也四散开去。 懵懂间,看看天色,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要久一点。伸个懒腰,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身体有些酸软,像刚跑过马拉松一般。 江琴子坐在洛河对面,将将把书放下,心情似乎很好。 “徒弟,修炼得如何啊?” 洛河心想自己这师父当得可真省心,扔一本书完事。无聊地向后倒去,拿手枕着头,“徒弟愚钝,一无所获。” 江琴子闻言并不奇怪,笑着说,“急不来,有记录以来,凡人练气入门者最快也得三五个月。感悟天地灵气,非修界本土人士,一辈子都不得门道的也大有人在。” 说完拿了古琴出来,拨了拨琴弦。 此次拨弦,声音听上去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悦耳的,闻之醉人。然而洛河却看见有微光自琴弦逸出,随着音调的不同,微光的颜色逐渐变化。 洛河忍不住向前,那微光便开始向他靠近,但触及他的身体便会消散。 “激发无形的灵子发光,捕捉其运行轨迹,也是修行的一种。徒弟现在试试看,按照《长生诀》的法子与这些不同色彩的灵子沟通。” 洛河闻言,回忆了一遍《逍遥诀》上的入门法诀,慢慢闭上了眼睛。此番或许是因为有江琴子引导,洛河眼前又出现五颜六色的光点。光点运行杂乱,毫无章法,洛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索性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正好对上江琴子近距离放大的脸。洛河惊得后退了半步,捂着狂跳的心脏,“师父!” 江琴子“啊”了一声,左手叉腰,右手抚着自己的下巴,似在思考着什么。 洛河定了定神,见江琴子面上有疑色,猜想应是自己方才感悟灵子引起。 “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江琴子抬眼看了洛河一眼,迟疑道,“方才观你周身灵子波动,非常……非常……” “如何?” 洛河问。 “非常正常。” 江琴子沉默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洛河非常,非常怀疑自家师父在故弄玄虚逗他玩儿。 “哦……” 洛河点头,转身。 “师父我们还是进城去吧。” 江琴子点头默认。看着洛河的背影,眼中疑色却更深。 他说灵子波动正常,是相对于修者来说的。也就是说,洛河方才其实已经成功感悟天地之灵,算是踏出了第一步。以洛河这速度,练气入门应该不难。可江琴子方才却看到他周身聚集不止一种颜色的灵子,金木水火土,赤橙黄绿紫,也不止这五种。还有另外一种幽蓝色异种灵子。 修界有灵根一说。单灵根者通常灵感最强,修行速度最快。灵根越多越杂,意味着灵感分散,灵感一般较弱,修行速度也会成倍降低。判定灵根最粗略也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像他刚才那样激活灵子观察其波动。一般人会吸引一种到五种灵子,代表其灵根属性。 按刚才的法子,灵根越多的话,身上聚集灵子杂乱,光线会变得黯淡——这也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多灵根的缺陷。然而洛河周身灵子聚集虽杂,光线却并不黯淡,堪与单灵根者相媲美。这就太奇怪了。不提那幽蓝色的异种灵子,单是五种灵子齐齐绽放光彩的奇景,也够让人惊讶的了。 原本救下洛河,收他为徒,只不过是看他颜好。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捡到个宝了。 已是夕阳西下之时,落日余晖洒在城中,从城外望去,仿佛给街道镀了一层金边。洛河站在巨大的城门前,看到稀疏的行人不急不忙地行走。两个高大的守卫分别立在城门两旁,手持戈矛,目不斜视。 白云城里虽有去往修界的传送阵,城中情况却似乎与修界没什么关系。无人御剑而行也没有人施展什么新奇法术,看上去与古代普通的城镇差不多。 洛河行于街道,过往行人看见他多会驻足——这在洛河看来正常得很,并未觉得异常。 回头问江琴子,“师父,传送阵在城中哪个地方呢?” 江琴子正欲回答,却见洛河背后有大队人马赶来。 来者皆是头戴银盔,身负铁甲,腰间或是佩刀或是佩剑,看来应是白云城守卫军。 洛河也发现身边异常,回过身去。那带头的将领见他模样,面上大喜。带着身后一众兵将齐齐跪下,“恭迎夫人回城!” 夫人? 谁的夫人?谁是夫人? 洛河摸不着头脑,左看看右看看。这一左一右在他的视线之下,竟也是齐齐跪下来了,口中喊着,“恭迎夫人回城!” 这下好了,除了洛河跟江琴子,大家全跪下了。 洛河恍然想起书生林知见了他的异常模样,难不成原因在这里? 洛河慢慢后退,低声跟江琴子说,“师父,我们跑吧。” 第一他是个男人,可不想给谁当夫人。第二他想起林知惊悚的表情,很难不将这“夫人”身份往坏了想。 江琴子点点头,“跑吧,徒弟加油,出了城师父再接应你。” “什么?” 洛河正欲抬腿加速,听江琴子这么一说很是不可思议——关键时刻这师父就怎么这么靠不住?!! “白云城有禁制,用不了法术,师父也没办法呀。” 江琴子说完,竟扔下洛河率先往城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加油啊徒弟!” 这一声儿可响亮啦,跪在地上的人齐刷刷抬头看过来。洛河抬脚正欲离开,那将领已经站起将他拦下。 “请夫人随在下回宫。” 得,跑不掉了。 洛河幽怨地看向江琴子那边,江琴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徒弟逃不了了,停下了脚步。 不过…… “徒弟!徒弟!传送阵就在白云宫里!让他们把我也带上!!!” 洛河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真想当做没有听见。 那将领乃是白云城城主钦点的将军,名叶护。叶家世代追随城主,算得上城主的忠犬家臣。 叶护将洛河送入城主府,也就是白云宫后,便离开了。留下两个侍女和一众仆从伺候他用了些吃食,又带他去一处水池沐浴更衣。整个过程,洛河问那些侍从任何问题都无人回答,憋得洛河想杀人。 待换上一袭华衣锦袍,自己被带到一处偏殿,这才又见到叶护。 “到底什么情况?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夫人也不想当什么夫人!我师父呢?你们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洛河扯了扯太过厚重的外套,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大口茶。 叶护闻言,令左右随侍之人退下,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夫人。但我家城主对你执念深重,你必须留下。待城主出关,便可举行婚礼。” “我见都没见过什么城主大人,他怎么就对我执念深重了?!!” 洛河气得直想骂娘,但碍于自身修养隐而不发。 叶护低头,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水晶球。 这东西洛河见过,上午江琴子才给他买了一个呢。只是不知叶护手里这个水晶球了记载着怎样的画面? 疑惑间,叶护命人拿了一个黑色水晶球托进来。那球托质地细密,不知其材质。但洛河隐隐察觉其中似藏有神秘的力量。 叶护将水晶球放在那球托上,洛河观察到那球托似逸散出一缕绿光——跟林知驱动水晶球的时候发出的光很像。 叶护举着球托放到洛河身旁的桌子上,点了点水晶球,向洛河示意道,“请看。” 却见那水晶球中映出的,正是一微笑的男子。男子眉目如画,五官精致,顾盼间双眼灿若星辰,美得令人心惊。 不得不承认,男子拥有一张跟洛河一模一样的眼。 仔细看男子身后背景,竹林、小道、茅屋,看着有些眼熟。 如果没猜错,这个跟洛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正是洛河本人无疑。 靠,谁偷拍了本大爷侵犯本人肖像权?!! 洛河思来想去,除了临渊那妖道还能有谁?!!(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1章 修界之行3 “一个月前临渊真人为了提前开启古虚阵,将记录夫人容颜的水晶球给了城主。城主为了得到夫人的信息,不惜付出半数真元的代价。开启古虚阵后,城主便开始闭关,直到现在。入关之前,城主吩咐我等务必找到夫人。没想到夫人会主动前来白云城,这真是缘分啊。” 叶护向洛河解释道。 但这番解释却未打消洛河疑虑,反而更加迷惑。 从棺材里爬起来到跟随江琴子来白云城,总共不过4、5天。临渊怎么一个月前就拿到他的影像记录到水晶球之中了呢?除非,自己在棺材里躺了不止一天两天……如此看来之前是自己陷入误区,还以为下葬后第二天江琴子就救了自己。啧啧,在棺材躺了一个月还能救活过来,那凝魂丹真是宝贝。 还有古虚阵,也不知是不是连接修界与凡界的传送阵。 “所以我要等着你们城主出关?那你们城主什么时候出来?” 洛河问道。 “我已传信给城主大人,大约明日便可出关。” 叶护以为洛河已经接受成为城主夫人的事实,对洛河越发恭敬起来。 洛河收起心中烦躁,面上带着微笑,“我对城主大人一无所知,将军可否告知,城主是怎样一个人?” 知己知彼,才能险中求胜。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叶护闻言,眼中迸发出崇拜的光芒。 “城主大人乃是大能者,不死不灭,已守护白云城三百年了!城主无数次击退来袭的敌军,更战胜妖道镇压魔王,保白云城四方平安。城主智慧过人,为人谦逊和蔼,正直慈悲。凡入城者,成为白云城子民皆可得庇护,无论过往如何。白云城乃是人间天堂,没有仇恨,唯有慈爱……” 叶护一番歌功颂德,狂热得像邪、教被洗脑的教徒一般。洛河听了半天,很是头大。 好不容易等叶护说完,洛河终于可以歇歇耳朵。天色已晚,叶护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便吩咐侍者带洛河去歇息就寝。 由于整个过程洛河都保持微笑,叶护觉得洛河定是跟他一样对城主崇拜不已,临走前还对洛河说,“夫人放心,明日一早夫人就能见到城主大人了,请夫人好好休息吧!” 洛河表情僵硬,转身随侍者离去。 一路上分神想着那个城主的信息。从叶护的话里总结出以下几点,第一,城主是个老不死;第二,城主实力很强;第三,白云城以前并不太平,但是城主来了以后攘外安内,维护了白云城的安定和平;第四,城主是开启古虚阵的关键。 跟着侍者没走多久,便到了一处湖上小楼。之前也是在小楼浴池沐浴,洛河倒是有几分印象。观察周围环境,发现只有一条路到楼中,其余几面都有湖水包围。路上有不少守卫,若要逃的话,得从湖里入手。 到了房间,侍者退出后,洛河便打开了临湖的窗。房间在二楼,直接跳下去声音肯定不小。夜里湖水黑漆漆的,远处倒是偶尔有点亮光,应是巡逻之人。白天进来的时候便知道白云宫不小,如果不清楚地形,逃出去的几率实在有些小。 正是苦恼之际,却听见门外有异响。 洛河躺倒床上装睡,耳朵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不久门被轻轻推开,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影悄声走到洛河床前,推了推他的肩,“徒弟,别装睡啦。” 不是自己那个不靠谱师父又是谁呢? “师父,你怎么来了?” 洛河起身,看了看门外。之前守门的人都躺倒在地,昏迷不醒。 “为师怎会弃你不顾呢?走吧,去传送阵那边,看看开了没有。” 江琴子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回道。 “师父,我听叶护提起,说是古虚阵在一个月前提前开了。” 洛河见江琴子要走,紧紧跟了上去,随口提了一句。 江琴子闻言却似乎很惊讶,“古虚阵开了?”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外面有一堆巡逻的人经过。洛河忙拉了江琴子蹲下。 “小心点。” 洛河压低声音。 待巡逻的人走了,才问江琴子,“古虚阵就是传送阵对吗?” 江琴子面色有些凝重,轻轻摇头,“传送阵是古虚阵的一部分。古虚阵乃是上古大阵,据传其镇压着一只凶兽,不可轻易开启。” “那传送阵还能再开吗?” 洛河问道。 若是不能开的话,早点离开这白云城才是正道。有个老不死城主,还想娶他做夫人,还有一个被洗脑的将军,怎么想这地方都不宜久留。 江琴子沉思了片刻,回道,“不去亲眼看看的话,我也不能确定。传送阵周期性开放,如今提前被人开启,也不知是否对阵法有损。” 所以还是要去实地查看才行。 白云宫位于城中最高地,建在悬崖之上。传送阵所在乃是悬崖上向着深渊延伸的一平台,名曰观星台。 平台有足球场大小,一半压在崖上,一半悬于半空,没有护栏,看上去很是惊险。平台应是整块巨石构成,低头可见脚下清晰篆刻的符文。符文繁复多变,延伸至整个平台,难以在脑中刻画其全貌。 江琴子径直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去。只见那深渊漆黑一片,隐隐却似藏着什么怪物,翻滚着同样漆黑的身体,无声地观察自己的猎物。 夜晚甚是平静,连风都没有。洛河抬头看了看天空,说是观星台,却看不见任何一颗星子。 江琴子看了那深渊不久,突然回头跑向洛河,“快走!” 话音刚落,便见一团黑雾自悬崖下升腾起来。霎时间地动山摇,响声隆隆。 此时白云宫的人也被惊动,纷纷赶来。侍者举着白色灯笼,列成两排。白色暗沉的光形成两条线,整齐地将观星台围住。 洛河看见叶护踏上平台,突然跪地高呼,“恭迎城主出关!” 随即便有一人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站在洛河面前。 那人一头银发披肩,肤白胜雪。狭长的双眼呈现出妖异的猩红,双唇也似饮血而朱,透着危险的诱惑。这是一个男人,一个长得异常妖冶的男人。 背后的黑雾似乎对男人有些忌惮,并不敢继续上涌。江琴子见危机解除,缓步走近,笑着说,“忘机师弟,好久不见。” 名为忘机的男人,正是白云城城主。居然是江琴子的师弟? 洛河心下诧异,默默退后一步,等着看自家师父与师弟“叙旧”。 谁知那忘机看也不看江琴子一眼,只盯着洛河。见洛河后退,竟突然发作,扑了上去,将洛河紧紧抱住。 洛河只觉得浑身像被冰块包围,冷到骨头里去。耳边则响起一道清冷的低叹,“美人……” 合着这看起来冷艳霸气的城主大人就是个花痴? 此刻旁观之人除了江琴子还有城主的忠犬们。 其中叶护的反应最大,竟是一脸感动,大呼,“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说完还低头擦了擦眼泪?!! 洛河一脸黑线,想问他们哪只眼睛看到他跟这妖娆冰冷的男人是有情人了?!! 实在不能忍了,洛河费了番力气终于从男人怀里挣脱。一时没站稳摇摇晃晃后退了几步。江琴子还算有良心,上前扶了扶他。 “天色已晚,忘机师弟,咱们还是改日再聊?” 江琴子如此说着,拉着洛河又退了几步。 如果洛河低头看的话,应该能够发现,脚下乃是一个圆形纹印。这圆形纹印在观星台上有好几处,若他有点阵法基础,便知道这圆形纹印带着空间阵法的影子。准确地说,这圆形部分正是开启传送阵的关键。 江琴子带着洛河在圆形纹印中站定,左手凌空虚点,古韵自指尖流出,声声动人。伴着古韵而起的是自脚下繁复纹印中溢出的微光。微光如火,迅速在整个观星台蔓延。整个观星台开始轻颤,平台纹印旋转耦合,似优美精密的密码锁寻找着解锁的最佳组合。 忘机终于舍得看一眼江琴子了,红色的瞳孔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洛河看得清楚,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不像师兄弟,倒像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忘机还未动手,深渊下的黑雾反而率先躁动起来。原本被微光照亮的观星台,几乎在瞬间被黑雾包裹,不漏一丝缝隙。一时间能见度降到最低,洛河眨了眨眼,回过头去,连最近的师父也看不到了。 洛河伸手挥了挥,没碰到师父。倒是听见几声琴响和刺耳的剑啸。踏步走出原地,四处找了一圈。没看见观星台外的侍从,也没看见叶护。 这黑雾难道有迷幻的作用? 洛河停下了脚步,低头看见符文的一角,似荷花又似翩飞之蝶。突然那符文闪过一道流光,洛河顺着那光看过去,终于看见一个人影。 洛河向那人走去,渐渐靠近,渐渐放慢脚步。那人背对着他,背影很是熟悉。意识到那人是谁的时候,洛河心跳慢了半拍。隐隐期待,却又不愿再靠近。 直到那人转身,突然拔出剑来,剑尖直指洛河,杀气凛然。 黑色的胎记,瘦削的颧骨,全都藏在一张银色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犹如观星台下的深渊,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 是易休啊,以为戴了面具他就认不出来了吗? 洛河自嘲地笑了笑,无谓冰冷刺骨的剑和持剑者没有温度的眼神,向前。当剑尖刺穿心脏,洛河便证明了,眼前的人,不过是幻象。 “易休,我送你前去修界琼华,以你的资质当拜入掌门凌虚座下。你尘缘已断,心如明镜,天资与悟性俱佳,他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毫无疑问,这是临渊在给易休做工作呢。 易休收了剑,眼神并无波动,亦无任何回应。 突然白光乍起,而后黑雾以压倒性的优势袭来,只见临渊瞬间便被黑雾包裹,而易休则重新举剑。 洛河从未见过易休舞剑,倒是见过他使菜刀——那动作也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而易休舞剑的时候,更多的是凌厉无情的攻击手段,一举一动,杀机毕现,即便旁观心底也会生出几分畏惧。 洛河终于明白临渊所说的“天资与悟性俱佳”是何意。仅仅一个月而已,易休便能达到此种境界,若是再多一些时间,不知又会造就怎样的神话? 还在震撼中未及回神,脚下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幻象消失,黑雾未散。洛河低身尽量保持平衡,直到一阵邪风吹过,拉扯着他向后倒去。 终于,看见师父冲了过来。洛河意识到自己在下坠。 “徒弟啊,怎么这么想不开?!!” 江琴子一脸痛心疾首。 本是生离死别的场景,洛河却伤感不起来。 只用尽全力大吼,“不是我自己要跳!” 明明是那诡异的妖风作怪,江琴子怎会以为是他自己选择跳崖?他很惜命的好吗?!!(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2章 修界之行4 “啊!” 坠落之感戛然而止。洛河忍不住惊呼一声,挣扎着坐起。 仿佛一场噩梦,被妖风卷洛悬崖,坠入无边的黑暗,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洛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双腿——还好还好,没有缺失。抬头左右看了看,黑色的雾气萦绕未散。身下的黑土地湿润粘稠,看不见活物。 是梦醒了?还是死后入了地狱? 洛河有些迷茫,掐了掐自己的脸。 “你没有死。” 一个古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森令人心寒。 洛河猛地回头,只见一老者垂头,盘坐在地上。老者须发尽白,身材干枯。灰白的衣衫上沾着几处血液,还有黑色的黏腻物质。 洛河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小说。主角坠崖不死,遇到世外高人,高人将一身功力还有各种天材地宝都给了主角,从此主角修为大增,一飞冲天。 这老头看着如此狼狈,也没见身边有什么宝贝,洛河还真不敢指望他是可以帮他的不世高人。 “你是谁?也是从观星台掉下来的吗?” 洛河整了整衣服,向老头走近。 老头没有回答。为了安全,洛河在距离老头一步之外停下。慢慢低身,侧头试图看清他的模样。 “受伤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老头本是一动不动,连呼吸也观察不到,像个死人一般。洛河说出要帮忙的话后,那老头才动了动,微微抬了抬头。 “你应该不会想帮我。” 在老头抬头的瞬间,洛河便认出了他的脸。这张脸啊,他幻想揍过无数回了。不正是给他挖坑,害他和老婆闹翻的罪魁祸首,妖道临渊吗?虽然看上去苍老了不止一点半点,但其面部轮廓洛河是不会认错的。 临渊没说错,他当然不会帮他。他恨不得拿刀直接剁了他。当然洛河手上没刀,倒是可以选择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洛河并没有这样做。 他的第一反应是问临渊,“易休呢?” 一边问,一边围着临渊找了一圈。这地方除了黑雾和滋长黑雾的黑土,一片荒芜。找不到易休的身影,只看到不远处,半掩埋在地下的一把剑。 洛河将剑拔起,带起一片黑土。这剑,是曾经刺穿他心脏的剑。也是之前在观星台,看易休使过的剑。 “易休呢?” 洛河看向临渊,着急地追问。 临渊的头依旧是低垂的,一身颓唐之象,仿佛再无力承担生命的重量。 “世上,再无易休此人。” 洛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疾步走向临渊,低头凑近他,手中的剑刃也贴上他的脖子。 “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意,眉眼却因为这份少有的情绪震荡而越发艳丽。 临渊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低声笑了笑。任由剑刃划破皮肤,逼出漆黑的,冰凉的血。 一边笑着,一边无谓地重复,“我说,这世上再无易休此人。” 话音落下,黑色的血突然漫过长剑,直击洛河,犹如活物。 洛河心下一惊,手中的剑离手,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人是鬼?” 回答他的突然袭来的浓稠的黑雾凝成的巨爪。那巨爪内里裹挟着白光,光线耀眼看不清实质。巨爪力吞山河,疾如闪电,洛河只堪堪退了半步,便被那爪子捉住。 “送你一样东西。” 临渊终于止了笑意,对洛河道。 洛河被那爪子送到临渊身前,眼中全是惊诧,“观星台上的黑雾,是你控制的?” 临渊依旧是那样纹丝不动的样子,明明嘴也没动,却能说出话来。 “自然是我了,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洛河表示他一点不想要他送的东西!努力挣扎,想要脱离困境,却根本挣脱不开。 只见一缕黑雾钻入临渊心口位置,不久竟带出一卷卷轴出来。那卷轴慢慢展开在洛河眼前,却是空无一物,白纸一张。而后抓着洛河的爪子松开,裹挟在其中的白光一点点溢出涌向卷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每一点白光触及卷轴,便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当所有白光全部涌入,那卷轴上便出现了璀璨星河。 淡蓝色的星空,旋转闪耀的星系,似在远离又似在靠近。只看一眼,便被深深吸引,再移不开视线。看到行星的轨迹,看到宇宙的运转,看到极大之处,人类的渺小。 “星图是至宝,一旦入世,修界再无宁日。我把它送给你,融入你的骨血,万不可与人说起。” 临渊说完此话,那星图卷轴便开始一点点分解,尽数融入洛河体内。 洛河只觉得全身犹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痛楚随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传至大脑。这痛苦抵得上世间极刑,任谁也耐受不住。 “啊!” 洛河动弹不得只能尖叫,再无其他办法。 脑中除了痛,只剩一个念头——定要让临渊不得好死!凭什么?临渊凭什么将这痛苦加在他身上?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好恨啊,为什么他现在这么弱?他需要力量,他需要强大到可以对抗临渊的临渊的力量! 极致的痛苦之下,脑中似有火光闪现。洛河看到眼前有光点闪现——幽蓝色的,跳跃的光点…… “你竟有空间系异种灵根!” 临渊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讶。 抓住洛河的黑雾爪子突然抓空,而洛河则在不远处摔落在地——仿佛瞬移一般,洛河从那黑雾手中移出。周身的针扎似的痛也渐渐隐没,洛河一身冷汗仿佛刚从水里出来。虚弱地喘息着,睁眼看向临渊。 那双绝美的双眼,此刻染上幽兰的色彩,犹如碧蓝的宝石,又如深蓝的大海。洛河眨了眨眼睛,那蓝色才渐渐隐去,再不见踪影。 临渊吃力地抬了抬手,不过一寸便无力地垂下。 “呵呵……罢了……若是有缘,星图或可引你找到回去的路……” 临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乎消失。 之前浓雾凝成的巨爪,也在他说完话之后瞬间消逝。 洛河无力地躺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这是已经力竭,连说话都无力。他意识到临渊或许已经死了,又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强大的一个人,怎会就这么死掉了?最重要的是,临渊还没告诉他易休在哪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洛河的体力终于恢复了一点。动了动手指试着坐起来,却几乎再次力竭。安静中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若是无人帮助洛河或许会死在这里。但这悬崖这深渊,哪会有人出现? “若星图真能带我回去,刚才的痛便忍了。可现在这处境,性命都保不住,怎么回得去?” 洛河自语道。 恰此时,突然听见有声音从高处传来。 声音不太清晰,隐约有“徒弟”二字。 洛河费力抬头看向顶上,只见浓雾中似乎有个人影在靠近。 “徒弟你在哪里?” 这回听清了,是江琴子! “这里!” 洛河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徒弟?” 那人影闻声赶了过来,终于看到洛河的身影。 “师父!” 洛河从未如此期待见到他师父的脸。 浓雾中,江琴子缓缓下落。洛河发现来者不止他师父一人。 “美人!” 还有一个花痴城主忘机。 两人是御剑下来的,忘机站在江琴子身后。见洛河虚弱地坐在地上,江琴子正想上前关心一番,却被身后的忘记抢了先。 只见忘机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洛河,然后灵活地一跃将洛河扑倒,抱进怀中。可怜洛河浑身虚弱,动都动不了,更别说反抗了。 洛河向江琴子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发现自家师父正站在临渊跟前,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忘机也发现临渊的存在,回头看了看。 “天人五衰,自毁之象。没救了。” 江琴子叹息一般说道。 “须发白,体肤衰,骨肉虚弱,五脏俱废,元婴枯竭,天人五衰,神魂俱灭。” 忘机平静地说,仿佛叙述书上的一个概念而已。 江琴子从袖中拿了个水晶球出来,靠近临渊,“你一生全为琼华一宗,我便好心,带你一缕神识回去。” 说完便见萤火虫一般的微光从临渊眉心逃出,钻入江琴子手中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飞速闪过一幅幅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处远山上烟云缭绕的楼阁,楼阁上书:了尘。 洛河心中默念那两字,了尘,了尘……了却凡尘?难怪临渊一说求仙问道就是要斩断尘缘,原来他修的就是此道。然而就洛河对修界的浅薄了解,也不晓得修界是不是全是断情绝爱的调调。好在自家师父应该不在此道——不是还有师娘吗? 江琴子收了水晶球,便见临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溃败,最后烟消云散。连带着洛河手边的剑,也锈蚀成一堆废铁。 “那应该是临渊养的灵剑。主人没了,灵剑也就死了。” 江琴子说着,将那锈剑捡起,神情有些落寞。 洛河猜自家师父与临渊应该交情不浅。不是死敌,也不像朋友,应该是相识多年却无法深交的那种……故人。(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3章 修界见闻1 从悬崖下回到观星台时,洛河看着下面依旧翻滚的黑雾,只觉得里面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临渊是被黑雾卷下去的,但是并非因黑雾而死——他死于天人五衰。而且临渊还能控制黑雾。这其中关节,洛河是怎么也想不清的。 后来问起师父此事,只说,临渊之所以叫临渊,因为他本就行走在悬崖深渊。为何能控制黑雾?江琴子却没细说。 入修界后听闻临渊所修乃是杀道,在修界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其实力几何。修界修为排行,倒是能见他的名字,说是已达历劫期,与三宗掌门不相上下。 “师父修为在哪层呢?” 洛河面上蒙着块花布,手里拿着本《茶浅文选》。 《茶浅文选》乃是修界闻名遐迩的组织——异闻组所办文刊,深受修界民众喜爱。下到堪堪练气者,上到一派掌门,对此文刊都是爱不释手。洛河实在看不出其高深之处,所谓文刊实质上就是一本八卦杂志而已。 但这东西对洛河了解修界倒是有几分作用。 刊上有修为排行,有战力排行,有兵器排行等十多种排行榜。洛河在修为排行上没看到江琴子的名字,所以才开口问。 “金丹九阶。” 清冷的声音从洛河头顶传来,开口的是忘机。 至于这声音怎么从头顶传来,得看两人此时的“体位”。 长三米的大剑上,忘机坐在剑尾御剑飞行;洛河斜躺在剑上,头枕着忘机的腿最是舒适;江琴子在剑头的位置,临风而立,白衣翻飞自是潇洒无边。 偶尔有其他御剑者经过,看见江琴子都露出欣赏的样子,对懒骨头一样的洛河非常鄙视。 没错,三人已从凡界到了修界。那日三人回到观星台,在忘机的协助下,重开了传送阵。若问忘机为什么愿意协助,还一路御剑相送……自然全靠了洛河的美人计。 “忘机师弟啊,你难得来修界,剩下的路就不用你送了,你自去古剑宗报到吧。” 江琴子倒没有因为忘机揭底而变脸,笑呵呵地回头,公报私仇。 忘机乃是古剑宗内门弟子,是白云城一系的继承人。白云城城主世代相传,成为城主的唯一条件是在白云城禁制之下可以使用灵力打开传送阵。江琴子将此阴谋化,告诉洛河古剑宗之所以派弟子占领白云城其实是想扼住修士入凡的咽喉敛财。洛河挺震惊,但对此持怀疑态度——临渊只拿一只水晶球就骗得忘机开了古虚阵,无论怎么看,在白云城孤守三百年的忘机都赚不了什么钱。 “我不是你的师弟。” 忘机眼神冰冷,凉凉地回了一句。他的双眸依旧是红色,本是火一样的颜色,却给人极度阴冷的感觉。 路上忘机没少纠正江琴子的叫法,江琴子死性不改照叫不误。江琴子的确非古剑宗门人,叫忘机师弟是因为他老婆是古剑宗弟子。话说当年师娘为了师父违抗古剑宗门令,最终被古剑宗除名。细说起来又是一出狗血大戏,江琴没多讲,但洛河可以脑补。 江琴子不与忘机争辩,对洛河说,“你翻翻后面的兵器排行,为师的挽尘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挽尘难道不是乐器?” 洛河嘀咕着将《茶浅文选》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百种兵器,常见的刀剑弓,不常见的居然有枪、棋子、笔?数上去高位榜首者还真是绝琴挽尘。也不知这排行是依据什么来定的,总觉得有点不靠谱。 修界修为分练气、凝神、筑基、金丹、元婴、历劫六期,每一期又分九阶。修界之人的修为阶层人数比例可简单概括为,练气一万,凝神一千,筑基一百,金丹十人,元婴万中难出一个,历劫期的大能更是在整个修界都屈指可数。如此看来江琴子金丹九阶也算是万人之上的修为了。洛河作为一个才练气感入门都不算的小虾米,哪能嫌弃自己师父? “师父果然厉害啊!” 洛河赞叹道。 蒙了大半的脸,仅露出一双惑人的眼,配上敬佩崇拜的眼神,看得江琴子心跳都漏了半拍。心想还好给洛河遮了脸,不然以其容颜之俊丽,定会惹来不少麻烦。 原先洛河只是凡人,修者尚能稍微抵挡其皮相诱惑。自从在观星台下崖底出来,便不止那副皮相诱人了,其由内而外表露的气息也变了,有种捉摸不定的神秘,又有种令人心生向往的吸引。洛河自己或许无感,但江琴子却看得清楚。若不是他身上无妖魔之气,江琴子都要以为洛河被妖魔附身了。 传送阵的目的地是修界中心黄湖区一个比较偏僻的山顶平台——摘星台。与观星台一样,高高在上,但诡异的夜里总看不见星星月亮,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洛河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到达摘星台时正是夜里。 也还好是在夜里,不然肯定会引来无数人围观——一则黄湖区人多,二则摘星台传送阵在历时一个月后再次开启,违背运行其规律,也是千年不遇的。摘星台虽地属黄湖区,实际却是在古剑宗掌控下,出了这等异常情况,古剑宗的人也不会不管。 琴箫派在琼华宗所辖南启域主城什邡,距黄湖区有数万里之遥,若只凭御剑飞行,即使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也要好几天。好在修界各域都有大型传送阵,只要到传送点,交上足够的灵石,便能便捷地前往各域。 夜里从摘星台出发,洛河一路上要不就睡睡,要不就看看书问点修界常识,飞了六七个小时,总算到达黄湖区的传送点。 早上传送点已是人山人海,与洛河穿越前所在世界春运时的火车站有的一比。连天上都停满密密麻麻的人——御器者,所乘大多是剑,也有乘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例如葫芦、大刀、飞盘;还有乘坐动物的,仙鹤比较常见,也有脚下踩火的怪兽。洛河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心中感叹修界虽然没有飞机火箭,但个人飞行器至少比现代发达。 “这么多人,我们还是等下午再来吧。” 洛河抹了抹额上的汗,姿势早已经历从躺到坐,又从坐到站的变化。 “下午人更多。” 江琴子无情地打击道。 “不会吧?” 洛河摸了摸肚子。 “那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再来。” “附近有个福满楼,味道不错。” 忘机站在洛河背后,说话间无限贴近,身上的冰凉正好给洛河解暑。 “哎,还是忘机体贴呀~我这凡胎*的都快饿趴下了。” 洛河顺势靠向忘机,将手搭在忘机肩上,还浑不在意地捏了捏他的肩头。 脚下大剑便掉了方向,向着福满楼极速驶去。 江琴子终于见识到传说中的忠犬是如何调、教的——对洛河来说简单到只需要勾勾手指!简直逆天了!这还是在洛河蒙着他友情提供的碎花布的前提下! 哎,收了这么个妖孽般的徒弟,也不知是福是祸。江琴子面带忧虑,一副为徒弟为天下操心的悯人悲天的样子。见者无不感慨万分,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当今,有此明士实在难得。有修者欲上前拜会结交,奈何忘机御剑速度太快没人追赶得上。 洛河看在眼里吐槽在心里——又见师父装逼。江琴子也的确是一路装到福满楼,直到进了包厢,点了招牌菜,才原形毕露。 “水晶肘子,八宝鸡,雪参烤鸭,醉萝卜,福满楼四大名菜!嘶……香啊,实在是香!” 江琴子赞叹完毕,筷子动得飞快,几乎只余残影。 洛河看着桌上的几盘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一时震惊难以言表。 忘机见着洛河表情,默默地也动了筷子。不过他是以更快的速度将剩下的菜全部夹到洛河碗里。洛河看着自己碗里尖尖满满的菜,突然从侧面见识到修为高低对修者的影响——至少修为够高桌上就不怕抢不到菜。 忘机在修为排行榜最后一位——元婴七阶。在榜上一溜元婴九阶、八阶修士中看不出其厉害之处,但是跟自家师父一比却是高下立现啊!也亏的师父敢叫人家师弟,脸皮够厚! “呵呵呵呵……要不咱再点几份?” 洛河见江琴子因为被抢了菜一脸幽怨,干笑着问。 “四大名菜只对元婴修士限量供应。” 江琴子摇头哀叹。 “为师一定要在今年进阶元婴!” “……” 洛河一时无言。(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4章 修界见闻2 福满楼所谓四大名菜,之所以出名,不仅是因为其味道绝佳,更因为其材料难得,食之对修者大有裨益。特别是对修为不高的修者而言,这四道菜堪比高级灵药。 其实菜的味道其实说不上多好——至少在洛河看来,比不上易休的手艺。但对身体确有改善的效果。洛河在忘机的殷殷关切之下,吃完了大半。只觉丹田微暖,热流激荡四肢百骸,一身舒畅。 洛河试着按照《长生诀》上所述,感受体内脉络间的微弱灵力,以失败告终。所谓练气入门,感悟天地之灵是第一步,学会吸纳灵气化为己用是第二步。要吸纳灵气化为己用,就要能感受到体内微弱灵力的存在。洛河在观星台崖底被极度的痛苦激发使用过空间系灵力,像是意外一样。之后再要使用,却是完全摸不着边儿。 正准备再试试,却看见楼中大厅的台子上站了一人。那人羽扇纶巾,跟电视剧里说书的人一样打扮。站在台上案几前,敲了敲惊堂木。厅里的人便围了上去,安静下来。 洛河一行人所在是二楼一雅间,临窗看过去,视野刚好。 “他要说书吗?” 洛河好奇地问。 江琴子凑近看了一眼,也来了兴趣,“听听看就知道了。” 忘机却是兴趣寥寥,低头喝了口茶。看了看洛河身前的杯子,见他的杯子未满,便给他斟上。 “今日继续说修界一代传奇,临渊道祖的堕落之路。” 那人出口,开了个头。 江琴子一听,兴致全失。 “定是临渊陨灭,命灯枯竭,这些耍嘴皮子的又看他后继无人了,便想借着些虚无缥缈的传闻大赚一笔。” 关于命灯,洛河在《茶浅文选》里有看到过一篇文章。文章名为《命灯疑案》,里面提到,命灯是供于各地灵塔的,显示修界修士生命迹象的灯烛。凡修界人士,都必须在灵塔登记点灯,由各地管理户籍的组织进行看护。 命灯一般常明,若不小心熄灭了,只要人没死,可由看护者重新点上。若人死了,是无论如何也点不上的。 《命灯疑案》讲的是有一罪大恶极之人,为了逃避古剑宗的追杀,贿赂灵塔看护者,将他的命灯掉包,做出假死之象。古剑宗派出追杀他的弟子听说他命灯已灭,自以为完成任务,回去复命,至今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那篇文章作者并未署名,对古剑宗极尽嘲讽之能事。问及江琴子对此的看法,江琴子表示作者肯定是上清宗或者琼华宗的人。修界三大宗表面上看着祥和一片,其实暗地里一言不合就开撕,互相挖苦针对的事情也没少干。 洛河看那作者对三大宗门的评价——琼华是杂家心思最阴沉狡诈;上清宗里一群神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古剑宗的人脑子都不好使,一群老古板。都没一句好话,哪像江琴子说的是出自琼华或者上清之手?倒是黄湖区的人可能性更大吧。 “临渊收了个挺厉害的徒弟,资质绝佳。” 忘机听了江琴子的话,随口提了一句。 说完看向洛河,“就是那日你一直找的那个。” 他说的是易休。那日在悬崖下面,洛河不死心非要找到易休。忘机告诉他易休通过传送阵到了修界,才罢手。 洛河听忘机提起易休,知他是想说明临渊并非后继无人。对易休,他心底感觉自是复杂,却也不愿多想。只是奇怪地问道,“临渊不是琼华宗的人吗?别人乱传谣言,琼华宗不管吗?” “早年临渊因为大行杀道被琼华宗驱逐,琼华至少明面上是不会承认他的。” 忘机代江琴子回道。 洛河却更奇怪的,“那师父却说他一生为琼华一宗,还要带他的残魂回去……” 这下忘机也不答了,他到底是古剑宗的人,对琼华宗的事儿并不了解。而且古剑宗之人皆修剑道,心思相比琼华宗的人简单了一些,哪里想得到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琼华宗的人虚伪无情。 江琴子在南启域待了几百年,对琼华却是清楚得多。但也不欲多说,只道,“总之琼华宗亏欠临渊良多。看着吧,过不了多久说书的那个就得闭嘴了,这还是在黄湖区,要是在南启那边,就得担心他自己的小命了。” 洛河不再说话,只听那台上的人讲。说到早年临渊也是修界表率,与某某女修互生情愫,后来那女修背叛,临渊心性大变。又叹息临渊是修界难得一见的天才,琼华除了新进的掌门首徒华意休可与之相比,再找不出第二个修行如此快速的人了。 正是不想去想,偏偏又有人提起。华意休,华意休,还拜在掌门座下,新进的……联系在观星台所见幻象中临渊对易休说的话,这琼华掌门首徒,十有*就是易休了吧。 不动声色地饮了口茶,好似对台上之人讲的故事不再感兴趣。好不容易压下那份不自觉的在意,抬头却见忘机正注视着他。红色的眸子清澈透明,似能看透人心。 “呵呵……忘机总是这样看我,当真是倾心于我了。” 进包间点了菜,洛河就将花布取下了。此刻没有花布覆面,低低一笑,眸光闪动仿佛藏着星河,晃得人心悸。 江琴子堪堪稳住心神,暗道一声妖孽。却见洛河起身走到忘机身边,托起忘机的下巴缓缓靠近。 在两人相距不过一厘米的距离才停下,轻道,“不若我们就此结伴如何?” 此话一出,江琴子一口茶水猛地喷出,剧烈地咳嗽着,“臭小子你敢!他可是你师叔!” 然而没人在意江琴子的反对。 忘机看着洛河,眼中写满的全是迷恋。他猛地抱住洛河,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洛河的肩膀,叹息一般地说,“美人……” 忘机所有的告白只两个字,“美人”。 洛河听着,不知为何心底微微一寒,总觉得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呵呵呵呵……我是在开玩笑啦,我练气入门都不会,怎么配得上……” 洛河摸着鼻子打着哈哈,想从忘机怀里出来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他撩人从未失手,此次却似乎把自己狠狠坑了一把。之前好不容易安抚好忘机让他不要时不时犯花痴,如今却被自己搞砸了。 江琴子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自作孽不可活”。倒也不担心洛河再胡来了。 看时间差不多,才悠悠开口道,“洛河呀,带上你师叔,走吧~” 说是“带上“,因为此刻忘机完全是趴在洛河身上的。 忘机闻言,只抬头冷冷地说,“我不是他师叔。” “我是他师父,你是我师弟,怎么不是他师叔?” 江琴子起身,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回答道。 “我不是你师弟,我也不是洛河的师叔。” 忘机反驳着,扣着洛河的腰站了起来。 “我娶了你师姐,你自然就是我师弟了,师弟何必再争辩?” 江琴子锲而不舍地厚着脸皮认亲。 洛河见他俩又开始纠缠师兄师弟的问题,松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忘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终于恢复了自由。 才走下楼梯,又听到台上的人在讲。 “华意休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一天之内练气入门,半个月就有练气九阶的修为,方才传来最新消息,说是已经突破至凝神期。仅修《长生诀》已是如此神速,若寻得天命道法,不知又要创造几重奇迹了。” 脚步顿了顿,终究释怀了。只要易休过得很好,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也算是了却一段牵挂。 失神间,突然觉得大厅似乎太过安静。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洛河抬眼奇怪地看了看四周——怎么都看我来了?抬手摸了摸脸,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忘记用花布覆面。 不知现在蒙上还来不来得及?心里想着,伸手将怀里的花布掏了出来蒙上自己的脸。毫不在意这艳俗的红红绿绿的花布,正在对众人眼中的美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摧残。 静默间,警铃大作的忘机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御剑而起,拉着洛河跳了上去,在人数不少的大厅□□西拐,蹿了出去。(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5章 重逢1 正是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的好日子。高空中大剑呼啸而过,惹得路面行人闻声驻足。抬头看去,却只见剑光一闪而过,仿若流星。这般速度,想必御剑者修为在金丹以上,而且必是剑修一系。 正是感叹之际,却见剑光之后竟跟了一群人,有御剑的,也有乘兽的,不一而足。这些人挤挤攘攘,密密麻麻,紧随着前面御剑之人。都是使出十二分力气,仿佛前面御剑的偷了他们的传家宝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在底下围观的一人好奇地问。 恰好有一掉队的男子堪堪落下,其人衣袍锦绣,非富即贵。他方才没用器物也未乘飞兽,全凭一身灵力凭空赶超,此番已是力竭,气喘如牛满头大汗。听人问起,却是恍然道,“天下颜色,不及他半分;世间言语,难尽其绝代……” “可是黄湖仙子柳琴非?” 路人好奇地追问。 锦衣男子摇头,“不及分毫。” “莫非是上清首席,空月真人?” 路人又问。 “比之,天差地别。” 围观的人闻言都是一惊,左右互相看了看,又问,“难道是……修界第一美人,合欢门常婉?” 锦衣男子沉默了,众人以为默认。再望向天空,皆有些蠢蠢欲动——听说第一美人,见之令人心醉,魂飘飘而心荡荡,达此境界者多有所悟,得以突破瓶颈…… 正是神往之际,却听锦衣男子问了一句,“常婉……修界第一美人,可是一女修?” 众人疑惑不解,静默了一会儿,一人方出,“在下有幸见过一次,正是飘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绝世女子。” 锦衣男子却是迷醉般地轻笑,“这第一美人的位置,她得拱手让出了……” 此刻站在忘机大剑上的洛河,却不知自己的美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修界越传越神。由于速度太快,迎面刮来的风令他几乎睁不开眼。也不知道身后跟了一大群比忘机还花痴的人。 “慢点慢点,咱不急啊……” 洛河扒在忘机脖子上,费力地说话。温热的气息毫不意外地喷到忘机脖子上,大剑一时不稳,差点掉下去。 因这一遭,速度总算降下来。后面的人趁机围上去,直将忘机逼停下来。 洛河傻眼儿了,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修士一脸懵逼。 悄悄问了忘机一句,“你是不是招惹到某个大人物了?” 忘机腥红的眼睛看着洛河,沉思了片刻。突然抬手,揭了洛河脸上的花布。 却见众修士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躁动起来。 洛河忙将花布重新蒙上脸,叹息一声,原来是自己招惹来的麻烦。明明在凡界小镇上,普通人也没这么疯狂过,怎么到了修界,这些所谓的修士反而更加无法自控了?追着他看着他,跟恶犬看见肉骨头似的。 疑惑间,眸光扫过众人,竟又引起一阵骚动。 这也太不科学了!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忘机突然低声对洛河道,一如既往冰凉的音调,却隐隐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洛河心道这种把戏撩妹还行,撩汉不是欠揍么?怎么对得起汉纸的大男子主义自尊心?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啊?啊?啊?啊……好吧洛河还是被撩到了。 只见忘机从脚下大剑取出另一把剑,这把剑仿佛是复制的一样,只比大剑小了一号。洛河站在忘机身前,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那取剑时难掩的气势,那无风自动的银发,那眸中杀机…… 围观的修士终于在杀气中回神,见忘机举剑,心中皆是一凛。 洛河暗暗抹了把汗,清了清嗓子,低声安抚,“咳咳……忘机啊,有话好好说,现在没必要动武。” 众人一听“忘机”二字,竟吓得齐齐退了半米。 “竟是古剑宗的妖剑忘机?” “妖剑啊,守城的那个,怎么回修界了?” “古剑宗……” ……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洛河细心分辨,奈何人声太杂,仅听清几句话而已。 正欲开口,让这些人该散散,别阻碍交通。却听一声“徒弟”远远传来。 是被忘机落在福满楼的江琴子找来了。 “徒弟,跑这么快做什么?快跟为师回什邡吧,耽搁这么久,不知晚上之前赶不赶得回去。” 江琴子骑着只仙鹤颤颤颠颠地飞到洛河跟前。 仙鹤是江琴子临时租借的,花了三千灵石。 “呃……” 洛河看了看周围,这些围上来的修士倒不像是要绑架的。 “那就,走吧?” 洛河看向忘机。 忘机“刷”地一声收了剑,点头,“走。” 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御剑飞速下降,绕过包围圈,向传送点飞去。 三人在传送点停下,又是一阵骚动。好在情况并未失控,众人只是盯着洛河,仿佛要将他脸上的花布瞧出个洞来。洛河从小习惯了目光洗礼,倒没有不自在。 在传送点并没有排队多久。这传送点有专门为元婴修士开放的绿色通道。沾了忘机的光,洛河和江琴子都可以从绿色通道过去。 洛河感概,元婴修士真乃修界特权阶层,处处受尊敬不说还处处有优待。 通过传送阵,从黄湖区直达南启域。到了南启域,就没有人在后边儿痴汉一样地随行了。 江琴子暗暗松了口气。见洛河一无所知的样子,忍不住敲打敲打。 “徒弟可知自己体质特殊?” “嗯?” 洛河本在看周边异于黄湖区的风光,听江琴子突然说话,有些不明所以。 “哎……” 江琴子头疼地扶额,却又不着痕迹地看了忘机一眼。 有些事是不能对外人说的,说了只怕会引来祸事。 忘机察觉江琴子的目光,转头看向洛河。毕竟是师徒之间的事情,他在这里旁听确实不妥。古剑宗出来的人,基本礼数还是懂的。 “我去给师门传讯,先行一步。” 待忘机一走,江琴子取出挽尘,轻拨琴弦。不过几个手势,周围便有透明的薄罩笼上,隔绝世界。 “临渊是不是给了你一件东西?” 江琴子单刀直入地问。 洛河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家师父竟能猜到。 临渊给了他星图,说星图是至宝,若面世必搅得修界不宁。要他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洛河在修界无亲无故的,一个师父认下不足一月,有临渊那个阴险狡诈的前车之鉴哪能轻易交付信任?自然不会跟谁透露。 如今江琴子点了出来,洛河只得点头,“他的确是,给了个东西给我。” “可是星图?” 江琴子追问。 洛河有些诧异,想不到师父连这也猜到了。想了想,还是点头,“确是星图。” “难怪了,你身具空间系灵根,若星图融入骨血,两相结合,灵根异化,本就极能吸引修士追逐,再加上你自身的绝色,啧啧……也不知是福是祸。” 江琴子的手偶尔在挽尘上拨动,维持隔绝外界的薄罩。说出此话后,陷入了沉思。 洛河皱眉,总算明白在黄湖区为了引了那么多人追逐了。原来不是修士比凡人疯狂,而是星图的原因。 “徒弟,星图之事万不可与他人提起。” 江琴子最后也只给了这一句话。 洛河自是点头。心想一定要搞清楚这星图是什么来历,以及,如何利用星图,找到回去的方法。 “徒弟在能够收敛自己灵力前,最好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更不要摘下面罩,免得祸害无辜之人。” 收起挽尘,江琴子又提了一句。 洛河闻言奇怪地看了江琴子一眼,目光带着些指责——作为师父难道不该担心自己徒弟贞、洁不保?怎么还担心别人被祸害? 交谈过后,两人坐着忘机租来的仙鹤往忘机离开的方向赶去,远远看见忘机与一白袍道人交谈。 江琴子一见那白袍道人,便停下来,“他怎么来了?” “那是谁?” 洛河好奇地看过去。那白袍道人竟也看了过来,朗目星眉,一身正气的样子。 “古剑宗的老古板。咱别下去了,麻烦。” 江琴子答道。 等了没多久,忘机御剑前来,却是告辞的。 洛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相聚总有别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后会有期啊,有时间我去白云城找你!” “这个月会在剑城,擅离白云城须往师门请罪领罚。” 剑城是北剑域主城,也是古剑宗所在。忘机这样说,是告诉洛河,这个月去剑城才找得到他。 洛河想起是自己撺掇着忘机离开白云城,没想到竟会害他受罚。 “抱歉,你开启传送阵后其实也无须再送我们这一程的……这个月我一定会去古剑宗见你,为你送行!” 忘机闻言,勾唇一笑。一时间冰消雪融般,第一次,忘机笑得如此明媚。眼中的红色,似也淡了一些。 洛河见他笑得开心,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忘机本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冰美人,此刻洛河却觉得他可爱得很。伸出爪子想揉一揉那头银白的发丝,半路却被忘机捉住了手。 忘机越靠越近,另一只手抚上洛河脸,将他脸上的布慢慢取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近到鼻息相闻,角度暧昧,却未触及。 那一刻,洛河听见风声听见鸟鸣,还有不远处经过的谈笑着的几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洛河轻笑,“再见。” 夕阳的光柔和了世界,花香并不醉人,人自醉。洛河抬手勾住忘机的后颈,无限靠近,最后却只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是遗憾,还是升华的美丽? 谈笑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显然他们发现了洛河与忘机。或许是醉于这离别一幕,或许仅仅是因那令人窒息的微笑驻足。屏息凝视,似怕扰了这美好的一刻。 而他们中间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人,却最先从这梦境般的画卷中醒来。银色的面具没有任何装饰,唯一露出的双眼,无波的古井却起了一丝波澜。长袖下露出的指尖,苍白地颤了颤,最后握紧。他转身,悄悄离开,无声无息仿佛从未来此,也未见过那夕阳下,相拥亲吻的柔情蜜意。(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6章 重逢2 凡入修界者,先点命灯,再测资质。一般点命灯的地方是各地灵塔,测资质的地方则是书栈。 什邡测资质的地方,便是红云书栈。 那日傍晚,江琴子急急忙忙带着洛河点了灯,又去测资质,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红云书栈依山而建,夕阳西下,余晖印在书栈楼顶的瓦块上,宁静悠远。洛河数了数,红云书栈有六层高度。 江琴子随手指了指,对洛河道,“一楼便是测资质的大厅,还有一些常见的书籍,二楼向上,进入就要凭修为说话了。等你练气入门,可以借阅一楼藏书,凝神期可上二楼,以此类推。红云书栈可是南启域都出名的,可与琼华宗藏书阁相媲美。” 说着便带着洛河入内。 从外面看,书栈并不是很大。进入才知,其中别有洞天。这书栈内里是将整座山都掏空了建起来的,一层楼的藏书目测上万。书架密密麻麻齐齐整整地在巨大的场地排列开去,天花板上几颗巨大的白色珠子发出淡淡的光芒作为照明。 “你也是来测资质的吗?“ 洛河正好奇地四处观望,突然一人上前搭讪。 此时书栈的人很少,其实洛河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人。那人衣袍质朴,黑发透着蓝紫色,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在《茶浅文选》上学到一点常识——灵力属性会影响发色眸色。少年透着蓝紫的发色,在一定程度上昭示其水系灵根属性。 洛河点了点头,声音从面上花布下传出,“是的。” 说完将视线转向周围,“我才来修界不久,对这里不太熟悉。”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每年进入修界的凡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在地广人稀的修界遇到一个从凡界来的修者概率不是一般的低。何况少年这个月以来已是第二次见到凡界来人了。 “哇,跟琼华新进的内门弟子华意休一样吗?” 少年眼中的惊讶很快被好奇和兴奋代替。他见到的第一个凡界来人,正是此间以天才之名享誉修界的华意休。 洛河再次听人提起易休,面上已无波动。笑着说,“或许是同出一地的老乡,但是天赋资质,我还真不敢跟他比。” “修界也没几个人敢跟他比的呀。听说是金系单灵根,灵子亲和度高得变态。短短一个月就突破练气阶段进入凝神期,古往今来都找不出这么厉害的人了。” 少年一脸崇拜地说。 洛河只安静地看着他,显得耐性极佳。少年不知怎的,就觉得心中一跳,面上有点发烫。勉强将视线转开,把注意力集中到那花花绿绿的面罩上,才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 “诶……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叶林生,家在澜苍城,还未拜师门,但我的梦想是拜入琼华宗成为内门弟子。” 少年说完才觉有些不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傻笑。 “叶林生,你好,我叫洛河。” 洛河伸出手,眼中含笑。 “很高兴认识你。” 叶林生见洛河的手伸到自己面前,虽不知现在握手的礼节,却本能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温暖柔软的触感自手中传来,只觉得心里又是一颤。 明明是只普通的男人手,他竟觉得好看得很。虽然那只手没有握剑的茧也没有任何其他瑕疵,完美得不可思议……不对,他怎么能这么在意一只手的好坏?他又不是变态! 如此想着,叶林生突然收手,好似受到惊吓。 这时,江琴子走了过来,扔了个四四方方的玉佩给洛河。 “这是你的身份证明。” 又看了叶林生一眼,知道他也是来测资质的,并未多言,转头看向洛河,“去析灵室吧。” 析灵室内有析灵阵,是测试资质最重要的设施。析灵室设在一楼入口左手位置,说是析灵室,其实不是一间封闭的屋子,而是一个刻着析灵阵的圆台。圆台直径大约十米,测试时只需站到中间即可。灵阵颜色会显示灵力属性,而光芒强度则会显示灵子亲和度。最后的结果会记录在灵阵旁的石碑上,清晰明了。 “洛河你先去吧。” 叶林生对洛河说。 洛河闻言,看了看江琴子,江琴子没有说话。便对叶林生点头道,“那我先去了。” 待洛河在灵阵中心站定,脚下纹路渐渐升起亮光。不一会儿,洛河周身赤橙黄绿紫五色光彩齐放,看着强度不小。大厅的人不多,大约两三个而已,未见过这种五系并驾齐驱的情况,皆是驻足观望,惊奇不已。 叶林生瞪大眼睛,竟忍不住拍手,“洛河好厉害!” 五色光芒持续不久,渐渐暗淡下来。 江琴子所在石碑旁,看着石碑上显示的数据,点了点头。 得到的结果其实并不令人意外,五系灵根灵子亲和力皆是中等偏下,资质不高不低。与寻常人相比还能看,与华意休相比就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了。毕竟五系混灵根,若只修一系,中偏下的资质不算好;五系同修或可出彩,所花时间精力和各种资源却也会成倍增加,得不偿失。 洛河对这结果倒没什么感觉,江琴子告诉他,因为星图的作用,空间系灵根可能测不出来。而且未来他的修炼,无论修哪种属性的灵根,修何种高深的功法,所得大半都要贡献给星图。而自己若要驱使星图为自己所用,却往往付出更多。 为什么会这样?只因法宝强势,而洛河作为一个才入门的凡人根本就压不住它。强行驱使,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石碑上五角星,每一角代表一系灵根,洛河的自然是五角皆亮;亮度填满的面积代表亲和度,洛河的五角星每一角都只亮了四分之一。除此之外,五角星外还会显示修为等级,洛河堪堪练气入门,只有一个圆点。 看完自己的测试结果,叶林生也站到灵阵中心了。只见紫色的光芒在他身边升起,虽柔和亮度却不低。看石碑的结果,代表水系的一角亮起来,亮度占了四分之三的面积,代表其水系单灵根亲和力中上。让洛河惊讶的是叶林生的修为,竟是七条竖线。 “练气七阶,不错。” 江琴子点头道。 正好叶林生走过来,看见修为一栏,自言自语,“没想到已经练气七阶了,还以为会更低一些呢。” “你不知道?” 洛河以为个人的修为,自己怎么也能有所感应。只要测过一次资质,有了参照,自身修为的概念应该会比较清晰和准确。 江琴子看了看叶林生,“你是第一次测试?” 叶林生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测一次要一百灵石,我存了好久才存够呢……” 叶林生出生贫寒,测资质一次百块灵石对他的家庭来说已是天文数字。从小练着本不知经过几手的《长生诀》长大,攒够了路费和测资质的一百灵石,才从老家澜苍城千辛万苦赶到什邡。 江琴子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江琴子对待不认识的人高冷得可以,洛河早知道自家师父脾性。对叶林生拱手道,“天色已晚,我跟师父先离开了,后会有期。” 说完,便跟江琴子一起走出了红云书栈。 仙鹤租期已到,已经被江琴子放走。两人只能步行。 离开红云书栈,穿过一小片林子,便到了人群聚居的内城。即便天色已暗,内城也是人来人往,甚至还有夜市。直到最繁华处,行人穿梭,车水马龙——偶尔有御剑或乘兽者,虽不及黄湖区传送点的那么拥挤,却也是络绎不绝。 江琴子站在这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突然停步。抬头看着一座破败不堪,在繁华街市格格不入但占地不小的院子。 洛河顺着江琴子的视线看去,却见院门上摇摇欲坠的牌子,写着三个大字——琴箫派。 以为自家师父是个土豪的洛河感觉到幻灭。 “师父,这就是咱师门?咱是不是还有别的……” 洛河想问,修真门派身处闹市也就算了,如此破败真的好吗? 江琴子未答,直接走向那扇铜锁的大门。 周围有人见江琴子,惊得手里东西都掉了。 “琴箫派的回来了!天啊,快跑!” “琴箫派?” “快跑快跑,小心倾家荡产啊!” …… 这是什么情况? 江琴子却是一派高深的模样,面对因他而起的乱况不为所动。 洛河只得跟上。铜锁在江琴子接近时自动打开,那门也轻轻开了一缝,吱呀的响声异常刺耳。洛河瞅着那黑漆漆的门缝,总觉得像要踏进鬼宅。 “师父……为什么外面那些人这么怕你呀?” 洛河抹着自己的手臂,跟在江琴子身后问道。 江琴子的脚步顿了顿,叹了口气,“每次为师弹琴宴客,闻着皆有顿悟。看破红尘者便知钱财乃身外之物,散尽家财以为酬谢……” “散尽家财以为酬谢……” 洛河木然重复。 “其实是你弹琴迷惑别人把钱都捐给你了吧?师父你这是诈骗吧?” 难怪那些人说,小心倾家荡产…… “谁说的?他们修为不够定力不足罢了!” 江琴子反驳道。 而后随手推开一个房间的门,一挥手,叮叮咚咚的琴音响起,积尘的房屋便焕然一新。 “徒弟自己找个房间睡吧,为师也要休息了,明早带你去看师娘啊……哈……困死了……” 说完不等洛河回应便关上了房门。 黑漆漆的院子,黑漆漆的房子,还有幽幽的阴风吹来……洛河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欲哭无泪。 洛河试着推开几个房间的门,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啥。最后选了离师父最近的一间,摸索着找到烛台点上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屏风衣橱梳妆台,倒是应有尽有。只是全都积着灰,根本不能住人。 回到院子里,绕着破破烂烂的围墙底走了一圈,找到一口井。离井不远处就是一厨房,然而里面除了一个灶台什么都没有。没有桶没有盆儿,他拿什么取水打扫? 郁闷的洛河走出院子,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 眼见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街,此刻已彻底安静下来,一个人影都没有。深觉自己掉坑里了,未来前途堪忧。 脸上的花布早滑下来,吊在脖子上。洛河随意地取下,擦了汗,给自己扇风。黑暗中,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 “谁?” 洛河站起身,看向身后。 却见一黑影,停在大门旁的角落里。 “出来!” 那人站在阴影里,洛河看不清,于是低喝了一声。 “是我……” 那人慢慢走出来。 却是在红云书栈认识的少年叶林生。 “是你啊……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洛河看着他,奇怪地问。 叶林生却是盯着洛河,眼睛一眨也不眨,半晌没回话。脚下却未停,一直走到洛河面前半米之内才停下。 “怎么?” 洛河低头问他。洛河比叶林生高半个头,如今两人靠得比较近,洛河低头正好对上他的双眼。 “我……我没地方去……测资质已经把所有灵石花掉了……” 叶林生小声回答,视线却未从洛河身上移开。 甚至本能地靠近,再靠近。 洛河皱眉,拿手抵住叶林生的额头。想起星图的影响,正欲用另一只手将花布蒙上脸,叶林生却突然发力,猛地将他抱住。 这情景,跟忘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非常相似。洛河想推开他,却感觉身上有清凉的感觉传来。眼前跳动的,是紫色的微光,是可爱的水灵子。 这是什么情况? 洛河迷惑地看着前方,双手却不自觉地回抱叶林生,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右手轻轻抚着叶林生的后颈,只觉得水灵子更加活跃,争相涌入他的指间,流入他的身体。绝美的容颜在紫蓝的微光中犹如魔魅,若有人经过,也会忍不住被诱惑。 易休与几个师兄弟外出,遇到洛河后独自离开。寻了个清静处打坐修炼,平复了内心波动。夜色中往回赶,却也不急,只御剑慢行,放空心神。 哪成想,才让自己忘记了放下了,好死不死又遇见了!而且下午的时候还是个剑修大能,晚上就换成水灵灵的小鲜肉了。抱得那么紧,摸个脖子也摸得那么饥渴,表情还那么勾人……直看得易休心肌梗塞,胸口闷血。 易休恨自己当初那一剑怎么没捅死他? 不对……那一剑直击心脏,洛河还是自己亲手埋的。 洛河已经死了,这个人不是洛河。(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7章 重逢3 洛河擅做主张将叶林生收留了。当叶林生五分钟之内便将一间屋子打扫干净,桌子床铺都弄得干干净净堂堂亮亮,洛河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林生啊,你真棒……” 洛河整个人都趴在叶林生背上,以便吸收充裕的水灵子。这可比单纯练习《长生诀》上的法子来得快。 叶林生对灵子的吸收却似乎达到临界点。晕晕乎乎地随洛河回来,帮洛河收拾屋子。此刻洛河的胸膛贴着后辈,暖得他脸上发烫。 直到被洛河拖上床,叶林生僵硬着身子,脑袋清醒了些。不敢转身,不敢回头,脖子上有洛河的气息吹拂,酥麻爬上全身。洛河完全没有自觉,竟然双手双脚齐上,扒在叶林生的身上。 “我我我我还是打地铺吧!” 叶林生惶恐地说。 作为一个童子鸡,身体酥软的感觉陌生得令他有些恐惧。 “这张床够大,两个人没问题。咱俩都是男人,怕什么?” 洛河说着,双手收紧,将叶林生箍在怀里。 叶林生无奈,只得咬牙抵挡身体上的奇怪感觉。却抵挡不住心底的渴望。特别是在他一侧头就能亲到洛河的时候。 耳边呼吸渐渐平缓,叶林生稍稍动了一下。然而小心翼翼地转动头部。 眼角余光已经发现洛河完美的侧脸,继续转动……终于,面对面了! 洛河却突然睁开眼。 “睡吧,乖啊。” 洛河以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然后抱着叶林生的脑袋,抵到自己胸膛。 听着耳边的心跳,叶林生躁动的身心奇迹般地平静下来。浑身透着懒意,无比地放松和安心。渐渐地沉入梦乡。 第二日清早,洛河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叶林生却睡得很沉,看上去有些疲惫。洛河小心起床,并不吵他。兴冲冲地出门去找师父。 站在师父的房门前,敲门却未听见师父应声。回头在院中找了一圈,才在后院枯树之下看见师父的身影。 一袭灰白的袍子,黑瀑垂坠的秀发,坐在枯树下轻抚挽尘,无比寂寥。 洛河缓步靠近,在一步之距停下。轻声唤他,“师父……” 江琴子没有回头,拨了拨琴弦,声音空灵却毫无意义。好似只想打破恼人的安静。 “跪下吧,你师娘就埋在这枯树之下。” 洛河闻言愣了一下,回神后依言对着枯树跪下,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时,江琴子已经收了挽尘,站在一旁看着他。 “徒弟昨天做什么去了?怎么红光满面的?” 江琴子眯眼问道。 “啊?” 洛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所以。 江琴子脸沉沉的,眼中竟带上哀怨,“为师我独守空房,徒弟却出去寻欢作乐……” “啊?” 洛河一脸黑线,为什么师父说得好像他是个薄情负心郎一般? 江琴子还欲开口,突闻一声异动。脸上表情瞬间收起,面色多了几分凝重,“你屋里还有人?” 洛河想起叶林生,点了点头,“是昨天那个少年,叶林生。昨夜他没有去处,我便收留了他。” 江琴子疾步向洛河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他这是要突破了,你快随我来。” 江琴子推门而入,却见叶林生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他的双手紧握膝盖,汗水几乎湿透衣衫。 “昨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从练气七阶越过八阶九阶直接就要晋级凝神了?” 江琴子一边问一边走近叶林生,挽尘取出斜抱身前,右手轻抚,由缓及快。 “没做什么,就是抱着睡了一觉啊。但是昨晚确实感觉水灵子异常浓郁活跃……” 洛河解释道。 因江琴子抚琴,叶林生症状似有缓解。然而其周身灵力不稳,似有暴动倾向。这是修为不稳匆忙晋级常见的问题。 “你去隔壁街的草鹿丹房,买十二颗凝神丹回来。” 江琴子对洛河吩咐道。 “是!” 洛河取了花布蒙上脸,转身就出了门,向外跑去。 找到那草鹿丹房,只花儿几分钟而已。跟店小二说了要买事儿凝神丹,小二笑问,“可是家里人要进阶凝神期了?恭喜恭喜啊。” 说着从丹房正中的玻璃橱窗取了十二粒黑色药丸,“凝神丹两百灵石一颗,你买的多,十二粒只算你两千灵石吧。” 洛河傻眼了,没想到凝神丹这么贵。从怀里拿了师父给的身份牌,递给小二,小二将身份牌放到一个石座上碰了碰,又还回来。 小二看洛河的眼神有些奇怪,“透支两千灵石,本月之内可要到灵石交易行还上。” 洛河闻言愣了愣,自己才来修界第二天,竟就背上一笔不小的债务,这个开头似乎不太优美……不过叶林生那边急着用凝神丹,还是先回去救急吧。 洛河往回赶去,未看见店小二同情的眼神。 赶到的时候,灵力暴动已影响到房间外面。洛河勉强撑住进入屋中,叶林生已是面如金纸,看着十分虚弱。 “快喂一粒给他吃下!” 江琴子急道。 洛河顶着暴动的灵力,走到叶林生身边。取出凝神丹塞进叶林生口中。 那凝神丹也对得起它的价格,方才塞入叶林生口中,便将暴动的灵力安抚下来。而叶林生的面色也渐渐恢复红润。 “谢真人相救,谢谢洛河。” 叶林生睁开眼,声音依旧有些虚。 方才虽然闭着眼睛,意识却很清楚,也能听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听说要买凝神丹,心里还吓了一跳,担心自己还不起。 “你好好休息,剩下十一粒凝神丹每日服一粒巩固修为,以免将来留下隐患。” 江琴子将装凝神丹的袋子递给叶林生,叮嘱道。 “这……多谢真人!我一定会想办法赚钱还上买丹的钱!” 叶林生坚定道。 “嗯,还给我徒弟吧。” 江琴子点点头,离开了房间,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叶林生崇敬地目送江琴子离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上午洛河继续透支灵石买了些食材。债不怕多,怎么着也要保证生活不是? 本想跟江琴子要点生活费,江琴子却是一脸苦逼,说他作为金丹修士,有十万灵石透支额,均已告罄。洛河惊得一身冷汗,知道自己的师父不是土豪也就算了,师门破败也罢,没想到师父还背着一身债务,根本就已经破产了!一路上居然还敢大手大脚地又是买闲书又是租仙鹤? 洛河扶额,感觉迟早要跟师父一起卷包袱跑路,浪迹天涯去。 好在修界要生活下去花费不大,洛河买了一大堆食材,一个灵石都没花完。一灵石可换成一百点灵点,准确地说,洛河买的一堆食材只花了六十点灵点而已。 饭桌上,摆着叶林生烹制的饭菜。相比洛河的厨艺,叶林生做的饭菜至少能够入口。 “徒弟想好怎么还钱了吗?” 江琴子突然问道。 洛河耸耸肩,“上午在市面上看到卖药的卖菜的,按他们的法子来,一辈子也还不了钱。” 叶林生点点头,“低阶修士赚灵石真的不容易。但我现在有凝神期修为,可以跟人组队到灵石交易所找任务做,报酬高一些。洛河不要担心,我会努力赚钱的!” 洛河见他一本正经的,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可爱得很。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捏他的脸,“林生加油呀~” 叶林生直面洛河未遮掩的俊脸,瞬间脸红,低头不敢再看。 “即便林生组队做灵石交易所的任务,一年之内要赚够两千灵石也不可能。” 江琴子咽下一口饭,淡淡地说。 叶林生头埋得更低了,“我……我会努力的!” “诶,想不到灵石如此难得。师父你还欠了十万灵石,岂不是更还不上了?我看我们到时候还是打包跑路吧,黄湖区就不错,我们到那里去隐姓埋名吧。” 洛河说得轻松,果真是债多不怕事。 叶林生一听急了,“不可!会被安定门通缉的!被抓住就惨了,会被扔到极北雪原挖矿还债的!” “嗯?安定门是专门管收债的吗?” 洛河好奇地问。 “安定门是专管天下不平事的,兼职追债。” 江琴子解释了一句。 就跟现代的警察差不多吧?洛河想着。极北雪原倒是好理解,听名字就知道是苦寒之地。 “原来还有这一遭……安定门很厉害吗?以师父之能,可逃得过通缉?” 叶林生一脸惊悚地看着洛河,在从来都是守法良民的人眼里,洛河问出这话已是惊世骇俗,胆大包天了。 “安定门由有三大宗派高手坐镇,修为自不用说,武力值也都是上得了茶选排行榜的,天下谁是敌手?” 叶林生自然买不起《茶浅文选》来看,但从小听过不少传说,相比洛河对修界各个组织自然更熟悉一些。 江琴子淡定地吃饭。见洛河还看着他,等他回答,无奈地摇了摇头,望天作沉思状,“为师几年前去过极北雪原。嗯……挖矿还债。那里雪景还是不错的,就是伙食太差。” “……” 洛河于叶林生双双沉默,无言以对。 “咳咳……别担心,为师去极北雪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你还不上钱,到了那里有我罩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江琴子难得慈爱了一把,安抚地说道。 可洛河听着却越发放不下心了。 “这样吧,为师有个好朋友,半个月后会去万兽林采药,为师叫她带上你们去历练历练,一来可以增加修为,二来可以学习药草知识,再者找到仙植灵草还能赚上一笔。” 江琴子突然说道。 万兽林是整个南启域都非常出名的历练圣地,被人为地分为外围、一围、二围和内圈。外围一般是练气期的人历练的地方,那里还有不少私人的药圃农场,普通的灵草不少,还有一些低阶的灵兽。一围是凝神期才敢去的地方,灵草仙药更加高级,当然相比外围要危险一些。二围则是筑基、金丹修士的历练之处。内圈是最危险的地带,非元婴大能者进去生还几率趋近于零。 江琴子不知,他那个好友其实不是去采药的,而是去监赛的。这几年万兽林外围庄园常常联合起来组织历练大赛,凡在规定时间找到的仙草灵植或灵兽异兽最多最珍贵的,便可赢得比赛。赢得比赛的人不仅可以获得等值的灵石,还会依排名另外奖励一千到一百灵石不等。 就在江琴子敲定洛河与叶林生半个月后的历练之时,琼华宗乾坤殿内,一仙风道骨的老者负手而立。 乾坤殿乃是琼华主殿,是宗门决策重大事件、举行门内大典的地方,也是掌门的居处。乾坤殿位于琼华十二峰最高峰上,常年烟云缭绕,接天地灵气。乃是在修界也数得上名的聚灵宝地。 老者正是琼华掌门,修为排行榜上高居榜首的凌虚道祖。 “意休啊,你入门已有一月多。此番万兽林新人历练大赛,宗门也有支持,你且去试试手。出去见识见识也好,整天只知修炼于日后晋升反而无益。” 凌虚的声音祥和,若不知其身份,光听声音会以为这是邻家慈祥的老爷爷。 站在他身后的男子,脸上覆着面具,只一双眼睛露出,却是低眉轻敛着,看不出情绪。 “是。” 华意休语气没有波动也没有感情。听得凌虚无奈地轻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待华意休离开,却见一活泼少女从屏风后面跳出来,扑到凌虚怀中撒娇,“爷爷真好!苗苗求意休哥去参赛,都不搭理人家,还是爷爷的话管用,嘻嘻……” 凌虚刮了一下孙女儿华苗苗的鼻子,眼里全是慈爱,“调皮。”(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8章 重逢4 半个月时间眨眼即逝。 这半个月,叶林生巩固修为,并且将从小到大学习的各种法术都练习了许多便。因为家里清贫,自然没钱让他学什么高深法术。都是修界常见的一些基本功,例如灵力缠缚在身体上作防御,释放灵力进行攻击等。因为叶林生是水系灵根,倒有特别的天赋法术,可以控制水体。除此之外,一把砍柴刀使得非常熟练,算是攻击力最强的一个技能了。 洛河则是没日没夜地修炼,特别地,晚上一定要抱着叶林生睡,白天也是一有机会就腻在他身边。美其名曰,吸收叶林生身边的水灵子。 那日叶林生直接超阶晋级,洛河也没落下。根据江琴子的粗略试探,他的修为也该到练气四阶了,直接从零连跳四级,比叶林生还厉害。 江琴子怀疑会有此结果,与星图脱不了干系。世人皆知星图是逆天法宝,却少有人了解其本质。江琴子还是听自家老婆生前说过星图的秘密,所知却也只是大概,并不全面。江琴子告诉洛河,想知道更多,红云书栈顶层、琼华藏书阁顶层,或许会有记载星图秘密的古籍。 虽说以洛河现在的修为,想去书栈顶层简直遥遥无期。但总算是指明了一个方向。洛河想着什么时候把忘机骗过来,叫他去顶层帮他查查便是。 半个月来,洛河还试着与其他修者接触。倒没再遇到跟叶林生一样,能给他提供灵子的人了。不过他每日出去招摇一圈,也足够招蜂引蝶。很快南启域便传开了,那日出现在黄湖区的绝世美人正是琴仙江琴子的徒弟,名叫洛河。 从此那繁华中因江琴子的回归变冷情的长街——古琴街,又因洛河的闻名变得热闹起来。江琴子每天抚一遍琴,掏空那些慕名而来的修士们的荷包,竟也赚了不少灵石。而那些修士,非但没有不满,居然还甘之如饴。 江琴子感叹,洛河哪里还需去历练找草药卖钱?直接拉开蒙脸的花布,勾勾手指,钱袋就挂上来了啊。而且因为洛河修为已至练气四阶,学会了收敛自己的灵气,对那些修为不够的修士也只是吸引,而不会出现妖惑众人进而导致场面失控的情况发生。 尽管如此,洛河还是想去哪万兽林历练历练,开开眼界。 这日一早,洛河便跟叶林生一起赶到万兽林外围与师父的朋友约定好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大的农场,有个奇怪的名字——迟早田。 空地上有人搭了台子,两人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后来者更是络绎不绝。 “诶,好像有什么比赛。” 叶林生拉着洛河往台子那边挤。 有个穿褐色衣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个名簿。见洛河跟叶林生过来,问道,“你们是来报名参赛的吗?” “请问今天是要举行什么比赛呢?” 叶林生礼貌地问道。 洛河却是看着褐衣男子身后,上面有贴一个介绍比赛的告示。 “万兽林历练大赛,以斩获灵草灵兽作为评判依据,胜者可额外获得灵石和神秘大奖。参赛限制——筑基期以下修为,且年龄不超过三十岁。” 褐衣男子点头,“正是如此。两位要参赛吗?此次赛事是新人大赛,每人只需交一个灵石就可参赛哦。” “好呀!反正我们也是来历练的,顺便参赛,也不论胜负,只当给自己个鼓励了。” 洛河点头道。 转过头又跟叶林生说,“你也参加吧!” 叶林生眼睛亮晶晶的,对这场赛事自然是非常感兴趣。只是洛河交灵石时,他硬是拉住了,用自己的身份牌付了钱。 “我还欠着你那么多灵石呢,怎么好再用你的?” 洛河笑着耸耸肩,也随他去了。 报了名,又回到原地——刻着“迟早田”的石碑前面。等了没多久,就见一衣着鲜艳的女子走来。 女子青丝反挽,脸侧垂下几缕碎发,一身艳丽衣装,款式却干净利落。皓齿明眸,脸色红润,算不上极美,却也颇有几分颜色。举手投足间,豪爽而不失婉约,气质卓然。 “嘿,两个小伙儿,可是江琴子叫你们来的?” 女子笑问。 “见过俞炽姑姑。” 两个声音齐齐响起。 俞炽是江琴子故交,洛河跟叶林生出来前,江琴子特地交代,要叫她姑姑。 俞炽听了这声“姑姑”却是一点都不高兴,抱胸问道,“是江琴子那厮让你们这样叫的吧?别听他的,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见过俞炽姐姐。” 两人倒是默契,又是齐齐出声。 俞炽听了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你们已经报名参赛了吧?我是赛事监督,为了避嫌不能跟你们待在一起太久。但是别担心,我会随时看顾着你们,不会让你们被才狼虎豹给叼走的,哈哈……” “呵呵……” 洛河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叶林生却是规规矩矩拱手,“谢过姐姐了。” 俞炽挥了挥手,转身欲走。似想起什么,突然回头,将洛河脸上碍眼的花布给摘了。 “洛河呀,你这张俊脸可不能就这么被糟蹋了。” 见着花布下的真面,俞炽晃了晃神。笑得越发灿烂,甚至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还以为传闻夸张了,你这小脸确实敢与常婉相比呢。” 常婉便是闻名修界的第一美人。不过前几日江琴子买的《茶浅文选》已经将第一美人的位置留给洛河了。 洛河这张脸一露,参赛队伍的人马上便传开了——新的第一美人也来参赛了! 有人摩拳擦掌想在美人面前一展身手;有人心心念念只想随着美人脚步做个护卫;当然也有看了一眼后不屑一顾的,酸溜溜地想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算什么?注定吃软饭。 洛河面对众人或火热或嘲讽或嫉妒的视线,但笑不语。讲真,控制住了自身灵力后,这些修士表现得可比他在现代时的花痴脑残粉要克制得多。 上午九点,大赛正式开始。 洛河跟在叶林生后面,不急不缓地走着。原本戴了面罩,是想试试自己对灵力的控制。如今他身后随时都有人跟随,灵力不可随便用。倒是不急,不用灵力,或许所得更多。 这不,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株书本上介绍过的在外围根本见不到的二阶灵草躺在脚边。灵草看着很新鲜,根上泥土都是湿的呢。洛河可不认为这灵草是自己从土里蹦出来跳到自己脚下的。 于是回头看了看某棵大树,恰好一个衣角一闪而过。洛河点头笑了笑,“谢谢~” 道完谢,便将那株二阶灵草捡起来。回忆了一下,低声念出其学名,“锦禾。” 灵石交易所里可是要卖一个灵石一株的呢。洛河想着,还没进一围去呢,就把报名费赚回来了,勾唇又是一笑。 他这一笑,却引得躲在身后树上的人用力不稳,一个趔趄摔了下来。听声音,摔得可不轻。 “什么声音?” 刚好叶林生回来,听到那声闷响,以为有异兽来袭,警惕地跳到洛河身前掩护。 洛河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没什么,呵呵呵……” 说笑着往万兽林一围走去。 叶林生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异兽身影,放松下来。高兴地追上洛河,捧着一株灵草邀功,“洛河快看,我找到了一株乌珑草!” 洛河见他笑得开心,便勾住他的脖子晃了晃,“林生好厉害!” 乌珑草是外围最常见的一阶灵草,灵石交换所出价,十个灵点一株。 叶林生闻言挺了挺胸膛,很是自豪。无意间瞥见洛河腰间布袋里露出的锦禾叶子,惊得瞪大双眼,“诶诶诶……是锦禾吗?” 叶林生凑近洛河腰间,仔细观察,又从自己包里取了灵草图鉴出来对比。最后得出结论,“真的是锦禾!二阶灵草!洛河你怎么做到的?!!” 叶林生蹲在地上,仰头崇拜地看着洛河。 这个角度呢,其实有点,咳咳,暧昧。 若是远了看过去,叶林生靠洛河下、面那么近,思想稍微不单纯一点都得想歪。 某人御剑飞速经过,正好就看见这一幕。 他是跟唯一的师妹一起来的,结果师妹路上吵着要糖葫芦,参赛便迟到了。好在迟到不算犯规。到了赛场,师妹一眨眼就跑不见了。在外围找不到人,想来是去一围了。 半个月前才见过一次亲密秀恩爱场景,今天竟然又看到这两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居然…… 易休,现名华意休,琼华掌门弟子,只看过一遍教程便学会御剑术的天才,居然御剑失稳,就这么掉了下来……从几十米高空,掉了下来……下来…… 话说当年易休也是个思想单纯的小伙子,怎么只看一眼就想歪了呢?(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19章 重逢5 “什么声音?” 叶林生听到类似*锤击大地的声音,戒备地站起身,将洛河护在身后。 “唔……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 洛河看了看易休落地的方向,有些迟疑地说道。 见叶林生紧张的样子,洛河有些好笑。 “别担心啦,咱不是还有俞炽姐姐吗?只要不超过二围去,不会有危险的。” 叶林生闻言,稍微放松下来。却认真地看着洛河,“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我爷爷就是因为入了经常打猎的山林,失了警惕才……” 叶林生顿了顿,掩去失去亲人的难过情绪,对洛河笑道,“没什么,洛河你什么都不用管,因为我会保护洛河!” “哈哈……那林生你可得说到做到。” 洛河笑道。言语间多是鼓励成分,并未将叶林生的话当真。 两人继续前行,洛河路上又捡了三两株灵草。叶林生羡慕洛河运气好,却一点不气馁,也没想靠着洛河的运气混过去。反而越发认真地探寻起周边地形。找到灵草就给洛河,也不自己保留。 洛河照单全收。此次大赛分两组,一组比灵草仙药,一组比灵兽异兽。显然叶林生是想靠捉兽类参赛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洛河已收获大批灵草。而叶林生也终于捉到一只一阶灵兽。 此一阶灵兽跟凡界兔子一个样儿。说起来修界的动物,凡是凡界能找到的,都被划归到一阶去了。作为一凝神期修士,大上午过去了才捉一只兔子,是有点不太好看。 叶林生整个人都是耷拉着的,配上他怀里跟他一样垂耳耷拉的兔子,倒是喜感十足。 洛河坐在一小河边上,手里拿着根树枝拨着水面,“别泄气,不是还有下午吗?晚上比拼结果,听说还有篝火晚会来着。反正咱也不追求大获全胜,只当玩玩就好,不必在意。” 叶林生坐到他身边的石头上,叹了口气,“我看有的人都捉到野猪了,还有捉住山鹰的,山鹰可是二阶灵兽……” “有兔子也好呀,正好烤了吃。” 说到就做,洛河从叶林生怀里取出兔子,举到眼前。未烤,口水已开始泛滥。 “升火!” 叶林生见洛河心情很好,也跟着笑起来,“好嘞!” 说烤兔子的是洛河,最后扒皮上架,升火烤制,全是叶林生一个人做的。虽如此,叶林生却干劲十足。最后双手奉上烤兔,一脸求赞的表情。 洛河自然是赞叹连连了,说叶林生手艺一绝。就这样两人其乐融融地吃了午餐,竟真的悠闲似春游。 吃饱喝足,就开始昏昏欲睡。洛河垂头坐在水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棍子轻轻点着河水。半个月的刻苦修炼,让他学会将吸纳灵气变为呼吸一样的本能。周身灵子跳跃,因为叶林生在,又因靠近水源,紫色水灵子是最活跃的。 叶林生站在树下,只看着洛河的背影。面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而不自知。 正是静谧时刻,微风拂面,阳光映着波光,时间无限美好。离洛河不远的河面却突然起了波澜。 一尾红色鲤鱼突然从水中跃起。这红鲤身长一米,最难得的是,它头上有寿桃样的顶瘤。红色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尾搅动水面,竟激起一阵水灵子的震荡。 水汽扑面而来,没有鱼腥,只有淡淡的异香。 叶林生兴奋地跑到河边惊呼,“是寿鲤!是寿鲤!老家人常说见之可以添寿呢!” 