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花店[重生]》 有家花店[重生] 第1章 一家花店 “小镜老板,这个点你怎么来了?”这才六点,就算夏天日长,也不过刚刚天亮。李遇踩在人字梯上,挂好吊兰后,一边往下爬一边问:“才考完不多睡会儿?” 这店整体面积不算小,却也耐不住植株多。留出供人通行的地方后,要想多摆些花草,有些小型的盆栽,就只能挂到头顶天花板上。这也是许多花店普遍的做法,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李遇这会儿正做着的,就是把新分盆出来的吊兰挂上去。 “睡不着,一到这个点就醒,平常学校都这个点响铃,习惯了。”苏镜目光一扫,就看到梯子下边还有几盆吊兰放着待挂,连忙帮忙:“李哥你别下来了,我给你提。” “不用,也没几盆,都挂得差不多了。你才考完,正该好好歇歇,高三多累人。”瘦成这样,要是苏叔苏婶还在不知道得多心疼:“吃早饭了没?我带了包子和粥,就放柜台上,快去吃。这么几盆我一会就能挂完。” 苏镜没听,李遇也只好随他。苏镜还没来前,他就已经挂了不少,这会儿地上也没剩几盆,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完事了。 活做得快,包子拿起来都还有些烫手。李遇被烫得直吸气,一边吃,一边还递给苏镜两个:“我妈说放假了你肯定会过来,特地做了包子。平常我想吃求半天都不带搭理我,今天还是托了你的福。你快吃,万一她以为我独吞那就惨了。” 包子皮薄馅大,表皮十分暄软,馅是香菇笋丝的,香得不可思议。从小到大他就好这口,爸妈疼他,隔三差五就给他做,偶尔太忙没空,李遇妈妈也会帮忙包些。 说起来,爸妈的手艺也都是从英婶那学来的。上辈子自从去了厦市上大学,这味道,直到死,都没能再尝一次,没想到才回来就能吃到。 可惜回来得太晚,没能在出事那天阻止父母出门。好在晚得也不算离谱,爸妈去世大半年,自己才高考完,花店还没倒闭,花圃也还没转租出去。凭着上辈子的所学,他就不信还保不住父母的心血。 两个包子解决起来很快,饶是苏镜心里怀念,一口一口吃得格外珍惜也一样。李遇看得好笑:“想吃家里还有,我妈做了许多冻在冰箱里,说都要给你送去呢。喝粥么?”边问边倒了碗出来。 苏镜刚重生,什么都没顾上就过来,站对街看了老半天,一直不敢置信,直到勉强平复了心情后才进来,自然是没顾得上吃早饭的。 之前什么都没吃倒还好,这会两个包子下肚,胃里有了实物,饥饿感都被唤醒了,半大的少年,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两个包子也就刚够尝个滋味,当下也不客气。 保温壶只有一个碗,出门的时候嫌麻烦,李遇就没多带,想着轮流吃就好,洗干净了照样用。这会儿看苏镜吃得香,自己却也馋了起来,等不及,干脆就直接抱住壶体,沿着边往嘴里倒。 他家离花店近,一路过来,包子只用保鲜袋装都还热着,粥放在保温壶里,那温度和刚出锅的没两样。苏镜端着碗还有些怕烫,吃一小口得吹小半天,眼见李遇这么豪放,当下就傻了眼忘记阻止。 “嘶!”一声惨叫。李遇被烫得龇牙咧嘴,手里却还紧紧地抱着保温壶不放。简直了,苏镜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粥碗给他倒水。 店里就有饮水机,就放在柜台旁边,倒水倒也方便。李遇接过水杯,含了一大口凉水在嘴里,在凉水的作用下,嘴里刺痛的灼烧感终于稍退,这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弟弟啊,如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人只得以身相许。” “我要你有什么用,又不会洗衣又不会做饭。” 还能贫嘴,看来没事。苏镜端起碗继续吃,这么一会儿,粥碗边缘的那一圈,已经不怎么烫了。 “不会洗衣也不会做饭,可我能看店啊!”李遇舌头被烫伤还不甘寂寞:“你李哥我身强体壮还听话,让干啥就干啥,小镜弟弟,小镜老板,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苏镜知道他什么意思,却不能答应。李遇比他稍大一点,学习不好,出社会早,闯荡了几年攒了点钱后,和他妈一起开了家小餐馆,如今生意红火,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哪能扔下自己的店不管,跑来帮他看店。 兄弟感情再好,邻里间再帮扶,也没帮扶到这地份的。爸妈走后这半年,英婶他们已经帮自己很多了,吃穿小事不说,店里时常也是李遇过来照看的。就连大伯那对夫妻找上门,怕影响自己复习,都是英婶和李遇出面帮着打发的。 现在试考完了,本来担子就该自己挑起来,何况重生回来,该学的上辈子大学四年都学了,没必要为个文凭重新读一遍。既然不打算继续念书,接下来也就有足够的时间打理花店。这样一来,就更不能拖累英婶母子。 苏镜心里打定了主意,李遇还想再歪缠,门被推开,有客人进来。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看清来人后,苏镜放下碗,嘴里还没说完的话也自动消了音 李遇见状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到那一男一女,心里的火气登时就上来了,保温壶重重地往柜台上一放:“你们还敢来?!” 不锈钢的保温壶砸到柜面上发出一声巨响,来人被吓了一跳却没走,那女的更是往前了几步,气焰嚣张:“这店以前是我小叔子的,现在是我侄子的,你个外人都能来,怎么,我们这做大伯伯母的还不能来?” “你还有脸提苏叔,原来你也知道这店不是你们的。我还以为你们都把这店当自家的呢!”李遇冷哼,真打量他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当初苏叔苏婶尸骨未寒这对夫妻就找上门,不说帮扶着打理后事,做亲戚的起码也该不添乱,他们倒好,一上门话里话外全都是房子、店面、花圃,恨不得连苏镜也一块死了,好名正言顺地把东西全搂回家。 “李哥从小和我一块长大,可不是外人。”论外人,你们这种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的亲戚才是。 这话苏镜没直说,但那神情意味,在场有眼睛的人看了都懂。大伯母连忙一拍大腿,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哭号了起来:“实在不是我们做大伯伯母的不关心你,之前来了好几趟,都叫人挡在外头,连门都不让进。”大伯母话是对着苏镜说的,眼睛却往李遇身上瞟,暗示得和明示一般,就差直说阻挡他们亲情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苏镜没搭理她,大伯母见状,脸上的表情就更是伤心,继续哭诉道:“后来工作实在是忙,抽不出空来。但这不代表我们不关心你啊,这不,一得闲我们就过来了,生怕你吃苦受累。你还是个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大伯母都听说了,你成绩好,这回分数肯定够上好的大学。本市的学校可没隔壁厦市的好,你留在本地那不是耽搁了么!去厦市,这店里也就照顾不到,平常总要有个人看着,与其让外人来打理,还不如就交给我们。” 眼见苏镜还是没反应,李淑媛暗地里掐了自家男人一把,苏国泰吃痛,也反应了过来,一脸的正直可靠:“对,交给我们,我是你亲大伯,还能害你不成?” 男人点了支烟,正想抽,被苏镜伸手拿走压灭:“这里禁烟。” “禁烟啊,应该的应该的,熏到花草不好。”收起烟盒,苏国泰犹豫了下,侄子是亲侄子,但总没有自家重要,大不了把条件弄优渥点,也算是对得起他了。想到这,苏国泰心里的那点犹豫劲没了,继续说道:“大伯也不白拿你的,你念大学的花费,不管多少,哪怕是想接着往下读考研呢,我和你伯母也供着。去了厦市,家里的房子你也别担心,总归是一家人,我和你伯母都会照看的。” 多了,事先说好只供大学的!李淑媛手上带劲狠掐了苏国泰一把。万一这小崽子真想去考研怎么办,又得白供好几年! 李淑媛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下,确定苏镜家房子出租出去的房租够他自己开销,自家还能白得个店面和花圃后,脸上这才重新带出笑:“你大伯说得对,你爸妈就留下你这么个独苗,不管你念到哪,只要你想读,我们做长辈的,就是砸锅卖铁那也要供着。” 李淑媛笑容和蔼,看着苏镜的目光格外慈爱,如果不是早知道他们是为了店面和花圃而来,光听这些话,光看他们表面的样子,这还真是一对再好不过的长辈,大方慈和。 夫妇俩这么一番唱念做打,废了好半天口舌也不见苏镜表态,心里生气,面上却没表露出来,李淑媛甚至还笑吟吟地问:“侄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店放在你手里,日日都亏本赔钱,你爸妈留给你的那点家底,早晚会赔没。与其这样,还不如交给我们,你大伯和伯母别的本事没有,这侍弄花草的技术却还有点,赚得钱不说多,起码也能保证你生活。”(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章 两家花店 打从李淑媛一开口,苏镜就没说过话。唯一插得一次嘴,还是因为李遇对烟敏感,闻到就头晕。有些话自己听听也就算了,没得连累兄弟难受,反正他苏国泰来这,也不是为了抽这一支烟。 之所以忍着恶心,听完所谓大伯伯母的‘为你好’,就是为了更加清楚地看清他们的嘴脸,免得报复的时候手软。 她李淑媛今天就是说出花来,他也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想必等发现了这点,李淑媛的脸色会相当的好看吧! 上辈子,这对夫妻巧舌如簧,舌灿莲花,自己虽然没信,却也受了影响。花店亏空,无奈之下歇业后,心情郁郁,总是想着当初如果把店交给人代理,或者自己不上大学,不学校花店两头跑,而是留下来专心打理,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 虽然他心里也明白,花店留给大伯他们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就算换个人,也不一定能全心全意地做事。哪怕当时自己留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即使他从小跟在爸妈身后耳濡目染,对花卉培育有所了解也一样。这些皮毛一样的了解,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这样一家规模不小的花店。 后面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苏镜才在朋友的鼓励下走出来,把这次的失败转变为学习的动力,在更努力地学习园艺技术的同时,还兼修了花艺技术和插花。好不容易毕业学有所成,正踌躇满志,打算整理一番重新开业时,走在路上又被车撞到。 谁知道这一撞,就把他撞回了四年前。因祸得福。 该学的他上辈子都学了,没必要再为了一张文凭读大学,可以专心打理花店。不用担心学习和开店时间有冲突,也不用担心自己没这个能力。 苏镜微笑,她李淑媛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放弃上大学的机会留下来。不管她怎么说,说什么,终将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淑媛等了半天,也没见苏镜回话,心里终于有些急了,追问:“你怎么看?要是没意见,事不宜迟,不如今天我们就当场签个合同?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倒不是我这做伯母的防着你,这也是为了给你留个保障,万一哪天伯母老糊涂了,忘记给你交学费,你也有个依仗,可以把店拿回去。”说着给苏国泰使了个眼色。 “你伯母也是一片好心,”苏国泰见状,从衣袋里掏出张纸,又拿了只笔出来:“也不知道你这边是什么意思,这合同就没事先写,不过现在当场写也是一样的,大家一起商讨着来,还能更周全详细些。我们也不占你便宜,说供你就供你,不管你读多久。” 这还准备得挺全,纸笔都自备好了。李遇简直要被气笑,果然活久见,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亲人,就是远房的亲戚,街边的路人,都不定能有这样硬的心肠。 弟弟弟妹意外去世不伤心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着遗产的主意。说的好听点叫赚钱供你念书,实际上别说店面和花圃,光是苏叔留下来的那套房子,出租出去每年的房租都够交学费,余下的钱只要不奢侈,哪怕什么都不干,苏镜也能活得滋滋润润的,还用得着他们假惺惺? 这样的话,哪怕上辈子听过了,现在再听一次,也难以心平气和。苏镜温温和和,也不骂人,只是语气平平地说了句话,声音不高也不低,却恰恰好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谁说我要继续读了?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我哪能离开?” 闻言李淑媛他们还没急,李遇就先急了,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苏镜考得那么好,通知书都下来了,哪能说不读就不读了。就为了气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妇?不值得! 李遇刚要说什么,就被苏镜一把按住,接收到兄弟的眼神,想着不能拆台子,有什么事等人走了再说,说不定就只是说出来糊弄人的。 李遇被安抚住了,李淑媛那边却没人管,听到苏镜的话,李淑媛第一个就炸了。不读书怎么行!不去外地读书,他们还怎么顺理成章地接收这家店和花圃,之前筹谋的那些,岂不是都白打算了? 这可不行! 李淑媛摆出苦口婆心的模样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读书这样的事也能玩笑?你不上大学,没有文凭,走路上都要被人嘲笑,没有知识,你怎么打理这家店?听伯母一句劝,别因小失大,等学了再回来也不迟。伯母伯母,也带个母字,和你说这些话,这都是当妈的一片心啊,你妈要是还在,肯定也这么想。” 就你也配当我妈,也配提我妈?! 上辈子李淑媛可没说这句话,苏镜冷不丁听到,被恶心得够呛,当下也没了好语气:“书我肯定是不念了,这店也不劳烦你们。你们工作也忙,我这做小辈的,也不好总是麻烦。好在这店是我的,万一真没本事关门大吉了,那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损失,我还年轻,摔倒了还能再爬起来。吃一堑长一智,权当交学费了,也不算亏。” 你当然不亏,亏的是我们。东西没到手还白白浪费了时间,光是请假就不知道扣了多少工资和奖金。 李淑媛心里暗恨,却没办法说出来。总不能说小叔子两口子走后,这家店面还有花圃,乃至在这附近不远的那套房子,都早被她看成自己的囊中之物。这话说出来未免太难听。 李淑媛忍了再忍,始终没能忍下这口气:“不上大学,现在这社会,高中文凭能成什么事?等花店倒闭了,看你能干吗?亏你爸妈得意了你一辈子,没想到到头来这么没出息,连大学都没念上。听了你这话,我要是你爸妈,都能活生生地从墓里跳出来!” 李淑媛今天第二次提起爸妈,苏镜心里的气再也压不住,正要说什么时,就听到李遇在一旁,幽幽地说道:“苏叔苏姨要是真能从墓里跳出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你们这些欺负他儿子的人。” 这话说得鬼气森森,饶是李淑媛天不怕地不怕,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什么叫欺负他儿子?都是亲戚,我这做大伯母的还能害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红口白牙的说谁呢!” “谁是孩子?我可没你这样的长辈,折寿!”李遇嗤笑:“怎么,做得说不得?谁欺负了苏镜,苏叔苏姨在天上看着心里都清楚。该找谁,自然就会去找谁。” 到了这份上,李淑媛反而冷静了下来,人都死了还能拿活人怎么样?死人是没办法和活人斗的。 她不是个能吃亏的人,被李遇这样冷嘲热讽,自然想要回嘴教训,然而苏国泰却和她不一样。 到底是昧着良心在做事,苏镜是他亲侄子,他弟弟生前对他也颇为照顾,这关系没人提起时,他还能自我安慰:都是为了一家老小的生活。可一旦有人提起来了,提起这的还是个外人,苏国泰不说有多内疚,心虚总是难免的。 除了心虚,更多的是面子挂不住。就差被人指着脸骂了,要是好处已经到了手,被骂两句也就骂了,权当该有的付出。可现在花圃和店面还有房子,他一样都没捞到还要被人这样说,苏国泰受不了了。 面子都丢到这份上了,眼看自己婆娘还要再说些什么,连忙拉着人往外走。李淑媛冷不防被自己男人这么一扯,事先没准备,快被扯出了店门才反应过来,跳脚:“你拉我干什么?这事不说清楚没完,我告诉你,没完!” 还嫌不够丢人?苏国泰充耳不闻。男女力量悬殊,李淑媛拿他没辙,一边被拉,一边骂骂咧咧。走出了老远,苏镜站在店里,都还能透过玻璃看到李淑媛暴跳如雷的样子,还能隐隐听到对方的怒骂:现在不让他们接手,等真倒闭了,看他到时候求谁去! 他不管求谁,反正不会求到他们头上! 神清气爽,不该在的人走后,店里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不像之前,植物的芬芳都掩盖不住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苏镜还没舒畅多久,李遇从背后一个锁喉,挂在他背上:“老实交代,你刚刚说不上大学,这事是真是假?肯定是拿来糊弄那两人的对吧?” 差点忘了这事,既然说出来了,苏镜就没想着瞒人:“没骗人,真不读了。该学的我都学过了,一纸文凭,我又不差那个,干嘛去学校里浪费时间。有那功夫,我好好经营花店,说不定分店都不知道开几家了。” “真不读?” “真不读。”苏镜掰开对方的手,想把人从背上甩下来,甩了两下没甩动,只好继续背着:“重死了,快下来!” 李遇不为所动,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扒着。 苏镜没辙,只好继续说道:“我认真考虑过了,不是一时冲动,真的。文凭没那么重要。” 这倒也是,李遇自己就没上过大学,自然也不是个看重文凭的人。再说了苏镜有房有店,也用不着出去打工看人脸色,文凭对他这样自己开店的人来说,就更没什么用处。 “你想好了就好,”李遇松开手,从苏镜背上离开:“不过我妈那边问起来我可不替你说话,免得殃及池鱼,她到时候再说是我带坏的你,那我多冤枉!”(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章 三家花店 李遇笑嘻嘻地说完,不等苏镜回答,拎起空了的保温壶就窜出店门,一下子钻进对街不远的一家小餐馆里,不见了身影,丝毫没给苏镜留下任何求情的机会。 在老一辈的人眼里,不老实读书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李遇从小就是这么个不听话的孩子,苏镜则相反,他对待学习的态度一向认真,从小到大都是家长们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十分优异。现在这么个好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个好大学,却说不读就不读了,你让长辈怎么想? 苏叔苏姨是不在了,但他妈一向把苏镜当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看。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可想而知,这要是被她知道了,老太太估计得急死。保不准就拿着擀面杖冲出来打死那一对夫妻,好给小儿子解决障碍,让他能安安心心地去读书。 就算到时候老太太能冷静,控制住什么都不做,但问两句总是难免的。这事自己可不能参合进去,一不留神,老太太舍不得教训苏镜,难道还会舍不得教训自己? 李遇一下就跑没影,苏镜忍不住笑:跑那么快做什么,英婶那边他也没想过让他帮忙说话。 苏镜看着柜台上被主人遗忘的保温壶盖,也不知道李遇那个粗心眼的什么时候能发现漏了东西。正想着,就看到李遇又冲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包子。 “我妈让我带过来的,怕你没吃饱。”把包子扔到苏镜怀里,李遇一个抄手,抓起柜台上的壶盖就跑,生怕苏镜问他干嘛又回来。 苏镜捧着才接住的包子,有些怀念。小李哥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好几年没见了,再过三四年,他就只会板着张脸,深沉严肃,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样。 一切都不一样了,苏镜解开塑料袋上打的结,从袋子里拿包子吃。上辈子保住花店可没这么容易,李淑媛足足骚扰了自己一个假期,甚至还追到了学校,直到自己宁愿让花店歇业也不给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决心,又有李遇带人从旁威胁后,这才勉强罢手。 这会儿还早,没什么客人,苏镜坐在椅子上,一边想着上辈子的事,一边慢悠悠地吃完了包子。三四个包子下肚,终于有了饱腹感。 吃饱喝足,扔了袋子又洗了手,苏镜拿起花洒,开始进行一天的工作。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他得给缺水的植物都浇透水,顺带挑出枯枝败叶,免得影响美观。 一圈这么下来正经挺花工夫,想着等会儿八/九点了,去医院看病人的人会比较多,他家店离医院不远,有些来得急没带什么东西的,大多会顺道进来买束花。得赶紧做完手上的活才行,不然等会人多,一忙起来就没空了。 这么想着,有了紧迫感,苏镜连忙开始工作。店里的多肉都有些缺水,之前他忙着准备高考,店都交给了李遇。要说做菜什么火候该加盐,什么火候要放味精,李遇比谁都清楚。可让他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他就抓瞎了。平常在店里也就只是浇浇水,卖花的时候收钱找钱,别的他不懂也就没敢插手。 多肉和别的植物不一样,相对耐旱一些,水浇多了说不定还烂根。这几年像多肉这样的小盆栽还挺受欢迎,虽然已经辟谣了并不能防辐射,但对方小巧玲珑的美貌外表,很是俘获了不少人的心,因此店里也摆了一些。 李遇不懂这个,就只知道不能多浇水。不能多浇那就少浇呗,这还不容易!于是每次浇花时都漏过那几盆多肉。以至于苏镜今天过来看时,几盆多肉都有些蔫头蔫脑。 装多肉的花盆都不大,小些的和迷你鼠标差不多大,浇水时就格外要小心。不能浇多也不能少,一下子倒太多水,表面是够湿了,但里面却还是干的,根系喝不到水,浇了也等于白浇。 多肉盆小,苏镜手里的花洒有些大,一不小心就会浇到外面。好不容易浇完一盆,苏镜放下洒水壶,打算去工具间里找个小点的花洒。 他家房子和店面都是早年买的,那时候房价还没这么贵,买的时候也尽量挑面积大的来。因此这店面积并不小,装修的时候也就特意留出了空间,专门隔了个卫生间还有工具间出来。 哪怕后来店里的花卉植物越来越多,为了使用方便,也没推了工具间。工具间不算大,堆叠着放些小包装的营养土、肥料,还有些小个的花盆和小型的种花工具刚刚好。 有些工具挺锋利,比如花锄。小的时候苏爸苏妈怕苏镜顽皮,是不让他进工具间的,怕受伤。等大了,上课又忙,偶尔有空过来帮忙,他们也是舍不得苏镜做些换盆之类的粗活。最多帮忙包扎捧花,或者做些收银的轻省活。 因此这工具间,这么多年了,苏镜居然还是第一次进。他对这里不熟悉,找个小东西自然也不容易。翻了老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积压在最底下的洒水壶。伸手过去拿时,还被放在一边的花铲划到手。 好在伤口浅,铲子也没生锈,不然还得去医院打破伤风。伤口不大也不深,连血都只是象征性地流了两滴。这样轻的伤势苏镜一点都没放眼里,皱了皱眉也就过去了。 随手甩了两下,把血珠甩走后,苏镜拿了洒水壶就打算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弯腰找花洒时花的时间太久,这一直起身体,他居然觉得有些头晕。 苏镜扶着门框,缓了一下没缓过来,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更晕了,不然也不能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 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看东西还是有些花,自己手串上的玉牌怎么会有字在滚动?苏镜收回扶着门框的手,把手串摘下来放到眼前仔细看,确实不是幻觉,是真的有字在玉牌上滚动。 这手串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叶紫檀,价格并不贵,但上面串着的玉牌却不一样,那是苏妈娘家的传家宝,陪嫁过来的,说能保平安,小时候苏镜一直戴在脖子上,后来大了,开始上学,学校里不允许戴饰品,也就摘下了。 半年前苏父他们出事后,苏镜给他们收拾遗物时翻到,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重新拿出来戴。玉牌上配的绳子有些短,他小时候戴刚好,现在大了,自然戴不进去。苏镜想了想,就干脆出去找了家店给配了点珠子,当手串戴着。 好在当时快高考了,学校忙着紧抓学习,也不大管这些,苏镜才能一直带着。戴了大半年,平常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想到今天就出了意外。 仔细看后,苏镜发现玉牌上还有血渍,大概是之前被划到后甩手,把血甩过来了。再看了下伤口,之前的那两滴血珠果然已经不见。 玉牌上的字滚得有些快,苏镜看了会儿,觉得有些眼晕。刚要放下时,就看到玉牌上还残留的血渍缓缓消失不见,随即,字迹也滚动得更快了。到最后,就只能看到一团团黑,完全没了字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这样的滚动才停下来,玉牌恢复了原本的清润。随着上面的字不见,玉牌也消失了,手串却还好好的。苏镜正纳闷,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块玉牌,玉质细腻,颜色润泽,那形状模样,俨然就是刚刚消失的那块。 苏镜不是个没看过小说的孩子,网络小说大热的时候,他也曾经沉迷过,联想前后,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学着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心里想:要碰玉牌。随后果然有摸到玉牌的感觉,连上面纹路的触感都十分清晰。 玉牌被他这么一碰,瞬间消失,同时他脑海里多了部典籍。 那是一部灵植师的法门。千百年前,地球灵气丰裕,名山大川上的灵气甚至浓厚到能液化成态的地步,修真者也格外地多,甚至时不时都还有修炼有成飞升成仙的。苏家的先祖,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资质不算好,但气运滔天,一次意外,竟让他因祸得福,得到了一部上古流传下来的修炼秘籍。灵植师,顾名思义,和灵植分不开。这部秘籍讲的就是,教人怎么和灵植沟通,怎么更好地照料和培育灵植。 经过这样培育和照料的灵植,富含的灵气会比平常的多。如果是果蔬类的灵植,不仅食用的口感会更加好,而且因为灵气含量多,还有促进修为的功效。要是灵药类的灵植,灵气蕴含得多,药效自然也就更加好。入药炼丹时,因为品质好,杂质也会格外少,甚至还有可能毫无杂质。即使是普通的观赏灵植,在被这样培育或照料后,植株也会更为姝丽,可看性大大提升不说,摆在屋里作为装饰,还能对人的身体有所增益。 不仅如此,在照料和培育灵植的过程中,灵植还会反哺灵气给灵植师。这样得来的灵气格外精纯,甚至比灵植师自己修炼出来的还要好。 苏家先祖得了这法门以后,修炼进度一日千里,很快就飞升了。飞升前他曾算到天地有大劫,灵气消溢,恐后人修炼艰难,难以飞升,于是就留下了法决,封存在玉简里,还特意设置成滴血认主,只有苏家血脉才能认主成功。 只是先祖也没想到,天地灵气会逸散的那么快。在灵气的消散下,所谓的修真者,渐渐和仙人一样,成为了各种传说。到最后,天地间的灵气,甚至不足到难以支撑滴血后的玉简开启。无法认主,苏家人虽然觉得遗憾,却也只觉得大概是传承过程中有什么寥误,是他们机缘不足。哪怕失望,也还是好好地把玉简保存了下来,虽然滴血认主这一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失传。 天地有浩劫,修真者全无,直到近百年,天地灵气才缓缓恢复。苏镜今天,也算是运气好。那花铲一划,是他的机缘。(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4章 四家花店 修真! 原来那些传说异志也不全是假的。这世上,真的曾经有过仙人,凡人通过修炼,竟然真的可以飞升。饶是苏镜一向心态平和,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即使他心里明白,以现在天地间灵气的浓度,并不足以他修炼到有成。 但有总比没有好,在这末法时代,哪怕他只修炼个皮毛,也足够受用终生。 还在店里,苏镜不敢深入研究。但即便只是在脑海里略略地翻了翻,所知所得,便已极其令人惊叹。看得久了,苏镜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想尝试一番。他走到外间,对着因为缺水而蔫巴的多肉伸出手。 沉心静气,学着秘籍里描述的样子,把手放在多肉上,运转功法。他体内没灵气,按道理来说要做到这点还是很难的。但好在传承里说得十分明细,最开始修习时,也不需要什么灵气。比起灵气,天赋更为重要一些。 先祖早在传承里说过,苏氏子孙,大都是天生木体,而修习此等法诀,没什么会比天生木体更有天赋。正是因为法诀和血脉相契合,他当年得到秘籍后才会进步飞快,一日千里,没过百年就举霞飞升。且飞升前,身上有那么多功法,却单单只留下了这一部。除了因为这是他身上最好的功法之外,还因为,它是最适合苏家人功法。哪怕不是天生木体,只要你是苏氏子孙,就有学习灵植诀的天赋,只不过是好与差的区别。 因着这个,苏镜就没想过会失败。然而他就是失败了。 明明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着传承里说得去做,丝毫没有出错,但他运转了小半天法诀,额上甚至出了虚汗,也没能从多肉身上感应到什么。 手下的多肉植株光泽暗淡,也有些干瘪,触感并不好,苏镜摸了这么会儿,那一小块地方都被他皮肤温度染得温热了,却还是没能从中感受到任何情绪。 这和传承里说得不一样啊! 难道自己就是那传说中的例外,并没有这个天赋?空有金手指,却不能用。即使苏镜一向心境平和,这时候也忍不住遗憾。 他正想收回手,不再想那虚无缥缈的事时,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手下明明是一株冰冷的植物,即使被他的体温蕴染了也一样。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它有呼吸,有心跳,就像个活生生的人。 原本他能知道这株多肉缺水,是经过仔细观察多肉的外表症状后,才得出的结论。现在却不一样,仿佛手下的这株多肉能说话一般,聆听的是它内心对水的渴望。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孩,在极力地用他的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需求。 竟然成功了?没失败!苏镜手一抖,他原本都给自己判了‘死刑’,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感应到多肉的需求后,苏镜把小花洒装满水拿过来,给浇足了水。而后再把手放上去,果然,这时候多肉传递出来的信息不再是缺水,而是一种谢意。与此同时,还有一道清气,从多肉身上反哺而来。 苏镜知道,那是灵气。 早在得了传承后,他就知道灵植师在培育或照顾灵植时,灵植会回馈以灵气。只是没想到在这末法时代,一株普通的多肉植物,竟然也会有灵气反馈。哪怕那灵气浓度不高,只稍稍比空气好些,却也足以令人惊讶。不过更神奇的事他都见识过了,这点惊讶也就不算什么。或许这就是是天地灵气开始恢复的迹象吧! 这次灵气的意外获得,也让苏镜放下心来。原本为了修炼,他还打算去名山大川看看,也找些名品来培育,毕竟在各种神话异志里,修真门派都是建立在名山大川里,甚至仙人洞府也一样。哪怕心里知道那些神话故事,世人杜撰的多过于真实,但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真假。没想到现在就有所得,外出的事,倒也不那么急了。 灵气入体,苏镜头脑为之一清,连之前因为长时间运转功法而导致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于是手下又换了一盆多肉继续。 这样一盆又一盆,苏镜一一找出问题解决下来,所获的灵气多寡不均,浓度也不相同,但聚集起来,竟然也有不少。他从来没感觉自己看世界这么清楚过,就好像原本眼前有一层薄雾,而这些灵气化成风,把雾吹散了。 不仅头脑更清楚,视物更清晰更遥远,苏镜甚至注意到,他手上之前被花铲锋利边角划出的那个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伸手一摸,那块皮肤光滑如初,连浅浅的伤痕都没能留下,就好像从来没被划到过,连伤口都只是幻觉。 这只是普通植物反哺来的灵气,他甚至都还没正式开始修炼,只是一个尝试,就有这样的功效。难怪世人都渴望修真。 店里的植物不算少,苏镜照顾完所有植株后,不仅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疲累,反而格外精神。因为所获甚多,趁着还没客人,他干脆关了店门,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赶去了郊区。 苏家在郊区的村子里有套老房子,普市不算大,又不是重工业城市,污染小,且不太发达,整座城市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普普通通。因而郊区那边还有很多村子保留着,苏家村就是其中一个。 村里的土土质不错,环境也好,苏父苏母当初会留在本市开花店,而没选择隔壁更繁华的厦市,除却故土难离以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更何况在村里,他家还有许多地,改一改就是再好不过的花圃。 农村各家的地都是分散的,但为了便于耕种看顾,往往都会进行交换。苏父苏母当时为了整花圃,把地都换到了老房子附近,相连的一大块,这样不仅打理方便,而且雇来种花的人也能住在老房子里就近照顾花圃。 花店里的花再多,也多不过花圃。一个花店的植物回馈就让苏镜受益无穷,花圃里的植株更多,反哺的灵气应该也会更多。再者,回来以后他都还没来过这里,因着这些,苏镜才做了暂停营业的决定。 负责照顾花圃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花圃虽大,但内部大多是自动化,男人要做的事并不多,偶尔有大订单,那会苏爸苏妈还在,三个人一起,也还算忙得过来。 这男人是本地人,以前在外做活时落下了点小残疾,虽然不影响什么,但由于伤在脸上,位置明显,伤口又有些狰狞,很多地方都不愿意雇佣。求职碰壁了几次后,男人就留在村里,以种田为生。他和苏家有些亲戚关系,虽然远了,但到底还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男人本性又好,忠厚老实,苏爸苏妈花圃需要人时,就想到了他。 因着这层关系,哪怕后来苏爸他们不在了,苏镜又忙着高考抽不出心力,花圃的一切也还是井井有条。 老宅前面有个小院子,原本也打算留着种花,但这村里买菜不方便不说,小卖部里的东西来来去去就那几样,还不怎么新鲜。反正也不差那点地,最后为了苏志勇生活方便,就干脆留给他种些他自己爱吃的菜。 这会儿苏志勇正在小院子里摘菜,打算留着中午吃,才摘了没两根,就远远地看到苏镜进村。 于是手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不止摘了原本想摘的空心菜,还在一旁的丝瓜架上摘了两个丝瓜,准备待会多做几个菜。 看到苏镜进院,苏志勇下意识地想露出个笑脸,才扯动嘴角,就想起自己脸上丑陋的疤痕。当初烫伤好全以后,他也对着镜子笑过,那样子狰狞得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会吓到那孩子的! 苏志勇收敛了笑意。 “勇叔你忙你的,我去花圃看看。”苏镜直奔目的。 “哎,好!”苏志勇心里高兴,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示意了下手里的菜,让苏镜中午留下吃饭。 他没什么亲人,脸毁了之后,村里的人嫌弃他面目丑恶,大都避着他走。这些年唯一亲近些的,也就只有苏镜一家了。说句逾越的话,看着苏镜从那么一丁点大长到现在,苏爸苏妈还在的时候,他就把苏镜当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现在苏爸苏妈不在了,他心里难免就更心疼几分。 想着很久没买菜了,厨房里只剩下几个鸡蛋,苏志勇把摘好的菜放到水池里。趁着这会儿不算晚,去小卖部里看看还有没有排骨剩下,挑根好的,回来给孩子补补。 苏志勇心里琢磨着什么苏镜完全没空想,他一进花圃,就被花圃里的灵气震撼到了。 和花店不同,在植物反哺之前,他根本感觉不到花店里有灵气。但在这里,他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灵气笼罩在植株上方,就好像在守护植物一样。 以往他来花圃时,是会感觉空气比别处更清新些,却也没多想,毕竟这里植物多,吸收了二氧化碳的同时还会释放出氧气,这么一来,空气质量想不好都难。现在想来,除了这一层,植物周遭轻裹着的灵气,应该也是让人觉得呆在这里更舒服,呼吸更通畅的原因。 苏镜迫不及待地跑到灵气最浓郁的植株面前伸出手,那是一株梅。(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5章 五家花店 梅花自古以来就是特别受人欢迎的一种花卉,只不过大都栽在庭院还有山上,单棵或者成片,很少会有人弄成盆栽来欣赏。因为梅树是落叶乔木,除却开花挂果,总有那么段日子枝桠是光秃秃的一根,看起来就像是枯死的树木,毫无美感,大部分人都不喜欢。 不过总有一些人例外,他们有的是不介意,有的干脆就是欣赏那些枝桠,觉得古朴拙美,十分意趣,因而花圃里还是有栽种一些的,只不过卖出去得少而已。 苏镜摸着的这棵梅树,已经活了十来年,起先是没卖出去,后来是舍不得卖。因为它是苏镜出生那年种下的,甚至到了后来,除却必要,平常连枝桠都不怎么修剪,看起来比周围其他的梅树,整整大了一圈。 这棵梅不止是梅树里最大的,还是梅树里活得最久的,甚至在整个花圃的植物里,它都存活得最久。比它更早种的不是没有,但这里是花圃,打开门做生意,早就卖没了。现在还留在这里的,都不知道是第几批新种下的了。 把手放到梅树的主干上,苏镜仔细感受。所谓人老成精,大概树也一样,这株梅树不仅覆在它身上的灵气比周围的植物更多,甚至运转功法时,能从它身上感受到的情绪也更多。 之前的那些植物,和最开始的那株多肉一样,他都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对方的所求。如同婴孩,还没学会说话,只能靠着肢体动作来进行表达,但这样表达出来的意思毕竟有限,苏镜能及时对症,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所学。 但这株梅树不同,苏镜原本是一只手接触着树干,这会儿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仔细地感受了许久,才敢肯定,虽然不怎么明显,但这株梅树传递过来的意思,是比之前的那些植物,都更清楚些。 “疼!” 苏镜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满含痛楚,然而并不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这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 万物有灵,传承里,很多灵植灵药都有灵性,甚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还能修成人形。听到这声音,苏镜愣了一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梅树在‘说话’。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植物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那这棵梅树,就是已经在牙牙学语的孩童。除了肢体动作,它还能用简单的语言和人进行沟通。 “哪里疼?”苏镜在心里问,努力地想把自己的疑问传达过去,但梅树说来说去,只会重复疼这一个字。显然疼得要命了,却说不清是哪里疼。 苏镜听得心疼,连忙仔细观察梅树的叶片枝桠,小孩子说不清哪里疼,这时候就要家长细心地去找。 一根根枝桠地找过去,偶尔还要把叶片翻过来看看背面,在苏家长的细心之下,终于找到了让梅树疼痛的罪魁祸首。 有些叶片和枝桠上,有圆形病斑,病斑内褐外紫,还隐隐有轮纹,显然是褐斑病无疑。 褐斑是梅树的常见病害,多发于六月,八/九月严重。 梅树病的还不算太严重,病变的地方也比较隐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难怪勇叔没注意到。不过即使今天他没来,等过两天明显点了,勇叔也会发现。只是难免要委屈梅树多疼两天。苏镜哪里舍得,连忙找来剪子,把病变的地方全都剪除焚烧,随后又配了药细细喷洒。 做完这一切后再把手放上去,果然感受到的灵气更浓郁了些,尤其是被剪除了枝桠的地方,断口处更是覆盖了一层相对来说格外厚的灵气,看样子是在促进愈合,加速新枝萌发。 没了病枝,梅树显然好过了很多,传递过来的情绪也变得更有生机:“谢,谢!”随着这断续的两个字感谢,一股灵气也从梅树上反哺了过来。 苏镜原本以为梅树的灵气都拿来覆盖断口,应该不会回馈灵气了,就算反哺,灵气也不会太多。没想到这股灵气传过来后,不仅浓度不低,量也不少,足足抵得上之前两三株植物回馈的总和。 在苏爸苏妈的影响下,苏镜原本就喜欢植物,这会儿修了灵植诀后,因为能感受到植物的情绪,对待这些像婴孩一样的植物,更是有一种傻爸的为人父感。恨不得什么都给植物,甚至连修炼都打算自己慢慢来,反正没了植物的反哺他也能修炼,只不过进阶会慢点而已,并不影响什么,因此这会儿哪里肯要梅树的灵气。 更何况,梅树遭受的是病害,和缺水缺肥这样的小毛病不同,病害总是会更损元气。傻爸心疼啊,连忙运转功法,把体内从植物那边得来,仅剩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溶于肌体的灵气挤压出来,连同刚刚梅树反哺的那些,全都输送到梅树身上。 灵气耗费一空,身体都显得格外沉重,原本精神奕奕的他,此刻甚至觉得有些疲累。但即使这样,苏镜也没后悔。他开着花店,为了保住父母的心血还有生计,即使植物不给他反哺灵气,他也还是要照料植物。对他而言,现在这样做,只不过是把从植物身上额外得来的还了回去而已。 但对植物来说,意义却不一样。 梅树得了灵气的滋养,元气恢复后改变得更明显些,断口边缘,甚至已经隐隐有新芽萌出。那一点新绿,看得人心情舒畅。 苏镜原本就不觉得后悔,看到梅树的改变后,心情就更好了。而这株梅树,其实也没给他后悔的机会。 他才觉得疲累,下一秒,一股少而精纯的灵气就从他和树干相贴的地方传来。这灵气虽然比他输过去的要少,却但格外精纯,甚至比之前除去病株后植物反哺过来的那些还要纯净。就这么少而又少的一点,就抵得上之前照料过的所有植株回馈的总值。 苏镜顾不上高兴,急忙查看起了梅树的情况。反哺浓度这么高的灵气过来,梅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结果这一看,苏镜反而高兴了。梅树不仅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传递过来的情绪也更为喜悦。枝桠无风自动,拂过苏镜的脸颊。 得到这个结论后,苏镜又惊又喜,梅树没受到损伤,这就意味着,以后接收灵气时不用担心伤害到植物,自己的修炼速度不仅有保证,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能把灵气渡给植物救急。 传承里根本没提过这点,他刚刚所做全凭本心,顺心而为,没想到却有这样的收获。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仅对植物有好处,对他自己也有益。苏镜心下微动,开始循着灵气的多寡,按顺序照顾植物。有遇上病虫害严重的,解决完问题后还会把反哺的灵气输送回去,双方都受益良多。 花圃里的植物多,苏镜忙到快中午,都没能摸完四分之一。在灵气的滋润下,他倒是不累,相反,还精神奕奕,继续下去并不是难事,但这会儿中午了,勇叔都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叫他。 虽然心里也很想一次性照料完花圃里的植物,但苏镜还是洗干净手,准备吃饭。 菜色很好,四菜一汤,还大多是荤菜。吃饭的人只有两个,相对来说,这样的菜色已经十分丰富了。然而就是这样,苏志勇还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蛋羹出来,放到苏镜面前。 蛋羹蒸得软嫩细滑,上面撒了葱花。被放下的时候,还颤巍巍地抖动了两下,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滚落一般。 苏镜有些脸红,男的爱吃这样软乎的食物是有些丢人,但他从小就喜欢这个,大了口味也没改。以前苏爸苏妈就经常给他做,营养又美味。记忆里,上高三以后学习忙,他已经很少来花圃了,就算偶尔有来,呆得时间也短,基本没留下吃饭,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勇叔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蛋羹。 苏志勇嘴笨,放下蛋羹后开始吃饭,也只会一个劲儿给苏镜夹菜。苏镜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两人互相布菜,吃饭速度都挺快。吃完后收拾碗筷,苏镜抢了洗碗权,在水池边刷碗。 “勇叔家里还有被褥吗,晚上我想留下来过夜。” “有,你房间都还给你留着,才换了凉席,睡起来肯定舒服。”苏志勇一听苏镜想留下来过夜,高兴得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连忙往外走了两步,走到苏镜看不到的地方后,这才放开了笑。 这一笑,脸上疤痕狰狞扭曲,丑陋吓人。然而只要看到他的眼神,温暖慈爱,扭曲伤疤带来的可怕感,一下子就去了七分,只是很少会有人注意到这点。 苏镜照料完花圃里的植物后,又在村里多住了两天才走。一回到市里,就被李兰英抓住了。(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6章 六家花店 李兰英住在苏镜家附近,店也开在苏镜店斜对街。和苏家关系之好,就差认个干娘干儿子了。不过没认也没差,在李兰英心里,苏镜就是她第二个儿子。苏镜虽然嘴上英婶英婶地叫,但心里也是把她当干妈孝敬的。 打从李遇嘴里知道苏镜这小子不想去大学,李兰英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不是对苏镜的,而是对自己还有那丧了良心的李淑媛夫妇。和这种人同姓,简直为耻! 李兰英气恨,即恨自己没能力,不能彻底解决这事,又恨李淑媛夫妻俩心狠,连自己亲侄子的东西都能动手抢。拌了馅揉了面,一气儿包了十来屉包子,李兰英心里的火气也没能下下去,把最后一个包子包完放到一边,李遇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妈抄起放在一边的擀面杖,气势汹汹地往外走,连忙把人拦下。 这没凭没据的把人打一顿,解气是够解气,但这不是把把柄硬生生地往人手里塞么,对方要是拿报警抓她这事威胁小镜怎么办?这种事李淑媛和苏国泰那种人绝对做得出来。 李兰英一听,觉得也是,不能给苏镜添麻烦,那孩子已经够苦的了。她原本也就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冷静了,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管她李淑媛是什么打算,房产证上写的都是苏镜的名,抢也抢不走的,暂时倒是可以放到一边。可苏镜不读书这事,却是迫在眉睫。 眼看着没多久就要开学了,再不把人劝服,到时候过了时间,想上都上不了。李淑媛这事做的是恶心,但没必要因为这个放弃学习,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可不能用。 解决这事宜早不宜迟,想到这,李兰英就去了苏镜店里。谁知道那小子店关了人不在不说,还不在家。等了几天,也没见人回来,就在她坐不住,要去村里把人揪回来时,就看到苏镜大包小包地背着东西到店里。 包里装的都是果蔬,这年头想吃点健康绿色的东西太难,种田是没那心力了,但弄点蔬菜,苏志勇还是有那个闲空的。反正平常自己都要吃,多种一点也不麻烦,苏志勇种的时候,就连带把苏镜家那份也一起种了。原本苏爸苏妈在的时候,经常要来花圃,走的时候就顺手带上。前段时间苏爸苏妈不在了,苏镜又忙着准备高考,苏志勇不愿意他分心,经常都是算着吃得差不多了,就自己搭车送来。 送的时候也不往苏镜家送,直接送到李兰英店里留着做,捎带着李遇都有口福。这周本来已经送过了,但苏镜过来,苏志勇哪里愿意他空手走,在院子里寻摸了一番,又摘了不少蔬果让带上。 苏镜平常很少自己做饭,按李兰英的说法,就是他还在上学呢,功课重,有时间就多休息多玩,放松放松,也换个头脑,学起来更有效率。做饭这种事,她个开餐馆的,还能饿到他不成?也就一顺手的事。因而所有菜,都是直接送到餐馆里的。 苏镜早忘了不上学这事,这一自投罗网,提着东西还没进后厨,就被出来上菜的李兰英撞见了。 李兰英性格泼辣,上手就是一揪耳朵,苏镜也没躲,反正不疼,英婶也就只是装装样子。何况之前他虽然忘了,但哪怕没忘,也是会过来的。关于上不上学这件事,肯定是要和英婶说清楚的。 在花圃住下的当晚,他就和勇叔说过这事,勇叔当时没说话,但第二天还是表示支持他的决定。英婶也只是担心他,等他解释清楚就好。李遇那个怕事的,为了不引火烧身,除了自己不上大学以外,别的肯定什么都没敢多说。 果然,等苏镜把上回和李遇说的那番话重复一遍,李兰英听了,虽然也心疼,那可是厦大啊,整个普市多少人想考,又有多少人考不上。倒不是说没比它更好的学校,而是,难得学校好,离家又不算远,就在隔壁市,来回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方便! 但到底苏镜自己的意思更重要,难得孩子想得这样明白周全,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做长辈的,无论如何都应该支持。