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情思》 第 1 部分阅读 陈语苓炀情思 “该死的……你究竟在做甚么?” 这冥顽不灵的女人,为了反抗他,竟胆敢咬舌自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想死,由不得你作主!”他就着她满嘴的殷渍,以吻起誓。 只是对她的渴望,不是征服心作祟?然而腥膻的气味,怎会惹得他一阵心碎? 她哑了,心却明晰如镜;自己和那些出卖灵肉的妓女有何区别? 他是她的大伯,却枉顾伦理,明目张胆强占她的身。 反抗得愈烈,他索求得更为激切,却在一次次含泪承欢中,隐约感受到──温柔?! 温柔?!以跋扈、专制着称的恭亲王?不不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第十一章第十二章尾声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一章  喜轿一路颠簸得厉害,胃不停地翻搅,虽然难受,锁烟还是挺直了背,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 捏紧手中的苹果,额娘叮嘱过。这苹果象徵着平平安安,可千万不能给弄丢了。 锁烟谨记在心,一路上动都不敢乱动一下,生怕硕大的苹果从她的小手里滚下,坏了吉利。 “格格,您再忍忍,王府就要到了。”锁烟的持女阿丝隔着帘子轻道。 锁烟没有接话,僵直着身体,用小脚顶了顶轿侧,算是回应。 鞭炮毫无预警地炸开。很近,锁烟吓了一跳,苹果险些滑下手,心也跟着惊了一跳,到了吗?这麽快就到了。 本来恼这路太长,总盼望着快些到,真的到了。心也跟着张惶起来。 不自觉的,纤白的小手把苹果更摸紧了几分。 心儿,跳得太快。 轿外吹吹打打,鞭炮劈啪作响,好不热闹。 彷佛全北京城的人都聚到恭亲王府的街前看热闹,各种声流聚集在一起,混杂缭乱,扰得锁烟蹙起柳眉,小脸一片苍白。 勉强压下差点冲到喉头的酸水,锁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滴地流散。从卯时三刻起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紧张、惊吓和对未来的惶恐、无知,让她心力交瘁。 金护甲囚为她的用力深陷进柔细的手心,锁烟靠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格格,您坐稳了。”轿外阿丝的声音传来。 锁烟赶紧挺直背。握正苹果。 轿子往右剧烈颠簸了一下,喜婆高声斥道:“你们这些粗夫,可小心些格格矜贵的身子,拾稳点!” 这一晃,锁烟再也顾不上手中的苹果,小手捂住唇乾呕起来。待她回过神,苹果早已咕噜噜地滚出轿外。 “啊,苹果,苹果从喜轿里滚出来了,快…快……快,狗奴才,还在那傻站看做什麽?快点捡起来呀!” 喜婆扯直了嗓子叫,一时间人潮涌动起来,硕大的苹果咕噜噜地滚个不停。 正在这时,王府里跑出来十几个家,用木杖驱赶遣散人群。 “你们这些贱民,滚远些。王爷马上回府,你们堵在门口想找死吗?”魁梧有力的家丁吆喝着。 人群被驱远了些,但大家都不死心,盼了三个月,终於盼到这北京城最大的热闹,岂有不看的道理? 掉了脑袋也要看!慢吞吞的,人潮又开始回流。 “我说你们这些狗奴才,没听见老娘的话吗?格格手中的苹果若是捡不回来,误了吉时,老福晋和二贝勒爷若是怪罪下来,你们受得起吗?”喜婆撩起汗巾擦拭额上的汗,尖着嗓子骂王府的家丁。 十几名家丁没一个出来应声,都格尽职守地握紧手中的粗杖,把人群圈囿在身後。 喜婆见没一个人应声,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她对着身前的一个家丁叫道:“我看你们个个都不要命了,我这就禀告老福晋和贝勒爷,让你们掉脑袋!” 家丁一脸木然。 喜婆做这营生已经几十年了。哪家不是笑脸相迎,纵是富贵如王府,至少也该给她几分薄面,她是做人情生意的,脸面上挂不住,还要不要她做人? 喜婆当场扭住家丁,想要给他一个耳刮子。 家丁轻蔑一笑,粗壮的手臂攫住她细瘦的双手,一下反把她撂倒在地。 “哈哈哈……”人群哄堂大笑。 喜婆默了,脸色青一陈青一陈白,坐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这些贱奴才,连老娘都敢惹?有种你们等看,等我禀告了老福晋,让你们个个提了脑袋来见……” 锁烟的侍女阿丝跑了过来,“嬷嬷,吉时快到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还是委屈您先起身,让格格进了门,一切好说……” 阿丝握着喜婆的手,塞了些什麽在她襟里。 “这可是先皇指的婚,若误了吉时。恐怕你我都要掉脑袋……” 喜婆正掂量着襟中的宝贝,一听阿丝这麽说,也慌了起来。 “对……对……对,我是老糊涂了,苹果,快点把苹果先找回来。” “嬷嬷别忙了,找不到就算了,轿子这样等在外面也不是办法!”阿丝拦下喜婆。 “那怎麽行?这可是王室的规矩,新娘握着苹果进门,才能平平安安,才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喜婆自知指使不动那些家丁。只能命令轿夫钻进人群中寻找。 阿丝没办法,只能跑回去。 锁烟蹙紧眉头,小手按在胸口上。心中突然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对?或是错?也只能交给老天了! “格格…格格,该怎麽办?嬷嬷她执意要找到那枚苹果,眼看吉时快到了……”阿丝在帘外焦急跺脚。 锁烟垂下眸,盯着手中仅剩下的一枚苹果,额娘凄楚的脸彷佛就在眼前。 “锁烟,额娘知道委屈了你,你还那麽小,额娘就……” 锁烟瓷白的小脸一片安详,她对着自个的额娘摇摇头。 这是命,是上天的旨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 “额娘没有办法啊,毕竟恭亲王府的人……咱们得罪不起……若是你阿玛还在……”马佳氏哽咽了。 即使阿玛还在,他们也不能抗旨,毕竟这门婚事是早就定下的。 锁烟在心中叹气,十五岁就成了别人的新妇,本来不算什么,毕竟年龄比她小就嫁人的格格多的是,额娘哭的是恭亲王府委屈了她。 她只是娶来冲喜而己…… 额娘真是糊涂。她又有其麽好委屈的呢? 毕竟她…… “格格。您听见阿丝的话了吗?王府的管事部出来催了,真不知道嬷嬷在拧什麽,不就是一个苹果吗?”阿丝小声唠叨着。 “崔嬷嬷,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天些把轿子抬进来?恭亲王已经传令,即刻回府,你还在这蘑菇什麽?” “这个……格桑管事,苹果……格格的苹果掉了……”婆嗫嚅道。 “挡了王爷的道,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快把人抬进来,老福晋和贝勒爷在厅前候看呢!”格桑斥声喝道。 一听管事说要掉脑袋,喜婆的腿立马软了,她急忙回头唤仍钻在人群里找寻苹果的轿夫。 “驾!” 两行骑兵挥著旌旗向王府驰骋而来,本来拥挤不堪的人群立刻自动分出一条道路,众人生怕命丧铁蹄。 彪悍的骏马铁蹄下扬起万千沙尘,正黄、镶黄两色旗在马上迎风招展,所有的骑兵俱冷凝着面孔,娴熟地驾驭着胯下的骏马,大地隐隐震动,所有的人都威慑于这庞大肃整的气势,不自觉缩了步子,往後退去。 王府的家丁立刻放下手中的木杖,半跪下身。 管事也立马收敛起趾高气昂的嘴脸,半躬身从王府的最高阶下来,甩下马蹄袖,战战兢兢地跪趴在地上。 突然间,天地都静了。 锁烟感觉奇怪,用小脚再次踢了踢轿侧,这次,阿丝却没有回应。 静静的,那麽不寻常,让她害怕,心都要跳了出来。 “这是怎麽了?”很慵懒的声音,却透着一丝阴冷。 锁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回王爷的话,今儿个是二贝勒爷大喜的日子……”喜婆抢先回道。 “滚,你是其麽东西,敢接王爷的话?”手举正黄旗的骑兵挥着马鞭斥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喜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她赶紧趴下身子,头拚命点地求饶。 “王爷,这是老福晋的意思,王爷走後,二贝勒的身子又差了些,老福晋怕有个万一……所以命奴才们赶紧布置着把小福晋娶过府,好讨个吉利……”管事的额上滑下几滴汗,他擦都不敢擦,只能任汗水滑进眼睛,烧灼着眼脸。 “冲喜?”戏谑的男声有着显而易见的侮辱。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声。 “奉恩镇国公的格格可真可怜……” “前阵子王府不是有人出来辟谣,说二贝勒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啦?怎麽如今又……” “可怜!整个北京城谁不知镇国公的格格长看一张倾国倾城韵脸,才十五岁就嫁过来守活寡?……” “格格!” 阿丝担心地叫,这群该死的家伙,茶馀饭後无事可做,只知道看热闹。 锁烟垂下眼看看膝,不应声。 “真想看看小格格的脸,是不是真的如外界传说得那样美?”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不敬。 阿丝再也忍不住,她跳起来,冲进人群,掀起那个口出谗言的人,怒眉倒竖:“我撕烂你的嘴……” “啊;救命啊……王爷救命,有人狗仗人势……啊……”尖嘴猴腮的猥亵男子被强壮的阿丝揪住了辫子。 “啪啪”两个耳光甩过去,打得男人眼冒金星,阿丝还不解气,又上去踹了两脚方才罢手。 刚转身,一个鞭子扫过来。阿丝吃痛地跌倒在地。 手握镶黄旗的骑兵面无表情地再次扬鞭…出了什麽事情? 锁烟侧耳细听,是鞭声还有…阿丝吃痛的问哼声。 天,他们在鞭打阿丝!不,不要! 锁烟再也愿不上所谓的矜持、礼节,扔下手中的苹果。跌撞着起身。 他们怎麽可以打阿丝?不可以的,不可以!她什麽都不剩了,只有阿丝呀,不要打,求你们不要打。 锁烟被轿子绊了脚。她跌趴在地上,膝上传来钻心的痛。 管不了那麽多,她一步一步,爬到阿丝的身边,想要替她档住鞭子。 人群再次失去了声音,包括扬鞭的人也不自禁地停顿下来。 销烟苍白的小脸暴露在阳光下! 美,那种美几乎带着一丝罪恶。 己至极限。匪夷所思。 那样柔弱惹人心怜的气质更加深了那份极致,除非他不是男人,否则无人不想掠夺占有。 男人黑玉般的眼眸闪过一道极光。 锁烟轻轻抱起阿丝的头。柔软的小手轻抚过沁血的伤口,漆黑的眸中点点泪花。 阿丝频频换气,勉强扯了个微笑,“格格,阿丝还死不了,别哭,哭了可就不好看。” 锁烟浅笑着,泪花还是滚下来,雨落梨花般惹人疼怜却不自知。 “王爷!”鞭笞阿丝的骑兵躬身请示恭亲王的意思。 男人一挥手,骑兵便领命收起铁鞭。 平生第一次,骑兵松了口气,王爷若执意让他鞭打这麽美的女人,他还真下不了手。 “你就是奉恩镇国公的小格格?”低沈的男声让锁烟抬起了小脸。 阳光有些刺目,锁烟闭了闭眼,忍下片刻的眩晕。 那是一匹通体红得发亮的汗血宝马,长长的鬃毛在微风中飘扬,映着目光,竟然泛着狂野的血腥。一双黑得深邃的狭长眼眸。逆昔日光,却像是深深的黑洞,那种诡异的阴暗竟然逼退了阳光的灿烂。 一股阴冷从心底泛起。 只凭一眼,锁烟便明白,马上的男人是谁。 爱新觉罗·赫,身居众王之首,封爵和硕恭亲王,手掌正黄、镶黄两上旗,将当今皇上玩弄於股掌之间,权价朝野,位显荣极! 关於他的流言和传奇,太多太多,那是单纯的锁烟从未碰触过的世界。 可这一刻,就在她的花轿前,她的视线与他的视线对峙在一起。 他鹰集般犀利的目光紧锁住身前臻至完美的柔弱可人儿,她瓷白的小脸无处躲藏,漆黑的眸惊惶被动地看着他,红润的小嘴可怜地抿着。 从她手中滚下的另一枚苹果就停在他的马蹄下,孤零零地滚落在他和她的视线之中。 煊赫随着她的视线下落,看见那枚象徵平安的苹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怎麽看,还要我这个老福晋亲自迎出门才成吗?格桑,你究竟在做什么? 为什么还不把小福晋的花轿抬进来?” 老福晋领著一群女眷走过来,人还未见声先到。 “回老福晋的话,王……王爷凯旋归府了……”趴在地上的管事格桑没敢起身。 “老福晋近来身体可安康?”煊赫玩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慵懒地问着他“名义上”的母亲。 一看见煊赫,老福晋的脸色微变。 “托恭亲王的福。”她转首叫身边的女子,“东哥,王爷要回来,你却不告诉我们一声,你这个大福晋是怎麽当的?” 煊赫的发妻东哥只懦弱地垂下脸,心底一片苦涩。 他,岂是她所能企及的?姑姑明明知道却……难堪呵…… “狗奴才!”煊赫脸色说变就变,上一刻还是慵懒优雅,这一刻骤然阴冷起来,他狠狠地把手中的蟒鞭挥向趴跪在地上的格桑,“二贝勒要成亲的事,为什麽不快马加鞭告诉我?你的眼里还有本王的存在吗?父王早已仙逝,长兄如父,你要陷我於不孝吗?” 格桑哪里敢接话?只能暗暗叫苦,主子们明争暗斗,牺牲的自然是他们这一班奴才,谁叫他当初瞎了狗眼,跟错了主子呢? 老福晋脸色灰白交替,她暗暗咬牙。 格桑是她的人,煊赫说打就打,哪里还把她放在眼里? 当初她真该再在老郡王耳边吹点风,管他煊赫後面的人硬不硬,趁他年纪还小,暗暗做掉也就没今天这麽多事了。 悔恨当初自己不够阴狠,活活留下这可怕的祸害,到如今动也动不得,只能暗地里忍受屈辱。 老福晋看向一边软弱的大福晋东哥,更是一阵恨。 老郡王死後,作为长子的煊赫世袭了王位,先皇不知何故,异常溺爱他,更是把他追加为和硕恭亲王,爵加一等且世袭罔替。(按:“世袭罔替”即後代总有一嫡于原爵袭封,如果因故或犯罪不能灵封,还准其旁支子孙袭封原爵,俗指“铁帽王”,富贵永不没落。)如此圣思再加上煊赫一日日长大成人,老福晋不禁害怕起来,因此她千方百计地利用宫里的人脉,把自己的亲侄女十八岁的东哥指给了当时只有十五岁的煊赫。 本以为看在联姻的份上煊赫可以让她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好过,没想到那没用的丫头软弱又无能,竟活活把自个儿的心送了出去,一心只想着她的良人。 “老福晋,救救奴才吧!” 格桑捂着血肉模糊的脑袋,爬到老福晋的脚边,揪着她的脚襟求饶。 老福晋一脸为难,不安地把头转向一边。 “这是你的职责,王爷不该罚你吗?” “老福晋……您……您……当初您……” 格桑话还未吐尽,老福晋就一脚把他踢远“格桑,饭可以多吃,话就不能多说……你知道乱说话的後果吧?” 老福晋的脸上一片阴狠。 又一个鞭子甩到格桑的身上,马上的煊赫狂野地笑了,看者老福晋为难的脸色。众女当避走的神态,地上格桑的丑态百出,他心情畅快得比不久前刚打赢那场胜仗还舒坦。 只是一道柔和安宁的目光却让他安静下来。 他侧过头,狂野地盯着仍坐在地上,一身吉服的小格格锁烟。 她怜悯而宽容地看着他,漆黑宁静的眸几乎让他狼狈。 那一刻,他的体内兴起一股狂野的欲望。 想要占有那股沈静的欲望。 那麽美的脸和身体本就不该属於那个死到临头的痨病鬼,除了他,谁也没有那个命去拥有。 锁烟揪着砰砰乱跳的胸口,看着男人脸上兴起狩猎的狂野,她懵了。 煊赫收起鞭,闲适地整理起身上的金黄盔甲。 “算了,都起来吧。费扬古……”煊赫挽起马蹄袖,解下颈上的熏貂护领。 “王爷。” 王府真正握有实权的大总管费扬古恭敬地接过煊赫的护领。 “吩咐喜婆轿夫把新娘抬进去,在我从别克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弄好,我等着喝‘弟媳’奉上的新茶。”煊赫眯着眼,直直锁住锁烟美丽的小脸。 “啊,崔嬷嬷,找到了,苹果找到了……” 一个轿夫从远远的人群中站起来。灰头上脸地高举看已经参不忍睹的苹果欢喜地奔过来,很显然;他还未搞清楚状况。 费扬古对家丁使了个眼色,一个家丁木杖一横,轿夫被绊倒在地。 “啊…”轿夫惨叫,手中的苹果也滚落到了地上。 “见到王爷还不下跪?”费扬古紧跟着斥道。 苹果咕噜噜的,滚了几步,与另一枚苹果碰撞到一起,就这样齐聚在煊赫的铁蹄下。 锁烟当场煞白了小脸。 不会是……他不会是…… 煊赫勾起薄唇,无声地笑了。 锁烟对着他黑洞般深邃的眸摇头,不要……不要…… “在我回来之前,一切事情都要办妥当。把格格身上的衣服换了,我喜欢红……” 最後一句,他是看看她的眼睛说的。 费扬古躬身领命。 煊赫一个紧胯,马靴轻刺血马的肚侧,强劲的手臂握紧缰绳。 血马嘶呜,扬起前蹄,甩动起马尾,铁蹄落下,两枚象徵平安的苹果被踩得稀烂。 锁烟无力地坐下身,心凉了半截! 血马从她身边飞驰而过,他身後紧随的两旗骑兵却只敢绕道而行。 她知道,她在无意中惹到了尊贵至极的恭亲王——煊赫。 她未来的大伯!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二章  轿子被抬进了王府,经过这麽一闹,谁也没心思过宝盆,迎花轿,锁烟就这麽被匆匆地迎进新房。 身子还未坐定,费扬古便领了几个看起来极伶俐的丫头进来。 阿丝忍着身上的伤痛挡在锁烟的面前。 费扬古躬身道:“小福晋,奴才知道您受了惊,这几个丫头是今晚特意拨来伺候您的。”他又转首对着丫头们斥道,“苏麻、沁芳,还不快些替小福晋换了身上的脏衣?” 两个捧着红色嫁衣的丫头立刻走到锁烟面前,动手就要脱锁烟身上已经脏的吉服。 锁烟不自觉地闪躲。 阿丝急了,拍开两个丫头的于。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从大清开朝到现在,哪家格格不是身着吉服成亲?我们格格不要换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总管的好意格格心领了,你们请回吧。” 费扬古早已转过身去,“阿丝姑娘身上的伤急需而擦药;阿顺、明蝉,带阿丝姑娘去鲁大夫那儿。” 不顾阿丝的叫喊和挣扎,两个身强力壮的丫头硬押着阿丝出去了。 “小福晋,委屈您了。这是王爷的意思,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穿好嫁衣,与二贝勒行礼吧。”费扬古躬低着身子山去了。 在关门之际,他又叹道:“小福晋,老奴在王府已四十多年了,从来没见有谁杵逆了王爷的意思还能活着看第二天早上的太阳,您,好自为之……” 锁烟停下了挣扎,她任愣着任随丫头们的摆布,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答应过额娘,不管未来怎样,她都要安安份份地过日子,敬心地服侍丈夫,孝敬婆婆,她能做到的,只有恭顺地不出一点声音。 是的,恭顺。 “哎呀,小福晋,您的手流血了,你快些把金护甲拿下来吧。”几个丫头慌张地扳着锁烟的手,拿下沾着血丝的金护甲。 锁烟闭上眼,任随她们。 一身红,衬出她一身雪样的冰肌,勾魂摄魄的小脸清婉中边看几分冶艳,淡烟素目,只有小嘴上沾惹了几点嫣红,如含朱丹,娇艳欲滴。纤弱的素腰结着红色的纱锻,长长的,直曳拖地。 乌黑如云的发挽起,一枚红色玛瑙金簪从发间穿过,两枚硕大的贝形红色耳饰把锁烟的小脸衬得更加瓷白娇小,她的美,轻易便能将人迷惑。 崔嬷嬷搀扶着锁烟进了大厅。 煊赫已经换了一身便装。 他穿着石青色的金寿字袍,豹皮端罩,戴着黑貂暖帽,耀眼而俊美。看见锁烟进来,利眸便再也没离开过她娇艳的小脸。 他坐在上首右侧,老福晋在左。 二贝勒由两个壮汉搀扶着,背对着锁烟站在煊赫和老福晋的面前。 彷佛意识到了新娘的到来,二贝勒被搀扶着转过身来。 那,就是她的良人吗? 藏在衣服下的小手揪紧了衣摆,一直未进食的胃又开始翻搅。 二贝勒瘦得可怕,脸色青黄,印堂发黑,根本谈不上好看与否,他一看见锁烟,浑浊的眼突然亮了许多。 二贝勒盯住锁烟,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他控制人住地颤抖起来。 老福晋的脸色缓和了些,知道儿子对这个媳妇什是满意。 “小康,这就是额娘给你娶的新媳妇,你喜欢不?”老福晋叫着爱子的小名,看着儿子不住地点头,心才又宽了些。 “二弟真是有福,娶到如此精妙的人儿。”煊赫单手托腮。慵懒地玩着玉扳指。 他扬手,站在他身後的大福晋东哥立即递上一卷精美的画卷,“这是大哥给你的礼物,记得,不入洞房,可千万不能拆。” 後而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二贝勒的耳朵说的。 二贝勒兴奋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宝贝似的揣进坏里。 煊赫对着下面的总管费扬古点了点头。 费扬古领意。 “崔嬷嬷。快扶着小福晋与二贝勒行礼吧!”费扬古暗地里踢了踢喜婆。 喜婆这才回过神来,高喊着:“新人开始行礼……” 礼闭,喜婆就要搀着锁烟进新房……岂料—— “弟妹为我斟杯新茶吧!” 锁烟缓缓转身,对上那一双燃烧着侵略的利眸。 她垂下眸,贞静地从一旁丫头的手中拿过瓷杯,恭顺地奉到他的眼前。 “怎麽,大喜的日子连句吉祥如意都不会说吗?还是:弟妹不屑?”煊赫故意给锁烟难堪。 一瞬间,锁烟煞白了小脸,她无措地看向老福晋,凄楚可怜。 老福晋脸色变了变,敷衍道:“她也不是其麽大户家的格格,王爷就放了她吧。” “崔嬷嬷,还不搀小福晋回喜房?二贝勒的身子不好,喜酒也别吃了,直接送进房吧。” 老福晋的急躁是可以理解的,她的命根就是二贝勒,二贝勒若是没了,她在王府的地位更会一落千丈。 她现在最盼的是,锁烟能争气,给她生个金孙。 煊赫啜饮着锁烟为他奉上的茶,黑眸一片冰冷。 喜房内,喜字蒙尘,红烛渐瘦。 锁烟缩在大红喜床的一角,她紧紧握住身上的鸳鸯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被吓坏了。 刚刚,老福晋遣退了奴才。亲自动手把她剥了个精光,口不择言地威胁她一定要好好伺候二贝勒,为她怀一个金孙。 老福晋一出去,二贝勒便被下人搀扶着送进来。 锁烟像是受惊的小猫,蜷缩进被中紧紧环抱住自己,她惊恐的大眼紧盯着二贝勒的一举一动。 二贝勒先是傻傻地盯着她看了半晌,颤巍巍地站起身正要解身上的袍褂,却又坐下身来,从怀里掏出早前煊赫迭给他的礼物。 一打开画卷,二贝勒便瞠大了双眼,脸孔蓦地涨红。 他怪异地看了看锁烟,双手迫不及待地翻看画卷,画卷由於纸页过薄,常常一翻就是几页,二贝勒急躁得厉害,用手指沾了唾液去翻。 越翻他的脸涨得越红,看着锁烟的双眼也越浑浊。 锁烟开始害怕了,她揪紧手中的被子,更往角落里缩。 二贝勒的脸涨得红紫,他乾瘦的身子开始颤抖。 突然,他的鼻子开始流血,他顾不上,只略略用袖子马虎擦过了事,谁知血却越涌越多,不一会儿就浸透了整个前襟。 锁烟担心他出事,想要裹着被子下床去叫人。 谁知她刚爬到床沿,二贝勒便甩掉手中的昼卷,凶狠地向她扑过来。 锁烟惊吓地闪身,她抓紧身前的被头,不停摇着头後退。 二贝勒像是变了一个人,胸口急速起伏,喘着粗气,他的眼睛里涨满血丝,眼珠浑浊得可怕。 他突然不耐地撕裂自己沾满鲜血的外袍。 锁烟立即撇过小脸,他,他竟然只在外袍内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胸口升起一股莫名的厌恶,锁烟的莫知道自己的夫婿要做什麽,她强迫自己要撇开一切喜恶去顺从他,只有顺从他,她未来的日子才能好过。 可是…… 好难……难…… 二贝勒喷着粗气爬上床,嘴里发出某种近似猥亵的声音。 锁烟紧紧闭上双眼,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就当…… 自己早已死掉…纤细的指甲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二贝勒在做什麽,她不敢看他。 直觉告诉她,她不能看,看了她会吐…… 二贝勒的一只手摸上被头,锁烟绷紧了小小的身体。 屈辱和厌恶在胸口紧紧纠缠,她合紧的双眸滑下委屈的泪。 就要开始了吗? 她的末日就要到了吗?锁烟逼迫着自己麻木,她摸紧小拳头,不想让那只令人厌恶的手夺走她身上的被子。 二贝勒兴奋到无以复加。他长到十七岁还没看过那麽好看有趣的小玩意。 额娘早先是和他说过行房的事,他哪里懂得其中的奥秘?大哥到底是男人,迭给他的画卷就浅显多了二男一女,扭得麻花似的,种种乐趣都显在画面上,他怎能把持得住? 说也奇怪,开始看那画卷也不过只有心跳加速而已,还想着对自己新过门的小妻子温柔相待,可现在他的胸口就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搔痒难耐,下体胀得他忍不住用手去抚触揉捏。 一时间痛快得让他胜似神仙…… 那种猥亵暖昧的声音让锁烟无法忍受,她缩在被子里用手指紧紧塞住耳朵。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时,她恨不得自己也是失聪的…… 鼻管中的血越流越多,二贝勒却兴奋得没有注意到。 身体刚排泄完又再次鼓了起来,他觉得新奇,十七年来他的身体从未经历过如此神奇的时刻。 他虚弱地缓缓向他的小妻子爬去。 怎麽回事? 他晃晃头,怎麽天一下子变黑了?喜烛烧尽了吗?他摸到被脚,想要把锦被从小妻子的身上拉掉,无奈心有馀而力不足。 他感觉有其麽从他身体里一点一滴地流失…… “你……你……给我!从……从被子里……出……出来……”二贝勒骄横地命令锁烟,虽然气喘吁吁,他依然自认为他是她的天。 锁烟僵住了,她不敢违抗他,毕竟……那是她的夫君,额娘从小就给她读《女诫》,叮嘱她出嫁後要以夫为天。 要以夫为天呵…… 锁烟流着泪,缓缓松开小手中紧紧搂着的被头。 她不愿意看她的丈夫,不愿意看着自己被他糟蹋…… 一双黑得深邃的双眸,充斥看狂野和侵略,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闯进她的脑海,掀起万丈雪浪。 若是他……若是他,她…会甘心吗。锁烟咬破了小嘴。 鸳鸯锦被缓缓滑下她细腻如脂的雪后,微露的酥胸像在胸口留着一团白雪,乌发若丝,宛曲缠绵地覆看她玲珑剔透的身体,苍白的小脸被泪水沾湿,只有那抹嫣红抖颤着,为自己不测的命运。 怎麽这样朦胧?二贝勒使劲摇晃着脑袋,他开始觉得大事不妙,下体火热得要爆炸,他的手却冷得直抽筋。 鼻腔里不时涌上一股腥臭的液体,湿湿的,粘粘的,他随手抓过床上的白绫带,虚弱地擦拭,哪知越像越多,血液渗进大红的床单上,更添猩红。 贝勒呆住了,他摸索者抓住锁烟赤裸的小脚。 “快……叫人……来,我……不要……不要死……” 锁烟立刻睁开眼,惊吓地踢蹬着小脚甩脱二贝勒沾满鲜血的手。 她抱起被子缩到墙角,瞪着惊恐的大眼看着他。 二贝勒的脸由於失血苍白得可怕,他全身抽筋,缩成一团,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哗哗的,倾泻而出。 他向锁烟伸出手,扭曲着脸虚弱地低喘“救……我,救救……我……” 锁烟不敢动,她试图让自己挪动身体,可她发现自己竟然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喜床上抽搐翻滚。 “你;”二贝勒“你”宇还没说完,一团鲜血当口喷了出来,他终於软颓下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锁烟怔愣地看着他,小脸一片腊白。 JJWXC    JJWXC    JJWXC 月亮悄悄隐去,鸡呜四起,太阳初露晨曦。 除了几个早起替班的太监、丫头和粗夫,恭亲王府的後院静得出奇。 一个丫头在刚落成的新院前庭扫落叶,她连连打着哈欠,哆嗦着把落叶扫进簸箕里。 好冷,只不过一夜而已,初冬就过了。梅树开始抽芽,晚菊放得正艳。 一夜之隔,树上的叶子掉得精光,感觉有些凄凉。 地上红红的彩纸随风飞舞,大红的喜宇滚得到处都是。 丫头叹了口气,瞄瞄新院後的喜房,摇摇头,重新专注於手上的工作。 阳光淡淡扫过窗穑,穿进昏暗的内室。 大红灯花瘦尽,连理带上残香销尽,合欢杯被弃置在贴着大红喜字的檀木桌上;淡淡地笼罩着一层灰尘。 喜床上的人儿动也不动,呆滞地凝视着前方。 一股让人掩鼻的血腥恶臭蔓延在灰暗的空气里,相思枕上残留着已经乾涸的斑斑血块、大红锦被上金丝线巧绣的戏水鸳鸯早已被黑色的血块掩盖、丑陋不堪。 锁烟动了动,四肢传来的酸痛让她蹙紧双眉。 天亮了呢! 她竟然就这样坐了整整一夜。恍惚间。脑海竟然想不起身在何处。 光线又强了些、正好照在锁烟瓷白的小脸上,她不适地闭闭眼。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张在阳光下无忌惮的俊美脸庞。她虚弱地轻喘。 慢慢了开眼,缓缓地扫过整间屋子…… “吱呀!”厚重的落地买门被人由外而内推开。 “二贝勒爷,小福晋,奴才来服侍…” 锁烟抬起头,对上小太监惊恐的双眼。小脸蓦地雪白。 “咚…”用来洗脸的金盆从小太监的手上掉落,盆里的水泼洒一地。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三章  “啪!”一个耳光掴了过来,锁烟麻木地捂住脸庞,软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你……你……”老福晋气得脸色发青,手指著锁烟粗喘着,险些接不上气来。 一旁的大福晋东哥立即趋上前替她抚拍胸脯,帮她缓缓气。 老福晋不领情地推开她的手骂道:“你少在这假惺惺,我就知道那个孽障回来准没好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给我说昨儿个那孽障给小康的是其麽东西。你说,说啊……” 老福晋毫不留情地在奴才们的面前戳东哥的额头。东哥懦弱地缩着肩,为难地垂下脸。 “老王爷……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这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害死了我的小康……怎麽不把我的老命也拿了去?” 老福晋抽出襟口的汗巾嚎啕大哭起来。 煊赫的几位侧福晋和小妾闻讯而来,一听人福要在屋子里头挨笃,没人敢进去,全抖嗦地人在门口,噤声恭候着。 “老福晋,胡御医来了。”大总管费扬古躬身向老福晋禀级。 “快让他进来。”老福晋擦净泪,狠狠瞪了锁烟一眼後让来人搀扶着坐到首位上。 胡御医一进门便甩下马蹄袖趴跪在地上,抖声道:“老福晋节哀吧!” 一句话又勾起老福晋心中的怨气,命根子就这样没了,她以後拿其麽来和那权利大过天的恭亲王斗? “你给我说,贝勒爷的死因是其麽?”老福晋厉声道。 “这……”胡御医有些为难。 “快说,不要支支吾吾。你要知道二贝勒可是和硕恭亲王唯一的兄弟,你要是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小心你的脑袋!”? 第 2 部分阅读 崩细=鹾莸囟蚕拧?br /> 胡御至吓得使劲磕头,“小臣绝不敢欺瞒老福晋,只是贝勒爷实在是大限已到,药石枉然,再加上新婚燕尔,动了精气,所以……” 老福晋猛然抓住御医的手,“不要拐弯抹角的,给我直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贝勒爷是行房时射精过频,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来真气更是不保,大伤了本命,回天乏术啊。” 老福晋的眼里突然燃起一抹诡异的亮光。 她转回头死死盯住锁烟。 锁烟害怕地蜷缩起小身子,她穿着一袭单薄的素袄,全身早就冻得冰冷。 老福晋揪起锁烟的长发,逼着她抬头。 “你给我老实说,你和贝勒爷行房了吗?”老福晋阴黑的脸孔竟有些狰狞。 锁烟抖颤着樱唇,漆黑的眼眸里滑落出泪珠。 她好冷,好累。好痛,好怕,究竟有谁,有谁能救救她? 还是只要一死,什麽都可以不闻不问,她也就可以解脱了呢? “行了,行了,格格和贝勒爷行房了…”阿丝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验测处女贞洁的带血白绫,气喘吁吁。 “你是谁?”老福晋狐疑道。 “奴才是格格:不,是小福晋陪嫁过来的丫头,昨儿个一整夜奴才都守在新房外,直到二更奴才实在冷得受不住,这才回了下人房。小福晋身子虚,昨天折腾了一天,想必是累得睡深了,所以贝勒爷过去了,小福晋才不知道。老福晋要罚就罚奴才吧,是奴才失职,没有伺候好贝勒爷和小福晋……”阿丝拚命磕头。 “我想起来了,好就是昨天那个被鞭打的丫头,怎麽?你的伤口这就好了?”好个牙尖嘴俐的小丫头,说得条条在理。 阿丝的脸色微变,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大总管费扬古。 “老福晋,老奴昨日已经命大夫给这丫头上过药了,她身体很强壮,没其麽大碍。老奴看她对主子忠心耿耿。便放她回小福晋的身边。她的话老奴可以作证。” 谁不知恭亲王府大管家费扬古是条铮铮铁汉,向来说话一言九鼎,纵然不是自己身边的人,老福晋对他仍是有着几分敬畏。 老福晋点点头,算是消散了心中的疑虑。 锁烟疑惑地看向阿丝。 阿丝撒了谎,昨晚她若守在门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弃她於不顾。至少,她会进来陪着她承受恐惧。 “胡御医,你替小福晋把把脉,看有喜了没?”老福晋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胡御医怔住了,亏老福晋还是个过来人,怎会心急无知到如呲地步? “恕小臣无能,小福晋即使此时已有喜,但胚芽尚未成胎,全无脉象,小臣实在测不出……” 老福晋也知道自己心急过了头,有此一天失言,她乾咳了几下又问道:“那依胡御医的意思,其麽时候才能知道结果。” “小臣不才,最快也要一个月。”胡御医恭敬回道。 “好,我就饶你一个月不死。到时你若怀不上我的金孙,看我怎麽治你!” 老福晋回身凶狠地瞪向锁烟。 阿丝紧握住销烟冰冷的小手。 “费扬古,王爷早朝还没回吗。” “回老福晋的话,宫里传话,皇上留王爷用膳,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府。老奴已经派人传了二贝勒爷的事,相信王爷定会提前赶回来。” 老福晋软倒在椅上,颓丧地挥挥手:“闹了一早上,我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大福晋东哥先行了礼,领着一大群女眷丫环退出去,御医紧随其後。 费扬古也帮着阿丝搀扶起锁烟退出去。 老福晋揪紧了椅上的豹皮,脸孔扭曲成一团。 老天为其麽总是帮着那个孽障? 她就是怕节外生枝,才故意选那个孽障出外打仗的日子为儿子举行婚礼,她当然知道,那个孽障在府里的势力有多大,儿子成亲的事必然会有人告诉他,但身在战场,他当然不能随心所欲。 没想到千算万算,她还是输了一步。 现在儿子没了,她不能一味沈浸於悲伤之中,她怎能其麽都不做就等着被那孽障打倒! 小康的身子确实已拖到了极限,这个她早就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逼着锁烟嫁过来,指望着儿子死後,还能给她留下点脉息。 偏偏就在新婚的当口,小康的身子说坏就坏,这怎能不让她 猜忌? 她赶到小康的床前时,费扬古早就在了,费扬古是煊赫的人,这是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的事实。纵使他作风正派,一身傲骨,他的忠心是煊赫的,不是她的。 她一定会弄清煊赫迭给小康的礼物究竟藏着什麽秘密,她知道的,一切问题都在那个礼物上。 锁烟虚弱地半倚在阿丝的身上,从昨天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其间又经历了许多是非。她已经毫无力气去面对更多的不堪。 阿丝和费扬古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锁烟出了老福晋的院落。 阿丝一见四处无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费扬古的面前:“奴婢代格格谢谢大总管的救命之恩。” 费扬古而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你快些扶小福晋进屋去,到厨房端些补汤,替小福晋压压惊吧。” 阿丝慌忙站起身,扶过虚弱的锁烟。 费扬古向锁烟躬身行礼後便退下了。 锁烟宁静的眸注视了费扬古的背影半晌,他为甚麽要帮她? 早上那个小太监吓得跑出去後不久,费扬古便领着几个太监和丫头进来。 除了那条沾了二贝勒鲜血的白绫带,喜床上的床具全部换新。 几个太监更是换下了二贝勒身上的血衣,替他抹了身,看起来没有死时那麽可怖。直到一切收拾妥当,费扬古才遣人去通知老福晋。 锁烟当时已经被吓呆了,只能任凭他们摆布,现在回想,疑虑也跟着升起。 恭亲王府的大总管为其麽要这样帮她? “格格,都是阿丝不好,昨天在大夫那睡死过去了,若不是大总管派人去大夫那儿叫我,还不知道会出其麽事情。阿丝以後再也不离开格格半步了……” 阿丝絮叨着,锁烟却兀自陷入沈思。 “格格,说也奇怪,不知道昨日鲁大夫给我擦了什麽新鲜药膏,舒服得我直打瞌睡,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一睁眼就是个年幼的小太监急匆匆地告诉我您出了大事,吓得我赶紧爬起来就跑,差点冒冒失失地就闯进老福晋的房中,还是小太监拉着我,递给我那条自绫带,说是要救格格的命,就得如此如此说。哎,格格和奴婢真是遇到贵人了,一个小太监都比阿丝机灵……” 单纯的阿丝像只麻雀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锁烟的眉头却锁得更深了几许。 她与总管非亲非故,他如此帮她实在令人费解呵…… 他是因为看着她年幼可怜在怜悯她吗? 她能这麽以为吗? 她自幼失去父亲,家道中落,看尽了亲戚的白眼,世人的冷嘲热讽。 她与母亲和哥哥相依为命,无奈哥哥早已染上纨夸子弟的恶习,再加上母亲对他又过於溺爱,一些本分正直的人也不愿与他们来往。 从小,她就渴望着赞赏和疼爱,因此她极力要求自己,要做到最好。她不轻易对别人失望,即使母亲爱哥哥比爱她多得多,但她安慰自己,她身边还有忠诚的阿丝,哥哥却其麽都没有,身边终日围着一群酒肉朋友,大难来时只能各自分散。 她相信,只要存着一颗虔诚善良的心,就会有人看到她的珍贵。 纵使是别人的怜悯,她也甘之如饴呵! “格格,您小心脚下的台阶。过这个深庭,前面便是新院了……”阿丝小心地搀扶着锁烟。 听到“新院”两字,锁烟的小脸蓦地苍白了几分。 昨夜的灰暗记忆再次在脑海中闪现,锁烟冰凉的小手紧抓住阿丝的手臂。 “格格,您怎麽了?”阿丝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锁烟强颜欢笑,淡淡地摇头。 就让昨夜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她独自承受已足够。 此时,一只黑色的海东青从不远处的院落里展翅飞起,呼啸着扶摇直上万里碧空,它狂野地翱翔在苍天白云之上,自由而愉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锁烟仰高了雪白的颈项,她羡慕那只海东青的自由,即使那白山的背後是它想要征服整片蓝天的野心。 “啊,格格,您看,菊花开得好艳……” 阿丝怎麽会不懂锁烟的心,格格不想让她跟看她一起难过,她就要装作开心。 锁烟惊艳於菊花胜放的美丽,小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一阵风吹起,花瓣飘零。 这花想必是开到极盛要凋落了。 锁烟心底涌起淡淡的叹息,人却比这花更飘荡,毕竟花儿也只忙这一季而已呵…… “格格,您看,是王爷……”鉴於昨日发生的事,阿丝对恭亲王煊赫自是又怕又敬,她不自觉地退到锁烟的身後,态度顿时拘谨起来。 锁烟侧身望过去。 刚从老福晋房里退出的胡御医恭敬地垂首站在煊赫的面前,老御医唯唯诺诺地不知道在应些什麽。 他……此时应该在宫里陪着皇上才是,又怎麽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他是成心不想与老福晋见面?而他又在和御医说些什麽? 锁烟咬紧唇,因为心虚,所以她害怕…… 种种巧合促成了一个弥天大谎,她不怕死,怕只怕额娘和哥哥会跟着受牵连。 御医毕竟是大夫,关於她和二贝勒,他究竟知道多少?他现在是在向王爷禀告二贝勒的死因吗? 锁烟揪紧了胸前的汗巾,身体僵硬。 “你做得很好,再好不过。”煊赫褪下软甲护腕,眯眼看向青空,他最宠爱的鹰正强悍地挥动巨翅,在天上肆意翱翔。 “王……爷……小臣不知做了什麽事情让王爷如此夸奖,小臣愧不敢当。”胡御医小心翼翼地接话,除非他想株连九族,否则他怎能冒冒失地承认?天下谁不知,权倾朝野的恭亲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他又不是活腻了。 煊赫勾唇一笑,老狐狸,算这老东西聪明。 “嗯,本王记住了你下去吧。” 煊赫优雅地伸出手臂,一旁的侍卫立刻迭上一只活蹦乱跳的灰兔。 煊赫对着青空打了个响哨,几乎是立刻的,天上巨大的海东青火着汹汹气势猛烈地俯冲下来、尖啸着在半空中徘徊。 它血红的眼饥渴地盯着煊赫手中的灰兔,虎视眈眈却不敢近煊赫的身。 煊赫轻蔑一笑,“小东西,听我的话,你才饿不死。” 他一个甩手,灰免被摔在草地上,大鹰呼啸着向猎物冲去……撕扯…挣扎…垂死…… 胡御医两股打颤,软倒在一旁,额上的冷汗早就沁湿了领襟。 煊赫意兴阑珊地挥挥手,退在远处的几个太监匆匆跑过来,搀扶着脑软的老御医退下。 煊赫冷冷地笑,让饱食後喙上仍滴着血的鹰栖落在他的肩头,他缓缓抚着它柔顺的羽毛,若有所思。 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会得到。 这就是他的旨意,上天亦不可违逆! 黑冰般的眼珠滑过眼角,他看见那一抹素白纤细的身影。 她在他黑夜的记忆里,洁白得彷佛一朵沈睡在地狱的白莲。 轻易他便可拥有这世间的一切,权力、荣华、富贵,在刺激的追逐过後,那些拥有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一切就像是游戏,过程刺激,却灿烂如烟花,璀璨片刻便寥落,渐渐的,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拥有过什麽。 无止境的,他在自己的世界浮沈。 他强烈地渴望着一个突口,一个他最想拥有的…… 那张芙到极至的小脸,恭顺的躯体下藏着不安的灵魂,丝丝缕缕,竟能将他轻易缠绕进去。 他怎能让她独善其身? 他那麽野,那麽自私。 不会放过她,只要他想要,她就得为他生,为他死! 煊赫放飞了苍劲的鹰,任它在天空展翅。 大总管费扬古从深庭後进来,恭敬地替煊赫披上黑熊皮麾,“王爷放心,奴才把一切都办妥当了,只是老福晋那边…” 煊赫的眼睛盯着某一处,人儿早已远走,只有兀自摇动的菊花纷纷落下花瓣。 “王爷?”费扬古跟看了过去,顿时明了许多。 “不重要。”喧赫撩起蟒袍,走在前面。 费扬古过了半晌才会过意来,王爷是在说老福晋根本不重要吧!他摇摇头,小跑着追上煊赫的身影。 王爷说这样的话,对於老福晋来说,凶还是吉多,大家也只能拭目以待了,王爷的心思太深,是谁都无法猜透的。 阿丝翻捣着锁烟陪嫁过来的箱子,旁边堆放着锁烟做姑娘时穿的朴素衣裳。 “阿丝姐姐,小福晋住主屋不好吗?为其麽要搬到偏厢的暖合来?”小太监阿古尖着嗓子好奇地问阿丝。 阿丝从箱了里抱出一床被重重地放进小人监大张的手里,“你的话太多了!有本事,你自己问小福晋去!” 阿丝蹲下身子,准备再次努力。 “我……我不敢……小福晋那麽美……”小太监玉般的脸上染上两抹桃花,他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厚被里。 阿丝差点失笑,她敲敲阿古的脑袋,“你好大的胆,那是小福晋要盖的被子,你竟然敢把你的脸埋进去?还不快些唤丫头把被面拆下来洗洗?” “噢……噢噢。”小太监慌慌张张地抱着被子出去了。 “小奴才,你可跑快点,这边的东西可都等着你拿到後院去晒呢!”阿丝高喊。 小太监来不及应声便一溜烟跑了。 阿丝蓦地收起脸上的笑,软坐在地。 从老福晋的屋里刚回来,格格就命她把陪嫁过来的东西都搬到西暖合来,格格是这样解释的,二贝勒刚没了,主屋太喜气,她住不下去。眼看王府就要大张旗鼓地替二贝勒爷办丧事,她是二贝勒的未亡人,理当守三年丧,搬到偏厢的暖合来,不事声张地过日子,对她们再好不过。 她知道格格的意思很在理,也了解格格不喜惹人注目的心思。 恭亲王府处处是豺狼虎豹,就在刚刚一刻不到的时间里,她和格格亲眼目睹了王爷残暴的一面。 格格一无靠山,娘家惧怕恭亲王的势力,老福晋死了儿子算是可怜却硬要把过错推在格格的头上,想必未来也不会给格格好脸色看。再说格格作为小福晋在王府的地位,横算竖算,上面还有老福晋和大福晋东哥,这还不算上王爷的四位侧福晋。 这样的孤弱无势,简直是举步维艰。 纵然如此,她还是觉出了古怪。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麽?是其麽让格格窗死也不愿进主屋? 阿丝恨恨地揪着自个儿的发辫,暗骂自己是头死猪,关键时刻她竟然睡死过去了……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挥浑噩噩,锁烟的世界里永远是泪水和一片苍白。 白色的丧服,白色的挽联,白色的花圈,白色的灵堂…… 她不停地弯腰回礼,不停地下跪。 老福晋大肆挥霍着王府的金银,把二贝勒的丧礼办得格外隆重。从护国寺请来和尚念了整整三天的往生经,凡是有些名望的道士都被邀来做法祈福,京城的大小官员无不恭敬地奉上一份厚礼。 此事更是惊动了病中的皇上,慑於煊赫的势力,皇上御笔一挥,追封二贝勒为“多罗简郡王”。 一时间,二贝勒享尽了哀荣。 直到二贝勒下葬的那一天,锁烟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由於二贝勒尚无子嗣,大福晋东哥招回了宿在宫中,做皇子们陪读玩伴的儿子元硕来为二贝勒捧灵牌。 元硕亦是煊赫唯一的子息,令年已十四岁。 见到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侄子,锁烟有片刻的不自在。 “硕儿,过来,这是二叔家的小婶婶,快给小婶婶行礼。”东哥拉过高大的元硕,不无得意地向众人炫耀她优秀的儿子。 元硕面无表情地对着锁烟行了个礼便退到一边。锁烟哪里敢受!她急忙站起身,福了算是回礼。 元硕承袭了煊赫高大的身材和深邃如海的眼眸,除此之外,他长得比较像母亲东哥,少了点煊赫身上的野气,却多了几分冷漠和持重。 “你叔叔的灵牌就多烦小王爷了。”老福晋冷冷地哼了哼,爷俩一个样,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都是孽障! 元硕冷着脸略略点了点头。 “王爷回府了。”终於伤愈的管事格桑隔着帘子向主子们禀报恭亲王回府的消息。 话音刚落,帘子便被人用脚踢开。 煊赫身披大锦麾,头戴紫貂暖帽,围看黑狐皮领走进来。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惶惶地站起来。 “阿玛!”元硕半跪在地,原本冷漠的脸多了几分期待。 煊赫把蟒鞭扔进格桑的手里,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起来吧。又长高了些,快追上阿玛了。” 紧跟在煊赫身後的大总管费扬古立即帮着煊赫褪下大锦麾和黑狐皮领。 东哥带着女眷给煊赫福身行褚,“王爷辛苦了。” 煊赫撩起蟒袍坐到首位,他向老福晋点了点头,拿起案几上的名茶品起来。 他淡淡扫了眼底下的妾妾,视线停驻在一身缟素的锁烟身上。 袅袅娜娜,婷婷玉立,她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出一点声音,不想惹人注意,却不知自己的美丽和清弱早已引起了狩猎人垂涎的野心。 “王爷身负国家重责,难得有情致来陪我们这些妇道人家闲话家常。”老福晋冷嘲热讽,尖利的金护甲几乎穿透了薄薄的汗巾。 “老福晋太见外了,煊赫一直繁务缠身,没有时间好好过问一下二弟的丧礼,现在终於抽山了身,算是给亡弟一个补偿。” 煊赫冷笑应对,视线一直不着痕迹地流连在锁烟身上。 “哼!”老福晋冷哼,拂袖侧过身去,纵然心中埋着千百种怨制,还是不敢仟意妄为。 “东哥,二弟下葬的事宜都办妥了吗。”煊赫举起玉瓷杯,吹散飘绽在杯口的茶叶。 “王爷放心,都办妥了,陪葬的东西都是老福晋亲自过目的。” 东哥极力地讨好丈夫。 “嗯。”煊赫点头,他放下茶杯,对着大总管说:“费扬古,今晚你多派几个人守二贝勒的灵堂,明日的具体事宜都由你来安排。老福晋这几日悲伤过度,身子也乏了,福晋们也难得有休息的时候。弟妹则更是劳累……” 突然听见煊赫提到自己,锁烟蓦地抬起头,沈静的黑眸对上那双若有所思的深邃眼眸。 “说到这,东哥要替弟妹向王爷求个情。”东哥福了福身,挡到了锁烟的面前,阻断了她的视线,打散了他留给她的迷情。 “说。”煊赫习惯性地玩转玉扳指,她看不见他,他却能轻易地把那张美到极至的瓷白小脸尽收眼底。 “弟妹本该在嫁过来的四日後回娘家一趟,无奈二弟却…这段日子弟妹最是劳累,东哥替弟妹向王爷和老福晋求个情,等二弟的葬礼完毕,让弟妹回家省个亲吧,她年纪那麽小,刚嫁过来,夫婿就去世了,怪可怜的……” 东哥拉过襟前的白色汗巾拭了拭眼角的泪。 锁烟感激地盯着东哥的背影,她轻轻走到东哥的面前,深深地向东哥福身。 老福晋自知有煊赫在就没她说话的馀地,乾脆装作没听见。随煊赫处置。 煊赫看了发妻十晌,薄薄的唇角旋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难得福晋有如此玲珑剔透的心思。”煊赫转身叫费扬古,“等二贝勒的葬礼完了,替小福晋安排一下。” “喳,奴才该记。”费扬古恭敬地领命。 “元硕,你过来,随阿玛去‘鹰鹞院’让阿玛看看你玩鹰的本事。” 煊赫起身,表明谈话已到此结东,几个太监匆匆跑进来,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金丝软甲、护甲和煊赫向来不离手的蟒鞭。 “是,阿玛!” 元硕年轻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很显然。父亲对於他的关注让他难得的开心。 一对出色至极的父子在满屋子恭敬的迎迭中走出去。 锁烟站起身,看看煊赫宽阔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揉进了一丝迷离。 他不会知道,他的决定对於她来说,是多麽重要。 盼望着,总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慢,终於到了“归宁”的日子,锁烟向来娴静的小脸也藏不住心底的愉悦,淡淡的笑意始终旋在嘴角,总是让不经意看到的下人惊艳发呆。 锁烟仍是一身缟素,乌发轻盘在脑後,一朵小小的白色素花斜插在鬓侧,清艳温婉得像是一枝清丽白色水仙,惹 得小太监阿古呆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锁烟不想惊动任何人,领若阿丝和小太监阿古在费扬古的安排下悄悄出了门。 马车走得很慢,锁烟靠在软榻上,轻拾起香盒里捕了一半的荷包,挑了根蓝色丝线刺起绣来。 阿丝在一旁清点着要带回锁烟娘家的东西。 “格格,我看王府里就大福晋一个是好人,昨晚派丫头送过来这麽些好东西,若不是她,格格今天岂不是要空着手回去?” 锁烟看看阿丝清点东四时新奇的表情,淡笑着摇头。 “哇,大福晋好大的手笔,是东北关外难得一见的百年野人参王,格格您看!” 阿丝献宝似的捧到锁烟的面前,然後小心翼翼地重新包起来。 锁烟停下干中的女红,略略掀起帘子看向窗外。 恭亲王府声势赫赫,恭亲王早已是位高权重,什麽世面没见过?这些外人看起来珍贵无比的东西对於府中的王爷福晋来说恐怕就如同草芥一般,习以为常了吧! 不过,无论怎样,她对於大福晋东哥都心存一份感激。 昨日她去老福晋和大福晋那里拜别。 老福晋不答理她,她有些惶恐,毕竟老福晋是她的婆婆,婆婆讨厌她,她的日子也难过。 她带着惶恐从老福晋的屋里出来,赶到大福晋那,大福晋对她却很热情随和,她开导她,说老福晋刚没了儿子,脾气自然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临走的时候,她硬是派屋里的丫头跟着过去好多东西。 锁烟既动容又感激,她自叹自己没有其麽东西来回报大福晋的好意,日後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今年的天气特别地好,虽已是深冬,阳光仍然温暖,菊花自是全败了,大街上的树木也光秃成一片,但因为有阳光在,大街上走动的人也多,显得有些热闹。 