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章 招魂 “十七病了,就该请大夫。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算是怎么回事?颜家往上数十代都是读书人,从来都没有人相信怪神乱力------” 颜秉正走到厨房门口,话语随着脚步戛然而止。 灶台旁边,悬挂的灶王爷的贴画前,妻子高氏手中的一根二尺长的香已经燃尽,香灰却一点儿都没有落下来。 那根香是朝下倒着烧的! 高氏的眼睛幽怨的看过来,声音冷冷的道:“老爷饱读诗书,可否告诉妾身,眼前的情况怎么解释?老爷见多识广,就算正着烧香,可曾见过香燃尽香灰却不落的情况?” 颜秉正从最初的怔愣中回神,脸上红黑不定,“现在怎么说?” 高氏没说话,出了厨房,目不斜视的走过他身边,径直去了槿华院。 女儿颜十七躺在榻上,面白如雪,毫无醒来的征兆。 本来圆圆的脸蛋也如同过了十五的月亮,渐渐的瘪了下去。 乔嬷嬷看着高氏黯淡无光的脸,“主子,老奴亲自跑一趟仙姑庙吧!” 高氏几无可见的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痛楚。 女儿是爱笑的,笑起来会露出尖尖的虎牙,显得真挚而无邪。 可自从五天前的那场暴风雨------被找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这么晚了,拿我的名帖出城吧!”颜秉正跟了进来,灯光摇曳中,妻子的身影愈发的单薄。“我已经让武管家去河山里请宁大夫了。应该快赶回来了。” “宁大夫是那么好请的吗?”高氏呛了一句,“医民不医官,医贫不医富。” 颜秉正道:“为了十七,怎么也得试试。” 高氏喃喃道:“有劳老爷了!十七本来就比别人少了一魂两魄,可就算她呆呆傻傻,也是妾身的命!” 夫妻二人再也无话。 颜秉正立在那儿,看着床上的人儿。 纤细如弯月的眉毛下面,那双澄澈的能照出人影来的眼眸,已经五天没有睁开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乔嬷嬷气喘吁吁的归来。 高氏一把抓住乔嬷嬷的胳膊,“可见到长宁道长了?” 乔嬷嬷点点头,“道长说,要从小姐被马车撞的地方开始,五步一点灯,焚香一路往回引。如果能招回来,那么,小姐的三魂即刻回归。如果招不回来------” “如果招不回来,我定让那杜锦轩以命抵命!”高氏咬牙切齿的说着,快步出了屋子。 颜秉正就看了榻上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杜锦轩可是镇海侯唯一的嫡子,去向他索命,无疑是鸡蛋碰石头。鸡蛋破了,怕是还要连累整个颜家陪葬啊! 颜秉正在院子里怅然的站了一会儿,抬脚往厨房走去。 魂魄之说,他从来都不相信。 但是这一刻,他却有着隐隐的期待。 - - - 题外话 - - - 叶心开新坑了,快来收藏啊!加入书架后,才能及时看到更新信息!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章 梦醒 烛灯从外面一直延伸到府内,乔嬷嬷捧着香从外面疾步而来,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奔进了厨房。 高氏依然跪在灶王前,手里的香跟乔嬷嬷手中的香对接,依然是倒着烧。 颜秉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二尺的香燃烧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没有半点儿香灰掉落。 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却在他眨眼间,一尺的香灰吧唧落了下来,落在了一件女子的小衣上。 “成了!”乔嬷嬷低呼着用小衣包了,伸手去搀扶高氏。 高氏摆手,“别管我!快去!给十七穿上!” 高氏踉踉跄跄的跟在乔嬷嬷身后往槿华院跑。 颜秉正想要搀扶她,却被她甩开。 高氏扑到榻上,抓起颜十七的手放在脸上,哭喊道:“十七,你要是再不醒来,娘可就跟你去了!十七------” 脸上的手指动了一下,虽然很细微,却还是被高氏敏感的捕捉到了。高氏忘了哭泣,朝着榻上看去。 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上,眉头微皱,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终于带动了眼皮。 “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颜秉正听到乔嬷嬷的惊呼,快步走了进去。看到的是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眸,澄澈依旧。 然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好累啊!” 高氏一把抱了女儿,放声大哭。将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宣泄完了,才扶着女儿的肩头,不放心的打量,“还有哪里不舒服?” 颜十七突然有些不习惯了这种被人抱着的感觉。眼前的人是她的亲娘没错,却隐隐的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心生排斥。摇摇头,借以甩走异样的情愫。“我做的那些梦,好像记不起来了。” “忘了好!”颜秉正从石化状态中回神。 颜十七这才看向站立的男子,眉头微皱,“爹爹,哥哥呢?回来了没有?” 颜秉正叹气,想到儿子,女儿醒来的惊喜就瞬间被冲淡了。“十七乖!好好养着,你哥哥那里有爹爹呢!” 颜十七陷入了某种沉思,“我那天撞上的人,好像跟他说了哥哥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忙。” “别提那个人!”高氏厉声喊。 颜十七猝不及防中哆嗦了一下。 高氏看到颜十七惶恐的样子,自责之心顿起。生怕女儿好不容易给招回来的魂又被自己给吓跑了。 赶忙伸手拍着颜十七的背,安抚道:“娘的意思是,那个人明明冲撞了你,害的你昏迷不醒,却死不承认。敢做不敢认,算哪门子男人?那种人,就算求了他,也未必有担当。所以,不提他也罢。” 颜十七咬唇,“可是哥哥------” 高氏从榻前噌的起身,因为起的太猛,差点儿站立不稳,幸亏乔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 - - 题外话 - - - 新书求支持!姐妹们动动小手,加入书架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章 陌生 “娘亲没事吧?”颜十七急急问,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没事!你躺好别动!”高氏摆了摆手,“你爹身为莒州学院的院长,桃李满天下,就想不到办法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大牢里救出来吗?他若做不到,我会带你离开!” “娘亲------”颜十七觉得头皮隐隐的发麻。 高氏却还不落火,“从小到大,我警告你多少次了,离着十八远一点儿!她那心眼,顶你的十个还多。你总是当耳旁风。这次,竟然还听从她的鬼话,去撞那个鬼世子的马车。你以为你是铜墙铁壁啊?真要把小命交代了,你让娘怎么办?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受她点拨,我连你也不要了!” 颜十七愣愣的听着,感受到高氏的话语噼里啪啦的落,如同那天被马车撞飞后,落到自己身上的豆大的雨滴。 那天的雨可真大啊! “我饿了!”颜十七无力的吐出了三个字。 高氏的训话就此打住,乔嬷嬷便赶紧吩咐人去了厨房。 盯着颜十七喝完了软粥,高氏才带着人离去。 整个的槿华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颜十七歪坐在榻上,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粉红色的绣着喜鹊登梅图案的蚊帐,看上去很温馨。但对于一个虚岁已经十八岁的女子来说,却是与年龄不相符的稚嫩。 松木的梳妆台摆在靠窗的位置。 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紫色的菊花。 靠墙一排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各种瓷器玉器。 明明是自己以前用过的东西,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 沙暖端茶进来,“姑娘喝点水吧!” 颜十七望着跟了自己十年的大丫鬟,圆圆的脸蛋,颧骨有些高,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道缝,看上去特别的可爱。 “给我拿本书来吧!”说着话,将茶杯递了回去。 沙暖托着茶盘的手抖了抖,目露惊恐,颤声道:“姑娘要看书?” 颜十七蹙眉,“睡不着,随便拿一本我看吧。” 沙暖咽了口唾沫,“咱们院子里只有姑娘描红的书。” “哦!”颜十七恍然记起自己从前是不爱读书的,那现在睡前读书的渴望又是怎么回事呢?“十八人呢?” 沙暖道:“姑娘出事后,十八小姐就被关进了祠堂。” “哦!爹爹和娘亲可是吵架了?”颜十七躺好,闭了眼睛。 沙暖为其掖了掖薄被,“老爷还是心疼十八小姐的!” 颜十七叹了口气,颜秉正和高氏的每次争吵,似乎都是来源于藤萝院那边。 范姨娘作为颜秉正的贵妾,为其生下一女一儿,也算是功不可没了。 只是,那母子三人的存在,无疑是高氏咽喉中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却随着每次的进食疼痛难忍。 颜十七以前不觉得颜秉正纳妾有什么错,现在却隐隐的觉得这件事是有着不妥当之处的。 - - - 题外话 - - - 新书求支持!姐妹们动动小手加入书架啊!感谢卿风拂雨、青酒沐歌的荷包!感谢青酒沐歌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章 夜贼 颜秉正在娶高氏之前,是心悦高氏的,足见夫妻二人还是有感情的。发展到现在的相敬如冰,就是从范姨娘进门以后开始的。 而对于颜秉正来说,纳妾也是无奈之举,而根源就在于她颜十七身上。 因为她是个傻的! 不仅如此,高氏唯一的兄弟,他们的舅舅,生下来也是个傻的! 两代里两个傻子,这对于好事者来说,绝对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所以,等到她三岁连爹娘都认不清的时候,高家的血脉里有毒的说法便铺天盖地的传开了,不仅传遍了莒州,更是传到了在京城做官的祖父颜寿泉的耳中。 纵使颜如松聪慧非常,却也不能不让人担心其后代子孙。 作为颜寿泉最看重的三儿子颜秉公的夫人范氏,本着为公公分忧,为家族开枝散叶的原则,将自己的一个远房堂妹送给了颜秉正。 而这个跟范氏不知隔着有多远的范姨娘也很是争气,进门没多久先是生下了庶女颜十八,仅仅比颜十七小四岁。四年后又生下了庶子颜如柏。 高氏却从此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把家里的中馈抓在手中之外,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她这个痴傻女儿身上了。 教颜十七开口说话,教她认字,教她女红,教她炒菜做饭------每学一样东西,都是一点一点的磨。 期间所付出的汗水和泪水绝对超过常人的百倍,原因就是她的傻笨。 当然,她的傻笨不止累了母亲,也连累了哥哥。 颜如松今年已经虚岁二十了,亲事还是乏人问津。 纵使他是解元,莒州城内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女儿却都没有嫁到颜家的意思。原因很简单,怕到时候生出一个跟颜十七一样痴傻的孩子。 再多的荣华富贵,怕是也抵消不了这一败笔吧! 颜十七怅然的想着,一时间没有了睡意。 细微的响动突起,颜十七倏地睁开眼睛。 窗帘微动,屋子里突然多了个黑影。 外间里传来了沙暖细微的鼾声,所以,这进来的绝不是服侍的丫鬟。 那人开始在屋里翻找,梳妆台的抽屉都被翻了个遍。 然后离了梳妆台,直奔床榻而来。 掀开帐子,伸手就探向枕头下。 “你在找什么?”黑暗中,颜十七的眼睛熠熠发光,还带着探寻的兴味。 来人低呼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颜十七眨眨眼睛,“需要帮忙吗?” 那人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夜行衣,“不用!我也就是随便找找!” 颜十七打了个哈欠,“那你继续!”翻了个身,完全一副不打扰安静就寝的样子。 那人傻了眼,“你不该喊叫吗?” 颜十七含混道:“大家都睡了,吵了别人的梦,你于心何忍?” - - - 题外话 - - - 新文求支持!姐妹们动动小手加入书架啊!本文为甜宠爽文,亲们放心入坑!感谢strachelchen的荷包!感谢15858886788和草丛中的花蕊(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章 证据 “还真是个傻的啊!” 那人话音刚落,外间里突然传来沙暖的声音,“姑娘,要起夜吗?” “不了!做了个梦!”窗帘再动,那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颜十七也不理他,闭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却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似乎有很多人物在纠缠,很多场景在变幻,她却无力抓住什么。 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丫头,姻缘是两个人的事,多个人那恐怕就是孽缘了,你真的决定了吗?” 她决定了什么? 颜十七惶惑的睁开眼睛,满身的汗。 屋子里虽然还拉着窗帘,但光线却已经很亮。 外间里却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你说,咱们姑娘这次招魂归来,是不是把原先少的那一魂也给招回来了?”声音是沙暖的,“姑娘昨晚居然要看书呢!我伺候姑娘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姑娘提这样的要求呢!” “是吗?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太太总算是熬出来了。要这么说,咱们非但不能去找那杜世子算账,还得感谢他呢!”这个声音是槿华院的另一个大丫鬟泥融的。 沙暖就叹了口气,“杜世子都否认是他撞的咱家姑娘了,咱又没什么证据------” 泥融道:“谁说没有?姑娘刚被抬回来那会儿,是我给她擦身子,换下的湿衣服。当时,姑娘的右手是紧紧的攥着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发现姑娘攥着的是一个天青色的荷包。我当时也没多想,光想着忙活姑娘了,就顺手收了起来。昨晚姑娘醒了,我收拾姑娘的东西,才想起来。你猜荷包里是什么?” 沙暖道:“是什么?你这是要急死我啊!赶紧说!究竟是什么?” 泥融道:“荷包里是一枚银锁!” “切!”沙暖嗤之以鼻,“银锁能值几个钱?” 泥融道:“是不值钱,可那银锁上是刻了字的。一个大大的‘锦字’,不是杜世子还会是谁?不值钱的东西随身带着,定然有特殊的意义。” 颜十七打了个哈欠。 正在谈话的两人便撩帘走了进来。 泥融道:“姑娘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颜十七垂了眼皮,吩咐道:“准备热水,我要洗澡。”周身散发着一股怪怪的味道,闻着很不舒服。 两人对看一眼,一边敷衍的应着,一边急忙去秉了高氏。 槿华院没有管事妈妈,大小事情都是高氏亲力亲为。 正因如此,虽然她是傻的,屋里的几个丫鬟也都尽职尽责,没有敢阳奉阴违的。 高氏自然是亲自跑了来,亲自确定颜十七没事了,这才允许她洗澡。 想想,那招魂香的灰还在颜十七身上呢,再加上出汗,也确实不舒服。 高氏嘱咐颜十七梳洗完了去隐逸院用早餐,便走了。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支持!感谢青酒沐歌的钻石!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章 银锁 颜十七看着高氏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的感慨,高氏是个好母亲。 梳洗完毕,颜十七却坐在铜镜前发呆。 关于那个盛着银锁的荷包,她似乎有些记忆。 颜十八当时告诉她,要想救颜如松,可以去找杜世子求情。因为知府和通判等莒州要官见了杜世子都得点头哈腰。 颜十八还把杜世子哪天来莒州以及行走的路线都打听清楚了。 她当时觉得颜十八好厉害! 在这之前,颜十八的聪明一直都是令她心悦诚服的。 槿华院都是高氏的心腹,她听从颜十八的建议,甩开丫鬟,一个人偷偷的跑了出去。 那一天,本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却突然倒回去夏天了般,乌云暗沉,电闪雷鸣。 马车驶近,她闭着眼睛冲了出去,然后自然而然的就被撞飞了出去。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双藏青色的皂靴,她匍匐到他近前,抓着他同色的锦袍下摆想要往上起。 她说:“我哥哥是有苦衷的!求大人救救我哥哥------” “滚开!”声音里明显的不耐烦。 闪电划破长空,他猛的撤身,甩开了她。 她用力抓住他衣服的手里就多了点儿东西,然后便随着雷声跌入了无边的黑暗。 莫非,昨夜的闯入者要找的就是那个东西? 否则,她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傻女,有什么值得贼人惦记的呢? “姑娘,该去隐逸院了!”泥融提醒。 颜十七回神,“把那个荷包拿给我!” 泥融怔了怔,从袖袋里取出了那个天青色的荷包来,“奴婢原想着今日拿着交给太太处置的!” 颜十七看着那抹天青色,直觉的说不出的刺目。 接过来捏在手里摩挲,很普通的锦缎料子。可是这种触碰却让心里痒痒的难受,眼睛里更是涩涩。 及至把银锁倒出来,展现在手心,大约五个公分长,四公分宽,的确是很不起眼。 关键的,还是残缺的! 银锁下面少了三枚小铃铛。 上面没有“富贵平安”的字样,只是一个大大的“锦”字。 颜十七抬手抚摸,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眼泪更是夺眶而出,奔涌而下。 “姑娘------”泥融一看直接傻眼了。 颜十七将银锁紧紧的攥在手心,眼泪流的更凶。 沙暖也撩帘进来,“太太那边使人来催了------怎么了,这是?” “还不是杜世子闹的!”泥融一咬牙一跺脚,“姑娘别伤心,奴婢去跟太太说!如今咱有了证据,那杜世子想否认都难,定让他好看。” “回来!”颜十七喊住她,抹了把眼泪,“银锁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太太那边都不许告诉!” “姑娘!”泥融不甘心,“那杜世子都把您害成这样了,您还打算替他遮掩吗?” - - - 题外话 - - - 新书上传,求支持收藏!(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章 神医 颜十七摇摇头,“他都已经否认了,何必又去死缠烂打?好歹我没事,就别再追究了。” 沙暖冲着泥融丢了个眼色,“姑娘就是太善良了!” 颜十七已经彻底止住了泪,将银锁重新放回了荷包里,并顺手放进了袖袋里。 “我知道你们忠于母亲,从前更是把我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给母亲听,但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们只是我的丫鬟。如果做不到忠于我,那你们就回母亲那边当差吧!我不介意重新训练小丫鬟!”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这样子一番敲打的话居然是从她们那少了一魂的痴傻姑娘嘴里说出的,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两人不自觉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颜十七起身,“打水,伺候我洗脸吧!” 对于自己为什么哭,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可以肯定的是,应该与那个杜世子的敢做不敢当无关。 只是这样的事情,她跟两个丫鬟解释了,她们也未必相信吧! 去到隐逸院,颜十七面上淡淡的,高氏倒也没多问,只以为她是大病之后的倦态。 在隐逸院用过早饭,颜秉正居然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名五十左右的矮个男子,蓄着山羊须。 颜十七本打算回避,却被拽到了近前。 颜秉正道:“这是宁大夫,河山里有名的神医。” “宁建合?”颜十七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你居然知道?”颜秉正难掩惊讶。 “许是听下人们提及过吧!”高氏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能直呼宁神医的名讳呢?赶紧给宁神医赔礼!” “神医不敢当!”宁建的山羊胡翘了翘,“名字就是让人叫的!还是诊脉吧!” 颜十七因他的前一句话扯动嘴角,还是福身行了个礼,才坐到桌旁,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宁建合低眉垂眼的搭脉,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道:“颜小姐的身体无碍!” 诸人皆都送了口气,颜秉正就亲自将宁建合往外送。 院子里就传来了宁建合的说话声,“颜院长应该跟莒州的大人们很熟吧!能否帮着递个话,大灾之后必有疾病蔓延,还望官府能拨款早些囤积药材------” 颜秉正叹了口气,道:“不是颜某不想递话,实在是犬子现在还关在府衙的大牢里,颜某根本无从递话啊------” 颜十七正支着耳朵听,高氏却把手覆在了她的小手上。“后天去仙姑庙!你回去好好歇着吧!身子刚好些,别到处乱跑,我这儿用不着你晨昏定省。” 颜十七不明所以,“为了哥哥能够尽快出来吗?” 高氏道:“你哥哥那里有你父亲呢!你这次能够活过来,多亏了长宁道长。怎么也得去谢谢人家!” 竟然不是为了颜如松祈福。 - - - 题外话 - - - 新文上传,求支持!求收藏啊!姐妹们动动小手,加入书架啊!感谢isconnie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章 盛况 说到高氏对一双儿女的态度,颜十七不免唏嘘。 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认为男孩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女孩子是赔钱货。但在高氏眼中,儿子就该当草无视着,女儿就该当花儿呵护着。 所以,颜如松即便被投入到了大牢中,还极有可能丢掉刚刚到手的解元之功名,高氏都是不着急的。 但她这个痴傻女儿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高氏必定会寝食难安。 颜十七对于高氏这种行为的解释是“爹妈疼坏蛋”,对于比较弱势的一方会给予过多的疼爱,像是在弥补着什么。 也正因为高氏的这种偏爱,所以在高氏触碰她的时候,她的心中虽然有着说不清的陌生的抗拒,还是隐忍了下来。 仙姑庙位于城西,出城不过二十里,倒也不是太远。 颜十七一直以为大顺朝是崇尚佛的,京城附近多的是大大小小的寺庙,其中的悲悯寺更是与皇家沾亲带故。 颜十七抬手揉揉眉心,对于自己明明是在莒州长大的,却连京城的悲悯寺都知道了,也是暗暗的奇怪。 莫非正如沙暖她们所说,自己已经三魂回归了? 显然莒州的人更偏爱道教。 通往仙姑庙的人熙熙攘攘,竟是如同赶大集一般。 颜十七禁不住好奇,掀了车帘往外看,却被高氏拉下了手。 看高氏一脸平静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车厢外不时有“杜世子”、“知府夫人”、“献艺募捐”等之类的词飘进来。 高氏嘱咐道:“十七,今天仙姑庙那边的人比较多,你要乖乖的啊!” 这话像是在哄三岁的小孩,颜十七听着别扭,却还是点了点头。 从前的颜十七在心性上应该就是一个纯真的小孩吧! 及至下了马车,颜十七才明白了一路上的热闹为哪般。 仙姑庙并非建在高山上,而是一座低矮的坡,离着大道更是不过百米的距离。 绿树掩映下的建筑显得有些破败。 庙前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台子,台前更是乌压压的挤满了人,愣是将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种状况还能挤进庙里吗? 颜十七问询的看向高氏,高氏也是满脸的惊讶,对于这一盛况显然也是始料未及。 乔嬷嬷便赶忙吩咐高氏身边的大丫鬟幽草去打听情况。 余下的人都没离开马车,高氏看向高台的神色便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幽草很快的回来,禀告道:“这场暴风雨百年不遇,正赶上秋收,所以不止莒州,举凡被暴风雨袭击的地方都受了灾,不但田里没了收成,土坯房更是倒了不计其数。现在咱莒州城里也是灾民聚集。眼下朝廷的赈灾款还没下来,知府夫人便挑头,邀请了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女眷,来此募捐。” 高氏问:“如何募捐?总有个由头吧!” - - - 题外话 - - - 新书上传,求收藏支持!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章 被阻 幽草道:“现场展示字画,若有人相中,可出银子买走。卖字画所得,全部用于给灾民施粥。” 颜十七看向高氏,“娘亲没有接到请帖吗?”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欺骗她的话,颜家在莒州也是望族世家。 常言道,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颜家在前朝就是书香门第,虽然经过朝代更替有些落败,但自从她祖父颜寿泉高中进士一步步入阁后,颜家已经有了再次崛起之势。 颜寿泉之后,三子颜秉公和四子颜秉正都先后考中进士,孙子辈里更是出了个解元颜如松。 虽然颜如松现在的解元之名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但那毕竟是靠着真才实学考出来的。 如今颜寿泉虽然已经致仕,但颜秉公却还是做到了户部侍郎的位子上,二品的大员,比着知府的位子那可是高了好几级的。 当然了颜秉公的荣耀是不会给颜秉正沾的,这就是颜家的另一笔糊涂账了。 可就算没有颜秉公撑腰,颜秉正作为莒州学院的院长,那也是很有名望的。 谁都知道,莒州文化,乃是大顺朝的文化根本。 颜家的地位如此的超然,知府夫人举办募捐活动,居然没有邀请高氏,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乔嬷嬷连忙解围道:“府上正是多事之秋,没有发帖子过来,倒也正常。” 颜十七心领神会,想想自己昏迷了五天才醒来,大牢里也还有一位等着命运的裁判,知府夫人真要送请帖来,才是不近人情呢! 高氏却咬了一下唇,开口道:“我不会作画,字也写的丑。” 自爆短处,本来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颜十七看她那近似赌气的神情,突然有了想笑的冲动,却是与嘲笑无关。为了掩饰,赶忙低了头。 高氏道:“今日参拜,估计是不成了。回吧!” 层层的人墙,除了达官贵人,更多的灾民。想要挤过去,的确是不容易。 这边刚想着登马车离去,那边却有马车停在了近前。 最先被扶下马车的是一妇人,衣着华丽,头上的簪钗也绝非俗物。 年纪与高氏差不多,皮肤却是比高氏要白腻,但五官却没有高氏的精致。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再加上高氏身上的布衣罗裙,势头便不自觉的被压了下去。 紧随着妇人下车的是一十五六岁的少女,端的是明眸皓齿,与先前的妇人有六七分相似,应是母女无疑了。 来人看到她们也是一愣。 高氏不卑不亢的拉着颜十七福了福身子,“胡夫人!” 颜十七因为先天的缺陷,从前一直是被拘养在深宅大院的,对于府外的交际应酬从不参加,所以对于眼前的贵妇人没有多少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高氏也是深居浅出,想来今日未收到邀请八成也是与她的性子有关。 - - - 题外话 - - - 求收!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章 留下 颜十七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对于莒州知府是胡宗友还是知道的。所以,这来人应该就是知府的妻女了。毕竟,在莒州这个地儿,能被封为夫人的不多。 大顺有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员妻眷方有资格请封诰命。 别的地方的知府一般是五品或从四品的官,因莒州的超然地位,就连知府都与别处不同,是正四品。 故莒州知府有天下第一知府的称谓。 胡夫人也旋即含笑,“原来是颜太太啊!这是------”眼光不住的往颜十七身上瞟。 高氏含笑道:“小女如槿!” “你是颜十七?”胡小姐惊呼,“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从前不是很胖的吗?” “雪芬,不得无礼!”胡夫人给了女儿一个眼色。 颜十七只是笑吟吟的不说话。 听胡雪芬的意思,她们以前应是见过的,只是她却不怎么记得了。 总觉得自这次大病之后,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 该记的记不住了,不该记的总是不受控制的跃然脑中。 高氏道:“小女大病了一场,人就瘦了下来。早前小女昏迷的时候,来仙姑庙求过,今儿本是来还愿的。却没想到会赶上这样的盛会。胡夫人有正事要办,我们就不打扰了。” 胡夫人笑道:“颜家乃书香门第,今日组织的这字画献艺,本该给颜太太下帖子的。考虑到府上的情况,只得作罢。眼下,颜太太既然赶上了,倒不如也凑个趣。” 颜十七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所以这邀请也就纯属客套了。甚而还有对她们母女不请自来的不满和讥嘲。 高氏推却道:“不了!我书画自认拿不出手,还是别添乱了。” 唐雪芬巧笑倩兮道:“颜太太过谦了!谁不知道颜院长乃是才高八斗之人,高老爷子更是当世大儒,颜太太的书画又能差到哪里去?本就是为莒州灾民做点儿实事,颜太太这样子推辞,莫不是怪我母亲没有亲自下帖子吗?” 这话连讽带刺,更是难掩强势。 颜十七扯扯高氏的衣袖,“娘亲,十七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呢!” 高氏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心里一软。这样的热闹,女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吧! 当即心一横,道:“胡夫人和胡小姐盛情,那我们就凑个趣。” 高氏便牵了颜十七的手,跟在胡夫人母女后面,走上了高台。 台子的后方此刻已经坐满了人,衣香鬓影,珠钗坠玉,看这打扮应该都是莒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 见了胡夫人及胡雪芬,诸人都赶忙起身上前打招呼,脸上的表情都带着谄媚的奉承和小心。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高氏和颜十七身上的时候,嘲弄和鄙视便毫不掩饰的扑面而来。 这些人,颜十七全无印象,神情也就寡淡了下来。 - - - 题外话 - - - 求收!前面几章铺垫为主,亲们耐着性子看啊!女主马上展示才华,从而女主前世的身份初露端倪。男主也会稍稍冒头的。呵呵!(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一章 嘲讽 偏偏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的凑了上来。 于是在胡夫人的引荐下,颜十七认识了莒州通判的太太及其两个女儿李宜凝、李宜冰。莒州通知的太太和其女张绢。 再有就是推官的家眷、检校及司狱等的家眷,说白了就是莒州官场的关系网都在这里有了体现。 颜十七扯动嘴角笑着,却也不过是过眼不过心。 这些个夫人小姐,虽然看她们的眼光里有着鄙视和不屑,但碍着募捐即将开始,倒也没有说出过激的言辞来。 按照颜十七的设想,她们母女俩既然不在被邀请之列,理应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却不知李夫人怀有什么样的心里,居然就将她们母女安排在了李雪芬的旁边。 颜十七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荣宠,相反的,却有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落座后,偷眼看高氏,面色也有些青暗,眼神更是透着冷冽。 颜十七暗暗欣慰,自己的这个娘亲,倒是个不糊涂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并不理会,目不斜视的看向前面的台子,上面放了几张紫红色的长桌,桌上的笔墨纸砚已经准备就绪。 台下是乌压压的人头。 前排有坐椅,想来是给尊贵的客人准备的。 果然,就见一行人迈着四方步而来,其中颜十七唯一认识的就是她爹颜秉正了。“娘亲,爹爹也在呢!” 高氏的面皮僵硬,与颜十七的惊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旁的李雪芬笑道:“令尊在字画上可是鉴赏的名家,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少了他呢!何况,今日来捧场的,莒州学院的学子可是占了大多数呢!” 颜十七憨憨的笑,有些明白她和高氏能坐在这里的原因了。 李雪芬继续道:“至于我爹能来嘛,咱们募捐的款子如何流向,他作为知府,自然是要做个见证的。” 颜十七看向在前排正中落座的那个人,是一个矮胖子,皮肤白皙,胡须稀淡。跟芝兰玉树的颜秉正站在一起,若不是官服加身,是真的会被甩出好几条街的。 可惜,玉树临风并不能当饭吃。自己的儿子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好皮囊不如手握权势啊!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 胡雪芬看过来,道:“十七小姐为何叹气?因为那个人没来吗?他今天是不可能露面的了,昨日就已经离开莒州回京城了。” 颜十七茫然的回望她,“李小姐说的是谁?” 胡雪芬看着颜十七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我在说螳臂当车啊!不过,杜世子既然否认撞了十七小姐,是不是说明十七小姐当日极有可能是拦错了马车呢?” “雪芬!”胡夫人投过来严厉的一目,看向颜十七的时候却又换上了温和的笑脸。其变脸速度绝对令人叹服。 胡夫人起身,走向桌子,字画募捐就此开始。 - - - 题外话 - - - 求收!姐妹们可以先收藏着,等养肥了再看。后面肯定精彩哟!感谢janefxjbebe的钻石、荷包和鲜花!么么哒!推荐好基友的现言《蚀骨红颜,大尉金屋藏娇》文/五分之二,链接http://novel.365xs.org/a/1318993/index.html,喜欢现言的可以先去收着,养肥了再看!(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二章 怂恿 胡夫人站定,让人撤了椅子,身子前倾,敛袖,执笔,悬腕,然后挥毫。 颜十七眯了眼睛。 那边李太太做压低声音之势,却又能让整个后台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观胡夫人的运笔,字还没见到,就足以断定是极好的。” 张太太的声音也传来,“胡夫人的字何止是咱莒州的头一份,就是放眼大顺,那也是数得着的。她那一手柳体,可是得自掌院侯大人的真传呢!” 颜十七蹙眉,“翰林院掌院学士侯宏斌?” 高氏诧异的看过来,“十七,你怎么知道侯掌院?” 她这个女儿,别说朝堂之事了,就是他们家里那点儿事都是个拎不清的,现在怎么会开口就说出了侯宏斌的名讳呢? 戒备的看了一眼胡雪芬,好在这个知府小姐全部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她母亲的字上,并没有听到颜十七说了什么。 颜十七一脸的茫然,“啊?十七说错话了吗?” 高氏看着女儿呆傻的模样,禁不住的叹息。这个话题无关乎对错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了该如何跟女儿交流。 “不能直呼侯大人的名讳!那是胡小姐的外祖父!” 颜十七恍然,“胡夫人原来姓侯啊!” 非是她要多嘴,那个名字好像自己跑到她嘴边的,而有些信息,仿佛本就在她脑子中存在了似的。 一如当初喊出宁建合的名字的情况一样。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宁建合此刻正走到胡知府面前,抱拳拱手说着什么,态度恭谨而恳切。 胡知府的面上却是懒得敷衍的不耐烦。 宁建合就怅然的退到了一边。 “一个被贬的太医,真以为自己医术了得啊!”胡雪芬凉凉的说了句话。 颜十七张嘴,刚想说点儿什么。高氏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小手,“少说话!” 那边胡夫人已经写好了,丫鬟高举墨宝,转了个圈展示。 颜十七匆匆扫了一眼,“浩然正气”四个大字,用楷书写出来,再加上女子的内敛,总觉得少了点儿气势。 喊价声此起彼伏,最后拍板,居然卖出了一字二十五两的高价。 颜十七认为这一百两的价钱多半是冲着知府夫人的名号来的。 待到接下来的几位太太上场后,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颜十七也不得不承认,那胡夫人的字还是很不错的。 “颜太太,既然来了,怎么也得露一手吧!”胡夫人的话掷地有声的砸来。 张太太附和道:“就是!听闻高老爷子的字现在可是千金难求呢!颜太太虽然一向低调,但想来字画也应是极好的。不如趁此机会,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高氏握拳,“能为灾民尽力,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昨天不巧扭伤了手腕,今日怕是有心无力了。”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求抱养!感谢13605336045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三章 会写 胡夫人的脸登即就拉了下来,“那可真是巧啊!” 颜十七突然嘻嘻笑,“娘亲,胡夫人的字,十七也能写!” 胡夫人冷笑,“原来颜家小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呢!” 高氏冲着颜十七丢了个眼色,陪着笑脸道:“小女不知深浅,还望胡夫人见谅。” 李太太嗤笑,“想想也是啊!一个痴傻儿,别说写字了,会不会握笔都难说呢!若真是个有才分的,颜太太也就不会把人一直藏着了吧!” 高氏拉着颜十七猛的起身,“李太太慎言!我家十七不傻!十七,咱们走!” 颜十七却站着不动,脸上的笑容不变,“娘亲,李太太的字,十七也会写呢!” 胡雪芬笑眯眯的走过来,“哟!颜十七,不简单啊!我母亲写的是楷书,李太太写的是行书,听你的意思,这是两种字体都会了?母亲,放着这么一个有才分的人不用,岂不可惜了?” 胡雪芬这话里的意思,胡夫人登即就心领神会了,拉长的脸收了回来,还挂上了笑,“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传为佳话。今儿颜太太既然伤了手,不如就有女儿代替吧!” 颜十七眨巴眼睛,冲着高氏道:“娘亲,可以吗?” “十七!”高氏忙不迭的拉扯颜十七,“不可强出头!今日之事,抛头露面的哪有小姐?胡夫人也是考虑到了小姐们的闺誉,所以,今日邀请登台的也只是夫人太太们。” “颜太太想差了!”胡雪芬的眼中闪着幽光,如同暗夜中盯着到嘴的肥肉的狼。“今日募捐,是为莒州灾民。若是我们这些养在闺中的小姐们也能出一份力,那于闺誉百利而无一害呢!” “不错!”胡夫人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然后看向颜十七,一脸的兴味盎然。“雪芬所言极是!原先是没有让小姐们出头的打算。十七小姐既然有心,也不妨把规矩改了。” 此言一出,几个太太也都连声附和。 若说胡夫人的话里没有什么杂质,高氏是不信的。只得硬着头皮道:“十七孩子心性,只是想凑个热闹罢了,哪里会写什么大字啊!” 颜十七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睛似乎是在思索着她们的谈话。 那边的胡雪芬见了,再次翘起嘴角,讥嘲难掩,“颜太太过谦了!听闻高老先生可是写的一手好行书,至于颜院长,让莒州学子争相临摹的好像是欧体吧!十七小姐既然说两种字体都会,应该是习得二人的真传呢!十七小姐就别藏拙了,就让我们今天大开眼界吧!” 胡夫人微微颔首,显然不是对颜十七的字有信心,而是相信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颜十七就咧嘴笑了,“好啊!”顺水推舟,竟是不知谦虚为何物。 偏笑容又是那般的单纯,仿若有种初生牛犊的无畏。 - - - 题外话 - - - 新文求支持啊!收藏见涨,叶心才有码字的动力啊!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四章 双笔 “哟!看看这自信的样子!”李太太插话进来,“我的好奇心可是全给勾起来了。高老先生和颜院长的真传啊!那可真是令人心痒痒啊!颜太太若是再阻拦,我可是第一个不依呢!” 附和声四起,高氏就觉得脑仁都跟着疼了起来。 这样的起哄,绝对是冲着看好戏去的。 偏偏自己的傻女儿还在那儿笑的没心没肺。“娘亲不用担心!十七又不是才女,本来就是个笨的。就算写的不好,大家也不会取笑我的!” 此话一出,四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是心无城府的话,听在各人的耳朵里,却又品出不同的滋味来。 高氏提着的心,就不自觉的松了下来。 女儿已然名声在外,再坏,还能坏到什么程度? 得到了胡夫人和高氏的双肯,颜十七便缓步走上了高台,到了桌前。往台下一扫,正对上颜秉正难以置信的瞪视。 颜十七微微一笑,对周遭的窃窃私语更是置若罔闻。摊开自己的双手,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吩咐沙暖道:“铺纸!” 沙暖呆愣,“啊?”有专门的丫鬟在旁伺候,笔墨纸砚都已经准备妥当啊! 颜十七的右手拂过搁在笔山上的三支毛笔,取了一支递到左手上,又取了一支握在手中。 “铺纸!”颜十七再次强调,声音轻柔,却是不怒而威。两只手中的毛笔同时蘸墨。 “啊!”沙暖打了个激灵。她就算再傻也已经看的出来,她家姑娘这是准备双手写字啊!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了,毕竟在平时,她家姑娘都是单手描红的。 虽然被劈的外焦里嫩,还是哆嗦着手,机械的执行了命令。 “十七!”高氏喊着,噌的起身。 颜十七回头冲着高氏笑了笑,然后毫不迟疑的双手齐挥,下笔便如行云流水。 本来还窃窃私语充满着讥笑的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台下的人更是全都屏息站了起来。 “铺纸!”颜十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沙暖不敢怠慢,赶紧同一旁的小丫鬟一起铺好了纸。 笔落纸端,依然是双手同进退。 笔归笔山,颜十七吁了口气,抬头,就看到了颜秉正已然不知何时站到了近前。 颜十七莞尔一笑,“爹爹觉得,十七的字,没有辱没这首《寒菊》吧?” 颜秉正哆嗦着嘴唇,如同看怪物似的看着颜十七,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四个小丫鬟上前,将四副字举了起来。 从右往左,一楷一行,相间搭配。 更有人在瞪大眼睛的当儿,小声的念了出来,“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颜十七叹气,“十七写的不好吗?为何没有人坐地起价?”声音软软糯糯,还透着无尽的委屈,如同做了事期待着奖赏的孩子,却没有吃到预期中的糖。 - - - 题外话 - - - 求收!求收!求收!求收!求收!重要的事情说五遍!(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五章 妃体 “好!好!哈哈哈------”伴随着长串的大笑,胡宗友走了过来,“这一手行书,看用笔方圆兼备,圆润娇秀,更有一股雅逸恬淡的神韵。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力吧!小小年纪,实在是难得啊!颜院长把令爱可藏得够深的!” 胡夫人也凑了过来,“这楷书------这楷书------点画劲挺,笔力凝聚。既严谨工整,又欹侧险峻。紧凑中更不失疏朗。好字啊!不过------这韵味------算了!颜太太,这之前对令爱的传言莫非都是假的不成?” 高氏只觉得嗓子干痒,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张了张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颜十七却突然拍手,笑着高声道:“既然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都说十七的字很好,那么是否可以卖个好价钱呢?有人买吗?有人买吗?” “我出一百两!”清朗的声音紧随着颜十七的话尾响起。 颜十七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举着手的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因为众目所归,脸已经变成了煮熟了的虾子的颜色。 “郗云舟,你家不是很有银子吗?怎么才出这么点儿?” “就是!颜小姐这字怎么也得价值千金吧!” 在一片起哄声中,郗云舟更加的手足无措,“我就只有一百两银子啊!” 面虽有惭色,话语却很是真挚。 颜十七面带微笑,冲着那边福了福身子,“十七谢过公子!” 胡夫人才名在外,更有身份在那儿摆着,能与她的字齐价,已经很是不易了。 再高的价格,怕是无人敢出了。 高氏走到颜十七身边,吩咐沙暖道:“把小姐的字给郗家少爷送过去!” “呀!”惊叫的是通判家的女儿李宜凝,“这------这小楷分明是------分明是太子妃的字体啊!” 四周瞬间陷入沉静。 “凝儿,不许胡说!”李太太出声呵斥。 李宜凝道:“女儿没有胡说,太子妃的字体女儿也在临摹,颜小姐的字真的是极像。” “对的!”胡夫人蹙了眉头,“难怪第一眼看的时候,觉得这楷体眼熟。经宜凝提醒,再打上眼细看,可不就是太子妃还是沥王妃的时候流传出来的字体嘛!颜小姐平时竟是仿的太子妃的字体吗?” 颜十七又陷入了茫然的状态,“太子妃?” 太子妃代表着一个女人的身份,本是与她八竿子打不着。可为何念叨这三个字时,心跳会突地加快?就仿佛那个人是她熟悉的,却又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心好像被针尖划过,感觉有丝丝的疼,却又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高氏连忙道:“李家小姐描红,用的是太子妃的字体。我们家亦然。” 颜秉正却是狐疑的看了高氏一眼。 - - - 题外话 - - - 求收!求收啊!感谢没道理a(15)、happysophie(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六章 竞价 太子妃的字体颜秉正当然也有所耳闻,若说真的为人争相模仿,也应该是在京师贵女中吧! 就算他们家有太子妃的字体,十八模仿的可能性却比*多了。 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台下的人更是人声鼎沸。 恰在此时,高亢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家爷出价五百两!”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出现在台前,冲着台上的人拱手抱拳。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银票,托在手中。 唏嘘声落了一地。 高氏掉了下巴,看向颜秉正。 颜秉正也是一脸的惶恐,“你家爷是哪位?” 小厮看向仙姑庙大门口。 众人也都看去,却只是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形,以及一角白色的衣袍。 胡宗友眯了眼睛道:“看来你家主子不是一般人啊!”声音里透着清冷。 小厮不卑不亢道:“我们爷说了,他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像颜小姐这样双手同时写字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颜小姐的字值这个价。” 胡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呦!这恐怕是今日收到的最大一笔善款了。说起来,还得好好感谢十七小姐呢!” 颜十七毫无城府的展露笑颜,拉着高氏的胳膊,道:“娘亲,十七的字卖的价钱越高,是不是就可以为灾民做更多的事情呢?” 高氏看着女儿的一派天真,喜也不是,忧也不是。叹息之后,挤出一丝苦笑,“你高兴就好!” 颜十七挣脱了高氏,“我去拿银票!” 刚走出两步,却听又一个声音道:“我家主子出价一千两!” 台下的人纷纷转身。 人群后面的大道上停着一辆黑色厚重的马车。 马车前站着一中年男子,站姿如松,目光清明。唇上两撇小胡子,修的很是齐整。 胡宗友问颜秉正,“颜院长可识得此人?” 颜秉正摇摇头,“不曾见过!” 颜十七却猛的后退一步,面色苍白,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线。 “十七,怎么了?”高氏抓住颜十七的手,“怎么这么凉?可是不舒服?” 颜十七颔首,“有点儿!” 高氏手上用力,想到女儿昏迷了五天后才醒来,身子自然是虚的,再耽搁下去怕是不妥。随即道:“知府大人,夫人,小女之字,就此千两封顶成交吧!” 颜秉正也道:“小女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住这太阳的炙烤。” 胡宗友道:“既是如此,颜家小姐的字,便以千两的价卖与那位先生了。” 马车旁的男子大步走来,径直登台,没有理会有个知府大人在场,冲着颜十七抱拳道:“我家主子请问姑娘,是如何做到这一心二用的?” 颜十七叹气,“原来,你家主子买我的字,不是因为字本身,而只是因为这是双手同时写出来的啊!” - - - 题外话 - - - 求收!求收!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七章 捐赠 男子微微笑,“不管因为什么,却都是姑娘的才华,不是吗?” 颜十七已恢复常色,回之一笑,道:“先生倒很会安慰人。曾经有人告诉我,能做到一心二用,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极聪明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心思;另一种就是极笨之人,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心思,所谓的心无旁骛。而我,显然不属于前一种。” 先生是一种敬称,本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的谦逊态度,在大顺见人称先生,也就成了一种风俗。 男子回望马车。 颜十七也眯了眼睛看去,车帘掀起一道缝隙。抓着车帘显露在外的四指,骨节分明。 然后手落,帘浮动。 小胡子却已经掏出银票,呈到颜十七面前。 颜十七刚欲伸手,沙暖却眼疾手快的接了。 颜十七福了福身子,“多谢!”然后转身面向高氏,“娘亲,十七有事情要办。” 从沙暖手中拿了银票,径直往台下走。 “十七,你做什么?”高氏跟着追了两步,却又很快停住。两只手绞在一起,今天女儿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常理推断了。 扭头望向尼仙姑庙,莫非是三魂回归的缘故? 颜十七刚步下台子,却觉得人影一闪,那小胡子已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颜十七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会变戏法吗?” 小胡子拱手,“姑娘不用前去谢我家主子了!” 颜十七看了他身后的马车一眼,“本是一场交易,愿买愿卖,十七为何要感恩戴德?何况,刚才出于礼数,十七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小胡子大囧,脸上泛起红色,纵使皮肤黝黑,也是遮挡不住。 颜十七绕过他,却是直奔宁建合而去,福身一礼。 宁建合还礼,“颜小姐不舒服,想让宁某把脉吗?” 颜十七微微一笑,“日前,宁大夫前来为十七诊脉,曾经跟家父提过,举凡大灾之后,必有大病蔓延。人三五天不吃东西,或许饿不死。但是,若真有疫情蔓延,应该会死很多人吧!这一千两,请宁大夫拿去买药材吧!虽然杯水车薪,但十七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宁建合大喜,接过银票后,竟是冲着颜十七弯腰深深的一揖,激动道:“姑娘大义,宁某代灾民谢过了。姑娘日后若有用着宁某之处,宁某定当万死不辞。” 颜十七跳到一旁,“宁大夫可是折煞十七了。这样的大礼,岂不让十七折寿?十七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想长命百岁的活着呢!” 宁建合大笑,“好人自然会有好报!” 颜十七转身回了高氏身边,“娘亲,咱们去仙姑庙上香吧!怎么也得把宁大夫给十七折的寿去跟得道仙人讨回来。” “啊?啊!”高氏从怔愣中回神。 - - - 题外话 - - - 收藏不给力,叶心码字都没动力了。亲们若是喜欢此文,动动小手加入书架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八章 入庙 看颜十七刚才沉稳冷静的表现,高氏觉得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另一个人。 现在再听这番话,又是一番小孩心性了,不是自己那傻女儿还能是谁? “颜十七!”胡雪芬愤愤的过来,“这募捐来的银子,你怎么可以私自支配?” 颜十七歪头看过去,“募捐来的银子不是为了用之于灾民吗?十七将银子交给宁大夫也是用在灾民身上啊!有什么不对吗?” 胡雪芬道:“当然不对!此次募捐来的银子,是要官府统一支配的。你这样子强出风头,岂不是打乱了规划?” 颜十七皱了小脸,“我不知道啊!官府里没有银子给灾民吗?为何要募捐的银子?胡小姐,你生气了吗?反正这募捐会当时也没请我娘亲,所以,你就当这一千两银子不存在好了。” “噗——”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胡雪芬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了起来。 颜十七的小脸就更是惶恐,看看高氏,再看看颜秉正,“爹爹,那银子十七没有据为己有!” 颜秉正摇头叹息,冲着胡宗友抱拳,歉意道:“小女的心智不足十岁,行事没有个章法,还望大人勿怪。” 胡宗友干咳两声,“令爱也是好心一片,只是,有时候好心也是会办坏事的。颜院长以后还是对她多加约束才好。” 高氏朗声道:“乔嬷嬷,取一百两银票给宁大夫,算是咱们府上给灾民添的药费。十七,咱们走!” 拉着颜十七冲着胡夫人福了福身子,然后直奔仙姑庙而去。 人群中有个声音道:“我这一百两也添给宁大夫了!” 颜十七回头,就看到了郗云舟那堪比天边彩霞的脸。心道,这个人,蛮有意思的。 许是颜十七刚才的表现太惊人,人群中自动闪开了一条道,母女俩顺利的进入了仙姑庙。 与庙外的喧嚣不同,庙里却是寂静的很。 松柏掩映下的庙宇显得有些破败。 颜十七长长的吁了口气,不期然的对上了高氏探询中透着严厉的目光。“娘亲看什么?” 高氏道:“你怎么会双手写字?” “嗯?”颜十七眨巴着大眼睛,澄澈的眼眸能照出人影来,“十七用双手写字,娘亲不开心吗?” 高氏抚额,如此说话抓不住重点的女儿,怎么就学会了双手同时写字呢?“这项技能,不是谁都能练就的。至少娘亲活到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长了见识。” 颜十七将双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左手是外祖父教的,右手是爹爹教的。双手同时写字,可以节省时间啊!” 一旁的乔嬷嬷忍俊不禁,“主子,咱家姑娘有此高能,怕是连自己都不清楚呢!她只是听从自己的心做事,至于会引出什么样的后果,压根儿就没考虑吧!” - - - 题外话 - - - 打滚求收藏!欲知庙里有玄机否,敬请加入书架,继续往后看!(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十九章 巧遇 颜十七小脸一白,“十七今天双手写字,后果很坏很严重吗?” 高氏拍拍颜十七的肩膀,“罢了!你怎么会想到要把银子给宁大夫?” 颜十七咧嘴,“募捐之事,不就是为了结善缘吗?” “说得好!”伴随着这个苍老的声音,一个做道姑打扮的人从正殿里缓步出来。 眼角下垂,周围的皱纹与嘴边的错综相连,显示着眼前的人已经不年轻了,却也显得慈眉善目。 高氏连忙拉着颜十七行礼,“长宁道长!” 长宁道长笑着还礼,“颜太太!十七小姐!”视线扫过高氏,落在了颜十七身上。 颜十七也不躲闪,充满好奇的回望过去。 长宁道长大笑,“两位请!”将母女二人让进了正殿。 殿中供奉的便是何仙姑。 高氏带着颜十七敬香,行跪礼。 出了大殿,颜十七以为这就告辞回去了。没想到,高氏以有事情向长宁道长请教为由,将她支了出来。 颜十七也不多想,带着沙暖往殿后走去。 庙里很空,偶尔见小道姑匆匆而过。 “长宁道长很出名吗?”颜十七百无聊赖的开了口。 沙暖道:“嗯!长宁道长来到仙姑庙虽然只有三年,但是道行很深,很多人都信她。” “道行?”颜十七失笑。 所谓的得道成仙,她是不怎么相信的。 “道长对《易经》颇有研究,更注重修身养性。已经七十六岁了,可曾看出老态?” 声音温润,如同秋日骄阳下入口的甘泉,令人通体舒畅。 颜十七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男子,笑意盈盈的站在十米开外。 二十多岁的年纪,头戴碧玉簪,面朗如月。浓眉下的眼眸里,因为笑意堆积,更显得细长。高挺的鼻子,红艳的薄唇。 “姑娘,他长的比大少爷还好看呢!”沙暖愣愣的道。 颜十七却蹙起眉头,这样的笑容明明很温暖,为何她的心头却涌起阵阵的凉意呢? 沙暖看向颜十七,突然警醒,快速的挡在了颜十七面前。 男子微微倾了倾身子,“周某无意冒犯!姑娘双手写字,实在令人惊艳。” 颜十七推开沙暖,看向他身后的小厮,眯了眼睛道:“你就是那个五百两爷?” 男子一怔,旋即大囧。“我姓周,单名一个瑞字!” “哦?姓周吗?”颜十七小声嘀咕,“周是国姓吧?” 沙暖以为姑娘是在问自己,连忙应声道:“姑娘说的没错,周的确是国姓。”再看向那周瑞的时候,不觉就有了敬意。 “十七谢过周爷的五百两!”盈盈福礼,为的不过是买卖不成仁义在。 周瑞的唇角又挂上了浅笑,“受了姑娘的谢礼,周某的那五百两只能给宁建合送去了。疾风,还不快去!” 他身后的小厮看了颜十七一眼,便匆匆而去。 - - - 题外话 - - - 继续打滚求收藏!感谢卿风拂雨的钻石!感谢happysophie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章 十年 颜十七愣愣的张大了嘴巴,似是反应不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周瑞脸上的笑意更浓,“十七小姐,就那么看好那个宁建合吗?” 颜十七合上嘴巴,“周爷若是不看好,为何要送五百两银子?” 周瑞道:“周某只是跟风而已!姑娘这风不会吹错吧?” “宁大夫有为民之心!”颜十七轻声道。 “有心就够了吗?”周瑞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颜十七扭头看向旁边的柏树,“这树这么也得有十年的树龄了吧!” 周瑞瞬间敛了笑,目光倏地清明,“说起十年前,南方水患,继而发生了瘟疫。当时的宁建合还是太医,奉旨南下治瘟。结果呢?死人无数!宁建合因为治瘟不利更是被驱逐出了太医院。” 颜十七定定的看着他,似是反应不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沙暖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 颜十七回神,旋即翘了嘴角,“周爷懂得可真多啊!好像是知道内幕的人呢!” 周瑞举拳到嘴巴,干咳了两声,“周某也是道听途说的!” 颜十七的面色突然冷凝了下来,“周爷这道途,怕是平民难以企及的吧!既是如此,那周爷有没有从道途上探知,当年宁建合治瘟不利的真正原因呢?” 周瑞沉默不语,看向颜十七的目光,探究的兴味更浓。 生气的样子,居然比笑着的时候,显得五官更精致。 美女在他面前来来去去,高傲冷艳的也不乏其人,但眼前的这个,却能够将天真无邪和冷静自持集中到一起,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梳着简单的流苏髻,上面却只插了根普通的银簪,别了朵南红珠花。 浓黑弯眉下,是两汪澄澈的大眼,若是能与之对视,肯定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像。 樱唇抿着,倔强自显。 颜十七被他看的不自在,神情也就沮丧了下来,转向沙暖,苦恼道:“我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沙暖虽然对于她家姑娘的改变,有了一定的适应期,但刚刚那番义正言辞的言论,还是唬住了她。她现在也是脑子迟钝,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了怎么回答。 周瑞叹了口气,“姑娘问的好!听姑娘这话,莫非对于十年前的那场瘟疫很是了解?” 颜十七皱着眉头,似乎在用心的思索,“十七只是认为,宁建合既然肯为民奔走,就证明是个有责任心的。他想要银子囤积药材,为什么呢?真要瘟疫爆发了,就算医术再好,没有药材,又会怎样呢?十七是女子,别的不太懂,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周瑞看过来的眼眸中就多了一丝凌厉。 颜十七扯着腰间禁步上的绦子,手足无措了起来,“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啊!我走了!”转身,提裙就跑,宛如一只受惊吓的小鹿。 - - - 题外话 - - - 亲们动动小手,点击一下加入书架啊!这样就可以及时看到更新!感谢柚香莲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一章 开窍 “十七小姐------”周瑞急急的喊着,上前追了两步,看到疾风从外面回来,便又收住了脚。 疾风抹着汗到了近前,“爷,那颜十七没有冒犯您吧?” 周瑞吐了口气,“她当你家爷是老虎呢!” 疾风道:“那也正常。” 周瑞抬手敲他的脑袋,“我就那么可怕吗?” 疾风捂着头道:“大顺谁人不知,爷是脾气最好的主子。问题当然不是出在爷身上,是那个颜十七她就不是正常人。” 周瑞眯了眼睛,看着颜十七的背影远远的消失,“是啊!能双手同时写字的人,怎么可能是常人。” 疾风急的满头大汗道:“爷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那颜十七是脑子有问题,比别人少根筋,所以,说话做事自然就显得蠢笨了点儿。” “怎么可能?”周瑞愣是将一双长眼瞪圆了。 自从见到这个女子,他所经历的惊讶似乎比过去一年还要多了。 刚刚那个女子说话,明明机敏的很,哪里有半点儿的蠢笨? “的确有可能!”长宁道长笃定的看着高氏,“十七小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大多人都开窍早,三五岁便已经知事明理,但有些人就是开窍晚,十七小姐则更晚。而这种人一旦开窍,就会聪慧非常。昔日的大智皇后,十五岁之前也是平庸。却在十五岁那年溺水之后,异常的聪慧起来。正因为智后的卓越才能,才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长宁观十七小姐面相,将来必是大福大贵之人。” 高氏刚刚的惴惴不安终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又惊又喜,“这么说,我儿终于苦尽甘来了?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回去后,信徒定然让管家送香油钱来。” 长宁道长笑着摇头,“高太太既已将银两给了宁大夫,便是极大的善事。仙姑在上,定然能够感知的。” 高氏道:“那不一样!还是要谢的!道长是十七的救命恩人,若无道长指点迷津,十七魂归何处还不知道呢!如今十七不但能活命,还三魂尽归。如此大恩,岂是一个谢字能揭过的?” 长宁道长道:“这就是贫道与十七小姐的善缘吧!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十七小姐,经此劫难后,定会遇难成祥,贵不可言。她来了。” 殿门打开,颜十七匆匆而来。因走得急,小脸红扑扑的。 这是健康的颜色,高氏见了,自然是欢喜的。 母女俩辞了长宁道长,出了庙门。 外面还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几人悄悄从人群后面绕了出去。 颜家的马车旁却站着一个人,那个奉上一千两银票的小胡子。 高氏挡在颜十七身前,“先生还有何指教?” 小胡子拱手,“我家主子让我给十七小姐带几句话。” “哦?”颜十七四处搜寻,并没看见刚才那辆马车。 - - - 题外话 - - - 打滚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二章 背景 “十七小姐,我家主子说了,要想他救,必先自救。令兄所犯之事,并不是什么大事。笨人有笨法子,聪明人用聪明法子,就看十七小姐怎么选择了。告辞!” 说完,转身走向旁边的红鬃马,翻身而上,然后扬长而去。 颜十七的眉毛就跳了跳。 高氏从错愕中回神,“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不管他!上车吧!” 喧嚣声渐去渐远,颜十七倚在车厢上,呆呆的出神。 高氏看她这样子,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松儿的事情,你别管!莒州书院,在大顺的地位不次于京师的燕山书院,很多在朝为官者都来自莒州书院。” 颜十七抿唇,“那父亲倒真是桃李满天下了。娘亲,不着急,是认为自会有人为哥哥出头吗?” 高氏道:“松儿不过是跟人打了架,此事只要不闹大。京师那边,有人跟知府打个招呼,松儿应该无恙。” 颜十七抬手揉眉心,“莒州距离京师有多远?快马加鞭,需要十天吗?” 她这个娘亲,把问题想的也未免太简单了些。 高氏一愣,“快马加鞭,五六天足矣。你问这个做什么?” 颜十七道:“我只是想算算,京城的招呼什么时候能到。哥哥被关押,已经十多天了吧?” 高氏的脸色变了变,“胡知府迟迟不审这个案子,也是在等京城那边的信吧!” 颜十七叹气,“他恐怕是在权衡!” “权衡什么?”高氏看着女儿,这样子一板一眼的同她交流,这在以前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女儿是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颜十七咽了口唾沫,“祖父虽已经致仕,却曾经官至尚书。三伯父现在更是户部的侍郎,若论朝中有人,颜家何须依靠父亲的学生?不看僧面看佛面,那胡知府为何不卖颜家的面子呢?” 高氏的脸吧唧就拉了下来,“莒州颜跟京师颜向来不亲近!” 就算不亲厚,颜秉正却还是被颜秉公所累。 兄弟二人不是不可以同朝为官,却不能同朝为要官。 颜秉公坐到了户部侍郎的位子,颜秉正就只能不出仕,偏偶在莒州书院。 颜十七诧异的看着高氏,“莫非哥哥所打之人也有很雄厚的背景?” 高氏见女儿的样子,后觉到刚才语气太过生硬了,放缓了声音道:“不!松儿所打之人仅仅只是个寒门学子,但越是这样越是骑虎难下啊!纵使不借京城之势,单凭你爹院长的身份,若是不惩治你哥哥,都有仗势欺人之嫌啊!也因此,这个案子才一直拖着。” 颜十七眉头打结,“怎么会这样子?算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 高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住道:“好了,十七!这件事你就不要想了。” 颜十七仰着小脸,“那十七该想什么呢,娘亲?” - - - 题外话 - - - 求收!求收!求收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三章 智后 高氏一怔。 颜十七继续道:“以前的十七都想些什么呢?以前的十七是什么样子的?十七现在所做的所说的,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高氏眼中浮起水雾,“十七怎么会这样想?” 颜十七道:“十七好像忘了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高氏扯动嘴角,抚摸着颜十七的头,“傻孩子!今天当然跟昨天不一样了!人总是会长大的!娘的十七长大了!所以,十七用不着去纠结过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颜十七咧嘴,“好!” 高氏道:“长宁道长说了,我们家十七是个有福气的人呢!” “长宁道长!”颜十七咀嚼着这个称谓,“是个很厉害的人吗?娘亲与她很熟吗?” 高氏抿唇,“之前都在传她有多厉害,娘是不信的。但她现在救了你的命,娘心悦诚服。说起来,长宁道长是个很神秘的人。至于她真正的来历,知道的人并不多。” 颜十七歪了脑袋,一脸的兴味,“但娘是知道的,对不对?” 高氏看着女儿无邪的样子,不觉失笑,抬手戳她的脑门,“你这丫头!”谁以后再说她女儿傻,她就跟谁急眼。“十七可曾听说过智后的事?” 颜十七蹙眉,“先大智皇后,当朝的大智太后?” 高氏颔首,“那是个极聪慧的女子,迄今为止,大顺无人出其左右。不但助先帝夺得帝位,更在先帝以后的执政生涯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开海禁,兴办书院,办医馆等等,最为主要的,她主张女子不该拘泥于四方天地。” 颜十七道:“所以,像今日这样的募捐,妇人才得以抛头露面,而不认为是伤风化。” 对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求,自从这位智后之后,已经没有那么严格了。 从这一点上说,那智后还是个勇于打破陈规的女子。 高氏道:“是啊!智后传奇一生,连带着身边的人都绝非凡人。” 颜十七道:“长宁道长是智后身边的人?” 高氏道:“嗯!先帝驾崩后,智后大病了一场,开始信奉道教,经常传道长进宫。长宁道长曾是智后身边的管事姑姑,五年前智后薨,她便直接出家了。后来,游历到此。” 颜十七蹙眉,“智后既然是奇女子,她的才华都止于道了吗?” 高氏摇摇头,“仅仅算得上智后徒弟的只有两人,其中之一就是当今的皇后。” 颜十七倒不觉得惊讶,“也就是说,智后亲自培养了自己的儿媳妇,作为自己的后继之人。” “是啊!”高氏语重心长的道,“当今皇后的作风几乎完全秉承了智后,尤其是在培养人才上,始终认为,富贵多纨绔,寒门出高士。” 颜十七恍然,“我懂了!正因为寒门学子有着受重视的超然地位,所以,哥哥虽然犯的只是一件小事,却极有可能导致高门与寒门之间的矛盾。” - - - 题外话 - - - 从今日起,一日两更!亲们动动小手,加入书架啊!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四章 徒弟 高氏看着女儿的一点就透,倍感欣慰,“你爹一向是与世无争,这次,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只是一件巧合之事呢?” 颜十七抿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么,智后的另一个学生又是谁?” “阚雪净!”高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还带着丝颤抖。 “阚雪净!”颜十七念叨着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受高氏情绪的感染,心中居然也有异样划过。“是怎样的女子?” 高氏直呼其名,应该不是哪家的王妃。看高氏的激动,仿佛还是认识的。 高氏咽了口唾沫,“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颜十七愈发的好奇,“比智后还有才华?” 高氏道:“智后的才华在运筹帷幄的治国之策上,她饱读诗书,但对于大顺女子从小耳濡目染的琴棋书画却是不精通的。而阚雪净能被智后相中,除了她聪慧异于常人外,还有就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时的智后招臣女入宫伴驾,一年后得以留在智后身边的,就只有这个阚雪净了。自此,成了智后非常依仗的女官。” 不是婢女,而是女官。 颜十七伸手覆在高氏颤抖的手上,“娘亲,女官可以嫁人吗?” 感受到女儿软弱无骨的小手上传来的温热,高氏的唇角挤出了一丝笑,“智后身边的女官,其父又是当朝尚书,你说抢手不抢手?” 颜十七摇摇头,“如此的才华横溢,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更免不了心高气傲,什么样的人敢娶回家?” 高氏看着女儿怔愣。 曾经的圆脸变成了长脸,尖尖的下巴微扬,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以前不觉得眼大,现在整个的人瘦了下来,顿觉得眼睛不但大了很多,更是说不出的炯炯有神。 眼中有了流光溢彩,整个的人便灵动鲜活了起来。 颜十七摇摇高氏的胳膊,“娘亲想到了什么?” 高氏叹了口气,“想到了那样的女子,的确是至今未嫁。皇上登基后,便出了宫。” “然后呢?”颜十七掩不住的好奇问。 高氏道:“然后也收了俩徒弟,一个是瑞王妃,一个就是当今太子妃。你知道太子妃是谁吗?” 颜十七蹙眉,摇头。 她不知道太子妃是谁,却每每听到这三个字时,心中会有异样划过。 却已经没有刚才在仙姑庙前那么强烈了。 高氏道:“是我糊涂了,京城的事,你哪里清楚啊!那太子妃啊,出身于镇海侯府,正是那杜世子的嫡亲姐姐呢!” “镇海侯府------太子妃------啊!”颜十七低呼一声,捂住了头。 高氏吓了一跳,“怎么了,十七?” “头有些疼!”颜十七白了脸色,咬着牙。 “十七!十七!你可别吓我啊!”高氏急了,“这可如何是好?” - - - 题外话 - - - 一更奉上,求收!感谢柚香莲的荷包!感谢18987620075和syp223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五章 来人 乔嬷嬷忙道:“眼看着进城了,进城赶紧请大夫。” 颜十七缓过一口气来,“没事的,娘亲!许是太累了!不用请大夫,娘亲给十七揉揉就好了。” 高氏便让颜十七躺在了自己的腿上,双手置于她的太阳穴,轻轻的揉了起来。 颜十七闭了眼睛,在马车的颠簸中,觉得头愈发昏沉的厉害。 马车从侧门驶进颜宅,双脚着地后,颜十七才觉得好了一点儿。 高氏看着颜十七还是苍白的脸色,不放心的道:“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颜十七摇摇头, 武管家跟高氏回话道:“太太,京城来人了!” 高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在那儿。 乔嬷嬷推了她一把,“太太,莫不是为了少爷的案子而来?” 高氏回神,“老爷的学生吧!你先把人安顿好了,派人去给老爷送个信。” 武管家面露难色,“是老夫人那边的管事嬷嬷!” 颜十七打了个激灵,京城颜家的人? 高氏却反而平静了,道:“待我和十七用了午饭,再把人带过来吧!” 武管家道:“人已经在隐逸院候着了。” 高氏的脸就拉了下来,“娘送十七先回去歇着!” 颜十七想说点儿什么,最终闭了嘴巴。 原来,京城颜是如此的强势! 当然了,高氏也不是绵软的。把颜十七送回了槿华院,也不急着走,而是慢条斯理的陪着颜十七吃了午饭,又嘱咐了一通,这才回了隐逸院。 颜十七吩咐泥融道:“你跟去那边打听一下,来的什么人,所为何事。” 泥融迟疑了一下,重重的看了颜十七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碰到沙暖,小声道:“姑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沙暖道:“你若是知道了今天在仙姑庙前姑娘做了什么,姑娘再有什么异举,也就不奇怪了。” 泥融压下好奇,急匆匆去了。 颜十七简单梳洗了一下,窝在贵妃榻上喝茶,泥融就回来了。 “这么快!”颜十七放了茶杯,慵懒的动了动身子。 泥融道:“因为谈的不欢而散。” “嗯?”颜十七倏地坐直,“赶紧说说!” 泥融道:“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郭嬷嬷,此次从京城来莒州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拜访族里的长辈,二是要------” 颜十七有些不耐烦,“别吞吞吐吐的!” 泥融咽了口唾沫,“要将藤萝院的两位主子带到京城由老夫人亲自教养。” “嗯?”颜十七秀眉微蹙,“理由呢?” 姨娘顶多算是半个主子,即便是贵妾,也算不得主子。泥融既然这样子说,那应该就是指颜秉正的庶子庶女了。 泥融道:“说是现在的庶子庶女一个管不好,那是要酿成大祸的。还拿东宫说事。”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六章 意 颜十七眉毛跳了一下,“东宫有什么事?” 泥融道:“沥王在入主东宫前,据说是抬了沥王妃的庶妹为贵妾的,是为侧夫人。听郭嬷嬷那意思,这个侧夫人是个不安分的,在沥王入主东宫后,一心想着被封为太子良娣。就因为太子妃没有立即答应,竟然就挥刀冲着太子妃砍去。” 颜十七从贵妃榻上噌的起身,脸色瞬间苍白,“死了没有?” 泥融唬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回过神后,道:“姑娘怎么了?” 颜十七甩甩头,“太子妃死了没有?” 泥融摇摇头,“这个奴婢不知,但据说那个侧夫人死的很惨。如今,但凡听闻此事的,都对自家的庶女管教的很是严厉。老夫人那边,便打着咱家太太忙不过来的旗号,便想着把十八小姐和五少接到身边亲自看管。姑娘,你去哪儿?” 颜十七已经大步跨出了屋子。 泥融连忙追了上去,“姑娘别担心!太太是不会答应的。” 颜十七脚步一顿,“为何不答应?” 泥融踉跄了一下,“啊?这种事是不可能答应的,有嫡母在,却让别人来管教庶子庶女,这是在打太太的脸啊!” 颜十七抬脚前行,“来人被安顿在哪里?” 泥融道:“走了!说是住在族里,人昨天就到了,今天才露面。” 颜十七忍不住的翘了嘴角。 颜家是莒州望族,前后已经历经两朝。但他们这一支,却在四十多年前,因为她那好祖父而脱离了出来。 所以,虽然同根同宗,又同在莒州,但关系却是极为浅淡的。 如今就算颜如松出了事,本家那边却也是不管不问的。 没想到,时间过去了四十年,京城颜跟本家却又亲厚了起来,仿佛当年闹出的势如水火的不愉快不过是梦一场,这样的转变,任谁听了都免不了唏嘘吧! 颜十七一阵风似的刮进了隐逸院。 正屋那边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 颜十七毫不迟疑的掀帘进去,急急的喊,“娘亲------” 高氏脊背挺直的端坐在主位上,离她两米开外的地面上跪着一个穿碧绿色褙子的妇人。 颜十七松了口气,哭的不是高氏就好。 高氏冲着颜十七伸过手去,“这怎么就过来了?不是让你午睡的嘛!” 颜十七握着高氏的手坐到了她旁边,“想来娘亲这边睡!” “来就来吧!走的那么快干吗?瞧!这都出汗了!”高氏边说着边掏出帕子为颜十七拭汗。 颜十七咧嘴笑,鼻子里却是酸酸的。 她一直都知道高氏对她是爱极的,以前也都习以为常,只是自打这次昏睡醒来后,她对着满满的母爱,就有了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仿佛,曾经离她那么遥远,如今突然拉近了,有种突兀的难以置信,却又饥渴的享受着。 - - - 题外话 - - - 求收!感谢13981811623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七章 心智 眼前的人是她的娘亲啊!就连擦汗的手都是这般的温柔。 “十七小姐大好,妾身真替太太高兴呢!”哭泣声止了,话语中带着鼻音,却也难掩那如莺啼般的千娇百媚。 颜十七循声看去,范姨娘正一脸的梨花带雨。 都说姨娘个个都是美艳的。眼前的姨娘却只能算是清丽,论起美来,根本比不上高氏。 高氏美则美矣,却因为那通身的傲气,给人难以亲近之感。 相比较而言,范姨娘从骨子里透着柔媚,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流转中波光盈盈,尽显万种风情。 男人,应该都喜欢温婉的女子吧! 像高氏这样的,太硬了,反而容易折断。 高氏冷冷的扫过去一眼,“你先回去吧!你那些个眼泪,等着老爷回来,哭给老爷吧!” 高氏摆摆手,乔嬷嬷赶忙连拉带拽的将范姨娘扶了起来。 范姨娘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太太一定要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没有使人给京城送信!” “姨娘快走吧!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不是姨娘做的,断不会冤了姨娘的------”乔嬷嬷劝着,将人推搡了出去。 颜十七看着晃动的门帘,“娘亲怀疑是范姨娘给京城去了信,京城才来人的吗?” 幽草奉了茶过来。 高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是怀疑,而是确信。她和你三伯母好歹是顶着同一个姓氏的姐妹,不管关系隔着多远,她总归是那边塞过来的。何况,她现在提出的这个要求,也正合了那边打压你爹的意。” 颜十七也喝了口茶,“娘是不想让范姨娘得逞,还是不想他们去了京城从此一飞冲天?” 高氏失笑,“一飞冲天,她倒是想!可很多事,不是想想就能实现的。一个姨娘的眼窝子,总归是浅了点儿。” 颜十七颔首,“既然如此,那娘亲为何不答应?” 那俩就算是去了京城,也总归是颜秉正的骨血。依着京城颜对颜秉正的防备,怎么可能让他的儿女有好的前途呢? 高氏拍了拍颜十七放在腿上的手,“事情多费些周折,等到事成之后,才更令人沾沾自喜不是?我这儿下的绊子越多,藤萝院那边越会蹦跶的欢实呢!” 颜十七一脸的茫然,“十七听不明白!” 高氏爱怜的看着她,“那毕竟是你爹的子女,该怎么处置,还得你爹拿主意。不是我亲生的,就算我想往正里养,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不是?这个人家,不单单是指藤萝院那边,还有就是你爹。我认为那俩孩子去了京城,只会长歪了。但我之蜜糖,人之毒药,随便他们折腾吧!” 颜十七颔首,“十七懂了!” 对于正妻来说,庶子庶女整日里在眼前晃,也是够膈应的。 现在有了机会将人弄走,高氏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但是,却又不能将欢喜写在脸上。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八章 明白 高氏无疑是异常聪明的,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阻挠越多,别人越会勇往直前。越是把不利的担忧摆出来,那边的反抗就会越是激烈。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藤萝院那边的姨娘。 高氏虽然对于颜秉正纳妾之事,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对于庶女庶子,她还是没有坏心的。 高氏的高傲在那儿摆着,为难庶子庶女这种事,她压根儿就不屑于去做。 然,她有容人之心,却架不住别人有妄加揣摩之意。 既然有人一心赴死,那么高氏虽然没有害人之心,适时的往火里浇点儿油,也不是不可以的。 高氏看着女儿如花的容颜,“我儿真的明白?” 颜十七笑着点头,“娘亲不过是好心的加了点儿不知是阻力还是推力的东西而已!” 高氏哈哈大笑,全然忘了淑女形象,“我儿真的是开窍了!” 乔嬷嬷走了进来,“太太,歇一会儿吧!老奴看,姑娘也是累了。” “也好!”高氏拉着颜十七起身,“从今往后,娘就为着自己的亲生闺女活了。” “娘亲------”颜十七石化。 高氏温和的笑着,眼中却泛起水意,“傻丫头!娘亲这一次,差点儿失去了你。娘曾经祈求过,只要你能够活过来,哪怕更傻了,娘往后也会一心一意守着你过活。” 颜十七眼中的泪便喷涌而出,淌过脸颊,如断线之珠落进脚边的地面。 “哟!这孩子,好端端的,哭什么?”高氏想着给她拭泪。 颜十七却一下子钻到了她的怀里,“有娘疼的感觉,真好!” 高氏红了眼圈,也不劝慰,任凭颜十七哭了一会儿,才喊了丫鬟打水洗脸。 这么一折腾,娘俩的睡意就都没了,便坐在一起说话。 颜十七都觉得自己这一通,都快赶上六月的天了。有些不好意思,便装作好奇的问:“娘亲,京城的太子妃出事了?” 高氏戳她的脑门,“长本事了!知道使了丫鬟到娘这里打听消息了。” 乔嬷嬷将洗净的葡萄端上来,笑道:“姑娘是个孝顺的,恐怕是不放心太太这边呢,也不枉太太整日里劳心劳肺了。” 颜十七揉揉红红的鼻头,“说到打听消息,府里的下人好像是少了点儿。娘这边要是多几个小丫鬟的话,藤萝院那边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被动了。” 高氏叹了口气,“颜家是世家大族不错,但咱这一房,因为你爹生性淡薄,其实是没有多少家底的。与本家那边没法比,与京城那边,就更没法比了。这也就难怪藤萝院那边要想方设法往京城钻了。” 颜十七抿唇,“五弟那边若是想走仕途,凭着爹这么多年培养出的人脉,应该不比在朝为官的三伯父差。那边执意要走出去,多半还是不想被哥哥和我连累吧!” - - - 题外话 - - - 继续摇旗呐喊求收藏!感谢weini19930312和happyldm的花花!感谢里维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二十九章 兄案 高氏冷哼,“将来谁拖累谁还不一定呢!等着吧!看你爹这步棋怎么走,真要是顺了藤萝院那边的意,这儿子一旦入了京,是不是自己的还不一定呢!” 颜十七的心中咚的漏跳了节拍。 高氏意味深长的道:“咱们这一支,女儿比儿子要旺盛的多!” 颜十七道:“哥哥行四,我却排行十七,儿子的确是少了点儿。” 听高氏这么一说,她倒是对京城颜兴起了些许趣味来。 京城啊!为何想到那个地方,她的心中会有着莫名的颤栗? 可记忆中,自己应该没有去过京城啊! “东宫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娘亲也不清楚。当然了,也从未关心过。十七,想去京城吗?” 高氏的话打断了颜十七的冥思,回神道:“娘亲打算要去京城吗?” 高氏道:“如果这次,松儿能平安度过此劫,咱娘俩就陪着他去京城备考吧!等他大考完了,娘带你四处游历可好?” 颜十七两眼放光的点头。 面上虽欣喜,心里却反而不踏实起来。 高氏做这些打算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考虑颜秉正吧! 智后无论怎么提升女子的地位,但男尊女卑毕竟是根深蒂固的东西,岂是几十年就能推翻的? 所以,在这大顺,女子还是以男子为天的。 那么,高氏完全将颜秉正抛开,是一时间忘了,还是打算永远忘了呢? 颜十七并没有为这个问题考虑太久,傍晚的时候,颜府接到了官府那边的通告,颜如松明日过堂。 颜十七正在宅院里漫步,落日的余辉将她的小脸染红。她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沙暖随侍在旁,愤愤的道:“那杨登齐也忒不是东西了,在学院的时候就喜欢跟四少爷攀比。觉得自己才是天底下最有才华的人,更在背后诋毁四少爷,说四少爷完全是凭了老爷的关系才崭露头角的。这次秋闱,却还是让四少爷拔了头筹,心里嫉妒,便想着法的迫害四少爷。” “杨登齐是吗?”颜十七停住脚步,“他是什么名次?” 沙暖道:“好像不是第二就是第三名!” 颜十七看向前方的院子,“哥哥一直都很疼我,是不是?” 沙暖道:“是!四少爷从小稳重,只有在姑娘被人欺负时,脾气才会失控。” 颜十七却突然转换了话题,“这是祖母生前住过的院子吧?” “姑娘可不能这么叫!”沙暖警觉的往四周看了看,“姑娘的祖母在京城呢!这里住过的只是姑娘的姨奶奶。” 颜十七眯了眼睛,“怕什么?姨奶奶?将正牌夫人硬生生的逼成了姨太太,我那祖父还真是不简单啊!” 转身欲往回走,身后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继续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章 姐妹 “十七姐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声音轻柔,夹杂着特有的甜腻。 颜十七缓缓转身,就看到了一张像范姨娘,却比范姨娘要漂亮的年轻的脸,相似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表情和动作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颜十七翘了嘴角,记忆中,自己的这个妹妹,在外人面前,似乎都是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卑微的。 尤其是在颜秉正面前。 颜十七没有搭理她,而是看向了她身边的颜秉正。 每每这个时候,眼前的人是怎么想的呢?会觉得自己的嫡女苛待了庶女吗?会因此对自己的庶女更加怜惜吗? 盈盈一礼,“十七见过父亲!” 颜秉正手抚着下巴,眼含探究的看向颜十七,带着那么点点儿的惊愕。 颜十七甫一起身,颜十八就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笑意浅浅的道:“我来祭拜姨奶奶,好巧不巧的在这儿遇到了父亲。十七姐姐也是来祭拜姨奶奶的吗?” 颜十七生硬的抽回手,“散步路过。不打扰父亲了!” 颜十八的脸上就快速的涌起了无所适从的委屈。 “十七!”颜秉正喊住欲转身离去的颜十七,“不是一直喊爹爹的吗?” 颜十七煽动着长长的羽睫,面无表情的道:“十七忽然想明白了,爹爹是自己的,父亲是大家的。” 颜秉正的唇角抽dong,“去书房吧!爹爹有话跟你说!” 颜十七站着不动,“是关于哥哥明日过堂的事吗?父亲可愿意舍下自己的脸面来成全哥哥的仕途吗?” “十七------”颜秉正哑然。 “姐姐是在责怨父亲吗?”颜十八往颜秉正身边靠近一步,“这十多天来,父亲为了哥哥的事吃不好睡不好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呢!” 颜十七挑眉,“十八是在指责哥哥不孝吗?” 颜十八怯怯的看了颜秉正一眼,“我没有!只是觉得父亲够不容易了------” 颜十七打断她道:“等到过了明日,父亲就不用寝食难安了。明日过堂后,哥哥定然会无恙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全然不理会身后两人的错愕。 颜十八好容易合上下巴,“父亲,我怎么觉得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颜秉正道:“就是不知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了。” 募捐结束后,他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个能双手同时写字的女儿,带给他震惊的同时,却也带来了隐隐的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一点儿在他的儿子身上已经得到印证了。 