何况,苏镜一摊手:“通知书我已经撕了!” 饶是李兰英心里早就不反对,听到这话,手下也忍不住用力,狠狠地揪了这臭小子耳朵一下。感情自己要是不同意,他也已经先斩后奏了! 得了身边人的支持,苏镜干起活来也更有劲。见天地花店花圃两头跑,开店修炼两不误。不仅把自己照顾得面色红润,店里的花,还有花圃里的那些植株,更是在他精心地照料和灵气的滋润下,焕发了新光彩。 莫老头是花店的老客了,就住在不远处的小区里。他年纪大,身上时常会有些小毛病,头疼脑热的。为了看病方便,特意搬到了医院附近。 苏镜家的花店也在医院附近,离莫老头住的小区不远。莫老头是个退休老教授,风雅了一辈子,最是爱花草。搬来后注意到这边有挺多花店,时常就来逛一逛。苏镜家的花店,植物最精神,他也就来得最多。 但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来了,前些时候他人有点不舒服,又听说花店老板出了车祸,夫妻俩都没了,就留下个孩子。苏镜那孩子他也见过,说实话,聪明,长得也好看,听说学习也好。用小年轻的话来说,就是标准的男神预备役,再过一两年等年纪一够,马上就能去掉最后那三个字。 可人再帅,你不会养花种草,那也白搭啊!花店看来是要不行了。 莫老头心里这样想,身上又难受,自然也就没了出门的欲/望。前几天好不容易病好了,结果过来一看,花店它就没开门。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看来真不行了,莫老头心里惋惜,回去后着实唉声叹气了一番。 今天再路过,没想到店居然是开着的。莫老头暗自嘀咕,别是换老板了吧?抬头一看招牌没换,想着即使现在没换老板,估计不久后也会换,说不定这就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算算年岁,他都在这买了快二十年的花草,原本还以为能买一辈子,没想到,唉,老苏夫妻俩那么好的人,多年轻,怎么说没就没呢?莫老头踏进店门。 这花店的好与坏,其中的差别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在店面装修,也不在品种多寡,而在于店里植物的精神面貌好坏。植物精神,说明店主内行,有本事,种得好,照顾得也好,这样的店哪怕店面再小,装修也不怎么样,植物种类不多,那也是好店。 莫老头是做了进来后就看见花草蔫巴没精神的心理准备的,谁知道一进来,炎炎夏日,这门一推开,就仿佛隔绝了外面的热气。明明没开空调,却有一股清新之气迎面扑来,把浑身的燥热都带走了。 明明外面那么繁华,车水马龙。医院附近的人流量一向大,各种车开来开去,排放的尾气都不知道有多少,空气不说多差,但绝对算不上好。但这店里,却是花香隐隐,暗香浮动。 鲜花含芳吐蕊,香味混在一起,味道并不驳杂,好闻,却难得的不浓烈不腻人,而是恰到好处,你想闻时它在鼻端,你不想时它在远方。 除了花,再看别的,观叶植物叶色青翠欲滴,观果植物果实累累,挂在枝头引得人目光一再停留。就连摆在小架子上的多肉,碧色莹莹,看起来都格外可爱,让人明知道它没防辐射的作用,还心甘情愿地奉上钱包换一盆回家。 这,这还是原来那家店吗? 莫老头后退,转身,出门又重新看了下招牌,‘有家花店’,没走错啊。又进门,再看了看店里的装修摆设,还有老样子没变过。最后,莫老头看到了正从工具间里出来的苏镜。 这张脸,好看成这样,不会有错,就是原来的那个小老板。既然人对了,那他就肯定没走错。 那更没道理啊!莫老头有些想不通。苏家夫妇走了,这店到了没什么经验的小老板手里,能维持住以往的水平就已经算是本事,怎么还越变越好? 这茉莉,这万年青,这山茱萸,不管是观花还是观叶,就是观果植物,都十分欣欣向荣,料理得比苏家夫妇在时还精神,难不成这小子在种花这方面上特别有天赋?那老苏他未免藏得也太深! 早知道苏镜这么有本事,他还瞎担心什么。 莫老头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虽然还难过于苏父苏母的早逝,但花店后继有人,老苏夫妻俩的心血能得以保存,甚至看样子再更进一步也不难,莫老头心里安慰,就连感怀于苏父苏母不在的伤心,都被抚慰去了几分。 “欢迎光临,请问……”苏镜走出来一看,见来的顾客是莫老头,嘴里客套的话也就咽下了:“莫爷爷好久没来,这次想看些什么?最近店里新添了几种植物,就这几盆,花圃早上才刚送过来。是先看这个,还是看您最喜欢的四君子?昨天有盆兰花,正好含苞,买回去欣赏刚刚好,可以看到开花的过程,还能期待花开后的样子。”(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7章 七家花店 听到有这么多好东西,莫老头乐坏了,今天这趟没白来。有新添的植物?不知道是什么,正想看时,又听到苏镜的后半段话,心里犹豫,有盆兰花含苞了啊。到底先去看哪个? 莫老头既急着想看新种类,又舍不得晚会儿看兰花。纠结了一会儿,到底是那颗文人爱好风雅的心战胜了好奇。 梅兰竹菊四君子,其品貌风骨,向来为古今文人所喜。除了竹子,剩下的三种花店里全有种。苏镜说的那盆兰花,昨天才刚刚含苞,花苞还很小,苏志勇照看花圃的时候发现,今天一早送植物过来的时候,也就特意带上。 含苞的兰花很是受欢迎,因为买回去不用经过漫长的等待,就能够欣赏到花开。不过名品的兰花,普通人买得起的并不多,就是一般品种,品相好些的,也少有人舍得买。但买不买得起,舍不舍得买是一回事,来看看,又是另一回事。 看看总不要钱。有些爱花的人听说了,总要来欣赏一番。看完了有那脸皮薄的,走的时候自然就会捎带着买些小盆栽。哪怕什么都不买,出去后和花友交流时,也难免会提上一两句,无形之中,就是广告。苏志勇把花送过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着即使不卖,放在店里也能揽揽人气。 明明苏镜种花种得那样好,可很多老客在知道苏父苏母不在后,就全不上门了。即使苏镜已经成年,但在他们眼里,才十八,可不就是个孩子。半大的孩子,又能顶什么事?会种什么花?因而明明店里的植物越长越好,可客人却始终不多,门庭冷落,很少有人愿意进来看看。 对此,苏镜倒是心平气和,酒香不怕巷子深,虽然这段日子客人少,可只要进来过的,下次想要买花,都还会再选择他们店。有回头客,再靠着客人们的口口相传,口碑起来了,恢复到以往的营业额,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镜不急,苏志勇急啊。他自己倒是没事,花店不赚钱了,大不了回去继续种田,怎么都有一口饭吃,饿不死。可苏镜不一样,虽然苏父苏母留下的东西挺多,然而再多,也经不起坐吃山空。何况再过几年,苏镜年纪大了,谈恋爱娶媳妇,哪样不要钱?光彩礼就要不少。结婚了,开销就更大。将来再有孩子,从奶粉钱到念书费用,这的那的各种补习班特长班,一路供过来,更是一笔巨款。苏父苏母就是留下再多,也不会够用。何况物价飞涨,钱这东西,又一直都在贬值,等过十几年,谁知道那些钱还能买得起什么? 苏志勇越想越愁,没多久就瘦了不少。偏偏苏镜毫无所觉,还以为是因为太累,一直要他多休息,甚至想再多请个人帮忙,为他分担点工作量。 本来现在就没什么收益,再请人还要多发一份工资出去,苏志勇哪里肯。这点活根本就累不到他,好说歹说,才让苏镜勉强放弃了这个念头。 兰花放在花架上,叶片修长,舒展,花葶或侧生,或从假鳞茎基部抽条而出,亭亭玉立在叶片间,上头缀着些小苞,还没开花,便已初见风华。光是这样看着,都能想象出等花苞长大,开花后,会有怎样的风景。 打从一看到这盆兰花,莫老头的视线就挪不开了,满眼痴迷。这风姿,这品貌,虽然以他对兰花的了解,仔细看就能看出这不是名品,可实际上,这样子完全不比那些被炒上天价的名品逊色。 哪怕不看花,光是这些叶片,也足以让人心折。 目光在兰花上流连,良久,莫老头一摸口袋,还好出门前带了卡,他可以买回家慢慢看。打定主意后,莫老头也有了看别的植物的心情。当然,在这之前,他当机立断地掏出□□,拍在柜台上表示预定,等看完了和其他合意的一起结账。 那急切的样子,显然生怕漏说了这一句,会被后来人抢先买走。 苏镜对自己养的花很有自信,好东西从来不缺人欣赏,因而对莫老头的急切也颇能理解。 花店挺大,莫老头看完兰花,又看了新品种的植物,觉得虽然也好,却只能看个稀奇,并没让他喜欢到想搬回去的地步。比起这,反倒是摆在角落里的那盆菊花更吸引他。 莫老头爱兰,但对四君子里的其他三样,也颇为喜欢。对于菊花的品种,自然也是如数家珍。 菊花少有在夏季开放的,但时代进步了,在科技的手段下,反季并不是什么难事。眼前这盆菊花,枝叶繁茂,花朵的数目也不少,然而花白且小,太过朴素寡淡,株型也不够优美,显然不是观赏菊。他不觉得以苏镜的能力,会养不好一盆观赏品种的菊花。更何况,以他的见识,虽然样子有些差异,比印象中的更好些,但辨认起来也不算难,这盆菊花显然是杭白菊。 花瓣洁如玉,花蕊黄如金。虽然还比不上观赏菊,却也远胜其他。能把用来做茶饮的杭白菊养得这样好,也是少见。千叶玉玲珑,名不虚传。 莫老头心生叹服,又在店里看了别的,植株都花色娇艳,叶片碧翠,无一不好。然而在最后结账的时候,他却没多买,除却早就订下的兰花,只另外要了那盆杭白菊。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店里别的花更好,要素雅有素雅,要娇妍有娇妍,他却对这株普普通通的白菊上了心。既然喜欢,那就干脆一块买回去。虽然年纪大了,不过拿两盆花的力气,他还是有的。 不过苏镜也没真敢让老人自己走。单是花是不重,可这连盆带土的,加起来分量可不轻。反正最近店里也没什么客人,那盆兰花虽然品种一般,但因为表相好,价格却也着实不低,抵得上两个月的营业额。苏镜暂时关了门,打算服务周到些,送货上门。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过来人的宣传下,店里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不说多赚,起码这段时间,苏志勇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人也渐渐地胖回来。 这天苏镜一如既往地准点来到店前,打算开门。还没走到,远远地就看到有人在门前等着,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等走近了一看,莫老头正抱个花盆,护得小心翼翼的。那盆里也不知道种得什么,上头还罩个袋子保护。 一看到苏镜,莫老头的脸色,那叫一个千变万化,什么表情都有,又是不舍,又是纠结,最后坚决。等苏镜开了店门,莫老头一声不吭,抱着花盆跟在他后面进店。 直到进去以后,放下花盆,莫老头才没带好气地开口:“花还你,你把钱退我!” 难不成是自己卖出去的花出了问题?苏镜一听,伸手就去揭花盆上套着的袋子:“花怎么了?病了还是长虫了?” “小心点,放着我来!”一见苏镜的动作,那随意的,就像是要去揭普通塑料袋。莫老头急眼,连忙阻止,拦住了苏镜后自己上手,小心翼翼地把袋子除下。 苏镜这才看清楚,原来那塑料袋并不是直接套在植株上的,而是里面还有骨架撑着,塑料袋则像个罩子一样套在骨架上,离植株有一定的距离。这样既起到了遮挡的作用,又不会在罩上摘下时伤到它。 “这么小心?” 莫老头白了苏镜一眼:“几百万的东西,能不小心?这要是伤到一点,影响了品相,价格也就下去了。刚刚要不是我反应快,就你这笨手笨脚的,几百万还能给你剩个百万,都算是给你面子,运气好!” 罩子一揭开,苏镜这才看到植株真容。那是一盆兰花,样子么,有点眼熟,虽然变化大了点,但苏镜还是认出来,这是莫老头前段时间从他这买走的那盆。 果然是自己卖出去的,苏镜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不是好好的。没长虫也没病害。”虽然花色有些怪,但怪得足够美丽,这个样子,只有增值的份,绝对不会跌价,莫老头有什么不满意的,还特意抱过来要退货。难不成年纪大了,觉得这花开得太娇艳?可它也不媚俗啊! “您觉得它颜色不好?”苏镜有些迟疑地问。除了这,他再想不到别的原因。 “好是好,就是太好!”莫老头无奈,心里不舍,但他正派了一辈子,一身傲骨,没得因为这毁了晚节。真要这样做,心里也过不去这坎:“我查过了,去年京都花展,才拍卖了盆兰花,成交价五百万,那花还没这出色。五百万,十万你就给我了,天上掉馅饼也没这样的,你敢掉给我还不敢吃。这东西我拿了烫手,毁我清名!快快,收回去,趁我还没反悔,赶紧把钱退了,银货两讫。老头我是爱花,可更爱惜自己的名声。” 原来是因为这啊,苏镜松了一口气,不是花出问题就行,至于花:“我都卖出去了,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卖之前我没发现,卖之后您发现了,那是您捡漏,应得的。” 兰花和赌石、古董一样,都有捡漏这一说。只不过大家捡漏了都不吱声,只在自己圈子里显摆,很少会让店主知道。就算店主有知道的,也只能咬牙忍下,毕竟是他自己有眼无珠,并不能上门讨要。 像莫老头这样,捡到漏,还是个大漏,不藏着掖着自己偷乐也就算了,还主动送上门来要求退货的,简直绝无仅有。 苏镜上辈子也听过天价名兰,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大概是灵气的作用,变异或者进化了,不然也不能解释原本只是普通品种的兰,开花了会变成这样。何况花圃里有些植物,灵气多的,多多少少都变得有些不同,只不过没这盆兰花明显而已。 修真修心,他又不缺钱,够吃够花就行,再不济还有其他植物,莫老头送回兰花是遵从本心,他不收,也是遵从本心。(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8章 八家花店 一盆兰花,苏镜和莫老头,两人一个要给,一个不收,拉锯了半天,谁也没能妥协。最后苏镜没辙,只好说让莫老头把花带回去,也别想着退货,要真不自在,等花能分蘖了,给他一盆就好。 莫老头想了想,他是个爱兰的,之前还能因为这的那的原因,把花送过来,现在话说到这份上,对兰的喜爱也就占了上风,怎么也舍不得再往外推:“行,到时候分蘖了,我自己留一盆,别的都送回来,绝不外卖。” 做了决定,说完这话,莫老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拍着苏镜的肩膀,一脸和蔼:“小苏啊,有件事呢,莫爷爷想要和你商量。”他之前做出把花送回来的决定,固然有爱惜羽毛和心疼苏镜小小年纪一个人撑起一家店的原因,但也免不了有其他因素。 对养花有一手,能把普普通通的花草养到这份上,甚至变异了花色,使得品相更好,普通的兰草都这样,那最开始要是养的名兰,岂不是更好? 种兰的大师不是没有,但这么年轻的却绝无仅有。尤其是,从其他植物来看,苏镜显然不止是兰花种得好,别的,他同样也种得好。这样的大师,作为一个爱花之人,岂能不生起结交之心? 虽然早就认识,也还算熟,但和这样的大师,谁也不会嫌关系太好。他把花送来,也有结一份善缘的意思。不求别的,只要以后种出了好的,在卖出去之前,能让他看一眼饱饱眼福就够。 更何况,莫老头想到这,除了送花过来,他今天来店里,其实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小镜啊,你还记得莫爷爷那天买回去的不止一盆花吧?” 怎么?难道那盆花也有问题?苏镜想不明白,杭白菊还能出什么问题,总不能是摘了拿去泡茶喝,结果拉肚子吧? 原本那盆菊花,他就是自己养来打算泡茶的,毕竟炎炎夏日,喝点花茶对身体好,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下魔手,莫老头就看上了。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顾客第一。有人想买,苏镜也就卖了,反正花圃里还有,他自己再搬一盆过来也就是。 不过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做吧?毕竟是新鲜的菊花,泡茶好像都是用干的。不过真这么做了,也不可能喝出事来。苏镜正这么想,就听到莫老头继续往下说,事情远远比他想的要离谱。 杭白菊能散风清热,夏天喝正好,尤其是他小女儿是教书的,带着好几个班,话说多了,嗓子也就不行。杭白菊不仅能降火清热,还有治疗喉咙的作用,他家里也就常备着,时不时地泡些喝。 谁知道前段时间他身体不舒服,家里人都忙着照顾他,菊花喝完了也没再买,等想起来要喝时,身边却没趁手的。别人倒还好,就是他小女儿,虽然也吃些喉宝,但少了菊花茶的滋润,嗓子又开始不舒服。那天正好是半夜,也没法出去买,他老伴心疼女儿,想着花都一样,只是干湿不同,估计多多少少也有效果,就摘了阳台上的杭白菊洗净泡水给女儿喝了。 谁知道还真有效,含了好些颗喉宝都没能止住的肿痛,竟然就这样缓解了许多,比干菊花有效多了。第二天从外面再买回来的干菊,喝了就像没喝一样,根本没昨天那样神奇的效果。最后一整株菊花,花都被摘了,除了枝叶连个花蕾都没能留下。 莫老头固然心疼花,但到底更心疼女儿,直到昨天,最后几朵花泡完,今天一早他就过来了,就想问问还有没有,再买几盆回去:“要是没了,”莫老头老脸一红,有些尴尬:“能不能帮忙再种一些?贵点也没关系,主要是效果好。我也不瞒你,我儿子投资了几个研究所,因为这花的效果太突出,他还特意拿去化验过。毕竟品种虽然是食用菊,效果也好,但到底是当盆栽买的,拿来泡茶,他总不放心,一直主张出去买新的干白菊,谁知道等化验结果一出来,他不仅不再反对,还心心念念上了。”说完还偷看苏镜一眼,生怕他因为这心里不舒服。 苏镜倒是没感觉,换做他有那条件,也会顺手拿去化验,这样喝起来才放心。莫老头见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我儿子投资的那几家研究所,有研发保健品的,也有化妆品的。现在的人都越来越推崇纯天然,天然植物配方的也确实健康些。原本他的研究所,研发化妆品的那家,新研制了一系列产品,什么手续都办好了,随时能进行生产上市,就是被原料卡住。本市的花商找了好几家,一直没找到满意的,直到他化验了杭白菊。” 话说到这,苏镜有些明白莫老头的来意了。不过他的花圃产量支撑一家花店不算难,要当一家化妆品的供应商,肯定是跟不上。 “除了化妆品,如果可以,他希望保健品也能和你合作。杭白菊的效果特别突出,如果都是用这样的原料,做出来的保健品功效肯定更好。”说到这,显然是把儿子交代的都说完了,莫老头一脸轻松:“要是没有也没关系,别理那小子,卖几盆给我带回家就好,免得我老伴看见我空手,不给我好脸色。” 苏镜本来还在犹豫着要怎么说,见状,也轻松了起来,虽然还有些心疼与之擦肩而过的大订单,但是店小吃不下也没辙。当下把情况一说,又表示:“白菊店里就只摆了一棵,不瞒您说,我也是种来泡茶的,花已经摘了大半,不好卖您。不过花圃里,倒是还有几盆。有的刚开花,有的才结苞,您带回去倒是刚刚好。”说着苏镜打电话回花圃让送货。 莫老头听到还有白菊,当下也顾不上他儿子的事,等花一到,连带着店里那盆秃了半边的都没放过,一起抢了走。 苏镜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结果下午,店里又来了个男人。那男人四十上下,五官端正,不胖不瘦,一身的儒雅。对方自我介绍后,苏镜看了半天,才在他身上找到些莫老头的痕迹。 仔细看,五官还是有点像的,莫老头以前是教授,大概曾经也儒雅过,只不过没抵住岁月这把杀猪刀。 男人是来谈合作的:“我爸没说清楚,估计看到白菊,他就什么都忘了。”莫一恒有些无奈,继续说道:“其实在初步有合作意向的时候,我们就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花店的规模我们也有了解过,所以这次合作,并不是让‘有家花店’提供原料,而是我们另外找人开辟花田,专门雇人种植,只不过所有种植步骤,都严格按照你的来。我们是想请你技术入股,做指导顾问,指导花农具体怎么种植。” 他能种出来是因为他有金手指,得了灵植师传承。不然光靠学校里学的,种出来的说不定还比不上一些经验老道的花农。因此,苏镜虽然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他总不能教人修炼吧,钱还没到手就先被抓。罪名要只是宣传迷信那还好,万一是诈骗,这辈子他都不一定能出来。就算只关个十年八年,那也得不偿失,这样赔本的生意他可不做。 苏镜忍痛,再次拒绝。钱虽然好,但好不过自由。 面对苏镜的拒绝,莫一恒不觉得对方是对酬劳不满意,一个连几百万都能往外推的人,哪怕年纪小,眼皮子也不可能这么浅,那他到底为什么拒绝?莫一恒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来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对这次合作也非常有诚意,并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拒绝就放弃。何况在本省的花商里,哪怕是行业龙头苗氏园艺,提供的植株也不尽人意,单独看还好,但一对比,就落了下乘。 有好的,又有谁愿意将就?莫一恒根本不愿意凑合,即使苏镜拒绝了,他还是没放弃,即便费尽口舌,最后还是没能打动苏镜也一样。莫一恒走前,坚持留下名片,让苏镜改变主意了随时找他。 莫一恒走后,苏镜对着名片看半天,不管怎么安慰自己,硬生生地把一笔巨款推开不说,还连续推了好几次,心疼。莫一恒开的条件真的非常优渥,要不是他实在没办法指导人种出符合对方要求的植株,恐怕早就答应了。 等等,苏镜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他是没办法指导人种出来,但他可以‘作弊’啊,只要效果一样,谁会去在意你让人怎么种,只要做得隐蔽,又有谁会发现? 至于要怎么达到这些目的,苏镜开始认真地思考。(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9章 九家花店 苏镜想了许多方法,可行性都不高,可惜他才修炼没多久,实力不足,要是修为再高些,根本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他现在所苦恼的事,只要一个最基础的春风化雨诀就能解决。 但修为决定一切,别说现在他根本掐不出春风化雨,就是勉强能用出来,估计也得受反噬。一去人家花田里指导,脸色就不好,这不是上赶着得罪人么?何况就算伤势不影响,面色能依旧红润,这笔买卖也划不来。毕竟不影响脸色,但万一受伤次数多了影响修炼怎么办?他目前又不缺钱,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苏镜始终没被利益冲昏头脑,他心里十分清楚,或许他能凭借着上辈子的所学支撑起花店,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经营得这么好,蒸蒸日上不说,还这么轻松。这些固然有祖宗泽被的原因,但也离不开他自己的谨慎和勤奋。 修为才是一切,修为才是根本。这一点,苏镜再明白不过,自然不会舍本逐末。 春风化雨诀的层次对他来说,目前还太高,与其指望这个,还不如另想他法。想了没两天,还真让他想出个能用的办法,就是有些麻烦。 平常他照顾植物,别的步骤都和普通花农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灵气。要想和莫一恒合作后,研究所的花田里长出的植物功效和他种出来的一样,也只能在灵气上下工夫。 普通的植物,哪怕是街边的绿化树,多多少少都带了点灵气,只是没人疏导,没灵植师照料,这些灵气往往储存不住。天地间的灵气近百年来才开始缓缓恢复,没人引导,植物也只能凭借着本能去吸收空气里游离着的稀薄灵气,即使尽最大限度地努力了,吸收进来的,也远远比不过逸散的。因而很少有植物能攒出足够的灵气进化。 没错,是进化而,不是他之前所以为的变异。这些吸收了灵气的植物,都在努力地向着灵植进化。这一点,也是最近为了研究具体办法,他特地在传承里翻了翻才意外发现的。 进化总是格外的艰难,尤其是从凡草开始蜕变,更是难上加难。即使有苏镜的帮助,这些植物进化的速度也不快。甚至就连卖给莫老头的那几盆花,变化那么大,也没能成功地脱出凡草范围,只是稍稍比普通的花草要来得好些而已。但即使只是好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些,对植物本身来说,其中的差异便已经是天差地别。而苏镜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在不暴露自己和不影响修炼的情况下,让植物们能离开他的帮助,自己蜕变,在功效上达到莫一恒研究所的要求。 蜕变的关键是灵气,苏镜反复琢磨,并且研究了这点,最后也算是有所得。 目前为止,他所照顾过的植物都是成株。只是在已长成的植物上用灵气进行引导,帮助它留住灵气,就能产生这样大的变化。那要是一开始照顾的是幼苗,或者干脆就是种子,又会有什么效果? 想到这,苏镜开始行动。 有花圃的人,种植的时候都会自己留种,只有在自己留出的种子不够,或者质量没市面上的好,这种情况下,才会在外采购。苏镜家的花圃开辟了二十多年,苏镜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了,种花的苏志勇是老手,自然每年都会精心挑选良种留下以待明年。 苏镜挑了一批外型饱满,大小均匀的良种,也不急着种下,只是抓起来放在手心里,一颗颗地开始观察种子里蕴含灵气的多寡。把灵气少的剔出去,多的留下。 好在他家的种子质量不错,这些又都是听说他要,苏志勇细心挑出来的好种。送过来后,他又再挑了一遍,因而这会儿一看,淘汰率并不高。无灵气的一颗都没有,多多少少每颗都蕴含了一些,只不过有的多些,而有的少些,差异并不大。 苏镜把灵气多的都留下,分成两份,一份直接就种下,一份在种下前,他往种子里一一地注入灵气。这样的注入,种子并不会反哺,消耗的是苏镜自己的灵力。好在并不难,苏镜努力了小半天,也就完成了任务。到最后也只不过因为榨干了灵气,而有些疲累。修炼一会儿也就恢复了。 把注入了灵气的种子种下,苏镜就开始守着两个恒温恒湿的培养箱,盼着早日发芽。为了发芽后能第一时间看见,也为了方便观察,恒温箱就放在店里的工具间里,随时能看到。 等待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漫长,苏镜无聊之下,除了修炼,也经常想些别的方法,以防种子种植失败后没其他措施,只能干瞪眼,看着研究所的股份飞走。 想着想着,新的办法倒是没想出来,苏镜的思路一路歪,反而想到了别的地方。 普通的植物,他种出来的效果都格外好。比如杭白菊,功效明显比外面的其他杭白菊好上一大截,那差距,拍马都赶不上,要不然莫老头也不会连被他摘秃了半盆花的植株都买,莫一恒也不会看了检验单子以后,就改变态度,不反对家人饮用菊花茶不说,还找上门来寻求合作,为此不惜抛出股份利诱。 普通的植物都这样,那要是换成专门治病的药材,那药效岂不是会更突出?反正种子还没发芽,闲着也闲着,苏镜着手开始准备种个药材看看。 说实话,作为小市民,在选择药材种类的时候,苏镜的第一反应就是种棵人参。人参滋补,药效也好,对许多疾病都有强效的治疗作用,甚至对美容也有一定的效果。更重要的是,它贵,绝对是种植的首选。 但种人参需要时间,人参的生长时间可以说是越长越好,这会儿做实验,苏镜可等不及,他还想早点看到效果。要是试验成功,种植出来的药材疗效也会像普通植物那样增强,到时候自然就可以对人参下手。养几年,苏叔英婶年纪大了,到时候找个医生检查下,配个滋补药方,挖出来给他们补身体。 这么一想,苏镜更有动力了。老年人常有高血压,人参需要的时间太久,苏镜挑了又挑,最终选了紫背天葵,也就是传说中的降压草,降压草是出了名的生长快,正符合他现在的要求。且药效也好,对治疗高血压有特别显著的作用,还能治疗心血管疾病,这也是老年人的高发病。要是成功,苏镜打算再多种些针对老年病的药材,不说以防万一为了长辈考虑,就是到时候拿去药房卖,也是一笔收入。 苏镜查了下降压草的种植方法,并不复杂,只要具备良好的环境条件,谁都能种。当然,这个良好的环境条件,也不是谁都能有。苏镜作为开花店的,种的植物无数,植物们对环境的要求各异,为了它们能更好的生长,花圃也是环境上也是做了颇多的努力,其中自然有适合降压草的环境。 不过降压草虽然药效好,却是难得地对环境不挑剔,苏镜为了方便照顾,也就直接找了个合适的花盆种植,花盆就放在店里,毕竟为了看店,他每个月去花圃的次数都不多。什么时候英婶那边不忙,李遇有空过来给他代班了,他才能抽空回去一趟。要是李遇一直没空,他就只能晚上关店后回去,在老房子那边住一夜,第二天一早再赶过来。折腾得麻烦,因此回去的频率一直不高,一个月也就四五次,一周也就一次,降压草要是种那边,实在不利于观察。 种子发芽的时间比较快,被降压草转移了注意力后,苏镜也就不觉得这样短暂的时间等待起来漫长了。一边照顾着降压草一边注意着培养箱,很快就发现,两个培养箱里,其中注入了灵气的那个,发芽发得更快些。 另一个培养箱里,拨开种子表面覆着的薄土,才能看到些零星的白点,那是刚刚冒头的小芽。而注了灵气的这边,种子发出的芽早已经顶出了土层,达到移出来正式种植的标准。 苏镜把这些发了芽的种子移到花盆里种好,又过了一两天,另一个培养箱里的种子才达到移植要求。 苏镜一边细心地关注种子和药材,一边正常营业,时间过得飞快,中间莫一恒又来了几次,电话也打了不少,诚意十足,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莫老头也时常来,买些花回去的同时也给自己儿子敲敲边鼓。毕竟合作要是成了,女儿喝的菊花茶也就能大量种植,到时候买起来也就容易些,用不着像上次那样,豁出去老脸抢。那天简直丢人,苏镜惊诧不说,回去的路上遇到熟人,被问了一路怎么抱着盆秃了半边的花?老脸红得简直没地藏。 不过丢是丢人了些,但效果是真没得说,女儿的嗓子不仅舒服了许多,现在甚至连喉宝都不用吃了。哪怕带的班和以前一样多,但说话却再也没哑过。就连他,这周有点风热感冒的症状,喝了点女儿泡的菊花茶,睡一觉第二天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自从年纪大了以后,哪回生病不是折腾得全家不得安生,住院都得好几天才能出来,哪像现在,就好像回到了壮年,感冒了药都还没来得及吃,睡一觉就已经好全。 因为这个,对于苏镜和研究所的这项合作,莫老头是格外支持且极力促成的。虽然他并不知道,他的病之所以能好得那么快,菊花是有一定的疗效,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日日待在摆了蕴含灵气的植物的家里,受灵气滋养,他的身体比起以往,相对来说已经好了许多,自愈能力有所增强,抵抗力也有所加强。这才出现了,一杯菊花茶下去,一夜过后感冒就好全的情况。(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0章 十家花店 莫老头和莫一恒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苏镜看他们急,自己心里更急。只是试验还没做完,不能确定效果,再急也只能忍着。 一直忍到种子长成,确定了效果没变后,苏镜这才放下心来,准备给莫一恒打电话。为了保证实验效果,两份种子,其中一份除了最开始注入过灵气以外,其他时候都没再输送过,平常的照料也只是按普通花农能给予的来。反倒是另一份最开始没注入灵气的,在后来植株的成长过程中,是按照灵植师的方式来照料。 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培育方法,最后种出来的植株,效果却不相上下。这让苏镜放心的同时,更是想着,下次自己种植时,从种子开始到植株成熟,过程里都用上灵气,到时候种出来的植物,效果肯定会比现在的好。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的时候,苏镜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刚看到莫一恒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拨,电话就自己响了,来电的正是莫一恒。 莫一恒原本只是打过来准备老生常谈一下,也没指着苏镜能答应,说完后就打算挂掉,准备下次继续再接再厉。谁知道临挂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想达成合作,居然有些幻听,听到苏镜同意了。 “等等,”莫一恒动作一顿,手里的电话也就没挂成,为了确定不是听错,他还特地开了外放,让通话的声音变得更大:“你答应了?我去,我没听错吧你答应了?!我肯定没听错。”就算是听错了也不承认,莫一恒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快速地从办公桌上翻找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直奔花店,丝毫不给苏镜反悔的时间。 简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都以为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莫一恒这会的状态就像是当年刚刚求婚成功一样,即惊喜,又不敢相信。连原本儒雅的形象都崩了七八分,到了店里苏镜一看,果然是莫老头亲生的,没了气质加持,两父子就和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一样。 莫一恒可不管苏镜心里想什么,冲进店里后把合同往苏镜面前一拍,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合同上,他的名字早已经提前签好了不知道多久,孤零零地躺在纸上,就缺个作伴的。 苏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合同,莫一恒虽然急,却也没催促。换做是他,签这么大的合同,只会更小心。 合同上列出的条件,比之前说的更优渥。优渥到苏镜拿了股份后,根本不好意思再拿一份额外的指导顾问工资。只要有注入了灵气的种子,任何一个有经验些的花农都能成功地种出来符合研究所要求的植株,根本不需要什么指导。 苏镜很有良心地划去这条,在莫一恒的诧异下解释了原因。既然只要有种子谁都能种,苏镜愿不愿意当顾问都一样。愿意的话他不差那份钱,不愿意的话他也不勉强,只是心里面难免对苏镜更有好感,小小年纪就不贪便宜,有这样有本事,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莫一恒打电话让人送来新合同。条约从请苏镜当顾问,变成了苏镜每年提供足量的种子。至于种子是怎么培育出来的,莫一恒没去问。反正股份都给了,利益绑在一起,不怕他不出力,没必要刨根问底,徒增尴尬。 双方签好字,和苏镜定下送第一批种子的时间后,莫一恒就带着人离开。留下苏镜一个人在店里,默默地计算接下来要给多少种子输灵气。得出一个令人绝望的数额后,苏镜看着已经长得葱葱郁郁的降压草,决定等闲了,去验验降压草的药效,如果也和普通植物一样,比同类的药效好。那下一步就着手去种些名贵点的药材,比如人参。到时候卖了也好换钱,免得以后再被钱财迷了眼,利益诱人,签下像今天这样,要钱不要命的合同。 那么多种子,得多少灵气才够消耗。苏镜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凄惨样子。正摆弄着降压草,门口忽然传来停车的声音,苏镜抬头一看,车上下来个男人,长得还挺帅,这会儿正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即使苏镜不懂奢侈品,也能看出价值不菲。这样的人,显然不像是会自己挑花。顾客就是上帝,不等男人开口问,苏镜就主动上前服务:“请问需要什么类型的花?送女友还是探病?” 一般像这样的年轻客人来花店,大都都是买花送情人。只不过他家店在医院附近,客源又会比其他花店多一些,时常会有些去医院探病的人顺道进来买一束花。 “探病。”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却不暗哑,充满了磁性,十分悦耳。音如其人。 正经挺好听的,苏镜面上带笑,为对方介绍:“探病的话,这几种花卉的寓意都很好。”说着一一指出。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男人的目光随着那根白皙的手指移动,不知怎么的,有些挪不开视线。 苏镜等了等,没听到对方说话,以为都不满意,又继续问道:“病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品种吗?探病除了选寓意好的,也可以送病人自己喜欢的。病人看到自己喜欢的花,心情也就会好些,保持愉悦的心情对病情也有好处。”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苏镜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摆的是山茶。 山茶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它虽然好看,但花蕾特别容易掉,对病人来说,寓意不太好。尤其是男人所看的那个,又是一整盆花,而不是单支或者一束。送病人鲜花,是绝对不能连盆送。除非那病人是仇人,不然送整盆的花过去,容易让病人以为你是在诅咒他久病成根。 果然是有钱人,平常估计连这种店都很少进,送什么花估计也都是助理来。今天助理不在身边,进的要不是他的店,说不准就瞎买一气。 探望病人本是出自好意,这花一送,再好的意思病人估计也感受不出来,说不准还以为是对方恨不得他早死,这才送了盆山茶过来。 “病人喜欢山茶?山茶的寓意真的太不好,不如等病人病好以后,过段时间再找机会送,探病还是送些意头好的,比如这个。”苏镜指着另一边的康乃馨说道。 山茶? 男人这才注意到,自己之前盯着对方的手太久,那手后面的花架上正好摆着盆山茶花,这才被误会。 苏镜见男人的目光从山茶上挪开,落到康乃馨身上后,心里松口气。原本他也无所谓客人买什么花送病人。一般建议过后如果客人执意,他也不会再劝。只是对着男人,这人看起来就是高富帅,一个是不忍心他送错花,还有就是,万一送错了,病人不开心,高富帅如果脾气差,迁怒到自家花店上就不好了。为了避免这样惨烈的后果,他很是尽心。毕竟有钱有势的人,想要针对一家花店,那是再容易不过,哪怕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也总要以防个万一。 男人的目光停在康乃馨上,脸上却没有任何满意的表情。苏镜见状,又换了一种花卉:“要不然送唐菖蒲?这花也很适合送病人。” 男人看起来还是不满意。苏镜没辙,只好建议:“现在水果花篮很流行,不如挑些病人自己喜欢的,又不忌口的水果,再配些寓意好的鲜花做点缀?” 他店里其实也是有水果的,只不过价格比水果店里的更贵些,平常人探病,如果需要水果,宁愿买了花再去附近的水果店买个果篮,也不愿意图省事直接在他店里买。反正寓意都是一样,不过是没摆一起来得好看而已,差别并不大,却省了钱。 因为需求量不高,水果也就只在角落里占了个地方,数量并不多,好在品种不算太少,起码市面上常见的都有。 水果的这点差价,普通人或许在意,但放在高富帅眼里,估计就什么都不是。而水果花篮需要的花,数量和种类都会少很多,挑起来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麻烦,这也是为什么,苏镜会推荐的原因。毕竟水果可比鲜花容易选多了,只要病人不忌口,基本上就都能用。 男人的目光落到水果上,看起来有些挑剔,苏镜却并不为之着急。他店里的水果虽然数量少,买的人也不多,但足够新鲜,个顶个的水灵,味道也好。或许比不上高富帅家里飞机保鲜原产地直供的,但也不会太差,起码作为水果花篮里的水果是足够了。 平常店里没卖出去,都会趁着新鲜及时吃掉再添新的。自从开辟了水果花篮这项业务后,从花圃到英婶的小饭店,四个人谁也没再往家买过任何果品。因而店里的水果别的不说,新鲜度都是有保证的,口感如果不好,苏镜也不会常买。 与其说这是为了生意需要而置办的水果,倒不如说是,买了放那,再哭诉没卖出去,好让英婶他们能为了避免浪费,而无压力地替自己解决。 都是买来自家吃的,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苏镜对店里的水果还算有信心,果然,男人看了会儿,并没说出什么挑剔的话,而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他的选择。(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1章 十一家花店 “病人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不能吃糖分高的,或者对芒果过敏之类的?”苏镜问的很仔细,探病就是个心意,不管是送花还是送水果,哪怕不送病人自己喜欢的,也不能选对方心里讨厌的。 尤其是水果,即使病人自己不一定会去吃,但你送的时候,却不能不考虑到病人可不可以吃。要不然打着探病关心病人的名头去,结果却送了一堆病人忌口的吃食,你让病人心里怎么想?哪怕到时候你表现得再关心病人,细节不注意,也只会适得其反。 “病人有什么爱吃的?或者比较讨厌吃什么?”苏镜细心地询问病人偏好,打算按照这个来挑选水果。 男人收回看向苏镜手的目光,落到别处。平常他也不手控,今天怎么就挪不开视线? 苏镜的问话正好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姜绍钧看向摆满了水果的台子:“没什么特殊偏好和忌口。” 苏镜放下心来,很快就挑好了水果。最后在拿起一个桃子时,却被阻止。苏镜有些不解,姜绍钧走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水蜜桃放回去:“有毛。” 不是说没什么忌口,没特别偏好吗?难道刚才没看到?顾客就是上帝,既然上帝已经明确地表示不喜欢桃子,苏镜从善如流,把桃子换成别的水果。 之前没发现,这会儿站到苏镜身边了,姜绍钧这才觉得不对,吸引他的并不止是手。眼前的少年,虽然长相出色,但样貌好的少年他也见过不少,比这更好的都有,也不曾这样过。 无关长相,少年身上的气息格外平和,甚至隐隐有草木香。待在少年身边,整个人都平静下来,商海的那些浮沉算计,在这一刻似乎全部远离。就好像他并不是站在街边的一家小店里,而是置身林海,远离喧嚣,目光所及是满眼翠碧,口鼻呼吸是纯净氧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心神宁静。 姜绍辉有些心惊,但他很久没这样轻松过,并不愿意远离。 男人一如既往地沉默,苏镜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挑好水果后,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和挑水果的随意不同,对方对花卉格外挑剔,不喜欢康乃馨,也不喜欢唐菖蒲。山茶倒是喜欢,可这只适合平时送人,生病的时候送,寓意实在太过不好。 送给病人的花,颜色不能太鲜艳刺眼,也不能太寡淡缟素,花香不能过于芬芳,免得病人闻了难受,却也不能淡而无味,显得太过单调。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都是选择康乃馨这类不会出错的花,只是男人显然对这并不满意。苏镜在店里挑了挑,问:“水仙怎么样?”男人还是不大满意。 “百合?” “红掌?” …… 苏镜一连挑了十来种,男人都不喜欢,到最后,苏镜心里已经不抱希望,最后问道:“六出花?”不知道这单生意能不能不做,太心累。 虽然还想再多待一会,不过想到已经否决了许多,再这样下去不利于可持续发展,下次再来说不定连门都没办法进。姜绍辉见好就收,决定以后常来,不急于这一时。 苏镜心里其实都已经放弃了,却看到男人微微点头。惊喜来得太快,苏镜把自己插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六出花配以文竹,再加上之前早就挑好的水果,飞快地弄好了水果花篮。 结账的时候,苏镜计算着价格,心里忍不住松口气。眼见男人付完钱还没走,苏镜有些疑惑,钱都付了,总不能还有不满意吧? 姜绍辉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里摆着盆盆栽。盆栽的株型一般,枝叶似乎也没经过打理。和周围花架上姿态优美的植物形成对比,在这花店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但即使这样,一株普通的植物而已,也并不值得关注。 姜绍辉之所以这样一反常态,是因为他觉得这株植物有些眼熟,看样子有点像是前段时间大哥从东南亚那边弄回来的那棵紫背天葵。 紫背天葵又名降压草,是出了名的天然好疗效。对治疗高血压和其他一些疾病的效果特别好不说,食用起来也方便,还没什么副作用。自从老爷子的血压上去以后,平常大家对能降压的东西,都格外地留意。那棵紫背天葵运回来后,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眼。 姜绍辉仔细回想,越看越觉得像。也顾不上这是花店而不是药店,就提出要买。 “买?”苏镜有些吃惊,和店里的其他植物比起来,没怎么修剪过枝叶的降压草,实在是有些不起眼,这人那么挑剔,又怎么看得上眼? 细问过后,苏镜这才知道原因,只能婉拒。不说这降压草是他试种出来的,有没有药效,药效和其他紫背天葵比起来又有什么差别,具体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怎么好卖出去? 如果只是当盆栽买回去摆着看看也就算了,不影响什么。可要是拿去入药,把握不好药效,服下后没效事小,万一吃出事来怎么办?先不说责任问题,别弄出人命。 苏镜心里担心的,姜绍辉自然也能想到,甚至想得更多,考虑得更周全。原本他家里已经有一株降压草了,这棵要或者不要都没什么差别,用到的机会不大。他之所以会想买,有担心家里那株不够,留着备用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在找个借口留下。少年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他想这里多待会儿。 至于降压草,买回去后自然会拿去化验,分析一下药效,确定没问题后才会考虑要不要入药。因此苏镜所担心的问题,并不会发生。 借着降压草,姜绍辉顺利地在店里待到快中午。知道他买走降压草后会送去检验,苏镜这才答应,只不过这株紫背天葵到底是他种来试验药效的:“化验后能不能告诉我结果?这是我第一次种药材,也挺想知道药效怎么样,如果不嫌麻烦,留个电话?” 姜绍辉自然不嫌麻烦,原本为了能和苏镜多相处,他还计划着培养个新爱好,以后常来这边买些盆栽,多多过来请教些种花方面的技巧,好在店里出现得顺理成章些。现在不用这么费尽心机,有了手机号码后,经常聊天表达下对植物的喜爱和好感,有空的时候来花店也就不会太突兀。甚至苏镜要电话号码这一行为的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不管这株降压草买回去后有没有药效,药效如何,到时候都能作为两人聊天的纽带,为他们的友谊添砖加瓦。想到这,姜绍辉输入手机号码的动作更为迅速,为了避免意外,他连纸笔都没要,直接在苏镜的手机里新建了联系人,就怕手机号码写纸上,纸条太小太薄太轻容易丢失。 新建好联系人后,甚至还拨打了一遍确定其正确性。直到确定了万无一失,店里又有其他客人进来后,姜绍辉这才提着水果花篮和紫背天葵离开。 倒是苏镜,原本还有些觉得男人太挑剔,并不认为对方会答应,尝试着问的同时,心里都已经做好了重新花时间培育药材再做次实验的准备。毕竟听说有钱人的时间很珍贵,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哪有那个闲情给无关紧要的人打电话。 何况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见得会愿意给陌生人花这几分钟时间,有那空档,他们宁愿拿来玩或者休息。 男人的同意让苏镜喜出望外的同时,也对自己原先的腹诽有些羞愧。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确实觉得对方一个大男人买点花还磨磨唧唧的有些烦,好在那人不知道。送走姜绍辉后,苏镜默默地在内心里端正了下自己的服务态度。 店里进来的并不是其他客人,而是李遇过来送午饭。 “我妈看你这个点还没过去,就知道你店里估计有客人走不开。饿狠了吧?勇叔才送过来的黄瓜,拍了凉拌特别好吃,光凭这一个菜,我都能就着吃下两碗饭。我特地洗了两根给你带过来,空口直接吃味道也好,比你店里高价买来的水果都鲜甜。”李遇一边说一边放下吃的,还回头透过玻璃看已经绝尘而去早不见踪影的豪车,感叹:“刚刚那人买了什么,看起来挺有钱,座驾都是我辈可望不可即的类型。” 苏镜挑了根黄瓜掰断,一半自己拿着吃,另一半塞进李遇嘴里:“买了无辜被你嫌弃的水果。有吃得还堵不住你的嘴。”不过话说回来,苏镜啃了口黄瓜,店里的水果确实没这味道好,大概是少灵气。勇叔院里种着的黄瓜藤,他过去整理花圃的时候偶尔也给渡点灵气,大概是因为这,长出来的黄瓜滋味浓郁,不像外面卖的,往往一整根吃完,连点黄瓜味都没能尝出来,太过寡淡。 苏镜啃着鲜黄瓜,吃着拍黄瓜,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又涌上了心头。看来为了口腹之欲,即使没那个精力弄果园,也得找机会种几棵果树。 外面买来的水果,价格再贵,再是什么进口优良品种,这味道吃起来,总没有自家经过灵气滋润的好。(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2章 十二家花店 苏镜正心心念念地想着种果树。脆甜的苹果,绵软的香蕉,酸甜可口的草莓,皮薄多汁的葡萄,光是想想就令人把持不住,恨不得能早点行动,最好今年种下明年就能结果收获。然而现实总是比较残酷,不说果树种下后得长好几年才能进入结果期,虽然可以选择移植来缩短这个时间值,但他现在也没空,只能先想想,在心里望洋兴叹。 光是一个花圃就够他忙的,平常还要正常开店营业。尤其是,等降压草的化验报告出来,确定有药效且效果比普通的紫背天葵好之后,还要着手开辟个小药田种药材。到时候哪怕不多种,只十来棵,也很是费工夫。更何况,即使不种药材,光是给研究所那边提供种子,给种子注灵气就是一项十分庞大工程,哪怕这工程能分批也一样。 事情这么多,忙都不忙不过来,哪有空想口腹之欲?有黄瓜西红柿吃就不错了。李遇送完餐,连那半截黄瓜都顾不上啃完,一路边吃边赶回去。这时候是饭点,正是小餐馆最忙的时候,店里忙到每个人都恨不得拆成两半用,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挤不出,更别提吃饭。饿狠了就中途吃两口垫巴,更多的时候,三餐都不定,要么往前移,要么往后挪。赶在客人没来前,或者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能歇下来吃点。 今天要不是到了点他还没过去,两家店又离得近,这会儿还不到人最多的时候,店里勉强撑得住,李遇都不定能过来。 人都是对比出来的,看看李遇,再回想回想自己以前在那边帮忙的情景,苏镜什么感怀都没了,好歹现在还能在饭点上吃上饭,人要懂得知足。把饭菜一扫而空,啃完剩下的黄瓜,苏镜翻出种子,开始勤勤恳恳地奉献灵力。 离了花店,一路的噪音尾气,哪怕坐在车里并不会被熏到,经过特殊处理改装的车窗玻璃,挡得住子弹却挡不住路上此起彼伏的鸣笛,惹得人心烦气躁。 越是靠近医院,人流量就越多。就这么短短的一小段距离,因为繁华,一路上车挤车,十来分钟了都没能开进医院。同样的时间,要是换成步行,这么点路都能打好几趟来回。姜绍辉不怕堵车,也不怕耽误事,到饭点了还没吃上饭他也不急,就是觉得有些吵。 哪怕这车已经做过隔音处理,也挡不住噪音来袭。尤其是,前方好像还发生了交通事故,人倒是没出什么事,就是车被刮到。