没见过市面的阿古在马车外穷叫个不停。惹得阿丝频频出去敲他的脑袋。 锁烟只能淡笑着摇头,继续专注於手上的女红。 一针一线,点点情思。 锁烟的嘴角藏着神秘的笑,阿丝虽然不解,但只要格格笑了,她也就宽了些心,至於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先暂时通通抛到脑後吧。 阿丝开心地哼着小曲,忍不住地幻想回府後夫人开心的笑脸,她要把她这些日子在王府的儿闻都说给夫人听。恭亲王府真是太气派了…… 噢,已经归天的姑爷千万别怪她阿丝如此狠心,毕竟她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勉强为他哭了这几日,已是她阿丝的极限了。 家,近了。 锁烟收起女红,心儿不禁跳快了。 离家不过几日,心境却变了许多。不知额娘和哥哥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发生了那样的事,额娘有没有为她担心。 奉恩镇国公的府邸显得有些败落,檀木大门上的红漆早已斑驳剥落,守在门口的家丁竟百无聊赖地打起瞌睡来。 阿古抢先跳下马车,一路小跑先去通报了。 阿丝小心翼翼地扶着锁烟下了马车,等了十天竟不见一个人影。 “格格,奴婢猜夫人一听是格格回来了;先忙着去梳妆打扮了,我们再等等吧。” 锁烟轻轻点头,小脸上却写满了担忧,家里……是出了其麽事情吧? 锁烟示意阿丝让马夫和阿古把东西光搬进府里,她领着阿丝进了大门。 主仆两人匆匆地穿过前庭,绕过小小的花榭来到後院主屋前,还未走进,里面的哭声便远远地传过来。 刚才进来通报的家丁为难地站在屋前探头探脑,一转身见锁烟已在眼前,吓得急忙跪倒在地。 锁烟挥挥手让他下去,她领着阿丝进了主屋。 屋内的丫头跪了一地,一个个握着汗巾揩泪,哭得最大声的当然躺在床上的镇国公夫人马佳氏。 “真是杀千刀的,我上辈子造了其麽孽,养了这样一个孽障不让我省心?呜呜呜…老天爷怎麽不让我死了算了,倒也乾挣……呜呜……” “额娘……您别说这样的话……”抱着马佳氏痛哭流涕的是锁烟的嫂嫂纳兰,她算是一个贤慧的女人,无奈所嫁非人,心中的苦自是不少。 “格格,是格格,老夫人,夫人,是格格回府了……”一个丫头先看见了锁烟和阿丝,惊喜地低喊。 “锁烟…是锁烟来了吗?锁烟你在哪里,快过来,让额娘好好摸摸你……” 马佳氏挥舞着双手,满床乱抓。 锁烟惊白了小脸,她跌撞着扑进母亲的怀里,一双疑惑怨忧的大眼直直地看向掩唇低泣的大嫂。 “是…完济汉…在外面闯了弥天大祸,被官府抓了起来,额娘日夜啼哭……  哭瞎了双眼。医生说……是劳疾,很难恢复了……”纳兰啜泣著。 锁烟知道自己不能流泪,她安慰地拍拍大嫂的手,忧虑地看着她。 “锁烟,你瘦了,二贝勒待你好吗?他身子骨还安康吗……”马佳氏伸出枯瘦的手摸索春锁烟的脸。 锁烟看向嫂嫂,纳兰对她摇了摇头。轻覆在她耳边小声说:“完济漠的事情已经够让额娘伤心的了,二贝勒的事我瞒着没说…嫂嫂没做错其麽吧?” 纳阑不安地看向锁烟,锁烟轻摇头,她不但不怪嫂嫂,反而要感谢她,额娘为了哥哥的事情已哭瞎了双眼,要是再知道二贝勒的事……她不能失去额娘,不能…… 锁烟任凭母亲摔住她的脸,为了让母亲宽心,她拚命地点头,表示自己过得很好,锁烟轻扯阿丝,示意她谎话。 阿丝急忙站起身。强笑着“老大人尽管放心,格格在王府过得好极了,二贝勒爷和老福晋都很疼爱格格。尤其是府里的大福晋,这不,格格回来省亲,大福晋送了好多珍贵得不得了的宝物。奴婢这就拿来给老福晋‘看’,噢,不,是奴婢说错话,奴婢这就掌嘴……” “得了吧,你这丫头,我从小看到大的,你那点心思还想瞒过我?算了,格格在王府过得好我就宽心了……”马佳氏用汗巾揩揩泪,“阿丝,你说的大福晋……可就是和硕恭亲王煊赫的嫡福晋?” “是呀,老夫人,怎麽了?”阿丝疑惑地看向马佳氏,不明白怎麽老夫人说着说着竟把话题扯到大福晋的身上了。 锁烟却蹙紧了双眉,忧虑地看向自个儿的额娘,她知道,额娘定是…… “大福晋……对格格很好?”马佳氏又追问。 “是,老夫人。大福晋她人好得没话说,昨儿个她特意唤丫头给格格送来好多珍贵的东西,让格格带回来孝敬您呢,甚麽貂皮、冬珠、熊掌啦,对了,还有棵珍贵的百年野人参呢,奴婢想老夫人吃了这野人参,必定……” “锁烟……额娘求求你,额娘给你下跪,额娘给你磕头了……” 阿丝的话还未说完,马佳氏便突然挣扎着要爬下床,她拉着锁烟的手,老泪纵横:“额娘求求你了……额娘知道你委屈,额娘就再求你这一次……完济汉纵有千般不是,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你的亲哥哥……你要救救你哥哥呀……大福晋既然那麽喜欢你,你就去求求她,求求她跟王爷说几句好话。求王爷把你哥哥放出来吧,额娘跟你保证,只要你哥哥能从牢里出来,他再不敢四处作恶了……锁烟……额……额娘求求你了……” 马佳氏哭得涕泪交错,几个小丫头也跟着动容地低声啜泣,纳兰、锁烟和阿丝合力才制止住她想要下床给锁烟卜跪的举动。 锁烟看看额娘,心隐隐作痛,雪白的贝齿啮伤了红唇,小脸添了此苍白,在强势的命运面前,她再吹低了头。 “锁烟…”纳兰充满希冀的眼神也看向美丽至极的小姑。 锁烟闭上眼,重重地点头,泪水再也止不住,越这样冷冷地从眼角滴落,冰冻了她的心。 “格格……”阿丝哀痛地叫,她可怜的小格格,为其麽注定了面对这样进退两难的命运? 阿丝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是这张嘴惹的祸害。她跪下身,抱紧了锁烟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如果霜雪过後,留下的是暖阳的美丽,那该有多好! 锁烟深深叹息…… 只在娘家宿了一夜,锁烟便在母亲的催促下回王府了。 不过一个日夜,寒潮就席卷了整个北京城,街道上萧索寥落,风卷着沙土四处肆虐,商号的小夥计抖嚓着身子在门上多插块木板,指望看能多挡些风霜,天沈沈的,是冰雪欲来的前兆。 马车里,静静的。 阿丝偷瞄了眼锁烟,她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思考其麽。 一阵心痛袭上心头,老夫人也太……事情再急,也该多留格格几天,就这麽匆匆地把格格送回来,这和逼格格有什麽区别? 格格虽然年岁小,可知尽达理,自尊心比谁都强。先前欠下大福晋的情已不知要如何还了,现在又要……格格在王府苦受宠也就罢了,偏偏刚嫁过来,二贝勒就没了,老福晋恨格格还来不急,哪里会好好待格格? 直接去求王爷吗?阿丝打了个冷战,那简直是把格格这头小羊往老虎的嘴巴里送,光看着王爷那张邪佞的脸,她都要脚软了,更何况是格格这样荏弱的小人儿! 阿丝翻开锦包,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雪貂披风,这是恭亲王府送过来的聘礼之一,算是格格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阿丝轻轻把披风盖在锁烟娇小瘦弱的身体上,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锁烟迷朦地睁开眼,看看身上的披风,她咬咬唇。 命运让她成了一只金丝雀,虽然嫁进了人人称羡的恭亲王府,可侯门一入深似海,她从此只能畏惧地缩在角落,惊恐终老。 孤寂她不怕,做了别人的遗孀又如何?她怕的是自尊被人活活撕扯,一辈子在别人面前唯唯诺诺地过活,那样活着和一条狗有什麽区别? 无奈造化弄人,为了哥哥的命,她必须抛下自尊! “小福晋,阿丝姑娘,王府到了,请下车吧。” 阿古的喊声打断了锁烟的思绪,她轻蹙起居,小脸一片凝重。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五章  “弟妹,你这是做什麽?” 大福晋东哥惊叫青,连忙从软榻上起身,想扶起跪在冰凉地上的锁烟。 锁烟轻轻推过东哥的手,小脸上一片坚决,她端正了身子。深深地弯下腰,庄重地给东哥行礼。 “弟妹,你……你这是做什麽?快别行如此大礼,嫂嫂我实在承受不起,有什麽事情先起来再说……” 东哥看急地想扶起锁烟,她给阿丝使眼色,示意她扶锁烟起身,没想到阿丝不但不领意,反而“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下来。 “你……你这奴才,平时挺伶俐的,怎麽……”东哥气结,索性坐回软榻。 阿丝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砰砰”地给东哥磕了几个响头,跪行到东哥的脚下,她揪着东哥的裤脚,哭诉道:“求求大福晋救救我们格格吧……” “到底发生其麽事了?你倒是别哭呀,把眼泪给我擦净了,好好说,说清楚了,我才能救你们小福晋不是?”东哥挥挥手,遣返了屋里的丫头,“说吧。” “是格格娘家的哥哥……名字叫完济汉的,早些时候和宁郡王府的四贝勒发生了些龌龊,结果小福晋的哥哥一时冲昏了脑袋,失手把郡王府的四贝勒推进城河里淹死了……宁郡王大怒,把人揪送到了宗人府……家里的老夫人为此哭瞎了双眼……阿丝替我们格格求大福晋了,格格就这麽一个哥哥,是家里唯一的独苗,如果就这麽没了……呜呜呜……” 阿丝哭着给大福晋不停地磕头。锁烟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暗自垂泪。 东哥听完後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过几上的玉瓷杯浅啜了一口。 “你想要我怎麽帮你?”东哥直直看向苍白的锁烟。 锁烟不说话,只是恭敬地给东哥磕头。 ? 第 3 部分阅读 东哥听完後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过几上的玉瓷杯浅啜了一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想要我怎麽帮你?”东哥直直看向苍白的锁烟。 锁烟不说话,只是恭敬地给东哥磕头。 “大福晋是王爷的发妻,您的话王爷不会不听…”阿丝插嘴道。 “放肆,你是想让我学那些一个多嘴的女人,不顾体统地在尊贵的王爷耳前乱嚼舌根吗?”东哥把手中的瓷杯重重放在几上。 阿丝噤了声,趴跪下来。 锁烟拽了拽阿丝的袖子,阿丝回过身看锁烟。 过了半晌,阿丝转回头,她咬咬牙对大福晋东哥说道.“格格知道欠了大福晋太多的情,这辈子是还不清了,就希望大福晋看在我们格格年幼可怜的份上,帮帮我们格格吧,只要大福晋帮了这个忙,以後大福晋只要有用到格格和阿丝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 东哥看向锁烟。锁烟漆黑宁静的眸坦荡地回视东哥,她郑重地点点头,盈盈地给东哥再行了个大礼。 东哥的神色缓和了些,“王爷的脾气。你们都是看到的,我的话,他未必肯听……不过,二贝勒毕竟是王爷唯一的兄弟,弟妹的事,王爷应该会用些心思。 嫂嫂现在还不敢给弟妹担保一定能把亲家哥哥救出来,但必会尽心行事。嫂嫂担心的只有一点……” 东哥停了停,脸上现出些许为难。 锁烟看向东哥,带着小心的疑虑。 “王爷向来尊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我是他的嫡福晋,他一直认为我应该是世间最懂他的人,我若替亲家哥哥求情,只怕王爷不但不会理会,反而会怪我不识人体,妇人之仁,结果反而会糟,弟妹,我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是,待王爷心情大好的时候,我们三个找个合适惬意的地方,弟妹只管向王爷求情,嫂嫂我自会尽力在旁帮忙。这样一来,成功的把握才会大些。弟妹。你看呢?”东哥黑沈的眼珠让人有些看不透。 锁烟紧抓着胸口,直觉想要摇头,脑海中立刻闪过那张邪佞贵气的俊美脸庞,第一个感觉就是逃,她那麽怕他,躲他且来不及,怎敢直接面对他为哥哥求情? “弟妹,这可是唯一的办法了……”东哥沈声说。 “格格,您就答应吧,大福晋会帮您的。”阿丝摇着锁烟纤细的手臂,急道。 锁烟看看东哥,再看看阿丝充满焦急和担心的脸,挣扎着。不知道为甚麽,心儿沈沈的,头彷佛有千斤重,好像这头一点,她的生命就会天翻地覆。 “格格!” 格格究竟是怎麽了?大福晋答应要帮忙了,格格反而沈默了。 难道是怕恭亲王吗?有大福晋在,恭亲上根本不会对格格不利呀! “锁烟一额娘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额娘可怜兮兮的脸清晰地浮现在锁烟的面前,锁烟扰紧了小拳头,逼自己狠心。 她抬起苍白的小脸,红润的唇角已被贝齿啮出一抹殷红,有丝惊心动魄的美。 东哥紧盯着锁烟精致的小脸,黑眸里闪过一丝光。 “弟妹?”东哥挑起眉。 锁烟轻轻地点了点头。 东哥的眼眸更深远了些,挑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JJWXC    JJWXC    JJWXC 如此平静地过了几日,这一天,天空落了人冬以来第一场新雪,厚厚的,鹅毛般漂浮,漫天漫地,让人惊喜。 锁烟畏冷,整日窝在暖阁里做女红,累了便拾起书卷来读,日子闲适得彷佛什麽都未曾发生过。 她静静等待着大福晋的召唤,虽然马佳氏已多次派人过来催促,锁烟还是不动声色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条人命岂是急就能急得来的? 院落里传来打闹的声音,是阿丝带着几个小丫头闹着小太监阿古玩儿,雪刚停,天气略微好转了些,一些年纪较小的下人,便忙着出去堆雪人玩了。 “格格,格格……”阿丝喳喳呼呼地闯进来。 锁烟惊了一下,细细的针扎到手指上,血珠立刻涌了出来,锁烟立刻把小手藏到暖耨里。 “格格,是大福晋房里的丫头来了……”阿丝伏在锁烟的耳边说。 锁烟正了正身,看向来者。 小丫头向锁烟福了福身,“小福晋吉祥,是大福晋遣奴婢来给您送样东西。” 小丫头双手奉上一小卷用腊封好的真丝卷帛,阿丝立刻接了过来递到锁烟的手上。 “大福晋还说了些什麽吗?”阿丝问道。 “大福晋说,明儿个是王爷的生诞,是个好日子,府里将会大肆地庆祝一番,到时候小福晋一定要赏脸去主院吃酒。噢,大福晋还叮嘱道,小福晋千万别穿得太素,换些不扎眼的粉装才合适。”小丫头口齿伶俐地说道。 锁烟和阿丝对看了一眼,当下明白了大福晋话里的意思。 等阿丝出去送小丫头後,锁烟才把手从暖耨里抽出来,针扎出的伤口隐隐作痛,血珠早已凝结成薄薄的血痂。 锁烟撕开卷帛的封腊,缓缓展开,一行工整秀丽的小楷跃然纸上:“明日,午宴後,苍雨阁,恭临。” 锁烟蓦地撩紧卷帛,黑黑的眸对着案几上的一枝白梅出起神来…… 一夜无眠,当晨曦开始逼近,锁烟仍了无睡意,她轻轻坐起身,曲起双腿,螓首轻靠在膝上,长长柔柔的发,松松散散覆了满膝。 一夜翻来覆去,只要一闭上双眼,那人侵略的眼神便强势地侵占她满头满脑,那轻轻勾起的嘴角。低嘎的嗓音震得她芳心发痛。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了,她已是二贝勒的妻子,纵使二贝勒已故,她也不该在心里想看别个男人呀,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 一定是因为她太怕他的缘故!一定是。锁烟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理由,只为了能让自己莫名的思念寻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口。 明日呵,到了明日,她就要抛弃自己的自尊,无助地跪在他的面前,求位高权重的他放自己的哥哥一条生路。她何其无辜,却要为了自己的亲人。狠狠地把自尊扯碎在他的面前。 好委屈! 好不甘心! 命运却委屈她若此! 在昏暗阴冷的房间里,锁烟紧紧抱住自己渐渐冰冷的身体。 第二日,天空一碧如洗,久未曾露面的太阳懒洋洋地爬上当空,暖暖地融着积雪,庭院里到处可见下人挥着大扫帚清理融水败雪,天气却更冷了几分,人人都顶着一只红彤彤的鼻头,哆嗦着把手插在袖里暖手。 一大早,王府便张灯结彩,大总管费扬古领看几个管家指挥着下人除去门楣上白色的挽联,那是先前二贝勒举办丧事时挂上的。 不多时候,王府门前来了许多软轿马车,都是来给煊赫送诞礼的。 锁烟默默地坐在煊赫一位侧室的旁边,在座的是王府的一干女眷和跟着丈夫来给煊赫拜寿的贵族夫人们。 老福晋没有来,她推说身体不舒服,其实是暗地里气煊赫命人过早地把挽联给揭下来,又不敢直接和煊赫针锋相对,只能给东哥一个软钉子吃。 老福晋一不在,大福晋东哥也不再唯诺,她全权指挥着丫头奴才们,颇有女主人的风范。 虽然锁烟尽量地缩在角落里不想惹人注意,但她惊人的美貌依然引人侧目。 午宴间,不时有好奇赞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锁烟只能低垂下小脸,尽量扒着眼前的饭。 她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场合,若阿丝在的话应该会好些,无奈随身的丫头们只能在院外候着自己的主子。 忍受着全身的不自在,锁烟勉强撑到了午宴结束。 锁烟不时看向首座的大福晋东哥,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锁烟紧张地扭着手中的白丝汗巾,为着即将到来的未知局面而惶恐。 东哥喝下最後一口燕窝羹,用汗巾揩揩唇角。 下面的贵夫人们一见东哥吃闭,也赶紧跟随着喝了口杯中的羹,揩净嘴,等着东哥发话。 东哥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示意丫头们上来把残羹冷炙撤掉。 “东哥这次特意命府里的大总管请了京城里最出名的梨园班子为我们家王爷祝寿,请各位大人随东哥移步到观雪园欣赏……” 东哥走在前头,顿着女眷们走出主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锁烟不知东哥究竟是何打算,只能惶惶地跟着站起身,尾随着众人的脚步。 脚还未踏出去,肘襟便被人暗地里拽了一下。锁烟回头,是上次来暖阁传话的丫头,大福晋东哥屋里的。 “小福晋请随我来。” 她逾矩地拉过锁烟的手,拖着她向人群的相反方向走。 锁烟回头,想要找寻大福福东哥的影了,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些提示。 “小福晋放心,大福晋让奴婢转告您,她安排好众位夫人,随後就会到苍雨阁来……您就放心吧。” 到处都是人影,哪里还能看见大福晋东哥的影子? 走在最尾处的女人忽然转首,直直地看向锁烟,眼睛里写满了鄙夷。 是刚刚坐在她身边的女人,恭亲王煊赫的妾室之一。 锁烟楞愣着回视地,不知道自己是在其麽时候惹到了她。 小丫头牵着锁烟的手走过无数深庭楼榭,穿过一片铁桑林,绕过曲曲折折的回廊,终於来到了依水而建的苍雨阁。 锁烟早已走得晕头转向,她暗叹,恭亲王府的财势确实非同一般,如此明目张胆地大兴土木,根本就未把当今皇上放在眼里。 小丫头领着锁烟进了苍雨合。 苍雨阁里十分暖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像是两个世界,两个大大的金炉劈啪地燃着柴火,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虎皮,经过特殊处理的虎头依然栩栩如生,地上铺着毛绒绒的厚毯,整间房子显得异常简洁而粗犷。 “小福晋,阁里没有椅子,您就先在软榻上歇一下吧。” 小丫头手脚麻利地点上一撮香,插到香案上,立时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 锁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很诱惑的香味,淡淡的,却让人禁不住一闻再闻。 小丫头转个头见锁烟还立在门口,便快步走过来,扶着她坐到软榻上。 好热,好软。 锁烟禁不住温暖的诱惑,小手触摸着柔软的垫榻,苍白的小脸因为暖热浮上了两抹桃花。 小丫头看了看锁烟,便匆匆地福了福身,“小福晋,奴婢先到外面去守着,大福晋一来。奴婢就进来通报您。” 说完也不等锁烟抬头就迳自走出去,关上了厚重的黑漆檀木八方罩门。 温暖的诱惑还有些不知名的渴望吸引着锁烟看向软榻旁的大床,那真是张极其巨大的床。铺着极罕见的白熊皮毛毡,连枕头都是熏貂皮做的套,看起来有些奢华野气,但温暖也是勿庸置疑的。 锁烟忍不住挪动身体,向着那温暖的床移去。 雪白的小手抚摸着光滑温暖的白熊皮毛毡,好舒服。 锁烟的思绪开始变得迟钝,香气和温暖让她变得慵懒,她半垂青长长的眼脸,小脸嫣红得彷若盛放的桃花,有丝妖娆,却极美! 她软软地躺在毛毡上,觉得浑身乏力,困乏来袭,她想不起自己将要面对的艰巨任务,蹙着柳眉努力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抵不过温暖的召唤,她微闭上眼,放任自己享受这片刻的奢侈。 “小福晋?”门被轻轻推开,小丫头走了进来。 锁烟慵懒地半睁开眼,回给小丫头一个妩媚的笑。 好美!小丫头呆呆地对着锁烟吞了口口水,半天才想起来有正事没做。 小丫头不知从甚麽地方捧来一件薄软透明的红裳,轻轻把它放在锁烟的身侧,她恭敬地给锁烟福了个身,不安道:“小福晋,这可是主子们的命令,您要怪可千万别怪奴婢呀!” 锁烟莫名所以地摇头,小手揪住颈前的大盘扣,怎麽突然觉得这麽紧,她软软地纠扯着,想要给自己纤细的颈项松绑。 “奴婢来帮您吧!” 小丫头不但帮锁烟解去了颈上的大盘扣,连襟上的扣子也全被她手脚利落地解开了,她轻轻替锁烟褪去索白的小袄,解掉贴身的白色肚兜。 锁烟打了冷颤,好冷! 清醒开始回流,她了开眼,惊恐地看着小丫头为她绑上红色的鸳鸯肚兜,锁烟抬起小手,想要推开小丫头的手,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惊惧地看着小丫头。漆黑的眸中流露出可怜的哀求。 小丫头别开脸,不去看那张楚楚可怜的美丽小脸,她极快地替锁烟套上红色软绡薄纱,拉过熊皮毛毡覆住锁烟几近赤裸的娇躯。 阿丝!阿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有危险,她必须逃! 锁烟无力地在床上翻里,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想要在被俘的陷阱中挣扎逃走,她顾不得会弄伤自己,一心想要出逃。 小丫头咬咬唇,跪在地上给锁烟磕了个响头。 “小福晋,您…您可千万别怪奴婢……”她恭敬地又磕了个响头,这才匆匆地跑出门去。 门一关,寒冷彷佛又被隔绝在门外,温暖重新回笼,屋内的香气愈浓,几乎染醉了案几上斜插着的几枝雪梅。 锁烟极力想要爬下大床,她在心里呼叫着阿丝,企盼阿丝能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大福晋究竟是其麽意思,为其麽要丫头褪了她的衣裳? 锁烟揪紧身下的毛毡,心绪纷乱不安,身上竞热得滴下香汗,骨头软软的,麻麻的,锁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百般挣扎不开,她只能软弱地颓在雪白的大熊皮毡上,无力颤抖。 煊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幅美到极至的娇睡海棠图。 他蹙起眉,无声地遗退了紧跟身後的费扬古。 “出去,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召唤,谁也不许近‘苍雨合’半步!” 费扬古自然扫到了大床上锁烟的身影,对於王爷的命令虽然诧异,但仍是恭敬地行礼退下,他关上大门,把看在门前的侍卫全都撤走,自己也跟着退守到苍雨合的院外。 王爷这一次,似乎认真了! 费扬古紧锁眉头,忧虑地望向苍雨阁。 煊赫鹰集般犀利的视线紧锁住锁烟嫣红清艳的小脸,深邃的黑眸添上了一抹迷情,他一步步向那具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娇小身体行去。 他褪下紫貂毛麾,随意扔在地上。 锁烟柔弱地翻了个身,桃花般盛放的小脸对上煊赫狂野惊情的黑眸,薄软的红销半滑下雪臂,一颗鲜红的丹砂映着雪肤,显得分外娇小妖娆。 煊赫眯起黑眸,炙烫的视线紧紧锁住那颗守宫砂,唇角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解开黑抓领围,抛掷於软榻上。 锁烟把小脸揉进雪白的毛毡内,长长的睫若飞舞的蝶翼,绵绵密密,兀自娇弱地颤抖着,妩媚眯起的一线眼痕似倦怠的秋波,慵懒销魂。 煊赫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的眸色更深了几许。 那乌黑的梨云秀发松散地披覆在白熊皮毛毡上,长长的,在大床上曲折缠绵地四散着,衬得小脸越发美得惊心动魄。 红色的鸳鸯肚兜遮不住她胸前的一片白雪,绳结松散,危险地虚掩住雪丘上的一抹嫣红。 煊赫的眼中开始着火,一只强势的大手抚上锁烟的黑发,轻轻地撑起她娇弱无力的小脑袋,带着玉扳指的粗糙大拇指轻柔地抚上她清艳妩媚的小脸。 锁烟叹了口气,一股舒适的凉意在小脸上泛染开来,她迷糊地把小脸更揉向那股舒适的凉意。 煊赫的大手捧起暖热迷朦的小脸,他小心翼翼的,深怕粗糙的掌划破了手中娇人儿吹弹司破的雪嫩肌肤。 锁烟半闭着眼,粉嫩小脸磨蹭着那冰凉的舒适。 煊赫勾唇而笑,他没想到她送给他的礼物竟然是他窥伺多时的小弟妹。 他该好好夸奖她的贤淑大方,善体人意吗? 真是好样的,他的大福晋! 煊赫的眸子冷了些,他从来都不是其麽所谓的正人君子,他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哪怕用尽手段。 这手中捧着的小人儿,他本来还想等待着她再长大些,等到她蜕尽稚嫩,识得万般滋味再好好采撷,无奈有人偏偏自作主张地想讨好他,虽然时间不对,但他绝没有放手的理由! 煊赫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锁烟的长发,任她无力地将螓首轻靠在他的膝头,如云的乌发披了他满膝,她蜷缩着,像只小小猫咪,摩挲着他强劲的身体,吸取他身上的冰凉气息。 煊赫微皱起眉,深深吸了口室内的香气,犀利的黑眸转向香案。 一个弹指,香炉里的香被截断。 