洛河表现得淡定许多,“寿鲤,三阶异兽,是炼丹的好材料,更重要的是它在灵石交易所能卖到上千灵石。咱们把他捉了吧。” “嗯!” 叶林生重重地点头。 而后通过控制水流,开始追踪那寿鲤。手里的砍柴刀也握紧了,随时准备好冲上去了结寿鲤的性命。 然而寿鲤好歹是三阶的,好歹人家还是以攻击性出名的异兽,怎么可能就这样傻傻被追杀? “小心它反击!” 洛河察觉水面异样,大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便见一水柱冲天而起,直击向叶林生。叶林生堪堪躲开这一波攻击,下一波却接踵而来。 洛河再不能袖手旁观,运转灵力帮叶林生截下这一击。哗啦啦的水响之后,世界诡异地归于平静。 叶林生只觉灵力有些失控,忍不住受洛河的吸引,向他走去。 却见洛河跟他招了招手,最后拉住他。奇异地安抚住他身体的躁动。 紧接着,洛河将手探入河水。他虽不能控制水流,却能在叶林生的加持下,以极快的速度吸纳水灵子。异兽跟一般灵兽不同,不可脱离灵气而生。灵兽本身就能吸浊气引为灵气,异兽却跟修者一样只能吸纳灵气为己所用。 只要不断吸纳水灵子,小范围内清空河水灵子是完全可行的。用这一招对付那水系异兽,需要的只是耐性。 洛河坚持了近两个时辰,那寿鲤才渐渐力竭。期间寿鲤多次想反击却因为没有水灵子支撑只能掀起小波小浪根本对付不了洛河等人。 “快了,待会儿我将它引过来,你使灵力聚水牢将那寿鲤捞上来。” 洛河低声对叶林生道。 叶林生近距离承受洛河灵力的撩拨,又有温言软语在耳,招架不住,鼻下竟淌了两管热血下来。 晕晕乎乎间,洛河突然站起,大喝一声,“用水牢,就现在!” 叶林生抬头看去,却是那寿鲤蹦了出来。连忙依计使出水牢术,造了个直径一米的水球将那寿鲤兜住。 那寿鲤自然不肯乖乖就范,在里面奋力冲撞,拼死反抗。叶林生的水牢竟被它撞得越滚越远,及至河心。 “诶,真能折腾。” 洛河叹息着,正想使出唯一能用的金系攻击性法术“荆棘缠”化出利刃结果了寿鲤,却被不知何处冒出的一个绿色藤球劫了胡。 那藤球冲到水牢里面,伸展出绿色枝条将寿鲤直接绑了。而后搅烂水牢飞了出去,到手的猎物就这么飞了。 洛河收敛了灵力,顺着寿鲤飞走的方向看去。却是一六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脚踏在绑得严严实实的寿鲤身上,一脸骄傲。对洛河与叶林生无视得彻底。 “小妹妹,那是我们的猎物,你怎么能随便夺走呢?” 叶林生看着那姑娘,一脸责备的样子。 洛河看了他一眼,只拿了帕子给他,“先擦擦鼻子。” 然后走向那小姑娘,面上含笑。 “听说修界以实力说话,姑娘抢夺猎物,是不是觉得实力强过我俩?” 洛河此时气势却与平常大不相同。依旧是绝美的容颜,却仿佛多了些威严,那双美目只是看着你,便觉得心里发凉,却又隐隐觉得欢喜和期待。 “我……寿鲤是我捉到的,谁说我抢了你们的猎物?你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乱污蔑人吗?哼!” 那姑娘抱胸侧头,不看洛河。 洛河低笑了一声,突然举起手中原属于叶林生的砍柴刀。恶狠狠地威胁道,“我的朋友可有凝神期的修为,小姑娘你没到凝神期吧?还是乖乖放开寿鲤物归原主,不然……哼哼……” 姑娘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你敢!我师兄就在附近,他可厉害了,你们要是欺负我,我就叫他教训你们!” 说着回头高喊了一句,“师兄!师兄!救命啊!” 喊了半天却没见半个人影出来,也无人回应。 洛河笑得越发不怀好意,一步一步逼近,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嘿嘿……姑娘看来找不来后援呢。啧啧……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仔细瞧瞧,姑娘还是个美人儿呢。来,给哥哥笑一个如何?” “啊!登徒子!臭流氓!” 小姑娘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双手捂着自己的胸部,一副怕怕的样子。 洛河被他的模样惹得哈哈大笑,竟得寸进尺伸出手想捏她白嫩的脸颊。 叶林生只觉得三观有些动摇,心想洛河是不是被什么妖魔上身了。正想开口阻止,却闻一声呼啸,心中一惊,“小心!” 呼啸声是一枚暗器发出的。洛河侧脸堪堪躲过,却还是在脸上留下一条细痕。 紧接着更多暗器从树林射出,将洛河逼得连连退后。叶林生也赶上来,为他打下不少躲闪不及的暗器,甚至以身做盾,替他挡掉袭击。 隐在暗处跟随洛河的,有三人。这三人并不是一直跟着洛河,有的是才找过来的,有的是洛河捉寿鲤时赶过来的。见有人使暗器伤了男神,哪里能忍?都暗中绕到那树林之中,跟偷袭者动起手来。 洛河这边,暗器未再袭来。只听见林中响起打斗之声,却不知是何情况。而那小姑娘早已不见踪影,留下在地上吐着泡泡苟延残喘的寿鲤一只。 洛河捡起一枚暗器,细细打量。那暗器看着似黑铁所制,柳叶形状,未开刃口。那人应该只是想震慑,并未下杀手。(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0章 重逢6 林中发出暗器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刚才小姑娘的师兄吧?为什么不出面给小姑娘撑腰呢?偏要用暗器阻止他。不知怎的,洛河突然很好奇那人的身份。 欲入林中探个究竟,却被叶林生阻止,“那处已离二围很近了,怕有危险,还是不要过去得好。” 恰好打斗声止,树林归于宁静。那树林黑森森的,光看着都有些吓人。小女孩之前是从这林子出来的,以她的修为独自一人自然不敢进去,定是因为有那个厉害的师兄陪伴。 “好吧,不进去了。” 洛河挠了挠脸颊。却是方才被伤到的地方。不痛,只是痒痒。本来也没流血,这一挠却把皮肤给挠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出一条痕迹。 “啊啊啊……别用手碰啊……流血了,怎么办?” 叶林生着急地大喊,在身上找了一圈只找到刚才洛河给他的帕子。手忙脚乱地帮他拭去脸上的血迹,动作却是小心翼翼,怕弄疼了洛河。 洛河眼眸半阖,看着叶林生不言不语。心想自己也该冷着点叶林生了,免得这呆小子越陷越深。 安静中,身后似乎有树枝折断的声音。洛河接过叶林生手里的帕子自己擦着脸,转身就往林子里走去。 到底是谁呢?洛河的好奇心被勾得痒痒的。 “诶诶……别进去啊!” 叶林生着急地喊道。见洛河未停下,回身扛起寿鲤,急忙跟了上去。 入林中不远,便看见明显的打斗痕迹。新鲜的断枝落叶铺满地,树干上也有不少划痕。 绕过一片灌木,便见着三个人瘫倒在地。有个穿男装的,明显是个姑娘家,大字躺在地上,望天出神;另外两个伤得重些,衣服都破破烂烂的,非常狼狈。看得出这三人被虐得不轻。 不知为何,洛河对那“师兄”更好奇了。 “几位没事吧?” 洛河关心地问。 叶林生见有人受伤,也主动上前查看帮忙。 地上的几人却只摆摆手,“没事……” 士气非常低落。 叶林生也看出他们只受了点皮外伤,不再过多担心。看看天色已经暗下来,再不去赛场报到就要迟了。便对几人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去完成大赛吧。” “走吧,如果迟到,今天一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洛河走向望天的妹纸,微笑着伸出手。 那姑娘愣愣地看着洛河,逆光之下,她只看清洛河嘴角温柔的笑意。小心脏扑通扑通,开始乱跳。 “啊……好……” 将手放进洛河的手心,温热的触感令姑娘的脸红了红。慌忙借力起身,竟然没有站稳,扑到洛河怀里。 “喂!采薇你可别得寸进尺!” 另外两人中的一人突然站起来吼道。听声音,竟是个女的。不过她一身黑衣,身材精瘦细长。而且看她一张脸也偏中性,线条比女性硬朗许多,也帅气许多。不出声的话,还真看不出她是女孩子。 叫采薇的姑娘瞪了回去,“关你屁事!” “想打架吗?” 黑衣女子摆出架势。身上的暴露的伤痕更衬得她英气逼人,男子气十足。 这时余下那人也站起来了,拿掉头上几根草,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洛公子,我们走吧,时间不多了。” 这次倒是个男人。 两个女人对峙,三个男人决定不蹚浑水先行一步。无视了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若无其事地离开。 “不知兄台贵姓啊?” 洛河边走边问道。 “免贵姓郭,叫我郭浩即可。” “哦……我叫洛河,他叫叶林生……” 各自介绍后,又说起今日收获。不多久,采薇和黑衣女子便追了过来,又是一番介绍交流。 那黑衣女子名叫张临仙,外号小仙。跟采薇家住在一条街上,从小就是死对头。郭浩却不是南启域的人,说是来自北剑域那边。独自一人到南启域,跟叶林生一样希望拜入琼华宗成为内门弟子。 这三个暗地里跟随洛河,又为洛河出手的人,都是非常默契地对此事绝口不提。洛河问起他们跟谁交手,只回答,“一个戴面具的绝世高手。” 叶林生奇怪地问道,“不会是琼华宗的华意休吧?” 毕竟修界如今最出名的戴面具的人就是华意休了。而华意休显然也有参赛的资格。唯一的问题是,琼华天才看不看得上这样的小赛事。 三人齐齐沉默,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 华意休入修界不到半年,听说如今修为是凝神三阶。他们仨,两个姑娘凝神九阶,郭浩是凝神七阶,却被凝神三阶的新人吊打,如何好意思说出来? 赶到迟早田的时候,大多数参赛者已经回来,排队清点了所得灵草或灵兽。 左边是兽类清点的地方,右边是灵草灵植类的。洛河与叶林生分开排队,身后跟着的是郭浩。 及至清点的时候,洛河挑挑拣拣,只拿了小部分灵草出来。清点的人是个白胡子老爷子,奇怪地问他,“我看小子包里有不少珍惜灵草,为何还藏着掖着?” 旁边有个穿轻纱裙的女孩子嗤笑了一声,脸上全是嘲讽之色。她显然知道,洛河手里的灵草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此刻却是来看洛河如何将别人的辛劳据为己有的丑恶面孔的。 洛河自然不知那女孩的心思,也根本不关心。只是指着拿出来的那部分灵草,对老爷子说,“我自己找的也就那些了。承蒙朋友关照,送了我不少,实在不能将功劳据为己有,这对他们不公平。” 此话一出,引起周围的人一阵低头讨论。大约是,这新任的第一美人,不仅人美,心灵也美云云。崇拜者,自然越发崇拜;看不惯的,心里还是嘀咕着,洛河不过惺惺作态。 老爷子倒是很欣慰,对洛河点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你这样不争名利,行为坦荡之人了,甚好,甚好啊。” 洛河笑而不语,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话说不积小善,不成大事。利益可以放弃,只因为所谋更大。 清点灵草不过一个小插曲。重头戏还在揭晓胜者的时刻。 彼时场地上已经围起大大小小的篝火。参赛者三五一群围坐其间,早前搭好的台子上,亮起了灯光。 照明灯是洛河在红云书栈见过的巨型夜明珠。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这珠子其实是靠火系灵力支撑发光照明的,并非真的夜明珠。说来这等照明物件也算高级用品了,普通人家也用不起。此刻用在舞台照明上,可见赞助此场赛事的非富即贵。 主持人是白天登记参赛名册的褐衣男子。此刻他走上台,先说了些祝词,最后进入正戏,“下面请本次历练大赛策划人,天农门首席,均天山人宣布比赛结果!” 修界有三宗十二门七十二派的说法,天农门便是十二门之一。据闻天龙门几乎垄断了南启域的农场生意,势力极大极广。 洛河当时看到七十二派,还想找找有没有琴箫派,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倒也不意外,琴箫派就一个掌门加他一个新入修界的弟子,要能排上名号就奇怪了。 叶林生坐在洛河身边,眼睛盯着台上,十分紧张。 “林生别担心,你捉的寿鲤至少能排到前三。” 郭浩安慰道。 洛河看着火光,并不言语。郭浩却探头,拉着他加入话题,“洛河觉得呢?” “二围三阶灵兽和异兽都比较少见,我也觉得寿鲤能排到前三名。” 洛河随口回道。 “我就说吧,林生肯定能得奖。” 郭浩满足地将视线移回台上。正在宣布灵草组得胜者的名字。 第三和第二名,所得灵草数量都很大。第三名有六株二阶灵草,一阶灵草四十四;第二名有七株二阶灵草,一阶灵草居然上百。 接下来是最令人期待的,第一名得主。 “第一名,华意休,得三阶灵草赤龙丹三株,二阶灵草共十二株,一阶灵草六十六株!”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原来是华意休,他竟也来参赛了。不愧是天才,竟能找到三阶灵草,而且还是最难被发现的赤龙丹。” 洛河听见有人这样说。 另有人应道,“而且还是三株赤龙丹!赤龙丹可是有异兽守护的,他竟也能取走,啧啧……我保证兽类那一组,第一名也是他了。守护赤龙丹的异兽可是四阶龙蛇,筑基修士都不一定能对付。若是华意休把那龙蛇解决了,这兽类第一名不是他还有谁?” “有理有理……” 洛河对身边的讨论恍若未闻,不参与,似也没兴趣。自顾自倒茶喝水,与振奋的人群格格不入。 谁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呢?期待?慌乱?或是郁闷烦躁?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确定一点,他是想见到易休的。倒不是想报一剑之仇,只单纯想见见他。当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有类似的心情,想看到他,没有任何理由。(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1章 重逢7 想见他,没有任何理由。然而不见他的理由却能找出一大把来。生死之仇就算一个,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该离易休远点。再加上现在两人身份悬殊,扯出凡界往事也不好。所谓斩情根,才得仙道。若再有牵扯易休启不得再斩一次?而自己也很可能再被斩。 修界道法秘籍众多,流派大相径庭。有些温和主张天命一说,有的激进发扬逆天而行的传统。有像上清宗主修魂者,也有完全相反只修躯体的;有古剑宗那样专门的剑修,也有琼华宗的杂家,包容万千。 现在洛河不知易休到底修的是哪一种,但看其修为进阶神速,要不就是跟洛河一样有至宝相助,要不就是所修不善。有可能,跟带他入门的临渊修的一样,修的是杀道也说不定呢。 洛河坐在篝火边,想着些有的没的。火光印在脸侧,明灭间似真似幻。他目光没有焦距,沉浸于烦乱的思绪。而周围许多人,早已没再注意台上,而将目光聚在他身上。正是万众瞩目而不自知。 兽类的比拼结果出来了,第一名确是凭借龙蛇一只雄踞首名宝座。获胜者却不是华意休,而是一小丫头片子——华苗苗。 有人认出,这华苗苗乃是琼华烈焰峰峰主的女儿,也是琼华掌门的孙女。 获胜者上台领奖的时候,小丫头兴高采烈地上去。底下却有不少人嘘声,说她占了华意休捕获的龙蛇。小丫头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原来的笑脸垮了下来。 华意休却一直没有露面。丫头想找师兄撑腰也找不到人。 洛河倒是松了口气——如此便见不到易休了。 只是想着,那会儿华意休竟为了这丫头对自己出手,心里有些堵得慌。 叶林生凭着寿鲤,得了兽类比赛的第三名。 上去领奖前特意看向洛河,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装着星星,笑得单纯。洛河笑着对他点点头,“去吧。” 便见他走过人群,走到台上。 周围有人见他对着叶林生笑了,又是觉得赏心悦目又是嫉妒。终于舍得再去看台上,要看看叶林生是何方神圣。 这时洛河肩上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却是白天答应看护他们的俞炽。 此刻俞炽换上红色裙袍,发髻上贴着翠玉银丝,比白日的打扮雍容大气许多。 俞炽是南启首富之女,生平随性放纵。听师父说,早年师父负债,全是俞炽帮忙解围。但自从师父和师娘好上了,俞炽就不愿意帮他了。问师父为何,师父却笑得神秘啥也不说。 “跟我来。” 红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洒在耳际。有一股撩人的香气散在鼻间,令人沉醉却不会觉得太腻。 洛河点头,起身与郭浩等人说了一声,便随俞炽离开了。 俞炽似乎只想散步,缓步行于郊区田间,安静无语。她脚下滚动一只透明的圆球,圆球里是一只身体会发光的仓鼠。这仓鼠是通人性的,俞炽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为她照亮脚下道路。 偶尔遇到有坑坑洞洞的,圆球卡在里面。小仓鼠急得团团转,刷刷地跑球,球却只滚不动。洛河看得好笑,低身帮仓鼠推了一把。那仓鼠得了自由,跑得更欢。因为洛河帮它,时不时地还会溜到洛河脚下。洛河便伸手去逗逗,玩玩,心情大好。 “它叫肥球,是只夜行鼠。” 行了一路,俞炽突然止步,将仓鼠球抱起。笑着对洛河说道。 “夜行鼠吗?那可是非常罕见的四阶灵兽,驯养更是不易。” 洛河说着点了点从球洞探出的小爪子,看起来对肥球喜欢得紧。 “要是喜欢,我可以常常带它来找你玩哦~” 俞炽突然凑近,低声在洛河耳边说话。未待洛河有何反应,便转身,走上一座木桥。 原来不知不觉,两人已行至湖边。木桥连接着一湖心小亭。 洛河见俞炽去了亭中,目光微闪。黑夜掩去他唇角带着几分兴味的微笑。当他缓步行至亭中,面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亭子被灯笼的光照得昏黄,柔和的光线氤氲着暧昧的氛围。有侍者托着点心果酒上来,放到亭中木桌上便退下了。 “白天你施展灵力的时候,给我的感觉略有不同。” 俞炽坐到桌边木椅上,将圆球放下,轻摇手中羽扇。 “诶……俞炽姐姐不会也为我这副皮相倾倒吧?” 洛河表情夸张,避重就轻地回道。 俞炽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修为滞于金丹九阶已有多时,试过无数极品灵丹妙药,皆是无解。然而白天的时候,却似有松动……” 俞炽仰头看着洛河,本居下方,气势却不弱。 “你现在试试外放灵力。” 此话说得并不强势,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洛河闻言低笑,笑声从胸腔发出,低沉似带着诱惑。 他缓步靠近,弯腰将俞炽笼罩在自己身下。未释放任何灵力,却同样让俞炽心跳加速。 俞炽表情微变——白日里的感觉,又来了。是整个身心的愉悦,似找到寄托,又似悬浮空中无依无靠,纷杂的思绪随着心动的感觉袭来。 低低喘息,看着洛河越来越近。呼吸缠绵间,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俞炽姐姐,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很不一样?” 预想的贴近没有发生,只有惑人的声音撩拨着她的心神。 俞炽缓缓睁眼,眼底的迷茫转瞬即逝。 在弄清楚星图对他身体的真正影响前,洛河都不打算招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自身足够强大前,若是被人发现自己身负星图,后果绝不会是自己想看到的。 “呵呵……” 俞炽笑着倒在椅子上,抬手用羽扇轻划洛河的侧脸,又缓缓向下,抚摸修长的脖颈。 “洛河是个妖孽,可要小心啊。” 自羽扇传来的,是热情的火系灵力。本是伤人的狂暴属性灵力,却在主人的操控下变得异常乖顺。尽管如此,金丹修士的威压对低阶修士的压制却丝毫不曾减弱。 “俞炽姐姐是个高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洛河敛眉,脸上笑意不减,还学俞炽说话,似不受影响一般。 俞炽收了羽扇,灵力却未收敛。火灵子在躁动,激得湖面升腾起水汽无数。霎时亭台犹如仙台,人也在云里雾里若隐若现。 没人知道,云雾缭绕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云雾散去,俞炽目光扫过湖外某个黑色身影,对洛河道,“有人等着你呢。” 洛河闻言,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那洛河就先告辞了。” 风度不减分毫,好似方才的危机根本没有发生过。 走出亭子,走过木桥,才看清,湖边被侍者拦下的人,不是预想中的叶林生。 到底还是见着了。洛河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走向那人。 银色面具,熟悉的双眸,洛河一时竟想不出拿何种表情去面对。 脚步没有迟疑,甚至越来越快。熟话说得好,身体总比心诚实许多,洛河也是深有此感。 “易休……” 他的声音应带着欢喜,事实也的确如此。 然而在他出声的同时,闪着寒光的剑尖就出现在眼前。 话说久别重逢胜新婚吧?他原来那个温柔可爱的老婆去哪儿了?就算不给老公一个热情如火的拥抱,也没必要拔剑相向吧?!! 洛河抬眼看向举剑之人,自然再笑不出来,眼里显然也带上深深的责备,责备他拿剑对他。 那人却是不言不语,一动不动,握剑的手不要太稳。 洛河欲开口打破沉默,那剑竟硬生生地向前抵住心口。啧啧,竟还想再杀他一次? 危急时刻,突然响起叶林生的惊呼,“洛河!” 只见叶林生极速奔来,一把砍柴刀霍霍生风,砍向易休。 洛河眨了眨眼,以为会看到刀剑相交,泛出金属火花。结果只看到叶林生扑了个大马趴,原来易休所在的地方,空无一人。是的,那里空空荡荡,好似从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洛河,你没事吧?” 叶林生从地上爬起,担心地握住洛河的双手。 从洛河脸上下移,看见洛河衣领松开了一些,露出的肌肤上有点点红痕。不知想到什么,叶林生脸上一红,手忙脚乱地帮洛河将衣领收紧。 如果洛河知道自己面对易休时的样子,应该能够理解易休的心情。 喜欢的人面带红霞,身上还有别人留下的暧昧痕迹,还有那含水的眸光,那欲言又止欲语还休欲求不满的神情。冲击力太大,不想歪都难啊。 洛河不解释的话,谁知道他面带红霞是被火烤的,身上的印记也明显是烫伤好吧?!!而那什么含水的眸光,欲言又止欲语还休欲求不满的神情,难道不是面对心爱之人最正常的反应? 话虽如此,洛河真去解释的话,估计也没人信。围观的人不会信,多次目睹洛河“出轨”勾三搭四的易休更不会信。(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2章 重逢8 历练大赛后,洛河名声愈甚。 不仅是美名外传,各种奇奇怪怪的绯闻更是传得飞起。 说洛河被首富之女包养的有——俞炽常常带着肥球夜会洛河,被误会倒不奇怪;说洛河后宫三千的有——并且不少人表示很愿意当洛河的三千后宫之一;还有说洛河卖身不卖艺的——估计是因为不少人借听他师父弹琴为名上门,结果醉翁之意不在琴;说洛河以色侍人靠脸吃饭的也不少——据传洛河修为只到练气期,却靠美貌与不少金丹修士组队探险,得了不少好处。 大赛后短短一周时间不到,竟传出如此多的绯闻,洛河本人却从不解释。于是又有人说了,洛河修的乃是合欢门的功法,需要广撒网寻找伴侣来修炼。 此乃最新传闻,据说洛河的师父江琴子也出面证实了。最新期的《茶浅文选》上就有相关实报。 这下好了,上门求双修的络绎不绝,都要把门槛踏破了。 “师父,又有人来了,接客去吧。” 洛河正坐在琴箫阁的露台边缘翻着一本书,见外面有人来了,回头对调琴的江琴子说道。 “说什么胡话?又不是为师招惹来的。” 江琴子仍旧调着琴,头也不抬地说。 “怪我咯?是谁跟茶选的人说我修合欢门功法的?” 洛河翻身而起,将手里的书扔给江琴子。书封面正是“茶浅文选”四个字。 “不这样说能瞒得过俞炽?女人疑心重,俞炽更是。你体质如此特殊,不找个合理的解释,她早晚会发现你身上的秘密。为师这也是为你好啊,啧啧……真是不知好人心的小白眼狼。” 江琴子抬头控诉似的看了洛河一眼。 “反正我不会管的,那些人你自己搞定吧。” 洛河说完就下了楼。 琴箫派占地有百余亩,分前院和后院。初来时整个琴箫派都是一片荒凉的样子,所有屋子门窗紧闭,有的窗户门都破掉了。琴箫阁位于后院东北角一个池塘边上,正对着一片空旷草地名叫聆音雅座。刚来时那里自然没什么雅座,现在摆在那里的座椅是新置的。 正是黄昏的时候,来访的人一袭紫衣,摇着把折扇,倒是风度翩翩。洛河只晃眼看了看,没看清长相,便绕着池塘小道去了前院。 前院有左右两个以花草树木隔出来的相对独立的小院,一曰西雅阁,一曰东雅阁。初来时入住的便是东雅阁,邻近厨房。到现在也没搬到别处去,主要是地方太大,住的人太少,打扫出来也是徒增麻烦。而且洛河探索过西雅阁那边,跟后院那个江琴子视为命根子的文影馆相通,整一个破烂堆。要整理出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行的,而且江琴子还不许人乱动。 经过东雅阁靠北的屋子时,看见叶林生的房间窗户。那次赛后洛河便与叶林生分房睡了,平日没事洛河也不再腻着叶林生。只偶尔两人有空了才在一起修炼。随着洛河修为进益,两人修为差距减小,对水灵子修炼加持的作用也减小了一些。 窗子泻出烛光,洛河看见叶林生正在烛光下看书。洛河放慢脚步,悄声经过,并不打扰。 走过一长廊,到了自己跟师父居住的两层小楼。其实小楼还有房间,不过被江琴子改成了书房。 师父今天有客,夜里大约就在琴箫阁那边喝茶弹琴了,不会回来了。虽说人多是为了洛河来的,但江琴子的琴也是修界闻名。见不到美人,听一曲仙音也不亏。只是要看好自己的钱袋子。 小楼后边有个热池,池里的水从井里抽出,又用底下一颗上品火灵石加热。火灵石上刻有专门的图阵,使得热水效果达到最佳。这火灵石,是江琴子背着洛河花了一千三百多灵石买的,掏空半个多月以来三人赚取的所有积蓄。 当时洛河就怒了,骂江琴子败家,还说早点让安定门的人送江琴子去极北雪原才好。叶林生拉着洛河劝了好几天都没让他消气。 洛河也不是心疼那千多灵石,只是江琴子捏着大家的共同财产擅做主张,实在让人不快。江琴子怎么说也几百岁的人了,还是师父,为老不尊,行为幼稚,如何让人不火大? 不过享受到随时有热水洗澡的方便,洛河的气也渐渐消了。况且早知道自家师父不靠谱,也该认命了不是? 洗过澡,随意披了件长袍便上楼回了房间。长袍是暗银色,偏灰。行走间印着楼上灯烛的光折射出深深浅浅的层次。识货的一眼便能认出这长袍的材质乃是珍贵的三阶灵兽液蚕所吐的上品灰蚕丝。市面上一件成衣就得上千灵石,不是土豪真穿不起。 洛河穿得起,但洛河不是土豪。这长袍是真·败家·假·土豪江琴子的。江琴子有一整间房的名贵衣袍外饰,保守估值十万灵石,卖了就能还债了呢!然而江琴子宁死不屈,谁也不能动除非他自愿给,并且给你也不能卖! 于是洛河就被塞了一堆不敢穿出门的土豪专属装逼必备仙衣玉履。讲真,穿戴上那堆衣服装备,走出门真会被债主打死! 衣服饰品之类的,还只是西雅阁并文影馆的冰山一角。洛河有幸远远见过自家师父开启了文影馆大门,瞬间被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的亮晶晶闪瞎眼!是什么?竟然全是水晶球!保守估计得有上万颗,这还是底楼的,没算上二楼的。 回想一下,记录影像的异闻组出品的仙度水晶多少灵石一个?就是那个叫林知的书生卖给江琴子的。八百灵石一个!就算在白云城,林知那个奸商卖了高价,打个对折吧,也得四百灵石。上万的仙度水晶多少灵石?四百万以上啊! 自家师父真的是,守着一座宝山,当穷逼? 是的,并且师父他老人家表示他穷死也不会卖他的宝贝儿们。 不过洛河一直很好奇,琴箫派大院子里藏着这么一堆宝贝儿,也没人专门看守,就不怕被偷? 洛河斜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量着这个问题。不知外界的人怎么想,也不知那些江洋大盗有没有盯上过琴箫派这个香饽饽,反正洛河已经在考虑顺几件东西出去卖了补贴家用。 想得出神,半掩的窗户突然关闭了。 是风吹上的? 洛河抬眼看过去,却见床前正站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洛河抬头,还带着水汽的发丝顺着侧脸滑下,最后落在胸前裸、露了大片的光洁肌肤上。外衣微敛,难掩风光无限。看得那人影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不知是谁传出的,洛河为了练合欢道,夜夜与不同的人双、修,有时甚至多人齐上才能满足。还有人现身说法,说与美人*一夜胜过修行十载——这一点自然不仅指修为上,还指其*程度。讲得活灵活现的,过程具体细节诱人,听过的人无比流着鼻血拍手称赞。而且现在许多茶楼都把美人艳事当夜场必备故事来讲了。 洛河略有耳闻,这两日甚嚣尘上。也有寻人查流言源头,江琴子却说与前任第一美人常婉脱不了干系。如今没有证据,洛河也就按兵不动了。 而易休初闻传言,暗地里把那散播着蒙了麻袋一顿狠揍;再闻传言,某师兄竟带他去茶楼夜场听了完整版的故事。自然不能当场发作,只是散场后去跟说故事的人一起思考了半夜人生。 这几日易休的心都是沉甸甸的,终于忍不住了,决定来琴箫派一探究竟。他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对所有关于洛河的事情,自己都应该心如止水不为所动才行。他虽然来了,但是他心里其实是拒绝的。他还特地穿了夜行衣,头上手上脚上都裹了一圈黑布,再加上面具多一层保险,保证没人能认出他来。 就是没想到那独具特色的面具会暴露自己。 洛河很惊讶。那夜不欢而散,还以为易休不会再见自己。心痛倒是真真的,夹杂着许多无名怒火,烧得他脾气都暴躁起来。好不容易稍稍放下了,被还债、修炼、寻找回老家的线索等等问题占据心神,没想到易休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货还把自己裹成粽子,画蛇添足戴个标志性的面具,也不知是蠢呢还是质疑他的智商? 好吧,你不愿我认出你,我就装不认识你,行了吧? 洛河如此想着,突然勾起一抹堪称为勾引的笑。 缓缓起身,垂坠质地的液蚕丝袍在腿间滑开,露出修长的大腿,诱人犯罪。 寡淡薄情的红唇轻启,故意说让人误解的话,“啧啧,我的男客真不多,你还是第……三个。女人虽然柔美,抱着舒服,偶尔来个男人,也算尝尝鲜。” 本想说第一个,转念一想,却改成三个。洛河这是故意要刺激易休。 他缓步走近,却见易休僵着身子不说话。于是转了步子,来到桌子前,斟了一杯茶。 “喝酒?品茶?还是吃夜宵?或者,先听听小曲儿?” 易休还是没动,像个木头人一样。 洛河便拿着茶杯,继续靠近。到了易休跟前,与他平视一秒,又笑,“或者我们直接床上交流?能穿越琴箫派严密的防卫进来的,想必功夫非凡。” 暧昧地在“功夫”二字上停了停,音色似也带着勾引,故意撩拨着人心。 终于,不动如山的某人动了一下。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看得出已被洛河激怒。浑身气势似要将人撕烂吃掉一样。 洛河却更进一步,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贴近自己,笑意未减,眼中却也结了冰霜。愤怒地两相对视,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像在较劲。(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3章 重逢9 烛光安静地挥洒昏黄的微光,给整个房间镀上淡金。 “来啊……” 洛河终于错开了视线,贴到易休的耳边低喃。 他的大腿轻蹭着易休的,手也不安分地下移下移画着圈儿……正是身体火热,精神亢奋,小伙伴也兴奋地抬头了。 洛河欲直取欲、望中心,谁知怀里却突然一空。再一看房间,人没了,只余窗户轻响了片刻。 只剩一个人了。 洛河紧了紧自己的衣袍,收起多情妩媚的模样。阴沉沉地看向窗口,一身热情尽数退却。 那窗口自然也看不出一个洞来,人也不会凭空就出现了。洛河心中烦闷,转身走到床边,低身从床底取出了一罐酒。 这酒是从江琴子地窖挖出来的,醉人的老窖桃花酿,不胜酒力者一杯即倒。洛河直接就着酒罐喝下一大口,入口甘甜而后却是苦涩。不辣口,后劲儿却足,喝下不足三秒,肚子就烧起来,烧遍全身。这时的感觉,便只剩下一个“爽”字了。 一罐酒下肚,浑身都舒爽,真是快活似神仙。可惜洛河体质特殊,脑子是越喝越清醒的。只是身体有些不好控制,这不,一不小心灵力就欢快地围绕身周开始跳舞了。四面八方熙熙攘攘的五颜六色的灵子也来凑热闹。 洛河左手撑着头,右手在眼前引导着各色灵子排排站。一会儿令它们排成猪头的样子,一会儿又令它们组成一个“休”字。不知是代表“易休”的“休”,还是“休止”的“休”。 玩了没多久,窗户又动了。洛河挥散灵子,看见去而复返的易休。 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阴测测地盯着洛河,像瞅准猎物的刽子手。 洛河倏地站起,缓步绕到易休身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暂时。 易休总不能再做木头人了,欲转身,却被洛河一个猛扑。易休没防备,扑到桌上将茶杯酒杯都推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洛河的手已探入他的衣领,粗暴地抚摸。 “啊……” 不由自主地轻叹,身体轻颤着无法自已。 然而易休理智尚存,欲抽身反抗。不想洛河力气极大,一手挽着他的脖颈迫使他后仰,另一只手紧搂着他,不让他离开。 面具早被取下,只剩下松松垮垮半覆面庞的黑布。易休欲开口喝止,半露的唇瓣却被洛河含住。唇舌霸道地侵入,风卷残云般扫过他的口腔,直击最敏感之处。 不知何时,上衣被撩开,裤子也被褪了一角。易休撑着桌子,手上的汗水打湿了桌面,令他几乎支撑不住。 金系灵子闪着金色的光,似乎比主人还要激动一些,震颤不断,自发地涌入两个重叠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又理所应当地发生了,易休的身体违背意志,最后意志又为身体所屈服。无比地渴望着,贪婪地求索着。 早忘记怎么流泪的人,竟红了眼眶。心底似藏着无尽的悲哀,低吟着,啜泣着,无力地挣扎着。却永远挣不脱噬人的泥塘。 他原本应该平静地生活在凡界不知名的小村,即便是被驱逐唾弃的存在;他原本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期待太多,即便是注定要孤独终老。全因这个男人,让他得到世上最幸福的时光,也让他品尝世上最痛苦的背叛。 有时候真的宁愿,从未遇见过他。便不会比现在痛苦,也不会比现在绝望。 洛河一直看着易休。易休面上的布条很凌乱,甚至遮住了易休的一只眼睛。但这不妨碍洛河看见,他无声亦无泪的哭泣。 心脏被猛地攥紧,相比易休那一剑穿心之痛,此刻痛感竟是有增无减。 怒意莫名地被激起——易休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没爽到吗?外面那么多人排队等着他临幸,他碰都没碰过,易休还委屈了不成?而自己居然还会心疼。 伸手欲将那碍事的布条全部扒下,只是才表现出意图,易休就挣扎着反抗起来。 “别!不要!” 分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声,竟是拒绝。熟悉的沙哑甚至有点刺耳,还带着少见的哭腔。 此刻易休忙乱地捂住自己的脸,推拒着洛河,双眼紧闭着。整个人看起来濒临崩溃边缘。 哪有传说中名门弟子,不世天才的模样?他的武力,他的修为,他的剑法呢?其实他是舍不得伤到洛河的吧?在洛河面前,他就像被剥掉金箔的泥胎木塑,脆弱得不堪一击。 洛河愣了愣,没想到易休反应会如此激烈。看着易休近乎崩溃的样子,没忍心继续强迫。 “又不是没看过你那张脸……” 本想跟以前一样毒舌几句,想了想今时不同往日,还是作罢。免得又刺激都易休敏感的神经。 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没打算太温柔——老婆不听话可不能惯着,可一看易休那可怜的样子就不由自主地放柔动作。 洛河坐在床边,看着易休狼狈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总觉得自己把易休欺负惨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暖暖的,暧昧气息都未散尽。易休身上挂着的布条条完全遮不住,比洛河颜色健康一些的皮肤,上面的咬痕和水迹。还不如脱个干净,这样欲露还遮的更勾人犯罪。洛河看着有些意动,低头亲了亲他的肚子。 两个月不见,腹肌似乎更结实了。 洛河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易休敏感的皮肤上,头发垂下轻扫,像挠痒痒。易休身体微僵,不知是在克制还是怎么的。 洛河正欲继续羞羞的事情,门外却响起脚步声。 “徒弟啊,睡了吗?要不要跟为师聊一聊修炼上的疑惑人生的困惑以及对未来的种种迷惑啊?” 江琴子敲着门。 洛河心道师父来的不是时候,大声回了句,“已经睡下了!明日再请教师父!” 关于修炼关于人生关于未来,他师父也好来问?修炼上师父除了教几个琴谱,其他啥也不懂。有问题?等等,为师给你借几本书自己看哈。人生上师父除了保证去极北荒原罩着他,其他啥也不能保证。至于未来……难道洛河能指望这么个不靠谱师父给自己光明前程?还不如跟叶林生一样,以进琼华宗成为内门弟子为目标,或许能有个奔头。 听见江琴子离去,洛河才回头。却见易休正拿床单裹着身子,准备离开。 洛河哪能如他的愿?以饿狼扑食之势猛扑上去,抱着他又亲又摸,直把他撩拨得身体发软,无法挣开。 “今晚就别走了,我帮你检查看看刚才有没有伤到。” 说完就把人翻了个个,美其名曰检查身体,其实就是上下其手尽吃豆腐。大约是太久没做过,刚才洛河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扩张不足,仔细一看还真受伤了。 这下洛河玩不下去了,从床头取了雪莲膏,想帮易休上药。 易休见那雪莲膏明显是用过的,一下子就想歪了。原本被洛河弄得软成水的身子瞬间恢复正常,坚决而果断地拍开洛河的手,“不用!” 洛河怒了,“别闹!” 易休扯着床单,冷哼,“留给……你那些客人吧……” 易休不喜欢说话,入了琼华也没怎么练习说话——甚至比在凡界还要沉默寡言。这导致他开口嗓子干涩。再加上情绪激动,短短一句话也说得不够连贯,而且声音嘶哑。 洛河一听,知道易休误会了。有些烦躁地重新把易休按在身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听信外边儿传言,以为我跟别人双、修了?” 易休不说话,也不看洛河,赌气似的。 洛河突然失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前易休总是迁就他,还有过把他推给别人的想法,还真没见过他吃醋赌气的样子。 方才的烦躁也隐去了,笑着凑到易休面前,“别人乱传的消息,你也信?没有你,我练什么双、修功法啊?” 说着又令易休翻了身,这次上药,易休乖乖没动了。 洛河恶劣地揉弄了一下,沾着浊液给易休看,“你看这么浓,像是夜夜寻欢的人射出来的吗?” 易休慢慢将脸埋在枕中,没吭声,耳朵却红得滴血。洛河凑上去咬了一下,哈哈笑着,有些欠扁。却没再继续闹易休,指尖用水系灵力化出清水,又以火系灵力稍微加热,配着雪莲膏帮易休彻底清洗一遍。最后又敷上一层雪莲膏,保证易休睡一晚伤口就好了。 这雪莲膏是俞炽送的——那日俞炽用火伤了洛河,令人送了一整箱过来。雪莲膏市面上也有,价格也很亲民,但也分品级。俞炽送的自然是最高品级的一种,效果绝佳,用途也更广。例如做润、滑剂吧,这种极品雪莲膏就是上选,清香淡雅,柔嫩清爽,还有治伤、保养的功效。 这一夜洛河抱着易休一觉睡到天亮,心满意足。 易休再没有说什么气话,在洛河睡着后,小心地缩到他怀中。贪图他一时的温柔,忘了所有的疑虑和烦扰。 那日的剑修大能呢?还有那个叫叶林生的少年呢?俞炽呢?易休没问,他不是那种能咄咄逼人追根问底的人。方才拒绝雪莲膏已经是最大的突破。他太容易满足了,洛河解释了他便什么也不想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4章 红云书栈1 洛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易休的踪影。屋子里昨夜的痕迹还在,碎在地上的茶杯酒罐,翻倒在一旁的凳子,还有皱皱巴巴的床单。看来昨晚并不是洛河酒后做梦了。 起身洗漱,收拾了房间的烂摊子,浑身舒爽地下楼去。恰好叶林生迎面走来,笑着对洛河说,“洛河!早餐准备好了,我去叫大师。” 一开始叶林生都是叫江琴子“真人”,后来跟江琴子学抚琴,对江琴子的琴技崇拜得不行,便改叫“大师”了。 洛河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早啊林生,要是没有你我跟师父都得饿肚子,哈哈哈……” 叶林生见洛河心情很好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张了张口,吐出一个“我”字,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似有心事。 这几日洛河的疏远,他不可能没感觉。除了偶尔修行在一起,洛河似乎都在回避他。叶林生不知为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去问。心里闷闷的,难受得很。 “唔……今天天气挺好,春光明媚的。林生啊,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是江琴子,站在二楼上打着呵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大师早!” 叶林生仰头看过去,笑着打招呼。 然后皱眉,回忆了一下,“昨晚有什么吗?我没注意诶……会不会是小偷?但是外边那么多人守着,小偷应该进不来……” 叶林生所指那么多人,大多是洛河的脑残粉或者慕名而来的各路修士。真正能进琴箫派的,还得是江琴子首肯的才行。否则私自进入,不仅外面那些人不同意,还会引来安定门的人。 昨夜易休能进得来,足见其隐匿的本事。毕竟要绕过那么多双眼睛,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江琴子走下楼,状似苦恼地摸头,“不像小偷……” 说着勾起一抹调笑,看向洛河,“倒像……野猫打架呢,哈哈哈……洛河是不是私会情人了呀?” “啊?” 叶林生不明所以,眨着单纯的眼睛。心中思考着野猫打架和私会情人之间的联系。 被江琴子打趣的洛河,却一点也不恼,也不接茬。只说,“啊,林生今天准备的早餐是什么呢?想想肚子还真饿了呢。” 说着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早餐时叶林生提出去红云书栈,他想找水系修行的相关书籍学习。凝神以后到了筑基期,就要确定所修具体功法了。《长生诀》只涉及练气凝神的修行之法,若到了筑基期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功法,修为便会阻滞不前。 洛河正好也想去书栈,准确测一下自己的修为。 上午到书栈,里面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或者借书,或者测资质。 书栈一楼的书,可以外借,可以购买。二楼以上的书便不可外借了。 洛河见析灵室那边测资质的人排着队,便想先去看看书。于是与叶林生一道,直奔修为功法区。走马观花地扫了一下书名,大多是前辈札记,修道心得等。在一楼要找到一本有用的专门修炼的书,犹如大海捞针。 叶林生便告别洛河,上了二楼。 红云书栈每一楼都有对进入者的修为进行自动识别的结界,叶林生有凝神期的修为,所以能够顺利进入二楼。 洛河见叶林生走了,便离开修为功法区,向杂文区走去。杂文区的书籍可比修为功法区的有趣儿。茶选作为畅销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其他同类型的书籍则排在其后。洛河在四处看了看,发现藏在角落的,竟然有凡界的《莺莺传》《封神记》之类的话本小说。 行至一处教隐秘的书架旁,洛河随意翻了本名为《醉春楼》的书。却见里面全是小黄图,各种姿势应有尽有,瞬间觉得对修界的认知更深了一层。 快速翻了过去,百来页的图画得精细入微,看来这画师也颇用了些功夫。正欲合上放回原处,突然发现身边站了个人。这人无声无息地站着,跟个幽灵似的。洛河晃眼看见,吓得手里一松,书便掉地上了。 “诶,你干嘛不出声啊?” 洛河看清来人,长吁一口气。 “你……在看什么?” 嘶哑的声音响起,由于刻意压低,几乎难以被人听清。这个幽灵一样出现的人,正是易休。 洛河未答,低身捡书。恰好易休也想伸手去捡,蹲下的时候两人齐齐偏头避免撞到,那一刻便靠得极尽。 易休捡书的手被洛河握住,抽不开身。呼吸间,心跳也在加速。 洛河抬手,想取下易休脸上碍手碍脚的面具。易休却被他的动作一惊,回过神来猛地将洛河推开。 “啧,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洛河若无其事地就地坐下,顺便把书捡起翻开。 而易休捂着自己的面具,低头不语。僵着身体站在原地,更像一个幽灵了。 “站着做什么?过来,你不是想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洛河跟易休招招手。 见易休没动,起身强硬地把他拉下来坐到自己旁边。然后一手勾着他的肩膀,一手将翻开的小黄图放在两人眼前。 “我在看这个……” 洛河冲着易休的耳朵轻声道。 他脸上也是覆着东西的,当然不是那条挑战人类审美下限的红绿花布——那东西早被俞炽销毁了,而是白色暗纹的细纱。身上穿的也跟自己平时的风格不大一样,只为了躲开那群疯狂的粉丝。 此刻跟易休躲在书架下面,见四周没人,洛河便将细纱布拉了下来。 易休瞪着眼睛看洛河手里的小黄图——图上的两个人裸着身子一上一下紧紧纠缠着,明明是静态的图,却因画师的技巧给人动起来的感觉,色气满满。 而洛河就眯着眼睛欣赏着易休看图后的反应——易休的皮肤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可以想象面具下的那张脸也红透了吧? 洛河兴致大好,凑上去亲了亲。 不让取面具,他亲不到嘴也亲不到脸,便对易休的耳朵脖子下手。 易休的身体抖了抖,轻轻推了推洛河,同时将洛河的书抢过来合上,扔进了书架。 “你怎么……看这个……” 易休不赞同地说,还悄悄移了移位置,离洛河远了一点,大概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洛河撑着自己的下巴,侧头看他。松散的发丝垂在他脸侧,精致的五官美得不真实。但他看着他,眼神那么专注,眼底那不容忽视的爱意和宠溺……却是真实的仿佛触手可及。 易休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只一眼也足够那幅画面镌刻进心底。心脏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在凡界的那一年也不止一次地出现。就好像,洛河真的是爱他的,只爱他一个,爱他的全部,爱他的所有。 可是,他记得洛河曾经说过的话。 “他非绝色,怎会放不下?”这是洛河对临渊说的。 怎会放不下? 满满的感觉还在,却酸涩起来,发酵成深深的刺痛。 临渊给他的水晶球,重复的全是这一句。怎会放不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怎会放不下?易休以为那一剑之后,心死了,便放下了。怎知会再遇到洛河。 “今天晚上我们就试试刚才那个姿势吧。” 洛河扬了扬下巴,对易休轻笑道。 “什么?” 易休愣愣地回头,堪堪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 银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带着令人心疼的迷茫。洛河身体微顿,面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起身半跪到易休面前,居高临下。双手捧起易休的脸,低头温柔地亲吻他的眼睛。 易休乖顺地闭上眼睛任他亲吻,只是轻颤的睫毛暴露他的困惑和不安。然后突然被洛河抱入怀中,耳边传来洛河的低笑。 “呵呵……我说今天晚上我们试试刚才那个姿势。或者……我们现在就试试?嗯?” 洛河说着咬了咬他的脖子,手也悄悄滑入他的衣袍之内。 易休眼前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图,超强的记忆力让他能清晰地重现图上最细节之处。想起洛河的话心头一颤,脑中便自动将图上的两人换成了自己和洛河。身体瞬间跟过电一样,从脚底酥麻至全身。 只是突然听见有人走近,迷糊的脑子清醒过来。连忙将洛河推开,不让他继续下去。 洛河也发现有人过来,将面纱重新戴上。却没放过易休,一伸手就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坐好,然后准确地找出被易休塞进书架的《醉春楼》。 “咱们一起再深入地学习学习,每天换一个姿势怎么样?” 洛河将下巴搁在易休肩上,轻声说道。 说完就把那书一页一页翻开呈现,还时不时用手比划比划,好像真的在跟他学习什么高深的法术一般。 靠近的人也是来看书的,找了一圈没找到感兴趣的便离开了。洛河便趁着看书之余继续对易休进行骚扰,每每被易休推开也不放手,相当锲而不舍。 两人腻腻歪歪看了一本又一本闲书,不知不觉就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想起叶林生可能会找自己,洛河才放开易休。 易休来红云书栈也是为了测修为。昨夜跟洛河在一起,对灵气的吸纳顺畅得不像话。当时没怎么在意,回师门后,发现修为似有突破,但又不能确定,所以才想借析灵阵查一查。于是便跟在洛河身后,随他一起去了析灵室。(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5章 红云书栈2 中午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大厅稀稀拉拉站着几个,都是办理借书手续的。 洛河到达析灵室的时候,叶林生已经在那边等了一会儿。他手里并没有拿书,应该是没找到想要的。低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出神,没发现洛河走近。 “林生?想什么呢?” 洛河敲了敲旁边的桌子问道。 叶林生猛地抬头,撞进洛河含笑的双眸。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洛河,脑中是那日赛后,那位来自琼华的大人物说的话。 “以你的资质,待在无名小派只会被埋没,泯然于众。若拜入我门下,必保你仙途无量。” 这本是他梦寐以求的,进入琼华宗千载难逢的机会。当时他亦是狂喜,想着一定要告诉洛河这个好消息。 洛河是他的好朋友,第一个想到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只要想到自己进了琼华宗,与洛河就分开了,再不能每日见到他,不能与他一起交流修炼,就觉得好难过。 这几日洛河对自己也有些疏远,令叶林生更加烦乱,不知是否是洛河知道了那日发生的事。 早上的时候洛河对他说,“要是没有你我跟师父都得饿肚子。” 叶林生真想问洛河,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洛河……” 叶林生低喃着这个名字,迷茫又有些慌乱。 他慢慢站起,慢慢靠近,慢慢地,抱住洛河的腰,将自己的头贴到洛河颈侧。 洛河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易休,正好看见易休抱胸侧头,明明不爽但又硬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这就尴尬了。洛河安抚着拍了拍叶林生的肩膀,将他从怀里移出,“没找到适合的功法吗?别急,慢慢来,这也要看缘分和运气。” 叶林生眼神渐渐清明,理智也渐渐回归。 想到刚才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洛河,脸红了一下。 摸了摸脑袋笑,“哈哈……我知道了,功法的事儿急不来……诶,你不是要测修为吗?现在没人,快去吧。” “嗯,你没事就好。” 洛河看了他一眼,又回头去找易休,没见他易休影。 倒是析灵阵上有金色光芒亮起,不一会儿便金光四射,无比耀眼。 洛河看向析灵阵中心,只见站在里面的人身材颀长,长发无风自动,飘散开划出优美的弧线。银色的面具在金光下镀上一层亮金,仅露出的双眼微闭,本是肃杀凉薄的灵力属性,却又透出几分宁静平和。似与世无争却又使人畏惧折服。 “啊!是琼华天才华意休!金系单灵根,灵子亲和力如此强大,太厉害了!” 叶林生忍不住赞叹道。 待金光散去,叶林生便跑向析灵阵边缘。 显示详细数据的石碑,非本人或直系长辈——例如师父、父母等,是无法接近窥探的。但若是本人愿意,也可以令数据出现在析灵阵上,使外人也能看到。这一项算是默认选项,也就是说,若你不选“隐”,则默认“显”——检测结果会在本人查看后十秒左右显示在析灵阵上。 叶林生兴致勃勃地看着析灵阵,希望能一睹华意休的惊人天赋。遗憾的是,上面始终没有惊人的数据显示。而不久后,易休也离开石碑的位置。 洛河本想跟易休说几句话的,可易休一眨眼就不见了。想了想,还是等晚上再解释吧。 洛河站上析灵阵,周围发出的光与第一次测试时一样,依旧是五色。石碑上的修为数据却与想象的不太一样。 水系练气三阶,金系练气三阶,其他各系都是一阶。 按理说,近一个月跟叶林生一起,水系早该到六阶、七阶左右,怎么测出来的结果才三阶呢?而且洛河输出水系灵力,强度也提高了许多。专门与叶林生对比过,推算出来实际修为也该在六阶以上。 江琴子说星图会攫取大部分灵力,难道还有掩盖修为的作用? 疑惑间,洛河看向叶林生,“你也去测测看吧。” 说着直接帮叶林生交了灵石,推着他上了析灵阵。 测试结果是水系凝神三阶!看来析灵阵的测试时毫无问题的。洛河思索着,或许那星图还真有隐藏修为的作用。 之后,叶林生先回了琴箫派。而洛河还想再找书来看看,便留下了。整个一楼的书,洛河只随手翻了几本。没一会儿,便来到上二楼的楼梯前。 那楼梯藏在一个光线不足的角落,乍一看十分不起眼,跟红云书栈恢弘的气势非常不相配。 洛河好奇地伸手探了探——曾见过修为不够的不小心撞过去,被反弹回来,像有透明的玻璃罩隔着。 奇怪的是,洛河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于是抬脚,踏上第一步——还是没反应。直到洛河一步步走上二楼,也没发生被排斥被驱赶或者被弹出的情况。 洛河站在二楼楼梯口,回头看了看,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自己其实已有凝神期修为?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略有不同,中心是一个圆形大厅,放着一个石桌。书架围绕中心散开,分成六大部分——金木水火土和综合。 洛河看见有人过来,为免节外生枝,连忙站到一边,以书架遮挡住身体。待那人离开,洛河才重新走出,向着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他隐隐有种猜测。自己能上二楼,或许并不是因为修为的原因。 二楼楼梯与上来时的楼梯是正对的,要过去必须横跨整个楼层。路上洛河又遇到几个修士,洛河每次都隐入书架之间,不与任何人正面碰上。如此,花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楼梯口。 先试探着伸出手,没有阻碍。然后踏出第一步,第二步。果然,他顺利地上了三楼。 三楼的人比二楼少了许多,一个人也没碰到,洛河便又上了四楼。紧接着五楼及至六楼,竟都是畅行无阻。 这星图,吞了洛河的空间系灵根——星图导致空间系异种灵根测不出来,目前看来也用不了;每次洛河修炼还会劫取灵力,贪得无厌;令洛河本就万人迷的属性逆天到不科学;未知原因和某些人接近对修炼有惊人的提升作用——例如叶林生,例如易休。现在再加一条,可以无视修为逛书栈的每一层。 以上每一条,相互之间也没啥联系,使人很难摸清楚这作为修界至宝的星图的根本。星图一出,修界就会大乱?因为星图会把拥有者变成万人迷红颜祸水吗?啧啧,搞不好还真是这样。 洛河如此想着,在六楼逛了一圈。这六楼,据说要上来不仅看修为,还看缘分。有的元婴期道祖,上得了五楼却怎么也不被六楼接受。有的堪堪晋升元婴,却能顺利地到达六楼查阅珍贵的古籍。 洛河身负星图,这些楼层都为他大开绿灯,不管修为,大约也不看缘分了。不过话说回来,洛河能得星图,不也是一种机缘? 这书栈顶层,怕也没几个见过其真面的。洛河饶有兴趣地绕了一圈,发现这里书也没几本。有的放在不起眼的石头上,还凌乱地翻开了几页;有的摆在透明的类似展柜的台子上,台上还有符咒封印;也有普普通通摆在架子上的,积了厚厚一层灰,看不出本来面貌。 洛河经过一个书案,随手将上面的书拿起。一看封面,《临渊手记》。嘿,难道是临渊写的不成? 翻开看了看,果真见到作者落款,是“布止”二字。还真是临渊的手笔。 于是怀着好奇的心情,细细看来。随着内容深入,却是越看越惊心。 开篇是说,一千年前北剑域第一大城一夕城灭,城内近百万修士无一生还。后来者调查,是古剑宗宗主与长老出手,布下天地六极屠魔阵,将一个城生生屠灭。此乃过往秘辛,世人并不知情,即便在当时,也只有少数上层人士知晓。 临渊感兴趣的是,为何以正直著称的古剑宗人,会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竟生生毁了自己所辖领域最大的城? 为此,临渊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取证。最后才发现,此事竟与传说中的修界至宝星图有关。 得星图者,可驭天下,驱使万物。 那被灭的城里,便有人得了星图。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便控制了城中百万修士。 即便这样,也犯不着灭了整座城吧? 临渊继续追查下去,又发现两千年前、三千年前以及更久远的时间里,几乎每隔一千年便会出现一场灾难,而深入探索不难发现,这些灾难都与星图有关。这样说或许不准确,星图到底只是一个逆天法宝而已,真正造成灾难的,其实是使用它的人。 但得星图者,无论之前品性如何,最后都会变得非常极端。极度贪婪或者极度嗜杀,甚至有极度善良的,居然想改天换地,造个没有杀戮没有仇恨也没有*的世界出来,几乎把修界给颠覆了。 洛河看到这里,想了想,若是自己,估计会变得极度嗜吃? 这临渊还真相信自己,竟把这祸害给了他。是觉得他不会变得极端,不会作恶吗?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于是继续看后面的内容,寻找答案。(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6章 红云书栈3 很快,洛河便明白为什么临渊要把星图给他了。 星图每次出现,都有不同的实体。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张图,或者一个小玩具,一把簪子——皆是无灵体的死物。而其出现十年以内,必须获取足够的力量锤炼实体。否则实体无法承受星图本源之力,必会灰飞烟灭。而星图也会因此沉寂,等待千年才能归来。 那时临渊说是把星图“送”给洛河,现在看来实在有些厚颜无耻。把星图融入他的骨血,便是变相毁了星图所寄托的实体。如此,洛河不能使用星图以星图获利,也不能把星图交予他人。 而星图融入他的骨血也使之无法直接发挥其惑乱人心,驱使万物之能。自然也不能直接获取外界的力量,而只能通过洛河间接汲取灵力。临渊估计也是看出洛河本人是个五灵根废,资质低劣。这种情况下,星图十年之内必然无法收集足够的力量,而洛河也会爆体而亡。星图便会陷入休眠,修界也可躲过一劫。 不得不说,临渊时值天人五衰之际,临死前还心系修界安危,想出如此阴损的的法子,也是够绝的了。 《临渊手记》洛河看了一半,看得得心里憋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书给撕了。心想自己跟临渊无冤无仇的,临渊却先害他跟爱人分离,又害他身上绑个定时炸、弹,实在可恨至极。洛河真恨不得把临渊给千刀万剐了,偏偏临渊已经死了,尸体都没留下。 深吸了一口气,洛河忍了忍,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将整本书看完。 说有个大能,发现空间系灵力对星图有抑制作用,还利用修界另一至宝乾坤石,使星图听命于他。 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星图的另一属性。“星图有灵,性至纯亦至恶”。话说这星图干脆别当修界至宝了,做魔界恶器不是更相符?洛河暗自吐槽道。 总之就是说星图看似一器物,实际上是有简单意识的,第一它认主,第二它求生欲超强。当前者威胁到后者时,它会毫不犹豫地背主,会侵袭主人的意志,以简单*操控之。所以想驱使星图的就要有被星图反操控的觉悟。 那个手握乾坤石的大能呢,自然不是星图的主人。却能以乾坤石迫使星图屈服。更凭此契机,参破天机,破空飞升了。 当然据临渊考察,所谓破空飞升是假,实际情况更可能是那位大能用星图结合修界另外两个至宝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具体情况如何,参考古剑宗典籍《剑冢志》。 看到这里,洛河一扫方才的憋屈暴躁,心跳陡然加速——这是回老家的契机啊! 难怪临渊发现他身具空间系灵根后,对他说,“若是有缘,星图或可引你找到回去的路。” 刚看到空间系灵力对星图有压制作用,还在想天要亡我——这二者相互挟制,要集齐足够的力量不是更难? 如今看来,却是另有作用的。自己或可凭空间系灵根,找到驱使星图之法! 洛河在红云书栈六楼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将《临渊手记》看完。心里对未来也有底了。首先,他要去古剑宗一趟,找到《剑冢志》。正好跟忘机约好去看他,明天便启程出发吧。 回到琴箫派,洛河跟江琴子说了去古剑宗的想法。江琴子只说,“琼华与古剑宗相距十万里,即便有传送阵可用,中间也有大段路程坎坷未知,你最好找个金丹期以上的结伴而行。正好俞炽来了,在你屋里等着,你问问她愿不愿意送你一程吧。” 洛河一听就觉得头疼——他可是跟易休约好晚上见的,俞炽不待在琴箫阁跑他屋里做什么? 自那日大赛后,俞炽也经常来找洛河。一开始只是听听曲子,下下棋,逗逗肥球。后来聊起修界逸闻,倒也相处愉快。 俞炽每次只待半个时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只是有一次俞炽情绪不对,聊着聊着就走神,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坐了整整一夜。 江琴子告诉洛河,那日是俞炽道侣的忌日。 说俞炽百多年前爱上个低阶小修,家里极力反对两人结合,还令那小修喝下毒、药,损其修为,坏其灵根。小修被救活了,却也再不能修炼,过了没几年便含恨而终。 记得上一次俞炽来找洛河,还主动提起那个小修。名叫周升河,跟洛河的名字一样有个“河”字。 俞炽便叫洛河“小河”,透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洛河便知道了,俞炽是把他当周升河替身了吧? “俞炽姐姐来了?” 洛河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 俞炽正逗着桌子上的肥球,见洛河进来,轻轻扣了扣桌子,“小河真是有上进心,在书栈看书也能看这么晚。” “让姐姐久等了。” 洛河低头笑了笑,走近俞炽。 “不若移步琴箫阁,我近来跟师父学了《春江花月夜》,姐姐听听看过不过关?” 俞炽拉住洛河手,拍了拍,“呵,那我可得好好听听。不过姐姐出来的时间太久,现在也该走了。” 洛河心下一喜,面上却不显,遗憾地说,“那改日再请姐姐听了。” 俞炽摇头失笑,“你呀……我等你这么久,你这就急着赶人,没良心的家伙。” 洛河笑得越发单纯无害,“我只是怕耽搁了姐姐。” 俞炽闻言,缓缓起身,贴近洛河,“洛河若是挽留的话,便不耽搁了。” 说完就亲了一下洛河的侧脸。 洛河在俞炽看不见的角度,眯了眯眼。俞炽是不能直接拒绝的,必须吊着她,不闹僵也不戳破。一方面俞炽算是金主,还债全靠她了;另一方面俞炽也是平衡外面那些疯狂粉丝的重要一环。现在还得罪不得。不仅不能得罪,还要把她给迷住了。 于是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表情,挂上温柔的伪装,无奈地看着俞炽,“姐姐总是拿我开玩笑。” 俞炽被看得心跳漏跳了半拍,本是风月场的老手,却还是红了脸。对俞炽,不需要甜言蜜语——她听得多了,早腻味了。只需要一个包容的眼神。只有返璞归真的美好,才会令俞炽沦陷。 空气中似有暧昧的气氛渐渐晕染。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就像两情相悦的情人一样。过了很久,但其实只有几分钟而已,俞炽先移开了视线。 “我……要走了。” 开口,竟觉得喉咙发干。俞炽不得不停了停,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明天我来接你,送你去古剑宗吧。” 以俞炽的耳力,自然能够听见洛河与江琴子的交谈。不等洛河自己快口,便主动提出送他。这便是美人的待遇啊。 洛河送俞炽出门,轻道谢谢,却无再多表示。虽如此,却更令俞炽喜欢——越难得到的,越是珍贵。而得不到的,不是永远骚动么? 送走俞炽,洛河将桌上的茶杯等器具收了起来,拿到厨房清洗。 想起易休嗓子总是干哑,正好厨房有润嗓护喉的药茶,便煮了一壶带回房里。担心药茶凉了药效打折,还一直控制火灵力附在茶杯上温着。 一边用灵力温茶,一边运转《长生诀》功法修炼,一心二用。 五系灵根,若练《长生诀》的话,灵脉是一体的,所以可以同时吸纳灵气,并对灵脉进行拓展。但《长生诀》所修灵脉太简单,基本就是一条通到底,虽简单易于入门,却不利于灵力积聚。所以筑基后便要换更高深的功法修炼,否则后续很难晋级。 因为有星图加持,洛河的灵子亲和力很高,每次修行,灵气都会大量涌入,加快灵子吸纳,灵气与灵力的转化。再加上五系同修,对洛河的灵脉冲击拓宽,进益神速。 修炼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凌晨时分,洛河缓缓睁开眼。易休迟迟不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生气了。 于是不再等待,熄了灯,到床上睡下。 洛河睡下约莫半个时辰,易休姗姗来迟。依旧是黑衣蒙面,这次学聪明了没戴面具。 他本是不打算来见洛河的。并且发誓再也不见洛河。然而一个人修炼了一下午,又默默打坐了大半夜,心不静。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来了。 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洛河。 俊秀的眉,微闭的眼——他知道那眼睛若睁开是怎样灿若星辰,勾人魂魄。俊挺的鼻梁,还有颜色偏淡的薄唇——他知道那看似凉薄的唇能给人怎样火热的触感。 易休只是看着,想伸手碰触却克制着,想低头亲吻却强忍着。 易休看了很久,太久了,久到洛河都等不下去了。 其实洛河一直没睡着,运行着体内灵力,梳理刚才拓宽不少的灵脉。 他等着易休趁他睡着偷袭,想想总是软弱被动的易休对他做点坏事,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然而易休久久没动,没有偷吻,连伸手摸一摸都没有。就那么呆站着,无声无息,洛河都要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7章 古剑宗之行1 洛河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你……没睡。” 易休沙哑着嗓子,说出事实。 “我在等你呀。” 洛河笑着起身,将易休拉近,隔着他蒙面的黑巾吻他。 易休双手握紧,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心脏因为那句“我在等你”而颤抖。 一吻结束,洛河下床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仍有余热的药茶。 “龙蛇苦丁,听说对滋润嗓子效果极好,我帮你煮了一壶。” 说着示意易休过来坐下。 易休闻言低头走近,默默地饮下一杯茶。明明心里暖暖的,却又滋生出不一样的声音扰乱他心神。他知道他的声音很难听,即便在凡界时,每每开口亦会惹得洛河皱眉。 像他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洛河怎么看得上他?怎么说得出,喜欢他? 所以……一定不是真的。 此刻易休未察觉自己为了喝茶已取下面巾。一张脸因为久未见光,透着些苍白。这张脸自然还是那张令人见之避而不及的脸。洛河却仿佛看着一位绝世美人,仿佛看着人间至宝,满眼的喜欢满眼的珍爱。 若是穿越以前,说洛河会爱上谁的话,没人会信;说洛河爱上一个人,这个人还是公认的无盐,还是个男人,洛河自己也不信。 现在却容不得洛河不信。 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上易休的唇,舔去上面的茶水,而后深入去探索着,唇舌共舞。 易休原本发着呆,内心激战,却因这个吻彻底回神,勾住洛河的脖子本能地回应。 一个吻而已,却将他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嫌站着的姿势太累,洛河干脆坐到易休腿上。抱着他的头,从嘴角吻到眉梢。最后停在那块黑色胎记上。 “它似乎变淡了些。” 洛河的手指揉了揉那块比其他地方都要细腻一些的皮肤。那胎记像黑墨泼在宣纸上,形状并不规则,随性、肆意。一点都不像其主人的性格。 易休看着洛河,一时没反应。 洛河又亲了一下,歪头细细打量,以指尖描摹,“而且面积也变小了一点。” 易休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洛河在说说什么。心底的慌乱一闪而过——自己竟把面巾取下来了! 可是洛河怎么一点都不嫌弃呢? 不过,想想过去,洛河也确实只会嘴上说他丑,实际行动却总与说的不同。 而且洛河竟能注意到那块胎记的变化,如此细微的变化,不仔细看自己都发现不了。是不是说明洛河其实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易休如此想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若能一直这样,多好。 “洛河,洛河……” 叹息般地低语,沙哑的声音带着无限缱绻深情。 洛河以吻回应,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事后,洛河从背后搂着易休,亲吻他的发迹,“在我面前不要戴面具。” 易休愣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嗯。” “你带一包龙蛇苦丁回去吧,坚持喝,保护嗓子。” “好。” “你怎么这么不爱说话呢?在琼华有朋友吧?要多跟他们交流一下。” “好。” “对了,你修为到哪层了?有没有突然跨级晋升?” “凝神九阶,该筑基了,但我刻意压制了修为……若被师父发现,可能会将你暴露。你修的……是合欢道吗?” 即便是顶级合欢道双、修功法,也不能让人跨级晋升。易休知道洛河身上藏着秘密。 “咳咳……自然不是。我的体质特殊,不能被他人知晓。一休哥真聪明,知道帮我隐瞒,呵呵呵呵……” 洛河笑着将易休抱得更紧了,舍不得放手。 天快亮的时候,易休走了。易休临走前,洛河想起古剑宗之行,跟易休提了一句,说大约十天后回来。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半年,秋天走到了春天。 那日一早洛河便跟俞炽派来的人出发。先到什邡传送点,通过传送阵到黄湖区。又从黄湖区传送到北剑域主城剑城,用了大约一天时间。 古剑宗不像琼华与南启主城很近,是一个相当绝世独立的存在,距离剑城千里之遥。 洛河一行人到剑城后换乘俞炽准备的飞马车,两日才能到达古剑宗。中途会经过一个危险区——黑森林。那里有高阶异兽盘踞,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不敢独自深入。 大约傍晚的时候,洛河一行人途经此处。初时还很平静,洛河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俞炽则是斜躺在榻上逗肥球。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肥球。原本抱着俞炽的玩耍的它,突然暴躁起来,咬了俞炽一口。咬完后,估计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躲回了圆球小窝里。 洛河见俞炽指上见血,本想帮她包扎一下。俞炽却只挥了挥手,看向马车外面。 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带起的风含着慑人的血腥气味。随行的护卫警惕地围在车外,守护主人的安全。 “大小姐,是九阶异兽疾猎鹰!” 一个侍卫御剑于不远处向俞炽报告。话音刚落,便被黑影袭击坠入黑森林茂密的树丛中。 “疾猎鹰?” 洛河回忆自己看过的异兽名录,却没有任何印象。 修界异兽有千千万万种,并且每天都有异兽猎人报告新发现的异兽,由异闻组整理,与其他灵兽、灵植等一起发布在《异闻录》上。 洛河所看异兽名录上记录的是修界常见异兽,这疾猎鹰不在名录上,想来并不常见。 “疾猎鹰是黑森林特产异兽,是少数品阶能够提升的异兽之一,速度极快,生性残暴嗜杀。” 俞炽简单介绍了一句,神色严肃地站在车头命侍卫结阵迎接异兽攻击。 洛河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偶然捕捉到疾猎鹰的身影。只见那疾猎鹰虽是鹰形,却有人面。瞳色发金,深目挺鼻,肤色洁白,很像现代的欧洲人。 洛河没注意到,在极速之下,自己竟能看得如此清楚,连细节也没错过。外面的俞炽却发现了一丝异常。 “小河,将灵力收起来!疾猎鹰的目标是你!” 俞炽说完,回身对空中放出一条火龙。火龙追逐着黑影,噼里啪啦尖啸着进行攻击。那黑影却像戏耍一般,带着火龙绕着俞炽的侍卫们转圈子。 当火龙烧灭,俞炽的侍卫也所剩无几了。 这些人,连疾猎鹰的真面都没见到,就这么一命呜呼。不甘地瞪着双眼,冒着黑烟下坠。 俞炽见势不妙,一挥手聚起一个灵力护罩,架起飞马想逃离此地。然而飞马受惊,根本不能控制,在原地绕了一圈,竟都脱缰嘶叫着逃散开。 “该死!” 俞炽低咒一声,转身拉住洛河。没了飞马,马车无法凌空,摇摇晃晃地往下掉。 俞炽拉着洛河站在马上上,依旧以灵力撑起护罩,随之掉落。在空中他们只会成为目标,没有遮掩很容易受到攻击。到了森林里,还能借茂密的树木草丛作掩护。 剩下的侍卫还有三个,一个金丹三阶,两个筑基七阶。三人紧随俞炽身后落入树林之中。 傍晚的树林已提前陷入阴影之中,偶然泄落的几点斑驳光点也越见黯淡。 俞炽点起火把,和洛河两人站在三个侍卫的保护圈内。 “传讯给最近的城镇寻求救援!” 俞炽对金丹期侍卫说道。 金丹侍卫名叫古搏,穿着一身皮甲,手里握弓,箭已上弦,蓄势待发。古搏身材健壮,目测有两米左右。洛河观其周身灵力运转轨迹,全用在强化体魄上,猜他乃是一体修者。 “是,大小姐!” 古搏得令,从背后箭筒中取出一支金色的箭。 金箭上弓,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古搏箭指天空,金箭瞬间拉长,箭头神展呈花瓣状,中间凝聚了一团密度极高的灵力团。 一切发生不过一秒,箭欲射未射之时,那异兽疾猎鹰却再次来袭,似要阻止古搏报信。 两个筑基修士,齐齐筑起一道土墙阻挡疾猎鹰。谁知疾猎鹰不仅速度惊人,攻击力也是超乎寻常。散出三支羽箭竟穿透两道土墙,直击古搏的喉咙、心脏和眉心。 “不!不是九阶!” 一个筑基修士惊恐道。他说出疾猎鹰品级不是九阶的事实,却再没机会验证,这只疾猎鹰到底是几阶。因为三根羽箭之后还藏了三根,破了土墙便露出杀机,转向了筑墙的修士。 电光火石之间,报信的金箭终于射出。而古搏也在收弓的同时,大喝一声。浑身的肌肉鼓起,灵力全开,堪堪挡下了那三支致命的羽箭。而两个筑基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击中咽喉,挣扎着死去。 天空爆出一声巨响,轰隆一声,炸开的金箭爆发出耀眼的火花。金色、紫色、蓝色,向三个方向散开后急速转弯,最后汇成一束,投射向最近的城镇。这是俞家特制的信号箭,俞家人见到自不用说,肯定会前来救援。其他人看到,为了高额赏金,即便不能来搭救,也会迅速通知俞家人知晓此事。 “大小姐!” 古搏见俞炽的手被另一支羽箭伤到,摇摇欲坠,担心地喊道。 “箭上有毒。” 洛河半搂住俞炽,低声道。 而他身后不远处,赫然插着另外三支羽箭! 那三支羽箭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出现的?古搏完全不知道,就连俞炽也没看清。只知那时洛河突然走向自己,不急不缓。而洛河原来站着的地方,在他离开的下一刻便犹如鬼魅般出现了那三支羽箭。说是刻意躲避?以洛河的修为,怎么可能做到?若是巧合,那洛河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8章 古剑宗之行2 最后一缕阳光隐入大地,原本安静的树林却躁动起来。 不远处草滩上有点点萤火升起,闪烁明灭,如真似幻。一个纤细的身影自草滩走过,将缓慢飞行的萤火虫惊得四散开去。 那人隐于暗处,不显露真容。出声带着僵硬的沙哑,明显是伪装过的。 “把洛河交出来,便饶你们不死。” 竟是冲着洛河来的。 “你敢!” 俞炽厉声喝道,虽受伤中毒气势却不减分毫。 “呵……愈大小姐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金翅七星之毒,可是会要命的呀。” 沙哑的声音满是不屑。 一直暗中藏匿身影的疾猎鹰也停止了极速的移动,落在那人身前两米之处。鹰形紧贴地面缩成一团,而后渐渐伸展。最后羽翼消失,竟从一鹰形化为人、形。 世间能化形的异兽,莫不是十二阶以上的神级异兽。这等神级异兽实力强悍,世间罕有,大多修士有生之年也见不到一个。而现在眼前这只疾猎鹰,不仅能够化形,似乎还听命于人,更是打破了异兽不可驯化的修界常识。 这个能驯化神级异兽的人,到底是谁?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古搏警惕地看着暗处的人,同时不忘戒备依旧匍匐于地的疾猎鹰,作出最有效的防御姿势。 那人却没兴趣跟古搏拖延时间,向前走了半步,“我劝你们乖乖交出洛河,否则伤了残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便抬手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尖啸。 随着尖啸响起,疾猎鹰猛地抬头。那是一张非常阳刚的脸,五官深邃,线条硬朗利落,仿佛经过艺术家雕刻琢磨。 洛河与疾猎鹰的双眼对上,只觉得那双野性的眼睛美得惊人,心脏不可抑制地狂动——捉住他! 绿色的木系灵子在躁动,叫嚣着冲撞聚集,驱赶其它属性的灵子。四周的树木似活了一般,微微颤动着,带着大地也开始摇晃。突然,一条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尖锐的枝丫猛地刺出,几乎将古搏掀翻在地。 俞炽想出手一战,奈何金翅七星之毒作祟,令她灵力阻滞,毫无战力。而且因为强行运转灵力,导致毒性蔓延,即便她又金丹九阶的修为也抵挡不住了。眼看着古搏被藤蔓纠缠,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昏迷。 洛河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俞炽,笑了笑。 “住手!” 他看向疾猎鹰。 疾猎鹰却以狂热的眼神回望,脸上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桀骜。他很兴奋,洛河知道。他大概跟洛河一样,心里也在叫嚣着——捉住他!猎捕他!占有他! 这种狂热于洛河来说是陌生而且反常的,同时也是危险的。但洛河不介意在可控范围内放纵一下,因为他因此能得来一点好处。 例如那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和席卷全身的充沛灵力。 能看清疾猎鹰极速的运动轨迹,能躲开疾猎鹰悄无声息的偷袭,全凭那份洞察。那种将周围环境洞察到极致,察觉每一寸风吹草动的能力,令洛河可以轻易掌控全局。这便是星图的力量,却也只显露了冰山一角。仅这一角力量,已叫人心驰神往。这星图,当真是无愧修界至宝之名。 暗处那人听到洛河的话,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以为我的鹰是谁都能使唤的吗?” 洛河眯眼看向那人,心中已有了猜测。 见古搏挣脱藤蔓转移过来,将怀里昏迷不醒的俞炽推了过去。 “我知道你是谁。你想杀我可以,为此得罪了俞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洛河此话一出,那人的杀意更甚。只要洛河敢说出她的名字,只要洛河猜对了她的身份,那俞炽、古搏是肯定不能留的。 但洛河并没有说出来。 “把解药拿出来,放他们离开,我个人自会留下,但凭处置。” 古搏听洛河说出此话,身形微震,面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听说洛河不过靠一张脸得了大小姐青睐,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而已。而且洛河在外面的风评极差,说是靠着贿赂茶选的人得了第一美人的称号。所以尽管初见洛河也会被惊艳到,甚至以自己的定力也会看到失神,心里却对他是看不上的。 如今洛河却愿意自愿站出来,保全大小姐。这不得不令古搏对洛河重新审视,暗道大小姐到底没看错人。其实就算洛河自己不站出来,他也会为了保证俞炽安全将他交出来——俞炽昏迷不醒,即便反对也力不能及。 “哼,算你识相。” 暗处的人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扔给了古搏。 而古搏在拿到解药后便迅速离开了。只余洛河站在原地,与疾猎鹰对峙。 “杀了他!” 藏在暗处的人冷声道。 洛河并不看她,转身运起灵力,脚下轻点跃出百米。与此同时,洛河所经之地绿色藤蔓犹如巨龙卷过。几乎每次都是洛河前脚刚离开,藤蔓后脚便至。迟一秒,洛河便会血溅当场。 似乎发现洛河可以预测藤蔓的袭击,疾猎鹰尖啸一声,竟是越发兴奋起来。 安静的夜,宁静被打破。林中灵兽、异兽皆因疾猎鹰的尖啸惊醒,属于神级异兽的威压令他们恐惧,令他们瑟瑟发抖。有群鸟飞离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阵阵混乱的兽类呼吼。离得远的兽类开始逃跑,狂奔。离得近的低低呜咽着,跪趴在地。 洛河心道不好,这疾猎鹰要出大招了! “鹰!不要!” 是那个女人追上来了。 洛河知道她名叫常婉,合欢门的第一美人。到处造谣诋毁他,还找人编各种毁三观的段子传播出去,洛河都佩服她的想象力。为了一个第一美人的名号,常婉也是够拼的。只是洛河一直找不到确凿证据,不然早下手处理她了。 现在竟然还想杀人,啧啧,真是蛇蝎美人。 洛河如此想着,落地站稳。 来不及了,神级异兽,要发威了。 地动山摇,密林里竟从地下扬起无数黄沙。坚硬柔韧的藤蔓卷着狂沙冲天而起,飘散开的是土地的芬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味。这种大规模杀伤的攻击手段,想必常婉是见过的,否则不会如此恐慌。 每一粒沙中都藏着杀机,在这沙与藤的交织杀阵中,要逃开根本没有可能。更何况脚下的土地也在疾猎鹰的控制下,吸附脚底,慢慢向上,攀爬啃咬。 洛河的发散开了,一粒沙划过脸颊,留下长长的血痕。洛河侧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衣衫破开,露出染血的肌肤,那画面满是令人血脉喷张心跳加速的凌虐的美。 常婉显然也没逃过这无差别攻击的虐待,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单看外表已是血肉模糊。看来常婉也并不是能完全控制疾猎鹰的。 到底修为太低,常婉有金丹修为,尚不能抵御,洛河方才灵力全开,也不过凝神期的修为,哪能扛得过? 正是危在旦夕,快要惨死异地,洛河却异常冷静。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保护周身的灵力却渐渐卸下。 常婉艰难地抬头,看见洛河站在那里,坚硬的泥土爬上他的身体。一分钟,或者只有三秒,泥土爬过腰际,最终覆盖全身。洛河成了一个雕像,一个泥人。 面对此情此景,常婉竟笑了起来。她知道,她知道洛河最终的结局。雕像会被侵蚀,泥人会被绞碎——只需要一秒钟而已。混合着鲜血,混合着肉屑骨碎,洛河会破掉,化成沙土。哈哈哈,洛河会死掉,而且死无全尸! 多么快意,这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这个抢了她第一美人之位的男人,这个恶心的变态,要死了! 然而下一秒,再一秒,一秒又一秒,雕像没有破碎,泥人依旧挺立。常婉睁大双眼,不在乎自己被沙土划伤了脸。她眼睁睁看着,屏住呼吸等待着。不可能!为什么还没有破碎?!! 终于!那泥人身上出现裂痕! 常婉脸上的笑意扩大,本是绝美的脸庞几乎扭曲。哈哈哈,洛河不可能撑不过去的!他会碎成沙子! 然而下一秒,那扭曲的笑戛然而止,仿佛按了暂停。 裂痕下,是光。 有光,从洛河脚底延伸。最后无数光线射出,落到他脚下。 不,不是光。他脚下的,不是光,是一个转动的发光的图纹。图纹在蔓延,上面点缀着星光,星光汇集成星河,星河聚成宇宙……这便是,有改天换地之能的星图。 黄沙散了,藤蔓也偃旗息鼓,仿佛惧怕那点点星光,但更多是臣服。藤蔓臣服地趴在地上,偶尔动了动,搅起一点沙子填满星光的空隙。而掌控藤蔓和黄沙泥土的疾猎鹰也停止了他的疯狂。他呆呆地站在星图边缘,看洛河的眼神带着迷茫。 星图可驱使万物,洛河才体会到。如果能乖乖为我所用,就更好了。 如此想着,洛河力竭陷入无尽的黑暗。灵力耗尽,神识衰弱,这就是强行驱使星图的代价。没有被疾猎鹰的大招弄死,倒很可能成为黑森林某些野兽的盘中餐。 而就在洛河晕过去的瞬间,原本呆站着的疾猎鹰动了。化为人、形的他奔跑着——他的情况跟洛河差不多,灵力也没了,好在神识依旧强大,但强大的神识并不能让他凌空飞向洛河。 所以他只能用人类的双腿飞奔向洛河,并且扑到洛河身上。 就在肌肤相触的那一刻,疾猎鹰感觉自己整个鹰都得到升华。土系灵子还有木系灵子欢快地跳动着,涌入他的身体。刚才被抢走的力量,开始慢慢恢复。(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29章 古剑宗之行3 身下是柔软的青草,耳边是微风配着鸟鸣,鼻息间湿润的泥土芬芳混合着淡淡的花香,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当然不能忘记那五颜六色的跳动的灵子,萦绕周身,沁入肌肤。 “舒服啊……” 洛河低喃着,微微睁眼。蓝天白云,晴空一片。 撑着身体缓缓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草坪上。青草细长密集,犹如绿色的地毯。但能在黑森林占据这么一块地方,这草的来历必然不简单。洛河看了看,细草大约十厘米长,亲和地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裸、露? 没错,此刻洛河浑身上下一块布也没有,干干净净。他的衣服在昨天疾猎鹰的大招攻击下,灰飞烟灭了。而昨天的战场,离这处草地也不远,洛河刚坐起身便看见了——那处光秃秃的地方不正常地陷下去,一场雨下来的话,能把它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 “竟然没有被野兽吃掉……” 洛河自言自语,双眼放空,然后任由自己躺回柔软的草地上。回归自然原生态,与自然零距离相处,也不错。 毫不介意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保留地展示着这具身体的完美。洁白到透明的肌肤折着阳光,肌肉均匀而不夸张。那修长的腿,精瘦的腰,曲线优美却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其中蕴藏的力量。 洛河的身体还是很酸软,刚才试了一下,可用灵力趋近于零。昨夜没被兽类袭击,今天若是遇到食肉的灵兽或者异兽,多半也难逃一死。洛河心宽,想着再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昨天为了驱使星图,神识几乎被毁。要恢复过来,估计得养几个月。当然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出黑森林。 不过星图是怎么都会吊着他的性命的。毕竟他要是死了,星图就得再等千年。 但昨天洛河发现,星图只需要他的身体活着就好。甚至试图趁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消灭他的意识全权掌控他的身体。这就不太美好了。 昏昏沉沉,睡睡醒醒。洛河从躺着换趴睡再换侧睡,力图使全身都能均匀地接受阳光的照顾。今天一整天阳光都是刚刚好,不会太烈,烤得人受不了。如此悠闲度日,懒洋洋的令人不愿清醒。