撞车的和被撞的,为了赔偿问题,两个车主都扯着嗓门在吵,围观的人又不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四周变得更为嘈杂。 这样激烈的争吵,姜绍辉伸手按了按眉心,自从当初那对闹着要离婚各自寻找真爱的夫妻,成功地抛弃了孩子各奔自由以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姜绍辉扶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花店里,还能在少年身边多待会。 又等了一会儿,交警过来把纠纷处理好后,人群这才开始疏散,道路也恢复了通行,车子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姜绍辉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原本还觉得汽车鸣笛有些吵,这会儿和那一幕相对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因为路上耽搁得太久,到医院的时候,就有些晚。姜绍辉提着果篮和花盆进病房时,姜老爷子已经吃完营养餐,护工正在收拾餐盘。 看到姜绍辉,老爷子就没好脸色,小时候多乖,也不知道是受谁影响,好好的孩子长大后就变成工作狂,说好了上午就来看他,爷俩正好一起吃个午饭。结果拖到现在才来,中途就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吃,肯定是被工作缠住了。他竟然还没工作重要!生气! 老爷子心里气着气着,忽然闻到了花香。转头一看,那臭小子手里还提着个装饰精美的水果花篮。里面的水果都是他爱吃的,床头还多了盆绿植。老爷子的气一下就消了,忍不住又心疼起孙子来。要不是那对夫妻不靠谱,自己年纪又大了身体吃不消,也不至于要他们兄弟俩小小年纪就支撑起家业。 大孙子还好,年纪毕竟大点,对父母没那么依赖,当年受到的影响也比较小,前两年终于成了家。小孙子却一直孤家寡人,所有时间都留给工作。自己不愿意出去接触,性格又死板无趣,再这样下去,哪还有女孩子看得上? 老爷子心里骂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和前儿媳,对姜绍辉来晚的事也不计较了。甚至心里还有些美,孙子来看他还记得带东西,有花有水果,怕他在医院呆久了烦闷。那几个老家伙,谁家孙子有这么孝顺贴心? “来就来,带什么水果,我还能缺这口吃的?”说完有些后悔,怕打击到孩子的积极性,老爷子又补充了句:“花买得不错,挺好看,味道也好。”就是床头的那盆绿植,怎么看怎么眼熟:“你绕路回家了,怎么还把降压草给搬过来?过两天我就出院了,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姜老爷子嘴上说归说,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不减。儿子虽然生歪了,可耐不住两个孙子孝顺,工作再忙,也都挤出时间轮流来看他。这么好的孩子,姜华上辈子得积多大德才能成为他们爸,可恨他这辈子还不珍惜。 孙子这么好他不要,自己住院好几天了,也没见他过来看一次。人不来也就算了电话都没打一个。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就会在外花天酒地,搂个女人就说是真爱,真爱不了几个月又换个女人继续爱,老爷子越想越糟心,默默扣了对方一半生活费。 老爷子就是这么个脾性。年轻的时候作风强硬,到老了,对着孙子想慈和些,都找不准方向。姜绍辉是他大哥和爷爷一手带大的,早就摸清了这点。哪怕老爷子语气责怪,他也态度自然并不怕。 “这不是家里的那盆,我路上另买的,还不知道效果,先放着你别吃。到时候化验完了,确定药效好,等你出院的时候再一起带回去。”说完怕老人忘记,又对护工说了一遍避免误食。 这医院是他朋友开的,因为开在普市,院名就叫普济。普市虽然不太发达,却出了很多有出息的人。这些人在外打拼,功成名就以后,有些年纪大了就回来养老。尤其是老一辈的人,更讲究落叶归根。回来的人多,因而并不落后。有些地方甚至建设得比隔壁厦市还好,比如医院。 普济医院是普市最大最好的医院,甚至在全国,都很有些名声。医生技术好,专家也多。姜绍辉之所以把这盆紫背天葵一起带上来,就是打算等会走的时候摘点枝叶,找关系直接送化验科那边检验,省得他再找地方。 爷俩聊了会天,与其说是聊天,更像是问答,大多是老爷子在问。聊着聊着姜老爷子突然想起个事:“饭吃了没?” “没。”姜绍辉回答问题回顺嘴了,对着老爷子又没欺瞒的意思,一下子就说漏。说完才反应过来,眼看老爷子脸色不好,连忙补救:“也就晚这么一会,还没到两点,我现在去吃也来得及。”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等看完老爷子,回去的时候路上再随便吃点。只不过现在,被老爷子知道后,等会吃的时候就只能去掉‘随便’两个字。 姜老爷子闻言,连忙赶人去吃饭,姜绍辉没办法,只好先走,打算下次提早过来,好能多陪陪老人。走的时候,他还不忘摘一点降压草的枝叶送去化验。 即使找了人,化验结果也不会出来得太快。只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相对会快上些而已。在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苏镜已经给第一批种子注好了灵气。 这批种子,大多是菊花种子和玫瑰种子。很多植物比起播种,其实更适合扦插种植。但苏镜没那么多植物能够做母株,提供不起扦插需要的植枝。条件所限,也就只能这样。何况扦插种植他没办法定期提供灵气,长出来的也不会是研究所需要的。因此苏镜拿母株不够当借口,咬死了只能种子。 苏镜愿意合作莫一恒就很高兴了,哪里还会去计较这个,因此两人合作很是愉快。拿到第一批种子后,研究所那边专门承包的花田里,花农们第一时间就开始干活。 但他们合作的越是愉快,有的人,就越是不高兴。(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3章 十三家花店 花店里,苏镜正小心地给水培绿萝换水,换完最后一盆时,听到门外有车停下的动静。苏镜抬头一看,果然是姜绍辉。 自从第一次在他店里买过水果花篮和紫背天葵以后,这些天,姜绍辉又陆陆续续地在店里买了几盆花。说是家里人少,买回去摆着添点生机。 接触多了,苏镜就发现,姜绍辉虽然话少,还有些挑剔,人却实打实地好。经常照顾他生意不说,偶尔只是路过,也会进来看看他,还从不空手,时常带些小吃食。味道好不说,很多都是老店纯手工制作,东西大都是限量,卖完就没了,需要很早就去排队,也不知道他怎么买到的,还舍得这么随手送人。 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对方偶尔打电话来问花卉绿植要怎么照料时,苏镜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偶尔有听不明白的,比如今天,苏镜干脆就让人有空到店里来,他手把手地教,扬言:“包教包会,再笨的学生,只要遇到我这样的老师,我都能给他教成个中好手!” 于是挂下电话没多久,笨学生姜绍辉就开着车来了,还带着他那盆需要照顾的花。 那是盆山茶,就是姜绍辉第一回过来时看的那盆。山茶花色娇美,枝叶又四季常绿,是很受欢迎的花卉之一。种起来却并不难,病虫害的防治也容易。卖之前,知道姜绍辉是新手,他还特地给配了各种溶液,写了说明书,出现症状对着说明书直接拿溶液喷治就好,按理说养起来应该会非常省心。 然而姜绍辉却被弄得焦头烂额。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是溶液不管用,山茶的叶片变褐了。 描述了半天说不清是什么样的褐,让拍照又担心颜色失真,姜绍辉照顾盆花,跟照顾亲儿子似的。要不是早知道对方是普通人,虽然有些功夫,却没有修炼过,他都以为对方也能感受到植物的情绪,所以对植物才这样关心,因痛而忧,因病而急。 姜绍辉抱着花进来,一点也不在意昂贵的西装上沾染了泥土。他原本来这里买花,甚至最开始询问怎么照顾植物,都只是为了寻个借口,好和苏镜多相处。因为只要待在少年身边,他感觉舒服。然而时间久了,甚至也不算久,才三四天,紫背天葵的化验报告都还没出来,他却已经被这些植物彻底地俘获。或者说,不是被这些花花草草,而是被这些花草的主人。 原本在他心里,花店就只是片净土,待在那里可以远离喧嚣,变得平静安宁。他也只是想没事多来几趟,放松下身心。对经营着这家花店,气息格外平和的小店主,也不过是打着做朋友的主意。时常来买花的目的,单纯得不能再纯。 然而几天下来,真正地经过接触,姜绍辉却忍不住为之心动,来买花的目的也不再单纯,对买回家的植物,也开始上心起来,不再觉得它们只是接近少年的道具。 甚至到后来,待在植物身边久了,明明不在花店,却也生出了静谧宁和之感,就好像最开始站在少年身边时一样,远离了所有嘈杂,整个人都变得放松。正是这种感觉,让他有种花在,少年就在的感觉。 为了更好的照顾植物,他每天和它们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久,就连办公室,都被他换掉了以往的绿植,摆上了从家里带来的新盆栽。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发现不对。 自从买了花,和它们在一个空间里呆久了,平常一听到人吵架就烦躁的毛病减轻了许多。昨天在公司,有个职员出轨被老婆逮住,在公司门口大吵大闹,他都没多少烦闷。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事过后,姜绍辉对花店里买的植物,心里更为重视。 这盆山茶,因为当初的那误会,是他目前最喜欢的一盆,平日里就放在办公室里。山茶生病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并进行了救治,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效果,到今天,病情甚至更严重了。原本只有两三片叶子变褐,现在已经扩展到了七八片。 原本这样的情况拍照传过来就可以,但有见心上人的借口,姜绍辉又怎么可能错过。 苏镜接过姜绍辉手里的山茶放到地上,一眼就看到植株上变褐的叶片,哭笑不得。也怪自己明知道对方是新手,嘱咐了病虫害,嘱咐了施肥浇水,什么都嘱咐了,却偏偏忘记嘱咐最基本的东西。 山茶是半阴性花卉,现在天气这么热,动不动就三十七度三十八度,如果不注意遮阴,在阳光的暴晒下,山茶难免会被灼伤。所谓的叶片变褐,其实是暴晒后,山茶因为温度过高而被灼伤的患处。不算什么大毛病,及时搬到阴凉的地方就好,甚至连药都不用喷。 至于已经变褐的叶片,修剪掉就好。整个过程里,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会不会因为剪去病叶而破坏植株的原本造型,破坏美感。不过有苏镜在,苏镜上辈子可不是白学了那些年,小苏老师边修剪,一把园艺剪上下飞舞,边结合实际地给姜学生上了一堂山茶种植需要注意哪几点的基础课。 课程很快上完,山茶也换了个新造型,美感依旧,但那些被灼出枯焦斑块的叶片,却已经大都不见,整盆花看起来生机勃勃。苏镜特意留下最后一片焦叶,剪完它,山茶的造型就正好完美。 认真听课的姜绍辉,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把剪子,山茶花树上的那片焦叶在绿叶红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丑陋刺眼。 姜绍辉看了苏镜一眼,又看山茶,明明是拿着剪子一脸严肃,正要下手修剪,动作却无端端地带出几分温柔。 苏镜被那一眼看得有些燥,莫名脸上就有些烧,站那边浑身不自在,不等姜绍辉剪完,就先走到一边坐下。昨天店里接了个挺大的订单,在花圃里忙了半宿,才把对方要的那些植物都换好盆。人手不够,对方又要得急,幸亏村里人多,找了几个青壮帮忙才能及时忙完。忙到半夜,早上又早起把植物送到,原本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还蹲着修剪了半天山茶,苏镜觉得有些腰酸。 坐在柜台前,苏镜看着姜绍辉剪完最后一剪刀,把山茶搬起来放到车里,然后又从车里拿了袋东西。 “是什么好吃的?犒劳我今天辛苦?”姜绍辉进店后,苏镜这才看清,之前被他身体挡着没发现,这形状,怎么也不像是食物。 “今天来得晚,路过谢氏饼铺时已经卖完了。没买吃的,不过我带了样东西,正好交给你当学费。” 学费?苏镜好奇,接过姜绍辉手里的信封,打开一看发现是份订单。 “天热,正好换批盆栽改善环境,满眼碧绿的也清凉一些。”姜绍辉这话说得没半分心虚,完全看不出他公司里的绿植,其实两个月前才刚换过一次,短期内根本没必要再换。 倒是苏镜吓了一跳,这笔订单比昨天晚上忙活的那笔还大。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昨天那笔生意赚到的钱,已经够他花好久。因为他不需要付房租,花圃的地也是自家的,平常的支出除了水电和和勇叔的工资,开销并不大。 姜绍辉送上门的这笔,交易量比昨天的还多,这要是成了接下来半年没生意他都饿不死。苏镜有些不好意思,吃了人家好几天美食,今天不过帮忙修了下盆栽,又得了这么大一笔订单,总感觉受之有愧。 “反正都要换,我又没其他做这行的朋友,有钱不给你,难道还送外人?” 被姜绍辉这么不以为意地一说,苏镜觉得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朋友,关照下自己生意好像也没啥,大不了自己送货的时候多送几盆花。 订单挺大,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姜绍辉又有空,苏镜干脆关了门,带人去花圃直接挑。 苏镜平常不开车,车都是苏志勇在开,方便送货。这会儿要去花圃,因为姜绍辉是开着车来的,苏镜也就没另外坐车。 车挺宽敞,就是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位置离得有些近,不过正好方便指路。姜绍辉努力地集中精神开车,但两人原本离得比较近,他不认路,少年指路时身体倾过来,距离就更近了,草木香在鼻尖浮动。 姜绍辉若无其事地开着车,暗自忍耐。有些不知道该窃喜自己车买得好,副驾驶和驾驶位设计得尤其好,还是该懊恼买了这车,有成为马路杀手的前兆。 “前面左拐,往前一段就进村了。” 在少年又一次靠过来,伸手指路时,姜绍辉一个分神,没避开路上的小坑,车子一个颠簸,震得人不由自主地蹦离了座位。幸好两人都绑着安全带,这才没出什么事。 “村里这段路是不大好,早年修的,用久了有些坑坑洼洼,开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容易这样。” 苏镜只以为是意外,姜绍辉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有些湿。喜欢的人就坐在车上,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自己却差点害他出事。姜绍辉在苏镜疑惑的目光里,缓缓地把车停到路边,停稳后擦干手心里的汗避免打滑,这才继续前行。 一路上全神贯注,再也没分心一次。(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4章 十四家花店 苏家的花圃就在村头,很是显眼。苏镜和姜绍辉到后,苏志勇得知又接了个大单子,老板还是苏镜朋友时,态度格外热情,要不是怕吓到人,恨不得全程笑脸接待。即使因为面部疤痕影响,没办法做到笑脸迎人,苏志勇也还是十分热情地留人吃饭。 不是说现在的城里人,都特别流行去农村花钱吃饭住宿么,说是体验乡村风情,返璞归真。年纪大点的,还有那么点回忆当年的意思。他这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农家乐,没什么娱乐项目,但花圃里那么多植物,很多外面都不常见,有些甚至还是格外珍惜的品种,别的不行,当个植物园逛逛却还是可以。 这会儿才三四点,喝个下午茶刚刚好,吃晚饭却有点早,苏志勇让苏镜带人去花圃逛逛,自己却留下,打算做几道好菜,等他们逛完了正好可以回来吃。 就在苏志勇琢磨着怎么更好地发挥自己有限的厨艺的时候,花圃里,苏镜带着姜绍辉参观。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苏镜结合实物,时不时地介绍些适合放在办公室、公司走廊等办公场所的绿植和花卉。 苏镜说得认真,反倒是姜绍辉对自己公司到时候摆什么花草不是很在意,但他还是听得很专注。 花圃很大,种的各类植物也多。就像是苏志勇说的那样,就是和植物园相比,也不差什么。两人一起共游,等累了,还能一起吃顿晚饭,这过程美妙地简直就像是在约会。 姜绍辉神态自然,心里却已经在为这个十分形象到位的比喻而暗喜。约会的时候不能只谈论公事,太枯燥,姜绍辉开始转移话题,指着那些没见过的植物发问。 适合放办公室里的绿植就那些,又要美观又要好养活,选择性本来就不多。苏镜说了这么会,已经说得差不多,心里正有些担心说完后没得聊会冷场,姜绍辉的问题来得刚刚好。 说来也巧,姜绍辉之前买了一盆茶花,这会指的,又是一株茶花。唯一不同的就是,之前买走的那盆茶花就只是普通的重瓣山茶,而现在这株,却是极其珍贵的金花茶。 金花茶是有名的植物活化石,和桫椤、珙桐、银杉等珍贵植物并列齐名。金花茶花朵色如黄金,璀璨夺目,是茶花里唯一花色为金的品种,十分特殊。花朵颜色动人,花瓣表面又有一层油质,温润细腻,有如美玉,十分受人欢迎,有‘茶族皇后’的美称。 喜欢茶花的人,少有不知道金花茶的。也就是姜绍辉太新手,养花的时间太短,不然早就听说了。 普市虽然只是座小城,但爱花之人却不少,买起花来,也舍得价钱。金花茶这样的好东西,苏镜这里自然种了不少。姜绍辉看的那株,正是花圃里养得最好的一棵,身上覆盖的灵气都比其他茶花多。 金花茶十一月才完全开放,七八月的时候,就只有花蕾。现在八月,别的金花茶都才刚刚开始含苞,有的甚至连花苞都还没结出,它的枝头却已经挂满了怒放的花朵,润泽可爱。 绿叶映黄花,叶片碧翠,花黄娇嫩,流金溢彩,相映成辉,说不出的好看。姜绍辉忍不住伸出手想碰碰花朵,摸摸看手感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温润。 手都伸到一半了,快要触到的时候,又怕碰坏花朵,姜绍辉正要收回手,就听到苏镜含笑的声音:“没事,摸吧,不会坏的。”这株金花茶叶片晶莹,花色微透,就好像琉璃做成的一样,仿佛轻轻一碰,花叶就会迸碎。然而这只是错觉,实际上不用点力,根本奈何不了这株在灵气滋润下,已经开始走向进化的金花。 见姜绍辉还是没有动作,苏镜率先摸了一把金花茶娇嫩的花朵做示范,收回手,花朵娇俏如初,丝毫没受到损害。 “别用力,轻轻一摸不会有事的。” 姜绍辉学着苏镜的样子,放柔了动作,轻轻地碰触了下花瓣后,又摸了下仿佛涂了蜡,像碧玉一样莹润的叶片,这才收回手。入手细腻,一如想象。 看完了金花茶,两人继续向前走,一路上又看了剑叶龙血树、夏腊梅等平常接触不到的珍稀植物,正心满意足,打算离开时,苏镜发现了不对。 花圃很大,时间有限,他们只是走马观花地那么一看,更多的还是在聊天,因此看得不算仔细,也没去注意一些边边角角。这回要不是正好走到这,说不定都还发现不了。 前边种着一小片虞美人。虞美人花期长,样子也好看,花瓣轻薄柔软,只是单单种在那,就已经是美景,如果有风吹过,徐徐摇摆,更是美不胜收。再加上李后主的词流传至今,西楚霸王和虞姬的故事这么多年来也都不知道改编了多少版本,可见经久不衰。 原本虞美人花就好看,受这两个影响,喜欢虞美人的人就更多了。时常有人买些回去,苏镜开着花店,自然也种了些。 而现在,这片虞美人里,却间杂种着另一种植物,罂/粟。说罂/粟可能还有人不大清楚是什么,但它还有个名字,叫鸦/片。这就是古代所说的阿芙蓉,当年鸦/片战争时,列强用来腐蚀国人精神,掠夺国人财富的重要帮手。 花圃里怎么会有这个? 苏镜走近一看,花丛里,有泥土被挖掘过的痕迹,而最近并没人来买虞美人。花圃是封闭式的,就一个出入口,平常有苏志勇守着,根本没人能进来。而且就算进的来,也不可能弄这么大动静却不被发现。 更何况,昨天他来花圃给卖出去的植物换盆,经过这里时,花丛可都还好好的。苏镜左思右想,虽然不愿意恶意揣摩人,但是还是觉得如果说有人能在苏志勇的眼皮下把虞美人挖走一些,换成罂/粟,行动时间也就只可能是昨晚,动手的人也就只有当时临时雇佣过来帮忙的那几个村民。 之前不觉得,现在仔细回想,昨天是有不少人中途离开,说是上厕所。有几个人出去了好几趟,按理说总共就那么几个小时,虽然中途有喝水,但无论是换盆还是搬运植物,都不是什么轻省事。夏天天气本来就热,稍稍动动就是一身汗,更别提做体力活。几个小时下来,衣服都不知道湿了几遍。说句难听的,哪有那么多水要放? 苏镜原本只以为他们是在偷懒,想着这活确实比较累,也就没追究,现在想想,简直恨不得从来没雇过对方。同村同姓的,也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不用五百年,往上数两三代,都是一家人。虽然干得活是累了点,可昨天走的时候,钱也没少拿,至于这样陷害人? 罂/粟是毒品,这谁不知道? 人心难测,苏镜越想越心寒。姜绍辉站在一边,觉得有些不对。这片花丛有什么不对?刚刚还好好的,结果一到这,苏镜的脸色就开始变得不好。 “没事吧?”姜绍辉有些担心,低声问道。 “没事,出了点小问题。你在这等等,我去叫下勇叔。”那些人费尽心思偷偷在他家的花圃里种下这个,说没坏心谁信?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处理掉这些罂/粟。 苏志勇听到花圃里有毒/品,也是吓了一跳。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可能普通人家里种一两棵,还没什么事,可以说是种来止疼。但他们却绝对不能沾,别说止疼,就是救命都不行。一开花店的花圃里出现毒/品原株,这情况影响的恶劣程度,就像是开饭店的做菜时,往锅里加了大/麻和罂/粟壳子一样,被食客发现后,你说是加来调味的,食客能答应? 食客都怕吃的饭菜里加了毒/品染上瘾,来买花的人,自然也怕花店把罂/粟花当普通花卖给他们,万一香气闻多了,或者误食了,岂不是冤枉?就算没误食,捧路上,可能走着走着,就碰到警察或者识货的,说你携带毒品。真遇到这种情况,洗都洗不清。说是花店里买的吧,先不说谁信,就算真有人信,又怎么保证警察能不误会,觉得你们不是在利用花店作掩护,好正大光明交易毒/品? 花圃里有罂/粟,这事传出去,花店的口碑名声就再别想好。幸亏发现得早,苏志勇心有余悸,更多的却是愧疚。苏镜实诚,信任他才把花圃交给他,他却没能照顾好,让人混进来做了这种事不说,甚至今天要不是苏镜走过来注意到,他都还没发现。 苏志勇又急又怒又愧疚,理智却还在,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心里对昨天那些频繁上厕所的帮工恨得咬牙切齿。 轮流出去轮流干活,原本还以为是他们有分寸,偷懒也没太过分。现在看来,是一部分打掩护,一部分偷偷地把罂/粟弄进来,种到虞美人丛里。 虞美人和罂/粟长得像,不开花的时候相似度就特别高,开花了更是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把罂/粟混种在虞美人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差别,这用心简直恶毒。 这片虞美人种得比较偏僻,花圃又比较大,等他例常照顾植物照顾到这边时,两三天都过去了,到时候即使发现了,估计也晚了。(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5章 十五家花店 这事得报警。 花圃少有人来,不过由于平常就苏志勇一个人在,为了安全,特意安过监控。监控是常年开着的,不管是苏镜还是苏志勇,这会儿第一反应就去是看监控。 然而那些村民毕竟常来,以前苏父苏母还在的时候,有大订单忙不过来,也是雇得他们。大概是来得次数多了,就记住了监控的位置。他们很谨慎,能被监控拍到的都是些没办法做证据的部分。不管是运罂/粟进来,还是把拔掉的虞美人弄出去,他们都是走得监控死角。 这样的视频交给警方,恐怕不仅没办法惩处那些人,更有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说诬陷。苏镜想了想,没多犹豫,先把罂/粟拔了再说。 那些人既然费尽心思在花圃里种了罂/粟,还弄得这么隐蔽,目的肯定不简单,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不管他们是在打什么主意,没了罂/粟,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想到这,苏镜和苏志勇一起,开始拔罂/粟。这事他们没瞒着姜绍辉,也没办法瞒。当时发现罂/粟的时候,对方就在现场。虽然苏镜什么都没说,但不代表姜绍辉什么都没发现。与其等到将来姜绍辉自己发现当时看到的那些是毒/品原株,对这时的情况心生怀疑,误会他们在种毒贩/毒,倒不如不瞒他,实话实说。 在苏镜他们动手拔第一棵罂/粟的时候,姜绍辉就知道事情不对。先不说拔花这举动太突然,就算是有人要买花,也不能是这个拔法。动作粗鲁,拔了之后还直接扔地上,有时挡路了,苏志勇也不绕道,而是直接从上面踩过去。 没一会,拔下来的植株都被践踏得不行,枝叶飘零,这样的花还能卖?不用大脑想也知道不能。就在姜绍辉疑惑的时候,苏镜一边拔一边把事从头到尾地说了。 姜绍辉怕苏镜将来知道会不高兴,所以没调查过他。但来花店的次数多了,偶尔遇到老客,或者听附近店铺的老板闲聊,从那些人的话里捕捉到关键的只言片语,拼凑后,对苏镜家的情况倒也有几分了解。 知道他父母半年前意外去世,也知道他有对难缠的亲戚。还知道斜对街那家名字和花店很像的小饭店,‘有家餐馆’的老板娘是苏镜父母的朋友,很是照顾苏镜。老板娘儿子比苏镜大一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知道这点的时候,他还特地挑了个饭店比较空闲的时间段,进去点过餐。 坐在店里放慢了速度,一边观察一边吃。吃完后也观察出结果了。饭菜挺好吃的。老板娘的儿子没他高也没他帅,论身家,应该也没他好。 姜绍辉很满意。吃完还给苏镜打包了一份,当时苏镜还挺高兴。 因为没特意调查,所以知道的也有限,但在这有限的情报里,附近店铺的老板们不止一次地提起苏镜家那糟心的亲戚。提一次骂一次,说从没见过那么丧良心的人,当初苏父苏母在时对他们多好,结果人一走,人走茶凉,不照顾侄子不说,他们还眼红苏镜财产,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次的事一出,不同于苏镜,在商海里浸淫久了,姜绍辉第一时间就怀疑那两人。如果花圃有毒/品原株的事传出去,花店的口碑败坏后,店还想再开下去,就只能换老板。那最有可能得利的就是那对夫妇。他们如果以保住苏父苏母的心血为由来劝苏镜,说不准就能花很少的钱盘下店面和花圃。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苏家人,要是嘴皮子好点,甚至一毛钱都不用花,店就能到手。 其实苏镜也有这样的怀疑,只是不确定。姜绍辉知道得少不清楚内情,但他自己知道自家事。上次那一闹过后,苏国泰还有可能心存侥幸,但李淑媛那样精明的,心里却已经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店转出去,宁愿歇业空着店面不管也不会给人。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明白他的决心,反应过来自己做了无用功,李淑媛那时候才会一改以往的伪善面孔,失态地大吵大闹。 他家一向与人为善,少有和人结仇的时候。平日就算有些磕磕碰碰的小摩擦,也不会引发这样严重的后果,最多说两句也就解气了。除了李淑媛夫妻俩,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对他们怀有这么大的恶意。 可就算是李淑媛,在知道店落不进她手里的情况下,也不会冒险做这样的事,更何况其他人。谁都不傻,又怎么可能去做这样既损人不利己,被发现还可能害己的事? 苏镜想到头疼,都没能得出结论。姜绍辉看了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也心疼,提出要帮忙。别的不行,至少可以查一查看,到底谁和他家有纠纷,怀恨在心过不去。说不准是上一辈的事,只是苏镜不知道而已。还可以查查花店如果出事,会有谁获利。说不定根本就没什么争执,只是附近的其他花店眼红苏家生意。 苏镜想想也对,反正目前也没证据,没办法报警,姜绍辉愿意帮忙正好查查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至于目前,毁了这些罂/粟后,背后的那些人就是想做什么,估计也很难成功。尤其是,他们自己知道罂/粟已经没了,可背后的人却不知道,估计还以为罂/粟好好地在虞美人丛里藏着。既然这样,对方就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他们只要以逸待劳,到时候看看跳出来的人,就有可能知道是谁在作乱。 拔完后,把罂/粟堆在一起,一把火烧光,灰烬埋进地里做花肥。处理完这一切,又再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放松下来,几人这才感觉到饿。 饭菜苏志勇早就已经做好,这会儿放久了,菜都有些凉。好在天气热,凉了也不影响什么。但因为是待客,让客人吃凉的到底不好,苏志勇就想端去厨房热热。反倒是姜绍辉自己不在意,拦了下来。 三人围着桌子坐,饭因为还在电饭煲里,热气没散还有温度。最后每人捧着碗热饭,就着已经凉了的菜,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倒不是菜凉了没影响口感,也不是苏志勇的厨艺已经高超到可以让人忽略这种口感上的瑕疵,而是刚刚经历了同一件事,几人的关系更近了些,变得更紧密。气氛好了,又干了会体力活,肚子饿了自然吃什么都香。 更何况在苏志勇眼里,苏镜带来的这个朋友够义气,人也好,遇上这种事没避开不说还主动要帮忙,小伙很不错!再加上姜绍辉还给店里带来了大订单,一心想花店多赚钱,好多攒点留着以后给苏镜娶媳妇的苏大叔,看姜老板,那是越看越顺眼,自然觉得菜好。再说他原本日子过得就比较糙,菜放凉了继续吃也是常事,并不觉得有什么。 苏镜一向好养活,有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香。至于姜老板,他是没吃过这样的,但和苏镜在一起同桌吃饭,别说只是菜凉,饭都凉了他也能从中吃出幸福感来。即使现场有只大灯泡,在他心里这也是约会。第一次和心上人在一起共进晚餐,怎么能表现得食不下咽?更何况,这菜虽然凉了却也还没到不能入口的地步。凉归凉,味道其实还可以。 吃完饭,苏镜留宿,姜绍辉倒是也有心留下来,奈何天还早,夏天日长,这会儿天都还没黑透,想找个借口留下都找不出,只好走了。 罂/粟移植得很匆忙,伤了根部,那里的环境又不是很适合它生存,哪怕苏镜他们没发现没铲除,用不了多久也会自己渐渐枯萎。要想针对这有所动作,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不然等罂/粟枯死,效果就没现在好。更何况,时间过得越久,罂/粟被苏志勇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幕后的人不会希望看到这点。 果然,苏镜花圃花店两头跑,忙了没两天,才刚刚准备好姜绍辉公司要的绿植,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送过去,装车到一半的时候,就出事了。(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6章 十六家花店 上门的是两个警察,一老一少。年纪小的那个一看见苏志勇,就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摸枪。苏志勇看到他摸枪,也被唬了一下,因为表情,脸上的疤痕扭曲之后看起来更可怕。小警察见了,拔枪的手都有些哆嗦。得亏年纪大的警察沉稳,见多识广,及时地按住小警察拔枪的手。 苏镜原本在一边装车,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植物跑过去:“那是烧伤。”苏志勇这伤有二十来年了,平常都待在村里,村民们虽然疏远他,但也习惯了他的样子。偶尔有出去送货,熟客们也知道苏志勇的情况,新客都是苏镜去的。不见生人,时间久了,两人都有些忘记他的伤。尤其是前几天姜邵辉来时,看到苏志勇的样子,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导致他们也没想起这回事。忘记了在很多人眼里,苏志勇这样,其实是相当地丑陋可怕。 “勇叔以前在化工厂上班,仪器出现故障,被溶液喷溅到,重度烧伤。伤了很多年了,那时候医疗也没现在发达,治好以后就这样了。”苏镜对着小警察解释的时候,苏志勇已经回屋:“勇叔人很好的,只是看起来可怕。” 被苏镜这么一说,小警察虽然还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愧疚。虽然刚刚他那一系列举动虽然都是下意识的,但无疑,很伤人。又被老警察瞪了一眼,小警察连忙道歉。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一个插曲,接下来原本应该很严肃的场景,气氛反而变得不那么紧绷。老警察说了来意,其实不说,苏镜也能猜到几分。他这些天等的,不正是这个吗?一直在等幕后人动手,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选择报警。不过种的是毒/品原株,报警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警局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利用花圃做掩护,在里面栽种罂/粟。培育成熟后利用花店售花夹带毒/品,种/毒/贩/毒。” 不用老警察把话说太明白,苏镜就已经主动带他们去花圃进行检查。 花圃虽大,但不停留欣赏,只是看一圈,花丛茂密的地方钻进去仔细翻找,检查下有没有毒/品原株却还算快,即使动作小心,最后花的时间也比预计的少。 警察的动作都很小心,虽然是翻检,但并没有对植物造成什么损伤。苏镜见了,忍不住松口气。起码从中可以看出,幕后人的手并没能伸到警局里,显然比想象中的要好对付。 警察来得快,走得也快。检查完后又问了些例常问话,了解人际关系。最后看完监控,拷贝走一份视频后就离开了。回警局前,他们又在附近村民家和花店周围了解了下苏家的情况。 苏志勇和苏镜都是孤家寡人,不像是会和人结怨的样子。花圃里又找不出罂/粟,到底出于什么情况,才会有人不惜去报假警? 他们这地方,小城,人少是非也少。但因为沿海,位置又比较重要,管得也就比较严,很少有大案发生。要不是隔壁市才从他们这边借调了警力,种罂/粟这样的大事,也不能就两个警察去。实在是警力吃紧,在这种时候,还有人报假警浪费警力,实在是可恨。回警局后,两人就把还没走的举报人依法处理,进行罚款拘留。 苏顺茂等人原本正在警局里喝茶,满心欢喜,就等着苏镜被抓过来,正式逮捕好拿钱。那人说了,事成之后给好几万呢!每人,不是总共。 谁知道钱还没到手,自己却先被抓了。什么?根本没罂/粟,我们报假警?不可能!苏顺茂等人一脸的不相信。那些罂/粟是他们亲手弄进去,亲手种在虞美人花丛里的,怎么可能会没有。该不会是小警察被买通了吧?几人一脸怀疑。 小警察被气得够呛。苏顺茂却不管他,径自对老警察说道:“是不是漏了什么地方,没检查清楚?” “对啊,是不是没检查清楚,尤其是那虞美人丛,那里一定要好好检查检查。”有村民附和,被苏顺茂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提什么虞美人,生怕人不知道我们把毒/品种那里啊! 然而没办法,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苏顺茂再气,也只能帮着描补:“对,就是虞美人丛,我们之前隐约看着,好像他们就是偷偷把罂/粟种那的。” 虞美人和罂/粟长得很像,最明显的不同也就是叶茎有些区别。虞美人的叶茎上有绒毛,而罂/粟则很少有。但平常人连罂/粟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又哪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就连它们很相像,这点都少有人知道。 普通人不知道的事,这些村民又怎么知道?还个个都这么清楚。在场的警察心里都起了怀疑。原本以为这就只是普通的报假警,现在看来,其中还有内情?! “我们怎么没看见?” 虽然和村民们相比起来,苏顺茂还算精明。但到底不是聪明人,见识也少,老警察又经验老道,他根本没看出来对方这是在套话。以为警察不相信,连忙继续说道:“是真的,我们在苏家花圃帮工过,进去的时候路过那,一眼就发现不对了。肯定是花圃太大,您没注意,要不,您再回去看看?我们都是老实人,本分!哪敢做报假警这种违法的事。” 小警察原本正气着,听到这,忍不住笑出声,警局里正在忙活其他事的人听了,也是无奈:“怎么,你们报假警违法还知法犯法。我们这些警察都没能看出的事,你们不仅看出来了,还一眼就看出?”到底谁接触过的毒/品比较多?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样的。又不是村里的田什么时候种庄稼,庄稼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割,说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他们绝对信。毕竟种田农民才是行家。 “网上有图片,怎么就不能一眼看出?现在是信息时代!”苏顺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补救。 “哦,信息时代。正常人谁闲着没事去查毒/品原株长什么样。”苏顺茂含糊其辞,老警察却不想再纠缠下去浪费时间:“更何况,虞美人和罂/粟长那么像,没见过实物的人,怎么能一眼确认自己看见的是罂/粟而不是虞美人花?” “我不报案了,是我看错,不报了不报了。”鱼没吃成反惹一身腥,晦气!也不知道弄成这样那老板还给不给钱。苏顺茂皱着眉头,不管怎么样,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别人能不能拿到他不管,反正自己这份不能少。 眼看事是不成了,再这样下去就要把自己搭上,苏顺茂一边嚷嚷,一边推开人,就想往外走。 “先别急着走,”老警察把人拦住:“现在不是你报不报的问题,而是你们已经报了假警,对警力造成了浪费,这是违法。该交罚款交罚款,该拘留就老老实实呆着,都完事了,你们才能走。” 苏顺茂再横,敢推开挤在他身边抱团的其他村民,却不敢对警察动手,被拦也只能留下,只是嘴里还有些不干不净、不依不饶。 “行了,老实说话,”老警察把他带进审讯室:“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别说什么网上看过的瞎话,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 “真是网上看的。”苏顺茂还想浑水摸鱼,见实在瞒不过了,这才开口:“是网上看到的没错,不过不是无意,是我特意查的。苏家太不厚道,让我们做得活计重,给的钱却少,我们心里气不过,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也没想干嘛,就是想让你们吓吓他,教训下。说起来我还是他长辈,教训下晚辈不为过吧?” 苏顺茂反应快,但其他村民却没这份应对。之前要被罚款拘留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慌了,还稳得住就是因为还有苏顺茂在前头顶着。老警察正是看出了这点,才把他们分开带进审讯室里问话。 原本眼见苏顺茂都没辙,村民们就有些后悔,这会儿被带进来问话,心里更是悔得不行。他们年纪都不小,最大的也四十好几。农村人身体好,力气大,五六十都还能下地干活,是壮劳力。只是空有一把力气,却没什么见识。读书少,在他们眼里,哪里有分什么拘留不拘留的,那就是坐牢! 这可和那人说得不一样。别钱没拿到,自己先搭进去。 一个人坐过牢了,那还能是好人?可不能坐牢,真坐了,以后出去,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亲戚朋友还怎么看他们! 哪怕不拿钱,也不能坐牢。心里这样想着,再被警察态度严厉地一问,村民们哪还有隐瞒的心思,当下一五一十,有的没的全说了。(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7章 十七家花店 十几份口供摆在一起,除了苏顺茂的那一份,别的全都能对上。谁说真话谁说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警察们心里都有数了。苏顺茂原本还打着蒙混过关的主意,这会儿也老实了,脸色灰败地坐在一边,看着其他村民在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当初就不找他们,忙没帮上多少,尽拖后腿。 然而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其他人不想坐牢,他自然也不想。苏顺茂心想,索性都说了算,原本就是拿钱做事,没必要为对方保密。 村民们知道的都没他多,只知道事成之后会有人给钱。但他不一样,他是见过那人的。最开始那人找的,就只有他一个。后面是因为事情太难一个人办不成,这才又多找了几个。这几个人都是苏顺茂在村里找的,因而从头到尾,事情都是他代替那人和其他村民谈,所以见过那人的,就只有他一个。 想到这,苏顺茂的脸色又好了起来,其他人说得再多,加起来也没他知道的清楚。只要拿捏准了这点,还怕警察不放自己走?苏顺茂老神在在,脸色越发地好。 苏顺茂的这番变化,自然也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按照其他村民的说法,事情的关键点就在于他身上。想找出背后的主使者,目前就只能从这下手。但老警察并不急,他倒了杯水,坐在位置上慢慢喝。警局配备了电脑,他一边喝水,一边浏览网页,悠哉地就好像手头并没有事要做。 其他警察也都各干各的事,没人再关注苏顺茂。 刚开始,苏顺茂还能勉强维持着镇定,时间久了,他就有些受不了。这些警察都是怎么回事,线索就在眼前,居然都不来问,难道不在乎这事?也是,直到目前为止,什么都还没发生,事情并不严重。虽然他们确实在花圃里种了罂/粟,但警察没找到,这事就说不清,顶多算个犯罪未遂。这样的小事,警察懒得深究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想,苏顺茂急了,警察可以不在乎背后主使的人是谁,但他不行。没了这个筹码,那他要怎么脱身?难不成真去坐牢? 苏顺茂有些心焦,尤其是在发现,一直以来站在他背后老实听话的村民们,这会儿看他的眼神都开始不对了,满含埋怨,显然是在怪他拉他们下水。拿钱的时候一个个的没点谢意,一出事就全怪他。苏顺茂心里冷笑,但面上,却不能不管他们。 苏家村是个小村子,小村子也就意味着人不多,七拐八弯的,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真把这些人陷在这,回去后闲言碎语能淹了他。家里女人泼辣点的,联手打上门也不无可能。 苏顺茂光想想,就有些头大。山不过来我去就山,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拿架子了,主动凑到老警察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企图引起老警察的注意。 老警察不动如山,捏着鼠标刷新网页,连眼角余光都没给苏顺茂留。苏顺茂没辙,他不想坐牢,如果可以,还得把这些村民也拉拔出去,老警察不问,他却不能不说。眼看着天色越晚,再拖下去说不定就得在警局过夜。一晚上没回去,村里人眼里,哪怕不是坐牢却也没差,绝对是犯事了,不然大晚上的,人警察至于关着你不让回来? 苏顺茂心里着急,当下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背后有什么人都卖得一干二净。老警察在苏顺茂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关了网页专心听。原本他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只是为了迷惑苏顺茂,这会儿达到目的了,自然不再伪装。警局里的其他人,也都暗自竖起了耳朵。 等苏顺茂说完,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看他那副作态,还以为手里掌握着什么重要证据,这才有恃无恐,结果说到底,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警察同志,这可真不怪我,我也睁大眼睛看了,可那人十分谨慎,来找我的时候,不仅戴了帽子,脸上还有墨镜,根本看不清五官。不过他当天穿什么衣服我都记着呢,对了,他还背了个包,喏,就这么大。”苏顺茂伸出手,比划了下:“里面装的现金,当时先给了我一打,说是定金,要不然我也不能答应他做这种缺德事。” 说完小心地观察了下老警察的神色,看不出对方是否满意,苏顺茂又再补充了句:“虽然他遮掩得好,但别的不说,老头我这辈子见过那么多的人,对看人也算是有点心得,他穿着打扮是像个小伙子,可老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个中年人。”说完,苏顺茂有些忐忑地问:“该说的我都说了,警察同志,我能走了吗?” 原本在一旁无精打采的村民们闻言,也都精神了起来:“是啊警察同志,坏事我们也没做成,该说的也都说了,以后一定改,好好做人,不如就让我们回去?” “你们也知道做的是坏事?!犯罪未遂那也是犯罪。老实点把罚款交了,看你们态度还行,就少拘留几天。”老警察的话一说完,村民们就急眼,少拘留那也是拘留,还不是要坐牢?不仅要坐牢,还要交罚款。忙活了一通,只有定金,尾款是拿不到了。钱没赚多少,还白白坏了名声,真是赔大发。 小地方,警察的威慑力还是相当的强。眼见事情没了回旋的余地,村民们也就只能咬牙认了。苏顺茂心有不甘,事情一点都不按他想的发展。没道理就他们倒霉,临被带走前,苏顺茂回头:“警察同志,这事你罚我们我们也认,但那苏镜也不是什么好人,罂/粟是我们亲手种的,现在没了,谁知道是不是他偷偷挖出去卖了。那些罂/粟可值不少钱!” 这话老警察虽然不信,但还是给苏镜打了电话,罂/粟是毒品,去向总得问问。之前在花圃,他特意留了对方电话,就是怕万一有事不能及时找到人,还得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电话一通,老警察把事一说,表示会根据这个线索继续往下查,找出那个人是谁后,这才问了苏镜罂/粟的事。苏镜也没隐瞒,原本他就是想报警,只是没证据,怕被倒打一耙。这会儿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说出来也不妨碍。当时做事的时候他就留了一手,拿手机拍了焚烧罂/粟的过程,不怕人不信。反倒是老警察,得知罂/粟已经烧了之后,直到挂断电话也没要视频,显然对他十分相信。苏镜想了想,到底还是把视频发了过去。 才发完视频,手机就又响起来,这回来电的是姜绍辉。 姜绍辉打了半天电话一直没通,语音一遍遍地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正想着干脆开车过去,还能趁机见一面时,电话就通了。 姜绍辉握着手机,心里也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失落,直到听到苏镜干净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情这才好了点。 “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这会儿快十一点,年纪大点的都已经上/床休息,就算是年轻人,第二天有班的,也都开始洗漱。姜绍辉为人体贴,知道他开店早,平常聊天一过十点就挂断,生怕影响到他休息。今天这么晚,姜绍辉绝不会打电话过来闲聊,应该是有什么事。果然没说两句,姜绍辉就进入正题。 要不是姜绍辉心里清楚,比起等到第二天,少年会更想早知道,而且只要说快点就不会耽误到他睡觉,这个电话他根本就不会打。 得到苏镜的允许以后,回去详查了一下,姜绍辉这才知道,少年有多厉害。才堪堪成年的年纪,就已经挤下一堆比他大上一轮不止的竞争对手,和莫氏研究所签下合同不说,还拿到了股份。虽然只有百分之五,但其中的利益却也足以让人眼红。 “你和莫一恒有合作?” 虽然不明白姜绍辉为什么这么问,但这并没什么值得隐瞒的,苏镜老实回答:“有,技术入股了。定期给他们提供种子,培育足够的植物做保健品和化妆品的原料。” “那就没错,”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姜绍辉换了只手拿手机,捏了捏眉心:“听没听说过苗氏园艺?” “苗氏园艺?”本省的业内龙头,问别的苏镜还有可能不知道,但同为种花的,苗氏园艺的名声,苏镜还是有所耳闻。只是有些不明白,姜绍辉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听出苏镜话里的迷惑,姜绍辉细心解释:“莫一恒在遇到你之前,研究所原本打算在外直接寻找原料供应商。在所有的供应商里,苗氏园艺当时最有可能和莫氏合作。”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8章 十八家花店 苏镜有些心累。 花店虽然开了许多年,但规模并不大。苏父苏母还在的时候,在他们的经营下,在本市里是有些名声,但那些许名气和苗氏园艺对比起来,犹如皓月与萤火。有家花店就是那萤火。更别提苏父苏母走后,花店一度萎靡,新客不继,老客流失,差点没能继续开下去。也就最近,在苏镜的努力下,店里的生意才渐渐开始有起色。但毕竟时日尚短,哪怕是客流量高峰期,也没有苏父苏母在时淡季的营业额高。 这样的一家店,苗氏园艺堂堂业内大佬,何苦和他过不去?! 苏镜有些无奈。感觉到苏镜的情绪,姜绍辉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他查到的内容。 当初莫一恒手下那家化妆品研究所研发出一系列新品,新品主打的是纯天然,讲究的就是用料,要求纯植物配方,温和无刺激,把对皮肤的伤害降到最低。因着这个,想要做出好的化妆品,对原料的要求也就格外地高。据说莫一恒找遍了本市的花商,都没能找到合意的,最后连本省乃至隔壁几个省份里稍有名些的花店,都一一地上门参观过。然而哪怕是行业龙头苗氏园艺栽培出的植物,也没能令他满意。 莫一恒虽然心急,但对植物品质的要求却丝毫不愿意降低,坚持用最好的来。如果没有苏镜,那苗氏园艺的花卉就是附近最好的。要没点真本事,他也坐不上业内龙头的位置。哪怕苗旺圃做生意的手段再好也一样,花草才是花商立足的根本。 苗旺圃是苗氏园艺现今的当家人。苗氏园艺传承百年,近几年却也渐渐没落。原本横霸整个南方花卉市场的庞然大物,如今也就只能在临近几个省里充充老大。苗旺圃种花是有一手,却比不上他老子,这几年来生意一直走下坡,他急于寻找出路,莫氏研究所想要找原料供应商的消息一出来,他就瞄准了目光。 拿下这单生意,暂且不说收益会有多丰厚,到时候光是随着化妆品的销售,苗氏园艺的名声也就会跟着传出去。