煊赫转回首,冰凉的指挑起锁烟红热的小脸。 他轻舔了下耶樱红的小嘴,坚挺的鼻尖抵着她小巧的鼻头:“告诉我,我是谁?” 粗嘎的嗓音吹散了锁烟脑中的魔咒,这个声音…… 锁烟挣扎着趋散骨头里的麻软,她勉强睁开眼,努力对准焦距。 心,骤然缩成一团,惊惧染上漆黑的双眸,迷雾开始慢慢消散…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恭亲王,煊赫! 她的大伯!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六章  他的蟒袍半开,微裸出肌肉纠结的宽厚胸膛一他薄软的唇就在她的唇边,凉凉的,吮去了她滚烫颊边的热气。 锁烟惊惧地要退离他强壮的怀抱,无奈手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那微张的樱红小嘴,强烈地勾挑出煊赫狂野的欲望。 他紧锁住那具娇小的身体,让锁烟连挣扎都免了,他的唇更逼近了她的小嘴。 “说,我是谁?” 他有力的大手紧握住她的纤纤素腰,为着掌下的细滑触感而暗自销魂。 锁烟无力地拍打着身前壮硕霸道的胸怀,她泪眼汪汪地挣扎,委屈而羞愤地低泣,他们怎麽会这样?怎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若被下人撞见,她哪还有脸面苟活於世? “还是你……根本不会说话?你是个小哑巴!”煊赫在锁烟的耳边低道。 锁烟蓦然停下挣扎,小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情,她无力地垂下手。 是,她是个天生的小哑巴,之所以能听,是特别疼宠她的阿玛还在世上时,为她请来一位专门教导聋哑人的西洋传教士,通过特殊刻苦的训练,她才恢复了八成听力。 这事,老福晋、大福晋和几个比较贴身的丫头、太监都知道。 正因为这缺陷,她才会被指给生下来便体弱多病的二贝勒。 毕竟,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不通过皇上指婚,她是根本嫁不出去的。 看着那双盛满委屈和自卑的点漆双眸,煊赫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傻女孩,上天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虽然夺走了你的声音,却给了你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和玲珑剔透的精妙心思,让天下的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看着我,从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煊赫捏起锁烟的小脸,坚定狂野道。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怎麽会这样?这是乱伦通奸! 他是大清帝国位显荣极的恭亲王,投怀送抱的女人何止千百?他何必要欺负她,只为了满足一时的新鲜感? 锁烟害怕了,她决不能容忍这样悖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流著泪,对着煊赫不停摇头。 向来强势的煊赫怎麽会接受一个小女人的拒绝?更何况这个小女人是他窥伺多时的甜美猎物,如果强取豪夺才可以得到她,他不惜一试! “容不得你说不!” 煊赫邪肆地挑眉,大手撅起锁烟的柳腰,挑开她薄薄红销上的绳结。 锁烟流着泪,却无力阻止,身体软弱地施不出一丝力气,羞愤让她不顾一切地想咬舌自尽,好保留自己的清白。 “我劝你最好省些力气,你中了‘软筋散’,除了承欢,你什麽都不能做……想想你的家人……”煊赫贴着锁烟柔嫩的耳朵轻道。 他说中了她的要害! 锁烟不再试图反抗,她若不从他,不但哥哥会没命,额娘、嫂嫂、阿丝都会跟着没命! 她在他的眼睛里不但看到了野心,还看到了一种生生不息的火烈,那是他性格的一部分,是他之所以立於不败之地的根源——钢铁般强悍的意志力! 她知道!即使侥幸逃了这次,她依然逃不过他的手掌,这是既定的命运,她始终逃不出他的禁窝。 煊赫危险地眯起深邃的双眸,看著那张认命的小脸,他挑起眉。 他不过拿她的家人吓唬吓唬她,她就有如此的反应,一定还有什麽是他所不知道的! 东哥在暗地里究竟对锁烟做了其麽手脚?那个女人的心已经严重扭曲。留她在身边终是祸害。 煊赫握住锁烟略微冰凉的小手,放到自己温热的胸膛上,他轻啃她白玉般的娇小耳廓,“乖,只有顺从我,你才能在王府里平安活下去……听话……” 煊赫轻轻地在锁烟的耳边诱哄,冰凉的大手轻轻拨开红色肚兜松散的绳结,缓缓把它剥离锁烟雪白的软丘。 轻巧的肚兜缓绶飘落下床,煊赫倒拙了口气,为着眼前的美景,他几乎疯狂。 活了三十一岁,直到今天他才终於明白何谓美的极至! 细雪般娇弱的绵乳,在冷空气中轻轻颤抖,锁烟的胸部并不丰满,但雪嫩而玲珑,彷佛玉攒出的人儿,让人爱不释手。 她不敢不顺从他的要求,她的小手被他紧紧抓着,抚摸过他赤裸结实的胸膛,锁烟不敢看,只能闭紧双眼,任他去肆虐她的身体。 “呃……” 一道嘶哑难听的怪声从锁烟的口里传出,是他,他冰凉的大手毫无预警地袭上她的雪胸,轻挑那抹抖颤嫣红。 煊赫笑了,为着她的怪声。 锁烟後知後觉地用小手捂住嫣唇,大大的眼睛里写满慌乱和自卑。 那是连阿丝和额娘都未听过的声音,当她独处於自己的世界时,她会尝试着张嘴说话,无奈回荡在空气里的声音却尖锐刺耳得可怕。 可是现在……却全被一个欺负她的男人听去了……他还要嘲笑她…… “叫出来,我要听……只有我……能……听……” 最後两个字消融在胶着的双唇间,煊赫强势地侵略着锁姻的唇,不给她退路,也不给她留下喘息的馀地,他迷醉地啃咬着…… 锁烟的小手拚命敲击着他宽厚的胸膛。 他把她逼得只想流泪。 那种令人窒息的狂热几乎把她退到绝路,她其麽也想不起,想不起他们的悖德,想不起哥哥和额娘的命…… 只能被逼着融入他的火热,化成一团火,熊熊燃烧…… 煊赫的手捏住锁烟的一双玉足把玩,那样精致的一双天足。让他想咬上一口! 煊赫邪肆地盯着锁烟嫣红小脸,突然狂野地把她压过雪白的毛毡,抬起她一只雪白的腿。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邪恶心。 锁烟张着红肿的小嘴喘息,她无力阻止他的狂野,只能任自己深陷进他的掌心。 他的舌划过唇角,搭起她一个右小脚啃咬,黑色的眸了氤氲着风暴紧锁住她的双眼。锁烟不安地想抽回脚,却被他惩罚似的重咬了一口,她吃痛地揪紧身下的毛毡,再不敢妄动。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锁烟紧紧抓住胸口。 他的舌滑过细致的小腿,游移至雪嫩的大腿,薄软的红绡聊胜於无地轻覆住她的禁地,煊赫的眸更深了,锁烟却反则性地想要蜷起身体,煊赫半起身,强劲的双腿制止了锁烟的檀动。 他的发早己因缠绵而松散,他一只手臂撑在她的脸侧,一只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眼波流转,她眉梢眼角全是不自知的风情。 她被迫看着他。 他的蟒袍早已全部敞开,白色的亵衣亦半褪,长长的发垂在一侧,落在枕上,与她的紧紧纠缠不休,他的眼眸很深,这样看着,几乎要把她的灵魂吸走。 锁烟狠心地闭上眼,努力警告自己,她是被迫的,他们这种行为是淫乱的,不被世人所允许的,她会因此而遭到报应! 他修长的指轻挑起那片红色薄纱轻甩,薄纱轻飘飘地落地,与红色肚兜纠缠在一处,漾着暧昧的喜红。 他不让她遮住自己,他撕扯开身上的衣物,让它们破碎地躺在床脚寿终正寝。 他强壮的身体覆住她玲珑剔透的娇小身体。 他狂野地吻上她的唇,啮噬着她的雪肤。大掌揉捏着她的绵乳,任她无力的捶打,他执意要挑起她身体里沈睡的欲望。 锁烟急促地喘息着,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叫出声来。 煊赫阴黑的眸盯着她,大拇指揉着她红润的小嘴,不想却被她紧紧咬住! 他笑了,因为她真实的反应,她被他诱惑得已顾不得矜持。 唇滑过她柔润的小腹,滑过羞涩的青草,深深埋进粉嫩的花心。 “呃……”锁烟惊瞪着动情的眸,娇小的身体反应激烈地高高抬起。 他……他怎麽可以…… 煊赫的大拇指抚摸着她像小鸟儿一样柔软的舌尖,粗嘎地笑了。 “这世间,只有我听过你的声音……并且是承欢时欢乐的声音……” 他扣紧她的十指,把自己置身在她的阴柔间,“记住,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 他深邃的眸紧盯住她沾染着泪珠的眸,深深穿透她的身体。 “呃……” 泪水从眼框滑落,锁烟痛得抬高雪白的颈项,双眉轻蹙。 在狂野中,在火热中,在融化中,他们的十指始终紧紧相扣,如云的要纠纠缠缠,袅袅情思,未曾断。 一个下午一个夜晚又整整一天的痴缠,苍雨阁中春色染满流苏,锦被皮毡翻尽云雨,屋外的雪也悄无声息地落了一日夜。 费扬古忠心地守着苍雨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但担忧的眸却不时落在苍两间紧闭的檀木罩门上。 王爷这一次太不寻常了,他不能不担忧。 恭亲王煊赫虽然手中握着大清帝国的大半江山,但绝不是一个贪图女色的男人,外人看着他娶了多房妻子,享尽齐人之福,多以为他喜好女色,实则不然。 他的婚姻全不是他自己的意愿。跟在他身边的费扬古最明白。 除了嫡福晋东哥是先皇指的婚,其他的妻妾安全是由“贤慧”的大福晋一手包办,煊赫是懒得管,才任随她高兴。 女人对於他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不是太重要。 可是现在…… 费扬古只能摇头叹息。 悠悠地醒转,脸上的泪痕仍未干。纤腰上沈重强壮的手臂牢牢圈起她的世界,炉火早已燃尽。空气里却仍飘荡着暖昧的情丝。 一片雨云狼藉,锁烟小声地啜泣着,不时警戒地看向身边趴睡的男人,深怕他醒来。 老天,为什麽不让她死了算了? 她在他身下彻底地变成了一个淫妇荡娃,忘记了彼此的身分,只忘情地沈沦於羞耻的欲望中,她甚至不是他的妻,却被他逼着做尽种种邪恶的事情!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药的缘故,她无力反抗,那麽後来呢? 锁烟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进温暖的雪熊皮毛毡,羞愧地用双手捂住小脸,只为了哥哥,她不但失去了贞洁,连自尊也一并被人彻底撕毁了。 情何以堪? 原来那女人鄙夷的一瞥是为了这个,他的妾必定是猜到什麽了,所以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锁烟抓着疼痛的胸口,贝齿咬紧红润的唇。 屈辱和不甘让她看不起自己。她竟然会与自己的大伯私通,纠缠至忘了此生是何年的地步?她和那些个以色示人,贱卖肉体的妓女有其麽区别? 煊赫眯缝起黑眸,轻甩头,他趴起身,看向窗外,已是黄昏。 感觉手臂里的人儿身体的僵硬,他强硬地揽过她娇小的身体。 扳过她的小脸,却被她的泪湿了满掌,煊赫冷起脸,不高兴地捏起锁烟的小脸。 “现在後悔已经晚了,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煊赫狂野地吻上她的唇,带着怒气,几乎伤了她。 锁烟惊骇地瞪大双眼,握紧的小拳头拚了命地擂上他厚实的胸口。 他激烈地吮吸着她雪乳上柔润的嫣红,大手锁住她挣扎的小手,长腿强硬地分开她踢蹬的双腿,他的怒气让他不顾一切地只想占有她,惩罚她。 “呃……呃……”锁烟流着泪,乾哑地叫着。 她悲切的叫声唤回了他的理智,他猛然回头,长长的发陵乱地落在她的脸颊,他轻捧起她柔嫩的小手,小心地吻着她手腕上的一圈青紫。 “你要听话……我只要你听话……不许忤逆我…” 一句话,落下一个怜惜的吻。 他有力的大手轻分开她修长的腿,让她纠缠住他劲瘦的腰。在她还来不及喘息的当口,他强悍地冲进她的体内。 乱了,全乱了。 锁烟紧紧蹙起双眉,泪水未曾停过。 她让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地狱,她还有再见到阳光的资格吗? 在凌乱的火热中,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心,礼教和诱惑像一把双刃剑,撕扯着她柔软的心脏。 门上传来小心翼翼的敲打声,费扬古恭敬的声音远远传来:“王爷……” “滚!”煊赫把锁烟紧抱在怀中,他依然在她温暖的里面,他不想离开。 “王爷恕罪,阿丝姑娘找不到小…格格,已经要闹到老福晋那,大福晋遣人来告诉您,她快顶不住了……”费扬古顾不上许多,一股脑儿全说了。 锁烟原本昏沈得想要睡去,一听见阿丝的名字?她蓦地睁开双眼。惶惶地爬起身,四处寻找着衣服。 煊赫抱紧她,不让她动弹。 锁烟急了,她是个哑巴,骂又骂不得他,做手势他也不会看懂。 锁烟急得捶打他,想要挣脱他坚实的怀抱。 他很不喜欢她的挣扎,为什麽她屡次要从他的怀里逃走? “随她去闹,尽管让老福晋过来,我倒要看看有谁敢置问本王?”煊赫森冷的眸盯紧锁烟。 门外的费扬古不吱声了。 他根本是不想让她活! 锁烟冷冷地垂下眸,他得到了她,玩弄够了她,就要把她推入众人羞辱的视线中。忍受着不贞的罪行,锁烟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小脸一片雪白。 只要能得到她,他不在乎犯上多少人,所谓的礼教人伦在他眼中只是玩笑,他从来不在意,他要的一直只有她! “过来。”他向她伸出手。 锁烟一动不动,只含泪悲切地看着他。 “我让你过……该死的……你究竟在做其麽?” 煊赫一向邪佞冷凝的脸首次布满慌乱,他抱过锁烟颓软的身子,大手狠狠掐住她流血的斤颚,“费扬古,快去叫御医!”煊赫对着门外的费扬古大喝。 他究竟说了什麽……全都听不见了…… 意识开始缥缈,狠狠咬下的舌竟然钻心韵痛,血腥涌了满嘴,缓缓留下唇角。 也许只有死,才能远离这世闲所有的无奈和悲伤:额娘,原谅女儿的自私呵……活在这世上,太痛……太痛…… “混账,费扬古,你究竟在做什麽。还不快点?” 煊赫怒啸,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一向柔弱的小女人,竟然会真的以死明志?! 粗糙的拇指沾染上她嘴角的一抹血红。煊赫狠狠皱起眉,看看那张倔强的苍白小脸,他的眼神深远起来…… 也许,一切都还不是时候,如果他一味强求,换来的也只是毁灭…… 赞扬主跟在煊赫的身後,向大福晋东哥的寝室行去,一路上费扬古不敢多说一句话,依他伺候王爷多年的经验,知道他此时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是风暴欲来的前兆。 哎,都是为了那个女子…… 那样柔弱的女子却敢与向来强势的王爷作对。贞烈地以死明志,那是他平生所仅见的,也许就是这样柔婉中透着节烈的性子才吸引了王爷的注意。 “王……”东哥的随身丫头一看见煊赫过来,惊惶地要趋前给他行礼。 煊赫不耐地一脚踢开她,连带踢散暖帘进了屋。 本来跪在地上哭闹不休的阿丝眼尖地看见了煊赫的身影,立刻噤了声,缩进角落里。 大福晋东哥一看见煊赫来了,立刻从软榻上下来,讨好地趋到煊赫的身前,做了个万福,喜盈盈道:“王爷昨日睡得可好?想必奴婢的心意王爷欢喜得很吧?” 煊赫隔开她的手,撩开袍子坐到上位。 东哥尴尬地收回手,眼珠一转,对着费扬古骂道:“你是怎麽照顾王爷的? 大冷的天,怎麽就只服侍王爷穿了件单袍?快去把我的鼠貂大麾拿给王爷挡挡寒气!” 这哪是他的错?实在是王爷因为心急小福晋,随便套了件袍子便出 第 4 部分阅读 大冷的天,怎麽就只服侍王爷穿了件单袍?快去把我的鼠貂大麾拿给王爷挡挡寒气!” 这哪是他的错?实在是王爷因为心急小福晋,随便套了件袍子便出来,奴才难为呀!费扬古兀自叹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必!”煊赫转向地下的阿丝,故作不知地问道:“你不是小福晋的陪嫁丫头吗?跪在地上做什麽?” “是……小福晋,自从昨日到这边吃酒,就没回去过。”阿丝小心翼翼地回答。 “王爷,刚才奴婢已经跟这丫头解释过了,弟妹昨日喝多了些,想她可能从来都是不沾洒的人,这一多喝竟然睡了一个日头……”东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她背过身向阿丝努力使眼色。 阿丝疑惑地看向东哥,大福晋刚才明明不是这麽说的,她刚刚才告诉她,王爷已经答应要放了格格的哥哥一但要好好谈谈具体的事宜,所以才迟迟不归。 她早就心生疑实,哪怕事情再重要,也不至於一夜都不归吧,现在大福晋又前言不搭後语,阿丝的心更焦了,知道她的小格格一定是遇了甚麽大事。 “你回去吧。”煊赫挥挥手,让阿丝退下。 “可是……”阿丝抬头,纵然再怕王爷,但格格可是她至亲的人呐。 “王爷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小福晋必然是回府了。”费扬古好心地提醒阿丝。 “噢,噢噢,奴婢跪谢主子了。”阿丝慌忙起身也顾不得太多礼仪,冲出去。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七章  “出去!”煊赫冷冷地对费扬古挥手,费扬古躬着腰退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煊赫和东哥两个人。 东哥不安地站在煊赫的面前,脸上写满惶恐,“王……” “啪!”煊赫毫不顾忌地重重挥掌,东哥踉跄倒地,她捂住火辣红肿的右颊,惶然地看向煊赫森冷的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做了十六年夫妻,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也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表露感情,而这感情不是爱,不是疼宠,竟然是她最不想要的滔天怒火! 为什麽,究竟是为什麽?她做错了什麽? “王爷,是奴婢的心意您不满意吗?”东哥不说还好,一说煊赫的怒气更炽。 他邪肆地勾唇而笑,眼底却是一惩阴冷,“敢问大福晋究竟是做了其麽事。值得本王满意。” 他……他竟然这样问她?她如此爱他,如此害怕失去他,为了得到他的欢心,努力讨好他,强压下心中的嫉妒,为他置了房房娇妻美妾,她时刻小心地看着他的眼色行事,只要他的视线在哪个女人身上多停留半晌,她就会想尽办法帮他娶来,即使不择手段她也不在乎,只要他不抛弃她,让她呆在他的身边就已足够。 “以前,本王念着你毕竟是恭亲王府的大福晋,是元硕的亲额娘,本王懒得管你做的烂事,你真的当本王是死的,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吗。”煊赫冷笑。 “奴婢不知道王爷在说什麽……”东哥挣扎着,她根本不敢抬头看煊赫的脸。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正蓝旗萨满将军的家妾是怎麽死的,你会不知道?”煊赫捏起东哥的下巴,眯起森冷的黑眸。 东哥的脸一片死白。 那时,她陪着煊赫赴萨满的家筵,席上萨满新得的汉人小妾异常娇媚动人,弹得一手的好琵琶,煊赫的眼光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回府後,她就邀来萨满的发妻,试探她的意思。不想萨满的发妻董鄂氏早就嫉妒这小妾得宠,正想尽了办法要弄掉她,东哥一提议,她立即应允。 董鄂氏回去对丈夫如此这般地说,萨满一来惧怕煊赫的势力,二来又有些惧内,虽然不舍,还是遣人把小妾送到恭亲王府来。 不想这汉人女子异常贞烈,认定了好女不事二夫,任东哥百般恐吓殴打,她也不改初衷,最後实在受不住凌辱,上吊自尽而死。 东哥更是心狠,见人死了,像没事人似的遣人用一卷破席裹了尸体扔到郊外,只对外人说,是家奴得了病死了。 她一直以为她料理得很乾净,究竟是哪个狗奴才说漏了嘴? “王爷,奴婢……奴婢一切都是为了您呀……”东哥爬到煊赫的脚下,抓住他的襟脚苦苦哀求:“奴婢一心只想着王爷,才……才犯了不该犯的错,求王爷…… 看在夫妻十几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煊赫冷漠地踢开她,蹲下身来,阴骛邪笑,“为了本王?是为了你的权势,你和硕恭亲王大福晋的宝座吧……” 东哥白了脸,渐渐松开手。 “放心,你的宝座现在还不会从你的手掌心里跑掉。”煊赫拍拍东哥的脸,深黑的眸底全是讥诮。 “本王倒真的好奇,你是用了何种手段把镇国公的小格格送到了本王的床上。”煊赫挑起深眉,一副纯粹好奇的慵懒表情。 “她的哥哥完济汉犯了大事,被关在宗人府,她求奴婢向您求情……”东哥怔怔说道,此时的她如身坠渊底,冰冷灰心。 煊赫敛眉,冷笑道:“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尚且算了,那位小格格可是你亲表弟的老婆,劝你少生些事,否则到时候连本王都保不了了你!” 煊赫站起身,抬腿欲走。 “王爷,您……您有没有……有没有爱过奴婢?”东哥突然扑上前,死死抱住煊赫的脚,泪流满面。 惧怕,惧怕他轻易舍弃她,这十六年,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好日子,虽然要不时容忍姑姑的挑剔,可她在众人面前是被羡慕的富贵人,她的丈夫操持整个大清的权柄,位显荣极,她的儿子自小聪明伶俐,优秀俊朗,她要保住她所拥有的一切,为了保住她的丈夫、儿子和地位,牺牲一些微不足道的贱人有甚麽过错? 煊赫讥诮,挑唇冷笑“爱?你也配?” 如果煊赫不是现在的煊赫,她还会问出这麽可笑的话来吗? 煊赫不屑一顾,无情地甩开她的手,走出屋子。 东哥瘫软在地,动也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暖帘被人掀开,东哥被动地望过去,元硕就站在帘下看着她,那张过於早熟的俊美脸孔上写满复杂的阴郁。 “硕儿……”东哥喃喃道,知道儿子已听见她和丈夫的对话。 元硕冷冷地站在远处,待东哥要起来靠近他时,他猛地掀开暖帘走了出去。 都走了,都走了,怎麽可以都走了? 东哥揪着自己的头发,尖叫着哭泣,她究竟做错了什麽。王爷要如此罚她? 为其麽不能像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究竟是为了什麽? 阿丝一路急匆匆地跑回新院,小太监阿古正站在院外紧张地吊着脖子四处探望,一见阿丝回来,话也不说拖着阿丝就往暖阁去。 “是格格回来了,对吧?”阿丝气喘吁吁地问,她任阿古拖着走。 JJWXC    JJWXC    JJWXCF “阿丝姑娘你快去看看吧,小福晋刚刚被抬进来,御医还在屋里呢!” 阿丝的心一沈,顾不得礼数,“砰”地推开暖阁的门。闯了进去。 大总管费扬古带着几个丫头站在屏风外,御医正隔着纱帘给锁烟把脉。 阿丝就要冲过去,费扬古一个眼色,几个丫头合力拉住了她。 “先听好了,小福晋因去上院给王爷庆华诞,醉酒又染了些风寒,玉体欠佳,在大福晋屋里歇了一晚,阿丝姑娘。你可记清楚了?若是说错了话。你可知道会有什麽下场?”费扬言冷道。 “奴婢知道,大总管放心。”阿丝垂下眸,豆大的泪珠从脸上坠落,滴在地上。 她知道。她的小格格必然足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必然是的… 费扬古叹了口气,“做下人的,只管伺候好主子。小福晋如果身子差了,必然是你这个贴身丫头的错。从今儿个起。你只管到厨房去端最好的补品给小福晋吃。” 御医走出屏风,对费扬古说,“小福晋已无大碍,这几日好好补养身体便是。” 费扬占点点头。领着御医出去。 阿丝终於挣脱开几个丫头的手,跌撞着跪倒在锁烟的床前。 手颤抖地掀开纱帘。锁烟小小的脸映在素净方枕的中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发丝披散在被上。 紧闭着双眼无声坠泪。 阿丝轻轻掀起素被,为锁烟盖上露在外面的手臂,双眼停驻在锁烟的颈上良久,视线滑过她微露的胸口,眼色暗了下来。 “格格,您都不知道,阿丝昨天都吓坏了,既然醉了,怎麽不先派一个小丫头来告诉奴婢一声,格格……您……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阿丝强颜欢笑,声音哽咽,她的小格格阿,究竟忍受了多少侮辱? 锁烟在被下握紧双手,泪水落得更凶。 “哇…格格,奴婢求您别把苦都憋在心里,这里只有阿丝。您要哭就哭吧…”阿丝趴在床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号啕大哭起来。 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锁烟觉不得痛,心口的痛胜过肉体千倍。 “格格,您流血了,阿丝求求您快张开嘴…格格,您别吓奴婢呀,您想想老夫人…” 阿丝手忙脚乱地轻捏开锁烟的嘴,从矮儿上拿起御医留下的药,轻轻擦拭锁烟舌上的伤口。 天!阿丝颤抖着手,看着锁烟舌上深深的咬痕,她心痛地再次落泪。 是谁?究竟是谁? 答案昭然若揭,谁敢劳驾和硕恭亲上府的大总管费扬古亲自送人回来? 除了那位喜怒心不形於色,冠冕堂皇的恭亲主煊赫,还会有谁? 那已经凝成深紫色的吻痕、咬痕触目惊心地印在格格雪白的肌肤上,她几乎可以想像,格格是如此洁身自重,保守礼教的女子,面对如此侮辱,除了以死明志,必定不会做他想。 老夫人未善待过格格就罢了,为什麽还要让她承受如此打击? 阿丝抱住锁烟娇弱的身体,希望自己能给予她一些力量。 锁烟的手缓缓爬上阿丝的背,蓦然抓紧,她把脸埋在阿丝的怀里,无声哭泣。 好委屈,好心酸! 恨他不顾她意愿的占有,恨他玷污了自己的名节,恨他得到她後便一脚踢开,更恨的是……自己情不自禁地深陷……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泪水,让它一点一滴地落下来,多希望痛也会跟着流出…… 时光就像流水,无论生活是喜是伤,它依然不停地向前走。 半月後,已是隆冬。 雪竟然未曾停,连连绵绵下了半个月余,梅花早已绽放,开遍了满园,情情弱弱,却独自傲立风雪,顶抗着喜怒无常的严冬。 暖阁里,火烧得极旺。 