唯一的问题是,洛河肚子有点饿了。 那个把自己从土坑移到草坪的人,不会不回来了吧? 洛河眯着眼睛思考。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最后力竭倒下的地方,并不是这块柔软的草坪。所以肯定是有人将自己搬过来的。 如此想着,洛河打了个呵欠。突然听见一阵疾风呼啸。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具同样光果的身体紧紧抱住。 土系和木系灵子开始暴涨,将其他灵子挤开。这两系灵根的修行运转速度,也飞速提升。感觉很爽,和跟叶林生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有点舍不得推开。如果只是抱着什么都不做的话,其实可以接受。 但身上的人似乎不满足于单纯的拥抱。他蹭了蹭,鼻子还在洛河脸上轻嗅,一张嘴竟然咬了洛河一口——咬在左边脸颊上,留下一圈牙印。 这就不能忍了。 “放开!” 洛河用力推开了身上的人,准确地说是化形的疾猎鹰。这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疾猎鹰到底是异兽,即便化形成人的样子,某些属性也比人类要强许多,例如力气。 又例如毅力。 几乎在洛河推开疾猎鹰的下一秒,疾猎鹰便重新贴了上来。洛河推一次,疾猎鹰倒贴一次,锲而不舍,不肯放手。 “喂喂喂,放开我,快放开我!听不懂人话吗?” 洛河气喘如牛,拳打脚踢,脾气暴躁。 疾猎鹰却从未开口说话,只身体力行作为回答。神情从最初的迷恋狂热,到后来渐渐急躁——他显然的确是听不懂人话的,他不懂洛河在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洛河要推开他,还对他发脾气。 难道是饿了? 疾猎鹰听见洛河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抱洛河动作顿了顿。歪头想了想,自己出去狩猎了一整天,吃得饱饱的,眼前的人类却一直没吃东西。 疾猎鹰突然放开洛河,一转身,消失不见。 洛河正要松一口气,疾猎鹰却又回来了。以残影一般的速度出现在洛河面前,怀里抱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水果。 疾猎鹰将水果一股脑塞到洛河怀里,然后自觉地绕到洛河身后,将他抱住。皮肤饥渴症似的。 洛河呆了一瞬,扭身一脚将疾猎鹰踹开。 这一次疾猎鹰没有马上贴上来,摔在地上一脸委屈地看着洛河。洛河捡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斜眼看了疾猎鹰一眼,满是警告意味。 正欲重新上前的疾猎鹰停了动作,更加委屈了,蹲在一边愤愤地拔草。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尖啸,像在控诉洛河的无情。冷不防一声,吓洛河一跳。 洛河心道这货的语言估计就是啸声。不知能不能教他口吐人语言,交流起来也方便一点。 算起来,对洛河修行有助益的人,一个叶林生,水系;自家亲亲老婆一休哥,金系;现在又来一个疾猎鹰——化形了也算个人吧,直接木、土双系。还差一个火系,就集齐五系了呢。届时五系均衡发展,不知会有何种效果? 而且……与一休哥在一起似乎助益更甚。而自己对叶林生,对这疾猎鹰,也有种特殊的感觉,有时身体甚至会违抗意志产生反常的*。冥冥之中似有指引,不受他的控制。 洛河一边思考着,一边挑拣自己在书上见过的果子吃下。未发现,自己眼底有微缩版的星图闪现。无意识地,拿起了一个粉红色拇指大小的果子,咬了一口。 粉色的汁液溢出,散发出浓郁的香甜气息。洛河愣了一下,猛地将果子扔开,已入口的部分也全部吐出。 “呸呸呸……靠,怎么把这东西给吃了……” 洛河抓狂,吐完不够,还将手指伸入喉咙强行催吐。折腾了半天,弄到实在吐不出来了才罢休。 疾猎鹰不知道洛河突然发疯是怎么回事,想靠近又有些迟疑。却见洛河泪光潋滟,因为催吐而苍白的脸上隐隐透着粉红。本就是天下绝色,如今看着更是诱人。疾猎鹰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 好想要他。疾猎鹰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虽然眼前的人类是跟自己一样的雄性,与之前那个主动勾引自己的雌性不同。现在,那个雌性教他做的事,他想对这个雄性做。 洛河不知自己被人觊觎,歇了一阵,想去找昨天掉在附近的马车。车上有衣服有食物,还有一些灵石。灵石可以直接吸收,是快速恢复灵力的首选。 然而还未行动,便被疾猎鹰给扑倒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疾猎鹰非常兴奋,下、体火热地抵在洛河大腿上。 洛河被扑倒在地,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眼睛危险地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缓缓调整位置,猛地抬起膝盖…… “啊呀!” 凄厉的声音响起,惊得黑森林群鸟飞离。 洛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痛呼的疾猎鹰,站了起来。走到捂着自己下、体翻滚的疾猎鹰身边,又狠狠踹了几脚——全往疾猎鹰那张阳刚的俊脸上招呼,下脚稳准狠。 洛河脾气实在算不上好,平日里对人温柔像个情圣似的,骨子里却有冷漠残忍的一面。对谁都好,但对谁也都不在乎,对谁都可以利用耍弄一番,对方还要感恩戴德,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他不是个好人,他这样的人,外表再美又如何?靠近他的人,了解他的本质之后,便会迫不及待地离开。 他初中的时候,因为长相受到极端的欢迎也遭致极端的排挤。喜欢他的人为他疯狂,讨厌他的人也不吝给他最大的恶意。他没有朋友,喜欢他的人想上他的床,讨厌他的人自然不会与他成为朋友。 只有一个例外。初三时的同桌。这个同桌比他大三岁,留级三次。第一次是没考好,第二次是跟人打架,第三次是因为早恋。这个同桌,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有人针对他的时候,还会站出来帮他。 洛河便交了第一个朋友。但这段友谊维系的时间并不长。起因是洛河拒绝了一个女生的表白。拒绝别人的表白简直就是洛河的日常,每天都有人表白,有时他都懒得说话,直接走开了。但这次这个女生,是同桌暗恋的人。于是洛河花了一分钟时间听女生说完,又破例开口,以还算委婉的语气拒绝了。 没想到女生竟因为这小小的不同,看到莫须有的希望,开始对洛河死缠烂打。早上在洛河上学的路上堵,晚上在洛河班级门口等。他那个朋友同桌也是见鬼了,竟然还帮着那女生说话。同桌每天表情复杂——痛苦中含着嫉妒还带着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自我感动——大概是为自己的牺牲感动?帮女生送上情书、早餐以及各种节日礼物。 洛河为了唯一的朋友,忍了。一直忍到毕业,特地上了与那个女生不同的高中。然而没多久,那女生也转过来了。亲爱的朋友与洛河继续同校,同班加同桌。继续见鬼地帮那女生递情书送礼物。洛河忍不下去,干脆随便拉了个人交往,好断了那女生的念头。 没想到那女生如此极端,竟然割腕了! 朋友看不下去,指责洛河太绝情,要洛河去医院看看那个女生,如果能接受她就更好了。洛河也是火大,要是喜欢他的人去割割腕跳跳楼,他就都要迁就都要接受,那他早后宫三千了!最后自然是没去的。 此后这个朋友便与他疏远了。因为他漠视生命,漠视一颗真挚地爱着他的少女心。 踹了疾猎鹰几脚,发泄一通后,洛河头脑稍微冷静。其实也怪不得疾猎鹰,是他的体质在作祟而已。由于星图影响,一旦灵力外泄,便会对人产生反常的吸引力。这奇葩设定,还是江琴子点出来的。 说到星图的影响,方才莫名其妙把粉果放嘴里就很诡异。洛河低头想了想,猜测或许是星图在试图影响他的行为。粉果学名十日癫,误食者会疯狂地沉溺于与人欢、爱之中,如癫似狂,有极强的催、情致幻作用。洛河第一眼就发现其存在,刻意扫到一边不碰,不可能拿起来误食了。 这星图显然是很希望他跟疾猎鹰深入交流一番的。倒也不难理解,毕竟这样一来,修行速度加倍,获得的力量也加倍。(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0章 古剑宗之行4 从黑森林走出去,用了三天左右。 黑森林位于黑山岭腰腹位置,也是整个黑山岭最易通行之处。黑山岭连绵万里之距,西可接叹息海域,东可达商山落渊。叹息海与商山落渊,皆是修界有名的险地,即便有元婴修为,也不敢深入。不过近来有人在商山落渊那里发现大量遗迹,斩获珍宝无数,很是掀起了一股探险风潮。 以黑森林的危险程度,三天步行走出去,对洛河来说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因为有个神级异兽在身边,路上一个敢拦路的活物都没遇见过。倒是烤了不少在市面上见不到的灵兽和异兽来吃。 洛河的手艺实在不好,可烤过的肉也总比生肉强一点。疾猎鹰没吃过,倒把他馋得慌。洛河便以烤肉为诱惑,开始教疾猎鹰说话。学得好,有的吃,学不好,就没的吃。如此,三天时间,便教会了疾猎鹰简单的人言。但疾猎鹰跟易休一样——不爱说话。 除了说话,洛河又教了疾猎鹰一些基本常识,例如穿衣洗脸什么的。总觉得自己像养了个儿子一样。 出了黑森林,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小村子。正是下午的时候,田园山间劳作的村民,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归。见着洛河跟疾猎鹰,好奇地围了过来。 为了避免麻烦,洛河用布蒙了脸。一个看着在村中地位稍高的老者上前,对疾猎鹰拱了拱手,问他,“两位可是从黑森林出来,途经我村?” 疾猎鹰长得挺拔,个子很高,比洛河都要高出半个头。再加上通身属于神级异兽带出来的王者之气,以及唬人的长相,老者会以疾猎鹰为主,也不为过。但毫无疑问,老者是问错人了。 只见疾猎鹰只扫了老者一眼,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他习惯了裸着,若非易休逼着他穿衣,打死他也不愿套上这一身束缚。 “老先生你好,我和表弟正是从黑森林出来,想去往古剑宗,却不知方向。” 洛河主动回答,免去老者尴尬。 “原来如此。古剑宗离这里还有些距离,若是不嫌弃,可去我家住上一晚,明天一早,我叫人送你们一程吧。” 老者转向洛河,邀请道。 “老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实不相瞒,我与弟弟在黑森林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才日夜兼程,赶着时间。老先生只需帮忙指明方向即可。我记得最近的城镇好像是起阵城,我们兄弟在那里还有人接应,不可误了时间。” 洛河这样说,是因为注意到村里有些反常。 修界不似凡界,比之现代,男女还要平等些。不管男修女修,全看实力说话。在街上的见到的人也是男男女女一半一半,有左拥右抱的男人,也有前呼后拥的女人。可这个村子,却是一个女人也没见到,一个孩子也没有。 光看这一点,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何况有疾猎鹰在旁,一般人也伤不了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修界于洛河来说,水还是太深,他一个小虾米,最好不要招惹什么麻烦。留下来欠下人情还不一定安全,不如尽快离开。 心中去意已决,老者再三挽留,洛河也都推了。经过村子,一路向老者所指的方向去,第二日早上,便到了起阵城。 在起阵城雇了车马,启程赶往古剑宗,又是三日,才到宗门境内。一月之约刚满,不知能不能赶得上。毕竟古剑宗地域辽阔,听忘机提起过,他御剑绕宗门外围一圈最快都得一天一夜。 古剑宗从外到内分了四个部分——戒碑区、剑冢、外门岩池、内门梅林。 戒碑区,以创宗老祖清远尊者所立戒碑得名。戒碑上书十二戒条,是古剑立宗之本。后来这十二戒也被古剑宗推行至整个修界,可说是修界立法之本。 戒碑立于咽喉要道之处,凡入古剑宗,都会经过它。 洛河在车里远远看见,那戒碑看着至少有二三十米高,饱经风霜,古朴而威严。 不知为何,洛河看着那戒碑竟觉得心底隐隐畏惧,手心里都起了冷汗。就像贼见了警察,耗子见了猫一样。可洛河并没有心虚,他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也犯不着心虚。 真是奇了怪了。 洛河放下窗帘子,凝神闭目,运转灵力调节身体的不适。 一直贴在他身后与他背靠背,打着瞌睡的疾猎鹰察觉到洛河的异常,咕咕叫了两声。想起洛河听不懂他的鸟语,皱眉勉强发出人声,“洛洛不怕。” 他的声音带着成熟男性的沙哑,有着对女性充满诱惑的磁性。偏偏初学人言,本性单纯,所以语气带了几分天真的稚气。洛河听了觉得别扭,一时半会儿却改不过来。 不过此刻疾猎鹰的关心洛河却是感受得到的。几天相处,感情总是有的。书上说疾猎鹰性残暴嗜杀,这几日倒没见到他有滥杀的苗头。当然也可能是力有不逮——没猜错的话疾猎鹰跟他一样,都是灵力损耗极重,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的。 “我没事。” 洛河笑道。 恰好车马停下了,停在戒碑前。一般人可以到达的地方,便是戒碑处。再往前,须得经古剑宗的认可,擅闯者后果自负。洛河身上有一块玉牌,是忘机给的,凭玉牌可以进到戒碑区靠近剑冢的地方。到那里,就可以找到古剑宗的人,通报进入岩池或者梅林。 与戒备距离越近,那种迫人的压抑感便越强烈。洛河抬眼看了一眼戒备,碑上有斑驳的青苔,青苔上又有蚂蚁虫子爬来爬去。 蚂蚁虫子都不怕,偏偏他觉得惊悚得很。再看疾猎鹰,也一点不受影响。不得不让洛河怀疑,这戒碑是不是在针对他? 想不通,也不能死磕下去。洛河摇摇头,心想自己还是离这戒碑远点好了。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正欲带着疾猎鹰深入戒碑区,突闻一声剑啸。远远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一个人影稳稳落下。 “美人!” 这声音,这急迫又欣喜的语气,只能是忘机了。 忘机站在那里,那头银白的头发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肌肤白到透明。他身上穿着一袭古剑宗内门弟子的专属衣袍,设计简洁却不失低调的贵气。相比在白云城穿的雍容华贵,这一身穿着令他多了一种禁欲的美。洛河看着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来了。” 洛河摘下覆面的布,一笑便是倾城绝色,世界都为之鲜活起来。 忘机几乎是瞬移到洛河身边,将他紧紧抱住,不愿松手。透骨的寒凉从他身上传导到洛河身上,令洛河狠狠打了个寒战。虽然忘机热情似火,但实在掩不住他身上自带的冷气。洛河给他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残忍地将他推开了。 他不自己动手推开,旁边的疾猎鹰都要炸毛了。 忘机却有些不满,拉住洛河的手坚决不放。视线扫过疾猎鹰,杀意明显。而疾猎鹰也不甘示弱,反杀回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手数个回合,最后以洛河出面挡住告终。 这下,也不用一步步走着去找古剑宗的人带路了,直接上了忘机的剑,让忘机带着。 忘机先带着洛河在整个古剑宗绕了几圈,简单介绍古剑宗的风物。偶尔遇到外门、内门的弟子,见着忘机都是恭敬地行礼。到了岩池才停下,改御剑飞行为步行。过了岩池,便不能使用任何飞行器具,也不能骑乘飞兽,这是古剑宗的规矩。 洛河事先跟疾猎鹰说过,不许他在人前暴露自己异兽的身份。疾猎鹰也就不能伸出翅膀,或是化为鹰形。所以所以整个过程,疾猎鹰都是跟在洛河身后。只是对忘机十分不爽,数次出手挑衅。疾猎鹰明里暗里跟忘机斗了几回,忘机以制空优势总能将疾猎鹰打压下去。 洛河见两人小打小闹,并没有动真格的,也就随他们去了。 进入内门时洛河对忘机说起,想借剑冢志一看。本以为剑冢志在古剑宗藏书阁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剑冢志根本不是一本书,而是立于剑冢的无数石碑。据忘机说,以前是有人专门整理石碑文字,著成《剑冢志》的,后来有人盗看,漏了很多古剑宗机密,便把它给毁了。 这剑冢却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必须是古剑宗的人。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去剑冢吗?” 洛河问道。 几人正好经过一个巨大的莲池,荷叶碧连天,其间藏着几朵荷花,几个莲蓬。忘机本来准备摘个莲蓬,给洛河剥莲子来吃。听洛河问起,身体微顿。 “与古剑宗弟子结为道侣者,也有资格进入剑冢。” “结为道侣……” 洛河低声重复,愣了愣神。本来是想着剑冢的事儿,不知怎的就想起一休哥了。 修界修士结为道侣,跟凡界两个人成亲差不多。只是修士更重承诺,若是结为道侣,轻易不会背叛,也不会轻易解除关系。而修界结为道侣经过的形式也各不相同,有立心魔誓的,有用同心阵的,还有用蛊的。这些东西,若是相爱,不需要。若是不爱了,反而是枷锁。而以洛河在各种话本闲书上看到的故事来看,修界结为道侣者也不全是相爱的情侣,也有只是基于互惠互利的,还有单方强迫的。 不知古剑宗结为道侣要经过什么样的仪式。 不过不到最后,这个办法都是不可行的。后续麻烦太多,而且被一休哥知道恐怕不好。 说起来自己说过十天便归,如今超过十天了,不知一休哥会不会担心。也不知俞炽是否安全地回去了。古剑宗离琼华太远,想传个信都不方便。(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1章 入杀道1 第二日,忘机请洛河到梅林赏梅。 本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但古剑宗内门海拔高,温度低。那梅花,说是一年四季都会开。红似火的,粉似霞的,纯白的,淡绿的花,各自独立地开放着。人走过去,碰着花枝,花瓣便飘散下来,像雪一样。 古剑宗内门以梅林代称是有原因的,这漫山的梅花便是内门的最佳代表。 修界能入古剑宗内门的,如洛河这般修为低微的,怕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交了忘机这个朋友,也是值了。 行至一处暖池,暖池烟雾缥缈。池边矮桌软垫,桌上烹了热茶。 “忘机与我赏梅饮茶?” 洛河笑问。 忘机笑了笑,却摇头指了指另一边的石桌,桌上摆着一架古琴。 “我想听你弹琴。我明日便要回白云城去,你弹一曲为我送行吧。” 洛河没想到忘机这么快就要走,但也知道忘机有自己的责任。古剑宗创宗起便有守城一系,守着凡界白云城,保白云城独立于世,也守住那处神秘的上古大阵。 洛河走到放琴的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你想听几曲都可以。师父可是把私藏绝曲都教给我了,一曲怎够?” 说罢双手轻抬,然后从容放下,指尖灵活地勾动拨转。一曲《碧海丹青》流泻而出。曲调初时是平缓低沉的,而后突然高昂,极速跳跃的音符挑动着人心。 此曲洛河未用上任何灵力。感情,若是用上灵力加持,会坏了其中真意。但他到底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家,不用任何灵力单凭指技其实并不能完全演绎出曲中□□。若不论情感,这一曲只算得上入门,有几个音调都错了,好在不明显。 但世间打动人心的并不是技术,而是情感。只一曲,忘机便能明白。这里面没有浓烈的爱情,只有属于朋友之间的,单纯的惜别和不舍。 “听你这么弹着,我也想去看看海了。” 一曲结束,忘机靠在洛河身侧坐下,轻声道。 《碧海丹青》描述的是大海的平静和壮阔,是江琴子为一挚友海上送别时所作。 修界的海,也是极危险的存在。海中异兽成群,多有六阶以上的等级,攻击力强悍。莫说是海上航行的船,便是天上飞行的修士,经过某些海域时也会被撸下来。据说江琴子送别的那个朋友,出海后便没回来过了,吉凶未知。而江琴子也不再弹奏《碧海丹青》曲。忘机知晓曲子出处,还是多半看过当时围观修士录下的水晶球。 “我来修界也未见过大海,等忘机有时间来修界,叫上我一起去吧。” 洛河侧头看向忘机。 却见忘机靠得更近,双手也缠上他的腰间。 “美人,跟我一起回白云城好不好?” 忘机认真地看着洛河,红眸清澈见底。他喜欢洛河,或许是单纯喜欢绝美的容颜,也可能是喜欢与洛河在一起时的轻松自在,每一秒都是享受。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懂感情,不明心意,他一生除了剑与城,还从未想要拥有什么。而那剑与城,也是与生俱来的责任,与他的意念无关。 洛河低眉,还未说话,疾猎鹰突然冲出,一脚踹向忘机。忘机松了手,恼怒地拔剑而起。剑光森寒,直指疾猎鹰眉心,“想死?我便成全你!” 便见两人你来我往,一人拿剑舞起,美得令人惊艳;一人身形迅速,躲开剑击又见缝插针地拳脚相向,却总是打不到实处。这回两人都是真打,越战越烈,卷起桃花纷飞。洛河见疾猎鹰忍不住要露原形了,连忙上前挡住两人。 那剑堪堪在洛河喉咙处收住,再晚一秒洛河都得血溅当场。疾猎鹰的拳脚却没那么利落,虽到最后收起,却打落了洛河束发的木簪。一头黑发瞬间披散下来,却不见狼狈,只见风华绝代。 纷飞的桃花渐渐坠落,沾惹尘埃。洛河眉头微皱,看疾猎鹰的眼神满是责备。明明是生气的,疾猎鹰却觉得诱人得很,想靠近,又不敢——那日洛河踹他的一脚,断子绝孙的痛感足以让他永生难忘。 “天呐……有神仙下凡!” 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 “师兄说的美人,原来是真美啊……” 另一个声音随后附道。 却是两个女修,身后跟着几个婢女仆从。 “师兄!” 青衣女修行至忘机身前,眼中难掩好奇,却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青芷,他是洛河,我的……朋友。” 忘机对女修点头道。 又对洛河说,“她是我的师妹青芷。” 另外那个身后跟着侍女仆从的女修也走了过来,脚步轻快,面带微笑,自我介绍道,“我是上清来的,我叫空灵默,可以叫我灵默哦!” 上清宗,空氏一系几乎掌了半壁江山。掌门是空子幽,已是历劫期的大能;首席是掌门嫡孙空月,年纪轻轻便有元婴修为;而上清十二长老之位,有五位是姓空的占着的。 空灵默是空月的妹妹,上清的小公主,她从一出生起便拥有常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资源,再加上自身的资质不差,不过十□□岁,已有金丹期的修为。而与她身世相似的,琼华掌门孙女,也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供给,奈何资质太差,天材地宝也堆不起来,如今才练气期而已。虽说她年纪尚小,但和空灵默真比不了。 “洛河哥,我可以叫你洛河哥吗?你就是茶选上新评的修界第一美人吗?天呐真的好帅好美……” 空灵默面对洛河,一双星星眼闪闪发亮几乎难以自持,看起来比忘机还要花痴。 洛河虽习惯了别人各种各样的眼神,但修界的人一般情况下还是比较克制的。面对空灵默异于寻常的热情,有些愣神——怎么跟以前追星的小姑娘这么像?这姑娘会不会是老乡? 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逝,早练出来的本能发挥了作用。 洛河微微一笑,疏离而客气,“灵默自谦了,我不过练气期的小修,当不得你这声哥哥。” 修界都是按修为论资排辈,年纪一般不会考虑,特别是修为相差甚远的时候。 “洛河哥!我只有凝神期的修为,可以叫你洛河哥吗?” 方才克制守礼的青芷突然举手兴奋地说,措不及防,令人侧目。 “师妹,掌门命你带灵默修习剑术,可有进展了?” 不待洛河回答青芷,忘机突然开口,一脸严肃。 青芷被忘机看得心里一抖,有些怕怕地低头,“灵默悟性极好,前几日就学会御剑术了,今日是休沐日,所以带她来看梅花。没想到能遇见洛河哥哥……和师兄……” 青芷说着,看了洛河一眼,又道,“师兄也跟我们一起喝茶赏花吧!” “好呀!洛河哥也一起来!” 空灵默高兴地拍手,自来熟地勾住洛河的胳膊,拉起他往烹着茶的矮几那边去。 忘机欲开口推辞,青芷大起胆子拉住忘机,将他推到矮几旁坐下,“待会儿灵默御剑,师兄也指导一下。师父说不懂的就问师兄,青芷也有好多问题想跟师兄请教呢,师兄一边喝茶,一边为师妹答疑吧。” 几人便围坐矮几,侍者上前斟茶,又端来几盘莹白的糕点。茶香清淡中透着苦涩,与糕点的香甜结合,刚刚好。 忘机不喜欢甜食,只是饮茶。疾猎鹰坐在洛河身后,抱着一盘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灵默以为疾猎鹰是洛河的仆人,见他喜欢吃便命人又为他端了几盘来。这糕点是上清特产,不仅味美,还蕴藏灵气,食之有恢复灵力之效。这点效果,对灵力充沛无损的人来说用处不大,对灵力尽失的人却十分有用。也难怪疾猎鹰喜欢吃。 青芷初时请教了忘机几个疑问,心却不在剑术上,忘机简单答了,也不深入。后来交流的中心便转到洛河身上,洛河把话题引到修界奇闻异事上,免得被问及私隐之事。 后来灵默三个师兄也过来了,围着灵默说话逗趣,洛河才终于得了清闲。 灵默和三个师兄四人,都是奉命到古剑宗修习剑法的。上清主灵修,然而修为达到元婴前,灵修战斗力都比较薄弱,防御力也严重不足。若论打斗,金丹期的灵默不见得斗得过凝神期的青芷。这便是战力的差距。 洛河自顾自饮茶,想着怎么去剑冢一探。那剑冢,昨日随忘机在上空边缘转过一圈。剑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跟白云城观星台上见到的有几分相似。忘机说剑冢上空有禁制,飞鸟入之不可还,御剑者擅入亦会被拉扯坠落。 剑冢阴森,内有无数陨落的剑修遗留下来的剑。修剑者,剑有灵。即便是古剑宗的人进入剑冢,也少不了被剑灵袭击。不幸遇到厉害的,虽不至于被老祖宗杀死,也得脱层皮才出得来。 若是非古剑宗的人擅闯剑冢,那多半就有去无回了。不仅要与各大剑修祖宗对打,还会遇到黑雾迷宫。不被打死,也得被困死。 洛河想得出神,冷不防被人倒了一杯茶在胸口。那倒茶的,正是灵默的师兄之一,好像叫慈元鑫。 “对不起啊,本来想敬茶的,手一抖就洒出来了。” 慈元鑫抱歉地说,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蔑视,仿佛在说,连这都躲不过,真是一个渣渣。 这样小孩子玩的把戏,慈元鑫好歹凝神期以上的修为了,也好意思用出手来,真是不嫌幼稚。洛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是想试探一下洛小弟的修为?” 说话的是另一个师兄,叫岑溪。 岑溪长相有几分儒雅之气,但是眼里对洛河的嫉妒却不要太明显。 也难怪,他亲爱的女神师妹才认识洛河不到一个时辰,便一口一个洛河哥洛河哥地叫,三句话不离洛河哥如何如何的,如何让人不嫉妒? “听说洛小弟才来修界不久呢,难怪躲不过。洛小弟也不必难过,以你的姿色,要什么换不来?” 好了,三个师兄凑齐了。最后一个,还是姓空的,竟也来凑热闹。 “空明池,你说什么呢?” 灵默恼了,吼了一句。 “我去换衣服,你们随意。” 洛河懒得跟傻逼耗在一起,说完便示意忘机一同离开。 青芷见洛河要走,连忙跟上来,“洛河哥,我跟你们一起吧!” 灵默也想追上来,却被三个师兄拦住了。说切磋剑术,交流心得,又说发现一处风景特别美的地方,想方设法转移灵默的注意力。 洛河并不知道,他离开后灵默语出惊人,“我对洛河哥一见钟情了,你们不许再说他的坏话!” 此话一出,三师兄心碎一地。对洛河却是恨得牙痒痒。不就靠一张脸吗?除了脸他还有什么呀?他们陪伴师妹多年,都不得师妹多看一眼。这小子才出现多久? 越想越气,三师兄一合计,开始想整人的馊主意。 而这时,洛河在黑森林遇险的消息已传回什邡城。此后几日,无数修士涌向什邡,想找到洛河,搜寻无果。灵塔内属于洛河的命灯未灭,便说明洛河没死。于是众人猜测,洛河已经安全离开黑森林,纷纷离去。 只有一个人留下,锲而不舍,甚至冒险深入最危险的地带,寻找着洛河的踪迹。他不是不信洛河已经安然离开,他只是怕万一洛河依旧处于危险中,不能及时得救。只是一个万一,便驱使着他一次次去冒险,一次次九死一生,不要命了一般。 临行前,师父对他说,“你心有执念,情根未断,心不静。” 他低头不语,一张面具阻断所有情绪。 师父问,“是谁?” 他以沉默相抵,却无法忽视师父滔天的杀意。 师父明明看起来那么和蔼,声音平静无波,那杀意却不加掩饰。 “你得他所有传承,斩情根,断尘缘,以追仙道。入此道便无退路,情根不断,是祸害。此去,归来时,再看罢。记住你的名字,华意休。” 华凌虚长叹一声,挥手叫他离去。 华意休,他不是易休。 易休早在入修界时死去,消泯于世。(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2章 入杀道2 从上空俯瞰,古剑宗剑冢犹如一条黑色绸带。绸带起伏,两端较高而中间则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远远望去,隐约可见剑冢两端黑雾中或密集或洗漱的古剑。那是古剑宗千万年来,每一位陨落的剑修留下的遗迹。 连接外门与戒碑区,横跨剑冢的通路,有三条。两条位于绸带两端边缘地带的石桥,一条位于绸带中央,跨过深渊的链桥。两座石桥宽阔明亮,受剑冢影响不大。站在桥上,可以在安全位最近距离地观察剑冢之剑。链桥狭窄陈旧,站在桥头,一眼看不见尽头,再加上剑冢黑雾,使之更加阴森险峻,基本已经废弃。 而洛河,此刻就站在链桥桥头。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 有风吹过,链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站在链桥中央的娇小身影,随着链桥轻轻颤抖。 “师妹!你别怕!我来救你!” 高喊出声的,正是那日倒洛河一身茶水的上清弟子慈元鑫。他口中说的师妹,便是上清小公主空灵默了。 “不要!不许你过来!” 空灵默大声喝止慈元鑫。已是极度紧张害怕,却不愿三个师兄出手。 “师妹,我们不过来,你自己慢慢往回走,好吗?” 这次是岑溪说话了,他紧张地看着灵默,尽量放柔语气,只希望自家师妹不要干啥事。 空明池看了一眼桥上,急得握紧双手,最后看向洛河,“都是你害师的,你快向师妹认错!” 洛河看着链桥,眼神不带温度。那张绝美的脸上,是漠然还有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说话啊!” 空明池见洛河不语,急躁地催促道。 慈元鑫也看向洛河,“伤你的是我们三人,师妹是无辜的,何况她那么喜欢你,你怎可如此绝情?” 洛河闻言,突然笑了笑,“我不绝情,你们师兄弟还有机会吗?怎么?当初不是你们千方百计地让我离你们亲爱的师妹远一点么?这么快就忘了?” 慈元鑫和空明池闻言,面上有些恼。慈元鑫欲挽袖子上前,却被空明池阻止。 而一直注意空灵默动向的岑溪也转过头,他倒是干脆得多,仗着魂修的便利凝神挟制洛河的神识,一道密音暗含恶意的攻击印入洛河的脑海,“把师妹接回来。” 魂修的神识强大,擅卜卦擅咒术,有言灵之法,亦有驱鬼邪术。岑溪修言灵,却显然未得真法,只会以神识压制胁迫,入了末流。不过言灵之法本就高深玄妙,重天赋资质,能识其真谛者寥寥无几。 洛河脑中剧痛,眉头微蹙,美目轻阖,竟透出几分脆弱。慈元鑫不敢看,侧过了头,暗道妖孽;空明池愣了愣,心跳也有一瞬间失序,回过神来涨红了脸,低骂了一声“狐狸精”。 岑溪则淡定得多,看洛河的眼神带着威胁。 洛河缓了缓,心底阴霾愈深,眼底有星光流转闪现。 何以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这还得从一个月前,忘机离开古剑宗说起。 话说那日忘机离去,洛河也不便在古剑宗打搅,该告辞了。意外的是,他这么个无名小修,竟得古剑宗掌门召见。不过是普通的长辈与晚辈的谈话,洛河还挺受宠若惊的。然而他夜里没睡好,梦靥不断,精神疲惫。恍惚间说了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后来更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睡在之前古剑宗给安排的屋子里。青芷告诉他,他神识衰弱,却查不出原因。掌门便安排青芷照顾他,让他调养好了再走不迟。 洛河便留下了,越来越嗜睡。 睡着了,还是不安稳。常常梦见些古怪恐怖的东西,搅得他身心俱疲。 期间空灵默也常常过来看他,嘘寒问暖,比青芷还要热络。洛河却无心应付,心情烦躁,脾气也有些火爆。而且每次空灵默来过之后,梦靥就会变得更加频繁,更令人难以忍受。洛河对她便更加不耐,一度将她气哭令她只能默默离开。 本以为空灵默识趣了不会再来,没想到这丫头越虐越勇。还趁洛河睡着,擅自侵入他的神识,美其名曰帮他修复受损的神域。 若是修复好了吧,洛河也许就原谅她了。可她一触及洛河的神识,便遭到反噬。即便如此,她还是锲而不舍,执意前进。 那时青芷帮洛河取药回来,发现空灵默的举动,连忙制止,“住手!你在干什么?” 想上前强制阻断,却见空灵默周身环绕着三圈罡印为护法,靠近不得。 “有人对洛河哥下了靥咒,我要帮洛河哥清除掉!” 到底是本行本家,空灵默这一试探就发现洛河神识衰弱的真相了。也很好猜下咒的人是谁,除了三个师兄,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人下咒?空灵默只是想不通,三个师兄为何会对洛河下如此毒手。这靥咒,竟是要侵入洛河灵魂去的。 青芷无法靠近,听空灵默如此一说,心里一惊,“谁这么歹毒?洛河哥招谁惹谁了?” 青芷又气又急,想着要是给她逮到了罪魁祸首,一定要把他抽经扒皮,然后大卸八块。她是不可能想到,堂堂上清宗内门弟子会使这阴招。在她看来,三大宗内门弟子应该都像自己的师兄弟们一样,是正义的化身才对。 空灵默闻言咬牙不语,只用尽全部力气凝聚神识,破除靥咒。可她万万想不到,靥咒不止一重。三个师兄,三重靥咒,齐了。 洛河与他们什么仇什么怨啊?靥咒植入灵魂就够狠了,一重还不够,竟下了三重?!! “太过分了!” 空灵默如此想着,还在咬牙硬拼——师兄犯下的错,她一定要挽回! 正是危急时刻,三个下咒的人终于察觉异常。三人不约而同地向洛河所在的小屋跑去,互相以眼神询问对方情况。可惜默契不足,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眼神表达了什么。 最后还是岑溪开口道破,“有人动了靥咒。” “不会是师妹吧?” 慈元鑫瞪大眼睛。 岑溪与空明池对视一眼,这下倒是默契地达成一致——就是师妹。 三人推门而入,果然看见空灵默在帮洛河破咒。这下急了,空灵默的咒术水平三人最清楚,咒术算是她最薄弱的一项了。要破他们三人任意一人下的咒都勉强,何况是三重? “师妹!别逞强!快快住手,让师兄帮你!” 慈元鑫急道。 空灵默却未回答,只见她面色惨白,嘴角已渗出一丝鲜血。额上的汗液一滴滴滑落,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而她现在停手也来不及了,半途而废,不仅咒术除不了,还会对洛河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这么一会儿,洛河也醒了过来。他只能尽量收敛神识,保全自己。然而耳朵却能听见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岑溪看出空灵默的处境,安抚空灵默,“不要怕,即便损及魂魄,也可以想办法修复。师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万不可伤了自己!” 他说的损及灵魂者,自然指的易休。他当然可以为了保全自己在意的人,毫不犹豫地说谎。洛河于他而言,不过蝼蚁。 可惜空灵默不愿听他的劝。 一阵金光闪过,空灵默终于强行破了三重靥咒。那一瞬间,护法罡印收起。空灵默口中呕出一口鲜血,微笑而满足地倒在洛河怀里。 洛河痛苦地皱眉,毫不意外地发现,即便靥咒破除,自己的神识也遭到牵连,进一步受损。星图在躁动,试图趁机侵蚀他的意志。 洛河双手紧握,双眼紧闭。此刻的他不比被靥咒折磨时好过。谁也不知他此刻在经历怎样的战斗,凭一己之力,阻挡星图的蚕食,寸步都不可退让,因为只要退让一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令自己变成行尸走肉。 慈元鑫却怒目看着洛河,只因洛河得了空灵默的冒死相救。这番情谊,令他嫉妒。 可洛河根本不需要!从头到尾,洛河遭这无妄之灾,可以说都是因空灵默而起。 恰好外出觅食的疾猎鹰回来了,见空灵默倒在洛河怀里,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将空灵默提起扔出。 三个师兄见状哪里能忍?一个人接住空灵默,托给青芷照顾——青芷表示你们女仆侍从就在门外,能不能别使唤她这个业余选手?而另外两个已经拔剑攻向疾猎鹰。 疾猎鹰是谁?他可是敢跟妖剑忘机正面刚的神级异兽!两个魂修敢拿剑对着他,简直是找死的节奏。 于是青芷便见到慈元鑫、空明池、岑溪三人被疾猎鹰往死里虐。眼见着要出人命了,青芷才让人去寻外援来,阻止了血案发生。 事后青芷作证,疾猎鹰只是与三人“切磋”而已,再加上空灵默的无条件袒护,疾猎鹰被免去责罚。 若说太丑是罪,美又何尝不是?就像洛河本来在原来的世界活得好好,却因为一个疯狂迷恋他的女人沉入海里,穿越到陌生的世界。如今又因为空灵默一厢情愿的感情神识受损。 有人说,谁让你长了一副狐媚样?笑一笑都是勾引,惹来桃花劫怪得了谁?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要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冷着一张脸就没人搭理你了。就像走在大街被强、奸的女人,却被质问,谁让你穿这么少?谁让你这么晚了走夜路?一样可笑 链桥上,风越来越大。天色暗了下来,天空积着黑云。 三个师兄,三个师妹控,指责洛河太绝情了。因为他们的师妹是这么地喜欢他,冒死帮他破了靥咒,之后更是以抱病之身照顾洛河。为洛河洗手做羹汤,为洛河梳理神识修复神域,双手奉上珍宝无数……洛河竟然还不领情!一个月来对师妹那么冷漠,那么无理取闹,简直不识抬举! 好像洛河有义务关心他们的师妹,爱护他们的师妹,最好为他们的师妹神魂颠倒一样。 “洛河哥,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链桥上,空灵默扶着锁链蹲下身子。她害怕,这链桥在摇晃,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渊仿佛要撕碎她。她也是被洛河的冷漠弄得失了方寸,才会往这链桥上跑,只希望洛河可以原谅她。 洛河脑袋抽痛,看了岑溪一眼,岑溪的胁迫不曾放松丝毫。 眼底的星图又在肆虐。 洛河不得不妥协,他需要星图的力量。 洛河看向空灵默,抬步踏上链桥。 链桥摇摇晃晃,此刻他却如履平地。嘴角的笑意缓缓放大,双眼透出璀璨的星光。 他走到空灵默身前,伸出了手,“灵默……” 他的声音消失于风中却准确地传入空灵默耳中。 空灵默缓缓抬头,眼中是迷恋,执迷不悔的迷恋。 她说过,一见钟情,不是戏言。本想慢慢接近,可忘机一走,洛河哥也要走了。 师兄对洛河哥做的,她其实知道。她只有假装不知道,顺水推舟。这样就能留住他,就能靠近他,就能帮助他,得到他…… 洛河拉起空灵默,将空灵默拥入怀中。 这一幕看在岑溪眼里,眉头狠狠一皱。 “不识抬举。” 他低声说着,向洛河打出一道灵力,再次攻击洛河的神识。 然而这次,他的攻击却落了个空。 “来,杀了他们。” 洛河温柔的低语,在空灵默耳边响起。 空灵默笑了笑,温顺地回应,“好。” 岑溪的攻击,被空灵默拦下。 空灵默绕过洛河,扶着链桥锁链,向桥头三师兄走去。 “杀了他们……” 当空灵默攻向离桥头最近的岑溪,岑溪满眼的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师妹,对他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也正是空灵默出手的时候,异变突生。天上一道惊雷下来,似剑光劈到了链桥上。桥上古旧的木板碎成粉末,只余黑色铁链,光秃秃地晃荡。 洛河单手拉住锁链,坠在半空,眼底有瞬间迷茫。抬眼看向天空,黑云中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桥头乱成一片。空灵默在跟她三个师兄打斗。青芷找过来了,但是晚了。 洛河的手指,一根一根脱离锁链。那一刻,那锁链给他的感觉,就像戒碑给他的感觉一样。威严、压抑、慑人。 身体开始下坠,剑冢的黑雾拉坠着他。疾猎鹰也来了,压抑了那么久,终于展开双翅,毫不在意身后那些人惊诧又恐惧的目光。疾猎鹰抓住了他,但是在黑雾拉扯下,他们无法上升。 最后终于,跌入深渊。 洛河的意识并不清晰。 眼底缩小版的星图越来越狂躁,疯狂地叫嚣着,离开这里! 双手紧紧搂住疾猎鹰,开始摸索,贴近。洛河将疾猎鹰压在身下,急切地撕开他的衣服。更多,需要更多!从疾猎鹰身上,索要力量! 疾猎鹰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他也很想要洛河,但他护着自己的小伙伴,以防洛河暴起一击。 洛河很急切,洛河很狂热。疾猎鹰纠结自己要不要放开自己。 洛河的手在他身上点火,肌肤相贴,连对方的心跳都能听到。疾猎鹰决定,回应洛河的热情! 于是张开双手,本能地索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要亲到了…… “咕叽!” 这是疾猎鹰的尖啸。 他之所以尖啸是因为洛河将他踢飞了。 明明就要亲到了,怎么突然变卦?疾猎鹰委屈极了,趴在某把巨剑旁边,怀疑自己的鹰生。 然而下一秒,洛河又贴了上来。疯狂的,火热的,那么急切。 疾猎鹰又开始动摇起来,要不要回应呢?好想要洛河,想得心肝脾肺都开始发疼。洛河太诱人了! 可惜再下一秒历史却重演了,他再次被踢飞…… 如此反复,折腾了大概五六次。疾猎鹰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善变的人类! 洛河眼里的星图渐渐隐去,意识恢复了一些。 他警告疾猎鹰,“不要靠近我。” 疾猎鹰更委屈了,明明每一次都是他主动靠近的! 洛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搭理疾猎鹰,也不再玩扑倒又踢开的游戏。洛河抱紧自己,他的手压着他的心口,他心口上有一道剑伤,他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两个字。 疾猎鹰不得不记下那两个字——易、休。 疾猎鹰觉得,若是就这么死去,洛河一定很不甘心。洛河应该还记挂着,找那个刺他一剑的人报仇呢。 此时远在起阵城的易休,心底似有感应。远远望向古剑宗所在的位置,莫名心悸。 手中的剑却未停歇,死神一般收割着他人的性命。当剑底之人倒下,易休又挥手甩出一枚暗黑的飞镖,击倒了不远处的漏网之鱼。一地鲜血,红得刺眼,易休身上却未沾染一滴。 完成任务,他转身离去。 他身后,被诱拐来的六个女孩,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易休并不在意。作为华意休,他偶尔需要完成师门分派的任务。作为华意休,他得到的任务一般与杀人相关。他得临渊全部传承,即便修为不够,未完全入道,还是需要承担一些责任。 他得找到洛河,在真正入道之前。准确地说,是在筑基以前。此番他压抑修为,推迟筑基,便是想争取一点时间。 他当然记得临渊对他说的话,“修道若成,胎记可除,可长生,可成仙,可得大道白日飞升。若入仙途,须断情绝爱,了却凡尘无牵无挂。” 要他放弃洛河。 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3章 入杀道3 剑冢黑渊底下,并不是想象中的伸手不见五指。地面有微弱的荧光,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无数的歪歪斜斜插在地面的剑,也会发出颜色不尽相同的辉光。 洛河昏迷醒来后,吃了几粒回元丹,又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耳边是疾猎鹰迅速移动带起的风声——他正在追击一道剑光。 黑渊下的剑,剑灵等级很高。若是像外围的剑灵一样,对闯入者一拥而上的话,洛河肯定是死得骨头都不剩。但也正因为黑渊剑灵等级太高,性子比较高冷,反倒不会群起进攻。也才有疾猎鹰追着一个剑灵打架的一幕。 那个剑灵原本是要攻击洛河的,在黑渊底下沉睡太久,好不容易见到个活人,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只是没想到有只神级异兽在旁虎视眈眈。 星图此刻已经消停了下去。洛河只觉得精疲力竭,浑身难受。吃了颗辟谷丹,才勉强恢复一点体力。 回元丹和辟谷丹都是青芷帮忙准备的。被逼上链桥前,他正要离开古剑宗。也正是他要离开才刺激得空灵默跑上链桥。 一想到空灵默,洛河就狠狠皱了皱眉,心情烦躁。索性不再想了,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他随身带的,回元丹有一瓶六十粒左右,辟谷丹多一些,两瓶一百多粒。黑渊底下没有植物也没动物,找不到食物,若是不用灵力不剧烈运动单靠回元丹和辟谷丹的话,支撑四五个月是没问题的。 话说当初洛河根本没想过买辟谷丹,辟谷丹顶饱却难以入口,实在难以接受。青芷却出于习惯为他备了很多。古剑宗的人对吃特别不讲究,味觉失灵了一般——忘机是例外。也难怪空灵默他们来古剑宗还自备各种糕点美食了,在古剑宗根本找不到好吃的东西。 说起来,美食也是空灵默唯一可取的地方了。洛河舔了舔嘴唇,心想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上清宗所在的清池域,听说那边特色点心菜品极多。一定要带上一休哥,凭他的记忆力和厨艺,偷个师复制美食不在话下。 如此想着,突然听见疾猎鹰惨烈的尖啸。洛河起身跑过去,只见疾猎鹰被一红色剑光纠缠,彻底化出原形,身上的毛散落了一地。 看来遇到硬茬了。 “打不过就跑啊,笨鸟!” 洛河如此说着,疾猎鹰已经向他飞来了。红色的剑光也跟着追过来,洛河见势不妙,也是拔腿就跑。 于是一人一鸟,被追得狼狈逃窜,硬生生捱了半个时辰才得消停。洛河注意到各色剑灵,遇到那红色剑光都会齐齐退避。看来那红色剑灵不是善主。好在超过一定距离,剑灵便会自动退回去,不能离剑体太远。 找了处剑少的地方坐下歇息,疾猎鹰以鹰身站到洛河肩上,可怜兮兮地蹭了蹭洛河的侧脸。洛河拿手指勾了勾疾猎鹰的下巴,拿了一颗辟谷丹给他吃下。 “你做保镖,有剑灵来袭全靠你了。” 洛河笑眯眯地对疾猎鹰说道。 完全化为鹰形的疾猎鹰歪了歪脑袋,咕咕叫了两声。吃了辟谷丹,有了力气,扑扇着翅膀又飞了出去。不能飞太高,太高的话黑雾会缠住。只盘旋在洛河头顶,做忠诚的卫士。 洛河看了非常欣慰,安心地闭上眼,再次打坐调息。黑渊底下灵气稀薄,靠近剑的地方灵气会稍高,却是属于剑灵的,轻易不可剥夺。 待灵力恢复了一些,洛河走近立在不远处的一把剑。黑渊底下的剑有千千万万,有的剑旁立有石碑,大多是没有的。若是没猜错,那些石碑文字便是《剑冢志》的来源。 那位制服星图,并利用星图打开异时空大门的大能是古剑宗人。他破空离去,按理说不可能留下剑冢,那么《剑冢志》上如何能留下他的事迹?洛河想着,或许是从其他人的剑冢推断出的故事吧。同时期的人,总有知晓此事的。 洛河将附近的石碑都看了一遍,有的石碑看着比较新,有的很旧,年代久远。石碑有深埋入地下的,也有露出半截的,有的很完整,有的则破损成两半。石碑内容,有简单的,只说剑主人的信息;有提及主人生平大事件的,密密麻麻排列。 洛河一边看碑文,一边向外探索,试图找到出路。疾猎鹰负责对付剑灵。大多数剑灵疾猎鹰都应付得来,少部分对付不了的,便凭借速度逃跑。其间有几次重伤,几乎耗尽洛河的回元丹。 随着时间推移,发起攻击的剑灵越来越强,攻击频率也越来越高。在黑渊底下不见阳光不知时间,洛河只凭辟谷丹的消耗来推算,约莫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在逃跑、战斗、看碑文、赶路中度过。摸爬滚打一身脏污,如果有镜子,洛河一定会看到有史以来最邋遢的自己。 头发纠结,乱乱蓬蓬,前些日子磨蹭在一柄古剑上,割短了不少,不然只会更乱。脸上已经脏得看不出肤色——洛河用水灵力聚水,堪堪够两个人喝的。剑冢灵气太稀薄,凝聚那点喝的水都够呛。身上的衣服在剑灵围攻下也是破破烂烂,比乞丐都不如。 洛河一心寻找着那个剑修大能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好在有的碑文,说的故事很是精彩,更有古剑宗秘不外传的各路八卦,洛河苦中作乐,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此外最大的收获,便是神识得到修复,而且为了尽快阅读碑文躲避随时可能偷袭的剑灵,洛河还无师自通学会神识外放。 神识外放,一般是筑基期以后的修士才能修习的一种技能,多是魂修。洛河神识所能探及之处不过两三米,也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这日洛河正在用神识探查埋在底下的一块石碑,身后一个绿色剑灵突然来袭。洛河就地一滚,抬头高喊,“洛鹰!” 为了方便与疾猎鹰交流,洛河给他起了个名字。一个洛一个鹰,简单好记。 疾猎鹰听了并不反对,之前那个叫常婉的女人也叫他“鹰”,现在多一个“洛”字。洛河告诉他这是姓,每个人都有,洛河也有。跟洛河一样的姓,这让疾猎鹰有一种归属感,感觉自己与洛河关系更近了。当然他其实更渴望实际一点的亲近,可惜洛河不许他近身。 听到洛河的喊声,飞得有些远的疾猎鹰立马掉头。方才他发现上空有个黑影在往下掉,所以好奇飞过去查看。此刻他对那个黑影依旧有些好奇,离开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疾猎鹰速度快,没多久就赶到洛河身边。此刻洛河已用灵力凝了一把剑,剑身金光四射,对上绿色的剑灵,两相交缠,竟十分好看。 但洛河灵力薄弱,根本坚持不久。过了十来招,便被剑灵击倒。疾猎鹰一看,极速冲了上去,快如瞬移一般。与那绿色剑灵对上,羽箭四射。剑灵虽无形体,被羽箭触及依旧会有损伤。纠缠不多时,剑灵生了退意。洛河则抓紧时间看了底下那块石碑碑文,碑文密密麻麻几百字,记载主人的生平大事,其中竟提及剑冢的一些秘辛。 剑主人名叫古奇,在入古剑宗之前,曾闯过剑冢。在剑冢被困一月有余,不仅要对付剑灵,还要忍饥挨饿,简直要被折磨疯了。精神恍惚中,脑中念想着母亲做的烤猪,于是眼前出现幻觉,把一把剑当烤猪啃了——古剑这么硬,当然啃不动。虽如此,古奇却将剑拔了出来。 剑冢的剑,要□□可不容易,要么是剑灵认主了,要么是剑灵已死。而这位呢,整天想着烤猪,怎么可能让剑灵认主?他是在疯狂中杀死了剑灵,才将剑□□的。运气好得很,那剑应是迷阵阵眼,一旦拔出,迷阵也就破了。古奇稀里糊涂走出了剑冢,成为闯入剑冢活着走出来的第一人。 古奇是活着走出去的。可还没吃上一口热饭,就被古剑宗的人抓进牢里——因为他竟然敢杀剑灵!那可是老祖宗留下的传承啊!虽然这传承并没有什么大用。 说来也怪,剑冢古剑千万万,剑灵万万千,这古剑宗的人怎么知道少了个剑灵的?石碑上没说,洛河也就不得而知了。心想有机会问问忘机。 洛河也是心大,一点不担心疾猎鹰与剑灵的战况。看完碑文站起身,冷不防剑灵迎面而来。 这是洛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剑灵面对面。剑灵无形,属于灵体,面貌模糊,但倾向于主人的模样。洛河看清那只绿色剑灵,心道长得不错。还未仔细欣赏一番,紧随而来的疾猎鹰却再次射出羽箭。 只见那支羽箭穿过剑灵的脑袋,直直奔向洛河的眉心。 疾猎鹰发现自己失手,想要挽救,已来不及,只会咕咕地跳脚傻叫。 洛河可没多余的时间去看疾猎鹰。 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小命不保了,他想到自己的母上大人,想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生父,想到与母上大人成亲半年就离婚的继父,想到自己的老师朋友同学还有那个疯狂的拉着他一起沉海的记不得名字的女生……还有些人没想完,洛河猜自己或许也没命再想。 然而既然还没死,那便继续回忆。于是又想起师父,想起叶林生,想起江琴子,想着自己来修界两次坠崖都没死却被小宠物的羽毛给射死,好不甘心啊。 最后想起易休。有过临死前闪现生前之事的经验,洛河把易休放到最后。因为一回忆就没个尽头死得不干脆。 当然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洛河也在运转灵力,试图使个荆棘缠挡住那支羽箭。时间以毫秒计但是洛河使出荆棘缠的最高记录是三秒。 而就在洛河想起易休的时候,方才疾猎鹰看到的黑影也动了。在黑雾萦绕的半空闪现,犹如鬼魅。 在洛河本能后退的那零点零一秒,在羽箭破空而来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洛河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准确地说,是一个人的手。 那只手,手指纤长,指尖饱满圆润,很漂亮。那只手上布满细细的伤痕,深深浅浅各不相同。那只手奇迹般地挡下了迅猛而来的羽箭,手心被贯穿。本就伤痕累累,旧疤又添新伤。 “你是不是傻啊?有时间伸出手,没时间用剑挡吗?” 洛河侧头看向身边裹着黑布还要戴面具的人。出手这么快,用剑应该来得及吧?何必伤了自己? 戴面具的人胸口起伏着,是因为冲过来用尽全力,也是因为极度的恐惧。他已经失去过一次,那一次,那决绝的一剑,他亲手将自己的心埋葬。那滋味,他永远不想再尝第二次。 见洛河无碍,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上洛河略带责备的双眼,心里一紧,讷讷地开口,“我……忘记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4章 入杀道4 易休看起来并不是很好。裹在身上的黑服也有些破损。银色的面具上有一条刀痕,很容易想象,若没有这面具遮挡,这一刀就划在易休脸上了。 洛河看着易休,眉头微微皱起,心疼得很。 “你怎么下来了?跟古剑宗的人打架了么?” “我听说你在剑冢。” 所以就下来了。趁着夜色,闯了古剑宗戒碑区,破了几个机关阵。 其实易休已经在剑冢找了洛河好几天。剑冢迷雾重重,地域也大,要找到洛河实在不容易。要不是疾猎鹰与剑灵缠斗的动静,他恐怕还得再绕几天甚至几个月。 “太冒险了。” 洛河拉起易休的手,抬头隔着面具亲吻易休的唇。 易休看着近在咫尺的洛河,眼睫颤了颤。正是失神之际,手心一阵刺痛——洛河趁他没防备,将刺穿他手心的羽箭□□了。 而后洛河低头,以水灵力聚水,帮他清洗伤口。水系与木系综合,有一些治疗型法术,洛河只学会一个最低级的生肌术,此刻也用了出来。紫色与绿色的光结合,柔和地划过手面血洞,血很快便止了,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生肌术很费灵力,只这一着水木两系灵力便已告罄。 疾猎鹰一直好奇地探头观察。一开始他还自责自己差点误伤洛河,踟蹰着不敢靠近。后来见洛河亲了易休,又有些嫉妒,扑了扑翅膀,跳到洛河身旁,想引起洛河注意。谁知洛河根本没理他,而是使了灵力给易休治伤。 若说洛河收敛灵力,对他的吸引力为一百的话,当洛河灵力外泄时,吸引力绝对翻翻,至少两百以上。他渴望靠近洛河,每一个细胞都在饥渴地叫嚣。 于是在洛河与易休手牵手深情对视,酝酿着甜死人的柔情蜜意之时,突然插、进来一个火热的猛男身躯。那是一具充满野性的阳刚的男性躯体,每一块肌肉都充斥着极富侵略性力道。最重要的是,那具身躯现在□□。 “洛洛……” 疾猎鹰抱住洛河蹭了蹭他的脖子,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老早就想这样抱抱洛河了,可惜洛河从来不许。但刚才洛河都主动亲了那个挡羽箭的男人了,没道理拒绝他。如果洛河对一个人可以如此亲近,对他却冷漠地推拒,那就太不公平了。 很遗憾疾猎鹰想错了。洛河并不是对一个男人亲近柔情,就会对应地容忍他的暧昧紧贴。 洛河收敛了灵力,下一秒就将他狠心推开,还很凶地瞪着他,“变回去!” 若是易休不在,洛河或许还会忍一忍,耐心劝解。可当着易休的面,疾猎鹰做出这样举动就太不合时宜了,必须严厉教训。 疾猎鹰却不觉得有人在场或没人在场有什么区别,更不明白易休于洛河来说是多么特殊的存在。他不满地低啸,控诉洛河的不公,“你亲他了!”却连抱一下我都不行! 洛河挑眉,想说那又如何?突然被易休遮住了双眼,还被强硬地拉着转了个身,背对疾猎鹰。 想问易休怎么了,却见易休右手垂下,一松一握间,半空呼啸一声飞来一把剑。剑光如电,易休出手更快。 洛河看见他出剑时的眼神,黑漆漆的眼睛冰冷透骨,除了杀意一无所有。 猛然回头,两人已经斗了数个回合,竟是难解难分。洛河不知这几个月易休有何境遇,竟能与疾猎鹰这样的神级异兽对上而不落下风。难道修为又有晋升?可再晋升,也不过筑基期的修为。神级异兽可是元婴大能都不一定对付得了的,即便疾猎鹰此时灵力并未完全恢复。 “洛鹰!变回去!” 不知为何,洛河总觉得不能让易休与洛鹰再斗下去。易休的招式太狠,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身形诡谲,时静时动,动静间的每一步都写着一个字——杀!不顾一切,犹如地狱恶鬼。 洛鹰听见洛河的声音,身体渐渐附上羽毛。躲闪着,不忘射出数支羽箭。易休被刁钻羽箭锁住进攻线路,向后一跃。洛鹰便在这一跃间彻底化为鹰形,并向易休攻去。 洛河站在易休身后,拉住易休的左手。见疾猎鹰冲了过来,挡在易休面前,将他护在怀里。 “洛鹰,住手!” 洛鹰见洛河出现在面前,一个猛地急转弯,改变方向。愤怒地尖啸着,在洛河头顶盘旋了好几圈。 洛河有些头疼。他曾经跟洛鹰说过,两个男人不可做出太亲密的动作,当然两个女人或者一男一女也不行,除非是恋人。洛鹰似懂非懂,在洛河的威逼下不敢越矩。洛河当然还对他说过,化为人形必须穿衣服不能裸奔。洛鹰不解并且非常抗拒,但在洛河的利诱下勉强妥协。 现在看来,对洛鹰的教育事业根本不能停!而且迫在眉睫! 易休被洛河抱着,身体有些僵硬。他想杀了那个异兽。那个异兽差点伤了洛河。 不,不仅是这个原因。他嫉妒。为什么洛河身边总有别人?古剑宗的青芷,上清宗的空灵默,她们一口一个“洛河哥”,还都说要和洛河结为道侣。 是的,他之所以知道洛河在剑冢,便是因为这两个女人。 那日他在剑城执行任务,一出城便见青芷和空灵默正在斗法。 青芷他是认识的,一个月前追查反叛的琼华弟子与她有过合作。空灵默他也知道,上清小公主,曾经到琼华修习阵法。 两人的争斗,易休本不想管。但他听到“洛河”二字。 “若不是你,洛河哥怎么会坠入剑冢?你还好意思回来找我们要人?” 青芷剑指空灵默,出手毫不留情。 “洛河哥是我的!他是我认定的伴侣,你们将他困在剑冢这么久,实在欺人太甚!” 空灵默闪身躲开青芷的攻击,袖中飞出一张灵符,立于身前。 灵符凌空分为十二张,围绕空灵默飞速旋转。土系灵力暴动,十二灵符下的土地开始震动。不久,土地软化隆起,渐渐显出人、形。 这是御土之术,以灵力控制土偶进行进攻或者防御。这类术法需要极强的精神力亦即神识强度,是上清不外传的秘术。 “呵,真是厚颜无耻!” 青芷不惧土偶,逐个攻破。可她杀死一个,空灵默就能造出下一个。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是谁厚颜无耻?打着救洛河哥的幌子,妄图与洛河哥结为道侣,趁人之危,简直下贱!” 空灵默怒骂道。 易休知道古剑宗的剑冢外人不可进入,入之凶多吉少。好在洛河的命灯常明,还有一线生机。空灵默三个多月前从古剑宗离开,如今回来找古剑宗要人,说明洛河三个月前坠的剑冢。这么久了,以洛河的修为要如何在里面存活? 那时担心洛河安危,未在意洛河与青芷、空灵默二人的感情纠葛。如今突然记起,又有忘机、叶林生和俞炽在前,还有个叫洛鹰的异兽点火,易休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想杀死他们。 可是洛河拉住了他,将他拥入怀中。 好怀念,洛河的体温。 易休将头搁在洛河肩膀,双手环上他的腰。 杀意渐渐消退,紧绷的精神也开始放松。他很容易满足,只要洛河不放手就好了,不要离开他,抛下他。 强行支撑的身体,一旦松懈,隐伤便开始反噬。古剑宗是三大宗门武力最强的,戒碑机关阵也不是那么好闯的。入剑冢已是精疲力竭,但没找到洛河便不肯休息哪怕一刻。他怕洛河陷入危险,自己迟了一步。还好没有浪费时间休息那一刻,不然,洛鹰的羽箭便会要了洛河的命。 洛河发现易休昏睡过去,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虚弱、无力。洛河慌了一瞬,将易休抱起,寻了一处古剑较少的地方坐下。三个月没见,怀中的人瘦了好多。方才与疾猎鹰一战的强悍仿佛是幻觉一般。很难想象这样淡薄的身体,如何支撑起那场激烈的战斗。 用金系灵力试探易休身体情况。好在易休灵力虽然极度稀薄几近于无,但缓慢运转,生机未断。 洛河揭开易休的面具,又拨开他脸上的布条。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干裂的嘴唇,低头轻轻舔了舔。 “易休?” 洛河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将仅剩的十多颗回元丹全部喂给易休,又透支水灵力聚水送服。易休虽失去意识,吞咽的本能却还在。十多颗回元丹服下,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洛河松了口气。 头顶洛鹰见洛河抱着易休,时不时尖啸一声。他不解,不满,不痛快。洛河偏心! 越想越气,洛鹰倏地俯冲下来,站到洛河面前。占了脑袋将近三分之二面积的鹰眼睁得圆圆的,默默地看着洛河。可洛河只注意着怀里的男人,都不理他。 洛鹰围着洛河绕了几圈儿,得不到任何关注。于是主动挑起与剑灵的战斗,发泄心中熊熊的怒火。折腾了许久,把自己累得不行。于是移到洛河身后,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然后靠着洛河休息起来。(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5章 入杀道5 原地休息了几个时辰,易休还未醒来。洛河便背起易休,开始行路。 按理说,这么几个月走下来,洛河早该走到剑冢边缘。但剑冢有迷阵,会让人绕弯路。要从迷阵走出去,必须找到阵眼并将之破除。 坠入剑冢前,洛河于阵法一道只是粗浅的了解。在剑冢石碑上,见过几个高深阵法,死记硬背下来,得了点闲就在脑中演算,倒是给他摸出点门道来。便按着记忆中的几个阵法法门来走。 如此行了约三日左右,易休虽醒过来,但还是有些虚弱。本想下地自己走,洛河却不放他下来。一边行路,一边聊起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易休不喜欢说话,洛河就追问个不停。几日下来,易休说的话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多。 “你呢?” 易休突然问。 之前都是洛河问他如何如何,他也很想知道,洛河是怎么从黑森林出来的,也想知道,为什么洛河会和攻击他和俞炽的异兽在一起。 洛河正在想易休说的宗门任务,说是一起拐卖、人口的案子,牵扯出琼华宗的某个反叛修士。这修界虽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功法、术数,有灵气,可修仙求长生,本质上与科技世界的现代却也没什么差别。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有安定门这样类似警、察局的地方,也有各种各样的罪犯需要打击。有三大宗几乎垄断修界大半资源,也有没资质没资源的庞大底层修士群体。出现一个拐卖、人口的案子,也就不奇怪了。 听易休突然发问,洛河没反应过来,“什么?” 易休顿了顿,低头重复道,“你呢?怎么会和异兽在一起?” 还给那只异兽起了名字。 洛河对易休说过,和他在一起时不戴面具。易休此刻便没戴面具,也没用东西遮脸。说话的气息不意外地喷洒在洛河耳边,引得洛河心痒痒。 于是侧头,鼻尖碰了碰他的侧脸,笑着说,“来,亲一下就告诉你。” 易休脸红了红,将头靠在洛河肩上。 洛河还要逗他,他却突然抬头迅速地亲了洛河一下,“告诉我。” 洛河嘴角上扬,眼中波光潋滟。易休专注地看着,紧了紧搂着洛河脖子的双手。 洛河说,“要亲嘴才行,亲脸不算。” 易休的视线停在他红润的嘴唇上。洛河唇形极美,唇线分明,勾勒出漂亮的唇角唇峰。似受到诱惑,易休缓缓低头。他认真地亲吻,甚至学着洛河吻他时的动作,咬了咬洛河的上唇。 脚步渐行渐止,洛河眼帘轻敛,眼睫微动,静静地看着易休。在凡界时,每次叫易休主动一点,易休都害羞得不行,他不发话,竟不敢逾越半分。此刻易休难得主动,勾得洛河心痒难耐,真想将他就地□□。 但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洛河不得不按下心中躁动,而易休也终于停下他生涩的学习。却是垂着头,缩回洛河背后,心脏跳得飞快。 “呵呵……” 洛河忍不住低笑。手在身后拍了拍易休的屁股,末了还捏了一下。惊得易休身体僵硬,差点没忍住从洛河背上跳下去。搂住洛河脖子的手也猛地收紧,勒得洛河几乎喘不上气。 “咳咳咳……太紧了,松松手……咳咳咳咳……” 易休闻言连忙松开手,“对不起!” “咳咳……没事。” 洛河说着,笑意未减,看得出来心情奇好。 盘旋头顶的疾猎鹰被秀了一脸恩爱,不时地发出尖啸。然而他制造的这点噪音对于地上两人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只引了几只剑灵出来和他斗了几回。 笑完了洛河才跟易休说起黑森林发生的事情。说到洛鹰发大招,洛河九死一生的时候,易休恨不得上天把洛鹰拔毛烤了。 易休记性好,看书一目十行还能过目不忘。琼华宗藏书阁的书他看过不少,其中就有记载稀有异兽的书。疾猎鹰是土系和木系双系异兽,出生时便可达到七阶,随着年龄增长,最终至少能达到九阶,甚至更高。 按洛河所描述,疾猎鹰所用乃是其本命法术“藤地杀”。这种招数攻击规模大而残忍,以藤蔓束缚,御土为杀。细土在木系灵力加持下会变得嗜血,犹如活动的小虫子,可在短时间内侵蚀人体,将人沙土化。身陷滕地杀者,少有能够生还的。便是侥幸生还,一身皮肉也毁了,痛不欲生。 洛河未说星图之事,却说,“好在我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洛鹰哪忍毁了我这张俊脸?最后还是收手了,还一心要跟随我,我就给他起了名字,把他当儿子养了,呵呵呵呵……” 易休皱眉,若是疾猎鹰被洛河吸引,那一开始就不会对洛河发动滕地杀这样的凶招。例如现在,洛鹰不但不会伤洛河,还会主动保护他。所以有些关键洛河显然没有说,隐去了。就像之前洛河也没说为什么他们之间一夜就能对他的修为大幅度提升一样。 不过易休并不打算追问到底。等洛河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行路间,洛河依旧会注意石碑文字。偶尔发现有趣的东西,还会让易休记下来。直到发现一座石碑,是洛河读到过的。 “迷阵的阵眼应该就在这附近。” 洛河放下易休,轻抚石碑上的文字。 剑冢迷阵千变万化,以洛河看过的那些阵法来说,剑冢迷阵的规模绝对是数一数二了。要找到破阵关键,只能在万变之中寻不变。读了三个多月石碑,不仅是打发时间寻找《临渊手记》上的剑修大能,也是在寻不变的阵眼。 “毁掉阵眼,迷阵就能破了。” 洛河看了看周围的古剑,保守估计得有五六十把。靠近石碑的,也有六七把剑。 易休在洛河身后,手中幻化出一把剑来。 修界之剑,有古剑和灵剑之分。 古剑一般由主人寻找原石,由炼器师专门打造,可养器灵,可驾驭飞行——非剑修者用古剑,也多是为了御剑飞行,简直装逼神器。 灵剑是个人灵力所化,形态由主人意志做主,虽不及古剑坚固可靠,却最能贴合主人心意。 古剑达到一定程度会生剑灵,可随主人修为提升而越发坚固锋利,更能对主人的武力杀伤力进行加持。早先灵剑在杀伤力上完全比不上古剑,全看主人修为幻化。不过后来也有人研究出养剑之法,使得灵剑也可与古剑一比高下。像临渊养的那把古剑,比之剑修的古剑也不遑多让。 易休此刻握在手中的便是养了许久早沾过血液的灵剑。他身后也佩了一把古剑,非常普通,一般只做飞行道具。 “洛河你说,阵眼是哪一个?” 易休问洛河,显然是想动手杀剑灵了。 洛河托着下巴,思量许久,指了指离石碑最近那把剑,“应该是那个吧?” 话音刚落,剑光便顺着洛河指着的方向飞去。古剑剑灵感知到杀气,也立即飞出迎战。红光闪动间,解了易休的剑势。 易休主动攻击,自然激怒了剑灵。那剑灵四处跳跃,而后突然向易休袭击。 洛河见周围几把剑的剑灵都在红色剑灵召唤下一涌而出,心道不好。而洛鹰也已经落下,加入到战斗之中。 正是担心不已,却见易休与红色剑灵斗开,同时对付其他剑灵。初时似有不敌,落于下风,后来却越打越顺。他出手狠厉,剑光横扫间带出罡风,刮得洛河连连后退。不多时,就见一黄色剑灵被打落,奄奄一息,颜色淡得几乎消失。 易休打赢了剑灵,本是该高兴的事情。洛河却看得心下微沉。一早就怀疑易休会不会跟临渊一样修的杀道,如今越发确定。 修杀道者须断情绝爱,无心无情。在修界修杀道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相比其他炼化生人的邪魔外道,不至于人人得而诛之。而且修杀道者,杀亦有道,所杀多是大恶。话虽如此,杀道在修界也属末流,为名门所不齿。有许多地方是禁杀的,也有极端人士将杀道视为邪道。 洛河曾注意过关于杀道的信息,但除了耸人听闻的传说,并没有更深入的内容。只偶然在某些八卦小书上见过一点奇谈,说琼华十二峰之外,还有第十三峰,是为隐峰。隐峰弟子,多怪道鬼门,峰主修杀道,所向无敌。 真相如何,洛河不得而知。只是易休所修,实在是个隐患。他不想易休面在仙道和他之间做出选择,也无意考验易休对他的感情,更不希望凡界之事重演。 洛河沉思间,又有三只剑灵被打落。眼看着易休一剑刺向那红色剑灵,剑灵避无可避,洛河脚下突然一震,坍塌出一个深洞。洛河坠入洞中,易休急急收剑扑向那洞穴,还是没能拉住洛河的手。 “洛河!” 易休大喊着,想御剑而下。洞底突然亮起一个小火苗,才知这洞穴看着深不见底,其实只有三五米。 洛河手上的小火苗晃了晃,照见洞底一个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老头子。 老头子佝偻着腰,一头华发稀稀疏疏乱七八糟,手里拄着根拐棍抖抖索索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你是谁?” 洛河问那老头。 老头却不说话,眼睛看向洛河,折射着莹莹绿光。 易休和疾猎鹰也跳了下来,疾猎鹰想攻击那老头,被洛河拦下了。易休倒是没动,看了一会儿,指了指老头身后,示意洛河去看。 只见一条长长的粗绳耷拉在老头身后,时不时还会抽动一下。洛河将指尖的火苗弄得更亮,才看清,那粗绳根本不是绳子,而是长在老头身后的尾巴。仔细看,跟老鼠尾巴差不多。 再看老头的模样,的确是贼眉鼠眼的,两瓣门牙微微凸出,可不就跟老鼠一样? “耗子成精?” 洛河好奇地问道。 易休摇摇头,显然并不清楚这老头来历。 这时几只剑灵也飘了下来,却是绕在那老头身边,并未再攻击洛河等人。剑灵身上的荧光把洞底照亮了许多,几人才发现老头身后还有个洞。(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6章 入杀道6 老头转身钻入洞中,一溜烟不见了影子。剑灵也随之往洞里飘去,速度却没那么快。 洛河好奇地跟了上去,步入其中,发现洞内墙壁上有粗糙的壁画。壁画只用简单的线条勾勒,非常简洁。 画上主角是一个剑修和一只老鼠。剑修创立古剑宗,而后历劫失败,道消魂灭,只留下古剑一把。老鼠一直守在古剑旁,度过不知几个寒暑。后来老鼠守的剑越来越多,老鼠也渐渐发生变化,长出人形。再后来老鼠开始为一些古剑立碑刻字——壁画上倒没说他怎么学会写字的。伴着古剑,伴着剑灵,不管世外沧海桑田,只守这一处。 显然,壁画说的便是这老鼠精的来历。 看完壁画,洛河也走到了洞的尽头。鼠精抱着自己的尾巴缩在角落,见洛河跟易休进来,从身后搬出一块石头。 石头上写着,“别杀剑灵。” 洛河乐了,对易休道,“他估计是怕你杀了剑灵,刚才才弄出个洞来坑我的吧?” 不待易休回答,洛河走近那鼠精,笑呵呵地问,“不杀了他们,我们怎么出去呢?” 鼠精把石头翻了个个,上面写着,“我带你们出去。” 这鼠精还真够精的,提前把回答都写好了。不过到底是活了上万年的老精怪了,不精也说不过去。 洛河看了看易休,以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易休收起手中灵剑,对洛河点头,“若是杀剑灵破迷阵,古剑宗不会善罢甘休,徒惹是非。” 洛河也表示赞同。杀剑灵破剑阵,得罪古剑宗不说,还不一定能顺利出去——剑冢外围还有许多剑灵呢。他们不像里面的剑灵那么矜持,会一个一个上。他们可都是一拥而上以多欺少的主。 当然这鼠精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万年老妖怪了,不得不防。洛河表面看着轻松,神经却是紧绷的,时刻注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那就走吧。” 洛河对鼠精笑道。 昏暗的光线下,洛河这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看得鼠精身体抖了抖。 鼠精抖抖索索转身,推着石头,向左边移动。至壁脚,鼠精干瘦的爪子在上面划拨了几下,墙壁上就松动了。那块墙面像一扇门,向内凹陷。不久,一条向上的通道出现在洛河等人眼前。 鼠精继续推着石头向前。那石头不算大,大约三个篮球的体积。但鼠精身材廋廋小小,远远看着那石头能有鼠精一半高。若是平地,近圆形的石头推起来还不碍事。如今却是向上的楼梯,鼠精推着石头就有些费力了。 洛河只见他拿背顶着石头往上,一转身,石头就重新掉下来了。忙活半天,才上了一阶楼梯。 “我帮你搬石头好了。” 洛河对鼠精道。 鼠精合臂抱着那石头,好不容易抱离地面几厘米,想递给洛河。 而面对洛河的那面石头上也不知何时写了“谢谢”二字。 洛河笑了笑,上前去接。本以为那石头就这点体积,不会有多重,自己能轻松拿起。谁知上手便被石头往下一压,死沉沉的,怕有上千斤重量。 “嘶……怎么这么沉?” 洛河将石头抵在腰上借力,发现他抱着石头,连步子都挪不动了。 易休见洛河抱得吃力,搭了把手,将石头往上托。 “我来吧。” 易休说着,便将石头从洛河怀里拿开了。 洛河见他手下金光流转,知道他使了灵力。担心他才和剑灵打了,灵力无端耗费对身体不好。想着洛鹰力气大,于是转头去找洛鹰。 洛鹰巨大的圆眼对上洛河视线,像是明白他的心意,扑了扑翅膀飞到他肩上,还蹭了蹭洛河的脸。 洛河眼角余光注意易休的表情,见他没有因为洛鹰亲昵的动作生气,便对洛鹰说,“你来搬石头吧。” 洛鹰闻言身体一顿,瞬间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咕叽了几声,像在说,“洛洛偏心。” 而易休也在洛河开口的时候看向洛鹰,眼神却是冷森森的,淡淡地开口拒绝,“不用。” 让洛鹰搬石头,他不得化成人、形?还是裸着身子的。这绝对不能接受。 说完,易休手下一动。 “啪!” “咚!” 两声巨响后,石头在洞外落地。 鼠精见状急得跳了起来。只见他疾风一样蹿出洞外,心疼地抱着自己的石头。把石头整个检查一遍,没有破损,才松了一口气。看易休的眼神满满的愤怒谴责,却是敢怒不敢言。 洛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笑了笑,对鼠精道,“真是抱歉,下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粗暴了!” 鼠精面色微微好转,转身滚着石头在前面继续带路。 路上偶尔有剑灵跳出来,鼠精敲敲石头便让那剑灵退开了。 洛河注意着周边环境,有时看到石碑还会外放神识看看内容。 走了半天,洛河突然好奇地问鼠精,“这些石碑真是你刻的吗?字体和雕刻手法都各不相同,很难想象出自一人之手。” 鼠精闻言停了下来,小眼睛闪着自豪的光芒。滚着石头给洛河看上面的回答,“是。” 洛河一看,来了兴趣。又问,“你肯定知道很多古剑宗的事吧?” 鼠精看了看洛河,这次却没做回应。 “你知道星图吗?” 洛河追问。 鼠精愣了一下,爪子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突然似想起什么,将石头转了一圈给洛河看,“知道!” “那你知道那个用星图打开异界大门的剑修吗?” 鼠精这次想了很久,最后给了洛河个,“记不起来了。”的回答。 洛河也没真指望能通过鼠精找到那剑修的记载,叹了口气道,“好吧。” 于是继续赶路。 易休听洛河问鼠精这些问题,一时猜不准洛河的意图。他只知道星图是个宝贝,具体如何就没什么概念了。不知洛河此刻是有意问起,还是单纯好奇。只暗暗记下,想着回去查一查星图的来历。 走了大约两日时间,中间鼠精睡了几个时辰,洛河等人也借此机会休息了一下。终于到达剑冢边缘。 走出黑雾重见天日,看着那白石砌的长桥,洛河有些不敢相信。 居然就这么出来了?而鼠精也没搞什么花样儿?顺利得让人觉得很不真实啊。 “趁现在人不多,我们走吧。” 易休对洛河道。 此刻正是清晨四五点的样子,再过不久,古剑宗的弟子就会经过石桥到戒碑区晨修。 洛河点点头,转身走到鼠精面前。鼠精抱着石头,眯着小眼睛看着洛河,嘴上六根胡子动了动。 “谢谢。” 洛河笑着对鼠精伸出手。 鼠精不解洛河伸手的含意,但还是把爪子放到洛河手上。 洛河轻轻握了握,又说,“有机会请你吃大餐。” 鼠精呆了呆,收回爪子,翻转石头。那面石头上写了,“粟米?” 鼠精没离开过古剑宗,平时都是吃古剑弟子上供的粟米,便以为洛河请他吃大餐也是粟米。 洛河哈哈笑开,“你喜欢粟米?” 鼠精不答。除了粟米,他还偷吃过古剑宗弟子不少糕点水果之类的东西,却记不得名字。 洛河以为鼠精是默认了,便说,“那便请你吃粟米吧!” 说完告别正要离开,却被鼠精拉住。 转头却见鼠精翻转石头,上面写着,“吃腻了。” 洛河失笑,“那给你带更好吃的吧。” 鼠精点头,看洛河的眼神儿都温柔了不少。 再翻了一次石头,这次石头上的内容却与吃无关。写的是,“星图、乾坤石、时镜、天灵石。” 洛河有些迷惑,询问地看向鼠精。 鼠精翻过石头,上面写着,“就记得这些了。” 洛河恍然,心想鼠精大概是说利用星图破开时空,需要用到乾坤石、时镜和天灵石。 这点信息对洛河来说自然远远不够,却好歹有点眉目。便又对鼠精点头道谢,“我知道了,谢谢。” 洛河几人从戒碑区出去,因为洛河手中有忘机的玉牌,也就没有遇到机关阵阻拦。 那玉牌巴掌大小,正面浮刻篆书“忘机”,背面则是“妖剑”二字。 古剑宗有首徒五剑之说,即妖魔鬼仙法五剑。古剑宗首徒不似琼华和上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重选,每届首徒都要换人当。古剑宗的首徒,除非陨落或者高升掌门位,或者新起之秀挑战成功,否则不会被替换。 忘机妖剑之名由来已久,挑战者却寥寥无几。洛河曾问及原因,说是五剑排名最末那位,才是三五两天就有人挑战。忘机不是五剑之首,却也不是垫底的,而且常年居白云城,挑战者自然极少。 那日忘机离开古剑宗,洛河本打算将玉牌还他。忘机却未收,只说未来洛河或许会用得上这玉牌。 洛河回忆起那日忘机的神情,冷冰冰的什么也看不出来,想努力寻找一点特别之处都找不到。如今真正用上了,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坠入剑冢前,看到的黑云中的人影,洛河猜不出其真实身份,却知跟古剑宗脱不了干系。 显然,古剑宗有人想杀死他,而忘机或许是知道的,所以才将玉牌留给他。这个人地位应该不低,否则忘机不会通过玉牌曲线救国。 只是不知那人动机是什么。是知道他身负星图?还是其他原因呢?(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7章 无名野村1 洛河思索间,拿着玉牌在指间摩挲。拿关联物在手中把玩,本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看在易休眼里却变了味道。 这玉牌刻着别人的名字,洛河竟如此爱不释手。 易休早知洛河跟忘机关系不简单,没想到两人之间都有信物为证了。古剑宗首徒五剑的玉牌可是天下独一份的! 又记起在修界初见洛河,夕阳下洛河跟忘机吻别的情景,易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至剑城外,洛河正要收起玉牌,脚下的剑却突然一抖。为了保持平衡,洛河拉住御剑的易休。 “怎么了?” 易休却一言不发地御剑下行,几乎以坠落的速度到达地面。 易休收剑,戴面具的脸隐去了他的表情,唯一露出的眼睛却透出阴霾。 洛河看着易休,心里咯噔一下——老婆生气了。 两人对视几秒,洛河依旧是不明所以的样子。恰好洛鹰落下,居然站到了洛河头上。锋利的爪子抓了抓洛河依旧乱蓬蓬的头发,弄得洛河头皮一阵刺痛。 洛河不耐地挥了挥手将洛鹰赶下来。洛鹰却不愿走,改挂在他肩上,无论洛河怎么拉扯,都拔不下来。 本是异常喜剧搞笑的一幕,易休却笑不出来。眼睛微眨,眼底翻滚的黑暗渐渐沉下去。他应该开口质问,却根本无法做到。忘机是古剑宗首徒,惊才艳艳,俊美非凡。 洛河曾为了追求仙道舍他,洛河也可以为了妖剑忘机弃他而去! 不久前,在剑冢与洛河相处的日子,当然很甜蜜。可越是甜蜜,越是让人沉迷,越是叫人在意,便越是不能满足,越是不肯放弃,也越是不安越是迷茫。 洛河终将舍他而去! 魔障了一般,脑中闪现凡界那一夜。他笑着喂他吃下的毒、药,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那抓不住的衣角。真真切切,清清楚楚,有时候真恨自己有太好的记忆力。 易休垂眉,按下心中难耐的杀意,不再看洛河。 “我有宗门任务,先走了。” 说完跳上古剑,不等洛河反应,御剑飞走了。 “易休!” 洛河上前,想拉住他,伸手只摸到空气。 “洛鹰!” 洛河怒吼一声。他想不通易休态度变化的原因,想追又追不上,心里莫名憋屈。于是迁怒到洛鹰身上,嫌他刚才捣乱,下黑手拔了洛鹰几根毛。 洛河咕叽尖啸几声,锋利的爪子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在洛河肩上抓了几条血痕。 洛河更怒了,想抓洛鹰,却每每被洛鹰的翅膀扑得一鼻子灰。偏偏洛鹰不愿意走,还往他身上凑。一人一鹰,揪揪打打,进了城。 最后洛鹰抵不过洛河的拔毛手,不敢再反抗。但想起洛河偏心易休,还是不服。在洛河肩头嘟哝着,“有杀气,他想杀你。” 却惹来洛河又一顿胖揍。 最后的最后,一人一鹰落脚到一家小客栈。彼时洛河脸上身上全是鹰脚抓痕,看不出本来面貌;鹰也被拔了毛,秃了脑袋和屁股,看不出品种。 而在洛河等人离开古剑宗后,某个供养鼠爷的弟子,搬了大袋的粟米到宗门祠堂。按掌门吩咐,他问起鼠爷剑冢下两人一鹰的情况。 鼠爷抱着石头,上面写着,“被我放走了。” 弟子一看傻眼儿了,连忙上禀掌门。 彼时古剑宗掌门古辛正在给小徒弟青遗说道,那弟子还未开口禀明情况,古辛已知晓情况。 “知道了,去吧。” 古辛挥挥手,让弟子下去。 青遗好奇地问,“师父,他还没说什么呢,您就知道了?” 古辛敲了敲他的头,“古剑宗的事,还有为师不知道吗?” 青遗摸着脑袋傻笑,心想师父不知道的事情挺多。例如师父院子后面埋的酒被师姐兑了水。 古辛并不戳穿他的小心思,只道,“你忘机师兄带回的人,名洛河,应该要回琼华宗去了。你跟上去,仔细着他的情况,随时与我报告。” “洛河?师姐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啊,他还是琴仙的徒弟。师父你是不是想公报私仇啥的,毕竟他师父拐走了你大徒弟,现在他又想拐走你六徒弟……诶诶,师父我知道了,别打我呀师父……” 青遗上蹿下跳,抱头离开了。 古辛摇摇头,心道青遗想得太简单。洛河可不止想拐走你师姐,他连你师兄都要拐走了! 剑城一家小客栈,洛河终于洗了半年以来第一个澡,竟叫小二换了整整三桶水!而疾猎鹰也在隔壁房间,被洛河强迫坐在装满水的脸盆里,湿了全身的羽毛。 话说自重逢以来,洛河与易休两人都默契地不提凡界之事,仿佛那件事并没有发生一般。 不知易休是何想法,反正洛河是想就此揭过。他希望和易休还跟以前一样好好的。两个人不要想太多,相亲相爱在一起多好?他可以不提,可以忘记,可以完全不计较易休刺他那一剑。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会选择性失忆,选择性失明。 但有些事是不得不面对的。 洛河知道易休多半修的杀道,那么便不可避免地遇到凡界发生过的情况。断情绝爱,以杀证道,易休怕是早晚都会对他下手的吧? 易休这么厉害,洛河完全没信心能打得过他。 “爱情真是个危险的东西。” 洛河坐在浴桶里,闭目沉思。 升腾的水汽晕红他的肌肤,洗去尘土后露出的绝美容颜宛如出水的芙蓉,美得令人心惊。随意搭在桶沿的手,手指轻轻扣了扣,发出“咚咚咚”的轻响。 他敢和易休重新在一起,一来是因为易休作为琼华掌门弟子,没传出是修的杀道,也不大可能修杀道。二来以易休的能力,历练大赛那次就可以杀了他,没必要等那么久。再来也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做不到对易休视而不见。 可事实已摆在眼前,剑城外易休的杀意虽不是针对他的,其危险度却显而易见。枕边人随时可能拔剑戳你一下,想一想是有些恐怖。 起身穿上让小二备好的衣服,不意外地再次看到忘机的玉牌。后知后觉,易休突然生气,该不会与这玉牌有关? 有些失笑,易休什么时候变成醋坛子了? 不过心中也有了计较,蒙了面寻了洛鹰,一起上街上逛去。 说起来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连一样信物都没有,他这个情人做得太失职了。在凡界成亲的时候也没多想,走个形式而已。倒是有两人的头发,放在一个荷包里面,却不知还在不在原处? 在街上走了一下午,顺便带洛鹰吃了些零食。各种摊子都看了看,没找到喜欢的。送给易休的,自然要最好最独一无二的。 易休只说执行任务,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到哪里等他。洛河便不等了,透支灵石买了干粮又租了一匹飞马,准备启程回南启。有洛鹰在,倒不怕遇上什么危险。 一路向南,慢慢悠悠,也不急。免得走太快易休跟不上。 夜里盘腿坐在飞马上打坐,趁着没人的时候修炼。洛鹰在他头顶安了家,打死不下来,洛河也随他去了。 因为有洛鹰在,土系和木系灵子异常活跃,修炼起来也很快。若非星图抽走大多灵力,洛河觉得自己土木两系应该能上凝神期。 一夜过去,易休并没有出现。 “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洛河开始担心起来。北剑域不比南启域,这地方可是古剑宗说了算的。虽说古剑宗以正直出名,也难保易休不被欺负。 修界也没个手机啥的,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正是心烦意燥的时候,荒郊野岭突然看见一个人乘着仙鹤。 这本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那人和那鹤看着却不太好的样子。在天空原地挣扎,似有无形的手将他们给捉住了一般。 “哎呦,谁这么缺德在这儿弄了个索仙阵?” 仙鹤上的人声音清亮悦耳,只可惜语气太暴躁。 洛河表示这声音听着耳熟。 小心地驱马上前,看清仙鹤上的人,不是他师父江琴子又是谁呢? “师父!” 这么久不见,洛河还挺想念江琴子的。 江琴子听到洛河的声音,抬头看向他。只见江琴子双眼含泪,神情激动。对着洛河挥了挥手,以哽咽的声音饱含深情地唤了一句,“徒弟~” 然而他这一挥手,对仙鹤的掌控就失了力道,就在索仙阵的作用下,连人带鹤一起掉了下去。 洛河愣了一下,听见那处有人声靠近才反应过来。迅速御马下落,藏到一处树林密集的地方。然后弃马步行,小心地靠近索仙阵所在的地方。 这荒野索仙阵肯定是人为的。为什么弄这么个阵?肯定不是用来捕捉异兽或者灵兽的——捕捉一般的异兽或灵兽也用不上这样高级的阵法,而这周边洛河也没听说过有“不一般”的灵兽异兽。 洛河并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吵杂的声音中,听见自家师父失态骂娘的声音,又听见陌生的声音说这次捉到个极品,说肯定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了,还附送一只极品灵兽。 说话间,不知用什么法子令江琴子安静下来,开始往东南方向移动。 洛河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外。心下有些诧异,这村子,不正是当初他和洛鹰从黑森林出来遇到的那个吗?这村子没有女人也没有小孩,果然有问题。(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8章 无名野村2 眼看师父被人装了麻袋送进村子,洛河停下跟踪的步伐,反身向外跑去。 他这一跑,便把一直暗中跟踪的人诱出来了。那人从剑城一直跟出来,没有什么动作,洛河便当不知道他的存在。 此番遇到索仙阵拿人,那人也未退却,紧紧跟随。要不就跟村子的人是一伙的,要不就是自恃修为,不怕村里的人。 除了一直跟踪的那人,村里也有两人追出来。 方才与江琴子相遇,洛河飞行的高度不高不低,底下的人要发现还是很容易的。那群人担心节外生枝,没有当场发作,是打算待洛河跟他们一起到了他们的地盘,再进行抓捕。 此刻盯着洛河的人见他要跑,便追了出来。 距离渐渐拉近,洛河用了全力奔跑。将三人引到一处山坡后面,距离村子也足够远的时候,洛河才停了下来。 “呼……哈……累死了……” 洛河扯下面罩,给自己扇风。 追来的三人见他停下,也都放慢了速度。