化妆品卖得越好,苗氏园艺的名声就越响亮。他暗地里再稍稍一操作,大江南北,用过研究所化妆品的人,还有谁会没听说过苗氏园艺?到时候别说南方市场,就是全国市场,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苗旺圃是个相当有野心的人,也很有耐心。莫一恒对花卉品质不满意,到处寻找合适花商的事他心里都清楚,但却没轻举妄动。大家都是同行,谁不还不知道谁?附近几个省的花商,论种花,没一个能比得过他。而更远些的省份,哪怕有质量比他家好的,只要不是好太多,莫一恒就不会舍近求远。 比起那点不明显的优胜,对化妆品来说,还是花卉的新鲜度更重要些。哪怕现在交通便利,冷藏久了的花瓣叶片,到底没现采摘下来的好。 至于花卉品质比他好更多的,苗旺圃自信,哪怕他学艺不精,只有他父亲七成手艺,在这南方,也绝不会有人比他更会侍弄花草。 因而苗旺圃并不着急,在他心里,莫氏研究所的合约早已经是他囊中之物,放在囊里,无非是早点拿和晚点拿的区别。莫一恒在外面找久了,自然就会知道,最适合为他化妆品提供原料的,还是他苗氏园艺。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等莫一恒开始着急,合约自然就会到手。苗旺圃说什么也想不到,他等来等去,等到最后,等到的却是莫一恒和一家规模还没他分店大的小店合作的消息。 眼瞧着到嘴的肉被人先吞了,苗旺圃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尤其是,在他得知莫一恒给出的酬劳并不是金钱,而是股份的时候,这股怒气达到了顶点。 毁了他振兴园艺的道路不说,还抢了他的股份。就一家小店,一家才开了不到二十年的小店,甚至店主都才刚刚成年。莫一恒瞎了吧他,放着百年老店不要,跟个毛孩子合作。这脸丢大发了,全省开花店的人都知道他被个毛孩子抢了生意,连个才成年的孩子都比不过。 苗旺圃越想越气,不止是心疼利益,更是面上过不去。尤其是自从消息传出来后,出门应酬,都时常有人笑眯眯地问他事情的真伪。这事再不解决,往后有人提起一次,就是打他脸一次。 苗旺圃心里窝着股气,尤其是听说莫一恒和那小花店的合作内容和原来计划的不一样,从找原料供应商变成了对方提供足够的种子,交由研究所自己种植后,更是气恨。之所以这样改,明显是因为花店太小,提供不了研究所需要的植物数量。莫一恒竟然宁愿变通合约,也不愿意和他合作,苗旺圃气急,但气着气着,他从中找到了出气泄恨的法子。 植物从种下到成熟,是一个周期,这个周期要走完,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如果这段时间里,那家小花店出了点什么事,败坏了名声,商人逐利,他就不信莫一恒还会继续和对方合作。 万一莫一恒脑子真转不过弯来,他也不吝于帮帮忙,把研究所和小花店合作的消息散出去,到时候看谁还敢买研究所产的化妆品。小花店敢在花圃里种罂/粟,焉知化妆品的原料里,是不是也掺杂了毒/品? 流言一出,为了销售量考虑,莫一恒也会重新看待研究所和花店的合约,结果必然是解约重新寻找原料商。到时候那份合同,兜兜转转,还不是会回到自己这边。事情也就回了正轨。 苗旺圃越想越美,着手就开始进行计划。为了避免走露风声,也怕有人以后拿捏着把柄找他要好处。这事他甚至都没敢让秘书去,而是自己伪装了一番后,亲自摸到小花店的花圃附近找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无论姜绍辉怎么查,查到苗旺圃身上时线索就断了,找不到他动手的证据。即使明知道背后作祟的人是谁,但没证据,就拿人没辙。姜绍辉大半夜还打电话,也是为了让苏镜早点知道,好有所警惕。 苏镜听了,心情更加复杂。从头到尾都没自己什么事,结果无辜躺枪,柿子果然大家都爱捏软的。 姜绍辉说完就催着苏镜睡觉,自己却翻了翻行程表,然后又给助理打了电话,了解了下有关于公司盆栽的情况。果然,公司里原先摆着的那批绿植,就是从苗氏园艺那买的。苗氏园艺名声大,想必很多公司里摆的都是他家盆栽。 第二天,接待客户,和对方老板续签合同时,姜绍辉难得带着人在公司里转了一圈。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植物们,果然吸引住了来人的目光。满眼翠碧,植物的清新气息,充斥在鼻端,原本因为高强度脑力工作而有些昏沉酸胀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起来,就仿佛卸下了沉珂。 这些盆栽要是摆在自己公司,员工工作的效率得提高多少? 觉出植物的好,合作方老总连忙打听:“这是苗氏园艺的?老苗厚此薄彼啊,送到我公司里的,品质可没这么好。” 两人又回到办公室里坐下,秘书在一边泡茶,听到对方老总说这话,闻弦歌而知雅意,一边为他们倒茶,一边笑着回答:“许总说笑了不是?苗氏园艺哪敢往您那送次品,这不是砸自个招牌么。我们老板最近新认识个朋友,开花店的,现在公司里摆着的,都是人家那边送来的。说句得罪人的话,这摆了几天,我们都觉得比之前的强。好看不说,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人都松快了不少,大家最近上班都更有劲了呢!” 那老总听得越发心动。也不知道是哪家花店培育出来的绿植,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正想问时,就看到姜绍辉拿了份文件出来,放茶几上往他这边轻轻一推。 老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植物的检测结果。上面还有同类植物的检测对比,植物名字后面写了‘有家花店’的,能释放的氧气和吸收的有害气体,明显比没写店名的更多,几乎多上了三倍,难怪他呆在这里,感觉会这么好。 公司里摆上这样的植物,完全是人为制造了森林氧吧的效果出来,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想不舒坦都难。 有家花店。这店名不错,有特色,东西也好。而且看样子,店主和姜二少还是朋友,借此说不定还能和姜家走得更近些。老总当下就决定回去后立马让人把盆栽换了,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公司的,全都换,就换成有家花店的。 老总的神色变化都被姜绍辉看在眼里,接下来几天下面的人又接待了些客户,虽然他没亲自出面,但谈业务之余,绿植还是成功地吸引住了来人,令对方做出和前边那个许总一样的选择。哪怕早已经和苏镜说过把植物送去检测的事,这会儿姜绍辉还是有些坐不住,正好降压草的结果也出来了,他干脆拿着一起送过去。 开车,在半路等红灯的时候,姜绍辉又给姜大哥打了个电话,说了换盆栽的事。最近圈子里,高释放高吸收的绿植传得沸沸扬扬,姜大哥自然也有所耳闻。他比姜绍辉大上七八岁,父母不靠谱,他从小就是长兄如父,又兼母职地把弟弟带大,向来疼他,哪怕小时候软萌的弟弟现在长歪了,变成死面瘫的严肃男人,也还是一如既往。只是换个花草而已,自然是要换给换,无不答应的。 姜绍辉开着车,心情甚好,即使目前没证据,暂时拿苗旺圃没辙,但从别的方面下手,先出出气总还是可以的。何况出气的同时,还能给苏镜拉点生意,再划算不过。(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19章 十九家花店 最近店里的生意越发地好,不过十几天,就接了不少大订单。比之苏父苏母当年在时,还更繁忙些。即使重新招聘了些靠谱的人来帮工,苏镜也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半个月前,哪有这番景象?店在他的努力下,虽然不算门庭冷落,客人却也着实算不上多。哪像现在,苏镜哪怕忙,也忙得十分开心。前来订货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姜绍辉,明里暗里各种打听他和姜绍辉的关系,苏镜又不是个蠢的,哪怕姜绍辉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他心里却也明白,这些生意,恐怕都是人家看在姜绍辉的面上才送上门来。要是换成自己去谈,对方说不定还不屑一顾。苏镜心里,对姜绍辉的观感越发地好。 尤其是在他那大伯大伯母的衬托下,亲人都能为了利益翻脸无情,他和姜绍辉才认识多久,不过一两个月,对方就能这样为自己着想,各种帮忙,打理公司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拉生意,这样的朋友上哪找? “你那朋友真够意思,我妈说了,等忙完这一段,对方也有空的时候,请人吃顿饭感谢一下。虽然关系好,但该表示的时候也要有表示,就算不请顿好的,起码也把人带回去吃顿家常饭。” 店里实在太忙,前几天李遇就被他妈扔过来了,说是多少能帮着干点体力活。苏镜原本是不肯的,他店里是忙,可小餐馆那边也不轻松。 餐馆后厨采买的都是好东西,肉蔬品质好不说,最主要的是新鲜。而且卫生做得也好,后厨特意做得开放式,从食材的清洗到煮成,整个过程一目了然,顾客看了就放心。尤其是,英婶还有一手好手艺,做得菜味道好不说,说鸡汤些,有一种妈妈的味道。这对许多在外漂泊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干净卫生的条件,也让懒得自己做饭但又需要给病人送饭的家属十分放心,虽然贵了些,但味道比医院食堂的好许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打包的人自然多。 小餐馆每天顾客盈门,忙都忙不过来,哪怕雇了人,也不轻松。英婶年纪也不小,李遇别的不说,厨艺却已经学到了家,有他在,英婶也能松快些,不那么累。 李遇过来,他这边是能松口气了,可英婶那边估计就得忙翻天,苏镜宁愿自己累点也不愿意这样。谁知道英婶已经招了临时工,连工资都提前预付好一个月,李遇留在那也只能碍手脚,作用并不大。苏镜只能又无奈又心里甜滋滋地接受好意,‘收留’被赶出来无家可归的小伙伴。 ‘罂/粟’事件以后,花圃里尽量多地安了监控以避免出现死角,倒不怕再出同样的事,但人还是难招。之前的那批帮工,有问题的都全换了,剩下的不多,现在又忙,根本不够用。可再招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要有力气,还要懂点基本的花卉知识,不能笨手笨脚,换个盆没气力不说,还会伤到根系碰坏枝叶。这样的花卖出去,是要砸招牌的。 因为要求多,哪怕报酬不低,愿意来的符合要求的人也寥寥无几。眼看着再没人,花店这边就只能暂停营业,全力顾着花圃那头把订单忙完才能恢复。李遇的到来,对苏镜而言不亚于及时雨。懂点皮毛,熟练工,还是个壮劳力! 这株发财树比较大,苏镜一个人没办法对它进行换盆工作,正想叫个人时,在他旁边给红掌换盆的李遇已经注意到苏镜的窘境,放下干到一半的活过来帮忙。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就给这棵足有半人多高的发财树换好盆。 姜绍辉开车找到花圃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因为等把这批货送上车后,还要赶回花店,苏镜怕弄脏衣服,特意围了条围裙。围裙的系带扎在腰间,勾勒得腰线清晰明了。 对比周围膀大腰圆的中年糙汉子,即便同样是年轻小伙的李遇,也是阳光开朗常年运动的那一款,肌肉明显。哪怕苏镜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宅,该有的全有,但他天生不显肉,衣物一遮,看起来也就和文弱书生差不多。唯一比书生好点的,大概也就是脸色和精神气了。平常还好,但夹在一堆做惯了体力活,体格健壮的人里,身形难免就被衬得更纤细了些。 本来就瘦,围裙一扎,被宽松衣服挡住的腰线立现,苏镜自己没感觉,其他人忙着干活也没注意,偶尔看到了,也不会多想。唯独姜绍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苏镜的第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腰上。 有点想代替那条围裙。 姜绍辉为自己疯狂的念头感到心惊,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开,就好像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天,唯一不同的是,苏镜对自己的吸引力与日俱增。上一次他还能克制地离开,现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叫嚣着靠近。 不愿意挣扎,姜绍辉顺从了自己的欲/望,走过去。然而离得很近了,不过五步远,苏镜却没发现他,只顾着和那个小竹马说话。 姜绍辉没出声,神态自若地靠近,心里却有些懊悔不该一下子介绍这么多生意,平白为他俩创造了相处时机不说,还减少了自己和对方共处的时间。算算日子,苏镜太忙,两人已经好些天没见了,但那小竹马却能和他朝夕相处。 这几天的行为虽然成功达到了出气的目的,但苗旺圃那张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老脸,并不能弥补他现在受到的打击。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放慢动作,细水长流,让花店处于天天有订单但又不会太忙,至少不会忙到要那小竹马过来帮忙的地步。 即使明知道他们没什么,但姜绍辉还是有些吃醋,决定放慢针对苗氏园艺的动作,免得一下子逼太紧,惹得对方狗急跳墙不说,还增加苏镜和竹马的相处时间。 姜绍辉走近了,苏镜侧对着他没注意到,但正对着他的李遇却已经看见并热情地打招呼,苏镜这才发现姜绍辉的存在。 “怎么有空过来?”看到姜绍辉,苏镜有些意外。这段时间不止他忙,现在是旺季,姜绍辉打理着那么大的公司,按理说只会比他更忙。 听到问话,姜绍辉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降压草的检验结果出来了,还有其他植物的。之前不是说感觉你这边的植物买回去后摆久了,好像对身体特别有好处,那些老总都崇信这个,于是也都送了份去化验。有相关机构的专业验证,可信度会更高。喏,结果都在这,今天刚好有时间,一起给你送过来。” 苏镜接过一看,不仅有自己店里植物的检验结果,还有同类普通植物的化验结果,两者都弄在同一张纸上,对比强烈,难怪效果这么好,那些老总看了都让人来买。 之前说要把植物的检验结果拿给那些人看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怕植物在灵气的蕴养下效果会太离谱,惹出是非来。最后还是因为出了罂/粟这事,被人当软柿子捏,有了危机感,这才同意拿出来。早知道效果这么好,他还犹豫什么。苏镜决定等回花店后,就把检测结果放店里显眼的地方以招揽生意。 因为有客人,再加上这批植物的盆都换得差不多了,苏镜也就没再干活,站在一边和姜绍辉聊天。 成功地把苏镜的注意力从那小竹马身上吸引过来,对此,姜绍辉很满意。(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0章 二十家花店 姜绍辉还没高兴多久,才和苏镜站在一边‘单独’相处了不到十分钟,帮工们就已经给剩下的绿植换好了盆并搬上车,拿了今天的工钱离开。因为今天的这家客户对送货的时间有要求,只能在对方上班期间送,这会儿有点晚,送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忙碌,今天开始就已经不再需要加班加点。帮工们忙了好几天,难得可以按时回家,心情都不错,离开得也很快。随着他们的离去,花圃一下开始安静起来。姜绍辉享受着这种和心上人在一起的静谧时光,全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还没到一分钟,‘第三者’就出现了。 李遇从车那边绕出来,看到苏镜他们还没走,连忙跑过去,暗地给苏镜使了个眼色。再过一会儿就是饭点,难得碰到姜绍辉在,还不赶紧问问有没有空。 被李遇这么一提醒,苏镜也想起英婶说的请吃饭的事。虽然姜绍辉并不缺顿饭,但到底是份心意。对方帮了那么多忙,自己别的做不了,饭总还请得起。 二人世界被打破,姜绍辉才感到不快,就得到了共进晚餐的邀约,那点不快才开始聚集就已经消散。在出去吃和在家吃这两个选项里,飞快地选择了后者。虽然在家吃也并不是在苏镜家,三人去的是小餐馆。 苏镜家的冰箱里常年只有饮料和水果,请人吃饭总不能带回去喝风。李兰英接到儿子的电话后特意提前关了店门,为姜绍辉包场。老友不在,她做人干娘的,总要为孩子打算好一切,人情往来,该走的一点都不能少。国人都爱在饭桌上谈感情,正好借这表达下谢意。倒不是舍不得更好的,而是有钱人家,要什么没有,你送别的说不准人家还用不上,倒不如吃的实惠。 李兰英准备地很精心,还特意问了姜绍辉的口味。人还没到,满满的一桌菜已经上了一半,剩下的还在锅里,等苏镜他们进来时,李兰英正在舀汤。 汤炖的是最普通的玉米排骨,从下午就开始煲,本来是留给两个孩子晚上喝,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开饭店久了,经手过的食材多,眼光也就特别好。哪怕只是普通的材料,餐馆买到的也是市面上品质最好的那种。好的食材,又足够新鲜,慢火细炖了几个小时,这会儿才一揭盖,香味就已经透过门窗,沁到街面上去,飘出老远。 因为暂停营业,小餐馆的店门早关了,三人走的就是后门。一般店面的后门,不管是卖什么东西的,哪怕前面的门面弄得再干净整洁,后门的小巷也免不了脏污杂乱。有的是因为楼上居民总往下丢弃生活垃圾,有的是店里自己往那堆积杂物,总之看起来一片污秽,让人难以下脚。 但小餐馆不一样,李兰英勤快,时常收拾后巷。小餐馆说小,只是住在这边的老人念旧,叫惯了嘴不曾改口而已。 餐馆的地理位置极好,客流多,再加上英婶手艺好,生意自然客似云来,很是赚钱。赚了钱又投进来,再加上前几年李遇在外打拼后带回来的那一笔,小餐馆早已经改头换面,单独占据了三层小楼不说,装修得也极有品味,不掉档次又温馨。 小餐馆变得又大又漂亮,说是座小酒楼也不为过,并不是顾名思义的那种苍蝇馆子,倒是有点儿几年后流行的那种私房菜的影子。这楼是早年盖的,总共就只有三层高。李兰英是买的店面,三层都拿来做餐馆了,没有当住宅,并不存在居民。没人高空抛物,平常收拾的又勤快,小巷的干净也就得以保持。要不是这样,苏镜他们也不好意思带着客人从这走。 没有垃圾异味的干扰,玉米排骨的浓香霸道地占据了整条巷子。才一进来,苏镜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和姜绍辉打赌,猜今晚的菜色里肯定有玉米排骨汤。 那认真的小表情十分可爱,姜绍辉目光自然,丝毫不惹人怀疑地看了又看,并毫无原则地表示肯定会有排骨汤,加了玉米的那种。 ……在一旁的李遇面无表情,两人回答一致,都这样那赌还打得起来?虽然一闻味道,他就闻出来那是他妈的手艺,显然晚上肯定会有玉米排骨汤。他能闻出来的,苏镜自然也能,但姜绍辉怎么也这么肯定?巷子后面还有那么多家店,指不准就是别人在炖。心里疑惑,李遇却没开口问,毕竟不算熟。 虽然赌没打成,但得到附和的苏镜还是很高兴,到了餐馆进去一看,汤煲好了李兰英正在舀,果然是玉米排骨。 餐馆的后门是开在厨房那,一进门就是后厨,方便平时采购食材,回来后可以直接卸货。平常买的那些生鲜,毕竟不好直接从前面大堂经过,活鱼会溅得地板到处是水,来往的客人们一个不慎,容易滑倒。 餐馆大,需要的人手也就多。服务员不说,光是厨师就不止一个,李兰英手下还带着几个徒弟,可惜除了李遇,别的手艺都不太到家,学的时间太短,最好的那个都要再磨砺半年才能挑大梁。平常他们都在店里,今天要招待客人,不需要这么多人,李兰英索性就给他们放了假。因而这会儿,偌大的后厨里,就只有李兰英一个人。 没有别人,视线不受阻挡,苏镜一眼就看到那锅汤。汤色清澄,玉米嫩黄,和排骨一起在锅中浮沉,看着就诱人。排骨汤正好舀好,苏镜走过去正想帮忙,被李兰英避开:“让你哥来,你带姜先生找个喜欢的包厢先坐着,我好把菜挪过去。” “偏心!”李遇小声地嘀咕了句,却还是伸手接过汤,谁让他是当哥的! 李兰英只当没听见,继续说道:“放着让你哥来。这里烟大,你快把人带出去,别再熏了,等会儿饭还没吃着,就先惹一身烟火味。姜先生的衣服料子好,别糟践了。” 苏镜看了看姜绍辉的一身衣服,做工精细,虽然他对奢侈品不关注,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看这样子,就算不是什么大牌,估计也是名家大师的手工制作品。要是自然磨损也算了,放在这烟熏火燎的确实可惜。 反倒是姜绍辉自己不太在意,比起衣服,他更为关注那锅被端走的,看表现明显是苏镜爱喝的玉米排骨汤。苏镜爱喝,在心里牢记住这点后,他的注意力也没被衣服转移走,而是放在李兰英话里的是姜先生上。 如果是路上遇到的某个认识他的人,或者是合作方的老总,他们这样称呼他,那当然没什么值得注意。姜绍辉平常也不会在意称呼这种小事,不管别人是叫他姜二少,姜总,还是姜先生,或者别的什么,他都无所谓。称呼就像名字一样,只不过是一个代词而已。但今天不一样,眼前的妇人虽然十分普通,就只是一家小餐馆的老板娘。但经由‘罂粟’一事,仔细调查过苏镜的人际关系以后,姜绍辉十分清楚地明白李兰英母子在苏镜心里的地位。 说句让人不开心的,哪怕他给苏镜拉了那么多笔大生意,在苏镜心里,目前的他,也没有李遇他们一半重要。也就是说,他和苏镜要想还有以后,获得这两人的好感十分重要。而现在,李遇还好,看起来就是开朗话多的性子,虽然在他面前很少说话,但也能看出因为苏镜而爱屋及乌地把他当朋友。可李兰英,这还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以前来这吃饭隔着透明玻璃看到的不算。 小餐馆来来往往客人那么多,李兰英又忙着炒菜,哪有空注意外面,就算偶尔无意间瞄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李兰英不认识姜绍辉,姜绍辉单方面地认识李兰英也没有用,没见这会儿李兰英对他的称呼都还是姜先生吗? 不是小姜,也不是大姜、生姜、老姜,更不是喊名字的绍辉或者小绍小辉,而是极其生疏的姜先生! 姜、先、生。这三个字从李兰英嘴里说出来,一一放大,沉甸甸地砸到姜绍辉心上。在李兰英心里,他就只是个帮了自家孩子的陌生人。 姜绍辉神情柔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阿姨,您叫我小姜就好。” 真礼貌,好感度上升十个百分点,李兰英的笑容越发大:“小姜你快和镜镜出去,这里烟大,又热,别被熏了。去外面,外面有空调。”普市是亚热带气候,夏天热得吓人,厨房里开着火,比起外面,温度只会更高,站一会儿就一身汗。说完李兰英又催着苏镜把人带出去:“菜快好了,你们吹会儿空调差不多就能上齐。尤其是镜镜你,不需要你帮忙,快带你朋友出去,这里有我和你哥就够了。” 两人只好顺从地被‘赶出去’,直到进了包厢被空调一吹,带走了热气,姜绍辉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没带礼物。(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1章 二十一家花店 上一次来时,是作为食客。哪怕挑了个相对空闲的时间段,但餐馆的生意一直很好,即使不是饭点,也时常有人来。姜绍辉夹在其中,自然不显眼。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上门来拜访,虽然是对方请客吃饭,但第一次见面,意义到底不一样,没带礼物似乎有些失礼。 “在想什么?”菜还没上齐,干坐着有些无聊,苏镜正想着先聊会儿天解闷时,就注意到姜绍辉若有所思的表情。混熟以后,他已经能成功地从那张情绪不明显的脸上看出对方的心情了。 “没带礼物。”姜绍辉下意识地回答,反应过来后也不尴尬,直接问道:“来得有些突然,忘记带礼物。不知道现在出门去买还来不来得及?阿姨喜欢什么?” 这会也没外人,包厢的门是开着的,方便人出入上菜。苏镜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兰英刚好端着一大盆水煮活鱼进来,闻言笑道:“用不着买,咱这没这规矩,哪有请人吃饭还要人送礼的道理?阿姨什么都不喜欢,今天你吃得开心阿姨就高兴了!”之前听说姜绍辉喜欢吃辣,这才特地做的鱼。普市沿海,水源也充沛,海鲜河鲜都多,只不过口味偏清淡,也就最近几年,外地人和在外念书的年轻人多了,辣食这才开始渐渐流行起来。 李兰英放下大盆,顺手撩起围裙擦手:“别看我是个开餐馆的,水煮活鱼却做得不多,凑合着吃,别嫌弃。你们先吃,还有两个菜,我弄完就上来。” 李兰英说完就又急急地下去了,显然还有菜在锅里,即使有李遇在下面看着火候,她也不放心。人没到齐,虽然李兰英不介意这个让先吃,但两人谁也没动筷。因为李兰英的话,姜绍辉打消了现在出去买礼物的想法。临时买,也买不到合适的,干脆下次过来的时候再补上。 因为事先有准备,菜上得很快,即使总共就四个人,也弄了满满当当的一桌。一桌十来个菜,菜色多分量足,荤素搭配,一半清淡一半麻辣,满足了所有人的要求。苏镜其实也能吃辣,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现在的他还是个本地胃,饮食清淡。 因为这个,清淡些的菜色,几乎都摆在苏镜面前,不过餐馆的桌子可以转,想吃什么倒也方便,并不影响什么。李兰英忙了半天才一坐下,说了没两句,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吃,就先用公筷给姜绍辉布完菜。招呼完客人后,又给苏镜舀了一大勺鱼子酱蛋羹,再给李遇夹了块糖醋排骨,一轮下来,最后才顾得上自己。 姜绍辉口味重,爱吃辣不说,舌头还挺挑剔。上次在这吃时,醉翁之意不在酒,点的又是普市的本地菜,清鲜甜嫩,但那是李兰英的拿手菜,味道自然好。普市少辣,再加上李兰英上菜的时候又说了不常做,即使卖相看起来不错,鱼肉片片匀称透薄,姜绍辉心里的期望值也没敢拉太高。 然而一入口,姜绍辉就知道人家那是谦虚。水煮鱼的味道十分好,辣子鸡也好吃,麻婆豆腐软嫩麻辣,夫妻肺片鲜香脆爽,干煸四季豆也十分解腻,菜色难得不像酒店里的那样精致匠气,十分家常不说,还色香俱全。姜绍辉吃得有些停不下来,嘴巴被辣得发红,明明人在空调房里,额上却已经沁出层薄汗。 姜绍辉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并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连汗都顾不上擦。苏镜看了也被勾起馋意,夹了块辣子鸡。 “嘶!”好辣,不同于几年后的饱经锻炼,苏镜现在的味蕾并不适应这么重口的菜。看姜绍辉吃,他还以为是微辣口感,这才把持不住想要尝试。苏镜灌了一碗排骨汤,又接过李遇倒的饮料,连续干掉两杯,这才勉强止住舌尖上不断翻腾的辣意。 “不能吃还逞强!”李遇往苏镜碗里舀蒸蛋:“吃点清淡的压压。”苏镜吃完蒸蛋,又忍不住继续往辣菜上伸筷子。虽然太辣,不过还挺好吃,过瘾! 筷子才伸到水煮鱼上,就被阻止了。之前饮料放得比较远,手没李遇快,这回姜绍辉反应很快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杯子,把鱼片在水里过了遍后才放到苏镜碗里:“这样应该不会太辣。”夹完鱼片,又给舀了碗汤晾着备用。 哪怕一直在吃,姜绍辉也还是时刻关注着苏镜。李遇和李兰英给他布菜时,都会舀蛋羹,显然那是苏镜最爱吃的。蛋羹里加了鱼子酱,看着苏镜享受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慵懒神情,姜绍辉觉得,下次再过来时可以带上这个。 自古以来,国人都喜欢在饭桌上增进感情,姜绍辉原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依据,今天却不一样,一顿饭吃完,虽然有些在意李遇把苏镜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几乎没有能插手的机会,但这顿饭还是吃得很开心。 气氛很好,虽然大家话都不多,一顿饭从开始到吃完,总共也就十来句,但那种相处的氛围,让人十分放松,关系一下就紧密了起来。 李兰英原本就对姜绍辉印象不错,任谁也不会对帮了自己孩子的人有所不满。有这基础在,姜绍辉上门后又特别礼貌,人也长得好,五官英俊,身姿挺拔,年纪又比李遇大不了多少,一顿饭下来,对苏镜还十分照顾,李兰英看他越看越顺眼,觉得再有个孩子,大概也就这样了。直到临走时,李兰英还有些舍不得,一直让人有空常来。 即使气氛很好,姜绍辉依旧没能获取留宿权。把人送走后回来帮着收拾残局,再回家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第二天起来开店时,面对繁忙的事物,苏镜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昨天开始,店里就不太忙了,有帮工在,按理说苏镜可以歇歇,偷个懒什么的。但实际上,虽然现在人能全天候的坐在店里,但比起之前,苏镜的忙碌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同的是,以前干的是体力活,现在干的是精细活,比起前者,后者反而更累人,消耗的精力更多。 算算日子,差不多该给研究所提供第二批种子。苏镜之前就挑好了良种,就是一直没顾得上收拾。好不容易今天稍微闲一点,苏镜抓着种子就开始干活。大概是熟能生巧,从最开始的全神贯注还有可能出错,到后来一心二用兼顾着看店也不会影响灵气的注入,进步飞快。 这批种子的数量有点多,苏镜忙了好几天,灵气空了又恢复,恢复了又空,反反复复许多次,直到这会花店打烊,也没能完成三分之一。 注完这几颗就回去休息。 离三分之一刚好还剩下最后几颗,苏镜这么想着,手里拿起其中一粒开始注入灵气。因为店门早已经关了,想着过会就要走,连灯也没留。漆黑的夜色并能对苏镜造成不便,修真之后他的修炼进度虽然不快,修为也低微得不堪一击,但无疑,修炼对身体的好处却是实打实,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本来因为高三那会高强度的学习,眼睛过度疲劳而有些退化的视力,在灵气的滋润下,早已经恢复。就连作息不好而导致的亚健康,也因为这消失不见。身上大病没有,小病不生,健康程度简直令人生羡。 店里没开灯,对苏镜来说这并不影响什么,他准确地捏起桌上的种子,运转功法调动灵气,缓缓地注入到种子里。忙了这么久,他体内的灵气所剩不多。苏镜注完一颗又一颗,却没有停下歇歇回复下灵气的打算。 这其中固然有一鼓作气把桌上种子全都注完的念头,但更多的,是苏镜想做个大胆的尝试。(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2章 二十二家花店 很多小说里,写到修炼,经常会出现主角在反复耗光灵力或者异能后就升级的情节。虽然小说不靠谱,但修真这种比小说剧情更虚幻的事都是真的,那小说里写的也未尝不可一试。 哪怕得了传承,苏镜对修炼始终还是一知半解,毕竟老祖宗留下传承时,并不会浪费玉简的内存去存些修真界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常识。谁也没料到修真界最后会没落到这个地步,除了仅留的一线生机,别的都完全消失。这线生机还是在过了千万年后才出现。 因为时间间隔得太长,作为唯一生机的苏镜,对修真界毫无了解。由于太过于缺乏常识,修炼经常都是自己琢磨着来,恐怕比起他自己瞎琢磨的,小说说不定还更靠谱些。 在确保哪怕尝试失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后,苏镜心里就有了试一把的念头。只不过最近一直太忙,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会儿,却难得的时机刚好。种子有些小,手指捏久了就会酸,苏镜索性把它放在掌心里,再缓缓地输入灵气。 桌面上还剩下的种子不多,就寥寥几颗。不过苏镜体内尚存的灵气更少,要是中途不停下回复的话,根本坚持不到最后,前提是苏镜没晋阶。如果成功突破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今天别说就这几颗种子,哪怕要把第二批送过去的种子全都弄好,也不在话下。 苏镜把体内的最后一点灵气挤出来,输到种子里。挤出来的灵气太少,并不足以满足这粒种子在生长过程里的全部需要。苏镜又努力了下,从早已空无一物的经脉里又压榨出了几近于无的一些,然而还是远远不够。不是说灵力消耗再恢复,恢复再消耗,经过反复锤炼后,就会突破么,小说里的主角无意间这样做后,都会顺利进阶,为什么轮到他,反而一点要突破的感觉都没有?难道是因为太过刻意? 果然不是主角就不该奢求有主角待遇! 因为压榨过头,经脉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甚至都能感觉到它的干涸,就像久旱的土地在烈日下长时间暴晒一样,已经隐隐有裂开的趋势,苏镜不敢再做尝试。手里种子的灵气,早已因为输入不继而溃散,这样散了灵气的种子,已经不算是良种,甚至能不能发芽都还是两说,也就比死种好些。 苏镜把这颗种子放到一边,开始修炼。在功法的运转下,周围绿植逸散的灵气,以及在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全都被他一一纳入。就像是用了好的洗护产品,抚平了头发的毛躁一样,在灵气的滋润下,经脉上的细小裂口也开始缓缓消失,恢复了本来样子。 闹市区的半夜,不会像住宅区那样寂静,它繁华的就好像天色从未发生过变化,即使深夜,叫卖声也依旧此起彼伏。花店临街,按理说应该十分嘈杂,苏镜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专注地修炼了一会,恢复了足够的灵力后,又把剩下的种子都注入灵气,这才回家。 接连几天,苏镜都重复在给种子传输灵气这样枯燥的工作里,直到把第二批种子全弄完后才解脱。在给剩下的种子输灵气的过程里,灵力又不知道枯竭和恢复了多少次,然而苏镜还是连丝毫突破的迹象都没有。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手里在忙的事都告了一段落,因为药材和植物的检验结果早已经出来,效果很好,苏镜就又种了一些,整天蹲在花店里摆弄着花草药材,倒也不觉得无聊。这天苏镜正给一株海棠修枝时,莫老头神神秘秘地上门了,怀里照旧抱了个套着罩子的花盆。 苏镜一看那熟悉的人熟悉的花盆,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架势,那盆兰花不会又变异了吧?按理说应该不能,不在他身边,缺乏灵气,光凭兰花自己本能吸收的那些,不可能支撑得了它继续进化下去,但难保有例外。 苏镜正疑惑着,莫老头把花放到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拿下罩子:“老头我来践约了。” 花还是那盆花,样子都没变,还是老样子。苏镜放下心来,又仔细看了两眼,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很像,但这好像不是原来的那盆:“分蘖了?这么快?!” “没想到吧!”莫老头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里都是满是愉悦,神情颇为自得:“这说明老头我养得好,这才这么快就能分盆。当初说好了,分蘖后我留主株,别的全给你送来,说话算话,喏,这两天才新分出来。” 兰花大都不依靠种子进行栽培,一般都是通过分株来达到繁衍的目的。要分株,得精心照顾兰花度过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等兰花长出新枝了,才能开始着手分盆。要达到分盆的标准,长出来的新枝还不能太少,起码得有三五苗才行,不然不成盆不好活。莫老头送来的这盆,足足有六苗,这才买回去多长时间,就能分蘖出这么多,可见平常伺弄得有多好,难怪莫老头骄傲成这样,才一分盆就迫不及待地送过来。 苏镜心里感叹。显摆够了,莫老头这才想起要说正事。今天他过来,一个是因为兰花分蘖了,另一个则是因为花展要开了。 小型的花展普市每年都有,一般都是些业余爱好者聚在一起欣赏自己种植的花草,专业度不高,对苏镜来说,没什么参与价值,莫老头自然不会提起。他话里指的,是省会那边三年一次大办的花卉展览。 这种展览,本省乃至附近,很多有名的花商都会抱着镇店之宝前去参加。与其说是展览,不如说是争奇斗艳,想着法压下其他人的风头,打击竞争对手。不仅如此,展览还是一种变相的拍卖会。花展结束后,有意向出手花卉的,就会把花交给主办方,主办方会专门举办一场拍卖会来拍卖这些花,价高者得。一旦拍出高价,不仅花出名,拿出花的花商也会跟着声名大噪。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名气,花友买花的时候,一家闻所未闻的的小店,和一家种出过名品高价花卉的店,人们往往都会选择后者。 苏镜一听,就不大想去,听起来有些勾心斗角。他现在又不缺订单,就算没姜绍辉帮忙,生意也已经开始好转。何况自从姜绍辉帮忙后,他家小店就名气暴涨,普通市民可能还不知道,可那些有钱有势的,却大都听说过花店的名声,犯不着去蹚这趟浑水。 “拍卖会是在花展结束后,等到第二天才举行,你要是不想参加到时候可以直接走。这样规模的花展三年可就一次,很多花商都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你不去长长见识?错过了可就只能再等三年。”姜老头的语气充满了诱惑:“花展是在室内举办的,场外经常有花农在摆摊,里面不乏好东西,眼力好的,有时候还能捡漏。上次花展,可有人在摊上买到过野生的极品春兰,养了段时间一转手,这个数。” 莫老头伸出手比了比,仔细观察,从苏镜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动摇的迹象,知道诱惑的方向不对,没搔到痒处,于是又换了个说法:“要我说,你这里的植物够多了吧,花展上的植物更多,而且很多人为了出奇制胜,都找得些稀有品种。有些人一辈子连听都没听说过,现在有机会,你就不想去看看?” 苏镜一听,顿时有些心动。莫老头敏锐地注意到这点,连忙继续说道:“在上次展览上,可是出现了野生的长蕊木兰还有水青树,这两样都是濒危的品种,野生的可不多。今年好几家花商都放出风声,说要带好东西去,光我知道的,就有星叶草和太行花。听说还有人要带四药门花去,就是不知道是谁。” “有四药门花?”苏镜上辈子听父母说过这种花,夫妻俩就是因这结缘的。可惜这花只有纯野生的,他父母怕移植回来种不活,就没敢下手。 四药门花生长于香港和广西,海拔五百九十米的位置上才有分布,十分稀少,目前甚至不能播种育苗或者扦插栽培,因此苏镜一直无缘得以一见,这会儿听说,难免就有些动摇。 莫老头见苏镜心动,连忙肯定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是谁说要带,不过消息来源还算可靠,应该不会有错。”说着又拼命卖安利,吹得花展里的植物那是天上有地下无,苏镜有些无奈,但确实十分心动,最后还是答应了。 莫老头闻言喜笑颜开,乐得胡子都一翘一翘的:“行,那我回去就订车票,连你的那份一起定,到时候我们一块走。我家那臭小子只顾着赚钱没空陪我,我年纪大了又不敢让我一个人去,生怕路上出点什么事,光带个保镖他还不放心。现在好了,和你一块走,他总该安心了,不枉老头我差点磨破嘴皮子。” 本来莫老头都做好说服不了苏镜,只能老实呆家里的心理准备,这会儿听到苏镜答应,那叫个激动。到时候带着兰花去,让那几个老家伙开开眼,免得总说我那照片是让人ps出来糊弄他们的。 ps出来的能有那么逼真?这么具有天然美态?更重要的是,莫老头我是那种人吗!莫老头心里愤愤。(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3章 二十三家花店 离花展开办还有段时间,莫老头心急,这才提前来说,也是怕苏镜不知道,到时候安排了事,脱不开身,没时间想去都去不成。 既然准备去参加花展,那就不好空手了,怎么也得带株植物去,到时候就算不卖,单单展出,和花友们增加下交流也好。在灵气的滋润下,花圃里好看的花并不少,珍稀些的品种也有,像是金花茶之类的,就种了挺多,随便选一株都能直接拿去展览。 别人在烦,都是在烦恼没有合适的花卉可以送展,生怕带去的不够好,和其他店的比起来会落了下成。但苏镜不同,他愁得是可选的范围太大,选择性太多,店里的每盆花都拿得出手,反而不知道该带哪盆走。 简直逼死选择困难症了! 好在花展还有两个月才开,现在还早,有足够的时间去挑选。苏镜纠结了没多久,就暂时放下这事,转而专心照顾之前种下的那些药材。 早在姜绍辉还没把检验结果的单子送过来之前,苏镜就琢磨过这事,只是担心药效不好会白费功夫。等检验结果一出来,那比同类药材高上三倍的药效无疑让苏镜很是安心,当时哪怕忙,也抽空挑了种子,把药材种了。 种子都是选的好种,花圃里没有,还特地从隔壁市那边,知名的药材供应商那里高价买,没种子的,也挑了些幼苗。 苏镜之前就想种人参,这回更是一气种了一小片,要不是怕忙不过来,甚至还想多种一些。哪怕不卖,留着多长些年份,给长辈补身体也好。 说种花,苏镜是行家,可要是说种药材,苏镜就有些抓瞎。一些兼具药材功能的花卉除外,那些真正的中药材,很多苏镜连听都没听说过,就更别提种。要不是他有灵植师传承,根本不敢打这注意。 苏镜知道的药材不多,除了国内大人小孩谁都知道的人参以外,剩下的他对药材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药房。可药房里那都是干货,看也看不出什么。就算看得出来,人也不可能一一拉开抽屉让你仔细看。 何况就算看了,也没办法知道药效,以及从上面判断出这份药材的珍贵珍稀性。苏镜没辙,最后还是在买人参种子时厚着脸皮搭话问了一句,这才定下了剩下的要种什么药材。 除了人参之外,苏镜还种了马蹄参和铁皮石斛,以及别的一些药材。人参谁都知道,马蹄参说是参,其实和人参并不在同一个属,只不过名字里同样带了个参而已,别的从外表到功效到植株的纲目科属种,都和人参搭不上边。不过它的珍贵程度,却不在年份久、药效高的人参之下。 马蹄参主治风湿性关节炎。南方的天气潮湿多雨,很多人上了年纪,都容易患上风湿。风湿有多折磨人大家都知道,因而马蹄参的市场很大,但它又种植困难。 它的种子产量,还有发芽率都十分地低,好不容易长出来了,幼苗的成活率也不高,为人工种植添加了极大的难度。偏偏种群又缺乏竞争力,还经常有人过量采摘,人为的干扰,还有对气候环境的严格要求,导致马蹄参的数量极少,是濒危植物之一。 市场大,数目少,简直就是在招着手吸引苏镜去种植,苏镜当下就在对方看傻子的眼光里,把人家库存的那些种子全都包圆了。 除了马蹄参,铁皮石斛也是个稀罕物。只不过相对来说人工种植起来没那么难,因而产量会稍高些,但实际上比起别的,那点产量几乎算不上什么,市场上经常供不应求。 铁皮石斛喜欢湿润、凉爽、空气畅通的环境,生长在海拔极高的地方,经常在悬崖峭壁上发现它们。人工种植倒是可以模拟出这样的环境,但总没有野生的好。不过人类的智慧是无限的,比起马蹄参那样一味地种子少、发芽率低、成活难,铁皮石斛要求的这些条件,反倒不算苛刻。 早有人在悬崖上,找到合适的半阴地人工播种。除了种子是人种下的以外,别的全都不管,放任其自由地生长。这样长出来的铁皮石斛,药效几乎和纯野生的没什么差别,只不过产量也和野生的一样低。纯人工种植的产量倒是好些,只是药效差很多,总之皆不尽如人意。 因而听到苏镜还要买铁皮石斛的种子,那人的目光已经不是在看傻子,而是在看有钱任性的土豪二代了。这些种子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量加起来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买回去还只能看,种下去别说成活,连发芽都难,基本就只能放着做摆设。根本就没有用的东西,这人还花这么多钱去买,不是有钱任性是什么?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不然也不能这么不把钱当钱。 对于那人怪异的目光,苏镜倒没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有把握,心知自己种得出来,他也舍不得这么买。要知道不算人参、马蹄参还有铁皮石斛这三样贵的,剩下的那些药材种子幼苗七七八八地加起来,额数也不少,何况大头还不在里面,可想而知花了多么大的一笔钱,也难怪对方这样看他。 回去后苏镜了解了下这些药材的种植方法,也关注了病虫害该怎么防治。但这样得知的,总归没有自己亲眼见过的要来得清楚明白。只凭着网上查到的这些资料,到底难以把握。 和平常的种花种草不同,以前种这些植物时,在照料的过程里,苏镜哪怕可以探触植物的内心需求,实际上也还是更侧重于自己的所学,总忍不住在第一时间就用学到的知识分析一下那些植物当前的状况。不管是缺水还是缺肥,无论小或者大的毛病,尽皆如此。 现在却不一样,因为对药材的不了解,比起网上那些来源未知,真实性、可靠性成谜的资料,苏镜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在依靠起了灵力之后,苏镜这才发觉,自己以往对灵植师的了解有多浅薄。虽然心里重视修炼,也经常实践,但实践的时候不全心全意地去仔细体会,总是事倍功半。也难怪他修炼了这么久,丝毫都不见进步。 意识到这点之后,苏镜对植物的照顾就更为精心,尤其是对药材。因为对着花草,沉浸在这行久了,有时候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毛病,再用灵力的时候,心里早有了底,再专心,也难以达不到锻炼的目的。 上一世花了那么多年时间,勤勤恳恳废寝忘食所学的,到了现在,反而有些鸡肋的意思,倒是对药材的一无所知,却成了益处,这让苏镜有些哭笑不得。 苏镜对药材更重视了。平常除了开店,就是在花圃里守着开辟出来的那一小片药田,从除草到施肥,从不假以人手。苏志勇要帮忙,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挡住推掉了。 也许是因为从种子开始就注入过灵气,到后面成长过程里的每一步,都是苏镜亲手侍弄的原因,这些药材都长得格外的好,灵气反哺得也比其他植物多。 马蹄参是乔木,成熟植株最高能达到十三米,最低也有五米。花圃里的这些,即使还没长成,但因为照料得好,在灵气的滋养下,这才没几个月,就已经有他半个人高。 这天苏镜照常来到花圃里,直奔药田开始干活。照料完人参后,手刚碰到马蹄参的枝干上,就感觉有些不对。 幼苗和成株不一样,基本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灵力探进去,一般只能感觉到模模糊糊的倾向,具体的是什么却还要苏镜自己多观察。这也是为什么对上一世的所学,苏镜只觉得鸡肋而不是白学的原因。 他对药材一无所知,无疑,这对修炼是有好处了,但照料起药材幼苗来,却困难重重。好在苏镜后来又去买了专业的书,结合着资料琢磨着来,倒也没出什么错。也可能是因为最开始在种子时就注入了灵气的原因,怎么折腾也没事,反而长得格外好,郁郁芊芊。 苏镜也早习惯了药材植株这种模糊的回应,都啃完了书,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谁知道今天才一摸上马蹄参,灵气刚探进去,就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愉悦的心情。 和以往的模糊不同,这份愉悦十分清晰不说,苏镜几乎在感觉到的同时,就第一时间明白过来马蹄参在开心什么,为什么开心。 它开心于自己成功地从种子里发芽出来,没有变成死种。开心于在同族幼苗的高夭折期里,它还能这样茁壮地成长。开心于扎根的土壤是它最喜欢的山地黄壤,所处的环境气候也是它最爱的温暖润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它所喜欢的,就连隔壁土地上种着的邻居也一样,气味不是它讨厌那些,反而药香浓浓,令参心怡。 在这里,生病了会有人及时过来治疗,病虫害的疼痛从来没让它遭受太久。渴了饿了营养不良了,都会有补充及时送上,比起那些在外,可能连发芽机会都没有的同族,它的运气简直好到爆。能顺利成长不说,还有十分舒服的东西时刻笼罩,这种东西能让它生长得更好,变得更好。 这种东西飘荡在周围,马蹄参竭尽全力地吸收着,保存在身体里,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4章 二十四家花店 马蹄参尽情地吸收着灵气,苏镜把手移到它旁边的那棵马蹄参上,探触到的情绪,居然如出一辙的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药材的表达能力比普通植物要来得好?可之前也没这感觉,上次来的时候,它们的回应也是模模糊糊,和其他植物比起来并没有任何差别。可现在不一样,现在这样的表达程度,也就比花圃里年岁最大的那株梅花差一些,胜过其他植物无数。 苏镜百思不得其解。说起来刚刚照料人参的时候,好像人参的回应也比以往更清晰些,只是没马蹄参这么明显,这才没引起他的注意。苏镜又倒回去探查了人参后,再一一碰触了下其他药材,果不其然,所有药材的表达能力都或多或少地有所增强。 苏镜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他又试着探触了下普通植物,却惊异地发现,不仅是药材,普通植物的表达能力也有所增强。最后,苏镜把手放到了那株种了十几年的梅树上。 在这一众植物里,这棵梅树的情绪表达一直都最为清晰。所谓人老成精,树也这样,活得久了,本事自然会比其他后辈大些。当初苏镜第一次探测这棵梅树的时候,就能听到它在脑海里说话,虽然每次都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出来的也都是最简单的字眼,但比起其他只能模糊表达情绪的植物来说,这已经是个质的飞跃。 普通植物的变化都这么大,那这棵梅树的变化会不会更大?苏镜满怀期待。 最开始感受到的,是一片虚无。就好像什么修真,什么灵气,都只是他的幻想,现实里根本不存在一样。要不然手摸上去,灵力探进,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感觉,仿佛手下的树干就只是一段树木,并没有自己的情绪,不会回应,不会表达。梅树以前的那些回应,也都是他的臆想。 失败了? 苏镜有些迟疑,可就算是失败,梅树哪怕没变化,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感受不到啊! 苏镜换了棵植物,依旧能感受到对方比以往清晰一些的情绪。然而把手放回梅树上,就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今天到底怎么了,花圃里的植物都变得奇奇怪怪的。就在苏镜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梅树的情绪。 暖风熏熏,这天气正好睡眠。所谓春困夏乏秋盹冬眠,现在又是午后,自然合该午睡。气温适宜,阳光融融,梅树打着盹儿,睡得正香,有人打扰也不介意,只是随风摇摆了下枝叶,略略动了动就又继续睡了过去。满以为可以再睡下去,谁知道那人却一直不走。 好烦啊,还让不让树睡觉了! 苏镜捕捉到的,正是这一点烦躁的情绪。 原来是睡着了,难怪一直没反应。被嫌弃烦,苏镜连忙收回手,生怕再打扰下去,探测到的情绪就不是惹树烦,而是令树厌。因为打扰人家睡觉而被讨厌,这种事以前住校的时候好像还挺常见。这样的错误自己可不能犯。 梅树虽然没说话,但和以往对比起来,明显是更进化了些。最初连说话都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字眼,情绪表达虽然比其他植物更直观易懂些,却也没像现在这样生动。 