阿丝围在炉前做女红,偷偷觑了眼正在看诗卷的锁烟,她把手中正绣着的香囊放到篮子里,起身掀起暖帘看了看屋外的天色。 天色已黑,门柱上挑着的宫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昭茁漫天飘雪。 雪似乎没有停的迹象,缠缠绵绵地穿透光线,簌簌地落着,被宫灯氤氲成淡淡的黄晕,煞是美丽。 阿丝放下暖帘,走到锁烟的床前,开始铺被褥。 “格格,天不早了,您先歇着吧。” 锁烟轻轻点头,眼睛还留恋着书卷。 阿丝叹口气,夺下锁烟的书,把雪貂大麾披在锁烟的身上,服侍她从软榻上下来,“我叫阿古再添些炭火,晚上格格的身子才不会冷。” 锁烟争不过她,只能叹着气由她。 阿古被唤进来添炭,频频打着哈欠,阿丝看他困得睁不开眼睛,笑着说:“你还是快些下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阿古揉着眼睛下去了。阿丝服侍锁烟躺下,拨了拨炉里的火,她看向锁烟,张了张嘴,像是有什麽话要说,但最终她还是没说出口。 吹熄了腊烛,阿丝哨悄地掩上门。 销烟看向紧闭的门,眼神幽暗下来。阿丝在担心她,她知道。 “虽然这半个月来,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要骗过自小便跟她一起长大的阿丝,是多麽的难! 舌上的伤口是好了,心上的伤口却依然隐隐作痛。 她的一切早在那个下午,便被他彻底毁掉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悔恨和耻辱就像潮水来袭,不停折磨着她,辗转反侧间,全都是他的脸,她是恨他的,是恨他的…… 一定是的…… 他用那样卑鄙的手段逼她就范,不过一个日夜。他就厌了她,竟想把她和他做的丑事大刺刺地摊在众人的面前,他分明是不想让她活! 他是总揽清帝国人权的恭亲王,有谁敢指责他的不是?除非那个人是活得不耐烦了。但犯下的过错总要有一个人承担,大家自然会指着她骂,说她是无耻的淫妇,以救自己的兄长为名,无视人伦,勾引了自己的大伯。 那个时候,他不会保护她,只会任她赤裸裸地暴光在众人面前,任人指责唾骂。 她好恨…… 怪自己天真,怎麽会认为人家只是怜悯她年幼就无缘无故地对她好?向来没有防心的自己又怎么能知道那些个好处其实是一个个陷阱,引诱肴她慢慢走进,直到把自入虎口。 锁烟的泪滑下脸颊,温暖的碳火暖不透她的心,她把自己蜷缩在被里,狼狈地哭泣。 她不能让阿线为她担心,她也不愿把自己的悲伤感染给别人,她只能在冷冷的夜,抱着自己冷冷的心,不停发抖,反复告诉自己那个男人的恶劣和决绝。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如此恨他的同时,思念就像是埋藏在土里的萌芽,蠢蠢欲动,只等待着时机,欲抽芽成长。 昏黄的宫灯忽明忽暗,隐隐映着一抹硕长的身影。 轻轻摇头,他衣履单薄地启门进去。 那埋在被下,小山似的娇弱身影蜷缩成一团,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枕上柔软的散发。 锁烟僵住了。她当然感觉到一股冰冷气息的侵近,一只手在抚摸她的发,那熟悉又陌生的清冽味道让她的小脸惊得苍白。 JJWXC    JJWXC    JJWXC 是他! 厚厚的锦被轻易被他翻开,她惊恐的大眼滴着泪,她比半个月前瘦了好多,巴掌大的脸蛋,唇色苍白了不少,但依然不减她惊人的美丽,反而更添柔弱,惹人怜惜。 若有似无的叹息人幽静的夜里回旋。他吮上她冰冷的唇,把她两只冰凉的小手揣进他温暖宽厚的胸随。 他…为什麽还要来?那一日。他羞辱她还不够吗? 这半个月来,他未曾再找她,她天真地以为噩梦已经完全过去了。 锁烟的心中翻涌着种种复杂的情绪,但很快的。理智占了上风,她固执地转开小脸,避过他温热纠缠的唇,不让他亲她,手也挣扎着,推拒着他。 煊赫的怒气很快冲了上来,他非常不喜欢她的抗拒。 他想了她那麽长时间。今晚他一定要得到她! 他的怒气和狂野很快引来锁烟更剧烈的挣扎,委屈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了满颊。 该死,她为什麽还要抗拒他。为什麽不乖乖地听话? 他以为半个月的时间够她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了,为其麽她还不明白,无论她如何挣扎,这辈子她注定了是他的人,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煊赫轻易便压下她两只作乱的小手,他高挺的鼻梁顶着她的嫣唇,低嘎道“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 锁烟疑惑而羞愤地回视他。 “我为了你,得罪了宁郡王,硬把你哥哥从宗人府提了出来,完济汉的一条命可还握在我手里……” 怪不得这段时间额娘和嫂嫂不再派人过来催促她了,竟是他,把哥哥从宗人府提了出来。 锁烟接受了他的威胁,软下身体。不再动了。 煊赫反而锁起眉,盯着她认命的小脸。 这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婉转承欢,要的是她贞静的心,不是无奈的屈服。 他所渴望的,竟是如此强烈,让他自己都震惊! 大手抚过她冰冷的小身体。那麽柔,那麽软的身体下却藏着一颗聪明倔强的心,根根傲骨,是他所渴望的…… 是想要征服的心在作崇,还是他也已经深陷? 在缠绵的火热中,连泪水都是矛盾的,该是恨他的,却偏偏感受到他缠绵中不经意的温柔…… 爱与恨之间,竟是如此地艰难。 刚从火热的璀璨中清醒,锁烟便悔恨地抱紧自己的身体,想要逃离他汗湿而强劲的胸膛。 煊赫动也不动,手臂上的肌肉略债起,锁烟便再次跌进他的怀里。 把她泪湿的小脸按压在胸口,煊赫的唇咬着她软嫩的耳珠,低沈道“你已经没有後路了……除了我的怀里……这王府没有一处是你容身的地方……” 是的,他说得对! 身子已被他抢了去,除了依附他,接受他的威胁,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一步错,步步皆错! 他吸吮着她凝脂般的颈项,轻舔她泛着青嫩的脉搏。 锁烟难以自己地缩了下纤细的脖颈。小手蓦地揪紧素色的枕巾。 “你若没有孩子,老福晋那里要怎麽交代?这些,只有我能给你。你要乖乖的,永远听话地呆在我身边……” 听到孩子两个字,锁烟怔了一下。 她怎麽会忘记这麽重要的事情? 孩子,一个孩子?她与他的孩子? 不,她不要,她不会要的。 她已经失贞了,怎麽能再生下一个哪里都容不下的孩子?更何况:她是个哑巴,她的孩子也许会得到遗传,一辈了像她一样,不会说话,只能独自一个沈默在自己的世界! 不要,这苦她吃过就够了,怎麽可以再强拉进一个可爱纯净的孩子。 锁烟猛地推开他埋在她胸口的头,颤抖着爬出他的怀抱。缩在一角。 煊赫没有料到会被推开,他缓缓抬起头,脸色一片阴鸶。 他一只强劲的手臂半撑起赤裸的上身,发丝松乱,深眉入鬓,薄唇抿得死紧。 这个女人,再一次推开了他。 她大眼里滚着泪珠,类似哀求地看着他,楚楚动人,几乎磨折了他钢铁般的意志。 别逼她,不要逼一个天生就无法说话的女人。 委身於他已是不得已,她时刻活在唾弃自己、厌恶自己的痛苦之中,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蜷缩起自己,窝在自己坚固温暖的壳里,不理会外界的一切风雨。 偏偏他硬是残忍地把她从壳里剥离出来,任她鲜血淋漓地在现实世界里把自己撞得满身是伤。 他为什麽不能放过她呢? 为什麽…… 煊赫没有放过那张小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黑眸里是风雨欲来的冰冷。 她竟敢不想要他的孩子? 他会让她知道,只要是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用强的,他也会得到。 “你忘记了老福晋对你说过的话?如果你没有孩子,後果会怎麽样,我可不知道。” 煊赫惆懒地垂下眼,掩盖掉眸中的失望。 他在威胁她!锁烟紧紧咬住唇。 “到那个时候,随她的高兴,我绝对不会插手你们的事。就怕倒楣的不只有你,你的额娘,哥哥,嫂了,丫头奴才……” 他恶劣地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嫣唇。 感觉到她明显的软化。煊赫的指毫不迟疑地探进她柔嫩的唇内。 他喜欢她丁香般柔软的舌尖,嫩嫩的,雏鸟般地泛着粉红,让他着迷。 轻舔着她娇嫩的唇,他把她软弱的娇躯压进温暖的被褥。 他柢着她的唇,低嘎道“只有我,才是你的保护神……只要我想,你就必须给我生孩子……乖女孩……” 他不给她适应的时间,凶悍地冲进她的体内,狂野地律动起来。 锁烟睁大眸,被他脸上的阴挈和狂野震慑住了。 他是在生气,在惩罚她…… 锁烟无声地流泪,像是惊滔骇浪中兀自打转的飘絮,只能紧紧依附着他,任他予取予求。 当第一波狂潮到来的时候,锁烟几乎迷失了,她粗哑地发出无助的低叫。 煊赫凝紧长眉,汗水流下他的脸侧,滴落下来,体内的欲望还未得到满足,他还需要,需要沈浸在她的柔软美好之中。 那是他所深深渴望的…… 连他自己都抗拒不了…… 他放不开她,深深穿刺进她的体内,他嘶哑低吼,“还不够,锁烟,还不够,为我打开你……” 锁烟摇乱一头乌发,纤细的手指深深陷进他厚实的脊背。 在这狂野的迷乱中,她再也记不起恨他和矜持,只能应着他的渴望,努力地打开自己,给他所渴望的,拚尽了自己的力气。 抵死的纠缠中,心底似乎浮起抹模糊的声音,恨他,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八章  “王爷恕罪,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危,急召王爷快马加鞭进宫,宣读遗诏!” 大总管费扬古隔着门小心翼翼地向煊赫通报,此时不过四更,又是隆冬,天色黑得与琛夜无异。 煊赫蹙着深眉坐起身,厚被跟着撩起半条,锁烟雪嫩的背露了出来。 他的眸色深了些,伸出手,轻轻抚摸,掌下的娇躯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身体有着抵抗的僵硬,煊赫的黑眸瞬间凝上怒气。 他翻转过她美丽赤裸的身体,毫不意外地看见一张流泪满面的小脸。 锁烟抖嗦着,唇角被咬出了血丝。 第一次,他知道了什麽叫做无奈! 这个小女人柔弱的身体里藏着最最固执的灵魂,倔强地抵抗着他的侵略。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三十一年的生命里,竟然会出现这麽一个奇特的小女人,美到极至,也倔强到极至。 他从来没有想要哪个女人像想要她那样,迫切而饥渴,那是三十一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的。 女人之于他,可有可无,就像是权势、金钱,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他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他喜欢游戏的过程,但从来没想过要沈溺。 锁烟,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同样迷惑。 “王爷……高公公还等在大厅……”费扬古又催了一声。 煊赫不理,他挑起她的脸,她漆黑的眸带着泪意和莫名的恐惧回视着他。 “你逃不掉的,永远。”他深黑的眸写满狂野和邪肆,以吻封缄。 他轻舔她唇角的伤口,拦截住她惊惶逃窜的丁香,霸道地纠缠吸吮。 “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他贴着她的唇低喃。 锁烟在他索讨的吻中惊惶,他是什麽意思?这一辈子,她就要在他的压榨下生活吗? 他竟然不肯放过她,若他们的事情败露,她将如何面对外人的眼光?婆婆是决计不会放她生路的,还有大福晋…… 锁烟拍打他的胸口,他吻得她喘不过气。 煊赫终於起身,满意地看着她泛上红星的小脸,他赤裸着身子,走出屏风。 “进来吧。”煊赫低唤门外的费扬古。 费扬古躬着身子进来,眼睛不敢乱瞄,只拿过衣服匆匆替煊赫穿上。 “皇上怎麽了?”煊赫慵懒地问。 “高公公说,皇上昨晚咯了一夜的血。御医们用尽了药也无济於事,三更天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怕是……” 费扬古跪下身,替煊赫穿上马靴。 “嗯。”煊赫点点头,最後瞥了画屏後一眼,“走吧。” 行到门外,煊赫看向下人房,“没有惊动别人吧?” “王爷放心。”费扬古立刻接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王爷有心保护小福晋,否则依王爷桀骛不逊的性格,根本不会顾忌这些。 煊赫没再多说什麽,费扬古跟在他身後,在晨曦中匆匆走出新院。 策马狂奔,煊赫只身直奔神武门。 守门的禁卫军丝毫不敢怠慢,远远看见恭亲王奔来,早早开放神武门,在两侧跪迎,比皇帝亲临还恭敬。 煊赫的势力早已遍布朝廷,宫廷内更不用说,紫禁城的四门守将全出自正黄、镶黄两旗,宫内的九门提督更是直接隶属恭亲王。 煊赫未曾停下脚步,直接挥鞭奔进神武门。 撩起蟒袍,一步一步,煊赫踏着一阶,走入乾清宫。 朝中请亲王重臣全都聚在乾清宫外窃窃私语,众人一见到煊赫的身影,都立刻闭上嘴巴,垂首静默。 一个年老的太监正在张望,一见到煊赫的身影,立刻小跑过来:“恭亲王您来了,万岁爷正念着您,您快请进吧,娘娘和阿哥们也都在里面呢!” 煊赫不动声色地跟着老太监进了乾清宫。 朝中重臣大都听说过和硕恭亲王煊赫的身世,并非臆测,而是事实。 煊赫的生身父亲正是过世多年的先皇帝,也就是说当今皇上实际上是煊赫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先皇生前是个风流多情的人,只要是他看上的人,无不找尽机会去宠幸,即使是自己亲兄弟的老婆也毫不忌讳。 煊赫的生母富查氏正是先皇九弟恭部王的大福晋,异常芙丽动人,先皇非常喜欢富查氏,屡次找机会临幸她,富查氏不久便珠胎暗结,十个月後生下了煊赫。 後来富查氏得了产褥热,两个月便撒手人寰,煊赫尚在襁褓便没了母亲,先皇依然念着富查氏的好,又可怜自己的亲生儿子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他便重新给恭郡王指了一门亲,加位福晋便是现在恭亲王府里的老福晋。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怜爱,总之先皇很疼爱自己的这个私生子。以致恭郡王过世後,他不但让煊赫承袭了爵位更是追加他为亲王,这是只有皇子才能享受的待遇。这无异于向众人证实了煊赫的身分。 先皇过世後,嘉源皇帝继位。 煊赫的这位哥哥舞文弄墨可以,若让他治理国家,就太牵强了。 嘉源从小算是和煊赫一起长大的,相较於煊赫的强悍坚毅,嘉源则太过优柔寡断,因此他非常依赖煊赫,朝中大事都交给煊赫处理,这也是导致煊赫如今权倾朝野的直接原因。 “王爷,您请。”老太监替煊赫掀起珠帘,煊赫走进内室。 嘉源奄奄一息地躺在龙床上,地下跪着他的五个皇子,跪在龙床边伺候他的是他平生最宠爱的两位妃子。 几位御医聚在一处,忙得焦头烂额,一见煊赫到场,连忙躬身行礼。 煊赫单膝着地,不卑不亢道:“臣煊赫见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嘉源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用眼色示意煊赫近前说话。 煊赫起身来到嘉源的床边,只听见嘉源微弱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朕……朕……所剩之时……不……不多,身……身……身後事……劳……劳皇……皇弟……费心,朕……所……所立皇……皇储是……是……” 嘉源突然呛气,猛咳了几声,血丝涌了出来,煊赫蹙紧深眉,把耳朵靠到嘉源的唇边。 嘉源蠕动着唇。不知说了些什麽,没片刻工夫,他便咽了气。 煊赫站起身,脸色肃然,他伸出手抹上皇帝大睁的双眼,一时间哭声大作,房内房外跪满了人。 煊赫漠然地独立在众人中央,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张张虚伪假哭的脸,让他厌恶。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梨花带泪的瓷白小脸,倔强得让他心痛,她不懂得婉转承欢,不会因为他的强势和地位便欣然迎合他。 相反的,那小女人把抗拒坚持到底,谨守着自己的尊和礼教。即使被迫承欢於他,她也绝不懂得掩饰她的痛苦和挣扎。 他半辈子都过来了,虽自幼熟读汉人的诗经词赋。每每都会疑惑其中对於爱情的描写。那样炽烈的感情是真的会发生吗? 从朦胧少年到三十而立,他沈迷於权利的游戏,心无旁骛,女人来来去人,他从末曾在意。他以为古人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幻想出来的极至。直到第一眼看见锁烟。 她的美丽是他平生仅见,几乎不像是真的,心虽有片刻的震撼却不足以让他不择手段地想得到她。 是她的那双眼睛,牵动了他的灵魂。 娇小而柔弱的身体明明表现出顺从和畏惧,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却无时不散发出聪慧和自尊。 是她眼中的贞静和宽容羁绊了他狂野桀惊的灵魂! 是那麽近切地想要得到她,从身体到心,他无一不想独自占有。 爱吗?是尽上所谓的“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爱吗?是吗? 煊赫敛眉。 嘉源皇帝的遗体安置好後,煊赫被一位太监请入成福宫,这是淑妃诃额伦的寝宫,她正是嘉源的宠妃之一。 皇三子懿德为她所生养,今年十二岁。是竞争皇储的有力人选。 太监为煊赫掀起珠帘,内室里淑妃独自一个人正立在窗前发呆。 “娘娘,恭亲王到。”太监细着嗓子通报。 诃额伦立刻转过头来,眼里闪烁着泪珠。迫切地看着煊赫。 煊赫挑起眉。冷漠地回望她。 “你们都下去吧。”诃额伦对着帘外的奴才们命令道。 待太监宫女郎退下,诃额伦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煊赫的面前。 煊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他的唇角旋起冷笑。 “求求王爷救救我们母子。”诃额伦的泪水立时流了下来。 煊赫没有上前,他站着,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淑妃。 “娘娘此话怎讲?臣有何能力来救娘娘的性命?再说,娘娘和三阿哥如此尊贵之身,天下有哪个人敢妄动?” “王爷,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您是最重要的人,您一句话,皇帝的宝座便有可能换人坐!懿德是您的亲生儿子,如果他坐不上皇帝的宝座,懿德和我会被二阿哥和皇贵妃整死的,您不在乎我就罢了,难道连懿德您都!”诃额伦深知煊赫讨厌拐弯抹角,索性把一切都挑明。 煊赫平生最痛恨被人利用,偏偏仅有的一次便是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嘉源算是比较专情的皇帝,皇后早逝後,他便主悬中宫之位,未曾再立过新后。他平生最宠爱的便是皇贵妃和淑妃二人,这两个女人表面平静:私下里却斗得最凶,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当年,淑妃得知皇贵妃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後,心里担心她一日诞下龙子,自己的地位就会不保,皇上又因为皇贵妃怀孕而更加宠幸她,来成福宫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她便千方自计地用邪药设计了当时可随意出入宫廷的煊赫,如愿怀上了煊赫的孩子。 对此,煊赫一直耿耿於怀,虽然明知三阿哥懿德是他亲生,他也不与他亲近,更是对淑妃诃额伦深恶痛绝。 “淑妃娘娘,皇上病危时可是给臣留下口谕的,您想陷臣於不义吗?“煊赫面无表情。 她是该担忧的,如果二阿哥懿当上了皇帝,皇贵妃是不会放过淑妃这个死敌的,说不定会效法汉帝刘邦那个狠毒的老婆,把她做成四肢皆无的人棍,装在大罐子里虐待到死。 她担忧的理由很充足,除去前面三位阿哥,嘉源现在共有五位皇子,皇后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大阿哥的生母身分太低,仅是个宫女,自然不会列入皇储的考虑范围,六阿哥和八阿哥年龄又太小,只有年龄相近的二阿哥和三阿哥才是最适当的人选。 二阿哥的母亲皇贵妃在身分上自然比仅是妃子的淑妃高一些,皇贵妃的父亲和哥哥又手掌正红旗,淑妃的父亲却是个蒙古族的文官,她自然要为自己找好靠山,当初打算设计煊赫时,她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没有看走眼,当年仅有十九岁的煊赫如今已是强权在握,权倾朝野的恭亲王,嘉源只把皇储的口谕传给了他一人,他说谁是皇帝谁就是,她会用尽一切力量,把自己的儿子送上皇帝的宝座。 煊赫看着诃额伦那张野心勃勃的脸,冷笑。 她很聪明,现在就开始为自己打算,甚至不惜抛下自尊。跪在他的面前,为了权利和欲望,她会抛弃一切来俯就他。 根本不像那个小女人,他的锁烟,连勉强和矛盾都那麽真实地表现在一张小脸上。突然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想见她,想要拥抱她并不情愿的小身子,想要吻上她红润的唇,她那麽畏冷,有那麽一股冲动,他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给她,为她趋散寒冷。 他现在就要回王府! 煌赫转身,唤外面的太监去拿大麾和蟒鞭。 诃额伦惴惴不安地起身,“王爷?您……” 煌赫没有回身,他微侧过冰雕般俊美的侧脸,挑唇邪笑,缓缓说道:“等大丧一过,娘娘自然会知道结果。” 一说完,他便头也 第 5 部分阅读 一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独留诃额伦愣愣地站在原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一匹汗血宝马,飞驰如烟,煊赫骑着它奔出神武门,向恭亲王府直奔而去。 “锁烟那边怎麽样?” 煊赫一边在前面匆匆地走,一边解下黑狐护领,费扬古也匆 匆地跟在他後面。 “格格今日去给老福晋请安,被老福晋无缘无故地打骂了一顿。” 煊赫蓦然停住脚步,脸色阴冷,他把手中的蟒鞭和护领扔到费扬古的手中,加快速度向新院而去。 煊赫来到新院的西暖合,站在外面的阿古正要通报,煊赫扬手制止了他。 他掀起暖帘,跨进房中。 屏风後,锁烟罗裳半褪,雪嫩的背上满是青紫的掐痕,阿丝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阿丝一转身见是煊赫,立时吓白了脸。煊赫眼神凌厉地看向她,扬手让她出去。 阿丝左右为难地看了看,心里一片慌乱,王爷怎麽能出现在这里,尤其格格还是衣衫不整的样子…… 锁烟疑惑阿丝怎麽半晌没有动作,轻轻地转首,视线一接触到煊赫的黑眸,她便反射性地抓过身边的棉被,掩住雪白的肌肤,小脸上全是窘迫。 “出去!”煊赫对若忠心的阿丝冷喝。 阿丝看看锁烟,锁烟轻轻地点头,虽然她一点都不想独自面对霸道的他。 阿丝依依不舍地出去,走出房门前还频频地回首。 锁烟的视线还未从阿丝的身上收回,便被煊赫吻个正着。 她摸紧拳头,抵着他宽厚的胸膛。 他的吻激烈而狂野,带着一丝丝怒气,吮着她的小嘴,要求她回报同样的热烈。 她竟敢在他的面前表演十八相送的烂剧吗?为什麽她对一个小丫头都可以这麽难舍,独独对他… 煊赫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吃醋! 阿丝走出房门,一看见阿古便狠狠地踢了他两脚,“小奴才,你是怎麽看门的?王爷来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哇,好痛,好痛,是王爷不让我通报的嘛,王爷的话你敢反抗吗?啊……好痛!”阿古抱着脚预谋跑远些,阿丝眼疾手快地揪过他的耳朵。 “听好了,王爷过来找格格的事,你可别到处乱吠,若让我知道了,小心我在你的被窝里放小蛇!”阿丝威胁道。 “哎哟,还要阿丝姑娘你说呀?凡是新院里的奴才全都被大总管叮咛过,奴才们不可嘴碎,若是传到了他老人家的耳朵,就等着提头见王爷吧。好痛好痛,阿丝姑娘,你快放手呀!” 阿丝怔怔地放开手,任阿古抱着耳朵狂揉。 她心里突然悟出了一件事情……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的…… 王爷必定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觊觎上他们家的小格格了…… 房内,激吻方罢,煊赫便开始夺锁烟手中的厚被。 锁烟搂紧手中的被,泪眼莹莹地看着煊赫,他怎麽能这麽做? 现在大白天的,丫头奴才还都在外面,他只想着要欺负她,却全然不顾外人会怎麽看她。 煊赫叹口气,知道这小女人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他踢掉马靴上床,轻易便将她娇小的身体锁进自己怀里,强硬地剥下她身上的厚被,拿过矮几上的膏药。 锁烟苍白着小脸,闭紧双眼,逼自己去承受即将而来的狂情风暴,直到背上青瘀处的热辣被一股凉意包围,他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地来回揉看伤口,那是老福晋刚刚打骂她时留下的掐伤和扭伤。 锁烟有些错愕,缓缓睁开漆黑的眸,愣愣的小脸面对的是他宽厚的胸膛。 心底似乎有其麽东西碎掉了,被温暖融化,渐渐地融成一股春水,汨汨地涌出温暖和感动,包围着她小小的心。 煊赫把锁烟的小脑袋压入自己的怀里,他冷凝着长眉,阴聱地盯着锁烟雪背上青青紫紫的瘀伤,手上抹药的动作却很轻柔。 “为什麽不反抗?”煊赫几近温柔地揉着她的伤处,贴着她的耳朵轻问。 