颜秉正本打算跟颜十八去藤萝院的,因着颜十七的冷淡,便改了主意,舍了颜十八,奔着隐逸院而来。 高氏正在灯光下跟乔嬷嬷做针线,“十七这一病,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从前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了。得赶紧给她赶制两套才是。” - - - 题外话 - - - 求收!感谢janefxjbebe的15张月票!感谢happyldm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一章 疏远 乔嬷嬷笑道:“姑娘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人变灵动了不说,这一瘦,出挑的都有些晃眼了呢!” 高氏道:“那丫头,生下来就漂亮,小时候更是粉妆玉琢,谁见了谁稀罕。只是后来------因为她脑子不够用,怕她保护不了自己,所以,也就任她胖了下去。却没想到就是个胖妞,却还是招惹了祸事------” “老爷!”乔嬷嬷看到了颜秉正,连忙起身。由于没有防备,腿磕在了桌腿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颜秉正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乔嬷嬷看了高氏一眼,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高氏起身,“老爷是要丫鬟更衣还是上茶?” 更衣是今晚留下的意思,上茶则是短暂停留。 颜秉正叹气,“你对我,非得这般拒人千里的冷淡吗?” 高氏干脆重新做了回去,“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老爷今日才知晓吗?” 颜秉正便在刚刚乔嬷嬷做过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晚上别做针线了,伤眼睛。” 高氏低头,继续飞针走线,“老爷是从藤萝院那边过来吧!京城那边的意思似乎正中藤萝院的下怀。” 颜秉正道:“你这些年一直都扑在十七身上,就是松儿那边,也几乎是不管不问。所以,那俩孩子也一直都是放在藤萝院那边教养。只是,范姨娘无论在见识上还是肚量上,都没法与你相比。那俩孩子我也一直担心被她养歪了。京城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氏冷笑,“老爷既然夸我眼界高,那我就表个态,这件事,我认为不妥。原因有二,第一,老夫人不是他们的亲祖母;第二,京城是繁华之地,想要一个人变坏太容易了。我言尽于此,老爷执意送他们走,我也绝不会拦着。毕竟,那是老爷的子女,我管多管少,都是错。” 颜秉正挑眉,“那也是你的子女!你是他们的嫡母!” 高氏抬头,突兀的给了他一个笑,“我这个嫡母说不让他们去京城,他们会不去吗?藤萝院那边能答应,还是老爷能答应?” 颜秉正眉头打结,“京城那边都已经来人了!” 高氏冷哼,“相信只要老爷站在我这边,京城那边的意思就翻不起浪来。老爷,肯吗?” 颜秉正道:“老夫人能有此决定,肯定是经过老爷子同意的。” 搬出长辈,不肯违逆,也就标榜出了小心。 高氏将手中的针线收了,起身,“天色不早了,跟十七说好了,明日带她出去逛逛呢。老爷早点儿回藤萝院歇了吧!除了有关十七的,老爷对其他任何人做出的决断,我都会顺了老爷的意的。” 面对这赤果果的赶人,颜秉正一甩袖子,灰头土脸的出了隐逸院,却也没有去藤萝院,而是径直去了外院的书房。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二章 偷溜 乔嬷嬷摇头叹息的进了主屋,“主子这是何必呢?” 高氏坐在梳妆台前,任晚晴为其松散了满头的乌发,“你也别劝了。总归以后,我断不会再委屈自己就是。” 第二天,高氏惯常的醒来。天刚刚放亮,她已经开始处理府中的大小事了。 及至早餐后,范姨娘带着一双儿女来请安,高氏才想起颜十七来。“怎么睡晚了?幽草你去看看!” 幽草是走着去的槿华院,却是跑着回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给高氏回话道:“太太------出事了------” 高氏噌的站了起来,“十七怎么了?” 幽草将身后的泥融拽了出来,“你来说!” 泥融脸色涨红,也是呼呼的喘着气,“姑娘去府衙了!” 高氏提着的那口气就松了下来,在她看来,只要不是要人命的病灾,应该都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不早说?” 两个丫鬟已经缓过气来,幽草道:“奴婢去的时候,泥融正被绑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帕子。奴婢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姑娘出事了。给泥融松绑后才知道,是姑娘亲自给绑上的。” 高氏哭笑不得,“她这还长本事了!是怕你来我这儿告密吗?” 泥融道:“姑娘带走了沙暖,沙暖是个机灵的------” 高氏挑眉,“那个肯定比你憨实,好拐,所以才把你绑在了家里。” “母亲,十七姐姐不会闯祸吧?”颜十八见缝插针的凑上来。 高氏斜了她一眼,这才记起范姨娘在,便淡淡的道:“十七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会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范姨娘便带着一双儿女离去,担忧堆积在脸上,却忘了掩藏翘起的嘴角。 泥融看看高氏的脸色,咽了口唾沫,道:“太太,姑娘留了话,说太太若是问起了,就让太太巳时三刻去府衙门口接四少爷。” “这口气还真够大的!”高氏抚额,“现在什么时辰了?” 乔嬷嬷道:“还不到巳时。” 高氏道:“备马车!我亲自去看看!对了,马车还在吗?” 泥融道:“姑娘都离开一个时辰了,她说要走着去府衙,还要------在外面吃早饭。” 高氏闻听,一阵风似的旋了出去。 乔嬷嬷吩咐晚晴跟着,赶忙追了上去。 高氏一路上就说了一句话,“该给槿华院添两个小丫鬟了!” 府衙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颜如松打人,本不是多大的事,私了也不是不可以的。却因为有个解元的身份,竟一下子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 而那个被打的杨登齐,不知道是真的有傲骨,还是被人怂恿着骑虎难下,竟是拒不私了,举起寒门学子的大旗,硬生生的让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案子悬而不决。 - - - 题外话 - - - 好戏来了,求收!感谢柚香莲的荷包!感谢happysophie(4)、心不安则乱(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三章 喊冤 氏下了马车,正犹豫着怎么挤进人群去,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穿破喧嚣而来,“大人,冤枉啊!” “十七!”高氏惊愕的呆住,双手拧着帕子。 人群先是沉寂,继而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惊堂木一拍,麻雀惊飞,重归安静。 莒州知府胡宗友端坐高堂之上,端着官腔问:“堂下所跪何人?” 堂下只跪着一人。 无论是原告被告还是证人,皆是举子的身份,依律公堂之上是可以不下跪的。 颜十七磕了一个头,回话道:“民女颜如槿为兄长喊冤!” 身后是炸了锅的议论声: “她就是颜家的十七小姐啊!不是听说是个傻的吗?” “不傻,能去冲撞了杜世子的马车吗?” “所谓的拦车喊冤,那是摆明了耍赖的招数,杜世子没上当,这是又来闹公堂了呢!” “就是被赖上了,怕是也不抵事呢!那杜世子不是已经回京城了吗?远水可是解不了近渴的!” “我三叔公昨天从京城回来,说是东宫那边出事了呢!好像是太子妃有什么不妥当呢!” “难怪杜世子要急着赶回去了!” “别扯杜世子了,不知道这颜十七又要闹什么笑话。” “那也不一定啊!没听说昨日仙姑庙的募捐吗?这颜十七虽是个傻的,却能够双笔写字呢!放眼大顺,能有几人?” “啪——”惊堂木再次敲响,“颜如槿,你兄长有何冤屈?这打人之事,他可是亲口承认了的!” 颜十七扭头,看向站在自己左前方的人,那人也似乎心有灵犀的看了过来,正好将那张脸瞧了个清楚。 颜如松生的一副好相貌,浓眉大眼镶嵌在棱角分明的脸上。 鼻子刚挺,嘴唇坚毅。 打上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正直的人。 两人有十几天没见了,颜十七对他一如对高氏的感觉,熟悉中有着说不出的陌生。 颜如松瘦了何止一圈。 “十七?”颜如松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确定的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颜十七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哥哥不认识十七了吗?” 颜如松对于缩小了好几个号的颜十七的确有些不敢认了,“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颜十七依然笑的纯然,“十七来接哥哥回家呢!” 颜如松打了个激灵,回归到现实的处境,登即虎了脸,“胡闹!十七,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听话!” “请大人给学生做主啊!”一个带着悲愤的声音打断了兄妹俩。 颜十七脸上的笑倏然而止,斜眼看了过去。 长了一个鹰钩鼻子的男子,跟颜如松差不多年龄,手抚着胸xiong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被颜如松打断了肋骨的杨登齐了,果然长了一副欠揍的嘴脸。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姐妹们的点击收藏就是叶心码字的最大动力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四章 缘由 “大人!”颜十七的视线挪回到正前方,“家兄的确是打了人,打了便是打了,家兄光明磊落,自然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但是,凡事有因必有果。大人可有问出家兄打人的缘由?” 不待胡宗友答话,颜如松先急了,“十七,别乱说话!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与你没关系,赶紧回去!” 杨登齐扫视过来,眼里是不屑和鄙夷。 “啪!”胡宗友放下惊堂木,“是本官在审案还是你在审案?本官审案,岂会不审缘由?酒后闹事,是他们都承认的了。颜如槿,你一介女子,不要在此搅乱公堂。速速归去!” 颜十七笔直的跪着,“大人,酒后闹事的并非家兄,而是杨举子!”芊芊手指伸出,直对杨登齐。 杨登齐面色晦暗,冷哼道:“颜解元这是要把令妹扯进来吗?” 颜如松一把拽起颜十七,“十七!你别在这儿乱说话,赶紧回去!” 颜十七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挣脱颜如松的手,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哥哥跟十七说过,想做一名正直的好官。而要想正直,就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须得尊重事实。”随即转向胡宗友,“知府大人,民女说的可对?” 胡宗友咳嗽一声,“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公断。” 似乎是回应胡宗友的咳嗽,海生明月的布景后面,也传来了一声。 颜十七惊讶的眯了眼睛往后看,可惜人眼不能透视,根本看不到后面是何人,但闻其声,躲了个人是肯定的了。 就是不知是敌是友了。 “啪!”胡宗友再拍惊堂木,手微微的发抖,似乎是被自己的大力真的,也或许是在掩饰着什么。“你口口声声为兄长喊冤,冤屈何来?” 颜十七推掉颜如松的手,往前一步,“家兄打人,是为民女。家兄肯认下打人之事,不为自己争辩,也是为了民女。” 胡宗友蹙眉,“究竟怎么个情况,你从实招来。” “是!”颜十七凛然的站着,既然胡宗友没有让她重新跪下,那她也不会主动糟践膝盖了。“那日放榜,哥哥秋闱得中,就带民女去去临江楼吃好吃的。临江楼很热闹,除了哥哥,有很多学子在那里摆宴。哥哥很高兴,的确是喝了酒。” 旁边的杨登齐冷哼了一声。 颜十七斜了他一眼,继续道:“中途哥哥被同窗拉了出去,民女从雅间里出来,到外面透气。就碰到了这个人,他一说话,满嘴的酒气。民女想避开他,他却拉着民女不让走------” “十七!”“胡说!” 被告和原告异口同声。 身后更是唏嘘声落了一地。 颜十七冲着颜如松嫣然一笑,“所谓的兄友妹恭,哥哥一直把十七爱护的很好,但是十七不能一直躲在哥哥的身后,眼看着哥哥的功名被人陷害,而什么事都不做。哥哥放心,从今而后,十七再也不是哥哥的负担。” - - - 题外话 - - - 求收!求收!求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别让收藏太惨淡,否则叶心会失去码字的动力的。感谢Xiyue51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五章 自毁 颜如松愣愣的看着颜十七,翕动着双唇,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颜十七猛的转身,面向杨登齐,小脸瞬间肃宁,“杨举子,你那天摸我的那只手,可还安好?” 视线便从杨登齐的鹰钩鼻上下移。 杨登齐的右手下意识的握拳,想要挪到身后,又怕有欲盖弥彰之嫌。 众人的目光也都因颜十七的话,移到了杨登齐的右手上。 那只手便不堪承受重压般,颤抖了起来。 “大人!”颜十七没有转向胡宗友,而是抬手指着杨登齐的右手,“就是这只手,那天摸了我的脸。他还念念有词,说:‘傻子的皮肤摸起来也很舒服啊!难怪颜如松要处处护着了。’” “你血口喷人!”杨登齐一下子红了眼,往前两步。 “你又想干什么?”颜如松一把将颜十七扯到了身后,昂首挺胸的挡在了那儿。 “肃静!”胡宗友的惊堂木拍的啪啪的响,敲得人心惊肉跳。 “大人!”颜十七这才转向高堂,“当日的情形,跟今日的差不多。在杨举子踹了民女的婢女,手从民女的脸摸向民女的脖子的时候,民女的哥哥闻讯赶来,看到那情那景,便跟杨举子打了起来。杨举子,我可有诬赖你?” 这最后一句,明显的是抢了知府老爷的话。 脆生生的声音,夹杂着挠人心痒的幽怨,却又偏偏带着那么股子凛然的气势,让人想反驳都难。 杨登齐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三字,“你胡说!” 颜十七冷笑,“若非还原事实,我一个未嫁的女子,何必搭上自己的闺誉在这里胡说?” 堂外瞬间炸了锅。 大顺再怎么民风开放,一个被人摸过了的女人,想要嫁人,怕是难于上青天了。 杨登齐打了个激灵,“你是傻的!你肯定听从了别人的怂恿来诬陷我。傻子本来就嫁不出去,要什么清誉?” “请大人明鉴!”颜十七高声道,压过堂外的窃窃私语,“民女昨日在仙姑庙前双手写字,募捐千两,知府大人亲眼所见,敢问大人,民女可是傻的?退一步讲,就算民女是傻子,傻子就不是人吗?大顺哪条律法规定傻子可以不要清誉任人欺负?究竟谁诬赖谁,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今早一路走来,她听到的都是她双手写字之事。换句话说,昨日,她已经一战成名。 虽然不能证明她不傻,但谁要再说她是个傻的,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咳咳!”是喝水不慎的呛咳。 “咳咳!”这两声倒是胡宗友发出的,但胡宗友却并没有喝水。 颜十七瞪眼,不是瞪胡宗友,而是瞪向他身后。 藏头缩尾,就算是敌,她也无惧。 她今天自毁清誉,就是为了把哥哥救出来,鬼都别想拦住。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六章 誓言 堂外传来了嗤笑声,“傻子从来不说自己傻!” “就是!这自爆丑事,毁掉闺誉,不是傻子谁能做得出来?” 颜十七正了正神色,道:“民女一介女子,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却听过家兄的雄心抱负。家兄曾经说过,大丈夫饱读诗书,考取功名,为的就是要造福天下。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其中,首要的就是齐家。家兄身为解元郎,眼见着自己的妹妹受辱,却无动于衷,十多年的圣贤书岂不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一旁的师爷道:“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颜十七扫了个冷目过去,“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扭头,转向那几个没什么印象的证人,“你们也是莒州学子吧!你们的书又读到哪里去了?当日之事如果真是你们亲见,怎会只证明后果而隐瞒前因?” 三人中的一人道:“我们只看到了颜解元打人,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回应。 颜十七冷笑,“所谓的打架,一个巴掌能拍响吗?倘使你们只看到了家兄打人,那杨举子是个傻的吗?乖乖的站在那儿任家兄打。” “令兄人高体壮,杨举子矮小,被他的根本无还手之力。” “是吗?”颜十七面露讥嘲,“真实的情况怕是,家兄太过耿直,挥拳乱打。打断人家肋骨这种表面伤也就无法避免。而杨举子却是心思百转,恐怕只会冲着我家兄的肚腹使劲。大人,民女请求,招大夫来为两人验伤。” “大人!”杨登齐上前一步,急急的道,“此女胡搅蛮缠,有误导证人之嫌。” “大人!”颜十七冲着高堂道,“民女作为当事人,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民女敢对神明发誓,今日若有诬告之言,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杨举子敢以你的仕途发誓,真的没有摸过我吗?倘使摸过了,那不止来年春闱,从今后的大考必然落榜。还有你们这几个证人,口口声声说着正义,敢以你们的仕途发誓吗?” 杨登齐面沉如灰,“无稽之谈!世上何来鬼神之说?若是信了,那书还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呢!” 颜十七微微一笑,“杨举子不相信是吗?但我信!因为我的魂魄就是仙姑庙的长宁道长给招回来的。我原先脑子不灵动,世人皆知。据长宁道长说,正是因为三魂少了一魂才会如此。如今大难之后,三魂回归。不然,怎地就能双笔同时写字了呢?” 她早已经傻名在外,如今转好,总得给外界一个由头。 相信昨日的双笔写字,一夜之间,已经传遍了莒州大地。 今日借这大堂一用,一则告诉世人她颜如槿已经不傻了,二则借长宁道长的名号来震慑妖魔鬼怪。 既然长宁道长曾经是智后身边的人,如今皈依道教,那么就有理由相信大顺自上而下对道教的推崇。 即便是读书人,神明也足以震慑人心了。 - - - 题外话 - - - 本文慢热,感情戏是慢慢升温的。其实,男主从最初就在的!虽没有露面,但一直用蛛丝马迹缠着女主。感谢柚香莲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七章 验伤 “大人!学生郗云舟可以作证,那日在临江楼上,确实是杨举子对颜家小姐无礼在先。” 声音很是耳熟。 颜十七回头看去,走上大堂来的人,高高瘦瘦的,十七八岁的年纪,却端着一张严肃的娃娃脸。 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颜十七掩住了想笑的冲动。人家毕竟是声援她而来的,她也想起来了,这人正是昨日报价一百两的那个。 胡宗友再拍惊堂木,“郗云舟,你可想好了再说!” 郗云舟下巴一扬,“学生敢以仕途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胡宗友道:“那你原先为何不出来作证?” 郗云舟看了颜十七一眼,两颊立马染上绯红,“禀大人,颜解元出事后,学生曾经到牢中探望,是颜解元请求学生不要作证的。颜解元说了,就算是身死也不能毁了自己妹妹的清誉。学生以为,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投鼠忌器吧!” 颜十七勾了勾唇角,这个郗云舟有点儿意思。 “河山里宁建合请求给两位当事人验伤!”堂外再次传来声音。 “呀!”颜十七失声,扭头看向后面。 宁建合信步走来,冲着高堂行礼。 宁建合有多出名,颜十七不是很清楚。但看到堂外人群的目光,猜测这个宁建合应该不简单。 颜十七刚才据理力争,也没指望着那胡宗友能找大夫来验伤。却没想到会有人毛遂自荐。 颜十七吸了口气,相信一个大夫的仁心,应该不会拆她的台吧! 反观胡宗友,那张官脸就愈发的阴晴不定了起来。 看着一脸耿直的宁建合,后牙槽就隐隐的疼了起来。 没错!宁建合就是一个令人牙疼的人。 别人都是嫌贫爱富,偏他却是个嫌富爱贫的。 权贵家有了病人,去延请,往往吃闭门羹。但穷人家若是有了病人,他却又比谁都跑得快。 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进太医院的? 这样的人,也就难怪被太医院驱逐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民众的呼声中却是极高。 所以,今日之事,宁建合既然要管这趟闲事,他这个知府如果不想失了民心,就不能拒绝。 “准了!”简单的两个字,却是极不情愿的出了口。 宁建合冲着颜十七微微颔首,然后开始给颜如松诊脉,再去给杨登齐检查伤势。 颜十七看到宁建合的动作,不觉就笑了,所谓的善有善报,有时候来的还是挺快的。 若非她昨日将募捐的银子当众给了宁建合,相信今日这性情古怪之人定然不会趟这浑水吧! 宁建合冲着高堂抱拳,道:“大人,此二人之伤,确实是一在内,一在外。这位公子伤在肚腹,波及内脏,要比这位伤了肋骨的公子重一些。”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八章 判决 “你瞎说!他们颜家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杨登齐一下子跳了起来,“助纣为虐!助纣为虐------” “宁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啊!”颜十七高声喊。 郗云舟道:“谁都知道,宁大夫帮贫不帮富!” 杨登齐指着宁建合的手就颤抖着垂了下去。 颜十七冷笑,看向胡宗友,“大人即便不是大夫,但也见多识广,可曾见过那个重伤的人一蹦三米高的吗?请大人明断!” 想要害人者,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堂外是支持宁建合的夸赞声。 颜十七如同受到了鼓励般,脊背挺的更直了,头抬的更高了。 胡宗友也就只能拿着惊堂木使劲了,“杨登齐,你还有何话可说?” 杨登齐一脸的悲戚,道:“学生一介穷书生,无权无势,全凭大人做主了。” 颜十七冷哼,“大人!民女以为,穷不是做坏事的借口!穷更不是做了坏事后脱罪的借口。民女更想不明白,穷就有理吗?” 堂外轰然大笑。 胡宗友没有拍惊堂木,因为从海生明月的布景后面闪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将一张字条放到了他的面前。 颜十七无意间扫过杨登齐,但见他眼前一亮。那种炙热的光,明显的透着不寻常。看得她,眉头不觉就皱了起来。 “本官宣判:杨登齐状告颜如松酒后失德打人致伤一案,颜如松打人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故判颜如松无罪释放!” 颜如松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颜十七也是瞪大了眼睛。 “大人!”杨登齐不甘心的大喊,“大人这是要寒天下穷学子的心吗?” 颜十七也回神,斜了厚脸皮的某人一眼,这帽子扣的可真够大的。“杨举子的意思,对良家女子动手动脚,是天下穷学子的通病吗?” “咳咳!”胡宗友瞪了杨登齐一眼,“杨登齐休得无礼!一个巴掌拍不响,如今颜如松伤的比你重,你又作何解释?真想把事情闹大吗?赶紧回家去吧!” “大人要放他走?”颜十七一脸的莫名其妙,“大人的判决不是还没完吗?” 胡宗友再次清嗓子,“已经判了令兄无罪,颜小姐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 颜十七点点头,“不满意!” “十七!”颜如松拽颜十七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学生谢过知府大人明察秋毫!” 胡宗友点点头,“速带着令妹回家吧!” 颜如松冲着堂上一抱拳,拉着颜十七往外走。“走了!” “这怎么就完了?”颜十七皱了小脸,“哥哥比他伤的重,他不该赔付医药费吗?哥哥被冤枉在大牢里呆了十多天,他不该赔偿吗?” 颜如松拽不动,就往外拖,“十七,乖!他没银子!” “果然穷有理啊!”颜十七不甘的被拖着外走。 胡宗友的身后就传出了喷茶的声音。 - - - 题外话 - - - 感谢yuncy的月票!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三十九章 退路 颜十七想回头,颜如松却不给她机会,硬生生的把她拽出了府衙大门。 拨开人群,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高氏。 兄妹俩同时傻眼。 高氏严肃着的脸上突然绽放了笑容,颜十七心中一松。却见高氏往旁边一步,福身施礼,“今日之事,多谢宁大夫!” 宁建合摆摆手,“颜太太客气了!令爱乃是真性情!宁某还有要是要忙,告辞!” 说完,看了颜十七一眼。 颜十七就仰着小脸,冲着他傻笑了一下。 颜如松喊了一声,“母亲!” 高氏的脸又瞬间冷凝,“上车!回家再说!”率先扶着乔嬷嬷的手上了马车。 兄妹俩对看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马车上,高氏一张脸,能随时阴出一场雨来。 颜如松则坐在高氏的对面,面白如纸。 被关了十几天的儿子好容易放了出来,母子见面,不该抱头痛哭吗? 怎么也不该是这么一副淡漠的画面吧? 颜十七往旁边挪了挪,几乎是黏在了高氏的身上,“娘亲不在家里等着,迫不及待的亲自跑了来,肯定是想哥哥了吧?” 高氏看也没看颜如松一眼,虎着脸瞪着颜十七,“谁怂恿你来的?昨日是不是见了十八?” 颜十七讨好的笑,“她长的又没有十七好看,十七闲着没事见她做什么?” 高氏绷着脸,却忍不住的嘴角抽dong,“好看有什么用?今天这么一闹,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颜十七撅了嘴巴,“本来就没想嫁啊!我哥哥现在是解元,到明年就是状元,我怕谁啊?嫁不出去,哥哥养着就是啊!” 高氏被气乐了,“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颜十七点头,“嗯!我觉得我这退路想的挺好!哥哥,你说呢?” 颜如松自从上车后,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妹妹,如同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十七好像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高氏冷哼,一记眼刀扫了过去,“她为了你,都去阎王那里溜了一圈了,还能一样吗?” 颜如松心里咯噔一下,急急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十七做了什么?” 颜十七摇着高氏的胳膊,“娘亲!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不提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成吗?” 求助的向乔嬷嬷丢了个小眼神。 乔嬷嬷笑着道:“主子!有什么话还是回去说吧!要老奴说,姑娘因祸得福,少爷也已经平安了,主子应该高兴才对。” 高氏看着颜十七祈求的眼睛,心就软了下来,幽幽的吐了口气。 颜十七则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怕高氏重女儿轻儿子表现的太明显了,以至于伤了颜如松的心。 皱了皱小鼻子,深吸了一下,“哇!好香啊!外面这是卖的什么好吃的啊?” - - - 题外话 - - - 今天七夕节,祝姐妹们节日快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章 求救 乔嬷嬷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好像是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 高氏看看女儿咽唾沫的样儿,不由得失笑,“馋猫鼻子尖!停车吧!沙暖,你去买些点心来!” 坐在车夫旁边的沙暖就跳下了马车。 颜十七哪还坐得住,“女儿也去!多挑几种来!” 高氏看她猴急的样子,也不阻拦,任她下了马车。 颜如松也起身,“我陪着十七!” 高氏淡声道:“你这副形象,还是算了吧!” 颜如松看了看自己的邋遢样子,便又重新坐了回去,“儿子不孝!害母亲担心了!” 高氏叹了口气,“待我百年之后,你能善待十七,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 颜如松怔愣,心惊透凉。 乔嬷嬷道:“主子,快别这样子说!长宁道长也说了,咱家姑娘是个有福的!” “有福?我那孩儿什么时候享过福?”高氏颤声道,“因为先天不足,注定了姻缘淡薄。如今好容易开窍了,清誉却又毁了,那姻缘还是遥不可及。我活着还好,就算拼命也会护她周全。可是,一旦------” “母亲!”颜如松变坐为跪,“母亲放心!不管十七嫁与不嫁,儿子都会疼她护她,断不会再让人欺负了去。” 高氏执起帕子擦拭眼角,没等着开口,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嘈杂。 一个孩子的声音尖锐的响起,“你根本不是我娘!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然后是一个妇人悲戚的声音,“我的儿呀!你做错了事情,娘不过是多说了你两句,你就连亲娘都不认了吗?”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大抵都是在指责孩子不懂事。 莒州文化源远流长,最不能容忍的恐怕就是忤逆不孝了。 孩子被自己娘亲说教了几句,就翻脸不认娘,这显然是犯了众怒。 “谁是你的儿?”孩子急眼了,“你们别听她说!她是个骗子!她根本就不是我娘!真的不是!”喊着,竟是涕不成声了。 “啪!”不再是大堂上的惊堂木的拍击声,而是手掌拍在脸颊上的声音。“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你娘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你说不认就不认,良心都让狗叼去了吗?” 只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没有小孩子的哭声。 “相公,不能打孩子啊!他还这么小,慢慢教就是了!”先前妇人的声音。 “你们这两个坏蛋!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好看的!识相的就现在放我走!”若非声音稚嫩,竟是很难让人相信,这话是从孩子嘴中说出的。 男人道:“走!走!赶紧走!别再这里丢人现眼!” “救命啊!救命啊!”孩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他们真的是坏人啊!呜呜——” 声音戛然而止,想来是嘴巴被堵上了。 - - - 题外话 - - - 感谢janefxjbebe、xiyue51的荷包!感谢xiyue51、柚香莲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一章 出头 高氏忍不住的叹气,“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好管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声音大喝,“站住!把孩子放下!” “十七?!”母子俩异口同声,飞快的对看了一眼,先后下了马车。 大街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近处围了三三两两,大多则是远远的驻足。 母子俩穿过人群,先找到了颜十七整个人呈“大”字的身影,然后才打量与之对峙的一家三口。 一黑脸大汉,端的是虎背熊腰,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鼻梁。 腋下夹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眼泪鼻涕以及灰尘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和了稀泥。 那妇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布衣罗裙,头上一根银簪,看上去朴素无华。双眉紧缩愁绪,眼含泪光哀戚,让人不自觉的生出同情和怜惜。伸手欲虚扶孩子,露出的一截皓腕上,套着一只金灿灿的镯子。 “让开!”黑脸汉厉喝,“想管闲事也不能管别人家的家务事!” 他本就生的高大,再加上那副尊荣,这一斥责,足以让胆小者颤抖。 颜十七却凛然的站着不为所动,沙暖上去扯她,却被她甩开,“你去买点心!别在这里碍事。” 沙暖苦了脸,竟是走不放心,留也没底气。 颜十七却已转向黑脸汉,喝道:“把别人家的孩子放下!” 此言一出,喧哗暂止。 “十七!”颜如松喊着,已经冲了过去,一把将颜十七扯到了身后。 颜十七一看有了依仗,说话就更有底气了,“哥哥,这俩是坏人!他们这是偷了别人家的孩子!” 嗡的一声,人群沸腾。 “呸!”黑脸汉啐了一口,“臭丫头,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颜如松面色一沉,“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那孩子被堵了嘴巴,手脚却开始乱动,挣扎着试图表达什么。 “小兔崽子,老实点儿!”黑脸汉如同蒲扇般的巴掌就拍在了孩子的屁股上。 “你住手!”颜*叫,“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下手怎会如此之重?” 那妇人嘤嘤哭了起来,“小妇人没有文化,可也知道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道理。你们拦着我们管教孩子,究竟有什么意图?说我儿不是亲生的,莫非想拐走我的孩子不成?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啊?” 围观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甚至有人讥笑道:“这不是打人有理的颜解元吗?就是不知这拐人家的孩子是不是有理了。” 随之爆发了一阵哄笑。 高氏走到颜十七旁边,沉声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颜十七瞅了瞅高氏的脸色,“娘亲,他们在贼喊捉贼!” 高氏看也不看她,“别乱说话!” 那妇人轻扯嘴角,笑容一闪而逝,“这位太太明鉴!我们一家三口的确是从外地赶过来投奔亲戚的。谁成想亲戚没找到,还花光了盘缠。小儿吃不得苦,这才对我们这当爹娘的诸多抱怨。”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二章 质疑 高氏冷笑,“把你手上的金镯子典当了,应该值不少银子,足够孩子不吃苦了。” 妇人的手霎时缩回到了衣袖里,苦着脸道:“太太看错了,哪有什么金镯子,不过是个铜的而已。” “费什么话!”黑脸汉不耐烦的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高氏本欲拉着一双儿女起开,不蹚这浑水。但听这汉子说话如此粗鲁,反而刺挠的她不想挪步了。 妇人伸手,拉住炸毛的黑脸汉,瑟缩着一副可怜样,“看太太衣着光鲜,这是打算仗势欺人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她还是听了进去的。在她的理解里,所谓的“打人有理”,恐怕只是有权势的人才能享受的。 高氏面色冷凝,“你哪只眼看到我仗势欺人?我有打过你,骂过你,还是强掳了那孩子?小女有疑,为何不能质问?莫非真是心里有鬼吗?” 颜十七见高氏为其出头,顿时挺直了脊背,“娘亲说的是!女儿就是想不通,这么小的孩子,本是离了爹娘就不能活,应该是很怕爹娘不要他才对。但这孩子,却执意不认爹娘,大家伙不觉得奇怪吗?” 那妇人本来卑微的眼神陡然变的凌厉,“小孩子任性不懂事,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跟着瞎起哄吗?” 颜十七冷笑,“你若是他亲娘,刚刚捉住他的时候,为何一只手对其安抚,另一只手却在暗地里对他又拧又掐?你敢把这孩子的衣服撸起来给大家看吗?” 那妇人的额头开始冒汗,咬牙道:“我没有!我自己的孩子想怎么管教,关你什么事?” “看好孩子!”黑脸汉把孩子一把塞到了妇人的怀里,撸起袖子,“再不滚开,别怪我不客气啊!” “你敢!”颜如松提高声音道,“莫不是被我妹妹说中,要恼羞成怒吗?” “呀!”颜*叫,倒把颜如松吓得一哆嗦。 颜如松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十七,别怕!有哥哥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颜十七看看颜如松那如同竹竿似的身板,很怀疑这话的可行性,却相信他的决心。 类似的话,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他肯定不止一次的说过。 再次听来,本该麻醉到无感,却莫名的眼眶湿润。 原来,被人全心相护是这般的酸爽啊! 颜十七一咬牙,手指向那个黑脸汉的胳膊,扬声道:“昨日去仙姑庙,曾听长宁道长提及,说京畿附近常有歹人出没,抢掳孩子以贩卖。有人看见那些歹人的手臂上有梅花刺青。大家看,这个人手臂上的刺青是不是梅花状?” 莒州人既然对长宁道长倍加推崇,那她就借过来说事好了,如此,才更有说服力。 众目所归,那黑脸汉想要隐藏都来不及。 更有人大声道:“真的是梅花刺青啊!” 那黑脸汉干脆抬脚就往颜十七扑了过来,手更是挥拳相向。 - - - 题外话 - - - 求收!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三章 相助 颜如松眼疾手快的再次把颜十七扯到了身后,瘦弱的身躯挺身而立。 “十七!”高氏惊呼。 颜十七踉跄了一下,沙暖连忙上去扶住。 颜十七站稳后,忙不迭的去看颜如松,心知以颜如松在牢中消耗了十几天的身板,怕是受不住那黑脸汉一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拳头并没有落在颜如松的身上,而是半道上杀出了个程咬金,轻巧的给化解了。 打斗声响起。 那黑脸汉与一青衣男子缠斗在了一起。 青衣男子也很瘦,却不是颜如松,因为颜如松是不会武功的,而那人的武功明显要比黑脸汉好很多。 颜如松却站在那里发呆,显然对于眼前的场景也很意外,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冒出的。 颜十七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打了个激灵回神。 高氏一把扯过颜十七,“有没有伤着?要不要紧?” 颜十七却猛的挣脱高氏的手,撒腿就跑,大叫着:“哪里跑?放下那个孩子!” 原来是那妇人见事不好,想要带着那孩子开溜。 颜十七这一动,颜如松也就跟了上去。 按理说,那妇人夹带着个孩子是跑不快的,但这兄妹俩的腿脚愣是撵不上。 一个是躺了五天,大病初愈,一个是在牢里呆了十多天刚刚出来,体力上都有些不支。 眼看着人越跑越远,偏偏围观者却如同坠入梦境般,无人上去拦截。 颜十七正急的满头冒汗,却见沙暖已经越过他们追了上去,心中不由得一喜。“沙暖,扑倒她!” 只是没等沙暖靠近,那妇人膝盖一弯,居然跪倒在地。并且这一倒,挣扎着想爬起来竟是不可得。 孩子自然被甩了出去。 沙暖往前一扑,就将那妇人压在了身子底下。 颜十七忍着笑,先去顾孩子,扯掉捂在孩子嘴里的脏帕子,掼在地上。将其扶了起来,“有没有摔到哪儿?” 孩子扑到颜十七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 颜十七没防备,蹲着本身就不稳,被小家伙这么一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颜如松忙不迭的去拉扯孩子,扯了几下,愣是没扯动。 孩子如同八爪鱼似的贴在颜十七身上,哭的稀里哗啦。 颜如松不得不改变策略,将颜十七扶了起来。 颜十七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秀眉打结,她这是为自己找了个麻烦吗? 那边,沙暖已经麻利的扯了那妇人的腰带,将其手反绑在背后。 那妇人再也不装可怜,嘴里骂骂咧咧,趴在地上,昂着个头,往四周瞅,“是谁?是谁用暗器伤我?” 颜十七和颜如松对看一眼,才恍然那妇人跑的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倒下。 往四周搜寻了一圈,全都是陌生的人,以他们肉眼凡胎,还真是看不出哪里藏着个武林高手。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四章 认出 那边的打斗也已经止了,青衣男子将制伏的黑脸汉推搡了过来,跟地上的妇人送作堆。 颜如松抱拳,“多谢壮士仗义出手!” 青衣男子回礼,“颜解元客气了!令妹的正义感才真正让人佩服呢!” 竟然还是个知道他们兄妹的。 颜十七正在安抚怀里的孩子,闻言,眉毛微微蹙起,这才正眼瞧过去。 跟颜如松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身形,五官却没有颜如松俊美。两只瞪圆的眼睛往颜十七身上一扫,嘴角就翘了起来。 颜十七的嘴角也跟着扯成相同的弧度,“这做侠客不是挺好的嘛!干吗去做那夜半梁上君子呢?” “颜小姐真会说笑!”青衣男子的嘴角吧唧落了下去,勉强扯了丝笑出来,却比哭还难看。 颜十七抬起下巴,挑衅的看过去。 他知道她是谁,她自然也听出了他的声音。 “十七,把孩子放下!”高氏赶了过来,微微喘着粗气。 颜十七瞪着青衣男子的目光这才收回来,冲着自己的怀抱努嘴,“他好像吓坏了!” 高氏抬手拍了拍那孩子的脊背,“这俩人如今已经制伏,他们究竟是不是你的爹娘?如若不是,那可要将人送官了!”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哧溜一下从颜十七怀中挣脱,直奔地上的人而去,抬脚就踢,嘴里念叨着,“坏蛋!让你们装!让你们骗!谁给你们的狗胆冒充我的爹娘!我呸!你们也配------” 颜十七咧嘴,这孩子麻烦是麻烦了点儿,却很对她的胃口。 周围人亲眼目睹了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又见孩子如此的凶猛,也就相信了地上的俩人是骗子的事实。 颜如松吐了口气,如释重负,他还真怕颜十七搞错了。转向青衣男子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金方!” 颜十七斜过去一眼,平淡无奇的名字,倒是跟人很相配。“你确定是叫金方,不是金鼠?” 金方的下巴就掉了下去。 颜如松诧异的看着颜十七,不明白一向如小白兔般无害的妹妹,怎么突然就多了捉弄人的性情。“十七,不得无礼!若无金壮士,今日之事怕不能善了。” 颜十七撅了嘴巴,“没有金壮士,也可能有银壮士,或者铜壮士什么的。” 高氏咬着牙,觉得后牙槽丝丝的疼,“你这还侥幸上了,是吧?要想他救,必先自救,这个道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赶紧跟金壮士道歉!” 颜十七偷偷吐了吐小舌头,转向金方,扮无辜道:“金壮士,我有说错什么吗?”芊芊玉指一伸,指向金方的腰间,“那块牌子,分明就是老鼠的形状啊!” 金方合上嘴巴,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自己的鼠形腰牌,暗自恼着。 - - - 题外话 - - - 乐文客户端签到有礼,签到一次,可以领取乐文币10币,每天都有!叶心试过了,立马入账。感谢青酒沐歌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五章 鼠卫 偏颜十七还不打算见好就收,眨巴着眼睛,继续道:“何况,老鼠是喜欢夜间活动,偷偷东西什么的,金壮士,你说对不对?” 金方瘦长的脸上便涌现出猪肝色。 高氏抬手戳颜十七的脑门,“越说越离谱了,是不是?” 颜十七嘻嘻笑,“女儿没有恶意的!相信金壮士大人大量,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颜如松看不下去,用身体挡住颜十七,对金方道:“金兄勿怪!家妹的脑子异于常人,所以才会口无遮拦。” 金方看了对面酒楼上一眼,“无妨!” 颜如松道:“既如此,有劳金兄将此二人送去府衙吧!手臂上的梅花刺青应该不是偶然,怕是还有同伙。” 颜十七的嘴角抽了抽,她那番说辞,不管别人信不信,她这实心眼的兄长反正是深信不疑了。 金方似笑非笑的看着颜十七,“令妹这观察力,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颜十七毫不谦虚的道:“你知道就好!”就算对方一语双关,她也照单全收了。 目光也望向对面的酒楼,“好客来”的招牌很是鲜亮。 二楼的窗子是全开着的,就是不知那金方看的是哪一扇了。 金方硬生生被噎了一下,心里苦笑,传言害死人,这哪里是个傻的呀!不过,说异于常人也不为过。一抱拳,“颜太太,颜解元,金某告辞!” 颜如松道:“他日有缘,松定要跟金兄畅饮一番。” “好说!”金方笑着转向地上的那两个,“咦——这孩子是否也要带去府衙?” 那孩子及时收脚,一扭身,跑回到了颜十七身边,可怜巴巴的道:“府衙是不是很吓人的地方?好姐姐!你别扔下我!” 颜十七暗笑,这孩子倒是个机灵的。 没等她说话,颜如松先开口了,“金兄,不如这样,这孩子我们先带回去。若是知府大人那里需要这孩子的时候,只管到府里讨人便是。” 府衙的大牢是什么样子,他在里面呆了十多天,自然是清楚的很。 放任这么小的孩子在里面呆着,还真是于心不忍。 高氏叹了口气,“请金壮士转告知府大人,我们颜家定会善待这孩子。” 金方便没有异议的带着那俩人离开。 颜十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不丁的道:“你家主子是谁?” 金方仿若没听见般,继续前行。 颜十七咬唇,脑中好像有什么闪过。 颜如松看过来,“怎么了,十七?哪里不舒服吗?” 颜十七摇摇头,“哥哥可曾听说过十二属相卫?” 正大步前行的金方猛的踉跄了一下,狼狈的又往好客来的二楼看了一眼,然后推搡着那俩人急速的离去。 “什么十二属相卫?”颜如松茫然的问。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六章 小白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白天,又胡思乱想。”高氏沉了脸,扫了多管闲事的兄妹俩一眼,“还不走?” 颜十七往那点心铺子瞅了一眼,赶紧跟着高氏上马车。今日之事,怕是已经触到高氏的底线了,她那还敢有别的要求? 本欲让沙暖抱了那孩子,无奈,那孩子就是认准了颜十七,寸步不肯离。 有个拖油瓶在身边,颜十七在高氏面前就更不敢轻易开口了。掀起车帘往好客来酒楼的二楼瞅。 高氏一把拍掉她的手,“别再给我生事!” 颜十七低头,暗暗的吐了吐舌头。 好客来二楼的某扇窗子却随之关上了。 “主子,这颜家小姐透着古怪啊!十二属相卫之事,除了咱们内部的人,应该知道的不多啊!” “有鬼!”声音暗沉。 “是邪乎!据调查得来的消息,颜家小姐因为先天脑子不好使,一直被颜秉正夫妇隐藏着,几乎是大门不出的。她怎么就知道了十二属相卫呢?莫非是蒙的?可这也蒙的未免太准了些吧!” “废话真多!将金鼠调开吧!”声音里透着意味不明的慵懒。 “东西没有找回来,金鼠这次的确办事不力。只是那东西------” “让金兔来吧!” “是!” 俩人一前一后下楼,刚才热闹拥堵的街道已经回归平静。 一身藏青色的高大身影驻足,看向的是颜府马车消失的方向。 马车驶进颜府。 高氏下车后先是看向那个黏在颜十七身边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神情并不露怯,声音也很干脆。 颜十七蹙了蹙眉头,“白”之一字,可以为名,也可以为姓。 颜如松道:“母亲,儿子先下去梳洗,再来给母亲请安。” 颜十七也就趁机拉着小白开溜。回到槿华院,把小白往泥融怀里一推,“洗三遍!” 小白撅嘴抗议,“我没有那么脏!” 颜十七上下扫了他一眼,“去晦气!不把你洗干净了,我怕我也会跟着倒霉。” 泥融虽搞不清状况,却还是拖着小白去了净房。 沙暖道:“奴婢伺候姑娘换衣吧!” 颜十七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的道:“你今天,做的很好!” 沙暖没想到,她那勇猛的泼妇形象,居然得到了她家姑娘的赏识,登即有了一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感觉。 不过想起将那坏女人扑倒的那一幕,还是很爽快很解气的。 颜十七换好了衣服,刚喝了一盏茶,泥融就进来了。 “姑娘,过了这遍水,就洗好了。” 颜十七弯弯的眉毛抬扬,“男孩,还是女孩?” 泥融道:“是位小公子!只是这衣服,府里的小厮应该没有这么小的,一时间怕是找不到。” - - - 题外话 - - - 今天你们签到了吗?蚊子再小也是肉。连着签到十天,等叶心上架的时候就够订阅的了。呵呵!注意:只有乐文客户端才能签到,不是手机炫彩版。感谢isconnie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七章 变女 颜十七道:“去隐逸院,找乔嬷嬷要哥哥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如果她记得没错,对于他们兄妹俩从小到大穿过的衣服,高氏都是好好收藏着的。 沙暖抱着衣服进来,“姑娘想得到,太太就已经使人将衣服送过来了。” 颜十七笑,“去把那小子提溜出来吧!我得问问他的底细。” 小白站到颜十七面前的时候,颜十七直接傻眼了。 这孩子也漂亮的太不像话了! 浓黑的眉毛下面,是两汪杏仁般的大眼,乌溜溜的转着。 挺而翘的小鼻子,眼若樱桃的红唇。 虽然皮肤略显粗糙,却根本掩不住五官的出色。 “你干吗这么瞅着小爷?”一开口,却硬生生的破坏了美感。 “小爷?”颜十七挑眉,“你是哪家的小爷?” “小爷是------”垂了眉梢眼角,“忘了!” 颜十七拉他坐在自己身边,“白是姓还是名字?” 小白摇摇头,“好像是名字!都这么叫我!” “你几岁?” “六岁!” “记不记得你的家在哪里?”颜十七耐着性子问。 “有皇帝的地方!”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三爷!” “怎么跟家人走散的?” “放河灯的时候!” “家里有什么人?” “祖母,母亲,婶婶,姨娘,刘嬷嬷,镯儿,坠儿------”小人儿掰着手指头数。 颜十七抬手揉眉心,自己三魂回归前,脑子恐怕也就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却未必有这个孩子的心眼多。 放河灯的时候,应该是中元节,迄今已经有一个多月。 这期间的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已然让这个孩子学会了对人心的防备。 就算她现在救他脱离魔爪,却也未必能让他完全信任的敞开心扉。 也或者,这就是一个孩子全部的记忆。 不管怎么说,他的话已经透露出了足够的信息,一个自称小爷的人,家里丫鬟婆子一堆,应该来自非一般的家庭。 见颜十七盯着他不说话,小白也就闭了嘴巴,低头盯着脚尖看。 颜十七对泥融道:“你去趟隐逸院,跟乔嬷嬷讨要我六岁时的衣服来。” “啊?”泥融怔愣。 颜十七道:“就说搞错了,小白是女孩。” “不!小爷明明是男子汉!”小白急急的出声抗议。 颜十七眯起眼睛,“你可想再次被人抓走?” 小白摇头,“当然不想!” “那些坏人可就喜欢抓男孩!”颜十七摆事实。 “姐姐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墨葡萄似的眼睛闪着莹润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如同羽翼扇动。 颜十七翘了嘴角,这一招太有杀伤力,想来对于怎样讨人欢喜,这孩子是深谙此道。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八章 罚跪 颜十七虽然心里已经软了,但面上却是故作严肃。“我可不想被你拖累。在找到你爹娘之前,你要么当女孩,要么滚蛋。” “那好吧!”完全是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屈服。 颜十七看了看两个丫鬟,道:“出了这个院子,小白就是个女的!记住了!” 丫鬟的忠心,她还是相信的。就算不忠于她,也还是忠于高氏的,而高氏的心一直都是偏向她这边的。 本想着躲在槿华院吃午饭,到了点儿还是被高氏喊了去。 隐逸院里,不止颜如松在,就连颜秉正也赶回来了。 在颜十七残存的印象里,颜秉正并非严父。或许因为她先天不足,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但今日的饭桌上却明显的剑拔弩张。 高氏对她白天的所为虽然也是异常的愤怒,但心疼却会占据上风,所以,这紧张的气氛绝不是高氏造成的。 食不言,安静的吃完了饭,没等着喝口茶,颜秉正就起身,指着颜十七,“十七跟我来!” 颜如松麻利的起身,“我陪着妹妹!” 颜秉正扫了一眼,“也好!那就一起来吧!” 颜十七跟在后面,低头走路,不觉勾了勾唇角。她喜欢颜如松称她为妹妹,那种感觉很亲近。 去的并非是前院的书房,而是径直到了祠堂。 秋日的天气,中午还是暖阳高照的。只是阳光没能延伸到祠堂,里面透着森森的寒意,更有发霉的香火气充斥在鼻间。 “跪下!”颜秉正一声厉喝,吓得颜十七一哆嗦。 颜如松识时务的拉着她跪在了蒲团上。 抬头,入眼的是是竖在那里的木牌子。 “十七,你可知道你哪里错了?”颜秉正扬声问,声音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颤抖。 “是儿子的错!与十七无关!”颜如松抢话道。 颜十七偷瞄他一眼,见他脊背挺得笔直,很是佩服不已。 “你闭嘴!你的账等会儿算!十七,你来说!” 颜十七挺了挺脊背,不用回头,也知道颜秉正此刻的脸已经拉的很长。“十七不该带来历不明的孩子回府!” “这不是重点!”颜秉正跺脚。 颜十七抿一下唇,“十七不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差点儿累及母亲和哥哥。” 墨袍一闪,原本站在身后的颜秉正已经移身到了侧前方,“你知不知道在大顺,一个女子的清誉代表着什么?”声音里是压抑着怒气的焦躁。 颜十七扬起小脸,“是为了嫁个好夫婿吗?” 颜秉正叹了口气,“你这不是不懂事,怎么就去大堂上干了傻事呢?” 颜十七抿唇,“敢问父亲,十七今天若不去府衙,哥哥能平安放回来吗?” 颜秉正道:“他打了人,这是事实!” - - - 题外话 - - - 周末愉快!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四十九章 不嫁 “哥哥打人,是为了十七,这也是事实!”颜十七仰着下巴,一脸的倔强。 颜如松去扯颜十七的衣袖,“是哥哥连累了你!” 颜十七甩开颜如松的手,跟颜秉正对视的眼光不曾偏移,“父亲也是想着牺牲哥哥的解元来成全十七的清誉吗?” 颜秉正红了眼睛,“我一直都在想办法!” 颜十七叹了口气,“父亲觉得哥哥这次入狱,仅仅只是偶然吗?” 颜秉正一怔,“打人之事松儿太冲动了。当时事情的解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颜十七歪头,看向颜如松,“哥哥后悔了吗?” 颜如松咽了口唾沫,“不悔!那种人,就该打!” 颜秉正伸出手指指着颜如松,“反了你了!在牢里呆了十多天,你就不知道反省吗?” “父亲!”颜十七高声道,“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哥哥的解元没了,我的清誉却也未必会保住?” 颜如松跪着的身体明显的摇晃了一下,颜秉正更是瞪大了眼睛,处于了失语状态。 性格里的耿直让他们不愿意往歪处想,但有人明明白白的指出来了,他们若还想不到,那就等同于傻子了。 一个进士出身,一个刚中了解元,怎么可能是傻子。 颜十七道:“杨登齐对十七动手动脚,这是事实!拿十七的清誉要挟哥哥认罪。可一旦哥哥的案子结了,那件事多半会被有心人放出来的” “不!不可能!”颜秉正情绪激动的道,“我颜秉正一向与人为善,从没与人结过仇,是谁想要毁掉我的一双儿女?” 颜如松却一把拽住颜十七的胳膊,“十七,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十八告诉你的?” 胳膊上传来疼痛,颜十七也不挣扎,任他捏着,扭头冲他微微一笑,“十七少的那一魂已经回来了,哥哥还不相信吗?” “你好了?你真的不傻了?”颜如松难以置信的喊着。 颜十七蹙眉,“哥哥是想废了我这只胳膊吗?” 颜如松倏地松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颜十七,一副被人抽掉魂魄的样子。 颜十七看向颜秉正愁眉不展的样子,深吸了口气,从蒲团上爬了起来。“父亲不用为十七担心的!十七已经想好了,大不了这一辈子不嫁人就是了。” “不嫁人?”颜秉正哆嗦着嘴唇,“你也想得太简单了!” 颜十七勾唇一笑,“十七之前是傻的,父亲可曾想过让十七嫁人?” 颜秉正转身,面对着牌位,“若有合适的,未尝不可!” 颜十七笑容转苦,“是啊!傻子也该有嫁人的机会。只是,十七既然现在不傻了,嫁与不嫁,已经有了自己的思量。十七跟父亲坦白,纵使没有毁誉之事,十七也是没有打算要嫁人的。”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章 抢人 “却是为何?”颜秉正猛的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儿。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每个女人生来都是为嫁人做准备的。 女儿因为先天不足,原本在亲事上艰难,就是他心头的一块病。 好不容易因祸得福,三魂俱全了,在仙姑庙更是一鸣惊人,想着从此媒婆怕是要踏破家门了,她却偏偏到了公堂上,自揭丑事。 自此以后,这亲事上,怕是比痴傻的时候更要艰难了。 颜十七淡然道:“嫁人有什么好?” 颜秉正听着她这腔调,不觉被气乐了,“那你倒是说说,嫁人有什么不好?” 颜十七耸耸肩,“娘亲和父亲现在相敬如冰,真的很好吗?” 颜秉正的脸色,先是涨红,继而苍白。 颜如松这时候已经回神,“十七,不可以这样子跟父亲说话!” 子不言父之过的道理,颜十七不是不懂,可有些话却是不吐不快。冲着颜秉正施礼,“十七逾越了!但在十七看来,嫁人,不管是为妻还是为妾,都是要与人相争一个男人。有争斗的地方就必定有血腥,十七不屑于为之。”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颜十七回头,就看到了高氏冰冷的一张脸。 “*病初愈,身子骨弱。在祠堂里不宜呆太久,我先带她回去了。”高氏进门后,直接抢人,并不曾正眼看向颜秉正。 “夕娘,你这是做什么?”颜秉正大步过去,挡在了高氏面前。 高氏淡淡的道:“老爷管教孩子,妾身本不该搀和。但祠堂阴冷,确实对十七的身体不利。妾身不想十七再有个什么,那种胆战心惊的滋味一次便足矣。” 颜秉正叹气,“夕娘,十七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必须受罚!” 高氏挑眉,“妾身自会罚她!” 颜秉正道:“让我怎么说才好?你这护着她等于害了她!十七闺誉受损,牵扯很多的。要知道,她并不是颜家唯一的女儿!” 颜十七暗道不好,她爹此言一出,怕是又踩到她娘亲的尾巴了。 果然,高氏瞬间横眉冷对,“怎么?嫌十七带坏你宝贝女儿的名声了?” 颜秉正苦笑,“世家女儿的清誉,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十七此次自毁清誉,连带受损的何止是十八。到不了晚上,族里肯定会来人兴师问罪的。” 高氏冷笑,“老爷忘了吗?咱们这一支,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从族里脱离出来了。十七的毁誉,对族里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吧?” 颜秉正道:“你忘了还有一个郭嬷嬷住在族里吗?” “那也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高氏嘴里不屑,但气势还是降了下来。 打狗还得看主人,谁让这个奴才是京城来的呢! “娘亲!”颜十七挽住高氏的胳膊,“十七做错了事,理该受罚。这里是有些冷,娘亲能让人给十七送件厚披风来吗?”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一章 嫡庶 高氏红了眼圈,拍了拍颜十七的手,然后看向颜秉正,“既然藤萝院那么急着去京城,未免十八受十七拖累,老爷还是尽快送他们上路吧!” 高氏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颜秉正更是止不住的叹气连连,“十七在这里好好反省!松儿跟我来!” 颜如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颜十七的肩膀,“十七别怕!哥哥很快回来陪你!” 颜十七故作可怜兮兮的道:“那哥哥可要快点儿啊!我怕老鼠!” 偷眼看向已经到了门口的颜秉正,面色肃严,但双拳在闻听她的话后是悄悄握起的。 颜十七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父亲的情感还真是深沉啊! 罚她跪祠堂,总好过被族人和那个京城来的嬷嬷指责。 如此说来,颜秉正在耿直的背后,也不是不懂得拐弯的。 泥融很快送来了披风。 颜十七裹着坐在蒲团上,“你们都来了这儿,小白怎么办?他可还安分?” 泥融道:“姑娘还有心情操心别人!他现在乖的不得了,认为是他连累了姑娘。” 颜十七道:“看好他!你先回去吧!院里不能没人。” 泥融道:“那奴婢回去给姑娘送点儿点心来!” 颜十七摆摆手,“族里的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等人走了再说吧!” 若是让人知道她在祠堂里受罚还如此享受,怕是颜秉正那里都免不得一顿责难。 颜十七坐在蒲团上发呆,想着上午的事情,总觉得哪个地方透着古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站在门口望风的沙暖急急的回到颜十七身边,“姑娘赶紧跪好!十八小姐来了!” 颜十七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我又不是跪给她看的!” 沙暖急了,“她见姑娘这样子,保不准会出去乱说,若是传到族人的耳朵里------” 颜十七冷笑,“她若有心,纵使我乖乖的跪着,怕是也没有好话传出去。” 嫡庶之间,本是同根生,却从来都是相煎太急。 沙暖傻眼,她家姑娘对于十八小姐一直都是热情巴巴的,如今冷气咕咕的冒,一时间便难以适应。 颜十八便在沙暖的怔愣中推门走了进来。伸长了脖子,高昂着头。 颜十七一下子就想到了池塘里的鹅。 绣有粉红色桃花的鹅黄色鞋子停在了眼前,裙摆上盛开的荷花也是同样的粉嫩。 “姐姐,你就是这样子罚跪的吗?”声音依然甜的让人生腻。 颜十七绽放了一个无邪的笑容,“十八是来陪我罚跪的吗?” 颜十八翘起嘴角,“你真的这样以为吗,颜十七?” “这要去京城的人,连姐姐都不屑于喊了吗?”颜十七抬手,弹了弹披风的边,一副嫌弃灰尘沾染的样子。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二章 歹毒 颜十八咧嘴,“我以为你在仙姑庙前抢尽风头后,真的是三魂回归,不傻了。没想到,还是做了蠢事。” 颜十七把手伸给沙暖,借势缓缓的起身,悲哀的发现,就算是站着,也没有这个比她小四岁的人高。“我表现的越蠢,不是越能显出你聪明吗?如此以来,你就更能得到父亲的欢心了,不是吗?” 颜十八倒吸了口凉气,十多年的伪装突然被人撕开,多少还是有些动容的。 颜十七勾唇,“在父亲面前做了我十多年的好妹妹,如今不屑为之了吗?” 颜十八冷哼,“忍了一个傻子十多年,我早就受够了!” 颜十七面色无波的抬脚,围着她转了一圈,“当日怂恿我去拦杜世子的马车,是想着我有去无回的吧?” 颜十八突然就笑了,“难为你终于想明白了,不简单啊!颜十七,你还是傻子的时候乖巧。像个尾巴似的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我说什么你都深信不疑。” “是啊!在你聪明的引导下,这些年我应该是干了数不尽的蠢事吧!”颜十七的声音很轻。本该万分的愤怒,心里却只剩下悲哀。 活在一个傻子的阴影下,心理的确是很容易扭曲的。 令颜十七唏嘘的,不是颜十八利用一个傻子的单纯来成就了自己的聪慧,而是她小小年纪,就有了一副歹毒的心肠。 若是在这条歪路上,两眼一抹黑的走到底,颜十八就毁了。 当然了,对于一个利用了自己十多年的人,她是没有闲心去点醒的。何况,三岁看老,她的心性已经定了,任何外力试图扭转,恐怕都会适得其反吧! 她的悲哀,不过是为颜秉正那个父亲罢了。 颜秉正纵使将他的父爱分了好几份,却毕竟没有少了她那一份。 所以,打从心里,他是不希望看到颜秉正伤心的。 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颜十八将来是好还是坏,颜秉正都只能承受着。 “你为什么就不死呢?”颜十八咬牙切齿的质问。 颜十七望向那双仿若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轻声道:“我活着,就那么碍你的眼吗?” “没有了你,我就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没有了你,我就不会被人耻笑为傻子的妹妹!没有了你,父亲和四哥也就不会为你所累!你活着,就是颜家的耻辱!杜世子的马车,为何就没有撞死你?你死了,整个颜家都可以解脱了!”颜十八激愤的挥舞着手臂。 原本娇弱的面相,因为这番嘶吼,顿时狰狞了起来。 颜十七倒退了一步,以防被她的手波及。她觉得自己还是很识时务的,无论如何,人身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当狗疯了的时候,退避是正确的,凑上去任其咬才是傻瓜呢! 所以,在颜十八声情并茂的表演的时候,颜十七只是冷冷的看着,半点儿上去跟她唱对手戏的心思都没有。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三章 带话 颜十八看颜十七退避三舍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快感,反而觉得很是无趣。“我对你一个傻子说这些做什么?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也不算!”颜十七平静的开口,“祖宗们都听着呢!你继续!” 颜十八就如同囫囵吞了个鸡蛋般,被噎住了。 她一时激动,倒是忘了这是在祠堂了。 颜十七笑眯眯的看过去,“怕了吗?忤逆长姐,祖宗们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会夜半找你索梦呢!” “你闭嘴!”颜十八脸色铁青道,“颜十七,你现在还有什么?即便你是父亲的嫡女,那又如何?如今清誉不还是毁了?现在,恐怕就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屑于娶你呢!” 颜十七耸耸肩,“父亲不是说我的清誉毁了,会牵连你吗?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幸灾乐祸?” 颜十八得意的笑,“颜十七,你的行径以后再也影响不到我了!因为明天,姨娘就要带着我们姐弟去京城了。自此,你颜如槿再怎么蠢到家,都影响不到我分毫了。” “是吗?”颜十七皱了眉头,“那就祝你明天一路顺风了!” 颜十八哈哈大笑,“嫉妒吗?羡慕吗?可惜啊,你却只能呆在这小小的莒州当缩头乌龟了!” 颜十七叹了口气,“莒州虽小,却因为其文化底蕴,民风淳朴。京城虽大,怕是鱼目混珠,一池浑水啊!姐妹一场,临分别了,劝你一句话,好自为之吧!” 颜十八冷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说完,大踏步的往门口走去。 “对了!”颜十七出声,“给京城的贵人们带句话,我颜如槿既然大难不死,定会想方设法护着父兄的仕途,让他们的手不要伸的那么长!” 颜十八猛的转身,微愕的看着颜十七。 那个凛然的站在排排牌位前的女子,周身似乎散发着某种森寒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如同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幽灵,让人遍体生寒。 颜十八突然大笑,笑的干涩,似乎在掩藏着什么。“就凭你?” 颜十七盯着她,不说话。 颜十八道:“你以为会双手写字,就可以无所不能了吗?颜十七,你人虽然不傻了,但想法却似乎越来越天真了。” 颜十七咧嘴,露出森森的白牙,“我其实并不知道除了双手写字,我还会些什么。就算我没那个本事,我还有一个好娘亲,有一个身为当世大儒的外祖父!” “呵呵!”颜十八假笑,“一个惯会出傻子的家族!颜如槿,你的依仗不过如此!” 门开了又合,颜十七维持着站姿不动。 沙暖走过来,“姑娘,别生气!小人得志,必不长久!” 颜十七这才挪脚,坐回到蒲团上,“生她的气?她还不够格!我只是一时间想不到,我还会些什么。”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四章 兄心 沙暖道:“依奴婢看来,能够双手写字,已经不是凡人了。真的!奴婢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够双手写字呢!至少,莒州学院的学子们,没有一个能做到。” 颜十七笑笑,“你说的很对!” 沙暖松了口气。 颜十七又道:“小人得志不长久!等着吧!他们明日启程,定然出不了莒州就得返回!” “啊?”沙暖呆愣。她的思路似乎跟她家姑娘的不合拍啊! “喵呜——”随着一只黄色猫咪的进入,颜如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颜十七从蒲团上弹跳起来,“哥哥怎么整了一只猫来?” 颜如松走到颜十七身边,“你不是怕老鼠嘛!” 颜十七哭笑不得,她家兄长要不要这么实心眼?“你就不怕它来把牌位打翻了?” 颜如松拽了拽手中的绳子,“拴着呢!又不让它真来捉老鼠,只是把老鼠吓跑而已。怎么了,十七?是不是受了寒气不舒服?” 颜十七放下揉着眉心的手,“没事!我只是想不明白,十二属相里,怎么就没有猫呢?” 颜如松吐了一口气,“关于这一点儿,有一个传说------” 颜十七傻笑着听颜如松娓娓道来,看在他声音好听的份上,就忍了吧! 说到十二属相,她又想起那个金方来,用老鼠做腰牌的图案,还真是不多见呢! 也不知那强掳小白的一男一女咋样了,若是还有同伙在,那她可真是捡了个麻烦。 颜如松似是怕颜十七在祠堂里呆的无趣,讲完了十二生肖的传说,又开始将牛郎织女的故事,然后是嫦娥奔月------ 颜十七就在她兄长的博学强识中昏昏欲睡,最后,真的倚在沙暖的身上睡着了。 醒来是在槿华院的榻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斜照,“这是太阳要落山了吗?” 最先跑进来的竟是小白,“你可醒了!什么太阳下山,这太阳都升起来了,你从昨天下午一口气睡到了现在。” 泥融最后跟进来,呵斥小白道:“姑娘的闺房,岂是你说闯就闯的?赶紧出去!” 小白垮了小脸,缩了肩膀,瞅了颜十七一眼,才慢吞吞的往外走。 颜十七从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他还是个孩子!别太拘着他了!” 泥融换上笑脸,“是!姑娘饿了吧?从昨晚到现在,太太都来看过姑娘五趟了。姑娘赶紧起了,去给太太请安吧!” 高氏是真的被颜十七上次的昏迷吓着了,每次来,都要做到榻前,摸摸小手,探探鼻息,生怕颜十七有个什么。 “嗯!的确是饿了!”错过了昨晚的晚饭,能不饿吗? 梳洗完毕,用了早饭,才赶去隐逸院。 高氏不放心的拉着颜十七又嘘寒问暖了一番。 颜十七频频的看向门口,“怎么不见哥哥?” - - - 题外话 - - - 客户端签到领乐文币,今天,你们签了吗?继续求收藏!求推荐!感谢13981811623、浣水月、尹慧1973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五章 绸缪 昨日是颜如松抱她回的槿华院,在他的故事中睡着,也真够糗的。 高氏一下子沉了脸,不说话。 一旁的乔嬷嬷道:“四少爷去送藤萝院那几位了!” “嗯?”颜十七蹙眉,“哥哥不是身上有伤?不好好养着,出去乱跑什么。” “谁说不是呢!只是咱家四少爷太心软,五少爷缠着不放,便跟着去了。”乔嬷嬷说着,冲着颜十七丢了个眼色。 颜十七心领神会,瞅瞅高氏的脸色,“走了好!眼不见为净!对了娘亲,咱家在城外可是有庄子?” “有的!娘的陪嫁里有,你爹那边也有。”高氏因话题转移而脸色缓和,“你问这个做什么?想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颜十七端起茶杯喝茶,“不是!十七只是突然想到了河山里宁神医的话,他说大灾之后多半会伴着瘟疫。娘亲觉得宁神医的话可信吗?” 高氏想着颜十七在仙姑庙前把募捐来的钱直接交给了宁建合,不觉蹙起了眉头。 如果真有瘟疫发生,那很多事可就真的人算不如天算了。 “娘亲,十七说错什么了吗?”颜十七装可怜,怯怯地问。 高氏摇摇头,看着女儿的眼中多了欣慰,“娘的十七真是长进了,已经懂得未雨绸缪了呢!” 颜十七咧嘴笑,“娘亲又取笑十七!其实,十七是宁愿宁神医判断错误的。毕竟,瘟疫一旦爆发,那是很容易死人的!” 高氏伸手,在她放在桌子上的小手上拍了拍,“好孩子!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先不要想了。即便真的不可避免,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颜十七嘻嘻笑,“还是娘亲豁达!有宁神医在,的确没什么可怕的!听闻,他十年前就治过瘟。” 高氏拧眉,“你听谁说的?你父亲?” 颜十七摇摇头,“那日在仙姑庙的时候,碰到了个人,那人说的。” 高氏捏了捏她的小手,“以后对待陌生人,别掏心掏肺的!” 颜十七忙不迭的应声。 她对陌生人好像真的不曾设防,这一点儿的确不怎么好。 高氏又问起小白,颜十七便据实回答了。又说到添置丫鬟,母女俩又是一番讨论。高氏吩咐了乔嬷嬷这两天去找找牙行的人。 高氏开始着手处理府里的大小事,颜十七听的无聊,正准备回槿华院,府衙却来人了。 莒州知府胡宗友竟是亲自来了,颜秉正派了人来请母女俩去前院。 颜十七心里忐忑,“莫非哥哥的案子又出了什么岔子?” 高氏一脸的严肃,“不会!既是已经结案,除非圣上有旨,否则,断没有重审的道理。” 颜十七道:“如此,那恐怕就是为小白而来了。泥融,让小白到前院候着。” 前院的会客厅,红木的桌椅泛着润泽的光。 胡宗友坐在高位上,并没有着官服。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六章 死了 高氏携着颜十七给胡宗友施礼。 胡宗友摆了摆手,“勿须多礼!两位昨日智斗歹人,实为我莒州民众的楷模。” 开门见山,果然是为小白而来。 高氏谦虚道:“大人谬赞了!莒州文化源远流长,受其熏陶,人人心中都是有正义感的。我等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胡宗友端起茶杯,掀了掀杯盖,却又放回到了桌上。“光有正义感还不行,还得有识破歹人的慧眼啊!” 目光扫过颜十七。 颜秉正笑笑,“小女这次纯粹是歪打正着!她之前是什么样子,想必大人也有所耳闻。” 颜十七不说话,藏拙也是一种保护色。 胡宗友道:“颜院长过谦了!那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说起什么?” 颜十七这才答话道:“孩子吓坏了!毕竟还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把人带过来了,大人想知道什么,就当面问吧!小白!” 泥融便陪同小白走了进来。 除了高氏已经见过了,颜秉正和胡宗友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扎着朝天髻穿着粉嫩衣裙的小女娃,五官精致俊美的实在是不像话。 “怎么是个女娃娃?”胡宗友难掩惊讶道。 颜十七笑笑,“许是那俩贼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将其打扮成男童。丫鬟为其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是女童的。” 胡宗友正了正神色,将颜十七之前问过的问题,又问了小白一遍。 小白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给出的答案跟之前差不多。 胡宗友听的眉头打结,“这掳你的坏人,除了这两个,你可曾见过别人?” 小白茫然的摇头,“一直都是他们两个!” 颜秉正道:“想来贼人若真有同伙,也不是当着孩子的面接头的。” 胡宗友便摇着头叹息,“这孩子虽然生得好,却不是个机灵的。案子难办了!” 问来问去,也的确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颜十七掀了掀眼皮,“大人,对那俩人的审讯不顺利吗?” 胡宗友重重的叹气,“那俩人昨夜死在了牢中,像是服了毒。” 如同响雷轰炸头顶,颜十七和高氏直接石化。 她们是当事人,明白那一男一女有多狡诈。 可就是那样的人,却服毒死了,想想都觉得汗毛倒竖。 胡宗友起身,清了清嗓子,“本官先告辞了!希望这个孩子只是被掳的普通孩子。” 颜秉正送了出去。 颜十七扭头看向小白,小小人儿正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高氏叹了口气,“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吧!反正要买丫鬟进来,就让小白暂且在你院子里伺候吧!让沙暖和泥融好好带一下。” 小白这才抬头,冲着高氏绽放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太太放心!小白会好好学的!” - - - 题外话 - - - 亲们看书别熬夜啊!叶心隔了一年查体,就查出好几个毛病来。身体是本钱,亲们平时多注意锻炼啊!喊一嗓子:求收藏!求推荐啊!感谢浣水月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七章 爆发 高氏刚刚聚拢在心头的阴郁瞬间消散殆尽,还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 颜十七在心里感叹,果然美色无敌啊! 母女俩联手出了前厅,正好碰到了颜如松从外面匆匆进来。 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 几个丫鬟见了,都是忍不住的脸红。 颜十七咧嘴笑着迎上去,“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身子要不要紧?” 颜如松看着颜十七瘦削的小脸,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当然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瘦下来的颜十七越看越俏丽。 好在这无邪的笑容还跟从前一样明媚,让人觉得轻快和安宁。 颜如松也露出温和的笑容,“身子不碍事!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儿事,就耽误了。” 高氏拉了脸,“送出城就可以了,还得送出五十里不成?” 果然一牵扯到藤萝院那边,高氏的面色就不好看。 颜十七连忙打趣道:“哥哥怎么可能送出那么远?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呢!莫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颜如松垮了笑容,对于高氏拉黑的脸色也是颇为无奈。知道颜十七这是在为他解围,忙道:“城外聚集了很多的灾民------” 高氏面色缓和,但嘴上仍是不饶人,“灾民在城外聚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在那里耽搁做什么?又不能施粥?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明年的春闱你就那么有把握?” 颜如松道:“是很多人病了,还有一个人就倒在儿子的马前。儿子怕出人命,就带他去看了大夫,并把身上的银子留下了。母亲放心!儿子从今后一定好好读书,定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 “很多人病了?”颜十七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倒是把颜如松吓了一跳。 “啊!”颜如松道愣愣的点头,“入秋了,夜里还是很冷的。那些灾民缺衣少穿的,怕是感染了风寒了。” “不对!”颜十七拉着高氏后退,“哥哥可有接触那些个生病的人?” 颜如松莫名其妙,“我只是把马让给了那个病人!怎么了,十七?” 颜十七和高氏对看了一眼,饶是早有思想准备,还是难掩慌乱。 颜十七苦笑道:“不是普通的风寒,怕是瘟疫!” “什么瘟疫?”颜秉正适逢回来,看到人都杵在院子里,眉头挑起,“有什么事,为何不进屋再说?” “来不及了!”颜十七一下子跳到了颜秉正面前,“父亲,怕是瘟疫爆发了。知府大人刚走没多会儿,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颜秉正一怔,“怎么可能?” 颜十七抚额,“父亲,不管您信不信,此事还是尽快报知知府比较好。知府那边如果不信,也是会派人去调查的。” 说完,又转向颜如松,“哥哥现在马上去找宁建合!”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八章 用心 颜如松也在发呆,“为何找宁建合?” 颜十七道:“最初提出瘟疫预警的,就是他!所以,如果真是瘟疫,他那边必有对策。不管他现在有没有得到信,哥哥都该往他那里跑一趟。毕竟,昨日在公堂之上,他是为哥哥出了头的。” 颜如松瞬间笃定了深色,“嗯!我这就去!父亲,母亲,宁神医高义,他帮过儿子,儿子不能置身事外。儿子这就跑一趟河山里!” “哥哥!”颜十七追上去两步,喊住他,“你先别忙着去河山里,他昨日既在城里出没,人现在极有可能也还在城里,你不如先四处打听打听。” “好!”颜如松应着,大踏步往外走。 颜十七看着还在那里发呆的小厮,一个冷目飞过去,“折竹,还不快跟去!务必照顾好少爷!” 折竹灰溜溜的跟着跑了出去。 颜秉正看颜十七紧张兮兮的样子,哪还在家里呆的下去,“我也出去看看!” 颜十七就长长的吁了口气,一扭头,就看到了高氏一动不动的目光。“娘亲,别担心!哥哥不会有事的!” 高氏不认识了似的看着她,“十七,你是这个家里年纪最小的主子,却连你的父兄都指使起来。” “啊?”颜十七一副呆傻样儿,“我刚刚做了什么?不会又做了傻事吧?” 高氏噗嗤笑了出来,“没有!你做的很好!没想到,临到事上,你的反应这么快,处理起来也沉稳。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颜十七抬手挠挠头,“十七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只是本能的觉得该这样子做。而且,好像不受控制似的。” 高氏看着她娇憨的样子,笑意愈发的浓烈,“那你倒是告诉娘,接下来,娘该做些什么呢?” 颜十七抿了一下嘴唇,“瘟疫最先从那些灾民之中开始,证明城里的居户还是相对安全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娘亲还是约束府里的人不得随便外出吧!与外界的人接触越少,被传染上瘟疫的可能也就越小。” 高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让松儿去找宁大夫,不单单是让他给宁大夫送信吧?” 颜十七双眼闪闪发光的迎视高氏,“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娘亲!宁神医既然早就预料到了会有瘟疫,他应该一直都在关注。城外那么多人生病,他怎么可能得不到消息?但是哥哥刚刚接触了病人,若是身上有不妥,还是去到宁神医那里比较安全。” 高氏抬手,揉了揉颜十七的头,“你个小机灵鬼!赶紧回你的院子呆着去!” 颜十七便拉着小白开溜。 颜秉正和颜如松这一去,到了傍晚都没回来。 颜如松派了折竹送信回来,说是宁神医判定不是风寒就是瘟疫,他被留下帮忙。 颜秉正则直接宿在了莒州书院,本着对学子负责的态度,必须跟那些个学子共进退。 - - - 题外话 - - - 过渡章节有些平淡,马上进入精彩对决!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五十九章 闹腾 晚饭摆在了隐逸院,颜十七去到的时候,发现高氏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娘亲是在担心哥哥吗?”颜十七试探着问。 无论再怎么重男轻女,颜如松始终是从高氏肚子里出来的,面上表现的冷淡,但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至于颜秉正,因为有了藤萝院,高氏对他的挂念便真的如同白开水,淡然无味了。 所以,此刻高氏脸上的阴霾,应该不是为颜秉正忧心才对。 乔嬷嬷从旁布菜,恨恨的道:“藤萝院那边没走成,又折回来了。” “哦!”颜十七并不觉得意外,瘟疫已经爆发,别说他们出不了莒州地界。就是勉强到了京城,恐怕也是不会让他们进城的。“娘亲让他们进门了?” 高氏叹了口气,“得亏你给娘提了个醒,已经使人送去庄子上了。” 直到范姨娘他们到了大门外,高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宝贝女儿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庄子。 借着瘟疫将人赶去庄子上,实在是再好不过。 颜十七咧嘴笑,“娘亲英明啊!既如此,那娘亲还在气什么?” 高氏道:“他们在大门口好一阵闹腾,还扬言要去书院找你爹。” 颜十七眨巴着大眼睛,“娘亲是担心父亲会偏袒他们?” “切!”高氏嗤笑,“他们去自是最好不过,我也不拦着。好叫他们知道,在他颜秉正的心里,是庶子庶女重要还是莒州书院重要。” 颜十七附和,“嗯!爹爹一直都是尽职尽责之人!” 高氏叹口气,“我就是厌烦他们闹腾!好了,赶紧吃饭吧!” 颜十七赶紧执起筷子,往高氏碗里夹菜。 不听从正室的安排,还在府外闹腾,这就是不给高氏面子了。也就难怪高氏不高兴了。 颜秉正的这个姨娘,确实是过分了。 自认为有了京城颜的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还真是目光短浅的愚蠢啊! 接下来的几天,颜秉正和颜如松都没有回来,俩人的小厮叠青和折竹,倒是每天隔着大门报平安。顺便传递一下府外的消息。 对于颜如松的身体,颜十七倒不是特别担心。就算身体真的有恙,没有比跟在大夫身边更安全的了。 据说整座城池都进入了戒备状态,人心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毕竟,瘟疫是有屠城之能力的。 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雨,不知道是不是仅仅袭击了莒州。 尽管在她的认知里,雷雨天都是局部的,但秋日的惊雷毕竟少见。 且不管这次受灾的范围有多大,瘟疫肯定不会只局限于莒州。 另有消息,统管莒州和沂州的两州巡抚已经来了,可见,莒州应该是受灾最厉害的地方。 高氏拘着颜十七在屋里做针线,可她自己却明显的心神不宁,反倒是颜十七,认真无比的绣着菊花。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章 出事 乔嬷嬷从旁看了,欣喜道:“咱家姑娘的绣工是越来越好了!” 颜十七愈发的得意,“是不是比娘亲的还要好?” 高氏唇角抽dong,“娘为姑娘的时候,绣工就不怎么样。你要是跟娘比,那也别想出头了。娘这屋里,绣工最好的就要数乔嬷嬷了。有本事啊,你就跟她比。” 乔嬷嬷从旁笑,“主子运筹帷幄就好,绣活交给奴婢们做。老奴看姑娘这绣工,已经不亚于老奴了。” 高氏欣慰的笑,“别夸她!一夸,指不定就找不着北了。好了!别绣时间长了,伤眼睛。出去到花园里溜达一圈去!” 颜十七自然是欢喜的扔了绣花棚子,带着沙暖出了隐逸院,就看到小白在那儿探头探脑。 “你不在院里跟着泥融学规矩,跑来------”颜十七责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白拽着走了。 六岁大的孩子,自有一股小蛮力。 颜十七也不敢太大的反抗,怕伤了他的小胳膊,“这是做什么?莫非天塌下来了?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没我什么事的!” 小白因为太用力,整个小脸都憋红了,“折竹在大门那儿,说是四少爷出事了呢!” “呀!”颜十七惊叫一声,变被动为主动,转为拽着小白走了。 瘟疫有多恐怕,应该跟老虎差不多。 颜如松在大牢里关了十来天,早前又被揍的内伤,若是真感染了风寒,纵使有宁建合的神药,本身抵抗力太差的话,也未必能挺过去。 武管家正在垂花门那里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哥哥出了何事?”颜十七迫不及待的问。 看到武管家的人,颜十七这会儿反而冷静了下来。 若是颜如松真的感染了瘟疫,武管家应该早就冲进内院禀告高氏了,不会在这里举棋不定。 但看其架势,落在颜如松身上的事应是可大可小,让人左右为难。 “这------”武管家看到颜十七,心里更加没底了。这小主子傻了十多年,据说是开窍了。但究竟是真的开窍,还是假的开窍,他没有亲见,只是听说而已。所谓的传言,总是有太多的水分在里面的。 颜十七眯了眼睛,低头看小白,“折竹可还在大门外?” 小白点头,“应该还在的!” 颜十七拽着小白,直接从武管家身旁走人。 武管家怔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小姐,此事------要不,还是先告诉太太吧!” 颜十七脚步不停的道:“你去告诉就是!” 到了大门边,门房小厮恭敬的给颜十七行礼。 小白冲着外面大喊,“折竹哥哥,你还在吗?我把十七姐姐请来了!” 无论沙暖和泥融怎么粗说细念,小白时不时的还会叫她十七姐姐,并且从不自称奴婢。 颜十七认为,在这小人的心里是有着小小男子汉的自尊的。除此,还有天生的傲气使然。 - - - 题外话 - - - 叶心不是故意断更的!叶心昨日回老家,周五晚上是设置了预发布的,结果小红抽了,预发布居然不管用了。群里的姐妹说,我才知道这个事情。老家没网,连3G都收不到。跑了老远,才找到网。亲们勿怪啊!更新补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一章 死因 由此可以猜测,这小子的出身肯定是不低的。 令人疑惑的是,真要是贵人家的孩子丢了,怎么就没有人找来呢? “十七小姐?小的折竹有要事禀告!” 颜十七对折竹的印象不是很深,但看他今日的表现,倒也不失机灵。“哥哥出了何事?” 折竹道:“杨登齐死了!” “嗯?”颜十七打了个激灵,“你再说一遍!谁?” 折竹道:“杨登齐啊!就是把少爷告进大牢的那个穷学子啊!” “哦!死就死了吧!”颜十七双手交叠在身前绞着,“怎么死的?” 折竹道:“自然是死于瘟疫了,宁神医亲自检查的。可是------可是,很多穷学子却聚集起来,硬是要少爷给他们一个公道,非说是少爷害死了杨登齐。” 颜十七道:“我哥人在哪里?” 折竹道:“被他们拽着去府衙了!” “开门!”颜十七看了眼门房小厮。 “小姐,使不得啊!”武管家一下子冲到了门边,“外面瘟疫蔓延,出去后多半是会被传染的!” 颜十七扫了个冷目过去,“武管家的反应也不慢啊!当我是主子,就去马厩里牵马过来。” 武管家在那目光中没来由的瑟缩。