之前的梅树,就好像才刚刚开始学会说话的幼儿,能勉强用简单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需求。而现在的梅树却不一样,它就好像五六岁的孩童,已经能够十分清晰流利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能让人感受到它的不满。 这样大的变化,苏镜实在不能安慰自己这只是花圃里的植物都进化了。如果有变化只是一株两株,那说不定还有可能,全部都这样,这可能性还没他升阶要来得大。不找出原因,苏镜实在没办法安心。 等等,升阶?! 苏镜突然反应过来,所有的植物或多或少都有变化,会不会变化的根本就不是植物而是他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每一株被他探触了情绪的植物,传递出来的情绪都比以往的更清楚。而不是只有其中的一两株清楚,剩下的还是老样子。 花圃里植物集体变化的可能性太小,好在要证实自己的猜测并不难。苏镜就地坐下,运转功法内探了下,发现之前想尽办法折腾也没丝毫进展的修为,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苏镜内心的喜悦可想而知,自从上次学着小说里的方法尝试了一回,却只是做了无用功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关注修为了。没想到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大概是这段时间照顾得药材多了,更侧重灵力,无形中达到了锻炼的目的,对修行的理解也更清晰的缘故? 不管是不是,虽然原因不大清楚,但修为涨了就是好事,苏镜很开心,支开苏志勇后,索性一鼓作气打算争取突破。 算起来他修炼的时间也不短了,却一直停留在炼气一阶上,除了体内有些微薄的灵力之外,几乎和平常人没两样。 最多只能运用灵力做些事,连最基础的手诀和阵法都用不出,说是修真者,都有些对不起修真者这三个字。和传承里那些真正的修真者比起来,修炼的进度更是不堪一击。同样的时间,那些功法一般的修真者,进度都比他快上一大截。 得亏苏家先祖不在,不然知道传承落在他手里,那样传奇的功法这样蒙尘,说不定能气得从仙界那边划破空间壁垒过来弄死他这不争气的子孙后代! 突破并没有他想象中得那么难,苏镜都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苦修一天一夜然后艰难突破,或者努力过后却颓然失败的心理准备,结果才运转功法没多久,他就已经炼气二阶了。看看时间,两个小时都没花到。突破的过程中也没什么磨难,没雷劫没心魔,平平顺顺的,就好像一顿饭有点饿于是多吃一碗那么自然。 顺利突破以后,苏镜这才有小说里配角翻身做了主角的感觉,也明白过来,上次他为什么失败。并不是因为他的思路不对,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灵力枯竭的时候逼一逼自己,确实会突破。但是这样的突破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本来就在突破的边缘,已经摸到了那层屏障,在这样的情况下,偶尔逼一逼自己确实会有奇效。 上次他就是忽略了这个前提,这才做了无用功。好在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他以后就不会再犯,也不算毫无收获。 苏镜从地上去来,拂去身上沾染的泥土,突破以后,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变得不一样。同样是炼气期,但一阶和二阶的差距,却也是天壤之别。 甚至不用手去接触植物,现在的他,光是一眼扫过去,注意力集中一些,就能发现植物在想什么。之前正在睡觉的梅树已经惊醒,心情愉悦地吸收灵气的马蹄参也更为振奋,花圃里,所有的植物枝叶都在摇摆,疯狂地吸收着苏镜突破时,被吸引过来的天地灵气。 刚刚突破时之所以把地点定在花圃,而不是更为安全的家里,也正是因为这点。受他突破影响聚集来天地灵气,相对平常来说十分浓厚,而苏镜的丹田、经脉容量都太过有限,并不能全部纳入。 就这样放任灵气散去未免太过可惜,强行吸收又有害无利。与其浪费,还不如留给花圃里的植物。至于花草们能吸收多少,也就只能看它们的本事,他并插不了手。(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5章 二十五家花店 苏镜原本这样做,只是觉得灵气这样自然逸散掉太可惜,却没想到,因此有了意外之喜。 哪怕有花草在吸收,空气里的灵气也依旧还有许多,突破后,苏镜体内的灵力,已经足够他掐些简单的法诀,或者支撑他布完一两个基础的阵法。 传承里有关修炼的,苏镜都反复地看过,也仔细地研究过。炼气初期能布的阵法不多,聚灵阵正是其中的一个。 聚灵阵,顾名思义,自然就是聚集灵气的阵法。这会儿空气里的灵气正浓,花草们吸收不完,过会儿就会逸散,在灵气散去之前,布个聚灵阵,不仅可以留住这些灵气,甚至还能源源不断地从四周吸引新的灵气过来,供植物吸收。 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植物想长不好都难。苏镜灵力有限,布阵也布不了多大的,只能勉勉强强把药田和梅树笼罩住。好在除了药材,别的植物也不敢这样奢侈。灵气太多补过头,全进化了还怎么卖?总不能开着店,开着开着,反而因为东西太好不敢卖出去于是倒闭了,那未免太惨。 布阵用的不是玉石。对于灵植师来说,没什么比植物更让他们感觉亲切,更用得顺手。药田和梅树离得近,苏镜以那株年份最高的梅树为阵眼,又用几株人参做阵点,随着动作,灵力缓缓渡出去,手指轻点,凭空接连不断地掐诀。 聚灵阵虽然是最基础的阵法之一,苏镜也曾经反复推演过,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布阵,之前推演得再周详,却也有所遗漏。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有许多问题没能提前想到,对灵力的利用也不够完全,掐诀的过程中无端造成了许多浪费。以至于,明明预算过布完阵还会稍有盈余的灵力,在法诀才掐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苏镜就感觉有些吃力,灵力开始不继。 布阵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已经努力到这份上了如果放弃,那未免也太可惜。苏镜咬牙坚持,硬是强撑着把布阵的手诀继续掐了下去,然而在百分之九十的时候,眼看着阵法就要完成,体内却已经空空如也。之前因为突破才填充得满满的经脉和丹田,这会儿就好像被打劫过一样,一贫如洗。 一点儿灵力都挤出来了,苏镜不甘心,眼看着就要前功尽弃的时候,周围的植物正好吸收完灵气,开始齐齐反哺。按理说,这些灵气都是植物自己吸收来的,是不会有反哺的可能,苏镜也没往这方面想过。但灵气毕竟是因为苏镜在这突破,这才被吸引过来聚集在一起,给了植物吸收的机会。因而有反馈,虽然意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植物是十分实诚的物种,你对它们好,它们也就会回报你的好。 植物们反哺过来的灵气有多有少,但每一道都十分精纯,苏镜原本已经空荡荡的丹田和经脉,再一次被填满。甚至因为反馈过来的灵气太多,苏镜才刚刚进阶的修为,都又往前推进了一些。仅是这一次回馈,就抵得上他几个月的苦修。 趁着体内灵气丰盈,苏镜快速地掐完最后几个动作,以一个奇异的手诀收尾,阵成。 明明什么都没变,但站在这里,身处其中,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变了。苏镜布完阵连忙坐下稳固自己的境界,植物的反哺还没完,还在继续。在阵法完成的那一瞬间,苏镜甚至都没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觉到它们的欢欣鼓舞。 尤其是被阵法笼罩的那一片,在灵气的作用下,药材甚至直接拔高了一大段,原本半人高的马蹄参,这会儿已经到人肩膀那么高。苏镜看着,就有些担心。 虽然早知道马蹄参的成熟株最低有五米高,最高甚至能长到十三米,他也早做好了种几年后就移植到院子里的准备,为这都没敢一下种太多,生怕以后院子栽不下。 可现在这高度,怎么看也不像是才种了几个月的样子。灵气的作用太大,本来就长得好,这会儿阵法再一激,一下子又拔高了不少。长势好得有些过头,按着速度长下去,用不了一年估计就得提前移植。 好在除了马蹄参,别的药材都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人参的变化在于根须,它的根埋在地下,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要不是苏镜听到它们愉悦地表示身体胖了一圈,差点就以为没变化。 变化最明显的是马蹄参,但变化最大的,却是铁皮石斛。铁皮石斛长得慢,一般要生长三四年后才会开花。花圃里虽然环境好,苏镜照顾得也精心,平常还有灵气滋养着,长得极好,可也没好到现在这个程度。 一般来说,养得好的植物,生长速度确实会比同类快,就像之前卖给莫老头的那盆兰花一样,照顾得好,就提前分蘖了。但这种程度的提前,并不算离谱。只要有足够的相关知识,花费的心力又多,谁都能做到。可现在不一样,这些铁皮石斛的状态,就像是吃了加速剂一样,完全就是长疯了。 铁皮石斛是附生植物,这才种了多久,就已经一丛丛,长得十分旺盛,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好,问句养了几年?阵法落成后,以苏镜的眼力,甚至已经能从中看到一个个藏在枝叶下的小花苞。 修真的人是不存在眼花这种情况的,哪怕苏镜修为低也一样。更何况,被苏镜一看,那些石斛还各个含羞带怯,悄悄地探出叶子,把小花苞又遮了遮。 讨厌,干嘛一直盯着人家那羞羞的部位看,耍流氓啊?! 无意间耍了流氓,非礼了对方的苏镜连忙挪开视线避嫌,差点忘了,对植物来说,花朵就是它们的生/殖器官。之前没办法清楚地感觉到植物的情绪还好,现在这情况,苏镜反应过来后,莫名觉得有点难以直视自己。 开了家花店的感觉,就跟开了家怡红院似的。站在花圃里,以前是置身花海,感受草木清香神清气爽。现在就跟进了红灯区一样,浑身不自在。 苏镜站在红灯区里,把植物的情绪都屏蔽了一遍后,这才松了口气,一秒恢复小清新,现在这才是花圃正确的打开方式。 也幸好修为上涨了能屏蔽,不然过段时间去参加花展,总感觉怪怪的,那种聚众淫/乱的感觉。尤其是他还要带盆花过去参展,竞选花魁? 不能再想下去了,苏镜及时打住。 除了这些药材,苏镜还特地种了些祛疤效果比较好的中草药。他从小跟着勇叔看习惯了,也就一时没想到,在外人眼里那些疤痕太过丑陋,难以接受。上次把那小警察吓到后,苏镜心里就已经有了让苏志勇去医院祛疤的打算。 当年事故才发生的时候,是医疗手段还没达到可以去除的水平,但现在不一样,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就算不能完全祛掉,起码也能修复大部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影响生活。 祛疤的草药也只是种着备用,并没指望能派上用场。即使如此,出于对植物的亲近和喜爱,苏镜平常侍弄的时候,也还是十分精心。 这些草药都不算名贵,生长条件也不苛刻,随随便便都能长一大片,在苏镜的精心照料下,更是长得好,这会儿受阵法影响,按理说应该和其他药材一样有所变化,可苏镜光凭肉眼,这会儿竟看不出差别。(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6章 二十六家花店 别的植物或多或少都有变化,就连那棵老梅树,都焕发了新枝,风姿更显。苏镜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些祛疤的草药,反而是例外?竟然一点都没改变。 肉眼看不出差别,苏镜想了想,还是探触了对方的情绪。本以为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些植物的心声,谁知道一点情绪都没能捕捉到,和之前的梅树不一样,它们并不是睡着,而是根本就没情绪。 当初他还没突破,才刚刚步入修炼道途的时候,就已经能探触到普通植物的情绪了,虽然不明显,却也能感知到些不大明显的偏向。或是喜好,或是需求,无论是什么,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片空荡。 才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就能做到的事,没道理现在升阶了,反而探触不到,总不能是这些植物都没情绪吧? 虽然老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作为修真者,苏镜却知道,万物有灵,草木的感情,有时候比人更来得充沛,只是没人懂而已。 苏镜沉下心,又仔细地探查了一番。这回,在他的细细搜索下,终于抓到了一点小尾巴。虽然不明显,但这些植物,怎么都好像在害怕? 害怕?!这花圃里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它们,让它们害怕的?难道地下有虫? 苏镜伸手拨开植物的叶片查看根部,并没有虫害的迹象。何况如果真的有虫,那这些植物的情绪除了害怕,更多的应该是被虫子啃噬的疼痛才对。 苏镜心里正在疑惑的时候,大概是因为他翻检得有些久,植物们都以为他没在探触它们的情绪了,因而一株株的,都没再继续隐藏。 好像没关注我们了,嘤嘤,好可怕! 好饿,空气里好吃的都被抢走了,梅树大坏蛋! 好想告诉主人,可是大坏蛋不让说。 不想被抛弃,想好好长大成为一株有用的药材。 可是没有好吃的,成熟以后药效也不会比别的药材好,这么没用会不会被嫌弃? 苏镜几乎都能从中听出哭腔来,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叶片。植物们被他这一摸,吓得又噤声,收敛了情绪藏起来,企图让苏镜以为刚刚他所探知到的那些都是错觉。 然而很快,现实就让它们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植物们顿时就有些兢兢战战。被知道了,梅树大魔王不会放过它们的,一定会被赶出去的,怎么办? 苏镜查看了一下空气里的浓度,果然,这些祛疤植物的周围,灵气稀薄的几不可见。梅树的枝丫探在植物上方,灵气都一股脑儿往那跑。聚灵阵吸引过来的灵气,才到植物这边,就像只是来走过场一样,没片刻停留就直奔目的地,围绕在梅树周围。 没有灵气,难怪这些植物丝毫都没变化。苏镜有些无奈,想不到花圃里居然还藏了个小恶霸,无师自通学会了抢东西不说,还懂得威胁植物闭嘴。今天要不是恰巧,说不定他还不会发现。 被发现的同时还被抓了现行,梅树有些悻悻地收手,停止了抢夺。好好的树说坏就坏了,从哪学的?苏镜搭在树干上,对着这棵年纪和自己一样大的梅树说教。 老大不小了,怎么好抢小孩子东西?何况有了聚灵阵,按理说这里的灵气应该够它吸收了,多了也用不掉,抢来做什么? 梅树委屈。 花圃里的植物,都有它们的用处。有的是功效好,有药用价值,有的是长得好,有观赏价值,总之不管哪里好,长大以后都能卖出去,换来许多钱养活苏镜。就它不行,花开得再美,也没什么人看,十几年了也没能卖出去,一直滞销在家吃白饭。要是不多吸收点灵气,早点进化,变得更有用点做贡献,以后苏镜饿死了怎么办? 感知到梅树的想法,苏镜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怪它。只是心疼之余,更有些无语。联想起之前散发思维胡思乱想的那些,莫名就觉得自己有些渣。明明只是开家花店卖花,性质纯洁的不能更纯洁。结果被这么一弄,莫名就有种拿了人家卖身钱,然后抛弃对方一走了之的感觉。渣男! 被这两个大字砸到脑袋上,苏镜摇摇头甩飞,开始哄还在忧心忡忡,担心他饿死的梅树。到底是什么让它有了这种错觉。 苏镜夸了半天梅树花开得好,果子结得多,每年光那些果子就卖了不少钱,全靠它,夏天他才买得起雪糕吃。梅花也香,掉下的梅花收集起来洗干净晒干后,泡水喝对身体特别好,外面的人可喜欢了。而且别的植物,卖出去后就没后续收入了,就它每年都有进账,整个花圃里没有植物比它更有本事更有用! 梅树被夸得很开心,又听到苏镜说那些植物本来就不像它这么厉害,没了灵气以后受影响,药效会更低,顿时有些慌了。药效低就卖不出好价钱,钱少了,苏镜岂不是要饿肚子。梅树做错事了! 不等苏镜继续往下说,梅树就已经急急忙忙地把抢走的灵气还了回去。不仅如此,它还多送了一点。反正它这么有本事,也不差那点灵气了,多给点那些植物吸收了,说不定药效还能更好点,以后卖了苏镜也能吃得更饱点。 想通以后,小恶霸变得很大方。植物们受宠若惊,大魔王不仅没怪它们,还把好吃的还回来了,生怕对方反悔,植物们伸展开枝叶,飞快地吸收起灵气来。可惜每株植物的吸收都是有限度的,一下有这么多灵气,植物们吃个撑以后,就塞不下了,最后还是苏镜让梅树把属于它的那份拿回去才算完。 因为找回了自信心,又怕抢了别的植物的灵气会让对方滞销,导致没钱养苏镜,梅树不仅下定决心以后自己不这么干了,甚至还暗暗决定在苏镜不在的时候,替他监督花圃里的植物,不让其他的植物也这样做。 吸收了灵气以后,祛疤植物也有了变化。虽然量多但才一次,变化并不明显,苏镜也是从它们欢愉的情绪中才得知它们的药效有所增强。 因为事情已经解决,该做的都做了,从照顾花草到突破,布完聚灵阵到现在,他在花圃里待得时间有点久,再不出去,说不准苏志勇就要来找人了。苏镜出去时,果然看到苏志勇站在院子里对着花圃张望,一脸的担心。 要不是苏镜提前嘱咐过,苏志勇说不准早进去了。就这会儿,因为时间太久,苏志勇有些坐不住,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时,苏镜出来了。苏志勇提着的心落了地,也没多问什么就往回走,倒是让原本担心要怎么解释的苏镜松了口气。 苏镜跟在苏志勇身后回屋,两人坐下吃饭,苏志勇坐在苏镜对面,还没开始吃,苏镜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苏志勇脸上的疤好像淡了很多。 自从上次吓到那小警察后,苏镜就仔细看过苏志勇的疤,对它的严重程度有了详细的了解。但现在这么一看,虽然疤还在,看起来依旧狰狞吓人,却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饶是苏镜心知自己不会眼花,也还是盯了半天反复确认,生怕空欢喜。 苏镜盯的时间有些久,苏志勇忍不住伸手挡了挡自己的脸:“吓到你了?” “没,”苏镜放下碗,跑进房间里找了面镜子出来:“勇叔你仔细看看,我怎么觉得你脸上的疤痕好像变淡了。” “怎么可能。”苏志勇不信,觉得是苏镜这孩子在说好听的哄他。直到苏镜把镜子放到他面前,看到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后,苏志勇当下就愣住了。 因为脸上的疤,他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但这不代表他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样子。这些疤不仅在他脸上,也牢牢地盘踞在他身上,洗澡的时候总能看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让他忘不了自己到底有多吓人。 午夜梦回,躺在床上,苏志勇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梦到那些看到他脸的人,受到惊吓的模样。因为平常深居简出,遇到的又都是熟人,这样的梦他已经很久没做了,但自从上次再一次吓到人后,苏志勇就又开始做梦。 不是没想过去医院,但像他这样严重的疤痕,又是陈年旧疤,先不说去不去得掉,光是费用就是一大笔。这令苏志勇有些望而却步。 他都已经做好顶着这副可怕的样子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现在却看到了希望,镜子里的他,就像苏镜说的那样,疤痕变淡了许多。那些虬结在一起的狰狞痕迹,突起的一片片瘢痕,都不像记忆里的那样严重。 这是好转了? 苏志勇有些不可置信,抢过苏镜手里的镜子,细细地看了又看。 “勇叔你是不是涂了什么?” 听到苏镜的话,苏志勇仔细回想了一遍,除了正常洗脸,他平常都不会抹什么东西的,连洗面奶都没有用。脸都这样了,又不是什么小年轻,用和不用也没差别。 不过,苏志勇是觉得最近几个月,身体更舒服了些,没以往的那些小毛病,连感冒都没得过。尤其是今天站在院子里,虽然夏天已经过了,但秋老虎正猛,按理说应该一身汗的,但他却丝毫不觉得热,反而两腋生风,颇有清凉之感。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好像有疤的地方,比完好的皮肤凉意更浓一点,在烈日里很是舒服。这会不会就是疤痕变淡的原因? 苏志勇一说,苏镜就明白了过来。几个月前他正好踏入道途开始修炼,花圃里植物多,在他的照料下灵气也渐渐变多,苏志勇常年待在花圃附近,也受了影响,在灵气的滋养下,身体渐渐变好,疤痕也开始淡,只是不明显。直到今天他在花圃突破,吸引了附近的灵气,又布了聚灵阵,灵气越发地浓,苏志勇受到的影响也就格外大,这才产生了质变。 虽然对原因心知肚明,苏镜却不能说,好在苏志勇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心态也还算好,惊喜过后也就放下了。往乐观的方面想,他原来什么都没做,疤就开始淡,随着时间的过去,到时候疤痕会渐渐消失也说不定! 苏志勇只是这样期望,但苏镜却已经能确定,随着时间的过去,只要苏志勇不搬家远离花圃,疤痕是肯定会消失的。只不过这样突然的消失,有些太引人注目,苏镜高兴之余,决定把那些原本只是随手种的祛疤草药□□给苏志勇用上,掩人耳目之余,也加速下疤痕消失的进程。 这时候,他难免庆幸起来,他家的花圃位置算偏,附近没什么人家,也就老房子离得近,苏志勇又天天去花圃,这才会受影响。不然整个村子都这样,有心人注意到了,还真不好说会不会被发现。(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7章 二十七家花店 弄了草药糊糊给苏志勇敷,苏志勇的情况一天好过一天。在他的疤痕渐渐淡去的日子里,苏镜也想到了不影响其他人的办法。 因为聚灵阵,花圃里的灵气一日比一日浓,早晚会影响到周围。到时候不止是苏志勇,哪怕其他人不过来,在村里住得久了,也多多少少会有点变化。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怀疑到花圃身上来就不好了。苏镜在传承里仔细地翻了翻,又找了个禁灵阵出来。 和聚灵阵一样,禁灵阵也是苏镜目前就能布的基础阵法之一。顾名思义,禁锢灵气。倒不是禁止人使用灵气,而是防止灵气溢出的一种阵法,相当实用。但在当时的修真界里,到处都是灵气,要紧的地方又布了大阵,大阵都有这些最基础的功能,因而功能相对单一的禁灵阵,也就显得格外鸡肋。苏家老祖记录传承的时候,只是随手,并没放在心上,位置也塞得比较角落。要不是专门去找,说不定苏镜一辈子都不会发现那里还有这么个小阵法可以学。 苏镜布了禁灵阵后,因为不会逸散,又有聚灵阵在,药田里的灵气越发浓郁,滋润得梅树和那些药材,一天比一天开心,要不是不能动,都恨不得把根□□就地打滚,以表示它们的欢欣之情。 眼看着花展就要到了,和植物们不同,苏镜一天比一天犯愁,究竟该带什么花去,还是不知道。莫老头听说了苏镜的烦恼,不信这个邪,跟着跑来花圃看了一回,流连忘返,最后走的时候百般不舍,对着苏镜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起来,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换做他有这么一花圃花草,各个品相这么好,非得乐疯了不成,那还会犯愁。 莫老头郁郁地回家抱兰花了,觉得在花展开办之前,近期都没办法和苏镜相处。由于莫老头的单方面拒绝,被罢工了的苏镜失去了他强有力的帮手,只能继续苦逼地自己对着花挑花了眼。 到底该选什么植物呢?每种植物又都有那么多株,又该选哪棵? 苏镜正日常犯愁的时候,接到了姜绍辉的电话。 “还在愁?”苏镜的声音有气无力,姜绍辉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少年一直是这个状态。 姜绍辉的声音含笑,被这么一问,苏镜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为这么件小事愁这么久,好像是有些小题大做。但花圃里的花,每株都很好看,他是真不知道该带哪盆去。 “你现在在花圃?”姜绍辉看着不远处挂着暂停营业的店门,问道:“要不我过去帮你分析一下挑哪个?” 苏镜一听有人要主动送上门帮他解决这个难题,高兴都来不及又哪里会拒绝,连忙答应了。 姜绍辉自己就认识路,也去过不少回。没让苏镜出来接,直接就调转了车头往郊外开。驾轻就熟地进了村,来到花圃,苏镜正等在门口。 下车后两人并肩往里走,姜绍辉挺长时间没来,忙是一回事,更多的是,苏镜平常就在花店里,找起来更方便,用不着来花圃。 这一进来,大变样的花圃映入眼帘,尤其是那一小片药田和那棵极为醒目的梅树,饶是姜绍辉久经风浪,大场面也见过不少,这会都有一瞬间的怔楞。好在迎面一阵清风,让他在感觉舒适的同时很快就反应过来。 姜绍辉回过神后再看花圃,终于明白为什么苏镜会这样难以抉择。换做是他,在这样的满园翠色里,恐怕发愁的程度也不会轻。每株都好,挑哪株都不好。 但最醒目的还是那片药田,姜绍辉被吸引了过去。他早知道苏镜在花圃里开辟了一小片地方种药材,因为降压草的疗效,对这些药材,他也是格外期待,还预定了些。也挺上心,时常会问长势怎么样。只听苏镜说好,却没想到,竟然好成这样。 这些药材种了多久,姜绍辉很清楚,毕竟上次来的时候都还没有。短短几个月,即使知道苏镜的手段,已经往好的那边想了,现在一见,才知道还是低估了对方,太过小看他。 姜绍辉一直知道苏镜对侍弄植物有一手,甚至比很多种了一辈子的老花农还要出色,毕竟降压草的药效摆在那,莫一恒那奸商的股份也不是好拿的。苏镜能拿到,本事肯定不会小,却也没想到已经大到这种地步。国手也不过如此了吧!当年苗氏园艺老当家还在的时候,家里买过对方亲手培植的花草,也没这份风姿品貌。 普普通通路边常见的花卉,这里的就硬是长得更精神,枝叶更茂盛,花色更娇艳。动辄价值千金的名品,其他地方有一株,那都是镇店之宝,跟伺候老祖宗似的那样小心翼翼。哪怕是苗氏园艺这样的行业龙头,也不过几盆,还都是苗老爷子当初留下的,被珍而重之地摆在屋里,由苗旺圃亲手照料,丝毫不敢出丁点差错,就怕它们的叶片不再翠碧,花色不再娇美。一旦出点什么问题,不管大小,对苗氏园艺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根本蒙受不起。 但在这里,哪怕他对花卉尚了解不深,懂得的不够多,却也能看出,这里的名品有不少,还大都随意地种在地上,连块属于自己的地盘都没有,委委屈屈地和普通花卉挤在一起,丝毫没有名品应有的地位和待遇。 然而比起名品,更吸引他注意的是药田里的那些药材。古往今来,药材更令人重视的都是它的药效,外形什么样,往往不重要。但这里的药材不一样,药效更好不说,一株株还都格外挺拔,株型优美,外貌和那些观赏植物比起来,也不差什么,甚至更甚一筹。 姜绍辉看了一圈,目光在人参上停留,在马蹄参上停留,最后被铁皮石斛吸引走。这么久过去了,铁皮石斛的小花苞,早已经渐渐长大,最近正值花期,怒放得十分喜人。 或鹅黄或青碧,花朵颜色浅淡素雅,灵气逼人,令人忍不住一看再看,视线舍不得挪开。 其他植物固然也好,但直到看到铁皮石斛时,姜绍辉就觉得不用再看下去了,没什么会比它更出色,更适合送去参展。虽然那是花展,可也没人规定不能送药材。 其实要说好,姜绍辉看向梅树,花圃里除了铁皮石斛,最吸引人的还有这棵梅树,苍拙古朴,有傲骨。只可惜太大了,这会儿又不是花期,总有些不识货的人欣赏不了,难免蒙尘。 有人帮自己选择了送展的花卉,虽然选的是药材,但也是种植物,符合参展要求。更何况,苏镜自己也觉得,铁皮石斛的花确实好看。只是,这里每一丛铁皮石斛都好看,他又该选择哪株? 这个问题,把姜绍辉也难住了。鹅黄花色的,更温和沁馨些,但青碧色的花瓣也不差,颜色特别不说,还格外清新脱俗,极其素雅。两种各又各的好,每种又都有好几株,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选哪丛。 几经纠结,最后还是选了青色花瓣的铁皮石斛。挑了丛花朵最多的,挖出来换了个长方形的陶质花盆,更衬得多了几分清丽。 倒不是鹅黄花色的不好,而是物以稀为贵,花展总是给人看稀奇的,鹅黄色虽然也好看,但到底不如浅碧色少见。 姜绍辉挑的,苏镜也挺满意,花展那天,也就带了青色的铁皮石斛去。 因为带了盆栽,一丛铁皮石斛再加上盆土,体积重量都不小,莫老头买的车票最后还是没能用上。怕人太多,挤来挤去再有个磕磕碰碰,伤到枝叶。虽然买的是贵宾票,却也难防意外,莫老头看看自己抱着的兰花,再看看苏镜那没两个人轻易别想抬起的铁皮石斛,没多犹豫,很快就让人把好不容易买到的票退了。 为了花卉,两人最终选择了自驾。好在距离近,开车也用不了多久,提前走也不怕会来不及。 原本是打算莫老头的保镖开车,顺带捎上苏镜,结果姜绍辉听说了,正好他有生意在那边,刚好要过去,于是就变成了各开各的。保镖载莫老头,苏镜则坐姜绍辉的顺风车,这样也能有更多的空间来放花盆,用不着挤一块,连手都不敢轻易伸,生怕压到碰到。 车上载着贵重的花卉,虽然做了固定处理,轻易不会倾倒。但姜绍辉还是特意让司机开慢些,避免急刹车,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些什么问题。反正他们出发得早,提前了两三天,也不差路上多花费的这点时间。 反倒是苏镜让照常开,怕耽误事。毕竟姜绍辉是来出差,不是来游玩。(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8章 二十八家花店 苏镜他们出发得早,到得也早。离花展正式开办还有好几天,但不管远近,来参加的人却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离得场地近些的酒店全都满了,因为临时改了交通工具,提前到达,之前定的房间还没空出来,这会儿,几人竟然没地方住。 正想着要不干脆到远点的地方,找个还有空房的酒店暂时先凑合。反正再过两天,之前订的房估计就能腾出来,到时候再搬过去也不费事。离花展举办的地方近了,来回往返方便。但离得远点,也不是没好处。扶市作为省会,可看的地方有不少,景点挺多,苏镜没来过,趁着花展还没开始,正好可以游玩一番。离得远了,也能避开人潮。 莫老爷子是个爱花人,每届花展都是必来的,风雨无阻。这么多年下来,扶市有多少景点,他都是看遍走熟。虽然不算本地人,却也如数家珍,别的不说,给苏镜当个导游,却还是绰绰有余。 因着这,酒店的事没对两人造成多大困扰。反倒是姜绍辉知道这事,特意在花展附近的酒店里给腾了房出来。 莫老头原来订的那家酒店,就是姜绍辉的产业。最近是旺季,房间格外难定,尤其是花展吸引来的人潮还在源源不断上涨,附近的酒店无论好坏,都只有多的人,没有空的房。何况姜绍辉公司旗下的那家商务酒店,还是出了名的环境好服务好,更是供不应求。即使姜绍辉是老板,这会儿也没辙,客人都住进去了总不能把人赶走,这样的事别说他不会做,就是会也不能做,太败口碑。 做生意,凭的就是口碑两个字,这碑建起来难,倒下去易,立足不易。姜绍辉虽然想让苏镜住得方便点,却也不会这样做。好在当时他要来前,就已经提前让人留好了房。 他来扶市,是真有合约要谈。只不过这份合约他来不来其实都一样,本来是由下属的一个经理过来,经理都准备好了,结果临行前,姜绍辉想着苏镜要过来参加花展,就把经理给顶了。 不用出差,经理拖家带口的,不用离开老婆孩子,哪有不乐意的,只当姜绍辉是重视这个合同,想稳妥点才自己去,心里还暗赞老总工作认真亲力亲为,难怪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公司在这样的老板手里,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有这样的前景,已经人过中年渐渐没了进取心的经理,工作起来又恢复了年轻时的激情,格外卖力。争取往上走一走,多赚点钱才能给妻儿更好的生活条件。 房间都是提前定好的,虽然是经理,不过姜氏从来不苛待员工,何况这又是自家的酒店,定的房不能说是最贵最好的,却也十分舒适,姜绍辉也就没想退换。 房间有不少,除了经理,还有其他随行的人员。姜绍辉为了和苏镜同路,就走得比较早。那些人还没来,还要再过一两天才动身,房间这时候还都是空的,正好可以住。到时候等人来了,如果莫老头原来订的房已经空好了,就直接安排过去。要是还没,他们也能两人住一间暂时挤挤。 苏镜听了有些犹豫,比起住远点去游览景点,他还是更想住近点能直接去花展展地。虽然现在花展还没正式开放,但展区外面,会有许多摆摊的散户花农,还有些花卉不够格参加展览的小花店店主在那卖花,听说他们从开展前就在,一直摆到花展结束后的那三五天都不会走。 卖的花卉算不上珍贵,却也稀奇有趣,十分值得一看。普通市民和其他省市的爱花之人,也都会来凑凑热闹,顺带买点喜欢的花草回去。苏镜天然对植物有好感,这个热闹,他自然也想凑。不说别的,能长点见识也好,他种花的时日毕竟不久,很多花卉都只曾耳闻不曾见面。 可一旦住下,就是占了人家的房。好好的单人间变成两个人一起住,员工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对姜绍辉有怨气。苏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再订的酒店虽然离得远,但现在交通便利,只要不是高峰期,不堵车的情况下往返一趟来花展这边看看也不太费事,没必要给姜绍辉额外添麻烦。 这话莫老头没什么发言权,人家小伙子又不是为了自己才给腾房的。莫老头不好插嘴,就站在一边和名为护工实为保镖的彪形大汉扯家常。扯着扯着,年纪大的老头老太,一聊起这话题就没完,这大概是通病。莫老头扯得远了说到大汉的亲事,越说越激动,直到最后浑然忘我,哪还有空注意苏镜,满脑子都是拉郎配。 还在姜绍辉心细,注意到这点,连忙解释员工并没意见:“定的都是大房,再多一两个人也住得下,这部分的房费会折成现金补贴给他们。不过这样一来,就只能腾出三间房,还少一间。” 知道会有补贴,苏镜倒是放弃了换酒店舍近求远的想法,至于房间少,他们有五个人,老爷子年纪大,觉少,睡眠也不好,和人一起住的话,半夜对方稍有动静估计就会被吵醒,影响休息,还是一个人住比较好。 姜绍辉这边是司机开车,老爷子那是保镖在开,两个人要是互相不介意,可以凑合下住一间。至于他,苏镜有些犹豫,就剩下一间房了,不知道姜绍辉愿不愿意和他挤。 苏镜能想到的,姜绍辉自然也能。何况他故意隐瞒了空房的数量,处心积虑,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姜绍辉态度自若,就像是提了个普通的建议:“不如我们住一间?” 苏镜原本就担心姜绍辉不习惯和人一起住,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时,就听到姜绍辉的话,顿觉对方体贴,哪有不同意的。 现在就剩下司机和保镖那边,如果他们也没意见,就可以定下了。才说完,不等保镖开口,莫老爷子大手一挥,不服老:“我现在觉睡得好着呢,每晚都睡得香,一般人说不定还没我睡眠好。别瞎操心,大狗和我一起就好,你和司机要是没问题,就住一间。剩下的那间,让姜总单独住吧。他长这么大估计还没和人一起挤过,该睡不好了。” “我和莫叔住,正好方便照顾。”听到熟悉的小名,全名苟大刚的保镖无奈。虽然大名也没好多少,可大刚总比大狗好听,起码听起来更有阳刚之气。 司机倒是无所谓和谁住,反正姜总说了有补贴,房间又大,和谁住都一样。倒是苏镜听了觉得自己思虑不周,有那些花卉在,灵气缓慢滋养着,这么久下来,莫老头确实不会再睡不好。按老爷子说的安排,才更合理些。毕竟和别人住一起,姜绍辉有可能会不习惯。他不说是体贴,但自己却不能无视。 眼看着好事就要被坏,姜绍辉哪里坐得住,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早已经急了,当下急中生智:“除了小时候和大哥一起,长大后还真没和人一块睡过,现在正好重温。” 说完见苏镜还有些犹豫,于是又追加了句:“或者你不习惯和人住一块?要不我和老陈挤挤?”老陈就是那个司机。(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29章 二十九家花店 姜绍辉一招以退为进,成功获得了同居权。虽然就只能同居差不多一个礼拜,且什么也干不了,但耐不住姜总心里高兴,老陈司机住着单人间享受着原来的待遇不说,姜绍辉一高兴,房费的补贴也一起给了。 酒店离展地很近,才安顿好,苏镜就有些坐不住,莫老头一边笑言苏镜还是太年轻,一边也动作利索地站起来往外走。两个人都急着去花展外面看一眼。现在天还早,晚饭前少说还能看俩小时。 展区门口,沿着路出来,两边已经形成了个临时的小花市。摆摊卖花卖草的有不少,有些豪迈点的摊贩,带来的植物多,直接一辆货车停路边。把货车厢门全放下,露出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花草,方便人挑选。 今天天气好,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却不太热,照在人身上只感觉身体一阵软,分外慵懒。要不是被花市吸引着,苏镜更想窝在酒店的阳台上眯着眼睡一觉。 花市里人很多,摆摊的人多,看花买花的人更多。国人都爱凑热闹,今天又是周末,人就更多了,扶老携幼。很多人都拉着宅到快发霉的儿女出来晒晒太阳,扶着爱花惜花的长辈过来活动活动筋骨,间或有情侣,颇有情调地在散步。 这会儿人多,好在地方也大,逛起来不算拥挤。苏镜扶着莫老头走在最前边,没一会儿莫老头嫌苏镜慢,甩开手自个往前走了。那身姿矫健的,比一般的年轻小伙还利索。苏镜这才反应过来,老头他不是普通的老头,被灵气滋养过,不说臂上能跑马,胸口碎大石,但这么点路却也难不倒他,万一和人撞上,到时候倒下的是谁都还难说。 苏镜连忙跟了上去,莫老头已经驻足,被一家小摊上的鹤望兰深深地吸引住。苏镜走到他身边,还没站稳,目光落到小摊上,也同样挪不开。 附近人来人往,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容易出事。大狗保镖第一时间来到莫老头身后,肌肉紧绷,神情自然却十分警惕地看着周围。姜绍辉也来了,他闲着没事,过来逛逛打发时间。老陈不乐意动弹,酒店和花市离得又近,用不着车,得以偷得浮生半日闲,留在酒店里好好享受里面自带的娱乐设施。 花草哪里没有?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哪用得着放着大酒店不享受,跑去人挤人。 苏镜和莫老头的目光,完全被摊上的花草黏住。姜绍辉的注意力原本是一直停留在苏镜身上,没一会儿,就被旁边的一对年轻情侣吸引走。 花市里人多,其中有不少情侣,毕竟是周末,上班上学的都放假了,狗粮也就发得格外多。那对情侣长相一般,没什么好值得人注意的。周围其他高颜值的配对有不少,姜绍辉也是遍观过美人的主,远的不说,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长相就都是一等一的好。 当初要不是皮相太迷人,糊了眼,两人也不至于凑到一起。见惯了俊男美女,美人都引不起他的注意,更何况长相一般的普通路人。姜绍辉之所以会注意到那两人,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行为。 那对情侣似乎是来散步的,走着走着,有个小摊正在卖玫瑰花。不是盆栽,而是那种一束一束已经扎好的花束。在女友转身的时候,男的飞快地从小摊上买了花,一个健步冲到女友面前,单膝跪下,送上花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求婚。 女孩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很多事都只在电视里看过,新闻里会播偶像剧里也会演,但很少发生在自己身边,更别提发生在自己身上。女生懵了好一会儿,泪流满面,又是感动又是惊喜地接受了。 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有许多人注意到这边,这会儿等女孩一答应,众人也都纷纷送上了祝福。情侣很快就相携离开,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他们本来就是来赏花的,这会儿自然是继续。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会看花的时候,和朋友聊天难免会谈起一两句刚刚看到的那场求婚,言语里或酸或羡或祝福,不一而足。 有同样是情侣的,女方还会娇嗔着抱怨句:看看人家,多浪漫!引得男方连连告饶,许诺将来求婚的时候会更浪漫更有情调。 姜绍辉目睹了全过程,心里有些羡慕。天时地利,可惜就差人和,他也想送花送戒指,也想求婚。可惜长路漫漫,第一步都还没能成功地踏出。 求婚的动静挺大,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驻足见证了这一幕,就连周围的小贩,也都纷纷探出头来。整个花市一时轰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事。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还有两个人例外。苏镜和莫老头站在最开始的那家小摊前,浑然忘我,动都没动过,刚刚什么姿势,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两人动作一致,目光全都落在花摊上,别说求婚了,估计这会儿就是有人明目张胆地拿走他们的钱包,也不会被发现。 像雕像一样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莫老头先动了,他对着盆鹤望兰爱不释手,欣赏了半响,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对苏镜感叹道:“这花长得真好,株型高雅,小苏啊,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也被它迷住了?” 说完一转头,才发现苏镜站在他身边,看了半天的花并不是他手里的鹤望兰。那他在看什么,莫老头顺着苏镜的目光看过去,焦点落在了摊上摆着的几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花草上。 这几株不知道是花还是草的植物,连个花盆都没有,根部裹着团泥土,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放在仅铺了层塑料布的地上,要是再往外面放一点,十个人里看到,估计会有九个人认为那是店家不要特意扔出去的,剩下的那个人直接一脚踩过以为是野草。 莫老头看了半天,一时认不出来那是什么花。但光看这样子,显然摆摊的人也没放在心上,估摸着不会是什么好品种。说不准只是随手摆上来凑数用的,这样的花,有什么好值得苏镜注意的? 尤其是,有珠玉在侧,何堪瓦砾?鹤望兰这样的美人摆在一边,千娇百媚,苏镜不看,反而关注那些连个盆都没有的小花小草。莫老头看看姿美花娇的鹤望兰,再看看灰扑扑毫不起眼,连花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零零落落两三朵,被杂乱的枝叶盖住,眼神差点的,说不准都找不着。 这差别大的,莫老头一边暗自感叹苏镜不识货,一边心疼鹤望兰被棵杂草比下去,黯然地明珠蒙尘。苏镜顾不上莫老头想什么,他的心神,全被那棵不起眼的小草占据了。 “老板,这花您自己种的?养得真好,精神!”苏镜搭话,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价格不离谱,就掏钱买了。 摊主是个老头,黑瘦精干,带着个草帽,坐在小马扎上,听到苏镜的话,摆摆手笑眯了眼:“小后生真会说话,老头我哪有这本事。要说种庄稼我是个好手,种花这样精细高雅的活,放我这大老粗手里,我可做不来。这些都是我女儿种的,她年轻人,心思活,手也巧,种种花种种草什么的,倒也能看。” 苏镜正想进一步打探,摊主就又继续往下说:“这位老先生看的花倒是我女儿种的没错,不过你指着的这几棵,都是我从山上挖来的,纯野生,这花野性,没人管也能长成,有一股子韧劲,这才看着精神。喏,你要的话我也不多收,这也没几棵,二十块全拿走。” 苏镜才掏出钱包,一听这个价就愣了,倒不是嫌贵,而是觉得太便宜。这些花虽然不多,仔细数数也有五棵。他正想说什么时,就听到旁边有人嗤笑:“野花野草当然精神了,这也有人买?傻/逼!换我,白送我我都不要。” 说着那人又看了看苏镜,上下打量了一番,作恍然大悟状:“哦,也对,像你这样的人,估摸着也买不起什么好的,只能在这上面撒点小钱装装逼,满足你的*/丝心理了,哎,我不该戳破,惹你的面上无光。” 闻言,莫老头和苏镜对视了一眼,这谁啊,你认识?找茬就找茬,演技还这么浮夸!(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0章 三十家花店 这人莫老头显然也不认识,苏镜果断无视了对方,继续掏钱:“二十有点低了,这花我挺喜欢的,给您两千,再和您打探个消息。” 这回不光是故意来找茬的那人,就连摊主,看苏镜的眼光都有些异样了。主动多送钱,还一下多了那么多,冤大头啊这是?! 摊主打量了苏镜两眼,没收钱:“后生,你年纪轻轻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两千可不是小数,你父母赚钱不容易,这话我就当没听到,把钱收回去,留二十就好。想打听什么就问,我也不定知道。” 摊主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人,虽然这是苏镜主动要给的,可对方和他外孙一样大小的年纪,到底还是让他心软。两千对已经工作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很多学生来说,差不多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没了这笔钱,这小后生接下来一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吃饱。就算能,为了省钱也吃不了多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泡面馒头咸菜,这样随便地将就着解决三餐,没营养不说,对身体也不好。 “你该不会以为二十块*/丝,换成两千块买就会变豪气?我劝你趁早收起来别打肿脸装胖子,没了这两千,到时候背地里你指不定得多心疼。”那人不屑一顾:“再说了,二十和两千有差别?*丝就是*丝,不会变的。” 苏镜没理他,倒是摊主有些担心年轻人心气高,被人这么一激会不肯把钱收起来。莫老头原本也有些想劝,在他眼里,两千买这盆鹤望兰还好,买那几棵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草,二十他都嫌贵,觉得心疼,想要还不如直接去山上挖,要多少有多少,还全是免费的。但苏镜要买他也不会阻止,二十块钱的事,就当是给人摊主挣个跑腿钱,爬山也不容易。 结果等那找茬的人一开口,莫老头的立场就变了。不就是两千么,不蒸馒头争口气,苏镜不给他给,老头子不差这点钱。正想开口时,就看到那人因为苏镜的无视,脸色变得更差。莫老头一下就淡定了下来,狗咆哮,人不能和他对着叫,无视就好。 苏镜无视了那人,也没把钱收回去,继续和摊主聊道:“老爷子,我就想问问您这花是哪里挖来的,离这远不远?” “不远不远,”摊主摆手,然后指向南面:“看到那山了没,就是在那上面挖的。不过外边没有,得走里面点才能找到。那山不高,就是路难走,而且复杂。外地人要么进不去,要么就是进去了出不来,会迷路。本地年轻些的,也不行,要找那种中年以上,熟悉路况的,这样的人给你带路,才不会出事。” 那山路况复杂,又没什么好看的风景,普普通通的,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小山包。扶市别的不多,就是景点多,算来算去也不差那一个,为了安全,那里就没开发,还是保留着相对原始的风貌,竟然也吸引了不少人。本地人时常会上去挖些野菜,偶尔有寻刺激的驴友想上去,被劝告后也会带个熟知路径的导游。这么多年下来,倒也没出什么事。 他挖到这几株花也是偶然,采野菜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样子还行就挖了几棵带出来。正好要开花展,摆摊的时候也就顺便摆上来看看能不能卖。没成想会有人要买,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人想知道来源,他也没什么隐瞒的心思。 苏镜问的时候,其实也没抱多少希望。他之所以要买这些花,甚至还愿意出高价,并不是因为和人斗气,也不是想当冤大头。而是,这些花值得这个价,二十块太委屈它们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野花野草,但以苏镜现在的修为,自然不难发现它们的不同。这些花是不起眼,看着也就比路边的野花强些,但耐不住它灵气足,灵光濯濯,即使这会儿因为挖的时候不太注意,有些伤到根系,灵气已经散了很多,但依旧还是有一小部分包裹着它的枝叶。 仅剩的这点灵气,既浓又纯,甚至比苏镜花圃里的那些更好上一线,和药田里的药材相差无几。那些药材都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为此特地布了阵,这才灵气逼人,可这些野花却没人照料,这世上会布阵法的,除了他自己之外苏镜不能完全肯定没别人,但就算有,也不至于巧到这份上,才出来就让他碰见一个。更何况,那样的人精心种出来的花草,又怎么可能没点保护措施,随随便便就让人挖走。 人工种植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野外,苏镜猜想,有可能是水土好,灵气相对丰富,泽被了花草。普通人看不到灵气,只觉得这草虽然不起眼,但难得叶子碧翠,看起来生机勃勃。苏镜却不一样,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灵气滋养的效果。根本不是所谓的有韧劲,生存能力强。 水土好,一个纯天然的不用特别做什么就会自动聚集灵气的宝地,这让人怎么不心动?何况就算没这地方,就只是这几株花草自己天赋异禀,两千块买下来也不亏,毕竟灵气蕴含得多,买回去后好好调理一下,等恢复了,不管是送人还是摆自己屋子里,对身体都有极大的好处。 没见莫老头就只买了些普通的植物,灵气蕴含最多的也就是那棵兰花,还没这几棵花草现在的一半多,长期和他的那些花待在一起,身体受影响,就已经好了不少。起码普通的老头子,身姿是没他那么矫健。以前经常犯的那些小毛病,也已经很久没找上门。 两千块就能买到健康,又有谁会觉得亏? 即使心知如果他没发现,最后这些花的灵气只会逸散光,并达不到对人体有益的目的。甚至只要再过几天,因为根系受损的原因,别说对健康有好处,这些花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问题。 道理苏镜全明白,但这钱他掏得还是有些心虚,只觉得太少。现在是被人当傻子,再多点,估计就是被人当骗子,苏镜没冒这个险,他只是顺着摊主的话往下问:“您应该是本地人?这样,这钱您收下,就当做是我雇您当导游的订金,你要是不介意,就带我去爬爬山,看看挖出这草的地方。” 听见苏镜的话,摊主点了枝烟,一边抽一边考虑,半响没个准话。苏镜见状,想到摊主之前的劝说,知道他心有顾虑,连忙说道:“您放心,这钱不是我生活费,我自己开着家店够吃饭。”