锁烟抿唇,淡淡地摇头。 要怎麽反抗?老福晋终究是她的婆婆。 “她为什麽要这样对你?” 煊赫把锦被又往下拉了一点,果不出他所料,腰上的瘀青更重。 怕她畏冷,他把她娇小的身子更往怀里拥紧了几分,指尖沾满药膏,再次开始甜蜜的折磨,这样抱着她却不能肆意亲她,这对於一向霸道的他来说不啻是一种折磨。 锁烟为难地抬起小脸看他,暗暗怪他明明知道她是哑子。还要不停地问她。 阿丝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早已默契十足,往往她一个眼神,阿丝就能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再不就会加一些手势。 煊赫挑眉,看出了她的为难和自卑,他握住她的小手,不让她再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 他把她冰冷的小手揣进怀里,想要把自己的温暖过渡给她,他抓着她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挑开他的襟口,探进他赤裸火热的胸膛。 “从今以後,这儿就是你的纸,把你想要说的话都写下来,我要知道。” 他的黑眸深邃得几乎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锁烟仰着小脑袋看他,漆黑的眸里涌出泪水。 她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芳心再次被震得发痛,她知道自己正在深陷,可是她却软弱得无力阻止。 她……也不想去阻止。 在他黑眸迫切的盯视下,她颤抖看小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写下“孩子”两个宇。 煊赫凝眉,低问:“她是问你有没有怀孕?” 锁烟瓷白的小脸飞上两抹淡淡的红晕,她轻轻点头。 “你怎麽回答?”煊赫把药膏收起,拉起一旁的锦被,把两个人包在一起。 “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锁烟轻轻在他胸膛上写道。 “所以她骂你,进而打你?”煊赫轻抚着锁烟背後的伤口,眼里全是冰冷。 锁烟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当时一进屋,老福晋就一个劲儿地问她,近日是不是只想吃酸的东西?有没有嗜睡的毛病?想不想吐? 她一一摇头,不明白老福晋为其麽要问她这麽奇怪的问题。 不想,老福晋一见她直摇头,当时就勃然大怒,指着她大骂,言语难听至极,最後越骂越起劲,竟然站起身来用长长的指甲掐她,她痛得流泪,却不敢闪躲,老福晋力气用尽了,便命身边的老嬷嬷继续折磨她。 她痛得几乎昏死过去,最後老福晋更是对着她叫嚣,说如果她不给她生个金孙,她就别想好好在这个王府里过下去。 仿佛感受到了锁烟的颤抖和惊惧,煊赫更抱紧了她。 他抚摸着她长长的发,温柔得几乎让她心碎,她靠着他强有力的心脏,那麽温暖结实,让她不自觉地想依赖。 她控制不了心底积雪的继续融化,气势汹汹地想要把她兀自飘零的芳心淹没…… 怎麽办? 她要怎样做才能柢挡住他不经意的温柔?锁烟咬紧了唇。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九章  十月後。 半个月的时间,大清帝国初入关的第一位皇帝嘉源驾崩後发国丧,葬於东陵皇冢,第二位皇帝也在强权在握的恭亲王煊赫的力保下登上皇帝的宝座。 他便是淑妃的儿子,皇三子懿德,改年号靖康,由於新帝年龄尚幼。皇太后诃额伦便代颁懿旨。拜和硕恭亲王煊赫为“摄政王”,赐免死金牌,在小皇帝亲政前,代为料理朝政。 至此,煊赫的权利达到了顶峰。 千万别以为煊赫突然变了性子,他便接受了曾经和他有过私情的淑妃诃额伦的请求,力拱自己的儿子坐上皇帝的宝座。 实在是因为他很不爽! 皇权的更替,往往会伴随着一场剧烈的血雨腥风。 以皇贵妃的父兄为代表的正红旗,因为他们拥有绝对的优势便自以为他们的二阿哥是新帝的不二人选,渐渐地妄自尊大起来,竟然有意无意地向以煊赫为代表的两上黄旗挑战,示意嘉源一亡,煊赫的时代也即将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们末免得意得太早,竟然忘记了煊赫才是那个宣布嘉源皇帝遗话的关键人物,诃额伦猜对了一件事情,和硕恭亲王说谁是皇帝谁就是皇帝! 天下有哪个敢反抗?纵使有疑问,谁敢与手握重兵的煊赫斗狠? 他从来都不是善人,更不懂其麽所谓的君臣之礼,他从十四岁便开始了戎马生捱,领着八旗铁蹄,从关外打进关内,战功赫赫,权倾一时。 谁也不会否认,他,恭亲王煊赫才是大清帝国的真正缔造者。 正红旗的人错估了他,以为皇帝的遗诏他便不敢改,光不管嘉源立的皇储究竟是谁,即使真的是二阿哥懿赦,他也可以照样因为看正红旗的人不顺眼,改立皇储。 只能说,煊赫的城府太深,即使本性是如此地桀骛不逊,外人却像是雾里看花,从他严谨刚硬的作风,自认为他应该是一个守旧的人,会谨遵先皇的遗命。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在嘉源皇帝举行国丧的同时,煊赫强悍地利用权势打压正红旗,给皇贵妃的父兄加了个“图谋造反”的大帽子,终生幽禁。 煊赫没有杀他们,是给自己留後路。 当然,他不可能在帮助诃额伦的同时不要回报,“摄政王”便是他的奖赏,他要巩固自己的势力,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他最珍爱的。 半个月了,她没有再见过他。 心里不时会想起他,想起他那一夜的温柔。 那一夜,他没有强迫她,只静静地拥着她直到天明,後来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怀中睡熟了,再睁开眼时已是四更天。 在晕黄的灯花下,他的黑眸熠熠生辉,清朗的双眸丝毫没有熟睡的迹象。 锁烟呆住了,难道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她睡了一夜? 他的手甚至因为要抱住她不使她的身体下滑而放在厚被外一整夜,早己被夜晚极低的气温冻得冰冷。 她不明白碰触着他冰如寒雪的手臂时,心底滑过的尖锐的痛是什麽,她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流泪了。 她匆忙地握起他冰冷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他想抽开,她却强硬地制止了,那冷,锥心刺骨,可是温暖却不可思议地从她的心底泛开。 她相信那一刻,他也动容了。 那是第一次她在他的眼里没有看见侵略和占有,满满的是几近温柔的深邃。 他抱紧了她,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直到黎明来临。 锁烟的视线从窗外的雪梅移向诗卷,斗大的字,彷佛是她此时的心声。 “平生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她是在想念他吗。如果不是,她半个多月来的魂不守舍算是什麽? 她怎麽能想念他呢。他是她过世丈夫的哥哥,她是他的弟媳,这是礼教所不能容许的,是众人所不齿的偷情通奸。 她怎能因为他一时的温柔便迷失了自己的心?她怎麽会忘记当初正是他威逼她委身於他,让她成为一个失节的女人? 不,不,她不能心软,她要守护好自己的心,他那样一个鹰般的男子,有那麽多的如花美眷,他岂会把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她放在心上? 只怕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吧,他想亲近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忘了她。 心因为这个想法而猛然抽搐了一下,竟是那样的痛! 书卷从手中滑下,锁烟紧紧揪住发痛的胸口,蹙起了双眉。 “格格,格格,不好了,老福晋又派人往新院过来了。” 阿丝匆匆忙忙地奔进房,不能怪她如此大惊小怪,实在是老福晋上次虐待格格的事让她很感冒。 锁烟放下手中的书卷,静静地回视阿丝的急躁。 “不知道又要发生其麽倒楣事了,我,我去叫大总管来。”阿丝说着就要走,却被锁烟拉住手。 锁烟冷着小脸严肃地对阿丝摇头。 阿丝垂下头,讷讷说道:“上次王爷走时,特别交代奴婢,如果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尽管直接去找大总管,他还警告过奴婢,如果格格身上再出现伤痕,他就要奴婢的脑袋。” 本来,她是很怕很恨王爷的,他欺负格格不说,还经常让格格哭,上次王爷在格格这边一夜没走,她可是时刻警戒着,一夜都没闭眼,好不容易熬到五更天,她借着给格格送洗脸水为由打算进屋去瞧瞧情况。 进屋後,她偷偷向屏风後张望了一眼。 两个人似乎都没宽衣,王爷倚在软枕上,格格则趴睡在他的怀里。 格格当时睡得很熟,脸枕在王爷的怀里。王爷似乎是一整夜都没合眼,眼睛里满是血丝,他正痴痴地盯着格格熟睡的脸看。格格动了动身体,王爷怕她滑下去,小心翼翼地揽起格格的腰,扶正她的身体,像是要安抚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那一刻,任谁都不会错看王爷眼中赤裸裸的深情。 也许,王爷已爱上了格格却不自知、毕竟他那样强悍的男人,哪里懂得什麽情爱?即使懂得了也不见得会表达。 也许,王爷那麽爱欺负格格,正是他爱她的表现。谁说没有这种可能呢? 这半个月来,格格常常独自一个人发呆、手里握着书卷,心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脸上一时喜一时悲,活脱是陷入情网的表现。 她阿丝是个丫头,没有格格那麽多的顾忌,既然两个人彼此都有情,为什麽不能在一起? “小福晋,老福晋遣人过来让您去她屋里请安。”阿古在屋外通报。 锁烟放下阿丝的手,起身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阿丝连忙跟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一个老嬷嬷高傲地站在原地,尖着嗓子说,“老福晋是有些体己话要单独跟小福晋聊,阿丝姑娘您就别跟着去 了,难不成我们还会吃了小福晋?” 阿丝睁着大眼狠狠地瞪视着老嬷嬷,“我就站在老福晋的屋外等还不成。” 上次就是因为听信了这老太婆的鬼话,没跟着格格过去,结果把格格弄得一身是伤,这次她会再听她的才有鬼。 “老福晋的命令你敢不听?”老嬷嬷威胁道。 阿丝正要上前多辩几句,却被销烟拉住,锁烟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让她别冲动。 “好,我不去。嬷嬷。别怪阿丝的话难听,格格若是再有点事情,可不是您能担待得起的。”阿丝放了手,对锁烟说,“格格,奴婢在这等您回来。” “真是的,瞧阿丝姑娘说的是什麽话,好了,小福晋,赶快随嬷嬷我走吧,若晚了恐怕老福晋会不高兴。 锁烟给阿丝一个放心的微笑,随着老嬷嬷去了。 阿丝见他们走远了,才转身从侧门跑出新院,哼,王爷够大吧?她阿丝敢用自个儿的脑袋打赌,这件事,王爷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锁烟忐忑不安地走进内室,屋里很暖和,稍稍缓和了她的紧张。 老福晋倚在软榻上,一副病的模样,经常出入王府的胡御医正跪在榻前给她把脉,一见锁烟来了,老福晋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炯亮。 “锁烟,你来。”她伸出戴满宝石戒指和金护甲的手,格外和蔼地召唤锁烟到她身前。 锁烟柔顺地走到她的身前,老福晋亲切地握住锁烟的手,笑著对锁烟说“额娘上次是因为身上不舒服,昏了头,才会那样对你,你不会怪额娘吧?” 锁烟有些受宠若惊,抿着唇轻轻地摇头。 “这不,上段时间因为先皇病着,胡御医没抽得出身来王府,我又不喜欢让别的大夫瞧,身上的病就一直没好,难得胡御医今天有空,来,你也让胡御医给把把脉吧。”老福晋不中掩饰心底的迫切。 锁烟吓住了,立刻明白了老福晋的意思。 她是想明确地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胡御医,上次你说一个月就可验出我们锁烟有无身孕,现在中已经一个半月了,你再也没有推辞的理由了吧?” 胡御医唯唯诺诺地答应,“当然,小臣斗胆请小福晋伸出手来。” 不,她不能。 锁烟开始後退,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她的月事向来很准,这个月却迟了。虽然不一定是怀孕的先兆,可她不得不防。 若是没怀孕,她必然会坦然面对老福晋的惩罚,她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有了身孕,孩子必定是煊赫的,也绝对不会有一个半月大! 她不能冒险,他现在已是摄政王,若闹出这样的丑闻,他们只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她承受不起,她相信他更承受不起! “锁烟,你怎麽了?来,伸出手来让御医给你把脉呀。”老福晋劝诱着。 不,不,锁烟摇着头後退。 “你们还在等什麽?还不扶小福晋过来?”老福晋见锁烟一直拒绝,立马拉下脸,呵斥两边的老嬷嬷强行把锁烟拉过来。 锁烟在老嬷嬷的手里拚命挣扎。 就在这当口,暖帘被人踢开,煊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视线停驻在锁烟苍白的小脸上。 “放肆!谁给你们的狗胆?竟然敢在主子身上动手动脚,明日你们是不是也要爬到本王的头上撒野?” 煊赫冷酷地挥起蟒鞭,几个老嬷嬷被抽得花了脸,抱着鲜血淋漓的脑袋在地上打滚。 老福晋僵住了,眼睛里出现从未有过的恐惧。 “费扬古。”煊赫冷喝。 “喳!” “把这些无视主子存在的狗奴才撵出恭亲王府,给本王在整个王府里出告示,以後再有此类事情发生,绝不轻饶!” “喳!” 不可原谅,煊赫冷凝着脸,他之所以能让老福晋作威作福到现在,实在是他懒得与她计较,虽然老郡王并非他的生父,算起来,对他还不错,他理当照顾好他的遗孀和儿子。 但她错就错在动了她最不该动的人。 “你……你……这……这是做……做甚麽?”老福晋抚着胸口,彻底被吓坏了。 煊赫坐上主座,冷笑道:“本王平生还没见过这麽嚣张的奴才,连主子都敢乱动,想来老福晋伴着这一班恶奴,可真是吃尽了苦头,煊赫替老福晋除了这些恶奴,老福晋不感谢本王吗?” 老福晋差点活活被煊赫的话气死,他伤了她的人,还要倒打一耙,便宜占尽还要向她邀赏,真是好样的! “哼!真是感谢摄政王的好意了!”老福晋撇过头去。 “老福晋把胡御医请来,是为了……替弟妹验孕的吧?”煊赫挑眉。 锁烟诧异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眸。 他是什麽意思? “是,是,我这辈子也没甚麽指望了,就盼着锁烟能给我添个孙子,虽然机会小了点……” 一听煊赫主动提起,老福晋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接上话。 “怎麽?结果呢?”煊赫紧锁住锁烟漆黑的双眸。 “胡柳医刚给我把完脉,王爷就来了,所以……”老福晋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没关系,胡御医尽管给弟妹把脉,弟妹若是有喜,本王绝对是最高兴的一个。” 他没有忽略她突然变得苍白的小脸,心底有微微的失望,她仍是不愿意拥有他的孩子吗?她真的就那麽恨他? 一听见煊赫欣然应允,胡御医才胆大地向锁烟请求道:“小福晋,请您伸出手吧。” 他究竟是其麽意思?他不怕他们的私情暴露吗?他不顾忌地的名节就罢了,连自己的前途也不要了吗? 罢了,大不了也就是一死。 锁烟缓缓伸出手臂,撇过小脸。 胡御医搭上锁烟的脉,探了半晌,脸色有片刻的惊疑,他小心翼翼地看煊赫的脸色。 煊赫狭长的眸毫无温度,唇角旋起的笑冰冷得会让人不自禁地发抖,胡御医立刻垂下头,再探。 “煊御医,先皇曾在本王面前夸你医术高明,一个小小的孕脉你都探不出来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昏庸无能之辈,连一个半月的孕脉都探不出来?” 喧赫挑起深眉,口气极其严厉,他看向胡御医的双眼几乎是带着压迫的。 御医吓得立刻从椅子上趴跪到地上,生怕煊赫要砍他的脑袋,匆忙答道“小臣恭喜王爷和老福晋,小福晋己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锁烟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刻归了位,她放松紧绷的身体,软倒在椅上。 “你说的是真的。”老福晋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她要有孙子了,她要有孙子了,只要有了孙子,她在王府的地位就会保住了! “嗯。”煊赫满意地对着胡御医点头,刚才的冰冷一扫而光,眼里喜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弟妹已有身孕,那本王就该为弟妹另辟新居,若生了男孩。本王定会请示皇上封他为王,若是个女孩,就加封为和硕格格。” 锁烟疑惑地看向煊赫饱含宠弱的双眸,他……为什麽要这样做? 是厌了她,所以才要赶她出去?可是他看她的眼光是那麽温柔,脸上的喜悦是那麽真实。 也许,他爱的只是孩子吧。 锁烟垂下眸,心情因为这个猜想突然低落。 “我不同意!”老福晋激动地站起身,开始口不择言,“这是什麽道理,王府那麽大,难道容不下锁烟?堂堂一个摄政王难道连自己的弟妹都容不下?还是——王爷怕锁烟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长大後会替他的阿玛向你报仇?” “啊!”一件珍贵的陶瓷古董从案几上掉落,伴随着巨大的破碎声。老福晋失声尖叫。 煊赫冷冷收回蟒鞭,“这件事情就这麽定了,老福晋,本王劝您平日省省神,吃好,穿好,好好颐养天年便可,至於王府的其他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煊赫冷哼,笑话,锁烟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种,阿玛?要叫也是叫他煊赫阿玛! 老福晋吓得瘫软在地,煊赫刚才所说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她,她在王府的势力就中止於此,从此以後她不过是他煊赫供养的一个老人,不再是曾经可在王府中发号施令,呼风唤雨的老福晋了! 小康,她的小康,那个孽障害死了她的小康还不够,竟然还这样逼她! “你先回去,阿丝就等在外面。”煊赫走过锁烟的身边,轻碰了碰她的手。 锁烟静静地回视他,点点头便转身走了,来到暖帘前,她回首看他,眼睛里彷佛藏着千言百万语。 煊赫颔首,她咬咬唇,终於掀起暖帘走了出去。 “起来吧。”渲赫看着仍趴跪在地上的御医。 胡御医颤巍巍地起身,煊赫勾唇而笑。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医术果然高明!” 煊赫走出老福晋的房门,胡御医连忙跟了出去。 “胡御医,本王就是喜欢你的聪明,费扬古,带胡御医去领赏。” “谢王爷。” 胡御医正欲随人总管费扬古去领赏。又像是想到其麽似的,跑回来对着煊赫小声说道“王爷,小福晋实际怀孕整一个月,但身体过於单薄,需要好好补养才是,不可过劳过悲。” 整一个月?算算时间,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就怀上的。 煊赫的眼底融进暖意,他的心,竟然第一次会那麽喜悦。他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因为这个孩子是锁烟给他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很疼很宠这个即将到世的宝贝。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十章  相较于宏伟奢华的摄政王府,永定门外的摄政王别苑则古朴幽净许多,由於这座别苑离皇族的京郊南苑极近(按:南苑亦称南海子,在永定门外二十馀里处,是皇族春冬狩猎武武阅兵之处),每次狩猎,煊赫都会宿在此处多日。 锁烟从摄政王府搬到这里已三个月余。别苑地处郊外深林。 附近的大片土地隶属正黄旗,四周辽阔的土地上正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警示着外人不可轻近一步,彪作骁勇的正黄旗大军亦咆於此处。 别苑青砖素瓦、北方民居式的便房,粗犷而结实,带有明显的关外满族风格,每到入夜,从略在高处的别苑望下去,正黄骑兵们在绿茵般的草原上燃起熊熊烈火,宰割牛羊,炙烤果腹,做斛交错,胡节马琴,狂歌劲舞,别是一番风情。 这里的天地都是广的,对一向深居闺阁、格守礼教的锁烟来说有不小的冲击,遥远而充满伤痛回忆的摄政王府已渐渐远离她的生活,只除了…… “别站在风口。”一件温暖的貂裘里上她纤弱的娇躯,随後一双坚实的铁臂把她牢牢锁进怀里。 锁烟轻轻地向後靠,枕在煊赫厚实温暖的胸口。 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天边有极亮的星子,平原上点点营火,没想到日子过得这麽快,寒冬过去,春天早已到来。 他的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小腹,四个月的身孕只微微丰腴了她的小腹,锁烟依然有些清瘦,可这清瘦并无损她的美貌,煊赫唯一满意的是她的脸色,不再是以前的苍白,多了些健康的红润,漆黑的眸不再总是透露出忧伤。 这三个月的生活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刻。 远离了王府的一切人、一切事,她对他的感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复杂矛盾,剔除了一切外在因素,她发现爱上他其实是极其容易的事。 爱情的种子早己埋在彼此的心底,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一点一滴地弥补彼此间的裂痕,深怕原本就极其脆弱的情丝会就此断掉。他对她很好,每个月他都会快马加鞭到别苑,在这边住上十来天。 不行猎的日子他会在房中陪着她,往往是她读着诗卷或手上做着女红,他则在一旁静静地挥笔练习书法,但更多时候他是在批阅大臣呈上的奏摺。 他们常常就这样消磨整个下午,静谧而温馨,很多时候,她会不小心地睡着,醒来时必定是趴睡在他怀里。 他在她的面前,不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他不会对她板脸,不会把情绪都埋藏在心底,一向深邃的眼眸里充斥的不再是侵略和令人颤抖的冰冷,只有温柔,几乎轻易便可将她的芳心击碎的温柔。 她控制不住自己,芳心在迅速陷落,自小便谨守的礼教再也控制不住她渴求向他奔近的心。 太多太多的夜晚,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自己的身世,她静静地听着,为那个孤独高傲的少年而心痛。 情丝,就这样一点一滴缠绕住两颗心,在彼此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越缠越深…… “在想什麽?”煊赫扳过锁烟的身体,脸贴上她被风吹得有些冰的小脸。 锁烟淡笑着摇头,温婉绝美的风情让煊赫的眼里闪过惊艳,他用自己高挺的鼻梁摩挲着她的鼻头,轻笑“我喜欢你笑,以後要多笑,嗯?” 锁烟迟疑了一下,情感最终战胜了理智,她怯怯地点头。 “明日我要带领正黄、镶黄、正白三旗去南苑行猎,届时皇上和众多亲王也会去,夜里别为我守门,可能会在南苑扎营。” 锁烟顿时红了双颊,他竟然会知道她有为他守门的习惯,锁烟有些不好意思,把整张发烫的小脸埋进他怀中。 为他守门是来别苑後不久就养成的习惯,只要是他在别苑的日子,如果因为某些缘故他回房的时间晚了些,她便会辗转反恻地睡不着觉,唯有等到他温暖的体温熨贴着她的体温,她才会安心地沈沈睡去。煊赫开怀大笑,浑厚的声音震着胸膛,锁烟羞得无地自容,只能软弱地用小手捶他结实的胸膛。 煊赫握住她的手,亲亲她白玉般的小拳头,深邃的眼眸里闪着邪恶的笑意。 锁烟按紧自个儿的胸口,她当然知道那个眼神代表着什麽,小脸更添彩霞,微张着小嘴,她无力制止他的狂情。 煊赫铁臂一伸,轻易便把她虏获进怀里,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他大笑着抱起她,向温暖的大床走去。 一夜缱继,即使是在最激狂的时刻,他仍是那麽温柔,呵护着她的同时也在呵护她腹里那个小小的幼苗。 那是他们的孩子呵……即使狂傲如他也会不由自主地深爱。 一早送走了煊赫,锁烟便带着阿丝、阿古和小翠在别苑新辟的花圃里撒种种花。 “格格,您听,树梢上有喜鹊在叫。”小翠珠着头,四处找喜鹊 的影子,她是别苑里的小丫头,今年只有十三岁,聪明伶俐,因为家里弟妹太多,父母养不活,只好把她卖给了王府。 她长得根讨喜,锁烟和阿丝都很喜欢她。 “小丫头,你是想偷懒对不对?还找这麽烂的籍口,哼,格格别理她、待我和阿古来整治她。” 阿古唯恐天下不乱,捋着袖子接道“对,对。哈哈,小翠,你等着受死吧!”说着就要扑过去。 小翠吓了一跳,机灵地一躲,跑到锁烟的身後不肯出来,嘴里还嚷着:“格格,您看他们呀,他们看奴婢年纪小,就欺负我。” 三个人烧着锁烟打转,嬉笑打闹个不停,锁烟只能微笑而无奈地看着他们调皮。这种感觉真好,让她的心都是温暖的,而这些都是他给她的…… 锁烟想着煊赫,嘴角不自觉泛起甜蜜的笑,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做什麽,是骑着马在辽阔的草原上驰骋,还是左右开弓地射猎,还是…… JJWXC    JJWXC    JJWXC “弟妹,你在这边的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心!”