同时,也终于相信了,这小主子是真的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更没想到,这一开窍,居然连马都骑的很好了。 颜十七将要跟着同去的沙暖和小白喝退了下去,利落的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大街上很是冷清,偶尔看到行人,也是疾步匆匆。 商铺全部关门,穿街走巷的小贩更是不知所踪。 足见,瘟疫猛于虎,一点儿都不假。 人员不流动,也就减少了传染的机会,就是不知这是民众自发的行为,还是官府应对的策略。 颜十七策马驰骋,可谓是畅通无阻的飞奔到了府衙门口。 今日的府衙外,再也没有了那日的热闹了。 不过是十几个做书生打扮的人,义愤填膺的站在那里吆喝。 颜十七直到近前才勒住马。 马仰天嘶鸣,喷出的热气将其中的两个人唬的瘫坐在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被扭转了过来。 颜十七高坐在马上,却没有下马的意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群情激愤的脸。 唯一认识的人,被推搡在地上,面黄肌瘦,表情愁苦而绝望,哪还是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解元郎? 看清了马上的人,才从地上挣扎的站起来,眼中总算是有了些许的光彩,“十七?你怎么来了?” “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颜十七!就是她联合颜如松害死的杨举子!”声音很是刺耳,明显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 乐极生悲,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鞭子。 那人捂着脸尖叫,“你竟然打我!我可是举子,在公堂上都可以不下跪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给我从马上滚下来!” - - - 题外话 - - - 希望章节不要乱了!呜呜!求收藏!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二章 鞭笞 颜十七冷笑,抬手又是一鞭子,居高临下道:“枉读圣贤书!不打你打谁?说!是谁指使你在这里聚众闹事的!” 惨叫声高过前一次,“你个不要脸的贱(jian)人!明明是你勾(gou)引了杨登齐,到头来反而倒打一耙------” “你闭嘴!”颜如松愤怒的大喊。 只是没等他近到那人身前,鞭子不偏不倚的又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颜如松紧急止步,愣愣的看向颜十七。 颜十七的唇角挂着嗜血的冷笑,“拿举人身份压我,若非浪得虚名,怎会满嘴的污粪?” 那人直接倒仰在地,手指着颜十七,却是出气多,进气少。 颜十七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扫过目瞪口呆的众人,冷声道:“你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就因为你们是寒门学子,就可以聚众闹事了吗?谁给你们寒门学子的特权?” “颜如松杀了杨登齐,我们要为其讨回公道------”声音越说越小。 颜十七怒目圆睁,“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哥哥杀了杨登齐?谁是目击证人,站出来!” 短暂的沉默。 地上那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昨日,有人看到颜如松和杨登齐在大街上碰面,晚上回去后杨登齐就死了,颜如松就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躺在地上装死,自认为离着鞭子就远了。 “让开!”颜十七呵斥众人,上前,鞭子又稳稳的落在那人身上。 “你------你------”那人手指着颜十七,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十七------”颜如松上前,拽住马缰绳。 颜十七看他一眼,“哥哥身为解元,为何任凭一群举子欺负到你头上?你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来保护十七?” 颜如松垂首,黯然道:“他死了------” 颜十七咬唇,“他死了,哥哥内疚吗?他欺负了十七,打了哥哥,还把哥哥告进了大牢,哥哥还要对他惺惺相惜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颜如松猛的抬头。 颜十七又看向众人,“就因为我哥哥跟那杨登齐有过节,杨登齐身死,我哥哥就得背上最大的嫌疑吗?若是有贼人捅了你们一刀,你们非但不能将其扭送衙门绳之以法,还得护其一生平安富贵吗?否则,一旦贼人身死,就是你们报复杀人,是不是?” 地上的人挣扎着往上起,“你强词夺理------” 颜十七冷笑,“是你们理亏吧!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举子,大顺朝的举子莫非只懂得做文章,并不懂得律法吗?” 一众人面红耳赤,却没有人敢出声。 理不理亏是一方面,颜十七手中的马鞭可不是拿在手里好看的。 颜十七继续道:“说你们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承认。现在是什么境况?莒州瘟疫爆发,人人自危。人群更是越分散越好,你们呢?偏要在这里聚众闹事,是嫌瘟疫传播的不够快吗?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求支持!求章节不要混乱!如果乱了,到评论区留言啊!我会找编辑的!更新完了,抱歉!姐妹们放心,叶心是不会主动断更的。这次真的是系统出问题了。(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三章 怒斥 个个自认为是正义的化身,凭的什么?我哥哥跟那杨登齐是结了梁子,就凭这一点儿,他死了,我哥哥就得为其负责吗?大顺律是这样规定的? 且不说他是死于瘟疫,就是死于谋杀,你们凭什么认定他不是幕后指使他陷害我哥哥的人在杀人灭口?” 凉凉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颜十七咽了口唾沫,“不相信?问问地上那个,有没有收别人的好处?” “你血口喷人!”那人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晦暗不明。 颜十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是不是诬陷你,等会儿知府大人自会秉公处理。我不相信,我哥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陷害,没有背后主使。 还有你们,自命清高的寒门学子。若是真有正义感,若是真不怕瘟疫染身,为何不去帮着治瘟?” “那可是瘟疫啊!你就不怕吗?”有人小声嘟囔。 “我当然怕!”颜十七看了颜如松一眼,“可是你们面前的解元郎却不怕!从瘟疫爆发,他就一直都没有回家,一直在帮着宁神医治瘟。你们呢?肯吗? 怎么没人说话了?你们刚刚的热情呢?寒门学子!你们也当得起学子二字。读书为了什么?我一个小女子都知道读书是为天下计,为百姓计。如今,百姓身染瘟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们又做了什么?我都替你们脸红!还好意思为难我哥哥!” “说得好!”突起的声音,来自衙内,却不是胡宗友的。 胡宗友的声音可没有这样高亢嘹亮。 颜如松小声道:“是巡抚大人!胡知府并不在衙内。” “两州巡抚?”颜十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哥哥见过他?” “嗯!”颜如松点头,“我跟在宁神医身边,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亲自到宁神医坐诊的地方,过问瘟疫情况。” “大人英明!”颜十七高声道。 能够不怕死的亲临现场,这个巡抚还是有点儿爱民之心的。 所谓的上行下效,所以,胡宗友此刻才不在衙门里呆着吧! “求巡抚大人为学生做主啊!学生好歹是历经秋闱的举子,被一个没有任何封赏的蛮横小丫头给打了。这不仅仅是打的学生,也是打的天下读书人的脸面啊!” “噗——”颜十七给气乐了,“你不是鼓动着寒门学子闹事,就是打着天下读书人的旗号,累不累啊,你?天下读书人若都是你这样子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成脸面,来两个,我打一双。”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明显的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哼!”颜十七利落的下马,鄙夷的扫了那人一眼,“大顺的王法,不会因为你给自己戴上寒门的高帽子,就会偏向你的。对不对啊,大人?” 前一句还说的理直气壮,后一句却又变得娇娇糯糯的绵软,配合着上扬的语气,磨着人的耳朵,心肠怎么能硬起来?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求推荐!还是没想明白,以前预发布没事,怎么就在叶心回老家的时候偏偏出事了呢?呜呜!叶心心里好委屈!(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四章 是他 “沈铨!”巡抚大人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派人送那个天下学子的表率回去,顺便把他的住处搜一搜,看看他寒门学子的心是被多少银子收买的!” “是!”声音恭敬而谦卑。 “把今天堵在府衙门口的所有学子的名字都记下,若是有人明年下场,也好着重关注一下!” 颜十七咧嘴,露出森森的白牙。 这个巡抚的行事,怎么就那么令人心情舒畅呢? “大人英明啊!”颜十七再次高呼。 “学生冤枉啊!”学子们高声含冤。 就见从府衙里面走出一人来,迈着四方步,唇上的两撇小胡子分外的扎眼。 颜十七瞬间掉了下巴,他就是沈铨? 沈铨扯动唇角,笑得温和无害,“冤枉?诸位还不知道吧?知府大人派人搜查了杨登齐的家,搜出了五百两银票,还有五百两现银。” 此言一出,掉了下巴的就不止颜十七了。 沈铨继续道:“巡抚大人很好奇,莒州的寒门学子都是这么有家底的吗?” 一挥手,四个衙役走了过来。 与其说是衙役在驱赶,倒不如说那些人在夹着尾巴开溜,瞬间如鸟兽散。 颜如松抱拳冲着衙内道:“多谢巡抚大人解围!” 里面却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颜十七合上下巴,咽了口唾沫,抬手指着冲着她点头微笑的殷铨,“你------你不是------” “十七!”颜如松压下颜十七的手,“不可对沈先生无礼!沈先生是巡抚大人跟前第一谋士!” 沈铨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了起来,“十七小姐为了令兄,真的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呢!” 颜十七抿一下唇,道:“过去十多年,一直都是哥哥在为十七出头。如今十七长心了,自然要做力所能及的事了。不说能帮到哥哥,但求不做哥哥的拖累。十七所做的,不过是哥哥为十七所做的九牛一毛而已。” 沈铨看向颜如松,“解元郎有一个好妹妹啊!眼下,解元郎还是赶紧带着令妹去宁神医那里喝一碗避瘟汤比较妥当。” “正是!告辞!”颜如松一拱手,一手牵马,一手拉着颜十七离开。 沈铨回到衙内,冲着高大挺拔的身影拱手,“主子,人走了。” “都安排好了?” 沈铨道:“主子放心!金兔已经就位!” “见机行事!” “是!属下这就去亲自吩咐!”眼看着墨色的身影去向后衙,沈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喃喃道:“先是金鼠,现在又换金兔,不知道下一个被拎来的是谁。十二属相卫这是要全体动起来了吗?” 及至走远了,颜如松看看走在身边的高头大马,“你骑来的?你怎么突然会骑马了?” “嗯?”颜十七面露疑惑,“我先前不会骑马吗?” 颜如松叹气,“从前,你想骑马,哥哥怎么教你都不会。后来,母亲就不让了。” - - - 题外话 - - - 求收藏!求推荐!本文29号上架!29号上架!29号上架!(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五章 探花 颜十七若有所思,“我一着急,就会了。许是从前哥哥教的东西都印在了脑子里呢!” “刚学会走,就想跑!以后不许单独骑马!”颜如松虎了脸。 颜十七可怜兮兮的望过去,“哥哥太瞧得起我了!刚才是逼急了,现在再让我骑,恐怕也不会了。” 颜如松释然的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十七怎么老是盯着沈先生的胡须瞧?这样是很无礼的!” 颜十七叹了口气,露出一脸的苦恼,“哥哥,那个花千两银子买走十七字的人就是沈先生呢!” “什么?”颜如松猛的止步。 颜十七耸耸肩,“十七认得他的小胡子呀!既然他的主子是巡抚,那岂不是说明当日买走十七字的人其实就是巡抚大人?哥哥,巡抚是很大的官吗?有多大?比三伯父的官还大吗?” 颜如松抚额,“赵巡抚买走了你的字?这听起来------” “哥哥也觉得匪夷所思,对不对?”颜十七撇撇嘴,“从另一方面说,他花高价买走十七的字,是不是证明十七的字很好呢?” 颜如松被逗笑,“既如此,回去后,你可得给为兄多写几幅字,为兄当传家宝供着。” “切!哥哥惯会取笑我!”颜十七摇着他的胳膊,“哥哥给十七讲讲赵巡抚的事呗!” 颜如松扭头看她,澄澈的大眼睛正渴求的看着他,让他本来想要苛责她从家里跑出来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赵巡抚啊!那是一个传奇!” “嗯?”颜十七扇动着如羽翼般的长睫毛,“他比哥哥还要厉害吗?” 颜如松摇头叹息,“十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颜十七笃定道:“十七相信,哥哥明年肯定会中状元的!哥哥最厉害了!” 颜如松道:“哥哥再厉害,也比不上赵巡抚了!就算明年考中状元,哥哥也已经二十一岁了。而赵巡抚却是十七岁的探花呢!大顺立朝以来,他是第一人。” “嗯?”颜十七撇嘴,“不过是天下第三而已!” 颜如松直接抬手弹她的脑门,“而已?若非他太年轻,当年的状元就是他的!据说当年的殿试之上,赵巡抚侃侃而谈,当今圣上可是不停的拍案叫好的。当场就欲点其为状元。后来卫国公跪求,说是慧极必伤,点了头名,怕是会骄傲自满。皇上也就改了主意,说了句自古风(feng)流看探花。赵巡抚长的英俊非凡,确实当得起探花之名。” “哈哈-------”颜*笑,“因为长的英俊,丢了状元,还真是有得必有失啊!”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所谓的殿试,也未免太任性了些。 说来也真是的,容貌本来应该加分的,到了赵巡抚这里,却反而贬了名次,也真够令人唏嘘的。 “十七!”颜如松无奈,“你不知道吗?从来都是探花比状元混得开。”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感谢Xiyue51的花花!感谢mingzi2518425184和happysophie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六章 名门 颜十七上上下下打量颜如松,“但愿明年科考,有长的比哥哥更英俊的!否则,到手的状元飞了,岂不可惜?不管探花混的有多好,我还是喜欢状元。” 颜如松直接无语了。 “卫国公又算哪棵葱?他管的什么闲事?莫非他跟赵巡抚有仇?”颜十七蹙眉,这狗拿耗子的行事就让人不喜。 颜如松道:“别乱说话!卫国公可是赵巡抚的亲爹!” “噗——”颜十七很没形象的喷了口唾沫出去。 好在大街上此刻没有多少人,也就不会有人指责一个闺阁小姐的仪容。 “十七!”颜如松警告的瞪她一眼。 颜十七嘻嘻笑,“那个卫国公,得此封号,靠的是文治还是战功?” 颜如松道:“卫国公在二十年前也曾是赫赫有名的疆土大将。” 颜十七道:“那就是凭的战功了?有意思啊!一个武将的爹,却教出了一个探花的儿子。我以为勋贵多纨绔,赵巡抚为何要这么拼?莫非那国公的爵位是不能世袭的?” 颜如松道:“卫国公府的世子是嫡长子,赵巡抚是次子。” 颜十七将脚边的一粒小石子踢飞,“即便是次子,以国公的身份,加之在军队的威望,如何不能为次子谋个职位?非要让儿子走科举,读书是很苦的,对不对,哥哥?” “别调皮!”颜如松警告的瞪眼,“让人看见,难免又是一番议论。读书再苦,只要有目标,也会甘之若饴的。” 颜十七冲着他做个鬼脸,“我又没指望嫁人,议论就议论吧,又不会缺骨少肉。” “十七!哥哥不许你自暴自弃!”颜如松陡然严肃了脸色,“即便你现在的清誉受损也无妨的!明年的春闱,哥哥对状元志在必得。到时,就接你和母亲到京城居住。定然会为你找个好人家的!” 颜十七湿润了眼眶,“好啊!我等着!但是,哥哥中了状元后,还是先给我娶个嫂子回来吧!” 颜如松面色一黯,“哥哥的亲事,不着急!” 颜十七笑道:“哥哥明年可就二十一了呢!哥哥不急,父亲和娘亲可是着急了呢!” 颜如松腰板一挺,“男子汉大丈夫,当先立业后成家。人家赵巡抚如今已经是从二品的大员了,还没成亲呢!” “啊?不是吧?”颜十七的下巴又掉了下来,“探花都找不到媳妇,莫非他们家血里也有毒?” 颜如松就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自打他从大牢里出来,这个妹妹说话行事一直都是让他刮目相看的。 就算刚才拿着鞭子抽人,都差点儿让他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掉下来。 不过一会儿的更夫,人却又傻回去了。 “什么叫找不到媳妇?人家是不想找,好吧?”颜如松抬手,揉着眉心。 颜十七瘪嘴,“他找不找媳妇,与我何干?哥哥跟我较真做什么?” - - - 题外话 - - - 感谢tristawcy的荷包!感谢飞翔的小驴子的花花!感谢飞翔的小驴子和zz9300的月票!么么哒!本文月底29号上架,喜欢本文的亲们,能否动动小手加入书架?可以及时看到更新信息的!(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七章 传奇 颜如松更加的无语了,说来说去,到头来还是他的错了。 颜十七继续得理不饶人的道:“哥哥说他是传奇,难不成考中探花不肯成亲,就很了不起吗?” 颜如松一噎,“自然不是!赵巡抚最令人佩服的自然不是中了探花。三年一大考,大顺朝位列三甲的人多了去了。但仅仅用九年的时间坐到巡抚位子上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人家有一个当国公的爹,没准跟皇上还沾亲带故呢!连升三级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了不起吗?”颜十七不屑一顾。 “他不是!他是凭的真本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竟是有些恼了。 颜十七见风使舵的连忙赔上笑脸,“嗯!我相信他是传奇!哥哥,你看,那人是折竹吗?” 体型偏瘦小的折竹气喘吁吁的跑来,已是满头大汗。 颜十七看看旁边的高头大马,心想,马的速度真是甩了人好几条街啊! 颜如松不待折竹说话,就恶狠狠的瞪了折竹一眼,“等瘟疫过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到这会儿,也是明白过来了。定是折竹回府递的信,颜十七才不管不顾的冲了来。 折竹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苦着脸道:“武管家在后面,太太让姑娘赶紧回去呢!” 颜十七摇摇头,“我这出来了,接触了外面的人,现在回去,怕是会把瘟疫带回府呢!”抬手拍了拍折竹的肩膀,“别怕!你家少爷敢罚你,我就敢给他甩脸子。” 颜如松哭笑不得,“十七,你事事为哥哥出头,会显得哥哥很没用的!” 颜十七笑道:“哥哥不是没用,哥哥就是太正直善良了,有时候忘了拐弯。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他们攻讦哥哥,哥哥没有反抗,是因为对杨登齐的死也怀有一份内疚吧!” 颜如松叹气,“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本来有大好的前程,说死就死了,怎能不令人惋惜?” 颜十七道:“现在从他家搜出一千两银子,哥哥还觉得惋惜吗?” 颜如松苦笑,道:“人心难测啊!我以为读书人的气节是不为五斗米折腰。” 颜十七道:“而我关心的是,那一千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呢?究竟是谁想陷害哥哥的前程呢?” 颜如松打了个激灵,盯着颜十七那张莹白的小脸发呆。 他只想到了眼前,十七却不仅想的深远,而且抓住了关键的问题所在。 如果杨登齐最初对十七动手动脚的目的就是逼着他动手,进而告他入大牢,那么,这番谋算就未免太可怕了点儿。 他的解元之名,就那么招人恨吗? “我不记得与人结仇!” 颜十七叹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哥哥参加明年的春闱啊!”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将杨登齐的死污在颜如松身上,让颜如松从此生活在阴影之中,其用心不可谓不毒啊! 可惜,现在杨登齐已经身死,不管是死于瘟疫还是杀人灭口,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支持!求推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八章 路遇 身后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大街上显得尤为刺耳。 颜十七忍不住侧目,马车却突然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颜如松几乎是本能的将颜十七拉到了自己身后。 坐在车夫旁边的小厮跳下来,冲着他们行礼,“颜四少,十七小姐!” 颜如松诧异,“我不认识你!” 颜十七蹙眉,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低沉的笑声从车厢里传出。 “疾风退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十七小姐好记性!” 长而不狭的眼中,笑意如同碎钻,闪闪烁烁。 明明看着温和无害,颜十七却莫名的觉得刺目挠心。 颜如松扭头看颜十七,“你认识?” 颜十七道:“哥哥,我与这位国姓爷在仙姑庙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说完,冲着马车福了福身子,“周爷!” 颜如松按下疑惑,拱手施礼。 周瑞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了,给人一种清风明月似的爽朗。“颜解元没事了吧?” 颜如松道:“多谢周爷关心!还好!” 颜十七道:“只要这场瘟疫能很快过去,相信大家都会没事的!” 周瑞的视线就落在了颜十七翘起的下巴上,“你还是相信宁建合吗?” 颜十七挺直腰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是吗?”周瑞敛了笑。 颜十七道:“莫非周爷留在莒州没走,就是想验证十七是错的吗?” 周瑞眯了眼睛,“莫非在十七小姐心中,周某就是那种胆小怕死的人吗?” 颜十七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怕死很丢人吗?十七也很怕死呢!所以,十七相信,越是富贵的人就越惜命呢!” 周瑞道:“不尽然吧!据周某所知,两州巡抚赵大人目前可就在莒州呢,时不时的还亲临现场。他不够金贵?” “呀!”颜十七突然大叫,因为没有防备,倒吓得旁边的颜如松一哆嗦。 周瑞也是眸光闪了闪。 颜十七笑意盈盈的道:“听周爷的话,似乎跟赵大人很熟呢!能不能烦请周爷帮个忙,给赵大人递个话?” “哦?”周瑞挑眉,“十七小姐有事情需要求赵大人关照?” “十七!”颜如松扯扯颜十七的衣袖,“哥哥的事情,不能再麻烦赵大人。” 颜十七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哥哥放心,事有轻重缓急,十七心中有数呢!” 然后转向周瑞,道:“据十七所知,举凡遇上灾祸,首当其冲的往往都是一穷二白的人。想来,这次的瘟疫染上的也大都是灾民或者穷人吧!这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身无分文,所以,药材都是宁神医无偿提供的吧!如此的消耗下去,就算宁神医有金山银山,恐怕也不够搬的。” 周瑞若有所思,总算抓住了问题的重点,道:“你的意思是,让周某给巡抚大人进言,官府拨款,以解决药材之急?” - - - 题外话 - - - 马上上架了,收藏还是不尽如人意。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六十九章 劫富 颜十七翘起嘴角,“怕就怕,有银子也卖不到药材。刚刚听哥哥说了,赵大人之能,非常人所及。他既为两州巡抚,想来有自己的手腕调动药材来。只是,一己之力总归有限。所谓的众人拾柴火焰高!所以,颜十七斗胆,请求巡抚大人下令,劫富济贫!” 车窗的帘子吧唧落了下去。 颜十七的心也跟着一沉。 官官相护,富富相助,高高在上的贵人又怎么肯为穷苦人出头? 颜如松叹口气,“走吧,十七!你说的很对,药材的事情自有赵大人解决。” 颜十七苦笑,“我不是强出头,不过是想出一份力而已。是我自不量力了。” 双肩耷拉着,背影说不出的萧索。 “十七小姐请留步!” 颜十七猛的止步,回身,周瑞已经从马车里下到了地面上,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周爷不怪十七多管闲事?” 周瑞笑,“你说过的,众人拾柴火焰高!莒州子民若都像十七小姐这般多管闲事,相信瘟疫也就不足道了。就是不知十七小姐想怎样劫富济贫呢?” 颜十七黯淡的眼中瞬间迸射出火花,“很简单!请巡抚大人下令,但凡富贵之家有人染疫,想要用宁神医的方子,必须提供供百人治疗的药材出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颜如松拍手,“你不知道,宁大夫最近一直都在为药材长吁短叹。只是,那些非富即贵的人家肯吗?” 颜十七抿唇,“宁神医出面,自然没有多少威慑力。但是,巡抚大人若是出面,恐怕就简单多了。周爷以为如何?” 周瑞墨色的眸子突然转深,“我还以为你的要求是首先打击黑心药商对药材的囤积呢!” 颜十七道:“这一点儿,既然周爷已经想到了,想必巡抚大人也已经在着手了,我又何必多嘴?药商固然会囤积药材,大户人家家里又何尝没有药材备用?” 周瑞深深的出了口气,“十七小姐果然心细如发面面俱到啊!” 如此直白的夸奖砸来,颜十七禁不住的面皮泛红,“周爷谬赞了!十七想到这一点儿,也是出于私心。” “哦?”周瑞满脸的兴味。 颜十七一脸平静的道:“瘟疫病人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只会越传越广。就算防范措施再好,怕也是防不胜防啊!更有甚者,若是有那么一两个坏心的病人,因为仇视为富不仁,故意死在贵人家门口也是有的。既然如此,富贵之人又有什么理由置身事外呢?说起来,颜家在莒州也算是大户,理应尽一份责任的。” 周瑞哈哈大笑,“你这哪是私心,分明是为民之公心啊!十七小姐放心,你的这番言论,周某一定带给赵巡抚!” 颜十七盈盈一礼,“如此,就有劳周爷了!周爷这般在城中行走,还是要做些防范才好。”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喜欢本文的亲们,敬请点击加入书架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章 可怕 周瑞挑眉,“你不也没防范?” 颜十七笑笑,“我们这就去宁神医那里喝避瘟汤!告退!”不等颜如松行礼,拉起他的衣袖,逃也似的离去。 走远了回头,周瑞还呆呆的站在大街上。 颜如松不解的看过去,“刚才看你侃侃而谈,根本无所畏惧嘛!怎么一转眼的更夫,就又如同见了老鼠的猫了?周爷给人的感觉不可怕啊!” “哥哥这样以为?”颜十七蹙眉,“为何我脑中有人在不停的告诉我,当面锣对面鼓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绵里藏针呢?” 颜如松道:“虽是第一次见面,就是觉得他不似坏人。” 颜十七翻个白眼,“那杨登齐有没有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颜如松就被硬生生的噎了一下,却还是不甘心的道:“你既是防着他,又何必利用他?” 颜十七耸耸肩,“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呗!” 颜如松一脸的迷茫,“为何?刚才在知府衙门那儿,赵巡抚的人你也认识,你既有收集药材的主意,为何不直接跟赵巡抚说?还不嫌麻烦的找了个自己不甚信任的中间人说合。” “噗嗤——”颜十七笑了出来,“在府衙门口,出来的只是赵巡抚的一个谋士,他本人根本就没有现身。那就表明,他跟我不熟。所以,我说的话,未必能取信他。” “可他花千两买了你的字!”这一次,颜如松反应异常的敏捷。 颜十七叹气,“他会买我的字,也许仅仅因为那字,并不是因为我!哥哥想多了。至于为何选周爷做中间人,哥哥可觉得他是一般人?” 颜如松思索着点头,“看他通身的气派,确实非普通人。又是国姓,莫非十七怀疑他------” “哥哥好聪明!”颜十七一脸的谄媚,“正是呢!看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金贵样儿,不是皇室中人,应该也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吧!何况,他还自称认识赵巡抚呢!” 那个赵巡抚把颜如松迷的找不着北,足见非凡人。 由此,与之交往之人,又怎么可能是白丁呢? 颜如松就陷入了沉默。 颜十七也不去打搅他,自顾自的踢着到了脚边的小石子玩。 明年春闱后,就算颜如松没能考中状元,中个进士也是十拿九稳的。一旦高中,那是要入仕的。 一颗耿直单纯的心,想在宦海中沉浮,怕是终将会被淹没吧! 那么,在读书之余,让体味一下人情世故,也是极好的磨炼吧! 前方的路,是要出城的。 颜十七并不觉得奇怪,既然爆发了瘟疫,灾民自然不会被允许进城。恐怕,所有染上了瘟疫的穷人都被驱逐出城外了吧! 双脚夹起一个石子,往上一跳,石子飞起,抬脚一踢。 偏了! 本想着踢向正前方的,这一偏,石子就飞向了旁边的巷子,好巧不巧的传来了一声惨叫。“哎呦!” - - - 题外话 - - - 感谢浣水月的荷包!感谢13375819791和duhong1981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一章 熟人 颜如松抱臂看着她,“都说了别调皮!闯祸了吧?” 颜十七嘻嘻笑,“失脚了!这叫投石问路,事实证明,莒州还不是一座空城。呵呵!哥哥不该去给十七善后吗?” 颜如松无奈的摇头,转身看向巷子,一人捂着胳膊走了过来。 颜十七定睛一看,登时就笑了。 是熟人!善后应该不麻烦。 “郗兄!”颜如松抱拳,“小妹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 颜十七也赶紧跟着福了福身子,“郗公子,抱歉!” “十七小姐,不必必多礼!”郗云舟面上红若朝霞,或许因为太局促的缘故,说话都有些磕巴了。“我不不疼!一点儿都不疼的!颜兄千万不要责怪十七小姐啊!” 颜如松松了口气,“如今瘟疫尚未得到控制,郗兄不在家好好温书,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事!”郗云舟心不在焉的道。因为男女有别,不能盯着颜十七看,却又忍不住的偷看。 瘦下来的颜十七,五官本就俊美,再加上飞扬的神采,整个的人显得愈发的娇俏。 颜如松蹙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挪动身体将颜十七挡在了身后,“这是出城的路,郗兄莫非家里有病人?” 因为瘟疫的缘故,城里有些名头的大夫都被官府征集去治瘟了,吃住都在城外。 城里若有人生病,想要请大夫,自然只能去城外了。 郗云舟定了定神色,道:“听闻杨登齐死了,有寒门学子寻颜兄的麻烦,便想着出来看看。” 颜十七躲在颜如松的身后,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道,这个郗云舟倒是真的关心哥哥呢! 颜如松也是忍不住的感动,“多谢郗兄了!已经没事了!郗兄还是赶紧回去吧!若是不小心染上了瘟疫,那可是会连累家人的。” 郗云舟道:“那你们呢?你们不怕吗?十七小姐还是女子------” 颜如松猛拍额头,“啊!是我想的不周。十七,你先不要出城了,避瘟汤我让你给你送回来就是!” 颜十七道:“哥哥,你把十七想的太弱了。这些天,你一直都在帮宁神医的忙,也没见被染上。相信,十七也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十七现在回家,岂不是要连累娘亲?” 颜如松想了想,“不然,先把你送去莒州书院吧!” “你哪里也别想去!马上跟我回家!”高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十七的小身板猛的挺直,听这语气,来者不善啊! 回头,高氏站在二十米外,面色阴沉。 她的身旁站着武管家,身后是颜家的马车。 颜如松推了颜十七一把,颜十七心里畏怯,也不得不走回去。“娘亲,您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多危险啊!” 高氏冷哼一声,“你能出来,凭什么我就不能出来?”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二章 母忧 颜如松赶紧行礼请罪,“母亲!都是儿子不好,连累了十七!” 高氏扫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郗云舟也跟过来见礼,“高太太!” 高氏没吱声,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然后简单粗暴的将颜十七拉进了马车。 车门砰地关上。 在高氏的怒气面前,颜十七聪明的不做任何反抗。 颜如松摸一把额头的冷汗,“母亲放心,儿子一会儿就送避瘟汤回去!” 高氏直接扔了两个字出来,“回府!” 马车扬长而去。 郗云舟一脸同情的看着颜如松,“颜兄,咱俩同命相连啊!不过说起来,你在令慈心中的地位好像还不如我呢!” “你懂什么?十七是女子,自然该得到更多的疼爱!”颜如松说完,骑上颜十七留下的马,出城而去。 马车上的颜十七蜷缩在角落里,怯怯的看着高氏,大气也不敢出。 高氏红着眼圈瞪着她,身体在一呼一吸间起伏,“翅膀硬了,是不是?连马都敢一个人骑了,长本事了,是不是?” “娘亲,我错了!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女儿会心疼的!”颜十七纠结了小脸。 她认为认错是最好的哄人的方式。 高氏没好气的道:“既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惹我生气,你这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伸出手到颜十七面前,想要敲她的头,落了好几次,都没有敲上。 颜十七皱了小脸,“娘亲,我只是不放心哥哥啊!他那性子,压根儿就不懂得反抗。他是我颜十七的哥哥,我怎么能让人把他欺负了去?颜家四少决不能任人宰割。” 高氏道:“他是男子,好与坏都该自己承担。若是承担不了,枉为男儿。” 颜十七抗议的撅了小嘴,“娘亲偏心!刚刚娘亲拉着十七上马车,有没有想过哥哥站在那里会以为自己不是娘亲亲生的?” 高氏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扭头,竟是懒得搭理颜十七了。 马车驶进了颜府,乔嬷嬷已经在那里等了。 颜十七乖乖的跟在高氏后面往内院走。 高氏突然站住脚,头也不回的道:“在你们俩小的时候,娘曾请人给你们兄妹俩算过命。当时,娘求的不是富贵,只是命数。算命先生说了,你哥哥会活到八十岁。而你,会在十八岁有一死劫。” “啊?”颜十七愣住,“真的假的?” 乔嬷嬷道:“自然是真的!这些年来,主子一想到这一层,都会寝食难安的。” 颜十七回神,“我的死劫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高氏道:“你的十八岁还没过!回你的院子反省去!” 颜十七半句不敢反驳,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所谓的死劫,只有身死,方能应验是劫难吧! 她从那场百年一遇的暴雨的碰撞中活了过来,本以为就是躲过了劫难,却偏偏又来了瘟疫。 - - - 题外话 - - - 上架倒数第三天,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三章 月卯 瘟疫的可怕并不亚于暴风雨。 颜十七隐隐有些了解高氏对待他们兄妹天差地别的态度了,她的傻自然更需要呵护,另一个原因就是怕她活不过十八岁吧! 颜十七回到槿华院,好好的沐浴了一番,并肩换下的衣服让沙暖找个僻静的地方烧掉。 一个人闷在屋里练字,更是严禁小白靠近。 她担心弱不禁风的小白,会是瘟疫最喜欢的那类人。 半个时辰后,宁建合使了人送避瘟汤来。 颜十七被请到了隐逸院,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颜如松的影子。“哥哥没回来吗?” 不敢看高氏的眼神,那带着责备的疼惜总压迫的她抬不起头来。 高氏道:“他有自己该做的事!是月卯姑娘送来的避瘟汤。” 就见一个面白如雪头戴绒花的女子走上前来,施礼道:“月卯见过十七小姐!” 刚刚落座的颜十七起身,闪到一边,“不知月卯姑娘跟宁神医是何渊源?” 月卯看向颜十七的眼神本来是淡淡的,透着股子清冷。却因颜十七这一问,陡然凌厉了起来。“师徒!” “失敬!”颜十七福身还礼。 月卯赶忙躲开,“十七小姐万万不可!月卯身份低微,怎可受十七小姐的大礼?折煞月卯了。” 颜十七上下打量她,虽是布衣荆钗,但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气质。 这样的人,会是身份卑微? 颜十七笑笑,“宁神医的高徒,何来卑微之说?” 月卯低垂下眉眼,“月卯只是师傅跟前的药童,算不得高徒。” 高氏监督着颜十七将汤药喝了,颜十七的小脸都皱成了核桃。 看得月卯清冷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留下了熬制避瘟汤的草药,便告辞。 颜十七自告奋勇的将人送了出来,“月卯姑娘,十七有事请教。我与母亲都去过府外了,也算是接触了外人,那么,哥哥是不是也可以回家来住了呢?” 月卯摇摇头,“颜解元接触的是病人,跟十七小姐情况是不一样的。巡抚大人也说了,颜解元愿意为民身临险境,为民奔波,乃是百姓之福,大顺的栋梁。” 颜十七的下巴就掉了下来。 巡抚这大帽子扣下来,瘟疫不除,颜如松别想回家了。 只是,这巡抚是什么动机?这是夸人呢,还是害人呢?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 月卯道:“令兄得到巡抚大人的嘉许,十七小姐不开心吗?” 颜十七合上下巴,牵强的笑笑,“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命若没了,还谈什么虚名?” 月卯淡淡的道:“我以为令兄若是发达了,对十七小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颜十七勾唇一笑,“十七虽是俗人,但还没有俗到让兄长拿命去换虚名的地步。月卯姑娘好走!十七不送了。” 说完,飞快的转身,大步往回走。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四章 父病 月卯看了看还远着的垂花门,扭头看向颜十七的背影,“我还以为十七小姐会嘱托照看令兄呢!” 颜十七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那就有劳月卯姑娘了!” 沙暖赶紧追上颜十七的脚步,“姑娘,怎么突然生气了?” 颜十七抬头看看湛蓝色的天空,撇撇嘴,“没生气!就是突然不想跟莫名其妙的人说多了。” 这个月卯透着古怪。 如果她天生就是这般性格,倒也无可厚非。但若是带着目的而来,那就恕不奉陪了。 三天后,月卯再次登门,为请平安脉而来。 依然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高氏客套道:“有劳月卯姑娘记挂着府里。” 月卯看一眼沉默不语的颜十七,嘴上道:“颜太太客气了,月卯也是奉命行事。” 高氏笑笑,“宁神医有心了!” 她相信这应该就是善有善报了! 若非当初颜十七在仙姑面前的千两银子相赠,宁神医对于颜府也不会如此关注吧! 颜十七无聊至极,干脆玩起了杯盖碰杯子的游戏。 细微的碰撞声很是刺耳。 月卯的眉头就打了皱褶,“十七小姐,令尊大人正病着,你一点儿都不表示担心吗?” 颜十七手中的杯盖“咣当”落在了桌面上,转了个圈,又滑到了地上,碎裂的脆响敲击着耳朵。“你说谁病了?” 高氏也是面色一沉,“叠青今早还来报了平安,怎么------可是瘟疫?” 二十多年的夫妻,以她对颜秉正的了解,这定然是报喜不报忧了。 说起来,颜秉正这人,除了抬了房姨娘回来,其他各方面都还是不错的。 对她,也算是有诸多顾及的。 只是,这些年来,却是她对他忽视良多。 想到他染上瘟疫的可能,心里也不由得揪紧。 怨他恨他,却终归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月卯微微惊诧,“怎么?你们没收到信?颜院长是昨日病发的,师傅亲自去诊的脉,的确是瘟疫。” 高氏绞着手,在厅堂里来回踱步,“不是在书院里看顾学子吗?怎么就染上瘟疫了呢?” 颜十七已经恢复神色,叹口气道:“恐怕书院里的学子都已经遣散了,现在的莒州书院,应该暂时改为收留灾民的场所了吧!” 在她的认知里,他爹颜秉正除了才学拔尖之外,就是一个老好人。 心肠最是软,别人说上两句好话,估计就能被哄得团团转。这一点儿,范姨娘掌握的很好。 心软的人往往又同情心泛滥,面对着莒州瘟疫,身为莒州学子表率的颜院长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月卯这才重重的看了颜十七一眼。 高氏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得去看看!” “十七陪娘亲去!”颜十七连忙附和。 “不行!”高氏想也不想的脱口拒绝。 - - - 题外话 - - - 上架倒数第二天!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五章 携琴 颜十七撅了小嘴,“娘亲!父亲病了,做女儿的就算不在身边侍疾,最起码得去探视一下吧!否则,岂不被人耻笑十七是不孝之人?”说着,扫了月卯一眼。 高氏道:“不行就是不行!这可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瘟疫,你懂不懂?一旦染上,说不准会丢命的。” “娘亲!”颜十七上去摇晃高氏的胳膊,“十七不怕!前几天到城里走了一圈,不也没事吗?” 高氏道:“那能一样吗?那次你出去,接触的可不是真正的病人。” 颜十七道:“都一样的!娘亲看看月卯姑娘,年龄比我还小呢!天天跟病人打交道,不也没事吗?在十七看来,疾病这种东西,跟人一样,都是欺软的怕硬的。咱只要拿出强硬的姿态,相信会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纵使此刻形势严峻,高氏还是被气笑了,“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颜十七抿唇,“生病的那个可是十七的亲爹,不是陌生的路人。十七若不去看一眼,会一辈子寝食难安的。十七就远远的看一眼,还不行吗?” 月卯插话道:“其实,瘟疫也没有那么可怕。尤其是这次的瘟疫,因为师傅早有准备,无论是避瘟的方子,还是治瘟的方子,都很有效的。” 高氏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小脸,那双澄澈的眼眸如同撒娇的猫般带着让人心软的祈求。“好吧!但是,有一点儿,出了这个大门,你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我的!” 心念一转,她也是想的明白了,若是不同意,这丫头背着她偷跑出去,恐怕更麻烦,还不如拘在眼前呢! 颜十七得了赦令,点头如捣蒜。还不忘向月卯投去感激的一目。 不管这丫头怀揣着怎样的目的,这次都算是帮了她一把。 月卯看也不看颜十七,道:“颜太太若不嫌弃,那月卯就陪你们走一趟吧!” 高氏扯动嘴角,“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有劳月卯姑娘了!” 月卯面色无波,“颜太太客气了!” 高氏又问了月卯瘟疫病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便一头扎进厨房,亲自给颜秉正熬补汤去了。 颜十七跟月卯就大眼瞪小眼的坐着,当然是颜十七的眼睛瞪得比较大。 而月卯看过来的眼神则是冷淡的压根儿没味。 颜十七重重的叹气,心里忍不住的腹诽,她以前跟这丫头没什么过节吧?她们之前认识吗? 仔细想想,她开窍之前的记忆还真是单薄,很多的人很多的事,都好像是过眼烟云,没有在心上留下什么痕迹。 月卯蹙眉,“十七小姐不去准备吗?你就没有什么要带给令尊的吗?” 颜十七见她终于看过来,勾唇一笑,“我虽然不懂医术,却是听说过病由心生。人之所以会生病,有外在的不可抗力,还有内在的心情作用吧!所以,我认为,心情愉悦对病情的康复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月卯挑眉,“十七小姐的意思是,就这么空着手去,令尊也会心情愉悦了?” 颜十七耸耸肩,“我总有法子让父亲心情愉悦就是!” 颜府的马车不是特别宽敞,坐四个人还不算拥挤。 乔嬷嬷自然是要陪着高氏去的,因为月卯的加入,颜十七就不能带丫鬟了。 颜十七从沙暖手里接过琴,上了马车。 月卯看了一眼,用鼻孔几无可闻的哼了一声,然后嘴角扯成了讥诮的弧度。 高氏也是忍不住的蹙眉,“你抱着我的琴做什么去?你又不会弹!”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六章 拒见 颜十七瘪瘪嘴,“娘亲会弹就可以了!十七听闻,当初,娘亲最先吸引住父亲的,就是琴声呢!对不对,乔嬷嬷?” 乔嬷嬷看了看高氏泛红的脸色,呵呵笑着,却不接话。 高氏斜了乔嬷嬷一眼,“这你也跟她说!” 乔嬷嬷笑道:“咱家姑娘这不是开窍了嘛!这些天被拘在家里,嫌闷得慌,纠缠着老奴讲讲从前的事。老奴想了,从前的事了解多了,也未必是坏事。” “就是!”颜十七赶忙附和,“十七起步比别人晚,所以,要想追上别人的脚步,也就只能恶补了。这琴怎么弹?娘亲跟我说说呗!” 高氏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呀!开窍了,大姑娘了,却反而比从前更调皮了。”说着接过琴,摆放在腿上,开始从琴的构造上给颜十七讲解。 颜十七刚刚那句话很准确的击中了她的心,愧疚感袭来,想要补偿女儿的意愿便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泛滥。 十八岁开始学琴,的确是晚了。 但只要女儿肯学,她就会用心的去教。 这一教,却又大为惊喜。以前把颜十七硬摁在琴前让她学,她都根本坐不住,连琴弦都懒得碰。现在,稍微一点拨,小脑袋瓜就通透了。 别说乔嬷嬷难以置信,就连坐在旁边的月卯都有些诧异了起来。她甚至怀疑,颜十七以前真的不会弹琴吗? 莒州书院坐落在城南,处于山的半山腰上。 山路坑坑洼洼,颜十七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好在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驶过一段平坦路,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却是到了一座院落前面。 门楼下面的匾额上写着“院长居”三个字,中规中矩的楷体。 一如这居处的名字,显得很平淡无奇,却又醒目了然。 黑漆大门是紧闭着的。 门吱呀开了,露出叠青那张黝黑的脸,讶然的看过来,“太太,十七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颜十七抬脚就要往里冲,“我们是来看父亲的!父亲怎样了?” 高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十七!别冲动!忘了你在家里是怎么答应我的了?” 叠青缩了回去,大门随之砰地一声关上。 脚步声急速的离去。 颜十七瘪瘪嘴,“娘亲,不冲动,这个门恐怕进不去了。” 高氏松了手,沉稳道:“等着!” 脚步声去了又会,门没有开,叠青从里面喊话,“太太,老爷说让您赶紧带着十七小姐回去!” 颜十七耸耸肩,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高氏道:“叠青开门!十七不进去,我只是进去看一眼。” 叠青道:“老爷说他很好,不用看。” 颜十七突然高声喊道:“父亲!娘亲亲自给您熬制了补汤呢!人可以不进去,总得让汤进去吧!” 静听里面的动静,似乎有细微的咳嗽声传来。 叠青道:“老爷说,把东西放到门口就可以了。” 高氏咬唇,一脸的凝霜。 颜十七就看向月卯,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月卯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方巾,斜对折成三角状,然后蒙在了脸上,掩住了口鼻。“我乃宁神医的徒弟,就让我带汤进去吧!” 颜十七居然也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方巾,如法炮制,“我陪你进去!” 月卯冷眸淡扫,“十七小姐不是说病人心情愉悦才会好的快吗?颜院长显然心疼你们怕连累你们才不让进去的,你这样子违背他的意愿,就不怕惹怒他吗?” 这算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了吧! - - - 题外话 - -- 上架倒计时最后一天!上架更精彩,不容错过!姐妹们,相约首更吧!求首订!求首订!求首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七章 琴技 高氏出声道:“十七,你来到这儿,你父亲已经知道你的孝心了。”然后转向月卯,“那一切就有劳月卯姑娘了!” 叠青开门,放了月卯进去,一并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高氏熬制的补汤。 颜十七眼巴巴的瞅着大门,叹气。 高氏摇头,“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呢!” 颜十七转身去马车上抱了琴下来,“娘亲,为父亲弹奏一曲可好?就弹父亲最喜欢的曲子!” 眼波流转,正好看到旁边的五角亭,便疾步走了过去,“娘亲,快来!” 高氏无奈,只得跟了过去。 颜十七在石桌上放好了琴,抬手将高氏拉了过去,“娘亲就当是教十七弹琴了。” 高氏落座,“好吧!那你可看好了!” 颜十七莞尔一笑,后退一步,就站在高氏的侧后方。 高氏抬腕,芊芊素手置于琴上,手指拨动,古朴悠远的琴声便飘了出来。 颜十七目不转睛的看着高氏的手指在琴上翻飞,心却突然被击了一下,控制不住的下沉。又像是被什么揪着,有种隐隐的扯不动的疼痛。 高氏弹奏的这首曲子,意蕴绵长,但她相信在过去的岁月里肯定听到不止一次。 但却没有一次这般深入人心。 眼前似乎有模模糊糊的影像闪现,离得很远,却又感觉很近,摸不着,也抓不住。 琴声止了,颜十七还傻站在那儿,双手用力的搅在一起。 “十七!”高氏连喊了三遍,还不见颜十七回神。不觉生出恐惧,赶忙去抓她的手。“怎么了,十七?你可别吓娘亲!” 颜十七打了个激灵,空洞的眼睛里总算有了焦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娘亲弹得太好听了!十七好像看到凤凰栖息于梧桐树上,眷恋不去呢!” 高氏暗暗诧异,“十七真的听得懂?” 颜十七用力的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抚在琴上,扭头看着高氏,“娘亲,十七可以弹弹试试吗?十七没有给父亲带什么,希望父亲听到十七的琴声,能好的快一些。” “啊?”高氏圆张了嘴巴。 颜十七就在高氏的惊讶中落座,深吸了口气,嫩若葱白的小手轻轻抚动了琴弦。 高氏本来能容下一个鸡蛋的嘴巴,现在能吞下一枚鸭蛋了。 颜十七弹的,竟然就是她刚刚弹的《凤凰栖梧》。 指法不见生疏,音符更是半点不错。 颜十七收手,利落的起身,就看到了浑身颤抖的高氏,以及陷入石化状态的乔嬷嬷。“娘亲,可是不舒服?” 高氏伸手抓住她的肩头,“怎么会------怎么会------你怎么会弹琴?”嘴唇哆嗦,语音震颤。 颜十七惶惑的看着她,“我跟娘亲学的啊!娘亲刚刚不就这样子弹的吗?” “主子啊!”回神的乔嬷嬷居然流下了两行热泪,“您可总算熬出来了!咱家姑娘这一开窍,竟是比四少爷还聪慧了。这弹琴居然一教就会啊!” “我不信!我不信------”高氏摇着头。 颜十七皱了小脸,“娘亲,疼啊------” 高氏倏地松手,将颜十七推到一边,用力的咽了口唾沫,道:“十七,你看好了!我再弹一首曲子!” 连着深吸了三口气,才算是平稳住了心跳。 手松开了攥起,然后再松开再攥起,如此反复,手才止住了颤抖。再次拨动了琴弦。 颜十七很乖巧的从旁看着,直到一曲终了。 高氏起身看着她,“十七,你可还能弹下来?” “试一试!”颜十七再次落座。 琴音流转,依然是丝毫不差。 “娘亲,十七弹的可对?”仰着头,水润的眸子不带半点儿杂质。 高氏拉过她的双手,捧在自己的大手里,四只手一起颤抖。 “十七的手随娘亲呢!”颜十七喃喃道。 高氏低头,将脸埋在颜十七的手中,失声痛哭起来。 颜十七呆愣,“十七没有娘亲弹得好,娘亲别生气。都说熟能生巧,十七回去多加练习,定然会越弹越好的!” 咳嗽声刺耳的响起。 颜十七飞快的扭头,看向院门。 颜秉正被叠青扶着倚在门框上,虚弱的看过来。 月卯在。 他们的对面,十米开外,长着两撇小胡子的沈铨居然也在。 在沈铨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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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赵巡抚啊!”颜十七失声道。 有沈铨在,她早该想到的。 只是哥哥心心念念崇拜的人,居然是这样子一副形象,还真是给了人跳崖的落差啊! 难怪如此高龄还不娶妻了! 不是他不想,怕是高不成低不就吧! 对了,他不是十七岁的探花郎吗? 颜如松说过,当年是因为金銮殿上的他生的俊美,才点的探花。 没想到竟是俊美成这样,当今皇上这是什么眼神啊? 颜十七拼命告诫自己不可以貌取人,却还是忍不住小小的腹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她应该就是那摧树之风吧! 赵巡抚抛了个不淡不咸的目光过来,这才对着颜秉正还了一礼。 高氏此时也已经拿了帕子擦净了脸,拉着颜十七出了亭子,在靠近赵巡抚而远颜秉正的地方,冲着赵巡抚行礼。 颜秉正连忙往院里退去,“巡抚大人请恕颜某无礼!” 赵巡抚开口道:“本官今日本是为探视颜院长而来,颜院长身体不适,怎能劳动颜院长相迎。颜院长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怒而威的肃然。 颜秉正捂着嘴,又是一阵咳嗽。 颜十七着急,上前两步,“巡抚大人都发话了,叠青,还不赶紧扶着父亲回去!” 颜秉正还不忘行礼,“多谢大人!大人今日之举,颜某感激不尽。” 赵巡抚道:“颜院长安心养病,争取早日康复。颜院长放心,陛下对于为大衍做出贡献的人,一直都是放在心上的。” 这明显的话里有话吧! 颜十七注视着颜秉正的身影消失,开始琢磨起来。 这姓赵的是在暗示她老爹一直被皇上惦记着吗? 若是因为做出贡献被惦记着,那么应该不会是坏事吧? 若说她那正直的老爹究竟为大顺做出了什么贡献,也就是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吧! “娘亲,父亲是要出仕了吗?” 隐晦的话,被明晃晃的揭露了出来,如此的直白,是真的毫无心机吗? 赵巡抚的一双长目便眯成了一条缝。 面蒙白巾的女子,那双莹澈的大眼太过清亮,仿佛真的不谙世事一般。 莫非是他的感觉错了? 高氏扯了扯颜十七的衣袖,“十七,别乱说话!赵大人勿怪!我家十七虽然已经开窍了,学东西很快,但对于人情世故还是陌生的紧。” 颜十七低头看地面,连个蚂蚁都不见,这是要入冬了吧! “十七小姐学习东西之快,的确是令人刮目相看啊!刚才的曲子,高太太在家真的不曾教过她吗?”赵巡抚的声音突然加进了几分慵懒。 颜十七猛然抬头看过去,胡须遮面,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她就是能感觉到,那家伙的唇角是翘起的。 讥嘲!他瞧不起她! 颜十七的粉拳悄悄的握起,然后又松开。 他又不是她的谁,纵使轻视她,只要她不放在心上,又能奈她何? 高氏道:“十七从前是不喜摸琴的,但民妇若弹曲子,她也是会在旁边静听的。也算是多少受了些熏陶吧!” 颜秉正不做官,没有品级,也就不能封妻荫子。 在赵巡抚面前自称民妇,本也无可厚非,但听在颜十七耳中,却是莫名的心酸。 高氏的这个诰命,颜秉正挣不来,却还有颜如松。 所以,颜如松明年的状元绝对不能出意外而花落别家。 颜十七正低头咬唇想着心事,就觉得眼前一黑,一道墨影从身旁而过。 “本官今日手痒,也想弹奏一曲。”说着话,人已经进了亭子。 颜十七朝天丢了个白眼,是不是官做大了,都这么任性? 他们家的男主人病着,面对女眷,这巡抚大人不该回避吗? 高氏本着民随官便的原则,已经跟了进去。 颜十七却是站着不动。 “十七小姐!”沈铨停在颜十七身边,笑意从双眸中溢了出来,“那日,奉大人之命,去到那个闹事的寒门学子家里,搜出了纹银一百两。” “啊?”颜十七挺直的脊梁就一下子缩短了。 这个谋士在现时的景况下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怎么都品出了点儿挟恩邀功的味道。 不过,也确实提醒了她,那日在府衙门口,的确是这位赵大人给解的围。 知恩,是要图报的! 话又说回来了,当官为民做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么一想,颜十七的小腰板就又挺了起来。冲着沈铨淡淡一笑,“巡抚大人是个公正的好官!明察秋毫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此高帽子一戴,看你们还好意思索恩。 沈铨脸上的笑来不及收起,却已经转苦。 琴声却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 颜十七兴致缺缺,听高氏弹了两首曲子,自己又重复弹了,再听琴声,就有些蔫蔫的。 所谓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作战的战术也是适应于听曲的。 若非坐在那里弹琴的是巡抚大人,她不打招呼的离开显得太过失礼,她早就溜出去逛山了。 只是这曲子------ 最初的漫不经心转为目瞪口呆,然后直接进入了失魂状态。 她仿佛看到一个身着月蓝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一棵高大的槐米树下。 树上,掩映着绿叶间的是串串开放的白花和未开放的绿色骨朵。 风吹过,花随风纷飞。 飘飘洒洒,萦绕在女子身边,贴着飞起的发滑落而下。 她虽然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却感觉那女子在冲着她微笑,浅浅淡淡的。 景色怡人,本该笑的舒爽,她却在那笑容的背后,看到了簌簌而下的泪珠。 映照着那无拘无束的落花。 “为什么哭了?”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落花如雨泪如雨!可是,她为何要哭?看到她哭,我为何会感到心痛?”颜十七喃喃的说着,整个的人如同置身于梦幻之中。 “十七!”高氏惊呼,一下子从亭子里冲了出来。抬手摘掉她脸上的蒙巾,轻拍她的脸颊。“十七,你给我醒过来!你别吓娘亲啊!” 颜十七打了个激灵,用力闭一下眼睛,挤掉眼中的泪,这才看清了面前的高氏,以及高氏身后,居高临下立在那儿的赵巡抚。 那句问话,竟是出自他之口吗?而哭的人竟是她吗? 粗鲁的摸一把眼泪,贝齿咬唇,眼神却是凶恶的瞪了过去,她想哭就哭,碍着他什么事了? 就算身为巡抚大人,也管不了这么宽吧? 只是这一瞪,却落进了一双长而不狭的眼睛里。乌黑的瞳仁,如同黑曜石般闪着幽深的光芒,让人不受控制的沉沦。 “十七,你没事吧?”高氏摇晃着颜十七的肩头,“倒是说句话啊!” 颜十七扭转视线,甩甩头,“让娘亲担心了!十七没事!没想到巡抚大人的琴弹的这么好。娘亲,这是什么曲子?” 高氏松了一口气,摇摇头,“娘亲也不知道!”然后退到一边,抬眼看向赵巡抚,“民妇孤陋寡闻,还望赵大人赐教。” “只要十七小姐能够依样弹奏一遍,本官就据实相告。”赵巡抚收了目光,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了亭口的位置。 高氏抓住颜十七的小手,“十七,不用勉强!赵大人惊才艳艳,十七岁的探花,他能弹奏的曲子,别人没听过弹不出来,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颜十七扯动嘴角,她哪会听不出来,这是高氏再给她递梯子下啊! 只是,她本是初生牛犊,面对着老虎不以为然的挑衅,又怎么会低头呢? “娘亲,十七想试一试呢!”颜十七深吸了口气,“这么好听的曲子,应该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吧!娘亲放心,在赵大人的盛名之下,就算十七弹的不好,也不会有人笑话十七的。” 颜十七拍了拍高氏的手,抬脚迈上石阶,再次走进了亭子里。 礼貌的冲着赵巡抚福了福身子,然后走到琴前,在石凳上做了。 手搭在琴上,没有立刻抬指,却是闭上眼睛,将刚刚的落花场景又回想了一遍。 叹气声幽幽的吐出,琴声才紧随而至。 高氏的眼中再次湿润,看向赵巡抚的时候就多了凛然的骄傲。 她的女儿是真的聪慧非常! 若说刚才的两首还有些取巧,毕竟从前是听过的。 但现在这一首,却完全凭借的真本事。 别说十七从未接触过,就连她也是闻所未闻的。 但是,十七就是有了过耳不忘的本事,仅仅听了一遍,就将整个曲子弹了下来。 看着赵巡抚越来越拧紧的眉头,看着他黑若墨夜的脸色,心里却是无比的畅快。 轻视十七,必定会招来自己打脸。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颜十七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面露茫然,嘴里喃喃的吐出了四个字,“自在飞花。” 赵巡抚的身体,就很明显的摇晃了一下。 “主子!”沈铨一个箭步到了他近前。 “没事!”声音低沉,带着丝丝的颤抖。眼神更是如同黏在了那纤细的身影上一般,无论怎么努力都似乎移不开。 “十七!”高氏到了颜十七身边,抬手将其扶了起来。 似是拨云见雾,颜十七渐渐的看清了高氏的脸,不觉幽幽的吐了口气。“娘亲,十七刚刚弹对了吗?” 高氏看向赵巡抚,“那就要问赵大人了!” 语气里显示了对于赵巡抚试探颜十七举动的不满。 颜十七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却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停留在他下巴的胡须上,“请巡抚打人指教!” 没有回音。 颜十七的视线不自觉的上移,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了幽深的漩涡,却是一片迷蒙。 他的双眼皮可真是好看! 高氏闪身,挡在了二人之间,“赵大人,小女可算过关?” 赵巡抚唇动,“错了三处!” 高氏微微笑,“不是人人在听过一遍后,都能只错三处的。民妇自认就做不到。大人可否告知曲名?” “十七小姐已经知道了!”话音落,人已经到了亭外。只是最后一级台阶踩空,整个的人踉跄了一下。 沈铨眼疾手快的扶住。 赵巡抚甩掉沈铨的手,疾步走向马车。 颜十七蹙眉,“他怎么了,这是?我弹错了,他至于这么失态吗?” 高氏叹气,“这个赵翀,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赵翀?他叫赵翀啊!”并非多么出彩的名字,咀嚼在嘴边,却痒痒在心间。 本该左耳进右耳出,却又为何嗡嗡在脑中萦绕不去? 马车上的沈铨也是一脸的惶惑,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主子,颜十七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只听一遍,仅错三处,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了。” 他家主子对自己要求高,这是毋庸置疑的。对底下人要求高,他们也都认了。可对一个初次打交道的小丫头就要求这么高,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主子刚刚弹奏的那首曲子,他相信外界是没有流传的,应该是主子自创的。 颜十七乍听之后,能够从头弹到尾,已经很不错了。 主子爱才之心,他可以理解。近些年的有能之士,也已经被他们招揽个七七八八。但是这颜十七再聪明,也毕竟是大家小姐,看高氏那护犊子的样儿,是断不可能允许其抛头露面的吧! 赵翀没有伸手去接杯子,神色已经有所恢复,“我故意弹错了三处,她却全弹对了。” “啊?”沈铨手中的杯子摇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等他手忙脚乱的收拾妥当,那边已经倚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沈铨刚想缩到角落去,那边却又开了口,“让他们的马车先走。” 沈铨便赶紧吩咐车夫,找个僻静的地方暂停了下来。直到颜府的马车驶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重新上路。 “主子太谨慎了点儿!如今满城瘟疫,就算有人要作怪,也不会选在这个关口吧!” 有瘟疫这个天灾在,的确是镇住了某些人,让作恶的心思暂时歇了歇。 “就算瘟疫在,陷害颜如松的人可曾停手?”冰冰冷冷的声音。 沈铨吞咽了下口水,“主子还真是爱惜那颜如松之才啊!” 这话怎么都听着有点儿酸涩的抱怨。 赵翀的眼睛倏然睁开,“他是状元之才!” 沈铨道:“但性子跟他爹一样,太过耿直,未必适合官场。” 赵翀道:“官场也未必都是油滑之人,有的地方可就离不开耿直,比如大理寺,比如刑部。” 沈铨道:“主子这是要把他培养成一把刀?可这刀要想出锋,怕得十年之功。” “那又何妨?”赵翀再次闭了眼睛,“为得一利刃,纵使磨砺十年也值。真的需要那么久吗?颜如松不是颜秉正!” 沈铨抿唇,知道此刻应该闭嘴,却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主子一向不是心软之人,这次为何要保他的家人?属下以为,痛失亲人的仇恨比亲人得救的感恩,更容易激发斗志。” “颜如松不是常人!你话太多了!”这声音并没有多少寒意,却让人禁不住打寒战。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马车突的一颠,赵翀的眼睛倏地睁开,“前面的马车离得有多远?” 沈铨揉了揉耳朵,“五十米开外吧!” 他家主子今日明显的心神不宁啊! 有心说点儿什么吧,又怕招来嫌弃,只得闭紧了嘴巴。 抬手掀帘往外看,山路有些崎岖。往上是山坡,往下也是山坡。 如果真的会出什么意外的话,那也是------ “啊——”女子的惨叫声突然传来,不止一声。 还混合着马的嘶鸣。 “真的出事了!”沈铨第一时间看向赵翀。 赵翀也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属下亲自去看看!”人随着声音已经飘到了车外。 车门飞快的开了又合。 “加速!”赵翀阴寒的吐出了两个字。 突然加快的车速,五十米的距离不难超越。 马车停住,传来车夫急急地声音,“大人,颜府的马车滚坡了!” 赵翀一撩衣摆,跳下了马车。 不是遇袭,不是惊马,却是滚坡。 若是前两者,还可以有相救的时机。就算是马不通人性,惊了,也会顺着路走。 可这车一下子翻下山坡,就是千钧一发了。 雪上加霜的是,坡下是悬崖。 马已经悬在崖外,车厢也已经探了出去。 沈铨已经到了近前,掏出匕首,果断弃马。 马的挣扎和嘶鸣声戛然而止。 赵翀身动,车夫比他还要迅速,“属下去!” 比赵翀还要高壮的身体,本是看着笨重,却没想到移动起来却是快的很,三两步就到了颜府的车厢那儿。 蒲扇般的大手抓住箱体,大吼一声,愣是将箱体拖回了半米。 沈铨则开始从车厢里往外拽人。 最先出来的是月卯,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些红肿,但胳膊腿儿都能动,看起来并无大碍。 “十七!十七------”车厢里的高氏哭喊,“醒醒啊,十七!你个傻孩子!这种时候,是娘亲护着你才对,你抱着娘亲做什么------” “颜太太,先把十七小姐给我!”沈铨大急,“车厢里不安全,还是赶紧出来的好!” 赵翀手攥拳,“颜太太,我这车夫虽有蛮力,却未必持久。” 像是要回应他的话,车厢摇晃了一下。 颜十七就被沈铨抱了出来,赵翀忙伸出手去接。 沈铨有些迟疑。 “我来!”月卯上前一步。 赵翀眼睛一瞪,沈铨便将颜十七稳稳的交到了他手里。 月卯的手就缩了回去。 赵翀看一眼怀里的人,可谓是鼻青脸肿,哪还有在莒州书院的时候的俏丽模样? 哪个女子不是把脸看的比命还重要?这个倒好,危险来了,不是先护自己的脸,却是奋不顾身的去护自己的娘亲。 这份孝心,偏又让人无法诟病。 赵翀的手臂紧了紧,直接将人抱上了大路,放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我来为其诊脉!”紧随其后的月卯自告奋勇。 “她最好没事!”赵翀的声音夹雪含冰。 庞大的身躯挡在车门口,像是刚从寒潭里浸泡过一眼,散发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月卯打了个激灵,直到那身影往旁边移开,才解除压迫。 月卯钻进了马车,高氏被沈铨搀扶着也爬了上来。 最后从车厢里出来的乔嬷嬷更是把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个蛮力的车夫身上。 在他们的身后,是车厢摔得碎裂的闷响。 乔嬷嬷回头,嘴里喃喃念着阿弥陀佛。 高氏却深一脚浅一脚的直奔赵翀的马车而来,令她惊恐的不是随着马车摔下去会粉身碎骨,而是颜十七现在如何了。 “十七------我的十七怎样了?”眼泪簌簌而下,声音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月卯正在诊脉!颜太太先静待片刻!”赵翀安抚道。 想到月卯是宁建合的高徒,高氏心下稍安,却还是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乔嬷嬷扶着腰,一脸的老泪纵横,“老奴失职!老奴没有保护好姑娘------” 高氏不说话,两眼定定的看着车厢,恨不得一步跨上去。 月卯探头出来,“十七小姐只是被撞晕了过去,应该没什么大事。月卯已经为其施针,用不了一刻钟就会醒过来。” “谢天谢地!”高氏长长的松了口气,直接拿衣袖擦拭衣角。 整个人松懈了下来,才想到了救命恩人。高氏忙不迭的给赵翀行礼,“多谢赵大人鼎力相救!救命之恩,日后必当厚报。” “颜太太客气了!本官责无旁贷!”赵翀欠了欠身子,“颜太太也受了惊吓,还是让月卯给诊诊脉吧!” 高氏苦着脸摇头,“民妇没有伤着,倒是我府里的下人似是伤了腰,烦请月卯姑娘给瞧瞧吧!” 乔嬷嬷吸吸鼻子,“主子别管老奴了!老奴这条命暂时死不了,倒是姑娘------先前被马车撞了一次,这次又撞晕了。上次是因祸得福,就是不知这次------” 在场的都不是傻瓜,乔嬷嬷那未出口的话也都猜了个七七八八,无非是担心颜十七这一撞之下,可别又傻了回去。 高氏闻言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要十七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因这句话,赵翀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娘亲------”虚弱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如同所有的孩子般,睁眼醒来的第一个念想就是喊娘亲。 似乎娘亲在,万事便可大吉。 “十七,娘亲在这儿!”高氏再也顾不得礼数,提裙上车。 月卯将扎在颜十七身上的银针收了回来。 高氏握住颜十七的手,“你这傻孩子!那个时候,你不好好保护你自己,管娘做什么------” “娘亲,疼!”颜十七吸着凉气。 高氏的责怨瞬时而止,“哪儿疼?娘亲看看!” 颜十七眼泪包着眼圈,“哪儿哪儿都疼!” “月卯姑娘!”高氏喊住欲下车的月卯,“十七的伤真的不要紧吗?有没有什么止疼的法子?” 月卯往车外看了一眼,才扭头,“十七小姐只是皮外伤,骨头应该没事。” “娘亲,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颜十七虚弱的问。 高氏将颜十七扶起,抱在怀中,“马车翻了!是赵大人救了咱们。不然,咱们娘俩说不定已经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了。” “车夫呢?马车好好的行驶,怎么会突然翻车?”颜十七纤细的眉毛变成打弯的蚯蚓。 她这话一问出口,高氏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能够追查马车出事的原因,就不是从前的颜十七能做的。 这一撞,并没有把她好不容易开窍的女儿又撞傻了。 “十七小姐,贵府的车夫摔落崖下,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这个声音是沈铨的。 高氏道:“民妇斗胆,恳请赵大人派人下去查看一下,若是还有气,还是救了的好。就算是奴才,也毕竟是一条命。” 说着这话,脸上已是一片清冷。 就算马车要坏掉,顶多是把她们扔在路边,何至于翻车? 若说这里面没有人为的痕迹,打死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此事不追查到底,她这当家主母也趁早别干了。 所以,车夫最好是活着的。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马车已经摔坏,证据怕是已经毁了。”声音低沉,不带丝毫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这应该就是他公事公办的样子吧! “那就查动机!如果娘亲和我死了,谁得益谁就是凶手。”颜十七恶狠狠的说。 殊不知一开口,就扯动了脸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高氏抬手抚摸颜十七的头,“十七放心,胆敢出此黑手的人,娘亲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颜十七忍着疼,“娘亲以为是谁?” 高氏面沉如灰,“与庄子上那几位脱不了关系!” “是吗?”颜十七吁了口气,“十七怎么觉得,相较于父亲的妻位来说,作为哥哥的娘亲更重要呢?” 高氏身体一僵,“十七------” 颜十七咂巴一下干裂的嘴唇,“娘亲若是没了,哥哥明年还能参加大考吗?” 高氏彻底的石化。 车外的赵翀却是勾起了唇角,尽管被胡须遮了,几无可见。但一双深眸,却如同撒了碎钻,闪闪烁烁。 高氏未出阁前,就是个聪慧的。她生出的女儿又怎么可能是傻的呢? 但高氏的聪慧却只限于内宅,颜十七却跳脱了出来。 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吧。 高氏若因此出了意外而身亡,那么,颜如松必得守孝三年,明年的状元也就与他无缘了。 这样的算计,不管是出于内宅,还是来自朝堂,都的确够阴险毒辣的了。 蛮牛从崖下回转,沈铨问:“如何?” 蛮牛瓮声瓮气道:“人已死透。车子尽毁,查不出什么。” 声音很大,车内的人就算是捂了耳朵也能听清。 赵翀沉默着看向沈铨,挑了一下眉毛。 沈铨开口道:“颜太太,追查之事容后再说,我们大人的意思是先让马车送你们回府。” 高氏就算此刻再怎么心疼颜十七,也不能不顾礼数。将颜十七放下,下了马车,福身一礼。“占用大人的马车,如何使得?” 但看看自己这边的形势,却又掩不住的心凉。 此行带来的唯一男丁车夫已经遇难,剩下的都是女子,还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徒步走回去的可能性不大。转回头去到书院求救,颜秉正自己都是泥菩萨,让他知道了今日之事,恐怕反而会加重病情。 高氏一咬牙,“烦请赵大人派人去颜府说一声,让府上的管事派马车来接就好了。” “娘亲!”颜十七喊,“因着瘟疫,城中一片萧索,这一往一来又不知耽搁多少时辰。这山间刚出了事,咱们要在此等候也未必安全。还是听从巡抚大人的安排吧!” “十七!”高氏对着马车轻斥,然后对赵翀陪着笑脸道:“小女无状,让大人见笑了!” 赵翀的嘴角抽了抽,“十七小姐所言,也正是本官的考量。她说的很有道理。” 高氏苦笑,“大人若将马车相让,大人又将如何?” 赵翀道:“山中景色清奇,随便走走也是好的!” 高氏看看他身后,车夫若是走了,就只有一个谋士。“这山中并不太平。若是我们走,让大人留,岂不是将危险转给了大人。民妇虽一介女子,却也干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不等赵翀接话,车内的颜十七又开口了,“娘亲,巡抚大人的马车比咱家的大多了。” 意思很明显,就是完全可以一起乘坐马车。 “这------”高氏还在迟疑,与外男同车,于十七的名声有损啊! 颜十七挣扎着探身到车门口,“事急从权嘛!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对吧,赵大叔?” 不是故意调皮的称呼,只因为抬高了赵翀的辈分,男女大防的礼数也就没有那么严苛了。 “噗——”是沈铨。 高氏的表情果然松动,却还是瞪了颜十七一眼,“不得无礼!大叔也是你叫的吗?” 赵翀干咳两声,“好一个事急从权!那就这样吧!” 胡须后面的脸色,却已经黑若锅底。让一旁的沈铨看的是心惊肉跳,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若说他家主子不喜与人同车吧,刚才把颜十七救出来,却直接将人送进了车厢里。 可是,现在要同车而坐了,却才生出嫌弃吗? 赵翀的马车的确不算小,临时塞进了四个女人,都不显拥挤,却是有些尴尬。 沈铨去挤车夫蛮牛了,车厢里便只有赵翀一个男人。 乔嬷嬷到底是伤了腰,歪坐在车厢里,吃疼也不敢喊出声,只能让面容一阵阵扭曲。 反倒是缩在离着赵翀最远角落的月卯,看着脸色苍白,却是毫发无伤。 颜十七倚在高氏的身上,看着月卯的淡漠,想着自己现在的猪头样儿,忍不住的叹气连连。 不解的是,同为女子,在那样惊险的时刻,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在看向车中唯一的男性,泰然自若的坐在那儿。 没有装模作样的拿本书装清高,而是娴熟的倒着茶水。 先递了一杯给高氏,“颜太太请!喝杯茶压压惊!” 高氏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多谢赵大人!”刚想把紫砂茶杯送到颜十七唇边,就见赵翀已经把另个一个杯子递了过来。 “十七小姐请用!”瓷白的杯子到了颜十七面前。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求支持!感谢水牟樱花和西瓜洲的月票!么么哒!乐文客户端签到领乐文币正在进行中,只要你有乐文账号,都可以领取。积少成多,攒币看书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七十九章 动手(求首订求支持) 颜十七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脑子里有些恍惚,却还是毫不迟疑的接了过来,一口气牛饮完毕,将杯子递还,“还要!” 高氏刚浅饮了杯中茶,闻听差点儿没被嘴里的水呛到。有心想说两句,但看到颜十七干干的嘴唇,硬生生的忍了下去撄。 一往一来,颜十七重新接过茶杯,还是一饮而尽杯底朝天。“还要!” 高氏终是忍无可忍,“十七------” “娘亲,我渴!”颜十七说着又把杯子举到了赵翀面前,刚才冲着高氏还一脸的可怜兮兮,这会儿却又换了一派凛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多谢赵大------叔!” 本来要说赵大人的,舌头一拐弯,又自降辈分了。 赵翀眉头微蹙,像刚才一样接过杯子,完全遵循着授受不亲。两人的手指竟然在交接过程中没有半点儿的碰触。 “没水了!” 语气平淡,声音平淡,整个人都变得淡淡的。 颜十七并非渴的要命,却还是如同没吃到预期中的糖的孩子般,垮了嘴角偿。 高氏将杯子递了过去,说声:“多谢!”再看颜十七的可怜样儿,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了。 在莒州书院,对琴声过耳不忘的聪慧,刚才马车遇险时对她奋不顾身的回护,都分明是成熟中透着稳重。 偏这会儿,却又生出不管不顾的孩子气来。 虽然在过去十多年中,这已是习以为常的性情,但是那都是在自家人面前啊! 而眼前的赵翀,分明写着生人勿近的高高在上,十七在他面前就一点儿都不怕吗? 还是,十七真的把眼前人当长辈了? 高氏拍拍颜十七的小手,就冲着这孩子刚刚在危险面前的孝心,她也说不出苛责的话来。“十七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这话,也分明是在哄孩子的。 心下恍然,十多年的习惯,怎么能说改就改了呢? 就算十七已经开窍变聪明了,那也只是指脑子,但是一个人的性情或者习惯,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吧! 一时间,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冷凝。 颜十七打了个喷嚏,唾沫飞溅到月卯那边,月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颜十七歉意的笑笑,“不知道这些飞沫会不会传染瘟疫。月卯姑娘又近距离的给我父亲诊脉,回去后记得喝避瘟汤啊!” 月卯低着头,声若蚊蝇道:“我不怕瘟疫!因为十年前我就已经经历过了。” 颜十七又打了个喷嚏。 这下高氏浑身紧绷了,“十七,你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 “娘亲,别摸!疼!”颜*低呼,“十七没事的!本来父亲染瘟十七很是担心。但看到两州巡抚亲自来探视,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二品大员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探病,充分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治瘟疫的有效药方宁神医已经研制出来了。” 赵翀的脸色又暗黑了几分,卧蚕似的浓眉更是蜷曲,“十七小姐这是在暗示本官贪生怕死吗?” 高氏捏了捏颜十七的小手,陪着笑脸道:“赵大人息怒!小女傻了十多年,少与人接触,说话一向口无遮拦。没有坏心眼的!” 赵翀却只顾眯了眼睛看着颜十七。 颜十七眨巴着看似无辜的大眼睛,“莫非宁神医还没有研制出药方吗?” 赵翀扭头,干脆不看她,“颜院长不会有事的!” 问出的问题,得不到明确的答案也就罢了,反而被反问了。这丫头究竟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呢? 这样的交流方式,还真是能逼得人吐血啊! 颜十七看着他下巴上的胡须随着说话动啊动,好奇心就被挑起,压都压不住,艰难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问道:“赵大叔,您多久清洗一次胡须啊?” 此言一出,高氏那个悔啊!这样的问题都能问出口,早该把这丫头的嘴巴堵上的。亡羊补牢的法子就是在赵翀发飙之前,自己先出声呵斥,“十七,不得无礼!若是累了,就倚在娘身上眯一会儿吧!听话!” 颜十七咬唇,“十七说错什么了吗?十七不过好奇,这么长的胡须把嘴巴都给包围了,吃饭的时候可怎么办啊?若是饭粒或菜汤沾到上面-------” 后面的话语就只剩下呜呜声了。 高氏的手捂在颜十七的嘴上,脸上苦笑,“我家十七其实有点儿孩子心性。” “嗯!”赵翀应了一声,“停车!” 后面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的突兀。 颜十七的嘴巴还在高氏手里,也不呜呜叫了,只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瞪着那个大胡子男人。 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官大的人是很任性的,但不会因为她的话惹着了他,就小气的把她们扔在大街上吧? 马车没了颠簸,她相信已经出了深山,回到了平坦的城区。 高氏也是一脸的惴惴,脸色白了又白,却没有出声。 月卯起身,“谢巡抚大人载民女一程。民女告退!”行的不是福礼,而是跟男子一般抱拳。 赵翀垂了眼皮,没发出任何的声响。 月卯下车,头也不回。 “先去颜府!”赵翀再开口,高氏和颜十七皆都松了一口气。 颜十七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再不去看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心里忍不住的腹诽,这般的阴晴不定,难怪这么大年龄了,还是光棍一个。 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只怕会别扭死。 一路再无话,到了颜府门口,高氏向赵翀道了谢,扶着颜十七迫不及待的下车。 武管家喊了前院粗使的婆子,直接将乔嬷嬷抬进了府。 上了大门口的石阶,高氏忍不住的爆发,“十七,你怎么回事?以前在陌生人面前极少开口说话的啊!今天怎么嘴巴没有把门的了?” 颜十七一脸的委屈,“娘亲,我身上疼!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以后改!” 谈话声越来越小,终至于听不见。 已经坐进车厢的沈铨觑了一下赵翀的脸色,吩咐蛮牛,“走吧!” 赵翀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端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沈铨眼瞪得如铜铃,刚才谁说没水了的? 赵翀脸一拉,“看什么看?” “看主子还有什么吩咐!”打死他也不说是在看胡子。 以前没怎么关注,经颜十七提醒,才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家主子喝过水后,胡子并没有湿。 杯子重重的落桌,声音听似平静的传来,“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沈铨一噎,在那眸子的咄咄逼人下,喉结上下移动,做了个吞咽唾沫的动作,“主子年少有为。为了显得持重老成,才作此装扮。” 浓眉高挑,“也就是说,我这装扮很成功了?” 沈铨干咳,“主子做什么事都很成功。” “成功到被一个十八岁的丫头喊叔叔?”不悦,不满,耿耿于怀。 沈铨憋着笑,低头垂目,“十七小姐的脑子异于常人,颜太太也说了,是小孩心性,主子何必往心里去?” “不过相差八岁而已!怎么就成了叔叔?”像一根鱼刺,横亘在咽喉,不吞咽也能感觉到疼。 以前总嫌自己太年轻,不足以服众,便拼命往老了打扮。 现在,硬生生长了一辈,却又说不出的懊恼。 那丫头究竟什么眼光? 沈铨劝慰道:“或许,十七小姐只是想跟主子拉近关系而已。毕竟您可是堂堂巡抚大人,此次治瘟有功,怕是又要升官了。谁不想跟您套近乎?” “大哥不比大叔好?”还是难以释怀。 沈铨还是第一次见他家主子这般小心眼,知道越在这个话题上转悠,他家主子会愈发的纠结不去,连忙转换话题,“金兔的事------” 赵翀的神色瞬间转冷,“金鸡现在哪里?” 沈铨心领神会,“属下马上将人调来!主子也觉得今日这一出,又是冲着颜如松来的?” 赵翀闭了眼睛,倚在车厢上,“颜十七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有时候说话,也是会瞎猫撞着死耗子的。” 脑子不好使的人,学琴听一遍就能会? 沈铨聪明的不去拆穿他家主子的小心眼,“若是想阻止颜如松明年大考,在颜秉正身上动手不是更容易吗?毕竟,一场瘟疫,死人是难免的。” 颜秉正若是死于瘟疫,被人追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高氏若是死于坠崖,就算颜如松再迟钝,怕是也会耿耿于怀。 “很简单!颜秉正还不能死!”赵翀淡声道。 沈铨小声的咕哝,“不想让颜秉正死,又不想让颜如松出头,莫非真是颜秉正的那个妾室所为?” 赵翀没有答话,眉毛却又拱了起来。 颜府的高氏思绪也已经转悠到了范姨娘身上,但苦于瘟疫未除,也不能有大的调查举动,只能暂且将此事按下。 安顿好了颜十七,又把武管家叫过来问话,“今天出行的秋收是个什么来历?” 秋收是落崖的车夫。 武管家道:“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属下失职。属下也已经查过了,秋收不是家生子,但买进府也已经十年了,人一直很本分的。” 高氏叹口气,“你派人去收尸吧!颜府的奴才怎么也不能喂狼。” “是!”武管家一脸的肃穆,“主子放心,虽然人死了,不能开口说话了。但最近与之接触的人,还是能查的。” 高氏颔首,“此事,你秘密进行。另外,也不能排除秋收是无辜的可能,那就要查是谁对马车动了手脚了。所以,府里的下人也是该好好梳理一下了。” 武管家领命而去。 幽草端茶上来,高氏看了她一眼,“乔嬷嬷那边,可派了小丫鬟伺候?” 幽草道:“是!刚刚小白来报,说是姑娘那边,喝了点儿稀粥,就睡下了。主子也赶紧歇一会儿吧!” 高氏看着幽草,“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幽草垂手恭立在一边,“奴婢七岁进府,已经九个念头了。” 高氏叹气,“好像从那个时候起,府里就没有进新人了吧?” 幽草道:“是了!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奴婢倒是觉得该请些护卫回来才行。不过,如今外面正乱着,怎么也得等瘟疫过去了再说。” 高氏点点头,被幽草伺候着歇息。 脑子里乱糟糟的,哪里睡得着? 今日最大的震撼还是来自十七吧! 这些年全身心的扑在十七身上,因为她傻,便想着多给予一些,却是从来没想过要回报的。 没想到马车出事,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的十七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护在身下。 高氏越想越心潮澎湃,干脆起身,想要去看看颜十七。 她这一起,晚晴就进来通报,“主子,四少爷回来了!” 高氏一想就明白了,月卯回去宁建合身边,对今日之事不可能不提。 颜如松肯定一得到信,就立马回来了。 都说鸦反哺,羊跪乳,她养的女儿孝顺,儿子又怎么会差了? 颜如松踩着焦急进屋,“母亲,您有没有伤着?”视线是从头到脚的审视。 “我没事!十七伤了!”高氏的语气尽量平淡。 她一直都秉承着女儿娇养儿子教养的理念,所以,对待唯一的儿子从来都是疾言厉色的。 颜如松还是不放心,“娘亲真的不需要请个平安脉吗?” 高氏道:“月卯已经请过了。无事!宁神医那边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治瘟的方子?” 颜如松松了口气,“是!这几日死亡的病人越来越少。宁神医推断,不出十日,莒州地区的瘟疫基本就能控制了。对了,我这次回来,宁神医给带了些治外伤的药来。母亲一会儿拿给十七吧!” “你不去看她?”高氏诧异。 从小,颜如松就对这个妹妹护的紧,如今人受伤了,却不去探视了,怎么都透着怪异。 颜如松道:“儿子怕自己身上不干净,把瘟疫传给她。宁神医说了,这瘟疫也是欺软的怕硬的,专爱找身子弱的人。十七本来身子就不怎么强壮,先前大病了一场,今天又伤了,所以,我还是远着她的好。” 高氏叹口气,“等到瘟疫过了,你也该准备明天的大考了!” 颜如松道:“母亲放心!这些时日虽然没有温书,但因为见过巡抚大人几次,得他提点了几句,儿子觉得受益颇多。从他那里,儿子学到了,读万卷书远远不够,还需要走万里路。如今跟着宁神医治瘟,也算是体验了。” 高氏点点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心里有数就行。” 因为有一个傻妹妹,儿子自小就老成。 