那个一直从剑城跟过来的男人□□着说,“啧啧啧,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一相便相中绝色。” 这个男人小眼睛大鼻头,竟是修界难得一见的粗鄙之人。一身肌肉几乎撑破外套,看着像是一体修。 洛河见他与村中两人相遇并不诧异,看来真是一伙的了。 “陈二你还好意思说,当家的让你去剑城接人,你接了三天都没接回来,却是尾随美人去了,色迷心窍了吧?” 从村子里出来的一人怒骂道。 此人用黑色眼罩蒙住了右眼,左眼看人时给人阴狠的感觉,看着不似善类。 “别多话,赶紧带人回去,今晚可有大人物要来。” 最后开口这个,长得清清秀秀的,看起来像良家子弟,怎么看都不像跟另外两人是一路的。 不过人不可貌相,长得再漂亮也可能心狠手辣,长得慈眉善目也不一定就是好人。 洛河左右看了看,故作慌乱地说,“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哈……美人莫怕,爷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陈二色眯眯地看着洛河,嘴角都流出口水来了。 “倒是真绝色,连我这样不好南风的,也忍不住心动了。叶子,你说呢?” 独眼尖细的声音响起,磨得人耳朵生痛。 叫叶子的青年似乎也听不惯独眼的声音,皱了皱眉,“别啰嗦了,动手!” 他话音刚落,陈二便迫不及待地扑向洛河。谁知洛河一闪身,速度极快地躲开了他油腻腻的脏手。 陈二不气馁,笑呵呵地说,“嘿嘿,和哥哥捉迷藏呢?” 然而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只见一丛尖锐的金属刺凭空出现,刺破了他的脖子。霎时鲜血飞溅,场面非常壮观。 “荆棘缠?” 叫叶子的青年饶有兴趣地开口。 那荆棘缠却没维持太久,叶子伸手轻轻一碰,便化为烟尘了。 “小意思。” 叶子吹走手上的粉末,缓声道。 陈二痛得“哇哇”直叫,捂着脖子咒骂。他双眼通红,趋于疯狂。 洛河轻叹,“看来我真不是你们的对手,太遗憾了。” 荆棘缠没杀死陈二,说明陈二身体强度至少达到凝神期体修的级别。而叶子随手破了他的荆棘缠,修为也该在凝神期以上。 独眼的话,还没出手,看不出实力。不过他没戴眼罩的那只眼睛看洛河的眼神竟有些出神,在洛河视线扫过他时,眼底闪过一丝迷恋。 “太太太美味了!” 独眼兴奋地说,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叶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知所谓!” “呵,整天就知道装的人,知道什么所谓?” 独眼嘲讽道。 “他是我的了!” 说完抬手对准洛河,拳头轻轻一握。便见洛河脚下的土地突然活了过来,化成一只手将洛河的脚抓住。 陈二捂着还在淌血的脖子,色心不减。愤怒地问独眼,“他怎么就成你的了?明明是我先找到了!你玩你的女人去,别跟我抢!” 独眼不理会,面对洛河一脸狂热。 叶子见状,面色微沉,看洛河的眼神带上一丝戒备。 说实话在洛河使出荆棘缠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瞬。那种美,那种致命的吸引力,简直令人疯狂。 但这种吸引力显然是不正常的。 洛河见三人神情,知道又是星图作祟。见陈二跟独眼齐齐扑上来,也不躲了,只喊了一声,“洛鹰!” 便见一个黑影从天空极速俯冲下来。陈二和独眼二人连呼喊都来不及,便被羽箭一箭封喉。两个人,三只眼圆瞪睁大,里面全是不可思议。 叶子两人倒下,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是什么人?!!” 竟有如此强大的灵兽傍身。 不待洛河回答,叶子已经出手,妄图先发制人,擒住洛河。然而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疾猎鹰? 因为洛河说过要留个活口,疾猎鹰并未下杀手。四支羽箭齐发,只闻破空之声,却捕捉不到羽箭的影子。叶子错愕地低头,双手和双脚,不知何时已被羽箭刺透。 洛河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吹了一口气。原本站着的叶子,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来玩个游戏,我问你答,如何?” 洛河蹲到叶子身边,虽背对阳光,叶子却能看见他比阳光还耀眼的笑。 叶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免得为那张脸失神。四肢的痛感却在他闭眼的瞬间袭上大脑,痛得他脸色苍白,看着倒有几分脆弱的美感。 “你是那个村子的人,是吗?” 洛河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拍了拍叶子的脸,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却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叶子咬牙,没有回答。若是村中长老知道他透露消息出去,他绝对会死得比陈二他们惨。 如此等了片刻,便听见洛河挠人的低笑,而低笑之后,却是叶子痛苦的尖叫。 “啊!” 这一声震得洛河皱眉。 叶子睁眼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洛河拿树枝捅了捅他被羽箭刺穿的手掌,把那个两毫米的圆洞,硬生生撑开到一厘米。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别拒绝我好吗?” 洛河的声音低沉,仿佛对情人低语一般。说话间,手上的树枝动了动,勾着叶子手掌裸、露出来的骨肉轻拨。 叶子睁眼看向他,眼底透着惊恐。嘴唇颤抖着,急急做出回答,“是,我是村子的人!” 生怕洛河再想出什么招数来折腾他。 说也奇怪,他明明只是四肢中了羽箭,却全身都动弹不得,灵力也使不上。毫无疑问,那羽箭怕是有毒。 “索仙阵是谁布下的?” 洛河又问。 “是……是村里的长老们……” “为什么布阵抓人?” “我我我……我不知道……这是村子的机密……我不知道……” “不知道?” 洛河轻声反问。 叶子似乎怕极了,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嘴里连连说着,“不知道……不知道……” “想不起来了吗?” 洛河作出关心的样子问道。 未待叶子回答,树枝移到他脚边,轻轻划了一下,“要不要我帮你恢复一下记忆?” “啊!不!痛!住手!” 洛河故技重施,叶子手心的痛未止,又复刻转移到脚心。 恰此时,发现独眼等人久久未归,村子派了两人来催。洛河看也没看一眼,让洛鹰直接放倒。 “啧啧,你们村组织还挺严密哈?半个时辰都不到呢,就派人出来了。是不是因为有大人物要来,所以才这么谨慎呢?我呀,真是越来越好奇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说说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那个大人物又是谁?” 叶子痛苦地摇头,虚弱地说,“不知道,我不知道……” 洛河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自己中毒了吧?我有解药,一个时辰之内服下,你什么事儿也没有。一个时辰过了的话,你的灵根可就全废了。这辈子都使不了灵力,从此与修真无缘。在凡界还好,你有手有脚的还能养活自己,在修界嘛……” “啊啊啊……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叶子睁大眼睛,红血丝几乎占满眼白。 他在恐惧,恐惧到了极点。他不怕死,只怕没了修为不能修真,成了一个废人。他可以选择自杀,但他没有,他求洛河杀了他。真是懦弱的家伙。 “你若是乖乖听话,回答问题,我不但不杀你,还给你解药。何乐而不为呢?还是说,你怕你的长老们知道你背叛村子?” 洛河说着,沉思了片刻。脑中闪过一个猜测。让叶子如此害怕的,或许不止是灵根被废这么简单。毕竟……灵根有命重要吗?不怕死,只有一种可能——活着比死痛苦。单纯没有灵根,还不至于痛苦到不要命了吧? “你说……我让洛鹰把你就这么扔回村子去,如何?虽然灵根废了,手脚也得养一段时间,但他们应该会好好照顾你吧?” 洛河缓缓开口,观察着叶子的反应。 果不其然,他脸上的恐惧愈甚。 “不……不行……他们会把我炼化的……就像那些没用的女人孩子,还有那些被抓的两脚羔羊……不……我不要……不!” 似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叶子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 而洛河也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传说有一邪术,炼化活人,以得极品灵石。 叶子所恐惧的,不是被废了灵根,而是当他灵根被废,村子里的人将他废物利用了,生生炼化。(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39章 无名野村3 村子的情况,比洛河想象中复杂。 村中三个长老,一个元婴修为,两个金丹修为。一个无名小村,能有这配置简直不敢想象。三长老都是阵法高手,更精通丹术。这样的能力在修界三大宗都吃得开,何必屈居乡野?原因只有一个,这三人乃是安定门通缉的要犯,在修界根本不敢冒头,只能隐居。 村子下面有一条暗道,通往附近的一座山。山内被掏出穴室,村中抓住的人都运往那处关押,最终也在那里被炼化。 洛河按叶子给的地图,从那座山外的通风口潜入。 叶子说今夜有大人物要来,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大人物是何身份。每次这人一来,被抓来的人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炼化,关人的地方几乎被清空。这使得洛河不能再拖延时间,迟些恐怕他师父都得被炼了。 山上通风口很多,大型通风口一般有人看守。洛河趁看守者换班的时候溜进去,一路有惊无险。 路上多半是石墙土壁。偶然一拐弯,眼前突然空旷。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入目密密麻麻,是嵌在墙中的囚牢,还有挂在半空的铁笼。 大笼子里,关着昏迷不醒的男修;小笼子里,关着瘦弱的婴孩——他们大多双眼紧闭,不知死活;少部分低低哭喊,却是有气无力。 还有壁上囚牢,现在看着已经空了不少。几个住着人的,里面的修士都是双目无神,浑浑噩噩的样子。有一个大吵大闹的,或许才被抓进来不久,困兽一般,狂暴怒吼却无济于事。 有些大的囚牢,住着一到三个女人。有的大着肚子即将临盆,有的形容枯槁昏睡不醒。还有几间囚牢挂着帘子,内里传来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低吟。离洛河较近的那间,呻、吟喘息不久听见男人低吼一声后安静下来。不多时帘子掀开,两个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听说最近娃儿质量下降了,长老有意禁止凝神期以下的人玩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先一步出来的男人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说。看他穿着,跟各大通风口看守的人差不多。一身褐衣,头发也用褐色布带扎着。 “啧啧,那可不好,要真这样规定,咱哥俩以后上哪儿找乐子去?” “哎……外边儿查拐卖的越来越严,前几个月被截了好几批,我心里慌啊,万一不够用,像咱这样修为低下的,肯定最先遭殃。” “今朝有酒今朝醉呗……” “反正我是宁愿自杀,也不要被送进炼化阵里……你是没见过那场面,那次我都吓尿了都……” 洛河藏在暗处,看着那两人离开。 想不到修界有这样残忍肮脏的存在。难怪村子没有女人和小孩,竟都被关在这里,像牲畜一样养着。 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依旧挂着帘子的囚牢,洛河寻找着自家师父的位置。 刚才大吼大叫的人发现洛河的存在,瞪大眼睛伸出手,“救我!救我!” 洛河心里一惊,身体微顿。侧耳听了听动静,转身看向那人,手指放到唇边,“嘘……” 那人见着洛河,愣了一下。想起现在处境,若是引了村中的人过来,谁也逃不了,于是乖乖不再喊叫。 洛河在这处巨大的穴室寻了一圈,没见到自家师父的身影。于是按着叶子给的地图,继续深入。越是深入,看守的人也越多,守备也越发森严。 路上洛河碰到有人押着一群蓬头垢面的青年修士往炼化场那边走。便胡乱抹黑自己的脸,弄乱自己的头发,趁他们经过暗处之时,低身混了进去。 这些人全都被喂了抑制灵力,使人身体无力的药。长时间的身体与精神折磨,使他们丧失斗志,彻底绝望。便是走路,都极为困难。 有几人腿下发软,摔了下去,惹得押解者大骂。手里的皮鞭、榔头或者其他武器一股脑地往他们身上招呼,将他们打一顿,再拖起来,赶猪一样吆着走。 其中有极度虚弱,再站不起来的,只能被手上的锁链拖着。 为首的看见了,怒骂那几个动手的人,“王八蛋!打死了人你们自己补上去吗?” 伴着押解者骂骂咧咧的声音,走了十多分钟,又是一处巨大的穴室。此处相比关人的地方略小,向下挖空数米。最醒目的便是中央一个六角台,凸出地面一米左右。六角台台底是掏空的,内里不知放了些什么东西,发出淡淡的红光。台上有沟槽,沟槽贯通构成一个复杂的图形。若是没猜错,这便是活炼生人的炼台了。 从上往下望去,洛河一眼就看见被架上炼台的江琴子。 相比其他人,江琴子看起来可光鲜得多。一身白衣虽沾染了些灰尘,却不损他的风度。还是人前高冷的样子,眼底冰凉一片。 没想到自家师父是第一个上炼台的,要怎么救?难不成叫洛鹰硬闯? 洛河暗暗计算着洛鹰对三长老对上的胜算。若是平常,只对付三长老的话,应该不成问题。这巨大的炼化场里,却不止三长老需要对付,还有长老身边的护卫。不仅如此,听那叶子交待,这炼化场还有许多未知的机关阵。 思量间,又有十八人被押上炼台。六角台每一角锁了三人,而江琴子居中间位置。 三长老此刻站在炼台三个方向,皆是束发戴冠,一身星月长袍。三人身后皆跟着至少六个正襟危立的护卫。叶子说过这些护卫都有接近金丹期的修为,而且用了激发身体潜能的烈药,死而不僵,虽死犹战,战而不歇,除非被人割去脑袋。 “起炼台!” 一长老高声道,双手微微抬起。 话音落下,另外两个长老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嘴里低声念着复杂的咒语。 便见炼台红光大盛,震动着缓缓上升。炼台底下的红色物质仿佛活了,丝丝连连,飘飘荡荡,缓缓向炼台上的人爬去。 “竟是六极血虫,看来这次抓的人,修为很高。” 方才使鞭子抽人的,低声对他旁边的人说道。 “三长老一起出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一旁的人回道。 洛河皱眉看着,怎能袖手旁观?如今首要的便是打断炼化进程,没时间给洛河去想一个万全的法子。 于是悄悄向后退去,使了荆棘缠悄无声息地解决身后看守之人。趁着大多数人关注炼台的时候,退回刚才来的那条路上。 洛鹰此刻正倒挂在暗处,见洛河出来,圆睁的大眼睛眨了眨,询问洛河接下来要做什么。 “下去扰乱那三个修为最高的人,能杀就杀。” 洛河对洛鹰道。 洛鹰闻言兴奋地尖啸一声,扑着翅膀就飞了过去。而他的尖啸也成功引起炼化场里的人的注意,十多看守护卫以极快的速度涌入通道。 然而这十多人,连洛鹰一秒钟都没挡住。被他的翅膀一扇,全部翻滚在地。 洛鹰直直地俯冲下去,第一个目标便是拥有元婴修为的那个长老。几支羽箭发出,长老的侍卫便死光了。可惜冲向长老的羽箭被躲开了。 洛鹰的羽箭自然不是那么好躲的。羽箭速度极快,而且常常会有后招。躲得开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却是防不胜防。 例如被长老躲开的羽箭,几乎在肉眼难辨的速度下,反向射出第二箭。这时躲是绝对躲不开了,只能靠人挡。 那长老便是拉了方才已经中箭的护卫给自己当肉盾,才躲过一劫。 而中箭的侍卫,也确实如叶子所说,虽死犹战。手里的刀或者剑或者矛,都挥舞着妄图与洛鹰一战。洛鹰会飞,六侍卫中,只有一个轻功了得,攀着岩壁和洛鹰对上了一招,却被洛鹰生生啄下了眼睛。 具体战况,洛河未细看。他趁乱下到炼台,找到了江琴子。 “师父,快跟我走!” 洛河低身爬到他身边,免得被误伤。 江琴子却不知在做什么,头也没回地说,“再等等,再等等……” 洛河凑上前去,才发现江琴子咬破了手指,在炼台中心上画符。 “好了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快了,我得把这个炼台毁掉,免得它继续害人。” 江琴子忙着手下工作,急急回答道。 洛河注意着周围情况,只见三长老身边的侍卫都已杀红了眼,却依旧奈何不得洛鹰。而三长老也凭着“死”士的保护,一次次躲过洛鹰的攻击。为首的长老更是寻了机会,开启了机关阵。岩壁上无数的箭射向洛鹰,又有触、手样的东西在箭雨之后对洛鹰展开攻击。 洛鹰被缠得异常烦躁,尖啸一声,一次次向三长老俯冲,却一次次被死人挡住攻势。 正是战况胶着之时,山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长老将手触及地面,金色的光芒闪过,化为金蛇蔓延开去,又漫游回来。 长老抬头,眼中射出的金光渐敛,大喊道,“暴露了!撤!” 那个长老喊出此话时,洛河已经跟江琴子离开炼台,躲在一个角落。 “师父!咱还是快走吧,待会他们的人全来了就走不了了!” 洛河劝道。 江琴子却扒在土墙后面,盯着那炼台死活不肯移动。 “一定要亲眼看见那炼台毁掉,为师才安心啊。这炼台是能移动的,要是被他们弄到别处继续害人怎么办?” 说话间,三长老果然试图以空间法术移动炼台。谁知那炼台震荡着,纹丝不动。 这时三人才发现炼台被动了手脚,为首者竟气得双眼赤红,“谁!谁动了我的炼台?” 余下二人也是满脸肉痛,却知道此刻逃命要紧,拉着为首的往一处刚刚打开的暗道移去。而在三人进入暗道的时候,炼台也终于在爆出一声巨响后,炸裂开来。 洛河见那为首的长老从暗道扑出来,脸上竟流下了两行泪来。可见这炼台,怕是费了他不少心血。 江琴子终于如愿,随洛河往外走去。洛河喊了洛鹰一声,洛鹰却跟墙上的触、手杠上了,一条一条啄烂了弄坏了才甘心。 路上有从村子暗道过来支援的,不少修为在筑基期以上。洛河并不与他们正面对抗。他们人多,看见洛河这么个清醒又有灵力的,肯定第一个围攻洛河。 走到关人的穴室,洛河停了下来,一个一个放人。他可没什么开锁技能,只用灵力对锁进行破坏。 而后带着一群人,拖拖拉拉走了山里的出口。走村子的暗道肯定不行,会遇到村子的人。山体内带的出口则安全一些。出口守卫是第一批进入炼化场支援的,被洛鹰灭了大半。剩下的,洛河勉强能够对付。 好不容易将所有人带出来的时候,洛河灵力已经告罄。 众人站在半山出口处,天色已经大黑。他们相互扶持着,女人抱着还活着的孩子,男人拥着行动不便的伤者。死里逃生,并没有狂喜欢呼,只有疲惫。 洛河远远看见村子的灯火,若隐若现,透着煞气。 有一道剑光闪过,吵杂的呼喊传来。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味。 “师父,你带他们下山,我去看看情况。” 洛河突然对江琴子道,未待江琴子反应,便转身返回山中穴室。 令洛河意外的是,这一路异常安静。初时只看见几具看守者的尸体孤零零躺着,越往暗道那边去,尸体越多。 沿着暗道前行,路上不见一个活口。是什么,短短时间结束所有人的生命? 洛河捂着口鼻,那尸体不能细看。细看令人心寒,恐惧,会让人止步不前。 走了不知多久,脚下湿软的土地,全是鲜血铺就的。 终于在某处洞口停下脚步,看见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活人。 那人背对着洛河,一身黑衣被血浸透,衣摆处还有血滴下坠。手中垂下的剑,剑锋冷光也带着血色,静静的,犹如蛰伏的嗜血的兽。 那个孤独的背影,透着陌生的寂寥。恍如尽情绽放后,等待时光摘取的花朵。等待着枯萎,等待着结束,也等待着下一场,死亡的盛宴。 突然,剑尖微颤。由静及动,快得眨眼即逝。那剑犹如厉鬼,上一秒还是沉静的,下一秒就尖叫着要人性命,要撕碎一个破坏了宁静的漏网之鱼。 洛河看的不是剑,是持剑的人。 易休不是剑修,却显然很喜欢拿剑做武器。他的面具没有表情,他的眼睛也不带任何感情。甚至在与洛河目光对上的时候,杀意依旧不减。 洛河的眼睛眨了一下,垂眼看见那来势汹汹的利器。剑势丝毫未减,决绝地向他刺来。却在触及他胸膛的瞬间,破碎成尘埃,犹如烟火绽出刹那光华之后,飞散、消失。 “洛……洛河……” 易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喊洛河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嗯?” 洛河轻声回应,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淡漠得不像话。 “你怎么不躲?” 易休上前一步,有些慌了。 “……” 洛河半晌没有回答。 这令易休更加慌乱,手足无措,连再进一步靠近洛河都做不到了。 洛河终于抬眼看向易休,有些无奈地叹气,“我躲不开。” 事实便是如此,易休那剑,他躲不开。若非最后关头灵剑被主人震碎,洛河此刻怕是已经成了尸体一具。 “对不起……” 易休嗓子干涩,低声道歉。 “没关系。” 洛河声音平平地回道,视线扫过地面,又迅速移开——还是太恐怖了。 这个地方不适合谈恋爱。(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0章 入V公告 沉默了片刻,洛河再次开口,“走吧,先出去。” 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带着几分急迫。 易休看着他的背影,神情迷茫,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 洛河一定生气了吧? 看着脚下血染的土地,易休似乎明白了什么。洛河怕他。所以才会如此急着逃离,避如蛇蝎。 临渊说他心灵纯粹,最适合驾驭杀器。心不为人情所扰,生命在指尖颤动,流逝,以杀证道,涤荡人间罪恶。若是断情绝爱,他该一往无前地走下去,看看是天道无情还是杀道无情。 如今却是宁愿自毁灵剑,也无法践行“杀”之一字,只能站在原地踟蹰不前。他是心有执念,他是再做不到当初那样决绝地一剑断情。 洛河却可以做到,轻轻松松地做到,毫不犹豫地离开。 易休眼底涌动着暗流,趋于疯狂的暗流,双手在身侧紧握。 何必再看?他不会回头,他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他像是风来去无踪,永远都抓不住,他只会给你深藏痛苦的甜蜜,以及看不到结果的希望! 正是心潮涌动之际,洛河却突然回头。 洛河已经走到通道尽头,急切地,匆忙地。但是他突然回头了。他急急忙忙地回到易休身边,拉起停在原地的易休的手——易休原本等着,等着洛河离开视线,等着洛河绝了自己的念想。可他回头了。 “一起走。” 洛河对易休说。 他拉紧易休的手,那手冰凉刺骨。但他没有放开。他很是用了些力道,松了一下,复又握紧,像怕弄疼易休,又怕没拉住,易休就跑掉了。 静默着,直到走出暗道洛河才松了口气。 他一边继续前行,一边侧头看了看易休。纠结着还是问出口,“你所修,是杀道?” 其实答案早已明了,何须再问? 从洛河回头开始,易休便有些发愣。脑子混乱得很,方才繁复的思绪一下子被打乱,炖成了一锅粥。 他呆呆地看着洛河,没有说话。 洛河似乎也不需要他正式的答复,转过头拉着他继续走。 “下次离开,别走那么快。要告诉我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出门在外更是如此,这里又不是南启域那边,琼华弟子可以横着走。修界坏人那么多,那么凶残,你看这村子的人看似朴素,结果如何?即使你武功高强,也不可大意,我师父都被索仙阵坑了……” 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这一路十来分钟,洛河话唠一样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临出口处,洛河突然停下脚步,反身将易休抱住。 “我这辈子只为你心动过,目前为止也只喜欢你一个。忘机的玉牌我会还给他,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不要生气。” 易休不知洛河怎么把话题拐到这边了。刚才还是各种注意安全保护自己防止上当受骗的说教,现在就说到玉牌上面了。易休呆了一下,“啊?” 很快反应过来,易休恍然低头,回了个,“哦……” 洛河见他低头不再说话,松开了怀抱。却伸手勾着易休的脖子,末了觉得不够,又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半是撒娇半是玩笑,“刚才你在暗道里,在我身后,杀气那叫一个逼人。我真担心你一个不注意,一怒之下,一时冲动,冲上来咬我,撕了我……哎,好吓人……” 发现易休身体僵硬,洛河悄悄抹了抹脸,用水灵力洗去灰尘。又以极快的速度扒了扒头发。然后拍了拍洛河的越来越结实的胸膛,目光从下往上,勾住易休的视线。露齿一笑,绝代风华一展无遗。 “一休哥……舍不得的,对吧?” 易休被洛河撩拨得心脏狂跳,喉咙发干。耳廓也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红得发烫。 “我我我……不会……不咬你……” 话音刚落,口中逸出一声低呼。 易休握住洛河探入他衣领的手,偏了偏头,脖子上露出一个新鲜出炉的咬痕。 易休看洛河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你咬我……” 诱惑人的人,反被诱惑。洛河按不下心中骚动,低叹一声,“我真是鬼迷心窍。”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勾起易休的面具一角,霸道地吻了上去。方才还千娇百媚般的人,突然露出本性来。双手放肆抚摸揉搓,易休拦得了这处,洛河又溜到下一处。甚至捉住易休抗拒的手,带着他一起点火。 后来越发失控,及至爆发边缘,易休断断续续地说,“外面……有人……” 洛河最后狠狠吻了他一下才硬生生停住。调整了一下呼吸,为易休整理凌乱的外衣,又为他扶正了面具。 将将收拾妥帖,江琴子便从洞口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洛河,又看了看洛河重新牵上的小手,“徒弟不厚道,家里小林生还巴巴地等着你呢,为师我也为了寻你急吼吼地赶来,你却已经有了新欢。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徒弟你这个负心汉!” 不得不说,这番话看似对着洛河在说,针对的却是易休。 一身火热冷却下来,易休幽幽地看向洛河,略带哀怨——看吧,还了忘机玉牌,和他只是朋友,住你家里的叶林生又算什么? 洛河被他看得虎躯一震,抹了抹额上冷汗,瞪向自己不靠谱的师父,“师父你老年痴呆了吧?” 江琴子的眼神却变得比易休还哀怨,“为师人老珠黄,徒弟就想始乱终弃了是吧?” 洛河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脑门直抽,“师父诶,求别闹行不行?!!成语不能乱用!” 易休很惊讶洛河连他师父都不放过,内心遭到一万点重击,看洛河的眼神沉了又沉,黑了又黑。 “我走了。” 他冷冷地开口。 洛河只来得及看他离去的一道暗影,来不及做出任何解释。手里在瞬息之间变得空荡荡的,拉都拉不住人。就像在剑城外,易休跑得飞快,洛河抓不住。 这情况,哪里是洛河像风?到底谁是风一样的男人,绝对是易休无疑啊。 江琴子见易休走了,事不关己地整了整自己外套,又将垂在耳边的头发勾到耳后。 “走吧,为师我为了寻你,一路从南启域赶来,可是整整、风餐露宿三个月了!哎,快到你师母忌日了,一定要尽快赶回去才行呀……” 洛河低头垂肩,无比挫败。听江琴子如此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早说过对师母情深意重,刚才为何还要乱说话?!!” 江琴子默然转身,抬头看了看洞口升起的月亮,“为师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洛河一听,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正欲发作,江琴子又说,“我刚才还以为临渊复活了呢。他就是临渊从凡界带回来的传人吧?你是不是跟他在凡界就有一段啊?你心口那剑也是他刺的吧?他们这些修杀道的,可是要灭绝人欲的。他不杀你,临渊也不会带他回修界。” 江琴子这番话,成功让洛河转移了注意力。 江琴子侧头瞥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委顿,一副心塞的样子,便知自己猜的没错。 “我看他得临渊衣钵,却强行压抑修为,是要拖延入道时机。他这样做,大约也是为了你。啧啧,真是一团乱,临渊也不知安的什么心,竟然还把星图给你了。不过别怪为师没提醒你呀,要想活命最好别与他牵扯太多,当断则断吧。” 洛河听江琴子这样一说,便知道刚才江琴子是故意气走易休。 心底的怒火,被冲散了大半。洛河叹了口气,走到江琴子身边,也抬头望了望天空那轮月亮。 “我也不想,他杀起人来有些可怕,我感觉他狠起来连自己也杀。我要是惜命就该离他远点。” 江琴子不言,静待他的转折,他的可是,但是,但可是。江琴子明白深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发生的种种事情。当然有不要命也要继续靠近,继续爱下去的。 果然,洛河说了但是。 “但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我看不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我看临渊那老头爱吃猪肘子还爱骗人,走遍天下难遇敌手,活得倒是挺自在的。怎么到易休这儿,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洛河说完,又叹了口气,“我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若只是心疼也就罢了,狠狠心还是能够放下的。可是我对他不止是心疼。我从来没有如此喜欢一个人,真的,我喜欢看着他,看到了,我就想抱抱他,抱住了,我就想亲亲他……” “嘶……好肉麻啊,不要说了!” 江琴子突然打断洛河的对月独白,使劲揉了揉自己起了一片鸡皮的手臂。 洛河闻言,闭了嘴。他希望自家师父不要再搅合他与易休之间的事情,更不要在易休面前说不合时宜的话。 “看不出来,你表面上花心滥情,内心其实是个情种。” 江琴子停了片刻,望着远处,缓声道。 “我看起来花心滥情吗?我怎么不知道?” 洛河略带苦恼地问。 江琴子看了他一眼,“就你这张脸,再加上星图加成,你觉得呢?” 洛河皱眉,沉默了片刻。想找出自己并不花心滥情的证据,却发现自己身边的确是人来人往,爱慕者众。 洛河默默地掏出一条灰色面巾——其实江琴子给的花布作用更大,可惜被他弄丢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1章 裂痕1 洛河一边以面巾蒙脸,一边问江琴子,“他若是不入杀道,改修其他如何?” 江琴子知道洛河所问“他”指的是易休。摇了摇头,“你以为临渊的传承那么好拿?若是中途放弃,或毁去灵根此生与修道无缘,或任由杀心侵蚀理智筑成心魔自绝于天地。你想要哪个结果?” “呃……我就是这么一问。他的选择,我不会干预。” 洛河说完此话便不再言语,沉思着跟江琴子一道往山下走去。 方才逃出的人,围在几处火堆旁。最先恢复灵力的,在外围保护众人安全。虚弱的女人伤员则在内侧。 待了不久,便有安定门的人前来,随行还有医师数人,说救人的车马会很快到达。 洛河见里面随行的还有个熟人青芷在,本想上前打个招呼。但想想自己坠入剑冢一事还未明了,暂时不便与古剑宗人接触,便没有露面。 正好江琴子拉着他悄悄潜入林中,“有古剑宗的人在这事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完,咱还是先溜吧。” 于是两人连夜赶路,直到天光发白时才停下歇了片刻。期间洛鹰急吼吼地追上来,胆子肥了又在洛河肩上抓了几道,怪洛河不等他。洛河拔了他几根毛以示惩戒。 江琴子在一旁看得兴趣盎然,对洛河收了个高阶异兽表示十分好奇。随手逗了逗,洛鹰却懒得搭理他。这让江琴子更觉得好玩儿,越发锲而不舍地逗弄起来。终于把洛鹰惹急了,一爪子给他脸上添了三条红印。 洛河随这一大一小闹,自个儿吸纳灵气修炼。江琴子嫌洛河灵力外放扰他心神,刻意拉远了距离。洛河便将洛鹰赶过去陪他,留自己独身一人。 盘腿修炼了半个时辰左右,金系灵子突然暴增。洛河知道是易休来了,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洛河粲然一笑,招了招手,“过来。” 易休迟疑了一瞬,抬步靠近。才走到洛河面前,便被洛河拉入怀中。 洛河向后,靠上身后的大树。令易休面对自己,坐在怀里。如此靠近,姿势暧昧,两人之间心跳可闻,呼吸渐渐急促…… 洛河拉下自己的面巾,又伸手取下易休的面具。迫不及待地吻上他的唇,深入他口中卷起他的舌尖共舞。 一吻结束,洛河抵着易休的额头,鼻尖与他轻触。 开口声音透着性感的沙哑,“我要惩罚你……” “为什么?” 易休撑着洛河的肩,眼神迷离地问。 洛河肩上有伤,不能受力。被易休这么一撑,有些疼。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抓住易休的手,圈到自己腰上。 “你还问为什么?你离开没有告知去向,犯规。” 洛河低声道,用下巴蹭着易休的头顶。 易休的头贴在洛河胸膛,听着洛河的心跳。那声音强健有力,莫名让人心安。易休渐渐放松下来,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在洛河怀里。 野外树林异常宁静,清晨的阳光朦朦胧胧的。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春风吹过,依旧带着冬季的寒冷。可是在洛河怀里很温暖。 “我想起……大师兄说过,琴仙爱妻如命。” 易休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些懒懒的味道,缓和了音调中的嘶哑。洛河听着,内心一片柔软,融化了一般。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易休的额头。 黑色丝绸般的头发垂下来,轻触易休的脸侧。洛河故意捏了一缕发,扫了扫易休的耳朵,惹得易休眯起眼睛,低笑出声。 “我师父爱妻如命,所以他说的始乱终弃什么的全是鬼话,是吧?你想通了,就回来找我了,对吗?啧啧……我觉得你真该对我多点信心。” 洛河调傥着,又低头亲了一下易休的鼻尖。 “我其实……” 是对自己没信心。 易休心中默念,终究没有说出口。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那叶林生呢?” “只是朋友。我初来修界,在红云书栈认识的。他测了资质,花完所有灵石,在什邡没有去处,我便将他留下了。” 洛河说完,勾了勾嘴角,又问,“还有谁?一并问出来,我来为夫人一个一个地解释,可好?” 易休仰头看了洛河一眼,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竟一个一个数出来,“还有俞炽、空灵默、青芷、采薇、张临仙、郭浩、徐志行、成绘、秦月……” 洛河听得头大,赶紧喊停,“俞炽还好说,她找我是有目的的,不过这次回去应该能解决。空灵默跟青芷、采薇、张临仙和郭浩这些人我也确实认识,但只限于认识。徐志行、成绘、秦月又是什么鬼?我名字都没听过好吗?!!” 易休住了口,幽幽地看了洛河一眼,“他们都是非常喜欢你,还说要给你生猴子的人呀……” 洛河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别管他们好吗?喜欢我的人太多,真要算的话,你算也算不过来。” 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们喜欢的只是我的外表而已,他们并不了解真正的我。但你是不同的。” 洛河说完,看着易休,眼神带着几分期待——他都这样说了,易休应该接他的话,说几个他的优点才是。 然而易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洛河不得不出声引导,“你不是只喜欢我的外表,是吧?我还是有很多除了美貌以外的优点的,不是吗?” “啊?” 易休呆了一瞬,眼神游移了一秒。 而后坚定地点头,“洛河有很多优点……虽然有时候脾气很坏……” 易休想起当年捡到洛河,养伤的某一段时间,洛河对吃食各种挑剔,一言不合就发火的样子。 见洛河听了似乎不太高兴,易休连忙又说,“但一般情况下你的脾气还是很好的。特别是你笑的时候,你只要笑一笑,就让人忍不住原谅你所有的缺点。” 洛河还是不太高兴,幼稚地问,“还有呢?难道我不温柔吗?我对你不好吗?我知识不渊博吗?我思想不是很有深度吗?我做事认真努力,有梦想有追求,尊老爱幼,节约环保,锄强扶弱……你总不能只喜欢我的外表长相这么肤浅吧?” “嗯……是的……洛河很温柔,对我很好,知识渊博,思想很有深度,做事认真努力,有梦想有追求,尊老爱幼,节约环保,锄强扶弱。我喜欢洛河,喜欢洛河的全部,才不是喜欢洛河的外表长相这么肤浅呢!” 易休几乎是把洛河的话复述一遍,展现出极好的记忆力。 洛河哭笑不得,却又觉得易休可爱得很。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他一口吃掉。他也这样做了,低头咬住易休的嘴唇。又是一个吻,带着几分粗暴。 “你要是说点好听的,我还能免掉你的惩罚。现在嘛……惩罚继续!” 洛河说着,压到易休身上。不断亲吻的同时,抽空挥手使了个简单的法术,在周边弄了些浓雾。如此,确保一点*,让易休不会太紧张。 席天慕地,云雾深处,两人正是热情高涨,难分你我。远处江琴子偶然往那处瞥了一眼,摇头叹息,“年轻人啊……” 到底没再做打扰别人谈恋爱的闲事。取了挽尘出来,指尖轻拨琴弦,弹了曲不知名的小调。 得亏洛鹰觅食去了,不然洛河想跟易休独处的话,对付洛鹰都是一个难题。 事后,洛河用水系灵力聚水为易休清理,还亲手为他穿衣戴上面具。过程中又有些擦枪走火,洛河见易休已露疲态,忍了下来。 易休的视线一直停在洛河身上。洛河上身衣服松松垮垮,欲遮未掩。却恰到好处,令易休看不到他身上的伤。 他心口的伤,还有肩上洛鹰新留下的伤。刚出剑冢的时候,伤痕更多,有不少留疤的。洛河在剑城买了灵药配合生肌术处理了,一点痕迹都没留。心口的伤或许是太深,想了许多办法都无法去掉。肩上的新伤则是还没来得及用生肌术处理,只是止了血。 自重逢以来,洛河从未在易休面前完□□、身。易休初时不觉异常,现在却觉得洛河似乎有意为之。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伸手想拨开洛河的衣服。半途却被洛河截下,手心被洛河握到嘴边亲了一下。 “你休息一下。” 洛河说着,穿好自己的衣服,挥手驱散了浓雾。 天色已是大亮,洛鹰觅食回来,嘴里叼了只半大异兽,爪子里还抓着一头水牛一样的兽类。在天空盘旋了一会儿,找到洛河的所在,俯冲下来,将异兽扔到洛河面前。这是要洛河处理异兽,烤肉来吃。 洛河看了看那两只异兽。小的是六阶异兽迟钝兽,是很特殊的精神系异兽,有迷惑人心的能力。迟钝兽肉质极佳,但是不经过专门处理的话,吃了有致幻作用。大的是四阶异兽潜水牛,倒是可以随便吃。 有易休在,洛河那点烤肉的手艺完全不够看。没有调味品,易休便在周围找到提味的药草。金系灵力化出利刃,三两下便将潜水牛解开,去了内脏,切成小块。有去附近的水源取水清洗,揉碎药草将肉浸渍。最后上火翻烤,不一会儿便肉香四溢。 原本洛鹰对易休抱有敌意,在吃了易休牌烤肉后瞬间被征服,看易休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莫说没吃过什么美味的洛鹰,便是江琴子吃了一口烤肉也是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在美食滋润下,三人一鹰一路上竟和谐得出奇。洛鹰负责找食材,易休负责下厨,江琴子负责弹琴陶冶情操,洛河负责给易休捶肩捏背加暖床…… 如此,花了一个月才走到北剑域传送点。但之后的行程加快,半个月不到已到什邡城外。 临与易休分别,江琴子嫌洛河磨磨蹭蹭浪费时间,带着洛鹰先回了城。 洛河拉着易休的手,尽量放慢速度,但城门还是越来越近。 “有时间就来找我。” 洛河对易休说。 笑了笑,又道,“可别让我独守空房。” 易休低着头,有些不在状态。脚步渐渐停了下来,洛河便站在原地等他。 “我的修为已经压不住了,此次回来,师父肯定也能看出来。” 易休突然开口,说的话却令人迷惑。 但洛河了解。 “这几日,我见你精神疲惫,身体也有些虚弱。是因为强行压抑修为,身体受不住了吧?” “嗯……” 易休没有抬头,低低回应了一声。 “你的修为不及你所用力量,恐怕损及自身。还是不要再压抑修为了,早日晋升才好。” 洛河又道。 易休闻言突然抬头,看洛河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有些艰难地再次开口,像试探,“若是筑基,便入杀道。” 易休等待着,洛河如何回答?(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2章 裂痕2 “若是筑基,便入杀道。” 易休看着洛河,清澈的双眸印着洛河的身影。 洛河静静地回视,温柔却静默。 “若入杀道,便要断情根,舍尘缘。” 易休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出口,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只是说出来而已,心已开始抽痛。他舍不得,从一开始就舍不得。但是洛河舍得,逼得他不得不舍。却又失而复得,重新面临选择。 怎么选?如何选? 洛河叹了口气,不忍看他难过。将他抱入怀中,轻抚他的后背。 洛河的动作柔情似水,易休几乎溺毙在他的轻抚之中。 洛河的回答却有些残忍。 “你想如何,都行。” 看似尊重易休的选择,却是把问题压在了易休一人身上。 易休身体轻颤,突然推开了洛河,“我会杀了你!” 他双眼通红,似有泪。但洛河知道他不会流泪。 洛河倒是想说,你放弃杀道吧,我挺怕死的。可毁了易休灵根,剥夺他求仙问道的能力,永远不是洛河愿意看到的。易休有天赋,资质绝佳,他不该自毁前途,庸碌一生。 于是故作轻松地微笑,“那我会努力不让你杀了我。” 说完,上前拉住易休的手,“而且你肯定会手下留情不是吗?你舍不得的。” 易休此刻哪里听得进洛河的花言巧语?猛地挣开他的手,激动又气愤,“我舍得!” 洛河根本不懂他想要的答案。洛河永远也不懂! 金系灵力暴动,易休身边凝聚出十多把灵剑,悬于空中,对准洛河。 洛河一看,冷汗直冒——这是一言不合就开打了? 念头刚起,十多把灵剑已经向他袭来。洛河凝土墙挡了一下,啥也不说了,转身拔腿就跑。 他这一跑,灵剑却未追上来。跑着跑着觉得不对劲,止步回头,又跑了回去。 却见易休撑着把剑半跪在地上,嘴角有一缕血液缓缓溢出。连忙上前,着急地问,“你怎么了?” 然而手还没碰上易休分毫,灵剑又起。洛河躲闪不及,被划破脸颊、脖颈,身上也受了几处剑伤。 洛河心下一凛,又凝土墙抵抗。同时灵力凝聚脚下,向后跳去。这次却不跑了,冒险与十多把灵剑周旋,密切注意着易休的状况。 如此,洛河几乎要动用星图的力量。洛河撑了不久,易休终于不支倒下。尘土中,那本就偏瘦的身体,脆弱得几乎被灵剑卷起的沙子淹没。 而洛河一身剑伤,看着凄惨,血流了一地,却无一处致命。 一步步上前,忍着身体伤痛,小心地将易休抱起,“哎……这又是何必呢?” 不知是对昏迷的易休说话,还是对自己。 洛河急急忙忙抱着易休去了最近的医馆,灵石全部透支才够给易休做个全面检查。自己的伤暂时不管,反正死不了。 医馆的医师说,易休神识受创,但问题不大;身体负担过重,有衰竭的征兆,需要好好调养。问题可以解决,但需要找到症结。医师表示他能力不够,找不到症结所在,建议洛河带易休去琼华宗下设医馆,或许会有帮助。 于是又送易休去了琼华医馆。到了那里,自然有人认出易休身份。直接报告给掌门,易休也被送入琼华内门,洛河是进不去了。 在琼华,易休能得到最妥善的照顾。而洛河也在医师那里处理了剑伤。等到天黑,问过琼华的人,确认易休无碍后洛河才离开。 独自回了琴箫派,换了一身衣服。迷迷糊糊睡了一夜,总是做噩梦,梦见从不流泪的易休面对他无声哭泣。 一大早便醒来,头痛欲裂。出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透透气。没见着叶林生的影子,只看到后院枯树下站着的江琴子。 “师父。” 洛河唤了一声。 江琴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叶林生呢?师父看见他了吗?” 洛河问道。 “哦,他三个多月前被琼华烈焰峰的峰主相中,收为弟子了。” 江琴子说着,抚了抚枯树树干。 “他也算得偿所愿了,挺好。” 洛河说着,走近枯树。细细看了看,发现枯树枝头带有点点绿意。 洛河回归,又在什邡刮起一股风暴。堵在琴箫派外的人再次聚集,约江琴子喝茶弹琴的也是络绎不绝。 俞炽第一天夜里就来找洛河,久别重逢,自是情难自禁。再加上当初遇险,洛河自愿舍身保全俞炽等人,令俞炽对洛河越发看重也越发在意。 洛河受了伤,需要调养。与俞炽未说几句,便婉言送客了。 俞炽对洛河却更加殷勤,一颗心都栓在洛河身上。洛河深知俞炽的感情已触及红线,正好俞家派人来警告他不要妄图高攀,便借故不再见她。 回来月余,易休再没出现过。洛河心中想念,却没办法潜入琼华,只得按下。一心修炼,得空便去红云书栈查些资料,日子过得飞快。 这日傍晚从书栈回来,看见俞炽跟江琴子在一起聊天喝茶。遇见了,不打招呼说不过去。恰好听俞炽说起极品天灵石,便也聊了几句。 从剑冢出来的时候,鼠精给了星图、乾坤石、时镜、天灵石的提示。乾坤石和时镜都是与星图齐名的至宝,只有天灵石,虽然稀有珍贵,却并非独一无二。但洛河若想开启异界通道回老家,用的天灵石自然不是凡品。 天灵石本身比普通灵石珍贵许多,按品阶又分为次级天灵石、普通天灵石和极品天灵石。洛河需要的正是极品天灵石。 极品天灵石不好找,俞炽提到三年后清池域千胥秘境开启,里面就盛产极品天灵石。 千胥秘境是修界五大秘境之一,每六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引无数修士前往探宝。相比五大秘境其他四个,千胥算是危险程度较低的。对应的,进入秘境的修为会受到限制,元婴修为的人是无法进入的。 “三年后聆音也会去千胥吧?我看你迟迟没有进阶元婴,难不成跟我一样修为难有进益?” 俞炽突然问道。 江琴子笑着抿了口茶,“当然要去,去一次够我用三年了。” 俞炽摇头失笑,“你呀你,自从启悠不在了,花钱就没了顾忌,再多家产也得被你败光。” 俞炽所说启悠,便是江琴子的妻子。全名古启悠,曾是古剑宗掌门大弟子,也是曾经的五剑之一。法剑启悠,古剑宗的表率,执掌戒碑十二律条,最后却跟当时有浪子之名的琴仙江琴子跑了,更因此被逐出师门,在修界引起轰动。 不过两人在一起后,执手遍游修界,神仙眷侣,见者无不钦羡。只可惜五十七年前,两人在千胥遇险。古启悠为了救江琴子,舍身赴死。相爱两个人从此天人永隔,永不得见。 那之后几年,一度有琴仙郁郁疯狂,失了神智的说法。不过现在江琴子看着挺正常,应该没有传言说的那么严重。 聊到夜幕降临,俞炽令侍者备了酒菜,说要与江琴子不醉不归。江琴子呵呵一笑,知道俞炽更想与洛河独处。俞炽这个朋友,他是打小就认识了。相交这么多年,曾经因为一些误会断交。解开误会又和好,感情不减。 俞炽对洛河的态度,江琴子看在眼里。深知俞炽脾性,江琴子劝了几句没用,便不再多说。俞炽是不吃亏就学不乖的人,等他在洛河那里碰了壁,自然会明白,洛河是当不得她旧日恋人的替身的。 如此想着,江琴子喝了几杯便起身拿着酒,去了后院。 “洛河近来在躲我?” 俞炽一边为洛河布菜,一边低声询问。 “俞姐姐说笑了。” 洛河捏着酒杯,只在手中把玩,并不打算饮下。正是一身慵懒,浑不在意的样子。虽蒙了面罩,绝美的眼眸轻转,流泻出慑人的光华,足以令人屏息凝视,难以自拔。 俞炽心中微动,略微移了视线,又问,“可是我家里人对你施压了?” 洛河放下杯子,摇了摇头,“俞姐姐与我走得太近,的确不大好。” 俞炽轻笑,“哪里不好?” 说话间,身周火灵力蹿了起来,热度直达洛河身侧。 俞炽握住了洛河的手,缓缓靠近,不待洛河回答上一个问题,便问了下一个问题。 “洛河与我结为道侣如何?” 手心的火热令洛河皱了皱眉。没有防备地,心里也腾起一股火来。熟悉的感觉,和掉入剑冢时一模一样。不用多说,又是星图在作妖了。 他这个月修炼,金木水土四系渐渐趋于平缓,甚至不再有进益。火系灵力修行一直很慢,这个月专攻火之一系,所得却不多。如今俞炽刻意靠近,突然激起火系灵子剧增,也难怪会惹得星图躁动起来。 “我心有所属,俞姐姐恐怕所托非人。” 洛河几乎用尽所有意志,收回被俞炽握住的手。 “是叶林生?还是你在古剑宗认识的小姑娘?” 俞炽不退反进,手指隔空点了点,烧了洛河面上的灰布。她这一手使得非常漂亮,只将灰布烧了,却不伤洛河分毫。 面巾点点成灰,落得干干净净。洛河低眉,掩去眸中肆虐的星光。 沉默良久,星图渐渐有所收敛。洛河已有些暴躁,对俞炽失了耐性。 俞炽却毫无自知,再次靠近,甚至轻佻地勾起洛河的下巴。 洛河再忍不住,猛地抬头,望进俞炽眼底。压抑许久的星图在他眼中旋转,霎时如银河流转,璀璨的光华摄魂夺魄。 越来越近,快要亲吻下去。却在极近之处生生停住。 洛河的手轻轻掐着俞炽的脖子,将她推远了一些。但他没有收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吸纳灵气,盘腿修炼起来。俞炽被星图蛊惑,有些失神,没有反抗。而且她早吩咐侍者退下不要打扰,所以也没有人来阻止。 话说这个姿势的确不太怜香惜玉,手也很累。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洛河才完全将星图压住。睁开眼收了手,俞炽脖子都红了一圈。 俞炽也渐渐回神,喉咙不舒服,咳了咳,“咳咳……刚才怎么回事?” 记忆似缺失了一块,但又清楚地记得洛河所作所为。 “你竟然掐我?!!” 而自己竟然任由摆布?!! 想想有些可怕,俞炽看洛河的眼神带上几分危险。 “俞姐姐何不试试自己的修为,看看是不是有所松动?” 洛河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俞炽闻言果然试了一试,发现停滞多年的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意思。震惊之余,看洛河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你怎么做到的?” 才多久?一个时辰?她吃了多少灵丹妙药都没用,又苦修了多少年?洛河却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办到了!当初在万兽林遇见洛河使灵力,也是突然有所得,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 洛河却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阴暗角落,缓声道,“我自有办法。俞姐姐不必担心,洛河会帮你的。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还请俞姐姐下次再来,可好?”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说罢,洛河便直直向那角落里走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人一样。 俞炽闻言,心下微沉。是她看轻洛河了,竟以儿女情长的心思揣度。见洛河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便也转身离开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3章 裂痕3 黑暗中,站着一个身影。瘦削,颀长,恍如鬼影。 面具从过去的银色换成银灰,泛着黯哑的光,令人不易察觉。 可洛河察觉到了。大约是因为星图使他感官更加敏锐,在俞炽握住他的手,在他快要吻上去的时候,他察觉了他的存在。 洛河看见易休身边十多灵剑张牙舞爪,蓄势待发。 好嘛,一见面就撞见他跟人如此暧昧,易休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这么多把剑齐刷刷地对准他,是不是太夸张了? 洛河有些心虚,停在两米之外。 “亲爱的,人家好想你~你身体怎么样啊?好些没有啊?” 方才跟俞炽说话的冷漠劲儿一扫而光,声音又柔又甜简直腻死人。 话音落下,易休的剑却未收,甚至逼近了一些。 洛河身体一僵,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连忙道,“别误会!我跟她是清白的!你知道我体质特殊,说实话吧我其实得五系□□,必须找不同灵根的人修炼!” “双修?” 易休终于说话了,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刺耳,在洛河听来却宛若天籁。 “哪能啊?我就和你‘双修’了,和他们最多躺床上……不是,最多拉拉手?诶,别生气,最多站一起一根手指都不碰行了吧?” 洛河是说一句,那剑就逼近一寸。只好连连改口,暗道自己不作不死,说那么详细做什么? 洛河说完此话后,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着树叶轻轻的沙沙的声音。 等了一刻钟左右,十多把灵剑突然震动,金光微闪,而后陡然运动,聚到一起,数把剑并为一剑,渐渐消失。 洛河悬起的心缓缓落下,长呼一口气。然后踏着欢快的步伐,走近易休一把将他抱住,“真想你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易休安静地没说话,任他抱了片刻,强忍着没有回抱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那日在师父看护下,顺利筑基。却是险象环生,一身经脉几乎不保。 师父恨铁不成钢,“我故意给你棘手的任务,便是要迫你尽早提升修为,莫再压抑。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真实修为吗?你迟迟不做选择,如今又如何了?” 易休无法回答,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凌虚见他不答,抚着花白的胡子冷哼一声,“我知道那人是谁了,你若是不忍心,为师便帮你一把!不过蛇蝎美人,红颜祸水罢了,也只能骗得了你这样的毛头小子。” 易休抬头,“师父,我会自己动手。” 凌虚显然不信,“你出去半年就是为了找她吧?你要是舍得早下手了,还等到现在?” 易休恍然,他确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下手。 凌虚见他如此,又道,“她男宠无数,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如此求而不得,得之非人,最易产生心魔。你得临渊传承,更是不可妄动心念,否则殃己及人,后患无穷。” 易休并未察觉凌虚所说之人非他所想。洛河算不上男宠无数,但等着做他男宠、后宫的着实不少。师父说的虽然有点失真,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师父所言……徒弟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好好休养,一个月后,便去天机峰挂名闭关吧。” 天机峰,琼华最不受重视的三个内勤部门之一。天机弟子,即便挂着内门弟子的名头也不怎么受待见。一则是太易被忽视,二则是天机峰的人脾气都有些古怪,要不就整天冷着脸像冰块,要不就神情阴郁,笑起来都是阴测测的吓人得很。 但谁知道呢?天机峰表面上专职炼丹打铁,几年都出不了一炉好药。可宗门大比却总能有人获胜,黑马无数。若非名额限制,每次宗门大比,十二个首席的位置怕是得被天机峰的弟子占去一半。 临渊曾是天机峰峰主,自他离开琼华,这峰主的位置便空了下来,至今无人认领。凌虚的意思是,易休得了临渊传承,筑基之后去历练几年,便可接了天机峰峰主的位置。 如今出了点变故,易休情根未断,心有执念。凌虚便想趁着他闭关历练的时候,把那个红颜祸水给处理了。 “你安心闭关,常婉我自会替你收拾了。” 凌虚临走前对易休道。 易休不明所以,他知道常婉是曾经的修界第一美人,却不知凌虚说替他收拾是什么意思。常婉跟他无冤无仇啊! 脑袋转了几个弯,才意识到,难道凌虚以为他喜欢的是常婉? “师父!不是常婉啊!” 也怪不得凌虚误会,同性之爱在修界虽不会被过度贬低,到底还是少数。凌虚自己便是笔直笔直的,以己度人,第一印象易休喜欢的肯定是个女的。再加上常婉跟洛河一样在北剑域失踪,找常婉的人与找洛河的人可说一半一半,二者人气平分秋色。凌虚这样一联想,一推断,就把常婉定罪了。 为免祸及无辜,易休跟凌虚解释了许久才算说通。凌虚还怀疑他为了包庇而说谎。 一个月转瞬即逝,到了易休去天机峰的时间。临到夜里,易休却鬼使神差地跑到琴箫派,并且很巧地看到洛河与俞炽在一起。 面对洛河的解释,易休将信将疑——他真看到洛河,差点就吻了俞炽! “你怎么又瘦了?那日见你昏迷过去,我快吓死了。现在身体可好?” 洛河抱着易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月他算是了解了思念到极致的滋味。他只能一直忙着,一旦闲下来就会想起易休,想起他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样子。 易休想着方才洛河与俞炽亲近的样子,听着洛河关心的话语,眼神渐渐放空。 他喜欢被人关心的滋味,这是他从小渴望却不可得的。他喜欢洛河在意他的样子,这让他感觉到幸福,被爱的幸福……可他不能留恋。 他怎么能再留恋? 不期然又记起那夜,洛河说爱他的,可是转身就抛下他了。洛河并不是真心爱他。爱若可以舍弃,便不是真爱,无论何种理由都不行。他看透洛河的真面,洛河让他自己选择,便可以不用负责。他若放弃杀道,沦为废人,洛河一定会很苦恼。 易休偏执地想着,心中又起了杀念。这便是心魔的初始,易休意识得到,却摆脱不了。有个声音在挑拨着他的神经,声音的主人,像是临渊,像是凌虚,又像另一个自己。 师父说的或许没错,不断情、爱,难得始终。 可是不行!他不能再杀洛河一次! 不,他不是舍不得,他就是不能!他并没有舍不得,洛河可以放下,他也可以!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再杀他一次。 易休的呼吸有些凌乱,眼神闪过疯狂和迷乱。这是道心不稳,修为不固。这是心有执念,心念成魔。 易休紧紧握住双手,指甲陷入手心,疼痛令人清醒。 “我……我不会再来找你。” 易休几乎用尽全力才说出这句话来。 “我不会再来找你。” 易休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给自己信心。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了。他是来做个了断的啊。 洛河却并未察觉易休此刻的严肃,未意识到易休并没有开玩笑。 洛河只将他抱得更紧,侧头轻咬他的耳垂,“一休哥……好绝情……” 他的声音带着故意的诱惑。当他看见易休的耳朵红了,身体微微颤了颤,便知道自己得逞了。 洛河心情大好,低笑着,滑动双手,轻抚着易休的后背腰侧。 “要是你厌倦了,不来找我,那我去找你吧。” 洛河说着,伸手抬起易休的面具。那颜色微淡的嘴唇刚一露出,洛河便凑上去轻吻。 然而吻了不过一秒,正欲深入求索一番,怀里却诡异地一空。 洛河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柔软而坚韧的触感记忆犹新,如今只剩空气。又抬眼四处寻了寻易休的身影。恰好看到易休越过房顶,似乎被瓦片绊了一下,身形有些不稳。看起来匆匆忙忙,似落荒而逃。 洛河眯眼看着易休离开的方向,手指轻触自己的嘴唇。他面上还带着情动的红润,汇聚下腹的热流不减。星图在眼底一闪而过,想趁虚而入却被残忍掐灭。 “一休哥真残忍……” 洛河按捺着上涌的情潮,喃喃地道。 看了看身下可怜的小兄弟,摇头叹息,“只能洗冷水澡了。” 洛河以为易休说不来找他,只是气话。 他从来没喜欢过一个人,易休是第一个。他从小万千宠爱,从未被拒绝过。他想不到易休真的可以说不见就不见。 第一个月洛河忍了,第二个月洛河有点急了,第三个月洛河意识到易休或许来真的了。有些憋屈的感觉,也恨自己当时没有好言相劝好好挽留。 也是第三个月,洛河第一次上琼华。(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4章 琼华之行1 每年六月初,琼华会择日对外开放。这一日,无论你是否是琼华门下之人,都可以花灵石到琼华十二峰对外开放的地方进行一日游。 这日一大早,洛河便随师父一起到了琼华正大门外。不过四点的样子,洛河还打着呵欠。到门口一看,被吓了一跳——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天上飞的地上走的熙熙攘攘一大片,跟在黄湖区传送点的景象如出一辙。这势头,整个什邡城的人都来了吧? “走,我们去西门看看。” 江琴子看了一眼琼华宏伟高大的正大门,果断拉着洛河绕道。 琼华有三个大门,正大门是北门,一般来往的人都走这边。还有西门和东门。这两个大门都有些偏,东门靠近万兽林,接近二围之地,到那里绝不容易;西门临近黑水河,不出十米,便是长年累月的水流冲刷形成的悬崖峭壁。 得亏江琴子提前买了飞行灵兽,还专门买的高级飞马,速度够快。从北门到西门,马力全开,也就花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 按江琴子的性子,本打算租下飞马,而非买。因为租的话,有人负责饲养,买下就得自己打理了。可洛河看他租十次有九次弄丢灵兽,赔的钱够买二十头了,便坚持让江琴子买了下来,又专门雇人照顾。 这一做法看似土豪,却着实比租借省钱一些。当然师徒两人依旧是一身债务,灵石透支严重。 之前因为俞炽的原因,洛河火系修炼得到突破。连带着五系一起,修为都是一跃晋升,从练气期,突破至凝神期。修为升了,灵石透支额度也增加了。但为了买凝神丹,洛河把提升的透支额度一次性用光了。此次上琼华,还得找俞炽借钱。 西门的人相比北门少了许多。 北门进去便是三座热门峰——赤焰、极虚、从道三峰。这三峰有整个修界都闻名的地方,幻境演武场,聚灵洞,还有琼华藏书阁。而西门进去,最近的一座是观云峰,一年四季云雾缭绕,瘴气极重。进去容易迷路,看头不够,还可能有危险。 这样一来,北门人多,西门人少也是可以预见的。 在入口处交了两千灵石,换了名牌。目的地自然不是观云峰,而是更远处的醴泉峰。江琴子是奔着醴泉峰埋骨洞去的。 洛河倒是想找易休,却只知易休是掌门首徒,大约会在主峰。那主峰却没有对外开放,去也去不了。便随江琴子一道,能不能遇见易休全看运气了。 从西门飞到醴泉峰花了一个时辰左右。至醴泉峰,步行到半山腰上的埋骨洞,又花了一个时辰。 传说埋骨洞曾是魔道食人饮血之处,怨气深重。这地方在琼华算是半荒废状态,只在开放日的时候拿出来,倒也能骗几个灵石。 入洞交了一千灵石。前面有一人已经走出来,嘴里抱怨不划算。江琴子神情淡漠,看着比平日还要高冷。路上也是不言不语,严肃得很。那人出来,江琴子看也没看一眼。交了灵石,便闪身进入洞中。 洛河紧随他身后跟上去,入洞寒气逼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路直直地深入,未见岔道。尽头一个百来平米的穴室,倒是立了几个石碑。年代久远,看不出上面写的什么。 这便完了? 洛河转身,左右仔细看了看,却再无收获。若就这样完了,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转头去寻江琴子,想说先离开这里,趁着还有时间,去别处转转。却见现江琴子突然盘腿坐下,一把挽尘置于腿上。手腕轻抬,再落下,便是一曲*的《浮世缘》。 这曲子洛河只听过一次,便是两个多月前,师娘的忌日,江琴子在后院枯树下所奏。 洛河静静地看着江琴子抚琴的背影,静静地听着那悲伤的琴音。心下确定,师父确是深爱着师娘的,虽然他常常开些不着调的玩笑。 一曲未尽,穴室却渐渐发生变化。穴室内凌乱放置的石碑上面,有闪烁的光点。像萤火虫一般,初时安静,不久便飞起来,飞满整个空间。 洛河发现,周围空间似乎在向外蔓延。萤火虫所到之处,点亮黑暗一片。黑暗尽头还是黑暗,胆只要有萤火虫,便能无限地延伸下去。黑暗之中,悬浮摆放的,却是一具具黑色冰冷的棺材! 《浮世緣》渐歇渐止,萤火虫的光也黯淡熄灭。只留下一处,江琴子面前的那具棺材,还闪着微弱的光。 江琴子收了挽尘,慢慢站起。抬手轻轻一挥,棺木半开。 里面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女人眼眸微闭,神态安详,似睡着了一般。不是绝美的人,眉宇间英气十足,可用帅气形容。 “见悠,我来看你了。” 江琴子低头,轻抚女人的面庞,柔声道。 见悠,便是师娘古启悠的法号。 洛河站在原地,只看了一眼,便走到棺材前,跪下拜了三拜。 再起身,却见江琴子勾着古启悠的下巴浅吻。洛河侧头,非礼勿视。 听见江琴子重复着,“快了……你很快便能醒来了……我会救活你的……” 重复了许久,似有些癫狂。 洛河低头耐心地等待。漫无边际地想着,师父当初说后院枯树葬着师娘,或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那里没有葬着谁,大概只是埋着师娘身上的某一个信物罢了。又想着,传说当年师父失去师娘后迷失心智,疯癫了,或许并非空穴来风。着实不能理解,爱情真能令人至此? 听见棺木盖上的声音,洛河才重新看向江琴子。 只是抬头那一刹那,身体微晃。脑中响过一阵轰鸣,眼前便是一黑。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的灵魂,他的意识。是星图吗? 再睁眼,渐渐看清。不远处放着一面在现代很常见的等身镜。镜中照出了自己。 洛河好奇地靠近,伸手轻触。镜面光滑无痕,触之冰凉,寒至心底。洛河连忙收手,皱眉看着那镜子。似乎有些模糊了,像蒙了一层水汽。 但是不久,水汽便散了。镜子映出的,还是自己,却非现在的自己。 是在原来那个世界,是自己被绑架沉海的那天。画面飞速闪过,并不连贯,像快进的电影。闪过穿越之初,闪过他与易休在凡界的两年。又飞速闪过了,在修界近一年的时间。 真是奇怪的镜子。 如此想着,身体晃了晃,轰鸣之后眼前再次变黑。意识回归,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徒弟,走啦!” 是江琴子的声音。 洛河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江琴子喊过他一声后,已经率先走出了埋骨洞。洛河晃了晃神,回头看了一眼埋骨洞黑暗的尽头,突然勾唇微微一笑。 在红云书栈顶层翻了几个月的书,关于乾坤石,关于时镜,还是有些了解的。 乾坤石类似空间系的灵石,蕴藏的灵气却难以用灵石做对比。有记载称,乾坤石内藏着一个小世界,得之可获珍宝无数。不过除了几千年前在古剑宗出现一次,之后便没有消息,至今下落不明。当然有阴谋论的说古剑宗独吞了乾坤石,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也没胆子上古剑宗求证。 若说乾坤石属空间至宝,时镜,顾名思义,便是“时”之瑰宝了。比之乾坤石,时镜看起来玄妙许多,也神秘许多。关于时镜,修界传说不少。有说它其实是上古流传的照妖镜;有说它跟乾坤石一样,其实内里也有一个小世界,称为镜面世界;还有说它连接天地,照人间修界善恶是非,会惩恶扬善。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茶馆酒楼,流传了不少关于时镜的猎奇故事,也是精彩绝伦,却无从考证。 一本躺在红云书栈顶层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古籍,对时镜的描述却是,“观人前因,见人后果;执时之事,改天换命。”有前人批注,说时镜可令时间静止,大能者,还可利用时镜逆转时间。但世间真正能控制时镜的人却寥寥无几。 跟乾坤石一样,时镜到现在也是下落不明,几乎与乾坤石在同一个时间段内消失无踪。谁能想到,它竟然就藏在琼华醴泉峰,小小的埋骨洞中? 或许琼华高层的人是知道的,只是空怀至宝却无人能用。于是放在埋骨洞,做了个类似藏尸房的存在。利用时镜可以静止时间这一点,保尸体不腐。 “师父,等等我!” 洛河走出埋骨洞,发现江琴子已经骑马飞出老远,大喊了一声。 方才在洞内不知时间,出来才发现,竟已过了上午。正是太阳当空,烈日如炬。 江琴子去的方向是天机峰,在琼华宗最南边。 早上江琴子去了文影馆,拿了个水晶球。洛河一看便知,是藏了临渊一缕神识的那个。他曾趁江琴子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文影馆,尝试与临渊那缕神识沟通。水晶球长得都一样,但临渊那个被他不小心摔出了一个很小的缺口。 江琴子说过要带临渊回琼华,一直没机会。此次便打算借着开放日,送临渊回了尘阁。 临渊曾是天机峰的峰主。天机峰不出名,但内有三阁这一点洛河还是知道的。某些八卦闲书写的琼华十年一次的大比盛事,天机峰三阁的名字出现频率特别高。其中就有临渊至死记挂的了尘阁。 江琴子说临渊是在了尘阁长大的,是临渊的家。 话说临渊当年大行杀道,屠了一座城,被琼华驱逐,众叛亲离。虽因武力惊人无人敢惹,性命无虞,却一直被安定门通缉,只能隐姓埋名。不过当年之事,似有隐情。真相如何,旁人不得而知。而安定门虽对他挂名通缉,却更像装样子,并无太多行动。 洛河其实有点担心。易休得临渊传承,修了杀道,会不会被人坑了走上临渊的老路呢?临渊那老头子天生阴险,被驱逐了还能没心没肺没脸没皮活好几百年。易休记性好但性子软,最容易被欺负,指不定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而就在洛河与江琴子赶往天机峰的时候,易休结束了第一阶段的闭关。才从把守严密的洞府宝地出来,就听见几个女弟子在悄悄讨论,“这次宗门开放,听说洛河也来了,跟他师父一起呢。” “是呀,他出门总是蒙着脸,但见过他的人怎么会认不出?” “他找地炼峰的秦师姐学过易容术,若是不愿被人认出,还是能够办到的。所以他蒙脸不一定是为了不让人认出他。” “那是为什么?” “嘿嘿嘿……当然是为了避免像你这样的花痴对着他的脸流口水!”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5章 琼华之行2 地炼峰会易容术的秦师姐,只有一个,修医道的秦禾。 秦禾擅医术,更擅易容术。她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琼华内门弟子求她教授易容术都不大可能成功,何况外人?却如此轻易地教了洛河?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易休眉头狠狠一皱,转身又回了闭关之处——两个多月的努力在刚才毁了一半了! 洛河认识秦禾正是那次送易休去琼华医馆的时候。原本以秦禾的资历,不可能亲自帮洛河处理身上的伤。而且琼华医馆在南启域的名声很响,来就诊的人非常多。看在洛河救回掌门首徒的份上,匀出一个人手为他诊治已非常难得。 可秦禾眼睛毒,在洛河蒙了脸,一身伤,灰头土脸的时候,还是一眼将他认出,比任何人都快。她虽不喜与人来往,每日里耳朵却听了不少传闻。早想看看洛河到底是个什么长相。 而洛河为了打听易休的消息,嘴上抹蜜。见秦禾一脸冷漠,阴沉自闭,也毫不在意。几乎拿出在现代的时候哄老妈的招数,终于逗得秦禾开怀,为他张开母性的怀抱。 洛河就是这样“勾搭”上的秦禾。 从醴泉峰出来,路上遇见的人多起来。洛河远远看到秦禾一脸阴郁地带着一队修士去了烈焰峰,想来是被宗门指派,在今日维持秩序。 恰好与秦禾视线对上,洛河对她挥了挥手,惹得秦禾嘴角勾了勾,心情阴转晴。然而洛河离开,秦禾还得面对一群闹哄哄的修士。落差太大,令秦禾只想甩包袱走人了事。 洛河与江琴子一起上了天机峰。天机峰三阁并未对外开放,江琴子便带着洛河走了小路,在山上密林里穿梭。 “跟紧我,这里面有迷阵,小心迷路了。” 江琴子话音刚落,扭身向上一拐。洛河一分神,一眨眼,就见不到他的身影了。 “师父?” 洛河转过那个有树木掩映的拐角,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于是继续向前,走了一刻钟。观察周围事物变化,寻找规律。却无甚收获。 天机峰的迷阵跟剑冢的迷阵完全不同,二者不是一系。修界阵法阵术博大精深,分了八大流十二小派。相关书籍更是多不胜数,洛河也看过几本。然而就那几本入门书籍,对付天机峰迷阵作用却不大。 林子里没什么动物,偶尔见着些鸟类。这些鸟怕生得很,一见洛河便飞走了。洛河心想,早知道就带洛鹰一起来了。洛鹰的鹰形容易被人看出异兽身份,但化成人、形穿上衣服,不知道的肯定看不出来。唯一的缺点就是,得多花一个人的参观费。 林中树木多是松柏一类,高高矮矮大大小小,看着也没什么区别,没迷阵也容易迷路。 洛河转了很久,实在找不到出路。便寻了一处平地,找了块石头坐下。眯着眼睛打了个盹儿,实在无聊得很,便用修炼来打发时间。琼华位处天灵地杰之处,听说是南启灵脉汇聚的地方,灵气确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 如此,到了傍晚时分,灵力运行了几个周天,收获颇丰。可等了这么久,江琴子也没回来找他,不知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又修炼了一会儿,才听见有人靠近。睁眼往那处看去,却并不是江琴子。 “谁在那里?” 那人远远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不是叶林生又是谁呢? “林生,是我。” 洛河站起身,向他走去。 叶林生听见洛河声音,身体顿了顿。下一秒便向洛河飞速跑来,却在一步之处堪堪刹车停步。 “洛河!” 叶林生显然很高兴,洛河还以为他会扑进自己怀中,犹如稚鸟归巢。 “林生在琼华可好?” 洛河笑着问道。 “我……” 叶林生眼神暗了暗。最后却还是微笑着点头,“我很好。” 烈焰峰峰主华印席,他的师父,是个很严厉的人。收他入门后,也曾亲自教导。一个月后,才放他到各峰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习。六月便是在醴泉峰学习炼丹的知识。 叶林生未经正式考核,算是空降,在烈焰峰难免受到排挤。而且他发现,琼华宗内,资质比自己好的弟子太多了。他们有资质有资源,他们从小就得到最好的教育。可他呢?什么都没有,就是个乡下土包子。像他这样的,要成为内门弟子不知要奋斗多少年。却不知为何能得华印席赏识。 “说得这么勉强,不会被欺负了吧?嗯?” 洛河低笑着问道。 若是从前,他爪子一痒肯定要揉揉叶林生的脑袋拍拍他的肩,甚至捏捏小脸蛋也是可能的。如今心念刚起便被掐灭了,一来是为了避免叶林生误会,二来……洛河想起了易休以及易休那十多把吓人的灵剑。 叶林生本来只是有些委屈。被洛河一问,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低头有些哽咽道,“没……没有……师父很好……师兄师姐们……也好……” 叶林生本站在低处,一低头,便露出后颈。洛河见他颈上有伤,眼睛眯了眯,缓声道,“对我,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其实叶林生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不是没吃过苦,小时候跟父亲上山打猎也遇过险受过伤,这几个月在琼华遇到的问题算得上什么呢?一个人默默努力,向往着向往已久的生活,不过受些阻碍排挤而已,根本没什么的。 可是不知为何,一听到洛河的关心,鼻子就发酸。三个月积压的委屈和压力,一下子爆发了一般。 叶林生忍不住,突然扑进洛河怀中。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在洛河怀中寻找一丝安慰。 洛河双手张开,却没搂上去。上次跟俞炽在一块被易休撞见,心里有阴影。眼睛四处望了望,万一易休突然出现呢? 任叶林生抱了一会儿,洛河才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离自己。 “若是受了委屈,大可回琴箫派找我和师父。也许帮不上大忙,但琴箫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叶林生的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嗯……” 顿了顿,又说,“洛河,我本来想等你回来,跟你说了再上琼华。可师父只给了我四个月考虑时间,所以……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所以去古剑宗之前突然对他冷淡了。 “成为琼华内门弟子,是你的心愿。无论你何时告诉我,我都只会高兴,哪会生气?” 洛河笑道。 叶林生闻言,眼睛亮了亮,“洛河总是很温柔……” 其实并不是总是。 易休都说他有时候脾气很坏来着。 洛河摸了摸鼻子,转了话头,问起叶林生在琼华的生活。 一边聊着,一边随叶林生走出林子里的迷阵,顺便趁水灵气活跃充沛修炼,还分心用生肌术帮叶林生处理了伤痕,一心多用。 “洛河好厉害,已经有凝神期的修为了吧?” 叶林生在洛河水木灵力环绕下,舒服得眯起眼睛。 未待洛河回答,又说,“每次跟洛河一起,修炼速度就会加快。师父还问我是如何做到从练气期跃升至凝神期……” 本该继续说,是洛河的功劳。却突然想起来,师父似乎旁敲侧击了很多次。而确定他资质其实一般后,便不再对他进行指导。他资质一般,出生不好,师父为何偏偏选中他? 叶林生想着,脸色一阵发白,心也渐渐往下沉。师父的目标……其实是洛河吧? “洛河……洛河这个能力,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叶林生有点后怕,庆幸自己并没有将洛河暴露出来。虽然他还不清楚洛河这样的能力到底意味着什么,却本能地知道,不可被人知晓。三个月在琼华,未触及核心,却也见过弟子间的勾心斗角。琼华水深,远没有他想象中美好。 洛河见他一脸担心,敲了敲他的脑袋,“知道,林生也不要跟别人说哦。” “嗯!我永远不会告诉别人的!” 叶林生坚定地说。 “对了,林生见过华意休吗?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走出林子,洛河突然问。 叶林生闻言,暂时收起了心事。点点头道,“我也是来了天机峰才知道的,他筑基后在天机峰闭关修行。现在……应该在了尘阁大灵洞。中午我见他提前出关了,可不知为何又回去了。” “太好了!你找机会帮我把这个给他。” 洛河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袋子。看形状,是个拳头大小的圆形事物,却看不出到底是何物。 叶林生拿着袋子,好奇地掂了掂,“是什么?” 洛河神秘一笑,“保密!” 叶林生遗憾地抿了抿唇,又问,“洛河认识华意休吗?我也不是每日都能碰到他,他也不认识我……他会要吗?” “我自然认识他。” 洛河想着,易休看到自己的礼物一定会高兴地立马飞向自己,笑弯了眉眼。 “你只要告诉他我的名字,他一定会收下的。” 叶林生见洛河说起华意休,眼神温柔得能滴下水来似的,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闷。 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好,我会帮你带到的。” 天色已经不早,日落余晖在几座高峰间镀上一层金。恰好江琴子骑着飞马飞速经过,急急赶路。 洛河正想出声叫住他,却见江琴子身后跟了十多个追兵。 追兵叫喊着,“闯入者!快追!” 江琴子一路奔逃,气愤地辩解,“我只是误入!误入!” “误入你能上得了了尘阁?误入你能掀了了尘阁的瓦,偷看人家洗澡?!!” 为首的追击者大约就是被偷看的,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涨得通红,气得跳脚。 “大男人还穿红肚兜,你好意思怪我偷看?” 江琴子回头爆了这么一句,惹得追击众齐齐一顿。紧接着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差点导致连环撞车的意外。 洛河在底下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同方向的风景,假装自己不认识江琴子,“天机峰的景色也挺好,呵呵呵……”(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6章 夜访1 天机峰,大灵洞内,昏暗的空间,偶尔有丝丝金色划过,聚于静坐之人周身。福洞宝地,不仅有纯净充裕的灵气,还有清气凝神的作用,可使修炼事半功倍。 琼华开放日后,易休在大灵洞重修了半个月左右。清除心中杂念,得短暂的平静。 夜里回了尘阁住处,翻看师父令人送来的几本经书道学。安静中突闻敲门声。 易休在天机峰熟悉的人不多。天机峰的人大都是清冷的性子,要熟悉起来着实不太容易。易休作为掌门弟子,配有九个随从侍者。他习惯了一个人,便只留下了一个。多数事情依旧是自己亲力亲为。 “小七吗?” 易休一边问,一边开了房门。小七便是他留下的那人的小名。 了尘阁有亭台楼阁数十处,独立的院子也有几处。易休所住之处,算是主阁。即便如此,除了偶尔巡夜的弟子经过,也很难看见其他人。一眼看去,是漆黑的树影。远远传来溪涧的声音,更衬得夜色宁静。 此刻站在易休面前的,却并不是小七。 “你……有事吗?” 易休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他知道他叫叶林生。但确切说来,他们是不认识的。叶林生属烈焰峰,即便这几日在天机峰交流学习,也不该擅闯了尘阁。 叶林生看着易休,眨了眨眼。他以为,华意休白天戴着面具,晚上应该会摘下。他此刻敲门,兴许能看见琼华掌门首徒的真面。没想到那面具晚上也被戴着,除了一双眼,啥也看不到。 叶林生有些遗憾,抬手将洛河给他的布袋递出去,“给你这个。” 易休奇怪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顿了顿,又说,“你虽是琼华弟子,到底不属于天机峰,不该来此。” 叶林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笑,“是洛河让我带给你的。你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这里。” 说着,又将布袋子往易休那边推了推。易休却仍未伸手接。 叶林生观察着他的表情,却只看见他垂眉沉默。等了一会儿,叶林生试探着问,“你……认识洛河吧?” 易休却突然退后,果断地将门关上了。说了一句,“不认识。” 这话说得很急,像气话。 像情人间闹了矛盾,一方拒绝了另一方求和的礼物。 叶林生神情晃了晃,想起那日洛河提起华意休,面上不自觉带上柔情。洛河与华意休…… “打扰了。” 叶林生打住自己的思绪,低声说道。 转身打算离开,却见夜巡的人刚好经过。 连忙闪身跳上一旁的大树。一时没注意,被树枝勾了手,手里的布袋便掉了下去。 叶林生急急看向地面,只见一只水晶球从布袋里滚了出来,夜色中折射出透明的微光。 原来是个水晶球。 叶林生如此想着,心里却好奇,水晶球里会存着怎样的影像? 夜巡的人似听到这边的响动,过来看了看。叶林生屏息隐入树叶之间,直到夜巡的人离去,才松了口气。 从树上跳下,叶林生捡起水晶球,托在手里。 侧头看了看依旧紧闭的房间,叶林生眼神闪了闪。手中运起灵力,输入水晶球中。原本透明的球体,渐渐幻化出一些画面,一开始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是洛河,是抚琴的洛河。 一般的仙度水晶,只存画面,不存声音。一个多月前发布最新产品,已有存储声音的功能。显然,洛河给易休的便是最新的一种。 寂静中冷不防传出一曲琴音,惊得叶林生手一抖,再次将水晶球摔到地上。失去灵力支撑,水晶球内弹琴的身影便消失了,那琴声,也戛然而止。 叶林生抬头看了看周围,夜巡的人并没有被引来。连忙捡起水晶球放入口袋里。再看了一眼易休的房间,没有任何响动。迟疑了一瞬,便转身向下山的路走去。 为免被人发现,叶林生在路上走了没多远便拐进树林子里。这林子的迷阵他从进入琼华宗就开始学,也是这个月才摸透一些。但还是得按着预先解出的线路走,不能偏离。 夜里的树林相比白日要幽深许多,偶尔突兀的鸟鸣,刺耳诡谲。山上气温低,一阵风吹来,冷进骨头里。叶林生拢了拢衣袖,抱着自己的手臂按记忆的路线走。 行走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猛地回头看去,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叶林生腿有些发软,他平日不信上清那边的鬼魂之说,如今却觉渗得慌。黑暗中似有一双眼睛睁幽幽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叶林生加快脚步,耳边生风。那感觉却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硬着头皮匆匆赶路,终于到了出口。叶林生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上冒出的冷汗。一抬眼,冷不防看见一个黑影。吓得猛地后退三步,心脏狂跳,几乎尖叫出声。 那黑影站在他面前十米开外,只看得出其身形颀长,却看不清长相。 叶林生咽了咽口水,小心地问,“你……你是谁?” 那黑影闻言,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叶林生揉了揉眼睛,下一秒就见那黑影站到自己面前。 “啊!” 终于忍不住,叶林生尖叫出声。 黑影岿然不动,一双眼睛盯着他,看着却不像要人命的。这是一双活人的眼睛,叶林生意识到,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刚才他在了尘阁见过的华意休。 叶林生简直要哭了,不能这样吓人的啊大哥! “你要吓死我啊……” 叶林生捂着心口,大喘着粗气。 易休看着却比他还艰难似的,僵硬地站了半晌,仿佛在进行天人交战一般。一双手握紧又松开,好一会儿才开口,“给我吧……” “啊?” 叶林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半夜的这位天才跟了他这么远的路是要找他要什么? “水晶球。” 易休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刻意不提洛河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 叶林生终于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了装水晶球的袋子。 “一开始又不要……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虽然自己已有猜测,却不想承认。不得当事人亲口确认,他便不愿往那方面去想。 然而易休接过袋子便瞬间消失,只留下“谢谢”二字,其他什么也没说。 叶林生呆了片刻,有些无奈地往出口走去。 即便要回来,也不一定要看。易休是如此说服自己的。 即便看了,也只看一遍而已,看过就扔掉。 即便没有扔掉,看了好几遍…… 那也代表不了什么! 但水晶球里的洛河,让易休整夜未眠。 过了几日,叶林生大休,回了一趟琴箫派。琼华内门弟子,一般是一月三小休,一大休。小休一日,大休三日。叶林生才入琼华不久,课业繁重,小休没有,大休也被压缩到一天。 这一日与江琴子、洛河叙旧,又特地还了之前尚未还清的灵石。洛河也不推辞,转身给了他一堆东西。有灵药,还有一些点心小吃,一些小颗灵石。 修界灵石是货币单位,灵石本身也可被修者炼化吸收。可补充灵力,对修为提升也有益处。每个修士名上所有灵石,也可在灵石交易所兑现成实物。洛河手上的小颗灵石,还是前些日子跟交易所的队伍一起去探索遗迹所得。 在修界,修为到凝神期,可以去交易所一类的地方与人组队做任务。交易所的队伍,有固定团队,也有临时团队,跟佣兵团类似。接的任务千奇百怪,有自发组织的探索任务,也有有钱人发起的任务,不一而足。 洛河参与的那次行动算是很常规的,探索的遗迹就在什邡城外不远的地方。那地方早被人摸遍了,行动收获不大。洛河得的这几颗灵石,还是用在遗迹发现的几株灵草换的。 这一天洛河都没有提起易休。只到天黑,送叶林生回琼华时才问,“你见到华意休了吗?” 叶林生点头,“我把东西给他了。” 洛河闻言,皱了皱眉,“他收下了?” “嗯。” 叶林生看着脚下,应了一声。 那怎么不来找我?洛河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叶林生身体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 洛河不再说话,叶林生抬头看了一眼,侧头小声问,“洛河喜欢华意休吗?” 洛河未答,心思在别处。 从袖中又取了一个袋子,递给叶林生,“若是再遇到,把这个给他吧。龙蛇苦丁,叫他泡茶喝。” 顿了顿,又说,“你下个月就不在天机峰了吧?能遇到他最好,遇不到的话,也不必去冒险。” 叶林生勉强地笑了笑,“好。” 话虽如此,叶林生每每有空,还是会刻意往天机峰去。后来偶然认识了易休身边的小七,便给些灵石,让小七代为转交。 