莫老爷子又附和,摊主这才放心下来答应。 两千块要只是单买那几棵花,那当然算贵,可要是加上导游的钱,就不算什么了。虽然苏镜只说是订金,可摊主心里有成算,带个路而已,也不费什么事,又没危险,两千已经不少了,心里就没想要后续的钱。 “不过,”摊主看了看摊子,他今天才出来摆,植物都没卖出去多少,何况接下来才是高峰,现在走损失太大:“我这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要是心急,我另外介绍个靠谱的人给你,保证人好路熟。” 苏镜原本也没打算现在去,摊主想留着继续摆摊,他也没逛够,两人互相留了手机号,约好等花展过去了,再定个时间去。 一根烟抽起来很快,摊主收起手机,动作麻利地给苏镜包那几株花。因为没有合适的花盆,就直接找了块塑料布裹了裹兜着,提着倒也还算方便。 眼看着这一桩生意就成了,站一边从头被无视到尾的苗逢春突然伸手一个动作,抢先夺过了兜着的花草:“老头,你既然要卖,二十是卖,两千也是卖,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卖,不如我多给你点,这花干脆就卖我!” 他今天就是专门来捣乱的,要真让苏镜顺利买了花回去,脸往哪放?谁不知道花展还没开,他就特地前提过来,为的就是给苏镜添堵。这会儿人都撞见了,哪有什么都不做,让他顺顺利利买到东西的道理? 他不是挺能耐么,还能从苗氏园艺手里抢订单。苗逢春一手抓着花草不放,一手掏出钱包,想拿钱把苏镜的脸面往下砸,砸到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不就是两千么,小爷有的是钱!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就没有苗逢春这样横插一脚抢人生意的。苏镜还没怎么样,莫老头就先气得不行,姜绍辉这会儿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往这边走。 苗逢春得意洋洋,从包里掏了叠钱出来,那厚度,隔壁摊的摊主看得眼红。几棵小草而已,行情居然这么好,被人争抢不说,还卖得这么贵。自己摊上的这些,无论是哪棵,都比那些小草要来得出众,可惜就是无人问津。 今天还没怎么开张呢,想到这,隔壁摊主脸上堆满了笑,招徕道:“这位小哥,你要不要来我摊上看看,我这的花草也有野生的,和他在同一座山上挖的,品相更好。您瞧,多精神。我也不多收您,就这几棵,一千八拿走,这可是底价。” 苏镜没搭理,那摊主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一看就是自己种的东西,只是长得有点像,就敢拿来冒充,还张嘴就是一千八,真当他的冤大头? 人不行,养花的技术也不怎么样。植物在长成的过程里,天然就会主动去吸收潜意识里对他们极有好处的灵气,虽然往往吸收了保存不住,还没逸散的速度快。可毕竟经过了身体,还能在枝叶里留下一点。也就是这一点,令植物充满生机。 放眼花市,各个小摊上的植物,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灵气。唯有这个小摊,灵气最为枯竭。他说的那几棵植物,植株上更是一点灵气都没。叶子都蔫嗒嗒的,花也不娇嫩,看起来就干瘪缺水分。偏偏那摊主像是也察觉到了这点,拿着个小喷水壶,把枝叶都喷得湿哒哒的,一直往下滴水。不仅没能给植物补充水分,连仅存的卖相也没了。水流蜿蜒出来,行人都避着那一块走,生怕湿了鞋,再则沾上泥污也不好看。 浇水不是这么浇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外行。苏镜没搭理,苗逢春倒是看了一眼,他是有些不学无术,但到底家学渊源,普通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自然也能。在这摆摊的人那么多,几乎每个摊位前或多或少都有人驻足,就他那里无人问津,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那摊主眼见没人搭理,脸也撂下了,嘴里嘀咕着不识货,却也心知自家花草的品质,没敢再多说什么。 苗逢春的钱递出去,半响过去也没人接。那一叠钱挺厚,少说也有小几千。摊主摆摆手没接,之前苏镜的两千他都没要,这会儿生意都已经谈好了,又怎么可能转而和别人交易。没得这样做生意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又不是在拍卖,那才是价高者得。这钱要是真收了,要坏名声的。本地人,他一辈子的老脸都在这,哪丢得起。 没人接,苗逢春也不介意,反正他达到了目的就行,把钱往摊上一放,转身就想走。虽然不知道这草是什么植物,但只要一想到它是苏镜想要的,费了半天口舌结果落他手里了,这事光是想想,睡着了都能笑醒,解气! 苗逢春想走,却没走成,苟大刚把人拦住不说,苏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两个人过来。对方穿着一身制服,臂上还挂着花市管理的标识。两人一人一边抓住了苗逢春:“就是你强卖强买,破坏市场秩序?” 苗逢春被这么一抓,整个人都懵了,就这小破市场还有管理?要说花展有他还信,毕竟是正规的大型展会。可这连个场地都没有,只能占用展地周围空地摆摊聚起来的临时市场,难道不是连合法性都存疑么,怎么可能还会有管理?! 因为太过震惊,苗逢春满脑子里想得都是骗子,随便找俩人来就敢冒充管理抓人,胆太大了,一时之间竟然没及时为自己辩解。管理员看苗逢春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于是从他手里拿走花还给苏镜,就想把人带走。 市场里的花这么多,何苦想不开硬要抢人家手里的买。这下好了,破坏了市场秩序。最近花展要开了管得严,从轻处置估计是不可能了,大概又得掏罚款又会被拘留,等花展结束了估计才能放出来。 为这几株花,至于么?看起来还不是什么好品种,管理员想着自己刚刚瞄到的那一眼,连个盆都没有,就只用层塑料布裹着,显然不会是什么昂贵的品种。虽然猜不透这些花卉爱好者的想法,但该做的事还得做。管理员带着人走,两三步后苗逢春才反应过来,抓我干嘛? 还没等他抗议,苏镜正好拿起他之前扔在摊上的钱追过来,一把塞回苗逢春手里。管理员一看,好家伙,数额还不小。这回就是想从轻估计也难。 钱一被塞回来,苗逢春也反应过来了,现在就不是想合法不合法的时候,看这架势,对方显然不是骗子,要不然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意识到这点后,苗逢春开始想办法辩解。 他堂堂苗氏园艺少东,家里什么花没有,要真因为这被抓了,传出去简直令人笑掉大牙。前段时间被抢了莫氏研究所的订单后,没多久就又有许多家公司陆陆续续地把盆栽退回来,虽然这点损失苗氏园艺家大业大还不看在眼里,但大批量被退货,这对苗氏园艺在业内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不仅他老子出门时常会被人笑眯眯地绵里藏针嘲讽,就连他出去玩,和人起争执,人家都要问候声你店里的生意。偶尔遇到有旧怨的,更是紧抓着不放。 流言纷起,都在说苗氏园艺日薄西山。再这样下去,时日久了,哪怕没伤筋动骨,苗氏园艺业内龙头的位置估计也难保。后面不知道有多少苗圃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眼看有了机会,哪有不努力加把劲把人往下踩的?! 而这一切,所有的不顺,都是从订单被抢开始。尤其是,听说最开始把他家盆栽换了的企业是姜氏,姜家的二少和有家花店的小老板是朋友,为了照顾朋友才这样做。结果有了姜氏带头,引得后面一干老总跟着换。苗逢春虽然不信有家花店能高攀上姜二少,但家里的盆栽都被退回来,对方改买了有家花店的植物却是事实。哪怕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却也不妨碍苗逢春看苏镜不爽,姜二少他不敢得罪,给一家小花店的老板找找麻烦还是没什么问题。 苗逢春再也想不到,找麻烦结果找着找着,自己先惹上了麻烦,罪魁祸首却一点事都没有。他正想说什么时,突然看到姜绍辉走了过来。 苗逢春眼睛一亮,他曾经有幸,在一次宴会中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虽然过去这么久,姜绍辉不一定记得他,但他却还是认得姜家二少的。这会儿他的样子虽然狼狈了点,可狼狈才好,越狼狈越能显得苏镜跋扈不讲道理!简直天赐良机,正好让二少看看苏镜的真面目。 苗逢春正喜不自胜,觉得自己因祸得福时,就发现姜绍辉完全没注意到他,径直走到苏镜身边。苗逢春见状,连忙挣扎着往那边走了两步,高声:“姜二少,还记得我么?苗逢春,枯木逢春的那个逢春!” 就在苗逢春极力想引起姜绍辉注意的时候,姜绍辉正暗自后悔为什么要临时走开,竟然留苏镜一个人面对时,这里人又多,高声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随处可闻。太吵了,姜绍辉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叫他。 原本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姜绍辉会十分不适。但只要站在苏镜这边,情况就会缓和许多。只是刚刚来到花市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离得不算近,姜绍辉却没像以前那样觉得难受。尤其是刚刚有人当众求婚,人群就聚集在他身边,他却只觉得羡慕。 意识到这点后,看苏镜还在欣赏小摊上的花卉,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姜绍辉就走远了点,想验证看看是不是错觉。 就在他确定虽然还觉得吵,但也只觉得吵,并不会像以往一样令他难以忍受后,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姜绍辉才想回去,就注意到少年那边情况有些不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这会儿,太阳渐渐下山,愿意出来活动的人变多,花市里的人流量增多,人挤人的,一时半会竟然过不去。 之前远远地看,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绍辉好不容易过来,连忙问情况。苗逢春见姜绍辉没听到,硬是又往前了两步,管理员拉不走他,见他像是遇到了熟人,想着干脆等他叙旧完了再带回去也一样,不差这点时间,也就没强拉。 “二少,我是苗逢春啊,苗氏园艺的那个。两年前大少大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钳制着胳膊的力道轻了,苗逢春拖着管理员,费力地挤到姜绍辉面前。 姜绍辉这才注意到他,苗逢春是谁他没印象,苗氏园艺倒是印象深刻。这人虽然不认识,但是刚刚好像就站在少年身边,就不知道和刚刚那事有没有关联。 苗逢春不知道姜绍辉心里想什么,他见姜绍辉注意到他了,连忙继续往下说:“花展还没开,二少您怎么会在这?我现在这模样,说来也不是聊天的时候,改天有空二少赏脸,我请您吃饭赔罪。”说到这的时候,苗逢春像是才看到苏镜似的,一脸的惊讶:“二少,这是您朋友?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道是你朋友,那花我就让他了。您朋友也是,几棵花而已,没买到就没买到,做人大气点,至于诬陷我么?” 苗逢春认定苏镜是自己不要脸硬贴上去,不会是姜二少真心交往的朋友。姜二少的朋友都是圈里最顶尖的那几家青年才俊,就连自己这样的家世都不够格,更何况苏镜这样一穷二白的小店主。他都看不上,二少又怎么会放在眼里,估计也就是玩玩。 说起来,这小老板好像长得是不错,真要主动送上门,换他他也愿意玩。莫不是姜二少好这口?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不是朋友,估计也就只能是这关系了。 即使想到这,苗逢春也没退缩的意思,小老板好看是好看,可比他更好看的也不是没有。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情儿,和苗氏园艺的少东比起来,孰轻孰重,姜二少又不是毛头小子,自然分得清。 苗逢春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毫不犹豫地继续抹黑苏镜。哪怕在场有人知道他是强买强卖,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多这个嘴,就算真有人站出来,还是那句话:他堂堂苗氏园艺的少东,要什么植物没有,怎么可能掉份到在小摊上和人抢着买几棵灰扑扑的野草?要是抢的是别的,可信度还高点,但是花草,换个知道他身份的人,第一反应估计就是怀疑。 因这这个,苗逢春胸有成竹,觉得听完他的话后,姜二少会彻底认清苏镜的真面目,然后把人甩了。到时候没人护着,看那小老板还能怎么办,他又没别门路,没了姜二少,那些从苗氏园艺手里抢走的生意,迟早都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苗逢春越想越兴奋,脑子里甚至都已经模拟出苏镜一无所有的惨状,完全没注意到,随着他的话,越说越多,姜绍辉的脸色,也越来越沉。或许看到了,也只觉得,是因为苏镜的行迹太过低劣,姜二少难以接受,心中不耻,越听越生气才这样。 然而苗逢春忽略了两点,一个是他那浮夸得像是在演话剧的演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二是他低估了苏镜在姜绍辉心里的地位。真心想要追求,彼此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和他所以为的那个,只是随便玩玩的小情儿,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如果是后者,一切说不定就按他计划的那样发展了,可惜是前者。 就在苗逢春等着看姜二少训斥苏镜,再把人抛弃的美妙场景时。姜绍辉不仅没像他所以为的那样做,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对抓着他的管理员说:“这人我不认识。” 管理员也看出了点苗头,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自己抓着的这个人在强行和人套近乎,对方一句话都没回。偏偏这人还没自觉,一边说还一边贬低人家朋友。这事换做他们他们也不能忍,听到姜绍辉的话,连忙一边道歉一边试图把人拉走。结果拉半天也没能拉动,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刚刚就不该让他过来。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苗逢春被这剧情走向整得有点懵。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管理员用的力有些大,抓得他的胳膊生疼。苗逢春一边挣扎,一边忍不住叱骂:“没听到我刚刚的话啊,苗氏园艺没听过?我像是那种为了几颗野草就违法的人?我家什么草没有?要多名贵有多名贵,要什么品种有什么品种。这要是稀世珍品也就算了,拿几棵杂草就来污蔑我强买强卖,这成本未免也太低!” 管理员不为所动。说实话要不是看他穿得人模人样,他们都以为这人脑子有毛病。逮着个人就上去套近乎说认识不说,还觉得自己是苗氏园艺的少东。苗氏园艺再怎么说也是业内龙头,少东就长这德行?别是有妄想症吧,这要是苗氏少东,那他们就是市长儿子! 苗逢春见管理员不信,骂骂咧咧了半天,眼看着就要被拉走了,又看到姜绍辉。管理员是小人物,见识少,没见过自己,难免不信。但姜绍辉不一样,两年前他们还见过一面呢,苗逢春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姜绍辉大喊:“二少,你快给我作证,我真是苗氏园艺的少东,没冒充。两年前大少结婚的时候,我有幸跟着家父前去参加,还和您见过一面,您忘了?” 姜绍辉没理他,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看了过来。苗逢春却不管不顾,丢人就丢人吧,这会儿再丢人,也比被抓进去要来得好。花展还没开始,他认识的那些人都不会来这里,丢人了,过两天风声过了也就没事,再有人传,圈子里的那些人听到了也不会当真,只会以为那是谣言。可如果真被被抓进去,交罚款还是小事,拘留过夜,哪怕就一天,这事就别想瞒住。 出门就被人嘲笑的日子,苗逢春可不想过。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因为家里生意的事,他就已经受尽了风言风语,再来这么一下,以后他哪还有脸出去逍遥。 想到这,苗逢春嚎得更大声了:“二少,我知道您气我说小老板的坏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摆在那,难道还不值得您伸把手?” “苗氏园艺送到您府上和公司里的花草,可都是最好的,每一株都精心挑选过,这么多年下来一直这样,从来没变过,难道就没落下点好,这点面子情都没有?当初您把花草退回来,引得那么多老总跟着这样做,公司损失惨重,我们家有说什么?什么也没说,现在您就这样看着我被人带走?” 苗逢春打了半天感情牌,眼见姜绍辉依旧无动于衷,只好咬咬牙,威胁:“二少,我今天要是真被带走,我爸肯定会知道,咱两家的关系可就完了。” 说完抬头注意观察姜绍辉的表情,却发现他脸色变都没变,似乎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威胁放在眼里。苗逢春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就注意到姜绍辉的眼神,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冰冷。虽然下一秒,对方就没再看他,而是转头和那小老板说话,同样的神情,浑身的气息却已经柔和了下来,看起来好说话了很多。但不知怎么的,注意到这点后,苗逢春反而不敢上前。总觉得如果硬是要继续把话说完,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那后果不会是他想看到的,能承担的。 苗逢春不敢再图一时嘴快,也没胆子再挣扎,只能老实了下来。管理员见状,连忙趁机把人带走。 没了人大吵大闹耍猴戏,周围聚着的人群也散了。苏镜付好钱,把花草放在地上,半蹲着解开外面包着的塑料布。 折腾了这么久,花草上的灵气逸散得越发快,这会儿已经所剩无几了。尤其是苗逢春买它就只是为了让苏镜难堪,并不是出于喜爱,下手也就没个轻重,不少叶子都折了,包裹着根须的土块也掉了不少,很多都是连带着根一起被蹭掉,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小花,更是没剩下几朵,花瓣四散,光秃秃的就只剩下个蕊还在茎上。 这副惨状,别说苏镜,就连莫老头也觉得可惜。原来多精神,虽然不起眼,但叶片碧翠,就跟泛着绿光的碧玉一样,赏心悦目。就连花朵,虽然小了点,颜色也过于朴素,但点缀在绿叶间,也颇有意趣。哪像现在,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真是造孽! 苏镜和摊主借了把迷你园艺剪,把断了的叶片修剪了一番,又借着动作的遮掩,偷偷地输了点灵气。但即使这样,也必须赶紧回去把花种下,再耽误下去,哪怕有灵气撑着,时间久了也难成活。 苏镜要回去,莫老头一个人逛也没意思。好在不是全无收获,买下鹤望兰,莫老头抱着它心满意足。 回到酒店,莫老头把鹤望兰放到兰花旁边,看看这个再摸摸那个,眼睛都不够用了,爱不释手。苏镜则不一样,他买了合适的花盆,又买了纯沙,暂时把那几株花安置了进去。这些花的根系都受损得有些严重,吃不了肥,连营养土都不能用。好在花市里别的没有,种花种草用的东西却还算齐全,这才能买到沙子。 苏镜忙了小半天,连饭都顾不上吃,折腾到现在才弄完。同样没吃上饭的还有苗逢春,和苏镜不同,他是想吃,却吃不了。得知他被拘留后,他家老爷子倒是第一时间走关系把人捞了出来,虽然动作快,没传出什么风声,可老爷子却气得血压直往上飚。 上门找茬也就算了,结果没成功还把自己陷进去,这不是找茬,这是送上门去给人看笑话。嫌他日子过得太好,这段时间还不够焦头烂额,成心给他添堵是吧?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新定的花盆样品才送过来,正摆在书桌上,苗旺圃这会儿连看的心思都没有,越想越心塞,拿起花盆就直接砸,连砸了两个,碎片四溅,火气也没能压下去:“但凡你要是有人家姜二少一半的本事,就不至于想出这个蠢办法。你就不能动动脑筋?还有脸说人姜二少的不是,说人家见死不救。” 苗旺圃越说,火气越大:“你和人二少说的那些话,我听了都替你脸红。姜家是什么人家,还多少年的交情。你老子我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让人看在眼里,你凭什么让人伸把手?还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完了!对,现在是完了,你高兴了?” 骂到一半看到自己儿子畏畏缩缩站在一边的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苗氏园艺交给你?” 听到这,苗逢春松了一口气,心知苗旺圃现在固然还在生气,但明显已经过了气头。苗逢春凑过去扶住他,说软话,哄得苗旺圃高兴了,这才说道:“爸,其实我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1章 三十一家花店 苗逢春嘴里的有收获,并没有引起苗旺圃的注意。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是他的儿子他还能不知道,那就是纨绔里的纨绔,而且还是没什么智商的那种。要说哪个不和谐的场所里出了什么新美人,享乐的方式又多了哪种,这小子倒是每次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就跟装了雷达一样,一探测一个准。可要说到正事,好好的一件正经事不被他办得不正经,能勉强办成,哪怕外人说起来评价也只是平平,那都不容易。 如果那不是对方看在苗氏的面上说好话,估计就是底下有人给出了好主意。知子莫若父,光靠他儿子一个人,办不成什么正事。 可人姜二少行事正派,和他有关的,肯定就和自己这傻儿子扯不上什么关联。苗逢春说有收获,苗旺圃那是一个字都不信,甚至心里隐隐还有些失望,哪怕是想找借口平息自己的怒火,理由就不能想得稍微靠谱点? 要说对着别人,苗逢春还看不出什么,可换成对自己的衣食父母,苗逢春揣摩他爸的情绪二十几年了,他爸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他都一清二楚。这会儿,自然也能看出他爸的不以为意。 “爸,”苗逢春扶着老爷子坐下:“我认真的,没骗你。” 苗旺圃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还是没多重视。但随着苗逢春继续往下说,苗旺圃原本有些歪斜的身体渐渐坐直:“你确定没看错?姜二少真的好这口?” “以往也没听说过,要真有,姜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苗旺圃抓着苗逢春的手,话里是不信,但神情上却有几分期待。 苗逢春被抓得有些疼,但他没挣扎,而是重重一点头:“爸,我你还不知道吗,论正事我是不行,可这种有关风月的,我可从来没看走眼过。而且你看,姜绍辉是没传出过好男色的名头,可谁见过他交过女朋友?平日里变着法往他身边凑的名媛千金不少吧?女明星什么的也多,他就愣是没传出绯闻来。这说明什么?” “这其中的问题可大了,他二十好几了,正是需求大的时候,还能一直禁欲不成?肯定有猫腻,男人和男人掩饰起来,这可比男女容易。看姜家那样,似乎还不知道这事。姜绍辉瞒得可真严实。”苗逢春越说越激动,完了还给他爸出主意:“这事我们是不是该告诉姜老爷子,送份人情给他?” 见死不救是吧?!害自己白白挨了顿骂。这回好了,让你也享受享受这滋味。好男色,在大家族里,这就是断子绝孙的事,说不准还会动家法。可有好戏看了! 苗逢春正满怀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高高在上,向来不可一世的姜二少被打落云端,满身泥泞的狼狈模样。就在他畅想的时候,脑袋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蠢货!”苗旺圃收回手,看着捂着头还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的傻儿子,心里自我安慰,好歹还能传宗接代,看来得赶紧安排联姻,让他早点结婚生子,趁着自己还能动,把孙子□□出来。这傻小子是没救了,苗氏放他手里迟早得完。 不过在此之前,虽然没什么希望,但是能掰回来一点是一点,苗旺圃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告诉了姜老爷子,家丑外扬,人老爷子也不一定会感激你。不仅如此,还得罪了姜二少,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做。”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当做不知道这事,把它藏心里,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说到这,苗旺圃的语气里抑制着一丝激动:“我们手里可是攥着姜二少的把柄,为了这把柄不往外泄露,尤其是为能继续瞒着姜老爷子那边,姜二少肯定会拿好处堵住我们的嘴。”二少二少,上面可还有个大少,为了保住继承权,姜二少想必不会介意出点血。 那告诉姜老爷子也一样啊!苗逢春有些不明白,但是他没说出来,而是顺着苗旺圃的话往下说,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就能让他把那小花店的盆栽退了,重新换回我们的?”因为这,最近家里的生意受影响太大,他的零花钱都少了好多。 听到这话,苗旺圃越过儿子培养孙子的念头越发地强烈:“这点小事哪值得动用,”当然是要用它来谋取更大的利益。不过苗逢春心里想什么他也知道,朽木不可雕,苗旺圃有些不耐烦:“行了,等花展结束后,这段时间被抢订单和退货带来的负面影响就会消退,不会有人不识相地再提起。” 这回为了能力压群芳,他可是出了血本,千辛万苦才找到,费尽心血才成功移植了一批过来,就这样,在精心的照料下最后也就只成活了一盆。论珍稀,整个展会都不可能比得过。这次的魁首他是拿定了,等花展结束后,订单自然会纷至沓来。苗氏园艺有些摇摇欲坠的龙头位置,也会再一次稳固下来。 从中分析出零花钱很快就会恢复的讯息,想到花展过后他又能继续挥霍,苗逢春放下心来,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差强人意,连忙卖乖,给苗旺圃捏肩。 苗家父子的打算,姜绍辉暂时还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他也无所谓。他家老爷子盼着他带人回去都不知道盼了多久,哪还会挑剔性别。唯一的要求也就是人品,完全不需要担心。 这会儿,后续人员一到,姜绍辉就忙着谈生意,打算趁着花展还没开,先把工作赶完,到时候好排出时间陪少年看花。每天早出晚归,明明住在一起,在同一间房里,却只有晚上才能见面。这让姜绍辉的工作效率成倍上升,连带着底下的人也都十分拼命。 与姜绍辉的忙碌不同,花展还没开,苏镜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不用开店,不用管理花圃,每天都能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看姜绍辉那么忙,苏镜还在心里暗自感叹过:做总裁也不容易啊! 花展还没开,除了吃饱睡足,苏镜的日常也就是和莫老头还有大狗保镖一起逛花市。不过这回,逛了好几天,整个花市都逛遍了,也没能再发现棵灵气旺盛精纯的植物。就连莫老头当初拿来诱惑他的捡漏,遇都没遇到,更别提发生在自己身上。 出众的花卉都被人留着送展,摊子上连品种好些的植物都难寻,更别提蒙尘在那等识货的人发掘。难怪每一次捡漏,都会被传好久,果然是以稀为贵。 莫老头看苏镜每天都兴致勃勃,兴头高昂地去花市,却一无所获空手而回,还有些担心他会失望,安慰了两句。反倒是苏镜自己,心态相当平和。对他来说,才来那天的发现,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哪还会再贪图别的。 随着花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酒店越住越满,就连远些的酒店都已经没了空房。众人翘首以盼的花展,终于开始了。 各家参展的花卉早已经提前一天送到了举办方那边,这会儿从大门进去,满眼缤纷,各种花卉琳琅满目,各有各的美,一下子竟然不知道先看哪个。 沿着一条两边摆满了盆栽的通道走进去,众人尽皆赞叹,不愧是花展,就连摆在路边做装饰的盆栽都比别的地方好看,衬得通道美轮美奂。 进去后,整个展厅是圆形的,顺着展厅的墙壁,摆了一圈又一圈的花卉。不同外面做装饰的小盆栽,这些花卉不仅罩着特制的玻璃,外面还有一圈小栅栏,用来隔离人群。 来赏花的市民们都以为通道两旁的盆栽已经够美了,直到顺着人群进入展厅后,展览台上的植物映入眼帘,他们才知道,和这些比起来,外面的那些盆栽落了下乘不说,两者之间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别。难怪一个被精心摆在台上让人欣赏,另一个就只能放在路边做点缀。 展厅里明明没有任何装饰,但凡是进来的人,却都不觉得简陋。那些鲜花绿植,光是摆在那里,就已经是最好的饰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市民们只觉得这好看,这也好看,全部都好看。懂行的人却能从中看出个优劣来。 “冯老,你看这,这株玉兰怎么样?我瞧着枝干挺拔,花色也难得。” “我倒是觉得旁边的那棵木槿更好些,你仔细看看那叶子。” 还没等那人仔细去看,旁边就有人说道:“不识货了吧,这些普通的品种有什么好看的,就算变异,也顶多是特别一点,不算少见。我可是听说,这次有人送了太行花来参展。” 那被称作冯老的,也不嫌这人说话难听,闻言道:“太行花确实少见,不知道是哪家送来的,我们去看看。” 眼见冯老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最开始说话的人连忙说:“不止是太行花,我听说陈家那边,今年培育出了星叶草。种得极好,还在开花。” 星叶草的珍稀程度不下于太行花,何况这会儿不是花期,它却还开着花,可见有多难得。这人说完信心满满,只觉得这回冯老一定不会在意什么太行花,会先跟他去看星叶草。 太行花是钱家送来的,钱家和陈家在同一个省,同行相轻,随着业务的扩展,彼此之间难免有竞争,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死对头。最近钱家的花圃,从陈家手里抢了笔生意,陈家难免就着想借花展,压压对方的风头。 冯老是业内有名的园艺大师,他先去看哪个,先夸了哪个,自然哪个就先胜了一筹。这两人各代表了一家,争起来格外卖力。 说完星叶草开花后,陈家的人满以为冯老会跟他走,就连钱家的人,也这样觉得,还有些懊悔自己刚刚就不该为了别具一格,而故意摆了个高姿态。现在好了,先贬低了人,虽然成功引起了冯老的注意,但这会儿冯老明显已经被陈家迷惑了,他再想厚着脸皮把人往自己那边拉都难。 谁知道,冯老赞叹是赞叹,却没往展览星叶草的地方走去。不仅没去看星叶草,看那方向,也不是太行花所在的位置。 冯老步履匆匆,不复之前的悠闲姿态,那样子,显然是被什么吸引住了,这才急着过去细看。 这下子,陈家的人傻眼了,钱家的人抱着我拉不走你也没得逞的心态,反而没多少失落,反应极快地跟了上去。(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2章 三十二家花店 钱家的人走出了老远,陈家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冯老谁的都没选,这说明他还有希望,可不能因为傻站在这,而错失良机,让钱家抢了先手。 想到这,陈家的人连忙也追了上去。 把冯老吸引过去的,是一盆绿植。样子普普通通的,看起来不大出彩。枝叶上挂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植物名字,落款是苗氏园艺。这让陈家的人有些疑惑,苗氏园艺声名在外,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花店,怎么会送这样平凡毫无亮点的盆栽来参展? 难道最近那些说苗氏园艺江河日下的传言竟然是真的?可如果真是这样,这盆绿植又怎么会吸引到冯老?不起眼到这个地步,除了苗氏的名头,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看的。 陈家的人正心有不解时,就看到冯老一脸的欣赏与赞叹。等等,欣赏?赞叹?就这盆和普通植物没什么差别的绿植?它有什么值得冯老这样的大师欣赏赞叹的地方? 陈家的人还没想明白,钱家的人却已经机警地凑了上去:“冯老,这四药门花,到底什么植物?我太过孤陋寡闻,空在业内浸淫十几年,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 “也难怪你不知道,”冯老面上含笑,看向四药门花的目光里满是喜爱:“四药门花是我国独有的品种,十分稀有,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仗了年纪的便宜,岁数大,走过的路比你们多,这才在野外见过一两回。你别看它不起眼,栽培起来可不容易。人工种植就没听说过有成功的,偏偏野生的数目还少,目前世界上也就我国的香港和广西那边才有少量的分布。” 听冯老这么一说,两人恍然大悟。冯老在圈内的地位不低,就这么会儿功夫,附近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纷纷走过来想套套近乎。听到冯老的话,有人忍不住惊叹:“那这株岂不是首例种植成功的?” 冯老听到,摆摆手:“这株应该是从野外移植过来的。别看它只是移植,但能成活也十分不容易。更何况它还长得这样好,你们看,都已经挂果了。” 听到冯老的话,众人这才注意到,那棵四药门花的枝叶上,是有些棕褐色的果实在。不过说实话,算不上好看。但即使这样,在内行的人眼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它丑。 那枝干,那叶片,就连拉低了四药门花整体颜值的果实,在这些人眼里,都无比得可爱。懂行的人能透过对方不起眼的外表,看到它珍贵的本质。这些人扒着栅栏,眼神痴迷,恨不得越过去,伸手把玻璃罩取消了,从里面把四药门花搬走带回家去。 半懂不懂的人,虽然没办法领略四药门花的魅力。但从冯老的话里,也知道了它的珍贵,没见那些大师个个都恨不得砸了玻璃把它抢回去吗?! 国内独有的品种,存活数少不说,栽培艰难,移植也不容易成活。他们做园艺生意这么多年也没听过它的名头,可想而知数量有多少。就这样,苗氏园艺不仅能找到,移植回来后还能保证它不死。不仅种活了,还种得这么好,可见手段。 苗氏园艺的实力不减当年啊,苗旺圃还是有几分他老子的风采!看来业内龙头的位置,还是轮不到他们来争。 这些人心里暗忖,看来今年花展的魁首,非苗氏园艺莫属了。也不知道等花展结束,拍卖的时候这盆四药门花卖不卖。要是可以,买回来当镇店之宝也不错。 和他们同样想法的,是一些陪着长辈过来赏花的富家子弟。四药门花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咋地,可耐不住它珍贵。长辈们爱花,看到这么稀有的植物,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喜欢,拍下来孝敬他们,可比那些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强多了。清雅,又不落俗套。 四药门花前围了一堆的人,众人交口称赞,苗旺圃老远就看到这一幕,走近以后听到,心里别提多骄傲了,真是扬眉吐气! “这盆四药门花养得真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我前两年听人提起过,当时还好奇,特地去广西那边找了一次,大概是没找对地方,愣是没找着。” “我倒是找到了,可惜也就只找到那么一株,小心翼翼地移植回来后,怕出问题,当时我那是寸步不离,吃饭睡觉都和它在一起,就这样,精心照料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没能活。” “苗先生来了!”有人注意到苗旺圃的到来,众人纷纷打招呼。 苗旺圃很久没享受到这样的高待遇了,自从研究所的订单被抢开始,苗氏园艺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一直走背字,一天不如一天。虽然还在龙头的位置上,但业内的人对他早已不复之前的尊敬。以前是面服心不服,那事以后索性连表面样子都不装了,时常冷嘲热讽。 苗旺圃享受着此刻的风光,一扫心里的郁气。尤其是以冯老为首的那几个大师,竟然也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样的待遇,整个苗家,当年也就只有他父亲才得到过。父亲的种花技术,在他眼里无异于高不可攀的山峰,他原以为这辈子,他都只能在山脚下抬头仰望。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天,能得到和父亲一样的待遇。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大师们的眼里,他的地位已经能和父亲比肩了? 想到这,苗旺圃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不枉自己花那么大代价弄来一批四药门花,虽然最后只活了一棵,但得到的回报却足以值得。苗旺圃心里得意,看向以往以为他落魄,就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恨不得一下子把苗氏园艺踩下去,踩得死死的,让他再也爬不起来的那些同行们,目光难免就有些轻蔑不屑。 不管怎么样,他苗旺圃就是比他们要来得强。即使一时跌倒了,再爬起来,他还能爬得比原来更高,永远都能把他们压在下面,压得翻不过身来。 其他花商看懂了苗旺圃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却无可奈何。形势比人强,谁让人家有能耐,愣是种活了四药门花那样珍稀的植物!接下来的三年里,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苗氏园艺的市场又该往外扩张不少。相对的,他们的产业,又会被逼得急剧收缩。直到下一次花展举办,出了新的花魁,才有可能压下苗氏园艺的气焰,他们才能得以喘息。 至于下一次的魁首还是苗旺圃,这样的可能性,花商们不愿想,也不敢想。尤其是那些曾经找过四药门花,移植过四药门花的,更是在心里暗恨自己不争气,技术不如人,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小人得志,趾高气扬。 就在花商们气怒嫉恨,苗旺圃志得意满,园艺大师们如痴如醉之际,突然有人语气不屑地说:“就这么棵小树苗,也值得你们这样夸?没眼光!” 这是谁?哪个同行气糊涂了不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苗氏园艺这回送来参展的植物,还确实是好,无可指摘。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寻声望过去,说话的是个老头。老头一身书卷气,穿得也斯文,看起来就像是哪家高校里退休的老教授,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见多识广的那种类型。 闻言怒目而视过去的苗旺圃,看到这老头的瞬间,都忍不住怔楞了一下,心里犹豫是不是认错了人。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平头百姓,也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别误会了人家,凭白得罪。 就在大家犹疑的时候,那老头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对冯老说道:“说你呢,没眼光了吧,围着棵树苗夸。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来之前我就和你说有好东西,你居然不先来找我,而是呆在这里看这个!” 老头说得那叫个痛心疾首,一身气质早随着他的开口没了。 这人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这样和冯老说话,而冯老看起来似乎还不生气。要知道,冯老之所以这么受人尊敬,不仅是因为他园艺大师的身份,在圈里的地位举足轻重,更是因为他对植物特别有研究,是国内外有名的植物研究学家,最重要的是,家里背景好。平常人顺着他都来不及,哪有敢这样对他说话的? 之前有人另辟蹊径想引起冯老的注意,故意贬低人的时候,也不敢直接说冯老的不是,这人倒好,一上来就嫌弃冯老没眼光。要是冯老这样的大师都没眼光,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都是睁眼瞎子? 当即,所有人心里都不太舒服,尤其是苗旺圃,那是他费尽心血才养活的植物,那容得人贬低。只是眼前的形势,在没搞清楚来人身份之前,为了不树强敌,他丝毫不敢发作。 这会儿,苗旺圃也不觉得对方斯文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老头面目可憎! 说话的人是莫老头,他和冯老几十年的交情。两人平常得了什么好花,都会邀对方共赏。这回莫老头从苏镜那买了盆极品兰花,却愣是硬生生瞒到现在,丁点风声也没往外露,就为了花展的时候一鸣惊人。好在冯老面前出一次风头,好好的显摆一回。 谁知道花展开始以后,左等右等,围在兰花面前的人是不少,可冯老却迟迟没来,明明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兰花叶片修长,花朵清雅,围观的人莫不称赞,有几个老花友,回回花展都来,更是直说这是近年来看到的,品相最好的一盆兰。 听得莫老头那叫个心花怒放。可得意归得意,高兴是高兴,心里却总有那么点不得劲,感觉少了些什么。莫老头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来,终于忍不住,在花展里找了起来。 花展三年一开,来赏花的人有不少,从密密麻麻的人堆里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莫老头折腾了小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人。谁知道对方没来找自己,不是因为迟到还没来,而是被棵小树迷住了,顾不上来。就这棵灰扑扑,和路边绿化树没什么差别的小树? 这哪有自己的兰花好看?! 莫老头瞄了眼树上挂着的小吊牌,四药门花,这名字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用来诱惑苏镜参加花展的那个?真要是那个,珍贵是珍贵,可自己的兰花也不差啊! 莫老头心里不服气,尤其是展里的园艺大师几乎都聚在这,他的兰花那边,却全是普通花友。这么一对比,莫老头心里不平衡了,死活把冯老拉走。 冯老也随他,并不生气,他们相交几十年了,自然清楚对方的脾性。知道老伙计眼光高,现在这模样,显然是真有什么好东西。四药门花他已经看过了,现在正好看看别的。 其他人见冯老走,当即也跟了上去,心里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植物,居然能让这人说出,夸赞四药门花就是没眼光,这样的话来。 大言不惭,苗旺圃心里愤愤,却也还是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底气,敢这样贬低四药门花。说不准就是故弄玄虚,借着这个,弄个噱头来炒作。 真要这样,他非得戳穿对方,看他怎么收场。 莫老头并不傻,自然知道那些人的心态,只是他并不急。一是清楚,自己的兰花确实好,二是他还有后招,因而并不在乎,巴不得跟来的人越多越好。(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3章 三十三家花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摆放兰花的展台走,附近的人见了,国人爱凑热闹,有不少人闲着没事,都跟了上去。 那面的展台上,摆放的都是不同品种的兰花。它们舒展着修长的叶片,花朵颜色各异,深浅不同,争奇斗艳。走近了,还能闻见浅浅的花香。 并不是所有兰花都有香气,但在场的兰花中,有不少兰花都含芳吐蕊。香味芬芳,混杂在一起,却并没有让人感到丝毫不适,只觉得沁人心脾。 展台上的兰花,每一盆都是极好的品种,株型优美,品相十分出色。但众人走近后,却没有被迷花眼。在各有千秋的兰花里,他们没有看到摆在最中间最显眼的那盆,也没有注意到离他们最近的那盆,反而第一眼就被角落的的一丛兰吸引住。 说实在的,那个位置太偏僻,不是什么好的展示平台,按理说逛完整个展区都不一定能注意到那里。可偏偏众人才一过来,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它的美,冠压群芳。周围的那些名品,不仅没能压住它的风头,反而被他衬得黯淡无光。明明分开来看,那些名品盆盆不凡,放在平时也都是让他们见而心喜,爱不释手的类型。可这会儿,却没人顾得上分一丝注意力出来给它们。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摆在最角落里的那盆兰花,视线舍不得挪开一下。 甚至有人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摸,却只碰到了冰凉的玻璃。警报声响起,整个展厅当下戒严,保安冲了进来,以为有人偷盗。 那人尴尬地收回手,对着匆匆赶来的负责人解释。好在在场的人不少,大家都能作证,不然真是有嘴也说不清,白白背上污名。 甚至正是因为此,许多人这才回过神来,对自己刚刚的状态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再看那丛兰,却又觉得,为这样的一盆花神魂颠倒,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不是说它的花有多艳丽,恰恰相反,浅青色的花瓣虽然不算寡淡,却也只能说是素雅。和旁边那些以花朵好看出名的名品兰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平分秋色。但它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看起来格外灵秀,花瓣盈盈,花葶夹杂在叶间,花朵和叶片颜色相近,却不会让人分不清。 周围不是没有同是绿色花瓣的兰花,只是远远比不上这丛来得灵气!就好像一堆大美人里,你最先注意到的,肯定是气质最特别最吸引人的那个。 展会负责人的脸色有些差,倒不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出意外,而是品相这样好的一盆兰,说起来摆在最中间的位置都不为过,现在却被人随意地放置在角落里,这是工作人员的失职,也是他作为负责人的失职。 好在发现得早,这才第一天,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负责人叫了人,重新安排了位置,把兰花移到了最中间。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苗旺圃。在走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当众戳穿对方令其难堪的心理准备,甚至连腹稿都已经打好了,可这会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负责人的态度,还有周围人的表现,他都一一看在了眼里。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盆好兰。那人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炒作。对方有这个资本! 但即使是这样,苗旺圃也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心血被贬低。这盆花好是好,可世上兰花千千万,再珍贵,能比得过稀少罕见的四药门花珍贵? 莫老头心里十分得意,尤其是这会儿,已经有人注意到兰花花盆上挂着的小牌子,正低声和周围的朋友打听上面刻着的送展人是谁。 这下老冯该注意到了吧! 冯老也确实是注意到了,难怪老伙计这么有底气,敢情这盆兰花就是他送来的。确实是好东西! 冯老脸上毫不掩饰的赞叹,莫老头见了,浑身真是说不出的舒坦。 苗旺圃站在一边,表情阴鸷,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只是他微微低着头,掩饰了这一切,众人又都在赏花,也就没注意到这点不对。在听到‘莫老头’三个字的时候,苗旺圃猛地抬头对着兰花看过去,果然,小牌子上的落款写正是‘莫老头’。 这个名字,苗旺圃咬牙切齿。当初为了能顺利拿到莫氏研究所的订单,他特地打听过莫一恒的喜好,结果发现送什么莫一恒都无动于衷后,就换了思路,想着打听下莫一恒家里人都喜欢些什么,好曲线救国。谁知道对方藏得严实,他费尽心思,除了个名字,别的什么也没查到。 莫老头,因为这个名字比较奇特少见,以至于他印象深刻,到现在都还记得。莫一恒的父亲,就叫的这名。苗旺圃相信,这样奇葩的名字,不可能有第二个了。何况,看外表,莫老头的年纪也对得上。 当初扫了苗氏园艺的面子,把订单给了别人不说,现在还弄出盆兰花来和自己抢风头,话语里都是贬低,这分明是打着压下自己好拿魁首的主意! 新仇旧恨,一时间叠加在一起,苗旺圃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不上得罪人,脱口而出:“我看也没多好。这花虽然样子还行,但未免有些虚有其表。” 话才说出口,苗旺圃就有些后悔,不该说得这么难听,凭白失了身份。但其他人可不管这些,巴不得苗旺圃行差踏错,好让他们能有借口把他拉下马。更有好事的,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刚刚莫老头说看四药门花的人没眼光,现在苗旺圃又贬低兰花徒有其表。两人都是当着对方的面说的这些话,这下莫不是有好戏看了?! 就在他们满怀期待的时候,苗旺圃已经醒过神来,补救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终究是狭隘。大家听听也就算了,如过耳清风,不必在意。主要还是看各位大师怎么说。” 莫老头虽然性子急,听到这话却没像其他人所以为的那样跳脚。