在她面前回话,更是一板一眼,已经不记得他在自己面前撒娇是什么样子了,或许是从来没有过吧! 颜如松从没有坐热的凳子上起身,道:“母亲无恙,儿子就放心了。如今,父亲在书院染疫,虽有下人伺候,终是不放心。儿子跟母亲说一声,这就去书院侍疾了。” “万事小心!”高氏挥挥手,阻止的话没有出口。 明年大考,主要考的是学问。但是学子的人品,虽说不会摆到明面,但也会为主考官暗暗打听,甚至极有可能上达天听。 这也正是瘟疫爆发之初,她顺手推舟将颜如松推出去的原因。 不是她当娘的真心狠,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一个解元的牢狱之灾,虽然最终洗白了,就怕洗的不彻底,让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 但是,一旦有了为民的贤名,那就不是谁想泼墨就能泼的了。 颜十七则乖乖的在院子里养伤,虽说伤不是很严重,但毕竟是受了生死攸关的惊吓,所以,整个人也就老实了起来。 等到她的伤养的差不多了,破皮的伤口都开始掉疤的时候,围绕在莒州上空的瘟疫也开始逐渐的烟消云散了。 这场瘟疫,持续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扼杀了,算是大顺瘟疫史上的壮举了。 因为有了宁建合的治瘟方子,莒州周边地区的瘟疫也很快得到了控制。 时间很快进入了冬天,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的时候,莒州城迎来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调两州巡抚赵翀为吏部侍郎。 第二道,调宁建合入太医院。 宁建合是这次治瘟的大功臣,调入太医院,不足为奇。毕竟,他原就是太医院出来的,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也算是官复原职了。 当然了,治瘟成功,没有官员的知人善用,审时度势的总体调派人员和药材,单靠民间的力量,也是无法成功的。 颜十七把玩着手里的请帖,“为什么知府大人没有升官?” 请帖是知府夫人派送的,说是两日后要举行庆功会。 治瘟成功,的确需要庆祝,也好给沉寂如死城的莒州注入点儿活力。 当然了,与其说是庆功会,倒不如说是欢送会。 赵翀马上到皇上身边走马上任了,多巴结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高氏盯着颜十七的额头看,“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宁神医。他原本就是太医,应该知道很多除疤痕的秘药。” 颜十七摸摸额头,“留疤就留疤呗,十七天生丽质,就算留疤,都不影响美丽。娘亲,是不是胡知府官评不好啊?否则,他有个天子近臣的岳父,怎么会轮不到他升官呢?” “你呀!”高氏抬手戳她的脑门,“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官员考评升任,那也是要遵循朝廷法制的。说白了,在他治下的辖区内发生瘟疫,治好了那是本分,未必有功。但若治理不好,那就是有罪了。” 颜十七皱皱鼻子,“为何那巡抚大人不受此约束?” 高氏笑,“因为赵巡抚不是一般人啊!皇上正愁找不到理由升他的官呢!” 颜十七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撇嘴道:“听娘亲这意思,他每次升官都是迫不及待的了?而且,那个着急的人不是他本人,还是皇上。” 高氏笑出声来,“怎么话到了你嘴里,偏就生出滋味来?能让皇上迫不及待想升官的人,毕竟是有两把刷子的。” “是吗?”颜十七一派慵懒,“巡抚是二品,侍郎也是二品吧,这算是升官吗?顶多是平调吧!” 高氏道:“二品跟二品能一样吗?巡抚是从二品,吏部侍郎是正二品。那是高出一级的!就算是品级相同,那吏部可是天官,六部之首,天子近臣啊!大小官员的调配,哪个不从吏部走手续?” 颜十七挠挠头,“但在十七看来,侍郎未必比巡抚好呢!两州巡抚,那可是封疆大吏,在自己的管辖区内是可以横着走的。侍郎呢?上面还有尚书压着吧!终归是不自由呢!” 高氏笑眯了眼睛,“那就让赵大人自己去烦恼吧!十七,娘亲手为你新作了衣裙,你要不要现在试试?” 颜十七跳了开去,“娘亲还真打算带我去参加那什么会啊!能不能不去啊?” 高氏敛了笑,摇头叹气,“十七,你怕什么?” 颜十七撅了嘴巴,“以前,娘亲从来都不带十七去的。” 高氏道:“那是因为以前的十七不能保护自己。现在,十七,你告诉娘亲,娘亲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不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 颜十七抿唇,“十七吃饭不吃亏!” 旁边随侍的沙暖和幽草齐齐的笑出声来。 小白从外面跑进来,“回来了!马车已经到了大门外了。” “可算是回来了!”颜十七提裙就要往外跑。 高氏清了清嗓子。 颜十七又赶忙倒退回来,搀扶着高氏的胳膊,“就知道娘亲比我还着急。” 高氏斜她一眼,“你着急哪一个?” 颜十七眉眼含笑,“小白着急哪个,我就着急哪个。” 走在前面的小白,回头,咧嘴,“我着急四少!四少是解元,学富五车,令人佩服呢。” “学富五车?”颜十七玩味的笑,“咱们的颜院长可是学富六车呢!要不,让颜院长给你启蒙?” 小白瑟缩了一下,“不用!不用了!如果四少愿意,还是让四少给我启蒙吧!” 颜十七哈哈大笑。 她老爹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很严肃的。 “十七,什么事这么高兴?”突起的声音,不再是虚弱无力。 颜十七抬头,就看到过了垂花门的颜秉正和颜如松。笑容敛住,福身行礼,道:“十七见过父亲和兄长。” 颜秉正虚扶了一把,“十七可想父亲了?” 虽说礼多人不怪,可是礼多了,也是会显得生疏的。 从前的长女见了他,不会行礼,反而会跳到他怀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女儿开窍了,本是好事,却也似乎理他越来越远了。等到嫁人,心里的怅然会更盛吧! 颜十七浅笑,“是啊!家里少了父亲和哥哥,显得好冷清。如今你们回来了,娘亲也可以少受累了。” 颜秉正这才看向发妻,“非常时期,让你受累了。” 高氏神情看不出多热络,“老爷平安无事就好!” “见过母亲!”异口同声。 高氏蹙眉看去,从颜秉正和颜如松身后走上前两人,正是因为瘟疫没有去成京城的颜十八和颜如柏。 他们的身后,跟着的自然是范姨娘,如弱柳般的身姿矮下去,莺啼般的声音道:“见过太太!” 高氏面色不加掩饰的下沉。 颜十七握了她的手,嘴角翘起,“还真是巧啊!父亲归家,都能跟姨娘一行碰在一起。” “哪有那么巧的事!是姨娘和弟妹特意到书院接的父亲!”颜如松没心没肺的笑着。 颜十七倒没觉得那笑容刺目,只是在这一刻认同了诚实也是美德。 那个京城来的郭嬷嬷低垂着眼皮也走上前来,“见过太太!四爷刚回来,还是不要在这儿吹风了吧!” 颜十七蹙眉,握着高氏的手就悄悄的松了开来。 她以为她是谁?一进门就可以指手画脚。 颜十八已经蹭到颜秉正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父亲大病初愈,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是手跟脸皮碰撞的结果。 落针可闻的沉寂里,只有颜十七的抽气声显得突兀,举着小手到嘴边吹,“好疼啊!” “你敢打我!”郭嬷嬷低垂的眼皮终于抬起,一双小眼睛中凶光毕露。 “十七,你做什么?”颜秉正出声呵斥,“这可是你祖母身边服侍的人!” “哪个祖母?”颜十七一脸的天真,回身到高氏身边,“娘亲,手疼!” 高氏拉过她的小手吹了两口,“十七以后记得,下人无礼,需要教训的时候,不用亲力亲为,让身边人动手就可以了。” 颜十七莞尔一笑,“十七记住了!” 郭嬷嬷大步上前,站定在离高氏一米之外,面黑如锅底,“四太太,你就是这么教育子女的吗?难怪老夫人不放心将十八小姐和五少爷放在你身边教养了。连嫡亲的都教外了,何况庶出的?四太太若是教不了十七小姐乖,老奴可以代劳。” “还记得我是十七小姐,你不过是我颜家的奴才啊!”颜十七抢在高氏之前开口道,“乔嬷嬷,你的腰好了吗?” 乔嬷嬷上前,“老奴的腰已经无碍了。” 颜十七小脸一沉,“乔嬷嬷,给我上去打!打的这个老奴才知道谁是主子为止。” “你敢!”郭嬷嬷的脸色更加的没法看,扭头瞪向颜秉正,“四爷,您就这样任由妻女目无尊长作威作福吗?” 颜秉正面上有些挂不住,“十七,不得无礼!夕娘,先送十七回槿华院吧!” 高氏站着不动,目光却瞬间转冷,“十七,何为吃饭不吃亏?” 颜十七一把推开郭嬷嬷,往颜秉正面前一站,“十七敢问父亲,十七为主子,她为奴才,何为尊?十七为长姐,他们为弟妹,何为长?姨娘为您的贵妾,可要贵过您的嫡女?” “十七------”颜秉正的眼睛倏然圆整,讶然的一时间找不到了言语。 颜十七冷哼一声,“自从他们进来,可曾有人将我这个十七小姐放在眼里?可曾有人将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父亲饱读诗书,可否告诉十七,何为礼?郭嬷嬷作为老夫人那边的得力的人,可否告诉十七,何为作威作福?” 被点名的郭嬷嬷,嘴唇青紫的哆嗦着。 颜秉正则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颜十八冲着颜十七行礼,“十七姐姐!妹妹光顾着担心父亲的身体了,对姐姐失礼了,还望姐姐海涵。” 颜十七冷笑,“十八妹妹既是担心父亲的身体,父亲一病十多天,可一直都是妹妹在那里侍疾?” 颜十八万没想到颜十七会如此不给面子,而且还呛得这么直接,当即笑容僵硬,“父亲染病这件事,我们一直被关在庄子上,根本无从得知。” “哦?”故意的拉长音,尾音上挑,“不知道父亲染病吗?那怎么知道父亲在书院的?莫非你们今天去书院不是为了父亲,而只是去闲逛的?” “什么叫关在庄子上?”高氏冷冷的开口,“有人限制你们不准随便出入吗?究竟是知府大人的命令还是巡抚大人的命令呢?” 颜十八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母亲,十八说错话了吗?还请母亲息怒!” 范姨娘看了一眼颜秉正,放低姿态道:“是十八没有说清楚。到处都是瘟疫病人,为了减少被传染的机会,所以,我们在庄子上是几乎没有出入的。以至于,老爷染病,我们也是一无所知。直到瘟疫解除,昨日里使人回府请示太太能否从庄子上搬回来了,才得了信。这才一早赶过去了。” 一番话,将委屈和无奈表达的淋漓尽致。 看着姿态很低,实则是在控诉高氏不让他们进府,而是送他们去了庄子上。 “四太太!”郭嬷嬷终于又找到了出头的机会,“你身为当家主母,四爷病了,你却躲在这府中,是何道理?” “乔嬷嬷!给我上去掌嘴!”高氏厉声道,“我作为四房主母,纵使有错,老夫人说得,你一个奴才,又有什么资格?幽草,沙暖,给我上去摁住!打!” 这次再不迟疑,乔嬷嬷上去,登时就甩了两个响亮的巴掌。 郭嬷嬷便只剩下了浑身颤抖的份儿,嘴里还能发出声来,高喊着“四爷”。 颜秉正深吸了口气,刚想开口。 “父亲!”颜十七冲他福了福身子,“哥哥没有跟父亲说实话吧?娘亲和十七之所以没有再去看父亲,是因为上次从书院回来的路上,马车翻下了山崖。若非巡抚大人相救,相信父亲现在已经见不到娘亲和十七了。” “啊!”颜秉正大惊,身子踉跄,脚后退了一步,“怎么会?夕娘,究竟怎么回事?十七说的可是真的?” 颜十七抬手,撩起额前的头发,“这里还有疤痕呢!父亲若不信,可以跟巡抚大人求证。不对!应该改口叫侍郎大人了!” 颜如松终于开口,“父亲,是真的!儿子虽然不是听赵大人说的,却是月卯姑娘亲口告知的。月卯姑娘也说了,若非赵大人伸出援手,娘亲和妹妹可真就------” “说那些做什么?”高氏走过去,拉了颜十七的手,“十七,无论别人怎么轻视你,你都是娘亲最重视的女儿。走吧!听你父亲的,娘亲送你回槿华院。免得碍了人家一家团聚的眼!” 颜十七在离去前,却还不忘给颜秉正行礼,“父亲保重!相信有妹妹和弟弟承欢膝下,父亲必定心情愉快。十七会尽量呆在槿华院里,以免冲撞了别人,徒惹嫌弃。十七告退!” “十七!”颜秉正快速的移身,挡在了颜十七前面,“让我看看你的伤!” “父亲大人请亲自查看吧!十七还没有不孝到,在自己的亲爹面前撒谎赚取同情的地步。”颜十七神情寡淡的道,主动掀起额前的发。 颜秉正苦笑,哪是查验,不过是表现对女儿的关心而已,却已经被拒之千里之外。“除了脸上的伤,还有伤到哪里?” “当时回来,肩背上都是青紫一片一片的。”答话的是高氏。 “十七受苦了!”颜秉正说完,转向高氏,一脸的恳求,“夕娘,经历了这场瘟疫,咱们一家也算是劫后余生了。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乔嬷嬷!”高氏扭头喊,“午饭不用摆在隐逸院了,吩咐厨房直接送去藤萝院吧!” “夕娘------”颜秉正加重了语气。 高氏却对那一脸的沉痛视而不见,拉起颜十七就走,头也不回的扔下话,“松儿若是想你妹妹了,就来槿华院用饭。” 乔嬷嬷并幽草沙暖赶紧跟上。 拐上去槿华院的小道,高氏脚步一停,扭头吩咐道:“乔嬷嬷回去传话,郭嬷嬷若想留宿,就住藤萝院吧!否则,可以去本家那边。” “是!老奴一定添油加醋的带到!”乔嬷嬷笑着离去。 颜十七心里很是好奇,这话,添上油,加上醋,会是什么味道呢? “娘亲,十七今天没有给娘亲惹麻烦吧?” 高氏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顺到耳后,“十七今天做的很好!只一点儿,以后要教训奴才,用不着自己亲自动手。”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章 愿卖(6000+) 颜十七嘻嘻笑,“父亲看着好像不开心呢!过后,会不会找娘亲吵架?” 高氏眉毛一挑,“以为他学富六车,我就怕他了?” 颜十七捂嘴,忍不住的呵呵笑出声来。 高氏看着颜十七,眼中溢满宠溺,“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我眼睛一闭,我的十七独自活在这个世上遭人欺负了去。今日看十七的表现,我很欣慰。” 颜十七干脆挽了高氏的胳膊,将头靠在高氏的肩膀上,“娘亲放心!十七定会让您越来越欣慰的。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撄” “什么?”高氏提高了警觉。 颜十七看看自己的右手,“手疼啊!为何会手疼?说明了自己的力量不够。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最后的方法就是借助外力了。偿” 高氏松了口气,脸上掩不住的笑意,“那你想怎么个借助法啊?” 颜十七双眼冒光,“娘亲不是一直说要招一批下人嘛,咱们可不可以给这批下人加个条件,那就是会武啊?” “嗯!”高氏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赞同,“上次马车出事,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赵大人那个叫蛮牛的车夫,肯定就是会武的。咱们身边若是有这种人在,出行也就可以安心多了。” “这么说,咱娘俩是不谋而合了?”颜十七抿嘴笑。 “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颜如松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颜十七扭头,笑得开怀,“哥哥不在那边陪饭吗?” 颜如松看看高氏的脸色,“哥哥想陪十七吃饭呢!” 娘仨进了槿华院的暖阁,泥融奉了茶水。 颜十七看着瘦骨嶙峋的颜如松,就忍不住的心疼,“泥融,你去厨房看看,让厨娘多炖点儿补汤来。哥哥得好好补补,否则,明年的状元怕是就给瘦没了。” 颜如松笑,“十七也学会开玩笑了呢!哪有那么夸张,瘦是瘦了点儿,但是强壮了。” 高氏呷一口茶,“从明儿开始,你哪儿也别去了,专心在家备考吧!” 颜如松挺直脊背,敛笑恭谨,“是!” 颜十七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子,心道,这哥哥还真是怕娘啊!“娘亲,十七有话要说!” 高氏板着脸,“就你话多!说!又有什么鬼主意?” 颜十七嘻嘻笑,“十七就是觉得哥哥都已经学富五车了,书也应该读的差不多了。现在缺的,应该是临场的经验了。而那些个东西,却不是从书本上能找到的。所以,十七认为,要想接近明年的考题,须得接近离着考题最近的人。” 颜如松眼前一亮,却抿唇没有吱声。 高氏眼波一扫,“你的意思是,松儿该去京城备考了?” 颜十七摇摇头,“这才不是十七的意思!十七不过是说中娘亲心中的想法而已。” 高氏面上再也绷不住,失笑道:“小马屁精!” “母亲同意了?”颜如松惊喜道。觉察到自己得意忘形,赶忙正襟危坐。 高氏叹口气,对颜如松道:“你的事情,你父亲本来早有打算。只是后来接二连三的出事,也就给耽搁了下来。如今风平浪静了,你父亲肯定会跟你谈。只是有一点儿,你听好了。你父亲若是让你跟藤萝院的那几位一块儿走,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却是为何?”颜如松不假思索的发问。 高氏刚刚放晴的脸上又开始了乌云聚拢。 颜十七见事不好,忙道:“哥哥以诚待人,并没有错。可哥哥能保证诚心换诚心吗?人无伤虎意,虎就不吃人了吗?哥哥与藤萝院那边,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见颜如松还是一脸的茫然,颜十七也禁不住的叹气,“哥哥可曾想过,那日,倘使我和娘亲随着马车跌落悬崖,生还无望,谁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颜如松的脸这才黑了下来。 他并不笨,顺着颜十七的话往下想,自然能琢磨出点儿什么。 颜十七则点到为止,并不添油加醋的多说。 过犹不及,反而会招致逆反心理。 “从前糊涂不要紧,从今后你只要认准一点儿,我和十七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人!”高氏语重心长的道,看见乔嬷嬷从门口进来,“摆饭吧!” 高氏再怎么清冷,却毕竟还占着颜秉正正妻的位置,所以,她对颜秉正也不能彻底的铁石心肠。 一个妻子的本分,她还是要尽的。 尤其在颜秉正大病初愈之后,她更不可能对其置之不理。 但端茶倒水,伺候归伺候,想要她陪着笑脸,软语轻声的讨好,那也是不可能的。 是夜,高氏服侍着颜秉正在榻上躺下,便决定去外间睡炕。 颜秉正拉住高氏的手,“夕娘,我们谈谈!” 高氏的视线落在交叠的手上,“老爷想谈什么?除了有关十七的,其他的人或者事,老爷拿主意就行,只需使人告知我一声就行了。” 跳跃的烛光中,颜秉正面露苦色,“夕娘这是打算对一切放手了吗?” 高氏闭了眼睛,再睁开时蓄满坚定,“老爷的后宅,没有了我,别人也会治理的很好。十七离了亲娘不行!有后娘就有后爹!哪天咱俩和离了,请老爷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让我把十七带走吧!” 颜秉正的手倏然松开,“和离?不可能!” 高氏叹气,“给有心人腾地方,不好吗?” “你该不会是将翻车之事疑心到范姨娘身上了吧?”颜秉正双眼圆睁,想要把高氏看的清楚。 高氏的脸色在烛光下有些苍白,“我不该疑心吗?倘使我出了意外,老爷没有把她扶正的打算吗?” “不!不可能!不会是她做的!一切不过是意外!”颜秉正急急的争辩。 高氏往前走了五步,再回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情绪波动,淡然道:“老爷既然信她,不信我,还有什么好谈的?” 颜秉正从榻上一跃而起,“是你对那边的偏见太深了!” “偏见吗?”高氏翘了嘴角,“好!是我偏见!那么老爷可否正面回答我,倘使我真的因意外没了,藤萝院那位会不会被扶正?” 颜秉正赤着脚,跨前一步,“不会!” 高氏后退一步,“老爷觉得自己的话可信吗?当年老爷来高家求娶的时候,是不是也答应了不会纳妾?结果呢?” 颜秉正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我那是身不由己!” 高氏突然就笑了,“好一个身不由己!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身不由己习惯了,做起来也就顺手了。老爷累了,还是早点儿歇息吧!我明日还要去牙行给十七选丫鬟呢!” “你现在眼里就只有十七了吧!”颜秉正觉得心苦口苦。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不似老爷,没了十七,还有别人!”声音已经飘在了外间。 颜秉正颓然的坐在榻上,思绪沉入了黑夜。 外间的高氏却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因为不在乎,所以,就不会纠结了吧! 瘟疫来莒州走了一遭,大多店铺的生意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影响,却似乎并没有波及到牙行。 反而,比以前更兴隆了。 亲人离世,无家可归的人,愿意自卖为奴。 大户人家在这场瘟疫中折了下人的又不在少数。 所以,愿买愿卖,自然就一派热闹的景象了。 如果这一趟没有颜十八跟着,颜十七毕竟会兴高采烈得意忘形的。 从早饭桌上见到颜十八那一刻,颜十七就感觉到了,她爹娘的关系又降到了新低度。 问题在那儿摆着,高氏要带她去牙行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但颜秉正肯定是那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颜十八当着颜秉正的面,开口就是想为自己也添置两个丫鬟。且不说这去牙行的消息是谁透露给她的了,这样的举动就是明着要颜秉正给她撑腰啊! 往深了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战主母的权威啊! 颜十七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做谨小慎微状的颜十八,明白了一个道理,太做作了反而显得畏缩。 牙行的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妇人,笑起来见牙不见眼,一张嘴更是噼里啪啦的停不下来。 看着面前两排或高或矮或大或小的女子,像是店铺里等待着卖出的货物,让人莫名的心酸。 粗布烂衫裹在身上,一样的瘦骨嶙峋。 颜十七拿出了长姐的礼让风范,“十八先挑吧!” 本以为颜十八会矫情,却没想到顺水推舟的应了,“那十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氏面上无波,“马上要去京城了,路上带多了丫鬟显得太过招摇,你就选两个吧!等着去了老夫人那儿,相信不会少了伺候你的人。” 颜十八怯怯的笑笑,“母亲说的是!本来有珍珠和翡翠两个丫鬟伺候已经足够了,只是这两个年龄大了,再过个一两年就该放出去了。怕到时候人手不济,还是先选两个的好。” 老板娘打着哈哈,“让十八小姐慢慢挑!太太和十七小姐先到厅里喝杯茶吧!” 院子里的风的确有些冷。 高氏看了看颜十七微红的鼻头,从善如流的进了厅堂。 颜十七抱着茶杯暖手,却并不喝,眼睛滴溜溜的转,“老板娘,还有别的要出卖的丫鬟吗?比方说待价而沽的?” 老板娘的眼睛直接成了一条线,“原来外面那些个,都没能入十七小姐的眼啊!不知十七小姐中意啥样的?我这可得好好琢磨一下呢!” 眼睛瞟向高氏,高氏屈指,轻敲着桌面,“我这个女儿,平时喜欢游侠志怪一类的书。那样的书看多了,不免就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不知你这里可有懂功夫的女子?” 老板娘的眼裂突然增大,“十七小姐的想法果然异于常人。这要在以往的时候,太太需要什么人,我们都可以给搜刮来。只是,这莒州刚刚经历了瘟疫,很多事情也就成了可遇不可求的。不过嘛------” “老板娘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今日来,自然是带足了银子的!”高氏淡淡的道。 老板娘连连摆手,“太太误会了!我这儿倒是真有一个人,懂些拳脚功夫。只是这人不是从小的丫鬟出身,难免就不服管束,有些刺头。用十七小姐刚才的话说,待价而沽。这货也是挑主顾的!” “这个倒是有趣的紧!”颜十七满脸的兴味,“娘亲,要不咱见一见吧!” “真要见?”高氏挑眉,“有自己性子的人,伺候起主子来,却未必会听话尽力呢!” 颜十七笑,“野马难驯,可一旦驯服了,必定日行千里呢!” 高氏扯动嘴角,“那就见见吧!” 老板娘起身,“见见自然是没问题,但是有一点要提醒太太和小姐,若是报晓不愿意跟你们走,还望不要太纠缠。毕竟,一个知府家的小姐就已经让我们不胜其烦了。” “胡大小姐也相中了她?”颜十七如同发现了金子般两眼闪着光。 老板娘第一次敛了笑,重重的叹气,“可不是嘛!前几日那胡大小姐来挑人,无意中见了那报晓,便非要买回去当丫鬟。报晓也是犯了倔,死活不跟她走。那胡大小姐何曾被人落过这样的面子?也就不依不饶了起来。这不,这两天是天天来讨人。还放出话来,说是她相中的人,如果不跟她走,别人是不敢买的。” 高氏的眉头皱起,“十七,这样的人,你还要见吗?” 颜十七点头,“不过是见见而已!娘亲不用担心的!就算我相中了她,她也未必会相中我,是不是?老板娘尽管放心,我们颜家,世代书香,做不来那胡搅蛮缠的事情。” 老板娘下去吩咐。 颜十八那边却还在精挑细选。 颜十七看了看高氏身上的乔嬷嬷,“院子里的那些,嬷嬷去帮我挑两个吧!十岁左右的就好,人看着机灵却又安守本分的就行。” 乔嬷嬷便笑着走了出去。 老板娘也正好领着人走了进来。 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米黄色的粗布衣裙,虽洗的发白,但看上去整齐干净。 头发一丝不苟的被一竹筷绾成了简单的发髻。 鸭蛋脸型,五官并非绝美,组合起来却也清秀可人。 腰板挺直,步伐稳而有力。 颜十七目测了一下身高,比自己要高半个脑袋。 就连行礼都不是如同女子一般侧礼福身,而是拱手抱拳,“报晓见过太太小姐!” 颜十七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站到她面前,“我叫颜如槿,在家行十七。有个爹是莒州书院的院子,有个哥哥是当科的解元,还有个娘亲疼我如命。让你跟我走,什么条件?” 报晓低垂的眼眸这才抬起,直直的望进颜十七的眼中,“报晓自小随师傅街头卖艺,因着师傅在这场瘟疫中不幸去世。只留报晓与师兄二人相依为命。偏师兄在师傅去后摔断了腿,不能行走,尚需医治。报晓这才想着卖了自己。” 颜十七眯眯眼,“你的意思是,要买你可以,但得带上你师兄,对吗?” 报晓抿唇,“我师兄是不卖的!但报晓得带上他并且照顾他!” 颜十七就笑了,不是买一送一,而是买一奉送一个麻烦。 也就难怪胡家大小姐胡雪芬不乐意了。 这报晓会些拳脚功夫是不错,带出门去可以保平安。 但以她知府大小姐的身份,就算不带保镖,也是没人敢招惹的吧! 所以,养个会武功的丫鬟,纯属多此一举。何况,还是带了个拖油瓶的。 那胡雪芬也许并非真的要这个丫鬟,不过是看不惯这丫头眼中的傲气罢了。 想那胡雪芬,在这莒州地界可谓横着走了,却被一个丫头挑三拣四,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谓的日日来找茬,也不过是猫玩老鼠的游戏罢了。 这么一想,她颜十七,真的要跟那胡大小姐抢人吗? 颜十七征询意见的看向高氏。 高氏掀开茶盖,过虑着上层的茶叶,“这样过分的要求,知府家的小姐想买你,那也是你的造化了。怎么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报晓转向高氏道:“回太太的话,报晓行走江湖多年,多半是在讥讽嘲笑下讨生活,自认对人心还是有所了解的。胡小姐想买报晓,不过是买个玩具而已。报晓就算自卖为奴,也要当个有尊严的奴才。” 高氏挑眉,“这话我听着膈应,你确定是自卖为奴,而不是自卖为主?” 报晓道:“江湖人虽然不拘小节,却也最重承诺。一旦为奴,报晓自当尽心尽力。” “买了!”高氏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让她签字画押!” “呀!娘亲真的把她买给我?”颜十七兴奋的有些难以置信。 高氏道:“她能对她师兄不离不弃,说明是个有情有义的。这一点儿,难能可贵!” “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颜十七差点儿欢呼起来。若不是碍着在外面,肯定冲上去抱着高氏又搂又亲了。 五十两银子买了报晓的自由,她自己却只得了三十两,另外二十两入了老板娘的口袋。 颜十七双眼圆睁,牙行原来是如此的有赚头啊! 颜十八也已经挑好了,两个小丫头看上去都是心眼活泛之人。颜十八介绍道:“我已给二人赐了名字,这个叫珊瑚,十一岁,自称针线做的不错。这个叫玛瑙,十岁,却是个认字的。” 颜十七低头玩指甲,装作百无聊赖。心里却是暗笑,有了这两个小丫鬟,榕华院的珠光宝气怕就齐全了。 也不知是有人提起给颜十八支了招,还是这丫头本就通透,选中的丫鬟年龄,跟她对乔嬷嬷的要求不谋而合。 高氏淡淡的应,“你喜欢就好!” 付了银子,把卖身契却拿在了自己手里。 颜十八暗暗的咬牙,眼神更是忍不住的往报晓身上瞟。 乔嬷嬷也领着人进来了。 看着年龄跟颜十七挑选的差不多,只是乔嬷嬷领进来的这两个透着憨厚气。 还真是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丫鬟啊! 高氏让颜十七给她们取名,颜十七也不多想,十一岁的就叫青枝,十岁的叫绿蔓。 两个丫头没有什么特长,都是从瘟疫中滚过来的,徒有一把小蛮力和好身板。 人既然已经挑好了,便不能多呆。告辞出来,却在院中与胡雪芬打了个照面。 互相见礼后,胡雪芬的视线就黏在了报晓的身上。 报晓神情淡然的站在颜十七身后。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求支持!感谢卿风拂雨、五月如鱼、五分之二、青酒沐歌、janefxjbebe、沐若花汐、落花嫣然的荷包!感谢大硕安安、13580408329、15316791591、susany3000(3)、醉眼西湖(6)、wangyiyi88、没道理a(3)、沐若花汐(3)的月票!感谢janefxjbebe的花花!感谢柚香莲的钻石!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一章 魔怔(6000+) 颜十七面上维持着姣好的笑容,心里暗道一声,冤家路窄啊! 胡雪芬却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脸立马拉长了。 偏偏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颜十八,“胡姐姐,好久不见了!这个是我十七姐姐新买的这个丫鬟呢!怎么?胡姐姐认识?那还真是巧啊!” “当然认识!”四个字从胡雪芬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呀!报晓,你居然认识胡小姐啊!”颜十七眼瞪大,嘴圆张,一副被雷劈到了的模样撄。 高氏在给了颜十八个白眼后,本来是往前走了一步的,看颜十七的反应,另一步就不着急迈了。 既然十七自己愿意上阵,她这当娘的做好后盾就好偿。 胡雪芬的脸又黑了几分,“十七小姐不知道这丫头是我先相中的?” “竟有这种事?”颜十七扭头看向报晓,“报晓啊报晓,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抢手啊!” 报晓撇嘴,“是主子抬举!” 颜十七咬唇,防止自己笑出来,转向胡雪芬,“胡小姐既是相中了人,怎么没把人带回去啊?莫非是当初带的银子不够?这个丫鬟是蛮贵的!买她一个,都顶上那四个了。胡小姐可能没经验,这种事就算银子不够,也该先付定金的!” 胡雪芬目染怒气,手攥成拳,“你------她------”然后没了下文。 她能说这个丫头不识抬举不愿意卖给她吗? 那就是当众打自己的耳光! 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做让自己丢脸的事。所以,就只能当吃黄连的哑巴。 颜十七正是瞅准了这一点儿,才会不着边际的乱说。 “胡小姐不舒服吗?”颜十七非常关切的问。 胡雪芬冷静之后终于控制了自己的舌头,“我不是在这儿认识她的!” “哦!”颜十七恍然,“那倒是我错了!原来胡小姐并非要买报晓啊!还好!还好!弄得我刚刚还很纠结,要不要把人让与胡小姐呢!胡小姐放心,既是胡小姐认识的人,这个丫鬟我日后看在胡小姐的面子上,定然会多多关照的。” 胡雪芬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十七小姐还真是有心了!” “十七小姐!老远就听见十七小姐的声音,在这里能碰上,还真是巧啊!”沈铨摸着小胡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礼数周全的跟高氏和胡雪芬打招呼。 “沈先生啊!”胡雪芬刚刚还冰封的脸上立马春花绽放,“先生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沈铨道:“奉大人之命,将府邸里的下人的卖身契送来。” “呀?”颜十七掩不住的好奇,“巡抚大人的府邸是在莒州吗?” 她怎么记的这个巡抚大人喜欢独辟蹊径,没有把府邸设在文化底蕴丰富的莒州,而是设在了另一个州啊! 胡雪芬下巴一扬,“两州巡抚,纵使府邸设在了沂州,莒州这边也是有别院的。” 颜十七不理会她语气中的轻慢,两眼放光的看着沈铨,“先生这要发卖的人中,可有护院之类的人?” 不等沈铨答话,胡雪芬嗤笑,“十七小姐这脑袋究竟怎么长的?赵大人贵为两州巡抚,他的府邸自然有府兵把守,何须护院?” 颜十七耸耸肩,“不过是随口问问,有或无一句话的事,胡小姐的反应是不是大了些?再者说了,咱这位巡抚大人的脑袋是一般人能度量的吗?” 沈铨干咳两声,“那个,这些下人,只是平时粗使的,的确没有懂功夫的。颜太太若是想请护院,在下不才,倒是认识几个走江湖的,可以帮忙介绍一下。” 高氏笑道:“这样就太麻烦了!” “娘亲!”颜十七去扯高氏的衣袖,“沈先生盛情,又正好应了咱的心意,何乐而不为?” 高氏道:“你这丫头!救命之恩还欠着人家呢,怎好再添麻烦?” 颜十七振振有词的道:“反正已经欠了一次了,再多欠几次又何妨?虱子多了不咬人嘛!” 沈铨唇角难掩笑意,“颜太太不必客气!我也就是牵个线,成与不成,还得看你们双方的意愿。有一点儿需提前告知,江湖人毕竟是向往自由的,所以,他们未必肯签卖身契。” 高氏笑道:“那倒是无妨!有能之士,理应不加束缚。如此,那就有劳沈先生了。” 沈铨拱手,到里面寻牙行的当家人去了。 颜十七看了咬牙切齿的胡雪芬一眼,对高氏道:“娘亲,这就去接报晓的师兄吧!” 高氏便对胡雪芬道:“胡小姐请便!我等告辞!” “颜太太走好!”胡雪芬不冷不热的道,伸手拉住颜十八,“榕妹妹,明天的宴会可别晚了。我一会儿着人给你送帖子去!” “多谢胡姐姐!”颜十八顿时心花怒放,一张小脸更是红光满面。 高氏和颜十七不置可否,却同时翘了嘴角,往外走去。 马车前,颜十七问报晓:“你师兄现在哪里?” 报晓道:“在一家小客栈里,奴婢自己去接就好了。跟他们结清了房钱,雇辆车,午饭前一准到颜府。” 颜十七摆摆手,“那你去吧!” 报晓怔楞。 颜十七不解,“怎么了?手里的银子不够?” 报晓摇头,“奴婢以为小姐会坚持跟奴婢一起去,或者,派个人跟着奴婢去。” 颜十七莞尔,“你都自称奴婢了,我还担心你跑了不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收用你,就不会怀疑你。你尽管去吧!我去趟宁神医那里,看能不能请动他给你师兄看腿。对了,你师兄叫什么名字?” 报晓眼中涌起水雾,“奴婢替师兄罗跟谢过小姐!” 颜十七笑笑,“你也不用太感激,宁神医现在已经升为太医了,能不能请动,还很难说呢!就算请动了,我也是存了私心的。第一,可以减了你的拖累。第二,你师兄也是会拳脚的,没准也能用到他。” 报晓福身,“谢主子坦诚相告!”然后挺着笔直的脊梁,抬脚离去。 高氏揉揉颜十七的头发,“你这也太坦诚了吧!” 颜十七嘻嘻笑,“娘亲不觉得这个报晓很有意思吗?对于这种有主见的人,就算坦诚伤人,也比冠冕堂皇的蒙蔽,来的要好。” 乔嬷嬷从旁笑道:“咱家姑娘这是知人善用呢!” 高氏欣慰的叹口气,吩咐乔嬷嬷领着新买的丫鬟将颜十八送回府。 颜十八这会儿又恢复了恭顺的模样,“母亲要跟姐姐一起去寻宁神医吗?十八不能去吗?” “不能!”高氏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扔下两个字,率先上了马车。 高氏出行惯常坐的马车跌下了悬崖,新马车还没买进府,这次出行坐的是颜秉正的那辆。 颜十八虽然不甘心,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上了后面那辆仆妇乘坐的马车。 两辆马车分道而行。 颜十七看着对面随着马车摇晃的高氏,“娘亲真陪十七去寻宁神医?” 高氏好笑的看着她,“宁神医人在何处,你可知道?” 颜十七挠头,“鼻子底下是大路,问一下不就晓得了。” 临时起意去拜访宁建合,哪里有空事先探知啊! 高氏叹气,“你啊!观前不顾后的!若是得知宁神医回了河山里,你也要追去不成?” 颜十七咧嘴,露出如编贝似的牙齿,“不会的!知府不是举办庆功会嘛!宁神医是最大的功臣,怎么可能不出席?” 高氏露出了个欣慰的笑容,“即便如此,那也不用你一个小姐亲自去请。松儿跟了宁神医这些个时日,也算是混熟了。他若去请,脸面应该比你的大。” 颜十七点头,“那倒是,可是娘亲不是把哥哥禁足了吗?” “他那么大个人了,我能管得住他?那罗跟的腿若这能治好,也算是结一份善缘。你就让与你哥哥吧!” 颜十七点头,抿嘴笑。 原来,高氏对颜如松不是不疼,不过是隐在心里而已。 高氏带了颜十七去取定做的首饰,对于明日的庆功宴,高氏也算是做足了准备的。 又去绸缎铺买了几匹锦缎,便想着打道回府。偏颜十七意犹未尽,非得去逛笔墨铺子。 高氏想到女儿那双手写字的异能,也就随她去了。 颜十七挑了两方端砚,三支湖笔,再就是很普通的宣纸。 跨出门槛,高氏道:“你父亲书房里的东西比这要好的多!” 颜十七扭头,打趣道:“娘亲是暗示我可以去打劫父亲吗?” 因没注意脚下,最后一级石阶踩空,眼看着随着前倾的身体跪倒。好在随行的沙暖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却也因为冲力,两人齐齐踉跄了两步。 一辆疾驶而来的马车擦着她们冲了过去。 高氏失声尖叫,“十七------” 颜十七弯身,捡起掉落到地上的端砚,抬手就冲着马车的后背扔了出去,愤怒的大吼,“赶着去投胎啊!” 淡定的拍了拍手,转到灵魂出窍的高氏身边,“娘亲,十七没事!您别担心!” 高氏合上嘴巴,抓住颜十七双肩的手还在颤抖。但女儿如此镇静,她也不能表现出慌乱。“没事就好!”声音都在打颤。 稳了稳心神,恶狠狠的瞪向马车离去的方向。 马车却在二十米开外紧急停住。 颜十七刚想感叹这人还不是无良的人,就见从车内冲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怒目歪嘴,本来不是很难看的脸就青面獠牙了起来。恶声恶气的道:“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颜十七翻个白眼,这世道,还真就不能把人心往好里想。“沙暖,去把砚台捡回来。得防着那些个不长眼的贪了去。” “你说谁呢?”小厮意料之中的跳进,跨前了两步。 “谁心惊就说谁!”颜十七寸土不让。 沙暖的动作很快,一阵风似的旋出去,抱着砚台又旋了回来。“姑娘,好好的砚台摔坏了。” 颜十七瞅了瞅,“只摔破了角,看来这砚台结实的很哪。那谁,你也别心惊了,赔我一方砚台,今日我受的惊吓就算是抹平了。” “我赔你砚台,你是否要赔我马车?”声音如笛声般悠扬。 马车里先伸出一只青色的皂靴,白色的袍边。 然后,那小厮身后便多了一颀长的身影。 白色的狐皮大氅,衬的一张脸愈发的莹白如玉。 下巴无须,唇有型,不朱而红润。 一管挺鼻,如刀刻般耸直。 眼若杏仁,眼角泛着桃花红。等人走近了,更觉得那眼中如同有桃花绽放,美不胜收。 斜眉入鬓,浓黑如墨。 整个人飘逸的走过来,让人误以为是移动的美人图,而且是如玉的美人。 若是唇角上翘,还能多些亲和力。偏偏紧抿着,散发出几分清冷。 颜十七看着眼前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知道自己该说点儿什么反驳的,无奈,脑子如同被抽空了般,一时间有些混沌。 只能面色苍白的傻站着! 美玉男子微微一笑,勾魂摄魄,让人忍不住的倒抽凉气。“你就是颜十七?” 高氏三两步奔到颜十七面前,如同对峙老鹰的母鸡,将自己的孩子密不透风的护在身后,“公子请自重!” 美玉男子眼波流转,“是她先挑事的,不是吗?” 高氏冷了脸,“公子任由自家的马车在闹市区疾奔,还有理了不成?” 美玉转冷,“这莒州还真是风气不好啊!上次来,连只阿猫阿狗都没撞上,就偏被诬赖撞了人。这才不过了擦了衣边,又要被人讹上不成?” 高氏冷哼,道:“我道是谁这般猖狂呢,原来是镇海侯世子啊!这次负着圣旨而来,似乎更有了敢做不敢当的依仗了吧!十七,咱们走!以后遇到这种人,记得远着点儿。” 高氏转身,正看到颜十七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不禁吓了一跳,“十七,你怎么了?可别吓娘亲啊!” 颜十七瞪着空洞的双眼,喃喃的道:“镇海候?镇海候世子?杜锦轩------” “十七!”高氏一把将颜十七拉进怀里,“别怕!别怕!娘亲在这里!谁都别想伤害你!娘亲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纵使他是镇海候世子,咱也不怕!” “这位太太,你女儿这个样子,与本世子无关吧?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杜锦轩讥诮的开口。 “你才脑子有毛病!”高氏不顾形象的大吼。 杜锦轩变了脸色,他身后的小厮立马跳出来,道:“若非脑子不正常,怎会故意装晕陷害别人?这样的烂招数我们世子爷在京城见多了。用了一次不够,还来用第二次。真够拙劣的!大家伙都来做个见证啊,我们的马车真的是没有碰到她。” “所谓的双手写字,也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怎么能跟我姐姐相提并论?”杜锦轩的话很慢,如同从齿缝中挤出,透着莫名的阴寒。 “不!我不跟任何人相比!”颜十七双手抱着头大叫。 脑子里有个声音,也在用刚才的声调跟她讲话,“我姐姐是这个世上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人,你凭什么跟她相比?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好孩子!咱不比!咱不跟任何人比!咱做自己!做娘的十七就好!”高氏手忙脚乱的安抚着,心疼的眼泪簌簌而下。 颜十七在高氏的怀中软了下去。 高氏着急的大喊:“叫马车来!” 沙暖疾奔而去。 马车很快的在身边停住,却不是颜府的马车。 从车上下来的人,同样的颀长,同样的白衣,不过不是狐皮,而是锦袍。 同样的俊帅不凡。 若说杜锦轩是美玉,那么眼前的这位就是明月。 “十七小姐怎么了?”声音里都带着温润。 杜锦轩上前两步,“瑞------”刚喊了一个字,就被周瑞一抬手给阻止了。 “颜太太,周瑞有礼了!”周瑞一抱拳,“十七小姐似乎晕厥过去了,还是赶紧送她就医吧!如不嫌弃,就坐周某的马车吧!” 高氏跪坐在地上,尽量将颜十七抱在怀中,“多谢周爷!我们自己有马车!” 周瑞道:“我知道宁建合现在何处。” 高氏一咬牙,情知这个时候可不是矫情的事情,“那就有劳周爷了!” 沙暖也已经回转,跟晚晴两个人联手去搀扶颜十七。 女子的力气毕竟是小,抱是抱不起来的。 周瑞一抱拳,“事权从急!得罪!” 竟是上前推开丫鬟,弯腰将颜十七抱了起来。 沙暖忍不住的惊呼,“使不得啊!于礼不合!”眼光求救的看向高氏,见高氏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话来,也就只好将后话咽了下去。 倒是那个杜锦轩,变了脸色的大叫:“瑞------爷,她如何当得起?” “杜世子管宽了!”周瑞说着话,眼波都没扫过去一个,径直将颜十七抱上了马车。 转回身,将高氏搀扶了上去。 高氏也顾不得那么多礼仪,上车后,抱起颜十七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也顾不得周瑞是个什么来头,只拿手抚摸着颜十七的脸。 “娘!娘!不要离开我!”颜十七突然大声喊叫,手臂乱舞,“我不要跟父亲走!没有了娘,那个家不是我的!父亲不是我的!弟弟不是我的!弟弟不是我的------” “十七!十七!”高氏用力抓住颜十七的手,撕心裂肺的喊,“娘在这儿!娘一直在这儿!娘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 “颜太太!”周瑞双手攥拳,眉头紧蹙,“十七小姐这像是魔怔了。这样子任由下去可不行。不然,掐人中试试?” 高氏慌乱的脑子如同照进了一束光亮,有了些许的镇静,抬手,拇指就压在了颜十七的人中上。 颜十七叮咛一声,眼皮如同千斤重的抬起,大大的眼眸漆黑如夜,却又如同蒙了一层水雾。 “十七!”高氏惊喜的喊。 颜十七的眼珠随着声音迟钝的转动,好容易聚焦在了高氏的脸上,艰难了吞了口唾沫,“娘亲------” “哎!”高氏喜极而涕,“娘亲在!娘亲就在这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跟娘亲说!” 颜十七纤秀的眉毛打结,“我怎么了?这是在马车上吗?刚才那个杜------” 高氏摸一把眼泪,打断她道:“好孩子!过去的那些个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那些个眼高于顶的缺教养的玩意儿,就当不存在吧!十七,听娘的话,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感谢徐徐念之、尹慧1973、yuncy的荷包!感谢徐徐念之、15875517295、胖胖妈咪、15601989279、1448872472(2)的月票!感谢Xiyue51、萤火虫1214、happyldm的花花!么么哒!客户端可以签到领乐文币,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二章 拆穿(6000+)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十七听娘亲的!这好像不是咱家的马车吧?” 晃动中的马车比颜家的要宽敞的多。 座下更是铺了厚厚的动物皮毛毯子,这是颜府的马车绝对不具备的。 “看来,十七小姐是真的醒过来了!”周瑞适时的开口。 颜十七被这个声音唬了一跳,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唯一跟进来的颜府的丫鬟沙暖连忙出手相扶。 “周爷?怎么是你?”颜十七的小嘴微张着,那一脸懵懂的样子竟是可爱的不行偿。 周瑞的脸上就荡漾开了一个令人炫目的笑,“我恰巧路过!既是跟十七小姐有过面缘的,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吧!” 高氏道:“十七,还不赶紧谢谢这位周爷相助之恩!” 颜十七微微颔首,“多谢周爷!恕十七不能行礼!” 周瑞翘了唇角,“十七小姐客气了!身体要紧!只是,刚刚是怎么回事?” “出来的时辰有些长,可能是累着了。”高氏抢过话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不知我家十七跟周爷是如何相识的?” 这话问的是周瑞,却不是自己的女儿,明显的护短。 颜十七便安心的窝在高氏身边,闭了嘴巴。 周瑞看着颜十七如同小猫般表面温顺的样子,忍着伸手顺毛的动作,清了清嗓子,道:“我与十七小姐有过两面之缘,一次是在仙姑面的时候,我出低价买十七小姐的字,结果没有买成。还有一次,就是瘟疫正盛行的时候,十七小姐为了颜解元从家里跑出来,就像今天一样,在大街上遇上了。十七小姐当时托周某给赵巡抚进言。” “进言?”高氏狐疑的看着颜十七。 颜十七扯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苍白的笑,“闹着玩的!周爷说他认识巡抚大人,十七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未必吧!”周瑞不打算被她蒙混过去的拆台,“当时十七小姐给的建议,赵巡抚可是大为赞赏的。瘟疫来袭,紧俏的就是药材。十七小姐想到了大户人家都是存有药材的,所以,建议赵巡抚劫富济贫。赵巡抚很干脆的采纳了呢!所以,明日的庆功宴,十七小姐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高氏哂笑,“小女无状,存了胡闹的心思,周爷又何必当真。” 颜十七干脆捂脸,“娘亲,还有多久到家?” 高氏答非所问道:“先去看了宁神医,再回家。” 颜十七吐了口气,“娘亲,十七没事!” “有事没事,等看过了大夫再说。”高氏不容置疑。 “颜太太和十七小姐要不要先喝杯茶?”周瑞冲茶,动作如行云流水。 高氏接过茶杯,直接递到了颜十七唇边,“十七,喝一点儿吧!” 颜十七抿唇,摇头,“不渴!” 豪华的马车上,总是会配有茶水和点心。赵翀的车上有,周瑞的车上有,颜府的车上却没有。 颜府的马车坐起来没有这么舒服,颠簸的厉害,茶水无法安然的呆在茶杯里,而是会在颤抖中飞溅。 但同样是茶水,赵翀的,她可以厚着脸皮讨着喝。 周瑞的,她却是直觉的不想喝。 脑子里无端的生出一种信念,越是笑的无害的人,越是应该好好防备着。 颜十七不喝,高氏也没喝,将茶杯递了回去。 周瑞也不恼,视线看似不经意的落在颜十七瓷白的脸颊上,笑容里就多了玩味。 马车四平八稳的停住。 颜十七被沙暖搀扶下了车,看着眼前朴实却厚重的门楼,心里自有一番考量,没想到宁建合也有这么好的宅院。 周瑞往大门口一站,门房也不通报,竟是将人直接迎了进去。 转过影壁,居然看到了沈铨匆匆而来。“瑞爷怎么又去而复返了?呀!高太太,十七小姐!” 意外是相互的。 高氏福身行礼,“沈先生!小女路上突然晕厥,特来寻宁神医诊脉,没想到沈先生也在。” 沈铨的视线在颜十七身上溜了一圈,“宁太医正在跟大人对弈,这就让人去说一声。几位请!” 颜十七跟在高氏后面,一路被沙暖搀扶进了会客的厅堂。 她自我感觉真的没有那么娇弱,但既然高氏坚持,也总不能让她提心吊胆。 几人在客座上坐了,沈铨笑眯眯的立在一旁,看丫鬟麻利的奉茶。 颜十七忍不住的开口,“没想到宁神医跟巡抚大人竟是认识的!那当初瘟疫爆发之前,宁神医何必去苦苦哀求胡知府,直接找上巡抚大人岂不事半功倍吗?” 周瑞失笑,“越级上报,岂不是把知府给得罪狠了?” 沈铨清清嗓子,“我们大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高氏冲着颜十七使眼色,“十七,别乱说话!” 颜十七便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周瑞的眼眸便眯了起来。 冷风灌入,脚步声不止一人。 颜十七抬头看向门口,赵翀首当其冲,一脸的胡须分外的抢眼。 宁建合紧随其后,身边还站了一个月卯。 高氏起身行礼,“小女身体不适,还望大人恕失礼之罪。” 赵翀的目光便越过高氏,落在了颜十七苍白的脸色上,扭头看向宁建合,“不是说已经连着五日不曾有瘟疫患者了吗?” 颜十七一听这话,就觉得气血翻涌,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人就不想好吗?硬把她往瘟疫里推。“赵大人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圣旨已下,就算突然冒出个瘟疫病人,也影响不了赵大人的仕途了吧?” “十七!”高氏面色迥然,“小女口无遮拦,大人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赵翀径直到了主位上落座,“十七小姐说话中气十足,不像是有病之人啊!” 高氏道:“小女刚刚晕厥在大街上,恰好遇到周爷,肯伸出援手,特来寻宁神医给瞧瞧。” “晕厥?”赵翀淡扫了颜十七一眼,转向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周瑞,“瑞爷什么时候学会多管闲事了?” “这不是跟赵大人新学的嘛!赵大人以前不也没有跟外人同乘马车的习惯?”周瑞老神在在的喝茶,“我这也正奇怪呢!在十七小姐晕厥的地方,看到了镇海侯世子以及他的马车,十七小姐不是被撞晕的吧?宁太医还是赶紧给瞧瞧的好!” 颜十七眼观鼻鼻观心,两个男人的斗嘴实在是无趣的很。 “杜锦轩?”赵翀蹙眉,看向沈铨。 沈铨抬脚往外面走去。 宁建合便坐到了颜十七旁边,隔桌为其把脉。 颜十七看了月卯一眼,然后冲着宁建合笑笑,“有劳宁神医了!” 宁建合神情专注,并未答话。 赵翀端起茶杯喝茶。 高氏不安的道:“这次倒是没有让马车撞到,只是那杜世子的马车擦着衣边过,可能给惊着了。十七因为先前的经历,打心里对马车有着某种恐惧。” 周瑞道:“我听说,十七小姐早前被马车撞了,大病了一场,当时撞人的就是那杜锦轩吧?” “噗——”赵翀毫不征兆的喷了一口茶。 颜十七的双眼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那胡须上的闪亮水珠,唇角不自觉的上翘,眉眼跟着弯弯。 赵翀不期然的对上那双黑亮的眸子,哪会不知道眼睛的主人在想什么,一张脸瞬间就拉长了。 周瑞不明所以,蹙眉看向赵翀,“你对镇海候府的人,是不是反应太大了点儿?” 赵翀没有答话,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擦嘴。斜眼看着颜十七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的举动,手上的青筋就根根凸了起来。 宁建合终于收了手,“还好!十七小姐只是情绪太过激动------” “宁大夫!”颜十七收回视线,转到宁建合的脸上。同样是胡须,虽然一黑一白,但宁建合脸上的胡须就自然多了。至于那个大人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我应该病的很重吧?” 宁建合道:“十七小姐多虑了!其实没有-----” “宁大夫不觉得我该在家卧床几天,好好休息吗?”颜十七再次抢话。 高氏抚额,“十七,先听宁太医怎么说!” 颜十七皱了小脸,“啊!我头晕!晕的很厉害!” 高氏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晕起来了?宁太医,您看这------” 宁建合捋着胡须,“颜太太放心!十七小姐只是受了惊吓,情绪上起伏比较大,从脉象上来看并无大事。” 颜十七咬唇,“那我怎么这么晕啊?” “十七小姐这是心病!”赵翀开口道,“只要颜太太答应明日免了她去庆功宴,相信头立马就不晕了。” 颜十七嘴里发苦,心里愤恨,“赵大人虽贵为二品大员,却毕竟不是大夫。这么不负责任的信口说来,真的好吗?” “噗嗤——”周瑞笑出声来。 赵翀端起茶杯喝茶。 “大人师从我师祖,即便不是大夫,所懂医理却未必比一般大夫差。”月卯抢着开口。 颜十七一噎,抬脚就踢到石头,她咋就这么倒霉呢?但沮丧还是很快被好奇压了下去,“师兄弟?” 宁建合和赵翀居然是师兄弟? 骗鬼的吧! 一个一心扑在仕途上的人,会想着学习医术,打死她也不会信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沽名钓誉了。 这赵翀如果真是宁建合的师弟的话,上次在莒州书院见面,月卯不该当众拜见师叔的吗? 可两人几乎零交流,尤其是颜府的马车出事后,月卯更是如同见了猫的老鼠。 当然也不排除这就是人家师叔师侄的相处之道。 看月卯那通身的气派,纵使是孤儿,若有一个当二品大员的师叔,也是可以腰板笔直的。 颜十七正神游,冷不丁的听赵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道:“十七小姐怕什么?” 颜十七一脸的茫然,装作听不懂鸟语的样子。 周瑞翘起嘴角,“赵大人的意思是,明日宴会上,可有十七小姐惧怕的人?” “是啊!”颜十七自知装病不是自己的强项,干脆实话实说,“与狼共舞,或许并不可怕,因为本来就知道狼是凶残的动物,心里会有所提防。可是人心这个东西,却是很难把握的。偏我又这么笨,看不出哪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狼,所以,被人生吞活剥了也不知道。” 高氏满脸的惊愕,“十七,你这都从哪里听说的?从前,娘亲并不曾带你去过各种宴会啊!” 颜十七叹气,“娘亲之所以不带从前的十七去,不正是因为宴会是洪水猛兽吗?” 高氏苦笑,“如此说来,倒是娘亲误了你!敢问宁太医,小女这身子,可需要吃药?” “十七小姐若还觉得头晕,我就开药方;若是不晕了,那就回去好好歇着吧!”宁建合笑着道。 颜十七眨巴两下眼睛,没想到这宁建合也是个妙人。 高氏抛了个眼神过来,率先起身,“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颜十七便也跟着起身,身上还有些绵软,倒也不是站不住。跟着高氏行礼,告辞。 这宅子没有女主人,她们作为女眷,自然不好多呆。 周瑞也跟着告辞。 “十七小姐!”赵翀往外相送,却突然走到了颜十七身旁,小声的开口,“先有杨登齐挑事与颜解元打架,后又状告陷颜解元入大牢。就算人死之后,还是让寒门学子又利用了一把。再加上前不久颜府的马车翻落一事。一桩桩,一件件,的确都令人望而生畏。十七小姐真的怕了,倒也可以理解。明日的庆功宴,颜解元是一定会参加的吧!” 颜十七就又有了想吐血的冲动。 拼命的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她和娘亲的救命恩人,应该对人家感恩戴德,可射出去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带了刀子。 这么血淋淋的事实,非得赤果果的剖析在她面前,这不是硬赶着鸭子上架吗? 颜如松既是这般的危机四伏,她又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前去参加宴会? 好吧!这个赵翀不是坏,只是有些残忍罢了。 “赵大人放心!明日的庆功宴,颜十七定不会缺席。” “十七!”高氏站在院子里喊。 颜十七紧走几步,追了上去。却又突然转到了宁建合身前,“宁大夫,我若说我哥哥身体不适,让您去我们府上给他诊个脉,您会不会去?” 宁建合一怔,却是看了赵翀一眼,“若不是什么大病,月卯走一趟就可以了。” 颜十七抿唇,“那如果就像让宁大夫给诊治呢?宁大夫不去,可不可以带人来?” 宁建合征询的看向赵翀,“可以吗,赵大人?” “啊?”颜十七傻眼,这是什么状况? 一个太医,给人瞧个病,这么不自由吗? 颜十七回神后,很是不愤,“宁大夫不是他师兄吗?就是他官再大,宁大夫也占了一个长,不能自己做主吗?” 周瑞哈哈大笑,“十七小姐还不知道吧?这里,是两州巡抚在莒州歇息的别院。” “哦!”颜十七垮了肩膀,是她想差了,以为这里是宁建合的住处。话说,她一遇到这个赵大人,似乎脑子就不在状态了。 莫非他俩上辈子是冤家不成? 颜十七干脆一咬牙,硬着头皮道:“赵大------人,行个方便吧!”差点儿又喊出了赵大叔。 高氏抚额,不得不上前解释道:“家里新买了个奴婢,这事沈先生也知道。她有个师兄,腿摔断了。十七夸下海口,说会请宁太医给瞧瞧。” “原来是这样啊!”周瑞笑得温润,“十七小姐难道不知道,宁太医在河山里,是有名的医贫不医富。你直说那个奴婢的兄长,应该比你拿颜解元说事管用的多。” “呵呵-----”颜十七假笑,偷眼看向赵翀。 赵翀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站着,“沈铨,替本官送客!” “是!”沈铨拱手,“属下亲自护送宁太医去颜府!” “呀!”颜十七有些难以置信,抬手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差了。 更怕这是沈铨的自作主张,下一瞬,那黑脸赵翀就该勃然大怒了。 所以,就瞪大了眼睛张了嘴巴看向那高高在上者,绞着双手,极度的忐忑不安。 没想到,那人竟是转身进了厅堂,只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直到被沙暖扶出了大门外,颜十七还有些恍惚,那家伙竟真的就这么默许了? 就连周瑞的告辞,她的反应都是呆呆的。 及至上了颜府的马车,高氏握住她有些微凉的小手,“可是还有些不舒服?没事!反正宁建合是跟咱一起回府的,到时候再让他给你诊诊脉。若是真的不想去宴会,那咱不去就是。” 颜十七甩甩头,元神归窍,绽放笑靥,“娘亲,十七真的没事了!有娘亲陪着,还有什么好怕的?” 高氏这个娘亲,还真是纵女无度啊! 也不想想,真把她宠坏了,将来谁人敢娶? 当然了,她也没想过要嫁人的事。 毕竟她的清誉已经毁了,先前因为瘟疫的事,被冲淡了不少。如今瘟疫过去,有些事也是会被重提的吧! 高氏轻拍着颜十七的手背,“十七,娘亲上次给你讲智后的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智后有两个儿子?” 颜十七愕然,“一个是当今皇上,还有一个瑞王爷,是吗?” 高氏颔首,“瑞王爷属于老来子,自小在智后身边长大,格外得智后的宠爱。” 颜十七道:“天家和民间一样,小儿子,头孙子,都是心尖尖上的肉。” 高氏道:“是啊!所以,瑞王跟智后的感情也是最好的。智后离世后,瑞王一时间接受不了,便离了京城,四处游历去了。” “哦!”颜十七意兴阑珊,“天家的事,离着咱们好远。娘亲突然说这个干吗?” 高氏道:“我为姑娘时,还在京城,那时纵使见过瑞王,也因为那时年岁尚小,早已没有了印象。后来的事情,都是听闻的。据说,那瑞王生的极好,用貌比潘安形容并不为过。而且,性情也是很温润的。” 颜十七警觉性陡起,“那周瑞------” 高氏摇摇头,“娘亲也不确定,只是给你提个醒。瑞王,名讳周胤辰,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弟弟。十七,不管这周瑞是不是瑞王,以后在他面前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一点儿。”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求支持!感谢Xiyue51(2)、13437839068(6)、huyan22241226(2)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三章 赴宴(6000+) 颜十七愣愣的点头。 周为国姓,她想过那周瑞不简单,却从来没想过他会是当今瑞王爷。 这个雷,在头顶炸开,可是够响亮的。 回到颜府,颜秉正父子俩已经在焦急的等了。 得知颜十七在外面晕厥,颜如松的担忧比颜秉正的要明显许多偿。 罗跟的事,想来先头回来的乔嬷嬷已经交代清楚了。见请了宁建合来治伤,都没有表现出惊讶。 罗跟被安排在了外院颜如松的院子里撄。 高氏不等诊治结果,先送颜十七回了槿华院。 待高氏嘱咐完了离去,颜十七往贵妃榻上一躺,鞋子一踢,是一动也懒得动了。 眼前罩下黑影,还以为是泥融催她吃饭,抬起长长的睫毛,就看到了报晓充满探寻的脸。 “宁神医在给你师兄看诊,你不需要去盯着吗?” “奴婢从今后一切以主子为先!”说的一本正经。 “好!泥融”颜十七喊。 泥融从门外跑进来。 颜十七道:“给报晓安排住处,找一身新衣服,她明日随我去庆功宴。” 报晓也不推辞,多余的话一句没有,转身跟着泥融下去了。 沙暖进来,塞了个手炉到颜十七手里,“姑娘这么快就重用她?不需要考验一下吗?她的底细也该打听一下才是!” 颜十七给沙暖抛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有娘亲在,什么底细打听不来?我只管用人!在用人的过程中,才能出真考验。小白可还安分?” 沙暖道:“奴婢观察了这些个时日,发现她除了跟姑娘学会了时不时的发呆外,倒也没见过别的异动。” “你把今天买的笔墨纸砚给她送去,就说等着庆功宴过了,我要亲自给他启蒙。”颜十七抚额。 什么叫跟她学的发呆?她平时经常发呆吗? 想到明日的庆功宴,颜十七顿时觉得头又隐隐的疼了起来。 柔软的小手揉上她的太阳穴,颜十七倏然睁眼,就看到了一张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漂亮的粉嫩小脸。 “哎呦喂,你这一手跟谁学来的?” 小白手上不停,“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颜十七脸上漾笑,“瞧瞧这用词,拽的你吧!到我这儿来显摆,是看不上我给你启蒙吧?” 小白瘪瘪嘴,“沙暖姐姐跟我说了,你为了那些个笔墨纸砚,都晕在人家铺子外面了。我其实不启蒙也没什么的!” 颜十七拉下他的小手,从贵妃榻上坐起,“这是过意不去了?去!给姑娘我倒杯茶来!” 小白麻利的跑了出去,没多会儿摇摇晃晃的端了杯茶来。 颜十七端过茶杯,杯子里的水已经洒了一半,“这就是你的诚心?” 小白红着脸挠头,“我再去换一杯!” 颜十七呷了口茶,“不用了!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陪我去参加宴会吧!” “不去行不行?”小白迅速苦了脸,如同遇丧。 “除非你爬不动,否则爬也得给我爬去!”颜十七坏笑着道。 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欺负小孩子,颜十七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这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恶劣行为。 第二天一早,颜十七刚刚从榻上爬起来,泥融就进来禀告说,小白吃坏了肚子,跑了一夜茅厕,人已经虚脱的爬不起来了。 颜十七懊恼的不行,一个小屁孩都想到的借口,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话又说回来,就算有了现成的借口,她就真的不去了吗? 要让赵翀那厮知道她缺席,指不定就将她踩在脚底下狠狠的鄙视一番了。 所以,不蒸馒头争口气,此行她倒是非去不可了。 带着泥融和报晓出了槿华院,颜十七脚步一顿,扭头看着报晓,“你不怕吗?” 报晓一愣,“宴会上会有行刺?” 颜十七叹气,“胡雪芬毕竟是知府千金,此次宴会,她是主,咱们是客。若是想寻了由头整治咱们,那可是多的是机会呢!” 报晓板起冰块脸,“主子都不怕,奴婢有什么可怕的?” 颜十七唇角抽了抽,“谁告诉你我不怕的?” 报晓道:“主子若是怕,当时就不会买下奴婢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家里躲清闲。” 报晓凛然道:“奴婢去了,胡小姐有什么气就会直接洒在奴婢身上,主子反而安全。” 颜十七失笑,“好吧!咱就一起去当难姐难妹吧!但愿是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忍不住的腹诽,那胡雪芬真要是个大度的,就不会不顾报晓的意愿死缠烂打了。 到了隐逸院,颜十八早已经在那儿等了。 桃红色的斜襟小袄,橘黄色的裙,明艳艳的站在那儿,如同盛开的花儿一样。 反观自己身上的樱草色,就显得素淡了不少。 庶女的衣服颜色压过了嫡女去,这是长久以来的积习,还是临时的起意呢? 见高氏蹙起了眉头,颜十八只是往后缩了缩,却并没有回去换衣服的打算。 颜十七却是浑不在意,挽起高氏的胳膊到了前院。 颜秉正和颜如松已经准备就绪。 颜十八在看到颜秉正的刹那,眼睛立马变得晶晶亮,将那种从内到外的孺慕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颜十七却只是淡淡的行礼,显得漫不经心。 父子俩骑马。 颜十七扶着高氏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颜十八也随后上来,不管是装的拘谨,还是真的怯懦,都让人看的很不舒服。 好在,莒州并不太大,颜府离着胡府也并不太远。 马车在府外停住,胡府的大门敞开,大有广纳四方客之势。 虽说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分量并不是太重,搁不住却是有重要人物出场的。 所以,今日所到之人,大多是抱大腿想方设法攀附而来的吧! 不管是升为侍郎的赵翀,还是镇海侯府的世子爷,只要能沾上边,就能受益无穷吧! 何况,还有个藏着掖着的国姓爷。 颜如松悄悄走到颜十七旁边,小声道:“十七,若是身子不适,不要勉强撑着。露了个脸,早早回家也无妨。” “四哥尽管放心!”颜十八的声音故意压低着,却又很有分寸的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会照顾好十七姐姐的!” 颜如松冲着她颔首,“那就有劳十八妹妹了!” 一板一眼,客套的像是路人。 颜十七忍着笑,看向颜如松,“哥哥诸事小心!想想你自打中了解元后的经历,万事多留个心眼吧!” 颜十八捂着嘴咯咯笑,“十七姐姐说的,好像这宴会上会有老虎似的!” 颜十七蹙着眉头看她,像是在看一种奇怪的动物。 高氏淡淡的扫过去一眼,“不管宴会上有什么,你穿的这般招摇,还是谨慎小心为好。” 颜秉正目光扫过,眉头也就打结。 男子走正门,女眷走偏门。男女尊卑,由此可见。 胡夫人和胡雪芬将她们迎了进去。 胡雪芬看也没看报晓一眼,跟颜十七简单的打了招呼,就拉着颜十八热络的交谈起来。 高氏担忧的看了颜十七一眼。 颜十七回了一个安抚的笑,便自顾自的看四周的景致。 胡府是一座很大的园子,不说有颜府的五个大,三个大是有了。 她们被迎进的是内院中路的厅堂,里面已经有好多人就做了。 高氏对于时间点的把握非常的好,既没有太早,也没有太晚。 来的大多数人,颜十七都没有太大的印象。 不过,对于在仙姑面前见过的莒州通判的太太和女儿,以及同知的太太和女儿还是记得的。 李宜凝,李宜冰,张绢,三人皆穿的花枝招展,众目睽睽之下的热情是极其充足的。 背过身去,却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由于离着午宴还早,胡雪芬这个主家便带着一众小姐去逛园子。 尽管胡府的后园比较大,但冬天里其实没什么可看的。 人工湖里是残荷败叶,水面虽然没有结冰,却也看不出多少的生气。 秋菊虽然还昂首挺立,却也已经枯败,再也不复之前的亮丽。 至于腊梅园,梅枝上也是光秃秃的,连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也没有。 除了颜十七逛的意兴阑珊外,其他人却是津津有味,愣是从这破败的院子里,品出了春暖花开的盎然来。 返回到湖边的水榭里,由于燃着三个炭盆,屋子里倒是暖和的令人浑身舒畅。 颜十七今日本着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原则,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好笑的听着闺秀们对胡雪芬的各种巴结和奉承。 “凝姐姐,你表哥这次来,要在你家住多久啊?”胡雪芬看似无意的挑起话头,视线却冲着颜十七这边闪来闪去。 颜十七傻笑着,心里却开始发毛。 李宜凝也是往颜十七这边瞅了一眼,笑道:“昨日还听我母亲说,行程还没定下来呢!说是这次来,除了宣旨外,还有别的差事要做呢。” 颜十七端起茶杯喝茶,凡事心中有数了,也就大定了。 这次来宣纸的,也就是那杜锦轩了。 只是没想到,那通判李树全居然跟镇海侯府扯拉着亲戚。 说起来,这外官和京官,还真是千丝万缕,牵扯不清啊! 胡雪芬转过来,直直的看向颜十七,“十七小姐可知道凝姐姐的表哥是谁?” 众目所归之下,颜十七装傻的摇头,“我一向深居浅出,极少接触外男呢!” “是吗?”胡雪芬问着,看向颜十八。 颜十八看也不看颜十七,脸上维持着姣好的笑容,“十七姐姐昨日里还去牙行了呢!后来好像又去了笔墨铺子,还累晕了呢!十七姐姐,我没说谎吧?” 颜十七翘了嘴角,“是啊!在笔墨铺子那边,险些被一辆疯狂的马车给撞了。” 有个声音响起,“不是你主动冲出去让马车给撞的?” 水榭里响起一阵哄笑。 颜十七都懒的瞟个眼神过去,无非是胡雪芬的依附者。旁若无人的道:“这位小姐请慎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好随意糟蹋?” “说的倒好听!先前,你又不是没有去冲撞我轩表哥的马车!” 颜十七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原来这个不好好用舌头说话的人是李宜冰啊!“这么说,当日撞我的人是你的轩表哥了?” 颜十七嚯的起身,在坐的因为措手不及,全都愣了神。“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娘亲一声。当初那个差点儿撞死我的混蛋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事可得翻出来好好说道说道了。” “十七小姐!”李宜凝一下子冲到了颜十七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她这一动不要紧,一直恭立在颜十七身后的报晓一个闪身,也居然到了颜十七身前。 颜十七抬手有些观不过景来的眼睛,“报晓,不用这么紧张。这李大小姐贤良淑德,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来的。” 报晓就退到了一边。 李宜凝也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的道:“十七小姐听差了!我轩表哥怎么可能是撞了十七小姐的人呢?家妹的意思是,听闻十七小姐上一次差点儿丧命,就是让不知哪儿来的马车给撞的呢!” “是吗?是我听错了?”颜十七做认真思索状,像是在自问,又像是问周围的人。 李宜凝恶狠狠的瞪了那李宜冰一眼,李宜冰便青紫了一张脸走过来,拉住颜十七的手,扯着脸皮道:“是啊!十七姐姐听差了呢!轩表哥最是温文尔雅,怎么会放任马车做那种事呢?” 颜十七松了口气,“那你轩表哥是谁啊?十八,你知道吗?” 被点名的颜十八便再也坐不住,起身,笑道:“我也不知道呢!还望两位李家小姐解惑!” 不等李家姐妹答话,胡雪芬凑过来,抿着嘴笑道:“她们的轩表哥,就是镇海侯世子啊!” 说完这话,一副等着瞧好戏的样子。 “哦!”颜十七没垂了眼皮,面上是如同听到了路人甲般的淡漠。 胡雪芬咬牙看向颜十八,颜十八也是一脸的意外。 颜十七暗暗好笑,她们在期望什么?以为她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了,听到了男人就露出饿虎扑食的样子吗? “十七小姐是在想我轩表哥吗?”李宜冰尖着嗓子道。 “你轩表哥是长的还是圆的?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颜十七完全不给面子的装傻。 李宜冰恶狠狠的瞪过来,“我轩表哥是人!” 颜十七耸耸肩,“他是人是鬼与我何干?他是你的轩表哥,又不是我的,我想他做什么?” 话语犀利,表情无害,至于有没有含沙射了影,那就要看在场的人有没有心了。 “你------”李宜冰脸涨到红紫。 “冰儿!”李宜凝出声喝止,转向颜十七又是一张讥诮的脸,“十七小姐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先前被马车撞了一次,再次看到疾驶的马车,就自动吓晕了,这胆子也是小了点儿。” 这话纯粹是为了转移话题的没话找话。 颜十七叹口气,“李大小姐说的很有道理,可昨日真正把我吓晕的倒不是那马车,而是马车里的人。一个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说话阴阳怪气的,我还以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妖孽呢!” 不明就里的人,嗤笑出声,多半是以为颜十七在大惊小怪,信口说出的也不过是无稽之谈。 而李氏姐妹却在闻听后脸色大变。 这莒州城里,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本土的是没有,她们知道的只有一个外来的,便是那杜锦轩。 如今,被颜十七说成了妖孽,她们能反驳吗? 颜十七并没有指名道姓,她们若是冒然出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坐实了杜锦轩的妖孽名号? 可要是不反驳吧,心里却憋着一口气,憋的肝儿都疼了。 胡雪芬见苗头不对,连忙打圆场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入席去吧!”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往外走。 颜十八走的很快,很想挤身到胡雪芬身边。 可惜胡雪芬身边,光嫡女都不够安排的,哪会有她的位置。 颜十七慢悠悠的踱到了落在后面的颜十八身边,“我今天不踩踏你,是顾忌着整个颜府姑娘的名声。你若不是个蠢的,就该知道,我的名声跟你的是关联在一起的。就算到了京城,你也不要以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颜十七压低了声音说完,也不理会颜十八的浑身颤抖,抬脚,带着俩丫鬟扬长而去。 知府举办的这所谓的庆功宴,其实是答谢宴。 毕竟从募捐到后期的“劫富济贫”,莒州的上流们也都是付出良多的。 但战胜瘟疫虽然是大功一件,却还是死了不少的人,因而这宴会也不能办的太过张扬。 戏班子、杂耍、说书的等等宴会必备的乐事,也就都不能登堂入室了。 但一干人也不能干坐着,大家闺秀们弹琴弄曲也就成了一大雅事,取悦的自然是男人。 前院大厅相连的隔间,水晶珠帘挡住一室的香气。 珠帘微动,隐约可见,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徒留无限的遐想。 颜十七端坐在高氏身边,听着胡雪芬弹出的曲子,似是全神贯注,却又说不出的恍惚。 高氏看着颜十七绞着的双手,伸手握住,小声道:“十七,别怕!这种场合,不需要咱们强出头。” 颜十七心不在焉的应声。 这样的场合,当然会有人争着出头,不为博个才女的名声,也得为了外面的杜锦轩出彩啊! “这首曲子,好像没听娘亲弹奏过啊!” 高氏轻轻叹气,“这是一首古琴曲,名为《暮阳残雪》,若是能弹奏好了,自然是美极。可惜,只是一部残曲。” 颜十七咽了口唾沫,“就没有人能补全吗?” “多的是想补全的人,只是------先听听这胡小姐补的怎么样吧!” 高氏收起话头,静心听琴。 颜十七咀嚼着暮阳残雪四个字,心下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颜十七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四周或兴奋,或激动,或崇拜,或羡慕的情绪,都似乎与她无关。 高氏也是忍不住的赞了一声,“不错!”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客户端不仅能签到领乐文币,投月票还能一票变三票啊!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和花花!感谢kanone(12)、梁清墨(9)、萤火虫1214、五分之二(9)、janefxjbebe(3)、雨冰雨(3)、juliachang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四章 技惊(6000+) 外间里,传来了胡宗友的声音,“小女献丑了!” 赵翀道:“世子爷以为胡小姐弹奏的如何啊?据赵某所知,当年的太子妃可就是凭借着这首曲子震慑全场的。” 杜锦轩冷哼了一声,“家姐的《暮阳残雪》世人无人能及!胡小姐能弹成这样,也算是用过功的了。” 胡宗友陪着笑脸,“那是!太子妃的才情,都说是得自智后的真传呢!这谱子是岳父大人寻了来给小女的,小女慕太子妃的才情由来已久了。” 杜锦轩鼻孔朝天,再也懒得开口了撄。 琵琶声响起,私语都尽量压低。 高氏扭头看着颜十七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偿” 颜十七点点头,“有些闷!” 屋里燃着火盆,门窗又都是关着的,人坐的又是这般的密集,真的觉得喘不过气来了。 高氏眉头打结,往四周看了看,“再忍一忍!眼看着到饭点儿了,这助兴的名目也该歇了。” 李宜凝的琵琶曲,弹得还是很娴熟的,足见也是下了工夫的。 颜十七耐着性子听完,想着掌声落尽,应该没啥事了,便小声的跟高氏告退,“娘亲,我出去透透气!” 高氏点了点头,朝着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看了一眼。 颜十七起身,尽量靠边往外走。 “十七小姐!”胡雪芬突然提高了嗓音喊,别说颜十七吓了一跳,在场的人也都是打了个激灵。“这吹拉弹唱,不知道十七小姐要表演哪一个啊?” 颜十七努力扯动嘴角,“是不是到饭点了?十七有些饿了呢!吹拉弹唱能当饭吃吗?” “十七!”高氏也起身,满脸堆笑,“不可坏了大家的雅兴!你既是不懂,就别在这里呆着了!” “是!”颜十七就坡下驴,“那十七就先告退了!你们雅兴继续!” “颜太太还要把十七小姐藏到什么时候?”胡雪芬吃错了药般,不依不饶了起来,“刚才十八小姐已经悄悄告诉我了,说十七小姐的琴那是得了颜院长夸奖的。” “能入颜院长的眼,那就绝非凡品了。”这个声音是属于周瑞的。 颜十七蹙眉,他也成了知府的座上宾,是不是证明高氏的猜测是正确的呢? 颜秉正道:“瑞爷说笑了!在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总是好的!” 胡宗友道:“那也未必吧!据本官所知,颜院长对令郎可是严厉的很呢!而在琴艺上,能让颜院长夸口的还真是不多,今日来的,恐怕就数颜太太了。” 被点名的高氏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外面没有了颜秉正的声音,想来也是尴尬着。 偏那杜锦轩看热闹不嫌事小,“胡知府这般推崇,本世子倒是想见识一番了。” 胡夫人就绽放了笑颜,“既是杜世子想听,恐怕得劳烦颜太太了!我们也都很想学习一下呢!” 高氏就这样被架在了火上,却还能云淡风轻的笑出来,“本是孩子们的玩耍,胡夫人若想加入,我客随主便。” 颜十七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家娘亲这道行可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怂恿高氏上场,当然是居心不良的。 最大的可能,还是想把她这个女儿逼出来出丑。 如若高氏舍不得女儿,那就只好自己上场。 堂堂一个太太,在这样的场合献艺,恐怕在以后的日子里就别想抬头了。 胡夫人眼含冷意,但面上却不显,仍然笑着打哈哈,“瞧颜太太说的,既是小辈们的玩耍,那就让小辈们上场吧!” 她倒是会顺手推舟,撇干关系。 “好说!”高氏扭头看了颜十八一眼,“我家十八的箫吹的是极好的!” 颜十八怯怯的笑着,不立马应承,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下四周,视线在胡雪芬脸上稍作停留,然后用莺啼般的声音道:“母亲,十八刚刚出去吹了风,喉咙有些不舒服。” 摆明了不想下场,而且还是身体不适为由。 若是高氏执意让她表演,就会背上苛待庶女的罪名。 颜十七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有了京城颜撑腰的颜十八,果然胆肥心壮啊! “母亲的琴艺,松也学了些,不如就让松来吧!”颜如松的声音穿破珠帘而来。 高氏面上一紧。 胡宗友道:“解元郎的琴,倒是也令人期待呢!” 颜十七却咯咯笑了起来,“知府大人真的这么想吗?我哥哥愿意为母分忧,足见其孝心,某些人大冷天也该觉得汗颜。只是,哥哥毕竟是今科解元,把一个未来的国之栋梁,放在宴会上弹琴取乐,不知道当今皇上听了又会做何感想呢?” “是他自己愿意的!与别人何干?”胡雪芬不服气的争辩。 颜十七扫了个冷目过去,“敢问胡小姐,今日宴会所为何事?为了答谢在这场瘟疫中的有功之士吧!我哥哥作为解元郎,从这场瘟疫爆发,到瘟疫结束,可一直都是忙在最前面的。这一点儿,宁太医可以作证吧?” “是!”宁建合不假思索的接话,“颜解元身先士卒,不计个人生死,却为一代读书人的楷模。” 颜十七微微一笑,“想我哥哥这样一个治瘟楷模,被用来在此番庆功宴上弹琴献娱,是知府大人愿意看到的吗?还是侍郎大人也觉得无伤大雅?” 胡宗友面涨青紫。 颜秉正道:“十七,不得无礼!” 赵翀干咳了两声,“颜解元的确是不适合。” 杜锦轩冷哼一声,“不想弹琴就明说,废话真多!” 女人的低笑,如同老鼠磨牙,让人心生膈应。 颜十七偏不买账,挑衅道:“世子爷不废话,要不要弹奏一曲让我等俗人开开眼啊?” 玩火者,很多时候是会引火上身的。 杜锦轩那边却干脆没有了动静。 是不屑于搭腔,连一个字都吝惜给了,还是无计可施了? 废话是没有了,却也将无礼展现的淋漓尽致。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 为难的是胡宗友及其夫人,若是此刻宣布摆饭,肯定会显得狼狈。 可不转移话题,又该如何继续呢? 颜十七突然嗤笑,“其实呢,弹琴并不难!十七愿意弹奏一曲,结束雅事,进入填饱肚子的俗事,胡夫人,可以吗?” 胡夫人前一刻听到颜十七的笑声,还觉得透心凉,待听到后面的话,又觉得热火朝天了。“十七小姐肯献艺,无论是侍郎大人,还是杜世子,相信都是乐见其成的。” 颜十七给了高氏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径直走到了琴边,施施然的落座,手指微动,却是弹出了几个不连贯的音符。 “噗嗤——”有人憋笑憋不住。 大多数却是鼓着腮帮子,肩膀不住耸动的人。 颜十七收了手,抬眼望向珠帘外,“没有动力!各位看官,十七若是弹奏好了,可有彩头没有?” 胡雪芬笑出声来,“十七小姐当这是卖艺吗?” “啊!”颜十七承认的麻溜而自然,“可不就是卖弄吗?我今儿往这一坐,眼前还真就浮现出了街头卖艺的场景呢!取悦的,不都是人吗?” 不过是,一个在大街上,一个厅堂里。 一个取悦的是过路行人,一个取悦的却是这有头有脸的所谓的高贵之人。 “人和人能一样吗?”李宜凝几乎是直着嗓子吼。 若非顾忌形象的压低声音,估计都能把屋顶给吼破了。 杜锦轩噌的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世子爷这是要去哪儿呀?”周瑞虽然笑着,但眉头却是挑了起来。 赵翀把玩着茶杯,“十七小姐的琴,会让世子爷耳目一新也未可知。世子爷真的打算错过吗?” 杜锦轩斜眼看向赵翀,“听赵大人这话的意思,莫非听过她弹琴了?” 赵翀也不看他,而是玩味的看着暗暗浮动的珠帘,“十七小姐若是能将那首《暮阳残雪》弹出来,本官倒是愿意添些彩头。” 周瑞笑意加深,道:“你点名要听这首曲子,又是何用意?” 赵翀转向颜如松,“解元郎,你可曾听过令妹弹奏这首曲子?” 颜如松苦笑,“十七胡闹了!还望大人海涵!学生这个妹妹开窍晚,对于弹琴更是不擅长的。这首《暮阳残雪》别说十七从不会弹,就是学生,也是第一次听到。” 周瑞叹了口气,“既是不会,弹首简单轻快的就好了!你呀,也别为难人家了。” “颜院长以为呢?”赵翀眼波扫向颜秉正。 颜秉正也是眉头紧锁,“小女自从开窍后,偶尔是有些小聪明。这《暮阳残雪》的确是难了点儿!” 杜锦轩冷哼,却还是坐了回去。 赵翀手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本官三日后启程回京,一路上有个伴也是好的!” 周瑞哈哈大笑,“想让我与你同行,直说就是!” 心下却是狐疑,这话题未免跑到太偏了吧! “侍郎大人可要说话算话!”颜十七突然开口,“若是十七弹奏出了那首《暮阳残雪》,三日后准许家兄同行进京。” “十七!”高氏和颜秉正,一里一外,这次倒是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 周瑞的笑容倏然止了,目瞪口呆的看向赵翀,“怎么可能?” 赵翀的眼中浮现笑意,“一言为定!” “好!”颜十七脆生生的接招,“还有人出高价吗?” “噗——”有人干脆喷了口茶出去。 隔着珠帘,颜十七自然看不清那人是谁。 高氏抚额,“十七,别胡闹!” 颜十七小女儿神态的吐了吐舌头,“十七只是想到了那日在仙姑庙前,有人出价五百两,有人出价一千两。还以为同样是才艺,今日也会有人出高价买呢!” 胡夫人面色晦暗,“那不一样的!那是为了灾民募捐!” 颜十七笑笑,“为了灾民吗?那么,十七这首曲子也献给灾民可好?那些个从瘟疫中存活下来的人,很多是失去了亲人和家园的吧!那么,咱们就给他们送去点儿温暖吧!若是十七这首曲子弹的好,你们多少都捐点儿。然后把这些银子拿去给灾民买棉衣,可好?” 屋里屋外,瞬间陷入了死寂。 颜十七也不等有人附和,手指在琴上飞舞,琴声便霸道的破空而来。 同样的曲子,在胡雪芬的手下,总觉得有些软弱无骨。 到了颜十七这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苍劲有力。 日暮苍山远的空旷,残雪消融的岌岌可危,明明是一幅悲壮的凄凉寂寞图,却偏偏从她的琴声中感受到了暮阳的暖,残雪的绝美。 琴曲完了,还是寂静。 杜锦轩再次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门口,粗鲁的掀掉珠帘,圆睁了眼睛,看向颜十七。“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颜十七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视线黏在自己的双手上,然后又呆呆的等着面前的琴。“不对!好像是不太对!” 众女眷面对突然的入侵者,好像还都沉浸在梦里,连个尖叫声都没有发出。 还是高氏的母性最先觉醒,冲过来,一下子挡在了杜锦轩的面前,“杜世子请自重!”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为了掩面,而是为了整理仪容。 杜锦轩侧移身子,视线直直的射向兀自发呆的颜十七,“姐姐的琴谱,你怎么会弹的如此相像?” 颜十七抬头,一脸茫然的看过来,“琴弦好像少了些!” 杜锦轩怒吼,“你究竟能不能听懂人话?” 颜十七随着众人打了个激灵,“原来世子爷说的是人话啊!世子爷迫不及待的冲进女眷这里,是要捐多少银子啊?” “你------”杜锦轩只说了一个字,“啪”的一声,一个杯子碎裂在了他的脚边。 “镇海候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 杜锦轩浑身哆嗦了一下,猛的转过身来,看向声音的主人周瑞。 周瑞桌上的杯子还在。 他旁边的桌子上却是空的。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着。视线上移,对上手的主人,胡须遮不住的是面寒如冰。眸子里聚拢的冷气更是让人心生战栗。 “你想做什么?”声音更是像从阴曹地府发出来的,透着阴沉。 杜锦轩打了个激灵,忙不迭的退回到珠帘外面,“她她她作弊!这不可能是她弹奏的!” 争辩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 周瑞脸上的笑容也已经凝结,“你的意思是,那里面女眷的眼睛都是瞎的?” 杜锦轩脸上的表情青紫交加,却还是不服气的道:“我姐姐的琴声无人能及!” 说完,抬脚往外走。 “杜世子请留步!”颜十七高声道,“杜世子这般情绪激动,证明十七弹奏的不错。那么,作为此次来宣纸的钦差大臣,是不是该为灾民做点儿什么呢?” 杜锦轩昂首阔步的脚就踉跄了一下,就陷入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尴尬里。 “本官出五百两!”赵翀适时的坐地起价。 颜十七扯动唇角,暗自庆幸,还好有个上道的。 相信赵翀这一带头,杜锦轩再怎么刺头,怕是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了。 “我随五百两!”周瑞跟着喊,笑容重回明月般的脸上,“只是有个疑问需要十七小姐解惑。刚才听令兄所言,这个曲子你以前是没有接触的。只这一会儿,究竟是怎么弹奏出来的呢?”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冲着他出的那五百两银子,她也得释疑啊!“众所周知,那场百年一遇的暴风雨,十七出了点儿意外。其实,这意外却并不像坊间传闻的那样。” “哦?”周瑞瞅了呆若木鸡的杜锦轩一眼,“莫非不是被马车撞的?” 颜十七扯动唇角,“谁知道呢!十七只是觉得,马车相撞,让一个人开窍的可能性不大。晕过去前十七是见了一道白光的,所以,*胆猜测,应该是被雷电击中的可能性比较大。想来,这也是上天仁慈,一股脑的把过去十七年的聪明都还给十七了。所以,对于琴声,十七过耳不忘。《暮阳残雪》是照着胡小姐的弹奏的,依葫芦画瓢罢了。” 在场的人,脸上就都上演了被雷劈了的表情。 只有赵翀,端起丫鬟新上来的茶,掀起茶盖吹了吹,喝了一口,还带着响声。“听闻镇海候府富可敌国,杜世子打算出多少啊?” 催银子的劲头,竟是比颜十七还着急。 颜十七不觉翘了嘴角,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不过,也蛮有意思的。 当然了,最有意思的应该是杜锦轩现在吃瘪的样子,可惜不能亲眼目睹,只能各凭想象了。 杜锦轩此刻的表情,的确是一副便秘的样子。 他是想着拂袖而去,但是,这里的人,他可以谁的面子都不给,却唯独赵翀,他不买也得买。 这个人的厉害之处,就算是到了他姐夫太子那里,都得礼让三分。 “随赵大人!”杜锦轩从齿缝中挤出四个字,喊来小厮,扔下五百两银票,甩手往外面走。 颜十七重重的叹气,然后不冷不热的扔出了两个字,“小气!” 杜锦轩走到厅堂门口的脚步紧急刹住,猛的回转身,“你说谁小气?” “呀!”颜十七瞪大了眼睛,“这么小的声音你都能听见啊!你长着狗耳朵吗?” “你------”杜锦轩很想将颜十七的话返还回去,如果对方不是女子的话。可他自幼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他高高在上的自尊不做点儿什么又说不过去,便大步折了回来。 大有理屈词穷了,就用拳头来解决的架势。 “你要做什么?”周瑞移步,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杜锦轩冲向内间的路。 杜锦轩面沉如锅底,伸出颤抖的手指向珠帘后面,“她欺人太甚!” “世子爷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颜十七嬉笑道,“这屋里都是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有谁能欺负了世子爷?