一个女声突兀地插进,就像是平地一声雷,震碎了眼前的平和。 东哥扶着老福晋出现在花圃前,後面跟着而无表情的元硕。 锁烟手中的竹耙掉在了地上,三个小奴才也停止打闹。 东哥双眼扫过锁烟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里闪过狂烈的妒意。 “奴才们给小王爷、老福晋、大福晋请安!”三个奴才福身请安。 锁烟也行了礼,以手示意大家到客厅说话。大福晋冷哼一声,扶着颤巍巍的老福晋领先向客厅走去。元硕看向锁烟的黑眸中有着凛冽的恨意,锁烟不禁抚着小腹怔在原地。 “格格。”阿丝扶着锁烟,给她以鼓励,锁烟对她笑笑,让她安心。不过三个月没见,老福晋似乎苍老了许多,但瞪向锁烟的眼却犀利得可怕。 “你肚子里怀的孽种是谁的?”老福晋指着锁烟隆起的小腹。表情凶恶,“是不是煊赫的?是不是?” 锁烟搂紧汗巾,低垂下头。 “你这个贱人!” 老福晋骂着就要起来打人,阿丝立刻挡到锁烟的面前,“老福晋,这……这不是格格的错,是大福晋…是大福晋设计格格的,她房里的丫头可以作证,老福晋可以回去问那丫头。” “啪!”东哥毫不留情地甩了阿丝一个耳光,“明明是你主子狐媚,勾引了王爷还怀上贱胎。你这个臭丫头还要反咬一口?我堂堂一个大福晋,会做那种下贱勾当?天下有哪个妻子会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我是丧尽大良了才会去设计弟妹!” 东哥把阿丝推到一边,冷笑,“好个弟妹,你可真会恩将仇报,当初我可怜你年纪小,对你万般疼惜,没想到你背着我做出如此丑事?你一个残废的小哑巴,凭什麽得到王爷的宠爱?你不怕你再生出个小残废来?等王爷腻了你,我就会把你的孩子卖去做贱奴,你以为王爷对你是真情实意的吗。你看看他那些妾室,有哪一个怀孕生子的?除了我,王爷只要我生的孩子!” 锁烟护着小腹步步後退,她心惧于东哥眼中的疯狂,更为她的话而动摇了信心。 东哥步步紧逼,贴着锁烟的耳朵,诡异而小声地说“你以为你遭遇的不幸都是老天安排的吗?不,是王爷,是王爷在春宫册上涂了毒药害死了你丈夫,是王爷设计了一切强占了你清白的身子,这段日子你娘家没音信了是吧?是王爷,是王爷逼着你犯罪的哥哥带着你年迈眼瞎的额娘退到关外,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你以为你会永远这样受宠吗?看着吧,看看王府里那些侧福晋和小妾,她们都是王爷用尽手段得到的女人,最後的结果又如何?王爷弃她们如敝履,凡是怀了孩子,最後都会莫名其妙地流掉,而你……”东哥不怀好意地扫了眼锁烟隆起的小腹,“只怕离她们的距离也不远了。” 锁烟的小脸一片雪白,她不自主地环抱住自己,双手护紧了小腹,东哥的一席话彻底击垮了她,煊赫温柔的脸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东哥,你还跟那个贱人罗嗦其麽?”老福晋撑着金手杖走过来,“不守妇道的贱人,说,小康是不是你害死的?” 锁烟无助地摇头,冰冷的泪水落下脸颊。 阿丝再也看不 第 6 部分阅读 “东哥,你还跟那个贱人罗嗦其麽?”老福晋撑着金手杖走过来,“不守妇道的贱人,说,小康是不是你害死的?” 锁烟无助地摇头,冰冷的泪水落下脸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阿丝再也看不下去,跪行到锁烟的面前,把锁烟护在身後:“老福晋若怪就怪阿丝吧,格格没有错……啊……”一个手杖重重地落在阿丝身上。 锁烟蹲跪在地上,用汗巾按着阿丝流血的额角,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停下落,是她没用,总是害阿丝受伤。 眼见老福晋的手杖又要落到阿丝的身上,大福晋阴冷地挑唇而笑,一旁的锁烟想也不想便挡在阿丝的身前,承受了那重重的一杖。 阿丝急忙回身,见锁烟吐了一口鲜血却还对着她微笑。 “老福晋,您若伤了格格,王爷的怒气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阿丝顾不得犯上,她怕老福晋的下一杖还会打在格格身上。 老福晋脸涨得通红,愤愤骂道:“小贱人,你竟敢犯上!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她当然怕煊赫这三个月来煊赫用尽各种手段连根拔除了她在王府的势力,凡是她的心腹全被煊赫以各种名义遣派出府,她被孤立起来,甚至连院门都不可乱出。 她百思不得其解,以前纵使多次和那孽障发生过龌龊,也没见他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怎麽这次他会做得这麽绝。 若不是她的亲侄女东哥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恐怕她到死都会被蒙在鼓里!“格格,格格,您为其麽要那麽傻?”阿丝哭喊着抱住为她当了老福晋一杖的锁烟。 看着锁烟额头上滑下的血,老福晋的手颤抖了,阿丝刚才的警告她当然听进去了,就是因为听进去了,她才打无关紧要的阿丝泄愤,没想到锁烟却…… “你……可是你自己硬凑过来挨这一杖的,再说这也是你应得的,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哑巴,我们小康娶你是你的造化,你这个贱人却恩将仇报害死了他,还恬不知耻地勾引自己的大伯,你有没有一点羞耻感?要是我,早一头撞死了、还……还……还……” 老福晋一双鱼眼暴瞠得老大,一看见煌赫和费扬古出现在房里,她一张老脸恻地雪白。 东哥一看见煊赫,立时吓得跌跪在地上。 煊赫的视线一扫到锁烟受伤的额角,黑眸顿时凌厉起来,他暴怒地瞪向原本不属於这里的三个人。 他一步步地逼近,手里的蟒鞭彷佛也感染了他的怒气,鞭梢在半空中噬血游走,根好,该来的,都来的,最好这一次做个了结! 若不是费扬古早先听到消息,在半道拦回他,也许明天他见到的就会是锁烟的尸首,这一点都不夸张,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疯了,疯子是甚麽事情都做得出的。 “费扬古。”煊赫冷喝。 “喳!” “带格格和几个奴才下去疗伤,传本王的命令。快马加鞭去南苑,让胡御医到这边伺候,告诉他,若医不好格格的伤,有他好看的!    “喳!”费扬古领命。 当锁烟走过煊赫的身边时,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她受伤的额头,锁烟不自禁向後缩了缩身,微微撇过苍白的小脸。 煊赫的手停在半空,下颚绷紧。 他看着她缓缓走出去,背影纤弱而倔强。 煊赫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锁烟,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 “老福晋,本王似乎已经多次警告过你,为什麽你还会出现在这里?”煊赫阴冷回首,轻甩手中的蟒鞭。 “王爷,奴婢是被老福晋逼着来的,她老人家不知是在哪里知道了王爷您和弟妹……的事,便寻死觅活地逼奴婢带着硕儿来找锁烟妹妹算账,奴婢不敢不遵从。”东哥抢先答道。 “你……”老福晋颤着手指向睁眼说瞎话的东哥,一时气血攻心说不出话来,贱人,贱人。明明是她煽动地来找锁烟算账的,怎麽现在她反倒把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 “锁烟的头是谁打破的?”煊赫阴柔地挑起东哥的下巴,黑眸中积累着风暴。 “王爷,您千万不能抛下奴婢,奴婢爱您,敬您,还为您生了儿子、您千万不能…” “锁烟的头是谁打破的。”煊赫捏紧东哥的下动上动下巴。 “阿玛!”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元硕走上前来,“难道她对你来说就这麽重要。她不过是个哑巴!”元硕早熟的脸上有着复杂而深重的伤楚,他的阿玛,他向来冷漠而严厉的阿玛不是没有爱,而是他吝啬,他吝啬给额娘爱,吝啬给他爱,却把自己满腔的爱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只不过比他大了一岁的哑巴女人。 煊赫一个鞭子毫不留情地甩过去,元硕没有躲开,蟒鞭的倒刺刮裂了他白色的袍子,血色很快渗了出来。 东哥大叫着冲了过去,心痛地摸着元硕的伤口,她再也顾不上许多、对着煊赫大叫:“王爷,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呀!” “是吗?一个无法明辨是非的人,不配做本王的儿子!”煊赫背转过身,“元硕,你已经十四岁了,阿玛在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在沙场上驰骋杀敌,你又在做些其麽?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强悍的意志是你的後盾,但一颗明辨是非的心才能让你洞察一切,永远立於不败之地!别再把自己当一个小孩……” 元顶蓦地抬起眸,眼神复杂地看向煊赫的背影,他推开东哥的手,跟跄地跑了出去。 煊赫转身,冷冷地盯着东哥,“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三遍。” “是我!莫非你想杀了我不成?”老福晋终於顺过了气,她算是看清了东哥的面目,煊赫更是个恶煞,横竖是死,她索性豁出去。 “杀了你?”煊赫笑了起来,笑意却未达冰冷的眼底。“相不相信本王有更多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 煊赫步步逼近兀自逞强的老福晋,粗糙的蟒鞭指向她的脖颈,很快划出一道血痕,“本王不妨老实告诉你,锁烟的孩子是我的,她从头到尾都是我煊赫一个人的,你儿子连她的一根小手指都未碰过,你三番两次动本王的人,你想本王会轻饶你吗?” “你……你……小康是你……”原来这个孽障早就看上了锁烟那个小贱妇,一切再清楚不过,小康一定是他们害死的,老福晋一时怒火攻心,抖着身子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来人!”煊赫转身叫人。 几个粗夫应声进门。 “把老福晋和大福晋‘恭敬’地请回王府,若下次谁再敢自作主张地放她们进别苑大门一步,本王定会亲自查办!” 煊赫负手而立。 “不,王爷,奴婢不要走,奴婢要留下来伺候王爷,那个贱人算其麽?凭其麽得到王爷的宠爱?她怀的是个野种,野种……” 东哥紧拉煊赫的脚襟。疯狂叫嚣。 她好恨。恨自己当初的掉以轻心,怎麽会对那个贱人放松了戒心,让她趁虚而人,勾引了王爷不说还怀了万万不该有的孽种。 东哥的眸子果燃烧着疯狂! 煊赫冷冷踢掉东哥的手,对着几个粗夫怒道:“还不动手。” 东哥和老福晋被架了出去,东哥一路上仍不甘休地叫嚣“贱人,你这个狐狸精,你不过是个哑巴,王爷迟早会厌了你……我等着那一天,哈哈,哈哈……我会等着……”到那时,她会让她知道她摄政王大福晋的厉害,她会让她像王爷的其他小妾们一样,永远依着她的指令行事。若有反抗,她会让那贱人尝尝什麽叫生不如死,不会远的,王爷对一个女人的热情也不过几天而已…… “格格!”小翠小心翼翼地看着锁烟的脸色,刚刚大福晋的叫声那麽大,格格一定全都听见了。 “格格,您先喝点参汤。”小翠嗫嚅着,乖乖奉上参汤。 锁烟怔怔地倚在大床的软靠上,额角缠着白色的纱布,渗出些许血丝,她脸色苍白得过分,双手无意识地来回抚摸着小腹。 一滴晶莹的泪从半空中坠落,好麻木…… 为什麽?锁烟在心中不停苦涩地质问老天。 难道一个天生残疾的哑巴就不配去拥有爱? 即使爱了又怎样?她还能用平常心去面对如此心狠手辣的煊赫吗? 一个设计害死她丈夫的男人,一个强逼她委身於他的男人。 一个逼着她瞎眼的老母远走关外的男人,即使她真的爱上他了,又能怎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必须用冰水狠狠灌醒自己,必须用锋利的刀斩断那缕缕情思。 对,她是懦弱,她宁愿相信她是因为他的心狠手辣才封闭了自己的感情,也不愿……也不愿去面对他日後的无情,一时的宠爱换来的也许是无止尽的黑暗和冰冷,她连想都不敢想,若是她爱上了他,他却不要她了,她,该何去何从?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额角,锁烟迷茫地抬起小脸,泪眼迷朦间,是他泛着心痛的深邃黑眸。 好想,好想就这样依偎进他宽厚的坏地,可是她…不能! 大福晋的话敲醒了她,她不能再任自己的心无限制地坠落。 锁烟咬紧唇,微撇过头,煊赫的黑眸覆上一层薄冰。 他微恻头,冷冽地斜视站在角落里的小翠。 小翠立刻机灵地福福身,放下参汤,退了出去。 “过来,到我的怀里来。”煊赫伸开双臂,等待着锁烟。 锁烟没有动,煊赫眯起眼,奴心气开始升起。 他勾起她纤细的腰,强硬地把她揽进怀中。 “怎麽了?锁烟,如果你心里有事,只能告诉我。” 煊赫握着锁烟的小手,探进他赤裸的胸膛。 锁烟闭上双眼,拒绝在他的胸膛上写字。 别逼她,千万刖逼她!她颤抖着绵密的双睫,泪水又落了下来。 “哎,你怎麽这麽爱哭?”他叹息,大掌擦净她小脸上的泪。 “放我走。”她的指尖在他胸前写下这三个字。 煊赫立时变了脸色,下颚紧绷,“别想!” 他亲她,轻啃她娇嫩的唇瓣,她休想离开他,在她轻易偷走了他的心之後。 锁烟僵硬地任他亲吻,泪水却落个不停。 煊赫蹙眉。轻挑起她泪湿的小脸,“为什麽?为其麽要离开我?” “你做了其麽你自己不知道吗?”锁烟在他的胸口写下反问。 “我做了什麽?你告诉我”煊赫挑眉,冰冷重回眼底,他放开。她,竖起戒备,他……不想受伤。 “弟弟、逼死……”还未写完,她颤抖的手便被他一举抓住。 他的黑眸死一样寂静,“这是东哥告诉你的?你宁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我?” 不,是我宁愿保护自己,也不想伤害你……更何况你的心埋得如此深,探到探不到,一个月如履薄冰的感情,在狂风暴雨的席卷下荡然无存。 锁烟闭上眼,任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煊赫蓦地推开锁烟的身子,从床前站起,他背对着她,隔离。 “如果是这样,你也…不值得我去珍惜了!” 他闭上眼,放空了自己的感觉,以为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 她的胸口划过钻心的痛,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竟然心痛到无以复加,她错了吗?错了吗? 好痛,真的好痛。 锁烟抓着胸口,以为这样疼痛就会轻些,直到他的身影开始远离,泪水模糊了双眼,好痛。 为什麽这麽痛? 她蜷起身体,紧紧地抱住自己,把泪湿的脸埋人被中。 这被中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呃…呃……” 是谁?哭得如此无助?这变异嘶哑的声音就像是幼兽失去母亲的哀痛,那是从心肺里发出的声音,几乎震碎了世间一切哀伤的语言。 不要……她不要……心痛。 不要……他走。 门外,煊赫背门而立,双手紧握成拳,门里的哀嚎几乎撕裂了他强悍的心,但他不能投降,他也要保护自己。 “呃……痛……”她撕裂的声音让他的黑眸中蔓延起风暴,疯野中,他出拳击墙,拳骨崩裂,血肉模糊。 心,就像迸开了一道裂口。 这时,疼痛才真正来临。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十一章  五个月,他已走了五个月。 已是夏末秋初,一年的时光就这样从指缝间悄悄溜走。 满地的落花,景色竟有几分的凄凉,一阵秋风吹过,她伸出细瘦的手臂,雪白的桂花落了满手,嘴角旋起淡淡的笑意,一扬手,花瓣缓缓飘落至水中。 感受到腹中胎儿的踢动,锁烟收回手,轻轻抚摸着圆圆的小腹。 这孩子很活泼,从有胎动开始就没停过动作,孕吐也是从他走了之後才开始的,孩子六七个月的时候,她几乎无法从床上起身,这小宝宝像他的阿玛,折腾人的本事也是一脉相承。 锁烟温柔地抚慰着腹中的小宝宝,拿起一旁篮中刚纳好的一双小红鞋,轻轻放在圆滚滚的肚皮上,默默地和小宝宝对话。 宝宝,你要快快长,阿玛和额娘在等待着宝宝的降生喔……泪水眨了下来,锁烟仍是强笑,阿玛在外面打仗,所以不能来看宝宝……可是……可是……她好想他,思念一点一滴地积累,在每个平静的日日夜夜。 她曾经以为他的放手就是她新生的开始,偏偏事与愿违,对他的思念就像是奔涌的岩浆,被压抑,被封锁在死寂中,只等待着一个突口…… “格格,格格……阿丝从小路急匆匆跑过来。格格,汉藩已经投降了,王爷打了个大胜仗!” 小鞋从手中滑落,锁烟蓦然站起身。 因为站得急了,小腹竟刺痛了一下。 “格格,您怎麽了?”阿丝一见锁烟神情不对,慌张地扶住她的身子。 疼痛一闪即逝,锁烟对着阿丝摇头,小手却紧紧抓住阿丝的衣襟。 阿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格格,王爷已经回京了,大总管说,王爷现在正在宫中领赏呢!” 他回来了,他打了胜仗回来了!心口乱撞,可一想起离别前的情景,锁烟的眼眸黯淡下来。 他…还会到别苑来吗? 他还会记得这里有一个她吗? “格格……”阿丝喃喃叫道。看着锁烟蓦然落寞的小脸,她只能心疼。 锁烟回转身,默默地向卧房走去。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那时,她没有全然读懂,现下,她是全明白了。 可是已经太晚了…… “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上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空一缕馀香在此,空一缕馀香在此…… 灯烛早已烧尽,小腹传来一阵胜过一阵的痛楚,汗水从额上不停滑落,浸湿了整片枕巾。 锁烟双手揪着棉被,想要起身叫睡在耳房的阿丝。 腿间滑过一阵湿濡,锁烟颤抖着手摸向大腿,皎洁的月光下,满掌的鲜血惊白了锁烟的小脸。 她的孩子……不要……谁来救救她的孩子…… 一波剧痛再次袭来,锁烟咬紧牙根,想要推倒桌上的瓷杯,希望瓮杯破裂的碎声能惊醒阿丝。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时。她痛恨自己是个哑巴,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她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就要碰到了,就快了…… “砰”瓷杯碎裂的声音伴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划碎了寂静的夜。 整个院落的烛人同时亮起,没人胆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那声音是从主屋传来的。 “格格……”阿丝只匆匆披了单衣奔向主屋。 一开门,阿丝几乎怔在原地。 “格格……”阿丝惊叫。 锁烟连人带被摔落下床,雪白的亵衣早已被鲜血浸湿,素被上也是血迹斑斑,锁烟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汗水、她伸出手,无言地向阿丝求救。 “格格……”随後而来的阿占吓傻了。 “你还愣着做什麽?快,遣人快马加鞭去通报王爷;去找接生的稳婆…… 还……还有大夫!” 阿丝几乎有些错乱了,她跌跌撞撞地跪爬到锁烟的身边,艰难地扶起锁烟。 “稳婆来了……稳婆来了。”小翠吵嚷着,拉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奔进屋来。 那老妇人熟练地查看锁烟的身体,脸色凝重起来。 “你们大姑娘家的先出去,叫几个妇人过来帮忙即可,快去准备滚水和乾净的布,天……” 阿丝和小翠慌忙答应着下去了。 痛,好痛。锁烟无助地揪紧手下的被单。 痛到极至,灵魂几乎剥离了肉体,浑噩地任人摆布。迷朦中, 只听见一个男人沙哑哀凄的嘶吼,好熟悉的声音,他的哀伤几乎感染了她,让她的心竟隐隐痛了起来…… 煊赫下马,脚步竟有些跟跄,他奔进主院。 阿丝和小翠面色苍白地站在外面,众多的仆妇匆忙地从主 屋里进进出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只铜盆,只不过端进的是清水,端出的却是血水。 “王……王爷”两个奴婢跪下身,“王爷,那是产房,您身分尊贵不能进去……” “滚,若她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淡淡的,再也不是他一向强悍的口吻。 他,究竟做了什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闻不问,她甚至还怀着他的孩子。 是不是非要到失去才能懂得珍惜的可贵? 如果那一天,他抱抱她,等她气消後把一切重新解释给她听,今天会不会就不再是这样? 五个月的屠戮让他杀红了眼睛,他把胸中的愤恨全发泄在拥兵自重的汉藩头上,最终保住了大清江山的稳定,他却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最宝贵的…… 锁烟…… 失去了她,纵使坐拥天下又如何? 又如何? 他走进去,一屋子忙碌的人霎时没了声音,个个惊恐地盯着他看。 被屏风拦在外室的众位御医一见到煊赫的身影,立刻抖嗦着跪倒在地。 朝中谁人不知,这位拥有绝世容貌的锁烟格格是摄政王的心头肉,他和她的各种流言早已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遍。 朝中重臣今都知道,为了这个倾国倾城的哑女,摄政王不但把自己的发妻打人冷宫,更是把老福晋气到中风。 “救活她。否则!你们就得跟着她一起死。”他的眸中全是毁灭一切的死寂。 他跨进内室,没人敢阻拦。 一堆血布。煊赫闭了闭眼,到她身前,温柔地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她巴掌大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额上却不停冒汗。 他温柔地擦拭她额上的汗,唇贴着她的耳朵,轻道“锁烟,我回来了。你醒醒好不好?别吓我。只要你醒过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锁烟没有动。 “锁烟,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醒来,我随你处置。你不要孩子了吗?如果你不醒来,孩子会死的,你舍得吗?” 她还是没动。 煊赫的眸突然染上狂野,他绝望地吻她:“如果你再不醒来,我会亲手杀了你额娘、你哥哥,你最好相信,我说到做到……” “不……不……不好……了,血……血崩……血崩……” 产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血,“快,快按上,快……” 煊赫肝胆俱裂,他不顾一切地抱起她软弱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抱在胸口,“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不能……不能没有你……爱你……我爱你……” 助产的仆妇慌忙成一团,屏风後的御医也跪了一地,齐声哀叫:“王爷……节哀……” “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倍……”煊赫疯了一眼睛赤红着,他从靴中抽出锋利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划开手臂上的脉搏。 鲜红的血喷涌了出来,他把手臂凑到她毫无血色的唇上,扣紧她的下领,让她吞食他的血。 “锁烟,求你……锁烟……” 他从来不知道其麽叫做绝望,现在他知道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为什麽要到现在才看清,他早已深爱她入骨髓,如果连根拔起,那将会是怎样的痛! “锁烟……别这样对我……我爱你……醒过来……” 没人敢去阻拦煊赫疯狂的举动,似乎一切都将成定局…… “血止住了,格格在用力,格格没死……”产婆大叫着,早已忘记了忌讳,忙爬起身,对着身旁的仆娘叫道:“快,再多准备些热水。” “锁烟……”他捧起她的小脸,看她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锁烟,醒过来。” 好痛。锁烟蹙紧眉,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这时煊赫沙哑的声音灌进了她的耳朵,心脏硬生生抽搐了一下,她缓缓掀起绵密的眼睫。 是他……真的是他! 泪水立刻滚下,她默默地看着他,漆黑的双眸中藏着千言万语。 他…为什麽现在才来?在她快死的时候? “格格,您千万要使出吃奶的劲来,如果再不把孩子生出来,他会憋死的。”产婆大叫着。 锁烟尚未回过神,小腹便传来阵痛。她反射性地抓紧他结实的手臂,此时才看清他疯狂的举动,他竟然……用自己的血来喂她? 她焦急地想要按压住他的伤口,他却不让。 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我爱你,锁烟,你抛不开我的,如果你死了,我会让这血流尽…锁烟动容了,指尖沾染上他眼角的泪,她为他绽开清弱的笑,泪水却滚落下来。 他爱她。他是爱她的……无尽的狂喜向锁烟席卷而来。以前为他所受的伤痛突然间变得微不足道。她是那麽爱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如此肯定,可狂喜只延续了一秒,下腹便传来钻心的阵痛。 “格格,再用些力,羊水已经破了,来,别慌,深呼吸……” “为了孩了,为了我,你要坚强!”他把大拇指放人她口中,不想让她咬伤自己,他知道,她一定会挺过来的,他的锁烟一直都是倔强的女孩。 一波阵痛随即席卷了锁烟的全部注意,她蹙紧眉,反射性地咬住他的手,开始用力。 