洛河以为易休早晚会来找自己。每次叶林生大休,洛河便会让他带些东西给易休。吃的,用的,还有一个看着很简陋的木雕——显然是洛河亲手刻的。 可一月月过去,易休从未出现过。洛河除了第一次脸上出现失望的神情,之后都很平静。叶林生一度怀疑,两人或许只是普通朋友。若是恋人,一次次送出自己的心意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肯定也会心灰意冷吧。 就这样,夏天过去,秋天到来;秋天过去,冬天到来。11月11日,修界的金阳节,也是修界的情人节。 这日琼华提前大休,叶林生与洛河在街上闲逛。洛河出门特地戴了个花脸面具,可逛了不久,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洛河,我们回去吧。” 叶林生被群众雪亮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拉了拉洛河的袖子,小声建议。 洛河正站在一处卖玉器的摊位边上。被叶林生一提醒,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围在四周的人。放下了手中把玩的小玉坠,“回去做什么?” 说完便拉起叶林生的手,脚下生风,一路狂奔。 洛河拉着叶林生在人群中东拐西拐,换了几次面具,又随手改了发型。甚至不知从哪儿拿了粗布衣服换上。如此改头换面,再走上街,便没几个人能认得出来了。 叶林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洛河钦佩不已。 两人这一日几乎逛遍了什邡城。期间洛河又被认出,每每用同样的方法躲过追踪。玩得惊险刺激,十分尽兴。 晚上又去看花灯。洛河仗着没人认出他狂耍流氓,城中小河的花灯被他捞了个遍。有高级花灯内含灵阵,能短距离传递消息。洛河的情诗信手拈来,回复了不少。勾得少男少女春、心荡漾,思慕不已。他却甩甩手,把花灯重新扔回去,再不理会。 叶林生无言以对,又劝阻不下。还得帮忙打掩护,免得洛河的行为引起公愤,遭到围堵。偏偏洛河还觉得独乐乐不如两人一起乐,撺掇着叶林生也去捞花灯。说或许叶林生此番还能找到真爱呢。 叶林生无力吐槽,在洛河身边他要找真爱也难。 疯了大半夜,洛河终于消停下来。而叶林生也要回琼华了。 临分开,洛河突然拉住叶林生。 叶林生心下一跳,隐隐有些期待。 洛河说的却是,“我跟你一起,上琼华去。”(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7章 夜访2 带人入琼华,并非易事。 入琼华每一条路,都有人看守。须出示身份牌,确定是琼华宗人或者受邀到琼华的人,才能进入。看守者,手上有专门的水晶球记录外貌,入者须输入灵力,符合独有的灵力波动者才能确认身份。 修界修士,灵力波动犹如每个人的指纹,独一无二。这种波动需要极精密的机关阵法才能捕捉。琼华特制水晶球,算得上独一份的创举。 若是不走大路,飞上琼华,也不可行。琼华上空有结界,飞低了会被发现,高了碰到结界,会惊动更多人。 “洛河,还是不要冒险了吧?” 叶林生劝道。 洛河远远看了一眼琼华巍峨的大门,思量了片刻,“你带我去人少些的小路吧。” 除了东西北三个大门三条大路,还有几处偏门偏路。多是不会对人开放的。有些路常年紧锁,还被下了禁制。 叶林生闻言再劝,无果。见实在说服不了洛河,只得带他去了离北门不远的一处偏门。 那里看守的就两人,就坐在路旁石凳上,悠闲地喝着小酒。 “林生先进入,到前面等我。” 洛河低声道。 “你准备怎么做?” 叶林生猜不透洛河的想法,心里着实有些不安。 “相信我,去吧。” 洛河勾唇一笑,眼中似有星光闪现。 叶林生看得心里微动,不由自主沉沦。点了点头,稀里糊涂就过了偏门。 在过了偏门不远的地方,叶林生等着。惴惴不安地等了十来分钟,一抬头便见洛河踏着星光,向自己走来。 踏着星光,不是修辞。那一刻,叶林生的确看见洛河脚下的银河还有星空,满目光华转瞬即逝。 “洛河……” 叶林生有一刹那心动且迷茫。 好想,靠近他,贴进他胸怀。想要……肌肤相亲,生命交缠。 “走。” 洛河走近,却只说了一个字,便绕开他向天机峰而去。不曾为他停留一秒。 叶林生瞬间清醒过来,低头喘息了一声。看着洛河的背影,眼底的迷恋不减。然而洛河心之所向,却是那天机峰上的某人。心底,突然生了嫉妒的情绪,按捺不下。 穿过布了迷阵的林子,路上避过夜巡的人,终于到达了尘阁。 站在门外,洛河抬手,手指轻叩。 房间光线只闪了闪,房里的人却久久没有动静。 “易休,开门。” 洛河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不满。 易休说他有时候脾气不好,是事实。他当然可以用温柔做伪装,骗得别人为他着迷为他疯狂。可面对亲密之人,面对真正在意的人,情绪总是不好掌控。 房间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应。不说话,也不开门。 洛河缓了缓直冲脑门的火气,放低声音,还笑了笑,“易休,我说过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出来吧,我真的……很想你。” 谁能禁得住这柔情蜜语的诱惑? 看起来,易休得算一个。门还是没开。 洛河眉心跳了跳,他何曾跟人如此示弱过? 向来是别人倒贴,他勾一勾手指便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他想要的东西,得来总是容易,所以放弃也很容易,毫无压力。 如今却压抑莫名的怒火,几乎恳求一般地说话。难道就非易休不可了? 沉默,还是沉默。□□静了,令人烦躁。 有夜巡的人过来,叶林生赶忙与洛河报信。 洛河面色森森,见屋里的人还是不搭理,磨了磨牙,“今天是金阳节,你若不出来……我便找别人去了。” 说完便拉着叶林生躲到树上去。恰好躲开夜巡的人。 易休站在紧闭的门口,在洛河说出那句“找别人去了”之后,手里突地出现一把灵剑。 房间桌子旁,稍暗之处,坐着个人影。纤长的手正优雅地握着一杯茶,放到鼻下轻嗅。 “掌门说,扰你心神者乃是美人常婉,如今看来,却是另有其人。” 那人出口声音低沉,带着惑人的磁性。单听这声音,足以令多数女人尖叫神往。 易休不语,他的表情神色在面具遮挡下不露分毫。 那人却能感知到,他凌乱的气息。 男人起身缓缓行至易休身后,双手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缠上易休。他握住易休拿剑的手,在他耳边低声建议,“今天是金阳节,最适合杀死情人以及……负心汉,薄情郎。” 房间诡异地安静了数秒。易休侧身,躲开了贴上自己的男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呆师叔……可以离我远点吗?” “小休休要记住,师叔我叫布岱,跟布止一个姓,代山岱。别跟那些没礼貌的小兔崽子一起乱喊,学坏了不好。” 叫布岱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不点而朱。无论谁看了一眼,也会赞一声“俊俏”。看着很是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可修界是不能看外表说年龄的。布岱看着年轻实际却跟临渊是同一辈的,年纪比临渊还大。是现任琼华掌门的师弟,也是临渊的师兄,法号临水。 “师父叫师叔来讲道,师叔请继续。” 易休默默地又退一步,对这个不呆师叔有些忌惮。 话说自从他来了天机峰,便听各路师兄师姐说,一定要离不呆远一点,能有多远就多远。初时易休并不放心上,直到好几次被不呆三言两语说得心神大乱,神经被生生磨粗了好几倍,才知不呆的厉害。不呆能让你感觉看透这个世界,人生无望,生无可恋,感觉自己活在这世界上就是个悲剧。总结说来,不呆此人绝对是个负面情绪制造机! 关于讲道一事,掌门凌虚早有安排。布岱偏偏拖延到今日,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全南启都放假,就布岱精力旺盛,大半夜还来找他。 “求仙问道,这道,我方才不是与你讲了?” 布岱笑呵呵地说,眼神还往门外飘了飘。 “杀道简单啊,就一个杀字而已。” 易休闻言,垂了垂眼睑。手里的剑,却是收了起来。 “你方才说到天人之境,与杀无关。” “啧啧……真不可爱。我那是照本宣科,你也能记下来。无趣,真无趣。” 布岱摇摇头,重又坐回原处。倒了茶,抿了一口。 “你嗓子不好,喝了这龙蛇苦丁,效果不错吧?” “是陀山春尖。” 易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陀山春尖是宗门发放的,易休不怎么喝。今日因为布岱来了,才找出来泡了一壶茶。 “唔……我就是看你把那小包龙蛇苦丁宝贝一样供着,想提醒你别放久了没效用了。真是,师叔我来为你讲道,你就用陈年春尖打发我,没良心啊没良心。” 易休见布岱又要带偏话题,额角微痛。为免他再说下去,扔了□□书过去,“还请师叔继续!” 洛河蹲在树上等了许久也不见易休出来追,只觉烦躁。易休难道真要跟他彻底断了? 洛河又是愤怒,又是郁闷。像他这么优质的男人,易休上哪儿找去?还真舍得放弃? 从月上中天,到月落山坞。洛河蹲坐树上,几乎坐成一座雕塑。不期然想起在凡界时,易休对他处处迁就,言听计从。洛河本想着,以后都对易休再好一点,再体贴一点。再也不会对他毒舌,刺激他,再也不会对别人温柔对他粗暴…… 可是易休显然并不需要了。 易休入了杀道,以他的资质天赋,应该会顺风顺水地走下去。未来某日得道,白日飞升,也圆满了。这不正是洛河希望看到的吗?如今洛河却来纠缠,实在落了下乘,也明显不符合他的原则。 罢了,易休不愿见他,便不见了吧。 洛河叹了口气,重新看了一眼那平静的小屋。那一眼里有不舍也有不甘,可视线移开,便什么都没有了。 叶林生初时觉得洛河深情,那一刻,又觉得他感情寡薄。转念又想,即便这样寡薄的感情,他若能得到也要紧紧抓住。可洛河……会给他吗? “他走了。” 布岱手里拿着书,嘴角是戏谑的笑。 易休端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并未间断。 “他和别人走了。我保证他不会再来找你。” 布岱继续说。他知道易休在听,而且非常在意。 易休看似专心修炼,灵力运转流畅,但他心里应该在念着《清心咒》《绝情经》,或许还有《无妄咒》,还有《断念心法》之类的东西。布岱听藏书阁的弟子说,易休把藏书阁里沉心静气的法诀经要都看了个遍。 这次布岱的话并没有引起易休太多的波动,看来那些经书之类的东西还是有点作用。当然也或许在布岱几次刺激之下,易休免疫力提高了。类似同一处地方受伤多了,厚厚的一层痂痕能让人变得坚强许多。 天渐渐亮了。 布岱几次挑拨,说不动易休,便无趣地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易休一人。当阳光印上紧闭的窗户时,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手心是汗,还有被指甲划出的血印。 他的确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但好歹撑过来了。他不能再一次亲手杀死他,但他可以永远不见他。 那日之后,过了几个月,洛河又上了一次天机峰。这一次不是易休不见,而是易休根本不在。 叶林生也不知易休去向,只偶然听人传说,他在宗门禁地苦修。琼华宗树大根深,像他这样的新人是不可能接触到宗门禁地之类的核心的。 不过易休已经筑基,是该开始特别修炼了。 练气、凝神或许只要熟记心法掌握灵力运转法门,吸纳灵气来修炼。一旦筑基,便不止于这些日常修炼方法了。普遍的做法是练心练气练体魄,三管齐下。依据自己选取的本命道法,三者或有侧重。体修者,更注重躯体锤炼;魂修的,更侧重练心,或者说练“灵”;剑修者不仅练这三样,初期还要与剑□□,练些招式,力求人剑合一。如此,才能巩固修为,继续晋升。 洛河五系灵根□□,又有星图抢夺灵力,修炼起来进度缓慢,筑基遥遥无期。有洛鹰、叶林生和俞炽相助,勉强能够追赶进度。可缺了易休这一环,也不能长久。两年左右,便遇到瓶颈。 洛河倒不怎么着急,想法子进了琼华宗对外开设的学馆。一来可以对修界各个领域的知识有个了解,二来还能混进琼华藏书阁看看,三来……还能交些朋友,拓宽眼界呢。 这两年洛河过得很低调,虽有第一美人的称号,却很少在人前露面。也就入琼华学馆那几日,消息传开。他修为不到筑基,根本没资格去琼华学馆,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被破格录取。市井之中传了些不好听的话,说他靠姿色收买了馆长。但没几日,但便又被其他流言盖过去。有人说洛河广收入幕之宾,后宫没有三千也有八百。也有传闻说洛河前段时间在上清宗,已与上清小公主定下结伴之约。 不过这些传言也持续不久。因为很快,便是琼华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8章 琼华大比1 琼华每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与每年的开放日时间接近,都是六月初。为了大比,开放日便取消了。大比期间,放出少量观赛名额,价值上万灵石。 琼华内门弟子,有机会获得免费观赛机会;其他外门弟子或者与琼华不相关的,只能花巨额灵石购买——还不一定买得到。 当然即便不能现场观赛,也可购买或租借异闻组独家供应的仙度水晶来一饱眼福。 大比未开始,参赛名单便率先曝出。多是琼华出彩的后辈;也有前几次错过大赛,在修界已有盛名的老弟子;更有届届参赛届届落榜的大比专业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琼华天才华意休、烈焰峰新秀叶林生,以及极虚峰涂云仙子列涂云,地炼峰鬼手神医秦禾。 华意休,不用说,从他入修界起,便得全修界瞩目。一天便可练气入门,一个月便晋升凝神期,一年不到就筑基。外出历练两三年,传说已经结丹。这修炼速度,谁见了不眼红?谁听了不是羡慕嫉妒恨啊?却不知他所修为何。小道消息说他修杀道,没人相信——掌门亲传弟子,如此惊才艳艳的天纵之才,怎么舍得让他修那邪门歪道?传言不可信,还得等大比才见分晓。 烈焰峰新秀叶林生,算是这两年蹿出的黑马。据闻当年烈焰峰峰主华印席亲自收他入门,未让他过正式的选拔试炼,算是个空降的。华印席也是慧眼识金,这叶林生入门时还是凝神期的修为,三年不到竟也筑基了。这速度虽比不上华意休,在修界却也是万中无一。 而且一年前叶林生制服了修界通缉了上百年的阵术师顾封棋,缴获大量笔记手札,一时名声大震。此后叶林生也专修阵术,颇有些成绩。 极虚涂云仙子,算是成名很早的。其风骨天成,飘然若仙,修的是救死扶伤的医道。后又因故入了炼丹一途,常年隐居极虚峰上,虽少露面,得她丹药救命的却不少,盛名在外。 而鬼手神医秦禾……她简直就是涂云仙子的反面,虽也是修的医道,却总医得人生不如死。不到要命的时候,没人愿意给她医治。不仅如此,秦禾凭着一手易容之术,常常换脸骗得人团团转。这两年秦禾最爱假扮第一美人洛河,不知骗了多少良家子弟纯洁的身心…… 还有其他参加大比的,能扒拉出不少逸闻趣事,与华意休等人相比名声却是不显。 这日正是大比开幕,各峰弟子已通过初选,各选出十二人参赛。 琼华宗门大比,比法千奇百怪是出了名的。这也使得十二峰各有擅长者,都能在大比中绽放光彩。这一届大比的内容文武参半,各有六项。文的比灵药辨识;阵术;丹方;修界历史;声乐;追踪术。武的比异兽捕猎;演武场大比;灵力输出;分组比斗;体术;灵术。 开幕第一天只比一项灵药辨识。文比观赏性自然比不上武比,但还是有不少人讨论。 “你们可知此次灵药辨识,华意休的得分与医道涂云、秦禾竟不相上下。” 什邡不起眼的小茶馆,一茶客对同桌的人说道。 “啧啧,天才呀。那灵药,就一堆黑漆漆的丸子,气味混在一起,怎么辨?” 一人应道。 “尝呗,口感味道总不同。” “他不修医道,为了大比,难不成还专门买药来吃味道?” “嘿,我听人说,天机峰的训练特别变态,他这两年指不定真吃了不少药。天才不是那么好当的……” 洛河听着周围的茶客侃着八卦,独坐在角落。一身灰布衣服,淹没于众的普通束发,再加上一张平凡不起眼的脸,无人识得他身份。 一壶茶喝了一刻钟,终于等到所约之人。 “今天怎么在这里?” 来者坐到洛河对面,一边为自己倒茶,一边问。出口声音轻俏,只听声音便知其是一娇俏女子。 然而洛河看见的却是满脸横肉的大胡子,这极端的反差对比之下,洛河差点喷出一口茶,“姐姐诶,你换成这张脸好歹声音也遮掩一下!” 洛河面前操着女声的大胡子,正是有鬼手神医之称,教洛河易容术的秦禾。 听洛河一说,秦禾捏着嗓子咳了咳,再出声便是粗狂的男音,“我这不是急着来见你,忘记了?还敢嫌弃?” 洛河失笑,重新给她倒上一杯茶,“我哪敢嫌弃?你可是要参加大比的大忙人。” 秦禾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袋子,“观赛邀请牌,我只能拿到后天丹方大比的牌子。武比的牌子太抢手了,你问问看叶林生弄不弄得到,我看他在烈焰峰人缘挺好。” 洛河接过袋子,一脸真挚道,“谢谢。” 秦禾摆摆手,“你要是找你家那位俞炽姐姐,或者灵默妹妹,我保证文武一条龙的牌子都能到手。” 洛河闻言却不作答,只微笑着抿了口茶。 秦禾左右看了看,突然凑近洛河,“怎么?今天她们俩又撞见了?要不怎么约我到这地儿,还特地易容成这副样子。” “最难消受,美人恩。” 洛河怅然摇头,仰头一杯茶饮尽,是一副情种的模样。 完美修长的脖颈露出,性感的喉结微动,看得秦禾一愣一愣的。 “出去别说我教你的易容术,总是漏了颈子,像什么样子?” 秦禾拍了拍桌子,不满道。 洛河闻言,低头掩饰性地咳了咳,“我也是,出来太急就忘了。” 顿了顿,又说,“而且也太麻烦了,你不觉得吗?” 秦禾摇头,轻叩桌子,“是你太懒。” 两人接着又聊了几句易容的问题,不久秦禾便离开了。她明日还有赛事,不好在外面待太久。不然非得逮着洛河再教育一顿,每次洛河都忘了伪装脖子,有时连手也会忘记,这根本不是记性问题,是态度问题!!! 洛河与秦禾道别,祝她大比顺利后,又在原位坐了一会儿,侧耳听着别人的议论。翻来覆去,不过就那几件事。洛河只挑着出现“华意休”三字的内容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都听着,停不下来。 曾听秦禾说过易休受伤,回琼华修养了一个月。不知详情,也问不出确切的信息。本来不想管,不想在意。可还是有意无意地去关注。 “哎……真是走火入魔了,不好不好……” 洛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起身离去。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非易休不可,洛河觉得自己该尝试喜欢别人。未行动,便放弃了。感情哪需证明?何必自欺欺人,惹下还不了的情债。这两年,去过上清宗,到过极北雪原,看过不少是非纠葛,心境多少有点变化。偶尔想起穿越之前的日子,又想起在凡界的日子,如庄周一梦。明明是真实的,却遥远得像梦境,触之即逝。 走出茶馆,不期然头顶掉下一盆花,直直地向他砸来。 洛河应对自如,眼睛都没眨过,往旁边移了一步。那花盆便砸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话说自那次金阳节上天机峰后,洛河便时不时地遭到暗杀、追杀、毒杀、意外杀。若非身边有洛鹰眼神如炬,再加上洛河不凡的运气,洛河怕是死了好几回了。几次死里逃生后,洛河发誓早晚要报复回去。然而对手藏得深,每次出手都不留痕迹,让洛河无从下手。 不过半年前易休受伤修养一月,之后洛河遇险的概率持续下降。 洛河仰头看了看掉花盆下来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闪。 洛河低头,面无表情地继续走路。 行至一处人少的街道,方才那人便出来了。追上来哥俩好似的将手搭在他肩上。 “洛河有进步神速啊,反应速度越来越快了。” “多亏青遗不遗余力地扔花盆,还真是谢谢了。” 洛河躲开来者的爪子,语带挖苦。 第一次遇险,被人投了暗器,其实是青遗帮他挡下来的。洛鹰那个时候不知在哪儿晃荡,回来的时候翅膀秃了一半。 到极北雪原那样的苦寒之地去,青遗也一直跟着,路上帮他挡了几波暗杀。去上清宗的时候,被一群黑衣人追杀。也是青遗和洛鹰联手才得以退敌。 青遗笑他是灾祸体质。洛河表示他本质是桃花体质,这些要杀他的人,估计都是烂桃花惹来的桃花劫。 经历过几次出生入死,两人自然熟悉起来。青遗是少数见了洛河就开嘲讽的人,说他长得像女人,靠脸吃饭。这让洛河想起在学校被孤立的青春岁月,感慨连连,便叫洛鹰好好招呼了他一顿。别说,洛鹰一出爪子,再放几根羽箭下去,青遗便安分了。 洛河知道青遗是古剑宗的人,但显然不是来杀他的。不但不是来杀他的,还会出手护他性命。这让洛河很是迷惑了一段时间。后来想着,青遗大约只是被派来监视他的。 旁敲侧击,问过古剑宗的态度。青遗最会装傻,呵呵笑着就避开了。真是越来越对洛河的胃口,呵呵。 “洛河交友广泛,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帮你的,不用太感谢我。” 青遗嬉皮笑脸,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长腿大踏着迈出,没个正形。 “呵,还真没人故意往我头上扔花盆,还说是帮我的。我到底见识不够,有此等脸皮的朋友,唯青遗一个而已。” 快到古琴街,洛河绕开大路,走了偏僻的巷子。与青遗说完此话,便揭了□□,闪身跳上一座小楼。又在小楼内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发髻。出门以布覆面,缓步向琴箫派走去。 这一路,自然引来众人围观。好在他们都知洛河要回琴箫派,并不挡住去路。 青遗保镖一样跟在洛河身后,面对那些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没有一点不自在,还装模作样笑着跟群众挥手,领导视察一般。 听见有人议论,说保镖小伙长得端正,还说小伙是洛河的男宠。青遗一听,玩心大起,上前展臂欲与洛河搂肩搭背。却再次被洛河躲开,暗地里还被踹了一脚。心中哀叹,洛河这警觉性是越来越高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49章 琼华大比2 洛河找秦禾拿观赛牌的第二日,是琼华每月为学馆学子开放藏书阁的日子。 琼华藏书阁,立于从道峰绝壁之上,内有藏书十万,珍本绝迹无数。藏书阁并不对外开放,不过若是入了琼华开设的学馆,每月便有一次进入藏书阁的机会。自入学馆,洛河是月月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洛河一大早便出门到了学馆。因琼华大比,到学馆的人少了至少三分之一。洛河赶到课室,找当值的夫子拿了上从道峰的牌子。路上遇见几个同窗,便约上几人同去。 一路说笑,从学馆到从道峰藏书阁,走了有一个时辰。 “每次上藏书阁,都得出一身冷汗才行。” 一人踩着绝壁上凸出的石块,跳上书阁走廊,抹着额上冷汗说道。 “啧,你这算什么?你看看崇文兄,每上一次藏书阁都得去半条命,哈哈哈哈……” 另一人笑道。 “崇文兄惧高,你还这样笑他,小心他回去收拾你。” 洛河失笑道。 说着,几人便往入口走去。 突闻一声剑啸,不久便见一御剑者由远而近,停到藏书阁大门处。 御剑者,是一明眸皓齿的女子。女子一身青衣,细腰上系着金色藤鞭。那藤鞭不是凡品,随主人行动间流光滑动,仿佛是活的一般。 “是天机峰的佘余非师姐。” 脸色苍白如纸的崇文低声说了一句。 听者都是眼睛一亮,一个劲往那位佘师姐打量。洛河看的却是佘余非身后戴面具的那个人。心想多年不见,如今却在这里突然遇到。 “如何?我的御剑水平比你师兄可强多了吧?” 佘余非回头看向身后之人,面上笑靥如花。 一直围观的几人都看得心神微荡,都说天机峰上的人没一个正常的,这佘师姐明明就很美很开朗嘛! 倒是崇文有些诧异,他见过佘余非好几次,其人严肃克制,何曾像此刻小女儿一般地笑过?转头去看佘余非御剑所带之人,却是传说中的琼华天才华意休。 “师姐的确技高一筹。” 华意休戴着面具,言语间笑意明显。 他一步走下古剑,抬手借佘余非扶了扶,带着佘余非从剑上下来,倒是很有绅士风度。还替佘余非收了古剑,递还给她。行动间尽显殷勤,怎么看两人关系都不一般。 洛河远远看着,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刺眼得很。大步走去,气势汹汹,惹人侧目不已。 他这边动静,自然也引起佘余非和华意休的注意。 “师弟可认识他?” 佘余非见洛河向他们走来,面上的笑渐渐收起,恢复一贯的严肃表情。 华意休眼睛只看了洛河一眼便移开,眼底毫无波动。 “并不认识。” 洛河听见这话,脚步微顿。他要给易休的演技点满十二个赞。装得真像,好像真不认识他,与他只是陌生人一般。 恰此时,藏书阁门内传来一声娇俏悦耳的声音,“阿休哥!” 伴着这一声“阿休哥”,出来的是一粉衣少女。 洛河初入修界,参加万兽林历练大赛的时候是见过这女孩的。这女孩不正是一开始想抢夺他和叶林生捉的寿鲤,后来又靠着易休捉的异兽夺得兽类比赛第一名的华苗苗? 华苗苗一见易休便黏了上去,半个身子都贴在他手臂上。易休到底不适应别人太靠近,身体有些僵硬。还好佘余非出面将华苗苗给撕了下来,教她,“坐有坐相,站有站姿,不可胡闹。” 华苗苗初时有些不满,但一对上佘余非暗含警告的眼神便蔫了下去。有些愤愤地嘀咕,“就知道欺负我。” 三人一起进了藏书阁,都未理会洛河。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黄叶,背景应配上凄凉的《二泉印月》。洛河觉得自己仿佛被世界遗弃,孤寂和萧索由他组成。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洛河跟着几个同窗一起入了藏书阁。在藏书阁一边翻书,一边关注易休的动向。 藏书阁不像红楼书栈分了六层,越高层要求的修为越高。藏书阁没有修为限制,但有些书要看到也不容易,讲究缘法。例如有些书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翻得开;翻开了也不一定认得上面的字。像读者挑书,这藏书阁的书也是会挑读者的。 见易休去了一个角落,身边没人,洛河悄悄靠了过去。 易休看书很认真,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似乎没有注意到洛河的靠近。 洛河站在他面前,隔着一个书架,透过不大的缝隙看过去。那暗银色的面具与记忆中没有任何变化,唯一露出的双眼低垂着,睫毛纤长,稀疏地散布在眼睑上。 易休没有抬头,不被打扰。而洛河看得出神,几乎把他的睫毛数了一遍。 看了不知多久,不期然撞进那微抬的双眸中。黑色的瞳孔宛若深渊,叫人忍不住下坠。洛河并没有意识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其实是在瞪他。 直到易休放下书转身离开,洛河才回过神来。连忙追过去,挡住易休的去路。 “你真不认得我?” 洛河笑问。 他蒙了面巾,只露上面。眉目如画,笑眼弯出好看的弧度,让人不忍拒绝,让人不禁沉迷。 易休却偏了偏头,并不看他,“我该认得你吗?” 似风淡云轻,又不怒自威,传说中的王霸之气迎面扑来。却听得洛河心肝一颤,有史以来破天荒头一次觉得自己被撩到了——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被撩! 洛河眨了眨眼,缓缓了心跳,向他走近了两步。 洛河伸手想揭下他的面具,却被躲开了。洛河不泄气也不放弃,步步紧逼。张手想抱上去,扑了个空;从背后突袭,连衣角都没碰到。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洛河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易休却是拿着书,看着十分悠闲,似嘲笑洛河的不自量力。 洛河无奈,索性找了个离易休近点的地方坐下。瞅着周围没什么人,一瞬间灵力全开。久别重逢,火系灵子异常充裕。易休身体微顿,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心绪有些不稳。 洛河刚才那么热情,只是为了修炼? 心念一起,杀意便有些控制不住。易休忙在心底默念《清心咒》,又运转了几个复杂的心法转移注意力,才堪堪控制住。 半年前他发现师父派人暗中对付洛河,知道布岱将洛河之事告诉了师父。 琼华搞情报行暗杀之类的事情,多是隐峰在干。隐峰明面上的名字,便是天机峰。师父所派之人,自然也是天机峰的。正是布岱负责,派出去的却并不是内门高手,全是凑数的,放水明显。 不知布岱搞什么鬼,又要告密,又故意放水。不过布岱所行之事迟早会被掌门发现,届时掌门亲自出手,洛河必死无疑。 于是半年前执行任务,心绪不宁下失了手,受了重伤。便假装失忆,前尘往事尽数忘却。如此,保洛河不被隐峰刺杀。 所以不能见他,即便见了,也只是陌生人。 洛河修炼了一个上午,瓶颈似有松动。却见佘余非教训着华苗苗从楼上下来,叫易休一起去观云峰。 今天上午文比声乐,易休五音不全,也不会乐器,没有什么可比的,索性不去了;下午比修界历史,易休一个上午便把几本史书给记下了,倒可以一试。 佘余非注意到角落的洛河,不知为何总看他不爽。厌恶地来了句,“男人成天蒙着面纱,娘里娘气。” 说完看向易休,神情略带娇羞,“像师弟戴面具看着也叫人顺眼些。” 华苗苗是认得洛河的,也记得跟洛河的仇怨。听自家师姐说起,自然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洛河莫名躺枪,不知自己招谁惹谁了?他不就想追回自家老婆吗?这个女小三还敢嘲笑他这个正室不成? 洛河怒从心起,抬头眉梢轻挑。方才收敛了不少的灵力缓缓放开,口中却滑出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一休哥,她欺负我,帮我打她。” 以为洛河要发飙的易休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洛河是故意的吧?说他娘他就真装娘?用这么性感的声音说出这么娘的话真的好么?!!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易休还在忍,华苗苗还在震惊。而像佘余非这样久经沙场,手上沾血的女修罗自然是果断拔剑,不,抽鞭。 佘余非腰间缠着的金色藤鞭是她的本命武器。一出手疾如闪电,只见金光闪过,那鞭子便抽向洛河,直向其面门而去。看佘余非这精度和这力道,明显是想让洛河毁容。 而就在这危急时刻,洛河竟只看着,动都没动一下。易休心下一紧,藏在背后的手颤了颤。便在那最后一刹那,易休对上洛河的眼。 洛河一直看着他,从始至终都观察着他的动作,观察着他眼神的变化。他想看看易休是否会出手? 易休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眼底未起一丝波澜。若是装的,他绝对可以拿影帝。 那一刹那的一刹那,洛河终于认清,易休不会出手。易休是真把他当陌生人。对陌生人,没必要出手和自己的师姐作对。 很短的时间,易休终于看见洛河偏了偏头。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却堪堪躲开那不留情面的鞭子。然后他抬手,止了鞭子的力道,轻轻握在手中。 那一鞭子的作用,只是掀开了面纱一角。犹如微风无意吹起的一角,惊鸿一瞥。 洛河还是看着他,眼神却并不带情绪。不是失望,也没有悲伤。易休看不懂,也不愿看懂。 那面纱缓缓滑落,洛河的容颜一寸一寸展露。易休听见身旁师姐抽气的声音。想想挺有趣,他这个师姐,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刻。 洛河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移开,突然笑了起来。本就是绝色,一笑之下天地也为之失色。见者谁能不心动? “这金蛇云鞭世间罕见,真是美不胜收。” 洛河的手还握着鞭尾,在耳边。说话间低眉看去,仿佛真的为这金鞭着迷。 眼角微挑,眸光流转间又顺着鞭子看向握鞭之人,“但它的主人似乎更美。” 他笑得越发灿烂,拉着鞭子稍一用力,便将佘余非拉近,拉到自己怀里。 易休知道,以师姐之力若是想反抗,绝不可能被洛河拉动。但显然他家师姐被迷得不轻,甚至自愿投入洛河怀中。 这便是洛河,他想要谁,只需要笑一笑,勾一勾手指便成了。 洛河抱着佘余非,目光柔和似有无限深情。他调笑着问她,“我是否该找个丑点的面具戴上?” 佘余非只呆呆地看着洛河,从他的双眸,到他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吐出世间最悦耳的声音的双唇。 仅剩的一丝理智叫她克制,一定要克制!这个男人才见两次而已!才两次!自己明明更喜欢师弟那样老实勤奋而且资质绝佳的,怎么会被这个娘娘腔吸引?!! 可是……但是……刚才这个娘娘腔似乎并不是那么娘…… 易休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背后的手握紧到刺伤手心,痛到麻木也无法松开。有什么好痛的呢?该痛的,早痛过了。重复一遍又一遍,是惩罚他起了妄念? 他强迫自己转身,口中默念着心经,一步,一步地走开。似有执念却硬要放下,明明不舍,却连头也不回。 当易休转身的时候,洛河放开了佘余非。洛河看着易休的背影,眼底仿佛翻滚着黑沉沉的阴云。方才的温柔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森森寒意,怨念深重。 佘余非回过神来,连忙收回了鞭子。尴尬地咳了咳,又瞥了一眼洛河,暗自将他记了下来。走到呆愣的华苗苗身前,敲了敲她的头,“走啦!”(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0章 琼华大比3 醴泉峰,埋骨洞。 “我师父上午来过,你猜来他来做什么?” 黑暗的洞、穴,幽幽荧光一闪而过。洛河怀抱一人,从洞内向外走着,留那暗处荧光作为背景。 怀中的人似乎力竭,灵力耗尽。脸色苍白,看不出一丝血色。整个身体都处于极度虚耗造成的虚弱中。缩在他怀里,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是来接师娘的。他想复活她。真是疯了。” 说话间,已快到洞口的地方。 洛河脚步顿了顿,却问,“林生此番为我误了大比,可怨我?” 叶林生微微睁了睁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努力摇了摇头,“不会。” 末了苦笑,“师父昨日还说,咳咳……我入琼华时日尚短,不可冒头……我若是放弃大比,恐怕更合他心意……” 洛河闻言,顿了顿,“这几日我让洛鹰陪着你,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一年前阵法师顾封棋诱拐叶林生,欲再行生人活炼之法,反被抓捕。洛河当时便隐隐觉得,此事与叶林生的师父,烈焰峰华印席有关联。叶林生也说是华印席开口叫他去顾封棋所在地界历练。他一个入门不到两年的弟子,这历练来得太早也太不合时宜。 然而猜测只是猜测,洛河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华印席。也无法与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峰主明面相抗,只得叫叶林生自己小心行事。 很快便出了埋骨洞。洛河正要将叶林生放下,叶林生却挣扎着拿手握着他的胸襟,有些吃力地开口,“再抱我一会儿……” “我发现你越来越黏人了。不过你是病患,你说了算。” 洛河低笑着,将他拥入怀中。 一抬头,目光便与天空中御剑的某人对上。 两相对视,眼中似勾出若隐若现的电弧。噼里啪啦,持续了大约三秒。 还说不认识,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易休仿佛听见洛河的心声,御剑靠近,“佘师姐看上了你,你最好不要同时勾引其他人,不然……” 洛河略带嘲讽地低笑,打断易休的话。抬眸直视他的双眼,“如何?” 话音刚落,便被一道杀气锁住。 洛河怀里还有病人,哪能承受这霸道的杀气? 于是转身护着叶林生,向山下走去。 “易休还是快去参赛,晚了可是会被扣分的。” 懊恼刚才心里暗喜易休吃醋了,实际易休却是为他师姐前来兴师问罪。这是要装作不认识,装到底了? 叶林生在洛河怀中,回头看了易休一眼,看着他独自站在那里,戴着慑人的面具。 为什么洛河偏偏喜欢上他? 叶林生垂眉,将头埋入洛河胸怀。 这三年,洛河一直在帮他。帮他提升修为,支撑他不菲的灵石开销。那日他发现被通缉的阵法师顾封棋,贸然追踪却被引入陷阱,差点被活活炼化。是洛河带着洛鹰,出手将那阵法师擒下。也是那次,他发现洛河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修为低下而弱不可战。 洛河搜了阵法师大半心血,全数交给他。洛河给他的,他怎能不好好珍惜?于是踏入阵术一途,没日没夜废寝忘食。他希望至少自己的能力,某一天洛河会用得上。 大约三个月前,洛河给了他一个复杂而且高深的阵图。要他照着阵图,布下阵法。他整整研究了两个月,才成功完成一个极小的,刻于整块印板之上。放入灵石运行,瞬间寒气入骨——这是一个冰封阵。 那时洛河说,“冰箱就这么造出来了,修界若有专利,岂不是赚大了?” 冰箱?专利?叶林生第一次听说。只是看着洛河因自己的努力那么高兴,便觉得充实又满足。 方才在埋骨洞,布下覆盖整个洞室的冰封阵。如此大阵,他几乎支撑不下。可只要想着洛河的笑容,便死也要完成此阵。即便这样做的话,再无法参加后续的大比。 莫问值得还是不值得,原本他如今所得也少不了洛河的功劳,值或不值,如何计算得出来? 他只希望洛河快乐。 “洛河……” 叶林生闷闷的声音响起。 下山的路行了一半,洛河未再说一句话。他的心思在别处。 “洛河……我听师父提起,华意休半年前受了重伤,记忆全失。” 叶林生此话,成功让洛河停下脚步。 “记忆全失?” 怎么会? 可细细想来……半年前易休受伤,追杀自己的人便减了大半。洛河查了两年,也有点线索,确是指向琼华隐峰势力。 杀道杀道,断情绝爱的杀道,舍弃尘缘的杀道,亲手杀死挚爱的杀道……若易休不肯,他背后的人代为下手,也说得过去。 那么追杀这么久,为何突然收手了?或许便有,易休失去记忆,前尘往事尽忘的原因。什么都忘了,对他来说的陌生人,还有必要再费精力一杀? 易休真的忘记了。 难怪……难怪说不认识,难怪昨天忍心不出手,难怪看他与人亲近也不会在意…… 原来易休,是真的忘了他? 一池平静的心湖,因这一个消息彻底被扰乱。 易休忘了他,就这么忘了他。再见面,便是陌生人。易休以陌生人的眼光看他,再不会流露出一丝爱意。易休的记忆会被别人填满,或许某一天,也许就在今天或者明天,易休会爱上别人。例如那位佘师姐,例如那个苗苗师妹。 易休很容易满足,很容易被打动。洛河真不敢想象,另一个对他好的人出现,比他对他好十倍百倍千倍,并且崇拜他仰慕他,深爱他……这样一个人出现,易休一定会心动,一定会,像爱上自己一样,爱上这一人。 自己当初便有趁火打劫趁虚而入的嫌疑——那时易休孤立无援,那时易休遭到所有人排挤。不然鬼才会爱上他哟——那些对着他的脸花痴流口水的不算。 如此这般一想,洛河便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叫易休爱上别人,简直是在他心窝上割肉。 那日送叶林生下山后,洛河便火急火燎地回了琴箫派。破天荒地主动约人“谈心”。例如琼华某后勤处打杂小弟啦,例如琼华某后勤处巡夜弟子啦,又例如琼华某后勤处某内门弟子的随侍…… 这样一看,洛河还挺亲民呢,并不是只与权贵相交,呵呵呵呵…… 不久,洛河手上便捏了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写着:佘余非、华苗苗、白起铭、风行墨……等等与易休走得近的或者心怀仰慕的或者有可能走得近心怀仰慕的人的名单。 接下来……当然是塞人塞人塞人,然后牵线牵线牵线。洛河把自己逼成红娘,发誓要消灭单身!大家都成双成对了,易休总不会跟谁好上了吧?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天机峰那群奇葩口味千奇百怪完全不能按常理出牌!洛河折腾了一个月,也只凑成三对而已。余下的……除了佘余非跟华苗苗两个看着正常点的妹纸,全是注孤生的货。也好,易休才不会喜欢这群变态蛇精病! 而佘余非已经沦陷在洛河的攻势下,只剩华苗苗坚持粘着她的阿休哥,锲而不舍。真是谜一样的少女,明明已经一见洛河就双眼放光,却还是对易休情有独钟。洛河竟因为这么个小女孩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期间琼华大比顺利落下帷幕。易休虽弃了几次文比,最后得分依旧遥遥领先,得了琼华十二首徒第一名。 易休因为在大比上的优秀表现,不仅惊艳观赛的全场人,也因仙度水晶的第一时间传播,惊艳全修界。一时人气飙升,追求者也越来越多。如此,洛河不仅要放着天机峰的人,还要防着全修界易休的粉丝。那一刻真的感觉自己好累,再也不会爱了。 可转念一想,曾经易休不也跟自己一样?无论在凡界还是修界,自己的桃花都没断过……易休的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现在这是报应吧? 这日洛河听闻,琼华掌门有意将孙女配给首徒华意休。这种传言不可信也很荒谬,毕竟修界不比凡界,还真不存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的东西。况且华苗苗年纪还小,修者寿命较凡人长,像华苗苗这样虽资质不佳但资源充足的,活个几百岁是没问题的。这么早定下终生,并不明智。 但关心则乱,洛河还是放心上了。华苗苗很黏易休,易休对华苗苗也很纵容。时间一长,保不定易休就对她产生感情了。 恰好华苗苗出琼华,闲逛间,被洛河撞见。 如此机会,没理由放过。 便邀了华苗苗入琴箫派,弹琴饮茶飞纸鸢。时间过得飞快,洛河投其所好,拿了好几个记录易休大比风采的水晶球,与她共赏。让她一步步打开心防,放松警惕。 还差最后一步,给她下个暗示,让她离易休远点! 彼时,保护华苗苗的人都藏在琴箫派暗处。他们都是天机峰的内门高手,被分派出来保护这个千金小姐,不能说不满——毕竟晋升快收入高,到底还是会觉得大材小用。 “美人最近对咱们似乎很感兴趣。” 暗卫甲以暗语与几个兄弟交流。 他所说美人,指的自然是洛河。 “我觉得他对所有与华意休有关的人都很感兴趣。” 暗卫乙一针见血。 “美人不会跟咱未来老大也有一腿吧?” 暗卫丙好奇地问。 隐峰未来的峰主之位内定华意休,早传遍天机峰,却未漏给外人一点消息。 “真不知那几个老不死的怎么想的,一个个都不愿意接峰主位,非得留给一个凡界来的新人。脑子有病。” 暗卫乙语气不忿。 “嘿……他们脑子有病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不接峰主位却绝对是最明智的。你们不知道么?隐峰峰主之位是被诅咒的!历届峰主的下场,有哪个是好的?” 暗卫甲再次开口,耸人听闻的话信手拈来。 余下几人一听,都是“切”了一声,说他被上清宗的神棍洗脑了。 “切”声刚过,却见方才讨论的正主从天而降。几人马上闭了嘴,乖乖待在原处。 而华意休也只眼神滑过那几个易被人忽视的位置,并未说什么。 倒是暗卫丙凑上来,对华意休小弧度挥手,“老大!你来找苗苗小姐吗?她在美人屋里!” 便见华意休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几个暗卫又开始讨论。 “三角恋?” “捉奸现场?” “胡说,老大修的杀道,根本不会动情。” “那是美人倒追?真傻。” “典型有脸无脑。” “你就是嫉妒。” “待会儿美人遇险咱要不要出手?” “傻呀?你打得过华意休?” “……” “……” “……” …… 沉默代表一切。(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1章 琼华大比4 易休破门而入,看到华苗苗坐在一棋盘边,似乎睡着了。 洛河意外易休会来,但见他看向华苗苗,便知易休来此并不是为了他。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却未表现出来,只坐在矮凳上抬起下巴,目光闪了一下,“你三年不来,一来就拿我的门发火,脾气挺大。” 这一个多月都没见过易休,虽说从各个方面都了解过,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易休失忆,可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也不介意试上一试。 易休不言,行至华苗苗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轻声唤了唤,华苗苗却未醒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啧,那么担心做什么?还是说,你爱上她了?” 洛河抿了口茶,抬眼看去,眼底尽是挑衅。 “你简直不可理喻!” 易休似乎气极了,眸中染着风暴,眼看就要爆发。却突然起身,一挥手,方才被推开的门便被重新关上。 一个多月以来,洛河触手伸进天机峰,本就犯了大忌。又跟他身边的人走近,和佘师姐不清不楚。如今竟敢对华苗苗下手,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洛河见他这般,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被摔上的门,突然笑起来。 “你是担心我?” 洛河起身,走向易休,“你担心我,你其实并没有失忆?” 不然不会关门解决问题,避人耳目。 易休这些日子被洛河的动静弄得很是头大,瞪着他冷冷地说,“你不是早看出来了?” 洛河表示,真没有。初时他确实不信,后来多方求证,再加上易休演得够像,容不得他不信。 易休不想再与洛河纠缠,未再多言,只一心查看华苗苗的情况。 洛河却不怕死地靠近,“你故意装作失忆,其实是为了我的安全,是不是?” 易休不理他,运起灵力,试着唤醒华苗苗。却不知洛河做了什么,无论他如何刺激,华苗苗都未醒来。 而洛河也贴到他身后,深深地喟叹一声,似无限满足,“一休哥还爱着我的,是不是?” 这些日子他有些魔怔,心绪不宁,阵脚大乱。师父说他修炼速度太快心境不稳,又放不下情爱,郁结于心……他的确很在意易休,却总不至于生了心魔。情之一字,他不信有那么厉害。这不……他这不……就好好的了? 却不知他说的句话哪处刺激到易休,也或许是压抑到临界点的一次反弹,一次爆发。只见易休猛地起身,抬剑。洛河堪堪撤离几步,站定。那剑,那优雅绝情的剑已抵至他心口的位置。 洛河愣了一下,方才还觉得好好的,此刻又整个人都不好了。易休不止一次对他出剑,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对他耐性的考验,对他感情的折磨。 洛河低笑,那笑是带点凉薄的嘲笑,“你修仙求道,须得断情绝爱,了却红尘。还想再杀我一次么?你三年前就该动手的,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费尽周折假装失忆?” 方才那剑划过前襟,划破外衣,心口上贯穿的剑痕清晰可见。那旧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出来,洛河低头看了一眼,笑得越发恶意。 完美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两指宽的疤痕,“再来一次,看准了别失手。” 说罢,停了片刻,摇头失笑,“是的是的,我忘了,一开始是我想杀你来着。我先负了你,我喂你吃下毒、药。你恨死我了,不是吗?” 洛河眯眼,最柔软的红唇却说出最伤人的话语。 “我想杀你我才把毒、药换成石姜。” 易休的身体晃了晃,似听不明白洛河在说什么。可洛河的话又的的确确传进他耳中。 “是你……换成石姜的?” 洛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还在里面掺了迷、药,效果更佳,保证你能‘毒发身亡’。” “我以为……” 以为临渊故意给的洛河石姜。 “你以为如何?我没有想过要害你,你却是结结实实刺了我一剑,真真正正地要了我的命。我们重逢就是错误,三年前你离开也是对的,你合该忘了我。” 洛河说得轻巧,以笑来掩饰眸中阴郁之色。趁易休心神大乱缓慢靠近,再看向易休,眼底竟又换上柔媚的伪装。 “显然你没有忘了我,是不是还记挂着穴中*滋味,食髓知味念念不忘?啧啧,除了我谁会抱你?哦,对了,你的苗苗师妹好像挺喜欢你。可是她能满足你吗?” 这话说得够狠够毒,不受理智控制脱口而出,是报复。但洛河却并没有报复的快、感,感觉心脏同样的撕痛。 “对不起……” 易休却仿佛没有听见洛河的恶意嘲讽,只愣愣地看着洛河心口的剑伤。 突然发现自己的剑依旧指向那处,寒芒如刺,扎在他眼底心上。灵力陡然暴动了一瞬,剑刃刹那间锈蚀。易休的手被反弹,在松手的那一刻,长剑尽碎。 易休的手低垂着,被自己的灵剑反伤,不可抑制地颤抖。血液顺着指尖滑下,悄无声息地滴落。 洛河眸光闪了闪,余光扫过碎剑,还有那有些刺眼的血红。张了张口,只觉得喉咙生疼,再难说出更恶毒的话语。他没想到,易休知道真相会是如此表现。伤到极点,不用说话,也知他痛苦。竟开始后悔自己说出口。 情绪冷却下来,沉默良久。洛河看着易休颤抖着滴血的手,心底慌了一瞬。 “不怪你,是我太自私。” 洛河本来挺会安慰人,此刻却只说得出这么一句。 其实在修界重遇易休,洛河便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有些过往是不能提的,提起便是鲜血淋漓,伤人伤己。洛河从不提起,便是想揭过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让时间治愈一切。如今,全搞砸了。 易休低头,看了那伤痕许久。细长的疤痕,爬在光滑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随着心跳颤抖。干涩的双眼亟需得到眼泪的润滑。他难受地眨了眨眼睛,嘶哑的嗓子只能吐出一句话,“我不会再来找你。” 竟又是这样一句话,洛河心下一沉,几乎出离了愤怒。好不容易压下的负面情绪又爆发出来,怒火烧得他脑袋都开始发晕。 易休却毫无察觉,艰难地继续说,“你是我一生最美好的记忆……但我不配。” 洛河才意识到自己彻底玩脱了,易休本就有些自卑,对这段感情很没信心,现在……现在是果断选择放手的节奏呀! 洛河被易休两句话搞得怒火一升一灭,脑子都有些糊涂了。抓狂地想着,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他便只字不提凡界之事。 “不……不是你的错……怪我,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都是我的错!” 易休突然笑了,洛河觉得他还不如不笑,笑得他心疼! “以前你从来不会认错的。” 易休说着,转身向华苗苗走去。 洛河知道他要走,带着华苗苗一起,离开,然后再不见他。方才熄灭的火又烧起来。 “站住!” 洛河大喊一声,五系灵力疯狂运转,在易休面前筑了道墙。墙体透明,似冰,却发出紫金的微光,显然不单纯是水系灵力造出来的。 又用木系灵力唤了藤条,卷着华苗苗扔出门外。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洛河一出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说了这句不合时宜的话? 连忙补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易休没有回头,没有说话,身体停了片刻,一抬手,面前挡住去路的透明墙体裂了一条缝。 洛河知道以易休的修为,破冰只是时间问题。强行扣留,自己也绝对不是易休的对手。倒是可以召疾猎鹰过来,如此动静就闹得太大了。 洛河又急又怒,再难维持风度,复又旧事重提,“你刺我一剑,欠我一命,这就想跑了不负责任吗?” 说着扑了上去,全然不顾易休周身灵力对自己的排斥。一时间屋内如狂风过境,桌子坏了,凳子飞了,箱子柜子全翻倒在地。 外面的暗卫正想扛着华苗苗回琼华,听见里面的动静互相眼神交流了片刻。纷纷表示美人自求多福,他们爱莫能助。 而美人洛河的确坚持不久,无奈只好动用星图的力量。如此才勉强将执意要走的某人扑倒,在房间内唯一完好的床上。 这里所说的扑倒就是字面意义的扑倒。洛河扑在易休身上将他压住,防止他反抗。 “你要对我负责,所以不许跑。” 洛河一边说,一边指挥藤蔓将易休的手脚都缠上。 易休的面具早掉了,孤零零躺在地上。他俯趴在床上,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侧脸。 “你何时有了这样的力量?” 易休喘息着问。 洛河见他愿意说话了,心下一松。在他身后调整了一下位置,好将他整个笼罩在自己身下,紧密相贴。手指拨开他脸上的发丝,与他正面相对。 “看我的眼睛。” 易休已经在看。洛河眼里藏着星河,星斗变幻光华闪现,美得令人心惊。 “是不是很漂亮?” 洛河问。 易休眨了眨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喜欢吗?” 洛河又问。 他似乎随时都可以开启撩汉模式,明明刚刚还闹得那么厉害。 但易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它有时候会闹脾气,失去控制。” 洛河说着,握住易休的手。 轻轻闭上眼睛,水木两系灵力在他的指挥下乖顺地在易休的指间起舞。易休那被自己伤到的手,一瞬间犹如被温水浸泡,舒适中带着微微的麻、痒。不过几分钟,几乎损及经脉的伤,便完全恢复了。 而洛河眼中的星河,也在治愈易休后渐渐消失。中间似躁动了一刹,却被洛河压下。 “是星图?” 易休侧脸,避开洛河。 谁知洛河立刻转移阵地,也换到另一侧。 易休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他。 “对,是星图。我五系同、修也有它的原因。我与俞炽、叶林生、洛鹰还有你在一起时,对各系修炼会有很强的加成。” 洛河解释道。 “你挽留我,是为了修炼吗?” 易休依旧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当然不是,你没发现我有多爱你吗?” 洛河连忙澄清道。 易休闻言,呼吸微窒,默默转头,将脸埋进枕中。 洛河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凑上去咬了咬。易休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表现得再冷漠,再铁石心肠,芯子里到底还是他的一休哥,永远不会改变。 “我不信。” 待了片刻,易休的声音闷闷地从洛河特制的柔软棉枕中传来。 “我没发现。” 他没发现他有多爱他? 洛河愣了一下,脑中自动补足易休的话。 “放开我。” 易休又说。 这一点洛河可不能依他。 干脆扒了他的衣服,一边亲吻点火,一边说,“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有多爱你!” 易休的身体很快便染上一层红潮,挣扎不开,忍不住侧头控诉,“这不算……” 却正好趁了洛河意,被洛河含住双唇,迅速侵占他所有感官。 易休的四肢被藤蔓束缚,只要洛河不再用星图的力量,强行挣开对易休来说并不困难。但这藤蔓是洛河所控制,洛河又与他贴近,若是挣开,难免会伤及洛河。 易休只能勉强凭体力抗争,然而反抗再激烈,不用灵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洛河趁易休停下歇息的时候将他翻了个身。那藤蔓也配合动作,束缚他的行动,却温柔而不伤他。即便他挣扎弄伤手腕,洛河也会立刻帮他治疗,不要钱地挥洒灵力。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唇,一直向下,划过他的颈项,划过他的胸膛……洛河喜欢吻他,在他身上制造淡淡的痕迹,宣告占有。 细心润滑扩张,耐心地安抚他的情绪。最后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急切却温柔地进入。 河蟹…… “你感受到了吗?我爱你,易休,我爱你……”(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2章 千胥秘境1 一夜*,耳鬓厮磨,抵死缠绵…… 并没有。 在洛河完全放开易休四肢的束缚后,在他以为易休会乖乖软在他怀里任他这样那样做一整夜的时候,易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 易休面上红潮未退,甚至手脚都还有些发软。他的身体也确实对洛河的爱抚亲吻毫无抵抗力。但显然,他还是有那个毅力推开洛河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又以低哑的声音对洛河说,“我不会再见你。” 洛河瞬间就炸了,藤蔓再次飞出去,附加三堵紫金的冰墙挡住易休,恶狠狠地问,“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易休从容地戴上面具,甩出几个黑色飞镖将藤蔓钉住。动作间,洛河已经从他身后扑来,光着身子,豪放而又粗狂。 易休用了很大力气才将洛河从身上撕下来,扔回床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担心再看下去会受不住诱惑。 “我所修,是杀道。” 说完此话,易休脚下轻点,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他所修……是杀道……” 洛河呆坐在床上,不由抱胸沉思。 他沉思了很久,他意识到,前段时间自己忙前忙后殚精竭虑所做的种种事情……完全没必要…… 易休修的杀道,他不会爱上别人,他甚至也可以不爱自己。他不会被佘师姐感动,也不会跟苗苗师妹凑成对——哪个爷爷会把自己孙女推进杀道的火坑? 自己真傻啊,一个多月辗转反侧忧思入骨提防着他身边的人,结果,完全不必防啊?!! 洛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是有多喜欢易休才会觉得所有人都觊觎着他?是有多蠢才会忘了杀道的影响? 难怪那些日子总觉得师父笑眯眯不怀好意地看自己,跟洛鹰两个神神秘秘的啥也不说。完全是躲在后面看他笑话吧? 易休前脚离开,洛鹰后脚就跑过来了。 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洛河,把结界撤了。” 方才动用星图,动静太大。洛河激活早先布下的结界,与外界隔绝,可出不可入。 听见洛鹰的声音,洛河起身胡乱披了件袍子,挥手撤了结界。 洛鹰看着屋内狼藉,眼神多了几分戏谑,打趣地问,“战况真激烈,洛洛怎么不找我来帮帮忙?” 这三年洛鹰跟人待久了,学坏了,哪有原来单纯可爱? 洛河将外袍带子系上,瞪了洛鹰一眼,“这个月看我的笑话看够了吧?” 洛鹰走近洛河,挑起他一根头发,低头嗅了嗅,“洛洛一颗心,全在华意休身上,看得我嫉妒呀,怎么是笑话?” “三天没调、教,皮又痒了?” 洛河抽回自己的发,随意绑到身后。 顿了顿,又说,“后天秘境就要开启了,我跟青遗一起去,你留下继续保护林生。” 洛鹰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他不会已经恢复了吗?难不成烈焰峰那边又有动作?” 洛河闻言看了他一眼,抬步走出房门,“我这个月在琼华的动作太大,埋骨洞的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暴露了。若真如此,你到时候直接带着他离开琼华北上。” 洛鹰跟上洛河,好奇地问了句,“那洞里面有什么宝贝呀?” 洛河不答,经过江琴子的房间,停了停。那屋内黑漆漆一片,似无人一般。自那日从埋骨洞带回古启悠,江琴子整日不是在后院抚琴便是在昏暗的房间陪着古启悠冰凉的尸体。 洛河不知江琴子要做什么,只知他会去千胥秘境,带古启悠一起。他真的有办法复活古启悠吗?洛河表示怀疑。 逆天改命,使人死而复生,无论是何种方法,恐怕付出的代价都不小。 像江琴子在凡界曾用凝魂丹救活他,还算不上逆天改命。因他那时本就还有一线生机,神魂未灭。而古启悠死了几十年了,算得上已是魂飞魄散,彻彻底底没了生机,这时候要将她复活,谈何容易? 下了楼,往小楼后面的浴池而去。 和衣踏入藏在树丛假山间的浴池,水还未加热,正好用来降降火气。 洛鹰蹲在洛河身旁,拿手拨了拨水,偷偷玩洛河浮在水面的几缕头发,竟也玩得兴起。 “你老家黑森林,西邻叹息海域。传说那处有个天魔阵,这次去千胥拿到天灵石,回来再带你一起去那里探一探。” 洛河闭着眼睛,整个身子都沉在水下。说话间,一圈一圈波纹震荡开。 洛鹰抓了抓洛河的头发,不在意地回了句,“好呀。” 安静了一会儿,又无聊地问,“你上次去极北雪原找古虚阵,我记得你说过凡界白云城也有个古虚阵。到底有几个古虚阵?天魔阵不会也跟古虚阵有关吧?” “呵呵……” 洛河低笑一声,睁眼看了看洛鹰,“你好像越来越聪明了。” 洛鹰得洛河夸奖,挺了挺胸膛,“我本来就很聪明。” 洛河摇头失笑,却未再多言。 水渐渐升温,水汽弥漫开。洛河猛地将头埋入水中,又从浴池另一头钻出。洛鹰看着,心里痒痒的,真想脱了衣服下去玩玩。可他知道,他要是敢这样做,洛河绝对饶不了他——搞不好会把他的毛全部拔光。 于是默默转身,仰头看着天空。顺便借着在洛河身边的机会修炼,一时间土木灵气暴涨。 三年来洛河一直在寻找开启异界大门的方法。查阅古籍无数,拼凑出大致思路。此法须以星图为导向,以乾坤石、时镜、天灵石为钥匙,开启三座古虚阵。古虚阵开,破空而去,以星图引导,不至于迷失在浩瀚时空。形象点说,星图是地图,乾坤石掌空间,时镜掌时间,而天灵石就是供应能量的。 现在洛河手上有星图和时镜,乾坤石在古剑宗,却不知到底藏于何处;天灵石须到千胥秘境去取。时镜和乾坤石是修界至宝,拿来摸索一番就可以用。天灵石却还要进一步处理,得借上清密不外传的法子,风险极大,还须细细推敲才行。 洛河思索间,在水里泡了一个多时辰。起身从浴池边的柜子里翻了件衣服随意披了,缓步走了出去。 还未回自己房间去,洛河突然调转方向。抬步欲走,却被一个清脆女声叫住,“洛河哥!” 洛河很想装作没有听到,继续走自己的路。他宁愿去琴箫阁那边枯坐一夜,也不要回去面对那个对自己狂热无比的少女——空灵默。 话说当初空灵默被星图控制,此后见了他也该无比乖顺无条件服从才对。可空灵默到底是上清的人,回去有最好的灵师和医师诊治,不知用什么法子消除了星图控制。若是完全消除星图影响也好,至少不会那么迷恋洛河。可事实上她对洛河兴趣不减,甚至更加疯狂——大概是因为,得不到的便越发珍视在意? “这么晚了,灵默怎么还不休息?” 洛河回头,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空灵默看得呆了一瞬,继而对洛河报以少女特有的青涩的笑,“我……睡不着……” 按现代的时间算算,此刻该是凌晨一两点了。修界虽没有宵禁,但修士作息都很规律。除了黄湖区那种纸醉金迷销金窟一样的繁华地带,少有彻夜灯火通明之处,一般都是日落而息。 “可是有谁吵着你了?” 洛河问道。 空灵默持名帖来南启,本该入琼华宗享受贵宾待遇。可她偏偏看上小小的琴箫派,付给江琴子一大笔住宿费,在西雅阁住下了。西雅阁临街,又有洛河的粉丝聚集,有时会有点吵。 “没有,就是……” 空灵默红着脸半天说不出理由,她可没俞炽大胆,什么都敢说。她情窦初开,难免羞涩,说不出“就是想见你”这样的话来。 说起来,两人虽同处琴箫派,却少有见面的机会。空灵默只道洛河专心修炼,日日往琼华跑,没想过洛河是在故意避开她。 “我送你回西雅阁吧。” 洛河说着,去堂屋取了灯笼。 修士耳通目明,修为到了筑基期,夜间视物不在话下。洛河修为不够,从东雅阁到西雅阁会经过池塘,周围树木茂密光线太暗,不用灯具还真不行。 如此,花了大约两刻钟时间,将空灵默送了回去。思绪繁杂睡不着,索性转个弯去了文影馆,研究几个记录上古大阵的水晶球。 易休说不见洛河,第二日也确实没找他。不过两人都是要去千胥秘境的,见面也是迟早的事情。 早上出发,乘飞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便到了。千胥城位于清池域邻接黄湖区、南启域之处,从什邡出来,无须再去黄湖区过传送阵便可直达。飞马速度比不上那些御剑高手,洛河花一天一夜的时间算不上速度快的。江琴子未跟他一起,一早便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不是用了那个不靠谱的幻音移形。 按规矩,在清池域的秘境,入境者需要得到上清宗许可——或是上交灵石买个资格,或是跟上清交好的宗门大派分配名额。 为保安全,三大宗官方组织队伍,但入队也有条件。也可以自己组队,或者干脆独行。独行很危险,保不齐便被某些不法分子杀人夺宝,或者在秘境遇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洛河与青遗报了琼华的队伍,被随机分到一个五人队,队里另外三人都是不认识的。这三人只有一人与洛河一样出自琼华宗门学馆,名叫杜千淳;余下两人都是野生门派的,一个叫万嫦,一个叫时无心。 万嫦一身黑纱,跟洛河一样蒙着脸。露出的双眼,看洛河的眼神总透着股凉意。洛河瞅着她的眼睛,也觉得熟悉得很,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此行不愿出什么岔子,入秘境前洛河欲与人换队了事。却不想,那万嫦自己便离开了,换了个叫令祖的进来。(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3章 千胥秘境2 千胥秘境每次可入五至十人,每次穿越入口,会随机到达秘境边缘地带。若要离开秘境,须在其关闭的十二个时辰内赶到秘境边缘。按以往的经验,秘境会开启一个月。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御剑横穿秘境,一个月也就堪堪够到秘境内的中央森林。而中央森林,又是盛产天灵石之处。 曾有人试过不离开秘境,想在里面待六十年。可六十年后秘境开启,其人却不知所踪。后来也从未有人在里面见过以前留下的前辈。有人说他们都被神秘的力量消灭,也有人说千胥秘境关闭后,时间流速太快,修界六十载,秘境六千年,活人生生熬成白骨灰飞烟灭。 时人众说纷纭,各有各的道理。真相如何,还须自己摸索。 排在众修士队伍之后,洛河东瞅瞅西看看,搜寻着易休的身影。等了大半天,突见一行六人御剑而来。红橙黄绿蓝金六色剑光,由远而近在天空画出一道彩虹。 排队的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呼,“是三宗联合队伍,真正的王牌队伍!” “他们这是要去探中央森林的遗迹吧?” “看这飞行速度,看这人员配置,此去不知会寻到多少珍宝。” “我们这样的,也只能在边缘上挖挖草,打打灵兽了。” “啧,到底是秘境,遍地的高阶灵草,还有什么不满足?” “也是,入千胥秘境的名额可不好拿。” 洛河听着众人讨论,眼睛却是盯着那道金光,跃跃欲试。 相比其他几人争先往前,满面红光,笑得志得意满,易休坠在后面,戴着面具,显得有些不合群。还未到达,易休便掉队,往别处飞去。底下的人也没怎么注意,只看着那五色彩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我去去就来。” 洛河回头对青遗说了一句,往易休的方向走去。 青遗看着他的背影,骂了句,“重色轻友。” 话虽如此,倒也没有出手阻拦。只与队中人道歉,说服几人一起往后移了排位,免得洛河去太久错过进入秘境的时间。 走出长长的队伍,洛河直接骑上飞马,往易休的方向飞奔而去。在上空寻了几圈,未见他踪影。猜他大约在躲着自己,心中有些不满。于是驱马离去,渐行渐远。 躲在暗处的易休这才出来,抬头望着天空,已看不见洛河身影。 突然察觉身后异动,正欲躲开,却被洛河扑个正着。 “就知道你躲在这里。” 洛河低声说道。 易休自恃隐匿的功夫了得,没几个人能捕捉他踪迹。却不知洛河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发现他,还故意离开诈他出来。 挣脱洛河回头看他,见他眼底星纹尚未隐去,想来是利用星图找到他的。 “我说过不会见你。” 易休低头说了一句,停了停,转身欲走。 洛河拉住他的手,笑嘻嘻地说,“你不来见我,我便来见你,这并不矛盾。” 易休挣了挣,手被洛河握得太紧,一时竟挣脱不开。 洛河绕到他面前,眯眼看着他低垂的脑袋,“闹什么别扭?过去的我们不必再提,享受现在才是正道。” 说完低身去看易休的眼睛,“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说出来,我改。但你不能再躲开我。” 易休不自在地抬头,望向别处,就是不与洛河对视,“我修杀道,不会动情。我不见你,你也别再见我。” 这才是无法逾越之处。当初洛河说要易休自己选,易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被洛河推着入了杀道。洛河说,“我会努力不让你杀了我”,洛河送他回了琼华。洛河都没有挽留过,明知道若入杀道,两人的结局终究是你死我活。 洛河从不去想结局如何,洛河也从不会提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结果,好像只要曾经拥有,或者现在拥有,便不管不想不理未来。因为两人根本没有未来。 说再多情话,也没用。所以洛河沉默了。而易休在等他放手。 “你想要我说什么?” 洛河低笑着开口,终于打破沉默。 然后他慢慢地靠近,搂住易休,双手环着易休的脖子。交颈拥抱,曾让易休暖进心里的姿势。易休闻到洛河头发的馨香,还是熟悉的朴素的皂角香,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就像他们从未分开。 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易休低头,看见锁在自己颈上的黑色的锁链。锁链不知材质,在洛河手中渐渐变细变短,直到贴入领中,贴上皮肤。凉凉的,不久便被他的体温温暖了,仿佛不存在一般。底端缀着拇指大小的物件,看着……像缩小版的女孩爱用的手镜——长把手,圆镜面。 虽然很小,但洛河的确在自己身上挂了面镜子,拇指大小的镜子。 易休扯了扯,没扯下来。 “是什么?” “显然,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洛河退后一步,无所谓的样子。 见易休扯着链子,洛河面上有些不悦,“不用白费力气了,除了我,没人能取得下来。” “为什么,是镜子?” 易休心神有些不稳。 脑中不期然闪过洛河曾经说过的话。像他这样的人,像他这样鬼也会怕的长相,像他这样的……丑八怪。此时此刻,一面镜子……洛河想说明什么?他配不上他?除了洛河,没人会要他?当然也没有男人会变态地抱他?是……这样吗? “别乱想,就是个装饰物而已……” 洛河只看他眼神变化,就能猜出他的心思。 见易休不信,眼神越发深沉,洛河有些无奈。 “我说了你别生气。” 洛河抱胸,有些不敢看他。 他知道,易休多半会生气。如果自己说,这东西能被他定位,还兼有偷听偷看的猥琐功能,谁不会生气?恋人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这么变态侵犯*的东西…… “咳咳……是这样的,你戴着它不管多远都能跟我说话,还能看见我。” 洛河决定只招供一半。不说自己可以控制它随时掌握他的行踪,视频语音啥的也全是他控制的,还可以完全不被发现。 解释完,洛河悄悄勾了勾手指。易休脖子上的链子渐渐变长,而镜子也慢慢变大。 “易休易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镜子忠实地传递洛河的声音,与他本人的声音完全重合。 易休愣了愣,拿起镜子。果然,镜中照出来的是洛河的脸,而非他自己的。 “我得回去排队了,不然青遗得骂死我。” 洛河对着呆愣的易休挥了挥爪子,一个口哨唤来飞马。翻身上马,再策马飞上天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般,显然练过很多次。 竟然就这么离开了?亲都没亲到,只摸了个小手而已,这很不符合洛河的行事风格。 但洛河心虚,怕易休看出来什么,只能溜之大吉。 而易休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中镜子里照出的洛河坐在飞马上。风吹拂洛河的头发,飘在他身后像柔顺的春柳。易休注意到洛河脸上蒙着面巾,而方才洛河见他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东西。洛河的眼睛,那双迷人的眼睛因为风吹微微眯起,认真地看着前方。 突然,洛河转过头直视易休,抛过来一个媚眼,“亲爱的想我的话就看看镜子,随时联系~” 易休喉咙微动,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半晌找不到措辞。 这个礼物……这个礼物……是洛河第一次特地为他准备,特地送他的礼物。 其实以前洛河也送过他礼物的。常常是随手摘的野花,或者别人送的东西,洛河自己瞧着不错,便转送给他。 在凡界,洛河除了对吃的东西上心,其他的都是可有可无相当随性,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刚才,洛河送了他这个礼物,这个特殊的礼物是一面镜子,一面不一般的镜子。不是为了讽刺他,不是为了刺激他嘲笑他。而是为了,随时联系? “我要入秘境了,一休哥,秘境再见!” 不知不觉,看了许久。洛河对他说完这话,镜子便慢慢变小,链子也缩回他脖颈间,与肌肤贴服在一起。 易休不知心底是甜蜜还是狂喜或者两者兼有。自入修界以来,一颗心从未如此雀跃,一瞬间仿佛所有苦涩疼痛都不见了一般。心脏满满的,快要溢出一般。想大笑,虽然很突兀,但他真的很想笑。 于是他笑了,沙哑的笑声从口中溢出。他笑着,轻轻捂住心口的位置,那里贴放着微缩的镜子。在他笑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真漂亮。” 不知羞耻还在窥视的洛河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声。 惹得身边青遗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秘境边缘一片葱茏的绿色,景色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如此惊叹吧? “我们从这里出发,往内走十四天返回,以免错过时间。路上自己找到的灵草算自己的,合作捕捉的灵兽或者找到的其他宝贝,我们平分。” 队中一人说道。 洛河抬头看了看,是那个换了万嫦的令祖。看着是火系的,头发偏红;修为不高,凝神期上下。 “这样也好,千胥相比其他秘境安全,没有异兽只有灵兽。但也暗藏危险,还是小心为上。” 说话的是琼华学馆出来的杜千淳,声音粗犷浑厚,是一个体修。跟大多体修一样,他的身材高高壮壮,目测得有两米高。 “我没意见。” 青遗看洛河不说话,摊手道。 “我也没意见,我们走吧。” 队伍中唯一的妹子时无心说道。 她声音清冷,外表也是冰清玉质。洛河看不出她的修为,想来至少在筑基期以上。 时无心说完话,看了一眼洛河。眸中似有春情涌动,万种风情一晃而过,转眼又变回清冷的样子。 青遗注意到了,拿手肘顶了顶洛河,低声道,“洛兄真是艳福不浅呀。” 洛河白了他一眼,对时无心并不做评价。(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4章 千胥秘境3 密林里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虽无异兽凶兽,却也有未知的危险。不知名的鸟叫虫鸣此起彼伏,倒比白日还热闹些。 洛河跟在青遗身后,目视前方,看空气看得出神。突然右手边传来一阵轻响,“哗啦啦”的声音后射出一根黑色藤蔓。 洛河无知无觉侧头看了一眼,便见那藤蔓被青遗一剑贯穿,喷出黑色粘稠的汁液,一时腥气四溢臭得人要窒息了一般。 “呃……” 洛河捂嘴,向后一跳。 方才他正看见一休哥取下面具在河边洗脸,正出神想着他会不会脱了衣服下去洗个澡呢。突然蹦出这么条臭哄哄的藤蔓,实在扫兴得很。 “拜托你上点心,这里不比什邡城,这可是秘境,这里是秘境的森林!” 已经为洛河解决了无数次大大小小危险的青遗抓狂地吼道。 洛河捏着鼻子,远离了十米,对青遗鼓励道,“有你在,我放心!” 话音刚落,身后又有数十根黑色藤蔓袭来。洛河身手敏捷地躲开,而青遗也握剑攻来,唰唰唰三五下将藤蔓尽数斩去。 “走!” 青遗这下懒得跟洛河说教了,拉起洛河就跑。 “啧啧,咱刚才肯定踏入黑藤老窝了。那些触、手烤干了也是一味好药,也能卖千八百灵石的,可惜太大了带不了……” 洛河摇头叹息道。 青遗闻言真恨不得揍洛河一顿,他这边担心他的安危,洛河却想着赚灵石的事儿。 一路摆脱黑藤,追赶上令祖、杜千淳等人,发现他们已经找了处空地升起火堆。令祖看着火,杜千淳烤着一只灵兽,而时无心则靠着一棵树闭目休息。 “你们又掉队了,可是寻着什么宝贝了?” 见两人赶来,时无心美目微斜,看向洛河。 “宝贝没有,倒是有许多黑藤纠缠。” 洛河说着,也寻了处地方坐下。视线却穿透不远处的火光,到达千里之外的地方。 易休一队人在河边驻扎,据说半夜这河里会有鲛人游上来。 传说中的鲛人,是九阶以上的灵兽。海里的鲛人以美妙的声音迷惑旅人,生性凶残好吃人肉;淡水鲛人也不是善茬,声音不具迷惑性,却更加善战好斗。 话说鲛人因其残暴的本性一度被划归到异兽一类,但它们确实可以自产灵气,严格说来是该归类为灵兽的。 像这样稀有并且难以捕捉的高阶灵兽,一只便能卖出数十万灵石,价值极高。而且雌性鲛人面容姣好,肤若凝脂,若能驯化,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洛河看着易休,满足地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不久,便听见身旁有一人坐下。 侧头看去,却是这几日一直对他兴趣不减的时无心。 时无心对上他的眼眸,眼中的火热挡都挡不住。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柔情似水的眸子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一般人,一般男人,甚至一些女人,都抵挡不住她的眼波攻势。 说实话洛河也觉得挺吸引人的,但也仅此而已。 此刻时无心手心托着一个红色的圆溜溜的果子。洛河见过这种果子,八阶灵果红苹,食之可增加灵力,对经脉有养护效果。 “给你一个。” 时无心如此说道,眼神闪了闪,脸颊微红,像送礼物给初恋的小女生。 洛河蒙着面巾,看着她眼睛弯了弯,“不用。” 就这样被洛河拒绝,时无心愣了一下。而后脸色白了白,摇摇欲坠的样子。美人蹙眉,自然是我见犹怜。洛河却没怎么注意,因为他正看着易休。他看见易休下水了。 话说这几日时无心没少与洛河搭讪,若有若无地暗送秋波,却全都被洛河无视了。时无心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世间男人谁能抗拒她的刻意诱惑?她可是合欢门新一代魁首!她走的本是高冷的冰清玉洁路线,已经一再为洛河破例,偏偏洛河像个瞎子,根本看不到她的魅力!连这么明显的示好也拒绝,他还是不是男人?!! 时无心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打败。甚至,洛河的态度激起她前所未有的好胜心。她再次看向洛河,同时施展自己所修习的《□□》,力图令洛河一眼沦陷。她还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地用这等烈性媚、术,所以不敢用得太过,以免引起另外几人的注意。她虽是合欢门之人,到底还是处、子之身,不敢一次性驾驭四个男人,伤了根本。 果然,此术一出,洛河眼底便有迷恋的神色。 时无心勾唇一笑,柔媚地唤了一声,“洛河哥……” 谁知洛河眼神渐渐清明,似乎才注意到时无心一般,礼节性地点点头,而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就这样离开了?!! 时无心方才的自信一瞬间被摧毁瓦解——洛河刚才迷恋的神色,根本不是因为她!洛河根本就是在走神,想着别人! 难怪,难怪不受诱惑,原来这家伙心里有人了? 时无心那个挫败加愤怒啊,简直要没形象地破口大骂了! 她还真不信她拿不下洛河了! 洛河看到易休下水了,一点一点潜入深处。大约是觉得在水底面具太碍事,易休将面具摘了挂在腰间。洛河便看见水中的他,高高的突兀的颧骨,还有那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胎记,一点也没变得多好看,但洛河就是喜欢得紧。 易休在水底,神情戒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有几条黑影在他身边游过,他却丝毫不见惊慌,神情冷静。他出手极快,黑色的柳叶形飞镖在水中划出细细的痕迹,钉住一条影子的尾巴。紧接着,看不出他出手动作,只见无数飞镖被打出,形成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线痕,使得黑影无法近他的身。 他并不恋战,迅速向水面游去,还不忘重新戴上面具。 接着他冲出水面,对岸上埋伏的队友打了个手势。几个队友便闪出身形,剑、刀还有大型的水牢准确地向易休身后的一条黑影袭去。 鲛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诱捕的。那条被盯上的影子扭身一转,躲开攻击。同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易休猛攻而去。 洛河眼见易休要被偷袭,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易休却像知道背后发生之事,灵力震荡,将那无限逼近的鲛人给弹开了。 “呼……” 直到易休等人成功捕获一尾鲛人,洛河才长呼出一口气。那鲛人确实凶猛,几番与易休等人争斗,时而隐匿时而进攻,时而单打独斗时而群起并进。好几个人大意之下被鲛人所伤,流出血液更激得鲛人凶性大发。 如此斗了大半夜,捉住一尾鲛人后,几人才撤退,免得鲛人报复反扑。好在易休没怎么受伤,只是右手有点擦破皮。 “洛河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好久。” 时无心不死心地再次贴上来了。她的声音柔软而富有感情,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洛河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反问,“你还不休息?” 视线错开时无心,看向不远处的火堆。火堆似乎太小了些,将熄未熄的样子。 正欲过去看看情况,却听一声巨响,原本还有火种艰难支撑的地方瞬间全黑下来。而后响起的是剑啸与肉、体碰撞之声,呜呜咋咋,噼里啪啦,只听声音便知战况激烈。 洛河赶过去,黑暗中只隐约看见青遗提剑与一个大家伙对打,令祖在一旁帮忙,而杜千淳却不见踪影。 “好家伙,是夜魅兽!” 洛河不惊反喜,完全没有我方战力被对方碾压的危机感。 “十阶灵兽,而且是攻击性灵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无心应该说的是,为什么是我们偏偏遇上了?这样其实更符合她此刻花容失色胆战心惊的形象。 她自然而然地拉住洛河的手,“洛河哥,我怕!” 洛河也自然而然地甩开了她的手,不怕死地向着那巨兽冲了上去。他正义凛然无所畏惧,面对强大的对手竟分毫没有退却。 时无心愣愣地看着洛河无所畏惧的身影,一时竟然抵不住心动的感觉。洛河一直表现得很废,跟常婉说的一样,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完全是靠脸吃饭的家伙。而且洛河此人一点都不上进,从头到尾都是那个青遗忙前忙后,什么灵草灵兽也是他在找在打,还要分心保护洛河的安全。洛河根本就是个废物拖油瓶! 可是现在,洛河意气风发,冲了上去。他甩开她的手,转身的那个瞬间,那爆发出来的光彩,紧紧抓住她的心脏还有她的呼吸! 她看见洛河手心金光闪过——是一把剑;她看见洛河脚下黄色与绿色交替——那是一座土墙还有蔓延的绿色藤蔓;她发现洛河身上有雾气升腾,红色的火在他指尖燃烧…… 他竟是全系修士! 时无心捂着自己的心脏。这个男人隐藏至深,如此强大如此耀眼,怎能不激起人的征服欲? 她本来是想等洛河害怕拉着她跑掉,这样他们就能甩掉他的保镖青遗独处了。但她算错了,她想不到洛河本身也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如此强大的存在! 如此强大! 呃…… 等等…… 洛河在干什么? 洛河他扔开了青遗又踢飞了令祖,然后……然后……他竟然引着夜魅兽向她奔逃而来啊啊啊啊!!!夭寿啦怎么这么缺德呀?!!直接牵着她的小手跑路不是很完美吗这个蠢货!!! 没错,夜魅兽是她施术引来的。但是!但是她能引可没说能对付啊! 黑暗中,那个大块头越来越近。小山一样的身体,坚硬的毛发覆盖全身,一双眼睛瞪大犹如铜铃。反常的是它拥有一张与人类很像的纤薄红唇,看着无比怪异。当然夜魅兽令人恐惧的不止是它的外形或者它的力量。真正令人恐惧的是,每个被夜魅兽俘获的生物都会遭到它无数次侵、犯,最后精、尽人亡,无论性别也不论物种!!!更恐怖的是!它们喜欢群、聚! 洛河脚下生风,经过时无心的时候还不忘叫她,“快跑!” 不用洛河说时无心也知道啊!可她一个弱女子,一个修魅惑之道的美貌与智商并存的翩翩少女,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个速度、力量、硬度、长度还有持久度俱佳的夜魅兽?!! 时无心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寻找着脱身的机会。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被捉住之后的存活几率。她得如何忍辱负重才能从这丧心病狂的灵兽胯、下逃脱啊?天啊谁能救救她?!!她才不要死在丑陋的灵兽身下呢!!! 混乱间,时无心终于体力不支,脚下绊了一跤,跌倒在地。 “吾命休矣!” 时无心不甘地捶地。 风在吼地在抖,夜魅兽那妖异的红唇在吻她的手。不不不,这不是因为夜魅兽比较绅士,这只是这猥琐的灵兽在尝她的味道而已! 然而预想的被灵兽抱个满怀并没有发生。 时无心发现自己被一双手拉起,然后自己被抱入一个正常男人宽阔的怀抱。 公主抱,在修界第一美人洛河怀里。 那一刻,时无心热泪盈眶! 那一刻,洛河再次成为她的英雄! 一路狂奔,洛河面上碍眼的丝巾被风吹起,露出完美的下巴。时无心看得入了迷。 终于逃过夜魅兽追赶——时无心并没有注意到洛河是如何躲过夜魅兽的追捕的,洛河将时无心轻轻放下。 时无心以为洛河至少会安慰一下自己,甚至紧紧抱住自己,饱含英雄气概地说,“我会保护你!” 然而……洛河根本没理她。 洛河从怀里掏出一颗绿油油滴着粘稠液体的石头痴痴地看起来。 想她时无心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竟然比不上一块破石头?!! 却听洛河突然失望地说了一句,“品相还不够呀,虽说也是天灵石……” 时无心闻言一愣,侧头看向洛河手中的石头。 她完全没想到,洛河手上拿的竟是一块天灵石。 突然想起,传说千胥特产灵兽夜魅兽,肚脐上是会产天灵石的。 所以洛河刚才,竟是抢了那只夜魅兽的天灵石?!!(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5章 千胥秘境4 森林里幽深静谧,古树参天。盘绕的藤蔓最细的都有臂粗,卧在地上,挂在树间,像一条条凶猛的巨蟒。 方才洛河一路奔逃没看方向,此时安顿下来,也不知到了哪里。 收起那颗不达标的天灵石,洛河四处走了走。碰到几条黑藤,只躲开并不招惹。捡了些树枝回到原处升了堆火,想着青遗看见火光的话也好找过来。 “无心坐下休息吧,方才你也受了些惊吓,好好调息恢复灵力才好应对突发状况。” 洛河见时无心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郁闷地抱着胸,好半天都没说话,好心提醒了一句。 时无心勉强看了洛河一眼,已恢复了她高冷的样子,点点头,回了个单音,“嗯。” 洛河便不再注意她的情况,撑着下巴闭上眼睛。 此刻易休正靠在一棵树上休息,在洛河注视他的时候,似有所觉,猛地睁开眼。他很警惕,或许是第六感察觉到有人偷窥?他悄无声息地注意周围的情况,视线转了两转,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洛河能想象面具下的易休皱眉的样子。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太敏感了,怎么会总觉得有人明目张胆地偷窥自己? 如此想着,洛河忍不住勾起来嘴角,差点偷笑出声。 时无心眼角余光瞥到洛河的肩膀抖了抖,又见他睁开双眼,眼底似带着迷雾,眼角弯了弯,那迷雾中便闪出漂亮的光点。时无心意识到洛河在笑。 真是一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能没事儿偷着乐? 时无心摇头,洛河没救了。 方才接到常婉的传信,常婉叫她引洛河到夜魅兽老巢去。时无心有一瞬间迟疑,但很快便强迫自己接受现实。此次来千胥秘境,一则是寻宝历练,二则是助常婉除掉洛河。她是合欢门之人,怎能轻易对目标动心动情? 时无心若无其事地看向黑暗中的某处,抬指弹出一抹药粉。 此药粉带有淡淡的花香,很快便融入夜色的森林,无声无息地传播出去。 同时,黑暗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无数黑藤暗暗骚动起来。时无心知道那是杜千淳,那个迷恋常婉至深的体修,一个心甘情愿被美人利用的傻大个。 洛河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依旧是无知无觉的样子,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或许还在傻笑? 