相反,他十分平静,一改之前的脾性,笑吟吟地说道:“不错,我这花也就长得好看,没别的优点。确实不如苗先生您移植过来的那棵四药门花来得珍稀。” 就在众人以为莫老头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时,熟知莫老头性情的冯老却依旧悠然地赏着花,并不为对方担心。要真以为莫老头是个喜形于色的暴脾气,那可就错了。 果然,还没等苗旺圃故作谦虚地推辞,夸两句你的花其实也不错,只是和我的比起来略有逊色而已,和其他植物放一起,还是特别出挑这样的套路话。 就听到莫老头继续往下说道:“我可没说,好东西指的是这盆兰花。” ……不是这盆,那你还带我们来?!潜意识里先入为主的众人腹诽过后,回想了下莫老头的原话,确实只是说冯老没眼光,放着好东西不去看。并没有细说那好东西是什么。 被耍了一把,苗旺圃的脸色格外难看,但同时,莫老头的话他那是一个字都不信。只觉得这是对方输不起,恼羞成怒瞎掰出来借机扳回一城的。心里更是有些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情绪在。 为了不让莫老头有机会找台阶下,苗旺圃当即开口:“那不如现在就带我们过去看看?我相信大家对远胜四药门花的植物,心里也是相当地好奇。莫老不至于不满足我们这点小小的要求吧?” 让你图一时痛快!我看你现在要怎么办。苗旺圃说完这话后,神清气爽,心里格外舒畅。这次花展虽然汇聚了附近几个省份里所有的奇花异草,但他并不觉得,会有什么植物的珍稀程度能和四药门花相比肩,更别提还要胜过一筹。 陈家送来的星叶草,钱家培育的太行花,论珍贵,这两样够珍贵了吧,但还是比不过自己的。论表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眼前的这盆兰花,确实是全场所有花卉里最好看的。要是没有四药门花,这株变异了的兰花,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多假设。竞争对手都不给力,这届的花魁,他也就只能笑纳了。 苗旺圃那番咄咄逼人的话说出来后,众人都在想莫老头要怎么下台阶。他们也以为,莫老头之前说的那话,是在给自己找面子,并不觉得对方真的还有另一盆珍贵稀有的植物。就算真有,估计也比不过四药门花。能不能有现在这盆兰花好,都还难说。 本来么,这些花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稀有。要真到烂大街人手一盆的程度,也不至于有现在这样的身价。好花,极品花,他们开了这么多年的花店,种了一辈子的花,也没见过几回。运气好点的还能有一盆,那都是镇店之宝。运气差点的,也就只能每届花展开了之后,借机过来饱饱眼福,长长见识。 就算是花展,也不是每次都有极品花出现,这届已经算是好的,星叶草、太行花、兰花、四药门花,加起来已经有四盆了,还都是不同品种。不少人都在心里直呼这趟来得值。有些因事没来的人,在听说后更是临时改了计划赶过来,就怕错过了后悔。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莫老头没辙,估计只能打着哈哈混过去的时候,莫老头神态自然地说道:“就算我不带路,等会儿你们自己逛的时候也会注意到。就像我这花一样,酒香不怕巷子深。”说着就示意众人跟他走。 苗旺圃都下定绝不让对方蒙混过关的决心了,谁知道莫老头竟然直接就带着人去看。这么有底气,难不成真是好东西? 都到这地步了,总不能还是在死撑?这样的可能性太小,苗旺圃不觉得对方会这样愚蠢。他心里犹疑,但还是飞快地跟了上去。不管怎么样,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虽然他坚信对方不管拿出什么花,都不会比自己的更好,只是莫老头的表现,到底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莫老头走在最前头,一边带路,一边在心里哼哼:觉得老头我的花徒有其表是吧?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名副其实。就你那棵丑不拉几的小树苗还想拿魁首?做你的春秋大梦!(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4章 三十四家花店 莫老头心里的底气,就在于苏镜带来的铁皮石斛。不用其他人说,莫老头自己就是个爱花人,该有的眼力,他还是有的。自然知道,自己带来的那盆兰花,好是好,但就像那小崽子说的那样,不够珍贵。 这样品相的兰花,就算卖上千万也有的是人抢着要。可和四药门花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那是以往捧着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四药门花本来就是濒危植物,稀少不说,展厅里的这株大概还是第一例移植成功的野生四药门花。就算以后苗旺圃有可能再移植成功第二株,第三株,乃至更多。但第一到底是特殊的,在意义和价值上就不一样。 更何况,有没有第二棵都还是两说。至于人工种植,更是说笑,目前就还没有人能做到过。 莫老头早知道比不过,却还敢说那样的话,自然有他的原因在,绝不是单纯地为了显摆。四药门花是珍贵,可这盆铁皮石斛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杂草。奈何苏镜名声不显,即使他曾经越过苗氏园艺拿下莫氏研究所的订单,还令许多公司退了苗氏的盆栽改买他家的也一样。很多人得到的消息都是含糊其辞的小花店,消息灵通些的,或许能知道具体的店名,但店主叫什么,他们却不清楚。 因这这个,铁皮石斛夹杂在一堆知名花商送来的盆栽里,人们先注意到的,往往是那些名气大的花商送来的花。或许会有人被铁皮石斛娇美的花朵所吸引,但他们欣赏归欣赏,却不会觉得铁皮石斛的价值有多高。 上面写的送展人名字,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人拿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好东西。种花有一手,有本事的园艺家,早已经声名远扬。既然他们都没听说过,这苏镜,想必也就是个无名之辈。运气好,这盆花才开得这样好。 而懂行,明白铁皮石斛珍贵性的人,展会这么大,在短短几天的展览过程里,却不一定会注意到这边。莫老头想要做的,就是缩短铁皮石斛蒙尘的时间,让众人早点发现它,顺便满足一下自己显摆的小心思。 和莫老头的心急不同,铁皮石斛真正的主人反倒是无所谓。苏镜觉得有人夸铁皮石斛花开得好,就已经足够了,他这次来参加花展,又不是为了这个。于是在莫老头焦心的时候,苏镜正和难得有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姜绍辉在展厅里四处闲逛。 苏镜看花的方式也特别,别人是哪里的花好看,哪里的花珍贵,就往哪里去。他是哪盆花灵气足,灵气多,他就去看哪盆。 花展上别的不多,就是花和人格外地多。苏镜走马观花大致地看了一圈,发现灵气最多的植物,反而不是围观的人最多的那几盆。它们有的甚至还没一些普通品种花卉身上灵气多。原来并不是品种越好,灵气就越多。苏镜想起自己才修炼那会儿,还想着以后要找些名品来培育,以辅助修炼,加快灵气的吸收。现在看来,此路不通。好在他也早已没了这个念头。 但不管怎么样,能送来参加花展的花,都不是什么凡品。苏镜左看右看,只觉得实在是赏心悦目,很快就又被一盆相对来说灵气十足,也就比莫老头养得那丛兰稍少一些的植物吸引住了。 就在苏镜沉浸在别人家花的美貌和灵气里的时候,莫老头带着一群人走到了铁皮石斛的展台前,以冯老为首的一众专家,全都围在铁皮石斛身边,眼睛亮得吓人。身后还有一批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那声势,吓得原本在这边赏花的人以为出了什么事。 脑洞大点的,更是联想到了刚刚的警报声,警惕地看向身边的人,别是有小偷混在他们中间,这些人该不会是冲过来抓贼的吧? 看样子也不像啊! 就在他们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冯老几人经过反复地确认,辨认出眼前这盆植物是什么以后,眼里满是震惊。甚至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师,颤巍巍地抖着手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镜布,极力地稳住不停颤动的手,把眼镜擦干净后重新戴上,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真的是铁皮石斛?!” 不是市面上常见,打开某宝一搜,就出来一堆价格不过百的那种。而是更为珍稀,目前已经濒临灭绝的那种。两种铁皮石斛对生存环境的要求俨然不同,前者普通人稍懂点相关知识就能进行种植,而后者,对环境的要求太过苛刻,自然繁衍困难不说,长势还十分缓慢,往往好几年过去,它才能勉强长成。 对环境的要求不同,两者的药效自然也是天差地别。后者之所以格外珍贵,除了太过稀少,也有药效惊人的因素在。铁皮石斛在道家,更是有九大仙草之首的说法,可见其药效有多好。三两重的人参,生长百年以上的灵芝,都只能屈居在它之下。 何况现在无论是人参,还是灵芝,都早已找到了人工种植,大量繁衍的办法,铁皮石斛却依然无解,甚至连踪迹都难寻。但现在,他们面前却出现了一整盆铁皮石斛,茎叶茂盛不说,上面甚至还开着花,由不得大师们不震惊。 铁皮石斛的花,是一种比铁皮石斛本身更珍贵的药物。铁皮石斛就已经很少见了,它的花更是稀有。平常铁皮石斛开花,一大丛也就十来朵,这还算是多的。可这一盆铁皮石斛上,花朵的数量,甚至比叶片都还多,也难怪大师们心生怀疑,觉得是自己眼花。 莫老头笑眯眯地站在一边,一副和蔼老爷爷的模样。苗旺圃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周围其他的花商,脸上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养花的人,种的时间久了,对花的了解越深,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鉴赏能力。他们这些以花为生的人,这样有关于本职的技能点更是点到满。莫老头一个业余爱好者都能看出来的,他们自然也能分辨出高低,甚至看得更清楚。 兰花是比四药门花稍逊一筹,可四药门花和眼前的这盆铁皮石斛一比,却是铁皮石斛完胜。论珍稀程度,铁皮石斛也是濒临灭绝的保护植物,和四药门花不相上下。论外表,说实话,普通植物都比那棵四药门花好看,更别提眼前这盆,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会夸一句长得好的铁皮石斛。 和观赏植物相比都是稳占上风的铁皮石斛,又怎么可能会被四药门花比下去。外表这一项,四药门花想不输都难。 论实用性,算了,这点不比也罢,四药门花至今还没研究出具体用途,而铁皮石斛的药效,却是众所周知。 三个方面对比下来,一平两负,四药门花输得有点惨。莫老头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让你小子说我的花徒有其表,你带来的那棵小树苗连表都没有,也就只能仗着稀有性说事。遇到同样珍稀的,没了优势就什么也不是,丢人了吧! 以冯老为首的大师们还围着铁皮石斛看得专心致志,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气氛已经变得不对。就好像他们那块被单独隔离了出去,不管外面有什么风浪,都影响不到里面。 即使大师们没说话,结果尚未盖棺定论,但他们不说,不代表苗旺圃自己看不出来。更何况大师们的表现差异太过明显。 四周的人为了形象,并没出声落井下石,但光是他们脸上的嘲讽,就已经让苗旺圃难以忍受。到手的魁首飞了,即使四药门花到时候依旧能拍出高价,但上面有更好的植物压着,人家说起来的时候,必然是先提魁首。对苗氏园艺来说,四药门花带来的好处已经没原来那么大。 一腔心血付东流。费尽心思,这届花展成就的却是别人的名声。苗氏园艺被对方的光芒掩盖在下面,说是老牌园艺商,可谁看不出它日薄西山?原本能凭借着花魁的东风再爬起来,可这会儿,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种花也一样,大家都去关注花魁是谁了,谁还会去在意不如花魁的第二名? 原本等花展结束后就会纷至沓来的订单,想必现在也会像魁首这个头衔一样,飞到其他人手里。想到这,苗旺圃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待下去。同行嘲笑的目光就像刀剑一样,时刻凌迟着他,令他浑身难受。临走前,苗旺圃看了眼插在花盆盆土里,小牌子上刻的名字。 苏镜。 这个名字其他人不知道,作为被抢了订单的苦主,苗旺圃一辈子也不会忘。被个小店抢走订单,这是耻辱。 苗旺圃觉得自己什么都想明白了,看这样子,莫老头和苏镜肯定是一伙的,对方这是抢了自己订单,扫了苗氏的颜面不说,还想继续往下作践,好把苗氏踩下去,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龙头。 一家籍籍无名的小花店,想要最快地出头,在所有人面前崭露头角,在业内打出名声,有什么是比直接干掉行内老大,更快更便捷,更能震慑人的? 苗旺圃自觉看破了对方的阴谋,不愿意再留下让人看笑话,愤怒地甩手离开。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苗氏园艺屹立行业几十年,什么风浪没经过,还能让个小孩扳倒不成?(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5章 三十五家花店 苗旺圃的离去,并没有人在意。花展还没结束,这才第一天,铁皮石斛的名声,就已经四处传遍。不仅普通市民们知道展会里有这么盆植物,那些消息灵通的企业,更是早已闻风而动。 不同于四药门花,铁皮石斛的药用价值极高,嗅觉敏锐的商人们,早在在听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从中嗅到了商机。 这人既然能种出一丛铁皮石斛,也就能种出两丛,三丛,乃至一大片。只要从他手里学到了培育方法,大量繁殖出来,这样好的药材,还怕没人买?怕是再多也供不应求。就算栽培起来难了点,耗费资金点,可一旦种出来了,其中的利润,却也足够丰厚。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怕死。到时候再贵,为了健康,富豪们掏钱的时候,也不会多眨下眼。就像是他们自己,平日里就格外注意保养身体,推己及人,那些病痛缠身饱受折磨的人,买良药的时候出手只会更大方,更疯狂。 花盆上的小牌子,明明白白地写了送展人是谁。没多久,就有人找到了苏镜,想要寻求合作。来之前,更有不少人下了力气去打探苏镜的背景。能量大些的,在得知苏镜就是当初从苗氏园艺手里,拿下了莫氏研究所的那家小花店的老板的同时,更是打听到了他和姜家二少交情匪浅。上门时,态度也就格外礼貌。 被人拦住的时候,苏镜才刚看完四药门花。这次来花展就是因为听说会有它,没想到真看到了,却反而见面不如闻名。倒不是因为四药门花外表看起来太普通,而是,它身上几乎都没有灵气。 虽说灵气不是评判一株植物好坏的标准,但苏镜明显能看出,四药门花的灵气,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恰恰相反,最初它的灵气相对其他普通植物来说,应该会更浓厚些。现在这模样,太过枯槁,就像是为了维持生机,而硬生生耗尽了所有灵气。 这棵四药门花活不久了,苏镜有些可惜。 心里满是惋惜,直到被人拦住的时候,他都还些回不过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穿着严谨一身精英风范的青年是在说什么。 “合作?抱歉,我已经有要合作的对象了。”苏镜毫不犹豫地拒绝。青年听到这话,脸上却丝毫不见沮丧,依旧笑意盈盈。事实上听到苏镜的话,青年心里甚至有一丝喜意一闪而过。 拒绝的理由是已有合作对象,而不是技术条件达不到,不能成批地繁衍培植铁皮石斛。既然能形成规模化的种植,那这笔生意就完全可以继续往下谈。不过是说服对方换个合作商而已,青年调整了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他对自己的口才十分有自信。 “请您相信,我们是非常有诚意的。”青年一边说,一边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草拟的合约,上面的条件确实十分诱人,大概是为了能顺利打动苏镜,抢在所有人之前拿下这笔生意,对方让利极多。 青年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了半天,又有那么份合同在,自觉这次任务十拿九稳,谁知道却又一次遭遇了拒绝。直到苏镜走出了老远,青年这才反应过来,检查了遍手里的合约,不会是拿错了吧? 然而并没有,把手里的合约塞回公务包,青年抹了把脸,到底没追上去:这样的条件都不动心,再追过去也是徒惹厌烦。还不如适可而止,彼此留三分情面。就不知道,是哪家公司下手这么快,又是开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对方看过自己手里的这份合约后,却依旧丝毫不动摇。 看到有人来谈合作,姜绍辉一直保持沉默。只要少年不吃亏,和谁合作都一样。刚刚那份合约他站在一边也看了,没什么小陷阱,报酬也丰厚,相当的有诚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要拒绝。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一起,也没看到还有其他人来找,姜绍辉有些疑惑:“你和谁合作?”别是被骗了。 “和你啊!”苏镜走得比姜绍辉稍快一点,听到问话回头,停下脚步等他:“我记得姜家也有涉足医药业,你要是愿意,我就和你合作。你要是不愿意,到时候我再找其他人也一样。” 这话苏镜说得极其自然,轻描淡写地就好像在和他商量等会逛完了花展要去哪吃饭,而不是推出去了一份对他十分有利的合约。姜绍辉听得心里一软,看着少年的笑脸,快走了两步和他并肩:“求之不得。” 听到这话,终于能够稍稍回报下姜绍辉这么久以来对他的照顾,有来有往,交情才能够长久。苏镜自觉两人之间的感情更深了点,哥俩好地凑过去:“那行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别放我鸽子,要是毁约不签合同,我就天天午夜凶铃打电话骚扰你。让你辛辛苦苦上一天班,回家之后还睡不了一个好觉。” 认识这么久,姜绍辉还是第一次听到苏镜说这样的俏皮话,少年以往表现得太成熟,只有今天,才有点十八岁的样子。顾盼之间,全是这个年纪独有的神采飞扬。 一路上又被好几个人拦下,苏镜烦不胜烦,直到回酒店,都还有人找上门。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最开始来找他的那个青年那样有风度,有些人就是选择性耳聋,听不见拒绝。 消息比较灵通的公司,知道苏镜的背景,在听说他和姜氏合作后,知道自己没希望,就不会多做打扰。反倒是那些小公司,并不觉得苏镜一个小花店老板会和姜家有什么关联,只觉得苏镜这是不满意他们的条件,这才狐假虎威搬出姜氏这座大山来压他们,借此推诿,说不准还打着狮子大开口的主意。 这些人三番两次地上门表示只要不过分,万事好商量。手段也不讲究,最开始利诱不成后就想改威逼,态度趾高气昂。他们又没见过姜绍辉,只觉得都寒酸到两个人住一间房的地步,哪怕这人看起来贵气,也不会是什么富家子弟。因此虽然最开始被对方的气势唬了一跳,后面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不但不收敛,态度反而变得更嚣张。颇有一种,不签合同就让两人走不出扶市的霸道。 然后姜少就让他们感受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霸道,让人直接把他们扔了出去。 在被姜家列为拒绝往来户之后,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尤其是回想起那些保安冲进来抓人的时候,最后进来的那个酒店经理,一口一个的二少,这些人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那酒店可是姜家的,有资格让酒店经理毕恭毕敬喊二少的,除了姜二少还能有谁?!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豪门少爷,都做到总裁这个位置了,出门在外居然不住顶楼套房,住得随便也就算了,还和人挤一起! 这叫什么事啊,这些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冤。 不过经过这事,消息传出来后倒没人再不长眼地上门。苏镜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花展还有三四天才结束,苏镜却已经没了继续赏花的兴致。感兴趣的花他都已经全看过了,呆在酒店里又无聊。闲着没事,苏镜摆弄着花市上买来的那些花草,心里起了提前进山的念头。 打电话找那老爷子一商量,老爷子姓齐,性子爽快,苏镜突然改了时间他也没说什么,答应明天就出发。之所以不是现在,一是他得花时间找人来替他看摊子,二是,进山得做足准备,用他的话说就是:“你们年轻人身上穿的那衣服,不禁刮,走半道就会被‘刺啦’的全破烂。鞋子也不行,爬久了脚疼,都得换。” 苏镜想想也是,但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去哪买东西。正想查查看附近哪有越野产品专卖店的时候,姜绍辉已经安排人去买了。负责这事的是酒店经理,自从上次出事以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总觉得是自己工作失职,这才让人打扰了二少。眼看现在有了补救的机会,办起事来格外精心。买来的东西又好又全,第二天齐老爷子见了都夸。 苏镜走得急,放在花展上的铁皮石斛就托给了莫老头。莫老头对爬山没兴趣,花展里到处都是花,这两天又才出了风头,自觉在老伙计面前挣了面子,这会儿正乐不思蜀,让他走他都不愿意。本来就会待到花展结束,帮这个忙也就是顺手的事,自然满口答应。 没了苏镜在,铁皮石斛又已经和姜家签了合同,再没其他人插手的余地,众人的目光也就不再放在那,纷纷移开。 莫老头的兰花是绝不卖的,老爷子也有钱,态度格外坚定。除此之外,场里出色的花卉,也就只剩下三种。和星叶草、太行花比起来,四药门花虽然外表平凡普通了点,却是整个展会上最珍贵的植物了。 没了铁皮石斛抢风头,在苗旺圃的运作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到了四药门花身上。这样独一份的东西,有不少人愿意花高价买。送礼有面子,自己摆着也显身份。 花展过后就是拍卖会,四药门花炒出了高价,连带着苗氏园艺的名声都大了些。有不少人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苗旺圃既然能成功移植活四药门花这样的植物,说明他还是有真本事在。有需要的时候,也就会多考虑下苗氏园艺。 尤其是苏镜的小花店没有分店,不像苗氏园艺那样,分店开得遍地都是。市民们买的花卉和盆栽的时候,受影响下,选择苗氏园艺的人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苗旺圃看着上涨了不少的业绩,还有才拿到手的那几个大订单,虽然依旧不如往昔,但相对来说,已经好了许多。最近积压在心里的郁气,也终于稍稍散了些。 苏镜! 想到这两个字时,苗旺圃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等他稳固了苗氏园艺在业内摇摇欲坠的地位后,抽得出手了,有空了再收拾这小子也不迟。他就不信了,姜二少还能护这小子一辈子? 更何况,苗旺圃眯起眼,现在姜二少也不再是无懈可击,没办法对付。(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6章 三十六家花店 苗旺圃心里的打算,并没人知道。苏镜正忙着换衣服准备出发,酒店经理是个会来事的人,不然省会城市地段这么好的酒店,也不会交给他来管理。 他私下里和司机打听了消息,置办登山装备的时候,知机地买了好几套。全是按苏镜和姜绍辉的身材来买的,不仅穿着合适,还有多余的可以留着备用换洗。 许是以为他们是要去野营,买的东西里不仅有专业的登山服和鞋子,甚至连帐篷都有。东西多,折叠后却刚刚好能装进包里,原以为会很重,没想到背起来却还算轻巧。 经理准备得挺全,里面甚至还有应急求生包。不过临出发的时候,齐老爷子检查了遍,本来是怕有什么遗漏,这一看,嚯,准备得够全啊,这些装备都够他们在山上驻扎了。 “又不过夜,带这么多东西你们也不嫌累赘。”最后在老爷子的挑拣下,轻装简行,除了救生包,别的什么也没多带。 经理当时还有些紧张,觉得自己又失误了。谁知道二少却并没有怪罪他,经理走的时候,都还在心里感叹,谣言不可信:谁说二少不近人情的?虽然表面上板着一张脸,人却正经挺好说话。 姜绍辉确实对经理没什么意见。虽然这人办事有些不周全,但胜在观察细微,难得心细。不用人交代,所有东西都是一大一小一式两份。对此,姜二少心里其实挺满意的,瑕不掩瑜。 姜绍辉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镜还有些懵,抱着登山杆杵在那傻愣愣的,直到姜绍辉走到面前了,才呆呆地问了句:“你也要去?” 姜绍辉点头。苏镜有些惊讶:“不用工作?”这人前两天忙成那样,连影子都见不到一个,昨天有时间陪自己去花展都已经是件令人惊讶的事了:“今天能有空?”别耽误了正事。 “我前几天又不是白忙活,”姜绍辉理了下领口,把拉链往下拉了拉。之前换的时候没注意,一下子拉太高,这会有点紧,勒脖子。姜绍辉一边调整拉链的位置,一边说话:“该做的都做完了,就剩下点收尾工作,用不着我。今年我还没爬过山,正好陪你进山看看,权当锻炼。” 苏镜想想也是,齐老爷子在一边听到这话,也笑眯眯地点头:“年轻人就该多动动,常锻炼。” 于是原计划两人的行动,变成了三人。 挖出花草的那座山,站在酒店门前,隔着高楼大厦,都还能看到点山尖,相隔并不算远。别看距离挺近,望山跑死马,真要走过去,也得花小半个时辰。好在这会儿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不堵,一辆车坐四个人也刚刚好,让司机把他们送到山脚下,能节约不少时间。 那座山不算高,扶市沿海,属于平原地区,附近的山,也不是什么崇山峻岭。这里的山普遍不高,充其量也就只能称作小山丘,路熟的人,差不多一个小时能打个来回。 不过路况复杂,山上灌木丛生,小径密布,一不小心就走岔了。陷进去的人,往往自己走不出来,没人救只能被困在里面等死。 山里树多,信号也不好,直到前几年里面架了信号塔,这才好了些。起码有人迷路了,求救电话能够打得出去。走之前几人都检查了遍手机电量,在满格的情况下,又各自带了移动电池,确保万无一失。不小心走散了,也能及时联系。 山路确实难走,因为没开发过。这山的路都是由人自己踩出来的,又窄又崎岖。有不少地方根本就不能称作是路,就只是块斜斜的石壁竖在那,石面不平整,勉强能找到些着力点攀着往上爬。 手脚并用。 原本在山脚下的时候,苏镜抬着头往上看,觉得不算高,爬起来应该会轻松。毕竟他不是个手无缚鸡的书呆子,花圃里换盆搬土,哪样都是体力活。做久了长期锻炼下来,虽然肌肉不显,却也有一把子好力气,自觉征服这么一座小山包,丝毫不在话下。 甚至才上山的时候都还有闲心调侃姜绍辉,觉得对方天天坐办公室,朝九晚五的,虽然生得人高马大,但疏于锻炼,说不准体力还不如自己。 “爬不动了就说,到时候我拉你。” 那时候姜绍辉还笑着应好。谁知道真往上爬了,先累得不行的却是自己。对方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只额上薄薄一层,相较于自己汗流浃背的狼狈模样。差距明显的,两人之间到底是谁爬不动,简直一目了然。回想之前的话,苏镜有些羞惭。 总共半个小时多的路程,因为带着两个第一次来的后生,齐老爷子特意放慢了脚步,怕他们跟不上。因而这会儿上山有二十分钟了,却连三分之一的路程都还没走到。 苏镜开始有些走不动。地上满是枯枝和落叶,日积月累下来,叠了厚厚的一层。在枯叶的掩盖下,轻易看不出底下是平地还是石块。即使有登山杆可以探路,一不小心也会被绊到。 山上树多灌木多,山石也不少。小块的绊脚,大块的有些镶嵌在土里,反而成了路。不少地方说是山壁,其实是石壁。 苏镜被布满了落叶和灌木、石子的路径折磨得有些惨。带刺的灌木总是会划到他的裤子,得亏登山服质量好,靴子的帮也还算高,一时半会划不破,这才没事。 最开始苏镜还觉得,石壁不好爬。现在他巴不得一路上都是石壁,虽然要手脚并用,但没有东西绊脚不说,石头上的缝隙里往往还会有不少杂草。这些杂草扎根极深,可以抓着草茎借力往上爬,走起来,倒还比那些遍布荆棘的山路舒服。 虽然有些累,但还没到极限,这才出发了没多久,苏镜也不好意思喊停,只能硬撑着。攀山壁的时候,一时没留神,没注意到手里抓的那丛草扎根有点浅。借力往上的时候,草被拔了出来,差点连人带草滚下去。 虽然这块地山势不算太陡,可真滚下去也不是玩笑,非得受伤不可。好在苏镜反应快,及时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石壁,姜绍辉又刚好在他斜后方,伸手出来托了他一把,苏镜这才勉强稳住身体。 “休息会儿吧!” 齐老爷子走在最前面开路,注意到后方的动静,也是被吓出一身白毛汗。好好的孩子带出来,别给折腾得浑身是伤回去。姜绍辉说休息的时候,他不仅没反对,还十分赞成。事实上,这情况,对方就是不说,他也会提议该休息了。 “这片山壁上去以后,往前走有一小块平地,正好可以休息。” 最后这么一段路,姜绍辉怕再出事,一直都保持着落后苏镜一点的位置护着他。 才出过事,苏镜自己也有些被吓到。这底下可都是些灌木,刚刚要是真滚下去,冲进灌木丛里,自己防护得再好也架不住这冲力,浑身都得被刺出洞来。万一被扎到眼睛,苏镜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疲累都没了不少,精神一振,往上爬的时候,下手也谨慎了不少。总要试探再三,确定山壁上突出的石块足够稳固,或者杂草扎根得也足够深后,才敢在它们身上借力。 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爬了会儿,视野豁然开朗,前面不远就有片平地。平地上有块大石头在,石面还算平坦,可以供人休息。上面有些落叶,齐老爷子正在清理。 这里地势安全,苏镜被吓飞的疲劳感一下子涌了上来,站都有些站不稳。姜绍辉倒是不累,只是刚刚被吓得有些狠,这会儿放松下来后,心里更是后怕,四肢都有些发软。 两人互相扶持着走过去,谢过齐老爷子后,都瘫在大石头上起不来。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完好无损,没缺胳膊没断腿,身上连道小划痕也没多的苏镜,姜绍辉先缓了过来,爬起来从包里拿出三瓶水,先拧开一瓶递给苏镜,又拿了瓶递给齐老爷子,最后才轮到自己。 接过水一气解决掉半瓶,苏镜这才觉得自己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心脏恢复了正常速率,盖好盖子把水放到一边,仰天躺在大石头上,脸慢慢烧红。 前面情况紧急没注意,直到现在,苏镜缓过来了,才反应过来,刚刚姜绍辉托举的地方,好像是自己屁股。 虽然事权从急,不过苏镜还是有些不自在。好在自己躺着,姜绍辉坐着,注意不到什么。等脸上的红晕退了,苏镜这才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态度自然地道谢。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苏镜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点心,临走前他特地打包的,怕中途饿,没想到现在就提前派上了用场。把盒子打开,里面的点心分成三份,一份递给乔老爷子,一份自己留着。最后拿给姜绍辉的那份格外地多:“只好拿美食来聊表心意。” 苏镜说前一句的时候,姜绍辉呼吸都停了一瞬,还以为他要说‘只好以身相许’,正紧张的时候,就听到了后一句。 接过点心,姜绍辉心里又遗憾又庆幸。遗憾没能听到想听的,庆幸对方没按自己所想的那样说。要是真说了,姜绍辉根本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克制得住,不会接口让他真许了。 真要这样,到时候就算说是玩笑,也会有些变味。 手里的点心是酒店里提供的那种,最普通的绿豆糕。虽然表皮酥脆,内里松软,但味道有些太过甜腻。这种甜滋滋的东西,姜绍辉向来敬谢不敏。倒是苏镜很爱吃,时常叫一碟放在桌上,有空没空嘴里就叼着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尝过一回,他都以为改配方了。可惜味道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地吃完,姜绍辉再没拿过第二回。 绿豆糕苏镜是连盒给的,里面足足还剩了五块。虽然只是普通的茶点,但酒店也做的颇为精致,每块就刚刚好两口的大小。五块加起来,说实话分量也不算多,爱吃的人一会儿就能解决。但对不喜欢这口的人来说,分量就稍稍有些多。 换做以往,姜绍辉就该发愁了,可这会他不仅不嫌弃,全吃完了不说,舌头甜的都没知觉了,还觉得有些不够。 都说绿豆下火清心,怎么吃了这么多,还是没效果?(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7章 三十七家花店 这要不是自家酒店大厨做的,姜绍辉都要怀疑是不是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不然怎么吃了这么多,还是心猿意马,一点效果都没有。别是大厨偷工减料,或者是采用了劣质绿豆。 然而姜绍辉毕竟是个理智的人,鬼迷心窍也就一瞬间的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绿豆再能清心下火,有些事它也帮不了忙,并不是吃多吃少,或者质量好坏的问题。 脚边有蚂蚁爬过,吃完绿豆糕后,盒子里还剩下些碎渣,姜绍辉索性把渣倒在蚂蚁面前,留出空盒子收起来。 用过点心,补充了水分,流失的体力也渐渐恢复。三人里,苏镜的体力消耗得最多,恢复起来也就最慢。 齐老爷子走惯了山路,这才走了没多久,并不觉得累。姜绍辉虽然常年家里公司两点一线,但耐不住他经常锻炼,每天都保持着一定的运动量。每年还给自己放假,定期爬山野营。这里的山路虽然崎岖难走,但对他来说,却也还在接受范围内。 休息得早,姜绍辉的体力原本就没消耗多少。这才坐了一会儿,清风一吹,带走了燥热,额上的那点薄汗,也早就没了。 两人的状态,苏镜看在眼里,对比自己,心里难免着急。不愿意继续拖后腿,苏镜灵机一动,想起灵气的妙处。当初手上的伤在灵气的作用下,都能愈合到无痕的地步。每次修炼的时候,头脑也都会格外地清明,浑身疲惫顿消。这会儿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修炼,但不代表,不能偷偷地用灵气给自己消除疲劳。 四肢酸软,苏镜把灵气沿着经脉在体内循环了一圈,酸胀的感觉果然消退了不少。又重复了两遍,整个人很快就生龙活虎了起来。苏镜有感觉,这回自己能一口气爬到山顶都不带喊累的! 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既然恢复了,苏镜就想继续出发。反倒是姜绍辉有些担心:“休息好了?” 苏镜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元气满满,状态和之前蔫哒哒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显然是真的缓过来了。 乔老爷子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苏镜的肩膀:“到底是年轻人,恢复起来就是快。” 继续前行。虽然道路依旧崎岖,但这回苏镜开了外挂,走动的过程里,时不时就运转灵力在四肢里循环。挺长的一小段路下来,竟然丝毫不觉得累。 姜绍辉走得不紧不慢,全程都保持在落后苏镜一点点的位置上。这样可以时刻注意到苏镜的状态,能在苏镜觉得有些累,显出疲态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提出休息,有效避免之前的事再发生。 谁知道一路走下来,苏镜都显得精神奕奕,整个人和刚上山那会儿比起来,现在这样体力充沛的,就好像换了个芯一样。 姜绍辉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他是在强撑。后来观察了会,才发现苏镜是真的不累,这才没开口说要停下休息。 走着走着,周围的石壁渐渐变少,地势也开始相对平缓了起来。两边没有灌木,路上也没了积叶,绿草茵茵,风光越发地好,倒有些在郊游的感觉。 景色怡人,对苏镜体力前后的巨大反差,姜绍辉只疑惑了一瞬,就没再多想。齐老爷子走在最前面,在快到山顶的时候,宣布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块草地。野草长得十分旺盛,足足有膝盖那么高。旁边有不少树木在,奇异的是,这些树木却没一棵长在草地上。树和草之间,两者泾渭分明,就好像无形中被什么东西阻隔分开。 这样奇异的景观,苏镜却只惊叹了一秒,就急着在草地里寻找乔老爷子之前挖到的那种野草。 地上的草长得十分茂盛,大都是同一品种。偶尔有别的草夹杂在里面,因为外形差异较大,看起来也就格外明显,这为苏镜省了不少事。 苏镜要找的草就是比较少的那一种,一眼就能看到。在草地的最中间,刚好就有一棵。苏镜当即就想过去看看。 才刚抬脚,还没落下就被拦了下来。苏镜有些疑惑地看向姜绍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阻止。 “等等。”姜绍辉走到苏镜前面,手里拿着登山杆,探在草丛里一阵打动。过了片刻,确定没什么蛇虫鼠蚁后,这才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打草惊蛇。苏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个词他小学就学过,刚刚竟然没想起来。这里的草这么深,直接踩进去,万一里面真有些什么,受惊了难免会攻击人。真被咬一口,那可不是好受的。 姜绍辉走在前面探路,苏镜也不是个坐享其成的性子,躲在人身后算什么事?快走了两步,和姜绍辉并肩,苏镜从背后抽出之前因为路况好,而临时收起来的登山杆,学着对方的样子打草。 乔老爷子本来正想说这一带没什么蛇鼠。这会见两人一人一边配合得挺好,也就笑眯眯地不说话了。扶市是亚热带气候,多雨水,温暖潮湿,蛇虫鼠蚁,各种小虫子也就比较多。虽然他以往来时没发现,但草丛这么深,保不准里面就有,只是他运气好,这才没撞到。 做事小心总是没错的。何况里面虽然没蛇,但是别的小动物也不少,乔老爷子想到上次来时逮住的那只灰扑扑的小兔子。毛色发灰,长得就跟只大老鼠似的,猛地窜出来的时候,正经挺吓人。 提前弄出点动静把这些小东西吓跑,总比到时候受惊或者被咬要来得好。两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齐心协力,很快就来到了那棵草前面。苏镜半蹲下去,伸出手去扒拉,仔细地探测了下草内蕴含的灵气,果然异常浓厚。 草地里没有道路,苏镜站起来,这才发现,刚刚他们走进来时踩踏过的地方,那些草的叶子依旧挺立,随风轻轻摇摆,和周围其他被没踩过的草看起来状态完全一样,似乎从来没被践踏过。 这样强的恢复能力。苏镜忍不住惊叹,虽然已经尽量避免了无谓的踩踏,但要走进来,不可能完全不对草造成伤害。苏镜认真地观察了下,发现不仅是乔老爷子挖的那种草,这些数量较多的草,植株内蕴含的灵气也不少。也许正是因为灵气,这些草的恢复能力才这么强? 草地上的两种草,蕴含的灵气都十分丰沛。两者之间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样子不同。一种好看些,一种普通些,但都叫不出名字。 问了下乔老爷子,老爷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土话我倒是知道叫什么,就是不知道普通话该怎么说。我也是觉得这种草好看,别的地方见不着,这才挖了一点试着卖卖看。” 虽然还是不知道名字,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两种草的植株内,都蕴含着大量灵气。这让苏镜对自己早前的猜测,更是确定了几分。这里显然就是一块天然的宝地,聚集灵气的速度,不在自己布的聚灵阵之下。只有这样,才能让长在这里的野草,都饱含灵气。 等等,苏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那些树都在草地旁边,为什么看起来,植株内的灵气却还不如山下普通的植物多?按理说,这里要是宝地,不可能就只有野草受益。 和野草比起来,树木扎根更深,根系更广,枝叶更繁茂,吸收起灵气来,速度应该只会更快才对。体内蕴含的灵气,只可能比野草多,又怎么会稀薄成这样,连野草的一半都没有! 苏镜有些想不通,他分别在草地和树下各挖了一点土进行对比。果然,两种土里蕴含的灵气天差地别。草地上挖的那块土壤,放在手里,灵气扑面而来,在苏镜这样的修炼者眼里,这样浓度的灵气几乎无异于实质。普通人虽然看不见,敏感些的却也能发现空气好像变得更清新了一些。 而树底下挖来的那些泥土,土质倒还算好,就是里面丁点灵气都不含。虽然也能提供植物所需要的营养,但再多的,却不行了。难怪那些树的体内,蕴含的灵气少得可怜。大概连仅有的这些灵气,都是从空气里吸收来的。 明明是在同一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苏镜把手里的土倒回地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还是想不明白。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家的花圃,顿时豁然开朗。苏镜沿着草地走了一圈,发现这些草,虽然看起来都茂盛,但有几个位置的草,却是格外茂盛,明显长得比较好,比周围的高许多。 这不是什么天然宝地!苏镜一下全想通了,同一个地方,一边灵气多一边灵气少,明显是受阵法影响。就像自己在花圃里布的聚灵阵和禁灵阵一样,都有这效果。 这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力打造出来的宝地。千百年前,这里以前可能是某个修真门派或者散修的药园,看规模,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他之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就发现,是因为天地大劫,天地间的灵气骤减,逸散到最后,哪怕有阵法在,吸收来的灵气也不足以供养灵药。最后灵气没了,作为阵眼的灵药自然也就枯死了。 没了阵眼,阵法也就会失效。近百年来天地灵气渐渐开始恢复,大概是机缘巧合,这里人迹罕至,多年下来,阵法虽然失效了却还算完整,没被破坏。这片药园上又刚好长了这么一片草地,有些草,又正好长在阵眼上。 植物本来就会自主地吸收灵气,正是这些稀薄的灵气,让阵法重新运转了起来。因为这阵法不是单纯的聚灵阵,功能更全也更高级些。苏镜见识少,修为又低,再加上即使现在天地灵气开始恢复了,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不算浓厚,支撑不住这样高级的阵法完全运转。现在这样子,顶多也就只能算是勉强激活,也难怪苏镜差点看不出来。 既然是阵法,苏镜来之前所做的打算,就只能落空了。他原本以为这里是块宝地,能挖点带灵气的土回去,把花圃里那片药园的土换换。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是阵法效果,把土挖走了也没有用。看来这一趟,今天只能空手而回。(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8章 三十八家花店 虽然早就做好了白来一趟的心理准备,何况知道到了灵气的另类用途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尤其是,能见识到千百年前修真者遗留至今的阵法,这阵法保存得如此完整甚至还能运转,已经是件难得的幸事。 但苏镜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怅然若失。真是贪心不足!暗骂了自己一句,苏镜接过姜绍辉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怎么了?”刚刚还精神奕奕生龙活虎的,这会就又蔫了。送完水姜绍辉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搭在苏镜肩上安慰他。 自从上次口头上定下了合作约定以后,姜绍辉明显能感觉到苏镜对自己比以前更亲近。两人之间没有了那种若有似无的距离感,隔阂消失殆尽,姜绍辉看在眼里,难免对合作事宜更关注,更上心些。 这会儿看少年失落的样子,姜绍辉回想了下少年之前的举动,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土质不适合?”姜绍辉安慰道:“没事,也不急,慢慢找,总有合适的地方。” 苏镜有些不解,这是在说什么?关土质什么事? 看到苏镜的反应,姜绍辉意识到,事情好像和自己所以为的有差入,有心想含糊过去,但看少年疑惑求解的眼神,最终还是尴尬地说道:“我以为你在花市买花的时候,是注意到那几棵花草根部带着的土壤,土质适合种药材,这才花钱买下。” 苏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姜绍辉误会的是什么。那些花草除了灵气足些,别的方面确实普通,少有人会掏钱买。但他不仅买了,再加上后面的一系列动作,又是打听来源,又是爬山挖土,也难怪姜绍辉会这样以为。 不过,苏镜若有所思,被姜绍辉这么一说,好像这回也不算白来了。 这里不是宝地,胜是宝地。虽然不能像自己之前打算的那样,把土挖了带走。但完全可以换个方法,把这块地承包下来,直接在这上面种药材。有阵法在,这里灵气会一直保持丰沛,种药材再适合不过。就是地方小了点,估计种不了多少。 不过作为药材种植基地之一,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质量第一。想到这,苏镜当即回答:“土质适合是适合,就是地方有点小,只有草地这里能种。姜氏旗下的药店有那么多,这一小片地就是全种铁皮石斛,也不够供应。” 有关于修真的事不能说,又不想对姜绍辉说谎,苏镜就只能略过与之相关的部分,说剩下的。即使这样,苏镜还是有些心虚。 姜绍辉并没注意到苏镜的异样,闻言安慰道:“姜氏旗下的药店都有专门的药田,到时候带你去看看,那么多药田里,说不定就有合适的。” 苏镜点头。乔老爷子一直坐在不远处歇脚,听到两人的对话,有心帮忙,却又担心让他们白跑一趟,犹豫了半天这才说道:“其实山上还有类似的草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苏镜闻言一喜,现在天色还早,两人当即就跟着老爷子去看了其他草地。总共有三块草地,算起来他们最早看到的那块,反而是最小的一块。最大的是山顶上的那片草地,足有他家花圃那么大。 草地上都布了阵法,显然也是前人遗留下来的药园。三块加起来总的面积不小,如果什么药材都种,地方当然不够。但若是单单只拿来种铁皮石斛,却足以供应姜氏旗下的所有药店。现成的地方,这倒省了苏镜不少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地承包下来,免得出什么意外。 姜绍辉在商海里浮沉久了,比苏镜更早想到这点。这事宜早不宜晚,为免夜长梦多,还没下山,姜绍辉就已经打电话让人马上去办。 按理说,山是荒山,没什么产出,也不是生态公益林区。因为路况复杂,没开发过,也没听说未来有什么开发的计划。这样的山,个人或者企业承包起来,应该不算难事。尤其是姜家名声在外,大多数人都会给个面子。不说行个方便,但总不至于为难。可事情偏偏就是出人意料,愣是一直谈不拢。 直到花展结束,甚至连拍卖会都举办完了,不管远近来参加盛会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纷纷离去,以往客满的酒店,也渐渐空了下来,承包山的事,还是没能谈下来。 店里的订单积了不少,光是苏志勇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偶尔李遇倒是能去帮忙,但他懂得不多,能帮得上的毕竟有限。两人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花展结束后,光是电话就来了不少,全是催他赶紧回去的。 “你再不回来,哥们就要累死了!” 李遇声音悲愤,苏镜忍着笑挂完电话,到底还是心疼兄弟,就打算先回去。反正他留在这边也没什么用,都是等消息,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在哪等都一样。 要说忙,姜绍辉只会比苏镜更忙。虽然能利用网络远程处理一部分文件,但有些要签名的重要文件,却只能等他回去了再签。毕竟寄来寄去,风险太大,容易遗失。 事情拖得比想象中的要久。两人商量了下,都决定先回去。要是等忙完这段,承包合同还是下不来,姜绍辉估计就要去查查原因了。姜家虽然不仗势欺人,却也容不得人家欺负到头上来。 就在他们收拾好东西,才刚走出房门的时候,就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是个中年人,四十上下,五官大气,胡子刮得很干净,只是似乎没有休息好,神情有些憔悴。眼圈很重,眼睛里的血丝也很明显,睡不好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虽然衣着普通,也极力收敛了,但浑身上下的气势依旧很明显,腰背挺得笔直,站姿也很讲究。这是个军人,或者说,曾经是军人。 苏镜对保家卫国的军人很有好感,以为对方是来找姜绍辉的,就想着先出去,好把房间留给他们谈话。谁知道对方却是来找他的。 来人态度很好,十分礼貌。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拿出名片,双手递给苏镜。苏镜接过一看,名片上就简单地印了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长长的一大串看了就让人不明觉厉的前缀,也没有什么装点的纹饰。普普通通的,就是张白底黑字的白卡片,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纸质很好,字体也很优美。 周明哲。 苏镜认识的人里,没有人叫这个名字。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侧身请人进来说话。反倒是姜绍辉,看到名片上印着的这三个字,若有所思。 这倒是和扶市新调来的市长同名。就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本人。