又有谁敢欺负世子爷呢?” “你你你还敢说!”杜锦轩几乎要跳起来,因为太过愤怒,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有理走遍天下,有何不敢说的?”颜十七听着那人的跳脚,竟然觉得莫名的快感。 周瑞叹口气,“杜世子想必渴了,回去喝杯茶吧!” 杜锦轩恶狠狠的瞪着珠帘,“圣人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不假!说本世子小气,你有本事当场拍出五百两啊!”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感谢飞翔的小驴子(2)、相片树、happyldm(6)、13375819791(3)、醉眼西湖(6)、happysophie(12)的月票!么么哒!客户端每日签到可以领取乐文币,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叶心读者交流群:188623296敲门砖,书中任一人物名。(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五章 用意(6000+) 这是赤果(luo)果的挑衅了。 颜十七呵呵笑,“杜世子如是说,就不怕把天下女子都给得罪了吗?我爹作为莒州书院的院长,一身清气,你要不要回京问问皇上,他一年的俸禄有多少啊?再说说你比照的对象赵大人,人家可是清流,难得的清官,跟你这勋贵拼银子,哪能拼过你?五百两银子,没准已经预支了赵大人未来三年的俸禄了呢!” 赵翀忍不住的干咳两声。 这丫头把他高高捧起,不会是想重重摔他吧? 他还真把颜十七想差了偿。 颜十七今日敢愣着头跟镇海侯世子对上,无非依仗就是他这棵大树。从他应下彩头,允许颜如松跟他一起进京起,颜十七就已经把他划归自己人了。 现在颜十七捧他,也无非是想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撄。 颜秉正起身,冲着珠帘道:“十七,不许乱说话!” “是!”颜十七很乖巧的应声,转身面对高氏,用故意压低却又能让人听到的声音,道:“娘亲,赵大人说镇海侯富可敌国,那么,五百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了吧?” 高氏忍不住的叹气,“好了,十七!别人家的事情,咱就不管了啊!”没有责备,只是哄劝。 “知道了!”颜十七低头玩着手指头,“十七只是想不明白,那么大个牛,还九头加在一起,只拔出一根毛来,还不算小气吗?” “噗——”又有人喷茶出来。 赵翀扭头看向正擦拭着嘴巴的宁建合。 宁建合笑容难掩,“那个,我只是觉得十七小姐这个问题,的确是个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问题,耐人寻味啊!” 不怕驱将,就怕激将,杜锦轩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爆出,恶狠狠的瞪向身后的小厮,“再数一千两银票出来!” 然后脚下生风的跑没了踪影。 颜十七却还在那里慨叹,“九牛二毛啊!” 周瑞也喷出笑来,心想着若不是杜锦轩溜得快,估计现在已经倒仰了。 高氏连忙拉着颜十七,躲到了人群后面。 外面的捐资有胡宗友收着,里面的自然是胡夫人出面,收的也不是银子,而是首饰之类的。 一圈折腾下来,也到了午正。午宴是分开的,女眷们自然又都回到了后院。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尤其是高氏和颜十七这一桌,几乎算是无人打扰。 颜十七环顾避她如蛇蝎的人,暗里觉得好笑。 她就是这般的行事,并不需要别人的巴结和奉承,只要高氏不挑她的错,她就觉得万事大吉。 回到颜府,颜秉正跟颜如松没有去外书房,而是随着高氏到了隐逸院。 颜十八走在颜十七身边,笑的一脸的谄媚,“姐姐的琴,真是弹奏的太好了!” 颜十七扫了个眼风过去,“哪里!十八妹妹的箫从来就是最好的!从前父亲有烦心事的时候,只要听到十八妹妹的箫声,立马就大好了。对不对呀,父亲?” 颜秉正看了两个女儿一眼,“也都坐吧!” 颜十七顺势在高氏身边坐了。 颜十八却站着不动,“父亲和母亲既然有事情要说,女儿还是先回榕华院了。” 高氏接过乔嬷嬷上的茶,“我倒是差点儿忘了你在胡府的时候感染了风寒,那就赶紧回去歇着吧!” 颜十八怯怯的看着颜秉正。 “嗯!”颜秉正点头,“不舒服就赶紧请大夫!” “果然还是老爷心细!”高氏不冷不热的道,“晚晴,你去前院走一趟,让武管家赶紧派了人去请大夫来,给十八小姐好好瞧瞧。老爷,您看要不要拿了您的名帖去请宁太医来?” 听着高氏周密的安排,颜秉正不是感到欣慰,相反的却是异常的烦躁了起来,像是从心中烧出了一股无名火。“太医是那么好请的吗?先找个大夫来看看再说吧!” 颜十八低着头,屈膝行礼告退。 颜十七注视着那道离去的婀娜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个颜十八,脑子的确是活泛的,可惜好像不在正道上。 高氏毕竟是她主母,纵使攀上了京城颜的高枝,将来说亲,还能越过了高氏去? 在胡府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耍心眼,自作聪明的认为为难的是高氏,殊不知这样的行为却根本为人所不齿。 在男尊女卑的大顺,哪家没有几个庶子庶女,若是颜十八的这种行为得到了肯定,那以后各家的主母还怎么混? 现在回到家里,不主动找高氏认错,却忙不迭的在颜秉正的眼皮底下溜走,以此来打高氏的脸面。 殊不知,高氏根本就不屑于管她。 若是能说她两句,那是对她好,至少是想着把她往正道上导。什么都不管,那就只能在歪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有些债,逃得了一时,能逃得了一世吗? “十七!”颜秉正的喊声唤回颜十七的神游。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父亲明鉴!十七今天做的事,都是被逼的!” 颜秉正哭笑不得,“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先委屈上了,是吧?” 颜十七低了头,“十七不委屈!十七就算有委屈,也会憋在心里。请父亲指教,十七究竟错在了哪里?十七会改!立马就改!” 认错积极而主动,态度绝对良好。 她这样一副殷切的样子,反倒弄的颜秉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高氏道:“赵大人三日后就启程,松儿的事,老爷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颜十七佩服的看着她家娘亲,就这么轻悄悄的将话题转移了出去。 颜如松道:“时间上虽然仓促了些,但儿子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无非就是多带点儿书。” 颜秉正呷了口茶,“跟着赵大人走,你愿意?” 颜如松用力点头,“这次治瘟,儿子与赵大人也有过几次接触,他的学识和见解都令儿子非常佩服。此次进京,若能同行,儿子定然会受益匪浅的。” 颜秉正的目光就落在了颜十七的身上,“这就是你接住赵大人抛出的这个彩头的原因?” 颜十七收起嬉皮,正襟危坐,“对啊!哥哥说赵大人是少年探花啊!那么他临场的经验肯定丰富。他主动要求带着哥哥,也有提携之意,那咱们何乐而不为呢?父亲,莫不是想推了不成?” 颜秉正叹口气,“这当然是好事了!原本松儿也是早该入京城备考了,没想到事情一出接着一出,愣是给耽误到了现在。” 颜十七道:“那父亲赶紧去准备吧!哥哥此次进京,有赵大人提携是不够的,父亲那些个门生也都得拜访一下才好。这样以来,哥哥临场,胜算就会更大一些。” 颜秉正诧异的看着颜十七,“你倒是懂的不少!” 颜十七嘻嘻笑,一下子又露出了本性,“娘亲整天在十七耳边念叨,听得多了,自然能入心一些。” 颜秉正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愣是板不起脸来,“你哥哥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你的事情也不能含糊。” 高氏道:“老爷放心!十七今天的所为,妾身是定然要好好管教和惩罚的!” 颜十七忙不迭的点头,“嗯!听完娘亲的教训,十七就去跪祠堂!” 颜秉正失笑,“敢情,你这跪祠堂还跪上瘾了?” 颜十七皱了小脸,“哪能啊!十七这是甘愿受罚!” 颜如松道:“祠堂那么冷,十七的身子骨又弱,若是进去跪上半个时辰,估计就会冻病的。” 颜秉正蹙眉,“夕娘就别罚她跪祠堂了,让她抄女戒吧!” 高氏应声。 颜秉正这才带着颜如松去了外书房。 高氏同着颜十七送到屋门口,见两人消失在院子里,颜十七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高氏好笑的看着她,“你父亲有那么可怕?” 颜十七摇摇头,“十七最怕的是娘亲!” 高氏拉着她的手到暖炕上坐了,虎着脸,“小没良心的!我是凶你了,还是揍你了?” 颜十七干脆把头靠在高氏的肩膀上,“因为在乎,所以会怕!怕十七做错了事情,娘亲会生气,会失望。” 高氏的眼中泛起水雾,抬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傻丫头!娘亲不会罚你,你今天做的很好。” “呀!”颜十七挺直了身板,一脸兴奋的看向高氏,“真的吗?娘亲不怪十七强出风头吗?” 高氏微笑着点头,“过去的十七年,娘亲虽然拘着你外出,但却从来没有拿什么闺范要求过你。那个时候,娘亲只希望我儿能够快快乐乐的长大。娘亲从前是真的没有打算让你嫁人的!因为你的心智不全,担心无论怎样好的人家,都有可能怠慢了娘的十七。” 颜十七往高氏身上蹭,“娘亲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娘亲!” 高氏拍怕她的小手,“如今,你好了,能够保护自己了,娘在旁边看着,只有骄傲和欣慰。至于别人怎么想,就随便他们羡慕或嫉妒吧!” 颜十七失笑,“娘亲这境界,也是无人能及了!” 高氏道:“好了!咱来说说你今日赚到的彩头,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对于颜十七刚才附和着颜秉正的说法,她是不信的。 她相信她的十七,对于那些流于表面的东西,根本是看不上眼的。她做一件事,必然有什么深意。 颜十七吐了下舌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娘亲!原来娘跟爹最大的不同,就是娘心细如发体察入微啊!” 高氏轻戳她的额头,“少灌*汤!” 颜十七一本正经的道:“娘亲有没有觉得那赵翀好像是属狐狸的?而且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高氏忍俊不禁,“人家给了你这么大的便利,你还在背后编排人家。” 挥了挥手,示意伺候的丫鬟都下去,只留乔嬷嬷从旁伺候。 颜十七纤眉打结,“就是因为太便利了,才会让人心里打鼓啊!娘亲想啊,他为何抛出这样的彩头?” 高氏好笑的看着她,“你说为什么?” 颜十七道:“因为这彩头对咱们有足够的吸引力啊!就好像明知道咱们瞌睡了,适时的递了个枕头来。” 高氏道:“这样子不好吗?” 颜十七道:“好!就是太好了,才会令人不踏实啊!他这般帮咱们,图的什么啊?” 高氏叹气,“那些人三番两次的害松儿,又是为的什么?” “嗯?”颜十七瞪大了眼睛,“娘亲想到了?” 高氏语重心长的道:“从你应了这彩头,娘亲就在琢磨这事。松儿自从中了解元后,这招祸的本事也是不能不让人深思啊!再加上马车翻下悬崖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不单纯。” 颜十七抿唇,“所以,哥哥这趟京城之行,如果能跟在赵大人身边,必是最安全不过的。” 高氏道:“这样子安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避开跟藤萝院那边的同行。” “嗯?”颜十七呆愣,“娘亲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万一那边厚脸皮想跟着怎么办?” “好啊!他们若是有本事,就跟着!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父亲那么好说话!”高氏毫不在乎的道。 颜十七想想赵翀那张看不出阴晴的脸,兀自笑了。 那个人,还真是不好相与的! 但想到另一个人的好脾气,却又忍不住的叹息连连。 颜十七回到槿华院就喊了报晓到跟前,“你回来后,可去看了你师兄?他的伤怎么样了?” 报晓笔直的站在一边,“宁太医给师兄做了正骨,重新固定了,说是不出一个月,就能下榻活动了。” 颜十七微微点头,“那有没有说,以后会怎样?能正常行走吗?” 报晓面上露出喜悦,“嗯!说如果恢复的好,应该不会出现高低腿。奴婢从宴会回来,还没去看师兄。” 颜十七道:“你去一趟吧!不要急着回来,给我盯着哥哥。若是藤萝院那边的人去找了他,你立马回来禀了我。” “是!”报晓也不问缘由,转身走了出去。 小白从外面钻进来,蹭到颜十七身边,“这种事,小白最擅长了。若是这个报晓不来,姑娘肯定就吩咐小白去做了。” 颜十七看着眼前这张小大人似的脸,忍俊不禁,“就你鬼精!身上好了?” 小白挠头,“宴会结束了,自然也就好了!姑娘以后有什么活,也想着小白点儿,别净想着报晓。” “你这是嫌弃报晓了?”颜十七好笑的看着他。 小白道:“自从她来了,姑娘就不稀罕小白了。” 颜十七抬手捏他的腮,“小样儿!你若想以后不被人欺负了,就得把你这小身板练强壮。所以,你最好能讨的报晓欢心了,让她教你几招。” 小白垮了脸,“不是吧?” 颜十七看着他嫩白了不少的小脸,“除非你想着跟在哥哥身边去那个有皇上的地方!” 小白的红口白牙立马就张大了。 颜十七笑笑,“那里有你的家人不是吗?你这个小爷总不能一直在我身边混日子吧?” 小白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面上却还嘻嘻哈哈,“姑娘都要给我启蒙了,怎么能说是混日子呢?” 颜十七眯了眼睛,“让解元郎给你启蒙岂不是更好?” 还是不愿意提到家,究竟是对家里人的失望,还是对她依然缺少信任? 小白挠头,“解元郎不是要备考状元郎嘛!没空啊!” “卫国公府你可有印象?”颜十七冷不丁的问。 “啊?”小白错愕的张大嘴巴。 颜十七叹气,“大顺十七岁的探花你可曾听说过?” 小白茫然的摇摇头。 颜十七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是她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寄予的希望太大了吗? 既是京城的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卫国公府吧? 如果他能对赵翀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崇拜,是不是就可以拿出些许的信任了呢? 如此,她也就可以把这个包袱甩给赵翀了。 颜如松进京,不管颜秉正如何,高氏和她应该都会随着去。 就想高氏没有这个打算,她也会想方设法说动她的。 毕竟,颜如松现在,身上的麻烦不请自来。 她不跟着去看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 所以,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身边再带着一个本身就是麻烦的小不点,那可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得睁一只眼了。 小白却在门口磨叽,并不想离开。 颜十七好笑的看着她,“去!闲着没事,去给我盯着颜十八去!看她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好嘞!”小白咧开嘴,一溜烟的跑了。 颜十七暗自摇头,还真就有这闲不住的。 想到颜十八,心就不由的下沉,那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最先回来的是小白,如同泥鳅一样蹿到了正在练字的颜十七身边,“姑娘!姑娘!” 颜十七收了笔,换了泥融进来伺候洗手。 小白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姑娘,我有重要消息,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颜十七擦净了手,这才拿正眼瞧他,“你虽然只有六岁,但最近经历的事也不少了,怎么还这么毛躁?成大事者,就算泰山崩于前,也是会面不改色的。可记住了?” 小白悄悄吐了吐舌头,“姑娘教训的是!只是,姑娘准备成什么大事啊?” 颜十七一噎,“咳咳!这男人的战场在朝堂,女人的战场自然是在内宅。你家姑娘我的大事,就是要在这内宅之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发挥内宅的威力,从而影响朝堂。” 小白咽了下口水,懵懵懂懂的道:“姑娘的志向果然远大啊!” 颜十七抬手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说吧!究竟探听到了什么?颜十八是不是以病中为由,把老爷给喊去了?” 小白摇摇头,“没看到老爷!我去到榕华院外面蹲守,没一会儿,颜十八身边的丫鬟翡翠就出来了。我这看她鬼鬼祟祟的,就跟上去瞅了瞅。姑娘猜怎么着?” 颜十七蹙眉,“可是去了二门上?” 不喊十八小姐,而是随着她喊颜十八,这小爷的本性在某些时候还真是难改啊! 小白一愣,“怎么这么神?姑娘没有跟在我后面吧?” 颜十七瞟了个白眼,“你让我猜的!在府内没讨着好,可不就得向府外求救吗?”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感谢15875517295(6)、isconnie(6)、15998648029(3)、36486609的月票!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六章 蹦跶(6000+) 小白两眼放光的看着颜十七,“姑娘真是神了!那翡翠到二门上见了个小厮,让那小厮去给一个郭嬷嬷送信。我一时间没想起来那郭嬷嬷是谁,但总觉得有些耳熟。” 颜十七揉揉他的头,“别动那么多脑子,小心未老先衰。那个郭嬷嬷,昨日不是来过吗?” “我还没长大呢!”小白瘪嘴,“姑娘这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看着蛮凶的那个老妖婆啊!” 颜十七失笑,“那可是个难缠的!你以后若是在府中遇到她,一定绕着走。撄” 小白从鼻子里哼气,“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奴才。” 颜十七就投过去讶异的一目,能说出这样子一番话来,这小子的出身果然不简单啊! “你牛!下去吧!暂且搁着,我倒是要看看,这奴大欺主的老妖婆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至少高氏是不会买她的账的偿。 那她施压的对象就只有颜秉正了。 正好也看看,她这个爹是不是连泥人都不如,连个土性都没有。 小白下去后没多久,报晓也回来了。 “谁去了哥哥那边?”颜十七开门见山的问。 “是五少爷!”报晓很平静的道。 颜十七冷哼,“居然连个孩子都利用上了。” “五少爷不小了,至少比小白大!”报晓陈述事实。 颜十七挑了挑眉毛,“可探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报晓摇摇头,“天还没黑,属下潜不进去。五少爷在四少那儿呆了两刻钟。” “无妨!晚上请安的时候问过哥哥就知道了。”颜十七挥挥手,示意报晓下去,自己却坐着发呆。 到了晚上,就该范姨娘出手了吧! 娘仨齐上阵,小动作不断,这手腕也算是不简单了。 沙暖打帘进来,“姑娘,四少来看你了!” “啊?”颜十七呆愣中,颜如松却已经闪身进来了。 颜十七打了个激灵,起身,笑道:“父亲的训话完了?我还以为要到晚饭时候才能见到哥哥呢!” 颜如松脱掉披风,到炭盆前烤着手。“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颜十七翘了唇角,“不过是被父亲罚着抄女戒,总好过跪祠堂吧!” 颜如松咧嘴,“那你抄了吗?” 颜十七耸耸肩,“不必了吧!我看父亲也就是随口说说,转眼估计就忘了。何况,他现在那么忙!” 颜如松道:“是啊!瘟疫过了,莒州书院也该重新开课了。” 颜十七抿嘴笑,她这一根筋的哥哥,果然只挂牵着外面的事。她所说的忙,当然是内宅的忙碌啊! 她老爹当初答应纳了那范姨娘,就该有家宅必不会安宁的觉悟,尤其是在范姨娘生了一女一子之后。 如果一直做着妻妾和乐的美梦不肯醒来,那么,其苦果就自己慢慢品尝吧! “十七,你今天的琴弹得太好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记忆里,把你强行摁倒在琴前,你都会哭闹不止的。” 这才是他在临行前的百忙中,跑来看她的主要原因吧! “我有那么拧巴吗?”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哥哥要适应十七三魂回归的现实。悄悄的告诉哥哥一件事,哥哥不许对别人说。尤其是爹爹,坚决不能告诉。” 颜如松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忍俊不禁,“你这还有了小秘密呢!倒是说来听听啊!” 颜十七凑到他身前,小声道:“十七现在厉害着呢!不但听而不忘,还过目不忘呢!那女戒,十七只看了一遍,就能从头背到尾了。” “真的?”颜如松掉了下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颜十七。 颜十七笑着点头,“哥哥要不要考考我啊?我这里的书可是都翻遍了,没有什么新意。要不去你的书房?” 颜如松又惊又喜的点头,拉起颜十七的衣袖就走。 见沙暖抱着斗篷拦住去路,才如梦初醒的想到外面是怎样的天寒地冻。 兄妹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颜如松的外书房。 颜十七还气喘不定,颜如松就拿起了他桌上的一篇策论塞到了颜十七手中。 “水!先让我喝口水!”颜十七倒在扶手椅上,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心跳。 折竹奉茶过来,颜十七牛饮了一杯。这才拿起那篇策论,从头看到了尾。“你在研究赵翀早年写的东西?” 颜如松诧异,“不能直呼赵大人的名讳!你怎么知道这是赵大人写的?” 颜十七指着末尾的“赵”字,“大顺朝能让哥哥极力推崇的姓赵的才子似乎并不多。” 颜如松笑的温润,“赵大人的见解独到的很!这策论生僻的很,你可是能背过?” 颜十七合上策论,递还给他,从头开始背诵。 颜如松虽然早有了准备,嘴巴还是大张了开来,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颜十七背到一半,停顿了一下,“要全背完吗?” 颜如松如梦初醒般,猛的甩了甩头,“十七,你------你真是的------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话出口,竟是语无伦次了。 颜十七扯动唇角,“哥哥是解元郎,作为哥哥的亲妹妹,又怎么会差呢?” “可是------可是------这过目不忘,我是做不到的!读上十遍八遍能会的,已经算是快的了。” “都说了,上天把欠了我十七年的东西,一股脑的都还给我了。”颜十七打量着书房。 简单的书桌,简单的书架。 有个套间,应该是颜如松读书累了,暂时歇息的地方。 颜如松突然放声大笑,手还拍着,如同魔怔了般。 颜十七唬了一跳,“哥哥!哥哥!你可别吓我呀!” 颜如松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十七,别怕!哥哥就是太高兴了!上天原来是公平的!对于那长宁道长,哥哥一辈子感激。” 颜十七不理会他的癫狂,喊了折竹换茶。 直到颜如松自说自笑够了,才提醒他道:“说好了啊!此事,你可不准告诉别人。” 颜如松不解,“为何?父亲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颜十七道:“就是不能让父亲知道!我还想着他要是检查我抄写的女戒,我就背给他听,并且一次还不能背多了,让他知道我是很刻苦的。” 颜如松再次大笑不止。 颜十七皱了眉头看他,“颜如柏来找你做什么?可是想着跟你一起进京?” 颜如松的笑声倏然而至,“你怎么知道的?” 颜十七道:“报晓到前院来看她师兄,碰巧看到了。怎么了?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颜如松叹口气,面露苦恼,“他说想跟着赵大人增长点儿见识,这事儿还真不好拒绝。但我也没答应,毕竟赵大人的事情,不是咱能决定。” 颜十七朝着屋顶丢白眼,“就算是赵大人首肯了,你还真带上他吗?” 颜如松道:“他毕竟是咱们唯一的弟弟!” 颜十七冷哼,“就因为这一点儿,纵使他算计哥哥,哥哥也打算甘之若饴吗?” “他那么小,怎么会?” 颜十七道:“他那么小,怎么会想到来求着哥哥呢?赵大人答应带哥哥同行,不过是上午的事。他既然没有参加宴会,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他一直在范姨娘身边长大,可曾离开过范姨娘身边?哥哥若是带上他,是不是连范姨娘和颜十八都要带上?” “怎么可能?”颜如松傻愣。 颜十七叹口气,“哥哥是十七的依仗,十七希望哥哥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赵大人肯松口带着哥哥,这不是谁都能有的眼缘。哥哥若是想着拖家带口,且不说赵大人会不会同意。哥哥被他们拖着,还能自由的跟赵大人请教吗?” “十七,哥哥跟你不一样,哥哥是父亲这一房的长子!长子的身上是有带挈弟妹的责任的。”颜如松一脸的纠结。 颜十七从座椅上起身,“哥哥作为长子的带挈是包括衣食住行这样的琐事事事关心吗?如果是这样,十七奉劝哥哥,还是不要考状元不要入朝为官的好。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绝对有限的。” “十七,我------”颜如松被噎住。 颜十七目光转冷,“哥哥被父亲教导的很好!哥哥不愧是父亲的好儿子!娘亲的感受,哥哥可以不用考虑。但是,十七不会让娘亲再委屈求全。十七今日可以跟哥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倘使将来有一日,娘亲要和父亲分开,十七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娘亲这边。” “不!怎么会?这不可能!”颜如松沉了脸色,“十七,父母之事,不得胡说!” 颜十七疏离的看着他,“十七知道,在过去的十多年中,颜十八是乖巧体贴的好妹妹,颜如柏是可爱懂事的好弟弟,只有十七是个不省心的。十七如今虽然开窍了,但是说话行事却未必会省心。但十七足以自保!所以,哥哥以后用不着再为十七挂心,十七也不会再是哥哥的麻烦。十七去陪娘亲了!十七告退!” “十七!”颜如松大步冲到颜十七面前,“你这是要跟哥哥划清界限吗?” 颜十七瞪大眼睛看向他,“哥哥错了!哥哥是十七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论起血缘,没有人比哥哥跟十七更亲。但是,十七跟藤萝院那边亲近不起来。哥哥若是选择了那边,十七绝对会离着哥哥远远的。反正,哥哥不缺妹妹!” 冲着他福身一礼,绕过他,大步走了出去。 沙暖将手炉塞到了颜十七手中,跟在颜十七身后往后院走。 颜十七的脚步很快,是带着怒气的脚下生风。 沙暖小跑着跟,“姑娘,慢点儿!四少爷宅心仁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姑娘又何必跟他置气?” 颜十七停住脚步,抬头望天,“他这般不懂得拐弯,在家里就只懂得忍让,到了朝堂上,又该如何去争立足之地?” 沙暖道:“四少爷对姑娘一直都是最好的!” 颜十七叹气,“如果将来有一天非得要嫁人,我绝对不会想嫁给一个对所有人都好却对我最好的人,而是宁愿嫁一个对所有人都不好却只对我好的人。” 说完,脚步再不迟疑,直奔隐逸院而来。 沙暖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她家姑娘这想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说到接受,恐怕就更加不可能了。 高氏正坐在软榻上,看到颜十七进来,微微有些惊讶,“还不到饭点儿,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 颜十七蹭过去,挨着高氏坐了,“娘亲这里暖和啊!” 高氏蹙眉,看向乔嬷嬷,“槿华院的炭盆是不是少了点儿?” 不等乔嬷嬷答话,颜十七连忙摆手,“不少!够了!我就是想在娘亲这儿呆会儿。” 高氏松了口气,抬手戳颜十七的脑门,“你呀!”语气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宠溺。 颜十七看着高氏做针线,却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奇谁会第一个前来。 院子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晚晴带着冷气进来,禀告道:“主子,范姨娘带着五少爷请安来了!” 高氏推了手里的活计,眉头习惯性的蹙起,“今儿倒是来得早。” 颜十七冲着高氏挤眉弄眼,“无利不起早呗!” 高氏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冷了下来。 颜十七离了软塌,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完全一副瞧好戏的样子。 范姨娘带着颜如柏走了进来,礼数周到的给高氏请了安,给颜十七见礼。 “十七姐姐!”颜如柏挨着颜十七坐了,“你的琴什么时候弹得那么好的?艺压四座。可惜柏儿没听到呢!十七姐姐哪天有空,能弹给柏儿听吗?” 一脸的殷切,眼睛似是天真无邪般眨巴着。 颜十七轻轻浅浅的笑,“柏儿的消息倒是挺快的。那给柏儿递信的人就没有告诉柏儿,你十七姐姐要把琴弹好,是得有彩头的呢!没有东西引着,也就没了心思弹。” “这样啊!”颜如柏垮了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高氏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眼睛看着颜如柏,道:“柏儿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不去京城,也是该到前院单独设院子独居了。” 范姨娘一听,面色微变,“夫人也知道,若没有这场瘟疫,婢妾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在京城了。今儿来,也正好要禀报此事。郭嬷嬷上午送信来,说是老太爷和老夫人那儿催的紧,还是定下日子赶紧动身的好。” 高氏翘了嘴角,“哦?是吗?那你们定了日子没有?若是定了,还是赶紧早禀告了爷,爷那边也好早有个心理准备。” 范姨娘微微笑,“婢妾先来讨了太太的主意,再禀告老爷也不迟。” 高氏垂了眼皮,将茶杯送到眼前,轻轻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还是姨娘想的周到。既如此,那我就使人去前院问问。这晚饭,爷打算在哪边吃。” 打发的人还没出院子,颜秉正就已经到了院门口了,同来的还有颜如松。 范姨娘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欢欣雀跃。 高氏和颜十七都装对她视而不见,起身迎接。 颜如柏更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大喊着:“父亲!兄长!” 颜十七跟在高氏的后面,规规矩矩的行礼。 然后一家人,重新分主次坐了。 颜如松小声对颜十七道:“还生气呢?” 颜十七脸上一片肃穆,“十七永远不生哥哥的气!” 颜如松轻叹,“十七,你放心!在外,哥哥维护颜家的脸面责无旁贷。但是,在内,谁亲谁疏,哥哥心中有数呢!” “你说的啊!”颜十七脸上的冰封这才开始解冻。 对于颜如松的心态,她不是不了解,只是有时候也有自己的执拗。 一个人的仕途官声,是有很多方面组成的。 若是传出了苛待庶妹庶弟之事,怕是立刻就会招来御史弹劾的吧! 所谓的对外维护,就是她也逃不脱吧!纵使她不待见藤萝院那边的人,只要他们表面上的关系不改变,共同顶着一个颜字,就必须考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 想想,还真是头大啊! “四哥,十七姐,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颜如柏的声音插了进来。 颜十七冲着颜如松挑了挑眉头,然后笑道:“大人之间的事情呢!五弟不宜知道!” 颜秉正的视线就落到了颜十七身上,“这么早就跑来你母亲这里,女戒抄好了。” 颜十七也不看他,盯着脚下的地面,道:“十七心不静,字没写好。写一张,往火盆里扔一张。就开头那几页,写了不下十遍。可惜,都没保存下来。但是写多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十七现在能将女戒的开篇背诵了。父亲,要不要当场考十七一番?” 颜秉正失笑,“你这意思是,弄拙成巧了?就你那字,还有不满意的?” 颜十七叹口气,“正因为大家都觉得十七的字还看的过去,十七才会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十七这样子做,错了吗?” 颜秉正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 严于律己这种的品行,如何让人挑出错来? 颜如松眼观鼻鼻观心,其实心里已经憋笑憋的难受。 一个过目不忘的人,偏偏硬要把自己说的异常刻苦,而阅人无数的颜院长居然信了。这丫头,还真是撒谎不眨眼啊! “父亲!”颜如柏笑的无邪,“十七姐姐的琴声很厉害对不对?” 气氛被调和,颜秉正眼含笑意的注视着自己的幺儿,“是很好!你有什么想法?想跟着你十七姐姐学弹琴?” 颜如柏学着大人样儿叹气,“柏儿只是想听听!可十七姐姐说了,想听她弹琴,得先有彩头才行。父亲,彩头是什么?” 颜秉正蹙眉,看向颜十七。 高氏也蹙眉,看向的却是颜如柏。 颜十七云淡风轻的笑,就仿佛刚刚颜如柏所说的是事不关己的别人的事情。 颜秉正道:“十七,柏儿是你亲弟弟!长幼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姐友弟恭。” 高氏看也不看颜秉正一眼,道:“松儿七岁时,就搬去前院了。跟后院的女人们接触少了,也就学不会那些个搬是弄非了。男儿到了十多岁,还离不开娘亲,长此以往,独立性差了倒在其次,这脂粉气浓了,怕是不利于前程吧?” 颜如柏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与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他颜秉正敢挑颜十七的刺,她就敢将这话直接甩到他脸上。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感谢相片树、lydialove238(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七章 离心(6000+) 范姨娘扑通跪倒在高氏面前,诚惶诚恐的道:“太太息怒!柏儿还小,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不懂得隐藏心事。若是哪句话惹了太太不高兴,还望太太大人不计小人过。” 颜十七嗤笑,“姨娘今儿怎么了?以前不当着父亲的面,可不是说跪就跪的。你这一番姿态,莫不是让父亲以为母亲苛待了他的妾室吗?” 颜秉正本来就被高氏呛得发黑的面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撄。 颜十七也不等他发话,继续道:“何况,这柏弟的错误,让你这个当娘的来承担,又算是怎么回事?打个比方说,将来有一天,柏弟杀了人,也由姨娘去偿命吗?” “柏儿不会杀人!”范姨娘急急的争辩,眼神可怜兮兮的往颜秉正身上瞟,“柏儿天性纯良,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望大小姐不要信口开河,编排柏儿。” “你才会杀人呢!”颜如柏大叫,“让我娘跪着,你心思歹毒!” “你闭嘴!”颜秉正怒气难掩的大吼,“谁教你这样子对长姐说话的?” 范姨娘的身子就摇晃了一下,脸上立马梨花带雨,“柏儿,别说了!快跟你父亲认错!” 颜如柏却噘着嘴,一副委屈而又倔强的样子,却就是不说话偿。 姐友弟恭,这四个字是颜秉正刚刚教训颜十七的。 没想到,只一会儿的工夫,颜如柏就用自己的任性把这四个字打在了颜秉正的脸上。 这让颜秉正如何不愤怒? 颜十七努力忍着笑,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高氏叹了口气,冲着颜如松道:“松儿不要抱怨母亲平日里对你严厉,因为母亲最害怕的就是慈母多败儿!昔日孟母,因孟子逃学,把机杼都折断了。孟子能成为一代先贤大家,与其母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这补刀的话语,让颜十七的忍笑几乎破功。 “儿子知母亲用心良苦!”颜如松诚恳的道。 范姨娘脸色灰败,本来上演的梨花带雨娇俏动人,却因为雨水太凶猛了,成了梨花零落,入泥成尘。 “老爷息怒!妾身以后已经对柏儿严加管教!以后到了京城,有老太爷亲自看着,柏儿定然不会再犯今日之错。” 说着,竟是磕起头来。 颜十七连忙起身,走过去搀扶她,“姨娘这是做什么?还怕父亲罚了柏弟不成?俗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这后半句在咱家也是适应的。父亲对哥哥一向严厉,但一直希望自己最小的儿子娇宠着养的。何况,柏弟还小,说错几句话,耍耍小性子,都值不当动肝火的。” 发了好几次力,愣是没把人扶起来。 颜十七干脆松了手,望向颜秉正,“地上凉,父亲还是赶紧让姨娘起来吧!若是跪伤了膝盖,到头来心疼的不还是父亲?” 那眼神明明是澄澈的,那语调明明是平静的,可颜秉正在这样的眼神的注视下,却觉得自己的威严形象竟是那般的狼狈不堪。 “要跪,去祠堂跪去!”颜秉正冷冷的发话。 “为什么要跪祠堂?不公平!”颜如柏跳着脚的大喊大叫,“同样是给父亲生儿育女,我娘为何就要受这样的待遇?父亲太偏心了!” 颜秉正噌的起身,大步到了颜如柏面前,“不孝子!” 巴掌高高举起,却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 “老爷!”范姨娘一下子爬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将颜如柏护在了怀里。“都是妾身的错!老爷要打就打妾身吧!” 颜秉正瞪大的眼睛里泛着红色的血丝,高高抬起的手,颤抖的垂了下去,手攥拳,怒吼道:“滚开!” 范姨娘瑟缩了一下,却是站着不动。 高氏手上的杯子啪的落地,响声刺耳挠心。 说不上是故意的,还是失手。 颜十七反应敏捷的大呼,“娘亲!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晕了?您可别吓十七啊!” 颜十七冲过去,动作麻利的将高氏抱在了怀里。 颜如松也大步冲了过去,大喊着:“母亲!” 颜十七焦急的道:“哥哥赶紧去请大夫啊!” 颜如松忙不迭的转身往外走,“我这就去!马上去!去请宁太医!” 颜十七高氏抚着前胸(xiong)顺气,“娘亲宽心啊!” 颜秉正大步过来,“夕娘------”伸手抱起高氏,进了内室。 高氏睁着眼睛看他,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颜秉正被看的心里毛毛的,“夕娘,好些了吗?哪里还不舒服?” 高氏不说话,翻身面朝里。 颜秉正身子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颜十七走过去,坐到了榻上,仰头,恼怒的看向颜秉正,“父亲要教训妾室和庶子,为何要在这隐逸院?若是被哪个嘴碎的传将了出去,再歪曲点儿事实,岂不是又要给母亲扣上苛待庶子和小妾的罪名?” “十七------如果当初,你母亲肯把那俩孩子养在身边,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这话是冲着高氏的背影说的。 颜十七的怒气更盛,这算是在变相的怨责高氏吗? 颜十七噌的跳了起来,还没等着怒斥,手就被抓住,愣是拽坐回了榻上。扭头,急躁的喊:“娘亲------” 高氏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冷冷的看着颜秉正,“我凭什么管你的庶子庶女?是你给了我允许,还是京城颜给了我命令?自从你那娇滴滴的姨娘第一次怀孕,你们就像是防贼似的防着我,生怕我生出歹心坏了你的子嗣。颜秉正,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把你的庶子庶女交到我手上,你肯吗?你能放下心吗?” “夕娘,你太偏激了!没有人这样子对你,是你的防人之心太盛了。”颜秉正压抑着火气道。 高氏抱起榻上的枕头,直接砸了过去。 颜秉正猝不及防,正好被打在了肚子上,在冲力的作用下,后退了一步。“你疯了!” 高氏用力的呼吸着,抬起手指着他道:“颜秉正,你给我滚!为了儿女,我就算不与你和离,也会析产独居。” “你说什么?”颜秉正愣住,刚刚的怒火瞬间没了踪影。 高氏冷笑,“你没有听错,和离或析产分居,你选一个。温柔贤淑,知书达理,这两个词,都是你曾用在范姨娘身上的。你曾经很笃定,这样的性情定然会给你教出好孩子来。怎么?现在都忘了吗?” 颜秉正哆嗦着嘴唇,一时间竟是拐不过弯来,“你怎么会想到和离?” 高氏紧紧的抓住颜十七的手,面色苍白,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好不拖泥带水,“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不过是不甘心给你的美妾腾地方而已。功劳都是她的,错处都是我的,颜秉正,你的心还能再偏吗?如今,心冷了,心死了,也就看开了。” “不是的,夕娘!”颜秉正上前两步,却突然接触到了颜十七冷漠和嘲讽的眼神,脚步就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父亲,姨娘和柏弟还在外面呢!父亲是不是搞错了算账的对象了?如果柏弟犯了错,不是他姨娘给他承担,就是往母亲身上推,父亲就不怕把他养成废物吗?” 颜秉正气急败坏道:“我是你父亲!那是你弟弟!” 颜十七拍了拍高氏的手,起身,冲着颜秉正福身一礼,“娘亲教导十七,子不言父之过。十七没有指责父亲的意思,若是有,必然会冲着父亲喊出‘子不教父之过’的话!” 不说,就是说。 以退为进。 高氏本来正在气头上,此刻看着颜十七狡猾如小狐狸般的赖皮,所有的憋闷立马烟消云散了。 女儿才是她最大的安慰! 颜秉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女儿疏淡的小脸,心里咚的一下漏了节拍。 高氏要和离,一旦成真,他是不是连这个嫡女也失去了? 那个自小就喜欢粘着他,有了好吃的第一时间都会想到他这个父亲的贴心女儿,也已经跟他离心了吗? 这一发现,竟是比听到高氏要和离还要难以接受。 颜十七见颜秉正发呆,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转向乔嬷嬷,“嬷嬷派人将姨娘和五少爷送回藤萝院吧!千万要仔细了,可别碰着伤着了,否则母亲又该担责任了。” “是!”乔嬷嬷看了眼高氏,转身往外走,对颜秉正完全的视而不见。 颜秉正打了个激灵,回神。 “嬷嬷等一下!”颜十七挪动了两步,“告诉范姨娘,她就算是贵妾,也只能算半个主子,而五少爷则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让她伺候好了。” 颜十七目送着乔嬷嬷离去,转向颜秉正,“娘亲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十七恭送父亲!” 礼数上挑不出半点儿错误,却也是明目张胆的赶人了。 “十七!”颜秉正重重的叹气,“你是父亲心中最重要的女儿!” 颜十七挑眉,“十七居最,十八屈居第二吗?” 颜秉正语重心长的道:“你是嫡姐------” 颜十七冷哼,“父亲别说十个指头,咬咬哪个都疼。十七不信的!天下父母或许都想一碗水端平,又有几人能做到?十七不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却是娘亲唯一的。所以,十七现在是有母万事足!” 高氏扯动唇角,“十七,我累了!服侍我躺一会儿吧!” “来了!”颜十七再次冲着颜秉正匆匆福了福身子,奔到榻前。 “夕娘你好好养着,我晚些时候来看你!”颜秉正青紫着一张脸离去。 待到外面没有了动静,高氏也就从榻上爬了起来,戳着颜十七的脑门,“为何要让娘亲装病?” 颜十七嘻嘻笑,“父亲的小妾就让父亲操心去,娘亲又何必出这个头?” 高氏拉了脸,“娘亲哪是要出头?不过是想轰人罢了!对于藤萝院那边的人事,娘亲早就放手了。从前,是因为娘亲一门心思都扑在你身上,压根儿没空去管。现在,则是没有心思去管了。娘亲现在是有女万事足啊!” 她的十七能说出有母万事足的话,她还有什么想不通透的? 颜十七看着高氏,居然从她的双鬓中看到了白丝,不觉一阵心酸,“娘亲真要跟父亲和离了,咱们娘俩就相依为命吧!” 高氏失笑,“你以为和离那么容易吗?” 颜十七蹙眉,“是啊!这事还牵扯着哥哥的前程呢!那个析产独居又是怎么回事?” 颜十七接过幽草奉上的茶,递给高氏,高氏呷了一口,道:“说到析产独居,就不得不提到智后了。” “是智后她老人家提出来的?” 高氏把茶杯递给幽草,点了点头,“是智后为了提高女子的地位而设立的。在智后之前,女子要想离了夫家,大约只有被休这一条路了。和离虽有,能够做到的却是少之又少。不是女子没有胆量,只是因为有儿女拖累。举凡父母和离的子女,前程受阻还算轻的,子女的婚嫁必然遭人嫌弃。” 颜十七咬唇,“所以,娘亲是不会和离的,对不对?” 高氏叹口气,“不是不会,而是时候未到。等松儿和你都成家了,娘亲那时候便再也没有顾忌了。” 颜十七道:“娘亲这时候想到要跟父亲分开,其实是有盼头的。毕竟,哥哥已经二十,明年中了状元之后,亲事应该很快就能提上日程了。但是对于那些子女小的女子来说,想要离开自己厌恶的男人,却是要熬很多年的。那样的煎熬,不知道有没有命熬到头呢!” 高氏抚摸着她的秀发,“十七果然想的远!你所想到的,也正是智后所虑的。所谓的析产独居,就是女子带上自己的嫁妆,从婆家搬出,虽是断了夫妻情分,却还是保留了主母的位子。” 颜十七若有所思,“说起来,似乎跟和离也没有什么区别!” 高氏道:“只是对子女的影响小一些!” 颜十七道:“还不如和离呢!至少和离后,女子还是可以再嫁的啊!” 高氏哭笑不得,抬手刮颜十七的俏鼻,“你想什么呢?你以为女人想要和离,是找好了下家才做出的决定吗?那是因为厌倦了伺候男人!从此一个人过,想怎样就怎样,不用再去看谁的脸色,多自在啊!” 颜十七撅了嘴巴,“自在时间长了,也难免会空虚的。不管是想要和离的,还是析产独居的女人,不过是厌烦了一个男人。没准下一个,会碰到一个好男人呢!” 高氏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能说出这样子一番话,娘亲就放心了。娘亲很怕你会因为我们做父母的关系,从此真的不想嫁人了呢!有希望就爱好!” 颜十七就囧的不行,怎么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呢? 嫁人对于已经虚岁十八岁的她来说,还真是不太遥远了,但每每想到这两个字,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心生抗拒。 那种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嫁人的想法,似乎与高氏和颜秉正的相敬如冰无关,而像是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 幽草进来禀告,“主子,宁太医到了!” “这么快!”颜十七惊愕,“哥哥那么温和的性情,应该不会做出什么野蛮强掳的事情吧?” 高氏却没有颜十七那么乐观,“能把人家肋骨打断的人,还性子温和?” 颜十七抿嘴笑,“不得不承认,性子温和的人,一旦触到了底线,爆发力是很惊人的!” 高氏失笑,“请进来吧!” 须臾,颜如松将宁建合让了进来。 颜十七连忙起身行礼。 高氏欠了欠身子,“有劳宁太医了!” 宁建合笑笑,“颜太太客气了!赵大人一听解元郎的母亲病了,便慎重的让宁某赶紧过来。赵大人说了,高太太一定要保重身体。父母身体好了,才是子女的福气啊!宁某先给太太请脉吧!” 颜十七嘴角抽了抽,那个赵翀,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啊? 哥哥是状元之才,得有心人爱惜,本也无可厚非。 只是,那赵翀对于哥哥的关注度,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单单关心哥哥也就罢了,对于哥哥的家人都很上心,这真的正常吗? 疑惑的种子一旦发芽,便有了疯长之势。 颜十七控制不住自己的往深里想,赵翀这般的看重哥哥,不会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宁建合收回把脉的手,“颜太太宽心!没什么大碍,宁某给开个调养的方子吧!所谓的病由心生,颜太太还是要戒怒戒燥啊!” 高氏笑笑,“多谢宁太医!小妇人受教了!” 颜如松陪着宁建合要下去写方子,颜十七紧走两步,追出了内室,“宁神医,请留步!” 宁建合站住脚,“十七小姐!” 颜十七看了颜如松一眼,也不避讳,道:“若是家父问起母亲的病情,还望宁神医告诉他,母亲是急怒攻心,若是再来几次,毕竟上级心脉,人力无可挽回。” “这------”宁建合迟疑。 颜如松道:“十七,别胡闹!你这不是为难宁太医吗?母亲的病没有那么重,为何要撒谎?” 宁建合干咳两声,“其实,也不算是撒谎。十七小姐说的,也算是实情。再健康的人,三天两头生气,也是会把身体气坏了的。十七小姐放心,宁某心中有数了。” 颜十七福身,“多谢宁神医!”扭头,就对颜如松做了个鬼脸。 颜如松无奈的叹气,引领着宁建合去写方子了。 须臾,颜如松回来跟高氏告了一声,送了宁建合出去,顺带着去抓药了。 就算是装病,也得把戏做足了。至于药抓来后,要不要吃,那就有服药的人决定了。 颜十七和颜如松陪着高氏用了晚饭,乔嬷嬷才回来。 颜如松想着温书,便告退去了外书房。 高氏挑眉,对乔嬷嬷道:“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寻死觅活了?” 乔嬷嬷笑着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老爷刚刚过去,罚了那边。” 颜十七瘪瘪嘴,“肯定是不疼不痒!” 乔嬷嬷道:“罚了范姨娘去跪祠堂,听那意思,是要在祠堂里过夜的。至于五少爷,罚他闭门思过,抄论语二十遍。” 颜十七叹口气,“果然是太轻了!惯子如杀子!依着我,颜如柏就该当众打二十大板,疼了才会长记性。” 高氏翘了唇角,“所谓的一等人用眼教,二等人用嘴教,三等人才用棍棒教。小五的确已经到了该用棍棒教的程度,偏偏在你父亲心里,那还是一等人。”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评论!求支持!感谢juliajian的四张月票!么么哒!客户端每日签到可以领取乐文币,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八章 侍疾(6000+) 颜十七哈哈大笑,“娘亲这比喻,用的太好了。” 高氏清冷了眸子,“只是对于范姨娘来说,怕是有的罪受了。” 颜十七的脸上却是明显的幸灾乐祸,“这天寒地冻的,祠堂那地方偏又阴气重,在里面跪一夜,恐怕真的不好熬啊!落下了病根,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后悔和心疼呢!” 高氏冷哼,“身子遭罪,还能忍。但若是心生了寒意,那就难熬了。她在你父亲手里,被娇宠惯了,还是第一次领这种罪呢!” 颜十七转动眼珠,很快就明白了高氏话语中的意思撄。 颜秉正此刻狠绝的态度,恐怕才是范姨娘的致命伤吧! 男人想要左右逢源,纵享齐人之福,那也只是男人天真的想法偿。 真实的情况却是,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着对男人的独占欲,所谓的大度的分享,不过是为了迎合男人强装出来的。 这十多年来,高氏为了痴傻的女儿,无心他顾,别说忽略了儿子,对颜秉正就更是冷着拽着了。 偏范姨娘有张热脸,尽心的服侍着颜秉正,时长日久,便认为自己占据了颜秉正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了。 殊不知,在男人的心里,所谓的妾室,也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不过是颜秉正对于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更有责任心罢了。 今日范姨娘领罚,或许对于自身的定位还不能有清醒的认识,但对于颜秉正的痴心妄想,总归会有所收敛吧! 颜十七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嬷嬷可听那边说起何时上路吗?” 乔嬷嬷道:“范姨娘跟老爷说,郭嬷嬷递信进来,定下来三日后启程。” 颜十七望向高氏,“还真是巧啊!居然是跟哥哥同一天启程呢!” 高氏冷笑,“只是巧合而已!十七放心,那边的算盘打的再好,也不会如愿。困了就赶紧回去歇着吧!” 颜十七往高氏身边蹭,“娘亲不是身体不适嘛,女儿要留下来侍疾。” 心下大安,既然娘亲说的这般的笃定,想来已经有了应对那边的招数了。那她就拭目以待吧! 高氏赶人,“去去去!留你在这儿,跟留只麻雀有何区别?叽叽喳喳一晚上,我这个病人还要不要休息了?” 颜十七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心不甘情不愿的磨磨唧唧的往外蹭。 出了门口,隐约的听到乔嬷嬷对高氏道:“老爷出了藤萝院,本来是要直接过来的。榕华院那边派了人来,说是十八小姐不妥当。老爷便又先去了那边。” 听着高氏的冷哼,颜十七抬头望星空,她老爹也是考中进士的人,怎么面对后宅的女人,脑子就成了一团浆糊了呢? 槿华院和榕华院离得并不远,只是隐逸院到槿华院要近一些。 颜十七在岔道口,碰到了匆匆而来的颜秉正。 晕黄的灯光将人脸照的晦暗不明。 颜十七行礼,然后不想多言的抬脚往槿华院走。 “十七!”颜秉正出声喊住她,“你母亲可好?” 颜十七望向远处闪着亮光的榕华院,“母亲作为当家主母,忧思太盛。听闻姨娘那边定下来三天以后启程,就担心十八的病。即便到时候好了,这长途跋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颜秉正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若是能跟松儿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颜十七的无名火就噌的烧了起来,“原来你们父女俩是打的这个主意啊!真是可笑!”说完,抬脚就走。 “十七!”颜秉正恼羞成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他们父女?他和她不也是父女吗?她这样把自己摒除在外,听着就让人心慌的不舒服。 “父亲请留步!”颜十七在十米开外回头,“女儿大了,又是晚上,父亲进女儿的院子,真的合适吗?” 颜秉正的脚步紧急停住,脸又涨成了青紫色。 这不仅仅是在跟他拉远距离,更是在影射他,不该在大晚上的去十八的闺房。 女儿真有什么要紧事,也该回禀了主母再说。 “十七是在生爹爹的气吗?”颜秉正声音沉痛,“可你让爹爹怎么办?她怎么说,也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啊!爹能置她于不顾吗?” 颜十七朝着星空丢白眼,懒得答话。 颜秉正继续道:“都是一家人!以前也都是好好的,最近这是怎么了?” 颜十七翘起唇角,“以前,十七是傻的,糊弄一个傻子是很容易的。父亲从来就没想过要追查十七拿命去拦截杜世子马车的原因吗?或许,不需要查,父亲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只是因为十七还活着,有些事能不追究就任其过去吧!对吗?” 颜秉正捂着胸(xiong)口,身子踉跄了一下,“这就是你怨恨父亲的原因?” 颜十七叹气,“以前十七是傻的,从来都不觉得父亲是糊涂着的。可自从清醒了后,才发现这世间的事,原来根本不是从前的样子。父亲觉得这后宅从前是安宁的吗?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父亲还真是个胆小鬼呢!” “十七------”颜秉正哆嗦着嘴唇,喃喃地道。 颜十七转身,“娘亲是顶聪明的人,父亲的心在谁身上,娘亲不会感觉不到。父亲既然做不到对娘亲一心一意,又怎么能厚脸皮的要求娘亲那样子待你?父亲愿意娇着宠着十八,那是父亲的事,十七管不着。但父亲最好管住她,她若再敢跟从前似的算计我,就别怪十七不给父亲面子了。” 丑话说在前头,颜十八以后要是再作怪犯到她手里,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颜秉正看着颜十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冷风扑面,明明没有刀刃,却能够让人遍体生疼。 透心凉,不是从外入内,却是从内到外。 远处又飘来了颜十七的声音,“让朝廷的二品侍郎大人护送您的妾室家眷,就算人家赵大人肯,父亲能开得了口吗?” 颜秉正就觉得口里瞬间涌起了血腥味,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而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脚步更是如同被冻住了般,半天挪动不了。 “叠青------扶我一把!”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叠青提着灯笼上前,搀扶住了颜秉正,一起往隐逸院而来。 隐逸院里,主屋的灯已经熄了。 高氏没有等他过来,就已经歇息了。 是真的不在乎,不关心,以至于连面对都懒的应付了吗? 想到“和离”两个字,那种刺骨的寒冷,便又一阵强似一阵的袭来。 第二天,颜十七睁开眼睛,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颜秉正病了。 高氏的病是假的! 颜十八的病也是假的! 但这颜秉正的病怕是再真不过了。 先前就因为瘟疫的事情伤了身子,昨日再吹了冷风,感染风寒也就不足为怪了。 颜十七麻利的收拾妥当,喝了碗稀粥,便带着报晓,匆匆忙忙去探病了。 细究起来,她昨晚的话重了些。 所以,现在赶着过去,也是内疚心在作怪。 颜秉正歇在了外院,颜如松正陪着宁建合在那里诊脉。 颜十七跟宁建合见了礼,才探身看向榻上。 颜秉正通红的一张脸,呼吸急促,眼睛虽是睁着的,却是黯淡无光。看到颜十七,才转动了一下,“十七,别靠着太近,仔细过了病气。父亲没事,你看一眼,就赶紧回去伺候你母亲吧!” 颜十七闻听,莫名有些心酸,这个父亲虽然糊涂了些,但对她也是真的好。“父亲安心养病!十七身子骨强健,风寒见了十七都会绕着走的!” 颜秉正就虚弱的扯动了嘴角,“十七还是这么孩子气!” 宁建合放了颜秉正的胳膊到锦被里,“颜院长只是感染了风寒,吃上三剂药,好好将养着,应该就没事了。” 颜十七松了口气,“宁神医,十七有事请教。昨日我十八妹妹也是染了风寒,父亲昨日去她院里坐了坐,今日竟然也病了。这是巧合吗?还是这风寒跟瘟疫一样,也是过人的?” 榻上的颜秉正眼裂突然睁大,看向颜十七。 颜十七皱了眉头,一脸的苦恼和探寻,没有半分做作的痕迹。 颜秉正苦笑,女儿一直都是心思最单纯的那一个,自己怎么会突然疑心她在存心挑拨呢? 宁建合捋着胡须,“十七小姐放心!颜院长这绝对不是瘟疫,只是普通的风寒。只是这风寒之症,的确是会过人的,尤其对于身体虚弱者来说,极易染上。” 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既如此,那哥哥不要在这里侍疾了。陪着宁神医去写药方吧!这里有十七就好了。” “那怎么行?”颜如松一脸的不赞同。 “咱们去外间里说,免得扰了父亲休息。”颜十七道。 到了外间,颜十七拉着颜如松道:“既是过人的,哥哥染上了,本也没什么。可后日哥哥就该跟着赵大人启程了,若是到时候不好,过给了赵大人,哥哥罪过可就大了。” 颜如松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说的对吧,宁神医?”颜十七一脸真诚的看向宁建合。 宁建合忍着笑,“十七小姐,还真是------思虑周全啊!” “宁太医别夸她,这丫头经不住夸的。”高氏在幽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这里有我,你们兄妹俩都该干吗就干吗去吧!” “那怎么行!”颜十七噘嘴抗议,“娘亲自己还病着呢!” “那宁某先下去写方子了!”宁建合适时的告退。 作为一个大夫,难免深入内宅,但不沾惹是非最明哲保身的办法就是不掺和。 颜如松自然相陪。 高氏看着颜十七,“家里那么多人,哪里用得着你来侍疾!你早晚来请安就可以了。乔嬷嬷,去趟藤萝院,告诉范姨娘,老爷病了,她若有心,就来侍疾。” “这样也行?”颜十七眨巴着眼睛,看向内室门口。 高氏以不低的声音道:“这样子是最好的!范姨娘伺候你父亲,一直都是最尽心尽力的!有她在这儿,我最放心,也可以安心回去养病了。” 幽草打帘,高氏进了内室。 颜十七没有跟进去,而是到了院子里。 太阳已经冉冉升起,暖暖的照着。 颜十七怔楞出神,倒不是为颜秉正的病情忧虑,只是遗憾着今冬似乎还没正儿八经的下场雪呢! 颜如松送宁建合回来,“院子里冷,赶紧进屋!” 颜十七道:“莒州的雪,不多吗?前两天飘了两个雪花,连地面都没覆盖住,就没影了。” 颜如松笑,“莒州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暖和的。京城那边要冷的多,雪应该会很大。” 颜十七满脸的期许。 武管家出现在院门口,“四少爷!十七小姐!外面来了位沈先生,说是要求见太太和十七小姐,您看这?” “沈先生?”颜十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赵大人身边的谋士不就姓沈?”颜如松道。 “沈先生说是送护院来的。”武管家补充道。 “沈铨?”颜十七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笑眯眯的小胡子形象。 颜如松挑眉,“十七,不可直呼沈先生的名讳!” 颜十七吐了吐舌头。 “他倒是说话算话!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呢!”高氏从屋内走出来,“快请!” 颜如松给高氏行礼。 高氏看了看兄妹俩,“松儿跟我去见客,十七没事就先回槿华院吧!” 颜十七撅了嘴巴,“我还以为娘亲不想把我养成千篇一律的闺阁女子呢!” 高氏失笑,“你若想跟来,撒个娇就好了,非得扣下高帽子来。” 颜十七谄媚的笑,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到了会客的厅堂,沈铨的身后站了四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一番见礼后,沈铨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这四人从前都是镖局的,天南地北的漂。如今走的累了,便想着过安定的日子。颜太太看一看,可还满意?” 颜如松刚刚从颜十七口中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缘由,此刻便恭敬的拱手行礼,道:“有劳沈先生了!沈先生的眼光自然好的没话说!” 然后请了沈铨入座喝茶。 沈铨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了,冲着上首的高氏道:“听说颜太太身体不适,原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登门的。只是后日就要启程了,大人交代下来,手边的事物能早了的决不能拖着。” 高氏笑笑,“沈先生客气了!这四个人,我看着面相都还忠厚,应该会很得用。沈先生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沈铨恰到好处的笑着,“颜太太客气了!”眯着眼睛看向厅堂正中。 颜十七正在那里好奇的打量着那四个人。 俱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看着就体魄健壮,身手应该是不错的吧! 至于长相,都是一般人,没有特别突出的丑,也没有漂亮的跟杜锦轩似的招揽眼球。 这样的人做护院正好,不突出,隐入人群中便不可寻。 高氏循着沈铨的视线看去,不禁叹了口气,“十七,你看什么呢?” 颜如松也觉得尴尬,“十七孩子心性,从前没见过会拳脚的人,这是好奇呢!” 颜十七扭头冲他们笑笑,然后又转向了那四个人,“你们谁的功夫最好?” 没有人答话,三根食指却齐齐的指向了最左手的那个。 那人也不扭捏,抱拳自报家门,“在下李一!” 其余三人也跟着报,却是李二,李三,李四。 颜十七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名字,还真是好记的很!你们可是亲兄弟?” 李二道:“不是!我们是异姓兄弟。本都是孤儿,愿意追随大哥,便随了大哥的姓氏。” 颜十七笑道:“江湖人,果然真性情!报晓,去外面跟这李大过招。我倒要看看,你俩谁厉害。” 颜如松汗颜,“十七,沈先生还在呢!” 纵使要试探他们的功夫,至少等着沈铨走了再说吧!否则,岂不是引人误会对所托之事不信任? 沈铨哈哈大笑,“十七小姐真性情,理应验货!” 颜十七直接拉着报晓到了厅外的空地上。 厅里的人哪还坐得住,全都跟了出来。 李一的目光就征询的看向沈铨。 沈铨摸一把小胡子,微微笑道:“点到为止啊!” 报晓和李一便远离了众人,按照江湖规矩抱拳行礼,然后便缠打在了一起。 李一是硬功夫,拳头虎虎生威。 报晓却贵在身手灵巧。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分出胜负,颜十七本来的兴致盎然就变得有些意兴阑珊了。“好了,住手吧!” 报晓凭着灵活的身手迅速回到了颜十七身边。 沈铨眼含深意的看向颜十七,“十七小姐为何不让他们分出胜负?” 颜十七道:“报晓,你们刚才走了多少招?” 报晓道:“二十多招!” 颜十七道:“何必要分出胜负?不是敌我对决,他们未必肯使出全力。能打成这样子,就已经很好了!娘亲,剩下的你来问吧!” 说完,竟是又变回了乖乖女,温顺的站到了高氏身边。 高氏的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沈先生,不知这四人是自愿卖身还是只是单纯的雇佣?” 沈铨道:“关于这一点儿,沈某都已经跟他们谈过了。他们都愿意签活契,就以三年为限吧!三年后,若是想继续续约,就再作打算。颜太太看?” 高氏点头,“如此甚好!沈先生办事,果然无可挑剔。”又转向武管家,“带他们下去安排住处!他们的月例不走府内的公账,从我的嫁妆收益里走。” 武管家怔楞了一下,想要问什么,因有外人在场,便闭了嘴巴,带着李姓四兄弟下去了。 沈铨抱拳,“如此,那沈某便告辞了。” 颜如松相留,“沈先生喝杯茶再走吧!” 沈铨微微笑,“多谢盛情!只是大人那边还有事情,得赶紧回去。对了,来之前,大人有话交代解元郎。因京城那边催的紧,大人此行,力求精简。所以,希望解元郎这边所带的人和物也尽量不要太多。丫鬟就别带了,行车赶路带着女人,总是麻烦了些。” 颜如松认真的听着,忙不迭的应声。 颜十七忍不住的高呼,“赵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啊!”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评论!感谢bubuweilin888(6)、达达魔女09、zz9300(2)、大硕安安(6)、18987620075(6)、wzhzl1314的月票!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和花花!感谢尹慧1973的荷包!么么哒!感谢晶晶亲在评论区开辟的中秋欢乐小剧场!加更先欠着,日后定然补上!亲们有空,多去评论区走走,顺便留下脚印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八十九章 哭戏(6000+) 颜如松古怪的看了颜十七一眼,然后将笑弯了眉眼的沈铨送了出去。 待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颜十七才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一长串大笑。 高氏满脸的无奈,“这丫头!又抽的什么风?” 颜十七干脆倚到了高氏身上,笑的浑身颤抖。 颜如松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奇怪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高氏抬手,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偿。 颜十七夸张的大叫,笑也就止了。转向颜如松的时候,唇角依旧翘的老高,“哥哥,刚才沈先生的话可曾听明白了?侍郎大人怕麻烦呢!所以,哥哥千万别给人家找麻烦啊!” 颜如松皱眉,“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颜十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的叹气,“哥哥这心,就是太实诚了。” 高氏斜了她一眼,“哪像你,弯弯心眼那么多。刚才什么那么好笑?都差点儿笑岔了气。” 颜十七道:“娘亲不觉得那赵大人是个妙人吗?咱们这边正愁着怎么给哥哥斩断藤萝院那边的尾巴,那赵大人就适时的送了借口过来。还真是及时啊!如此,就是父亲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高氏拉起颜十七微凉的小手,往里走,“小小年纪,整天瞎操心,累不累啊?这事,纵使没有赵大人递过来的这个枕头,咱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你放心,藤萝院那边,不算计松儿我倒也懒得管他们,一旦把手伸长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颜十七两眼放光的盯着高氏的侧脸,“原来,娘亲心中早有了主意了啊!” 高氏冷哼,“你就瞧好吧!” 乔嬷嬷远远的走来,颜十七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人来了吗?” 乔嬷嬷笑道:“说是在祠堂里跪了一夜,伤了膝盖,不能走了。老奴就自作主张找了两个粗使的婆子,将人抬到老爷那儿去了。” 颜十七冲着乔嬷嬷竖起了大拇指。 高氏道:“让晚晴跑一趟本家那边,去把郭嬷嬷喊来,就说我要跟她商量后日启程的事宜。” 颜十七举着的大拇指就移到了高氏眼前。 高氏打掉她的小手,“走!去看看!” 颜十七的嘴巴就咧到了耳根。 刚踏进院门,就听到了嘤嘤哭声。 颜十七撇嘴,“父亲这屋子的窗子密封不好吗?”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范姨娘还真是深谙此道啊! 而这些烂招数,高氏是绝对不屑于用的。 莫非这就是妾室与正室的区别? 高氏的脸就拉了下来。 内室,颜秉正的榻上,范姨娘正半个屁股坐在上面,哭的梨花带雨。接触到高氏凛然的气势,差点儿一个不稳,跌坐到地上。 丫鬟金钏连忙伸手搀扶,“姨娘,您的膝盖伤着了,倚着奴婢站吧!” 颜十七就看了这个容貌普通的丫鬟一眼,倒是个心眼活泛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给颜秉正递话,给高氏这个主母上眼药呢! 颜秉正闭了眼睛,仿若睡着了般。 只是身体起伏的厉害,根本就是情绪不稳。 妻妾相争,在他病重的时候上演,也是够寒心的。 高氏冲着外面喊:“叠青,给姨娘搬张椅子来。既是站不得,那就坐着吧!” 颜如松端着药进来,到了榻前。 颜十七也急忙过去,接过了药碗,轻声道:“父亲,醒一醒!喝过了药再睡吧!” 颜秉正这才睁开了眼睛,两眼无神的看着颜十七,沙哑着声音,道:“这样的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好了!” 颜十七笑笑,“十七怕父亲畏苦,不乖乖吃药,所以得亲自看着才放心。” 颜如松坐到榻边,给了欲往上起的颜秉正一个助力,并扶着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颜十七端着药碗上前,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试了试。小脸立马皱成了核桃,“还真苦!不过已经不烫了,父亲一口气喝了,别品滋味。喝完药,出一身汗,就会好了。” 颜秉正看着颜十七亲自试药的举动,纯真而俏皮,心下立马回暖。 也不用颜十七喂药了,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颜十七又连忙从幽草手中接过水,“父亲喝两口,去去嘴里的药气。” 颜秉正就着她手里的杯子喝了两口,然后眼睛瞅着她腰间的荷包,“你喜欢随身带的糖呢?” 颜十七哭笑不得,“父亲已经很久不给十七买糖了,现在却还要来算计十七的荷包。早就没了!这个荷包是空的,有糖的早被小白搜刮去了。” 颜秉正咧嘴,笑了笑。 颜如松连忙将其身体放平了。 颜秉正转身面朝里,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高氏声音平静的道:“松儿,十七,赶紧回去,该干吗就干吗去!范姨娘平时服侍老爷最是细心不过,就留下陪着老爷吧!老爷睡着的时候,千万别出声打扰。老爷若是醒着,倒也不用你亲自干什么,端水送汤这种活,你盯着下人干就好了。” 范姨娘一脸菜色,却也是不敢不从。 高氏这才带着颜十七回了隐逸院,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宁为贫家妻,不为富家妾。十七,好好的女孩儿家,是没有愿意去给人做妾的。纵使那男子再怎么风华绝代,做了他的妾,在主母面前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颜十七如同被什么击中了般,呆若木鸡。 高氏一回头,看到了颜十七苍白如雪的脸色,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娘亲只是教你做人的道理,又不是要送你去做妾。” 颜十七咬着唇,眼中却有泪花闪动。 高氏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手,“这还真是吓着了!你放心!就算你想去给人做妾,娘亲也会以死相挟阻止你的。” 颜十七的眼泪如断线之珠的往下落。 高氏这下是真的慌了,忙不迭的拿了帕子去擦拭,“有事说事,你这是干什么?” 颜十七扑到高氏的怀里,把眼泪往高氏身上蹭,“没什么!就是觉得有娘亲疼的感觉真好!” 不为妾!明明是很简单的三个字,落在她的心里,却仿若扯动了某根弦般,撕拉的整颗心都跟着疼痛。 高氏松了口气,轻抚着她的背,“傻丫头!娘亲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颜十七吸吸鼻子,说不出心中的疑惑。 是真的一直都在吗?为何她总觉得心中有块空白是填不满的呢? 这样想着,头又开始隐隐的疼了起来。 等着高氏安抚好了颜十七,晚晴也已经回来了。 郭嬷嬷进来先行礼,礼数上倒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看来,打一顿还是挺管用的! 整个人昂首挺胸站在那儿,鼻孔更喜欢朝天喘气。这傲慢劲儿,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颜十七抱着茶杯喝茶,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郭嬷嬷看着这对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母女,心中就有火气慢慢滋长,到底是沉不住气,问道:“四太太叫老奴来,不知道有何吩咐?” 高氏这才抬了抬眼皮,“听范姨娘说,嬷嬷回京的日子定下来了?” 郭嬷嬷道:“此事,老奴已经禀告了四爷,四爷是同意了的。怎么?四爷没有跟四太太吱声吗?” 这话就有些以下犯上了,意在暗示颜秉正并没有把高氏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她此次前来,又是接范姨娘及庶子庶女进京的。这样的态度,也表明了京城颜的态度,那就是大有将颜秉正的妾室凌驾在正室头上的趋势。 谁给她的胆子敢这么做? 莫非这就是京城颜打的好算盘? 颜十七猛的坐直了身子,瞟了个冷目过去,“郭嬷嬷,你的脸还疼吗?” 郭嬷嬷的脸色就瞬间阴云密布了。 但感受到颜十七陡然升起来的气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颜十七抬手,看自己的掌中纹,“郭嬷嬷还没回到京城呢!这里是莒州!你一个奴才再挑拨一下主子的关系,给我试试?” “老奴不敢!”郭嬷嬷这才低了头去。 颜十七就飞了个得意洋洋的小眼神给高氏。 高氏翘了唇角,“昨日里范姨娘在我这隐逸院撒泼,直接把老爷和我都给气病了。老爷比我病的厉害,现在还躺在前院下不了榻呢!按理说,这范姨娘是该带到京城,让老夫人给好好管教一下。只是,这十八也病了。后日启程的安排,郭嬷嬷认为还能行吗?” 郭嬷嬷目瞪口呆,“这是真的?” 高氏道:“郭嬷嬷要不要现在就去探病?” 郭嬷嬷自知自己失态,正了正神色,“昨日里,十八小姐不还是好好的吗?” 颜十七面露讥嘲,“我还以为嬷嬷最先关心的会是父亲呢!” “四爷------四爷是什么病?”郭嬷嬷满脸的尴尬。 颜十七道:“十八妹妹自昨日从宴会归来后,就声称自己得了风寒。我本来还以为是假的,正犹豫着今儿是不是该请了宁神医来揭穿她的谎言,以免影响了嬷嬷的行程。没想到,昨日里,父亲被她请去坐了坐,今早上居然也风寒了。还来势汹汹呢!我也咨询过宁神医了,说这风寒是会过人的呢!嬷嬷想先去探哪一个?” 郭嬷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怎么会这样?这事------这事闹的!老奴先去给四爷请安吧!” 高氏道:“嬷嬷还是先去看看十八吧!根据她的病情,看看后日能不能正常启程。然后再去老爷那儿,正好姨娘也在那儿侍疾,一块儿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走最合适。” 郭嬷嬷还想说什么,高氏直接不给她机会,让乔嬷嬷陪着,直接去向榕华院。 没多久,跟着乔嬷嬷一同前去的青枝折了回来,说是,榕华院没去成,因为颜十八不在,人跑到前院侍疾去了。 颜十七笑,“她倒是孝顺的很呢!看来,父亲没白疼她呢!” 高氏冷哼,“她娘就惯会下表面功夫,她只怕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颜十七道:“真正有智慧有深度的人,是绝对看不上这表面功夫的。所以,以虚假示人,必不会长久。” 高氏面上微霁,“娘亲倒还没有你看的通透呢!” 颜十七抿嘴,“娘亲觉得这个郭嬷嬷会改变主意吗?” 高氏淡淡的笑,“无妨的!她若不改变主意,那范姨娘就别想跟着走。就让她带着两个小的进京吧!” 京城老太太的命令,她不可以完全的顶撞违背,但是保留一半却是可以的。 “娘亲,哥哥一个人去京城,不会有事吧?”颜十七忧虑道,“他在京城的住处是听从祖父那边的安排吗?” 高氏眉间拱出川字,“京城你外祖父的住处,一直空闲着,有几个老仆在那里打理,原是最清静的住处。” 颜十七道:“娘亲在莒州安排的好好的,却不知哥哥到了京城会有什么变故。以哥哥对家人的忍让态度,怕是会被祖父那边的人捏圆搓扁也不一定呢!” 高氏起身,双拳紧握,“走!去看你父亲!” 颜十七偷瞄高氏肃严的脸色,亦步亦趋的跟着。 这不是她在瞎担心,实在是对于京城颜没有什么好印象。 就单凭要把四房的庶子庶女接去京城这一出,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娘亲!”颜十七在隐逸院门口拉住了高氏的胳膊,“娘亲身体不适,还是在屋子里将养着好。探病的事情,就交给十七好了。” 颜十七摇着高氏的胳膊,眨巴着眼睛。 高氏盯着她的小脸看,“吃饭不吃亏?” 颜十七咧嘴到耳根,“十七若是吃了亏,就来娘亲这儿嚎啕大哭,必会求着娘把场子找回来。” 高氏长长的出了口气。 颜十七道:“娘亲,十七可是这四房的嫡长女呢!她们,谁能压过我去?” 高氏道:“我是担心,你父亲的心是偏的!” 颜十七道:“娘亲忘了吗?十七是有母万事足!父亲的心,无论偏向何处,只要十七不在乎,就伤不到十七。” 高氏使了幽草跟着,满脸忧虑的目送颜十七走。 颜十七知道,这幽草就是个探子,看事不好就会跑回隐逸院通风报信的。 颜秉正的院子里,透过紧闭的门窗,还是传出了低泣声。 叠青为颜十七开了门,冲着内室努努嘴,一脸的无奈。 范姨娘似乎受了天大委屈的哭声,夹杂着颜十八的抽泣声。 “父亲!”颜十七石破天惊的大叫一声,也不用下人打帘,一阵旋风似的冲进了内室,直奔榻而去。 “父亲!”再叫一声,如同杜鹃啼血猿哀鸣般的撕心裂肺。 颜秉正本来半坐在榻上,闻声一下子弹坐起来,“十七,怎么了?” 颜十七已经不顾一切的扑到他的怀里,哭喊道:“父亲!” 颜秉正看她这样子,仿若见鬼了般惊慌失措,忙不迭的安抚,“十七,不怕!父亲在这儿!” 心里软软的,似乎自从女儿清醒了后,就再也没有跟他这般亲近了。 每次,他想要拉近父女间的距离,却总是会弄巧成拙,其结果,就是这个女儿离他越来越远。 颜十七猛的抬头,眼圈泛红,抬手摸向颜秉正的脸,“父亲,您好好的对不对?”摸额头,“不烧了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谢天谢地,父亲好好的!” 颜秉正转过味来,“十七担心父亲有事?” 看到女儿笑中含泪的眸子,心底暖流上涌。 颜十七点点头,“十七在外面听到哭声,还以为父亲不好了呢!”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刚刚有人在哭丧了。 颜秉正噎住,面色转苦的看向范姨娘和颜十八。 颜十七从榻上起身,冷冷的扫向那母女俩,以及一个不省心的婆子。 颜十八福身行礼,带着鼻音喊:“十七姐姐!” 颜十七面无表情道:“十八妹妹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要跑到生病的父亲的榻前哭?” 颜十八瑟缩了一下,眼含泪光,鼻头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委屈!十八只是太担心父亲了!” 颜十七挑眉,“担心到用哭声来给父亲治病?这么说,范姨娘也是担心父亲,担心的哭了一场又一场了?” 范姨娘的一张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不是羞愧的,而是哭的。眼睛肿成金鱼,眼球成了大白兔,鼻子堪比胡萝卜。 所谓的梨花带雨的美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不小心过了头,那可就真真丑的没法看了。 范姨娘沙哑着声音道:“妾身只是想到,老爷刚刚染过瘟疫,如今又是风寒,这要是伤了身子,以后可怎么好?” 颜十七冷笑,“那么姨娘领着十八妹妹在这儿哭,是不是就能把父亲的身体哭好了呢?若是如此,那我干脆发动家里所有的人都来哭好了。您说呢,父亲?” 颜秉正的回应是一串咳嗽,摆摆手,“都先回去吧!” 颜十七冷眼瞅着那三人,“父亲说话,你们听不懂吗?” 郭嬷嬷上前两步,“四爷,京中来信,催促老奴回去。老奴特来请四爷示下。” 颜秉正看了一脸恼怒的颜十七一眼,淡淡的道:“那就走吧!不是日子定在了后日吗?” 郭嬷嬷也看了颜十七一眼,“是定在了后日!只是,如今四爷病着,十八小姐和范姨娘想着要侍疾,怕是走的不放心呢!” “哦?”颜十七扯动嘴角,“昨日里十八妹妹还病得不能见人,这风寒好的够快的啊!后日赶路真的没有影响吗?” 颜十八怯怯的看了眼颜秉正,“十七姐姐搞错了呢!十八得的并不是风寒,只是昨日累着了而已。休息了一夜,已经好了呢!” 这是在撇清自己跟颜秉正发病没有关系了。 想来颜十七早前在这里的话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了,由此可见,这颜秉正的住处耳目众多啊! 颜十七翘了唇角,“看来,不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就是十八妹妹能够舌灿莲花。这病什么时候长,什么时候好,长的什么病,原来都是可以由自己说了算的。” 颜十八急急的争辩,“姐姐怎么能这样子说我?十八在姐姐心中竟是这样的人吗?” 说着眼圈竟是又通红一片了。 颜十七冷声道:“十八妹妹在我心中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十八妹妹现在可是即将去京城的人呢!这启程的日子一旦定下了,是不是就不改了呢?”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评论!求推荐!喜欢本文的亲们,帮着在朋友圈里扩散一下啊!感谢happyldm的荷包!感谢柚香莲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章 授受(6000+) 郭嬷嬷忙不迭的道:“不改了!自然是不改了!” 颜十七笑笑,“如此甚好!那十八妹妹就赶紧下去准备吧!该带的都带上!此次去京城,也许就不回来了呢!毕竟十八妹妹马上及笄了,也是到了说亲的年龄了。” “姐姐说笑了!十八尚幼,怎么也得等着十七姐姐的亲事定下了再说!父亲好生养着,十八告退!”福身行礼,转身的一刹那,脸上绽放了无尽的嘲弄。 颜十七幽幽的叹气,“难道我终生不嫁,你也要陪着我吗?” 颜十八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然后昂首挺胸的离去偿。 郭嬷嬷福身,“老奴也告退!” “别介呀!”颜十七移步到她面前,“郭嬷嬷已经探过病了,可是要去给母亲回话了?撄” 郭嬷嬷道:“十七小姐既然在这儿,可以把话带给四太太。” 颜十七笑笑,“母亲刚刚见了郭嬷嬷,也是乏了,这会儿也确实不喜欢有人去打扰。我来前,母亲也说了,这里的事情,我可以代她处置。敢问郭嬷嬷,姨娘的身份,在祖母那边是怎么规定的?” 郭嬷嬷蹙眉,“十七小姐何出此言?” 颜十七道:“我也就是好奇,祖母身边,平时是伯母们过去伺候呢?还是伯父的姨娘们在伺候?” 郭嬷嬷想也没想的道:“咱府中是最重规矩的!姨娘只是半个主子,伺候好各自的爷和主母就好了------”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闭了嘴巴。 颜十七阴阴的笑。 范姨娘突然有了危机意识,惊恐的看向颜秉正,“老爷,我------婢妾------” 颜十七笑,“咱家的规矩很好!所以,父亲在莒州,母亲也在莒州,姨娘还是哪里也不要去的好!” “不!”本来坐着的范姨娘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老爷,不可啊!柏儿还小,不能离开娘亲啊!” 颜秉正又是一阵咳嗽。 “水呢?”颜十七皱眉,冲着门口喊。 叠青端了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颜十七接过去,亲手喂颜秉正喝了。 然后看向郭嬷嬷,而不是范姨娘,问道:“敢问嬷嬷,在京城姨娘对于自己生的孩子,都是直呼其名的吗?府里的少爷,到十岁了,还跟生母住在一起吗?” “这------”郭嬷嬷这次聪明的不回答。 但是这个时候不吱声,分明代表着否认。 颜十七转向颜秉正,“父亲,若是让姨娘继续跟在柏弟身边,柏弟还能养成担当的性子吗?姨娘也是,对柏弟的教导从来都是大包大揽,现在好了,害的柏弟遇到自己的错处就往姨娘的身后躲。” 颜秉正闻听,本来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大,想到高氏是如何病倒的,想到昨晚的痛心疾首,心就冷硬了下来。“后日启程,嬷嬷只带着十八小姐和五少爷就好了。” “不!老爷------”范姨娘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又开始嘤嘤哭泣。 颜十七冲着乔嬷嬷丢了个眼色,“哟!姨娘这是怎么了?刚才无论是站,还是走,都是好好的啊!” 乔嬷嬷赶紧上去搀扶,“姨娘还是赶紧起身吧!回去准备准备,五少爷的行装可都得姨娘亲自打点呢!” 范姨娘虽然不甘心,还是被推搡着走了出去。 “十七!”颜秉正喊住了走在最后的颜十七。 颜十七扭头,“父亲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眼看着到午饭点儿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颜秉正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吐出了一句话,“你母亲好些了吗?” 颜十七笑笑,“父亲安心养病吧!母亲那里有我呢!” 颜十七回了隐逸院,进门就讨水喝。 高氏早已得了信,对于颜十七的处置虽是满意的,但面上却不显。 最近发现,这丫头是不能夸了,怕她得志更猖狂,到时候就摁不住了。 待到第三日,本该启程的日子。颜家没有等来赵翀的手下催行,却等来了宁建合给颜秉正诊脉。而且还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理由竟是,赵翀有事要回沂州处理,所以,要耽搁两天。 颜如松因为颜秉正的病要侍疾,正好可以晚走两天去会合。 也算是两不耽误了。 宁建合也是要跟赵翀走的,却留了月卯在莒州。颜秉正的病,月卯会接手。 其实,风寒并非什么大病,颜秉正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这并不是颜十七所担心的。 颜十七最感兴趣的就是赵翀此行的变动了,怎么就这么称她的心呢? 无论是先前的不喜女眷同行,还是现在的取道沂州,都简直太令她欢欣雀跃了。 沈铨之前的传话,虽是杜绝了郭嬷嬷一行并入,却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那就是死皮赖脸的跟在队伍的后面,赵翀有理由赶人吗? 颜十八打定主意不改行程时间,其算计怕也就在这里。 现在好了,颜如松为了所谓的侍疾,行程推后了两天,而且还要取道沂州,她颜十八,再加一个郭嬷嬷,附送上一个范姨娘,想破脑袋应该也无计可施了吧? 颜十七陪着高氏站在大门口,看着诸人灰败的脸色,隐隐的还有些期待,他们会找什么理由拖延两日呢? 颜十八给高氏行礼,“母亲!十八有个不情之请,请说母亲请了四个护院。能否拨一个随我们同行?这一路,路途遥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颜十七就笑了,退而求其次,这颜十八还真是好算计啊! 高氏淡淡的道:“那四人不是用公中的银子请的,是从我的陪嫁里出的。十八想多了!此去京城,你父亲亲自请了镖局的人护送,一路必会平安的!” 自认为抓住了高氏处事不公平错处的颜十八,便再也无话,灰溜溜的上了马车。 颜十七几乎要大笑三声了,就这副小肚鸡肠,还想跟她英明神武的母亲过招,简直是自不量力。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颜十七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想到赵翀在无意中帮了这么大的忙,多少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回到槿华院,奋笔疾书写了八个大字,吹干了墨迹。然后拿着去了前院,她能想到的信差也就李家四兄弟了。 因四人身份特殊,便被安排在了武管家的院落里。 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不加压抑的大嗓门,“有一次啊,护送的是一对小夫妻。看俩人谨慎的样儿,像是私奔出来的。穿着倒好,却没带仆妇小厮,不是私奔的又是什么?” “你管人家是不是私奔的做什么?押镖的,只要给钱就干呗!” “老大,你看,老三又打岔!” “赶紧说!小夫妻怎么了?”李一的声音。 “那对小夫妻一路上你侬我侬的,还真是羡煞旁人。” “二哥,你是不是也想成家了?”李三再次打岔道。 “去!一边去!”李二不耐烦的道,“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呢!那对小夫妻说是要到南方投奔亲戚。越往南走,这水越多啊!有一次乘船的时候就遇上了水匪,小夫妻俩都不小心落了水。赶紧救人吧!同伙救的那小相公,我就救了那小娘子。” 李三大笑,“哈哈哈------二哥肯定趁机占小便宜了。” 颜十七在外面本来听的津津有味,牵挂着那对小夫妻的后来,听到李三这笑,便有些听不下去了。 刚示意报晓去敲门,却听那李二爆出口道:“他姥姥的!占什么便宜啊!那小娘子根本就是个男人!那前面,比我的还要平整呢!” “不是吧?”李三质疑,“既是男人,那他男扮女装做什么?莫非追杀他的仇家很厉害?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想多了!那俩人说了,是两情相悦,就想做夫妻。因为男人跟男人不能做夫妻,所以,就只有有一个扮成女人。” 颜十七倒吸一口冷气。 “谁在那里?”