第一条偷袭的黑藤来自头顶。时无心见洛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大喊了一声,“小心!” 静悄悄的森林吹来一缕带着腥气的风。洛河终于动了动,他抬头看向时无心。 时无心又喊,“快躲开!” 这时洛河突然抬手,不知从哪儿搞到一片簸箕大小的叶子,撑在了头上。而几乎在他撑上叶子的同时,那偷袭的黑藤便被一道剑光斩断,哗啦啦喷出一堆黏腻腐臭的液体。 常婉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青遗急急忙忙御剑而来,方才那一剑便是他击出的。 好不容易摆脱这个来自古剑宗的保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常婉暗暗皱了皱眉。 此刻的青遗看起来相当狼狈,一身脏污,脸上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像敷了黑泥面膜一般。来不及多言,他身后、左边、右边还有洛河那边,又有无数黑藤冒出来。 “洛河你就坐那儿当大爷啊?!!” 青遗挥舞着手里的剑,挡了自己这边的攻击还要顾及洛河那边。偏偏洛河还没事人一样,只举着叶子挡着黑藤喷溅出来的汁液,不知在干什么。 时无心也象征性地加入战斗,长袖挥舞,不像打架,像跳舞。但谁也不能小觑她长袖的攻击力,看似柔顺,纠缠间就能要人性命。可同是长条形,同是以柔克刚,长袖与黑藤相交,伤害力降了不少。 好在她并不需要战胜黑藤。她一边战斗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移到一个位置,然后向洛河与青遗示意,“这边!” 她不需要说出完整的“这边黑藤很少,可以突围”,他们应该能领会她的意思。 她以为洛河,或者古剑宗的青遗,至少有这个理解能力。 然而她错了。 洛河根本理都没理她,而青遗被黑藤缠得厉害,估计也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时无心感觉有些心塞。从来没有做反派做得这么累的。 但她还得把戏演下去,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于是又一边战斗一边移到洛河身边,急切地对洛河说,“快跟我走!” 这回洛河挺上道,竟然就跟她走了?!! 洛河从来没有这么配合过!!! 但无论如何,总算任务成功一半。只要把洛河引到目的地,她也就解脱了。 “青遗,撑住!” 洛河回头对着被黑藤缠住脚的青遗喊了一句。 时无心内心鄙夷洛河贪生怕死,突然觉得洛河被坑也是活该。按照计划将洛河往目的地带,再不迟疑。 跑了不过几分钟,再不见黑藤追来。而夜魅兽的巢穴就在前方,洛河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时无心突然停住脚步,低笑了几声,“洛河哥,别跑了。” 洛河止步,没有回头。 “你感觉到灵力流失了吗?接下来,你会四肢发软,你的身体会开始发热,你的理智会被无尽的*的撕碎……” 时无心缓步行至洛河身后,声音低低地响起,依旧是温柔婉转的。 “我想起来了。” 洛河隔空看了一眼靠树而坐的易休,关闭了与易休那边的连接。视线划过周围树木的黑影,眼底星光渐起。 时无心绕到洛河面前,望进他眼中,呆了一瞬。似被迷惑,又似清醒。她问,“洛河哥,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换令祖进来的万嫦,其实是常婉,对吗?” 洛河侧头,看向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纤细身影。他还有心情冲着那人影微笑着招手,像跟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呵呵呵哈哈哈……洛河啊,现在才想起我来,可真令人伤心。” 黑暗中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人一身黑纱,面上也以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水眸。 时无心见常婉出来,退到了一边去,低头勾着一缕胸前的秀发卷在指间玩耍。 而洛河也确如时无心所言,感到浑身的力气随着灵力的流失被抽走,四肢渐渐发软,几乎难以支撑。 常婉行至洛河身旁,轻轻撩起他的面巾。摇头轻笑,“真的是天下无双的绝色。” 纤长秀美的手指划过洛河的嘴唇,又划过他的下巴,最后恋恋不舍地离开,“可惜啊,哈哈哈哈……马上就要到淫、兽窝里去,被百般折磨千般□□。当然……” 常婉凑近洛河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还有万般的享受呢……哈哈哈哈……” 笑声不能自已,出自美人之口,本也算天籁。偏偏在森林中久久回荡着,音调便尖锐了刺耳了,透着十分的诡异。 洛河垂眉不语,仿佛万物皆不入眼亦不入心。 常婉很快便觉得无聊了,于是拿匕首在洛河脸上比划了一下,想划上几刀看看。 洛河这才抬眼看她,眼神并无波动,“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何必做得这么绝?” “哈,何需深仇大恨?我会让你明白,你这张脸,你绝美的容颜,便是你此生最大的罪过!” 常婉看着洛河,眼底是仇恨,是嫉妒,还有疯狂的,对美的破坏欲。 洛河皱了皱眉,不再言语。 而常婉也放下了匕首,到底没在他脸上动刀子。 洛河目的达到,保住自己“惹祸”的脸,神情又带上几分漫不经心。 哪知常婉不按常理出牌,眼看着收了匕首,末尾硬是在洛河肚子上捅了一下。洛河吃痛,倒吸一口气。终于站不住,跌倒在地。 心里想的是,这苦肉计使的有点痛啊。 暗地里开了与易休的联系,虚弱地开口,“一休哥……救命!” 洛河算了一下,易休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话,天亮之前能赶到。在这期间,青遗可以再加油搅一搅局,拖延时间。 希望青遗给力一点。 正想着,便听见青遗急吼吼赶过来的声音,真是不负洛河的信任。 青遗一上来便拔剑攻向常婉,常婉却并没兴趣跟他交手。时无心和杜千淳齐齐出手,加上再次冒头的黑藤,与青遗缠斗起来。 此时洛河的脚被一黑藤缠着拖走,为免皮肉之苦,干脆顺势晕了过去。 而青遗见洛河要被人拖走了,赶忙追上来抢夺。砍了那黑藤,将洛河扛在肩上。 时无心和杜千淳怎能让青遗就这么救走洛河?出手阻拦抢夺,重又将洛河摔到地上。如此来来回回两三次,常婉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出手结束混战。 结果便是洛河跟青遗一起被扔到夜魅兽老巢。 话说几年不见,那次在黑森林里,常婉不仅没死也没毁容,实力似乎还大增了。看她出手对付青遗,修为已逼近元婴期。不知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奇遇。 夜魅兽被时无心用药引了出去,还没回来。常婉担心洛河跟青遗趁机逃走,便将他俩绑了。 青遗大骂,“妖女!有种报上名来!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 常婉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留点力气,待会儿,可有你叫的。” 说完便大笑着离开。 青遗继续咒骂,常婉远远听着,在不远的地方停下。足下轻点,飞身上了一棵树。不久看见夜魅兽纷纷回巢,一颗心激动难耐,忍不住又是一阵轻笑。却小心隐匿着自己,不让夜魅兽发现自己的存在。 青遗的咒骂突然变成一声尖叫,那一刻常婉似乎看见洛河被一群夜魅兽扑倒撕开衣服的场景。遗憾的是,青遗只叫了那么一声,便再没动静。常婉也迟迟没有听见洛河的声音。 过了不久,不知洞内出了什么变故,那群夜魅兽竟齐齐跑了出来。 常婉细细一看,却发现夜魅兽正追着一条白色布条,那布条末端绑着一颗绿色的石头。布条看着眼熟,事出突然,常婉一时竟想不起来。回忆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时无心的袖子啊! “时无心!小贱人敢坏我好事!” 常婉一跃而出,沿着布条追去。果然看见时无心正拖着袖子狂奔。 而此刻,夜魅兽巢穴中,洛河瘫着身子倒在地上,青遗则努力地向洞口爬去。原本绑在身上的绳子,便是在刚才青遗一声尖叫中,被一只夜魅兽给弄断的。 夜魅兽的巢穴,是个朝天、向西两面开口的大洞。上面的开口有垂坠的植物吊下来,开着不知名的紫色花朵;朝西的开口有奇形异状的巨石作为天然屏障,错落分布,细细看来也是别有滋味。 洛河看完四周环境,收回视线,对青遗道,“别费力气啦,你应该也中了‘十日香’,灵力全失了吧?” 青遗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碰上洛河简直倒霉透顶了。若是以往各种情况,再困难他也可以轻松应对。可现在,他即将面对的可是淫、兽夜魅!史上最无节操的灵兽,没有之一!他可不想自己一世英名毁于夜魅之手,最终菊花不保,死相凄惨。 如果此劫难逃,非要选择的话,他宁愿堂堂正正自裁而亡!!! “‘十日香’是修界第一美人常婉特制媚、药,中此毒者,灵力散失十日,同时会有浑身乏力的症状。十日内,情、欲高涨,一日胜过一日,需索无度,日夜不休,无人能够抵抗。” 洛河慢悠悠地为青遗科普,一点不怕把青遗吓死。 果然,青遗一听,行动都慢了半拍。对常婉更是咬牙切齿,“我要杀了她!” 洛河闭上眼睛,“嗯嗯,等出去了,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随便你。” 停了片刻,又道,“别担心,待会儿就有人来救咱们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来了?” 青遗抬眼看去。 却见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夜魅兽,来了。 那一刻,青遗面如死灰。默默地撑起身,将自己移到洛河那边——那里最靠里面,离夜魅兽远一点…… 洛河睁眼瞅了一眼外面,又闭上眼睛,不见一丝慌乱。 青遗不知洛河心有多大,此时此刻还能睡过去不成?那群饥渴的夜魅兽可要扑过来了! 最先奔过来的,是最壯硕的那头夜魅兽。 青遗手里抓着一块石头,准备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而洛河再次睁眼,看的是夜魅兽的肚子。他眼里放出一抹光彩——这颗天灵石品相不错! 那夜魅兽站在两人三米之外的地方,看两人的眼神冒着绿光。它放慢了速度,视线在洛河与青遗身上移来移去。 青遗庆幸自己一身邋遢,洛河看着虽然也有些狼狈,一张脸却是干干净净的,只沾了点灰尘。若是夜魅兽在他俩之间选择,肯定先选洛河吧? 洛河不知青遗想法,看了看易休的位置。喝!居然提前到了!(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6章 千胥秘境5 森林深处,藏在怪石之后的夜魅兽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时壮硕的夜魅兽头领突然加快速度,向着它的目标勇猛地前进。 青遗惊悚地看向那龇牙咧嘴,眼神凶残的灵兽,他没想到它竟然冲向了自己!这货一定是眼神儿不太好吧?!!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慢进键。青遗大幅度地摇着头,“不……要……啊……” 然后一格一格地向左侧扑去,扑到一具造型诡异的不知名生物的尸体上。 他抬头,以为会看见扑向自己的巨兽。意外的是,他看见的是洛河。洛河突然开始挣扎,竟然主动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好兄弟!舍己为人,大公无私,以身饲兽……青遗那个感动啊…… 果然夜魅兽被洛河白花花的胸膛晃花兽眼,陡然调转了方向,甩着它流着哈喇子的小舌头,拖动它壮硕的小山般的身体一往无前地扑向洛河…… 青遗不忍直视,难过地侧头闭上双眼,眼角流下热腾腾的泪水。心中暗道,若能活着出去,定为洛兄报仇雪恨! 而就在夜魅兽扑倒洛河的瞬间,一声剑啸传来。 却见洞口金光一闪,一黑衣人御剑而至。那人一出手十数飞镖簌簌而来,钉得夜魅兽哇哇惨叫。同时手上挽起一条黑色锁链,挥动间横扫千军,灵活地击倒灵兽无数。 来者,正是琼华首席华意休。 易休看见了什么? 那是洛河吗? 他无力地倒在地上,身上染血,血液浸透白衣。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角含着屈辱的泪。他双手强撑着,难敌灵兽巨力,轻轻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一般。他被一头粗鄙的夜魅兽压在身下,他神情从未如此脆弱,像无力抵抗风雨摧残的花朵…… 几乎在看见这一幕的一刹那时间,狂怒染红易休的双眼。手中的锁链犹如活物,洞穿所有挡在他面前的夜魅兽。最后,直达那只该死的,扑在洛河身上的夜魅兽的心脏。 “扑通……扑通……” 那颗肮脏的心脏挣扎着,完成它在世间最后几次跳动。 红色的血液滴在洛河脸上,为他涂抹上一抹鲜色。他眨了一下眼睛,余光看见易休怒红的眼,那冰冷来自地狱的眼神…… 杀意犹如实质,化为厉鬼肆掠。而色、欲蒙心的灵兽夜魅也回过神来,开始凶狠地反扑。 然而易休身形捉摸不定,一条锁链钻来刺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夜魅兽的血便浸透巢穴。十阶的灵兽,比鲛人还高上一阶,整整一个族群齐上,竟抵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这么被刺透心脏,绞碎喉骨,瘫倒在地苟延残喘,然后痛苦地死去。 夜魅兽不是只有蛮力的低阶灵兽,它们的体毛坚硬可以倒立万箭齐发;它们甚至会一些幻术,能使人陷入幻境;它们的黑色爪子是带毒的,有最烈性的春、药;它们智商不低,曾经有设陷阱捕捉修士的记录…… 如今却被易休,一个一个,一个囫囵,端了一个窝。它们来不得做出更多反抗,来不及发射出它们尖利的毛刺,来不及制造幻境也来不及挥舞它们的爪子,就这样,被这个来自地狱的男人消灭。 青遗目瞪口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杀道,是如何令人恐惧的存在。如此残忍决绝,再加上逆天的速度,这个修杀道的男人简直就是一台高效的性命收割机! 洛河也很惊讶,几乎要忘记继续装虚弱。 的确,大开杀戒的易休让人恐惧。这是一种紧攥人心的危机感。相信很多人面对此刻的易休,脑中都会只剩下“危险”二字。 但是,这样的易休也让人着迷。那鬼魅般的身影,那在巨兽间穿梭自如的矫健身姿,出手带出的残影,还有黑色的染血的锁链……无一不是力量的展示,有着令人膜拜的强势。 没见易休出剑。不知他什么时候把武器换成这条锁链。即便如此,那锁链也耍得够帅够出色。看不见剑刃滴血的美景,只见柔中带刚的锁链拖曳在地,听见划地的响动,叫人胆寒又抑制不住地激动。 最后一只夜魅兽倒地,洛河堪堪回神。而易休也从无数小山般的尸体中间,向他一步一步走来。洛河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目不转睛地看着,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 终于,易休来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他拭去脸上的血液。 “洛河?”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不复方才的狠厉,只剩下触之即碎的脆弱。 洛河心里一颤,蓦地闭上了眼睛。 天呐好想立刻扑倒他,但是这地方好脏而且还有个大灯泡在旁边! 易休见他闭上眼睛,安静得几乎没有呼吸。 “洛河?” 他低声再唤,却不敢试探他的鼻息,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指。 洛河的手是一向温暖甚至火热的,可此刻,他轻触他的指尖,却全是冰凉。被扯开撕烂的衣服下,裸、露的大片肌肤,有很多刮痕和淤青——易休自然不知道这是洛河被黑藤拖进来的时候弄的。肚子上被常婉捅了一刀,脐上偏右侧,伤口其实已经没再出血,但未经处理看着无比狰狞。 易休只看一眼便不忍再看,颤抖着双手,轻轻将洛河抱入怀中。 他不死心地唤着洛河的名字,像害怕失去的孩子,“洛河……洛河……” 可是洛河像没听见一般,安静着,安静着,仿佛要就这样睡下去。 易休知道洛河还有心跳。杀人的总是能轻易判断出一个人是否生机已绝,确保不留一个活口。可是他不知道如何救人。 他慌乱无措,心痛到无以复加。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那时他听见镜子里传出洛河的声音,虚弱无力,向他求救。 然后那镜子像意识到洛河的危险,震动着从他手中脱出,指引洛河的方向。 易休便按着镜子的指引,以最快的速度赶路。速度超越御剑之极限,那古剑不堪重负,裂了几个开口。可是他还是来晚了。该怎么办? 外面的天空,破出点光来,黑暗过去,森林迎来新的一天。夜魅兽巢穴内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一般,带着难闻的血腥气味。 终于,易休怀里的人动了动。虽然很轻很轻,但足以令易休察觉。 他低头,再次唤洛河的名字,声音几乎带上哭腔。 “洛河……” 洛河也适时地,虚弱地睁开眼睛,然后更加虚弱地说话,“一休哥……” 听见洛河开口,易休忙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分给他一半。 “我的时间……不多了……” 洛河再开口,说出的话却吓死个人。 在一旁围观的青遗正诧异着,抱着洛河无比悲痛的面具兄,真的是琼华那个修杀道的天才华意休?太不可思议了! 此刻见洛河这般表现,心道洛河方才还好好的,虽说中了药不能活蹦乱跳,但至少比他情况好太多。现在就不行了吗?明显是装的吧? 偏偏易休一点没发现。 “不……我现在……去找医师,他会帮你……你……不会有事……” 嘶哑的声音自喉间艰难地发出,易休是真被吓到了,慌乱,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话音刚落,易休便要输出灵力保护洛河的心脉。 他修的杀道,杀意入骨,他的灵力并不温柔,天然带着慑人的狂暴。所以他其实并不敢随意使用灵力为洛河护住心脉。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害怕。使灵力先在臂上循环几圈,以自己的肉、体作为缓冲地带,尽量消去攻击性,这才抵到洛河心口去…… 然而,易休才伸出手,便被洛河握住了。直接通过双手传递灵力,效果自然不好。 “易休,先听我说完。” 难得洛河的话有了点力气,没装。 也来不及装,他这点伤,易休一探便知。 易休愣了一下,但还是遂了洛河的意,停了手。 洛河觉得自己再装伤重不治,易休会急死。最后知道真相的易休会打死他吧? 所以,洛河决定坦白从宽了。还没真正入戏,就决定坦白了。实在是……易休的担心,让他甜蜜也心虚,还心疼。 “其实……我受的都是皮外伤。” 洛河说完,不待易休有何反应,又说,“我是中了‘十日香’才会丧失灵力,跟他一样。” 洛河指了指青遗。 易休自然知道“十日香”是什么,他知道修界大多数寻常的或者不寻常的毒、药。十日香本身并不致命,但一般人的身体也撑不过十日日夜不休的交、欢,最后往往精、尽人亡。 听洛河说中了“十日香”,易休的身体先是一松,后又一顿,“谁?” 他问的是,是谁下的药?他得尽快抓住那人,逼那人交出解药。 一般来说,下这种药的多半是合欢门的人。十日香本就是合欢门特制的,外界要买也不容易。易休脑中回忆了一下,锁定了洛河一队唯一的女人——时无心。 易休没有猜错,下药的确实是时无心。时无心还是在洛河抱着她躲开某夜魅兽的追击时下的药——果真人如其名,有够没良心的。不过,解药已经在洛河手中了。 星图在手,还有谁是他拿不下的?驾驭万物,掌控人心,星图就是这么逆天的存在。 洛河从腰上取下一个布袋,“这里有一颗解药。” 易休忙接过布袋,将里面的瓶子取出,又倒出药来,递到洛河嘴边。 谁知药到他嘴边,他却不吃。摇头指着青遗,“给他。” 易休眼神如鹰一般射向浑身黑乎乎脏兮兮的青遗,眼底杀意明显。 青遗被他看得身体一抖,连忙摇手,“不不不……洛兄自己吃,哈哈哈……” “然后我来给你解毒?” 洛河幽幽地来了一句。 十日香是媚、药,怎么解毒,大家都懂。 面对易休越发慑人的目光,青遗真有掐死洛河的冲动。 前后串联,他算是明白洛河一系列反常举动背后不可告人的目的了。合着洛河刚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先搏得华意休同情,现在又让出解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华意休当“解药”?真是色、欲熏心,不要命了! “一休哥……把解药给他吧,他这些年来为我出生入死,多次救我于危难,实在不容易。” 洛河望着易休,表情是大义凛然的。 易休本来想说,“我可以杀了他,这样就不需要给他解毒了。”却被洛河一句“他为我出生入死”堵住。 青遗待洛河不薄,若就这么杀了,显得洛河忘恩负义了些,少不得因果加身,埋下隐患。 两难之际,易休真想问洛河一句,“你是故意的吗?” 刚才故意装死,现在又故意只拿出一颗解药……易休人也不傻,前前后后想一想,哪能理不出脉络。 若真是故意的,洛河也太过分了一些。 迟疑间,到底没问出口——洛河如此柔弱地倒在他怀里,他舍不得怀疑。在洛河殷殷的视线之下,将药扔给了青遗。 洛河松了口气,方才看易休眼神,还以为他看穿了他的把戏。伸手抱住易休的腰,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软在他怀里,一时竟是无比安心。 前几日一看到易休有空又单独一人的时候,洛河便开始呼叫他。可易休从来都不应,即便开口也非常冷淡。为免暴露那镜子是在自己控制之下,洛河不敢骚扰太过。 洛河猜不透易休的心思,连跟他说说话都如此困难,更别说“视频”了,着实憋屈得很。显得他一头热,单相思,死缠烂打。虽说暗地里偷窥易休也是一种乐趣…… 见青遗吃下解药,洛河的身体终于开始发热。为什么中了十日香好几个时辰才发热?洛河表示,一休哥没来他发热干嘛? 洛河脑中已经yy过很多遍一休哥主动坐来上自己动的画面,如今即将变为现实,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7章 千胥秘境6 极速之下,森林的树枝背景迅速后退,晨光中形成扭曲魔魅的灰色画面。 易休抱着洛河追踪着时无心,一刻不停。 但他根本不知时无心去向,完全是在森林里碰运气。或者说,拖延时间。 “一休哥,我好难受……嗯……” 洛河在易休怀里难耐地扭动着身体,故意扯开易休的衣领,火热的鼻息直接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双手也有目的地探入他衣中,贴上他的肌肤状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撩拨轻抚。 易休的耳朵红得滴血,怀里的洛河像烫手山芋,扔又扔不得,推又推不开。 说洛河中十日香之后没有力气吧,他两只手揉捏得却很到位;说他有力气吧,他整个人都软在易休怀里看着着实无力。 “我要你,一休哥……” 不知何时,洛河攀着易休的肩,凑到他耳边,又加了把火。 易休御剑不稳,身体晃了一晃。耳朵在洛河唇下,一阵痒一阵烫。这种情况下还在森林高速行驶,迟早得翻车。 不得已,停到一棵大树脚下。大树参天,树根在地上盘踞隆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树叶。 从夜魅兽的巢穴出来,已经飞了大半个时辰了。易休终于抵不过洛河纠缠,放弃了找时无心拿解药。 但易休将洛河放到巨大的树根上,并没有如洛河预想的那样,坐上来自己动。 易休甚至退了一步,明明呼吸已经急促,身体也被洛河撩起了火。 此刻洛河的脸染着红晕,绝美不可方物;微微眯起的眼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琼鼻樱唇,贝齿微露。不做任何动作自有别样的诱惑,洛河还故意露出渴望的眼神,甚至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就这样了易休竟能不为所动? 不,当然不是! 易休看着洛河,脑子在他的动作下一阵儿一阵儿地发晕。鼻子痒了痒,有股血腥味儿冒出,他知道自己流鼻血了。 易休仰头,一方面阻止自己不争气的鼻子继续流血,一方面避免再看见洛河,受不了。 他很紧张,他很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什么都不知道! “易休……你真的这么狠心,宁愿看我死掉也不碰我吗?” 洛河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神带上无比的哀怨,活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其实他心里在想要是易休真这样狠心,扔下他的话,那他就必须用强硬的手段了。脑中过了一千遍关于囚、禁的种种细节,并分析了将易休关在这秘境十天半个月的可行性。 好在易休并没有要扔下他。听洛河说到“死”字,易休就急了。 “不……我不会让你有事……” 这回倒是没有任何迟疑,重新回到洛河身边。 可是眼看着贴上来的洛河,易休又卡壳了。一双手抖啊抖的,不知是激动呢还是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洛河又不会吃了他! 看来要易休主动是一件非常非常艰巨的任务。洛河眼神暗了暗,按捺住扑倒易休的冲动,并以前所未有的耐性开始新一轮的勾引。为了心中渴望已久的时刻,他决定拼了! 洛河抬手取下易休的面具,毫不意外地看到他发烧的脸。看见他鼻下未干的血迹时,却愣了一下。 “噗嗤……” 洛河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还想易休定力强大,有当和尚的潜质。原来一直在憋? 易休不知洛河为何突然发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他的双手被洛河引导搭在肩上,动作标准,要多乖有多乖。 “吻我。” 洛河说着,抬起脚,勾搭着易休的腰,让他移到自己上方。 易休身体顿了顿,视线游移了一秒,但最后还是听话地低头,亲了亲洛河的嘴角。 彼时他心脏狂跳几乎过载,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动作束手束脚的,带着几分笨拙和青涩。 但这样的易休,却让洛河眼底欲、火大盛。视线滑过易休的身体,仿佛要烧穿他的外衣一般。 还得再忍一忍,心急吃不了主动的一休哥。 洛河眼神放空,神情痛苦难耐。 “好难受……我要死了……易休,快帮帮我……” 易休一听,连忙低头又亲了亲洛河,手也在洛河身上胡乱地摸了一通,“你……哪里难受?” 身后蓦地抵上一个坚硬的火热,告诉了他答案。那一瞬间易休只觉得自己像要炸开了一般,趴在洛河身上再次不动了。 “帮我……” 洛河抬手勾住易休的后颈,低喃着吻了吻他的唇,鼓励着他。 易休喘息着,将头抵在洛河肩头。 洛河并不催促,耐心等待着。老婆害羞了,作为体贴的老公,得让老婆适应一下。 终于,易休鼓起勇气。他缓缓抬起身,慢慢地将衣服褪去。然后颤抖着双手,解开洛河的衣服,解放了洛河的小伙伴……有了个良好的开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得多了。洛河还不忘引导他自己做好开拓和润滑。 易休的身体修长而且均匀,堪称完美。洛河眼看着他咬唇做着从未做过的口口事情,一幕幕印在眼底,气血翻涌间成功地喷出鼻血两管。 如此引得易休忘了停下自己的动作,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洛河赶忙挥手表示自己没事让易休继续——他可不想自己的努力白费。 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到来。洛河从下方看着易休轻轻皱眉,忍着不适上下摆动身体,努力地取悦他,努力地为他“解毒”。那感觉简直要上天了。 易休从头到尾都不敢与洛河对视,太羞耻了。好在可以安慰自己,自己是为了帮助洛河。否则他得羞愧而死。 只失神这片刻,动作稍懈。洛河轻轻拍了拍他的臀肉,催着他快一些。易休涨红了脸,腰上使力,顺从地加快了速度。几年的修炼可不是玩乐,体力够好,要多快都行。 洛河在易休的主动下简直□□,快乐到极致,将易休拉低吻上他的唇,腰也猛地也向上发力…… 河蟹…… 最后两人双双攀上高峰,四肢纠缠,交颈而拥。 “易休……易休……你是独一无二……没人可以取代……” 洛河呢喃着,双手在易休颤抖的背上轻抚,似在安抚他不安的心。 欲念未熄,情意又起。洛河突然翻身将易休抱在怀里。 易休措不及防被调转体位,挣扎了一下。却被洛河以金系灵力变出黑色锁链缠住手脚。 这锁链,简直是他之前所用武器的翻版。黑色印着潮红的肌肤,坚硬缠着柔软,看上去是说不出的诱惑。 易休那一刻分神想着,洛河怎么突然有了力气?灵力怎么也恢复了? 又想着,若是洛河不需要再“解毒”,他们还要继续? 然而问题还没找到答案,他便被洛河高超的技巧拉入无尽的快、感漩涡,沉浮间再无法思考更多。洛河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也彻彻底底占有他的身体。 河蟹…… 事后,洛河环着易休的腰,拨弄了一下易休手腕上的锁链,突然问了句,“易休怎么不用剑了?” 经过方才的激烈□□,易休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不过洛河突然有了力气,还使得出灵力,还能压着他没羞没臊做那么久……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其中大有问题。 所以易休喘息着,并没有回答。 而洛河也并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拨弄间,见他手腕被锁链擦红了一圈,连忙把锁链撤了。又抱着易休,在手上凝了温水替他清理。 “一休哥这么快就找过来,我很意外。” 洛河笑得特别甜蜜。 但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易休便想起那时的惊险,还有那时洛河奄奄一息的样子…… “为什么……骗我?” 一直不吭声的易休终于开口,却是兴师问罪来的。 “啊?没有啊?” 正清洗他后面的洛河,手指勾了勾,故作无辜。 易休被他弄得身体一抖,怒上心头。 猛地转身推开洛河,瞪着他,“那时你说你‘时间不多了’。” 吓得他都快哭了有没有? “唔……有吗?” 洛河装傻,重又贴近易休,继续未完的清理工作。 “……” 易休眼神变得很危险,周身酝酿着杀气。 洛河终于不敢敷衍,脸色也变得正经了一些。却还是迟迟没有解释。只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替易休清理身体,又帮他穿上衣服。 一切都打理妥帖了才避开易休的视线,开口道,“那什么……谁让你之前都不理我……” “所以……你没有受伤,也没有中十日香,你一直在骗我?” 易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洛河后悔了。原本按计划行事,他是不会暴露的,他发誓。他不该没忍住反扑回去,还玩什么捆、绑play。 思绪电转,洛河决定来个死不承认。 “我没骗你,我说我时间不多,是指十日香快发作了;我也确实中了十日香,不是你刚才帮我解毒了吗?” “十日香有这么容易解的吗?” 易休明显不信。 “若是真心相爱之人,这十日香也就是增加情趣而已,要解开自然容易。” 洛河信口胡扯道。 易休狐疑地看了洛河一眼,“真的?” 洛河果断点头,“真的!” 易休顿了顿,表情总算是柔和了一些。这便是信了洛河。 不得不说,有时候易休真的很好骗。 没再说什么,易休默默地为自己戴上面具。 然后他就看见洛河施了个小法术,一瞬间便将自己打理干净。又捡起地上的衣服,以相同的法子弄干净穿上,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易休看着他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呆了呆。刚才洛河为他清理身体怎么不用这法子?非得亲自动手,还硬生生磨了十多分钟! 忆起方才洛河的手在他身上作怪的画面,易休脸上一红。洛河心眼儿忒坏了点,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我走了。” 易休故作镇定,跳上裂了几个口子的古剑。 洛河一看,也想跳上去,易休却没等他。 “一休哥要不要这么无情?用过了就扔……” 洛河语气带着愁怨,出口惊人。 易休听着镜子里传来的声音,脚下一抖,差点掉下去。真想假装听不见,可他确确实实听见了;忘记吧,但他记性是最好的…… 往前飞了几分钟,又听见洛河呼叫,易休不予理会。 突然,镜子里传来洛河惊呼,“一休哥!救命啊!” 易休脚下猛地一顿,一个急转弯,以十倍的速度打转赶了回去。 半分钟便看到洛河的身影,洛河此刻被十多黑藤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见易休这么快就赶来了,洛河面上一喜,后又换上可怜的表情,眼中还挤出点水来。 “易休,不要抛弃我!我需要你!” 可这次洛河没骗过易休的眼睛。那几条黑藤明显焉了吧唧,洛河会对付不了?而且那个叫青遗的不是已经赶过来了吗?故意躲在一边当他没看见吗? 不过易休并没有戳穿,几个飞镖下去将黑藤打退。然后不等洛河再发感言,转身就走。(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8章 千胥秘境7 缠在身上的黑藤被打断,洛河从将近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初时狼狈不堪毫无应变之力,半空中意识到易休已经走了,不会再来英雄救美,于是凌空一个转身,灵气外放以为缓冲,来了个完美的落地。 落地稳稳站住,看向易休离开的方向,通过镜子发现他并没有走远。 洛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情突然大好。将时镜送给易休,真是最英明的决定。那时镜也当得起修界至宝之名,大小形状随主人心意,功能还很丰富强大。 不过,若是琼华几个知晓时镜存在的老人知道洛河把时镜随意送人,还用来做偷窥*之事,只怕会气得吐血吧?要知道,他们花了几百年来研究这宝贝,也没能完全将之控制。最多也只是将时镜供在埋骨洞,以其冻结时间的本能弄个保存尸体的地儿赚赚外快而已。 之前在夜魅兽的巢穴,顺走了那夜魅兽头领的天灵石,品相规格都是绝佳,堪称极品。如今,星图、乾坤石、时镜、天灵石,就只差乾坤石了。 洛河思量间,回头看了看某处。开口戏谑地问,“青遗兄看够了吗?” 青遗其实很早就到了,洛河还担心他突然跑出来坏事,没想到这货挺上道,一直没动静。 “啧啧啧……真没想到,洛河跟华意休竟是这样的关系。” 青遗走出来,一脸复杂。 他奉师命监视洛河,虽不是时时刻刻地跟在洛河身边,但也会注意洛河各个时刻的去向。本以为自己对洛河已经足够了解,如今看来,自己的了解显然还不够。 不过经过此番事件,倒是想通了洛河前段时间总往琼华跑的问题。恐怕不是要投向琼华寻求庇护,而是找华意休去了吧? 师父说洛河身负星图,不可不防。必要时可联络古剑宗隐匿在南启的高手,斩草除根。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必要的时候?便是洛河扩张势力,以星图笼络人心的时候。洛河入琼华,若是蛊惑了琼华高层,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好还好,洛河并没有那样做。 “呵呵……怎么?很惊讶么?” 洛河整了整自己的衣着,毫不在意地反问道。 “当然让人惊讶,说出去也没人信。若说洛河最终归宿,最可能的,还是上清。毕竟上清小公主是发过誓的,非你不嫁。” 青遗摇头,笑得促狭。 一提到空灵默,洛河就忍不住皱眉。他明里暗里拒绝过无数次,偏偏这小姑娘根本就不听不信。又不能轻易对她动手,连骂都不能骂一句。他稍微严厉一点,就有无数人跳出来指责他是个负心汉。 一开始洛河有意无意地拿俞炽出来当挡箭牌,后来俞炽也不管用了。两个女人一见面就打,打完了还要吵上一架。每次洛河碰见了都得遭殃。 去上清查天灵石的处理方法,他是易过容隐藏了身份的。却不知空灵默怎么认出他的,还当着许多人的面点出他的身份。因此才传出了,他专程到上清找小公主,妄图攀高枝的种种传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河睨了青遗一眼。 他还没蒙上面巾,眼神透着凉薄,却依旧是一眼风华绝代,本人却不自知。 青遗将视线移到别处,免得受他美色迷惑,“即便没有空灵默,追逐你的名家小姐,甚至久负盛名的修士也不少。” 这不是废话么?洛河从袖中拉出一条布巾蒙了脸,不置可否。 青遗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你在人前很少露全貌,却在华意休面前毫不遮掩。足以见得,他对洛河来说与众不同。” 说话间走到洛河身边,心底难免又生感慨,他对洛河还真不够了解啊。以往看他对谁都可以温柔以待,迷得别人团团转,还以为是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家伙。后来见他很会掌握分寸,倒不是什么骗子人渣。如今发现,洛河看似随性恣意,却也可以为一人放弃自己天然的优势。 难怪那么多人对洛河迷恋不已,便是像他这样没心没肺惯了的人,越是了解洛河,也越是被他吸引。只是希望,自己的感觉不是受星图影响。 “他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洛河通过时镜看着易休,而易休也在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走吧,咱们回夜魅兽老巢去。那么多天灵石,可别浪费了。” 洛河笑道。 提起夜魅兽,青遗的脸黑了黑。牙齿磨了磨,“也许咱还能碰见常婉。” “她肯定会回来看看咱们的惨状,啧啧,最毒妇人心啊。” 洛河添了把火,缓缓说道。 明明常婉最想看到的是他的惨状,青遗完全是被连累的。 “我一定要杀了她!” 青遗双手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洛河一听,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要泼个冷水,“她修为在你之上,还会用毒,你怕是打不过她。” 青遗一听,几乎跳起来,“修合欢道的妖女罢了,若不是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分分钟将她斩于剑下!” “是是是,你最厉害。” 洛河应了一句,又道,“可她一定会用下三滥的手段,而且她还有帮手,所以咱还是小心为上吧。” 两人一路往回走,从上午走到下午,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夜魅兽的巢穴。毫无疑问,两人迷路了。 话说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去极北荒原的时候,两个人也迷过路。那时两人你推我我推你,你埋怨我,我埋怨你,互相指责对方不识路。后来兜兜转转半个月才找到出路。 此次迷路运气好得很,转了半圈就遇上了令祖。三人队伍重建,好歹有个领头带路的了。 话说他们这一队,时无心跟杜千淳都是常婉的人。半路替常婉入队的令祖却是清白的,是堂堂正正想着来秘境历险寻宝的。当然令祖也是倒霉,被卷入常婉的阴谋里,差点死在夜魅兽掌下。好不容易寻了几天的宝贝,那些高阶灵草啥的,怕也被糟蹋了不少吧? 令祖见到洛河跟青遗,还有些戒备。不明所以惨遭横祸,他也不知道是常婉时无心她们在捣鬼,会对洛河跟青遗心生防备也不奇怪。 “时无心呢?我记得她跟你在一起吧?” 令祖问洛河。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 洛河语气略带遗憾,眼神无比真挚。 “让我慢慢给你说吧。” 便将时无心跟常婉联手陷害他们之事一一道出。 洛河没有提起杜千淳的作用。杜千淳一开始便失踪了,洛河因为星图的缘故,能察觉是他控制黑藤作怪。但此事青遗不知,同时也没有证据指向杜千淳,不能随便就说杜千淳跟常婉她们是一伙的。况且杜千淳是体修,说他有操控黑藤的能力,谁信啊? 经过洛河解释,令祖勉强算是信了他们。趁着天还没黑,继续探索秘境,往森林中心靠近。 夜里寻了处地方升火驻扎,洛河故意掉队去找易休。青遗猜到原因,便没有跟上去。 令祖满心狐疑,“他鬼鬼祟祟的,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青遗叹息一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时间寂寥,你我二人作伴,也不至于形单影只。” “啊?” 令祖的眸子在火光映衬下透出几分迷茫,不明白青遗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万不可透露出去。” 青遗神秘地凑近令祖。 令祖皱眉,他的眉与发,都因为修火系的缘故,透出红色。 他不喜欢听人私隐,也不喜欢青遗神秘兮兮故弄玄虚的样子。古剑宗的人不是都正直高大光辉吗?他很怀疑青遗是不是冒名顶替的。 “洛河他会情郎去了。” 虽然令祖什么都没说,青遗还是将“秘密”说了出来。完全没有自己对别人造成了严重困扰的自知。 令祖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现在知道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很劲爆是关于修界第一美人洛河的。这个秘密若是透露出去,修界一定会闹翻天。 现在令祖必须保守秘密,虽然他并没有答应什么。这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洛河不知青遗拿自己的事儿去逗老实人,用时镜呼叫着易休。 易休没有回应,但洛河看见他往自己这边来了。 已经到了他身边,却迟迟不肯露面。 洛河很无奈,*一刻值千金啊,他可不是来跟易休躲猫猫的。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洛河看了看四周环境,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从时镜传回的画面,也没看见特殊的标志物。要找到易休,莫不是还得用一回星图? 好在洛河没等多久,就见易休从暗处走出来了。颀长的身影,微光中安静着,沉默着。 洛河缓步向他走近,摘下面巾,嘴角的笑意明显。 什么都没说,他取下易休的面具,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易休的头略微压低,硬撑着没回应。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就像他努力说服自己远离洛河,最后总是失败一样。 撑得不久,放弃抵抗。终于抬头,试探着回应洛河温柔的吻。唇齿相依,舌尖小心翼翼地探索。措不及防地被洛河含住,搅动间浅吻加深,几乎不能呼吸。 洛河心脏狂跳,欣喜于易休态度的转变。从抗拒到迎合,说起来简单,过程却艰难。三年了,易休正式入杀道说不再见他,有三年了。这三年,却比三十年还久。 洛河双手轻抚易休的后颈,吻得深入,带着几分霸道。他是想立刻宣布他对他的占有,又努力克制着自己以免伤到他。 只是一个缠绵的吻,却意外地让洛河心满意足。抱着易休靠坐树下,单纯依偎着什么也不做,这样就可以让人感到幸福。 洛河难得安安分分没有动手动脚,只握着易休的双手,收紧怀抱。易休侧耳听着洛河的有力的心跳,渐渐安心。此刻不必想太多,只需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9章 千胥秘境8 或许是担心被人发现自己与洛河的关系,传到琼华师父耳中,易休只夜里跟洛河在一起享受两人时光,白日都是远远坠在后面。 这日夜里,洛河正准备习惯性脱队去找易休,林中突然蹿出来一个身影。 “救我!救救我!” 来者身形高大,却浑身是血。右手挂在身上,已经骨折;胸口有个贯穿伤,污血还在往外流。 “杜千淳?” 令祖惊呼一声,连忙迎了上去。 青遗握剑,向杜千淳来的方向探去,阻断危险。 “杜兄这是怎么回事?可是遭遇夜魅兽了?怎么这么狼狈?” 洛河眉头微皱,眼带关心。 “是……是黑藤……前面,有黑藤王……” 杜千淳大口喘息着,断断续续说话。 青遗过去斩杀了几条黑藤,回来也证实了杜千淳的话。顺手找了几株灵草,洛河看了一下,都具有止血消毒功效,品阶不高但胜在管用。 “治伤补充灵力的药都弄丢了,现在只能用灵草代替,你撑着点。” 令祖将杜千淳移到火堆旁,取了装水的葫芦,先为他清理伤口。然后挑拣灵草有效部位,或是茎叶,或是花骨朵,捣碎了按一定比例和顺序调配,敷在杜千淳伤口上。 灵草未经炼化提纯,有杂质,往往刺激伤口痛上加痛。杜千淳咬牙忍了,不吭一声。令祖露出赞赏的表情,略施灵力,帮他缓解了一些痛苦。 那骨折的右手,需要接骨固定。令祖或许对药剂有些许研究,对骨伤却是束手无策。便换青遗上来,简单地为杜千淳处理固定。 “我也只会一点紧急处理方法,出了秘境,最好还是让专业医师替你重新接骨。” 修士有灵力护体,筋骨肌体并不是那么容易受伤。若是受伤至骨折的地步,还须专业人士医治。一来接骨术也算技术活,二来也要详细检查是否伤及经脉,以免留下隐患,损及修为。 给杜千淳治伤的过程中,洛河都没再发话。他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确定没有埋伏后,才拉着青遗到一边,“我待会儿离开,你们注意安全。” 说话间,目光指向杜千淳,提醒青遗对他防备一点。 青遗听洛河这么说,有些诧异。但以洛河的脾气,若不是确定危险,绝不会这样针对一个人。于是点头,“我会注意他的。” 严肃的话题一转,又笑嘻嘻地拍了拍洛河肩,“又去见你家那位呀?我看你夜夜不落,干脆叫他出来大家一起组队打灵兽咯。” 洛河一听,也笑了,“我倒是想把他哄出来,但是他害羞得很,人前拉拉手都不干,哈哈哈……” 华意休,琼华大比十二首席排行第一的天才,修的是众人闻风丧胆的杀道,用“害羞”来形容真的好吗? 洛河今夜迟迟未到,易休御剑在高处看了看。见他们没遇到危险,便坠下去,在火堆上烤灵兽肉。 肉香四溢,引得食肉动物馋着嘴围了一圈。却碍于易休身上的煞气,不敢靠近。 易休低头,为烤肉撒上肉桂树叶的碎片,做最后的调香工序。他所烤的是一整只火灵兔,肉多油少,稍不注意就会烤过头,影响口感,所以他烤得异常仔细。 刚烤完一只,便听见有人靠近。眯眼看向来者,却见那人一袭白衣,配以环佩高冠。修身玉面,嘴角微翘,踏步行来如仙人入凡,纤尘不染,翩然而至。 正是洛河的师父,江琴子。 “原来是你在此。” 江琴子走近易休,目光却总是往那火灵兔身上游移。 “意休,手艺还是那么好。” 易休看着江琴子,并未说话。 他在看,江琴子眼底的凶光——他确定那不是针对火灵兔的;江琴子周身气息也有变化,深藏不露,似危险的黑渊。 笑还是那样的笑,人也还是那个人,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易休将火灵兔递给了江琴子,起火又烤起了另外一只。 江琴子得了火灵兔,心满意足。捏着兔子大腿咬了一口,只觉得这味道美得让他想把舌头都吞下去!若不是他还有事要忙,真想留下来吃个够。 “洛河会来找你吧?” 江琴子问道。 不待易休回答,又说,“他来了,便和他一起,快快地回秘境边缘去。” 说完,便啃着手里的火灵兔,往森林中心走去。 易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起身大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江琴子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不久身影便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而他走过之处,地面有灵光闪烁。那是一条长长的,刻着符文与神秘图腾的纹路,从江琴子脚下生出。闪烁几秒时间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琴子才走,洛河便找来了。 “易休在看什么?” 洛河快步走来,从背后抱着易休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顺着易休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片漆黑,树影狰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易休任洛河抱了一会儿,转身道,“你师父刚才来过,叫我们回秘境边缘去。” 说着重新坐到火堆旁,翻烤兔子。发现刚才没注意,兔子糊了半边。他白天也只捉住两只火灵兔,看着仅剩这只被烤焦,轻轻叹了口气。 “我再去找找其他灵兽吧。” 高阶灵兽,能吃口感佳的不多。低阶灵兽,林子边缘还有一些,越向内便越少。火灵兔品阶不高,却异常狡猾。在这林子里见到都不容易,更别说给它活捉了。 易休说着就要扔掉手里的火灵兔,才抬手,便被洛河截住了。 “没关系,还有一半不是能吃吗?” 洛河低头闻了闻,赞了一声,“香!” 将未烤焦的那一半分离出来,又撕下肉丝,尝了一口,“好吃!” 擦了擦手,揭开易休的面具。撕下肉丝,送到他口中。 “我师父肯定抢走了一只兔子吧?他这个吃货,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吃美食的机会。” 洛河一边喂易休,一边说道。 易休乖乖张嘴吃下兔肉,“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洛河撕下表面的肉,到不易撕下的地方便以金系灵力化出刀刃剔骨取肉。 “哪里不一样?” 洛河抬眼问道。 手里的肉再次递到易休嘴边。 大约是在想江琴子的事,洛河的手离得远了一些,角度也偏了。 易休并不在意,一边凑上去一边说,“我感觉他要开杀戒,也看不出他实力。” 说完张口想吃,洛河却突然收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嘴凑上去,被易休咬个正着。 “哈哈哈……一休哥是不是想吃我了?” 洛河在易休眼前,两人的嘴唇还碰在一起。 易休眨了眨眼,面上渐渐升温。他想退一退,却被洛河按住脑袋,加深了这一吻。唇舌纠缠间,呼吸加快。洛河不满足于简单的亲吻,轻轻咬了咬易休的舌头,吓得易休闭嘴,不让他再深入。 “呵呵……乖,张嘴,不咬你了,给你咬我好了。你刚才不是还想吃我吗?” 洛河低笑着诱哄,却忍不住又去咬易休的唇。这一碰就不愿放开,舔、舐着或轻或重地含着咬着,几乎磨出血才放开。 “唔……” 易休仰头,眼神带着迷茫的雾气。 洛河嘴角微勾,笑得邪魅。不客气地低头,又咬了咬易休的下巴,最后含住他的喉结。 “嗯……别……” 易休的身体颤了颤,致命之处被人触及,战栗感混合着无比的快、感席卷全身。双手撑着洛河的肩,虽抗拒力量却实在微弱,欲拒还迎一般。 正是情动之际,不远处却爆出一声巨响。易休连忙推开洛河,平复着心脏的疯狂跳动。御剑升高,向那处望去。 “你的队友,打起来了。” 易休下来,对洛河道。 “啧,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选在现在。” 洛河没好气地说。 捡起面具给易休戴上,又拿布巾蒙上自己的脸,跳上易休的剑,“走,去看看。” 居高临下看去,无数黑藤在地面翻滚。其间青遗东跳西躲,不时反击。而令祖也催起火球,不断攻击黑藤。 “杜千淳,你在做什么?!!” 令祖看着黑藤保护中心的杜千淳,满眼不可置信。 “他就是操控黑藤的人,他和常婉是一伙的!” 青遗举剑斩断缠住自己的黑藤,对令祖吼道。 洛河叫他注意杜千淳,他本不是很放在心上的。跟令祖说笑的时候,发现杜千淳一直看着洛河离开的方向,神色诡异。便问杜千淳在找什么? 杜千淳气息有些不稳,只问,“洛河去哪里了?” 令祖闻言,面色奇怪,不说话——关于修界第一美人洛河去会情郎这个秘密,他还是有必要保持沉默的。 而青遗看了看杜千淳,心思微转。面上带上几分迷惑,“我也不知他要去哪里,以前不会离队的。” 杜千淳受伤痛折磨,额上有汗。此刻听青遗这样说,竟未起疑,面色狰狞起来。 “他……他是不是逃了?” 他不能再让洛河逃跑,不然……不然主人一定会生气的。自己这一身伤,也是主人的杰作。若是再让洛河逃跑,主人不会再爱他的! 令祖见杜千淳肌肉暴起,呼吸急促,压下揭穿青遗谎言的冲动,关心地上前,“你怎么样了?” 却被突起的黑藤断了去路。紧接着,无数黑藤铺天盖地而来,疯狂地展开攻击。 杜千淳歇斯底里地吼着,“把洛河交出来!” 之后,便发生了洛河所看见的一幕。 “易休能控制住他吗?” 杜千淳双眼染血,似已疯狂,对付起来恐怕不容易。 洛河话音刚落,便见杜千淳抬眼看过来。触及洛河目光,杜千淳越发狂躁,壮硕的身体里竟也有黑藤冒出,八爪鱼一般撑地而起,往洛河这里弹射过来。 杜千淳来势汹汹,却忘了一旦离开地面,没有地下大量黑藤的保护,实力便会大减。 洛河讽刺地笑了笑,“蠢货。” 一个荆棘缠扔过去,便将杜千淳给裹住了,使他失去反抗之力。 “看来不用易休出手了。” 洛河缓缓道。他以灵力线拉扯着杜千淳,把他吊在了半空中。 “我先下去,处理完这边的事再找你吧。” 易休闻言,点了点头。临洛河要跳下去时,又拉住他,控制灵力在半空画出方才看到的江琴子脚下出现的符文与图腾。 “这是你师父离开时,地面出现的灵印。” 洛河看着那符文和图腾,愣了一下。 “若我没来找你,你便听我师父的话,先回秘境边缘去。”(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59章 千胥秘境8 或许是担心被人发现自己与洛河的关系,传到琼华师父耳中,易休只夜里跟洛河在一起享受两人时光,白日都是远远坠在后面。 这日夜里,洛河正准备习惯性脱队去找易休,林中突然蹿出来一个身影。 “救我!救救我!” 来者身形高大,却浑身是血。右手挂在身上,已经骨折;胸口有个贯穿伤,污血还在往外流。 “杜千淳?” 令祖惊呼一声,连忙迎了上去。 青遗握剑,向杜千淳来的方向探去,阻断危险。 “杜兄这是怎么回事?可是遭遇夜魅兽了?怎么这么狼狈?” 洛河眉头微皱,眼带关心。 “是……是黑藤……前面,有黑藤王……” 杜千淳大口喘息着,断断续续说话。 青遗过去斩杀了几条黑藤,回来也证实了杜千淳的话。顺手找了几株灵草,洛河看了一下,都具有止血消毒功效,品阶不高但胜在管用。 “治伤补充灵力的药都弄丢了,现在只能用灵草代替,你撑着点。” 令祖将杜千淳移到火堆旁,取了装水的葫芦,先为他清理伤口。然后挑拣灵草有效部位,或是茎叶,或是花骨朵,捣碎了按一定比例和顺序调配,敷在杜千淳伤口上。 灵草未经炼化提纯,有杂质,往往刺激伤口痛上加痛。杜千淳咬牙忍了,不吭一声。令祖露出赞赏的表情,略施灵力,帮他缓解了一些痛苦。 那骨折的右手,需要接骨固定。令祖或许对药剂有些许研究,对骨伤却是束手无策。便换青遗上来,简单地为杜千淳处理固定。 “我也只会一点紧急处理方法,出了秘境,最好还是让专业医师替你重新接骨。” 修士有灵力护体,筋骨肌体并不是那么容易受伤。若是受伤至骨折的地步,还须专业人士医治。一来接骨术也算技术活,二来也要详细检查是否伤及经脉,以免留下隐患,损及修为。 给杜千淳治伤的过程中,洛河都没再发话。他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确定没有埋伏后,才拉着青遗到一边,“我待会儿离开,你们注意安全。” 说话间,目光指向杜千淳,提醒青遗对他防备一点。 青遗听洛河这么说,有些诧异。但以洛河的脾气,若不是确定危险,绝不会这样针对一个人。于是点头,“我会注意他的。” 严肃的话题一转,又笑嘻嘻地拍了拍洛河肩,“又去见你家那位呀?我看你夜夜不落,干脆叫他出来大家一起组队打灵兽咯。” 洛河一听,也笑了,“我倒是想把他哄出来,但是他害羞得很,人前拉拉手都不干,哈哈哈……” 华意休,琼华大比十二首席排行第一的天才,修的是众人闻风丧胆的杀道,用“害羞”来形容真的好吗? 洛河今夜迟迟未到,易休御剑在高处看了看。见他们没遇到危险,便坠下去,在火堆上烤灵兽肉。 肉香四溢,引得食肉动物馋着嘴围了一圈。却碍于易休身上的煞气,不敢靠近。 易休低头,为烤肉撒上肉桂树叶的碎片,做最后的调香工序。他所烤的是一整只火灵兔,肉多油少,稍不注意就会烤过头,影响口感,所以他烤得异常仔细。 刚烤完一只,便听见有人靠近。眯眼看向来者,却见那人一袭白衣,配以环佩高冠。修身玉面,嘴角微翘,踏步行来如仙人入凡,纤尘不染,翩然而至。 正是洛河的师父,江琴子。 “原来是你在此。” 江琴子走近易休,目光却总是往那火灵兔身上游移。 “意休,手艺还是那么好。” 易休看着江琴子,并未说话。 他在看,江琴子眼底的凶光——他确定那不是针对火灵兔的;江琴子周身气息也有变化,深藏不露,似危险的黑渊。 笑还是那样的笑,人也还是那个人,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易休将火灵兔递给了江琴子,起火又烤起了另外一只。 江琴子得了火灵兔,心满意足。捏着兔子大腿咬了一口,只觉得这味道美得让他想把舌头都吞下去!若不是他还有事要忙,真想留下来吃个够。 “洛河会来找你吧?” 江琴子问道。 不待易休回答,又说,“他来了,便和他一起,快快地回秘境边缘去。” 说完,便啃着手里的火灵兔,往森林中心走去。 易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起身大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江琴子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不久身影便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而他走过之处,地面有灵光闪烁。那是一条长长的,刻着符文与神秘图腾的纹路,从江琴子脚下生出。闪烁几秒时间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琴子才走,洛河便找来了。 “易休在看什么?” 洛河快步走来,从背后抱着易休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顺着易休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片漆黑,树影狰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易休任洛河抱了一会儿,转身道,“你师父刚才来过,叫我们回秘境边缘去。” 说着重新坐到火堆旁,翻烤兔子。发现刚才没注意,兔子糊了半边。他白天也只捉住两只火灵兔,看着仅剩这只被烤焦,轻轻叹了口气。 “我再去找找其他灵兽吧。” 高阶灵兽,能吃口感佳的不多。低阶灵兽,林子边缘还有一些,越向内便越少。火灵兔品阶不高,却异常狡猾。在这林子里见到都不容易,更别说给它活捉了。 易休说着就要扔掉手里的火灵兔,才抬手,便被洛河截住了。 “没关系,还有一半不是能吃吗?” 洛河低头闻了闻,赞了一声,“香!” 将未烤焦的那一半分离出来,又撕下肉丝,尝了一口,“好吃!” 擦了擦手,揭开易休的面具。撕下肉丝,送到他口中。 “我师父肯定抢走了一只兔子吧?他这个吃货,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吃美食的机会。” 洛河一边喂易休,一边说道。 易休乖乖张嘴吃下兔肉,“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洛河撕下表面的肉,到不易撕下的地方便以金系灵力化出刀刃剔骨取肉。 “哪里不一样?” 洛河抬眼问道。 手里的肉再次递到易休嘴边。 大约是在想江琴子的事,洛河的手离得远了一些,角度也偏了。 易休并不在意,一边凑上去一边说,“我感觉他要开杀戒,也看不出他实力。” 说完张口想吃,洛河却突然收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嘴凑上去,被易休咬个正着。 “哈哈哈……一休哥是不是想吃我了?” 洛河在易休眼前,两人的嘴唇还碰在一起。 易休眨了眨眼,面上渐渐升温。他想退一退,却被洛河按住脑袋,加深了这一吻。唇舌纠缠间,呼吸加快。洛河不满足于简单的亲吻,轻轻咬了咬易休的舌头,吓得易休闭嘴,不让他再深入。 “呵呵……乖,张嘴,不咬你了,给你咬我好了。你刚才不是还想吃我吗?” 洛河低笑着诱哄,却忍不住又去咬易休的唇。这一碰就不愿放开,舔、舐着或轻或重地含着咬着,几乎磨出血才放开。 “唔……” 易休仰头,眼神带着迷茫的雾气。 洛河嘴角微勾,笑得邪魅。不客气地低头,又咬了咬易休的下巴,最后含住他的喉结。 “嗯……别……” 易休的身体颤了颤,致命之处被人触及,战栗感混合着无比的快、感席卷全身。双手撑着洛河的肩,虽抗拒力量却实在微弱,欲拒还迎一般。 正是情动之际,不远处却爆出一声巨响。易休连忙推开洛河,平复着心脏的疯狂跳动。御剑升高,向那处望去。 “你的队友,打起来了。” 易休下来,对洛河道。 “啧,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选在现在。” 洛河没好气地说。 捡起面具给易休戴上,又拿布巾蒙上自己的脸,跳上易休的剑,“走,去看看。” 居高临下看去,无数黑藤在地面翻滚。其间青遗东跳西躲,不时反击。而令祖也催起火球,不断攻击黑藤。 “杜千淳,你在做什么?!!” 令祖看着黑藤保护中心的杜千淳,满眼不可置信。 “他就是操控黑藤的人,他和常婉是一伙的!” 青遗举剑斩断缠住自己的黑藤,对令祖吼道。 洛河叫他注意杜千淳,他本不是很放在心上的。跟令祖说笑的时候,发现杜千淳一直看着洛河离开的方向,神色诡异。便问杜千淳在找什么? 杜千淳气息有些不稳,只问,“洛河去哪里了?” 令祖闻言,面色奇怪,不说话——关于修界第一美人洛河去会情郎这个秘密,他还是有必要保持沉默的。 而青遗看了看杜千淳,心思微转。面上带上几分迷惑,“我也不知他要去哪里,以前不会离队的。” 杜千淳受伤痛折磨,额上有汗。此刻听青遗这样说,竟未起疑,面色狰狞起来。 “他……他是不是逃了?” 他不能再让洛河逃跑,不然……不然主人一定会生气的。自己这一身伤,也是主人的杰作。若是再让洛河逃跑,主人不会再爱他的! 令祖见杜千淳肌肉暴起,呼吸急促,压下揭穿青遗谎言的冲动,关心地上前,“你怎么样了?” 却被突起的黑藤断了去路。紧接着,无数黑藤铺天盖地而来,疯狂地展开攻击。 杜千淳歇斯底里地吼着,“把洛河交出来!” 之后,便发生了洛河所看见的一幕。 “易休能控制住他吗?” 杜千淳双眼染血,似已疯狂,对付起来恐怕不容易。 洛河话音刚落,便见杜千淳抬眼看过来。触及洛河目光,杜千淳越发狂躁,壮硕的身体里竟也有黑藤冒出,八爪鱼一般撑地而起,往洛河这里弹射过来。 杜千淳来势汹汹,却忘了一旦离开地面,没有地下大量黑藤的保护,实力便会大减。 洛河讽刺地笑了笑,“蠢货。” 一个荆棘缠扔过去,便将杜千淳给裹住了,使他失去反抗之力。 “看来不用易休出手了。” 洛河缓缓道。他以灵力线拉扯着杜千淳,把他吊在了半空中。 “我先下去,处理完这边的事再找你吧。” 易休闻言,点了点头。临洛河要跳下去时,又拉住他,控制灵力在半空画出方才看到的江琴子脚下出现的符文与图腾。 “这是你师父离开时,地面出现的灵印。” 洛河看着那符文和图腾,愣了一下。 “若我没来找你,你便听我师父的话,先回秘境边缘去。”(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0章 千胥秘境9 鸟兽在奔逃,森林开始躁动。异象自森林中心蔓延,但还未传至洛河等人所在的地方。 洛河本想控制杜千淳,让他说出常婉所在。但杜千淳心智似乎已经迷失,不要命地反抗,驱使无数黑藤猛攻。 洛河无奈,控制荆棘缠刺穿他的心脏、喉咙。 杜千淳已死,黑藤似有平息。然而洛河见他神情虽带着解脱,嘴角的笑却带着明显的恶意。 “没想到这货跟常婉她们竟是一伙的,啧啧……从一开始,常婉就计划对你下手了吧?” 青遗甩去剑上血迹,收剑走向洛河。 他这是看出常婉针对的人是洛河了。 “谁知道呢?她的确是对我恨之入骨,早想置我于死地。” 洛河看着杜千淳的尸体,视线在他周围移动。 “哈哈,修界现任第一美人和前任第一美人居然是仇敌关系?这要是传出去,修界怕是要搞大分裂了。” 青遗笑道。 洛河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脚下,并不作回答。 突然,他的神情一肃,“小心!” 洛河惊呼一声。 话音刚落,便见一巨型黑藤拔地而起。巨腾目测十人合围粗细,体表有稀疏的墨绿鳞片,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粘液坠洒,周边草木触之即死,足见其毒性烈度。 “怎么还来?” 青遗猛地向后一跳,刚好跳到令祖身边。 还未站稳,那粗壮的黑藤周围生出无数较细的触、手,如金鞭破空,向四方抽去。无差别攻击下,竟将周围十里之地都绞杀了一遍。 “快走!” 洛河御土挡住了第一波攻击。然而黑藤不停缠绕,几乎在一瞬间将土墙绞碎。 三人脚下以灵力加持,迅速逃离现场。奔跑跳跃间,每次都只堪堪躲开攻击。那巨藤似察觉三人动向,竟向他们倒来,狠狠抽到地上。一时黑色的汁液飞散,仅仅微量触及肌肤,便是钻心的灼痛。大地在那猛烈一抽下狠狠地颤抖,天崩地裂一般。 令祖被巨藤扫到后背,猛地向前扑去。剧痛之下,咬牙爬起,妄图继续奔逃。然而速度已难以为继,下一秒便被无数翻滚的黑藤吞噬。 青遗只能眼看着不久前还被自己逗笑的人死于黑藤触、手之下,拔剑挥舞间狠厉异常。他用了十二分的功力,却依旧处于下风。这黑藤数量太大,又沾着巨藤毒液,凭青遗与洛河之力,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 正是危急关头,森林中心的异变终于传递至此。鸟类呼啦啦向森林边缘飞去,无数灵兽也逃散出来。天上飞的,甚至有稀有的龙形灵兽;地上走的,也可见珍贵稀有,当然也异常危险的灵兽。混乱的队伍中,有的灵兽本是天敌,碰见了却没有互相厮杀,只顾逃命。有的生性霸道凶残的灵兽,周围倒是留出了一小块真空,与其原有领地却根本无法比拟。 开头的是一群巨蜥兽,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那巨藤似也察觉危险,被巨蜥冲撞,也不做反抗。竟以极快的速度缩回地下,土地震动间,也开始迁徙。 洛河拉起青遗,几个跳跃,至一山头高处。那山是一整块巨石,草木不生。由于地势险要,灵兽逃散也会避开,站在上面可免去被冲撞的危险。山顶上,视野异常开阔。一眼望去,几乎能看到中心区域。 “什么情况?” 青遗捂着自己的右手臂,那处被毒液灼伤,溃烂直达筋骨。 洛河以水灵力凝了清水,冲刷他的伤口。青遗咬牙忍着痛苦,目光却注视着森林中心。 “等会儿你跟易休一起走,去秘境边缘。秘境要关闭了,到时候通道打开,离开秘境才能安全。” 洛河说着,撕了块布给青遗包扎上。 而易休,也从低处,躲过无数灵兽冲击,一跃而上。 “洛河,我们快走!” 易休面具破了一个角,身上的衣物也沾了不知何种生物的血液。 洛河方才通过时镜看到,他是被十一阶灵兽蟠龙兽给撞上了。蟠龙应该是中心区的灵兽,天性霸道,也异常珍贵。在修界因为修士大肆捕杀,蟠龙兽几乎绝迹。易休此番碰上这蟠龙兽,却实在算不上幸运。活捉肯定不可能,斩杀都异常吃力。易休那把古剑都赔了进去,费了好些力气才将那蟠龙杀死。 洛河一直通过时镜催他往秘境边缘走,他却逆流而上,非得要来找洛河。劝说不过,洛河也只能随他去了。 易休拉住洛河的手,眼神坚决,“我们一起走!” 洛河却从怀里取了极品天灵石给他,急道,“你跟青遗先走!” 话音刚落,突闻一声琴音。琴音清脆,直击人心。紧接着舒缓的旋律跳转开,闻之者无不迷醉。奔逃的灵兽,渐渐安静了。在琴音的安抚下,沉迷着,享受着,竟完全忘记方才的惊恐无措。 抬眼望去,只见那森林中心,闪过一阵白光。抚琴者,凌空而坐,低眉敛神,安详而平静。然而他指尖拨动的琴弦,却有血光逸散,随着琴声波及整个秘境。 原本绿意盎然的森林,逐渐枯黄;抵抗力薄弱的低阶灵兽,在琴声中,安静地死去。地面上,易休曾见过的纹印闪烁着灵光,从四面八方,一路亮至森林中心。晨光破幕而出,与那灵光互相映衬,那场景异常壮丽。 生命逝去,化为点点萤火虫般的光点,融入一条条的纹印之中。纹印因为这□□的点缀,越发耀眼,美若星河。 青遗和易休都明显感觉到灵力从身体抽离,无法控制,未知的危险令人无端恐惧。 远远的,易休看见自己的队友御剑而过。但没多久,他们便从高处坠落下来。想来是灵力被剥夺,难以御剑而行。 “走啊!” 易休拉着洛河的手,不肯放开。 洛河却看着抚琴之人,未曾移动脚步。 “是《摄魂曲》和祭灵阵,师父这要以整个秘境为祭。” 何为《摄魂曲》,何为祭灵阵?莫说青遗,便是看过典籍无数的易休都不清楚。这也难怪,一首失传已久的禁、曲,一个上古流传的绝阵,只知道其中之一也是万中无一了。 洛河为何知道?因为这《摄魂曲》和祭灵阵,是曾经某一星图拥有者所创。乃是为了复活一人。 江琴子当初是紧随临渊出的修界,因为他知道,星图在临渊手里。 这世间,手握星图而不被蛊惑者,怕也只有临渊一人而已,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究其原因,大约是临渊对星图足够了解,能按捺住诱惑不去使用。绝对的力量,对万物绝对的掌控,无论是何人,只试过一次便会迷失吧? “若无星图辅助,他恐怕撑不了多久。所以你和青遗先走,我去找他。” 洛河对易休说道。 “走吧。” 青遗对易休道。他看洛河态度坚决,深知洛河脾性,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改变,所以并不劝阻。 而且现在他们只是丧失灵力,但待久了,怕就跟那些灵兽一样,命都没了。洛河为了自己的师父冒死留下,也算全了忠义。 易休自然也了解洛河做出的决定,轻易说服不了。一双眼睛紧紧看着洛河,只问,“会有危险吗?” 洛河闻言笑了笑,“不用担心,即便世界毁灭了我都不会有事。” 说完捧着易休的脑袋,狠狠地亲了他一下。转身脚下一跃,便飞出十里之距。星图广袤的图纹在他身下延伸开,渐渐地,竟与地上祭灵阵的纹印融为一体。 星图现世,秘境中所有修士都有所感。有意志薄弱者,眼中被刻上星图的痕迹。本是逃命的关键时刻,竟愣愣地站住脚,呆呆地望向洛河所在的地方。 江琴子叫洛河跟易休离开,是不愿洛河参与此事。却不知他放在文影馆的水晶球,早被洛河翻了个遍。藏在其中的禁、曲禁术或者秘阵古法,洛河虽不记得全部,也了解了大概。特别是关于星图的,更是研究了不下十遍。 所以只看一眼,洛河便知江琴子的打算。他只是没想到,世上流传的复活之术不止一个,江琴子怎么就选了最大逆不道的这个?还是说,其实那些法子,江琴子都试过? 洛河第一次完全释放星图的力量,掌控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好在他很快便赶到江琴子身边,将星图对自己意识的反噬压了压。 绝琴挽尘,在江琴子手下持续奏出夺命的乐曲。明明曲调祥和安宁,令人毫无防备,却能夺人性命于无形。 洛河到来,江琴子神情未变,只视线偏移了一瞬。一瞬之后便恢复原状,似无知无觉,无喜无悲。 洛河回忆着关于《摄魂曲》与祭灵阵的点点滴滴,令星图辅助,加快对秘境生命力的掠夺。祭灵阵一开便中断不得,否则反噬的力量便会让整个秘境灰飞烟灭。 到底是逆天的邪术,传说中的天罚未至,江琴子本人已见天人五衰之象。首先是他的双手爬上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老去。紧接着衰老蔓延至全身,一刻钟不到,原本年轻的身体便彻底衰败下来。 他的头发染上雪白,高冠不及,歪斜坠落。最后银发如雪垂下散开,无风自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洛河措不及手。 按书上记载,整个复活术完成,少说也要一天一夜——这还是有星图加持的结果。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再次释放星图所有力量,甚至不再刻意压制星图对意识的侵袭。他需要仔细看一看,查一查,算一算。 整个秘境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那些还在奔逃的修士,那些被星图蛊惑站在原地不动的修士,那些生命力被掠夺的灵兽,还有枯萎干缩的花草树木。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连常婉那个最爱耍花招搞破坏的家伙都只是一心一意逃命而已。 其实想想也知,秘境里资历最老的大概就是江琴子了,谁有那个本事干扰他的计划? 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洛河自己身上了。 想到这一点,洛河背后一阵发凉。缓缓收回星图的力量,头痛欲裂。 江琴子终于收起挽尘,从半空降了下来。他此刻已是佝偻的老人模样,踽踽而行,步履蹒跚。走到森林真正的中心,那具黑色棺木前,竟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他抬手,轻轻推开棺木盖子。几乎用尽全力,才将里面的人抱到自己怀里。 洛河看见,江琴子的发,灰白似乎染上点墨色。 他没有看错,那墨色在蔓延,直到白发重新恢复黑亮。 原来勾腰驼背的老头子,在洛河眼前回复了青春。但洛河知道,江琴子已是强弩之末。看似神奇的返老还童,不过骗人的障眼法罢了。 秘境已是一片灰暗,枯枝不胜一丝凉风,脆弱地折断。失去生命的灵兽,犹如一座座小土堆,在风中化为尘土飘散。 令人意外的是,秘境修士大多完好无损,只是灵力流失,千辛万苦寻的灵草灵石也变成飞灰。 然而,危机并没有就此停歇。 江琴子突然抬头看向洛河,勾唇轻笑,“徒弟比为师想象中聪明,也比为师想象中蠢笨。” 他抱起了依旧沉睡的古启悠,缓步走向洛河。 他说洛河聪明,是指洛河能瞒过他翻看文影馆的水晶球,也指洛河掌控星图一事;他说洛河蠢笨,是因为洛河明明知道,若是用星图帮他复活古启悠,别的不说,光是星图现世这一点,便是置他自身于险地。 洛河面上也有些懊恼,“我是多此一举了?” 还害得江琴子提前出现天人五衰之象。 江琴子却摇头,“至少你令时间提前了。” 停了停,又笑着挤兑,“当然你的作用也仅此而已。” 方才遍布秘境的符印渐渐收缩于江琴子脚下,伴随着秘境空间的崩塌。天空渐渐变得晦暗,太阳变成红彤彤的火球。极度的安静中秘境边缘通道猛地打开,犹如黑洞将人吸入其中。 “快离开这里!” 洛河奔向江琴子。 江琴子依旧是笑着的,但他已有些走不动了。 低头温柔地看了一眼古启悠,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若是前尘尽忘,便什么都别说;若是记得的话……” 江琴子想了想,“便唤她娘亲吧。我还是你的师父,但她是你的娘亲,至少在修界如此。我说过要还她个儿子的,有你这么漂亮的儿子,她一定很高兴。” 当年古启悠有孕,江琴子修为进益神速,不想留下因果,所以反对她将孩子生下来。那日他们因此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分开不过一个时辰,江琴子便在千胥遇流寇围攻。江琴子有琴仙之名,平生不喜杀戮。那流寇却是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很快,江琴子便落了下风。又被暗箭所伤,濒临绝境。 便是这时,古启悠赶了过来。古启悠是剑修,武力自然不可小视。打得流寇四散奔逃,毫无招架之力。 可恨的,却是那放出暗箭的杀手。移形换影,神出鬼没,不似普通流寇。暗箭再来,用心极其险恶,刁钻的角度和极快的速度,让江琴子避无可避。古启悠见势不妙,竟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替他挡了那致命一击。 六十年前的千胥并不稳定,琼华与上清关系紧张,争夺秘境控制权的斗争已至白热阶段。那流寇,那杀手,到底是想杀人夺宝的恶人,还是两大宗门斗争的棋子,已不可考证。 他们都死了,死在绝琴挽尘*的琴声之下。 绝琴挽尘在修界武器排行榜名列第一,便在那时显出端倪。夺命于无形,声乐所到之处,管你是谁皆无所遁形,无路可逃。 然而,那些人死了,也救不回古启悠。 一箭入肩,不致命,但箭上的毒,是致命的。 江琴子也中毒了,但他是水系,是琴修,他的灵力温和,天然对毒、药具有抗性。古启悠却是火系,是剑修,灵力霸道,运转迅速,而且她怀有身孕,她要护着孩子,那毒便以最快的速度侵入肺腑,甚至侵蚀灵脉。 江琴子抱着她,求遍修界名医,无人能够施以援手。灵丹妙药无数,极品圣药神草,也只是吊着她一口呼吸罢了。江琴子甚至违背她的意志,强行将毒逼到胎儿体内,却也无济于事。 江琴子只能眼睁睁看她死去,无能为力。 说起来,那毒,也不是什么奇毒,解药也能找到。可偏偏,偏偏总是迟了一步差了一点。 那时江琴子才知,即便修界大能无数,有时候命运之事,真不是人力可以更改逆转的。只能一步一步,被命运捉弄逼入绝望之境,及至疯狂。 江琴子曾疯狂地尝试复活之术,甚至不惜参与琼华隐峰主导的活人实验,造下罪孽无数。最后被启悠的师父一巴掌打醒,才幡然醒悟,脱离了隐峰。 后来琼华隐峰之事暴露,叛逃了几个阵术师、药剂师,那些阵术实验也被彻底封存。说起来,叶林生逮住的那个阵术师顾封棋,便是当年从琼华叛逃出去的。 总而言之,江琴子是答应过古启悠要把儿子还给她的。但是孩子是救不回来了,只能收个徒弟,再叫徒弟认古启悠做娘亲。 “我还是你的师父,记着,我才不要什么孩子,什么骨肉血亲。但是她想要,所以你要认她做娘亲。” 江琴子喃喃地说着,将古启悠递到洛河怀中。 “师父,你不走吗?” 洛河抱着古启悠,眉头微皱。 “我当然要走,但也许走不了。你带着她出去,我也许会回去找你们。” 江琴子说着,便席地坐下。膝盖上放好挽尘,轻轻拨动,弹出几个调子,却是嘶哑的犹如苟延残喘的老人。 洛河还想说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一阵迷雾。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陌生的琴声。不过几息功夫,迷雾渐渐散去。眼前,是密林。(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2章 他不温柔了1 千胥书栈,临时关押罪犯的地方设在了地下室。书栈地下室本是用来存储杂物的,或许建造时也考虑会作他用,建得不小。地下室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只一个通风的口子,昏暗潮湿,是蚊虫鼠蚁的乐园。 洛河被关在最里间,周围设下禁锢阵,常规法术难以突破。还有三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专门看守,十二个时辰分秒不漏。对洛河这样一个未筑基的修士来说,这守备不可说不严密。 已是深夜,看守者一点没有放松警惕,轮流对洛河进行监视,确保他不能以任何方式与外界联系。 洛河就无奈了,想跟易休聊一聊联络联络感情都不行。 易休看起来很担心他,都握着小镜子呼唤他好几次了。难得易休主动联系,他却不能回应,真够憋屈的。 “啧……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洛河突然开口,面对那位看守小哥。 小哥看起来挺年轻,看穿着打扮还有其禁、欲的气质,应该是古剑宗的弟子。听另外两个看守叫他,似乎是姓古的?古氏在古剑宗是大姓,创宗的老祖宗姓古,很多弟子也自愿改古姓了。 古小哥却没动,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一脸严肃,盯着洛河一动不动。 洛河倒是一点不介意,因为他真正说话的对象,是时镜那边的易休。 易休听洛河突然开口,愣了一下。 “你可以说话了吗?” 之前只见镜子里洛河的影像,却没见他开口说过话,易休便猜到他也许受人监视。 洛河摇了摇头,嘴角微勾,展颜便是一个惑人的微笑,看得易休脸红了红。 可转念一想,洛河摇头代表他还受人监视,那这笑不是还有其他人看见了? 此刻洛河斜躺在干草铺的石床上,右手撑着脑袋,慵懒而惬意,一点没有阶下囚的样子。再加上毫无掩饰的笑,自然怎么看怎么勾人。 易休一想到洛河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这般模样,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哈……我要睡觉了。” 洛河伸手打了个呵欠,眼角泛出些许泪光。 易休见他面色微红,神态越发诱人,忍着不满,硬憋着没说话,只是眉头皱了皱。 “我喜欢裸、睡,你还要看吗?” 洛河又再发问,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许!” 易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洛河却笑了笑,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他分神注意着古小哥的态度变化。见古小哥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对他的行为非常不齿。 但古小哥态度还是坚定的,他必须按指示看着洛河,不能有任何闪失。 洛河笑意更深了,手指沿着衣领划拨,慢慢向下,突然一挥手,拉开了腰带。 古小哥涨红了脸,眼睛被洛河瓷白的胸膛闪了闪,猛地转过身去。 与此同时,看见洛河动作的易休脸色一黑,放下镜子就往千胥书栈跑。 洛河见易休如此,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暗地里使了灵力隔绝声音。 “我没脱,你别急。你来了也见不到我,反而引人注意。哎哎,你说你,怎么越来越喜欢吃醋?” 洛河语气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好笑。 易休听了洛河的话,速度略减。拿起镜子看了看,见洛河的确好好穿着衣服,稍稍冷静了一些。 洛河笑着,让易休看了一眼古小哥的背影,“我诈他呢,哈哈哈……不过动作也不能太大,不然他一回头就穿帮了。” “嗯……” 易休御剑,调转了方向。 坐在剑上,越飞越高,速度降到最低。晚风吹着他的头发,在背后飘散开。 “易休把面具摘下来吧,我想看看你。” 洛河低声道。 易休眼神飘了飘,轻轻点了一下头。抬手将面具取下,却不肯与洛河对视。他似乎永远习惯不了洛河亲昵的话语,每次都会害羞脸红。 “原来的胎记,都快看不见了,是不是被我亲没了?” 洛河不正经地调戏道,隔空对着易休亲了一下。 “瞎说。” “呵呵……我想亲亲一休哥的眼睛。” 洛河笑了笑。 易休眼睛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洛河控制时镜,将画面放大,好像自己真的凑近了他,嘴唇也触碰到了他。 洛河的嘴唇轻启,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的眼神,易休几乎不敢去看。因为只看一眼,心脏便被攥紧,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 深吸了一口气,易休尽量保持平静,终于与洛河的眼睛对上。 “前几日……每日都有见面,有什么好看的……” 有什么好亲的?都亲过无数遍了。 易休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只说了这一句话。 “看不够呀,我想时时都看着你,要是能亲上一口就更好了,哈哈哈……” 洛河说着,又冲着易休亲了几口。见易休耳朵红红,将镜子捂在心口不敢看他,就更乐了。 然而乐极生悲,动作稍微大点,就被古小哥发现异常。古小哥举剑透过剑身反光,看见洛河花枝招展的笑,并且发现洛河衣冠如旧,根本没有脱下。 古小哥觉得自己被耍了,眉头微皱。猛地转身,洛河却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一派没事人的样子,闭目养神中。 在古小哥转身前,洛河匆匆跟易休说了声,“被发现了。” 收了灵力,还撤了对时镜的控制。 易休握着变小的镜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御剑返回客栈。 后几日,或白天或晚上,洛河逮着机会便与易休联系。最初洛河看起来很好,往后便有些异常了。 洛河还是会轻松地笑,会跟易休开玩笑,面色看起来也不差。可易休总觉得他过得不太好。 洛河被关进书栈的第六日,已有许多修士堵在书栈表示抗议。那日洛河只跟易休说了一句话,便再没有后续。 “可能要过两天才能与你见面了。” 那时洛河只说了这一句话,连影像都没开。 易休很担心。 一直以来,洛河都告诉他,他不会有事,三宗会审也只是简单的审问,他不会受伤,也不会被判罪。 易休信了。他当然也向宗门内部打探过三宗会审的情况,但事关星图,保密等级太高,根本查不出什么。 他甚至想求师父,让他见见洛河。可若是暴露他没有失忆之事,洛河只会更危险吧? 好在,第七日,迫于修界各方势力的压力,包括上清对洛河的力保,洛河终于得到公开审问的机会。 那日千胥书栈挤满了人,洛河的粉丝占了大半。易休也混在人群中,静待洛河的出现。 书栈大厅被隔开成两个空间。审判厅占一半,审判者——三宗十二门代表共计四人居上首位置,下面依次站着安定门十二高手,皆是修界闻名的破案高手和德高望重之人。 上午辰时开审,洛河被押解出来。他手脚皆缚黑铁粗链,穿一身素衣粗布,头发只用绳子绑住发尾。额前有几缕头发垂下,划过消瘦的脸颊,叫人看着心疼。他脸色苍白,颜色不如往日艳丽,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场下修士都噤了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洛河慢慢行至审判厅中心,抬头看了看场下修士。这一眼,却让人心疼之余多了几分愤怒。只看一眼便知,关押期间洛河过得不好,甚至很可能遭到刑罚。外表看不太出来,修界用刑不留痕迹的法子太多了。 洛河那一眼,并没有看向易休。他其实没看任何人。 转身站于公堂,有历劫期的大能施以威压,他的背脊已然挺直。脆弱的坚强,往往让人更加难忘。 易休眼睁睁看着洛河一人面对审判,双手握紧。洛河的确瘦了许多,肩胛突出,细腰不盈一握。 洛河骗了他,骗他说过得很好,却不让他知道,他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手心,锁链渐渐伸长;眼底,黑暗开始弥散。他要救下洛河,此刻他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欲动手,杀气引得审判厅的大能视线移来。却突然被人拉住,一路挤开人群,出了书栈。疾行约半刻钟时间,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 “你敢在那里动手?真是不要命了,不要命了!” 那人夸张地说,拉着易休不放手。 易休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刚才,镜子里传来洛河的声音,叫他跟这人离开。 “你是谁?” 易休问。 锁链已经收起来了,杀意也瞬间消失无踪。 “嘿,我可是洛河后宫十三号!” 那人抱胸,骄傲道。 谁知话音刚落,易休杀意又起,杀气慑人。那黑腾腾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锁链也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那人一见,连忙跳开,“喂喂喂,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 锁链震动,已向他袭来。他抱头蹿逃,堪堪躲过一击。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易休下一击,躲不开锁链的缠绕束缚。 “哎哟,我哪里说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我是洛河的朋友,我叫郭浩,我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你怎么说打就打?我还好心救你来着,你要是在书栈动手你早死了!” 郭浩痛得跳脚,奈何身体被锁链缠住,一跳就摔倒。 “洛河叫你来的吗?” 易休闻言,松了松手,问道。 “对啊,他说你可能会去看公审,还可能会忍不住动手,要我拉住你。果然是美人啊,料事如神呢……” 郭浩趁易休松手扒了锁链,移到离易休十米之外的地方。 “我……是冲动了……” 易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锁链再次被收起,他努力压抑心中杀念。 “你知道就好。” 郭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易休的眼神还是有些忌惮。早先听闻华意休天才之名,后来又附带了个杀神的称号。如今算是见识了,天才华意休,修杀道的华意休,果真是个杀神。 “洛河他很快就会被释放了,你不用担心。” 郭浩说着,席地坐下。 又好奇地问,“话说你跟洛河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琼华隐峰的人吧?洛河怎么会跟你认识的?你们隐峰不是还派人追杀过他吗?” 易休只站着,也没看他也没回答,像在发呆。 郭浩见他如此,担心他又要跑回去做傻事,劝道,“你见不得他受苦才想动手救他的吧?别傻,你肯定打不过那几个老不死的,反而会害了他。看着吧,公审之后,最好的结果是他被无罪释放,最差的结果是被送到古剑宗再判。若是送到古剑宗再判,空灵默那丫头肯定不干,联合一群姐妹闹上一闹,事儿就黄了。” 这一番话说完,易休才抬头看了郭浩一眼。 “是他告诉你的?” 郭浩点头,“他是说过的,分析一下当前局势也能分析得出来。