不过对方既然没明说,姜绍辉也就当做不知道,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毕竟是陌生人,让他们单独谈话,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周明哲看了眼姜绍辉,见他没出去的意思,也不在意。接过苏镜递来的水,道谢后却并没有喝,而是放到了一边。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周明哲看着暂时放在一边的行李,神情有些尴尬:“原本想要挑个更合适的时间上门拜访,结果临时知道您要回去,这样突兀地过来,希望您别见怪。” 被大自己这么多,都能当自己长辈的人敬称您,苏镜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坐好:“不用这样,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 周明哲也看出了苏镜的不自在,再开口时,语气就像平常人聊天那样,随意了许多,调侃地说道:“小伙子放轻松,我这是有求于你,该紧张的是我。” 说的也是。苏镜紧绷的脊背松懈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杯子喝水。 “不瞒你说,我是为了铁皮石斛而来。” 听到这话,苏镜放下水杯,皱眉:“关于铁皮石斛,我已经有非常满意的合作对象了。”在说合作对象的时候,非常满意四个字,苏镜特意加重了语气。 姜绍辉坐在苏镜旁边,明知道他没别的意思,听到这话,心里也忍不住又甜又软。 周明哲听到苏镜的话,连忙摆手:“这我知道,你和姜氏合作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个扶市就没有人不知道的。我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我并不觉得自己能抢得过姜氏,也没有打算抢的打算。” 那你说这个干吗?苏镜有些不解。周明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铁皮石斛的药用价值非常高,对很多疾病都有十分显著的治疗效果。尤其是石斛花,安神理气又解郁,能有效地治疗和缓解抑郁。我妻子有抑郁症,挺多年了,症状十分严重,这段时间又加剧了不少,很多药物对她来说,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我也是听说花展上出了铁皮石斛,这才想着买来试一试。” “花展结束后会有拍卖会,铁皮石斛是这届花魁,我原本以为你会参加,到时候我直接拍下就好。谁知道直到拍卖会结束,铁皮石斛都一直没出现。”说到这,周明哲的语气里难掩失望:“我知道你和姜氏有合作,铁皮石斛必然是会在姜氏旗下的药店里出售。可我妻子的病情,实在是耽搁不起。我等不及铁皮石斛上市,又听说你今天就要回去,只好冒昧地上门。”(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39章 三十九家花店 五年前的周明哲,是旁人眼中人生赢家的典范。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妻子温柔体贴,女儿活泼可爱,日子过得平凡而又温馨。 周明哲觉得很幸福,家人就是他努力工作加油奋斗的最大动力。每天在女儿的欢笑声中醒来,工作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都能保持好心情。上班累了一天之后回来,又在妻子的晚安吻中睡着,疲惫顿消,每天都能休息得特别好。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足够幸福。他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却没想到会戛然而止。 小姑娘十来岁,正是爱俏的时候。因为营养好,有些丰润。在大人眼里,这样的体型刚刚好,健康美。但在少年少女的眼里,这就是胖。 不想当胖子,但又控制不住嘴,总忍不住想吃好吃的。想要瘦下来,就只能加强运动。虽然平时在学校里也有体育课,但课上的运动量并不够。偶尔体育老师有事,这堂课还会被其他老师占用。为了减肥,小姑娘平常也会特别注意锻炼,跑步就是其中的一种。 暑假的时候,各种电视剧热播,以往经典的电视剧也会重播,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没有空闲的时候。小姑娘宅在家里,抱着电视看得昏天暗地,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催急了就端着饭碗往电视机面前一坐,一边吃一边看,算是应付差事。倒是还记得要减肥,家里有跑步机,在上面运动的时候,眼睛都还不忘看向电视。 他妻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看电视都看得走火入魔了。那天在她准备跑步的时候,就硬是让她出去运动。 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那天出去后,她再也没能回来。 后面的事,不用往下说,苏镜也猜得到。周明哲紧握着水杯,缓和了下情绪,这才又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我妻子的错,但我妻子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总觉得如果不是她,我女儿不会死,还会活得好好的,会甜甜地叫她妈妈,会平安长大,顺利完成学业,遇到一个好男人,谈一场美妙的恋爱,结婚生子,一辈子幸福。” 说到这,周明哲捂住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又继续往下说,这回,他声音里明显带了些压抑不住的哽咽:“我妻子很自责。觉得那天要是没逼我女儿出去的话,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女儿走后,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几度崩溃。后来搬了家,开始接受心理医生治疗,最开始有好转,有时候她还有精神做些烘焙。”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有看报纸的习惯。家里保姆每天都会把新到的报纸整理好放到餐桌上,方便我吃早餐的时候看。那天报纸上有个报道,说的是女大学生夜跑,不幸出事。也怪我没注意,看到的时候动作太慢,没及时处理掉。我妻子刚好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标题,受到刺激,病情一下子就迅速恶化。” 周明哲放下手,眼眶有些微红,语气里也带着自责:“后来虽然极力控制,但我妻子的症状还是很严重,求生*薄弱。尤其是最近,我女儿生日快到了,我妻子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我年纪大了,承受不了第二次打击。” “因为我妻子的病,我对抑郁症也有些了解,平常都会格外注意和它有关的东西。铁皮石斛花能解郁,这是我偶然听医生提起的,一直记在心里,可惜铁皮石斛太珍贵,石斛花更是少见,我找了这么久,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只找到过一株,还不在花期,没办法取花入药。” “不瞒你说,在我得知花展上出现了正值花期的铁皮石斛时,真的是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如果可以,不管多少,我都希望能买下你手里的那盆铁皮石斛,哪怕就只有花也没事,植株你可以带回去继续繁育。” 周明哲四十出头就能爬上一市之长的位置,自然不会是个愚蠢的人。但是关心则乱,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苏镜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对他来说,只要能买到铁皮石斛的花朵,花再多钱都值得。 他虽然从政,但家里几代人经商,还是有些资产。不怕贵,就怕不卖。周明哲神情紧张地看着苏镜,生怕他不愿意。 苏镜没说话,并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虽然正式的合同还没签,但铁皮石斛已经口头定给了姜氏。这盆铁皮石斛说是他的,但实际上他并不能全权做主。 苏镜迟迟没有答应,他在顾虑什么,姜绍辉略想想,也就明白。 姜绍辉之前留下的时候,周明哲之所以假装没看见,就是考虑到这点。只要能买到铁皮石斛的花,他不在乎多个人知道。看到苏镜沉默,周明哲忍不住看向姜绍辉,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好消息。 姜绍辉也没辜负他的期望,他靠近苏镜,在少年耳边低声道:“不用顾虑我,做你的想做的。”见苏镜还有些迟疑,姜绍辉笑着揉揉少年的头发:“想做就做吧,药店里也不差这一丛铁皮石斛。更何况,我只订了你未来要种的那些,现在的这些还都属于你。” 苏镜想想觉得也是,下定决心以后为姜绍辉多种点做补偿。他们才装好行李要提出去,铁皮石斛因为比较重,所以放在最后,这会儿还没搬到车里。苏镜在姜绍辉的帮忙下,把铁皮石斛抬了出来,放到周明哲面前。 花盆里大朵大朵怒放的石斛花缀在茎上,颜色美丽,香气又芬芳。周明哲却顾不上欣赏,他急切地开口,话语里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愿意卖给我?” 苏镜点头:“你先拿回去试试看,要是没用的话可以退回来。如果有效,在姜氏旗下的药店正式上市前,尊夫人如果有需要,我这边都可以暂时提供。”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周明哲激动得有些手抖,他没第一时间去搬花,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支票簿。钢笔夹在胸口的口袋上,因为情绪激动,周明哲拿了好几次,这才顺利地把笔取出来:“多少钱?” 对于定价,苏镜也不大清楚,下意识地就看向姜绍辉。姜绍辉对周明哲的身份有所猜测,既然已经送了人情,就打算送到底,没必要收高价:“两千万。” 这价格听得周明哲一愣,准备写字的手也顿住了。两千万?!这届花展,除了铁皮石斛,最珍贵的花也就是苗氏园艺移植的那棵四药门花。四药门花没什么用途,就因为足够珍稀,都拍出了五千万的高价。铁皮石斛是这届花展当之无愧的魁首,又珍稀用处又多,价格居然还没四药门花一半高?尤其是,他还是当救命药材买回去的,这价格,未免也太低了。 姜家二少能撑起那么大的集团,不可能这么不会做生意。看来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年。周明哲心里感激,飞快地在支票上写上数额,签了名后撕下交给苏镜。 对方人好,愿意把铁皮石斛卖给自己,就已经是大恩了。哪还能真就只给两千万。铁皮石斛有多珍贵,周明哲心里再明白不过。要是拿出去拍卖,过亿都不定能成交。国内什么都不多,就是土豪多。和人竞拍的话,他那点家底,说实话,最后能不能拿到手都是个问题。 就算姜氏旗下的药店将来会上架,到时候价格一定会往下降。但时间不等人,和死神赛跑的路上,为了能活下来,花再多钱也值得。 现在就能把铁皮石斛花买到手,周明哲已经很高兴了。尤其是,在药店上货前,苏镜还答应一直为他妻子提供石斛花,这让周明哲心里更是满怀感激。 “一亿?”苏镜看了眼支票觉得后面的零有些多,又数了一遍才发现不对。 周明哲收起笔,因为妻子的病有了转机,他这会儿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脸上也带了笑,解释道:“四药门花都有五千万,铁皮石斛卖得比它少说不过去。这个价买到已经是我赚了,总不能恬不知耻地再占你便宜。” 自从那次爬完山,苏镜的注意力就全在那了,一直没关注花展后续。直到这会儿听到周明哲的话,才知道四药门花卖出去了。苏镜想到上次观察得出的结果,那棵四药门花耗尽了灵气,根本活不久。不知道是谁花了那么多钱买,等树枯死了,不是得心疼死? 走了一会儿神,苏镜连忙把思绪拉了回来,虽然早知道种药材特别赚,却没想到这么赚。一丛就有一亿。想到花圃里还有的那些,苏镜忍不住庆幸,还好经过上次的毒品事件,花圃里安了足够多的监控,不怕出事。 不过一亿还是有些多了。苏镜正想说什么,被周明哲阻止了。张了两次口也没能成功把话说出来,最后只能放弃。 因为买到了铁皮石斛,周明哲急着回去找医生配药。再加上他妻子那边,虽然有人陪着,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得早点回去看一眼。说了没两句,周明哲就打算告辞。 苏镜很体谅他的心情,和姜绍辉一起把人送了出去。因为铁皮石斛太重,一个人搬不动,还特意给他搭了把手。 把人送走后,因为时间还早,这时候出发,天黑之前还赶得及到家。行李也早打包好了,又没了铁皮石斛这个负累。苏镜和姜绍辉(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40章 四十家花店 苏镜和姜绍辉才回到普市没两天,苏镜被掩埋在各种订单里爬不出来,这段时间累坏的了李遇看到他回来,简直像是从农民翻身做了地主,把事情一推就跑了,再被英婶赶回来后,也是一副大爷样。 每天热衷于观看苏镜忙得焦头烂额的狼狈模样,除了饭点快到的时候会消失一段时间,别的时候都跟在苏镜身后幸灾乐祸。 苏镜也不理他。自家兄弟,谁还能不了解谁!等他出了这段时间被抛下的怨气就好了,何况就算是现在,饭点快到的时候,地主不还是得去给农民做饭。尤其是,不用嘱咐,每顿的饭菜,就几乎全都是自己爱吃的!李遇那副幸灾乐祸的表皮,在苏镜眼里有和没有没什么两样。 苏志勇站在一边,看到那哥俩的互动,忍不住摇摇头去继续忙活。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在想什么,一个明明是接下来的活太专业他帮不上什么忙了,却偏偏要故意作出惹人烦的模样。另一个明明看穿了,还故意假装不知道配合着演戏。算了,随他们闹吧,反正也没影响感情。 苏镜这边忙得不行,姜绍辉那边也是积了一堆的文件。虽然他也懂得放权,但再放,有些东西,最后还是要他亲自处理才行。折腾了好几天,两人才把前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工作解决完。 就在姜绍辉终于有空,抽得出手来查查承包的事时,留在扶市那边负责和地方谈这事的助理打电话过来:“姜总,那边突然改变主意了,不仅答应我们承包,原本坐地起价涨的那些价也都降回去了,甚至价格还比我们原来列出的低很多,而且态度也是前后大转变,之前有多嚣张,待价而沽的嘴脸有多明显,现在就有多礼貌,点头哈腰得恨不得把那块白送过来。这反差太大我没敢直接答应,就打电话先过来问问您。” 助理的言下之意,就是在问姜绍辉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对方改了主意。 姜绍辉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这几天忙,他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事:“你先拖着,我查查看再决定。” 挂完电话后,姜绍辉按了个号码拨出去。事情查得很快,再加上这事对方做的时候也没隐瞒,结果很快就传到了姜绍辉的邮箱里。 原本姜绍辉还以为,这事针对的会是他。毕竟姜家虽然势大,但平常生意往来,利益竞争之下,难免会有得罪人的地方。他把集团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中间更是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承包山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姜氏的人在做,不知内情的人一看,大多会以为是他要承包。没想到这竟然是个知道内情的,针对是苏镜。 这比针对姜绍辉自己更让他觉得难以容忍。 苗氏园艺。姜绍辉看着这四个字,觉得上次给的教训大概是不够,苗旺圃竟然还有胆子作梗,给地方负责人灌输些抬价的想法。 那山荒着很多年了,土质一般,地形复杂,除了很多荆棘,还有不少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根本没多少开发价值。想砍了树种点什么经济作物吧,也怕种不了多少。石头太多了,碍事又占地方。 原本这山就只能这样一直荒下去,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想要包。这可比荒着好多了,还能创收,负责人当即就准备了相关材料,打算应下。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苗氏园艺的人大概是听到了风声,给负责人出了主意,说是姜氏家大业大,既然想包山,也就无所谓价格高低,多那么点或者少那么点,人家财大气粗的根本就不会看在眼里。 负责人被他三说两说,说得动心了。这是多好的一笔政绩啊!不仅把空置许久的荒山承包出去了,还是高价承包。正好再过不久他就要调动了,有了这笔政绩,还愁去不了好地方?没个好职位? 于是原本很容易就包下的山,硬是被一拖两拖拖到了现在。中间负责人看姜氏的人不松口,也不是没动摇过,但苗氏的人巧舌如簧,再加上负责人私欲作祟,也就一直拖延了下来。 尤其是看姜氏的人陪着他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虽然没答应抬价,但也没甩手走人,而是一直和他们磨。这下负责人更是相信苗氏的话,觉得姜氏对这山那是势在必得,最后迟早会妥协,只要自己坚持得住,回报是巨大的。 这样想着,负责人的态度更坚定了。后来之所以态度转变,是因为他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被一顿喝骂。负责人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得罪了市长的朋友。负责人一边在心里埋怨记恨苗氏,一边又暗怪自己立场不坚定,当初早把承包责任书签了多好,说不定人家还记个好,哪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负责人又悔又恨,连忙带着材料主动上门,态度也放得极为低下,满以为事情可以成,谁知道对方却犹豫了。这让负责人本来就提着的心又紧了紧。 负责人紧张地等待,看着对方走到外面,打完电话又接了个电话,这才进来,连忙凑上去问:“怎么样?” 姜氏助理已经从老板那里得到了准话,当下挂上职业微笑,礼貌地伸出手,说道:“请。久等了,我这边没问题,材料我也看过了,我们这就签吧。” 直到把字签下,负责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又见姜氏助理对他态度十分友善,看起来也没见怪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还有些担心这是表象,对方实际还记着以前的那些为难,负责人权衡之下,更是毫不犹豫地把苗氏园艺给卖了。最后在姜氏助理更为亲切真诚的笑容里,被送出了门。 姜绍辉看完邮件,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不用担心别的,答应就好后,这才继续看对面新发来的邮件。 那天来买铁皮石斛的人,果然不是同名同姓这样的巧合。对方出手了,这倒省了自己的事。新发送来的调查结果是查的苗氏园艺。姜绍辉自认看人的眼光还算准,乔老爷子那样的人,不会出卖人。但除了乔老爷子,又有谁知道真正想承包山的人是苏镜? 姜绍辉信乔老爷子,因此看到苗氏的时候,就又让对面的人细查了查。 原来那天出门的时候,苗旺圃正好远远地看见了,见他们不是往花展的方向走而是上了车,就让人跟了上去。 苗旺圃想到他儿子说的话,原本是以为姜绍辉和苏镜出去,见车越开越偏僻,说不准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寻刺激。有心想拍些照片和视频做把柄,毕竟口说无凭,有了这些,以后要挟人的时候,底气也更足些。 谁知道他们却一路上了山,还带了个老头子。这样子,显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寻刺激,要不然未免也太重口。不过即使这样,苗旺圃还是没放弃,这样的一座荒山有什么值得去的?因此让人一路跟了上去。 那人不是本地人,是苗旺圃的亲信,跟过来参加花展的。因此并不知道荒山的路况有多复杂,也没听说过传闻,傻乎乎地就跟着进去了。 这人是苗旺圃的亲信,平常养尊处优的,坐惯了办公室,最重的东西也就是偶尔给苗旺圃搭把手的时候,搬的一两个小花盆。又不经常锻炼,这样的人,他的体力可想而知。 山路崎岖难走,又是在跟踪人,走的时候要和前面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被发现。没走多久,那人就撑不住了,忍不住停下来休息。本想着就歇歇,谁知道歇着歇着,再爬起来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继续往前走吧,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方向。想干脆放弃吧,转身一看,岔路那么多,看起来还都一样,根本记不起来刚刚自己走过的是哪条。 这人迷路了,还试图自己找出路,每个岔路一条一条地试过去,最后因为岔路太多,还没试多少,就体力不支地倒下了。 这山是荒山,平常没什么人来,十分僻静。那人最开始还心存侥幸,觉得可以等到人经过,再不济,刚刚不是有人进山了么,等他们出来的时候遇上,就可以跟着出来了。谁知道他因为进了岔路,等到天快黑,也没碰到什么人。 山里树多,天色一暗后,看起来更是鬼影重重。秋后又有些凉意,那人摸着自己的手臂,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冷的。 幸好手机还有电,他正想打个电话求救时,却发现手机没信号。这年头居然还有地方没信号?这人一边暗骂,一边到处乱转,终于在天完全黑的时候,找到了一片树少的地方。手机也很给面子地恢复了两格信号。这人先是打了老板的电话,结果老板也没办法,最后只好报警。 搜救人员进来的时候,为了找本地熟知路况的人带路,还惊动了附近的一个村子。就这样,有人带着,都还花了小半宿,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带路的老村民看着他呆的那个地方,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人也是没事干,好端端的跑山里来干嘛,迷路了大晚上的还要人来救。白天累了一天,谁不想在家喝着小酒看电视,完了洗洗睡,多享受。好好的就被他搅合了! 尤其是,他还挺会走,听说白天就迷路了结果手机一直没信号,直到天黑后才顺利求救。这点背的,自从山里设了信号塔以后,多少人没遇到这种状况了。 那人并不知道这事,得救后还一直抱怨信号问题,说要向上反映投诉。结果自讨了个没趣,并没人搭理他,走完流程后只好灰溜溜地回去。 白受了一回罪不说,还没完成老板的任务。好在老板没怪罪,还发了笔补贴做安慰,不然真倒霉到家了。 虽然手下的人不争气,把人跟丢了不说还差点把自己弄丢了,不过苗旺圃还是从有限线索里琢磨出了有用的东西。在得知姜氏的人要承包山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起去爬山的苏镜。 一座荒山,有什么值得姜氏承包的,唯一的可能也就是,那是姜氏替人承包的。虽然忙着稳固自己在业内的地位,但听到这个消息,苗旺圃还是(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41章 四十一家花店 苗旺圃最近有点焦头烂额。按理说,虽然没在花展上拿到魁首,但因为魁首没参加后续的拍卖会,因而当时全场的风头,都聚集在他身上。没了铁皮石斛,四药门花就是最好的。 果然,在他的操作下,四药门花拍出了高价。除了名气,还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订单滚滚而来。一切虽然没最开始设想得那么好,但也还算不错了。毕竟不是花魁。按理说,苗旺圃这段时间,应该是春风得意才对。 然而实际上,他也确实志得意满了几天。嗯,就只有几天。 几天过后,什么麻烦事都出来了,缠得他头疼欲裂。 手机铃声响起,悦耳悠扬的乐声在办公室里环绕,苗旺圃却丝毫不觉得动听。一听到铃声,眉头条件反射地皱起,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在不停地跳动,好一会儿,见对方实在没挂断的意思,苗旺圃只好接了起来:“王总,您也听说了?对,谣言,我种花都种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这样做?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这种错误我绝对不会犯。对。这肯定是谣言。” 苗旺圃作了各种保证,好话说了一箩筐,连苗氏园艺几代积累下来的招牌名声都拿出来作保了,也没能让对面的人松口。苗旺圃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应付了这么多天,在事情没解决前他一直没怎么休息,这会儿实在是又烦又累。口水都快说干了,见对方还是十分坚决,苗旺圃只好说道:“苗氏园艺的盆栽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这么多年合作下来,我种花的手艺你还不清楚?算了,您要是真想退,那行,退吧,我这就让人安排。”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不给人退,以后就不是交情不交情的事,而是现在就已经交恶。苗旺圃答应了对方退货后,又耐着性子听对面的人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信任话,这才挂了电话。 呸!要真信任,还能硬是要退货? 刚刚话说得有些多,苗旺圃端起桌上的咖啡想润润喉。醇滑的咖啡才一入口,苗旺圃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高声骂道:“这是谁准备的?入秋了还弄冰咖啡?现在天气降温降得这么厉害,你们这是嫌我身体太好不生病?” 苗旺圃一边骂,一边就想把手里的咖啡砸出去。最后还是想到最近已经走了不少员工,虽然他无所谓那些人的去留,但再走一些,公司的运转就真成问题了。想到这,苗旺圃还是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怒气,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到桌上,震得咖啡都溅了不少出来。 直到里面的动静小了,才有人敢进来换咖啡。这人是个实习生。苗旺圃光秘书就有好几个,助理更多,这人就是其中的一个。 最近公司才好转没多久就又出问题,老板的心情一直不太美妙。虽说拿着工资,但谁也不愿意平白被骂。这会儿听到苗旺圃又发火,几人都不想直面炮火,互相推诿了一番,实习生资历最浅,苦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端着新煮好的热咖啡进来,实习生心里也忍不住暗暗叫苦。明明之前就是老板自己点名要冰的,说是提神,结果现在又借着这个事找茬。生气了就只会对着他们发泄,今天这都第几回了? 咖啡是临时煮的,等煮好后再送进来,已经过了好一会。手脚太慢了!苗旺圃看着才送进来的咖啡,再看看走路缩手缩脚,畏首畏尾的员工,心里更是憋火。 “行了,出去吧。看着你就烦!”苗旺圃不耐烦地让人出去。实习生如蒙大赦。出去的同时,心里更是坚定了等实习期一满就走人的决心。他看自己就烦,自己看他也不顺眼。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相看两相厌来得好。不就是工作么,上哪儿不能干,何苦留在这里受气! 苗旺圃并不知道员工的想法。手机又响了,他有些心烦意乱地伸手拿起来,接通的同时,一手端了咖啡送到嘴边,才想喝,就被热气冲了一脸。 什么玩意?!连个咖啡都煮不好!电话已经接通了,苗旺圃只好放下咖啡咽下到嘴的骂语,忍着怒气给电话那头的人赔笑脸说软话,然而不管怎么说,还是动摇不了对方要退货的决心。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个,才放下手机,下一个电话就又打了进来。这一上午,苗旺圃的心情就没好过。手机来电的音乐不断地响起,苗旺圃身上的低气压也一直没散。不仅没散,随着时间的过去,还越发地压抑可怕。 经过一段时间的放置,咖啡的温度总算能勉强可以入口了。苗旺圃一边喝,温热的咖啡很好地安抚了他烦躁的心情。然而还没轻松多久,才刚刚消停了一会的手机就又开始唱歌。更令他崩溃的是,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配备的固定电话,也开始响个不停。 苗旺圃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先接固话。实在是座机上显示的那个号码,这几天他见了太多次,电话对面的人,也太重要。可以说,他这段时间所遇到的一切,不管是之前的春风得意还是现在的麻烦缠身,都是由对方一人引起的。 苗旺圃接起电话,不出意料,对面说的果然还是那一套老话。面对对方的怒气,苗旺圃想到这段时间因他而起的退货风波,心情更为不爽快,说话的语气也没前几次那么好了:“不管怎么样,我苗氏园艺这么大的园艺公司,还能为这五千万坑你不成?五千万是不少,可也不值得我搭上苗氏的招牌。我和你明说吧,四药门花是珍贵,可我既然能养活,敢送去参展,就代表它肯定没问题。更何况,花展展出那么多天,您也见了,那树有什么问题?一直好好的,参观的时候在场那么多专家也都看过,也没觉得什么毛病啊。要真有问题,我能敢拿去拍卖?” 说到这,苗旺圃心里的怒气更甚,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移植成功的植物,之前也都好好的,这会儿枯死了,苗旺圃根本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陈老板,我和你直说了吧。肯定是你没按照我交代的照料,自己养不好,四药门花得不到好的照顾,这才枯死了。这都怨你自己的事,能怪我?” “至于你放出去的那些流言,看在你损失也大的份上,又是同行,我就不追究了。这段时间因为你往外说苗氏园艺造假,卖出去的植物活不了多久就会死,已经有很多顾客受影响,不断地联系我退货。你就算因为四药门花枯死,心里不痛快,闹这么久也够了吧?” 苗旺圃自觉自己不追究,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却没想到对面的人听到他的话,反而气得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得咚咚直作响。 急促的敲门声让本就心烦意乱的苗旺圃,更觉得心浮气躁:“谁啊,进来。” “苗总,不好了。” “说什么呢,谁不好了,你会不会说话?” “不是,苗总,事情真的不好了。陈老板带了一堆人,开车把枯死的四药门花拉来了。就在大门口,还带了记者,这会儿围观的人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苗旺圃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突然,起来的时候忘记拿手机,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机被他的动作一带,掉到了地上。好在手机质量好,并没有摔出什么事。苗旺圃却顾不上这个,也没捡,直接就冲了出去。 来人连忙捡起手机,追了上去。 等苗旺圃赶到门口的时候,公司大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保安拼了命阻挡,这才没让人冲进来。 看到苗旺圃,保安们都松了口气,动作也就松懈了下来。和保安们不同,记者们则纷纷眼睛一亮,一把把挡在前头的保安挤开,拿着□□短炮把苗旺圃团团围住。 “苗总,最近业内疯传苗氏园艺卖假货,请问对此您怎么看?” “苗总,能说说您是怎么从业内大亨走上贩卖病株这条不归路的?” “听说您以五千万的高价,把一株垂死的珍稀植物卖给了同行,请问苗总,您为什么要怎么做?是为了打压同行吗?听说苗氏园艺日薄西山渐渐没落,看来确有此事?” “苗总,您卖病株的时候,是怎么做到掩人耳目的?能说说其中的原理吗,具体用了什么方法?” “苗总,听说因为卖病株,其他购买了您公司里盆栽的老总们这几天都在纷纷退货,请问你做这种事的时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吗?” “苗总,请问这样大批次的退货,会不会导致您公司资金链断流?或者对公司造成其他的影响?可以具体回答下这方面的问题吗?苗氏园艺会不会因此破产?” 记者们争先恐后的发问,恨不得把手里的话筒塞进苗旺圃的嘴里。苗旺圃原本就不好的脸色,这会儿更是难看。很快,保安们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拦人。 在保安的帮助下,苗旺圃终于脱身,记者们被拦了出去。但保安拦得住记者,却拦不住苦主。 高价买了四药门花的陈老板在他雇来的彪形大汉的帮助下,顺利地来到了苗旺圃面前:“五千万,就买了这么个玩意,苗老板不该给我个解释?” 陈老板指了指车上放着的那棵枯死的四药门花。他手下的大汉立马把四药门花从车上搬下来,放到苗旺圃面前,以确保他能看清。 与此同时,记者们也飞快地按下快门,给四药门花拍了特写。苗旺圃见状,气得都有些站不稳。 陈老板脸上带笑,还伸手扶了一把:“苗老板可得小心点,站稳了看清了,别到时候再说我冤枉您。这树,是枯死的没错吧?” “我陈某人虽然本事不济,可您也不能这样糊弄人。这树才买回去几天,所有照料的步骤可都是按您说的来。我再不济,也和你是同行,照做的事我还能弄错不成?”陈老板说完这话,不等苗旺圃辩驳回答,就转身面对记者。 记者们都是他带来的,看到有大新闻,这会儿也很给面子地把镜头对向他。 陈老板一脸的痛心疾首:“众所周知,苗氏园艺一直是业内的龙头,种出的花草那没得说,绝对是这个。”陈老板伸出大拇指:“可是,现在的苗氏园艺,和以前不一样了。五千万,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我之所以舍得,也是实在喜欢,想买回去做镇店之宝的。可谁知道,这才几天,树就枯死了。你们说这口气我能咽下?我咽不下啊!” “苗氏园艺技艺高超这我承认,要不然我也不会被糊弄住,直到树枯死了才发现不对。我陈家苗圃不说多好,可我陈某人也种了几十年的花草,不说手艺,起码眼力还是有些。就这样,我还被糊弄了。你们说,那其他买了苗氏花草的外行,岂不是更看不出来?说不准还以为是自己不会养,这才种死了。” “我不平啊,不止是为我自己,还为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持苗氏园艺的许许多多人。整个扶市,乃至整个省,还有附近的那些省份,爱花草的人,谁没在苗氏园艺里买过东西?今天是我发现了才曝出来,我没站出来之前,苗氏园艺还不知道用这招坑了多少人的钱,这些人难道就白被坑了吗?” “苗氏园艺,苗旺圃他对不起这么多的顾客,也对不起祖辈积累了将近百年的名声啊!” 听到这样诛心的话,苗旺圃气得嘴唇都抖了,半响说不出话来。等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想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局势已经被陈老板控制住了。 围观的群众们都一脸的同仇敌忾和痛恨,而记者们,激动得眼睛都在发亮: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 他们心里甚至已经打好了底稿,想好回去后要怎么写,怎么压下其他人抢夺最多的关注。甚至有些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在网上同步更新。 因为这,旁边围观的群众也反应了过来。这年头谁还没个手机?玩微博的更是比比皆是,当即有不少人也掏出手机,发文的发文,秒拍的秒拍。 同一时间,这么多人都在说同一件事,其中不乏微博大v,一下子就引起了网民的关注。尤其是苗氏园艺经营多年,分店开得多,刷到这条新闻的人,还真有不少买过的,其中长期购买的老顾客也不是没有。 养花,不管是养什么花。哪怕是最好养活的花卉,也总有一些人会养死。何况很多植物还都比较娇贵,对生活环境的要求也比较苛刻,养着养着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死。这些养死过花的人看到新闻,联系到自己就是在苗氏园艺里买回来的花,心里难免不多想。 再加上苗氏园艺在业内霸着龙头的位置久了,想拉他下马的人比比皆是,这会儿看到出事,更是出手搅浑水,想借此摸鱼。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苗旺圃拉下马就更好了。 陈老板之所以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上门,甚至还不怕事大的通知了记者,除了确实是心疼钱,还有被糊弄了的愤怒以外,更有借机把(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 有家花店[重生] 第41章 四十一家花店 苗旺圃最近有点焦头烂额。按理说,虽然没在花展上拿到魁首,但因为魁首没参加后续的拍卖会,因而当时全场的风头,都聚集在他身上。没了铁皮石斛,四药门花就是最好的。 果然,在他的操作下,四药门花拍出了高价。除了名气,还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订单滚滚而来。一切虽然没最开始设想得那么好,但也还算不错了。毕竟不是花魁。按理说,苗旺圃这段时间,应该是春风得意才对。 然而实际上,他也确实志得意满了几天。嗯,就只有几天。 几天过后,什么麻烦事都出来了,缠得他头疼欲裂。 手机铃声响起,悦耳悠扬的乐声在办公室里环绕,苗旺圃却丝毫不觉得动听。一听到铃声,眉头条件反射地皱起,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在不停地跳动,好一会儿,见对方实在没挂断的意思,苗旺圃只好接了起来:“王总,您也听说了?对,谣言,我种花都种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这样做?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这种错误我绝对不会犯。对。这肯定是谣言。” 苗旺圃作了各种保证,好话说了一箩筐,连苗氏园艺几代积累下来的招牌名声都拿出来作保了,也没能让对面的人松口。苗旺圃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应付了这么多天,在事情没解决前他一直没怎么休息,这会儿实在是又烦又累。口水都快说干了,见对方还是十分坚决,苗旺圃只好说道:“苗氏园艺的盆栽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这么多年合作下来,我种花的手艺你还不清楚?算了,您要是真想退,那行,退吧,我这就让人安排。”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不给人退,以后就不是交情不交情的事,而是现在就已经交恶。苗旺圃答应了对方退货后,又耐着性子听对面的人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信任话,这才挂了电话。 呸!要真信任,还能硬是要退货? 刚刚话说得有些多,苗旺圃端起桌上的咖啡想润润喉。醇滑的咖啡才一入口,苗旺圃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高声骂道:“这是谁准备的?入秋了还弄冰咖啡?现在天气降温降得这么厉害,你们这是嫌我身体太好不生病?” 苗旺圃一边骂,一边就想把手里的咖啡砸出去。最后还是想到最近已经走了不少员工,虽然他无所谓那些人的去留,但再走一些,公司的运转就真成问题了。想到这,苗旺圃还是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怒气,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到桌上,震得咖啡都溅了不少出来。 直到里面的动静小了,才有人敢进来换咖啡。这人是个实习生。苗旺圃光秘书就有好几个,助理更多,这人就是其中的一个。 最近公司才好转没多久就又出问题,老板的心情一直不太美妙。虽说拿着工资,但谁也不愿意平白被骂。这会儿听到苗旺圃又发火,几人都不想直面炮火,互相推诿了一番,实习生资历最浅,苦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端着新煮好的热咖啡进来,实习生心里也忍不住暗暗叫苦。明明之前就是老板自己点名要冰的,说是提神,结果现在又借着这个事找茬。生气了就只会对着他们发泄,今天这都第几回了? 咖啡是临时煮的,等煮好后再送进来,已经过了好一会。手脚太慢了!苗旺圃看着才送进来的咖啡,再看看走路缩手缩脚,畏首畏尾的员工,心里更是憋火。 “行了,出去吧。看着你就烦!”苗旺圃不耐烦地让人出去。实习生如蒙大赦。出去的同时,心里更是坚定了等实习期一满就走人的决心。他看自己就烦,自己看他也不顺眼。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相看两相厌来得好。不就是工作么,上哪儿不能干,何苦留在这里受气! 苗旺圃并不知道员工的想法。手机又响了,他有些心烦意乱地伸手拿起来,接通的同时,一手端了咖啡送到嘴边,才想喝,就被热气冲了一脸。 什么玩意?!连个咖啡都煮不好!电话已经接通了,苗旺圃只好放下咖啡咽下到嘴的骂语,忍着怒气给电话那头的人赔笑脸说软话,然而不管怎么说,还是动摇不了对方要退货的决心。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个,才放下手机,下一个电话就又打了进来。这一上午,苗旺圃的心情就没好过。手机来电的音乐不断地响起,苗旺圃身上的低气压也一直没散。不仅没散,随着时间的过去,还越发地压抑可怕。 经过一段时间的放置,咖啡的温度总算能勉强可以入口了。苗旺圃一边喝,温热的咖啡很好地安抚了他烦躁的心情。然而还没轻松多久,才刚刚消停了一会的手机就又开始唱歌。更令他崩溃的是,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配备的固定电话,也开始响个不停。 苗旺圃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先接固话。实在是座机上显示的那个号码,这几天他见了太多次,电话对面的人,也太重要。可以说,他这段时间所遇到的一切,不管是之前的春风得意还是现在的麻烦缠身,都是由对方一人引起的。 苗旺圃接起电话,不出意料,对面说的果然还是那一套老话。面对对方的怒气,苗旺圃想到这段时间因他而起的退货风波,心情更为不爽快,说话的语气也没前几次那么好了:“不管怎么样,我苗氏园艺这么大的园艺公司,还能为这五千万坑你不成?五千万是不少,可也不值得我搭上苗氏的招牌。我和你明说吧,四药门花是珍贵,可我既然能养活,敢送去参展,就代表它肯定没问题。更何况,花展展出那么多天,您也见了,那树有什么问题?一直好好的,参观的时候在场那么多专家也都看过,也没觉得什么毛病啊。要真有问题,我能敢拿去拍卖?” 说到这,苗旺圃心里的怒气更甚,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移植成功的植物,之前也都好好的,这会儿枯死了,苗旺圃根本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陈老板,我和你直说了吧。肯定是你没按照我交代的照料,自己养不好,四药门花得不到好的照顾,这才枯死了。这都怨你自己的事,能怪我?” “至于你放出去的那些流言,看在你损失也大的份上,又是同行,我就不追究了。这段时间因为你往外说苗氏园艺造假,卖出去的植物活不了多久就会死,已经有很多顾客受影响,不断地联系我退货。你就算因为四药门花枯死,心里不痛快,闹这么久也够了吧?” 苗旺圃自觉自己不追究,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却没想到对面的人听到他的话,反而气得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得咚咚直作响。 急促的敲门声让本就心烦意乱的苗旺圃,更觉得心浮气躁:“谁啊,进来。” “苗总,不好了。” “说什么呢,谁不好了,你会不会说话?” “不是,苗总,事情真的不好了。陈老板带了一堆人,开车把枯死的四药门花拉来了。就在大门口,还带了记者,这会儿围观的人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苗旺圃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突然,起来的时候忘记拿手机,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机被他的动作一带,掉到了地上。好在手机质量好,并没有摔出什么事。苗旺圃却顾不上这个,也没捡,直接就冲了出去。 来人连忙捡起手机,追了上去。 等苗旺圃赶到门口的时候,公司大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保安拼了命阻挡,这才没让人冲进来。 看到苗旺圃,保安们都松了口气,动作也就松懈了下来。和保安们不同,记者们则纷纷眼睛一亮,一把把挡在前头的保安挤开,拿着□□短炮把苗旺圃团团围住。 “苗总,最近业内疯传苗氏园艺卖假货,请问对此您怎么看?” “苗总,能说说您是怎么从业内大亨走上贩卖病株这条不归路的?” “听说您以五千万的高价,把一株垂死的珍稀植物卖给了同行,请问苗总,您为什么要怎么做?是为了打压同行吗?听说苗氏园艺日薄西山渐渐没落,看来确有此事?” “苗总,您卖病株的时候,是怎么做到掩人耳目的?能说说其中的原理吗,具体用了什么方法?” “苗总,听说因为卖病株,其他购买了您公司里盆栽的老总们这几天都在纷纷退货,请问你做这种事的时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吗?” “苗总,请问这样大批次的退货,会不会导致您公司资金链断流?或者对公司造成其他的影响?可以具体回答下这方面的问题吗?苗氏园艺会不会因此破产?” 记者们争先恐后的发问,恨不得把手里的话筒塞进苗旺圃的嘴里。苗旺圃原本就不好的脸色,这会儿更是难看。很快,保安们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拦人。 在保安的帮助下,苗旺圃终于脱身,记者们被拦了出去。但保安拦得住记者,却拦不住苦主。 高价买了四药门花的陈老板在他雇来的彪形大汉的帮助下,顺利地来到了苗旺圃面前:“五千万,就买了这么个玩意,苗老板不该给我个解释?” 陈老板指了指车上放着的那棵枯死的四药门花。他手下的大汉立马把四药门花从车上搬下来,放到苗旺圃面前,以确保他能看清。 与此同时,记者们也飞快地按下快门,给四药门花拍了特写。苗旺圃见状,气得都有些站不稳。 陈老板脸上带笑,还伸手扶了一把:“苗老板可得小心点,站稳了看清了,别到时候再说我冤枉您。这树,是枯死的没错吧?” “我陈某人虽然本事不济,可您也不能这样糊弄人。这树才买回去几天,所有照料的步骤可都是按您说的来。我再不济,也和你是同行,照做的事我还能弄错不成?”陈老板说完这话,不等苗旺圃辩驳回答,就转身面对记者。 记者们都是他带来的,看到有大新闻,这会儿也很给面子地把镜头对向他。 陈老板一脸的痛心疾首:“众所周知,苗氏园艺一直是业内的龙头,种出的花草那没得说,绝对是这个。”陈老板伸出大拇指:“可是,现在的苗氏园艺,和以前不一样了。五千万,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我之所以舍得,也是实在喜欢,想买回去做镇店之宝的。可谁知道,这才几天,树就枯死了。你们说这口气我能咽下?我咽不下啊!” “苗氏园艺技艺高超这我承认,要不然我也不会被糊弄住,直到树枯死了才发现不对。我陈家苗圃不说多好,可我陈某人也种了几十年的花草,不说手艺,起码眼力还是有些。就这样,我还被糊弄了。你们说,那其他买了苗氏花草的外行,岂不是更看不出来?说不准还以为是自己不会养,这才种死了。” “我不平啊,不止是为我自己,还为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持苗氏园艺的许许多多人。整个扶市,乃至整个省,还有附近的那些省份,爱花草的人,谁没在苗氏园艺里买过东西?今天是我发现了才曝出来,我没站出来之前,苗氏园艺还不知道用这招坑了多少人的钱,这些人难道就白被坑了吗?” “苗氏园艺,苗旺圃他对不起这么多的顾客,也对不起祖辈积累了将近百年的名声啊!” 听到这样诛心的话,苗旺圃气得嘴唇都抖了,半响说不出话来。等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想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局势已经被陈老板控制住了。 围观的群众们都一脸的同仇敌忾和痛恨,而记者们,激动得眼睛都在发亮: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 他们心里甚至已经打好了底稿,想好回去后要怎么写,怎么压下其他人抢夺最多的关注。甚至有些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在网上同步更新。 因为这,旁边围观的群众也反应了过来。这年头谁还没个手机?玩微博的更是比比皆是,当即有不少人也掏出手机,发文的发文,秒拍的秒拍。 同一时间,这么多人都在说同一件事,其中不乏微博大v,一下子就引起了网民的关注。尤其是苗氏园艺经营多年,分店开得多,刷到这条新闻的人,还真有不少买过的,其中长期购买的老顾客也不是没有。 养花,不管是养什么花。哪怕是最好养活的花卉,也总有一些人会养死。何况很多植物还都比较娇贵,对生活环境的要求也比较苛刻,养着养着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死。这些养死过花的人看到新闻,联系到自己就是在苗氏园艺里买回来的花,心里难免不多想。 再加上苗氏园艺在业内霸着龙头的位置久了,想拉他下马的人比比皆是,这会儿看到出事,更是出手搅浑水,想借此摸鱼。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苗旺圃拉下马就更好了。 陈老板之所以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上门,甚至还不怕事大的通知了记者,除了确实是心疼钱,还有被糊弄了的愤怒以外,更有借机把( 有家花店[重生] http://www.suya.cc/10/100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