李一大喝,随着脚步声的靠近,门哗啦一声开了。看到颜十七,气势立马弱了,“十七小姐怎么来了?有事喊属下一声就是!” 颜十七道:“还真有事找你呢!顺便来看看你们在这里住的好不好。” 其他三人,也都跑过来见礼。 颜十七瞅了那李二一眼,“你刚刚讲的事情是真的?” 李二大囧,“十七小姐都听见了?呵呵!一次走镖的时候遇到的,闲着没事,讲出来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男人真的可以喜欢男人?”这才是颜十七关注的重点。 李一把李二推到一边,陪着笑脸,道:“小姐别听他说浑话!不知,小姐亲自前来,有什么事交代属下去做?” 颜十七从李二身上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跟赵大人身边的沈先生相熟嘛!你现在骑马去追赵大人他们,把这字交给赵大人。就说谢谢他为我哥哥所做的一切。如果他觉得无功不受禄,就随便给个百儿八十两吧!这可是最最优惠的价格了,要知道上次的字可是卖了千两的。” 李一也不多问,立刻去马厩里找马去了。 颜十七拿视线再去搜寻李二的时候,发现李二已经没了踪影。 男人跟男人做夫妻,这事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自古以来,不都是男人配女人的吗?就跟钥匙配锁是一个道理啊! 颜十七甩甩头,甩掉荒唐的想法。去了隐逸院陪高氏,以为给赵翀送礼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没想到一个时辰后,乔嬷嬷捧着一张百两的银票进来。“李一让交给姑娘的!说是赵大人给的!” 高氏一头雾水的看着颜十七,“怎么回事?” 颜十七从怔愣中回神,却是忍不住的大笑。接触到高氏凌厉的眼神,赶紧憋了回去,“那个------十七只是觉得,那赵大人蛮有意思的。” 高氏虎着脸,“那赵大人肯提携松儿,本该咱送盘缠才对。如今,怎么反个了?” 颜十七便老老实实的把那八个大字给交代了。 “胡闹!”高氏猛拍桌子,“你一个闺阁女子,谁让你随意给外男送东西的?你这叫私相授受,知不知道?” 颜十七皱了小脸,“十七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他帮了哥哥的大忙,该对他表示谢意才对。想起上次在仙姑庙那儿,花千两银子买了十七的字,以为他是喜欢,便想着再送两副。就八个字!” 乔嬷嬷看着颜十七急于争辩的样子,忙劝高氏道:“十七小姐虽然开窍了,但心思还是个单纯的。如今,赵大人也付了银子,那就不算私相授受,而是买卖了。” 高氏叹口气,“你写了什么?” 颜十七怯怯的道:“大展宏图,直上青云。” 乔嬷嬷道:“倒是祝福的话!也没什么!” 高氏不松口,“不惯她毛病!回槿华院闭门思过去!一整天都别想出来!” 颜*气不敢喘,慢吞吞的往外走,在门口回头,“娘亲,赵大人对哥哥这么好,不会存了别的心思吧?” 自从听了李二的讲述,她就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那赵翀少年探花,位高权重,却迟迟不婚,莫非也有不同于正常男人的癖好? 高氏没好气的道:“这事不归你操心!快走!” 颜十七不死心,“我再说一句啊!赵大人至今没有成亲,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喜欢的不是女人啊?” 高氏一怔,旋即脸黑如锅底,“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不喜欢女人,莫非还喜欢男人不成?” 高氏说完,自己都石化了。 颜十七趁机灰溜溜的回了槿华院。本来沮丧的心,再看到那一同回来的百两银票后,立马乐开了花。 那赵翀好像蛮有钱的样子啊! 几次接触,出手好像都是百两以上。 就是不知,他这银子是来自何处了。 他都那么大了,也不至于跟他当国公的爹要私房吧?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不会真对她老哥有什么想法吧? 若说刚听李二讲述的事情的时候,还有怀疑,那只是李二编出来的。但刚才看高氏最后的表情,似乎这男人喜欢男人是存在的。高氏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如同见了鬼般。 那赵翀若是真有了龌龊的心思,那可真就麻烦了。 偏她老哥那木头对那位又崇拜的紧,想到两人一起结伴归京,颜十七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马车上的赵翀,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幸亏捂嘴捂得及时,才没有将唾沫星子喷到那八个字上。 “这是有人惦记主子呢!”沈铨打着哈哈奉承。 这主子对颜十七的字,似乎是过多关注了点儿。 不是说颜十七的字不好,字确实是佳品,何况还是双手同时完成的。问题在于他家主子的态度啊! 走南闯北这些年,跟他上过战场,能稳定得了官场,何时见他专注于字画过? 当然了,风流探花的才情,也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颜十七本身像一个迷,他家主子的心思又何尝不是扑朔迷离? 十二属相卫,已经出动了四个了。 赵翀将字小心翼翼的收起,“别是有人骂我就行!” 沈铨道:“属下有一事不明,沂州有什么事,需要主子亲自跑一趟呢?” 赵翀道:“悲悯寺的惠通大师云游到了沂州。” 沈铨错愕,“主子不会存了出家的心思吧?” 至今没有成家打算,莫非是想着要皈依佛门? 赵翀飞了个眼白过去,“我只是要找大师释疑,一个痴傻女,怎么会在开窍后,突然惊才艳艳了呢?是她真的变聪明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又是跟颜十七有关系! 沈铨抚额,“长宁道长人在莒州啊!说起来十七小姐的魂魄还是长宁道长给招回来的呢!” “我想听听佛家怎么说!”赵翀的双唇就抿成了一条线。 一个人就算开窍了,身上的技能,都该从新学起才对。 但是,颜十七会的,明明是只有在那个女子身上才能出现的。 颜十七被关了一天禁闭,再去隐逸院请安的时候,整个人都蔫蔫的。 高氏看着心疼,反复确认了颜十七没生病之后,吩咐厨房炖了大堆的补品来。 颜十七哭笑不得,“娘亲,十七这是心病。想着明日哥哥要走了,十七就寝食难安的!” “他是兄长,你是妹妹!要说担心,也是他担心你才对!”高氏没好气的道。 颜十七皱了小脸,“哥哥的性情跟父亲一样,都是正直的不懂得拐弯。我现在别的不担心,就害怕别人把他卖了,他还帮着数银子呢!” 高氏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一副悲愁的样子,不觉失笑,“他有你说的那么憨吗?你想怂恿着娘亲去京城,就明着说!” 颜十七立马绽放了一个谄媚的笑,“娘亲英明神武啊!十七正是这个意思呢!在哥哥娶个好嫂子回来前,咱得好好看着他呢!怕就怕被人拐上歧路,状元之才可就被糟践了。去吧!去吧,娘亲!” 最后竟是撒起娇来。 高氏叹口气,“京城本早就打算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走之前,娘亲总得把莒州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吧?那些个琐碎的事情,没有半个月不成。再者说了,咱就是什么都不顾了,想跟着你哥哥走,人家赵大人也不同意啊!他可就挑明了说了,同行不带女眷的。” 颜十七撇嘴,“娘亲把自己的嫁妆保管好,就行了。其他的,暂且交给范姨娘打理。反正咱四房公中,也没多少银子的。正因为少,白纸黑字记好了,更做不得假。” 高氏冲着乔嬷嬷笑,“你听听,这还一套一套的!” 乔嬷嬷道:“姑娘倒也没说错。主子原就打算将四房公中的银子放手的,从此后专心打理自己的嫁妆。此次进京也是正好,主子的嫁妆原就大多在京城那边。打理好了,将来无论是四少爷娶亲,还是姑娘出嫁,都尽够补贴的!” “够吗?”颜十七眨巴着长睫毛,“先别说嫁娶那么遥远的事,就说哥哥的大考。他进京之后,总是要四处拜访的。这人情往来,怕最是无底洞呢!娘亲觉得,就凭哥哥自己,这送礼回礼,他能搞清楚状况吗?” 高氏眼含笑意的看着她,“那你就能搞清楚了?” 颜十七笑笑,“十七是女子,总归要比哥哥心细吧!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什么事情商议着来,就会少些错处的。”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感谢tingfanghong的花花!感谢huyan22241226(2)、里维的月票!么么哒!叶心读者群188623296敲门砖,书中任一人物名。欢迎姐妹们踊跃加入,群里还有微信群。(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一章 出走(6000+) “这道理听着不错!那你的意思是,要撇下娘亲,现在就随着松儿进京?”高氏板着脸看着她。 颜十七两眼放光,“可以吗,娘亲?” “不可以!”高氏斩钉截铁的道,“这么舍不得你哥哥,还不赶紧去陪着他说说话。把你这纸上谈兵的理论都灌输给他,也好赶着鸭子上架。” 颜十七就垮了肩膀往外走。 乔嬷嬷亲自打帘,将人送了出去,转身对高氏道:“主子不是正有意向要十七小姐陪着四少爷先进京吗?撄” 高氏挑眉,“你以为我拦着她不让她去,她就会乖乖的不去了吗?” 乔嬷嬷一怔,“主子的意思是以退为进?偿” 高氏叹口气,“我的十七已经十八岁了啊!从她双手同时写字,到府衙救兄,再到鞭笞寒门学子,更有甚者在宴会上弹奏《暮阳残雪》,桩桩件件,俱都令我惊讶不已,却也是无比的欣慰。她把每件事情都处理的很好,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样的女儿,就不能拘着她。” 乔嬷嬷笑,“主子疼姑娘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呢!” 高氏道:“我虽然放手让她去做,但是她的安全却是最重要的。让绿蔓留心槿华院的动静,随时来禀告我。这会儿,先把李大李二给我喊来吧!” “主子是打算让这二人悄悄的跟在姑娘身边?” 高氏道:“不!让他们全都跟在松儿身边。只要松儿是安全的,我相信十七就不会有事。另外,让报晓悄悄的来见我一趟。” 十七要是想带人在身边,便也就只有这个报晓了。 “对了!”高氏一出声,走到门口的乔嬷嬷就又转过身来。“让李三从今后跟在老爷身边。李四就跟着我吧!为了子女,我们这当父母的都必须好好的活着。” 晚些时候,绿蔓回来禀告,说颜十七遣了报晓外出办事。 报晓这一去一回,用了大约半个时辰。 去的时候是空手,回来抱了一个很充实的包袱。 晚饭摆在了隐逸院。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祥和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范姨娘自从一双儿女走了后,就一直病着,高氏也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没有妾室掺和的日子,真的是很平静很放松的。 虽然有着颜如松要离开的愁绪,但是颜秉正的心情却是极好的。 像这样的安宁,也是许久没有享受到了吧! 饭后,高氏当着颜秉正的面,拿出了五千两银票给颜如松。 颜如松却不肯接,他平时虽然不管柴米油盐,但家里究竟是怎样的景况,他却是心中有数的。 他们家在莒州仅仅算一般,自然就更不能跟京城颜相比了。 五千两银票,应该够府里一年的开支了。 高氏道:“给你,你就拿着!进京后,肯定会有很多花费。你好歹也是堂堂解元,别抠抠索索的,让人家瞧不上眼。” 颜如松道:“安身立命,未必需要银子堆砌。” 颜秉正开口道:“给你就拿着吧!有备总是无患,别到用时,让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没等颜如松伸手,颜十七已经一把从高氏手中抢了过来,强行塞到颜如松手里。“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高氏笑,“看吧!同是一个娘生的,有的往外推拒,有的是来者不拒。” 颜十七皱皱小鼻子,“所谓的往外推拒的人,无非两种,实心眼的和虚伪的,都是要吃亏的呢!晚上吃多了!哥哥陪十七去园子里转转,消消食吧!” 颜如松看看颜秉正和高氏。 颜秉正没说话,高氏挥挥手,“快去!别太久了,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 颜十七如同受到了大赦般,赶紧拉着颜如松走了。 第二天一早,颜府的人都在大门口送行,却独独少了颜十七。 沙暖急匆匆的跑来,禀告道:“姑娘昨夜睡晚了,今早不想起。说最不耐烦临别送行了,看着亲人远去心里难受的不行,今早就不来送四少爷了。” 颜如松轻笑,“从前的十七可没有这么的伤感,随她吧!” 高氏看向沙暖,“那番话是十七亲自跟你说的?” 沙暖道:“昨夜报晓值夜,一早报晓出来传的话。” 颜如松道:“十七就算现在聪明有余了,却还是小孩心性。娘亲慢慢教,也别太严格了。”又转向沙暖,“回去让你们姑娘睡到自然醒。她从小,只要睡足了,就没有烦心事。” 颜秉正从旁笑的温和,“嗯!从前的十七,只要吃好睡好了,一天到晚都会乐乐呵呵的。” 高氏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千两银票来,全都是一百两面额的,“这个带着路上零用。” 颜如松后退一步,“母亲,儿子心中本就有愧,万万不能再要了。” 高氏不管他,吩咐身后的乔嬷嬷,“把那二百两碎银子以及这一千两银票给折竹拿上。路上怎么花,那个的心中比松儿有数。” 乔嬷嬷就走向了后面盛放行礼的马车,折竹随着行礼走。 折竹笑着将烫手山芋接了。 乔嬷嬷重重的看了马车一眼,返回到了高氏身边。 颜秉正说声,“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路吧!早点儿赶到沂州,省的耽误了赵大人的行程。” 李一李二翻身上马。 颜如松再次冲着颜秉正和高氏行礼,看着高氏泛红的眼圈,心里也是痛的不行。 “松儿!”高氏急急的喊,“母亲对于你的要求就一点儿,你这次带走的人务必要保证平安!” 颜如松道:“母亲放心!儿子不是那种没有责任心的人!” 两辆马车,两匹马,缓缓的前行,然后越行越快。 高氏上前追了几步,却还是不舍的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 乔嬷嬷上前搀扶着她的胳膊,“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这一路,必定会顺顺当当的。” 高氏叹口气,眼中却不受控制的涌起水雾,“从小没有离开我一天,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 乔嬷嬷道:“主子若是实在舍不得,现在将人追回来还来得及!” 高氏摇摇头,“自从上次发生了马车坠崖事件,我这心就一直悬着。听说那赵翀绝非泛泛之辈,那么他们此行,要比跟在我身边安全的多啊!” “老奴终于懂了!”乔嬷嬷眼中泛泪,“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夕娘!”颜秉正走过来,“外面风大,赶紧回去吧!松儿已经长大了,该放手的时候,也是得放手的!” “我去看看十七!”高氏飞快的转身,大步往回走。 高氏这一去槿华院,一天都没出来。 槿华院的人,除了报晓,也都没有人再出来。 而报晓这一去,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高氏就把范姨娘送到庄子上养病去了。而自己也加紧了进京的准备。 颜十七坐在装满行礼的马车上,面对着折竹如同见鬼了似的表情,伸了伸胳膊和腿脚。 没想到,这次偷溜竟是出奇的顺利。 她连事情败露,被高氏逮着后,如何痛哭流涕耍无赖的招数都想了不下十遍了,却原来是白演练了。 心里有着小小庆幸的同时,却也有着大大的内疚。 不知道高氏看到她的留书会是怎样的震怒,依着高氏对她的疼爱,接踵而至的就是失望和痛心吧! 她也是不得已啊! 出此下策,完全是为了颜如松着想啊! 就算那赵翀没有什么歪心思,进京后,面对的豺狼虎豹也不少。 别说颜如松秉性耿直,就是他有识人防人之心,过多的精力用在这上面,还能不能好好的备考了? 何况,潜意识里,她总觉得京城是一个神秘的所在。 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朝她招手。 仔细追究起来,内心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恐惧。 她的字体,为何会跟太子妃的很像? 真的是因为她从前临摹过太子妃的字帖? 那么,琴呢? 真的是她过耳不忘方才弹奏出来的吗? 那首《暮阳残雪》又是怎么回事? 她能弹奏出来,杜锦轩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太子妃三个字,已经没有第一次听到时那般心里揪紧,但每念叨一次,心里还是会有异样划过。 如此特别的太子妃,让她怎能不好奇? 折竹哭丧着脸,“这样的苦,小姐金枝玉叶,怎么经受得住?” 颜十七奉送了个眼白,“你能经受得住,凭什么我就不能?你现在已经构成了窝藏我的罪名,所以,离开莒州之前,最好不要在四少爷跟前露出马脚。否则,别怪我掐死你啊!等着离开了莒州界,我自会出现在他面前。” 折竹伸着脖子上前,“小姐,您还是现在就掐死小的吧!” 颜十七就被硬生生的噎住。 居然有上杆子寻死的!简直比她还无赖。 折竹继续道:“否则,让四少爷知道小的知情不报,怕是会死的更惨。” 颜十七叹气,“哥哥是读书人的楷模,一向宅心仁厚,什么时候见他对下人发狠了?” 折竹道:“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四少爷的逆鳞。当初杨登齐对小姐不敬,少爷一怒之下不就打断了他的骨头吗?” 颜十七抚额,这算不算阎王好糊弄小鬼难缠呢? “好!你赶紧去跟哥哥告密吧!他要是不让我跟,我就自己去京城。你看着办吧!” 折竹脸上的表情如丧爹娘。 这十七小姐连男装都穿上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放在自己眼前照应着,总比让她一个人出去自生自灭的好。 好容易挨过了莒州界,晚上住店打尖,颜十七总算从窝着的马车里出来了。 伸伸胳膊蹬蹬腿,好不惬意。 马车说白了就是一个移动的大笼子,短时间坐在里面无所谓,一坐就是一整天,还真够个人受的。 再这么颠簸下去,她觉得自己用不了多久就散架了。 好在现在身着男装,也不用估计什么女孩家的礼仪规范,什么不雅的动作应该都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她让报晓准备的正是小厮的衣服,而且准备了好几身。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颜如松跟赵翀会合,她就要做颜如松的贴身小厮,密切关注赵翀接近颜如松的一举一动。 想到报晓,也不知道那丫头跟上来了没有。若是被娘亲发觉扣留了,那可就惨了。 过惯了被人服侍的生活,猛然间自己动手,还真是不怎么适应啊! 但愿那丫头是个机灵的! “这位小哥,你没事吧?”身后突起的男声,悦耳动听。 颜十七缓缓的回头,就看到一张跟杜锦轩平分秋色的脸。 只是这张脸的英俊不同于杜锦轩的阴郁,是截然相反的爽朗。 颜十七不由得泄气,如今的男人都是怎么长的?个顶个的长的比女人好看,长此以往,还有女人的活路吗?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对方也是女扮男装? 但看到对方比自己高出的半个头,颜十七觉得那种猜测的可能有些微乎其微了。 “你该不会是哑巴吧?”说话间,喉结上下浮动,是个再真也不过的男人。 颜十七眼睛滴溜溜的转,唇角翘起。殊不知自己疏忽之间的表情变化,落在对方的眼中,竟也是让人移不开眼。 “这冬日的风有些大,公子说话小心点儿,仔细闪了舌头!”颜十七压低了声音道。 对方一怔,旋即绽放了一个比牡丹花还要艳丽的笑容。 原是看这半大小子在这儿旁若无人的手舞足蹈,顿生好奇,便多了句嘴。 没想到近前一看,这小子还俏丽的养眼。 更没想到的是,一开口,竟是如同辣椒般呛人。 想到这味道正是某人的最爱,不觉皱了眉头,往客栈的二楼看了一眼。 还好,窗户是闭着的。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斜里冲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把将颜十七扯到一边,劈头盖脸的道:“阿七,你又在这里偷懒。刚才少爷找不到你,脸上很是不好看。你还不赶紧去伺候?” 颜十七在措手不及中有些蒙。 待看清了来人,嘴巴就咧到了耳根,“报------阿晓------” 叙旧的话还没等出口,人就已经被同样穿着男装的报晓扯到了两米开外。 报晓面色凝重,低声道:“快走!” 江湖人对于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 颜十七信任报晓,自然也就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颜如松此刻已经进了客栈,就连折竹都没了踪影,是赶着去服侍颜如松,或者跟颜如松告密,暂时忘了她?还是想着她自己会跟上,匆匆忙忙中给忽略了? 她在门口舒展身体,其实耽搁的并不长。所以,折竹一旦发现她不在,应该很快会折回来找她吧! 只是这样子以来,她在颜如松面前便彻底的暴露了。 两人刚踏进客栈门口,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挡住了去路。看身形,竟是比李一李二还要强壮。 两人目光桀骜,眼神俱都停在颜十七身上,其中一个用手一指颜十七,“你,跟我们走一趟!” 报晓往颜十七身前一站,“让开!” 为了息事宁人,那句“好狗不挡道”终是没有说出口。 大汉的眼中就迸射(she)出了如同狮子看到猎物的光芒,“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我们爷相中他,那是他的福气。识相的,就别耽误人家的好事!” 颜十七顿时有了想吐血的冲动。 倒不是气的,而是对于自己的女装被人看一眼就识破,有着被折辱了般的羞于见人。 她的扮相就真的那么差吗? 想起刚才那个美的像花似的男子主动跟她搭讪,也是因为看穿了她的女儿身身份吗? 可就算她身着女装,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也是太过了吧! 简直就是老和尚打伞——无发(法)无天啊! 颜十七的心底就刷的一下生出了愤怒,“滚开!否则,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身后传来了嗤笑声。 颜十七扭头,怨恨的瞪了那张美丽的脸一眼。 都说蛇蝎美人,世人诚不欺她。 那两个大汉本来刚想着暴跳,见了这蛇蝎,便赶紧抱拳行礼,“六爷!” “让你的人赶紧滚开!”颜十七没好气的道。 蛇蝎瞧好戏般的看着,“他们可不是我的人!只是我恰好认识他们的主子而已。” 颜十七冷哼,“为虎作伥,与虎狼无异。” 蛇蝎眯了眼睛,“你最好表现的乖巧一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颜十七瞪着的眼睛里就更加鄙夷。 “这是我们爷相中的人,还望六爷不要插手!”大汉道。 蛇蝎一摊手,果然站到了一旁。 颜十七咬唇,她好像失策了。 既然他们不是一家的,她就该抱蛇蝎的大腿,在巧妙的挑拨两句,然后坐山观虎斗的! “阿晓,你能打得过他们两个吗?” 那两个大汉闻言,将手指捏的嘎嘣嘎嘣的响,一堆横肉笑堆起来,全是鄙夷。 报晓冷声道:“不知道!” 颜十七叹气,“那就先打吧!打不过咱再跑!” 听她用了个“咱”字,报晓冰封的脸上便有了裂纹,唇角更是忍不住的抽动。 然后二话没说,便先下手为强。 以一敌二。 颜十七赶忙退到一边,却不是蛇蝎那一边。 蛇蝎故意的大声叹气,“你这同伴既是个懂功夫的,他现在缠住了那俩,你还不快跑?” 颜十七挑眉,看也不看他的道:“我为何要跑?大不了鱼死网破就是!我一个小老百姓,那是那个有头有脸的什么爷,这光脚的会怕他那穿鞋的?” 蛇蝎一怔,这小子是存心把事情往大里闹啊!他是真的不怕吗?还是身后有什么依仗? 客栈本来就是鱼蛇混杂之处,双方这一交手,顿时,看热闹的人便鱼贯而涌出。 这其中也包括折回来寻找颜十七的折竹。 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 报晓他自然是认识的,这报晓跟人家打架,肯定不会是她自己惹的事。 再看那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颜十七,那一脸的愤怒显示着此刻心中的极端不爽。 折竹的两条小短腿就有些站立不稳了。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感谢tristawcy的花花!么么哒!客户端签到领乐文币的活动还在继续中,另外,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祝看书的老师们,节日快乐!(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二章 赌对(6000+) 折竹以为这位姑奶奶是会躲在车里不动弹的,所以,才会急着去找四少爷禀告。 四少爷只当他说笑话,压根儿就不信,他这才转回来找人。万没想到,这竟然就打起来了。 下楼梯一半的折竹,扭头往回跑。为了抵制下楼的人群,几乎是手脚并用了。 颜如松正在叮嘱同行的李一李二,“不可生事,有热闹就有是非,能不看还是不看的好!” 李一李二点头应声,心里也是明白这是在约束他们的江湖习性撄。 然后就见折竹跌跌撞撞的冲来,“四少爷------快------十七小姐------”越是着急,越是语不成话了。 颜如松虎了脸,“你少拿十七来唬我!她那么乖,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行礼也别搬了,今晚就罚你睡在行李车上吧!偿” 折竹缓过一口气来,哭丧着脸道:“四少爷,真的是十七小姐啊!还有报晓,她现在在楼下跟人家打起来了。” 李一道:“四少,这小子不像是在撒谎啊!若真是十七小姐,可别出什么事啊!要不,属下去看看?” 颜如松心里咯噔一下,从前的十七的确是乖巧,现在的十七,他还真就不敢保证了。“一起去吧!” 楼下正打的不可开交。 报晓以一敌二,渐渐处于劣势。 颜十七双手握拳,眼睛就眯了起来。 心里虽是七上八下,面上却强装镇静。 没想到这两人的身手这般的好! 但这一战,与她轻敌无关,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冷眼扫了蛇蝎一眼,对方压根儿没有插手的意思。 所谓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显然与这个人没有关系。 看热闹的人很多,却也没有人出面伸张正义。 虽说明哲保身没有什么错,但人情的冷漠,还是让颜十七感到了一阵阵的心寒。 莫非今日就要折在这里了? 不行!要想他救,必先自救。为了疼爱她的亲人,今日这一战,她决不能输。 焦急的往楼上看了一眼,在看清了李一李二护送着颜如松前来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颜如松认出她后,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但颜十七还是没心没肺的冲着他绽放了一个讨好的笑。 “报晓,撑住!咱们的救兵来了!”颜十七放声大喊。 颜如松黑着一张脸,折竹没有骗他,他这妹妹,竟真的跟来了! 他早该想到,能跑到府衙大堂上为他鸣冤的丫头,怎么可能是个安分的呢? 心里聚集起火气,很想冲着颜十七一股脑的发过去,但眼前的局势不允许。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内讧,必须一致对外啊! “李一,李二,一起上!”颜如松恶狠狠的命令道。自己则悄悄的移身到了颜十七身后。 且不管是谁的错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帮亲不帮理。 颜如松对颜十七,从小到大,都有着执拗的维护。 一比二,变成了三比二,劣势瞬间变优势。 那俩人,很快便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颜十七的嘴巴就咧到了耳根,小人得志的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做人太霸道不好!夜路走多了,总会有撞到鬼的时候。” 话音刚落,就见两人的背后,又多出了四名大汉来。 颜十七未来得及收起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这究竟算是高兴的太早了,还是乐极生悲? 颜如松走进场内,径直挡在了颜十七身前,冲着那四位抱拳道:“在下莒州学子颜如松!敢问几位壮士,这位小兄弟是做错了什么,这般的不依不饶?” 颜十七抚额,她老兄还真是实心眼啊!就算要自报家门,能不能把自己的功名摆在前面啊? 解元之名,很多时候也是可以唬唬人的。 一位大汉道:“第一,他是我们爷相中之人;第二,他的人打伤了我们的人。” “你们爷算哪棵葱?”颜十七的火气噌噌的往上窜,“有本事站出来啊!连姓名都不肯报上来,既是要做缩头乌龟,又何必放下人出来蹦跶?” “你再说一遍试试!”那大汉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颜十七缩回伸出的头,舌头却还是不饶人,“你敢打试试!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堂堂今科解元。你胆敢伤他,最好先掂量掂量你家主子的分量。” 颜如松回头瞪了颜十七一眼,“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颜十七吐了吐舌头,“现在再打起来,小爷这肯定没有胜算了。还不兴小爷我唇舌上占点儿便宜了?” “噗嗤——”蛇蝎还不雅的笑出声来。 好好的一张脸,因为这一举动,顿时失去了美感。 颜十七就把刚刚颜如松瞪过来的那眼,很大方的转赠了出去。 接触到颜十七的眼白,蛇蝎就笑的更放肆了。“颜解元还是走开吧!你若不想赔上自己的仕途,这趟闲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颜某虽是一介书生,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还是懂的。如今有人恃强凌弱,让颜某装作视而不见,请恕颜某做不到。颜某十多年寒窗苦读为的什么?拼命考取功名又是为的什么?相信当今圣上是难得的明主,相信大顺是有法度的,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所以,颜某才会想要去报效。否则,还入的什么科考?” “说得好!”颜十七双手拍的脆响,“颜解元不仅书读得好,就是这品格,也甩了某些人好几条街了。天下人管天下事!若是人人都袖手旁观,等哪一日,落入虎口而无人相救的,恐怕就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了。” 周围人传来了唏嘘声。 颜十七从颜如松身后走出来,“解元郎大恩,阿七没齿难忘。但是,这帮人毕竟是穷凶极恶之人,从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阿七掳走这件事来开,他们的主子爷,必是京中大富大贵之人。这样的人,的确于颜解元的仕途是不利的!所以,颜解元先请让开,此事,阿七想自己解决?” “就你?你想怎么解决?”颜如松没好气的道。 蛇蝎又发话了,“颜解元就听他的吧!这小子明显的不领你的情啊!” 颜十七看也不看蛇蝎一眼,径直往前走了两步。 楼上却突然有人发话了,“磨叽什么?爷等着见人呢!赶紧把人弄上来。” “小爷我可是赵翀赵大人的人!”颜十七急急的大声道,“你们爷的官职和权势大过新任吏部左侍郎吗?” 她在赌! 赌赵翀的威望! 颜如松说赵翀很厉害的,究竟怎么个厉害呢? 除去他的官职,他还是卫国公府的公子,那卫国公的权势是否也能畏惧人心呢? 若是她赌对了,狐假虎威一把,至少自己就能平安了。 若是赌错了,大不了身死此处,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因此激起颜如松的恨意,于他将来的仕途也未必是坏事。 最伤心的,怕就是高氏了。 想到高氏,心里也是一阵黯然。 “你是赵翀的人?”蛇蝎的下巴掉了下来,更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颜十七。 颜十七再次扫了个眼白过去,“我家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吗?” 楼上的人又发话了,“管他是谁的人!赶紧给爷把人带上来。再大的官,还能大过爷去吗?” 那四人刚要上前,李一等三人的身形也跟着动,却有一个人更迅速。 蛇蝎如同变戏法般,一下子到了颜十七面前。 他这一动,那四人反而不动了。 “你说你是赵翀的人,是什么意思?”蛇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这么急匆匆的杀入两军对垒之中,就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颜十七鄙夷的看着蛇蝎,这妖孽得有多闲? “就是你想的那意思呗!”颜十七眉毛一挑,眼波流转,竟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蛇蝎一怔,旋即大笑,“那家伙------那家伙------居然------哈哈哈------”如同疯了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颜十七断定,这蛇蝎八成与赵翀有仇,不然不会不加维护,而是笑的这般没心没肺了。 “老六!”楼上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蛇蝎的笑声如同突然被鸡蛋塞住了嘴巴般,戛然而止了。“三哥,我这就来!” “把这位小哥放了!任何人不许为难!” “知道了!”很恭敬的三个字,语气一转,“还不快滚!”却是对站着的四人以及躺着的二人说的。 再看向颜十七的时候,眼中却是蓄满了笑意,“算你走运了!” 颜十七根本不去承接他的注视,眯了眼睛看向二楼,“多谢三爷相救!阿七必会如实禀告赵大人的!” 蛇蝎老六抬脚往楼上走,边走边嘟囔,“三哥怎么突然转性了?居然会出手救下那小子!莫非是忌惮赵翀?” 老六带着疑惑进了包间,开门见山的问:“三哥卖赵翀这么大的面子,莫非是想拉拢他?” 屋里的人立在窗前,背影不是很高大,却很壮实。“谁说我这是给赵翀面子?” 老六一噎,“那三哥为何要出手?要知道,那位爷并不是好相与的!” “他活着的时候,总是喜欢自称小爷的!” 屋子里一阵静默,老六的脸上更是现出了悲戚的神色。 而自称小爷的颜十七此刻正低头玩着手指,听着颜如松反过来覆过去的碎碎念,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轰聋了。 “你说说你,要是出点儿事,让我怎么跟爹娘交代啊?”说着说着,眼圈竟是泛红了。 颜十七过去,扯扯他的衣袖。“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十七只是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去京城而已。” “你不放心我?”颜如松好不容易落下去的火气又升了上来,“刚才的事情是谁招的?人家要找事,怎么没找我啊?” 颜十七委屈道:“我哪儿知道啊!那人估计肯定是个疯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啊!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跑出来两个人来,非要抓我回去。我到现在还糊涂着呢!你要不信,问报晓好了!” “报晓是你的人,自然是向着你了!”颜如松没好气的道。 颜十七的唇角几无可见的抽了抽,她这实心眼的兄长,有时候也满机灵的嘛!“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我和报晓压根儿就没说上话。就算要串供欺骗哥哥,也没有机会啊!” 颜如松重重的叹了口气,喊了报晓进屋。“究竟怎么回事?” 报晓抿着唇不说话。 颜如松就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颜十七。 颜十七走到报晓面前,“你可有受伤?” 报晓道:“还好!被打中几次,没有伤及要害!” 颜十七道:“你可知那不分青红皂白下手就要抓我的人是谁?哥哥想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主动找的事,还是这灾事主动找的我。” 听着她这绕弯弯的话,还在火气上的颜如松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报晓道:“不瞒两位主子,奴婢曾经跟着师傅和师兄去过京城。你们也知道奴婢早前做的是什么。混迹在市井,难免就会听到一些杂七杂八的传闻。” “京城?”颜十七蹙眉,“你说他们都是京城人士?” 这个他们,自然是包括那个蛇蝎美人了,以及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三哥。 报晓道:“听口音,是的!奴婢比主子早到这客栈,要抓姑娘的那人来的时候,奴婢听他的下人喊他舅爷。起初,奴婢也没多想。直到那个六爷跟姑娘搭讪,在姑娘呛了他后,皱了眉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颜十七一头雾水,“我又不认识那人,他没话找话,我呛他两句,就罪无可恕了?” 颜如松瞪她一眼,她赶紧闭了嘴巴。 报晓继续道:“奴婢在京城的时候,听到的诸多传闻中,其中有一个最匪夷所思的,就是有关当今国舅爷的!” 颜十七蹙眉,“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崔尧?” 颜如松撇嘴,“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颜十七嘻嘻笑,“既然要去京城,自然要将京城权贵的关系网搞清楚。有备无患嘛!报晓继续!” “京城人都在传,那国舅爷喜欢收集漂亮的男童,尤其是喜欢那种带着点儿倔强脾气的。” “啊啊!”颜十七突然大叫,“那个混蛋!他他他------” 居然是喜欢男人的! 又一个男人喜欢男人的活生生的例子! 颜十七在感到大为恶心的同时,也很是庆幸。 不是庆幸没被那人抓走,而是自己跟着颜如松来是明智的。 既然男人喜欢男人可以这般的明目张胆,她就更得保护颜如松不被迫害了。 那赵翀跟崔尧不会真有着相同的嗜好吧? 突然想起那蛇蝎男执意问她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她当时说自己是赵翀的人,只是想抱个大腿,暗指自己是赵翀的下人,还真没有别的意思。 显然,蛇蝎男不这样以为。 恐怕是认定赵翀在喜欢男人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吧! 想通了这一点儿,他就有了想大笑的冲动。 接触到颜如松阴沉沉的脸,还是强忍住了。 既然不止她一个人在怀疑那赵翀不婚的理由,那么,她自作主张的跟来是多么的明智啊! 偏颜如松的脑筋转的没那么快,“你的意思是,那位要抓十七的就是国舅爷。而且,他抓十七的目的就是因为他看上了十七?” “是穿男装的十七!也就是他把十七当成了男人!”颜十七很好心的补充。 “你还说!你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鬼形象?好好的女孩儿家,扮成个小厮样儿,你可是大家闺秀!” 颜十七叹气,“哥哥,你累不累啊?就这一句,你都念叨我八百遍了。” “那你有听进去吗?” “我要没听进去,能计数这么清楚吗?” “你------”颜如松的黑脸再也绷不住,硬生生的被气笑了。 对于这丫头的胡搅蛮缠,他真的是没辙了。 颜十七满脸堆笑,“哥哥就别气了!带上十七,又不废多少劲。你现在送我回去,是万万不行的。没准儿,你前脚把我送走了,那个什么舅爷后脚就把我掳走了呢!现在那帮人既然害怕赵大人的威名,你带我去找赵大人庇护,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颜如松抚额,他找不出反驳的话,因为颜十七说的的确是在理。 “报晓,送她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间半步!” 这事,他必须好好想想。 十七在关键时候扯了赵翀做大旗,竟是赌对了。 所以,这次跟赵翀同行,将十七带在身边,无疑是最安全的。 只是在那之前,还必须派人去给母亲送个信。 颜如松想明白了,便当即派了折竹回去给高氏送信,并且只能当面告知高氏。 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个女孩家,若是被人知道从家里偷溜了,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名声就坏了。 他相信依着高氏对颜十七的疼爱,此事绝对会处理的很好的。 惹下事情的颜十七却是没有过多的担心的,她相信颜如松是会让她跟行的。 说起来,那个什么舅爷闹了这么一出,也算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不然,颜如松这一关,还真的不怎么好过。 颜十七喊了报晓来,问起家里的情况。“你走的时候,娘亲可是察觉了?” 报晓抿唇道:“是太太嘱咐奴婢早点儿来追姑娘的!” 提起高氏,颜十七就有些哽咽了,“娘亲她------可是被我气着了?” 报晓道:“奴婢观太太的神色,应该是对咱们这次的行动早有察觉。没准,姑娘能顺利出府,就是太太默许的呢!” 颜十七叹气,“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娘亲!娘亲可有让你给我带话?” 报晓道:“太太说了,她对姑娘只有一点儿要求,就是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其他的不用考虑,等姑娘到达京城后,那边会有人接应的。” 颜十七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娘亲待她,是有多宠爱才会这般的纵容她? 颜十七伏在软软的榻上,哭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一路的颠簸,加上刚才的惊心动魄,她是真的累了。再有卸去了对高氏那边的担忧,这一睡,便睡的很沉稳。 ---题外话---求订阅!攒文的亲们,不要再攒了,叶心下周要冲红文了,还望亲们跟订支持啊!感谢徐徐念之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三章 刁难(6000+) 第二天天不亮,颜十七就被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颜如松决定今早赶路,连早饭都决定在马车上吃。 颜十七这一睡是错过了昨日的晚饭的,没想到连早饭都得挨着。 颜如松看着对面如同磕头虫似的颜十七,无奈的叹气,“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帮人,不是咱能惹得起的!” 颜十七懒懒的应声,“哥哥使人查过那帮人的底细了?” 颜如松苦笑,“正因为查不出,所以才更可怕!我现在带着你这个拖油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偿” 颜十七一直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抛了个幽怨的小眼神过去,“哥哥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非十七,哥哥如何知道那家客栈中卧虎藏龙?” 颜如松抚额,“你以后改名字叫常有理吧!” 颜十七撇撇嘴,“只要父亲没意见,我无所谓了。常有理现在非常饿,哥哥赶紧把你的好吃的都贡献出来吧!” 颜如松怔楞的看着眼前的妹妹,想不明白她在开窍后,怎么前后变化就这么大。 从前跟在他身边,总是对他言听计从。 现在倒好了,却是事事都牵着他的鼻子走。 而最令他头疼的是,身边带着颜十七,该如何跟赵翀交代呢? 他这愁的不行,对面的颜十七却对着早点,吃的完全的没心没肺。 沂州的城门,比莒州要雄伟的多。 若说莒州流淌的是古老的文化底蕴,那么沂州展现的就是厚重的肃穆之气。 颜十七看着掀开窗帘,看着高高的城墙,“沂州充斥着贵气。” 颜如松扯动嘴角,“感觉不错!因为沂州曾经出过沂王啊!” “沂王?”颜十七放了帘子,探询的看向颜如松。 颜如松道:“据说是前朝的一个战王,因为战功和威望与日俱增,最后为当时的皇上所不容,不得善终。” 颜十七叹了口气,“自古帝王皆多疑!功高震主,搁在哪个帝王的身上,恐怕都会睡不着觉吧!这个故事,倒是俗气的很呢!” 颜如松微微一笑,“其实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沂王娶了个经商天才为妃,手里的财富与日俱增,可谓是富可敌国。钱财这东西,最是招人惦记。” 颜十七抿嘴笑,“然后皇上缺银子了,便抄了他的家?” 颜如松道:“但是,却并未抄到多少。所以,沂州现在很繁盛,天南地北的人都喜欢往这儿跑,为的就是沂王的宝藏。” “不是吧?”颜十七掉了下巴,“真的有宝藏吗?” 颜如松耸耸肩,“真的有还是假的有,那就只有天知地知沂王知了。但是,来沂州的人应该都是相信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颜十七道,“嗯?哥哥你说,赵大人跑来做两州巡抚,会不会也是为了沂王宝藏?” 颜如松的手啪的就拍在了颜十七的脑门上,“你想什么呢?赵大人那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会做那种捕风捉影的事呢?” 颜十七嘴角抽了抽,抱着头缩到了角落里。 越近巡抚衙门,颜如松面上的表情越凝重。 颜十七忍不住的叹气,“哥哥是担心赵大人会把我赶走吗?” 颜如松看着她那张就算身着最普通的男装都掩不住的秀美的小脸,“他是见过你的!所以,认出你很容易。” “这一点儿我早有准备!”颜十七扯过自己的包袱,打开来,从里面找出瓶瓶罐罐,“我扮丑!报晓!” 坐在车夫旁边的报晓便钻了进来。 待到马车停住,颜如松再看向自己的妹妹,不禁唬了一跳。 蜡黄的一张脸,右颊上还横着一道宛如蜈蚣的伤疤。 不说丑的惊悚,但至少人见了,看完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 但若仔细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慧黠的灵动是无论如何都遮不住的。 颜如松重重的看了报晓一眼,不置可否的下了马车。 颜十七和报晓作为小厮,紧随其后。 沈铨亲自出来迎接,跟颜如松行见面礼后,目光只是往他身后的人身上扫了一眼。 在颜十七身上停留的时间,还没有在报晓以及李一李二身上停留的时间长。 颜十七就暗自得意的不行,还不忘冲着报晓挤眉弄眼,对于这个丫头能够化神奇为腐朽,也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沈铨可是赵翀身边的第一谋士啊!连他都认不出来,足见报晓的手艺有多好了。 因此,颜十七对报晓曾经的卖艺身份更是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赵翀人在书房,沈铨只带了颜如松进去。 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然后去向安排好的院子。 沈铨边在前面带路边道:“大人既然定在后日一早启程,颜解元还可以好好休息一天。若是得空,也可以去城里逛逛。沂州跟莒州毕竟是不一样的。” 颜如松附和,“那是自然!” 院子很是宽敞,正屋三间,东西厢房。他们一共五人,怎么住都是绰绰有余。 沈铨将人带到了,便告辞,“若短缺了什么,直接使人去找我。外出需要向导的话,也尽管吱一声。” 颜如松道了谢,将人送了出去。 颜十七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颜十七和报晓住了东厢。 进门看到榻,颜十七便不管不顾的倒了上去,然后睡的昏天黑地。 若不是报晓硬把她拖了起来,估计又要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姑娘,赵大人设宴为四少接风,快点儿起来准备吧!” 颜十七一头又钻到了被窝里,咕哝道:“他宴请的又不是我,而是哥哥!我去做什么?若哥哥身边需要人伺候,你去就是!” 报晓道:“沈先生说了,此去京城,路上差不多要十天左右。对于四少带的人,大人还是要自己亲自看看的。” 颜十七捶榻,“他要不要这么闲?” “大人他这也是谨慎行事,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只是露个脸?”颜十七歪头看向报晓。 报晓用力点头。 颜十七这才不情愿的起身,让报晓重新扮丑了。出了屋门,却见颜如松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了。 “容貌可以遮掩,变声怕是难了,过会儿在赵大人面前,就不要开口说话了。” 颜十七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颜解元身边的哑巴小厮。请叫我哑巴阿七!” 颜如松却还是不放心,嘱咐道:“报晓比你装的像,你尽量躲在她身后。” 颜十七唇角抽了抽,“哥哥,你这么能叨叨,就不怕未来嫂子被你吓跑吗?” 颜如松黑了脸,“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晚宴设在了厅堂。 颜十七便再次见到了赵翀,声音跟颜如松寒暄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那一脸的大胡子,依然是最抢眼的风景。 颜十七躲在报晓的后面,又自认为自己现在的容貌没有破绽,自负不会被赵翀认出来,眼神就不加掩饰的滴溜溜的转。 偏赵翀的眼光若有若无的瞟了过来,“解元郎出门的时候,本官得到消息说,是带了一个小厮的。现在又多了一个,想来是半道上收留的吧!” 颜如松本来对于赵翀过问他的手下,就存了好奇。如今听这一番话,总算明白了缘由。 若说是家生子,自然就可信的多。 但若是半道上收留的,那就的确该好好考校一番了。 颜十七咬着唇,也是懊恼的不行。 听这赵翀的意思,分明是对颜如松的行程了如指掌嘛! 这只老狐狸! 自己这实心眼没有半点儿城府的大白兔老哥,如何是他的对手啊? “阿七的确是松进了沂州界救下的!阿七他------”颜如松果然是不擅于撒谎啊! “本官听闻他很是能言善辩,今日怎么变哑巴了?”赵翀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眼神却是凌厉的射向了颜十七。 颜十七在心里叹气,这还让她怎么装哑巴? 只得往前走了一步,低头,抱拳,“小的阿七见过大人!”声音尽量沙哑。 赵翀的目光落在颜十七身上,上上下下走了两圈,“你是我的人?” 颜十七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他怎么会连她当时说了什么都知道的这般清楚? 她在那种境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权宜之计,借势而已。 如今从他的嘴里重复出来,怎么就听着那么别扭呢? “大人!”颜如松抢话道,“阿七当时的意思应该是,作为莒州子民,在您卸任两州巡抚之前,可不都是您的人嘛!” “对对对!”颜十七从窘迫中回神,连声附和。 她这个解元哥哥,关键时候还是蛮机智的嘛! “哦!”赵翀收回视线,“既是我的人,那从今往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啊?”兄妹俩异口同声,皆都是一副掉了下巴的样子。 赵翀玩味的笑,“怎么?颜解元不舍得?” “不!不是!”颜如松搓着手,“只是,阿七以前没有伺候过人,我怕她冒犯了大人。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她的确是有些笨手笨脚的。” 赵翀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啜了口茶。 沈铨如同笑面虎似的道:“沈某不才,对于训练人还是有一套的!” 颜如松此刻的心里真是七上八下,幽怨的瞪了颜十七一眼,“这------那个------阿七她跟普通的下人不一样,她没有签订卖身契,她------” 沈铨看向赵翀。 赵翀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本官不放心!要么就哪里来的回去哪里,要么就别跑出本官的眼皮子底下。你自己选吧!” 赵翀的视线落在杯子上,并没有看颜十七。 可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这话摆明了就是在问颜十七的态度。 沈铨见颜如松又要答话,忙抢在他前面道:“颜解元!大人这也是对你负责。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若在大人身边出了事,别说大人对颜院长没办法交代了,就是京城的颜大人那边,怕是也不会饶了大人的。” 颜如松便闭了嘴巴。 若非十七是他的妹妹,真要是半道上跑出来的不相识的人,他应该也是会设防的。 人家赵大人现在并不知道十七的身份,那么,存在着戒备也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让十七跟在赵大人身边伺候,这又是万万不可以的! 别说十七是习惯被人伺候的人,最关键的一点儿,十七是女儿身啊! 男女有别! 赵大人不让十七近身伺候还好,要是指明让十七伺候起居,那十七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转又一想,赵大人既然对十七的小厮打扮是设防的,那么,应该不会让十七近身才对。 颜如松想到这一点儿,便又释然了。 这当儿,颜十七已经缓步走到了赵翀身边,端起茶壶,“谢大人收留!小的为大人斟茶!” 虽然低了头,心中却也并不全是沮丧,还有那么点儿窃喜。 赵翀这般防着她,也正说明了他并没有认出她。 原来,狐狸探花也有打盹的时候啊! 由此,也恰好佐证了,报晓的装扮术也算是一绝了。 赵翀将空了一半的茶杯放回到桌上。 颜十七认命的为其满茶,动作并不见生疏。 就仿佛这种事她以前也经常做一样。 这一闪神,手里的茶壶就微微颤抖。 “你怕我?”赵翀抬眼,幽深的眼眸锁住她的。 颜十七本就有些恍惚的思绪,一下子就溺了进去,忘了正常的思考,只是怔楞的看着他。 “阿七!”颜如松着急的呼唤。 颜十七回神,“大人恕罪!小的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摄于大人的威严,便失态了。” 说完,编贝似的的牙齿咬在了下唇上。 懊恼自己在这老狐狸面前,怎么就轻易的走神了呢? 赵翀往那杯茶里看了一眼,起身,“走吧!” 颜十七如蒙大赦般,“小的告退!” 离着这个男人太近,她突然莫名的感到了危险的气息,便迫不及待的想逃了。 赵翀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外走。 颜如松跟着起身,对于赵翀这一番举动,也是莫名其妙。 说好的接风宴呢? 这样子愤而离席,十七没有招他惹他吧? 沈铨到了颜如松身边,“颜解元请!今日的接风宴,就设在沂江边上。颜解元带来的人都去吧!阿七,还不去伺候大人!” “啊?啊!”颜十七不情不愿的挪动脚步,追了出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连让她跟颜如松交换意见的时间都没有。 赵翀的马车,颜十七不是第一次坐。 但上一次虽然是在受了惊吓之后,却压根儿就没有现在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仅仅是因为高氏没有在身边的缘故吗? 想到高氏,内疚和思念缠绕的疼痛便开始扯心扯肺。 “你是谁?” 声音突起,正低头绞着手指的颜十七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抬头,满脸的茫然。 一旁的沈铨好心的提醒她,“大人问你话呢!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从实招来,不得欺瞒。” 颜十七咽了口唾沫,“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是谁呢!有时候觉得我就是我,有时候却又觉得好像还有另一个我呢!” 这并不是打马虎眼的话,而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是有时候说出的是实话,也未必有人会信吧! 对面的赵翀果然挑了挑眉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家里生变故偷跑出来的呢!” “大人不愧是大人,英明啊!”颜十七这次反应倒很快,“小的的确是因为家里生变故偷跑出来的呢!我爹自从娶了姨娘后,心思就不在我娘身上了。我娘伤心过度,正在家里跟我爹闹合离呢!我受不了家里那个氛围,所以就偷跑出来了。” 起先还自称“小的”,说着说着就用上了“我”,由此可见,眼前这个还真不是伺候人的料啊! 赵翀和沈铨互看了一眼,沈铨更是冲着赵翀悄悄的竖了个大拇指。 “那帮人可是真的去了沂王镇?”赵翀漫不经心的问。 颜十七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话显然不是问她的。 身子往角落里缩,尽量减少存在感。 沈铨道:“是!的确是住在了沂王镇,看来,一次来这么多的重要人物,是真的冲着传说中的沂王宝藏而来的。” 颜十七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差点儿脱口而问,真的有沂王的宝藏吗? 那帮人又究竟有多重要呢? 这个赵翀将她带在身边,明明是要防着她的,现在却又旁若无人的在她面前谈论这种事,是事情本身不重要,还是在试探她呢? 赵翀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弯曲起来,轻轻弹着。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颜十七突然想到了他在莒州书院弹琴的场景,眉头不觉就蹙了起来。 “就是不知他们此来,皇上知不知道了。”赵翀的话说的慵懒,完全一副在闲话家常的样子。 沈铨道:“沅王此次应是去江南办差,路经沂州。六皇子跟瑞王爷倒是一个性子,就喜欢个游山玩水。皇上对六皇子也是纵容的很,想去哪里,从不阻拦。此次出现在沂州,究竟是偶然还是特意,就两说了。至于那位国舅爷------” 说着,竟是看了颜十七一眼。 颜十七正听的云里雾里,总觉得那什么沅王还是六皇子,都是离着自己十万八千里的人物,高高在上的不真实。 猛然间被沈铨瞟了这么一眼,却忍不住心惊肉跳的瑟缩了一下。 国舅爷三个字,还真是富有深意啊! “他倒是直奔沂州而来的!”沈铨继续道,“崔皇后的千秋节就要到了,他此次到沂州,打的倒是为皇后寻找生辰礼的旗号。” 赵翀冷哼,“我在沂州呆了三年,倒是不知道沂州有什么特别的物什呢!” 沈铨打着哈哈,“沂江的水能养出紫珠来!” “这也算?”赵翀挑眉。 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当然算了! 也难怪,赵狐狸毕竟是一莽夫,如何懂得女子的饰物。 白色的珍珠或许不稀奇,粉色的珍珠也可见,若有紫色的珍珠怕就弥足珍贵了。 毕竟,皇家最喜欢的就是紫色!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感谢anglem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四章 是非(6000+) 沈铨道:“若是有,自然是算的!怕就怕也跟那沂王的宝藏一样,只是个传说呢!” 赵翀道:“无风不起浪!你使人盯着,若真有紫色的珍珠,断不能落入崔尧的手里。” “是!属下会派人盯住国舅爷的!”沈铨看着颜十七,扯动嘴角笑了笑。 别人送过来笑脸,总不能还个哭脸过去吧! 尽管颜十七每次听到国舅爷三个字,都有想哭的冲动。真不知这沈铨是不是故意的撄。 不过,对于紫色的珍珠,这主仆二人显然是存了小心思的。 赵翀在沂州呆了三年,怕是没有给皇后进献给紫珠偿。 若是沂州真的产出了紫珠,经由崔尧进献了,岂不是让赵翀很没面子? 而这个沈铨也是极聪明的,他主子一翘尾巴,他就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去找紫珠,而是盯着崔尧,很明显的意思就是,不管沂州有没有紫珠,只要紫珠不落在崔尧手中就好。 由此可见,这赵翀跟那个令人作恶的崔尧是明显不对付的。 还好!他在遭遇崔尧的蛮横的时候,把这尊瘟神抬了出来,总算是为她挡了灾。 这一场赌,她完胜。 “你这副样子,崔尧是怎么瞧上你的?”赵翀突然调转矛头的问话,换回了颜十七的神游。 颜十七暗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低眉顺目,装傻道:“大人是在问小的话吗?崔尧是谁?” 赵翀盯着她看,不说话。 颜十七被盯得浑身发毛,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己是透明的般,根本没有藏不住什么秘密。 颜十七泄气,暗骂着这个男人真够别扭的,刚想着要招供,却不想他却突然开口了。 “客栈中想要掳走你的人姓崔名尧,乃是当朝崔皇后的亲弟弟,喜欢收买一些漂亮男童养在身边。” 赵翀这一解释,不止颜十七错愕,就是沈铨也是掩不住的惊讶。要知道,他家主子从来都是个怕麻烦懒得说话的人。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了耐心解说崔尧了。 颜十七扯动唇角,露出两边的虎牙,“呵呵!原来那人就是国舅爷啊!那国舅爷的癖好还真是特别呢!” 继续装傻! 避重就轻! 她那时候没有让报晓把自己扮丑真是失策啊! 可那时候需要报晓在家里稳住局势,没有报晓在家里坐镇,她如何能从高氏的眼皮底下偷溜出来? 她敢肯定,高氏一旦知道她偷溜的事情,必不会责怪报晓,而且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肯定会让报晓抓紧时间追上来。 果然,报晓来的很及时。 她当时没有扮丑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有打算隐瞒颜如松自己的身份。她的目的本就是要潜伏在颜如松身边,免得她老哥被眼前的这个赵狐狸给算计了。 其实,现在没有跟在颜如松身边,跟在赵狐狸身边提防着,其实也是一样的。 赵翀看向沈铨,“莫非崔尧这两年的口味变了?” 沈铨憋着笑,“那个------或许因为阿七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赵翀道:“依着崔尧的身份,纵使颜如松明年考中了状元,想要护住一个小厮,也是很困难的。你还要去京城吗?” 颜十七无所谓的笑笑,“颜状元护不住,赵大人能护住啊!” 何况,那崔尧喜欢的是男色。等到了京城之后,她只要金蝉脱壳,换回女装,那个崔尧对她还能有什么兴致? 赵翀垂了眼皮,“凭什么?” 颜十七一怔,既知他的狐狸本性,又怎能期待他会有菩萨心肠呢?“大人爱民如子啊!” 成与不成,马屁总得拍出去。 赵翀扯动唇角,可惜被胡须遮住,流露在外的气息依然是肃穆不可侵犯。“本官从来都是明哲保身!不利己之事,不干!” 颜十七挫败的叹气,若是哥哥在这儿,得知自己捧如明月的人竟是这么一副德性,应该会内伤吧! “其实,到了京城,若是国舅爷缠闹不休,大人就把小的送给他好了。小的再怎么命薄,也好歹算是份儿人情。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这个提议不错!本官会考虑!” 颜十七就硬生生的被噎的心也疼,肝也颤。 朝廷的堂堂二品大员,要不要这么市侩? 赵翀闭了眼睛,暂时应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了。 马车内的灯光摇曳。 赵翀的胡须竟然在这暗淡的灯光里泛起了光泽。 听颜如松的意思,每科的探花郎差不多都是俊美非凡的。 颜十七看着那掩在胡须中的高挺的鼻子,竟然忍不住的幻想,褪掉胡须后,这张脸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比之杜锦轩阴柔的美会如何? 比之那个客栈中的老六又会如何? 刚刚这主仆二人提到了六皇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崔尧的身份是不加掩饰的。 既然老六是跟崔尧在一起,那么,不难推断,那所谓的老六应该就是六皇子吧! 原来,皇家之人离她竟是如此之近啊! 但是,无论是沅王还是六皇子,听在耳中都是无感的。 唯有太子和太子妃,最初提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心里的异样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阴沉的天空,让冬日的夜晚来的更早了些。 沂江的水面,是黢黑一片。 唯有几只画舫的灯光,将其点缀的分外寂寥。 冬日沂江的水虽是流动的,却远没有夏日的喧嚣和热闹。 相较于江面上的冷清,旺水楼前倒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一楼的敞厅因为赵翀的进入而有了短暂的安静。 颜十七腹诽,赵翀的大胡子肯定是他的标志,所以,普通老百姓见了,才会一眼就认了出来。 颜十七原以为赵翀会把她提溜到身边,可着劲的指使她伺候。却没想到会直接被排除在了包间之外。 对于这一决定,颜十七可以用开心十足来形容。 她跟报晓等三人被安排在了二楼的敞厅里。 十几张桌子都已经满座。 难怪不叫“望水楼”,而叫“旺水楼”了,果然是旺得很。 颜十七看着别桌上的觥筹交错,两眼都绽放着兴奋的光芒。耳边是很混乱的高谈阔论,“食不言”这所谓的规矩,也就是规了高门大户。在这里,显然是不适应的! “阿七,你别担心!赵大人,他是个好人!”报晓握了握颜十七的手道。 颜十七嗤笑出声,“你从哪里看出他是好人的?” 报晓抿唇,“那个,我跟随师傅沂州和莒州都是走遍了的,这里的百姓都很爱戴他的。” 颜十七眯起了眼睛,“都?这沂州,我就来了这旺水楼,咋没听到称赞声?” 还故意把手靠在耳廓上,做聆听状。 报晓闭了嘴巴,无奈的叹气。 只听一个声音道:“最近听说沂王镇热闹的很呢!来找宝的人是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啊!” 另一个声音道:“沂王当年就真的居住在沂王镇吗?” “那谁知道啊!狡兔还有三窟呢!依我看啊,那么多人去了沂王镇都无功而返,整个沂王镇都快被掘地三尺了,皆是一无所获。这宝藏弄不巧压根儿就不在沂王镇。” “你的意思是,沂王把宝藏放在了别处?也就是说如今的沂王镇根本就不是沂王当初的居所了?” “这都过去好几百年了,谁知道呢!咱也就是随便说说,不是咱的东西,也别去惦记。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来!喝酒!喝酒!” 颜十七蹙眉,刚才在马车上,赵翀跟沈铨谈论的好像就是那个什么沅王去了沂王镇。 那个王爷去那里,应该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吧。 一个王爷渴望大笔的金银,这隐藏在背后的东西就值得深思了。 沅王,六皇子,国舅,这三个人会是一伙的吗? 如果不是,那么,站在他们背后的人又会是谁呢? 颜十七甩甩头,对于离着自己那么遥远的事,还是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好。 且不说那笔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就是某一天真的找到了,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她能将东西归到自己的口袋里吗? “要说起赵巡抚,那可真是好官呢!” 听到这句话,颜十七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忍不住的往那桌看去,说话的是一花甲老者,留着山羊胡,看着本本分分普普通通的样子,倒也不像是特意雇来为赵翀做美化的。 按理说,她也不是钦差之类的,赵翀的官儿也已经升了,应该不需要特意在她面前做这些面子工程才对。 莫非这赞扬是发自真心的? 报晓就笑的花枝乱颤,小声道:“我就说嘛!” 那老者的声音在一顿后再次响起,“就拿沂江来说,在赵巡抚来之前,每到夏季,哪年不发生水患?自从赵巡抚来了之后,在沂江的上游修了一个堤坝,下游修了一个。这两座堤坝一修,夏日蓄水,来年春日引水耕种。真真是把沂州的弄人都乐坏了呢!两年了,别说水患没见到影儿,就是这沂州的粮食也是大丰收啊!” “这倒是啊!就拿秋日的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雨来说,要是搁在往年,沂江下游两岸怕是都给淹的透透的了。结果呢?一点儿事都没有!沂江就如同被拔掉了毒牙的蛇,一点儿害人的本事都没有了呢!” “要说这沂江上的堤坝,以前的官员也不是没修过,耗费的银子也不少。可每到夏季来临的时候,所修的堤坝不但挡不住洪水,反而被洪水冲的七零八落的。人家赵巡抚修的这堤坝,偏就坚固的很。” “是啊!官与官也是不一样的!老天也是长眼的,赵巡抚造福了一方百姓,这不就高升了嘛!” “早前赵巡抚来上任之前,都以为他是靠着家族的荣光才连升***的。那时候根本就没想着他能干出什么实事,不过是来两州做个升官的跳板而已。” “其实,赵巡抚这个人是很不简单的!我可听说,他早前在西南任知府的时候,面对蛮夷部落的侵犯,就曾经亲自上阵杀敌。跟随他的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兵士,而是当地的土著居民。赵巡抚却硬是带领着那么一批人,将蛮夷远远的赶了出去。面对这样的政绩,皇上能不龙心大悦吗?” 颜十七听着,由原先的不屑,到渐渐入迷。 哥哥颜如松的眼光也不是很差嘛! 至少这备受他推崇的赵探花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知府不是将领,只是一方父母官,没有领兵的权力,却可以教化百姓,让他们懂得反抗,并引领着他们反抗。 以全民之力对抗住了西南蛮夷,这的确可以算是传奇了。也就难怪这官升的如此之快了。 给这样的人当小厮,似乎脸上也有些面子。 周围的高谈阔论渐渐的熄了,人一拨一拨的离去。 颜十七忍不住往雅间那边张望,还没吃好,这得多大的胃啊? 李一道:“赵大人不会只带了沈先生一个吧?” 这一提醒,颜十七这才发现,赵翀此次出来,除了车夫,自己的人的确是只带了一个沈铨一个。 他对自己治下的沂州竟是如此的放心吗? 李二道:“或许沈先生能以一敌十吧!” 颜十七看向报晓,“这里有些闷,咱们下去走走吧!” 报晓看看雅间,“你现在可是大人的小厮,真的能走开吗?” 颜十七立马警觉的竖起了耳朵。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不能走开,只是忽然想到了自己此行的任务。 她可是来阻断赵翀和颜如松单独相处的! 颜十七想到这里,噌的一下起身。 报晓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沈先生也在里面呢!若是有什么吩咐,自会喊你。” 这是在告诉颜十七,做人家小厮,要有小厮的本分。 可颜十七的警觉性既然被调动了起来,又怎么会轻易被压制下去呢?“我想,我还是去门口守着的比较好!方便随传随到!” 报晓拉扯不住,只得跟了过去。 颜十七的脚步故意踩得很响,如同跺脚取暖般。 到了雅间门口,脚步却又戛然而止,然后寂静无声的站在那里。 屋内没有任何的声响传来,就仿佛里面是空着的。 颜十七心下更是狐疑,贴着耳朵到门上。 门却从里面胡啦一下拉开了。 颜十七顺势闪了一下,几乎要倒向开门的人身上。 好在报晓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颜十七稳住心神,抬头,入眼的就是大胡子。 颜十七在心里哀嚎,为何走在前面的不是她老哥? 再看走在赵翀身后的颜如松,正抬手挠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颜十七的小银牙就咬的嘎嘣嘎嘣响。 偏偏碍于身份,还不能发作,只能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的道:“大人,您吃好了啊!” 赵翀没有看颜十七,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其实,就算有表情,颜十七也是看不到的。 不得不承认,胡须真是很好的保护色啊!比戴着面具有优势,纯天然,不会随意脱落。 颜如松则是重重的看了颜十七一眼,还不加掩饰的叹了口气。 颜十七抹了把脸皮,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 她相信人要是脸皮厚了,肯定会无敌天下。 她现在不是大家闺秀,没有必要装矜持。 楼梯下到一半,门口却突然冲进来一群手持棍棒的人。 为首的是一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相普通,看着并非奸佞之徒,相反还透着几分儒雅。 只是一开口,却将好的一面破坏殆尽,“算盘珠,你个挨千刀的!给我滚出来!你这个背主的混蛋!我数十声,你若不自己走出来,这家店将会变成一堆破烂。” 数字如同催命符,一个一个的往外蹦。 赵翀站着没有出声,只是冷眼看着。 数到了九,店里还是毫无动静。 颜十七的心却莫名的提了起来,在那人喊十之前,扯了扯颜如松的衣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解元郎,你见多识广,可曾见过会自己滚出来的算盘珠子?那算盘珠子离开了算盘,还有用吗?” 颜如松扭头瞪了颜十七一眼,对于她在这个时候开口,显然是不满的。他认为此时此刻,有赵翀在,这种得罪人的事,就不该有颜十七来干。 “没用!”很敷衍的两个字。 这一问一答,已然将那帮人的视线引了过来。 头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落在赵翀的身上,也是一怔,不过,很快就被唇角的嘲讽取代。 “我劝各位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走,以免过会儿溅了满身的血。” “要么让开!”沈铨往赵翀身前一站,冷声道,“要么滚开!” “不识好歹!”头人面皮抽动,却是丝毫不退让。“十!” 赵翀抬脚,继续往楼下走。 颜十七用眼神询问报晓,要不要跟着往下走。 已经数到了十,那帮人真要挥起木棒动手,赵翀皮糙肉厚能受得住。她们俩可是姑娘啊! 报晓或许还能够自保,她可是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啊! 颜十七哆嗦着手,一把拉住了颜如松。没有出声,却也是摆明了不让他去趟这趟浑水。 她天真的以为,事不关己就可以高高挂起。 万没想到,没等来颜如松的抗议,却先等来了赵翀的命令,“阿七,走前面!” 颜十七咬唇,却又不得不往前面挤。 这次换颜如松想扯住她了,却被颜十七认命的躲了过去。 作为人家带在身边的小厮,的确没有躲在人群后面坐山观虎斗的道理。 颜十七很悲哀的断定,她与这个赵翀,八成里前世有仇。 颜十七硬着头皮往赵翀身前一站,打定了主意要狐假虎威。 只是,还没等她伸张正义,店里就有了反应。 一个胖子,急匆匆的来到了诸人面前。他走的稳重,根本与算盘珠字滚动无半点儿相像。 这个外号起的还有其他的深意吧? 莫非是精于算计? “孙三,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这般不依不饶,究竟意欲何为?”算盘珠沉声道。 被唤作孙三的头人鼻孔朝天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主家待你不薄啊!”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感谢徐徐念之的月票!感谢浣水月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五章 救场(6000+) 算盘珠的圆脸上一片晦暗,“我与主家签订的本就是活契,而且当初跟我签订契约的乃是瑟主子。如今瑟主子已经不在了,我与你家主子便再无瓜葛。” “瑟主子?”孙三冷哼,“她算哪门子主子?充其量也就算半个。就连她都是主家的!你以为一直都在为她做事吗?” 颜十七突然打了个激灵,小脸白了白。只是面上妆容遮掩,并不为人所发现。 算盘珠的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压成一道缝,不仔细看,竟是分辨不出,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我朱算子只认瑟主!如今瑟主去的不明不白,算子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再为你家主子卖命。撄” 原来真名叫朱算子,总归是与算脱不了关系。 “你大胆!”孙三跳脚,提防的往赵翀这边看了一眼,“妄议主家,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来前,主子交代了。若不为己所用,格杀勿论。算盘珠,别说主家没给你机会。” “你敢!”朱算子的眼睛强行撑开一道缝,“大顺就没有王法了吗?” “主子就是这大顺将来最大的王法!”孙三脸上现出得意的笑,“算盘珠,你要庆幸,主家是爱才之人。暂时,是不会害你的性命的!但也不会让你为他人所用。来呀!给我狠狠的砸!我倒要看看,从今往后,哪家还敢用你!偿” “我们家大人敢用!”颜十七的声音很高调的响起。 高高举起的棍棒,齐齐的僵在了当场。 “阿七!”颜如松急急的喊,却阻止不了颜十七踱到朱算子身边的脚步。 “我劝大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孙三这话,不是对着颜十七说的,而是桀骜的看向了赵翀。 赵翀不说话,只是凛然的站着。 不阻止她,就代表着默许。 颜十七扯动嘴角,冷笑道:“我家大人爱民如子,这沂州城,谁人不识?你这个孙三,明知道我们大人在此,居然还想要明目张胆的行凶,把我们大人当什么了?” “赵大人刚刚高升,对于别人家的家务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孙三笑着道。 他果然早就认出了赵翀,只是压根儿没有放在眼里而已。 颜十七也看向赵翀,“大人,这家务事不是该关起门来解决的吗?莫非这沂州城是他们家的?这人好大的口气啊!大人未卸任巡抚前,也是这么威武吗?” 颜如松道:“阿七,不得胡说!这大顺是皇上的!沂州自然也是皇上的!” 语气里没有苛责,却是意在强调后面的部分。 颜十七微微一笑,“三孙子,你可听明白了?不管你家主子是谁,只要他不是当今皇上,那么,这沂州就不是他的!” “你------”话语跟不上,行动倒是快的很。右手伸出,虎口张开,直奔颜十七的脖子而来。 “姑娘,小心!”报晓大叫着,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颜十七却如同吓傻了般,站着一动不动。 没等报晓近前,却听惨叫一声,孙三垂了胳膊,左手捂眼,连退了三步,跌坐在了地上。 颜十七低头,尽管灯光不怎么明亮,她还是发现了不远处的花生米,两粒。 “赵大人,你真的要与太子府为敌吗?”孙三龇牙咧嘴的喊。 赵翀身稳如松,仿佛已经维持了那个姿势千年。 颜十七更加狐疑,究竟是谁动的手呢? 孙三最先把矛头指向赵翀,她起初还以为是赵翀动的手。 但现在看赵翀那慵懒的样子,根本就不像。 沈铨?李一?李二? 沈铨的脸上,跟他家主子一样,漠然一片。 至于李一和李二,似乎一直都在等颜如松的命令,虽然脸上也写着着急。 那就是还有人躲在暗处了。 颜十七再次把视线移到了赵翀身上,一个二品大员出行,身边怎么可能不带护卫啊! “东宫的人啊!只是,太子这般纵容下属,皇上知道吗?”赵翀开口,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却是字字如刀剑般戳心。 孙三好不容易被身后的人扶起来,又一下子怔住了。 颜十七适时的补刀,“我们赵大人只做孤臣!只忠于皇上!太子再厉害,也只是储君,而储君并非君!” “储君迟早都会成为君!”孙三急急的争辩。 颜十七微微笑,“有你这样子不讲理的属下,只怕会把主子的福分都给消耗没了呢!” 有些话不能明说,暗示总行了吧! 储君不是君,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也是一条荆棘路。 毕竟,太子并非立了就不可废。 “小子嘴巴不干不净!赵大人别怪我们打狗不看主人了。给我打!往死里打!”孙三松开捂着左眼的手,指着颜十七,恶狠狠的道。 狗急了也会跳墙,何况还是个疯狗。 颜十七往后退。 报晓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李一李二也已经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颜十七往后退啊退,她当然是怕死的。 就算死不了,想到那粘稠的血液溅到身上,整个人的感觉就很不好了。 颜十七瞪大眼睛,不想错过混战的场面。 哪怕她这边只有三个人,她都认为对方必输无疑。 只是,期待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对方的阵营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是。 纷纷抱头捂脸。 颜十七傻眼,没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上而下掉落到了地上。 颜十七不去看那白影,先抬头看房顶。 一楼的敞厅,对应的是二楼的房顶。 那么高的距离,那人跳下来,竟然没有摔成稀巴烂,还完好无损的做飘飘欲仙状。 那人扭头,绽放了个笑脸,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异常的瘆人。 “金兄!”颜如松既惊且喜的大喊。 颜十七也认了出来,这人竟然是金方! 明明是夜间活动,却偏偏穿着一身白衣,这么不着调的事情,估计也就这金方能干出来了。 金方冲着楼梯一抱拳,“解元兄,别来无恙啊!” 朱算子苦着一张脸,道:“金老弟,咱能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叙旧吗?” 金方一脸嫌弃的看过去,“别咱咱咱的!那是你的麻烦!不是我说你,你也真是个榆木脑袋!旧主子去了,伺候新主子就是,反正给谁干都少不了你的银子赚。你倒好,非得表现出你的忠诚来,结果引祸上身了吧!” 朱算子叹气,“瑟主于我有知遇之恩,无论何时都不可背弃。” 金方道:“不是每次,都有运气遇到贵人的!算子,你这次可得好好感谢赵大人啊!” 话音刚落,外面就涌进来大批的官兵。 为首的穿着知府的官服,径直到了赵翀的面前,施礼道:“下官来迟,让赵大人受惊了!” 沂州知府孟孚竟是亲自来了。 相较于莒州知府胡宗友,这个孟孚就瘦的没法看了。 两个人的身材,完全可以用面板与擀面杖来形容。 赵翀道:“把人都带回去,好好审审吧!” 孟孚一挥手,官差立马上前锁人。 孙三大喊大叫,“放开我!我乃太子府詹事之表弟!姓孟的,你敢抓我,是想着官做到头了吗?他赵翀有卫国公府罩着,你有什么啊?” “自然是当今皇上罩着了!”孟孚的话答得滴水不漏。 赵翀道:“审!他若真是太子的人,就把人给我送到太子府上。将今日之事据实禀告。” “如若不是,下官也会派人将其送去太子府上,跟太子讨个人情。”孟孚道。 颜十七翘了唇角,这孟孚绝对是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个将正直和油滑杂糅在一起的聪明人。 孟孚到了朱算子面前,“朱掌柜,跟本官走一趟吧!” “好!”朱算子冲着在场的人一抱拳,“多谢!我朱算子今日铭感在心。” “算盘珠!记得欠我一盘花生米啊!”金方冲着朱算子的背影大喊。 人呼啦啦离去,敞厅内回归了暂时的沉静。 颜十七缩在角落里不说话,总觉得刚才的狐假虎威,赵翀是会找她秋后算账的。 何况,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金方,她更是不得不防。 果然,金方冲着赵翀一行抱拳行礼打招呼后,就转向了她这边,“这位小哥瞧着面生,只是这说话的方式和语气,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呢?” 颜十七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嘴上却不饶人,“看着壮士行事很君子嘛,怎么就喜欢呆在房梁上呢?” 金方一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指着颜十七,道:“你------你是------” “金兄!”颜如松大步走了过来,“好巧啊!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金方不得不转向颜如松,“我就是路过,恰巧认识那个算盘珠。” “阿七,走了!”赵翀已经走向了门口,声音轻淡的飘来。 听在颜十七的耳中,却如同天籁。身体灵活的从颜如松身后闪了出去。 这个时候要是被金方戳穿了身份,依着赵翀的不近人情,肯定会把她扔回莒州的。 上了马车,颜十七才发现,马车里只有赵翀一人。 沈铨不知所踪。 颜十七很想把自己再缩到角落里去,但自己毕竟不是蚂蚁,就算缩到角落里,也是一样的显眼。 车上统共就两个人而已! 颜十七认命的上前,主动没话找话道:“大人要喝茶吗?” 赵翀不答话,只是眯了眼睛看着她,如同一只盯着老鼠的猫。 颜十七垂了眼睑,绞着手指。 “颜解元的小厮刚才喊你姑娘?”赵翀这一开口,直接打了颜十七一个措手不及。 刚刚那么乱的场景,她压根儿就没注意报晓喊了她什么。 但被她忽略的东西,却偏偏入了眼前人的心。 狐狸就是狐狸,太狡猾了! “那个------”颜十七飞快的转动眼珠,“我的乳名,就叫姑娘!我刚生下来那会儿,体弱,差点儿养不活。老人们就说,当女孩子养,会命硬。所以,我娘就给我取了这么个乳名。” 赵翀的眼中就多了玩味,“听着新鲜!” 颜十七瘪嘴,强忍着笑,能不新鲜吗?这可是她杜撰的。 能在电光石火间编出这么个理由,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赵翀道:“你刚才胆子很大!” 颜十七扯动唇角,露出讨好的笑,“嘻嘻!小的胆子很小,刚刚不过是借了大人的而已。有大人在,小的才天不怕地不怕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着劲的拍马屁,总是没错的。 好话是让耳根子软下来的最好的武器! 赵翀的眉毛挑起,“你害我得罪了太子!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嗯?” 颜十七本能的感到了危险,不禁瑟缩了一下,“冤枉啊!小的会强出头,不正是大人的意思吗?” 赵翀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的敲着,“我有说过什么吗?” 颜十七咬唇,“大人今日在旺水楼给颜解元接风,真的只是偶然吗?等所有的客人都走光了,大人才从雅间里出来,小的怎么觉得大人就是在等今日之事发生似的。” “脑子不笨!”赵翀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如同吝啬的施舍。 颜十七提着的心微松,“谢大人夸奖!” 她猜对了,这赵狐狸今日会出现在旺水楼,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赵翀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讨好太子而来?” 颜十七眼神闪烁,“那三孙子真的是太子的人?” 赵翀道:“是与不是,还得等孟孚审过了再说。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颜十七瘪嘴,“凭感觉了!因为大人您是个好官啊!一个好官怎么可能畏惧与权势,而去做助纣为虐的事呢?” “好官吗?”赵翀的眼眸陡然转深。 颜十七嘻嘻笑,“刚刚用饭的时候,入耳的可都是沂州百姓对大人的夸奖呢!”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大人想听真话吗?”颜十七垂着眼眸,不敢直视过去。 有些人的气势,似乎是天生的。只要往那儿一坐,眼神一扫,就能压迫的人抬不起头来。 赵翀沉默。 颜十七叹口气,“小的对大人的了解,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综合所有的信息,小的只能说,大人是很会做官之人。好与不好,百姓自有公论。升与不升,皇上自有公断。大人既得了官声,又升了官,不是人人都能把官做成这样的。” 关于会做官这一点儿,也是她不得不佩服的! 她爹颜秉正若是做官,肯定会是一个有官声的好官,但是能不能有官升,怕是就很难说了。 而很多想着升官发财之人,是得不到民心的。 能将二者完美的结合,恐怕也就只有狐狸的聪明才智方能做到了。 赵翀突然大笑,笑的无比开怀,完全不顾忌他面前还坐了个美女。 当然了,美女现在委屈的做小厮,他不顾忌也就算了。 只是,她明明说的严肃,没那么好笑吧? 颜十七心中微恼,却又不能发作,当真是憋屈死了。 赵翀止了笑,眼中却还是笑意不减,“你可知天下有哪四类人?” 颜十七很不想搭理他,但碍于眼下的身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士农工商,可对?” 语气明显的敷衍。 赵翀道:“在大顺,这四类人中兴起了四大世家,曾经盛极一时。” “曾经?现在已经风光不在了,是吗?” 赵翀微微颔首,“现在已经很少被人提及了。你可知,其中的士,指的是哪家?” 颜十七意兴阑珊,“管他是哪家,应该与我没多大关系吧?” 赵翀道:“莒州颜家。” 颜十七萎靡的神色瞬间消失,两眼熠熠生辉了起来。“大人说的颜家,可是颜解元家?” “可惜,现在的颜家,已经四分五裂了。”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惋惜。 颜十七的眼中也跟着染上了郁色,祖父颜寿泉多年前从本家分离出去,算是第一次分裂。 她父亲颜秉正久居莒州,跟京城颜日渐疏远,算是第二次分裂吧! “家族大了,难免人心生异。何况盛极必衰!” 就是她父亲这一家,因为有了个范姨娘,心也散了。 赵翀看着眼前的小脸,就算有着很厚的妆容,却依然掩不住上面的表情生动。“颜家的衰败算是和缓的,最厉害的是商。” “商?”颜十七一脸的茫然,“又是哪家?” 赵翀道:“大顺朱家,鼎盛时候,是真的富可敌国的。而且神奇的是,凡是朱家的人,都特别会挣银子。” “朱家?朱算子?”颜十七总算明白了,这赵狐狸为何会如此耐心的引出四大家族的话题了。 原来这个那个朱算子来历这么不简单啊! 赵翀道:“朱家已经灭了,朱算子现在是唯一在世的朱家人!” “呀!”颜十七掉了下巴,“为何会覆灭?内因还是外因?” 赵翀眼中的精光一闪,“十年前的瘟疫,死了太多的人!” “又是瘟疫!”颜十七叹气。 心下也很快了然,一个大家族的倾倒,不可能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内部的腐朽,外部的推力,二者一旦结合,就恐怕是人力所不能挽回了吧! 由彼及此,这次莒州的瘟疫如果不好好控制,怕是也会造成屠城之势吧! 这样看来,眼前的人的确是功不可没了。 赵翀道:“再强大的人,有时候在天灾面前,也是无能为力的!” 颜十七冲着他绽放了一个真心的笑,“大人这次做的很好!” 说完又有些懊恼,他这样的人,面对着别人给予的安慰应该会嗤之以鼻吧! “你也做的很好!”声音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心间,留下一丝痒。 颜十七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又没做什么!” 她现在可是小厮阿七啊!纵使做了什么,他一个封疆大吏也不该知道才对。 莫非他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颜十七想到这一层,脸上就有些尴尬了。 赵翀勾唇,“朱算子早前一直都在为沥王府办事!” “太子府的前身?”颜十七蹙眉。 无论是沥王府,还是太子府,再次提及的时候,虽然没有了最初的激烈反应,但心里的抗拒和排斥却依然那么的明显。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感谢janefxjbebe的神笔!感谢janefxjbebe、WHO丫丫的荷包!感谢Wu2722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六章 试探(6000+) 赵翀微微颔首,“沥王初封太子之时,是移居于东宫的。不过前不久,皇上突然做出决定,认为太子还是要开府的好。” 颜十七抿唇,没有说话。 移居于东宫,彰显着皇上对太子的依仗和信赖撄。 移出于东宫,是不是可以说明皇上对东宫心生嫌隙了呢? 颜十七的拳头握起,指甲嵌进了肉里,却不觉得疼痛。 赵翀继续道:“你现在知道,朱算子对于太子府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吧!” 颜十七道:“财神爷!” 先前为沥王的时候,要想夺储,必须有大量的银子做后盾。 如今,突然要开府了,为了维持一个府的运转,为了笼络人心巩固太子之位,花费银子的地方自然就更多了去了偿。 朱算子既然天生就具有挣银子的才能,太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人呢? 