不过有些事你不知道,肯定想不出来的。我好像说多了……总之你要相信,洛河他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事你知道的很多?” 易休走向郭浩,问道。 郭浩见他走来,本能地躲了躲。见他没打算动手,才待在原地。但还是觉得不自在,浑身发毛。 “一点点,我也只知道一点点而已……呵呵……” 郭浩摸着脑袋,笑呵呵地说道。 易休坐到离他不远的地方,又把锁链召出来了,绕在手上,翻来覆去,像玩一条黑蛇。 “你刚才说的后宫十三号是什么意思?” 易休低头看着锁链,语气平淡。可郭浩听着总觉得像威胁。 不着痕迹地移了移身体,郭浩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那什么……洛河身边的人按亲疏程度和势力地位排序,我是第十三位,所以……诶,我怎么说出来了?” 郭浩拍了拍脑袋,突然止了话头。 但转念一想,这后宫排序啥的也只是自己在那儿无聊排的,透露出来似乎也没什么。 于是在易休威压下,郭浩补充道,“像俞炽和空灵默那种,肯定排在前面的,还有叶林生,我看他很受器重……说起来,俞炽和空灵默要算凡界皇后贵妃的级别,叶林生是宠妃,我呢,大概只能算一个普通妃子,一年只临、幸三两次那种。” 郭浩发现自己说得越多空气越冷,从某天才那边传来的气息也越发危险。 真是奇了怪了邪了门了,郭浩打了个哆嗦。 “我要走了,你自己稳住,不要冲动!再见!” 说完此话,郭浩起身,落荒而逃。(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3章 他不温柔了2 修界从仙历,每三千六百年一个纪元,取“乾坤武玄戚和元”七字命名。现有记载,七字乾坤能上溯三轮,约八万年之久。 如今正是真武纪一千七百年,七月二十六日,也是洛河被公开审判的第二日。时间是申时,换算成二十四小时的话,大约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 七月二十五日,审判中途,三宗十二门暗中得消息,江琴子在清池域重夜城现身。同时星图再现,城中修士□□控者众。于是审判不足一个时辰迅速完结,洛河被重新关入囚牢,等待最终结果。 没有人发现,那个被关进囚牢的洛河,其实并非本人。 真正的洛河,其实在重夜城中。而且,是易过容的。 此刻重夜城已经被团团包围,原本驻守千胥的三宗修士,被调来了大半。洛河易容成一个极平凡的人,混在人群中,看着大批修士入城。在其中,还看见了易休的身影。 重夜城里很多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个距离千胥不远的小城,还从未来过如此多的高阶修士。少部分了解点内情的,猜测或许与昨日光临城主府的某位大能有关。却不知,此番三宗修士齐聚,正是来围剿那位大能的。 易休到底是后辈新人,并没有被安排到前线去。只见几位宗门长老,几个手诀布下天罗地网将城主府彻底隔绝。府内有琴声传出,是江琴子常练的曲子。 “孽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说话的,是琼华代表,极虚峰峰主邛无微。据传江琴子曾得过邛无微教导,算是极虚峰半个弟子。这点关系,平时不起眼。关键时刻,借此名义算是清理门户,是以率先发声。 此话一出,却似按下一个开关。琴声陡变,原来的平和舒畅,瞬间变得凄厉暴烈起来。而三宗代表真正的目标星图,也展现出慑人的威势。天罗地网下,是蔓延的星空银河。饶是白日阳光灿烂,那星图也足够耀眼璀璨,犹如在地面造出个宇宙虚空来。 易休见此变化,心中一震。暗自离队,寻了处角落,将胸前的小镜子取了出来。 “洛河,洛河,你在哪里?” 呼唤间,听闻城主府传来厮杀的声音,不久便是几声轰隆隆的巨响。 几位长老出手了! “洛河,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在城主府中?” 易休着急地询问,却始终没得到洛河的回答。 又见天外几道剑光闪过,是古剑宗的人! 但凡涉及修界稳定的问题,古剑宗一向不会手软。传说几次星图现世,为祸修界,古剑宗都是倾巢而出,宁错杀不放过,甚至有过屠城的记录。 “洛河,你到底在做什么?快回答我呀!” 易休握紧那纹丝不动的镜子,心神已乱。 抬头,城主府上空也出现星图的印记。众修士或御剑抵抗,或凌空掐诀,高深的法术齐齐施放,电闪雷鸣却动不了星图分毫。 易休再等不下去,放下镜子向城主府攻去。至少要第一个冲进去,或许能在关键时候护住洛河。 几息间城主府已近在眼前,易休锁链在手,颤动着叫嚣着。临出手之际,却见一陌生修士向自己冲来。本能地甩出飞镖,直击那人眉心。这一击出手快且狠,杀气凛然,常人难逃一死。 那人却显然并非常人,脚下微动,偏了偏头,竟躲开了那一击。 “是我啊一休哥!” 极普通的长相,却有异常动听的声音。音线自成特色,低沉中略带沙哑,很能撩动人心。 易休连忙收住下一步攻势,身体微动,几乎瞬移到那人身前。 “洛……” 开口未说完,却被那人点了点唇,止住声音。 “跟我来。” 洛河低声道。 说完便拉着易休的手,入了离城主府最近的一处宅子。 那宅子不大,里面并没有人,风格朴素却干净明亮。 易休被洛河拉着,眼中迷惑越来越重,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千胥城的那个是谁?” “别急,先跟我来。” 洛河说着,拉着易休进了一个房间。 在房间四角个放上一颗灵石,又捏了个法诀,打开临时的结界。做完这些,洛河才回头看向易休,“好了,你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 易休却站在那儿没动静,看洛河的眼神黑沉沉的。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还易容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杀了你!” 洛河叹了口气,拉他坐下,在茶杯里蓄了一杯清水递给他。 “如你所见,我在这边弄了点动静出来。待会儿,他们杀死主谋江琴子,星图危机解除,而我也可得自由之身。” 易休面色稍霁,“你师父他……” 他奇怪,洛河怎么轻易说出杀死江琴子的话来。 洛河挥挥手,“假的。我师父现在生死未卜,即便能从秘境逃出来,怕也难逃被通缉的命运。不如现在弄个假的,死无对证,到时候还能换个身份逍遥自在。”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易休低头,有些压抑地问道。 洛河还未解释,易休又问,“我是琼华隐峰之人,不久还会接手峰主之位,所以你不希望我参与你的事吗?” 洛河的手指扣了扣桌子,咚咚咚三声。易休听过很多次这样的声音,洛河思考的时候似乎就喜欢这样做。 “有些事,你确实不便参与。” 洛河回道。 “什么事?” 易休没有抬头,问得异常执着。 “例如此时,此地,正在发生的事。” 洛河看着桌面,杯子里的水安静无痕。 “你不必想太多,也不用担心我。有星图在,我不会轻易有事。” 明明有星图在,一旦暴露就必定出事吧?!! 洛河这话并没能安抚易休的情绪。相反,易休心底无名的怒火在翻滚。双手无意识地握紧,锁链,黑色的锁链泛出淡金光芒,突然暴起。 洛河被缠上手腕腰身的锁链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易休,“你怎么了?” “我很担心你。” 易休抬头,看入洛河眼里。他的眼睛,深黑没有一丝光芒,像绝望的黑洞。 洛河看着他,并没有挣扎。平凡的脸上,神情是平静的。只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神带着几分纵容,还有刻满的深情。 洛河抬起被束缚的双手,将易休圈进怀里。 “所以你想锁着我,保护我吗?” 说话间,略微低头,便亲到易休的眼睛。嘴唇被睫毛扫了扫,痒痒的。 抬头再看易休,他眼中的黑暗似乎没有那么深了。易休没有说话,看着洛河,有些迷茫的样子。大约想不到,洛河被他绑了会是这样的反应? 房间很安静,洛河很干脆地起身,却不是逃走。他坐到了易休腿上,让两人无限接近。 “你得把我们俩捆到一起才行。” 洛河撩起锁链,在易休身上缠了两圈。 锁链已有松动,洛河的手几乎可以自由活动。当然他也抓住机会,掀起了易休的面具。 然后迫不及待地吻住他的唇,辗转研磨,逐渐深入。 易休发现被自己的锁链绑住了,而洛河的手牵着锁链尽头。但他沉溺于洛河的亲吻,找不到挣开的理由。忘记刚才为什么生气,也忘记刚才,想锁住洛河永远不放开。 洛河总是让他不安,却又能轻易化解他的不安。 洛河的吻,由温柔渐入狂热。双手轻抚他的背,然后将他抱起。不知什么时候,衣衫尽退;不知什么时候,沉入情、爱的狂潮,忘乎所以。沉浮间进退全由人掌控,难耐地扭动身体,却逃不开,也不想逃开。 至少此刻,两人是互相拥有的。 易休将自己缩进洛河怀中,洛河的手环着他,给他需要的全部温暖。 但是……刚才洛河是在故意回避问题吧? “洛河不需要我吗?” 易休忍不住问道。 “叶林生是不是你的宠妃?” “什么?” 洛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林生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宠妃了?这也太扯了点吧? “郭浩说的,俞炽跟空灵默是你的皇后和贵妃,叶林生是宠妃。” 易休侧身,盯着洛河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楚。 洛河愣了一下,突然失笑,故作轻松道,“这你也信?” 心里却对郭浩恨得牙痒痒,整天不务正业瞎扯什么呢?竟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来,而且还是说给一休哥听! “他骗我吗?你跟叶林生他们走得不近吗?” 易休将头埋在洛河怀中,闷闷地问。 突然想起琼华大比时,曾见洛河抱着叶林生从埋骨洞出来。这两人的关系……怎么看都不简单。 “只是朋友,好朋友而已!” 洛河连忙解释,希望易休不要想偏。 但易休已经想偏了。 “洛河要是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 才怪! 易休话是这么说,藏在洛河怀里,眼神却异常凶残。 若是在凡界,若是以前,若是一开始的时候,他自卑所以觉得洛河这样的人本该三妻四妾,即便不是三妻四妾,也该娶一个最好的女人。但那是在凡界,那是以前,是在尝试过独占洛河以前。 经历过那么多,易休早不能接受洛河喜欢上别人了。他一度想杀死所有与洛河亲近的人,所有人。 在洛河来到他身边以前,易休本已接受命运安排。孤独终老,无望地过一辈子,这是既定的命运线。易休几乎无欲无求,和洛河在一起后,却学会了嫉妒。都是洛河惯的,洛河理应负责。 若是洛河说,喜欢上别人了…… “你竟然又这样说?我有你了,还要别人做什么?该罚!” 洛河低头,勾起易休的下巴,凶狠地吻上去作为惩罚。 真是甜蜜的惩罚。 惩罚结束,已是夜幕降临。结界内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不知当前情况如何。 易休被洛河的温柔攻势弄得几乎忘记外面的事儿,想起来又开始担心,“你怎么骗得过他们?还有星图,不是在你手里吗?” 问完之后,脑子里线索突然连起来,自问自答,“难道你用的幻术?” 可是大型幻术施展起来实属不易,还要骗过那么多人,稍有差错便会彻底失败。 洛河见易休眉头紧皱,看着很是烦恼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还是担心一下你消失这么久,如何跟宗门解释吧。” 易休呆了呆,他向来不擅长撒谎,要怎么跟宗门解释呢?被师兄问起来,该怎么说呢?或者跟以前一样,默默地什么也不说,装自闭吧……(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4章 他不温柔了3 修界正史记载,真武纪一千七百年七月二十六日,为一己私欲导致千胥秘境被毁的琴修江琴子被斩于清池域重夜城。重夜城受其蛊惑者,或一并葬身火海,或迷途知返,回头是岸。此役乃是千百年来三宗首次联手对抗邪魔歪道,对修界和平稳定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然而对于当日出现的异象,那壮阔的星河,正史无一字记载。“星图”一词,也从未出现过。 江琴子事件很快平息,其中还有许多疑问,修界众说纷纭。三宗十二门亲历此事者,多三缄其口,不愿透露细节。有小道消息传出,也总是很快湮灭于众,不得证实。 此事之后,有修界第一美人之称的洛河,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与江琴子有勾结而被释放。但南启什邡城琴箫派则被查封拍卖,所得灵石用来弥补此次入秘境历练的修士的损失。 “洛洛,我们什么时候去黑森林?你不是说去千胥秘境回来,就带我一起回黑森林吗?” 正是黄昏时刻,余晖给大地镀上一层金光。一只金眸大鹰扑腾着翅膀在城郊一座木屋外的小院子里盘旋,张口声音尖锐,却吐出人言。 被问的人身前几案上放着一把古琴,手腕虚抬,指尖轻触琴弦,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大鹰见他不理自己,停到他肩上,“洛洛不是要去找天魔阵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没到时候。” 洛河拨了一下琴弦,“铮”地一声,不是音乐,是刺耳的噪声。 他眼神放空,视线穿过眼前的琴,穿过虚空,看着百里之外的某处。 他看的,正是易休。 易休受命到黑水河下游天启畔剿灭流匪,隐峰给的指示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剿灭流匪本是安定门的工作,琼华隐峰出手,只能有一个原因——那流匪里面,有必须灭口之人。 自千胥秘境之后一个多月以来,易休已执行三次任务,皆是杀人灭口的活儿。洛河算是明白了,所谓隐峰天机峰,不过是琼华上层的刽子手培养基地罢了。 天启畔地势险要,位于南启域与黄湖区的交通要道上,陆路水路都经过它。流匪的据点藏在天启畔悬崖之上,此刻夕阳挂在山头,红云似火。里面的人,不止是流匪,也有修为低下的女人,还有柔弱无力的孩子——至少看起来是柔弱无力的。 执行任务的人,不止易休一个。他们分散在山林每个角落,收割一条条或无辜或有罪之人的性命。 洛河未看其他人如何行动,只看易休。易休是真的放弃用剑做武器了,他的武器是那条黑色的锁链。锁链亦是他灵力所化,黑色中透着血红,垂在他手中,“哗啦啦”地响。 锁链,已染鲜血。黏腻的液体,滴落在他脚下。暗银色的面具,平静没有表情,犹如主人那双眼睛。 他杀人的时候,很平静。漆黑的双眸,印着血液的红,见证生命逝去的分秒刹那,不为所动。他眼中只有杀字,贯彻着杀道的一切,无心无情,无欲无求。 突然,他看见一个小孩。瑟缩着,颤抖着。 他或许想到曾经的自己,动作稍显迟疑。 三次任务,洛河其实见过好几次,他迟疑了。很微小,难以被人察觉的迟疑。即便如此,他每一次迟疑,都是置自身于险地。这一次也不例外。 到底是在流匪窝里长大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小绵羊一样异类?在修界生存,有时是很困难的事,更何况是这个天然的罪恶之地。 孩子在易休接近的时候,突然暴起。手里的武器,不是剑不是匕首,仔细看,是一把类似手、枪的装置。修界有火器,近来还有专门的火器门创立,门人即便修为不高也能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普通的枪、支只能造成物理伤害,对凝神期以上的修士来说杀伤力不大。火器门的人,却在枪上弄了小型法阵,又配以灵力弹,威力大增。不仅能穿透修士的灵力防护层,还能对修者经脉造成损伤。有特殊的灵力弹,甚至有截断灵力,消耗灵力的作用,威力不可小觑。 那孩子举枪,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灵力弹伴着巨响飞出,破空而至。如此近距离的攻击,躲是躲不开的。 洛河看着那一幕,手指轻颤。那古琴发出凄惨的低鸣,琴弦已断。 “洛洛,你在想什么?” 洛鹰被琴声吓得扑着翅膀飞起来,见洛河嘴角低垂,神色不虞,好奇地问道。 洛河低头将双手拢入衣袖,“无事。” 易休并没有受伤。 灵力弹被弹回原处,杀死的是那个扣动扳机的小孩。 救易休的,是一个叫布岱的家伙。听闻布岱是布止的大哥,平生最是神出鬼没,少有人知他存在。但他在琼华地位不低。 洛河不知他从何处出现的,看见他时,他已站在易休身后。 他一身淡青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挂着,腰间细绳也不好好系,欲落未落。长发如瀑披散在肩上胸前,俊俏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小休休这些日子,心有疑虑,下手不快也不狠。” 布岱缓声说着,走近易休,及至贴近他背后,方才停下。右手轻抚易休的手臂,缓缓向下,握住他手中的锁链。 易休不动不移,亦未开口说话。 他的确心有疑虑,并且由来已久。初始是一箭穿心,亲手杀死挚爱的梦靥;后来在北剑域屠杀一村,在洞中差点失手杀死洛河;再者前不久在重夜城,洛河易容接近,他也差点伤他性命。本以为可以克服的心理障碍,曾经也已经克服的心理障碍,在与洛河复合后竟全面爆发。 他心有执念心生疑虑,或是心魔的种子扎根,开始发芽。 “你突然不再用剑,可有原因?” 布岱拨着锁链轻响,低声问道。 易休终于动了动,令锁链滑入袖中,向前一步躲开布岱的骚扰。 “没有原因。” “你语气如此僵硬,肯定是在说谎。” 布岱说着,再次靠近。 易休不用回头都知道布岱的动作,默默地往前继续走。 “不说我也知道,必然是因为那情郎了?你假装失忆,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哎,那人留着,果然是祸害。” 布岱站定不再跟着易休,摇头叹息着说出此话。 易休闻言,脚步顿了顿。最后却什么都没说,锁链甩出,继续未完的杀戮。 洛河一直看着,看到布岱接近易休心里就忍不住抓狂。这家伙每次一出现,不是言语调戏就是动作轻薄,活像拐骗无知少年的变态。 又听布岱与易休对话,思及易休因为自己放弃灵剑,又想到他或因自己心生疑虑,更可能产生心魔,便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后悔自己那日戳破真相,也开始怀疑,与易休重新开始到底是对是错。 他一心寻找回原来世界的方法,此番即便探到三处古虚阵,又拿到乾坤石,更以上清秘术处理好天灵石,万事俱备,破开虚空,打开时空之门,也不见得就能百分之百成功。未知数太多,他不一定回得去;回去了也许就回不来了。 星图亦是一颗□□,若找不到乾坤石,或者乾坤石无法将之彻底压制,十年之期一到,收集的力量不足,自己的小命一样要玩完。 说到底,自己终究要负他,何必招惹他? 洛河断开与时镜的联系,阻止自己再看下去。 事已至此,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总要继续走下去,有些事没有回头路。 “叹息海十一月开始结冰,天魔阵在海上,趁冰封上去刚刚好。” 洛河起身,抬手让洛鹰落下。 “金阳节后再去吧。” 洛鹰闻言,眼睛转溜了几圈儿,惊呼,“还有一个多月呀!不好不好!” 洛河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再去林生那里待一段时间?” 他知道洛鹰是怕了古启悠了,所以才急着想逃开。 古启悠醒来,前尘往事尽数忘却。听郭浩说他是她儿子,也信了。乖乖跟着他这个儿子一起,从千胥回了什邡琴箫派,又从琴箫派搬到现在住的城郊小院。 古启悠忘记人事,用剑的本能却还在。洛河从琴箫派挖出她的古剑还给她后,她更是每日都要找人练上一练。洛河身边能跟她对上招的,也就洛鹰了。也因此,洛鹰便被缠上了。洛鹰本性好斗,跟古启悠应该很合拍。可架不住古启悠剑势惊人却是病患,洛鹰只能被揍不能全力还手,如此憋屈自然烦不胜烦。 说起来,古启悠的剑埋在后院枯树下面,也是当初江琴子叫他拜师娘的地方。也不知师父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好? 夜幕降临,洛河哄古启悠睡了才回到房间。开了时镜,看见易休正在过来。便备了些糕点润喉的茶水,在灯下看书等他。 至半夜时分,易休却没来。洛河一看,才知他是回琼华去了,大约是中途有事被召回。 这夜洛河没等来易休,等来的是另外一人。(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5章 他不温柔了4 城郊小院,洛河所在房间门窗半掩。来者悄无声息,连烛光都未惊动。 洛河抬眼看去,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那人眸中带笑,看着不像是来杀人夺命的。但他的手,确实掐着洛河的咽喉,稍一用力,便能将那纤长且漂亮的脖子折断。 “你的确是个尤物。” 那人凑近洛河,鼻尖在他侧脸滑过。 “呵……不然,怎么迷倒易休?” 洛河眼睫微垂,由于脖颈被锁住,说话有些勉强。 来者正是洛河在时镜里见过的,名为布岱的男人。想来,他说,留着洛河是个祸害,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打算,要来结果了洛河这个祸害的。 方才星图对杀气有所察觉,躁动了一瞬。洛河强行按下,将星图的痕迹隐匿。布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是洛河暴露星图的存在而又不能控制他或者马上杀他灭口,未来恐怕再难在南启立足。 而布岱没有马上下杀手,也说明洛河还有赌上一赌的可能性。 “瞧你说的,似对他没有真情。” 布岱与洛河相对,视线在洛河眉眼五官一一描过。低语间,犹如亲密无间的好友或是情人。手上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放松,甚至,更紧迫了些。 洛河有些喘不上气来,脸色渐渐发白。却无惊慌之色,眸子微微抬起,看了布岱一眼,未作答。 他脑中搜索着关于布止关于布岱的一切信息,寻找着突破口。突然一个画面闪过,是偶然一个瞬间,布岱看易休时的眼神。 那眼神,含着某种难以言表的感情。那感情隐忍,深藏于内,却不可说不厚重。那份感情应该不是对易休。布岱透过易休,看的是另外一人。 布岱似乎在欣赏洛河窒息的过程,仿佛欣赏花朵开到极艳处,衰落凋零的瞬间。他的手冰凉彻骨,精确地掌握着力道,让洛河不能立刻死去。显然,他享受生命在指尖消亡的分秒时间。 而且他的灵力也控制得异常精妙,流过肌肤,穿透毛孔。像针线,封锁洛河灵力运转的所有途经,令洛河无力反抗。 “临渊……死前对我说……” 洛河用尽所有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不知对布岱有没有作用。 不过没等太久,洛河便意识到自己成功了。脖子上微微松开的力道说明了这一点。 “来,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布岱嘴角勾了勾,左手轻轻拨开洛河垂落在脸侧的发丝,动作竟异常温柔。 他没有怀疑洛河的话,而是直接问临渊说了什么。洛河只要说出来,是真是假,布岱自然能够分晓。 “他说……他忘不了一个人。” 按各路八卦消息来看,当初布止因深爱一女子而入魔。那时还没有修杀道者必须断情绝爱的说法,据闻布止为了所爱大杀四方,不惜反叛琼华。 有传闻,那女子最后被琼华隐峰之人暗杀,死无全尸。说得大概夸张了些,也明显存有漏洞。但布止爱过某个姑娘,应该是事实。而那姑娘被琼华宗的人赶尽杀绝,显然也非空穴来风。 看看现在,琼华不就为了易休对他下手了?搞不好临渊所爱的女子,也是他兄弟布岱所杀呢。 洛河不知真相,所以说得不明确。却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一语击中红心。 只见布岱面色骤变,一贯漫不经心的浅笑消失无踪。脸上表情全无,或者说,有一点,是一闪而过的,悲伤还有痛苦。 洛河见状,再接再厉,“修杀道而放不下情爱,是灾难。却也不是别人可以插手干涉的。最后他天人五衰,道消魂灭,还是放不下,忘不了。可见……死亡并不能解决问题。” 洛河是指琼华派人杀死临渊所爱,并不能解决他的心魔,反而在他心里留下抹不去的朱砂痣。他还想说,当初临渊妖道在凡界设下陷阱让他与易休相爱相杀才是真正的高招。斩情根断尘缘什么的,还是得当事人亲自动手,才能断得干净。 不得不说,洛河所想与真相南辕北辙,说的却完全能被解读。这第二击,显然也命中靶心。 “他……当真没有忘?” 那一瞬,布岱竟是心神大乱,手下对洛河的掌控也出现了缺口。 洛河便趁着这一瞬,挣脱束缚。动作间,桌上茶杯被灵力震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这动静,便惊动了外面的洛鹰,也惊动了熟睡的古启悠。二者先后冲入洛河房中。 而布岱失神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来。嘴角再次勾起浅浅的弧度,看洛河的眼神也恢复最初。他身影腾挪转移犹如鬼魅,洛河挣开不足一秒,便再次被人制住。 “我对他灵魂下了禁制,令他彻底忘了我,即便死亡也万不可能记得起来。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显然布岱此刻是愤怒的,从他狠厉不再温柔的语气都看得出来。 而洛河此刻却是震惊的。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临渊他没有爱上某个倒霉妹纸,他爱的是自己亲大哥?!! 所以,临渊爱上布岱了,这样的禁、断之爱是天理不容的。而临渊也因此生了心魔,搞出很多大事件。于是布岱对他灵魂下禁制让他失忆,忘了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到后来临渊也因为种种原因被琼华驱逐,与布岱再不相见。但根据江琴子的说法其实临渊一直都在为琼华办事,搞不好还是接受布岱的指示——毕竟布岱算是隐峰的实际掌权者。 啧啧,如此想来这布岱也真够绝情的呢。 洛河抬头对上布岱的眼睛,笑了笑,“可他偏偏记得你,这算不算是奇迹?” 鬼才知道临渊记不记得布岱呢,那糟老头儿心眼儿忒坏,被布岱甩了也是活该。 布岱闻言,呼吸却是一滞。不期然记起,那时布止看他的眼神,是留恋、不舍还有决绝。 给灵魂下禁制,是禁术。若本人不配合强行执行的话,便会损及灵魂,甚至毁了修为。 那时候,他逼着布止配合他,他逼布止用禁术忘掉他。 但是,布止同意配合了,不代表他一定会执行。他完全可以看着他亲手抹去他的记忆,自己再重新将记忆找回来封存,然后假装不记得了。这个过程,自有漏洞可寻,布岱无法完全掌控。 难怪,布止记忆不在心魔犹存,竟自愿脱离琼华再不相见;难怪,以他的天赋资质,也会落入天人五衰的境地,道消魂灭。 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个感觉,曾经品尝过两次。一次布止离开琼华,一次布止魂灯熄灭。如今,痛更甚以往。 为什么会这么痛? 曾经以为自己不在乎,为什么却从来放不下?曾经可以绝情到底,用最冷酷残忍的方式对他,为什么现在竟生出悔意? 布岱仰头,闭了闭眼睛。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忘不了放不下的人,他也是其中一个。 洛鹰与古启悠的攻击在布岱身后形成道道闪电,却无法近他的身。轰鸣呼啸的声音响彻云霄,这动静闹得够大。 守在院子外面的洛河的粉丝们齐齐冲了进来,争先恐后涌入院子,将整个空间填满。却进不了房间,连门都打不开。 布岱是铁了心要杀了洛河的。或许是为了易休,或许仅仅只是为了发泄。 洛河也发觉自己踩雷了,对布岱刺激似乎太过。 最后时刻,夜空闪过一道金光。一条黑色锁链从天而降,穿透房顶向布岱直直攻去。 原本这一击对布岱并不能造成影响,但布岱却松手了。 布岱松开了对洛河的钳制,看洛河的眸子冰冷冻人。 因为洛河说,“我手中存有临渊一缕神识。” “看来你对他并非无情。” 洛河捂着自己的脖子咳了咳,哑着嗓子道。 初时以为布岱透过易休看布止,那眼中的感情是兄弟亲情。如今看来,倒是比自己想的复杂一些。 布岱抬头,看了看肆虐房中的锁链。再看洛河,表情深沉凌冽。 “你对他亦非无情,可愿看他心魔缠身,自我毁灭?” 洛河低咳几声,反问一句,“难不成跟你一样,抹去他的记忆不成?” 布岱闻言不怒反笑,“他爱你至深,你对他却不过如此。” 洛河不淡定了,布岱这个渣渣也好意思笑他? 眼见外面易休的攻击越来越暴烈,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洛河面色微沉,“临渊那一缕神识在了尘阁,自己找去吧。我与易休之事,你最好也别再插手。”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布岱敛了气息。 临走前再次靠近洛河,问他,“就不怕我杀了你?” 洛河不语,只瞪着布岱,以眼神问他怎么还不快走? 布岱讨了个没趣儿,撤了防御,旁若无人地穿墙而过。 而在布岱离开的第一时间,易休攻破房顶,落到洛河身边。 “洛河!” 易休急急地喊了一声。 见洛河捂着脖子站在原地,看着不像被重伤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咳咳……一休哥,咱还是私奔吧!” 洛河抬手将灰尘扫开,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向易休。此刻他眼底只易休一人,心无旁物,他想要靠近易休,拉住他的手。 终于走到易休身边,洛河毫不犹豫靠进易休怀里,不理会已经冲进来的众多男修女修。 洛鹰见洛河要跟易休走,想跟上去,却被古启悠给拦住了,逮着他的爪子不让他飞。 而围观的众人则是一脸震惊,完全想不到心中的男神竟和一个面具人在一起——那面具人目测正是琼华天才华意休。 一时间嫉妒者有之,眼冒红心者有之,还有不明真相举剑举刀誓死保卫美人贞、操的死侍,自封的,想冲上去救下洛河。 而洛河倒在易休怀里,环着他的腰随他御剑飞走,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却是完全不在意那些人的反应。(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5章 他不温柔了4 城郊小院,洛河所在房间门窗半掩。来者悄无声息,连烛光都未惊动。 洛河抬眼看去,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那人眸中带笑,看着不像是来杀人夺命的。但他的手,确实掐着洛河的咽喉,稍一用力,便能将那纤长且漂亮的脖子折断。 “你的确是个尤物。” 那人凑近洛河,鼻尖在他侧脸滑过。 “呵……不然,怎么迷倒易休?” 洛河眼睫微垂,由于脖颈被锁住,说话有些勉强。 来者正是洛河在时镜里见过的,名为布岱的男人。想来,他说,留着洛河是个祸害,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打算,要来结果了洛河这个祸害的。 方才星图对杀气有所察觉,躁动了一瞬。洛河强行按下,将星图的痕迹隐匿。布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是洛河暴露星图的存在而又不能控制他或者马上杀他灭口,未来恐怕再难在南启立足。 而布岱没有马上下杀手,也说明洛河还有赌上一赌的可能性。 “瞧你说的,似对他没有真情。” 布岱与洛河相对,视线在洛河眉眼五官一一描过。低语间,犹如亲密无间的好友或是情人。手上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放松,甚至,更紧迫了些。 洛河有些喘不上气来,脸色渐渐发白。却无惊慌之色,眸子微微抬起,看了布岱一眼,未作答。 他脑中搜索着关于布止关于布岱的一切信息,寻找着突破口。突然一个画面闪过,是偶然一个瞬间,布岱看易休时的眼神。 那眼神,含着某种难以言表的感情。那感情隐忍,深藏于内,却不可说不厚重。那份感情应该不是对易休。布岱透过易休,看的是另外一人。 布岱似乎在欣赏洛河窒息的过程,仿佛欣赏花朵开到极艳处,衰落凋零的瞬间。他的手冰凉彻骨,精确地掌握着力道,让洛河不能立刻死去。显然,他享受生命在指尖消亡的分秒时间。 而且他的灵力也控制得异常精妙,流过肌肤,穿透毛孔。像针线,封锁洛河灵力运转的所有途经,令洛河无力反抗。 “临渊……死前对我说……” 洛河用尽所有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不知对布岱有没有作用。 不过没等太久,洛河便意识到自己成功了。脖子上微微松开的力道说明了这一点。 “来,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布岱嘴角勾了勾,左手轻轻拨开洛河垂落在脸侧的发丝,动作竟异常温柔。 他没有怀疑洛河的话,而是直接问临渊说了什么。洛河只要说出来,是真是假,布岱自然能够分晓。 “他说……他忘不了一个人。” 按各路八卦消息来看,当初布止因深爱一女子而入魔。那时还没有修杀道者必须断情绝爱的说法,据闻布止为了所爱大杀四方,不惜反叛琼华。 有传闻,那女子最后被琼华隐峰之人暗杀,死无全尸。说得大概夸张了些,也明显存有漏洞。但布止爱过某个姑娘,应该是事实。而那姑娘被琼华宗的人赶尽杀绝,显然也非空穴来风。 看看现在,琼华不就为了易休对他下手了?搞不好临渊所爱的女子,也是他兄弟布岱所杀呢。 洛河不知真相,所以说得不明确。却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一语击中红心。 只见布岱面色骤变,一贯漫不经心的浅笑消失无踪。脸上表情全无,或者说,有一点,是一闪而过的,悲伤还有痛苦。 洛河见状,再接再厉,“修杀道而放不下情爱,是灾难。却也不是别人可以插手干涉的。最后他天人五衰,道消魂灭,还是放不下,忘不了。可见……死亡并不能解决问题。” 洛河是指琼华派人杀死临渊所爱,并不能解决他的心魔,反而在他心里留下抹不去的朱砂痣。他还想说,当初临渊妖道在凡界设下陷阱让他与易休相爱相杀才是真正的高招。斩情根断尘缘什么的,还是得当事人亲自动手,才能断得干净。 不得不说,洛河所想与真相南辕北辙,说的却完全能被解读。这第二击,显然也命中靶心。 “他……当真没有忘?” 那一瞬,布岱竟是心神大乱,手下对洛河的掌控也出现了缺口。 洛河便趁着这一瞬,挣脱束缚。动作间,桌上茶杯被灵力震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这动静,便惊动了外面的洛鹰,也惊动了熟睡的古启悠。二者先后冲入洛河房中。 而布岱失神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来。嘴角再次勾起浅浅的弧度,看洛河的眼神也恢复最初。他身影腾挪转移犹如鬼魅,洛河挣开不足一秒,便再次被人制住。 “我对他灵魂下了禁制,令他彻底忘了我,即便死亡也万不可能记得起来。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显然布岱此刻是愤怒的,从他狠厉不再温柔的语气都看得出来。 而洛河此刻却是震惊的。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临渊他没有爱上某个倒霉妹纸,他爱的是自己亲大哥?!! 所以,临渊爱上布岱了,这样的禁、断之爱是天理不容的。而临渊也因此生了心魔,搞出很多大事件。于是布岱对他灵魂下禁制让他失忆,忘了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到后来临渊也因为种种原因被琼华驱逐,与布岱再不相见。但根据江琴子的说法其实临渊一直都在为琼华办事,搞不好还是接受布岱的指示——毕竟布岱算是隐峰的实际掌权者。 啧啧,如此想来这布岱也真够绝情的呢。 洛河抬头对上布岱的眼睛,笑了笑,“可他偏偏记得你,这算不算是奇迹?” 鬼才知道临渊记不记得布岱呢,那糟老头儿心眼儿忒坏,被布岱甩了也是活该。 布岱闻言,呼吸却是一滞。不期然记起,那时布止看他的眼神,是留恋、不舍还有决绝。 给灵魂下禁制,是禁术。若本人不配合强行执行的话,便会损及灵魂,甚至毁了修为。 那时候,他逼着布止配合他,他逼布止用禁术忘掉他。 但是,布止同意配合了,不代表他一定会执行。他完全可以看着他亲手抹去他的记忆,自己再重新将记忆找回来封存,然后假装不记得了。这个过程,自有漏洞可寻,布岱无法完全掌控。 难怪,布止记忆不在心魔犹存,竟自愿脱离琼华再不相见;难怪,以他的天赋资质,也会落入天人五衰的境地,道消魂灭。 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个感觉,曾经品尝过两次。一次布止离开琼华,一次布止魂灯熄灭。如今,痛更甚以往。 为什么会这么痛? 曾经以为自己不在乎,为什么却从来放不下?曾经可以绝情到底,用最冷酷残忍的方式对他,为什么现在竟生出悔意? 布岱仰头,闭了闭眼睛。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忘不了放不下的人,他也是其中一个。 洛鹰与古启悠的攻击在布岱身后形成道道闪电,却无法近他的身。轰鸣呼啸的声音响彻云霄,这动静闹得够大。 守在院子外面的洛河的粉丝们齐齐冲了进来,争先恐后涌入院子,将整个空间填满。却进不了房间,连门都打不开。 布岱是铁了心要杀了洛河的。或许是为了易休,或许仅仅只是为了发泄。 洛河也发觉自己踩雷了,对布岱刺激似乎太过。 最后时刻,夜空闪过一道金光。一条黑色锁链从天而降,穿透房顶向布岱直直攻去。 原本这一击对布岱并不能造成影响,但布岱却松手了。 布岱松开了对洛河的钳制,看洛河的眸子冰冷冻人。 因为洛河说,“我手中存有临渊一缕神识。” “看来你对他并非无情。” 洛河捂着自己的脖子咳了咳,哑着嗓子道。 初时以为布岱透过易休看布止,那眼中的感情是兄弟亲情。如今看来,倒是比自己想的复杂一些。 布岱抬头,看了看肆虐房中的锁链。再看洛河,表情深沉凌冽。 “你对他亦非无情,可愿看他心魔缠身,自我毁灭?” 洛河低咳几声,反问一句,“难不成跟你一样,抹去他的记忆不成?” 布岱闻言不怒反笑,“他爱你至深,你对他却不过如此。” 洛河不淡定了,布岱这个渣渣也好意思笑他? 眼见外面易休的攻击越来越暴烈,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洛河面色微沉,“临渊那一缕神识在了尘阁,自己找去吧。我与易休之事,你最好也别再插手。”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布岱敛了气息。 临走前再次靠近洛河,问他,“就不怕我杀了你?” 洛河不语,只瞪着布岱,以眼神问他怎么还不快走? 布岱讨了个没趣儿,撤了防御,旁若无人地穿墙而过。 而在布岱离开的第一时间,易休攻破房顶,落到洛河身边。 “洛河!” 易休急急地喊了一声。 见洛河捂着脖子站在原地,看着不像被重伤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咳咳……一休哥,咱还是私奔吧!” 洛河抬手将灰尘扫开,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向易休。此刻他眼底只易休一人,心无旁物,他想要靠近易休,拉住他的手。 终于走到易休身边,洛河毫不犹豫靠进易休怀里,不理会已经冲进来的众多男修女修。 洛鹰见洛河要跟易休走,想跟上去,却被古启悠给拦住了,逮着他的爪子不让他飞。 而围观的众人则是一脸震惊,完全想不到心中的男神竟和一个面具人在一起——那面具人目测正是琼华天才华意休。 一时间嫉妒者有之,眼冒红心者有之,还有不明真相举剑举刀誓死保卫美人贞、操的死侍,自封的,想冲上去救下洛河。 而洛河倒在易休怀里,环着他的腰随他御剑飞走,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却是完全不在意那些人的反应。(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6章 他不温柔了5 坊间流传,琼华首席华意休绑走修界第一美人洛河,至今下落不明。却不见琼华宗有何动静,安定门也没把华意休列入逮捕名单,可想那些流言并不可信。 于是又有传闻说两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私奔了,有说美人洛河审美清奇,喜欢粗暴凶狠的杀神。那杀神华意休因为面貌粗鄙,才以面具覆面,但抵不住美人就好这一口。 但是洛河的一众忠诚粉丝还是坚信,洛河是被华意休武力胁迫,不得不从。脑补洛河屈从权势遭受非人的折磨,竟是心疼得无以复加,暗自筹谋着要从华意休手上救下美人。 不得不说,有时候流言真真假假,东拼西凑,指不定哪一条就撞对真相了。 那日洛河随易休一飞千里,没有目的。 易休担心洛河的身体,多次想停下,却总被洛河阻止。 “看到日出再停下。” 洛河的声音非常沙哑,一句话说得很慢也很短。他的嗓子疼得厉害,显然不大想说话。 易休搂着他的腰,视线划过他的脖颈,眼神一暗再暗。琼华一宗于他有恩,师父待他亦是不薄。他得临渊传承,也该承担起临渊未竟的职责。临渊要他效忠琼华,他便没有二心。可是洛河,唯有洛河,他们不可以动他!一个手指都不行! “你的古剑怎么这么窄?想坐下或者躺着都不行。” 洛河忍着疼痛,突然开口。 易休身上杀意太甚,他得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不然自己最先受不了。 易休闻言果然回神,搂着洛河的手紧了紧,“你困了吗?” 洛河点点头,抱着易休的脖子,将身体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两个身材相差不多的男人,以交颈相拥的姿势靠在一起,洛河若全压下去,易休站着应该会很别扭,何况他还要驾驭古剑。但易休却全随了洛河,努力让他靠得舒服一点。并将这个别扭的姿势保持了几个时辰。 易休杀意消失,洛河在他肩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此番性命无虞,所受伤害看着也只是颈上那一圈痕迹罢了,实际却要严重得多。 那时经脉被阻断,灵力无法运转,在体内溃散。后来勉力挣脱一回,却如强弩之末,体力一度枯竭。不知布岱使的什么邪术,即便逃脱他手,灵力恢复也异常缓慢。强行使用,灵力便会阻滞甚至堵塞。 洛河说日出时才停下,易休也依他。至无人的荒野,黄叶枯枝铺满平原。一轮红日从遥远的山下冒了点头。易休该停下,可眼前的景象太荒凉,他不愿洛河看见。 正欲掉头,洛河却醒来了。回头望去,恰好朝阳跃出,一刹那金光万丈,铺满荒野。 洛河抬手遮了遮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开口哑着声音呢喃了一句,“唔……到这儿了啊……” “我们可以到别处去。” 易休依旧搂着洛河。 洛河从他怀里移开了一些,他便将头搁在洛河肩上,顺着洛河的视线看去。 一眼看去全是枯枝残叶,可以想见未来,它们还会经历寒冬,被大雪掩盖。也许到了春天,便会发出绿芽。可此刻景象还是太荒凉了点。 “到附近的城里去,找医师给你看一看。” 易休想了想,又补充道。 “前面便到黑水河了,去归水城吧。” 洛河回道。 归水城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城,医馆也只有一间而已,开在城西并不显眼的位置。 入医馆,医师也只有一位。 到底是小地方小医馆,医师对洛河诊断下来,只知他经脉阻滞,却找不出原因。开了常规的舒畅经脉的药剂,并叮嘱洛河暂时不可修炼也不能使用灵力。 又开了化瘀的药,用以涂抹颈部勒伤。 那医师见着洛河脖子上一圈手印,看易休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一边开药一边对易休说,“他身体虚弱,一个月之内最好禁房、事。”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身体养好了最好也别玩得太过火。” 等易休跟洛河拿药离开了,还自言自语,“搞不好灵力阻滞是纵欲过度呢?啧啧……好久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例了……” 易休不明就里,满脑子问号。洛河脖子上的伤,还有灵力受阻,和床、事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人为什么要特意提醒他“别玩得过火”? 皱眉苦苦思索,无果。心情莫名暴躁起来——这家伙话不说明白,他如何帮助洛河养伤? 倒是洛河一听就知道医师想偏了,在医馆强忍着笑。出来了才放开,低笑出声。却牵扯到喉咙伤痛,又笑又咳,眼泪都出来了。 那医师绝对是不单纯的,一般人看到脖子上的手印,脑子拐几个弯也想不到另类的窒、息play上去吧? “怎么了?” 易休回过神,见洛河弯腰直拍胸口,连忙扶着洛河的肩,担心地问道。 洛河挥着手,笑着说,“没事……哈哈……咳咳……诶……不行,我不能笑了……” 可是想起刚才被医师说得满眼迷茫的易休,还有易休那苦恼愤愤的眼神,洛河便忍不住又笑起来。 易休见洛河只是在笑,放下心。看他笑得欢,忍不住跟他一起笑起来——虽然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而洛河见他不明真相却跟他一起笑,不知怎么笑点再被戳中,直说易休好可爱,扑上去狠狠亲了亲他面具上嘴唇的位置。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都是心情大好。满街转悠,找了路边小摊吃了碗面。很普通的食物,对修士也没有特殊的帮助。但是顶饱,大口吃下再将整碗汤也喝下,满满的幸福。 洛河虽然灵力不能用,睡过一觉又吃了东西,精神体力却恢复了许多。正好碰上小城赶集的日子,也不急着找住处,在集市上闲逛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遇着见过或没见过的小吃,也都买了拿在手里。洛河想喂易休吃,便以极快的速度揭起他的面具,往他嘴里塞一颗枣子或一块糕点。 对小城来说,同性之爱还是挺少见。两人亲密的行为也常常引人侧目,倒没有人故意找麻烦。洛河跟易休也不在意,自己玩自己的,秀恩爱旁若无人。 在小城玩了一整天,晚上在黑水河边的客栈入住。 客栈不大,从房间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河上白鸥,还有几叶扁舟。小城临河,但只有一个很小的浅水滩可以停放小舟。到了夜里,那河滩却比白日还热闹。大片的萤火虫星星点点遍布滩上,但不是会飞的那种。浅水滩上的萤火虫水陆双栖,没有翅膀,只在滩上爬行。 易休在客栈厨房熬了药端上来,见洛河站在窗边,担心他受凉,取了一件外套给他披上。 白日逛街,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一大堆。其中就有好些外套、衣裤。都是很普通的棉麻制衣,式样也并不新颖,可洛河却买得很开心。兴起了,不知怎么想的,还买了女装。易休也没多想,洛河喜欢就好。 洛河老远就闻到药味,回头看着桌上黑漆漆的一碗药,皱了皱眉,“小地方,将药制成丸子都不行。” 虽然嫌弃,还是乖乖过去端起药碗。吹了吹,试了试温度,一口喝下。 “好苦!” 洛河喝了药,脸快要皱到一起了。 易休见状,连忙拿糖递到他嘴边。 洛河也不客气,嗷呜一声含上去,连易休的手指一起含进嘴里。 易休要缩回手,却被洛河拉住,从指尖吻到手心。 “易休辛苦了。” 洛河靠桌子站着,拉着易休的手。 他看易休的眼神很温柔,每次他这样看他,易休都会脸红。 “没……没什么的……” 易休低头,复又抬头,对上洛河的眼睛,却又再次低头。在凡界洛河都没跟他客气过,今天突然这样说……易休挺不好意思。 “你对我这么好,我总得有所表示。” 洛河将他拉近自己,抬腿勾了勾他的腰。 易休被洛河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脑子轰地炸开。 他完全能想到洛河下一句要说什么,以洛河的性子……接下来肯定会哄他上、床! 果然,洛河拉着他的手贴上侧脸,还故意蹭了蹭他的手心,让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嫩滑细腻的肌肤……并以明显勾引的语气问,“用什么表示呢?” “不……不行!医师说你身体虚弱要好好调养!” 啥也别说了,此情此景,面对美人诱惑,越早拒绝越好!不然肯定会被连哄带骗引上贼船的! 易休拒绝之后,也不给洛河任何反应的机会,收手、后退、跳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自个儿躲到房顶上去,任洛河怎么呼唤都不愿意下来。 洛河都要被他给气笑了,好一番威逼利诱都没能把他弄下来。最后只好发誓今晚啥也不做,才令易休回了房间。 简单洗漱后一起躺上、床,洛河长手一揽,把贴着墙远离自己的易休拖入怀中。易休以为洛河反悔了,想再次逃跑,却被洛河死死抱住。 “诶诶诶,怕什么?今天说不做就不做,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 洛河无奈地安抚道。 想一想实在憋屈,那医师啥也不懂,胡乱说话。偏偏易休还信他……说什么一个月禁房、事?脑子有病吧?!! 易休得洛河保证,安静下来。枕着洛河的手臂,贴近他的胸膛——这样就能听到洛河的心跳了。 房间静悄悄的,隐隐可以听见黑水河流动的声音。洛河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累了,睡意渐起。 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易休悄悄问了一句,“白天在医馆,洛河为什么要笑啊?” 洛河没有马上回答。易休以为他睡着了,便也闭上眼睛,想着明日再问。 却听见洛河胸腔震动,竟又开始发笑了。 “哈哈哈……咳咳……你一提起,我就想笑……” 易休抬头,没戴面具的他,表情写在脸上,满满的全是好奇。 洛河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想知道的话,先给点好处。” 易休呆了一秒,怀疑洛河是否又要哄他。最后抵不过好奇心,凑上亲了他一下,一触即分。 洛河见他小心翼翼,一脸防备,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倒没再逗他,与他说了起来,“医师先生呢,以为我脖子上的掐痕是你留下的。” “啊?怎么会?” 易休睁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这么爱洛河,怎么舍得掐他? “他知道我们是情侣。” 洛河抓着易休的手,拨了拨他的手指。 “但是情侣之间有时为了情趣会玩一些……唔,常人无法理解的,有趣的事。” “掐脖子吗?为什么?一点也不有趣!” 易休表示无法理解。 “掐脖子引起窒息,濒临极限时再放开,据说能让人极度兴奋,飘飘欲仙。有此爱好者,多半喜欢被掌控的滋味。” 洛河解释道。 “不仅掐脖子,还有小皮鞭。有些人喜欢性、虐,有些人喜欢被虐,便有一方对另一方的调、教之说。你可以去书栈看看《虐恋辞》之类的书,描写还挺详细。” 易休感觉自己的三观摇摇欲坠,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才不要看……” 洛河呵呵笑着,“看看没什么吧,像什么捆绑啦滴蜡啦这种低难度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呢……” 易休看洛河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似乎在问,你怎么会是这样的洛河呢?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你的思想被毒害了! 洛河看他如此表现,笑得更欢,又说,“还有小黑屋哟,封闭视觉,只剩下听觉、触觉还有嗅觉味觉,玩起来更刺激哦~再加上捆绑就太诱人了。” 易休只想一想就觉得面红耳赤。思及洛河不止一次束缚他的手脚玩什么捆绑,不会也是在那些歪书上学的吧? 这一夜洛河逗了易休许久。易休时而脸色通红时而脸色发白——估计是被吓着了,最后用手捂着洛河的嘴不让他再说,才终于得了清净。(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7章 他不温柔了6 游山玩水一个多月,漫无目的。两人携手,到危险区打过几只高阶灵兽,到繁华处看过最华丽的演出,也到平凡乡野田园雅居。 易休终于明白洛河为什么买女装了。为了躲避追踪来的人,洛河竟将自己扮成女子,扮作他的妻子! 有时是清秀佳人,有时是乡村老妇,洛河竟都玩得有模有样。勾着他的手腕叫“老公”的时候,总令易休手足无措。 特别是到了床上……娇美娘子一口一个“相公”“老公”“亲爱的”,然后狠狠侵入他的身体,动作与外表与声音完全不同!易休好几次被洛河这样的玩法给弄得鼻血四溅,情动不已。到极致处“呜呜呀呀”几乎啜泣出声。 最近几日,洛河尤其如此。完全不把“禁、欲”的医嘱当回事儿,夜夜笙歌。懒得动了,就引诱易休主动。洛河是一妖孽,易休早知道,洛河就像传说中吸人精气的狐仙。 说实话,易休有些身心俱疲。 其实洛河也好不到哪里去,巨大的黑眼圈说明了一切。 这日两人乘坐租借的马车赶路,洛河眯着眼睛不知睡没睡。 易休赶着车,心里思量着洛河最近如此不节制的原因。 琼华隐峰的人半个月前就找来了,传掌门令,让他玩够了就快点回去。当时很震惊,他本以为他们是来捉他的。心里有些感动,他从小孤苦无依,除了收养他的盲眼夫妇,再没有任何亲人。到了修界,师父待他虽然严厉,亦不无爱护之心,像亲人一般。 此番他贸然离开,还违抗师命与洛河在一起,师父应该很生气。却是叫他玩够了,快点回去。仿佛对他说,琼华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找洛河的人更多。洛河总是远远避开,不与他们接触。只见了一人,便是自称“后宫十三号”的郭浩。 那日洛河与郭浩谈了些什么,易休并不清楚。但从那日以后,洛河就“色心”大起,没了节制。 说是私奔,两人最终都是要回去的吧? 易休想着,他是可以为洛河放弃一切的,洛河却不是。洛河也不希望更不需要他为他放弃什么。洛河从未把两人绑定,他看他,是爱人,也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 易休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洛河曾对他说,“你得为自己活,你要更爱你自己。” 初时惶恐,担心洛河这样说,是要离开他的前兆。 当然洛河并没有离开——没有马上离开。易休想洛河其实只是希望他不要自卑,希望他不要把洛河当做生命的全部。 “你的梦想呢?” “好吧,说梦想太宽泛,就说你的目标吧,你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你其实很优秀,发挥优势你可以活得很精彩的。” 最初的时候,洛河养好伤后的第三个月,第三天,夜里,对他说过这些话。 他说他想找个能接纳自己的人一起生活,有个伴就好。他不想每天每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只能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因为这话,洛河开始给他相亲。 这个过程当然不顺利。洛河上哪去找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还要能接受他这个远近闻名的丑八怪? 挫折连连,洛河却越挫越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吧,目标却是洛河本人。并且像一个魔咒,接下来所有人,最终目标都是洛河。 如此经历过几个人后,洛河终于放弃了。 “缘分是求不来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洛河这样安慰他。 他隐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不敢说。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想要洛河。 自从有了洛河,他对未来的所有美好想象,都与他相关。 洛河一定不会赞同,他竟把幸福的全部希望寄予一人,这个人还是洛河本人。 易休回忆着,同时思量着,洛河最近这么反常,是因为要回什邡了?因为回了什邡,就不能一整天都在一起? 洛河舍不得他。这么一想,易休就觉得心情雀跃,开心得不行。 洛河从马车里探出头,看见易休在发呆。悄悄将手伸出去,圈住他的腰,摸进他衣服里去。 易休有所感,回过神来,在洛河手下扭了扭身体,“好痒……别闹……” 洛河动作却不停,隔着衣料咬了咬他的肩头,“不赶路了,咱们在这儿玩一会儿。” “你刚才还说要睡觉的,现在不困吗?” 易休侧身躲了躲,洛河却顺势绕到他身前,舔了他的喉结一下。 “运动一下就不困了。” 洛河笑得狡黠,一把将易休拖入马车,连飞奔的马匹都不管了。 易休被他的动作惊得一身冷汗,使了灵力才勉强停下马车,避免马车乱跑酿成惨祸。灵马嘶叫着急刹车,蹄子哒哒乱踏了一通,似也在不满车主胡来。 “会有人经过的……” 易休握住洛河的手垂死挣扎。 他们走的是大路,刚才还碰见过一队赶路的人。 “没关系,我们悄悄地,不出声。” 洛河诱哄道。 就着易休握住的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拉,用牙齿咬着他的面具向上拨。露出他的嘴唇,便凑上去亲吻起来。 易休虚坐在洛河腰上,本是主动握着洛河的手,此刻想放开,却反被洛河抓住。在洛河几番亲吻挑逗之下,也撑不下去了,慢慢靠入洛河怀中。 狭小的空间喘息声与亲吻之声不绝,温度越来越高。正当紧急关头,远远传来一女声,“洛河哥!” 一声之后,接连又是好几声,语带惊喜,欢呼雀跃,并且越来越近。 “洛河哥!终于找到你了!” 是好久不见一点也不想念的妹纸,空灵默。 易休连忙推开洛河,戴好面具,整理衣服。洛河皱了皱眉,随手将外套拉了拉,就想打开车帘子出去。 易休见状哪里能忍,把他拉住,将衣服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肯放开。 耽搁这么一小会儿,空灵默已到马车前,一只手都碰到车帘子了。 “灵默怎么会在这里?” 洛河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抬眼看了看,她身后跟了两个侍女。暗处应该还有不少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我来找洛河哥啊!洛河哥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害人家好担心,找了好久。” 空灵默仰头看着洛河,以撒娇的语气说道,看洛河的眼神全是仰慕迷恋。 易休隐在车中,没有出去。听见空灵默亲昵的声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了握。 “随便走走罢了。这便要回去了,不然家里母亲会担心。” 洛河此刻没有易容也没有变装,出来时面上蒙了布巾。回答时目光从空灵默面上移开,看向什邡城的方向,似真的思家并想念家中亲人。 洛河找到失散多年的母亲,这件事不是秘密。空灵默第一时间送来无数礼物,想讨好一下未来婆婆——当然是自认为的未来婆婆。然而多数都被洛河客气地退回了。 “那我们便一起回去吧!” 空灵默高兴地说。 “灵默何必委屈自己,我这马车行路缓慢,怕是追不上你的座驾。” 洛河摸了摸鼻子,委婉地拒绝道。 “没关系的,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坐我的青蛟……” 空灵默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她的坐骑是九阶灵兽青蛟。青蛟非蛟,只是长着长条形的身体,看着有些像罢了。腰上有半透明的翅膀,可飞行,可潜水,陆上奔跑速度也不慢,绝对算得上坐骑类灵兽中的极品。 空灵默从小幻想和喜欢的人共乘一骑,早想邀请洛河,却无机会。如今提出,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她有些担心洛河拒绝——虽然洛河已经不止一次拒绝她的心意,但每次被拒绝还是会难过。 说话间,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空灵默疑惑地看了一眼,却并没放在心上,只一心等着洛河的回答。 洛河注意到身后的响动,掩饰性地咳了咳。 “这恐怕不好……” 洛河没有明确说,空灵默却是知道,他这是拒绝的。 沉默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傻傻地追问哪里不好了。在洛河身后追得久了,也知道他的一些脾气。越是纠缠不休,越是靠近不了他。 “那……我可不可以和洛河哥一起乘马车?” 空灵默试探着问。她的表情有些委屈,眼角泪光闪了闪,眼泪欲落未落。 洛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 停了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与你说过,我有爱人了。” “我不信!” 空灵默捂住耳朵大声道。 说完急急转身,“你不要我跟着你,我便不跟好了。洛河哥,我回去等你吧。” 然后跑入附近树林中,不见了踪影。 洛河看着她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察觉身后的帘子动了动,暗含杀气。 便笑着钻入马车内,略带狗腿地眯着眼睛搓了搓手,“嘿嘿……她已经走了……” 易休盯着洛河没说话。见洛河慢慢靠近,爪子又开始不老实了,闪身躲了躲。 “赶路吧。” 拍开洛河的手,易休坐到驾车的位置。拉了拉缰绳,又道,“可别让你的爱慕者们等太久。” 话里话外,醋味十足。 马车很快动起来。易休心里还是憋闷得很,洛河就坐到他身边,他却还是不安,总觉得洛河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疯狂的杀意在他胸口滚了几滚,他刚才真的想杀死空灵默。 好在洛河说,他有爱人了。这让易休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7章 他不温柔了6 游山玩水一个多月,漫无目的。两人携手,到危险区打过几只高阶灵兽,到繁华处看过最华丽的演出,也到平凡乡野田园雅居。 易休终于明白洛河为什么买女装了。为了躲避追踪来的人,洛河竟将自己扮成女子,扮作他的妻子! 有时是清秀佳人,有时是乡村老妇,洛河竟都玩得有模有样。勾着他的手腕叫“老公”的时候,总令易休手足无措。 特别是到了床上……娇美娘子一口一个“相公”“老公”“亲爱的”,然后狠狠侵入他的身体,动作与外表与声音完全不同!易休好几次被洛河这样的玩法给弄得鼻血四溅,情动不已。到极致处“呜呜呀呀”几乎啜泣出声。 最近几日,洛河尤其如此。完全不把“禁、欲”的医嘱当回事儿,夜夜笙歌。懒得动了,就引诱易休主动。洛河是一妖孽,易休早知道,洛河就像传说中吸人精气的狐仙。 说实话,易休有些身心俱疲。 其实洛河也好不到哪里去,巨大的黑眼圈说明了一切。 这日两人乘坐租借的马车赶路,洛河眯着眼睛不知睡没睡。 易休赶着车,心里思量着洛河最近如此不节制的原因。 琼华隐峰的人半个月前就找来了,传掌门令,让他玩够了就快点回去。当时很震惊,他本以为他们是来捉他的。心里有些感动,他从小孤苦无依,除了收养他的盲眼夫妇,再没有任何亲人。到了修界,师父待他虽然严厉,亦不无爱护之心,像亲人一般。 此番他贸然离开,还违抗师命与洛河在一起,师父应该很生气。却是叫他玩够了,快点回去。仿佛对他说,琼华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找洛河的人更多。洛河总是远远避开,不与他们接触。只见了一人,便是自称“后宫十三号”的郭浩。 那日洛河与郭浩谈了些什么,易休并不清楚。但从那日以后,洛河就“色心”大起,没了节制。 说是私奔,两人最终都是要回去的吧? 易休想着,他是可以为洛河放弃一切的,洛河却不是。洛河也不希望更不需要他为他放弃什么。洛河从未把两人绑定,他看他,是爱人,也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 易休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洛河曾对他说,“你得为自己活,你要更爱你自己。” 初时惶恐,担心洛河这样说,是要离开他的前兆。 当然洛河并没有离开——没有马上离开。易休想洛河其实只是希望他不要自卑,希望他不要把洛河当做生命的全部。 “你的梦想呢?” “好吧,说梦想太宽泛,就说你的目标吧,你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你其实很优秀,发挥优势你可以活得很精彩的。” 最初的时候,洛河养好伤后的第三个月,第三天,夜里,对他说过这些话。 他说他想找个能接纳自己的人一起生活,有个伴就好。他不想每天每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只能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因为这话,洛河开始给他相亲。 这个过程当然不顺利。洛河上哪去找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还要能接受他这个远近闻名的丑八怪? 挫折连连,洛河却越挫越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吧,目标却是洛河本人。并且像一个魔咒,接下来所有人,最终目标都是洛河。 如此经历过几个人后,洛河终于放弃了。 “缘分是求不来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洛河这样安慰他。 他隐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不敢说。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想要洛河。 自从有了洛河,他对未来的所有美好想象,都与他相关。 洛河一定不会赞同,他竟把幸福的全部希望寄予一人,这个人还是洛河本人。 易休回忆着,同时思量着,洛河最近这么反常,是因为要回什邡了?因为回了什邡,就不能一整天都在一起? 洛河舍不得他。这么一想,易休就觉得心情雀跃,开心得不行。 洛河从马车里探出头,看见易休在发呆。悄悄将手伸出去,圈住他的腰,摸进他衣服里去。 易休有所感,回过神来,在洛河手下扭了扭身体,“好痒……别闹……” 洛河动作却不停,隔着衣料咬了咬他的肩头,“不赶路了,咱们在这儿玩一会儿。” “你刚才还说要睡觉的,现在不困吗?” 易休侧身躲了躲,洛河却顺势绕到他身前,舔了他的喉结一下。 “运动一下就不困了。” 洛河笑得狡黠,一把将易休拖入马车,连飞奔的马匹都不管了。 易休被他的动作惊得一身冷汗,使了灵力才勉强停下马车,避免马车乱跑酿成惨祸。灵马嘶叫着急刹车,蹄子哒哒乱踏了一通,似也在不满车主胡来。 “会有人经过的……” 易休握住洛河的手垂死挣扎。 他们走的是大路,刚才还碰见过一队赶路的人。 “没关系,我们悄悄地,不出声。” 洛河诱哄道。 就着易休握住的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拉,用牙齿咬着他的面具向上拨。露出他的嘴唇,便凑上去亲吻起来。 易休虚坐在洛河腰上,本是主动握着洛河的手,此刻想放开,却反被洛河抓住。在洛河几番亲吻挑逗之下,也撑不下去了,慢慢靠入洛河怀中。 狭小的空间喘息声与亲吻之声不绝,温度越来越高。正当紧急关头,远远传来一女声,“洛河哥!” 一声之后,接连又是好几声,语带惊喜,欢呼雀跃,并且越来越近。 “洛河哥!终于找到你了!” 是好久不见一点也不想念的妹纸,空灵默。 易休连忙推开洛河,戴好面具,整理衣服。洛河皱了皱眉,随手将外套拉了拉,就想打开车帘子出去。 易休见状哪里能忍,把他拉住,将衣服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肯放开。 耽搁这么一小会儿,空灵默已到马车前,一只手都碰到车帘子了。 “灵默怎么会在这里?” 洛河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抬眼看了看,她身后跟了两个侍女。暗处应该还有不少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我来找洛河哥啊!洛河哥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害人家好担心,找了好久。” 空灵默仰头看着洛河,以撒娇的语气说道,看洛河的眼神全是仰慕迷恋。 易休隐在车中,没有出去。听见空灵默亲昵的声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了握。 “随便走走罢了。这便要回去了,不然家里母亲会担心。” 洛河此刻没有易容也没有变装,出来时面上蒙了布巾。回答时目光从空灵默面上移开,看向什邡城的方向,似真的思家并想念家中亲人。 洛河找到失散多年的母亲,这件事不是秘密。空灵默第一时间送来无数礼物,想讨好一下未来婆婆——当然是自认为的未来婆婆。然而多数都被洛河客气地退回了。 “那我们便一起回去吧!” 空灵默高兴地说。 “灵默何必委屈自己,我这马车行路缓慢,怕是追不上你的座驾。” 洛河摸了摸鼻子,委婉地拒绝道。 “没关系的,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坐我的青蛟……” 空灵默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她的坐骑是九阶灵兽青蛟。青蛟非蛟,只是长着长条形的身体,看着有些像罢了。腰上有半透明的翅膀,可飞行,可潜水,陆上奔跑速度也不慢,绝对算得上坐骑类灵兽中的极品。 空灵默从小幻想和喜欢的人共乘一骑,早想邀请洛河,却无机会。如今提出,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她有些担心洛河拒绝——虽然洛河已经不止一次拒绝她的心意,但每次被拒绝还是会难过。 说话间,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空灵默疑惑地看了一眼,却并没放在心上,只一心等着洛河的回答。 洛河注意到身后的响动,掩饰性地咳了咳。 “这恐怕不好……” 洛河没有明确说,空灵默却是知道,他这是拒绝的。 沉默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傻傻地追问哪里不好了。在洛河身后追得久了,也知道他的一些脾气。越是纠缠不休,越是靠近不了他。 “那……我可不可以和洛河哥一起乘马车?” 空灵默试探着问。她的表情有些委屈,眼角泪光闪了闪,眼泪欲落未落。 洛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 停了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与你说过,我有爱人了。” “我不信!” 空灵默捂住耳朵大声道。 说完急急转身,“你不要我跟着你,我便不跟好了。洛河哥,我回去等你吧。” 然后跑入附近树林中,不见了踪影。 洛河看着她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察觉身后的帘子动了动,暗含杀气。 便笑着钻入马车内,略带狗腿地眯着眼睛搓了搓手,“嘿嘿……她已经走了……” 易休盯着洛河没说话。见洛河慢慢靠近,爪子又开始不老实了,闪身躲了躲。 “赶路吧。” 拍开洛河的手,易休坐到驾车的位置。拉了拉缰绳,又道,“可别让你的爱慕者们等太久。” 话里话外,醋味十足。 马车很快动起来。易休心里还是憋闷得很,洛河就坐到他身边,他却还是不安,总觉得洛河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疯狂的杀意在他胸口滚了几滚,他刚才真的想杀死空灵默。 好在洛河说,他有爱人了。这让易休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8章 他不温柔了7 刻意放慢速度,回到什邡那天刚好是金阳节。 洛河有心跟易休过一次修界情人节,易休却得琼华密令,须先回去一趟。于是约好,晚上在什邡城郊小湖边见。 城郊小湖边上人也挺多,洛河挑了个偏僻点的地方等易休,避开众多耳目。然而,即便刻意躲避,选在湖边也绝对不是个好主意。特别是,等到易休前,先被空灵默找到的时候。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洛河很头疼,有种跳湖逃跑的冲动。 “洛河哥,你在这里!” 空灵默看到洛河显得很惊喜,虽然她早知道洛河在这里。 洛河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她,“是啊,我在这里。这地方阴暗潮湿,蚊虫也多,我正打算离开呢。” “哈哈……那洛河哥被虫子叮了吗?” 空灵默捂嘴,笑声清脆。 “是啊,所以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洛河说着抬步欲走。 却见不远处依次落下几道黑影,挡住了去路。 “洛河哥现在连敷衍一下我都不肯了吗?” 空灵默低头,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洛河皱眉看了看周围,明处有七人,作为空灵默的侍卫,修为都该在筑基期以上;暗处保守估计有三人,多半是金丹期的修为。 空灵默未在意洛河的警惕和防备,继续说道,“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叫我回上清去。可是我舍不得洛河哥。” 晚风吹过湖面,微波在岸边灯笼的光辉下反射出点点鳞光。吹动岸上人的衣摆,面纱,和丝丝缕缕的头发。 空灵默抬头,将跑到脸侧的发丝勾到耳后。她站到洛河面前,水灵灵的眼睛深情地注视地洛河,“我想留下来,和洛河哥在一起,可是他们都不许。” 洛河回视她的眼睛,发现她眼中似有暗影浮动,心神微微一荡。但很快反应过来,空灵默这是想以魂术控制他。 早先听她说起,她修为又有进益。言灵之术进阶之后,已会使些简单的魂术。 魂术乃是上清不外传的秘术,是上清嫡系代代相传,对血脉非常看重的一种法术。其强大,修界也只有传闻,无人见过。 此番空灵默竟对她用了此法,这就有些触及洛河底线了。 “洛河哥娶我吧。” 空灵默的声音传来,似遥远又似近在耳边。 洛河稳了稳心神,勉强不被蛊惑。大庭广众之下,暗处又有高手守着,却是不能贸然使用星图的。 也就是迟疑这半秒时间,空灵默已经扑到他怀中。柔软的双手环在他腰际,脑袋抵在他胸口的位置,亲昵地蹭了蹭。 “太好了!洛河哥答应娶我了!” 空灵默欢呼一声。 洛河心道,我何时答应过?我点过头吗? 洛河抬手,欲将她推开。 这个过程也不足半秒钟时间。 然而就在这不足半秒的时间,下一秒还未到来,洛河的手还未触及空灵默肩膀,黑色的锁链不知从何而起。 “哗啦啦”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锁链犹如黑蛇直击向空灵默的太阳穴——那是死穴。 洛河见识过这锁链的威力,以这力道,这速度,这劲头,绝对能穿透空灵默的脑袋。洛河脑中甚至闪过空灵默的脑袋在自己眼前被对穿的血腥场面,心如擂鼓。 他不是担心空灵默,他只是担心操使锁链的人。空灵默是上清小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莫说一般人得罪不起,便是琼华峰主、古剑宗五剑之类的人见了也要退让三分。 按着上清对这姑娘的宠溺程度,修界之内无论何人,动了她一根头发,上清也得跟他拼命。若是谁杀了空灵默……上清恐怕会倾巢而出全修界通缉凶手,非把凶手千刀万剐,打得魂飞魄散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洛河猛地将空灵默推开。 而空灵默的侍卫见情势不对,也立刻行动起来,护在空灵默身周。 黑色的锁链一击未成,一击又起。挥舞间招招致命,对空灵默来说异常凶险。好在十个侍卫保镖并非酒囊饭袋,严密守护之下,接连挡下数十次致命攻击,堪堪护得空灵默周全。可即便如此,其中三人也因此负伤,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这也才短短几秒时间而已。 暗中攻击的人,终于从阴影中走出。颀长的身影,垂手行来,锁链拖曳在地上。一步,两步,每一步,都撞击着余下七个侍卫的心脏。 太强大,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到如此强大的杀气。 七个人,亦有强行冷静下来的。迅速放出特制的求救信号,又布下绝对防御的法术。另又派出四人主动发起进攻,以攻为守。 “啪啦!” 用剑的两人砍上锁链的声音。 “咚!” 御土者召出尖利的地刺。 “轰隆!” 竟有驾驭雷电者,引下一道闪电! “住手!” 洛河看得心下一紧,几乎要冲上去。 这等攻击,他实在不敢想象易休要如何闪避,又如何承受得起! 然而,预想中易休被重伤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他的身形犹如鬼魅,那黑色锁链突然从四方交叉射来。易休在锁链上腾挪转换,躲开攻击的同时亦给所有敌人意想不到的突袭。 剑,被绞碎;土刺,被冲烂损毁。主动发起进攻的四人,或被锁链纠缠,或直接被锁链刺穿胸口。这四人受伤不轻,不得不运转灵力阻止伤势扩散,然而易休的攻击却未停止。 终于,易休近在眼前。 银白的面具挡不住狰狞的杀意。他的眼底黑云翻滚,全没了往常漠视生命的平静,而是暴怒之后的凶狠残忍,是无人能够控制的疯狂。 “易休……” 洛河本想冲上去,看清易休的眼神后却只能驻足。 这不正常,此刻易休的眼神,他眼里的杀意不正常。 锁链还在躁动,挥舞间竟劈断了十米之外的树木。周围游玩的人早发现不对劲,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但他们都认出来了,也看清了,琼华天才华意休对上清小公主下了杀手! 不行,不能让易休杀了空灵默! 洛河上前,挡在了易休面前。 那锁链不留情地迎面袭来,洛河不闪不躲,伸手将锁链抓在手中。 “你醒醒!看看我是谁!” 手心被躁烈的锁链所伤,血液沿着锁环滑落。 易休站定,呆呆的没了动静。 杀气渐消,周围暴动的锁链像被抽去生命一般,坠落在地,消失不见。周围被破坏的大片地方,渐渐围上来一些人。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揣测着事件的真相。 洛河三两步走到易休面前,“你怎么了?” 易休眼睛眨了眨,看见洛河手上的血。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像犯错的小孩。 “你跟我不必说对不起。” 洛河叹了口气。 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被保护在中心的空灵默,暗道这事儿算是闹大了。 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 洛河上前抱住易休,轻轻拍着的背。什么都不用再说,只以包容的怀抱接纳他,安抚他。 这举动却令易休更加愧疚,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 他将头埋在洛河肩膀,“她说你要娶她,我很害怕。” “我没有答应,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娶。” 洛河低声温柔地回应。 “可是我想杀死她,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还差点……又伤了你……” 易休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哽咽。 “呵呵……你只是吃醋了。没关系,是我不好。以后我离别人远一点,这样你就不会吃醋了。” 洛河低笑,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明明是易休,心魔在作祟。 白日易休回到琼华,入大灵洞见掌门师尊。 大灵洞有无数精妙绝伦的阵法,师父让他站在灵洞中央。 脚下光华闪现,越来越烈。刹那间大灵洞内便铺满白光。 师父却不在原地。无尽的白光之中,只剩下易休一人。 “你,看看你的心念。” 师父的声音传来,在空间回响。 接着,便见白光之中暗影丛生。一个个一条条,犹如扭曲的鬼影。他们纠缠着他,撕扯着他。 鬼影越聚越多,在眼前形成黑洞。 黑洞中挣扎着爬出一个黑色的人,哑着声音咆哮。 “他是你的!”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 易休闭上眼睛,不看不听。身侧的拳头,却握紧不能松开。 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身体失去平衡,竟跌倒在地。 易休猛地睁眼,看见好多乞丐。面目清晰,一个一个,他都认得。 “丑八怪!滚开!” “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活着?浪费粮食!” “大白天出来,你想吓死谁呢?” …… 啊,是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人。 “该死的变态,竟然喜欢男人!” “难怪这么丑,原来你本来就不是人!” “你是魔鬼吗?魔鬼也不会这么吓人吧……” …… 这是收养自己的盲眼夫妇死后,赶自己离开村子的人。 洛河曾说他身世悲惨,引得好多人流下同情的眼泪。当然,那些人看见他戴着面具,没见他的真正长相。 易休觉得自己并不可怜,此生种种事情,上天注定。他天生丑陋,注定该被亲生母亲丢弃,注定受人嘲弄排挤,也注定难以被人接受。他合该遭受这一切。 若真如此,那些苦难都是他该受的。那么,洛河的爱,便是他应得的。 他遭受所有磨难,等了二十多年,都只为了等洛河一人而已。易休觉得,这样很公平。 黑色的锁链横扫而过,那些曾经伤害过易休的人统统不见了踪影。 眼前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在向易休招手。 易休发现,那是刚才被黑洞吞噬的人。那人一身漆黑,只有轮廓,却看不出细节。 他在笑,他说,“杀了他们,不然洛河会被抢走。” 他说,“洛河会离开你。” 他说,“洛河终究会离开你,除非你杀了他们,把所有人都杀死。” 易休心神震荡,眼中染上几丝血光。镜面却突然破碎,大灵洞内的白光全部退去。 师父站在他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心魔已生,心念已乱,暂不可再进行修炼。” 师父说着,抬手在他眉心打入一道柔和的灵力。 那灵力入一道清流,涌入神识,又分散至四肢百骸。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清明,心思沉稳,喧嚣不再。 “金阳节后,我便安排你到清心台闭关,驱除心魔杂念。此番少则一年,多则十数载,你要有心理准备。” 师父叹息一声,挥挥手,“你去吧。” 易休想起与洛河有约,匆匆赶来城郊。他是想告诉洛河关于心魔,关于闭关的消息。虽然他心中不舍,但心魔扰乱心智,若是不除恐怕迟早筑下大错。 却没想到,看到空灵默扑入洛河怀抱的一幕。 只这一幕,心神不稳,脑中便只剩下一个“杀”字。 不久,上清驻琼华的人全都来了,琼华宗的高层也被惊动。 洛河和易休都被戴上枷锁,带回琼华极虚峰待审。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两人都被关在极虚峰锁灵洞,共处一室。(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69章 他不温柔了8 最近修界最劲爆的新闻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琼华天才华意休为了修界第一美人重伤上清小公主一案。 当然,有辟谣的说小公主空灵默并没有受伤。她只是摔了一跤,手上擦破皮,又受到了一点惊吓而已。倒是死了两个侍卫,都是筑基期的修士。那倒确实是被华意休所杀。 这案子直接由琼华内审了,安定门并没有插手。 第一美人洛河受到牵连,也去传说中的琼华天牢锁灵洞走了一遭,第二天便被放了出来。出来后却是闭门不出,还住回了琴箫派——据说某神秘人暗中将琴箫派买回来,只为博美人一笑。 不少粉丝表示,琴箫派守卫比以前严了不止一个等级。守卫者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修为还不低。周围百米之内都无人能够驻留,昔日繁华的古琴街一时竟无比萧条。这手笔,修界怕没几个人弄得出来。 关于此次事件主角华意休的处置,琼华对外宣布,是要罚他禁闭十年。只是这样,上清肯定不乐意。所以很多人猜测,琼华为保华意休,暗地里肯定是跟上清做了什么交易的。真相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清楚了,围观众修也只能靠猜。 之后此事迅速平息下来,琼华天才华意休,第一美人洛河,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金阳节一个月后,琴箫派琴箫阁内。 冬季萧索,琴箫阁内却依旧绿意盎然。十二枚火灵石分别嵌在琴箫阁天花板上、墙上和地上,增添无限暖意。 室内温暖,气氛却异常沉闷。 一女子尖锐的呵斥响起,随侍主人左右者惊恐地跪下,埋头不敢看主人一眼。 “他走了?他怎么会走了?!!你们是废物吗?!!” 主人坐在几案前,是一少女。 少女呵斥间猛地站起,将桌上茶杯全部摔下。茶杯落地摔成一块块碎片,茶水流了一地。但侍者不敢上前收拾,沉默着瑟缩着身体。 “小姐,十二暗卫已派出六人追查,他离开不久,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一黑衣暗卫单膝跪在少女身前,低头回禀道。 “我自己去!” 被称小姐的少女,便是一个月前遭到华意休攻击的空灵默了。 那日之后,她对洛河并没有死心。即便那日她看得清楚,洛河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一个人而已。一个男人,戴着面具,人不人鬼不鬼。洛河哥为何偏偏喜欢他? 她是想假装重伤,然后置华意休于死地的。但这样一来洛河哥肯定会发现是她故意陷害,会讨厌她。所以她没这样做。与其对付情敌,不如好好抓住洛河本人。 于是她竭尽全力将洛河保出来,还花了不少代价买下琴箫派。 可洛河对她却越来越冷漠,甚至不愿再见她。无奈,她只好将洛河与他母亲一起请回琴箫派,软禁起来。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她终于知道如何打动她的洛河哥了。她想告诉洛河哥,她知道洛河哥想要的秘术是什么。她知道如何让那块极品天灵石“活”过来,最大限度地释放其中惊人的力量! 可是,洛河哥却走了。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他要去哪儿?他能去哪儿?他怎么可以离开她?!! “小姐!掌门派我等保护小姐,请小姐不要贸然离开什邡!” 琼华与上清宗老早就不合,经过几十年的磨合努力才有今天互通往来的和平景象。然而千胥秘境出事,上清损失惨重,罪魁祸首是南启域的江琴子;一个月前空灵默又被琼华首席袭击,险些酿成大祸。两件事明面上是和平解决,暗地里的博弈来往却夹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血腥黑幕。 南启域对上清宗的人来说,已经不安全了。在什邡,琼华宗至少会碍于情面保护空灵默;出了什邡城,随便出个什么意外,空灵默身陷险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琼华宗完全可以以鞭长莫及推脱。 此间关节说起来,空灵默虽娇生惯养,却也能够理解。然而她被感情迷了心智,前方便是刀山火海,她也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她要洛河,死也要得到他。 “呵,既然你们是被派来护我安全的,便好好护紧了。” 空灵默冷哼一声,抬手捏了一个法诀。 人耳不能闻的声波传出,召来了她的坐骑青蛟。 青蛟扭身极速飞行,空灵默一跃而起,恰好落在青蛟身上,扬长而去。 方才出言相劝的暗卫急急追出,对其他几个安慰使了个眼色,齐齐跟了上去。又向上清安插在南启的几大隐士发出信号,随时准备保护空灵默的安全。 空灵默追出的时候,洛河也正骑着飞马,与洛鹰一起极速前进。 飞马一刻不停,连续飞了一夜。这飞马到底只是普通灵兽,等级不高,洛河以最快的速度驱使它一夜,它便力竭不堪重负。 眼见飞马痛苦嘶鸣,缓缓落下,洛河皱了皱眉,起身跳下,放飞马离去。 然后洛河抬头看了看天空,喊了一声,“洛鹰!” 便见一巨鹰飞来,快如闪电。方才还在天边,一眨眼便出现在眼前。 “洛洛,我抱你飞行,这样速度最快了!” 说话间,鹰形渐渐变化,不过几息便化出一具健美高大的男性躯体——当然是裸着的。 洛河侧头,“变回去!都变成人了还能飞么?” “我发现我的翅膀其实可以不收起来,留在背上。你看看就知道了,我现在也可以飞!” 洛鹰说着,扑扇着一对翅膀飞到洛河眼前。 洛河晃眼一看,发现他背后确有一对翅膀。翅膀的颜色是灰褐色的,哪像天使的纯白?丑死了。 于是背过身,取了一套衣服往后扔去,“穿上。” “诶……华意休是不是又在用时镜看你呀?这么凶……” 洛鹰抱住衣服,皱眉看了洛河一眼。见洛河坚持要他穿上衣服,只好拉拉扯扯,费劲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洛鹰表示,他讨厌穿衣服,并且永远讨厌! 