身体里有一股强烈的暖流在保护着她和他们的孩子。她相信,那是他的血液在她的体内流动,这是她坚强的来源。 冗长的分娩中。她和他交握的双手没有分开丝毫,即使锁烟把大多的注意力放在生宝宝上面,但她依然未忽视宝宝的阿玛;她偷偷按压住他手腕上的伤口,她可不希望在生完孩于後,孩子的阿玛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JJWXC    JJWXC    JJWXC 二个月的女宝宝,活泼得不得了,舞着两个肉呼呼的小拳头满世界挥舞,一见人就笑。小嘴不停吐着唾沫,可一饿了她的小肚肚,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哭了再说。 每到此时,锁烟必定放下手中的事情,即使再紧急,她也会奔到小女儿的身边喂她吃奶。 这不,小娃儿才张开娇嫩的小嘴啼哭。锁烟就反射性地要起身。 “不…要!”煊赫蹙紧深眉,强劲的手臂一个用力轻易便把锁烟重新压回被窝。 那个小鬼彷佛生来就是和他这个老子作对的,一个晚上不闹上两三次绝不甘休,今天他一定不会屈服。 “哇……哇……”小娃儿卯足了劲儿哭喊。 锁烟开始拚命地挣扎,好心痛,她不要她的小宝贝哭得这麽凄惨。 “别……想……,今天谁也别想……把你……从我怀里抢走……”煊赫轻啃着锁烟雪嫩的玉颈,大掌温柔地搓揉着她丰润的雪乳。 啊,好痛。 是乳水的胀痛,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仍让她敏感地瑟缩了一下。 小手轻隔开他的大手,锁烟轻摇头,漆黑的水眸泛着柔弱的请求。 他惊艳的黑眸滑过她雪白泛着清乳的两抹嫣红。低沈而沙哑地笑,“我真羡慕那小丫头……”说着,低头含吮她的红嫩。 “呃……”锁烟不自禁仰高颈,为着这甜蜜的折磨而心荡神驰…… “哇——”小丫头一记超霹雳,超长度的暴哭终於拉回了锁烟快要没顶的理智。 一鼓作气,锁烟咬咬唇,把压在身上肆意妄为的男人推到一边,动作迅速地爬到床头的小婴车前。 煊赫愣住了,单臂撑着强健赤裸的上身,不无恼怨地瞪向不远处的母女二人。 小宝宝一见锁烟来了,哭得更大声,委屈地哽咽着,几乎把锁烟溢满母爱的心哭碎了。 锁烟立刻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小婴车里抱出来,脸颊温柔地贴向宝宝嫩嫩的小脸蛋,一边轻轻地摇晃着,一边撩开半边肚兜给她喂奶。 煊赫轻甩头,长发松散,看看母女俩亲密的模样,一股醋意和被遗弃的怨气油然而生,他快速向锁烟移近。 “我冷。”他亲密地从後面环抱住锁烟,连同正在吃奶的女儿也被圈圆在他宽厚的怀抱,他把头搁在她雪嫩的肩上,高挺的鼻梁不甘地摩挲着她敏感的耳後。 锁烟躲不过,只能任随他去闹。 “这小家伙真幸福。”煊赫带着酸意叹道,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大名鼎鼎的摄政王煊赫会吃一个出生不满一百天的小奶娃的醋。 锁烟敛眸看向正贪吃的小女儿,是的,她很幸福,女儿绝不 会再延续她坎坷的生命,她啼哭时洪亮的嗓门和强韧的生命力都像煊赫,她最心爱最亲密的男人。 爱他呵,情早已融人骨血,生命本来就如此无常,如果再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再悔当初,那只能是咎由自取了。 所以,她要好好地爱他,好好地爱他和她的女儿,一刻都不要与这父女俩分离! 小娃娃吃饱喝足後也不闹了,睁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啃自己的小拳头。 煊赫伸出手想要碰触女儿柔嫩的脸颊,又怕弄伤了娇嫩的小人儿,大手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瞪着小娃娃。 销烟扣好衣襟,瞥见他难得痴呆的表情,笑了,她温柔地握若他的大手,轻轻地碰着女儿嫩若无骨的小身子。煊赫的表情有些怪异,问道“她身子怎麽那麽小?” 小娃儿用柔软的牙床快乐地啃着父亲的大手,咕咕地笑个人停,大量的唾沐外涌,沾了煊赫满掌。 销烟无奈地对着他摇头,轻轻拍她的背,待打了饱嘀後才重新把她放进小婴车内,温柔地摇着小婴车,宝宝似乎很喜欢这坐船似的感觉,笑得更开心了。 “锁烟。”煊赫揽紧她的纤腰。 她想回头,他却不让。 一封信笺被塞到她手上,锁烟好奇地平展开来,是嫂子纳兰的笔迹。 “锁烟,额娘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是你在气额娘吗。额娘好想你,不知你在王府过得可好?我和你哥哥、嫂子在关外的生活非常好,王爷真是我们家的大救星,你要替额娘好好谢谢王爷…”看到这,锁烟诧异地抬头看向煊赫。 煊赫用眼神鼓励她继续看下去。 锁烟细细地往下看,看着看着泪水便落了下来,直到最後一页翻完,锁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哭泣着回转身扑到煊赫的怀中,紧抓着他的背。 原来…一切…都是她错怪了他! 煊赫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轻靠着她的耳朵,“锁烟,把你哥哥和额娘送到关外是最好的办法,我不能公私不分,更不能看着你伤心,所以找一个理由,名义上是让你额娘、哥哥和嫂子去关外服苦役…” 实际上是让额娘去享清福,给哥哥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泪水滑下脸颊,锁烟再也压抑不住感情的奔涌,这样的煊赫,她怎能不爱? “怎麽又哭了。”煊赫轻叹,下鄂顶着她的发,锁烟,原谅我。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已经习惯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去对任何人解释自己做过的事情,我有我的原则,我一直以为如果你在乎我,你是能够了解的。可是那一次你却选择把我推离你的心。我愤怒而绝望,以为伤害你就能保护自己,可是我……错了,并且错得彻底。”他搂紧地,想起记忆中差点失去她的绝望。庞大的身体竟有些颤抖,“我不能失去你,绝不能。”他闭上眼,想借由凶狠的拥抱驱赶魔魇。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煊赫不再是神,不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害怕心爱的女人离他而去。 感觉到他情绪上的波动,锁烟温柔地用小手拍他的背,另一只小手来到他胸前,轻轻写画著:“我爱你,爱宝宝,一刻都不想和你们分离,这辈子我跟你是跟定了。” 灯赫猛然抓住她的手,黑眸里燃烧着炯亮的火焰,他轻吻她的手,低嘎道:“这誓言,我绝不允许你再收回。” 锁烟重重点头,笑着,泪水也落了下来。 “你不该轻信东哥的话。”煊赫的声音冷凝下来。锁烟乖乖地窝在他怀中等待下文,她知道他会把一切都解释给她听。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十二章  “你额娘以前写的信全被她扣压下来烧毁了,锁烟,她恨你,恨你抢走了我的心。不,该说她在害怕、害怕失去我能够赋予她的权力、财富和虚荣。为了讨好我,她用尽手段为我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妻子,她更害怕别的女人生下儿子和元硕争恭亲王的头衔,便费尽心机从民间弄来邪药让那些女人不孕,如果有不幸怀孕的,她便百般设计直到孩子流掉为止。我不与她计较、是念在她毕竟是元硕的亲额娘,但她错就错在不该妄想设计你。” 煊赫的眸中乍起噬血的冷凝,锁烟对着他轻摇头,真不爱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冰冷得不像是人类。 吻了下她温暖的小手、煊赫眼中的乖戾逐渐缓和,“我不否认,第一眼看见你就想把你掠为己有,你轻易便迷惑了我,那麽瘦弱的躯体却有着一双宁静倔强的眼睛,让我沈迷其中而不可自拔,一向善於观察我的东哥也许看出了我对你的沈迷,便开始动于脚,小康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锁烟惊讶地抬起小脸,她真的以为煊赫才比较像…… 煊赫咬了下锁烟的小嘴以示惩罚,竟然还不相信他?不可原谅! “对,我确实不想让小康得到你,你是我的人,他却是个行将就本的半死人,你大概不知道,那时小康的身体已经拖不过七天了吧?春宫图确实是我送的,纸贡上也确实涂了药,那药只能让小康昏睡却不能让他致命。小康死後,我让人查了那画册,画册上沾有一种极毒的月药,这种药在使人精神亢奋的同时毒性会迅速入体内蔓延,不用多久就会毙命,这画册是我亲手交给东哥的,再转交到小康的手中,前後连一个时辰都没有,这除了说明东哥在画册上做了手脚外,她必定是时常准备着这些毒药的……” “她为什麽要害二贝勒?”锁烟在他的胸口写下这行字。 “原因也许很复杂。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煊赫点了点锁烟的鼻尖,“除掉了小康,她才能更好地摆布你,把你当成礼物送给我以证固她大福晋的地位!” 想起当时的情景。锁烟双颊立马飞。两片红云。 “可惜,她机关算尽,最後把自己也算了进去。她没有想到的是,我会爱上你,只因为爱你才想要保护你,才想要把你硬掠来别苑。一个从来都不知道爱是何物的大男人终究栽进了你这个爱哭的小女人手里。你却只一味相信别人的话而不相信自己的男人,说,你要怎麽补偿我?” 煊赫故作凶悍地轻咬她的玉颈,把她推倒在大床上。 这个男人,永远都学不会表达自己。可是她好感动,解释只有那麽简短的几段,他明明可以告诉她,他在背後为她所做的一切,骄傲却让他选择沈默。如果没有他,她怎能安全活到现在?她却处处误解他,撰怕他,抗拒他,他怎能不伤心?他是她的保护神,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是了。 颤抖着,她主动脱下身上的水红肚兜。一个翻身把他反压在身下,看见他眼中璀璨的火焰。她羞涩地吻上他的唇,小手也学着他的样于,极尽挑逗之能事,煊赫粗喘着,情滔汹涌中他夺回主动权,剥下她身上唯一的亵裤…… 就在他要冲进她体内的同时,锁烟微微隔开他。 她抬起手,在他赤裸的胸前轻写“你在意我是个哑巴吗?在意吗?” 这是她最想要问他的,哪怕答案会让她心碎。 煊赫挑眉,不顾她的阻止,狂野地冲进她的体内,带着怒气。他低吼“锁烟,我很生气,很生气!一个不完整的人就不能拥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了吗?” 够了,有他的这句话就够了。 锁烟欣慰地笑了,在火热的缠绵中,她的泪一直未停息 第 7 部分阅读 够了,有他的这句话就够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锁烟欣慰地笑了,在火热的缠绵中,她的泪一直未停息过…… 早上,锁烟服侍煊赫起身,像前些日子一样,锁烟亲自为他辫发。 他的一头长发,乌黑而顺滑,一点也不亚於她,松散开时,多了几分佣懒和狂野,绑起时,只衬托出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来,显得尊贵刚冷。 她柔软的手指灵巧地在他发间穿梭,一点一滴的情思凝结在绑好的发结上,他和她的视线在镜中无言缠绵。 打好绳结。锁烟仔细地在辫稍坠上篮宝石坠儿。 锁烟抬头,一个昏厥,脚步踉跄了一下。 煊赫急忙把她揽进怀中,轻抬起她的小脸,“怎麽了?”他的眸中写满紧张。 锁烟淡笑着摇头,最近几口精神似乎有些不好,偶尔会出现头晕的现象。 煊赫扶着她在餐桌前落座,“早朝後我会带御医回来给你好好瞧瞧。”他摸摸她的脸。蹙眉,“前些日子脸色还没这麽差……” 锁烟为了让他宽心,用小手包住他的手在脸上摩挲。 “王爷。”费扬古在门外低叫。 这麽早?煊赫挑眉。费扬古会在这麽早找他,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心沈了下来,煊赫起身,吻吻锁烟仰起的小脸,“乖乖把这碗燕窝汤喝完。 我等下会检查,锁烟不舍地看着他走出去。这才转回头瞪着那碗燕窝发呆。 “怎麽了?煊赫扫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有点眼熟。 “回王爷,三更天时,这奴才鬼鬼祟祟地在厨房出没,被当时巡院的护卫捉下送到老奴那儿,开始嘴巴闭得死紧,後来实在招架不住才把一切都招了。”费扬古踢踢女人,“你自己跟王爷说,说明白了,王爷或许会赏你一个全尸。” 费扬古暗地里捏了把汗,实在是他不敢如实对王爷说呀,跟了王爷那麽多年,虽然做不成王爷肚里的那一条蛔虫,看王爷脸色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事情只要是牵扯到锁烟格格的,那绝对是掉脑袋的事,更何况…… “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呜呜……这一切都是大福晋指使小翠做的…… 她威胁奴婢。如果不按她说的话去做,她会杀了奴婢的父母和弟妹,小翠是被逼的呀……呜呜……”小翠哭倒在地。 “快说。”煊赫绷紧下颔,双手紧握成拳,心脏蓦地收缩。 “大福晋从宫中得回一贴邪药,让奴婢每日三更的时候熬煮成汤,在早饭的时候加进格格的羹汤中,不过七日格格便会……便会……毙……毙……” 锁烟!煊赫立刻回身,向主屋狂奔而去…… 瓷杯落地的碎裂声刺穿了他的心脏,推开门,再一次,肝胆俱裂! 不……不……不要!不要再一次,毁了他! 他跌撞着冲向她,锁烟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身旁的燕窝洒了一地。 血,触目惊心的血从她的唇角流了出来…… “锁烟……锁烟……”他撕裂地吼着,摇晃着她渐入昏迷的身体。 就在这时,阿丝抱着大哭不止的小娃娃冲了进来,她一进来就哭着跪倒在地:“王爷,小格格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哭闹,奴婢怎麽哄都不见好,刚刚小格格竟突然咯出血丝来……” 煊赫面无表情地看向女儿,孩子的情况比锁烟好很多,只是脸色有些发青,是锁烟奶水的问题,煊赫敛下眸,心沈进深渊。 费扬古早把小翠持进了主屋,小翠一见锁烟和小格格的模样也惊怕地哭起来。 “你说大福晋是后宫得的药?”煊赫单手勒住小翠的脖子,双眼燃满复仇的火焰。 “是……是……王……饶……饶……”小翠挣扎着,悬着的脚乱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哪个宫里?”煊赫阴柔的,噬血的笑在碎散的发丝後弥漫。 “皇…皇……宫……太……太后……的……皇……”“喀嚓”清脆的骨裂声後,小翠歪下了脑袋。 煊赫一张手,尸体颓软地滑落在地。 煊赫回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锁烟,最後看了小女儿一眼,转身而去。 慈宁用宫中。 对峙。 很好,他要找的两个女人都在。 东哥妒恨地看向煊赫怀中的锁烟,诃额伦则雍容华贵地坐在皇太后宝座中。 脸上藏着诡言的笑,很好,一切如她所料。 煊赫把昏迷的锁烟放到一旁的软榻上,轻抚她苍白的小脸。脸上布满怜惜。 再转身时,他的脸已变回冰冷。 长剑出手,冰寒的光家针一样刺痛了诃额伦的眼睛,但她无惧於抵在叫喉上削铁如泥的剑,反而笑了。“杀了我,王爷的心头肉可就中也救不回来了。” 煊赫勾唇冷笑,“是吗?诃额伦,你真的就那麽自估吗?” 诃额伦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握紧汗湿的手。强笑道“王爷。我本无意伤害锁烟格格,只是您这位福晋……”她看看一旁的东哥,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后,您……东哥吓呆了,她立刻扑跪下来,战战兢兢地说“王……王爷,奴婢一切都是为了您好呀,您一定是受了锁烟那个妖妇的蛊惑才会不要奴婢和硕儿的,啊……”煊赫一个鞭子便把她甩到角落里翻滚。 “你要甚麽?”他阴柔地问,剑尖却更进几分,珠从诃额伦的伤口滴落。 “王爷果然是聪明人,那诃额伦也就不再转弯抹角了,我请王爷辞了摄政王的职,让懿德亲政!” 和这个男人谈判,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下场只有一个字:“死!”死尚且是好的,只怕会被他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为了让懿德坐上皇帝的宝座,她精心筹划了这麽多年,依她多年观察煊赫的经验,那位锁烟格格绝对值得地冒一次险,她相信这次自己是押对实了!虽然不小心利用了善妒而又愚蠢的东哥,但谁叫她蠢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愚蠢的人必将被聪明的人利用! “哈哈哈——”煊赫仰头大笑,半晌後,他才收住笑,“诃额伦,本王若不从呢?” “那锁烟格格就会香消玉陨了王爷,您舍得吗?”她知道他不会舍得,现在的煊赫再也不是从前的煊赫,锁烟就是他的致命伤,“王爷,请原谅我孤儿寡母不得不防,或许王爷无造反之心,但王爷的功绩太大了,功高震主的道理王爷不会不懂吧?”诃额伦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煊赫本就是三朝重臣,说他是大清的柱石一点也不夸张,如今他又平一拥兵自重的汉藩,朝中拥护他的重臣不在少数,现在他也许无造反之心。谁又敢保证日後他也一样没有昵? “本王从来都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威胁。”煊赫摇摇头,怜悯地看着诃额伦,“把解药拿出来。” “不!如果王爷不交出摄政王的金印,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看最心爱的女人死。”这是她最後的勇气了,诃额伦咬着牙胆战心惊地等待著煊赫的回答。 “你敢!”煊赫阴惊的眸燃烧起狂野的奴心焰,他一字一顿“如果她死了,本王会让整个大清国跟着陪葬!” 诃额伦被他眼中的疯狂和固执镇住,她知道,他既说得出就一定会做得到,尖尖的护甲刺伤了掌心,她不相信,也不甘心,明明她离最高权利就只差那麽一步,“王爷不信的话,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煊赫回头,锁烟似乎被痛醒了,全身不停抽搐,她正艰难地寻找着煊赫的所有。 “铛”剑落了地?诃额伦松了口气。 他抱起她,脸偎着她冰冷的烦。 锁烟把冰冷的小手探进他怀中,她试着对他绽放一个微笑,不小心,泪珠却滚落下来。 他吮去她的泪,万分怜惜,他怎舍得失去她?失去她的他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谢谢你这麽爱锁烟,这辈了锁烟有你的爱就够了,真的够了。”锁烟在他胸口写道。她如何舍得离开他。离开女儿。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和离。”她流着泪,在她最依恋的胸口轻轻写着。 有人得到爱却不一定能相守一生,有人能相守一生却不一定会有真爱,她从来都不去强求,至少有生之年有他的宠爱,她的心愿已足,好想,好想就这样一辈了跟着他,直到白头呵……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他喃喃重复,他究竟还在坚持甚麽?骄傲还是自尊?虽然痛恨屈服,但权利对於他来说从来都不最是重要。 面对心爱的女人和小孩,权利和地位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敛下眉,心底已有定夺。 “解药拿来!”煊赫向诃额伦伸出手。 “那王爷?”诃额伦按压住胸口,怕自己再次空欢喜一场。 煊赫从怀中掏出摄政王金印扔到诃额伦的脚下:“明日早朝,我会亲自向皇上请辞。但你最好记住我的话,我既然能把懿德亲手拱上皇帝的宝座,也一样能让他从宝座上跌下来!你最好相信!”煊赫冷笑,他的死士和旧部隐伏在大清帝国的每个角落,只要他想,逼宫废黜皇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免死金牌? 诃额伦拍击双手,一名蒙古族打扮的巫师从偏室走出来,他恭敬地向煊赫双手奉上解药。 煊赫没有迟疑,立刻掰开锁烟的嘴,倒入一半解药,他紧盯著锁烟的反应,轻抚着她的小脸。 只片刻,锁烟便醒过来,她痴痴地看着他,泪流满面。 煊赫没有迟疑,他抱起她走出慈甯宫。 “王爷,您不能丢下奴婢和硕儿不管呀,王爷…”东哥哭喊着,努力向煊赫爬去。 煊赫抱着锁烟,一步一步,没再回头。 宫外,阳光耀眼,锁烟伸出手轻触他的脸,他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轻吻着她雪白的额头,他在她耳边低沈道:“到死,我们再也不要分离!” 他的眸深邃如海洋,漾着满满的情深。 锁烟的眼中溢出泪来,她闭上眼,暗暗在心中感叹:一切真的都已经过去了! 身後的这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宫滔怒海,从此以後跟他再无一点关系,他心之所系唯有这怀中的小人儿,直到白头…… 第二日,宫中传来谕旨,摄政王煊赫请辞,其嫡子元硕袭恭亲王爵位。 此後不久,大清帝国的传奇人物,战功赫赫的摄政王煊赫在别苑失去了踪迹。 据说,只是据说哦,有人曾在山清水秀的玉女山看见过他。当时伴着他的是一位美丽至极的女子,身後还跟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娃娃。 还有人说,在关外的阿而山附近盘踞着一个小小的村落,失踪的摄政王煊赫就和最心爱的女人遁隐于此,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虽然官方史书上这样记载,呃,我来给大家翻译成白话好了,说清初立有奇功的摄政王煊赫,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被孝淑文太后(诃额伦)用计劝退,後煊赫在南苑狩猎,旧疾复发,不治身亡,其嫡子元硕袭恭亲王爵位。其後不久,新帝懿德亲政,孝淑文太后垂帘听政专权独政,屡次被莫名势力打压。懿德长至十九岁,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最後终於废太后。 而嘉源皇帝在死前所立的皇储究竟是谁也成了清初的一大疑案,引得後人颇多猜测。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尾声  夏天,由於日头升得早,阳光早早穿透木制的窗棂,照醒了活泼多动的小人儿。 小桔子滴溜溜转着乌黑的大眼睛,匆匆裹了条被单溜下床来。 嘿嘿,先去叫绒球起床,再去叫阿玛和额娘,然後硬赖在额娘身上,不让阿玛吃额娘的嘴巴…… 嘿嘿,小桔子笑弯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想到阿玛气急败坏的模样,她更加得意地摇起小屁股来,哈哈,小绒球,今天姐姐比你先起床喔! 小桔子小手拖着腮,有些郁闷地瞪着玻璃缸里的胖金鱼。 “你今天竟然又比我早起?”小桔子倒竖着眉毛。 “咕噜咕噜”金鱼吐出几口水圈圈,瞠着无辜的人眼回瞪着小枯子。 “你还瞪?再瞪我要把你吃掉!”小桔子量出小拳头来,哼,阿玛就会骗小桔子,说什麽金鱼是最可爱最好养最听话的宠物,骗人! “哇,你还在瞪?我……我真的要把你吃掉喔!”小桔子嘟起小嘴。 没想到小绒球理都不理她,进自背转过去、对着小桔子得意地摇它的.鱼尾巴。 “你……你……”小桔子气死了,小嘴一撇,算了、不与你这条不识好歹的小鱼计较,去找阿玛和额娘了。 光着小脚,小桔子偷偷溜出卧室。 对於身上那双肆意而为的魔手,锁烟只能无奈地随他去闹,她红着小脸,闭紧双眼,假装睡觉。 “锁烟——我知道你醒了……”煊赫在她耳边粗嘎轻笑,沙哑低沈的耳语让锁烟顷刻红了白嫩的耳朵。 红云沾染雪白的双颊。锁烟羞涩地捂住他孟浪的唇,含怨地瞪了他一眼,现在的煊赫越来越没正经了。 “娘子……老婆……爱……你……”最後一个字胶着在浓情蜜意的四片唇中,锁烟心头甜甜的,现在的煊赫不但适应了平民百姓的生活,更是喜观学着人家宠老婆的爱称,一天到晚要腻腻地缠着她叫上十几遍。 看着妻子娇美幸福的模样,煊赫会心而笑。 时间证明,他做的选择是对的,远离了以前的是是非非,远离了权利荣宠,他们现在的生活平淡而甜蜜,无需勾心斗角,幸福却唾手可得。 “阿玛、额娘!”随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只小火球夹带着万钧势力冲进屋来。 床上两个原本亲密交颈的鸳鸯立刻分开重叠在一起的身子,呃,准确一点说,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把毫无防备的大男人猛然推了开去,他们的小女儿也就毫不客气地占了老子的位置,窝进额娘香软的怀里。 煊赫脸黑黑的,他甩甩发。瞪着不知死活的女儿。 “额娘,你抱小桔子睡觉好不好?昨天晚上小桔子都失眠了。”小枯子缠着额娘撒娇。 锁烟差点失笑,偷窥了一眼男人更加黑青的脸,她主动握住他的手,真怕他一个醋劲上来,把向来和他不对盘的女儿拎出去一丢了事。 “额娘?”小桔子粘粘地缠着额娘,只要额娘答应了,阿玛才奈何不了她咧! 别看她年纪小,她小桔子可是什么都明白的。 锁烟温柔地点点头,亲亲女儿滑嫩的前额,看见煊赫咬牙切齿的模样,她立刻放开女儿,握紧他的大手,他用力地反扣住她的手,捏捏她的小指,告诉她自己正在生气。 小桔子才不管那麽多,“乖巧”地硬是挤到父母的中间,枕在大红鸳鸯枕的正中间,小手拉好被子,掖在腋下,闭上双眼,不一刻便打起酣来。 煊赫隔着女儿,无奈地只能摸摸她滑嫩的水颊,眼睛却野狼似的在凶狠地剥她的衣裳。 锁烟抿抿唇,小手想要挣开他的手,他不让。 真是的,锁烟在心底暗暗嗔怪,哪有这样的? 可甜蜜呵,一刻也未停过!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