赵翀道:“只是四大世家出来的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控制呢?” 颜十七道:“那朱算子早前给沥王做事,干的好好的,为何要退出?沥王现在已经是太子了啊!追随太子,将来是会有从龙之功的啊!有了这一层,重振朱家的威名岂不是更容易了吗?” “杜锦瑟!” “啊?” 衔接的天衣无缝。 赵翀定定的看着她,似是在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 颜十七却是莫名的慌乱,像是有什么从眼前一飞而过,在她还来不及伸手去抓的时候,就已经消逝了。 用力咬了一下唇,“杜锦瑟,是个人名吗?那是谁?” 赵翀恨不得透过她那张虚假的脸,一直看到她的内心里去,“你真的不知道朱算子口中的瑟主是谁吗?” 颜十七表情生硬,漂亮的大眼睛里却是迷蒙一片,“我应该知道那所谓的瑟主是谁吗?” 赵翀叹气,她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杜锦瑟是镇海侯的一个女儿,是为当年沥王的一位如夫人。” “为妾啊!”颜十七喃喃道,“娘亲跟我说,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为妾呢!” 高氏真的是一位打从心里疼爱女儿的好母亲! “你说什么?”赵翀蹙眉。 颜十七打了个激灵,牵强的笑笑,“没什么!我娘说,我要是有姐姐或者妹妹,是绝不会允许她们给人家做妾的!妾,不过是半个奴婢而已。讨得男人欢心了又如何?男人为了面子,是压根儿就不会宠妾灭妻的。而主母,对于妾室,却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 赵翀苦笑,“可惜,你的娘不是她的娘!” 颜十七深吸一口气,“镇海侯有很多女儿吗?即便是庶女,送去给人家做妾,他也好意思到处张扬吗?” 赵翀道:“沥王的妾,怎么跟普通人一样?” 颜十七就突然笑了,“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要是妾,这一生都与大红色无缘了吧!” 赵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于她把话题突然转到穿上,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女人所关注的东西,男人又怎么会了解呢? 颜十七挠头,“那个,你是想说,朱算子会为沥王办事,是因为那个瑟主吗?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士为知己者死!”赵翀的语调突然变的无比的认真。 “也就是说,那位瑟主要么对朱算子有知遇之恩,要么是他的知己了。现在朱算子离开了太子府,那种关系的斩断,是因为那个瑟主出事了,对吗?” “她死了!”努力压抑着情绪,却依然掩不住声音的颤抖。 “死了?谁死了?”颜十七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完全跟不上眼前人思绪的跳跃。 “锦瑟死了!死在了秋日里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雨的时候。”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眸中。 这双眼睛生的真是好看! 无论是在澄澈的时候,还是泛起水雾的时候,都美的让人沉沦。 所谓的易容术,他自然是见的多了。 她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却不知这双无人堪比的眼睛,早已经出卖了一切。 “为何会死?”颜十七觉得牙齿在打颤,声音更是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 “她谋杀太子妃,然后自杀!你怎么了?” “我冷!”从内而外的冷,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 像是一个掉进冰窟窿的人,四周是彻心彻骨的寒意。 赵翀浓眉打结,将脚边的毯子扔了过去。 颜十七伸手,想要扯起毯子为自己盖上。无奈手抖得厉害,根本扯不住。 赵翀重重的叹气,探身过去,展开毯子盖到她身上。看到她可怜兮兮的直往角落里缩的样子,心就不受控制的发软。 “你别怕!”声音温柔的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想娘亲了------”颜十七揪着毯子,眼泪扑簌簌的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的家在哪儿?”赵翀抬手揉眉心。 女人的眼泪,真是一件麻烦事! 这个女子的身上,有着太多的未解之谜。 每一次从她身上看到闪光点儿,他都以为离着那人又近了一些。 可是,看看现在,这哭的如同孩子似的人儿,哪有半点儿那人的沉静和温婉。 颜十七打了个激灵,突然间回魂了般捂住了嘴巴,眼泪更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不能自报家门的! 她得看着自家老哥不被眼前的赵狐狸算计啊! 用手背胡乱摸一把眼泪,低头一看,满是油彩。心里咯噔一下,眼泪这一冲刷,脸上岂不是花了? 赶紧低头把脸埋在毯子里,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大人勿怪,小的刚才魔怔了。” “你的家在哪儿?”赵翀已经坐回去,目光炯炯的看过来,对于这个问题,竟是不依不饶了起来。 颜十七用力咽一口唾沫,“在------欢旭镇的贾家村!” 赵翀抬手揉眉心,“在莒州,还是沂州?” 颜十七防备的看着他,“两州之外!” 做了三年的两州知府,她可不敢去赌他对两州地名的熟悉度。 赵翀扭头,摆明了不想再说话。 颜十七不由得裹紧了毯子,暗暗的吐了口气。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刚刚跟她谈论四大世家的事,无聊的纯粹想找个人说话也罢,试探也罢,她都不想奉陪了。 多说多错!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破绽,然后被他狠心的扔回莒州去。 从他一再的问及她的家在哪儿,她的警觉性就高度的提了起来。并且一直保持到马车停住。 好在,直到下车,赵狐狸都没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已经忘了她这个人存在一般。 而这种遗忘,却令颜十七欢喜的不行。 对于她的住处,更像是忘了重新安置。所以,她也就理所当然的回到了颜如松居住的院子,依旧跟报晓住在一起。 灯光下,报晓看到她那张小花脸,差点儿没掉了下巴,“大人看到你这副样子了吗?姑娘是不是已经露馅了?” 颜十七摇摇头,“没有!他那眼睛长在头顶上,我则一直低着头,他根本看不到我的!” 报晓叹气,伺候她把脸洗净了。 颜十七就觉得疲累的不行,身子还没挨着榻边,颜如松却在外面敲门了。 颜十七隔着门喊话,“哥哥,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说可好?” 颜如松道:“我就是问问,你今天没吓着吧?跟在赵大人身边,她有没有为难你?” 颜十七很响亮的打着哈欠,“好得很!赵大人那么高风亮节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难一个小厮。哥哥赶紧去睡吧!” 外面是颜如松无奈的叹气,良久,才传来了脚步离去的声音。 颜十七长长的松了口气。 报晓服侍着颜十七躺下,“四少好像有话要对姑娘说!” 颜十七哈欠连连,“正是因为知道他有话说,才不能让他进屋。否则,今晚我就别想睡觉了。想想也知道他要碎碎念什么。” 无非就是她今晚上太过大胆冒进,万一惹祸上身,被人打伤了,他肯定就没法跟爹娘交代了。 叨叨其实并非女人的专利,男人要是嘟囔起来,会更可怕。 报晓道:“四少也是担心姑娘!姑娘今日,的确是大胆了些!” 颜十七道:“我也是被逼的啊!那赵大人摆明了想把我当刀使啊!你有空给李一他们递个话,帮着打听一下,朱算子那边的情况。那个沈先生没有跟我们一起同车回来,是不是去处置这事了?” 报晓给她掖了掖被角,“姑娘先睡吧!这些事,等着睡醒了再说!” 颜十七并非随遇而安之人,但人在身心俱疲的时候,是很容易一沾枕头就睡着的。 报晓熄了灯,却没有立即歇息。等着颜十七的呼吸均匀了,才开门走了出去。 也没有去敲李一他们的门,而是径直出了院子。 七拐八拐,竟是到了主院这边。 正屋的灯还是亮着的。 报晓越上墙头,刚想往下跳,就见一个人从院门那边匆匆而来。 不是沈铨还能是谁。 报晓就又缩了回去。 沈铨到了主屋门前,敲了敲门,然后便闪身进去。 赵翀刚刚沐浴完毕,松散了头发,坐在灯旁看书。 沈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赵翀这才放下书,抬头看过来,“受凉了?” 沈铨揉揉鼻子,“可能是被人惦记了吧!主子怎么没让阿七过来伺候?” 赵翀瞟了个眼锋过来。 沈铨恨不得咬碎后牙,连忙正色道:“朱算子已经回到旺水楼了!他不肯跟属下回来!” 赵翀蹙眉,“还是执意要信物吗?” “是!蜀葵早前告诉他,信物对上了,便是新主。我跟他说主子的信物丢了,他却只认信物不认人。这脾气也是太执拗了!”沈铨说着重重的叹气。 明知道信物在哪儿,他家主子却还不急着取回来。 赵翀道:“举凡有大才者,总是有些脾气的。” 沈铨道:“拿不回信物,十二属相卫便有三个迟迟不能归位。是不是通知报晓可以行动了?” 赵翀摇摇头,“不急!” 沈铨只能在心里叹气,不敢出声,怕招来白眼。“那朱算子那边?” 赵翀道:“跟他说,信物在京城!他的新主也会在京城出现。” 沈铨道:“他如今跟太子府那边已经决裂,如今回到京城,安全吗?” 赵翀手指敲桌,“最危险的地方,也正是最安全的地方。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太子若是个聪明的,更应该谨言慎行。如果对于自己的言行不加约束的,就不怕皇上有理由废太子吗?” 沈铨恍然,“朱算子作为四大世家朱家唯一的嫡脉,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了。只是,他人那么拧巴,未必肯听从咱们的建议。” 赵翀起身,往内室走,“一早去给阿七传话,明天去香觉寺。” “是!颜如松要一起去吗” “不用!让他自己在城里转转吧!你安排就是!” “属下懂了!会安排人暗中随护的!另外,惠通大师那里已经送过信去了。” 内室那边再没了声响。 沈铨退了出来。 仰头看天,乌云盖顶,什么都看不到。 自从那个颜十七出现了之后,他家主子的心,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而对于颜十七来说,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在寒冷的冬日的早上被人从暖暖和和的被窝里硬生生的挖出来。 颜十七嘟着嘴,任报晓为其上妆。 报晓就觉得可笑的不行,却又不能真的笑出来,“姑娘若是不想再扮作小厮了,大可以恢复身份,就不用去做伺候人的事情了。” 颜十七秀眉一挑,“半途而废,是你家姑娘的风格吗?” 报晓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姑娘这又是何必?不放心四少,奴婢给你看着就是!奴婢扮男人,比姑娘要像多了。” 颜十七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个子高,扮个翩翩佳公子,的确没的说。但是小厮,还得我这样的!瘦瘦小小的,不至于抢了主子的风头。” 报晓道:“奴婢认为,小厮最首要的一点儿,是不能让主子等着!” 颜十七忙不迭的往外跑,迎面的冷风直扑而来,害得她禁不住的哆嗦。嘴里抱怨道:“大冬天的去寺里,这不是活受罪吗?烧个香,拜个佛,明日启程就能一帆风顺了?”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颜如松的声音响在头顶。 颜十七抬头,看着挡在前面的玉树临风的身影,脸上立马挂上了谄媚的笑,“哥哥今天,真是英气逼人啊!” 她就知道,高氏不在身边的时候,颜如松就会暂代其职能。 颜如松的唇角就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本来想虎着脸耳提面命一番,她或许能听得进去。 现在好了,未等开口,面上的严肃就已经被她一句话打的七零八落。 见颜如松嘴唇启动,颜十七赶忙上去扯住他的衣袖,道:“哥哥快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别让赵大人等急了。” 颜如松推掉她的手,“我今天不能陪你去!你跟在赵大人身边,机灵点儿,千万别惹事,知道吗?” “哥哥你不去啊!”颜十七觉得此刻自己该多少表现出点儿失望的。但内心的窃喜却是怎么隐藏都藏不住,便从翘起的嘴角里泄露了出来。 颜如松不去,她觉得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她原以为今日游寺庙,肯定是那赵狐狸设的亲近她老哥的套儿。 为的是想方设法制造机会单独相处。 没想到仅仅只是赵翀一个人去,颜十七顿时觉得肩上的压力一下子卸没了。 尽管在面对赵翀那两汪幽潭似的眼眸时,也会生出莫名的压迫感,但那也只是个感觉,产生不了实质性的东西,对她老哥无害就好。 颜如松看着颜十七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愉悦,脸立马就黑了,“是不是没有哥哥跟着,你很高兴啊?” 她这明显的是即将放飞的小鸟的表情嘛! 他有管她那么严格吗? 颜十七瘪瘪嘴,“哥哥想什么呢?十七只要想到哥哥不用大冬天的到山上挨冻,就替哥哥高兴的不得了。若是可以,十七宁愿躲在被窝里睡一天,才不要去山上吹风呢!” 颜如松看看颜十七身上稍显单薄的衣服,哪还有半点儿责怪的神色?眉头都因心疼而打结了。 “报晓,把我的狐皮大氅取来!再拿个暖手炉来!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山上不比山下,要冷的多。你不多穿点儿,肯定会冻坏的。你身子本就弱,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颜十七抚额,她老哥的碎碎念,比之娘亲,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哥哥忘了吗?我现在可是小厮啊!你见哪家的小厮身披狐皮大氅,手捧手炉的?” 颜如松烦躁的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不,咱还是跟赵大人说实话吧!明了了你的身份,他也就不会不放心你了。” “哥哥!”颜十七朝天丢白眼,“赵大人不喜女子随行的!我可是要跟哥哥进京的,娘亲都默许了的!” 颜如松哭笑不得,“母亲什么时候默许的?别拿报晓的话来搪塞我!报晓跟你是一伙儿的,她的话不能听。” 颜十七抚额,她老哥这聪明还真是在不该发挥的时候犯倔劲啊!“娘亲找不见我,只要用头发梢想想,就知道我跟着你偷溜了。她至今未派人来逮我,不就证明她是愿意我跟你同行的吗?” 颜如松被噎住,歪理也是可以这样子被讲出来的。“有些话,等着折竹追上来再说!” 颜十七眼神闪烁,“哎呀!哥哥我来不及了啊!让赵大人等我就不好了。” 事实上,赵翀的确是已经等在马车旁了。 尽管有胡须遮面,周围散发的黑气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还以为你连夜逃回家了呢!” 声音清冽,本来是极好听的。偏偏被某人恶意的加进了嘲讽的味道,那就有些刺耳朵了。 若非碍于笑面虎似的沈铨在旁边站着,颜十七肯定要冲着那正在上马车的高大背影挥舞拳头了。 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车,却发现沈铨并没有跟上来。 “沈先生不去吗?” 赵翀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他骑马!” ---题外话---祝看文的姐妹们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万事如易!希望攒文的亲们,每天都跟订啊!叶心需要你们每天的订阅支持!感谢who丫丫、13981811623的荷包!感谢没道理a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七章 麻雀(8000+)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颜十七有些尴尬的笑笑,没话找话道:“冬天骑马挺冷的!” “男人不怕冷!”赵翀说着,随手拿起一本书来,侧倚在抱枕上,翻了起来。 颜十七本来还在搓手瑟缩,闻听此言,立马挺直了小脊梁。 她现在可是男儿身份,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只是这种小姿势并没有维持多久,在意识到对面的人压根儿没注意她的时候,立马就垮了肩膀,弓了腰。 前胸(xiong)贴后背,她饿了偿。 后悔了!该让报晓去厨房里摸两个馒头给她带上的。 对面的人一页一页的翻着书,她一口一口的啃着馒头,将是多么和谐的画面啊! 吸了吸鼻子,她怎么觉得似乎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点心的香气? 这是饿极了眼的错觉吗? 马车颠簸,颜十七用拳头抵着肚腹,咬牙忍着。 幻想着对面那人转变成馒头,然后,她就一口一口的咬死他。 他的眼睑半垂,长长的睫毛像羽翼,微微颤动。 男人的睫毛怎么可以长这么长? 赵翀仿若有感应般,猛的坐直了身子,眼光扫过来。 颜十七连忙低头,怕被他看破她那如饿狼似的眼神。 赵翀手动,车上矮几的抽屉被拉开。 颜十七就不仅闻到了点心的香气,还看到了点心的纸包。用力咽了下口水,才错愕的抬头,眼巴巴的瞅过去。 “大人这点心要是吃不了的话,需要帮忙吗?” “不许掉渣渣!” “啊?”颜十七怔愣过后,眼中瞬间堆满笑意,“冬天又没有蚂蚁!”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堂堂一个二品大员,将注意力落在人家吃点心掉不掉渣渣上,是不是有点儿仔细过了头? “有老鼠!” “噗——”颜十七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就是不受控制。 他的意思她明白,就是怕落了渣渣,招来老鼠。 她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老鼠有多可笑,她只是突然想到了昨晚神出鬼没的金方。 虽然他没有承认自己十二属相卫中金鼠的身份,可她就是觉得他身上有某些老鼠的特性。 赵翀一脸嫌弃的看过来。 在他将要缩回去手前,颜十七眼明手快的把纸包抢了过去,“沾染了我的口水,你也是不能吃了。我保证不掉渣渣就是!” 赵翀垂了眼皮,继续拿起书翻看。 颜十七就像是偷到鸡的小狐狸,暗自得意着。 打开虚掩的纸包,里面的点心居然做成了梅花的形状。“梅花饼吗?”不小心发出声来,连忙捂了嘴吧。 对着梅花饼流口水,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 想起那个不掉渣渣的限制,不得不从袖袋里掏出帕子,摊开在膝盖上。 一切准备就绪,才拿起一块梅花饼送到唇边。 先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砸吧两下嘴。 再舔一舔,再砸吧两下嘴。 然后才噶蹦咬了一口,唇齿间便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只是吃完一个,颜十七却没有再吃第二个的***了。 赵翀不知何时已经从书中抬头,本来就幽深的眸子又加深了几分颜色。“不好吃?” 颜十七就着帕子擦拭了下手,“外层的皮很好吃!只是里面的内容,葵花籽,核桃,花生,栗子,莲子,本来分开来,每一样都很好吃。杂糅在一起,吃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咳咳!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赵翀说着,动了动身子。 颜十七以为他要抢点心包,赶紧护到身前,“不挑!不拣!等留到寺里再吃。现在吃太干,到时候边喝粥边吃。” 她现在的身份是小厮,哪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的啊! 赵翀却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吃点心!太甜!” 颜十七疑惑的看过去,不喜欢吃,还整了点心在马车里备用,又算怎么回事? 男人喜欢吃甜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必藏着掖着? “吃甜食的确对牙齿不好!” 赵翀掩在胡须中的唇角就抽了抽,“她也喜欢单一的点心!说东西越简单越好!” “她是谁?” 问出的话,没有回应的答案。 颜十七感受着她周身散发的冷气,突然觉得莫名的心酸。 从昨晚开始,他就开始对着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厮,不设防的叙说着什么。 由此可见,狡猾如狐狸的赵大人,原来也是个寂寞的人啊! 而这份寂寞,来自于曾经感伤的故事吧! “可是,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却说,想的简单了不好!如若当初不是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或许就不会走到现在的结局。”赵翀说着,眉间涌现了一个川字。 他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这是一个特别能忍的男人! “想的太多,就好吗?”颜十七喃喃道,像是在问他,又像是自问。 她现在的生活原本并不复杂,但是每发生一件事,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想深层次的东西,生怕错过了什么。 就拿这赵翀对颜如松的好来说,固然有赵翀爱才的成分。 可是这好到对其家人都很照顾,她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就为了这个执念,她好好的小姐不当,居然做起了伺候人的小厮,吃个点心都不得自由。 想到这里,颜十七的叹气声便幽幽的吐了出来。 “她想的少了,我却偏偏想的太多了,以至于裹足不前。”赵翀的双拳紧握,闭了眼睛,倚在车厢上。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又恢复了清明。 颜十七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吐出那“过犹不及”四个字。 她与他的交谈,还是不要再深入的好。 他今日也不知哪根筋错落,对着她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等到他头脑清醒了,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剁了她呢? 所以,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是绝对会成为催命符的。 好在赵翀也没有了继续谈话的打算。 颜十七偷瞄了他一眼,那个她是烙印在他心里的女子吗?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这位少年探花的眼呢? 如果他的心中,真的住着一名女子,那么,是不是哥哥的危险就可以解除了呢? 不对!若是那名女子恰恰是他的母亲怎么办? 若是这一种可能,还是不能排除他跟国舅爷相同的癖好的。 前一瞬柳暗花明,后一瞬却又陷入了死胡同。 在马车的摇晃中,颜十七就这样陷入了胡思乱想中。 本来因为马车颠簸生出的恶心想吐的冲动,也被成功转移了。 直到马车停住,颜十七因措手不及,后脑勺跟厢体来了个亲密接触,闷哼了一声,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赵翀的手落在车门上,却没有立即推开,而是突然说了一句,“你吃点心的样子跟她很像!” “啊?”颜十七怔愣。 车门打开,冷风灌入,颜十七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作为小厮,开车门这种事是不是得有她来做? 颜十七飞快的扫了眼车厢内,抱起那件黑色的貂皮大氅,跌跌撞撞的下了车。 “大人,您的衣服!”无奈,她的身高有限。想要把衣服披在他的肩膀上,其实是很有难度的。 一旁的沈铨刚想上前帮忙,赵翀却自己将衣服接了过去。 “马车里有手炉!”声音又恢复了清冷,与刚才马车内的暗沉、嘶哑和饱经沧桑,似是判若两人。 “我马上去取!”颜十七忙不迭的转回马车内。 手炉很小巧,捧在她的手心里刚刚好。 温度也是很适宜,不至于烫手,暖气却又从掌心传到四肢百骸。 颜十七舒服的叹气,就有些爱不释手了,忍不住的腹诽,这么精巧的东西,被赵翀那么个大男人捧着,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赵翀用的东西,还真是极好的。 顺手把那一包点心也揣了起来。 颜十七这一磨蹭,及至下了马车,赵翀已经走出二十米了。 不得不挪动她的小短腿,赶紧追了上去。 马车到不了的地方,就是台阶了。 往上攀爬的辛苦,对于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颜十七来说,就更甚,尤其还是在追赶人的时候。 所以,等她的小短腿追上赵翀的大长腿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炉往赵翀面前举了举,赵翀却仿若没看见般,只管盯着前方。 颜十七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披着大红袈裟的主持方丈,如同笑弥勒般等在寺门口了。 颜十七很识时务的把手缩了回来,并且将小身体退后,想着赵翀应该短时间内不会记起这个手炉了。 心里也是感叹,平民老百姓应该当不起主持亲自迎接吧! 一方巡抚果然不是白当的! 主持笑的慈眉善目,“赵大人!可是要先进香?” 赵翀双手合十还礼,“惠通大师现在何处?” 主持道:“正在做早课!” 赵翀道:“那就先进香吧!” 颜十七原以为,像赵翀这种在西南任上经历过杀人的人,应该是不信鬼神的。 没想到,他跪在大雄宝殿的蒲团上时,会是那样的虔诚。 颜十七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大殿门口,抬头看着那座高高的佛像,一时间只觉得心中空空如也。 扭头,整个寺内也是空空如也。 是人为的清空了?还是这寺里的香火本就淡薄?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却因为云层的关系,红彤彤的如同深秋里挂在枝头的红柿子。 颜十七正呆呆的出神,怀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件貂皮大氅,“代我去各个偏殿里拜拜!不准乱跑!” 颜十七便眼睁睁的看着赵翀带着沈铨,跟在主持的后面往殿后而去,直到人影消失了,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她自由活动的意思吗? 可是,能不能先吃了早饭再说啊? 她饿啊! 拜佛不如先祭五脏庙。 反正现在没人看着她,她就厚脸皮的去让出家人发挥慈悲为怀吧! 逮了个小沙弥,带路去喝了两碗粥,才觉得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抱了件大氅,捂了个手炉,总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去偏殿里拜佛,不够虔诚。 所以,也就干脆不拜了。 有心减轻负担把大氅披在身上吧,又怕犯了某人的忌讳,何况她这小身板也顶不起来。 颜十七也往后走,过了正殿,还有后殿,绕出后殿就是一排排的厢房了。 真不知赵狐狸躲在哪一处。 再往后走,就闻到了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莫非是梅花开放了? 颜十七想到这一层,就有些雀跃,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梅树,并不成林,一眼能望到头。 每棵梅树上也就有散落的几粒开放,大多是还没有抽开的骨朵。 但就算开放的寥寥无几,香气还是弥漫了开来。 耳边是风声和麻雀的叫声。 颜十七干脆找了块光滑的岩石坐了,掏出那包点心,掰一块儿,揉碎了,扔出去。 瞬间,麻雀便从四周聚拢了来。 “逮着它们,炸了吃,很香!” 身后突起的声音,有些耳熟。 颜十七却没有回头,“佛门之地啊!这样子口无遮拦,真的好吗?” 来人哈哈大笑,麻雀跟着纷飞,须臾却又重新落了回来。 “在下朱算子,多谢小哥昨日仗义执言。”说着,胖胖的身体在斜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颜十七又抛洒了一把点心,“谢错人了!想要帮你的人,不是我!叫我阿七就好!” 朱算子笑眯了眼睛,“阿七很有勇气!” 颜十七笑笑,“若非背靠大树,我也不会有勇气的!赵大人是个爱才之人!朱先生此来,是为了赵大人吗?” 朱算子摇摇头,“我为图清静而来!” 颜十七轻叹,“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朱算子道:“有时候太寂静了,反而心里烦躁。” 颜十七伸手一指,“你看!麻雀其实是一种很贱的鸟儿!它们总喜欢在离着人类最近的地方生活。它们惧怕人类,却又离不开人类。无论你怎么驱赶它们,还是会飞回来。就算是你油炸了,吃了它们。它们还是不愿意离去。你说,它们贱不贱?” 朱算子沉默。 颜十七微微一笑,“朱先生觉得,麻雀若是狠心离开了人类,能够飞上枝头吗?” 朱算子叹气,“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吧!” 颜十七又扔了一把碎屑,“即便变不成凤凰,做一个站在高处的自己也挺好啊!” 朱算子努力睁大眼睛,额头上全是抬头纹,“阿七是在用麻雀暗示什么吗?” 颜十七嘻嘻笑,“朱先生想多了!我只是在说麻雀的事!如果朱先生非要联想,其实也未尝不可。人心也难免有犯贱的时候,明知道对方是个渣,却还是沉溺于被虐待。只因为习惯的改变,有时候是有着切肤之痛的。唉!却不知,有什么真的舍弃了,却也就柳暗花明了。” 朱算子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样子一番感慨。可惜,你所说的这种情况,并不适合我。我的旧主,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颜十七道:“朱先生当然不能被比为麻雀的,能被比喻成麻雀的恰恰是你的旧主啊!” “你怎么能这样子说?”朱算子几乎是从岩石上弹跳而起,“瑟主明明是人中之凤,怎能比喻成麻雀?” 颜十七看着眼前麻雀的起起落落,轻轻叹了口气,“朱先生为何不为太子府办事了?” “因为------”朱算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又蹲了回去。 颜十七移动身体,抓起岩石下散落的沙石,抬手扔了出去。麻雀受惊的四散,眨眼间就又重新落了回来。 “看吧!我明明有伤害它们的意思,这些傻鸟为了贪一口吃的,却还是不舍得离去。朱先生既然是四大世家朱家唯一的后人,心里自然是有一本很清明的帐的。 朱先生不肯为太子府办事,定然是因为太子府不值得吧! 可是,你的旧主却委身于太子府那么多年,为的什么? 让朱先生不惜赌上性命都要抗拒的前程,真有那么可怕吗? 所以,如果我猜测没错,你的旧主之于太子府,正如麻雀之于人类吧!明知道是伤,最终却还是没能离开。 或许是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严令你们这些下属远离太子府。她以为这是在为你们好。却忘了,她都反抗不了的事情,你们又如何反抗?” 朱算子如同见了鬼般,目瞪口呆的看着颜十七,“你------你-----” 颜十七重新坐回到岩石上,赵翀的大氅,铺一半,盖一半。心里侥幸,那家伙应该是不会知道的。 “朱先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命在,才有可能去做其他的事。连命都不在了,还谈何别的图谋?” 朱算子总算合上了嘴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真的是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吗?” 颜十七莞尔,“有些事情,不是年长就能想的透彻的。置身事外,反而看得更清楚。朱先生比我年长,眼光深远,但有的时候就是因为看的太远了,反而忽略了近前的东西呢!” 朱算子一怔,旋即大笑,再次惊飞满地的麻雀。“很好!既然你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那我就来考考你。在什么情况下,二大于五?” 颜十七的左手微微一抖,捧着的手炉因为不稳差点儿脱落。手忙脚乱的拢住。 “怎么?答不出吗?”朱算子满脸的怅然,“我就知道,她当初出的题目,怎么可能有人答上来。” 颜十七撇嘴,“请朱先生伸出手掌来!” 朱算子依言出掌。 颜十七则用右手摆了个剪刀,“你是五个手指,我出两个,我大还是你大?” “啊!”朱算子失声大叫。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明白了吗?换一种角度,便是不一样的结果。单纯的表观,五根手指是多于两根手指。但是,在孩子们经常玩的石头剪刀布的时候,二是可以大于五的!” 颜十七收回剪刀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弹了弹大氅上的尘土,然后将那包剩余的点心递了过去。“先生可以继续喂麻雀!我得回去了!我家大人的衣服还在我这儿呢!” 她早点儿回去等着那赵狐狸,万事大吉。 若是赵狐狸早出来了,找不见她,没准会直接把她扔在这香火不盛的寺里出家呢! 只是没等颜十七转身,朱算子突然冲着颜十七深深的一揖。 颜十七唬了一跳,身子在岩石上摇晃了一下,差点儿没站稳摔下来。“你做什么?” 朱算子道:“多谢你!” 颜十七眨巴眼睛,“这么快就想通了?” 朱算子道:“有的路,明知道是死胡同还在坚持往下走,恐怕永远找不到出路。倒不如转个弯,换个方向,或许就绕对了呢!” 颜十七咧嘴,“朱先生不愧是难得的聪明人啊!这道理太深了,我都理解不了呢!” 朱算子也笑,眼睛就眯成了一道缝,“阿七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是啊!我聪明的知道背靠赵大人这棵大树好乘凉呢!”颜十七毫不做作的道。 “你也不怕冻着!”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颜十七扭头,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狐皮大氅的人,踏着麻雀的纷飞而来。 面如冠玉,如同从画上飘下来。 颜十七麻利的跳下岩石,转身就往回走。 “喂!小阿七!你不认识爷了?咱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纵使你把自己的脸涂抹的乱七八糟的,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呢!” 颜十七的脚步紧急停住,不是震惊于这位六爷的话,更不是想巴结这位有可能是化身于六爷的六皇子,而是她的前面站着三个人。 赵翀,沈铨,以及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的眉毛全白,长长的垂着,在冷风中微动,就有了仙风道骨的味道。 赵翀的脸,虽然被胡须遮着,颜十七还是清楚的感到了那脸上的肃杀。 这眼神,可是恨不得一口吞掉她? 不对,这份凌厉分明是冲着她身后去的。 “赵大人,几年不见,你这行事真是越来越乌龟了。你这小厮明明很养眼,你为了私人的目的,竟然将他打扮的如此之丑。还是这么小心眼!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长进一下吗?” “这么多年了,六爷倒是长进了不少呢!”赵翀回敬回去,“居然跑到沂州寻宝来了。只是,六爷如此的知上进,皇上他知道吗?” 六爷哈哈大笑,笑的有些夸张,似是在掩饰着什么。 赵翀的视线这才落在颜十七身上,看着那刻意扮丑的小脸上掩不住的沮丧,不觉翘了唇角。“阿七,走了!” “哦!”颜十七的声音有气无力。 他并没有丢下她让她当和尚,她本该高兴才对,却也只是绽放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朱算子却冲着赵翀一抱拳,“大人若不嫌弃,算子愿意追随在大人身边,直到找到新主为止。” 没等赵翀说话,六爷直接冲了过来,“你个算盘珠怎么回事?爷礼贤下士的找了你三次,你都表示要归隐。现在是什么情况?姓赵的许诺你什么好处?他能给的,爷都能给!” 颜十七因为六爷的这个冲力,本能的抬脚往赵翀的身后躲。 慌乱中,抱着的大氅拖到了地上,并被她一脚踩了上去,整个人一踉跄,往前扑去。 颜*叫一声,心道完了,鼻子怕是保不住了。 却不想,斜里突然伸出一只胳膊,硬生生的挡住了她下落的势头。 如同铜墙铁壁,却又没有铜墙铁壁那么僵硬。 颜十七稳住心神,视线沿着那条胳膊上移,就看到那张布满胡须的侧脸。 她犹豫着要不要说谢谢,那只胳膊连着的手却猛的扯了她一下,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个高大的背影了。 “啧啧!赵翀,你对这个小阿七还真是上心啊!没想到,你还真的跟国舅爷是一类人啊!”六爷的话里满是戏谑。 赵翀目光清冷,“六爷似乎闲的很呢!听闻三爷和国舅爷是去了沂王镇的!六爷不去吗?” “呵呵!稍后就去!惠通大师也在啊!” “阿弥陀佛!老衲有礼了!”惠通双手合十。 六爷摆摆手,看向朱算子,“算盘珠?” 朱算子叹口气,弯腰抱拳,“六爷恕罪!赵大人没有许诺算子什么,算子愿意跟着赵大人走,是因为赵大人身边有吸引算子之处。” 六爷的唇角抽了抽,歪了歪身子往赵翀身后瞧,“别说是因为小阿七啊!” 朱算子硬着头皮道:“阿七身上,有故人的味道!” 颜十七躲在赵翀的身后,怔楞的看着眼前的背影,有些走神。 面前的脊背突然挺直,周围更是散发出戒备的气息。 有危险吗? 颜十七探头出去,正对上了六爷狼一般眯起的眼睛。便赶忙又把头缩了回去。 男人之间的口舌之战,她还是少掺和的好。 虽然他们现在谈论的东西,似乎跟她擦了点儿边儿。但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朱算子身上。 多方拉锯,这是抢财神的节奏啊! 这六爷抢不到人,都不依不饶成这样。 那太子府流失了这么个人才,还不杀人放火啊? 就是不知这赵狐狸抢了人来,又是为谁抢的。 “早知道小阿七有这等本事,当日就该让国舅爷将其带走的!”六爷懊恼的开口。 颜十七本欲发作,在感到赵翀整个人都冷下来后,决定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给某位亲中秋小剧场的加更!感谢期待奇迹1021的荷包!感谢virginia613和duwululu(6)的月票!么么哒!明日万更!等着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八章 亲昵(万更)继续加更求订阅求支持 “麻烦六爷跟国舅爷说一声,这笔账我赵翀记下了。”赵翀说完,转身,“明日启程回京!” 朱算子道:“算子晓得了!” 赵翀的视线就落在了颜十七通红的鼻头上,“还要继续吹风?” 颜十七缩了缩脖子,“不了!撄” 赵翀转向一旁的惠通大师,“告辞了!” 惠通大师双手合十,“一切随缘!施主走好!” “大胆赵翀!竟敢无视本------爷!”六爷跺脚。 瞬间四个黑衣人跳了出来偿。 颜十七抬手,一下子抓住了赵翀的衣袖,担忧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赵翀明里带了多少人来,她清楚的很。 车夫还留在寺门外。 沈铨或许是个会武功的,但她这个假小厮,绝对是手无缚鸡之力。 赵翀的视线便落在了那只莹白的小手上,“在这沂州,我是最大的地头蛇!” 这话似乎是对自以为强龙的人说的,却也让颜十七倍感安慰。 想想也是,一个二品的大员,应该是很惜命的吧! 那六爷的护卫隐在暗处,赵翀的护卫也是有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的。 颜十七松了口气,手无意识的松开,眼睛便往四周瞟。可惜她肉眼凡胎,什么都没看到。 赵翀看了看飘荡的衣袖,心就莫名的空了。抬脚,越过颜十七,大步离去。 颜十七瞄了面色沉郁的六爷一眼,抱着貂皮大氅,小碎步的追了上去。很想他提醒一下,衣服还没披上。 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皆因自私心占了上乘,自己这么抱着,其实也蛮暖和的。 他不开口主动要,应该就说明不冷吧! 主持将他们送出了寺门口。 颜十七居高临下的望去,才看到了稀稀拉拉上山的人头。 原来不是没有香客,而是他们来早了啊! 颜十七回头,回望香觉寺,想着刚刚六爷和赵翀的剑拔弩张,心里不免感叹,所谓的佛门清净之地,也是不清净的。 “舍不得那些麻雀?” 颜十七扭头,就看到了赵翀侧着身子,在十个台阶之外驻足。 颜十七紧走几步,“麻雀嘛!到处都是!” 赵翀直到她走近了,才继续抬脚,速度却明显的慢了。“所以,就算是一种很低贱的鸟儿,却也是生命力很旺盛的鸟儿。人类再怎么残忍的捕杀,却也无法使其灭绝。” “呀?”颜十七秀目圆整,惊讶难掩。 他会说出这样子一番话,显然早就到了,对于她和朱算子的谈话应该是听了个大概。 当然了,这样子的见解也算是很独到的了。 低贱的麻雀的身上,也不是只有短处的啊! 颜十七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到了马车停放处,赵翀还是径自先上了马车。 颜十七却迟迟没动,看向牵马过来的沈铨,“先生还要骑马吗?坐马车多暖和呀!” 沈铨往马车上瞅了瞅,笑道:“马车是暖和,却也看不到路边的风景了啊!” 颜十七咧嘴,“原来,先生的雅兴在此啊!” 沈铨冲着马车努努嘴,“赶紧上车吧!” 颜十七道:“先生,咱们来打个商量吧!刚刚上山的时候,沿途的风景,先生已经领略过了。不如,这下上的风景,换小的来领略可好?” “不好!”沈铨想也没想的拒绝,“这上山的风景和下山的风景,其实是不一样的!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颜十七无奈,只得认命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里光线本来就暗,某人的脸更是晦暗不明了。 颜十七对于危险是个有着本能感觉的人,所以,见这架势,便想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使劲往角落里缩了缩。 “怎么?”赵翀眯了眼睛,“做坏事了?” 颜十七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把一直抱着的大氅往他近前推了推,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弄脏了!” 她恼啊!非常非常的恼! 到了现在,他怎么还能装的下去? 那个六爷一眼就看出了她脸上的伪装,狡猾如狐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他应该早就知道她是颜十七了吧! 那日在客栈中发生的冲突,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包括她说过的话! 她那都说了什么话啊? 一见面,他居然还在那儿重复!他当时那是什么心态啊? 她想捂脸,尽管脸上已经有了遮挡,她还是想把整张脸都藏起来。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啊! 她是他的人!这话能随便说吗? 颜十七用力绞着手,这脸这会儿还真就不能捂。一捂,岂不又让他小瞧了她去? 所以,本着丢人不丢阵的原则,她就可劲的修炼脸皮吧!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一般,赵翀开口道:“回去,把脸洗干净了吧!” “啊?”颜十七松开咬唇的贝齿,圆张了嘴巴。 然后呢?洗干净了脸,就完了吗? 是继续做小厮,还是换回女儿装? “欲盖弥彰!”赵翀淡淡的抛出四个字。 摆明了自己早已经看穿一切。 颜十七合上嘴巴,用力咽了口唾沫,“我不回莒州!我要去京城!” “莒州与你什么关系?不是欢旭镇贾家村吗?”赵翀玩味的笑。 颜十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以后在狐狸面前,再也不自作聪明了! 必须得拿出真聪明才行! 颜十七撇撇嘴,“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她很识时务的就坡下驴,全当他默认她继续扮小厮了。 赵翀的眼中便开始有星光在闪烁,“六爷是太子的人!” “嗯?”颜十七打了个激灵,“怎么会?他不是跟三爷在一起吗?” 赵翀道:“恰巧碰到吧!三爷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么国舅爷呢?”颜十七的思绪就这样子被成功转移。 赵翀道:“当今皇后无嫡子。早前并没发现皇后一族有何偏向,如今储君已立,或许心已经考虑站队了。” 颜十七叹口气,“若是有嫡子,皇上立储,应该就不会那么难以抉择了吧!” “皇上半年前立储,很是艰难吗?”赵翀的眼神又变得幽深不明了起来。 “用头发丝想想就知道啊!这件事,大人比我清楚才对啊!”颜十七一脸的坦然。 半年前的夺储之战发生时,她还处于混沌状态才对。 莒州又不是京城,按理说,她应该是一无所知的。 可有些记忆,就像是不受控制的往外冒一样,那种感觉,如同亲身经历过似的。 “我不感兴趣!”声音异常的淡漠。 颜十七微愕,他真的是想做孤臣啊! 人心不足,谁不想争个从龙之功? 他却说他不感兴趣! 无欲则刚,指的就是他这种心态吧! “大人只对升官感兴趣咯?”颜十七挑着眉毛,大眼澄澈的能滴出水来。 赵翀看的有些恍惚,一甩头,不再与其对视,“做官,不过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而已。” “卫国公府的身份不够吗?” “卫国公的身份不是我!就算是国公,手里又有多少权力呢?” 颜十七叹气,“男人的权力心,我不懂。但既然哥哥认准了仕途这条路,我就不能扯他的后腿。” “曾经的她,认准的人和事,也都是会一条道跑到黑的!” 这话说的无比的怅然。 颜十七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微微的疼了起来。深吸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六爷笑起来的时候,像一个人呢!” 赵翀扫了一眼过来,却没有说话。 颜十七抿唇,“周瑞是瑞王吗?” “是!”赵翀看过来,眼神里多了凌厉。 颜十七叹口气,“果然是皇家的人啊!瑞王和六皇子,说不上是长得像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二人身上有着某种相似的东西。” 赵翀冷哼。 颜十七翘了嘴角,“他们都生的非常好看,这当然就不用说了。” 赵翀的脸色又暗黑了几分,“好看能当饭吃?” 颜十七挑衅的眨巴眼睛,“不是有个词叫秀色可餐吗?” “也不怕吃了肚子疼!”这话明显是咬着后牙槽说的。 颜十七一听他这酸涩的话,心里立马就乐了,“其实呢,那叔侄俩不仅生的好,性情更是跟玉质一般莹润呢!” “易碎!”干脆扭头,闭了眼睛。 颜十七探头过去,看他眉间是深深的川字。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吧,你的脾气古怪,性格更是阴晴不定,但没来由的,我还是觉得在你面前比在他们面前自在。”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是在没事找虐。 此去京城,山高路远,她又该以何种身份出现他面前才好呢? 男女大防要守,但哥哥的安危又不能不顾,当真是愁死人了。 颜十七低头唉声叹气的时候,压根儿没注意,对面的人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 刚才如同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冻死人的表情,也因为她最后的那几句话消融殆尽了。 马车进城,车外便多了喧嚣。 颜十七瞅瞅对面的人,还是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颜十七轻手轻脚的掀起窗帘的一角,把眼睛贴在上面往外看。冷风灌入,暂时驱散了萦绕在她脑中的混沌。 行走的并非闹市区,路边是高墙大院的建筑,时不时的看到高高的门楼。 也有三三两两行走的人,俱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双手拢在袖中。 偶尔还会有走街串巷的小贩,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扯上一嗓子。 本是单调的街景,偏颜十七看的津津有味。 车厢的敲击声突然响起,吓了颜十七一跳,赶忙放下帘子,乖巧的做好。 样子一本正经,仿佛刚刚那偷窥之事,完全与她无关。 马车停住,车门从外面打开。 “坐累了,下去走走!”赵翀说着,人已经到了车厢外。 颜十七呆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下车!”那位等的不耐烦,直接用了命令的语气。 颜十七并没有因为他话语里的霸道而心生不悦,相反,却是欢欣雀跃。 下去走走的意思,是不是就可以直面这座城市的风景了呢? 所以,笨拙的跳下马车的颜十七是笑弯了眉眼的。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呀!大人的氅衣和手炉忘了拿了。” “不用!”赵翀说着,抬脚就走。 颜十七连忙亦步亦趋的跟着,眼睛却是滴溜溜的四处乱转。 沈铨也是下了马,牵着马走在后面。 颜十七故意落后几步,逮着沈铨问道:“先生,这沂州,应该也没逃脱了瘟疫的祸害吧?” 沈铨看了眼前面放缓脚步的赵翀,笑道:“是啊!别说是莒州沂州了,周边十多个州县都不同程度的爆发了瘟疫。就属莒州最重,却也属莒州控制的最快最好。” 心里不免犯嘀咕,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喜欢压街头了? 关键的,一向雷厉风行的人,走起路来,什么时候这么慢如乌龟了? 颜十七也看向那个背影,有个堪称神医的大师兄,真是占尽人和啊! 当然了,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大个官儿,肯跑到瘟疫最重的地方去,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这样的勇气,来自于他也是懂医的吗? 别人是不知者无畏,他则是因为懂得多无畏?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就是太会做官了。 见缝就钻! 瘟疫爆发本是祸事,他都能因祸得福,逮着机会往上爬。 “沂州看着不差于莒州呢!”颜十七目不暇接的看着。 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闹事区了。 虽是冬日,依然有各种货摊摆在路边。 沈铨道:“沂州和莒州,各有各的特色吧!今日恰逢集市,城郊的农人们都会把自己家里的存货搬出来卖,换些银钱,也该准备过年了。”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高亢的叫卖声响起。 颜十七的小脑袋噌的就扭了过去。 红艳艳的果儿,惹得人口水直流。 颜十七可怜巴巴的看向沈铨,“先生带银子了没有?” “带------”沈铨伸手摸向袖袋,就听前面的人咳嗽了一声。未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手也缩了回来。 颜十七道:“我只是借,回去就还你了!我有私房银子的,不用等着大人发利钱。” 沈铨面色古怪道:“那个,本来是带了银子的,刚才都留在寺里添做香火钱了。阿七遇到了想买的东西?” 颜十七顿时非常的沮丧,抬手挠头,更加的懊恼。 这一刻,无比的想念女装。 做女子打扮,就算不满头的珠钗,哪怕只插了一个,也可以变卖了江湖救急。 现在好了,头上只有一根不值钱随处可见的竹簪子。 沈铨好心的提醒道:“阿七要不要去跟大人借?” 颜十七转动眼珠,“大人会随身携带银钱?” 沈铨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你不妨问问,不就是多句话嘛!” 颜十七撇撇嘴,那可是赵狐狸啊!真的是多句话的事吗? 冰糖葫芦还在眼前闪,颜十七吞咽了下口水,自尊心对抗不了肚子里的馋虫。 快走两步,追了上去,“大人,有个问题!” 赵翀停住脚,抱臂看着她,“说!” “大人,你想吃冰糖葫芦吗?”颜十七极尽谄媚的笑着讨好。 她相信人至脸皮厚若城墙则无敌。 “不想!”声音清清冷冷,如同吹在耳畔的风。 颜十七忍着想吐血的冲动,“可是,我想吃怎么办?大人打赏点儿银子呗!铜板也行!”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不是借?” 颜十七嘻嘻笑,“大人当初曾一掷千金,现在让小的花了您的银子再还给您,这不是侮辱您吗?” 捧!她要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不得不掏银子。 “不赏!”声音很干脆。 颜十七眼角下垂,她倒是忘了,赵狐狸怎么可能以常理来推论呢?“我还!回去一定还!成吗?” 小气!小气鬼!小气男人!心里暗骂三遍。 赵翀这次倒是很爽利的从腰间解下荷包。 没等他打开荷包取银子,颜十七已经眼疾手快的一把抢了过去,可谓是连窝端起。“用完还你啊!” 声音已经随着人跑远。 赵翀看着,眼中满是笑意。 沈铨靠过来,“十七小姐,还真是孩子心性啊!” 赵翀挑眉。 沈铨道:“也是难怪!毕竟在开窍之前的那十多年,她一直都是过着孩子般的生活。” “所以傻也是有傻的好处的!”赵翀轻叹,“她现在开窍了,却也开始操心了。现在是为她的兄长,只怕是不久的将来,还要为她爹求到我这儿。” 沈铨道:“颜秉正回京,大人只需要给皇上递句话就可以了。何况,他学生不少,那些都是可笼络的人脉。” 赵翀抿唇,“没那么容易的!别忘了,他在京城还有个三哥的!那个可是省油的灯?” 沈铨叹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赵翀眯了眼睛,“自古,皇家没有父子兄弟亲情,普通人家,若是牵扯到利益,也是会人情淡薄,甚至会反目成仇的。” 沈铨还想说什么,也不得不打住了,因为颜十七已经举着三串糖葫芦回转了。 澄澈的大眼睛里,因为兴奋,而发出闪闪烁烁的光。 “先生,给你一串!”手举着一串到了沈铨面前。 沈铨看看赵翀,笑道:“我怕酸!吃一颗,怕是会三天啃不动馒头呢!” 颜十七呵呵笑着,也不强塞,撤回手,举到自己的唇边,下口就咬。红色的山楂果顿时就少了半个。 “甜得很!”声音含混不清,“稍微有一点点儿酸头,真的不试试?” 沈铨大摇其头,直接捂眼不敢看。 看颜十七吃的淋漓尽致,他就觉得整个肚子里都在冒酸水。 看他家主子已经抬脚走人,连忙追了上去。 颜十七晃晃悠悠的逛着,她一点儿都不着急,反正某人的钱袋子现在在她怀里。 她刚才扒拉了一下,碎银子不多,也就几十两。 但百两的银票应该不下五张。 她甚至起了邪念,不知道自己随便昧下两张,他会不会发觉。 颜十七沾沾自喜的想着,刚想下口进攻第三串的时候,就见那个在心里被她算计的男人,大步折了回来。并且伸手到她面前,“拿来!” 颜十七的下巴几乎落到了地上,这赵狐狸改名叫赵半仙了吗? 连她怎么想的,他都知道了,如果不是半仙,那他肯定是狐狸成精了。 颜十七磨磨蹭蹭的伸右手入怀,手刚碰到荷包,左手的糖葫芦已经脱手而去。“喂!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打劫啊!” 心疼的看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的糖葫芦,荷包自然也就没有掏出来。 “没有太阳!”赵翀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天,然后低头啃了一小口糖葫芦。 他真的吃了! 颜十七哭笑不得,好吧!太阳不给力,躲到云彩中去了。“你刚刚说过不想吃的!” 小气男人!不想自己掏银子买,这是赖定她请客吗? 看他小口小口的舔食,心里的幽怨更盛。 他这摆明了是虎口夺食啊! 贝齿狠咬了唇一下,却听“咚”的一声巨响,从他身后传来,又像是在耳边炸开。 颜十七吓的浑身一哆嗦,大叫一声,一下子扑到了眼前人的怀里。 前一刻,还因为一串糖葫芦,差点儿将其生吞活剥了。但当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的信任,还是第一时间给了眼前的人。 这一反应,几乎是出于本能! 赵翀却是比较尴尬的,两只胳膊半举在空中,一只手中还抓着一串糖葫芦。 第一次有人,跟他这般亲密的接触,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该推开她的! 可是,感受到她在怀里的瑟瑟发抖,心就莫名的软了。 “别怕!只是爆米花开炉了!”就连声音里都有自己不熟悉的温柔。 路过的时候,爆米花的炉子下,炉火正烧的旺。 在远处回头,正看到这丫头在炉子附近啃着糖葫芦发呆,脚步便鬼使神差的折了回来。 女人果然都是胆小的! 虽然,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的时候,胆子一向比较大。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所以,一般人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的。 偏偏就出现了这么个异类,顶着他熟悉的某人的技艺,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他的底线。 耳边响起了惠通大师的话:这个世上,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像另一个人,除非她本来就是那个人!否则,迟早有穿帮的一天! 她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可是,明明那人会的,颜十七居然都能做上来,这又该作何解释? 难道该相信惠通的话,身体和灵魂可以分开,其中之一死了,其中之一还活着? 他以前不相信人死了,还有灵魂之说。以为人死如灯灭,万事皆空。 可是现在,颜十七却成了活生生的例子。 一个原本痴傻的人,在无药可救的情况下,招了魂来。不但人活了,更是开窍了。 一切竟是这样的匪夷所思,竟是由不得他不信。 他现在怀疑的是,这招回来的魂魄,真的是颜十七曾经的那个吗? 颜十七好容易止住颤抖,怯怯的抬头,“你确定不是天崩地裂?” 赵翀忍着想揉眉心的冲动,叹口气道:“想吃爆米花吗?” 没等颜十七回答,斜里又发出一道爆喝,“你们在做什么?” 颜十七又是浑身一哆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环在某人的腰上。 连忙松了开来,跳到了一米开外。 扭头看向声源,一个明艳艳的少女正盛气凌人的站在那里,仿佛跟那火上烤的爆米花炉子一般,即将炸锅。 颜十七旁若无人的整了整头发和衣服,然后冲着赵翀抛了个眼色,“我不认识她!你招惹来的?” 这一刻,她无比感谢报晓给她脸上涂抹的东西。 毕竟,身为女子,对一个男人主动投怀送抱,的确是该脸红的事。 但此刻,无论她脸上的温度有多高,别人都应该看不出来。 女子大步冲过来,狠狠的推了颜十七一把,然后站到赵翀的面前,“表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男人?” 颜十七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子,很想骂女子的母亲,好在忍住了,人家母亲生个飞扬跋扈的女儿也是不容易了。 心里暗恼,早该想到这赵狐狸的便宜不是好占的。 不过是因惊吓无意识的抱了他一下,报应这么快就到了。 颜十七瘪瘪嘴,表哥表妹,还真是千年不变的话题啊! 赵翀眯了眼睛,心不在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视线却追随那个小身影,绕了好大的圈到他的身后去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发现,她居然真的去买爆米花去了。 “我自然是奔着表哥你来的啊!本来早该启程的,因为听闻沂州周边发生了瘟疫,所以,就将行程耽搁了。得知你要回京了,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我一大早就到了,到了之后才知道,你人居然不在城里。这丑小子是谁?” 颜十七刚好买完爆米花回来,听到最后一句话,就被气乐了。把爆米花往赵翀怀里一塞,“大人,您要的爆米花!” 赵翀黑了脸,他什么时候要爆米花了? 颜十七道:“大人,糖葫芦您也吃了,爆米花也买了,您看,还想吃点儿什么?” “表哥!”几乎是直着嗓子大叫。 颜十七这次虽有了准备,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一哆嗦。 表妹又继续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了?冰糖葫芦你以前都不让我多吃的,说吃多了,肚子里会长石头的。” “嗯?”颜十七瞪大眼睛看着赵翀,“真的假的?糖葫芦吃多了还有这坏处?大人您不是故意骗表小姐的吧?” 表妹一记白眼就射了过来,“你懂什么?我表哥那可是懂医术的!他自然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你又是谁?” “我嘛!”颜十七倒背着手,看着赵翀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拢着一包爆米花的滑稽样子,笑意就在眼中汹涌,却没敢奔流出来。玩心却不由得大起。 悄悄的靠近了赵翀的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表妹,小声道:“这是个秘密,表小姐自己知道就行了。我是大人新养在身边的,目前正得宠!” 然后,满意的看到了,对方那张漂亮的小脸,唰的就白了。 颜十七却继续加料,“那串糖葫芦是我刚才吃剩下的!他本来不吃酸的,为了我,现在都吃了。” 话音刚落,表妹就跑到一旁吐起了酸水。 也不知是心里真的发酸,还是被颜十七恶心到了。 颜十七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当她吃饭不吃亏的座右铭,只是随便说着玩的吗? “阿七!”赵翀看着眼前小女人的沾沾自喜,既可气又可笑。“前面隔了一条街,有一家满福点心店,去买那种莲蓉的点心回来。” “有莲蓉的点心?”颜十七瞬间两眼放光,再也不管什么表妹了。“往哪个方向走?” 一脸的迫不及待。 赵翀冲着沈铨丢了个眼色。 沈铨把马交给了一旁的车夫,“我跟你去吧!” 颜十七瞅了瞅表哥,又瞅了瞅还在干呕的表妹,了然的笑笑,悄悄对沈铨小声道:“明白!他把咱们支走,是要跟表小姐说悄悄话吧!咱们赶紧走吧!” 沈铨满脸的古怪。 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很是难受。 而那位被谈论的表哥,耳力极好的将颜十七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也有了想到路边大吐特吐的冲动。 当然了,他要吐,吐的就不是酸水,而是鲜血了。 颜十七被身后人瞪着,全然没有芒刺在背的感觉,她满脑子就只想着莲蓉酥了。 若不是沈铨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她早飞奔而去了。 “表小姐是沙家的人,名讳毓颖,大人的姑家表妹。”沈铨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哦!”颜十七兴致缺缺的应。 她又不是好奇宝宝,对别人家的表妹完全没有兴趣。 沈铨却很有谈话的兴趣,“大人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姑姑,颖表小姐自小在老夫人那边呆的时间比较多。老夫人就是大人的祖母。” “哦!”颜十七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的笑笑,“起早了,有些困。先生继续!” 沈铨道:“大人的姑丈现在是江南充州的知府,表小姐无论是在外家还是自家,都是被娇宠着的。” 颜十七道:“先生的意思是,让阿七以后见了她让着点儿躲着点儿?” 沈铨摇摇头,“我只是告诉阿七,应该知道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颜十七扯动唇角,“先生想多了!那些个都是赵大人的家务事,与我何干?” 沈铨一噎,竟是无言以对。 他这是被嫌弃多事了吗? 颜十七道:“表小姐要进京,却偏偏绕道刚刚发生了瘟疫的沂州,说明了什么?卫国公府,是要玉成大人和表小姐的好事吗?” 沈铨握拳到嘴边,干咳了两声,“说起来,表小姐也一十八岁了。” “跟我同岁呢!”颜十七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转又一想,赵狐狸既然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作为赵狐狸身边最得力的人,又怎么会糊涂呢? 在聪明人面前,是根本没有必要装糊涂的。 沈铨道:“其实,大人被催婚已经很多年了。” 颜十七道:“这次回京,应该不会再外放了。若是他愿意,可以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如果他愿意亲近女人的话! 但如果他只喜欢男人的亲近,还是不要娶亲的好。 身在曹营心在汉,娶了谁,就等于害了谁。 他如果现在就跟沙毓颖郎有情妾有意的话,她老哥也就安全了,那么,她也可以立即收拾包袱回莒州了。 沈铨叹气,“阿七真的觉得他们在一起,好吗?” 颜十七撇撇嘴,“两个人在一起会不会好,不是外人说了算的,得他们自己说了算。” 沈铨道:“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 颜十七贝齿咬唇,“好吧!若是非让我这个外人发表意见,觉得赵大人还是不要娶表小姐的好!” “为何?”沈铨刚刚沮丧的眼中瞬间有了光亮闪烁。 颜十七道:“感觉啊!感觉他俩不等对!你们的赵大人是属狐狸的,那表小姐呢,则是属于傻大姐那种。这两人在一起,绝对一天里说不过三句话。因为说不到一块儿去啊!那还过个什么劲?” 沈铨突然大笑出声。 颜十七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可是先生让我说,我才说的呢!”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钻石和花花!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感谢isconnie和h_l309ob7y的荷包!么么哒!明天还加更!叶心如此卖力的加更,亲们还忍心存稿吗?(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八章 亲昵(万更)继续加更求订阅求支持 “麻烦六爷跟国舅爷说一声,这笔账我赵翀记下了。”赵翀说完,转身,“明日启程回京!” 朱算子道:“算子晓得了!” 赵翀的视线就落在了颜十七通红的鼻头上,“还要继续吹风?” 颜十七缩了缩脖子,“不了!撄” 赵翀转向一旁的惠通大师,“告辞了!” 惠通大师双手合十,“一切随缘!施主走好!” “大胆赵翀!竟敢无视本------爷!”六爷跺脚。 瞬间四个黑衣人跳了出来偿。 颜十七抬手,一下子抓住了赵翀的衣袖,担忧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赵翀明里带了多少人来,她清楚的很。 车夫还留在寺门外。 沈铨或许是个会武功的,但她这个假小厮,绝对是手无缚鸡之力。 赵翀的视线便落在了那只莹白的小手上,“在这沂州,我是最大的地头蛇!” 这话似乎是对自以为强龙的人说的,却也让颜十七倍感安慰。 想想也是,一个二品的大员,应该是很惜命的吧! 那六爷的护卫隐在暗处,赵翀的护卫也是有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的。 颜十七松了口气,手无意识的松开,眼睛便往四周瞟。可惜她肉眼凡胎,什么都没看到。 赵翀看了看飘荡的衣袖,心就莫名的空了。抬脚,越过颜十七,大步离去。 颜十七瞄了面色沉郁的六爷一眼,抱着貂皮大氅,小碎步的追了上去。很想他提醒一下,衣服还没披上。 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皆因自私心占了上乘,自己这么抱着,其实也蛮暖和的。 他不开口主动要,应该就说明不冷吧! 主持将他们送出了寺门口。 颜十七居高临下的望去,才看到了稀稀拉拉上山的人头。 原来不是没有香客,而是他们来早了啊! 颜十七回头,回望香觉寺,想着刚刚六爷和赵翀的剑拔弩张,心里不免感叹,所谓的佛门清净之地,也是不清净的。 “舍不得那些麻雀?” 颜十七扭头,就看到了赵翀侧着身子,在十个台阶之外驻足。 颜十七紧走几步,“麻雀嘛!到处都是!” 赵翀直到她走近了,才继续抬脚,速度却明显的慢了。“所以,就算是一种很低贱的鸟儿,却也是生命力很旺盛的鸟儿。人类再怎么残忍的捕杀,却也无法使其灭绝。” “呀?”颜十七秀目圆整,惊讶难掩。 他会说出这样子一番话,显然早就到了,对于她和朱算子的谈话应该是听了个大概。 当然了,这样子的见解也算是很独到的了。 低贱的麻雀的身上,也不是只有短处的啊! 颜十七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到了马车停放处,赵翀还是径自先上了马车。 颜十七却迟迟没动,看向牵马过来的沈铨,“先生还要骑马吗?坐马车多暖和呀!” 沈铨往马车上瞅了瞅,笑道:“马车是暖和,却也看不到路边的风景了啊!” 颜十七咧嘴,“原来,先生的雅兴在此啊!” 沈铨冲着马车努努嘴,“赶紧上车吧!” 颜十七道:“先生,咱们来打个商量吧!刚刚上山的时候,沿途的风景,先生已经领略过了。不如,这下上的风景,换小的来领略可好?” “不好!”沈铨想也没想的拒绝,“这上山的风景和下山的风景,其实是不一样的!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颜十七无奈,只得认命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里光线本来就暗,某人的脸更是晦暗不明了。 颜十七对于危险是个有着本能感觉的人,所以,见这架势,便想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使劲往角落里缩了缩。 “怎么?”赵翀眯了眼睛,“做坏事了?” 颜十七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把一直抱着的大氅往他近前推了推,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弄脏了!” 她恼啊!非常非常的恼! 到了现在,他怎么还能装的下去? 那个六爷一眼就看出了她脸上的伪装,狡猾如狐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他应该早就知道她是颜十七了吧! 那日在客栈中发生的冲突,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包括她说过的话! 她那都说了什么话啊? 一见面,他居然还在那儿重复!他当时那是什么心态啊? 她想捂脸,尽管脸上已经有了遮挡,她还是想把整张脸都藏起来。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啊! 她是他的人!这话能随便说吗? 颜十七用力绞着手,这脸这会儿还真就不能捂。一捂,岂不又让他小瞧了她去? 所以,本着丢人不丢阵的原则,她就可劲的修炼脸皮吧!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一般,赵翀开口道:“回去,把脸洗干净了吧!” “啊?”颜十七松开咬唇的贝齿,圆张了嘴巴。 然后呢?洗干净了脸,就完了吗? 是继续做小厮,还是换回女儿装? “欲盖弥彰!”赵翀淡淡的抛出四个字。 摆明了自己早已经看穿一切。 颜十七合上嘴巴,用力咽了口唾沫,“我不回莒州!我要去京城!” “莒州与你什么关系?不是欢旭镇贾家村吗?”赵翀玩味的笑。 颜十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以后在狐狸面前,再也不自作聪明了! 必须得拿出真聪明才行! 颜十七撇撇嘴,“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她很识时务的就坡下驴,全当他默认她继续扮小厮了。 赵翀的眼中便开始有星光在闪烁,“六爷是太子的人!” “嗯?”颜十七打了个激灵,“怎么会?他不是跟三爷在一起吗?” 赵翀道:“恰巧碰到吧!三爷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么国舅爷呢?”颜十七的思绪就这样子被成功转移。 赵翀道:“当今皇后无嫡子。早前并没发现皇后一族有何偏向,如今储君已立,或许心已经考虑站队了。” 颜十七叹口气,“若是有嫡子,皇上立储,应该就不会那么难以抉择了吧!” “皇上半年前立储,很是艰难吗?”赵翀的眼神又变得幽深不明了起来。 “用头发丝想想就知道啊!这件事,大人比我清楚才对啊!”颜十七一脸的坦然。 半年前的夺储之战发生时,她还处于混沌状态才对。 莒州又不是京城,按理说,她应该是一无所知的。 可有些记忆,就像是不受控制的往外冒一样,那种感觉,如同亲身经历过似的。 “我不感兴趣!”声音异常的淡漠。 颜十七微愕,他真的是想做孤臣啊! 人心不足,谁不想争个从龙之功? 他却说他不感兴趣! 无欲则刚,指的就是他这种心态吧! “大人只对升官感兴趣咯?”颜十七挑着眉毛,大眼澄澈的能滴出水来。 赵翀看的有些恍惚,一甩头,不再与其对视,“做官,不过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而已。” “卫国公府的身份不够吗?” “卫国公的身份不是我!就算是国公,手里又有多少权力呢?” 颜十七叹气,“男人的权力心,我不懂。但既然哥哥认准了仕途这条路,我就不能扯他的后腿。” “曾经的她,认准的人和事,也都是会一条道跑到黑的!” 这话说的无比的怅然。 颜十七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微微的疼了起来。深吸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六爷笑起来的时候,像一个人呢!” 赵翀扫了一眼过来,却没有说话。 颜十七抿唇,“周瑞是瑞王吗?” “是!”赵翀看过来,眼神里多了凌厉。 颜十七叹口气,“果然是皇家的人啊!瑞王和六皇子,说不上是长得像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二人身上有着某种相似的东西。” 赵翀冷哼。 颜十七翘了嘴角,“他们都生的非常好看,这当然就不用说了。” 赵翀的脸色又暗黑了几分,“好看能当饭吃?” 颜十七挑衅的眨巴眼睛,“不是有个词叫秀色可餐吗?” “也不怕吃了肚子疼!”这话明显是咬着后牙槽说的。 颜十七一听他这酸涩的话,心里立马就乐了,“其实呢,那叔侄俩不仅生的好,性情更是跟玉质一般莹润呢!” “易碎!”干脆扭头,闭了眼睛。 颜十七探头过去,看他眉间是深深的川字。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吧,你的脾气古怪,性格更是阴晴不定,但没来由的,我还是觉得在你面前比在他们面前自在。”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是在没事找虐。 此去京城,山高路远,她又该以何种身份出现他面前才好呢? 男女大防要守,但哥哥的安危又不能不顾,当真是愁死人了。 颜十七低头唉声叹气的时候,压根儿没注意,对面的人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 刚才如同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冻死人的表情,也因为她最后的那几句话消融殆尽了。 马车进城,车外便多了喧嚣。 颜十七瞅瞅对面的人,还是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颜十七轻手轻脚的掀起窗帘的一角,把眼睛贴在上面往外看。冷风灌入,暂时驱散了萦绕在她脑中的混沌。 行走的并非闹市区,路边是高墙大院的建筑,时不时的看到高高的门楼。 也有三三两两行走的人,俱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双手拢在袖中。 偶尔还会有走街串巷的小贩,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扯上一嗓子。 本是单调的街景,偏颜十七看的津津有味。 车厢的敲击声突然响起,吓了颜十七一跳,赶忙放下帘子,乖巧的做好。 样子一本正经,仿佛刚刚那偷窥之事,完全与她无关。 马车停住,车门从外面打开。 “坐累了,下去走走!”赵翀说着,人已经到了车厢外。 颜十七呆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下车!”那位等的不耐烦,直接用了命令的语气。 颜十七并没有因为他话语里的霸道而心生不悦,相反,却是欢欣雀跃。 下去走走的意思,是不是就可以直面这座城市的风景了呢? 所以,笨拙的跳下马车的颜十七是笑弯了眉眼的。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呀!大人的氅衣和手炉忘了拿了。” “不用!”赵翀说着,抬脚就走。 颜十七连忙亦步亦趋的跟着,眼睛却是滴溜溜的四处乱转。 沈铨也是下了马,牵着马走在后面。 颜十七故意落后几步,逮着沈铨问道:“先生,这沂州,应该也没逃脱了瘟疫的祸害吧?” 沈铨看了眼前面放缓脚步的赵翀,笑道:“是啊!别说是莒州沂州了,周边十多个州县都不同程度的爆发了瘟疫。就属莒州最重,却也属莒州控制的最快最好。” 心里不免犯嘀咕,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喜欢压街头了? 关键的,一向雷厉风行的人,走起路来,什么时候这么慢如乌龟了? 颜十七也看向那个背影,有个堪称神医的大师兄,真是占尽人和啊! 当然了,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大个官儿,肯跑到瘟疫最重的地方去,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这样的勇气,来自于他也是懂医的吗? 别人是不知者无畏,他则是因为懂得多无畏?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就是太会做官了。 见缝就钻! 瘟疫爆发本是祸事,他都能因祸得福,逮着机会往上爬。 “沂州看着不差于莒州呢!”颜十七目不暇接的看着。 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闹事区了。 虽是冬日,依然有各种货摊摆在路边。 沈铨道:“沂州和莒州,各有各的特色吧!今日恰逢集市,城郊的农人们都会把自己家里的存货搬出来卖,换些银钱,也该准备过年了。”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高亢的叫卖声响起。 颜十七的小脑袋噌的就扭了过去。 红艳艳的果儿,惹得人口水直流。 颜十七可怜巴巴的看向沈铨,“先生带银子了没有?” “带------”沈铨伸手摸向袖袋,就听前面的人咳嗽了一声。未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手也缩了回来。 颜十七道:“我只是借,回去就还你了!我有私房银子的,不用等着大人发利钱。” 沈铨面色古怪道:“那个,本来是带了银子的,刚才都留在寺里添做香火钱了。阿七遇到了想买的东西?” 颜十七顿时非常的沮丧,抬手挠头,更加的懊恼。 这一刻,无比的想念女装。 做女子打扮,就算不满头的珠钗,哪怕只插了一个,也可以变卖了江湖救急。 现在好了,头上只有一根不值钱随处可见的竹簪子。 沈铨好心的提醒道:“阿七要不要去跟大人借?” 颜十七转动眼珠,“大人会随身携带银钱?” 沈铨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你不妨问问,不就是多句话嘛!” 颜十七撇撇嘴,那可是赵狐狸啊!真的是多句话的事吗? 冰糖葫芦还在眼前闪,颜十七吞咽了下口水,自尊心对抗不了肚子里的馋虫。 快走两步,追了上去,“大人,有个问题!” 赵翀停住脚,抱臂看着她,“说!” “大人,你想吃冰糖葫芦吗?”颜十七极尽谄媚的笑着讨好。 她相信人至脸皮厚若城墙则无敌。 “不想!”声音清清冷冷,如同吹在耳畔的风。 颜十七忍着想吐血的冲动,“可是,我想吃怎么办?大人打赏点儿银子呗!铜板也行!”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不是借?” 颜十七嘻嘻笑,“大人当初曾一掷千金,现在让小的花了您的银子再还给您,这不是侮辱您吗?” 捧!她要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不得不掏银子。 “不赏!”声音很干脆。 颜十七眼角下垂,她倒是忘了,赵狐狸怎么可能以常理来推论呢?“我还!回去一定还!成吗?” 小气!小气鬼!小气男人!心里暗骂三遍。 赵翀这次倒是很爽利的从腰间解下荷包。 没等他打开荷包取银子,颜十七已经眼疾手快的一把抢了过去,可谓是连窝端起。“用完还你啊!” 声音已经随着人跑远。 赵翀看着,眼中满是笑意。 沈铨靠过来,“十七小姐,还真是孩子心性啊!” 赵翀挑眉。 沈铨道:“也是难怪!毕竟在开窍之前的那十多年,她一直都是过着孩子般的生活。” “所以傻也是有傻的好处的!”赵翀轻叹,“她现在开窍了,却也开始操心了。现在是为她的兄长,只怕是不久的将来,还要为她爹求到我这儿。” 沈铨道:“颜秉正回京,大人只需要给皇上递句话就可以了。何况,他学生不少,那些都是可笼络的人脉。” 赵翀抿唇,“没那么容易的!别忘了,他在京城还有个三哥的!那个可是省油的灯?” 沈铨叹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赵翀眯了眼睛,“自古,皇家没有父子兄弟亲情,普通人家,若是牵扯到利益,也是会人情淡薄,甚至会反目成仇的。” 沈铨还想说什么,也不得不打住了,因为颜十七已经举着三串糖葫芦回转了。 澄澈的大眼睛里,因为兴奋,而发出闪闪烁烁的光。 “先生,给你一串!”手举着一串到了沈铨面前。 沈铨看看赵翀,笑道:“我怕酸!吃一颗,怕是会三天啃不动馒头呢!” 颜十七呵呵笑着,也不强塞,撤回手,举到自己的唇边,下口就咬。红色的山楂果顿时就少了半个。 “甜得很!”声音含混不清,“稍微有一点点儿酸头,真的不试试?” 沈铨大摇其头,直接捂眼不敢看。 看颜十七吃的淋漓尽致,他就觉得整个肚子里都在冒酸水。 看他家主子已经抬脚走人,连忙追了上去。 颜十七晃晃悠悠的逛着,她一点儿都不着急,反正某人的钱袋子现在在她怀里。 她刚才扒拉了一下,碎银子不多,也就几十两。 但百两的银票应该不下五张。 她甚至起了邪念,不知道自己随便昧下两张,他会不会发觉。 颜十七沾沾自喜的想着,刚想下口进攻第三串的时候,就见那个在心里被她算计的男人,大步折了回来。并且伸手到她面前,“拿来!” 颜十七的下巴几乎落到了地上,这赵狐狸改名叫赵半仙了吗? 连她怎么想的,他都知道了,如果不是半仙,那他肯定是狐狸成精了。 颜十七磨磨蹭蹭的伸右手入怀,手刚碰到荷包,左手的糖葫芦已经脱手而去。“喂!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打劫啊!” 心疼的看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的糖葫芦,荷包自然也就没有掏出来。 “没有太阳!”赵翀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天,然后低头啃了一小口糖葫芦。 他真的吃了! 颜十七哭笑不得,好吧!太阳不给力,躲到云彩中去了。“你刚刚说过不想吃的!” 小气男人!不想自己掏银子买,这是赖定她请客吗? 看他小口小口的舔食,心里的幽怨更盛。 他这摆明了是虎口夺食啊! 贝齿狠咬了唇一下,却听“咚”的一声巨响,从他身后传来,又像是在耳边炸开。 颜十七吓的浑身一哆嗦,大叫一声,一下子扑到了眼前人的怀里。 前一刻,还因为一串糖葫芦,差点儿将其生吞活剥了。但当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的信任,还是第一时间给了眼前的人。 这一反应,几乎是出于本能! 赵翀却是比较尴尬的,两只胳膊半举在空中,一只手中还抓着一串糖葫芦。 第一次有人,跟他这般亲密的接触,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该推开她的! 可是,感受到她在怀里的瑟瑟发抖,心就莫名的软了。 “别怕!只是爆米花开炉了!”就连声音里都有自己不熟悉的温柔。 路过的时候,爆米花的炉子下,炉火正烧的旺。 在远处回头,正看到这丫头在炉子附近啃着糖葫芦发呆,脚步便鬼使神差的折了回来。 女人果然都是胆小的! 虽然,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的时候,胆子一向比较大。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所以,一般人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的。 偏偏就出现了这么个异类,顶着他熟悉的某人的技艺,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他的底线。 耳边响起了惠通大师的话:这个世上,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像另一个人,除非她本来就是那个人!否则,迟早有穿帮的一天! 她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可是,明明那人会的,颜十七居然都能做上来,这又该作何解释? 难道该相信惠通的话,身体和灵魂可以分开,其中之一死了,其中之一还活着? 他以前不相信人死了,还有灵魂之说。以为人死如灯灭,万事皆空。 可是现在,颜十七却成了活生生的例子。 一个原本痴傻的人,在无药可救的情况下,招了魂来。不但人活了,更是开窍了。 一切竟是这样的匪夷所思,竟是由不得他不信。 他现在怀疑的是,这招回来的魂魄,真的是颜十七曾经的那个吗? 颜十七好容易止住颤抖,怯怯的抬头,“你确定不是天崩地裂?” 赵翀忍着想揉眉心的冲动,叹口气道:“想吃爆米花吗?” 没等颜十七回答,斜里又发出一道爆喝,“你们在做什么?” 颜十七又是浑身一哆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环在某人的腰上。 连忙松了开来,跳到了一米开外。 扭头看向声源,一个明艳艳的少女正盛气凌人的站在那里,仿佛跟那火上烤的爆米花炉子一般,即将炸锅。 颜十七旁若无人的整了整头发和衣服,然后冲着赵翀抛了个眼色,“我不认识她!你招惹来的?” 这一刻,她无比感谢报晓给她脸上涂抹的东西。 毕竟,身为女子,对一个男人主动投怀送抱,的确是该脸红的事。 但此刻,无论她脸上的温度有多高,别人都应该看不出来。 女子大步冲过来,狠狠的推了颜十七一把,然后站到赵翀的面前,“表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男人?” 颜十七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子,很想骂女子的母亲,好在忍住了,人家母亲生个飞扬跋扈的女儿也是不容易了。 心里暗恼,早该想到这赵狐狸的便宜不是好占的。 不过是因惊吓无意识的抱了他一下,报应这么快就到了。 颜十七瘪瘪嘴,表哥表妹,还真是千年不变的话题啊! 赵翀眯了眼睛,心不在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视线却追随那个小身影,绕了好大的圈到他的身后去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发现,她居然真的去买爆米花去了。 “我自然是奔着表哥你来的啊!本来早该启程的,因为听闻沂州周边发生了瘟疫,所以,就将行程耽搁了。得知你要回京了,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我一大早就到了,到了之后才知道,你人居然不在城里。这丑小子是谁?” 颜十七刚好买完爆米花回来,听到最后一句话,就被气乐了。把爆米花往赵翀怀里一塞,“大人,您要的爆米花!” 赵翀黑了脸,他什么时候要爆米花了? 颜十七道:“大人,糖葫芦您也吃了,爆米花也买了,您看,还想吃点儿什么?” “表哥!”几乎是直着嗓子大叫。 颜十七这次虽有了准备,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一哆嗦。 表妹又继续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了?冰糖葫芦你以前都不让我多吃的,说吃多了,肚子里会长石头的。” “嗯?”颜十七瞪大眼睛看着赵翀,“真的假的?糖葫芦吃多了还有这坏处?大人您不是故意骗表小姐的吧?” 表妹一记白眼就射了过来,“你懂什么?我表哥那可是懂医术的!他自然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你又是谁?” “我嘛!”颜十七倒背着手,看着赵翀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拢着一包爆米花的滑稽样子,笑意就在眼中汹涌,却没敢奔流出来。玩心却不由得大起。 悄悄的靠近了赵翀的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表妹,小声道:“这是个秘密,表小姐自己知道就行了。我是大人新养在身边的,目前正得宠!” 然后,满意的看到了,对方那张漂亮的小脸,唰的就白了。 颜十七却继续加料,“那串糖葫芦是我刚才吃剩下的!他本来不吃酸的,为了我,现在都吃了。” 话音刚落,表妹就跑到一旁吐起了酸水。 也不知是心里真的发酸,还是被颜十七恶心到了。 颜十七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当她吃饭不吃亏的座右铭,只是随便说着玩的吗? “阿七!”赵翀看着眼前小女人的沾沾自喜,既可气又可笑。“前面隔了一条街,有一家满福点心店,去买那种莲蓉的点心回来。” “有莲蓉的点心?”颜十七瞬间两眼放光,再也不管什么表妹了。“往哪个方向走?” 一脸的迫不及待。 赵翀冲着沈铨丢了个眼色。 沈铨把马交给了一旁的车夫,“我跟你去吧!” 颜十七瞅了瞅表哥,又瞅了瞅还在干呕的表妹,了然的笑笑,悄悄对沈铨小声道:“明白!他把咱们支走,是要跟表小姐说悄悄话吧!咱们赶紧走吧!” 沈铨满脸的古怪。 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很是难受。 而那位被谈论的表哥,耳力极好的将颜十七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也有了想到路边大吐特吐的冲动。 当然了,他要吐,吐的就不是酸水,而是鲜血了。 颜十七被身后人瞪着,全然没有芒刺在背的感觉,她满脑子就只想着莲蓉酥了。 若不是沈铨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她早飞奔而去了。 “表小姐是沙家的人,名讳毓颖,大人的姑家表妹。”沈铨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哦!”颜十七兴致缺缺的应。 她又不是好奇宝宝,对别人家的表妹完全没有兴趣。 沈铨却很有谈话的兴趣,“大人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姑姑,颖表小姐自小在老夫人那边呆的时间比较多。老夫人就是大人的祖母。” “哦!”颜十七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的笑笑,“起早了,有些困。先生继续!” 沈铨道:“大人的姑丈现在是江南充州的知府,表小姐无论是在外家还是自家,都是被娇宠着的。” 颜十七道:“先生的意思是,让阿七以后见了她让着点儿躲着点儿?” 沈铨摇摇头,“我只是告诉阿七,应该知道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颜十七扯动唇角,“先生想多了!那些个都是赵大人的家务事,与我何干?” 沈铨一噎,竟是无言以对。 他这是被嫌弃多事了吗? 颜十七道:“表小姐要进京,却偏偏绕道刚刚发生了瘟疫的沂州,说明了什么?