洛河没有回答洛鹰的问题,目视前方,嘴角微勾。 他自然是在和易休“视频”中。不然男性果体而已,他不知看过多少,哪里需要避嫌? 易休被关了禁闭,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那密室据说其实在清心台上,是不可多得的宝地,对抑制心魔有奇效。 虽说为了易休好好清除心魔,洛河不该打扰他。但易休自己主动拿着时镜呼唤洛河,洛河肯定不能装死咯。于是隔一日两日,两人便通过时镜见面聊天。有时不用说话,只互相看着对方,也能看老半天。 “洛河……” 易休捧着镜子,视线却转向了别处。 “嗯?我没看他。” 洛河邀功一样地说道。 黯淡的光线下,易休的脸却明显一红。 “那个……” “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 洛河疑惑地问。 “咳咳……” 易休表情有些尴尬。 “但是我能看到……你身后……” 洛河愣了一下,慢慢回头。 他的身后…… 不就是穿了半□□服都没穿好的洛鹰吗?!! “洛鹰!滚远点穿衣服去!!!” 洛河怒吼一声,抬手打出一个风暴,将没有防备的洛鹰吹出老远。 这一下,不止洛鹰,连易休都被洛河吓了一跳。洛河平时都是一副温润如水美人如玉的模样,生气了也就是皱皱眉头再悄无声息地解决麻烦,少有强烈的情绪外露。总之,洛河真的很少会有这样抓狂怒吼的时候。 而一吼之后,洛河再看易休,眼神却依旧温柔,哪有刚才的霸气? 难道刚才三个人都产生幻觉了? “易休看我就好,别被脏了眼睛。” 洛河认真道。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飞回来的洛鹰恰好听见这一句,呆呆地反应了好久。他脏了谁眼睛了?他的身材好多人类看了都忍不住尖叫好吗?!!洛洛真是审美异常! 被深深嫌弃的洛鹰默默蹲到一边,愤愤地拔草出气。 洛河跟易休又甜言蜜语了几句,终于断了时镜的联系。 “走吧。” 洛河回头唤了洛鹰一声。 洛鹰见他终于没再与易休腻歪,站起身来。 “现在同意让我抱你一起飞啦?” 语气带着几分哀怨。 洛河勾唇一笑,“不,但是我可以骑着你飞。” 洛鹰面色一黑,“不行!太没尊严了!” “俞炽家的小仓鼠,你都让它骑你脑袋上了,还说什么尊严啊?” 洛河走向洛鹰,毫不在意地揭他的底。 那次在黑森林遭常婉埋伏,俞炽的夜行鼠也走失了。两年后,那夜行鼠却被洛鹰逮到了。洛鹰一开始就是想抓它玩玩,却被它爬到身上,蹿来蹿去挠痒痒。 洛鹰作为神级异兽,能跟大多异兽进行交流,也懂少数灵兽的“语言”。那夜行鼠对洛鹰描述主人的样子,让洛鹰猜到它主人的身份。便带它回来,扔给了洛河。 洛河虽将夜行鼠还给了俞炽,但俞炽常常带夜行鼠来找洛河,于是一鹰一鼠就越发熟悉起来。那夜行鼠胆子虽小,却一点不怕洛鹰。在洛鹰身上爬上爬下,有一次趁他睡觉,还在他脑袋上那丛乱毛里安了窝。 此事一时成了洛河嘴里说不停的笑料。洛鹰本来不在意这种小事,被洛河一说,也渐渐觉得有些丢脸。 时隔多年,洛河再次提起,洛鹰气得翅膀上的毛都炸开了。 “只给抱,不给骑!” 洛鹰说完,猛地一跃飞上天空,久久不回。 洛河摸了摸鼻子,心道这家伙看来是真生气了?徒长好些年,智商还是那么低,倒是越来越小心眼儿了,小孩子似的。(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0章 他不温柔了9 洛河此行是直奔北剑域而去的。 在洛鹰的极速之下,两人一天就到了黄湖区。到那边与郭浩等人汇合后,又着手安排了前往北剑域黑森林探险的队伍。 夜里几人便在黄湖区醉仙楼住下。这醉仙楼也是郭浩名下产业,但实际出资人是洛河,算是洛河手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据点。 前几年,洛河在修界各处奔走,一方面是为了查找古虚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经营自己的势力。 洛河看似懒散随性,做事漫不经心,实际却心思缜密,常常于无心之处布下层层罗网。再有星图神器相助,给人暗示追随于他,忠诚于他,实在太过简单。当然,洛河真正的朋友其实也不少,大多是靠颜值取胜,少部分是真正的脾性相合。 在现代的时候,其实洛河身边也不乏真心相待的朋友。但在修界,在他决定不折手段也要回原来的世界以后,朋友却是深交不得了,免得麻烦。例如青遗,面对宗门大义,朋友身份只会成为负累。 夜里与易休聊了一会儿。断开联系后,洛鹰就凑上来了。 “你这么喜欢他,怎么不把他带出来?” 洛鹰说着,将一张地图放到桌上。 “你若想救他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洛河将地图铺开,看了他一眼,笑问,“怎么?你不会吃醋?” 洛鹰闻言眼睛一亮,“会啊!洛洛是为了我才不带他吗?” “不是。” 洛河低头,回答得果断坚定。 这样简洁明了的回答,成功地让洛鹰高涨的热情冷了下来,仿佛被当头淋了盆冰水。 “我就知道……” 洛鹰垂头丧气,无力地趴到桌子上,哪里有人前威风高冷的模样? “等我离开此界,星图的影响解除,你就不会再迷恋我了。” 洛河没有抬头,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他看地图看得认真,研究从黑森林到叹息海域的最佳路线。 早先派了好几批人提前勘察,每次折损的人都不在少数。有一次不知遇上什么,一批三十多修士全军覆没,无一归还。 “是的是的,除了他别人都只是看上你的脸,或者只是被星图蛊惑。你真奇怪,竟然不趁机占有更多优质雌性,还为他守身如玉,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洛鹰的脑袋在桌子上滚来滚去,他实在想不通人类所谓的爱情有什么存在意义。像他,虽然喜欢洛河,也想占有洛河,但是有机会遇到合适的□□对象他还是不介意来一发的。说起来现在优质的疾猎鹰雌性越来越少,人类里面也很少有比得上洛河和常婉的。如果常婉不对洛河不利,他真不介意跟常婉继续维持关系。 洛河却未再说话。灵石照明灯下,光线柔和不刺眼,照物清晰。洛河计算着每条路线的利弊,思索着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洛鹰见他皱眉,起身瞄了一眼地图。 “经清池域,沿海岸线去叹息海最保险。洛洛应该继续跟上清小丫头在一起。” 洛河捏了捏鼻梁,轻轻摇头,“上清魂修多,神识普遍强大,难以控制。若是从空灵默着手,明里暗里的眼线更多,容易暴露。而且……” 洛河“而且”之后,没有下文。洛鹰干脆替他补充,“而且某人会吃醋对吧?” 洛河不置可否。 夜已经深了,洛河在心里推演好行进路线,才将地图收起来。见洛鹰还赖在他这里不走,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要休息了,你也快回自己房间去吧。” 洛鹰不甘不愿地站好,慢慢移向门口。想起之前的问题洛河还没回答,回头磨磨蹭蹭地说道,“你还没说为什么把华意休留在琼华呢。以他的武力修为,对我们也有助益。” 洛河对他挥挥手,“他心有魔障,不可再增杀戮。跟着我,肯定要开杀戒。再说此行未知数太多,不安全。” 听洛河这么一说,洛鹰脸上露出几分了然。跟洛河在一起总是被喂狗粮,整个鹰都不太好了。于是不再纠缠,乖乖出门左拐。 从南启出发,经黄湖区,经北剑域,闯黑森林,过黑山岭,用时一个月,终于到达叹息海域。八十九人的队伍,损失了一半。而眼前冰封万里的海面,传说中的天魔阵不显痕迹。 洛河整个人裹在厚厚的裘皮大衣之中,戴着顶雪白的帽子。衣服内衬附有保温的小型阵法,按理说不会太冷。可叹息海域乃是极阴之地,天光遥远,日光经上空阴气层层剥削,到地面仅余淡薄的冷光。这点微薄的阳光,使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反而更加冷了,冷到心里。 站在结冰的海边,洛河开始思考,冬天来这里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远在南启域琼华宗清心台,昏暗的密室之中,易休握着镜子,眉头紧紧皱起。 “洛河……你还是回来吧。” 这一个月,洛河与他通过时镜相见的时间越来越短,频率也从一天数次降到数天一次。凭洛河身后背景,易休推测出他是到黑森林了——他当年为了找洛河,在黑森林待过不短的时间。 易休不止一次劝洛河不要冒险,劝他回来。洛河总是安慰他没事,还说一定要找到天魔阵,这是他的年度目标。 洛河曾告诉易休之前三年的种种经历。在极北雪原找古虚阵,到清池域冒险遇到百鬼夜行,在黄湖区逛最大的拍卖行等等。没有易休在身边的时候,他好像总也停不下来。不断远行,探索着整个修界。 “千辛万苦终于到了目的地,易休怎么舍得让我放弃?” 洛河搓了搓手,手指僵硬都快伸展不开了。 在这里,火系灵力消耗得很快,恢复却很慢。队伍中灵根为火系者,是最早撑不住的。 “可是……很危险。” 易休看着洛河背后大片雪白,大风呼啸,带起的阴气几乎具现化。 “不用担心,方才上去探查的人刚回来,那里连一只异兽都没有。到底是遗迹,又是在海上,没那么多危险。” 洛河安慰道。 说话间,突然看见冰上起了变化。原本清晰的冰面,突然涌起一阵白雾。那雾气来得迅猛,几秒钟就弥漫至大海边缘,在一行人脚下翻滚。 洛河面色不改,对易休道,“上了叹息海,镜子便会失灵。少则三天,多则十日,我一定出来,再与你联系。” 易休闻言,只得点头。 “我等你。” 洛河笑了笑,准备切断与时镜的连接。却听易休匆忙道,“若是没等到你,我会亲自去找你!” 洛河才断开与时镜的联系,便听一声惨叫。 “啊!” 某个小心翼翼靠近白雾的人,不知怎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倒。那白雾中似有活物,很快将那人拖走。洛河看了看,那人是一金丹修士,此番变故竟没来得急反抗一下,被拖入雾中不知生死。 “怎么回事?” 有人不安地问道。 这一行人都是千挑万选,经验丰富的历险者。但经过黑山岭重重危险,精神长时间紧绷,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以为可以休息一下,又要面对叹息海突发未知的危险,还是有些扛不住了。 洛河未言,闭眼掩去眸中星河。神识渐渐展开,探及雾中情景。 同行者有魂修,也在试着用神识探查。但两人神识互不干扰。 “是十阶异兽千手白乌。” 魂修神识领域到达极限,慢慢收回,将所得信息说出。 “弱点?” 洛河的神识还在向外延伸,并在星图加持下,看到极细微之处。 冰面有道裂缝,一只大型乌贼在裂缝口盘踞,乌贼浑身雪白,只两只灯笼大眼是黑色的。叫它千手白乌,真不是浪得虚名。它一只只触、手四散挥舞,的确是数不胜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没见过这么大只的。一般海域出现过,是水系异兽,弱点是眼睛。” 魂修回道。 “刚才十四突然扑倒,看着不像千手白乌。” 另外一人出口提醒道。队中有二十一人原本就是很出名的探险组合,一般按其辈分排序,以序号称呼。此刻开口的,便是组中老大。 将整个叹息海都查了一遍,洛河才收回神识。如此巨量的工作,灵力消耗不菲,洛河脸色异常苍白。好在此番所获不小,找到天魔阵的具体位置,也看清楚路上阻碍。 “白雾,是鬼蜮作祟。” 洛河睁眼,缓声道。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齐齐后退远离雾气。 鬼蜮形若蜉蝣而数量巨大,以造毒雾闻名。传说其生于怨气深重之地,乃是五系混合的异兽,吞噬腐肉为生。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鬼蜮伴生异兽鬼道,无实体飘忽不定,无声无息地吞噬灵魂,杀人无形。 “先解决千手白乌。” 洛河转身,寻了处高地。 鬼蜮怕火,众人在周围用火灵石隔出一片安全区域。这处地界怪异,升不了火,只能用火灵石代替。 队中有擅箭射者,以灵力化出弓箭。在魂修指引下,将箭射向千手白乌。 射者看不见目标,相当于盲射,准头自然不高。而千手白乌受到攻击,也开始躁动反击。因为距离较远,触手乱舞。有探出白雾的,众人便全部将之斩下。 而众人努力斩杀触、手时,无影无形的鬼道也开始作怪。不过半日光景,已有倒霉的修士被鬼道缠上。恐惧开始在队伍中滋生蔓延——鬼蜮怕火,鬼道可是啥也不怕的。 洛鹰倒是没什么情绪,见一群人不敢踏出安全区了,便化为鹰形自个儿冲出去,逮着触、手便啄断吃下。他不忌惮千手白乌,也不忌惮鬼蜮毒雾,更不怕看都看不见的鬼道。这是神级异兽的底气。 洛河看了一会儿,心想实在不行就让洛鹰用滕地杀试试。相信以滕地杀的大规模无差别杀伤力,鬼蜮再多也能杀完。 想到就做,洛河召回众人,宣布撤回黑山岭,以免被滕地杀误杀。众人自然求之不得,很快就整好队伍,随时准备离开。 而对鬼蜮鬼道有更深了解的人却并不乐观。鬼蜮居一地,迁徙起来浩浩荡荡,所过之境寸草不生——好在它们不会轻易迁徙,而不迁徙的时候活动范围也只在毒雾所及之地。鬼道却不受限制,缠上一个人就可以跟着这个人走很远。往往吞噬了一人的灵魂,再转移目标吞噬其他,直到周围再无活人为止。最后鬼道还会驱使尸体回到鬼蜮所在的地方,供鬼蜮食用。 这个担心很快便应验了。从叹息海域回到黑山岭不过一日,队中开始接连出现无端死去之人。(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3章 修界公敌1 “不要啊一休哥!锁链它导电!!!” 洛河此话一出,场面又是诡异的一阵安静。 众修齐刷刷回头看向洛河,表情千变万化。 这个长相普通修为低下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喊华意休“哥”?他是华意休的兄弟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是来救华意休的吗?就凭他??? 众修的心声洛河自然听不到,也完全没有被鄙视的自觉,更不在意他们赤果果的眼神。 洛河气喘吁吁,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华意休跑去。那点速度,说实话,堪称龟速。但这确实不能怪他,他可是徒步从万兽林跑过来的啊!这一路跑的,他双腿都要没知觉了。该死的路上也没看到可以借来用用的坐骑灵兽,浪费许多时间,差点没赶上。 而现场毫无疑问的主角,世界的中心,华意休本人也是明显一愣。那些锁链也停止了向上的冲击,浮在半空。 等到洛河终于跑到他面前,并且不怕死地用手拨开他身边的黑色锁链,他才回过神来,恢复一个入魔之人该有的状态。 眼底的红芒一闪而过,泛着血光的发丝无风自动。他抬了抬眼睫,看洛河犹如死物。 危险,这一刻只余这二字,冲击所有人的心脏。 原本停在半空的无数锁链突然绽开,犹如黑色焰火。到达尽头焰火却未熄灭,而是猛地掉头,齐齐对准位于中心那一人。 众修见势不妙,不敢靠近,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华意休,也盯着即将血溅当场的某人。他们疑惑的是,这个某人怎么可以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居然还拿那么温柔似水,情深似海的眼神看着要杀他的魔头?!! 他们一定是看错了吧? 天上的黑云还在堆积,闪电也一直忽闪忽闪找着存在感。 然而再刺眼的雷电估计也没有接下来的一幕更能闪瞎现场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 是的,那不是幻觉,他们的眼睛也完全没有问题。 在一条条夺命锁链剑拔弩张,在那个长相平凡修为渣的某人即将被万箭穿心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叫华意休“哥”的家伙,他居然抱着华意休亲了上去! 他真的亲了上去! 亲了上去! 上去…… 先不提华意休那一身血污,那慑人的杀意,就说他那张脸。就凭那张远远低于修界,不,凡界颜值平均水平的脸,华意休即便啥也不做,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地站那儿,也没几个人亲得下去吧?!!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众修皆是不忍直视。而那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那夺命的锁链却依旧没有停止,来势汹汹。碰撞间,不足一息时间,锁链全部正中红心。没有血肉四溅的场面,因为那锁链相撞之后依旧留有余势,开始交缠裹绕。一层一层,最后竟将两人重重包围,裹成了一个蛹。 不用扒开细看,那个胆大包天的不知名的某人,肯定变成肉酱了。见识过锁链威力的人都知道,那力道那速度,说是万箭穿心一点都不过分。 众修只见那锁链在蛹上不停盘绕缩紧,看着似要连它们的主人华意休也一起给勒死。 还别说,华意休可能真被自己给杀死了也说不定。 瞧瞧天上的黑云,竟渐渐稀薄了一些,闪电也消失不见了。 华意休死了吧? 作为一百八十万字华丽丽的长篇仙侠巨著的主角,华意休当然,显然,必然,不会就这么死了。是的,在黑色锁链包裹而成的蝉蛹里,两个人都还坚、挺地活着,呼吸依旧,心跳未停,温度略高。 易休眼里割裂出来的猩红还在,意识却渐渐回归。黑色的眸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那张陌生的脸上,却有一双熟悉的,动人心魄的眼。 洛河眼里星河旋转,诱人沉迷。其中星光比钻石还耀眼,也比钻石拥有更多色彩。很漂亮,洛河眼里藏着星图。 两唇相接,四目相对。狭小的空间,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洛河捧着易休的脸,拉开一个极小的缝隙。此次用星图暂且将天罚压下,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小。若是揭下□□,他的脸必定是苍白毫无血色的。此次动用星图,灵力在一瞬间被抽离身体。那感觉,犹如千万蚂蚁噬咬进骨肉里。 但他忍耐着头脑的眩晕,克制着双手的颤抖。他轻笑一声,安抚易休,“我在这里。” 然后迫不及待地,再次印上易休的嘴唇。辗转撬开易休的唇齿,舌尖温柔地抚过他牙龈还有他敏感的上颌。一点一点轻柔的抚慰,竟比用星图控制易休的大脑更加有效。 渐渐的,易休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渐渐的,易休暴戾的杀意消失无踪。他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心底还是时不时翻滚着破坏的波涛,可是熟悉的气息,还有紧贴自己熟悉的温暖,让他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蛹上缠绕的锁链渐渐松懈,渐渐滑落在地上。蛹内相拥的两人,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没死?!! 众修心中警铃大作,再次举起武器防备。 布岱却是抱胸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人神色莫测。 有人见此刻易休势弱,又被某人给缠住,欲上前斩得首功。 恰此时却听见一声尖啸,琴箫派的大门内蹿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那人身材颀长,一身大红喜袍穿在身上,难掩玉面绝色。朗眉星目,琼鼻樱唇,组合成如画的美人面,诠释了何谓倾国倾城色。这人不是修界第一美人洛河,又是谁呢? 可他不在琴箫派与空灵默结契为伴洞房花烛,跑出来做什么? 不对,不对,美人背后怎么多了一对灰不溜秋的翅膀? 那双翅膀展开有人十臂宽度,呼扇几下,竟卷起一阵狂风。 “那不是我。” 洛河察觉易休身体微僵,在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句。 而后他抱起易休,吼了一声,“洛鹰!走!” 便见那个长着翅膀的第一美人身体突然抽长,肌肉涨大,竟把宽松的红袍都撑起来了。 肌肉美人翅膀一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抱着华意休的某人。一眨眼,原地三人都不见了踪影。 华意休被救走了! 要说洛河能在一众绝顶高手眼皮子底下救走易休,一方面是因为洛鹰作为疾猎鹰,作为神级异兽,速度确实够快,另一方面肯定是因为众人还处于震惊之中,反应慢了半拍。若非如此,此番洛河想救出易休,非得把星图彻底暴露出来不可。 在洛河等人离开之后半秒,众修才反应过来。有以速度见长的自然就追了出去,余下众修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间,看见上清的好些人追了出来。 “洛河盗走了上清至宝,快追!” 又闻琴箫派内传出震耳欲聋的哭声,却是空灵默被洛河打伤,此刻已陷入昏迷,人事不省。 为避追兵,洛鹰用了全速。 洛河单手搂着易休,压低身体靠近洛鹰的背部减低阻力。饶是如此,高速之下也有脱手掉落的风险。 易休一直看着洛河,看着洛河陌生的脸会疑惑地眨眼。但闭上眼睛,嗅了嗅洛河身体的味道,便安心了。他知道他们在逃跑,身后有好多人在追,特别碍眼。他悄悄靠进洛河怀里,尽量减小动静。然后从洛河肩头探出头,看向后面。 灵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追得最紧的那几个人被凭空出现的锁链缠住,不久便彻底消失于世。 可易休没想到他的灵力太烈,一个不小心,身边的人也遭了秧。洛河被暴烈的灵力弹开,单薄的身体飞了出去;洛鹰也一个不稳,往下坠去。 易休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把事情搞砸了。就像他不小心,弄碎了洛河送他的小镜子。 怎么办? 洛河一定会生气的。 身体从高空坠落,穿过白色的云朵。 易休看着越来越远的天空,眼神迷茫又脆弱。他的双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无助的婴儿一般。 洛河呢?洛河生气了,所以不见他了吗? 黑云似乎又开始聚集了,红色的闪电一道道划破天空。它们是来惩罚他的…… “易休?” 谁在他耳边说话? “易休,放轻松,我在这里……” 是洛河吗? “他的灵力一直在暴动,若是再不控制,最终灵力衰竭,油尽灯枯,他也活不成了。” 说话的是一女子,易休不认识。 “易休,醒一醒,你必须控制自己的灵力。” 这个声音,是洛河。 是洛河在叫他。 易休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前是洛河的脸,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是洛河的脸,不是那张陌生的脸。 易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空气流过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醒了?” 洛河惊喜地笑起来。 “你睡了半个月了!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易休呆呆地看着洛河,洛河面色有些憔悴,眼底黑了一圈,眼里……似乎有泪? 抬了抬手,吃力地碰了碰他的眼角,果然湿了指尖。 洛河爱笑,易休从没见他哭过。 易休有些慌了,努力张口,发出低低的沙哑的声音,“洛……洛河……你……怎么了?” “我要担心死了!” 洛河握住易休的手,亲吻他的手心。 那日他去琼华,去清心台找易休,是为了跟易休告别或者带易休远走高飞——这要看易休的选择。因为那天以后,上清肯定会满世界通缉他。 没想到易休自己杀了出去,直奔琴箫派。显然,易休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知道他要与空灵默大婚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娶空灵默,不然不会让洛鹰缩骨易容变成自己,代自己去婚礼。他也不是要不告而别,离开易休,不然不会冒险亲自上琼华找易休。 事情超出计划,倒应了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现在确实被上清满世界通缉,也害得易休心魔爆发,差点堕入魔道。如今易休灵力不受控制,身体受心魔困扰,亦是前途堪忧。不仅如此,还有那天罚。用星图堪堪压了半个月时间,眼看着就要反噬。这一反噬,那惩罚恐怕比半个月之前还要来得凶残猛烈。 洛河简直要愁死了。 “对不起……” 易休见洛河皱眉,哑着声音道。 洛河回过神来,坐上、床将易休轻轻拥入怀中,“你跟我不用说对不起。” 他们所在房间,是什邡城郊一处普通住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什邡城不能去,内有上清之人用追魂术搜索,便落脚到城郊。 正是上午时分,窗外有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地上。房间里,可以听见外面几声鸟鸣。外面追捕洛河闹翻天,此处却是难得的清静。 易休未再出声,却是在洛河怀里,闭上眼睛再次昏睡了过去。 好在他的灵力终于平稳下来,不再无休止地暴动。(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3章 修界公敌1 “不要啊一休哥!锁链它导电!!!” 洛河此话一出,场面又是诡异的一阵安静。 众修齐刷刷回头看向洛河,表情千变万化。 这个长相普通修为低下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喊华意休“哥”?他是华意休的兄弟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是来救华意休的吗?就凭他??? 众修的心声洛河自然听不到,也完全没有被鄙视的自觉,更不在意他们赤果果的眼神。 洛河气喘吁吁,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华意休跑去。那点速度,说实话,堪称龟速。但这确实不能怪他,他可是徒步从万兽林跑过来的啊!这一路跑的,他双腿都要没知觉了。该死的路上也没看到可以借来用用的坐骑灵兽,浪费许多时间,差点没赶上。 而现场毫无疑问的主角,世界的中心,华意休本人也是明显一愣。那些锁链也停止了向上的冲击,浮在半空。 等到洛河终于跑到他面前,并且不怕死地用手拨开他身边的黑色锁链,他才回过神来,恢复一个入魔之人该有的状态。 眼底的红芒一闪而过,泛着血光的发丝无风自动。他抬了抬眼睫,看洛河犹如死物。 危险,这一刻只余这二字,冲击所有人的心脏。 原本停在半空的无数锁链突然绽开,犹如黑色焰火。到达尽头焰火却未熄灭,而是猛地掉头,齐齐对准位于中心那一人。 众修见势不妙,不敢靠近,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华意休,也盯着即将血溅当场的某人。他们疑惑的是,这个某人怎么可以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居然还拿那么温柔似水,情深似海的眼神看着要杀他的魔头?!! 他们一定是看错了吧? 天上的黑云还在堆积,闪电也一直忽闪忽闪找着存在感。 然而再刺眼的雷电估计也没有接下来的一幕更能闪瞎现场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 是的,那不是幻觉,他们的眼睛也完全没有问题。 在一条条夺命锁链剑拔弩张,在那个长相平凡修为渣的某人即将被万箭穿心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叫华意休“哥”的家伙,他居然抱着华意休亲了上去! 他真的亲了上去! 亲了上去! 上去…… 先不提华意休那一身血污,那慑人的杀意,就说他那张脸。就凭那张远远低于修界,不,凡界颜值平均水平的脸,华意休即便啥也不做,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地站那儿,也没几个人亲得下去吧?!!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众修皆是不忍直视。而那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那夺命的锁链却依旧没有停止,来势汹汹。碰撞间,不足一息时间,锁链全部正中红心。没有血肉四溅的场面,因为那锁链相撞之后依旧留有余势,开始交缠裹绕。一层一层,最后竟将两人重重包围,裹成了一个蛹。 不用扒开细看,那个胆大包天的不知名的某人,肯定变成肉酱了。见识过锁链威力的人都知道,那力道那速度,说是万箭穿心一点都不过分。 众修只见那锁链在蛹上不停盘绕缩紧,看着似要连它们的主人华意休也一起给勒死。 还别说,华意休可能真被自己给杀死了也说不定。 瞧瞧天上的黑云,竟渐渐稀薄了一些,闪电也消失不见了。 华意休死了吧? 作为一百八十万字华丽丽的长篇仙侠巨著的主角,华意休当然,显然,必然,不会就这么死了。是的,在黑色锁链包裹而成的蝉蛹里,两个人都还坚、挺地活着,呼吸依旧,心跳未停,温度略高。 易休眼里割裂出来的猩红还在,意识却渐渐回归。黑色的眸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那张陌生的脸上,却有一双熟悉的,动人心魄的眼。 洛河眼里星河旋转,诱人沉迷。其中星光比钻石还耀眼,也比钻石拥有更多色彩。很漂亮,洛河眼里藏着星图。 两唇相接,四目相对。狭小的空间,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洛河捧着易休的脸,拉开一个极小的缝隙。此次用星图暂且将天罚压下,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小。若是揭下□□,他的脸必定是苍白毫无血色的。此次动用星图,灵力在一瞬间被抽离身体。那感觉,犹如千万蚂蚁噬咬进骨肉里。 但他忍耐着头脑的眩晕,克制着双手的颤抖。他轻笑一声,安抚易休,“我在这里。” 然后迫不及待地,再次印上易休的嘴唇。辗转撬开易休的唇齿,舌尖温柔地抚过他牙龈还有他敏感的上颌。一点一点轻柔的抚慰,竟比用星图控制易休的大脑更加有效。 渐渐的,易休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渐渐的,易休暴戾的杀意消失无踪。他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心底还是时不时翻滚着破坏的波涛,可是熟悉的气息,还有紧贴自己熟悉的温暖,让他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蛹上缠绕的锁链渐渐松懈,渐渐滑落在地上。蛹内相拥的两人,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没死?!! 众修心中警铃大作,再次举起武器防备。 布岱却是抱胸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人神色莫测。 有人见此刻易休势弱,又被某人给缠住,欲上前斩得首功。 恰此时却听见一声尖啸,琴箫派的大门内蹿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那人身材颀长,一身大红喜袍穿在身上,难掩玉面绝色。朗眉星目,琼鼻樱唇,组合成如画的美人面,诠释了何谓倾国倾城色。这人不是修界第一美人洛河,又是谁呢? 可他不在琴箫派与空灵默结契为伴洞房花烛,跑出来做什么? 不对,不对,美人背后怎么多了一对灰不溜秋的翅膀? 那双翅膀展开有人十臂宽度,呼扇几下,竟卷起一阵狂风。 “那不是我。” 洛河察觉易休身体微僵,在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句。 而后他抱起易休,吼了一声,“洛鹰!走!” 便见那个长着翅膀的第一美人身体突然抽长,肌肉涨大,竟把宽松的红袍都撑起来了。 肌肉美人翅膀一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抱着华意休的某人。一眨眼,原地三人都不见了踪影。 华意休被救走了! 要说洛河能在一众绝顶高手眼皮子底下救走易休,一方面是因为洛鹰作为疾猎鹰,作为神级异兽,速度确实够快,另一方面肯定是因为众人还处于震惊之中,反应慢了半拍。若非如此,此番洛河想救出易休,非得把星图彻底暴露出来不可。 在洛河等人离开之后半秒,众修才反应过来。有以速度见长的自然就追了出去,余下众修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间,看见上清的好些人追了出来。 “洛河盗走了上清至宝,快追!” 又闻琴箫派内传出震耳欲聋的哭声,却是空灵默被洛河打伤,此刻已陷入昏迷,人事不省。 为避追兵,洛鹰用了全速。 洛河单手搂着易休,压低身体靠近洛鹰的背部减低阻力。饶是如此,高速之下也有脱手掉落的风险。 易休一直看着洛河,看着洛河陌生的脸会疑惑地眨眼。但闭上眼睛,嗅了嗅洛河身体的味道,便安心了。他知道他们在逃跑,身后有好多人在追,特别碍眼。他悄悄靠进洛河怀里,尽量减小动静。然后从洛河肩头探出头,看向后面。 灵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追得最紧的那几个人被凭空出现的锁链缠住,不久便彻底消失于世。 可易休没想到他的灵力太烈,一个不小心,身边的人也遭了秧。洛河被暴烈的灵力弹开,单薄的身体飞了出去;洛鹰也一个不稳,往下坠去。 易休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把事情搞砸了。就像他不小心,弄碎了洛河送他的小镜子。 怎么办? 洛河一定会生气的。 身体从高空坠落,穿过白色的云朵。 易休看着越来越远的天空,眼神迷茫又脆弱。他的双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无助的婴儿一般。 洛河呢?洛河生气了,所以不见他了吗? 黑云似乎又开始聚集了,红色的闪电一道道划破天空。它们是来惩罚他的…… “易休?” 谁在他耳边说话? “易休,放轻松,我在这里……” 是洛河吗? “他的灵力一直在暴动,若是再不控制,最终灵力衰竭,油尽灯枯,他也活不成了。” 说话的是一女子,易休不认识。 “易休,醒一醒,你必须控制自己的灵力。” 这个声音,是洛河。 是洛河在叫他。 易休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前是洛河的脸,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是洛河的脸,不是那张陌生的脸。 易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空气流过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醒了?” 洛河惊喜地笑起来。 “你睡了半个月了!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易休呆呆地看着洛河,洛河面色有些憔悴,眼底黑了一圈,眼里……似乎有泪? 抬了抬手,吃力地碰了碰他的眼角,果然湿了指尖。 洛河爱笑,易休从没见他哭过。 易休有些慌了,努力张口,发出低低的沙哑的声音,“洛……洛河……你……怎么了?” “我要担心死了!” 洛河握住易休的手,亲吻他的手心。 那日他去琼华,去清心台找易休,是为了跟易休告别或者带易休远走高飞——这要看易休的选择。因为那天以后,上清肯定会满世界通缉他。 没想到易休自己杀了出去,直奔琴箫派。显然,易休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知道他要与空灵默大婚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娶空灵默,不然不会让洛鹰缩骨易容变成自己,代自己去婚礼。他也不是要不告而别,离开易休,不然不会冒险亲自上琼华找易休。 事情超出计划,倒应了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现在确实被上清满世界通缉,也害得易休心魔爆发,差点堕入魔道。如今易休灵力不受控制,身体受心魔困扰,亦是前途堪忧。不仅如此,还有那天罚。用星图堪堪压了半个月时间,眼看着就要反噬。这一反噬,那惩罚恐怕比半个月之前还要来得凶残猛烈。 洛河简直要愁死了。 “对不起……” 易休见洛河皱眉,哑着声音道。 洛河回过神来,坐上、床将易休轻轻拥入怀中,“你跟我不用说对不起。” 他们所在房间,是什邡城郊一处普通住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什邡城不能去,内有上清之人用追魂术搜索,便落脚到城郊。 正是上午时分,窗外有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地上。房间里,可以听见外面几声鸟鸣。外面追捕洛河闹翻天,此处却是难得的清静。 易休未再出声,却是在洛河怀里,闭上眼睛再次昏睡了过去。 好在他的灵力终于平稳下来,不再无休止地暴动。(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4章 修界公敌2 什邡城郊多山水,隐居其间的修士并不少见。洛河所选藏身之处,位于两山之间,有浅溪小河蜿蜒流过。 小河边杨树下,斑驳的树影中,有一人静坐垂钓。若是走近了,会发现他身前还坐着一人。那人身形纤瘦,几乎将整个身体缩进他怀里。 那人呼吸平稳,双眼微闭,看着似睡着了。但他双手紧紧抱着垂钓者的腰,不放松分毫。垂钓者并不在意,任他犹如布袋熊抱着自己,不动不摇。不时看看河面,又看看怀里的人。 突然沉睡的人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有一道明显的犹如刀刻的红色印记,平添几分狰狞。 “醒了?” 垂钓者,洛河,明媚的笑容撞进怀中之人的眼底。 “洛河……” 易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在。” 洛河应了一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易休醒来三天,每一刻都得待在洛河身边才行,吃饭睡觉上厕所,一刻不能离开。不然便会灵力暴动,心神大乱,入魔发狂,失去控制。那日易休醒来的夜晚,洛河只离开了一会儿,易休没看见他,便把房子毁了,差点引来追捕之人。 洛河无奈,匆匆换了藏身之地。之后也随了易休的心意,他想怎样都依他。不过易休醒的时间少,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睡中。洛河带着他,或抱或背,感觉像带了一只嗜睡却黏人的大型宠物。 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易休睡得却越来越多。第一日他白天只睡一两个时辰,第二日他睡了三个时辰,第三日他睡了四个时辰。今天,他早上醒来一刻钟不到,又睡了,直到现在。 洛河知道,心魔在侵蚀他的灵魂,消耗他的生命。若不尽快想出解决方法,易休撑不了多久。留给洛河的时间,以日计。 “洛河……” 易休敏感地发现洛河走神,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 洛河回神看向易休,掩去心中思绪,叫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易休张了张嘴,又想说对不起。想起洛河不止一次说,他不用说对不起,便按捺下来没有开口。他还是自责,他没有消除心魔,造下了滔天罪孽,害得洛河跟他一起东躲西藏。可他不能放手,他自私地不想放洛河离开,脱离苦海。 “对了,昨夜你说镜子碎了是怎么回事?” 洛河见他神色不稳,主动开口问道。 易休闻言身体一僵,脸色也白了一下。 “我……用灵力缠上去,但是我的灵力太暴烈,镜子就碎了……” 说话间忆起昨夜,他话没说完便被洛河吻住,被抚遍全身,在洛河身下辗转纠缠,还主动要个不停……苍白的脸倏地变红,视线开始游移,意识也有些发飘。 前日洛河也抱了他,做得很温柔。他那时心魔作乱,不知怎么的,心里负面情绪暴涨。或许是因为,听见洛河提起叶林生,想起那日叶林生对他说的话。洛河要娶别人了,这是一道抹不去的伤疤。 但洛河抱着他,亲吻他,告诉他,那是假的,洛河不会娶任何人,除了一个叫易休的男人。 易休不敢相信洛河说的话,因为洛河是个骗子,那很可能是甜蜜的谎言。 但又不得不信,洛河那么温柔,深情的话语,专注的眼神,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的动作……种种细节表明,洛河没有撒谎,洛河是爱他的。于是他选择沉迷其中,选择相信。 突然想起自己入魔以后,特别是自己的面具掉落以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们惧怕他,更厌恶他,唾弃他。 在琴箫派红色的地毯上,在他倒下的时候,他看见好多熟悉的面孔。曾经最黏他的小师妹华苗苗也在,她看着他,像看着街上肮脏的流浪狗。 她大喊着,“杀了他,快杀了他!” 大概是怕他怕得紧了。 易休有时不知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到底是好是坏?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全都记得,每一个细节,他们出口咒骂的每一句话。那场景几乎与他在凡界时,被人人喊打的场景重合起来。 当然他不为所动,他的心对这些画面早已免疫。 想一想,从凡界进入修界,他得到从未得到的尊崇,得到人人称羡的力量,得到好多朋友,还得到师父亲人一样的关怀,仿佛梦一样。但那些东西到底是不属于他的,他的命运最终回归原点。 好在……洛河并没有放弃他。 在他变成疯子的时候,洛河抱着他,亲吻他,给了他唯一的依靠。 这才是他,应得的。 “镜子本来就易碎,我再送你一个好了。但得等你身体好起来才行。” 洛河笑着对易休说。 易休闻言,呆了呆。最后认真地点头,“要送我更坚固的镜子。” “一定送你一个怎么都不会坏掉的镜子,哈哈哈……” 洛河大笑。 他不提易休手上碎掉的镜子的真假,免得易休徒增烦恼。 “嗯……” 易休应了一声。不久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才醒来没多久,又想睡了。 迷迷糊糊,思绪发散开。他突然嘟哝了一句,“好多人喜欢洛河……” 洛河听见,深感莫名。正欲开口询问,却听易休又说,“空灵默喜欢你,青芷喜欢你,忘机喜欢你,你的宠物喜欢你……叶林生也喜欢你……” 洛河摇头失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易休睁开眼,“那天他说你要跟空灵默结契为伴,我看见他哭了。他一定很爱你。” 洛河神色未改,呵呵笑道,“那你应该到街上看看,为我哭泣的少男少女有多少。” 易休哽了一下,索性不再说话,免得再给自己讨了没趣儿。 他没说,他有多嫉妒那些人。他嫉妒所有人,他甚至嫉妒叶林生可以为洛河流泪。 几乎一合上眼睛,易休就睡过去了。 洛河抬头看向河面,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沉。 虽不能确定时镜是不是叶林生换走的,但只这一点,只擅自向易休透露大婚消息这一点,叶林生便越矩了。 已近晌午,河面水光略显刺眼。 却见鱼竿微动,鱼已咬饵。洛河抬手轻轻一收,将河鱼吊起。 洛鹰无声地飞过来,将还在鱼钩上的鱼儿一口吞下。然后翅膀划过水面,飞至洛河身边。 “洛洛……” 才一出声,洛鹰便被洛河一个眼神警告过来。 于是再压了压声音,降低自己的分贝,凑近洛河道,“郭浩来了。” 洛河闻言,点了一下头,“嗯。” “叶林生在琼华藏书阁找到了共生秘术。” 洛鹰又道。 洛河侧目,“共生术?” 洛鹰挺了挺胸膛,“我曾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若是寻到今生挚爱,便用共生术绑定。虽然我不需要这个法术……当然我也不会。总之是我告诉他的,你需要共生术。这样你跟华意休生命共享,华意休就死不了了。” 洛河说得很是骄傲,一副等着洛河夸奖的样子。 “你倒是突然聪明了……” 洛河表情复杂,听语气不像是在夸洛鹰。 洛鹰却分辨不出他的意思,越发自得,“我本来就很聪明。” 洛河叹息一声,看了看易休,发现他睡得很沉。于是转头悄声打击洛鹰,“你这家伙是想那天罚下来把我跟易休一起劈死吧?共生共生,另一层意思可是同死。” 洛鹰闻言摆了摆翅膀,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也悄声回道,“反正你有星图死不了!” 洛河更无奈了,嘀咕了一句,“是暂时死不了好吧……” 洛鹰没听清楚,满脸无辜加好奇。他自然不知关于星图寄宿之体的十年之期,也不知洛河收集能量不足的话,到期便会爆体而亡。说来也不怪他,此事除了洛河,修界也没几人知道吧? “别跟他提这个。” 洛河抱起易休,对洛鹰道。 洛鹰不明所以,追着洛河问,“为什么?为什么?天罚下来,你最多灵力尽失,暂时用不了星图啊……还是说……” 还是说什么?洛鹰没再说。只是若有所思地停在原地,眼里闪过一道光——也许洛河也不是非华意休不可的呢? 发现这个事实,洛鹰雀跃起来,不无恶毒地做着美梦——等华意休被天罚劈了,他就可以上位了呢! 洛河不知洛鹰的小心思,抱着易休向小木屋走去。 这几日修界形势混乱。华意休入魔,第一美人打伤空灵默盗走上清至宝的消息传遍修界。现在三宗十二门都下达了配合安定门追捕入魔的华意休的指令,倒是洛河盗走上清至宝的事,只有上清一宗在忙。 上清失了什么珍宝?修界也没几个人知道。倒是听说空灵默昏迷不醒,是因为灵魂丢失了一半。两相联系,这珍宝难不成就是空灵默的一半灵魂? 看似荒谬的猜测,却是事实。 那日大婚,洛鹰带着极品天灵石。结契之后,空灵默遵守承诺,施行秘术激活了天灵石。 空灵默曾说施行此术须付出灵魂的代价,此话不假。她的一半灵魂都被锁入天灵石内,除非天灵石的能量全部用完,否则永远出不来。 洛河站在窗边,透过阳光看着手里的石头。 被激活的天灵石通体碧绿,呈半透明状。阳光透过石头,印出流动的光华。偶尔甚至可以看见,里面出现一个环抱自己沉眠的少女的轮廓。 看着那一半灵魂,洛河有些感慨。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人付出灵魂的代价? 最后得出结论,空灵默受星图蛊惑,真是中毒不浅。(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5章 修界公敌3 “洛河!我来啦!” 夕阳下,一背负竹篓的青衣男子匆匆走向两山之间的木屋。人未至而声先行,语带兴奋。 洛河坐在窗前的桌子旁,抬眼看了看,将手中的药盅放下,起身将来者堵在门口。 “你小声点,易休睡了。” 来者笑得阳光灿烂,正是上午洛鹰提到的郭浩。 洛鹰速度快,他跟洛河说郭浩来了的时候,郭浩其实还在路上老远的地方。 “哦哦,好,那我小声点,就站在这里说吧。” 郭浩摸了摸脑袋,笑呵呵道。 洛河点头,看了看他身后,“我娘呢?” “她到黄湖区的商会找一味材料,估计明天才回得来。你要的其他材料我都带来了。” 郭浩说着,将竹篓放下。 翻开竹篓的盖子,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罐子,还有奇形怪状的石头以及一些草药。 洛河低身查看了一遍,拍了拍郭浩的肩膀,“不错,三天把这些东西凑齐可不是容易的事。” 郭浩扬眉一笑,“咱的客栈都快开遍修界了,探听消息搜寻物资,那还不容易?” 洛河闻言笑了笑,拿着竹篓进了屋子里。 郭浩所说的那些客栈多是郭浩跟俞炽在经营,洛河算是入股。他最大的作用还是以星图之力寻找合适的客栈员工——要没有二心,能听使唤,能力也够的。有时也会根据在现代时的经验,提出一些与经营有关建议和思路供参考。 这几年客栈发展越来越好,扭亏为盈。经营所得,洛河也只取投入的部分,余下全都按功劳业绩分了出去,或者投入客栈再发展。如此大手笔,倒是意外地凝聚了人心。 “洛河,我听洛鹰说找到共生秘术了。共生术结血契以为共生,共享生命,同生共死。洛河收集这些材料便是为了施行共生术吗?” 郭浩靠在门口,看洛河将一竹篓材料分拣出来,好奇地问道。 洛河没想到郭浩突然提起共生术这茬,暗道洛鹰大嘴巴乱说话。正欲开口解释,却听内室传来易休的声音,“不行!” 洛河抬头看去,易休不知何时醒来的,此刻正站在竹编的门帘后面。 “咦?你醒了啊?” 郭浩看向易休,笑容不减。 故意忽视洛河暗示他的眼神,踏入木屋,“为什么不行啊?要是天罚下来,你肯定撑不住。到时候洛河会很伤心的呀。” 易休并未从门帘后走出来,只站在原地。除了洛河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也不愿被任何人看见。任何人,都有可能阻拦他和洛河在一起。 郭浩见易休沉默,还欲再说点什么刺探一下,洛河却突然站起,将他推出门外。 “别捣乱好吗?郭兄!洛鹰在河边抓鱼,你找他去吧。” 洛河说完狠狠瞪了郭浩一眼,将门关上了。 郭浩不死心,敲了敲紧闭的房门,“我只是好奇啊,诶,让我进去嘛,我发誓不再乱说话了!” 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得摇着头叹着气,嘀咕着,“还没好好见个面聊一聊交流交流感情呢……” 往河边走去。 洛河回到房间,掀开门帘。看着易休苍白的小脸,洛河有些心疼地将他抱起,“你身体虚弱,要好好休息。” 易休揪着洛河的衣领,目光有些闪烁,“不要用共生术,答应我。” 洛河本就不打算用共生术,如今见易休也如此抗拒,倒是奇怪了。对易休来说,共生术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可保住性命,又能与他同生共死,这可比修界好多结伴契约都可靠得多。 “为什么呢?” 洛河怀着几分好奇问道。 易休的身体僵了僵,眼睫下垂,半天都没有开口。 洛河也不着急,将他抱到床上。 桌子上放着一盅药膳,方才洛河一直以灵力温着,现在吃正好。于是放下易休,便欲转身去取药膳。 易休以为洛河要离开,不安地抓住他的手,“你生气了吗?” 因为他拒绝共生契? 洛河拿起他的手亲了亲,笑得温柔,“怎么会?” 说完放开他的手,两三步行至桌前。 易休受他安抚,心下稍安。目光却一直紧追洛河的身影,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 洛河取了药膳,回头对易休眨了眨眼睛,“你没吃午饭,我为你煲了药膳。” 易休愣了一下,想起洛河在凡界时唯一一次下厨,那次洛河可是差点把厨房给烧了。目光不由往门帘外厨房的方向瞟了瞟,好奇这次洛河有没有弄出大火来。 似看穿易休的想法,洛河失笑,“放心,厨房没事。” 说着走近易休,扶他坐起,又在他背后垫了几个软枕。 “我是用灵力煮的,厉害吧?” 洛河坐在床沿,揭开药盅的盖子,拿勺子搅了搅。 盅内汁液乳白,内里可看见红白青绿的豆子还有些灵药的根茎。全都煮得软烂,散发出清甜的淡香。 “你看,没有糊掉,火候刚好。” 洛河一边搅动,一边说道,语气很是自豪。 易休被洛河手上的药膳吸引,一时也忘了共生术之事。低头嗅了嗅,高兴地说,“好香……” 前几天,洛河只会烤一些灵兽来吃,最多的就是鱼。偶尔也会让洛鹰跑很远去买吃食,洛鹰速度快,一来一回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容易暴露行踪。易休胃口不大好,也不怎么吃油腻的烤肉,睡得又多,几日来也没吃几口东西。只是没想到,洛河会为了他煞费苦心地煲药膳。 说不感动是假的,却又有几分无措。从小缺乏关爱的人,往往不习惯别人对自己太好。 洛河舀了一勺药膳喂到易休嘴边,“来,尝尝看我的手艺。” 易休连忙伸出手,想接过药盅自己吃,“我我我自己来!” 洛河却躲开了他,笑道,“还是我喂你吧,我想亲手喂你。” “我可以自己来,我……又不是废物……” 如果连吃饭都要人喂,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拖累洛河。 虽然他已经成为负累了,但他总不能连自理能力也丧失了。 再这样下去,洛河会不耐烦的吧?最终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讨厌他? 易休思绪一乱,竟越想越极端。明明只是一件小事,钻什么牛角尖? 易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默默念了一段清心经,效果不大,却聊胜于无。 失神间,眼前突然一暗。 易休睁大眼睛,看见洛河含笑的眼。 嘴不意外地被撬开,洛河撑着他的脑袋,细细地将一口药膳渡进他口中。 很香,味道清甜,带着一丝细微的苦涩。被煮软的豆子入口即化,丝丝滑腻,融入口舌之中。暖意渐渐浸入肺腑,感觉很舒服。不知是药膳的缘故,还是洛河温柔的亲吻的缘故。 “这样喂你才满意是不是?” 双唇微微分离,洛河的声音响在易休耳边。 易休懵懵懂懂,看着似不在状态,只呆呆地发出一个单音,“嗯?”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滑下的乳白色的汁液,还无意识地砸了咂嘴。 清心经还在他脑中重复播放,他却在想为什么药膳会这么甜,这么好吃?明明带了药字,总该有药的样子吧。 思考间,却再次被吻住。洛河的眸子颜色微深,易休抬眼对上,心脏猛地一跳。 洛河这次依旧将药膳全数渡进他口中。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易休身上作乱,几息功夫便将易休的衣服全部扒下。 还能不能好好吃药了? “刚才在想什么?嗯?” 洛河低头,用鼻尖碰了碰易休的。 他的目光带了几分侵略性,流连在易休的嘴唇上。似下一秒就会啃上去,将本就被吻红的嘴唇折磨得更加艳红。 易休这时哪有余力胡思乱想?只觉得自己像投入猎人陷阱的小动物,无路可逃,紧张又刺激。 接着洛河又以同样的方法将整盅药膳喂给易休,同时不忘撩拨他的身体,几乎令他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你……会不会嫌弃我?我什么都没有……” 易休搂着洛河的脖子,坐在他怀里。在洛河进入他的时候,突然问出口。 他很少对洛河说自卑的话,这样的话只会让人厌烦。问出这样的问题,易休甚至立刻就开始后悔。这个问题多可笑啊,不过是逼洛河给自己一丝心理安慰,什么都改变不了啊。 他或许该说,“我会努力好起来,强大起来,以后由我来保护你,为你做最爱的菜肴。” 或者说,“我会努力成为对你有用的人,让你舍不得离开我。” 倒也是易休的心声。 可是……他这次好不起来了啊。 他把事情搞砸了,他误会了洛河,任由心魔滋生。他造下罪业,引来天罚,注定毁灭。 洛河忍着熊熊燃烧的*,停在他身体里没有动。只静静地抱着他,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你可是有着修界第一美人老公的啊,你知道你有多富有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对你羡慕嫉妒恨吗?我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唔……” 易休低头咬住洛河的肩膀,眼睛酸涩,几乎落下泪来。 如果他还能哭该多好,他想像小时候一样无所顾忌酣畅淋漓地大哭一场,却早已失去哭泣的能力。 洛河肩上被咬但毫不在意,任由易休拿他的肩膀发泄。 易休心疼他被咬疼了,最终松了口。看了看那几乎沁血的咬痕,连忙返回去帮洛河舔一舔,想给他止疼。却不知这样的动作有多危险,简直就是在热油上点火。 “我来了……” 低哑的声音在易休耳边回荡,下一秒洛河便抱着他狠狠冲撞起来。寻着他体、内的敏感点一次次征讨挞伐,无休无止。 “唔……啊……” 易休只觉得自己身如浮萍无所依靠,阵阵潮水般的电流席卷全身,带来几乎灭顶的快、感。 河蟹…… 以易休现在的体力,做一次没昏睡过去简直是奇迹。 洛河心道大约是自己的药膳起了作用,想着以后干脆一日三餐都给易休弄药膳好了。今日的药膳是洛河能找到的做法最简单的,有养护心脉的作用。明日换个口味,可是试着弄个滋养身体的药膳。 易休眼皮已经开始发沉,却始终没睡。躺在洛河怀里,任由洛河给自己清理身体。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睡吧。” 洛河见他眼皮打架,闭一下睁一下的,有些好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此法果然有效,易休乖乖闭上眼睛,不再硬撑。可是睡了不到三分钟,他的双眼猛地睁开。 “洛河……不要用共生术好不好?” 易休知道洛河一旦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改变。但这次他一定不会答应,一定要阻止洛河。 他不能让洛河施展共生秘术。 他当然想要独占洛河,他想跟洛河在一起。他可以自私地霸占洛河,即便成为负累也要让洛河留在自己身边,一刻都不分开。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洛河跟自己一起承受天罚的苦难。 他会很快死去,而洛河应该好好活着。 洛河应该好好活着。 易休的话让洛河愣了一下。心思电转间,终于厘清易休的思路,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一刻洛河感觉心脏仿佛被猛地撞击了一下,隐隐发疼。 看着易休再次闭上的眼,听见他在睡梦中不安又执着地呢喃,“答应我……” 洛河苦笑,亲吻他的嘴唇,“我答应你。” 这一句话使易休彻底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外面天色已暗,远远传来河水流动的声音,还有洛鹰跟郭浩的打闹声。房间里异常安静,呼吸可闻。 洛河慢慢收紧怀抱搂住易休,两人身体相贴,严丝密合。阴影中,洛河看着易休沉睡的侧脸,突然勾唇笑了笑,“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6章 修界公敌4 晨光中,古启悠御剑而来,落到木屋之外的小院子。小院子是用树枝做的简易栅栏围起来的,半人高。栅栏上面缠绕着不知名的野花藤蔓,绿意盎然。 彼时易休难得清醒,正靠坐在洛河身后。他指了指带露珠的野花,还有野花上的蜜蜂,“他们看起来跟凡界的一样。” 洛河正用灵力煮着药膳,回头看了一眼,“凡界跟修界虽说有结界阻隔,到底是同属同源的,有些相同的花草动物倒也不奇怪。” 古启悠从剑上跳下,矫健的身姿在半空转了一圈,群居飞扬间完美落地。听见两人的交谈,笑道,“只是看着一样而已,至少那蜜蜂就比凡界的攻击性要强得多。” “娘亲!” 洛河起身看向古启悠,唤了一声。 易休醒来之后,算是第一次见到古启悠。第一次醒来,很快又昏睡过去,只记得古启悠的声音,却没看见她的长相。 洛河说古启悠是他的娘亲,而他是洛河的伴侣,所以……也要叫古启悠娘亲。易休张了张口,试了几次,却迟迟唤不出一声“娘亲”来。 古启悠视线扫过两人,听洛河唤了一声,收剑走向洛河,“儿砸,看你娘亲我带回了什么!” 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封皮的古书和一颗黑色的石头。 洛河站起来,左手拿着药盅不忘继续稳定地输出灵力,右手指向门口一把竹椅,手指勾了勾,竹椅便自动移到古启悠脚边。 “娘亲辛苦了!” 洛河接过古启悠手中的石头和书。 黑石头他知道,是他缺少的那一味材料。这书,却不知有什么用处。 古启悠未解释古书来历,坐到竹椅上,拍了拍椅背,“你灵力控制的能力倒是越来越好了。” 说着又看向洛河手上的药盅,“用火系灵力煲汤,倒是锻炼灵力控制力的好方法。” 又扫了一眼洛河身后的易休,看着洛河笑得促狭,“嘿嘿……真是贤惠,为你相公煲的吧?啧啧……我什么时候能享受一下你这手艺啊?” 古启悠这么一说,洛河收回放在书上的注意力,“娘亲说的什么话,这一盅煮好之后,儿子立刻给您再煮一盅!” 停了一下,又干干地笑了笑,“还有,这药膳可是我为娘子煲的。” 洛河故意在“娘子”处加重声音,提醒古启悠易休不是他相公而是他老婆。 古启悠大笑,伸出爪子捏了捏洛河的脸颊,“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有娘子?你其实是我女儿吧?哈哈哈……你还是做我的女儿吧,穿女装最好看……” 洛河无奈,他本不在意老婆相公什么的称谓。可古启悠总是故意搞反,还总是想让他穿女装。虽然他不介意穿女装跟易休玩情趣,可是,但是!那也只能是偶尔为之并且只属于他和易休之间的的小游戏啊!平时被逼穿女装还一直换装什么的实在太折磨了! 费了好些力气洛河才挣脱古启悠的魔爪。倒是想起来了,易休应该是第一次见古启悠。于是将易休让出来,让他叫古启悠娘亲。 易休涨红了脸,低着头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虽说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但是……但是他有自知之明,他是真丑,会不会吓到洛河的母亲? 他从小被亲生母亲遗弃,后来一对养父母不嫌弃他,却是因为眼盲根本看不见。 易休有些担心,古启悠不喜欢他怎么办? 易休一直不敢抬头,努力做着心理建设。洛河跟古启悠也不急,微笑着没有说话,并不催他。 大约过了三分钟,易休才终于开口,以低若蚊蝇的声音叫出来,“娘……娘亲……” 简直用尽所有勇气。 “啊……太小声,听不清。” 古启悠有心逗易休,故意说道。 这样一来,易休就更紧张了。抓着洛河的手,暗自想着能不能找东西先把脸蒙上再说。 古启悠见他如此害羞,玩心大起。突然走近易休,笑呵呵地抬起他的下巴,“来,叫大声点。” 洛河见古启悠爪子伸向易休的脸,令易休抬起头来。而易休一脸懵逼,一动不动,连躲避都忘记了。 洛河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娘亲还是捏我的脸吧!” 易休的脸可不能给别人捏,古启悠也不行! 古启悠闻言,哈哈地笑着,果然转移阵地,狠狠捏了一把洛河柔嫩白皙的脸颊。末了还使劲揉了揉,“哎哟手感真好,不愧是我儿子……” 却也并没打算放过易休,冲易休笑着,“快大声点叫娘亲,娘亲可是准备了好大一份见面礼的!” 易休眨了眨眼睛,确定古启悠眼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害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洛河站在他身边,鼓励地看着他,也给了他足够的力量。再加上洛河与古启悠的说笑,让气氛异常轻松,令易休更加安心。 于是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亮了亮,终于叫出口,“娘亲。” 虽依旧带了几分羞涩,声音却足以让院中两人听清楚。 古启悠笑着点点头,“儿子!” 阳光下,易休暖暖地笑起来,透着几分单纯,看着竟有些可爱。 洛河表示,在凡界时他曾叫易休没事别傻笑,因为易休一笑牵动面部肌肉乍一看有点吓人。如今易休脸上胎记没了,皮肤也比在凡界时好了不少,洛河是越看越觉得好看。此刻易休展颜一笑,也令洛河心动不已。 真说易休笑起来好看,恐怕不见得。但情人眼里出西施,洛河就是忍不住为他的笑容心动。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洛河更喜欢易休开心的样子。并且打心眼里希望洛河可以一直开心下去,无忧无虑。 古启悠在一旁,看着洛河与易休四目相对,你侬我侬,深情似海,越靠越近……作为母亲其实还是有点尴尬的。 在洛河吻上易休的时候,古启悠识趣地转身,进了小木屋里。 直到洛河喊她,“娘亲,你的大份见面礼呢?” 古启悠暗道儿大不中留,心里只有老婆没有娘亲了,比易休还着急礼物。 古启悠说的大份见面礼,其实是一把大规格的古剑。 这古剑是她在黄湖区拍卖行偶然碰见的,看着很是喜欢,便想买下来送给易休——她听洛河说过,易休会御剑术。 古剑通体雪白,放大可有五米长半米宽,容纳十个成年人不在话下。只是很考验御剑者的技术。 易休对古启悠送的剑也是爱不释手——他早想要一把大一些的古剑,这样洛河就可以躺在上面睡觉了! 三人唯有洛河表面在笑,心里却有些顾忌。该怎么跟易休说呢?为了压制他的心魔,他准备封印他体内的灵力以及临渊给他的传承。消灭心魔前,易休恐怕都不能御剑飞行了。 其实封印灵力不算困难,难就难在临渊的传承上。洛河让郭浩准备的材料,还有手中古启悠带回的黑色石头,都是封印易休体内传承所需的辅助。 说起来,易休身负传承,洛河还是通过古启悠知道的。易休昏迷期间,古启悠为他查探经脉,发现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犹如黑洞,神秘莫测,吞噬绞碎外来灵力的同时,也会释放出烈性灵力。 古启悠说,修界有少部分道法的确可以代代传承。有不幸陨殁,未能飞升成功的修者,可将一身修为传承给继承者。修此类道法者,在修界并不多见,大多做了隐士,免得被有心人迫害利用。倒是没听说过杀道是可以传承的,此番古启悠在易休身上看见,也很是惊讶。 “洛河,药膳好像要煮干了。” 易休拉了一下洛河的袖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洛河回神,暂且放下心中顾忌,连忙揭开药盅盖子查看,“好了好了,煮好了,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哈嗯……唔……洛河,我想睡一会儿,你待会儿叫我好不好?” 易休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 “先吃个枣垫垫肚子。” 洛河见易休困了,扶他睡到铺着兽皮的躺椅上,往他嘴里塞了个去了核的干枣。洛河在枣里塞了其他干果,外软而里脆,酸甜适中,口感极好。 喂了枣,洛河又给易休身上披了一条皮毯保暖。古启悠看在眼里,笑在脸上。 “看看那本书,惊喜哟。” 见易休睡着,古启悠凑近洛河,小声道。 洛河这才将书拿起,翻开第一页。上书“古宝探奇”四字。看这书名,难道是记载古代宝贝的书? 洛河再翻,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一本书,其实只写了一个古宝——混沌钟。介绍混沌钟的来历和历任主人,以及古钟的神通广大,还附带了一张地图。 洛河敏感地抓住了这样几个字眼——古钟乃神器,超脱三界之外,可避天劫,躲天罚。 这混沌钟,竟能帮人躲避天罚?!! 可是,这样的宝贝,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洛河在各大书栈介绍秘宝古宝的书籍上也没见过相关记载。 “这可是我从高人手上买来的,我那时不小心把天罚说出口,那个一脸白胡子的老头就说要卖书给我。” 古启悠见洛河面上有疑色,跟他解释了书的来历。 洛河听了就更怀疑了,他怎么觉得古启悠说的高人老头是个江湖骗子? “你花了多少灵石?” 古启悠闻言,对洛河比出了五个手指。 “五个灵石?” 洛河又问。 古启悠摇头,“五十万。” 洛河脸都绿了,五十万灵石?!!他现在所有家当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 洛河摇了摇头,真的很想残忍地告诉古启悠,她被骗了。 但是书买都买来了,至少先抱着一点点希望一点点信任看完。 洛河低头,掩去脸上的怀疑,将书翻到最开头,再次看了起来。 “买下以前我就看了,不会是假的。那位高人说,修界自万年前凡、修、魔三界分离,天劫跟天罚便很少再出现。那混沌钟虽然是宝贝,除了避天劫躲天罚,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还不好携带,拿出来用不上不说,还会遭人觊觎,惹来麻烦,渐渐就没了消息,在修界绝迹了。” 古启悠说着,指了指书上关于混沌钟的功能介绍。 还真是,除了避天劫躲天罚,什么敲响钟面会将周围百里之内所有男修震晕,什么在钟内超过一刻钟头发会掉光,什么认主之后混沌钟会变得更大……一行行看过去,洛河只想吐槽,这些都是什么鬼? 好在后面介绍的混沌钟的历任主人,大多在修界正史上都有记载。洛河的记忆没错的话,他至少能把混沌钟所列六任主人与历史上的修士对应上。最近的一位是六千多年前某魂修大能,正史记载他用秘术成功躲过了天劫,白日飞升。 如此看来,这书倒是多了几分可信度。 接着再看下去,是几件逸闻趣事,洛河匆匆略过。又有关于混沌钟认主的条件,说是要元婴以上修为,必须是美女,其他全看缘分。 必须是美女? 洛河返回去看了一眼历任主人的名录。他认出的六人,除了两个年代久远性别不明的,剩下四人的确都是历史上有名的美女。 洛河心里呵呵——这混沌钟还挺有个性。 书后附着的地图,标出混沌钟所在方位。最后那位魂修飞升地点为极北雪原,他飞升后,留下的大多数宝贝都被人抢的抢偷的偷,只有混沌钟一直放在原处,没人带得走,渐渐地便被世人彻底遗忘了。 “看来要先去一趟极北雪原了。” 洛河合上书,低声道。(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7章 修界公敌5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远山,宁静的山野小院亮起微弱的灯光。 小院前一块空地被整平,黑色的粉末在地上画出一个直径约四米的八卦轮廓。乍一看是八卦,细看却非常不同,内里图纹比普通八卦复杂精致得多。 “以五系原生灵石、天墨石和渊行石研磨成粉末,布下的八极封印阵强大得足以封印魔物。” 洛河站在阵旁,手上还沾着黑粉,微弱的灯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看着……普普通通啊。” 站在不远处的郭浩摸着下巴说道。 “待会儿就知道厉害了,我儿子可是很厉害的。” 古启悠自信地开口道。 虽不知洛河从何处找来的八极封印阵布置方法,但修界常用是三极封印阵,洛河这个比常用的多了五极必然是很厉害的。 洛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头顶夜空中点缀几点星子,一个黑影在上面安静地盘旋。那是守护此次封印安全的洛鹰。 八极封印阵开启运转的话,动静会有点大。虽说此处偏僻,没什么人烟,但巨大的动静下,难免引来追兵查看。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封印阵也没有错漏,洛河回头看向竹椅上的易休。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易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封印体内灵力和传承。 昨夜温存后,他提出的时候,还各种忐忑迟疑呢。 易休当时迷迷糊糊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如果可以压制心魔的话,洛河试试又何妨?” “你确定?这样以后你不能用灵力了哟,也不能御剑飞行了。” 洛河觉得易休至少应该再慎重一点。 易休努力让自己没有马上睡过去,搂着洛河脖子蹭了蹭,“我想相信洛河。” 说完抵不过困意,打了个呵欠,“而且……唔……以我现在的状况,灵力太暴烈……也不能用……我想活久一点……” 终究撑不过身体极限,易休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沉睡。 此刻易休也在沉睡中,他喝了抑制灵力同时也能保护躯体的灵药。灵药可以压抑他体内暴烈的灵力,又可游走于经脉之中,到达身体各处,形成坚实的保护,使他不被封印阵太强大的封印力量误伤。 其实这药和封印阵的结合,也有不小的风险。一个不小心,可能连灵魂也在沉睡中被封印起来,从此昏迷不醒,睡死过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整个封印过程洛河已经推演了无数次。还曾弄出一个小型八极阵拿灵兽试手。试手的时候,倒是只一次便成功了。不得不说,洛河于阵术一途还是有些天赋的。当然,八极封印阵详细的施展方法也必不可少,这还是从顾封棋留下的几卷手稿里找到的。 “开始吧。” 洛河低身将易休抱起,慢慢走进封印阵中心。 “嗯,我跟郭浩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古启悠站在八极的一极上,而郭浩与她相对,站在另一极。 八极封印阵可用八人、四人、二人为护法。为免人多眼杂,洛河选了二人护法,恰好郭浩已有筑基修为,古启悠也有元婴修为,足以支撑。 此阵最重要的还是布阵引阵之人,护法只需保持灵力输出维持阵上能量稳定即可。 洛河将易休轻轻放下,起身离开时,易休的眉不安地皱起。没有醒来,没有睁开眼,却抬了抬手,拉住了洛河的衣袖。 洛河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倾身在易休额上印上一吻。 “好好睡一觉,你会好起来的。” 洛河说完此话,易休似受安抚,安定下来,手也渐渐放下。 夜风突起,卷起树叶沙沙地响,卷过几人的发梢长袖。 走出封印阵,洛河闭上眼睛。他轻轻抬手,一手掌心向上,一手掌心向下。口中吟出古老不明意义的法诀,在空气中飘散。风似被他动听的语调安抚,渐息渐止。地面上的八极封印阵,黑色的纹路渐渐闪烁出金色光点。犹如火星点燃碳粉,光点逐渐扩大,最后连成一片。 郭浩与古启悠两人见状,立刻凝神输出小股灵力,抑制光点燃烧过甚。 方才停息的夜风,似又开始了,却止于八级封印之内,旋转着带起点点微光犹如萤火。 洛河双眸依旧紧闭,他将神识探出,围绕易休全身,缓慢地引导封印的力量侵入易休体内。 只见光点向易休的身体聚集,依附上去。初时杂乱无章,看不出规律。就像荧光粉直接撒上去,稀稀疏疏,若隐若现。随着时间流动,光点凝聚成光华,稍可察觉其中规律。那光点,那光华,在易休身上蔓延着,绘出了八极封印阵的特殊图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时辰后,封印之术已至最重要的阶段。图腾已成,却还需深入,需要找到那传承所在,将它完全封印。 洛河口中的吟唱停止,额上出现缩小版的封印阵。双手飞速掐出法诀,快得只剩残影。而额上封印阵,犹如纸上蝴蝶一般挣扎飞出,翩翩然飞向易休,开始引导他身上的封印之力。 恰此时,上空响起一声尖啸。郭浩跟古启悠齐齐抬头,眼中都闪过一丝忧色。那是洛鹰的警告!有敌人往这边过来了! 关键时刻不容丝毫差错,洛河忽略那声警告,依旧专注于手中工作。而洛鹰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率先攻了上去去。 若是一般人,洛鹰不至于发出警告干扰洛河。来者不似侦查的低阶修士,数量不少,其中至少有三个元婴修士。 洛鹰想先发制人,把人挡在远一点的地方。实在不行,可以用藤地杀。若是离得近了,以滕地杀的杀伤范围,恐怕伤及洛河等人,投鼠忌器。 而也在这时,洛鹰发现的敌人所在的相反方向,一女子蒙着面纱,坐在一男子怀里。二人乘坐一紫金葫芦,正极速往小木屋的方向飞来。 “哈,琼华宗那小子居然骗我。这么大的行动,还能不走漏一点风声?” 女子娇笑一声,看着几乎近在眼前的木屋,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男子低头看了她一眼,满眼的宠溺。美人在怀,还是自己心心念念追求几十年的修界第一美女,就是让他奉上生命他也愿意。 极速飞行间,树枝黑影极速后退。男子看着美人,正是心念激荡。突然前方闪过一个人影,令男子警惕地抬头。 那人行动迅速,身形矫健。跳跃间,稳稳停在葫芦前方,打下了一张减速符纸。 紫金葫芦被硬生生逼停,男子极为不悦,眼中闪过狠厉的暗芒,抬手便是杀招。但他怀里的女子却笑了笑,轻轻抬手阻止了他。 “阿生啊,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女子音如银铃,很是清脆动听。怀抱他的男子几乎醉在她柔媚的音色中。 挡下紫金葫芦的人却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女子,“常婉,我们有约在先,不是吗?你要为了眼前快意,放弃更大的利益,更好的复仇方式吗?” 常婉闻言,轻笑出声,“你说的上古宝贝,谁知真假呢?而复仇……哈哈……我只要看他死了,我就开心了!” “是吗?” 那人弯腰,凑近常婉,将她的面纱取下。 “那你还真是比不过他呢。不仅长相比不过,脑子也比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是如此狂妄自大,永远学不会隐忍,还如此地愚蠢。” 常婉闻言,脸色微变。抬手便要打面前的男子,却被男子握住了手。 常婉怒喝,“叶林生!别因为你救过我,我就会容忍你!” 常婉身后的男子见她生气,欲动手击向那个胆敢冒犯自己女神的家伙。 没想到自己再次被常婉阻止。 却见常婉深呼吸了几次,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本是极度争强好胜的女人,此刻却瞪向叶林生,做出了妥协,“这一次,便放过他好了。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聪明的选择。” 叶林生勾唇一笑。而后起身,不再停留。脚下轻轻一点,向后跃去。 叶林生藏在阴影中,看着常婉远去未再回头,才转身往小木屋的方向移去。 琼华宗,如外界所传,人心复杂。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几次生死瞬间,让他不复当初的单纯。他没有华意休的资质,也没有华意休的幸运,华意休得掌门庇护,又有强大的武力,谁敢对他不敬? 好在他活下来了,又得洛河帮助,一点一点积累起自己的力量,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他不止一次发誓,他愿意为洛河做任何事,就算背叛琼华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对洛河有用,只要洛河偶尔回头,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从来不奢求能得到洛河的回应,洛河合该是万众瞩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洛河就是那么耀眼,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这很好,谁也无法独占洛河,这样就很好。 可是却出了个华意休这样的意外。 洛河爱华意休,他一开始是不信的。洛河怎么可能爱上谁?怎么可以?而华意休又凭什么能独占洛河? 叶林生告诉自己,这不是事实。太可笑了,洛河会喜欢华意休?不可能的。 然而事实却一次次证明,华意休对洛河来说有多特殊有多重要。 怎么会这样? 一开始,洛河警告所有人,不许将华意休牵扯进他的任何计划当中,也不许向他透露任何信息。叶林生以为他是故意要将华意休排除在外,心中暗喜。 可是结果却告诉他,洛河只是为了保护华意休。是啊,洛河对所有人都好,却都可以适当的加以利用,或者说是,互惠共利。唯有华意休,洛河对他那么好,却舍不得让他做一件事!杀一个人! 当叶林生亲眼看见洛河将叶林生拥入怀抱,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宠溺,那一刻,叶林生终于认清楚这个事实。 叶林生觉得洛河太残忍了。 那一刻,洛河曾对他有过的所有温柔,都化作利刃切割着他的心脏。 第一次,叶林生如此地嫉妒一个人,也如此地讨厌一个人。 他对洛河爱得有多深,对华意休就恨得有多深。洛河的爱,可以不属于他,可以不属于任何人,但是不能,绝对不能属于某人,属于华意休! 小木屋越来越近,叶林生看见封印阵上的光点。不知不觉降低了速度,最后停在树影中,痴痴地看着洛河的背影。 他当然不会让常婉那个笨女人对洛河不利。他只是想利用常婉对付华意休罢了。 常婉那个笨女人啊…… 洛河早对常婉下达必杀令了。他们的速度很快,杀手都准备好了。天罗地网下,常婉能逃到哪里去? 清池域的合欢门吗?常婉早被逐出合欢门了,合欢门怎会收留她? 那些爱慕常婉美貌的男男女女?也只有那些人了吧? 于是一个个排查,那些在修界排得上一点名号的爱恋常婉的修士,一个不漏。很快就查到了。常婉几乎必死无疑。 但他偏偏出手,背着洛河救下了她,还在她身上下了一道寄生符。 阵术与符术其实想通,他学了高深的阵法,符术自然也没有落下。 常婉好控制,用她对付华意休自然比直接将琼华古剑上清还有安定门的人引过来要好。他可不想华意休的破事儿连累了洛河。 等着吧,华意休此番,不可能逃过天罚的。这是他自己作下的孽,怪不得别人。(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第78章 修界公敌6 黑夜终于只余天空几颗星的暗光,两座山像两个漆黑的巨人矗立着。从下往上望去,沉沉的黑山似要压下来一样。 远处河流的下游,一个幽灵般的影子在天空盘踞。滕地杀的杀阵之下,地狱降临人间。几乎所有修士都在其中苦苦挣扎。修为稍低,现已石化,风一吹便成灰;修为高的,也被泥沙和藤蔓紧紧束缚身体,动弹不得。尽管耗费灵力维持了一点生机,却也只是等死而已。 八极封印阵上,光点已全部融入易休身体,封印已成。洛河缓步行至封印阵中央,将易休轻轻抱起。 “走吧,此处不可久留。” 洛河看了一眼洛鹰所在方向,低声说道。 郭浩灵力消耗有些大,面色不太好。却是笑嘻嘻地唤出自己的最新座驾——一只蓝顶鹤。 “那我先脱队了。我已跟父亲打过招呼,你们可以现在就启程去极北雪原,到了北剑域自会有人接应。” 说完便跃上飞鹤,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而古启悠也召出古剑,“走,我送你们俩到归水城那边,客栈车马都安排了。” 洛河点头,抱着易休上了古剑。 临走前,洛河回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的树林。那树林一片漆黑,异常安静。方才藏在那里的人,已经走了。 “是叶林生吗?” 古启悠见洛河回头,随口问了一句。 “嗯。” 洛河点头。 “怎么不出来?鬼鬼祟祟的。” 古启悠御剑而起,也看了一眼那黑色的森林,忍不住嘀咕道。 “冷了他几个月,希望他能有所醒悟。否则……” 洛河眼眸微暗,神色莫测。 昏睡中,易休动了动,拉回洛河的思绪。似怕冷,易休缩了缩身体,令自己更贴近洛河。极速飞行下,剑上风大。洛河将皮毯裹紧,避免易休受寒着凉。易休现在没有灵力,完全是个凡胎*,体质不比从前。 一飞两个时辰,天光已有些发白。 落在曾经住过的小客栈外,洛河敲响紧闭的木门。 古启悠警觉地注意周围动静,见没有埋伏也没有可疑人物,放松下来。 “你与意休等天亮便出发。洛鹰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在此之前,注意安全。” 古启悠上前,一边为洛河蒙上黑色面巾,一边对洛河叮嘱道。 “嗯,你去吧,安心等我们回来就是。” 洛河笑了笑,对古启悠点头道。 原本古启悠是打算陪洛河一起去北剑域的。可古启悠去了一趟黄湖区回来,便取消了行程,似对北剑域有些忌惮。 洛河怀疑她的记忆开始恢复了,问她是否想起了什么,她却说没有。古启悠或许只是有种感觉吧,这种感觉令她对北剑域抵触甚至害怕。 古启悠御剑离开,客栈掌柜也来开了门。 “哟,终于等到您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也有,我让小邱给你们提上去……” 掌柜早收了大笔订金,订房的说一个蒙面的男子会来入住,要他们多晚都等着。 洛河对掌柜点了点头,抱着易休随他上楼。房间也是他们以前住过的那个房间,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河岸,还有河岸上的爬行的萤火虫。 这河岸上的萤火虫似乎每个季节都有,只是量多量少的问题。此刻天快亮了,萤火虫很少。稀稀疏疏点缀在上面,忽明忽暗。 洛河将易休轻轻放到床上。皮毯将易休包裹着,掌柜也看不清他真貌。 看易休没有醒来,洛河起身,对掌柜道,“还请掌柜准备些吃食送上来,内人连夜赶路,待会儿醒来怕是会觉得肚子饿。” 掌柜闻言,点头笑道,“厨房还有小米粥,热上就能吃了。” 说完走出房间,让洛河稍等片刻,便下楼去了。 掌柜口中的小邱,是掌柜的儿子。小伙力气不小,两只手各提一大桶热水,来回三次便将浴桶灌满了水。又用食盒装了小米粥送上来,动作很快。 食盒内是滚烫的热水,小米粥装在碗里温在中间,可以保温很久。 “谢谢。“ 洛河对小邱道。 小邱摸了摸脑袋,憨厚一笑,”没什么,客人还有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便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易休恍惚间听到洛河与人交谈的声音,眉头皱了皱。 “唔……” 头有点晕,身体也很无力。身体里,那熟悉的力量彻底没了踪迹。有些不适应,很没安全感。 洛河听见易休的声音,连忙走到床前,轻声唤他,“易休?” 易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干涩的眼睛,眨了好几次才恢复湿润。 “洛河……咳咳……封印成功了吗?” 易休声音有些干哑,说话都不太顺畅。 “成功了。” 洛河笑着将易休扶起来坐好,在他身上裹了皮毯又盖被子。 “先洗澡还是先喝粥?” 易休被洛河裹得像个蝉蛹,双手被束缚,有些难受地挣了挣,“好热。” 洛河便将被子给他拉下来了一些,“现在呢?” 易休点头,费力地将手解放出来,“不太热了。” 说着却又用手拨了拨被子,把被子都拨开了才满意。 “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吗?有小米粥,可以先垫垫肚子。天亮了我们就要离开,时间不能耽误,不然还可以多住几日,等你养好身体再走。” 洛河一边说,一边将桌上食盒打开,取出小米粥。 有些烫手,洛河将小米粥放到桌上,“现在还有些烫,放一会儿再吃吧。” 易休看着忙前忙后的洛河,面上难掩笑意,却又心疼洛河为他耗尽灵力,到现在都得不到休息。 “我待会儿吃。” 一边说,一边掀开皮毯下了床。 洛河一见,连忙冲过去将他抱起来重新塞回皮毯中,“你要什么跟我说就是了,怎么下来了?” “你不要着急,我就是想喝水了。” 易休见洛河一脸不认同,有些无奈。洛河这是把他当玻璃娃娃了吗?他哪有那么娇弱易碎? 洛河闻言,转身为他倒了杯水。感觉入手太凉,便想用火系灵力温一下。却忘了之前的封印阵已经耗尽他的灵力,要恢复也得好几日。强行运转灵力,输出灵力的结果,是他手中一个不稳,杯子便摔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洛河!” 易休担心地喊了一声。 洛河背对着易休,易休只见杯子落地,并不知整个过程。 洛河回头对他笑了笑,“手滑而已。” 说完又倒了一杯水,放进食盒里的热水里温了温。见食盒够大,索性又将整壶水放入食盒里温上。 易休视线在洛河手上转了一圈,很快便想通关节。 “其实……我比较喜欢喝凉水。” “我记得在凡界的时候,你吃凉的东西都会拉肚子来着。” 洛河笑道。 他左手轻挽右手长袖,右手捏着杯子,防止杯子陷入热水中,神情竟是异常专注认真。 易休觉得心脏被撞了一下,甜蜜混合着丝丝酸涩盈满胸腔。 他一直以为,洛河从来没有注意过。却原来,洛河一直是看到了,注意了,记下了的。 凡界那一夜,那一顿饭菜,洛河是故意放凉的吧?是不是,洛河其实也不希望他吃下的? 原来,曾经选择权在他手上么?但洛河也太阴险了,藏得那么深,他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了?” 洛河见易休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握着稍微暖热的水杯来到易休身边。 易休低头不语,双手握着床单被角,松了又紧。 “身体不舒服吗?” 洛河坐到床沿上,用额头试了试易休的温度。 好在易休并没有发烧,这让洛河稍微放下心来。 “先喝水吧,待会儿就凉了。” 洛河抬起易休的下巴,将杯沿递到他嘴边。 易休眨了眨眼睛,嘴角下垂,看着似十分委屈,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般。 洛河有些慌了,“怎么了?” 却被易休突然抱住了。 易休抱得很紧很紧,用尽全身力气,还在努力抱得更紧更紧。他的四肢齐齐用上,双手搂脖子,双腿缓缓抬起,悄悄锁上洛河的腰,像怕洛河逃跑一样。 洛河一手伸出老远,手上端着杯子,防止水洒出来;另一只手虚搂着易休的背,防止他一个不稳掉下去。 被易休抱得死死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洛河倒是觉得好笑,调侃地说,“搂这么紧……咳咳……你想谋杀亲夫呀?” 易休听见洛河咳嗽,稍微松了松手。身体却依旧紧贴着洛河,环着他的脖子没有放开。 房间很安静,易休听着洛河的呼吸,心中渐渐安定。 “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洛河闻言,笑起来,“呵呵……怎么突然撒娇?先喝水吧,都快凉了,我的手都举软了。” 易休抬头,看了看洛河手里的杯子,想了想,到底没再贴着洛河不放。微微侧头就着洛河的手,将水喝下了。 “好,接下来洗澡还是喝粥?” 洛河将易休一把抱起,走向桌边,把杯子放下。 易休看着洛河,视线都没移开过,“你说呢?” 洛河见易休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像专注的小仓鼠,可爱得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喝粥吧。” 说着抱起易休坐在凳子上,将小米粥端了起来。 “我自己吃。” 易休终于从洛河身上移开视线,转身想端洛河手上的碗。 洛河便将碗放下了,换了个姿势,令易休背靠自己坐在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好吧,你自己吃。”( 他很丑他也不温柔了 http://www.suya.cc/10/10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