卫国公府,是要玉成大人和表小姐的好事吗?” 沈铨握拳到嘴边,干咳了两声,“说起来,表小姐也一十八岁了。” “跟我同岁呢!”颜十七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转又一想,赵狐狸既然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作为赵狐狸身边最得力的人,又怎么会糊涂呢? 在聪明人面前,是根本没有必要装糊涂的。 沈铨道:“其实,大人被催婚已经很多年了。” 颜十七道:“这次回京,应该不会再外放了。若是他愿意,可以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如果他愿意亲近女人的话! 但如果他只喜欢男人的亲近,还是不要娶亲的好。 身在曹营心在汉,娶了谁,就等于害了谁。 他如果现在就跟沙毓颖郎有情妾有意的话,她老哥也就安全了,那么,她也可以立即收拾包袱回莒州了。 沈铨叹气,“阿七真的觉得他们在一起,好吗?” 颜十七撇撇嘴,“两个人在一起会不会好,不是外人说了算的,得他们自己说了算。” 沈铨道:“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 颜十七贝齿咬唇,“好吧!若是非让我这个外人发表意见,觉得赵大人还是不要娶表小姐的好!” “为何?”沈铨刚刚沮丧的眼中瞬间有了光亮闪烁。 颜十七道:“感觉啊!感觉他俩不等对!你们的赵大人是属狐狸的,那表小姐呢,则是属于傻大姐那种。这两人在一起,绝对一天里说不过三句话。因为说不到一块儿去啊!那还过个什么劲?” 沈铨突然大笑出声。 颜十七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可是先生让我说,我才说的呢!”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钻石和花花!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感谢isconnie和h_l309ob7y的荷包!么么哒!明天还加更!叶心如此卖力的加更,亲们还忍心存稿吗?(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九章 别扭(8000+)求订阅求支持 沈铨摇摇头,“阿七的见解很独到呢!我原以为阿七反对的理由会是表兄妹结合,不利于后代呢!” “嗯?”颜十七的眼中总算有了兴味,“什么叫表兄妹结合不利于后代?” 她如果没记错,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是表兄妹吧! 沈铨道:“这是当年智后的论断。大人曾经看过智后留下来的手稿,好像就曾经提到过,表兄妹之间,最好不要结合在一起,否则生出的后代容易出问题。比方说,出个哑巴了,聋子了,甚至------” “傻子!对不对?”颜十七顺着他难以启口的话说了下去,“这么说来,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结合,才是导致我痴傻了十八年的原因?这还真是匪夷所思啊!若真是智后说的,那倒有一定的说服力。可是,智后既知其中的害处,不该做点儿什么吗?但表兄和表妹在一起,并没有被大顺禁止啊!撄” 沈铨道:“智后推行了一段时间,却根本是禁而不止,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颜十七叹气,“表哥表妹见面的机会多,知根知底,自然也就容易成就好事。只是,真的影响后代吗?究竟为何会影响后代呢?智后可有交代?偿” 沈铨摇摇头,“大人说了,倒是提到了理由,只是没人能看的明白罢了。” “大人也不能吗?” 沈铨笑,“大人也是人!并非无所不能!也会有无能为力的事。” 颜十七沉默,难怪世人会传娘亲家的血里有毒了。 不是血里有毒,而是表兄妹结合后所生出的孩子,身上有可能带了某种毒。 这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啊! 好在路程并不长,糕点铺子很快都到了。 铺子前排着短短的队伍,颜十七前面也就四五个人。 颜十七一口气买了两包莲蓉酥,将其中一包递给了沈铨,另一包托在手中,直接打开了纸包,捏起一块儿就往嘴里塞。 软软的,还有点儿入口即化的感觉,难怪备受赵狐狸推崇了。 “果然好吃!先生要不要来一块儿?”颜十七砸吧着嘴问道。 沈铨摇摇头,“我不耐甜。” 颜十七也不强求,“你们家大人却是既能吃酸,又能吃甜。” 沈铨打哈哈,“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们家大人主动要买点心呢!而且还指名要莲蓉的!” 颜*胆猜测道:“莫非是为了那个表妹?” 沈铨抬手揉太阳穴,“不是吧?怎么会?” 颜十七恶狠狠的咬着莲蓉酥,“极有可能啊!我原先还以为他们俩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没想到,你们家大人也是蛮有心的嘛!” “大人他有心没心,也得分对谁啊!”沈铨无奈的叹气。 对于眼前的人跑偏了的思绪,他算是无力拉回来了。 回到原地,大街上已经看不到赵翀的身影了,想来是已经钻到了马车里。 想到沙毓颖极有可能也在,颜十七便有些不想上去。 一个纸包里六块莲蓉酥,颜十七将自己已经吃了四块的那包伸手递进了马车。“大人,您要的点心!” 至于那包没有打开的,自然就被颜十七给昧下了。 “上来!”声音霸道,不容置疑。 颜十七缩回手,心里开始权衡,这要一路走回去,别说自己的小短腿追不上马车,就是自己的一双小脚,还不得磨出泡来啊! 而坐在马车上的唯一的不好处,无非是看到不该看的画面,然后碍了某人的眼。 只要自己乖乖的缩小存在感,将耳朵和眼睛都闭上,应该也不至于那么难熬吧! “你想走回去?”赵翀的语气已是明显的不善。 “您好歹把纸包先接过去啊!”她拿着东西爬个马车容易吗? 颜十七只是找个由头将刚才的迟疑遮掩过去,没想到车内真的伸出了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来。 掌心朝上,她甚至清楚的看到了那上面的茧子,就在手指的根部。 颜十七赶忙把纸包递了过去,然后麻利的上了马车。 坐进车里,却是忍不住的错愕。 沙毓颖居然不在! “你表妹呢?”问题脱口而出。 赵翀面无表情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纸包,指了指颜十七的手里,“换!” 颜十七拢紧了手里的纸包,嘻嘻笑道:“都是一样的东西!换来换去,多麻烦!”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我这包有馋猫吃过的痕迹!” 颜十七瘪瘪嘴,“馋猫也是好心,替大人试毒而已。已验证,大人现在可以放心食用了。” “既如此,你手里那包也是安全的!”赵翀好整以暇的道。 颜十七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好在刚刚已经解了馋虫。不情不愿的把纸包递了过去。 赵翀不客气的接过去,顺手放到了矮几的抽屉里。 颜十七看的肉疼,盘算着回去后让报晓再出来买。 “甜食不可多食!”赵翀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似的,“否则会肚疼。” 颜十七愕然,“大人长着透视眼吗?” “没有!”赵翀忍着笑。 颜十七咽了口口水,“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赵翀看进她的眼眸,“京城也有一家点心店,莲蓉酥做的极好。” “嗯?是哪家?”问出口后,心里又禁不住暗恼。 她这定力也是太差劲了,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把她的注意力成功转移。 赵翀道:“她也很喜欢吃莲蓉酥,而且吃起来很没节制。有一次一口气吃了十块,结果肚疼了一天。” “嗯?你那时候就懂医术了?你给她诊治的?”颜十七好奇的问。 相比较那个表妹,她对于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还是很有兴趣的。 能够把自己的影像深刻的烙印在另一个人的心里,绝非简单的人物。 “不是!我是从那之后决定学习医术的!只可惜,就算一个人医术再高,在有的时候,治得了病,却救不了命。”赵翀说的无比的怅然。 颜十七心中一跳,“大人说的好深奥啊,我这简单的脑子还真是理解不了呢!” 赵翀道:“当一把利剑穿心而过的时候,再好的医术也是无能为力的。” “她死了,是吗?”颜十七小心翼翼的问。 赵翀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眼中,“我总感觉,她还活着。” 颜十七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羽扇般投下暗影,“那个,其实,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人在活着的时候,就该及时享受。比方说,那莲蓉酥,能吃的时候,就让我多吃两块吧!否则,哪天出了意外------” “闭嘴!”一声厉喝。 颜十七吓的瑟缩了一下,瘪了瘪嘴,“不让吃就不让吃,那么凶做什么?” 赵翀额头上的青筋就跳了出来。 瞪眼,双拳紧握。 颜十七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愤怒中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他的拳头若是朝她挥过来,她的小身板觉得经受不住。 赵翀看她一副避他如瘟神的样子,心下更是烦躁。 颜十七从怀里掏出那枚荷包,怯怯的放在了矮几上。 什么都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颜十七真的闭了嘴巴,赵翀这不善于跟女人打交道的人,就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气氛在沉郁中流淌,直到马车停住。 颜十七跟着赵翀下了马车,让自己的脚步尽量落后。及至看到沙毓颖从赵翀的院子里走出来后,更是扭头就跑。 赵翀的脚步一顿,幽幽的叹了口气。 颜十七则已经跑没了影儿,目标精准的回到了颜如松居住的院子。 回到东厢,砰地一声关上门。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敲门声就响起。 先是报晓的声音,后是颜如松的。 “十七,开门!”颜如松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然,我可踹了啊!” 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 李一走过来,“四少让开!让属下来!只是这门要是坏了,可得算四少的!” 报晓却飞起一脚,直接踹到了门上。 门应声而开。 李一整个人傻住。 李二拍了拍李一的肩膀,“大哥,以后还是先干了事,再想后果吧!” 李一愣愣的道:“她也太猛了!” 颜如松已经冲了进去,外间里没有,便直奔里间。 颜十七抱膝坐在榻上,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哥哥,我想娘亲了!” 颜如松眉头大皱,“怎么了?早上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颜十七嘟了嘴巴,“哥哥,你去跟赵大人说,把我要回来吧!让报晓去当他的小厮。” 报晓从旁连连干咳。 颜如松叹气,“是不是你做错了事,赵大人罚你了?” 颜十七咬唇,负气道:“他那人莫名其妙,我伺候不了他。” 颜如松道:“我早就说过,你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人,怎么可能习惯去伺候别人。你非不听,硬要跟在我身边当小厮。现在知道当个下人不容了吧?” 颜十七垮了肩膀,“哥哥,咱能不能先不算前账?我原本只是要跟在哥哥身边当小厮,又不是真做小厮。伺候哥哥,哥哥会刁难我吗?” 颜如松苦笑,“这不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吗?” 颜十七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我不管!我反正就是不去他身边伺候了。哥哥看着办吧!要么现在就使人将我送回莒州,要么就把我带在身边。” 说着,心里一酸,眼中一涩,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又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吼她? “十七,你别哭!别哭啊!”颜如松直接慌了手脚。 颜十七瘪了瘪嘴,干脆放声大哭,“我长这么大,就是曾经是个傻的,也没有人大声吼过我。娘亲把我保护的这么好,他凭什么?他又不是我的谁!呜呜------不就是偷吃了他两块莲蓉酥吗?我赔给他就是!小气!小气男人!” 颜如松抚额,“你偷吃了赵大人的点心?” “又值不当几个钱!至于吗?”颜十七吸吸鼻子,“报晓,拿一两银子给他送去!告诉他,不用找了!” “啊?”报晓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送一两银子给权势显赫的赵大人,还要嘱咐一句不用找了,是要存心恶心那赵大人?还是嫌她的小命活长了,送她过去给赵大人出气? “报晓!你发什么愣啊!赶紧去啊!”颜十七一下子从榻上跳了下来。 唬的颜如松都倒退了两步。 报晓一脸的为难道:“奴婢不敢去!倒不是怕赵大人把奴婢剁了喂狗,而是怕他从此不待见四少了。奴婢可听说了,赵大人在京城的人脉可广了。据说六部之首都多多少少与之有些交情呢!” “嗯?你说真的?”颜十七的注意力再次被成功转移,眼泪瞬间回流,脾气也跟着没了。 每个人都有软肋!现在颜如松的仕途就是颜十七最大的弱点,只要抓住了这一点儿,颜十七再大的脾气也能被压下去。 报晓用力的点头,“就连国子监那种地方,赵大人都熟悉的很。礼部尚书更是赵大人曾经的恩师呢!” “礼部尚书谷克言?”颜十七若有所思,“那可是当世在朝的唯一大儒呢!莫非明年的大考,会是他主持?” 颜如松微讶,“十七连谷克言都知道?” 颜十七笑笑,云开日出,“好像曾听娘亲说起过!哥哥,咱们的娘亲的见识,并不比父亲差呢!” 颜如松见颜十七笑了,顿时也松了口气,“说到当世大儒,除了谷尚书,就属咱们的外祖父了!可惜外祖父他------” 颜十七笑笑,“人各有志嘛!外祖父的志向就在乎山水之间也!如今在外遁世,远离了朝廷纷争,夺嫡之战,有什么不好的?” 颜如松道:“手里没有了权势,便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外祖父若是还在朝中为官,母亲现在的处境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子?”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原来她这哥哥并不糊涂啊! 还好,没有死读书读傻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李二在外面敲门,“四少,沈先生过来了!” 兄妹俩对看一眼,颜十七鼻子哼气,嘴巴就又撅了起来。 颜如松叹气,“我先出去看看!” 自己这妹妹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被赵翀说了重话,自然是心里憋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当妹妹的可以任性,当哥哥就必须挑起一切啊! 沈铨满脸堆笑的站在院子里,倒背着手,“颜解元今日可曾外出闲逛?” 颜如松摇摇头,“沂州从前也是来过的,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多少知道一些。所以,今日未曾外出。先生过来,可是有什么要嘱咐的?” 沈铨往颜如松身后的东厢瞅了一眼,“啊!是这样的!刚刚大人整理东西的时候,整理出了些书稿。有礼部尚书古大人的,还有吏部尚书阚大人的等等。都是没有流传于世的!大人说了,颜解元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选取一些观摩一下。” “真的?”颜如松登时就激动的双手颤抖,“他们的文章可是千金难买啊!能够观摩,那可真是太荣幸了。松这就随先生去取!” 沈铨清了清嗓子,“那个,不急!阿七说回来换衣服,不知道换好了没有啊?爷那边还等着她伺候呢!” “这------”颜如松面露难色,回头看向东厢,“阿七她------她------” “先生先走一步!阿七随后就到!”颜十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怎么听着都透着股子沉闷。 沈铨道:“阿七最好快点儿!大人说了,你今日买的东西再不去领回来,他可就帮忙处理了。” “知道了!”颜十七从齿缝中硬生生的挤出了三个字。 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赵狐狸就是赵狐狸,聪明的知道如何打蛇打七寸。 报晓取了件新衣来,“姑娘要不要换?” “换!”颜十七依然咬牙切齿,“为了哥哥的仕途,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报晓低头,藏起笑意,麻利的帮颜十七换衣服。 赵翀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并没有听到女人高亢的尖叫或者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莫非,沙毓颖不在? 颜十七到了檐下,屋门虚掩着,从挂着的帘子后面依稀传来了谈话声。分别是属于赵翀和颜如松的。 颜十七刚想贴近了听听他们谈论的什么,门吱呀一声,沈铨掀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人要阿七进去伺候吗?”颜十七故意提高了声音问。 像是在问沈铨,又像是在问屋里的人。 也算是给屋里的人提个醒,最好不要做什么坏事,隔墙是会有耳的。 沈铨笑笑,“阿七还没用午饭吧!暖阁那边的饭菜还没撤,你赶紧去用了。不然,怎么有力气伺候大人啊!” 颜十七不放心的往屋里张望,尽管什么也看不到,“他们,还要谈论很久吗?” 沈铨小声道:“差不多还有一顿饭的时间。” 颜十七便赶忙去了暖阁,这所谓的一顿饭的时间,可是按照她的标准来的? 每每赵翀与颜如松单独相处的时候,她都有些心惊肉跳。甚至有种感觉,她把颜如松送到赵翀的身边,是在与虎谋皮或者是火中取栗。 不过到了现在,箭已在弦上,由不得她不发了。 大门口有个翠色的身影一闪,颜十七眼光扫过,不觉就笑了。 如果她没记错,沙毓颖的婢女今日里似乎就是穿的翠色。 这是不死心的,放了婢女来盯赵大狐狸的梢吗? 颜十七心情突然大好的进了暖阁。 里面燃着火盆,迎面就是一阵热气扑来,真真的是令人身暖,心也跟着暖。 桌子上摆放着四菜一汤,倒也不像是剩下的。 尝一口,还热乎乎的。 颜十七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饭不吃亏!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该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门响帘动。 颜十七懒得抬头,继续喝汤。 “你叫阿七?有姓吗?哪里人氏?家里是做什么的?”问题连环而来。 颜十七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了碗,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揉了揉被馥郁的香气刺激的有些发痒的鼻头,这才抬眼过去,“表小姐,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儿?” 早在帘子动了的时候,她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毕竟,赵翀这倘大的住处,用这么招摇的香气的人还真是凤毛麟角。 赵翀的手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沙毓颖高昂了下巴,“我什么身份?需要蹭吃蹭喝!回答我的问题!” “无可奉告!”颜十七漫不经心的道。 “你------”沙毓颖白皙的脸上因生气而涨红,“一个下人而已,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千花,给我上去掌嘴。” 登即,跟在她身旁的翠色身影就冲了过来。 颜十七反应也很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盘子,掼了出去。 盘子便在千花的脚边碎裂。 千花大叫着往后躲,却还是被溅出的菜汤污了裙摆。 颜十七拍着手起身,“别找事啊!小爷今儿可是心情不好,若是不知死活的撞上了,惹怒了小爷,小爷是会抓狂的。小爷这一抓狂,必然做出过激的举动。理智尚存的时候,将盘子扔在你们脚边。理智不在了的时候,肯定会砸到你们的脸上。想破相的就上来试试!” 颜十七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叉腰,完全是一副大街上的混混无赖样儿。 眼睁睁的看着沙毓颖的脸色有红转黑,整个人都开始打哆嗦,“反了!反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主子说话?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行!本小姐治不了你,自有人能治得了你!” “好啊!小爷等着!你快去搬救兵!”颜十七无所谓的耸耸肩。 赵翀一个懂医术的人,既然从智后那里知道了表兄妹在一起没有什么好结果,那么,对于这个表妹,应该不会起什么坏心眼才对。 像赵翀那种冷情的男人,对于自己要娶的女人,或许会有维护之心。至于表妹嘛,自然也有维护之心,却应该会寡淡不少。 沙毓颖气呼呼的转身,正与进门的人打了个照面。 赵翀淡淡的扫了沙毓颖一眼,视线就落在了茶壶样儿的颜十七身上。 颜十七毫不畏惧,挑衅的看过去。 脸上似乎很期待,他赶紧为了她这个表妹来掌掴她。 一个男人要是对一个女人上心了,那么他身边的男人就会更安全。 她也就不用天天提防着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有什么恶心事了。 颜如松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眉头紧皱道:“阿七,把脚放下来!” 还好他老妹穿的是男装,这要是女装,简直无法直视啊! 颜十七便站直了身子,还低头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 “表哥,你这个小厮不能留了!颖儿还没等说话,她就拿盘子丢人。还说要丢到颖儿的脸上让颖儿破相。颖儿要是顶了一张坏了的脸进京,外祖母看了,指不定多心疼呢!” 这救兵搬的有点儿大,卫国公府的老夫人啊! 还真是颜十七惹不起的,不过,她什么都没做自然也就不害怕。 关键的,就算真做了,卫国公府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颜十七冷笑,对于这种动不动就拿身份来打小报告的行为,表示万分的鄙夷。 见颜十七不争辩,颜如松急了,“大人,阿七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只要不惹着她,她一般不会主动生事的。” 颜十七莞尔,“多谢颜解元仗义执言,只是有时候,跟无理取闹的女人讲道理,跟对牛弹琴差不多,做无用功罢了。” “你说谁无理取闹?”沙毓颖几乎暴跳起来,像是顾忌到什么,语气又变得绵软,对身边人道:“表哥,你看他!他这是拐着弯的骂人呢!” 颜十七叹口气,“表小姐这不也不笨嘛!原来是听懂人话的啊!” “你------”沙毓颖怒目圆瞪。 “我什么?”颜十七打个哈欠,“我困了!奉劝表小姐一句,若是对周围人都跟对你表哥那么温柔,会少很多事端的。” 沙毓颖差点儿倒仰,她又不傻,自然是听出来了,这嚣张的小厮分明是在说她人前人后两张面孔,表里不一啊! 赵翀抬手揉眉心,对于女人之间的掐架,他真的是不想介入的。是他太过紧张了,才会被刚才的盘子落地声吸引过来。 想来也知道,小丫头一张无理争三分的嘴,怎么可能吃亏? “颖儿,你先回去!”赵翀终于开口。 “我不!”沙毓颖直接红了眼圈,“她冲撞了我,表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不走。” 赵翀皱了眉头,冲着颜十七瞟过来一个眼神。 颜十七则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呀!对了,表小姐!小爷还得提醒你一句,以后进人家的屋门,最好着人通报一下,或者敲敲门。你说,你刚刚进来,小爷正在吃饭,倒也无伤什么大雅。这要是小爷正在换衣服,被你看光了,小爷的清白你来负责啊?” 沙毓颖一下子从赵翀的身边挤了出去,院子里便很快的传来了干呕声。 颜十七一脸担忧的往外张望了一下,“这动不动就呕上了,也不知是什么毛病。若是厉害了,也不知道将来影不影响嫁人。大人,不找宁神医来看看吗?呀!来到沂州之后,好像没看到宁神医啊!” 赵翀无奈的叹气,“他已经在返京的路上了。” 扭转视线不看她,是怕不小心脑中自动浮现她刚刚描绘的画面。 颜十七道:“小的差点儿忘了,大人可是宁神医的师弟啊!想来,令表妹的病,大人自己就能瞧了。”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每日跟订支持啊!感谢wu2722的花花!感谢36486609、wangyiyi88(2)、萤火虫1214、scarllethe(2)、q_5tmjviuou(3)、13390080177(3)的月票!么么哒!用乐文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另外,客户端签到继续领乐文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九十九章 别扭(8000+)求订阅求支持 沈铨摇摇头,“阿七的见解很独到呢!我原以为阿七反对的理由会是表兄妹结合,不利于后代呢!” “嗯?”颜十七的眼中总算有了兴味,“什么叫表兄妹结合不利于后代?” 她如果没记错,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是表兄妹吧! 沈铨道:“这是当年智后的论断。大人曾经看过智后留下来的手稿,好像就曾经提到过,表兄妹之间,最好不要结合在一起,否则生出的后代容易出问题。比方说,出个哑巴了,聋子了,甚至------” “傻子!对不对?”颜十七顺着他难以启口的话说了下去,“这么说来,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结合,才是导致我痴傻了十八年的原因?这还真是匪夷所思啊!若真是智后说的,那倒有一定的说服力。可是,智后既知其中的害处,不该做点儿什么吗?但表兄和表妹在一起,并没有被大顺禁止啊!撄” 沈铨道:“智后推行了一段时间,却根本是禁而不止,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颜十七叹气,“表哥表妹见面的机会多,知根知底,自然也就容易成就好事。只是,真的影响后代吗?究竟为何会影响后代呢?智后可有交代?偿” 沈铨摇摇头,“大人说了,倒是提到了理由,只是没人能看的明白罢了。” “大人也不能吗?” 沈铨笑,“大人也是人!并非无所不能!也会有无能为力的事。” 颜十七沉默,难怪世人会传娘亲家的血里有毒了。 不是血里有毒,而是表兄妹结合后所生出的孩子,身上有可能带了某种毒。 这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啊! 好在路程并不长,糕点铺子很快都到了。 铺子前排着短短的队伍,颜十七前面也就四五个人。 颜十七一口气买了两包莲蓉酥,将其中一包递给了沈铨,另一包托在手中,直接打开了纸包,捏起一块儿就往嘴里塞。 软软的,还有点儿入口即化的感觉,难怪备受赵狐狸推崇了。 “果然好吃!先生要不要来一块儿?”颜十七砸吧着嘴问道。 沈铨摇摇头,“我不耐甜。” 颜十七也不强求,“你们家大人却是既能吃酸,又能吃甜。” 沈铨打哈哈,“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们家大人主动要买点心呢!而且还指名要莲蓉的!” 颜*胆猜测道:“莫非是为了那个表妹?” 沈铨抬手揉太阳穴,“不是吧?怎么会?” 颜十七恶狠狠的咬着莲蓉酥,“极有可能啊!我原先还以为他们俩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没想到,你们家大人也是蛮有心的嘛!” “大人他有心没心,也得分对谁啊!”沈铨无奈的叹气。 对于眼前的人跑偏了的思绪,他算是无力拉回来了。 回到原地,大街上已经看不到赵翀的身影了,想来是已经钻到了马车里。 想到沙毓颖极有可能也在,颜十七便有些不想上去。 一个纸包里六块莲蓉酥,颜十七将自己已经吃了四块的那包伸手递进了马车。“大人,您要的点心!” 至于那包没有打开的,自然就被颜十七给昧下了。 “上来!”声音霸道,不容置疑。 颜十七缩回手,心里开始权衡,这要一路走回去,别说自己的小短腿追不上马车,就是自己的一双小脚,还不得磨出泡来啊! 而坐在马车上的唯一的不好处,无非是看到不该看的画面,然后碍了某人的眼。 只要自己乖乖的缩小存在感,将耳朵和眼睛都闭上,应该也不至于那么难熬吧! “你想走回去?”赵翀的语气已是明显的不善。 “您好歹把纸包先接过去啊!”她拿着东西爬个马车容易吗? 颜十七只是找个由头将刚才的迟疑遮掩过去,没想到车内真的伸出了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来。 掌心朝上,她甚至清楚的看到了那上面的茧子,就在手指的根部。 颜十七赶忙把纸包递了过去,然后麻利的上了马车。 坐进车里,却是忍不住的错愕。 沙毓颖居然不在! “你表妹呢?”问题脱口而出。 赵翀面无表情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纸包,指了指颜十七的手里,“换!” 颜十七拢紧了手里的纸包,嘻嘻笑道:“都是一样的东西!换来换去,多麻烦!”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我这包有馋猫吃过的痕迹!” 颜十七瘪瘪嘴,“馋猫也是好心,替大人试毒而已。已验证,大人现在可以放心食用了。” “既如此,你手里那包也是安全的!”赵翀好整以暇的道。 颜十七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好在刚刚已经解了馋虫。不情不愿的把纸包递了过去。 赵翀不客气的接过去,顺手放到了矮几的抽屉里。 颜十七看的肉疼,盘算着回去后让报晓再出来买。 “甜食不可多食!”赵翀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似的,“否则会肚疼。” 颜十七愕然,“大人长着透视眼吗?” “没有!”赵翀忍着笑。 颜十七咽了口口水,“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赵翀看进她的眼眸,“京城也有一家点心店,莲蓉酥做的极好。” “嗯?是哪家?”问出口后,心里又禁不住暗恼。 她这定力也是太差劲了,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把她的注意力成功转移。 赵翀道:“她也很喜欢吃莲蓉酥,而且吃起来很没节制。有一次一口气吃了十块,结果肚疼了一天。” “嗯?你那时候就懂医术了?你给她诊治的?”颜十七好奇的问。 相比较那个表妹,她对于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还是很有兴趣的。 能够把自己的影像深刻的烙印在另一个人的心里,绝非简单的人物。 “不是!我是从那之后决定学习医术的!只可惜,就算一个人医术再高,在有的时候,治得了病,却救不了命。”赵翀说的无比的怅然。 颜十七心中一跳,“大人说的好深奥啊,我这简单的脑子还真是理解不了呢!” 赵翀道:“当一把利剑穿心而过的时候,再好的医术也是无能为力的。” “她死了,是吗?”颜十七小心翼翼的问。 赵翀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眼中,“我总感觉,她还活着。” 颜十七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羽扇般投下暗影,“那个,其实,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人在活着的时候,就该及时享受。比方说,那莲蓉酥,能吃的时候,就让我多吃两块吧!否则,哪天出了意外------” “闭嘴!”一声厉喝。 颜十七吓的瑟缩了一下,瘪了瘪嘴,“不让吃就不让吃,那么凶做什么?” 赵翀额头上的青筋就跳了出来。 瞪眼,双拳紧握。 颜十七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愤怒中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他的拳头若是朝她挥过来,她的小身板觉得经受不住。 赵翀看她一副避他如瘟神的样子,心下更是烦躁。 颜十七从怀里掏出那枚荷包,怯怯的放在了矮几上。 什么都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颜十七真的闭了嘴巴,赵翀这不善于跟女人打交道的人,就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气氛在沉郁中流淌,直到马车停住。 颜十七跟着赵翀下了马车,让自己的脚步尽量落后。及至看到沙毓颖从赵翀的院子里走出来后,更是扭头就跑。 赵翀的脚步一顿,幽幽的叹了口气。 颜十七则已经跑没了影儿,目标精准的回到了颜如松居住的院子。 回到东厢,砰地一声关上门。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敲门声就响起。 先是报晓的声音,后是颜如松的。 “十七,开门!”颜如松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然,我可踹了啊!” 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 李一走过来,“四少让开!让属下来!只是这门要是坏了,可得算四少的!” 报晓却飞起一脚,直接踹到了门上。 门应声而开。 李一整个人傻住。 李二拍了拍李一的肩膀,“大哥,以后还是先干了事,再想后果吧!” 李一愣愣的道:“她也太猛了!” 颜如松已经冲了进去,外间里没有,便直奔里间。 颜十七抱膝坐在榻上,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哥哥,我想娘亲了!” 颜如松眉头大皱,“怎么了?早上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颜十七嘟了嘴巴,“哥哥,你去跟赵大人说,把我要回来吧!让报晓去当他的小厮。” 报晓从旁连连干咳。 颜如松叹气,“是不是你做错了事,赵大人罚你了?” 颜十七咬唇,负气道:“他那人莫名其妙,我伺候不了他。” 颜如松道:“我早就说过,你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人,怎么可能习惯去伺候别人。你非不听,硬要跟在我身边当小厮。现在知道当个下人不容了吧?” 颜十七垮了肩膀,“哥哥,咱能不能先不算前账?我原本只是要跟在哥哥身边当小厮,又不是真做小厮。伺候哥哥,哥哥会刁难我吗?” 颜如松苦笑,“这不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吗?” 颜十七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我不管!我反正就是不去他身边伺候了。哥哥看着办吧!要么现在就使人将我送回莒州,要么就把我带在身边。” 说着,心里一酸,眼中一涩,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又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吼她? “十七,你别哭!别哭啊!”颜如松直接慌了手脚。 颜十七瘪了瘪嘴,干脆放声大哭,“我长这么大,就是曾经是个傻的,也没有人大声吼过我。娘亲把我保护的这么好,他凭什么?他又不是我的谁!呜呜------不就是偷吃了他两块莲蓉酥吗?我赔给他就是!小气!小气男人!” 颜如松抚额,“你偷吃了赵大人的点心?” “又值不当几个钱!至于吗?”颜十七吸吸鼻子,“报晓,拿一两银子给他送去!告诉他,不用找了!” “啊?”报晓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送一两银子给权势显赫的赵大人,还要嘱咐一句不用找了,是要存心恶心那赵大人?还是嫌她的小命活长了,送她过去给赵大人出气? “报晓!你发什么愣啊!赶紧去啊!”颜十七一下子从榻上跳了下来。 唬的颜如松都倒退了两步。 报晓一脸的为难道:“奴婢不敢去!倒不是怕赵大人把奴婢剁了喂狗,而是怕他从此不待见四少了。奴婢可听说了,赵大人在京城的人脉可广了。据说六部之首都多多少少与之有些交情呢!” “嗯?你说真的?”颜十七的注意力再次被成功转移,眼泪瞬间回流,脾气也跟着没了。 每个人都有软肋!现在颜如松的仕途就是颜十七最大的弱点,只要抓住了这一点儿,颜十七再大的脾气也能被压下去。 报晓用力的点头,“就连国子监那种地方,赵大人都熟悉的很。礼部尚书更是赵大人曾经的恩师呢!” “礼部尚书谷克言?”颜十七若有所思,“那可是当世在朝的唯一大儒呢!莫非明年的大考,会是他主持?” 颜如松微讶,“十七连谷克言都知道?” 颜十七笑笑,云开日出,“好像曾听娘亲说起过!哥哥,咱们的娘亲的见识,并不比父亲差呢!” 颜如松见颜十七笑了,顿时也松了口气,“说到当世大儒,除了谷尚书,就属咱们的外祖父了!可惜外祖父他------” 颜十七笑笑,“人各有志嘛!外祖父的志向就在乎山水之间也!如今在外遁世,远离了朝廷纷争,夺嫡之战,有什么不好的?” 颜如松道:“手里没有了权势,便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外祖父若是还在朝中为官,母亲现在的处境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子?”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原来她这哥哥并不糊涂啊! 还好,没有死读书读傻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李二在外面敲门,“四少,沈先生过来了!” 兄妹俩对看一眼,颜十七鼻子哼气,嘴巴就又撅了起来。 颜如松叹气,“我先出去看看!” 自己这妹妹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被赵翀说了重话,自然是心里憋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当妹妹的可以任性,当哥哥就必须挑起一切啊! 沈铨满脸堆笑的站在院子里,倒背着手,“颜解元今日可曾外出闲逛?” 颜如松摇摇头,“沂州从前也是来过的,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多少知道一些。所以,今日未曾外出。先生过来,可是有什么要嘱咐的?” 沈铨往颜如松身后的东厢瞅了一眼,“啊!是这样的!刚刚大人整理东西的时候,整理出了些书稿。有礼部尚书古大人的,还有吏部尚书阚大人的等等。都是没有流传于世的!大人说了,颜解元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选取一些观摩一下。” “真的?”颜如松登时就激动的双手颤抖,“他们的文章可是千金难买啊!能够观摩,那可真是太荣幸了。松这就随先生去取!” 沈铨清了清嗓子,“那个,不急!阿七说回来换衣服,不知道换好了没有啊?爷那边还等着她伺候呢!” “这------”颜如松面露难色,回头看向东厢,“阿七她------她------” “先生先走一步!阿七随后就到!”颜十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怎么听着都透着股子沉闷。 沈铨道:“阿七最好快点儿!大人说了,你今日买的东西再不去领回来,他可就帮忙处理了。” “知道了!”颜十七从齿缝中硬生生的挤出了三个字。 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赵狐狸就是赵狐狸,聪明的知道如何打蛇打七寸。 报晓取了件新衣来,“姑娘要不要换?” “换!”颜十七依然咬牙切齿,“为了哥哥的仕途,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报晓低头,藏起笑意,麻利的帮颜十七换衣服。 赵翀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并没有听到女人高亢的尖叫或者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莫非,沙毓颖不在? 颜十七到了檐下,屋门虚掩着,从挂着的帘子后面依稀传来了谈话声。分别是属于赵翀和颜如松的。 颜十七刚想贴近了听听他们谈论的什么,门吱呀一声,沈铨掀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人要阿七进去伺候吗?”颜十七故意提高了声音问。 像是在问沈铨,又像是在问屋里的人。 也算是给屋里的人提个醒,最好不要做什么坏事,隔墙是会有耳的。 沈铨笑笑,“阿七还没用午饭吧!暖阁那边的饭菜还没撤,你赶紧去用了。不然,怎么有力气伺候大人啊!” 颜十七不放心的往屋里张望,尽管什么也看不到,“他们,还要谈论很久吗?” 沈铨小声道:“差不多还有一顿饭的时间。” 颜十七便赶忙去了暖阁,这所谓的一顿饭的时间,可是按照她的标准来的? 每每赵翀与颜如松单独相处的时候,她都有些心惊肉跳。甚至有种感觉,她把颜如松送到赵翀的身边,是在与虎谋皮或者是火中取栗。 不过到了现在,箭已在弦上,由不得她不发了。 大门口有个翠色的身影一闪,颜十七眼光扫过,不觉就笑了。 如果她没记错,沙毓颖的婢女今日里似乎就是穿的翠色。 这是不死心的,放了婢女来盯赵大狐狸的梢吗? 颜十七心情突然大好的进了暖阁。 里面燃着火盆,迎面就是一阵热气扑来,真真的是令人身暖,心也跟着暖。 桌子上摆放着四菜一汤,倒也不像是剩下的。 尝一口,还热乎乎的。 颜十七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饭不吃亏!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该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门响帘动。 颜十七懒得抬头,继续喝汤。 “你叫阿七?有姓吗?哪里人氏?家里是做什么的?”问题连环而来。 颜十七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了碗,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揉了揉被馥郁的香气刺激的有些发痒的鼻头,这才抬眼过去,“表小姐,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儿?” 早在帘子动了的时候,她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毕竟,赵翀这倘大的住处,用这么招摇的香气的人还真是凤毛麟角。 赵翀的手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沙毓颖高昂了下巴,“我什么身份?需要蹭吃蹭喝!回答我的问题!” “无可奉告!”颜十七漫不经心的道。 “你------”沙毓颖白皙的脸上因生气而涨红,“一个下人而已,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千花,给我上去掌嘴。” 登即,跟在她身旁的翠色身影就冲了过来。 颜十七反应也很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盘子,掼了出去。 盘子便在千花的脚边碎裂。 千花大叫着往后躲,却还是被溅出的菜汤污了裙摆。 颜十七拍着手起身,“别找事啊!小爷今儿可是心情不好,若是不知死活的撞上了,惹怒了小爷,小爷是会抓狂的。小爷这一抓狂,必然做出过激的举动。理智尚存的时候,将盘子扔在你们脚边。理智不在了的时候,肯定会砸到你们的脸上。想破相的就上来试试!” 颜十七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叉腰,完全是一副大街上的混混无赖样儿。 眼睁睁的看着沙毓颖的脸色有红转黑,整个人都开始打哆嗦,“反了!反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主子说话?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行!本小姐治不了你,自有人能治得了你!” “好啊!小爷等着!你快去搬救兵!”颜十七无所谓的耸耸肩。 赵翀一个懂医术的人,既然从智后那里知道了表兄妹在一起没有什么好结果,那么,对于这个表妹,应该不会起什么坏心眼才对。 像赵翀那种冷情的男人,对于自己要娶的女人,或许会有维护之心。至于表妹嘛,自然也有维护之心,却应该会寡淡不少。 沙毓颖气呼呼的转身,正与进门的人打了个照面。 赵翀淡淡的扫了沙毓颖一眼,视线就落在了茶壶样儿的颜十七身上。 颜十七毫不畏惧,挑衅的看过去。 脸上似乎很期待,他赶紧为了她这个表妹来掌掴她。 一个男人要是对一个女人上心了,那么他身边的男人就会更安全。 她也就不用天天提防着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有什么恶心事了。 颜如松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眉头紧皱道:“阿七,把脚放下来!” 还好他老妹穿的是男装,这要是女装,简直无法直视啊! 颜十七便站直了身子,还低头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 “表哥,你这个小厮不能留了!颖儿还没等说话,她就拿盘子丢人。还说要丢到颖儿的脸上让颖儿破相。颖儿要是顶了一张坏了的脸进京,外祖母看了,指不定多心疼呢!” 这救兵搬的有点儿大,卫国公府的老夫人啊! 还真是颜十七惹不起的,不过,她什么都没做自然也就不害怕。 关键的,就算真做了,卫国公府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颜十七冷笑,对于这种动不动就拿身份来打小报告的行为,表示万分的鄙夷。 见颜十七不争辩,颜如松急了,“大人,阿七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只要不惹着她,她一般不会主动生事的。” 颜十七莞尔,“多谢颜解元仗义执言,只是有时候,跟无理取闹的女人讲道理,跟对牛弹琴差不多,做无用功罢了。” “你说谁无理取闹?”沙毓颖几乎暴跳起来,像是顾忌到什么,语气又变得绵软,对身边人道:“表哥,你看他!他这是拐着弯的骂人呢!” 颜十七叹口气,“表小姐这不也不笨嘛!原来是听懂人话的啊!” “你------”沙毓颖怒目圆瞪。 “我什么?”颜十七打个哈欠,“我困了!奉劝表小姐一句,若是对周围人都跟对你表哥那么温柔,会少很多事端的。” 沙毓颖差点儿倒仰,她又不傻,自然是听出来了,这嚣张的小厮分明是在说她人前人后两张面孔,表里不一啊! 赵翀抬手揉眉心,对于女人之间的掐架,他真的是不想介入的。是他太过紧张了,才会被刚才的盘子落地声吸引过来。 想来也知道,小丫头一张无理争三分的嘴,怎么可能吃亏? “颖儿,你先回去!”赵翀终于开口。 “我不!”沙毓颖直接红了眼圈,“她冲撞了我,表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不走。” 赵翀皱了眉头,冲着颜十七瞟过来一个眼神。 颜十七则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呀!对了,表小姐!小爷还得提醒你一句,以后进人家的屋门,最好着人通报一下,或者敲敲门。你说,你刚刚进来,小爷正在吃饭,倒也无伤什么大雅。这要是小爷正在换衣服,被你看光了,小爷的清白你来负责啊?” 沙毓颖一下子从赵翀的身边挤了出去,院子里便很快的传来了干呕声。 颜十七一脸担忧的往外张望了一下,“这动不动就呕上了,也不知是什么毛病。若是厉害了,也不知道将来影不影响嫁人。大人,不找宁神医来看看吗?呀!来到沂州之后,好像没看到宁神医啊!” 赵翀无奈的叹气,“他已经在返京的路上了。” 扭转视线不看她,是怕不小心脑中自动浮现她刚刚描绘的画面。 颜十七道:“小的差点儿忘了,大人可是宁神医的师弟啊!想来,令表妹的病,大人自己就能瞧了。”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每日跟订支持啊!感谢wu2722的花花!感谢36486609、wangyiyi88(2)、萤火虫1214、scarllethe(2)、q_5tmjviuou(3)、13390080177(3)的月票!么么哒!用乐文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另外,客户端签到继续领乐文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章 棋逢(8000+)求订阅求支持 颜如松看看赵翀阴晴不明的态度,扯了扯颜十七的衣袖,道:“阿七,少说两句!” 赵翀转身往外走。 外面那个,怎么说也是他的表妹,他做不来完全的置之不理。 身后传来了颜十七对颜如松的小声嘀咕,“不是说他不喜欢女子随行吗?明日进京,若是带着这个表妹,那就是啪啪啪打脸了。撄” 颜如松道:“大人做什么决定,那是大人自己的事,你别乱说话。” 颜十七道:“我这不是担心行程嘛!你想呀,带着个体弱多病的表妹,一会儿下车呕一次,恐怕一年也到不了京城了。” 走进院子的赵翀的唇角就忍不住的抽了抽。 院子里弥漫着酸臭味偿。 沙毓颖这次吐的不再是苦水,而是把午饭也给吐出来了。 赵翀蹙眉,倒不是为了这难闻的气味。而是他表妹这什么毛病啊? 颜十七也没有说什么吧? 不过是说了个换衣服让她负责的话而已,这很让人恶心吗? 可他怎么想象着那画面会很-------甩甩头!不能去想! 心里恼怒,那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表哥------”沙毓颖苍白着一张脸,眼泪包着眼圈的看过来。 赵翀道:“既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房去吧!等养好了再启程,我会告知沂州知府,对你多加照拂的。” “不!我不!”沙毓颖大声嚷道,“我紧赶慢赶的取道沂州,为的什么?为的不就是跟表哥一道儿吗?” 赵翀道:“没得商量!你病着进京,祖母也会对我责怪!” 沙毓颖跳到他面前,“我身体没事!你连脉都没有给我诊,怎么就能断定我身子不适?” 赵翀道:“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摆在第一位的就是望。我不但看了你的脸色,还闻到了你吐出来的东西的气味。我会给你开三服药,先吃三天看看再说吧!” “我不吃药!我没病!”沙毓颖跳脚。 赵翀不看她,“来人!送表小姐回去!” 沙毓颖哭着道:“表哥非要对颖儿这么狠心吗?颖儿在沂州人生地不熟的,表哥真的忍心把颖儿一个人扔下吗?” 赵翀抿唇,“行程奔波,小病也会拖成大病。” 沙毓颖道:“表哥就不能拖延两天再走吗?” “大人,晚回去两天也没什么的!皇上总不会因为您耽误了行程,而砍您的的脑袋吧?”颜十七打着哈欠从暖阁出来。 她就是变相的来落井下石的! 想象着跟这样一个人一路同行,她就头大。 沙毓颖若是能够安静的做个美女,那倒也没什么。 但显然的,这表妹是被娇宠坏了的。 带着她上路,那就等同于带了个大麻烦,她不隔三差五找事,除非天降红雨。 “不行!”赵翀扔下话,大步进了主屋。 颜如松适时的告辞,报晓手里抱着文书,看了颜十七一眼,也跟着离去。 颜十七看看六神无主的沙毓颖一眼,抬手挠头,她接下来怎么办?是跟着颜如松走,还是进主屋去伺候? 沙毓颖恶狠狠的瞪过来。 颜十七却绽放了个笑容,极其的没心没肺。 一直瞧热闹的沈铨,这时走上前来,“表小姐,请先回去吧!阿七,还不进去伺候大人?” 颜十七便高昂着头进了主屋,进去后肩膀就垮了。 这苦逼的小厮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赵翀背对着门口站着。 颜十七后退了两步,“大人,可是要歇一会儿?” 赵翀缓缓的转身,视线落在她没有卸去妆容的脸上。 这种不说话的注视,让颜十七恨不得想逃。 身后已经是门,再退,就该退出门口了。 “大人要是没什么吩咐,那个,我先告退了。”颜十七绞着手,视线游移。 赵翀吐了口气,“刚才她做了什么?” 颜十七道:“首先,是她不请自来的啊!其次,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让她的丫鬟来打我,我才摔盘子的。你要是心疼那个盘子,我赔就是。” “我要说那个盘子是御赐的呢?”赵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颜十七傻眼,“真的假的?你骗鬼的吧?御赐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用?” “御赐的东西难道只拿来供着?” 颜十七一噎,咬唇,“碎了就碎了吧!碎碎平安嘛!呵呵!” 赵翀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说要赔?” 尽管有胡须遮面,颜十七还是觉得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肯定是蔫坏的。“大人明断!这冤有头债有主的,表小姐她如果不来招惹我,那盘子肯定会好好的在桌子上呆着的。所以,说到赔偿,大人实在想要,就去跟表小姐讨去吧!” “你的意思是,我该把这笔账算在沙毓颖的头上?”赵翀的声音里多了沙哑。 颜十七就露出了一副你很聪明的表情。“大人英明!” 赵翀的嘴角抽了抽,“明日卯时一到,正式启程。” “啊?”颜十七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翀道:“你今天买的东西都在那里放着呢!赶紧拿走,回去处理了。” 颜十七往桌上看去,就看到了半串糖葫芦,以及三个纸包。 一包爆米花,两包莲蓉酥。 颜十七如蒙大赦般,抱起纸包就跑。 至于那半串糖葫芦,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她才不要呢! 回到客院的东厢,颜十七迫不及待的打开纸包,才发现那两包莲蓉酥,每一包里都是六枚。 颜十七便陷入了迷惑里。 带着这份儿迷惑,颜十七倒塌就睡。 卯时一到准时出发,颜十七爬上马车才想到赵狐狸做这个决定的原因,应该是为了躲避沙毓颖吧! 颜十七在行程中,逮着机会也是问过了沈铨的,宁建合之所以没有跟他们同行,而提前返京,原因是皇上龙体欠安。 至于其严重程度,那就各凭想象了。 六皇子还在沂州转悠,是不是代表着并不严重呢? 那么,宁建合着急回京,怕就另有猫腻了。 颜十七总有种感觉,那就是宁建合是赵狐狸打入太医院内部的人。 如果这种感觉是真的,那么宁建合着急回京,多半应该是去给赵翀办事去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如果皇上真的病重,那么就得以防万一了。 太子继位虽是顺理成章的事,但会不会遇到阻挠,那也是未可知的。 这世道,煮熟的鸭子会飞走的事情,并不稀奇。 正如,太子府吃定了朱算子是他们的人,结果,朱算子还是加入了赵翀的队伍。 值得一提的是,赵翀没有再让颜十七随车服侍。 只是在颜如松有学问上的事情跟赵翀请教的时候,颜十七才会从旁陪侍。就算无人邀请,也会死皮赖脸的跟着。 她才知道,男人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谈论天下政事的时候。 她甚至会想象,若是没有那一脸的大胡子,这个少年探花应该也是很养眼的吧! 因为觉得那大胡子愈发的碍眼了,颜十七的脑中便也生出了各种想象和好奇。 一个人的胡须,怎么会生的那般的浓密呢? 连腮颊上都是,简直是郁郁葱葱的密不透风啊! 忘了从哪里听过了,说有一种毛人,是浑身都长毛的,应该是跟猴子差不多。 所以,颜十七就很怀疑莫非这赵狐狸是个天生的怪物? 似乎又不对!那可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啊! 皇上应该没有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嗜好吧? 颜十七猛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再想下去,怕是要成魔了。 手摸到自己的脸皮,虽然已经知道赵翀识破了她的身份,但既然对方不说破,她也就乐得继续装傻。 毕竟,她扮男子,一路走下来,也就少了很多麻烦的避讳。 倘使她恢复了女儿装,男女大防就必须得立起来,到时候她再想监视赵翀和颜如松的相处,怕就难得很了。 电光石火间,颜十七突然抓住了什么。 她可以扮丑,狡猾如狐的赵翀,是不是也用了这一招呢?不然,他怎么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装扮呢? 她这是遇到了行家啊! 这一认知,让颜十七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只是,即便她有了这样的推断,总不能强行去扯赵翀的胡子来验证吧? 但好奇的种子一旦发芽,难免会心痒难耐。 为此,颜十七尽量不往赵翀的身边靠,能躲就躲。 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真的会做出什么不雅之举来。 行程就在颜十七各种微妙的情绪中,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无论是打尖住店,还是匆忙赶路,都非常的太平。 足见,这赵翀是有着震慑豺狼虎豹的能力的! 及至第四日,天空飘起了雪花。 起初,颜十七还很兴奋。 掀开窗帘,伸手到外面去接,看雪花瞬间消融在掌心,那种微凉的触感,总是让她大笑不已。 颜如松无奈的叹气,“你要是再这么调皮,就去赵大人的马车上伺候吧!也不怕把手冻掉了!” 颜十七放了帘子,将风雪挡在外面,一边搓手,一边哈气。“反正这一辈子,孬好都有哥哥养着。即便没了手,哥哥还会短了伺候我的下人吗?” 颜如松丢了个白眼过来,“你还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了?” 颜十七笑笑,“谁知道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为了我长久的将来打算。嫂子的人选还是交给我吧!我要为哥哥选一个对我好的嫂子。” 颜如松抚额,“不考虑!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要先立业后成家。” 颜十七道:“没事!你去立你的业,我替你操心成家的事儿。你只要到时候,别忘了进洞房才行。所以,你看,一点儿都不冲突。” 颜如松大囧,他家妹妹这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说起洞房,都脸不红气不喘,哪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还觉得脸热呢! 过去的十七年,母亲对她一直是纵着宠着,怕是忽略了很多别的东西呢! 不知道现在弥补,是否还来得及。 “十七,在外人面前,千万别把亲事啊洞房啊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会惹人笑话的。” 颜十七看着颜如松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哥哥当我还是从前的傻十七吗?” 颜如松就一副没看出他多聪明的样子。 马车突然停住。 沈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颜解元,大人请你去前面的马车。” “好!这就来!”颜如松应着,边披大氅边看向颜十七,“你还要跟来?” 颜十七抿唇,“我不在哥哥身边的时候,哥哥就不担心我会生出别的事来?” 颜如松叹气,“你在我身边,我也担心你会生事。一会儿上了大人的马车,能不说话就嘴巴闭紧,知道吗?” 颜十七接过报晓递上的手炉,“算了,我不去了!” 反正那边的马车上还有沈铨呢,两人也不算单独相处,应该生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你确定?”颜如松推开车门,冷风从外面灌入。 颜十七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沈铨道:“颜解元快去吧!” 颜如松道:“先生不相陪了吗?” 沈铨道:“我在你这马车上眯一会儿!” 话音刚落,就见颜十七也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笑着对沈铨道:“我去大人那里伺候!” 这沈铨就是太忠于那赵翀了,他跑到这边的马车上,摆明了是要给俩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绝对不允许! 本着搅浑一池春水的心态,颜十七如同跟屁虫似的,跟着颜如松上了赵翀那辆宽敞的马车。 颜十七垂着眉眼,不去看赵翀的大胡子。双手同时握拳,得用多大的定力才能忍住不去揪胡子的冲动啊? 赵翀扫了颜十七一眼,小丫头在躲他,他当然能感觉的出来。 这让他莫名的烦躁,以至于拿着半天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认真反省了一下,这几天应该没做什么事惹着她吧? 除了在沂州城的那天,因为她的口不择言,他一时间没忍住吼了她。 可是,他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呢! 难道女人天生就喜欢记仇,明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却还要反复拿出来使性子? 颜如松搓着手,“大人交给我的策论还没看完。” 然后幽怨的看了颜十七一眼,这丫头性子太欢脱了点儿,以至于跟她同车的时候,根本不能定下心来看书。 赵翀道:“无妨!今日这场雪怕是有下头,所以,咱们得在路上形成积雪前,赶到下一个落脚地。” “会有积雪啊!”颜十七脱口而出,赶忙捂嘴。 抬头见两人同时看过来,连忙装成无害的样子嘻嘻笑。 她只是太兴奋了,才会没管住自己的嘴巴。 积雪啊!要是能下一尺厚就更好了,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记忆中好像有过那样的画面,又显得很模糊。 不知道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还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莒州应该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雪,那就是京城了?她幼年好像也在京城住过,莫非是那时的记忆? “路上积了雪,马车就走不动了!”颜如松好心的提醒她,“行程怕是要耽误几天了。” 颜十七道:“别那么沮丧嘛!既是走不了,那便是天意了。驻足看一下眼前的雪景,也是极好的。对吧,大人?” 赵翀的视线也正落在她身上,看着很是漫不经心,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那眼神中的凌厉。 长着胡须的人,不都习惯用手时不时的捋一下胡须的吗? 他从来没有过这个动作! 是不是担心,一捋,胡须会不小心掉下来呢? “大人回京是有要事的,忙的很!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颜如松满脸的无奈。 赵翀轻启薄唇,“既是人力改变不了,也就只能顺从天意了。” 审时度势,心态豁达,颜十七几乎要拍手叫好了。 但看到颜如松正警惕的看着她,生怕她再出什么惊人之举,说什么惊人之语,她不得不收敛起心绪,做一个安静的乖宝宝。 “解元郎可愿意对弈一局?”赵翀掀了掀眉毛。 颜如松收回瞪着颜十七的视线,“松棋艺不佳,还望大人多多赐教。” 颜十七不禁瞪大了眼睛。 对于马车的颠簸,她身处其中,深有感受。 由最初的不舒服,到慢慢的适应,是坐多了马车练出来的。 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但棋子毕竟是死物,让那小小的东西在马车的颠簸中保持不动,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莫非这对弈,是口谈棋局? 赵翀却不慌不忙的将棋盘摆在了矮几上。 黑色的棋盘,看着很是厚重。 “这可是防滑的?”颜如松问,面上也是掩不住的好奇。 要知道,棋子稍微滑动一点儿位置,就有可能改变整个棋局。 赵翀不说话,眼含笑意的看向颜十七,“虽不防滑,但棋子落在上面,却会纹丝不动。棋子和棋盘互相吸引。阿七可知道这是什么做成的?” “啊!”颜十七惊讶的大叫,然后赶忙捂了嘴巴,看向颜如松。 赵翀眼中的笑意倏忽间散去,“阿七很怕解元郎吗?” 颜十七低了头,“颜解元怕阿七说错了话,惹恼了大人。大人一不高兴,会把阿七扔到深山里去喂狼。” 赵翀往后面一倚,“提议不错!你若答不出来刚才的问题,本官就送你去深山老林里。” 颜十七瘪瘪嘴,这是当她三岁小孩呢!这样的恐吓一点儿威力都没有。但为了不抹了某人的面子,还是决定不拆穿他。 “阿七适应能力很强的!纵使到了深山里,被吃的也未必是阿七,没准儿是狼呢!” 颜如松打着哈哈,“阿七真会说笑!” 赵翀却无比认真的来了一句,“我相信她能!” 此言一出,颜如松呆了,颜十七也是有些错愕。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夸她呢?还是准备捧她一下,然后把她捧到深山老林去? 赵翀扯动唇角,“狼再凶残,却也会输给人心的狡诈。” 颜十七的面皮抽了抽,“大人这是骂我呢!” 赵翀叹了口气,“有一种人,能对付得了凶残的狼,却敌不过人心的险恶。真正的狼,知道它是什么样子,防着它,寻找它的弱点对付它也就是了。最可怕的要数有着狼心的人了,表面是一副好好的样子,让人在没有心防的情况下,卸下所有的戒备。到那个时候,就恐怕要任人宰割了。” 颜十七打了个冷战,说不上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阴寒,或者他陈述的事实的确可怕,或者他在暗示着什么,在那未知里,隐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颜如松却一本正经的抱拳,“多谢大人提点,松记下了!在与人相交之时,一定要想方设法先了解了这个人的本质。” 赵翀干咳了两声。 颜十七忍不住莞尔,没想到颜如松的一本正经,也会有缓解气氛的用处。 “哥哥好聪明!”颜十七给了他一个肯定的鼓励。 赵翀的唇角就抽了抽。 颜十七转向赵翀道:“如果阿七没有猜错的话,这棋盘应该是用传说中的磁石造的吧?” 赵翀微微颔首,眼中浮起激赏,“不错!” 颜十七继续道:“磁石又名吸铁石,那么这棋子就应该是铁质的了。” 颜如松捏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果然是呢!” 赵翀道:“解元郎先请吧!” 颜如松这一试棋,便在无意中选择了黑子。 黑白交错,棋局正式开始。 颜如松的棋是颜秉正亲自教的,想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路数。 下棋如用兵,棋局如官场。 颜如松的棋,下起来中规中矩,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 但赵狐狸的棋,却明显的诡诈多变。 所以,对弈的结果,用头发梢想想也能知道。 颜十七本来是不怎么关心他们的棋局的,趁着他们专心下棋的时候,更是时不时的撩起帘子,透过露出的缝隙往外张望。 雪飘飘洒洒,弥漫了视野,也涤荡了心灵。 似是比刚才又大了许多,照这样下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没马蹄了。 而车厢内,颜如松已经连输了三局。 这种情况下,输的人,往往越输越泄气,因为看不到赢的可能便只有绝望。 而赢的人也会很快失了兴味。毕竟,旗鼓相当的对决,那才是酣畅淋漓。 高手一般都懒的陪着低手耍花枪的,正如让一个大人陪着幼童玩过家家的游戏,多半会被憋屈死。 所以,问题就来了,这赵翀得有多无聊,才会逮着颜如松这个臭棋篓子不放? 反观臭棋篓子,这么冷的天,却能感到他在呼呼的往外冒汗了。 颜十七实在看不下去,当颜如松再次举棋不定的时候,直接抄起一颗黑子,摁在了棋盘上。 颜如松手中的棋子就吧唧落在了棋盘上,同时嘴巴张大成了圆形,足以塞进去一枚鸡蛋了。 赵翀看过来的眸子,也就变得幽深不见底。 颜十七嘻嘻笑,“我错了!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们继续!” 赵翀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颜如松看看棋盘,再看看颜十七,好容易合上了嘴巴,愣愣的道:“你怎么做到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下棋?” 赵翀眯了眼睛,“对于阿七的过去,解元郎很熟悉吗?” 颜如松自知口误,刚才一惊之下,只有对妹妹满满的好奇了,哪还记得颜十七现在是小厮阿七。 在赵翀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本就不擅于说谎的人,就只剩下脸红和手足无措了。 颜十七就有些恼怒,不带这样欺负老实人的吧? 明知道她就是颜十七,还在这里装,简直可恶透顶了。 颜十七就将一口小银牙磨的咯吱咯吱的响,“大人何出此言?阿七家境贫寒,所以颜解元才会认为阿七是不懂棋的。事实上,阿七也的确不懂棋。刚才那一子只是凭感觉,误打误撞罢了。” 颜十七这一开口,颜如松明显的松了口气。 赵翀道:“那你要不要再凭感觉陪我下一盘?” 颜十七眉毛一扬,“没感觉了,不下!” 小眼神挑衅的看过去:有本事你把我扔深山里去呀? “十------阿七!”颜如松紧急改口,“不可对大人无礼!” 颜十七低头,绕手指玩。 颜如松便陪着笑脸对赵翀道:“大人勿怪!阿七她从前一直自由散漫惯了,所以,没什么做奴才的自觉。” 赵翀抿唇不语,只是周围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这种压力,颜十七完全无惧。 颜如松却是深受其影响,手心里又开始冒汗。 颜十七越是不肯低头,他越是觉得头顶的压力巨大。 偏偏这时候,赵翀来了一句,“解元郎倒是提醒了我,阿七还没签订卖身契吧!” 颜如松的心,咚的一下,就沉了下去。 如果阿七真的只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够卖给赵翀,谋得差事,那肯定是好多人求不来的造化。 可阿七是他的亲妹妹啊!是女儿身啊! 这谎撒的有些大了! 如果赵翀真让颜十七签卖身契的话,这日后该如何收场呢?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颜如松觉得,这弥天大谎是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就此揭开吧! 如此,他在面对赵翀的时候,也就会少些愧疚了。 毕竟,赵翀对他是真的不错,一路上的提携,真真的是令他受益匪浅。 “大人!”颜如松想到了坦白,便说做就做,“阿七她其实是------” ---题外话---连着四天加更了!你们还在存稿,让叶心情何以堪?颜十七说了,单订上不去,她都无力去拽赵狐狸的胡须了!求订阅啊!感谢tingfanghong的花花和月票!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章 棋逢(8000+)求订阅求支持 颜如松看看赵翀阴晴不明的态度,扯了扯颜十七的衣袖,道:“阿七,少说两句!” 赵翀转身往外走。 外面那个,怎么说也是他的表妹,他做不来完全的置之不理。 身后传来了颜十七对颜如松的小声嘀咕,“不是说他不喜欢女子随行吗?明日进京,若是带着这个表妹,那就是啪啪啪打脸了。撄” 颜如松道:“大人做什么决定,那是大人自己的事,你别乱说话。” 颜十七道:“我这不是担心行程嘛!你想呀,带着个体弱多病的表妹,一会儿下车呕一次,恐怕一年也到不了京城了。” 走进院子的赵翀的唇角就忍不住的抽了抽。 院子里弥漫着酸臭味偿。 沙毓颖这次吐的不再是苦水,而是把午饭也给吐出来了。 赵翀蹙眉,倒不是为了这难闻的气味。而是他表妹这什么毛病啊? 颜十七也没有说什么吧? 不过是说了个换衣服让她负责的话而已,这很让人恶心吗? 可他怎么想象着那画面会很-------甩甩头!不能去想! 心里恼怒,那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表哥------”沙毓颖苍白着一张脸,眼泪包着眼圈的看过来。 赵翀道:“既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房去吧!等养好了再启程,我会告知沂州知府,对你多加照拂的。” “不!我不!”沙毓颖大声嚷道,“我紧赶慢赶的取道沂州,为的什么?为的不就是跟表哥一道儿吗?” 赵翀道:“没得商量!你病着进京,祖母也会对我责怪!” 沙毓颖跳到他面前,“我身体没事!你连脉都没有给我诊,怎么就能断定我身子不适?” 赵翀道:“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摆在第一位的就是望。我不但看了你的脸色,还闻到了你吐出来的东西的气味。我会给你开三服药,先吃三天看看再说吧!” “我不吃药!我没病!”沙毓颖跳脚。 赵翀不看她,“来人!送表小姐回去!” 沙毓颖哭着道:“表哥非要对颖儿这么狠心吗?颖儿在沂州人生地不熟的,表哥真的忍心把颖儿一个人扔下吗?” 赵翀抿唇,“行程奔波,小病也会拖成大病。” 沙毓颖道:“表哥就不能拖延两天再走吗?” “大人,晚回去两天也没什么的!皇上总不会因为您耽误了行程,而砍您的的脑袋吧?”颜十七打着哈欠从暖阁出来。 她就是变相的来落井下石的! 想象着跟这样一个人一路同行,她就头大。 沙毓颖若是能够安静的做个美女,那倒也没什么。 但显然的,这表妹是被娇宠坏了的。 带着她上路,那就等同于带了个大麻烦,她不隔三差五找事,除非天降红雨。 “不行!”赵翀扔下话,大步进了主屋。 颜如松适时的告辞,报晓手里抱着文书,看了颜十七一眼,也跟着离去。 颜十七看看六神无主的沙毓颖一眼,抬手挠头,她接下来怎么办?是跟着颜如松走,还是进主屋去伺候? 沙毓颖恶狠狠的瞪过来。 颜十七却绽放了个笑容,极其的没心没肺。 一直瞧热闹的沈铨,这时走上前来,“表小姐,请先回去吧!阿七,还不进去伺候大人?” 颜十七便高昂着头进了主屋,进去后肩膀就垮了。 这苦逼的小厮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赵翀背对着门口站着。 颜十七后退了两步,“大人,可是要歇一会儿?” 赵翀缓缓的转身,视线落在她没有卸去妆容的脸上。 这种不说话的注视,让颜十七恨不得想逃。 身后已经是门,再退,就该退出门口了。 “大人要是没什么吩咐,那个,我先告退了。”颜十七绞着手,视线游移。 赵翀吐了口气,“刚才她做了什么?” 颜十七道:“首先,是她不请自来的啊!其次,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让她的丫鬟来打我,我才摔盘子的。你要是心疼那个盘子,我赔就是。” “我要说那个盘子是御赐的呢?”赵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颜十七傻眼,“真的假的?你骗鬼的吧?御赐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用?” “御赐的东西难道只拿来供着?” 颜十七一噎,咬唇,“碎了就碎了吧!碎碎平安嘛!呵呵!” 赵翀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说要赔?” 尽管有胡须遮面,颜十七还是觉得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肯定是蔫坏的。“大人明断!这冤有头债有主的,表小姐她如果不来招惹我,那盘子肯定会好好的在桌子上呆着的。所以,说到赔偿,大人实在想要,就去跟表小姐讨去吧!” “你的意思是,我该把这笔账算在沙毓颖的头上?”赵翀的声音里多了沙哑。 颜十七就露出了一副你很聪明的表情。“大人英明!” 赵翀的嘴角抽了抽,“明日卯时一到,正式启程。” “啊?”颜十七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翀道:“你今天买的东西都在那里放着呢!赶紧拿走,回去处理了。” 颜十七往桌上看去,就看到了半串糖葫芦,以及三个纸包。 一包爆米花,两包莲蓉酥。 颜十七如蒙大赦般,抱起纸包就跑。 至于那半串糖葫芦,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她才不要呢! 回到客院的东厢,颜十七迫不及待的打开纸包,才发现那两包莲蓉酥,每一包里都是六枚。 颜十七便陷入了迷惑里。 带着这份儿迷惑,颜十七倒塌就睡。 卯时一到准时出发,颜十七爬上马车才想到赵狐狸做这个决定的原因,应该是为了躲避沙毓颖吧! 颜十七在行程中,逮着机会也是问过了沈铨的,宁建合之所以没有跟他们同行,而提前返京,原因是皇上龙体欠安。 至于其严重程度,那就各凭想象了。 六皇子还在沂州转悠,是不是代表着并不严重呢? 那么,宁建合着急回京,怕就另有猫腻了。 颜十七总有种感觉,那就是宁建合是赵狐狸打入太医院内部的人。 如果这种感觉是真的,那么宁建合着急回京,多半应该是去给赵翀办事去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如果皇上真的病重,那么就得以防万一了。 太子继位虽是顺理成章的事,但会不会遇到阻挠,那也是未可知的。 这世道,煮熟的鸭子会飞走的事情,并不稀奇。 正如,太子府吃定了朱算子是他们的人,结果,朱算子还是加入了赵翀的队伍。 值得一提的是,赵翀没有再让颜十七随车服侍。 只是在颜如松有学问上的事情跟赵翀请教的时候,颜十七才会从旁陪侍。就算无人邀请,也会死皮赖脸的跟着。 她才知道,男人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谈论天下政事的时候。 她甚至会想象,若是没有那一脸的大胡子,这个少年探花应该也是很养眼的吧! 因为觉得那大胡子愈发的碍眼了,颜十七的脑中便也生出了各种想象和好奇。 一个人的胡须,怎么会生的那般的浓密呢? 连腮颊上都是,简直是郁郁葱葱的密不透风啊! 忘了从哪里听过了,说有一种毛人,是浑身都长毛的,应该是跟猴子差不多。 所以,颜十七就很怀疑莫非这赵狐狸是个天生的怪物? 似乎又不对!那可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啊! 皇上应该没有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嗜好吧? 颜十七猛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再想下去,怕是要成魔了。 手摸到自己的脸皮,虽然已经知道赵翀识破了她的身份,但既然对方不说破,她也就乐得继续装傻。 毕竟,她扮男子,一路走下来,也就少了很多麻烦的避讳。 倘使她恢复了女儿装,男女大防就必须得立起来,到时候她再想监视赵翀和颜如松的相处,怕就难得很了。 电光石火间,颜十七突然抓住了什么。 她可以扮丑,狡猾如狐的赵翀,是不是也用了这一招呢?不然,他怎么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装扮呢? 她这是遇到了行家啊! 这一认知,让颜十七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只是,即便她有了这样的推断,总不能强行去扯赵翀的胡子来验证吧? 但好奇的种子一旦发芽,难免会心痒难耐。 为此,颜十七尽量不往赵翀的身边靠,能躲就躲。 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真的会做出什么不雅之举来。 行程就在颜十七各种微妙的情绪中,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无论是打尖住店,还是匆忙赶路,都非常的太平。 足见,这赵翀是有着震慑豺狼虎豹的能力的! 及至第四日,天空飘起了雪花。 起初,颜十七还很兴奋。 掀开窗帘,伸手到外面去接,看雪花瞬间消融在掌心,那种微凉的触感,总是让她大笑不已。 颜如松无奈的叹气,“你要是再这么调皮,就去赵大人的马车上伺候吧!也不怕把手冻掉了!” 颜十七放了帘子,将风雪挡在外面,一边搓手,一边哈气。“反正这一辈子,孬好都有哥哥养着。即便没了手,哥哥还会短了伺候我的下人吗?” 颜如松丢了个白眼过来,“你还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了?” 颜十七笑笑,“谁知道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为了我长久的将来打算。嫂子的人选还是交给我吧!我要为哥哥选一个对我好的嫂子。” 颜如松抚额,“不考虑!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要先立业后成家。” 颜十七道:“没事!你去立你的业,我替你操心成家的事儿。你只要到时候,别忘了进洞房才行。所以,你看,一点儿都不冲突。” 颜如松大囧,他家妹妹这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说起洞房,都脸不红气不喘,哪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还觉得脸热呢! 过去的十七年,母亲对她一直是纵着宠着,怕是忽略了很多别的东西呢! 不知道现在弥补,是否还来得及。 “十七,在外人面前,千万别把亲事啊洞房啊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会惹人笑话的。” 颜十七看着颜如松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哥哥当我还是从前的傻十七吗?” 颜如松就一副没看出他多聪明的样子。 马车突然停住。 沈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颜解元,大人请你去前面的马车。” “好!这就来!”颜如松应着,边披大氅边看向颜十七,“你还要跟来?” 颜十七抿唇,“我不在哥哥身边的时候,哥哥就不担心我会生出别的事来?” 颜如松叹气,“你在我身边,我也担心你会生事。一会儿上了大人的马车,能不说话就嘴巴闭紧,知道吗?” 颜十七接过报晓递上的手炉,“算了,我不去了!” 反正那边的马车上还有沈铨呢,两人也不算单独相处,应该生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你确定?”颜如松推开车门,冷风从外面灌入。 颜十七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沈铨道:“颜解元快去吧!” 颜如松道:“先生不相陪了吗?” 沈铨道:“我在你这马车上眯一会儿!” 话音刚落,就见颜十七也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笑着对沈铨道:“我去大人那里伺候!” 这沈铨就是太忠于那赵翀了,他跑到这边的马车上,摆明了是要给俩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绝对不允许! 本着搅浑一池春水的心态,颜十七如同跟屁虫似的,跟着颜如松上了赵翀那辆宽敞的马车。 颜十七垂着眉眼,不去看赵翀的大胡子。双手同时握拳,得用多大的定力才能忍住不去揪胡子的冲动啊? 赵翀扫了颜十七一眼,小丫头在躲他,他当然能感觉的出来。 这让他莫名的烦躁,以至于拿着半天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认真反省了一下,这几天应该没做什么事惹着她吧? 除了在沂州城的那天,因为她的口不择言,他一时间没忍住吼了她。 可是,他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呢! 难道女人天生就喜欢记仇,明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却还要反复拿出来使性子? 颜如松搓着手,“大人交给我的策论还没看完。” 然后幽怨的看了颜十七一眼,这丫头性子太欢脱了点儿,以至于跟她同车的时候,根本不能定下心来看书。 赵翀道:“无妨!今日这场雪怕是有下头,所以,咱们得在路上形成积雪前,赶到下一个落脚地。” “会有积雪啊!”颜十七脱口而出,赶忙捂嘴。 抬头见两人同时看过来,连忙装成无害的样子嘻嘻笑。 她只是太兴奋了,才会没管住自己的嘴巴。 积雪啊!要是能下一尺厚就更好了,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记忆中好像有过那样的画面,又显得很模糊。 不知道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还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莒州应该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雪,那就是京城了?她幼年好像也在京城住过,莫非是那时的记忆? “路上积了雪,马车就走不动了!”颜如松好心的提醒她,“行程怕是要耽误几天了。” 颜十七道:“别那么沮丧嘛!既是走不了,那便是天意了。驻足看一下眼前的雪景,也是极好的。对吧,大人?” 赵翀的视线也正落在她身上,看着很是漫不经心,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那眼神中的凌厉。 长着胡须的人,不都习惯用手时不时的捋一下胡须的吗? 他从来没有过这个动作! 是不是担心,一捋,胡须会不小心掉下来呢? “大人回京是有要事的,忙的很!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颜如松满脸的无奈。 赵翀轻启薄唇,“既是人力改变不了,也就只能顺从天意了。” 审时度势,心态豁达,颜十七几乎要拍手叫好了。 但看到颜如松正警惕的看着她,生怕她再出什么惊人之举,说什么惊人之语,她不得不收敛起心绪,做一个安静的乖宝宝。 “解元郎可愿意对弈一局?”赵翀掀了掀眉毛。 颜如松收回瞪着颜十七的视线,“松棋艺不佳,还望大人多多赐教。” 颜十七不禁瞪大了眼睛。 对于马车的颠簸,她身处其中,深有感受。 由最初的不舒服,到慢慢的适应,是坐多了马车练出来的。 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但棋子毕竟是死物,让那小小的东西在马车的颠簸中保持不动,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莫非这对弈,是口谈棋局? 赵翀却不慌不忙的将棋盘摆在了矮几上。 黑色的棋盘,看着很是厚重。 “这可是防滑的?”颜如松问,面上也是掩不住的好奇。 要知道,棋子稍微滑动一点儿位置,就有可能改变整个棋局。 赵翀不说话,眼含笑意的看向颜十七,“虽不防滑,但棋子落在上面,却会纹丝不动。棋子和棋盘互相吸引。阿七可知道这是什么做成的?” “啊!”颜十七惊讶的大叫,然后赶忙捂了嘴巴,看向颜如松。 赵翀眼中的笑意倏忽间散去,“阿七很怕解元郎吗?” 颜十七低了头,“颜解元怕阿七说错了话,惹恼了大人。大人一不高兴,会把阿七扔到深山里去喂狼。” 赵翀往后面一倚,“提议不错!你若答不出来刚才的问题,本官就送你去深山老林里。” 颜十七瘪瘪嘴,这是当她三岁小孩呢!这样的恐吓一点儿威力都没有。但为了不抹了某人的面子,还是决定不拆穿他。 “阿七适应能力很强的!纵使到了深山里,被吃的也未必是阿七,没准儿是狼呢!” 颜如松打着哈哈,“阿七真会说笑!” 赵翀却无比认真的来了一句,“我相信她能!” 此言一出,颜如松呆了,颜十七也是有些错愕。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夸她呢?还是准备捧她一下,然后把她捧到深山老林去? 赵翀扯动唇角,“狼再凶残,却也会输给人心的狡诈。” 颜十七的面皮抽了抽,“大人这是骂我呢!” 赵翀叹了口气,“有一种人,能对付得了凶残的狼,却敌不过人心的险恶。真正的狼,知道它是什么样子,防着它,寻找它的弱点对付它也就是了。最可怕的要数有着狼心的人了,表面是一副好好的样子,让人在没有心防的情况下,卸下所有的戒备。到那个时候,就恐怕要任人宰割了。” 颜十七打了个冷战,说不上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阴寒,或者他陈述的事实的确可怕,或者他在暗示着什么,在那未知里,隐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颜如松却一本正经的抱拳,“多谢大人提点,松记下了!在与人相交之时,一定要想方设法先了解了这个人的本质。” 赵翀干咳了两声。 颜十七忍不住莞尔,没想到颜如松的一本正经,也会有缓解气氛的用处。 “哥哥好聪明!”颜十七给了他一个肯定的鼓励。 赵翀的唇角就抽了抽。 颜十七转向赵翀道:“如果阿七没有猜错的话,这棋盘应该是用传说中的磁石造的吧?” 赵翀微微颔首,眼中浮起激赏,“不错!” 颜十七继续道:“磁石又名吸铁石,那么这棋子就应该是铁质的了。” 颜如松捏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果然是呢!” 赵翀道:“解元郎先请吧!” 颜如松这一试棋,便在无意中选择了黑子。 黑白交错,棋局正式开始。 颜如松的棋是颜秉正亲自教的,想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路数。 下棋如用兵,棋局如官场。 颜如松的棋,下起来中规中矩,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 但赵狐狸的棋,却明显的诡诈多变。 所以,对弈的结果,用头发梢想想也能知道。 颜十七本来是不怎么关心他们的棋局的,趁着他们专心下棋的时候,更是时不时的撩起帘子,透过露出的缝隙往外张望。 雪飘飘洒洒,弥漫了视野,也涤荡了心灵。 似是比刚才又大了许多,照这样下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没马蹄了。 而车厢内,颜如松已经连输了三局。 这种情况下,输的人,往往越输越泄气,因为看不到赢的可能便只有绝望。 而赢的人也会很快失了兴味。毕竟,旗鼓相当的对决,那才是酣畅淋漓。 高手一般都懒的陪着低手耍花枪的,正如让一个大人陪着幼童玩过家家的游戏,多半会被憋屈死。 所以,问题就来了,这赵翀得有多无聊,才会逮着颜如松这个臭棋篓子不放? 反观臭棋篓子,这么冷的天,却能感到他在呼呼的往外冒汗了。 颜十七实在看不下去,当颜如松再次举棋不定的时候,直接抄起一颗黑子,摁在了棋盘上。 颜如松手中的棋子就吧唧落在了棋盘上,同时嘴巴张大成了圆形,足以塞进去一枚鸡蛋了。 赵翀看过来的眸子,也就变得幽深不见底。 颜十七嘻嘻笑,“我错了!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们继续!” 赵翀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颜如松看看棋盘,再看看颜十七,好容易合上了嘴巴,愣愣的道:“你怎么做到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下棋?” 赵翀眯了眼睛,“对于阿七的过去,解元郎很熟悉吗?” 颜如松自知口误,刚才一惊之下,只有对妹妹满满的好奇了,哪还记得颜十七现在是小厮阿七。 在赵翀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本就不擅于说谎的人,就只剩下脸红和手足无措了。 颜十七就有些恼怒,不带这样欺负老实人的吧? 明知道她就是颜十七,还在这里装,简直可恶透顶了。 颜十七就将一口小银牙磨的咯吱咯吱的响,“大人何出此言?阿七家境贫寒,所以颜解元才会认为阿七是不懂棋的。事实上,阿七也的确不懂棋。刚才那一子只是凭感觉,误打误撞罢了。” 颜十七这一开口,颜如松明显的松了口气。 赵翀道:“那你要不要再凭感觉陪我下一盘?” 颜十七眉毛一扬,“没感觉了,不下!” 小眼神挑衅的看过去:有本事你把我扔深山里去呀? “十------阿七!”颜如松紧急改口,“不可对大人无礼!” 颜十七低头,绕手指玩。 颜如松便陪着笑脸对赵翀道:“大人勿怪!阿七她从前一直自由散漫惯了,所以,没什么做奴才的自觉。” 赵翀抿唇不语,只是周围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这种压力,颜十七完全无惧。 颜如松却是深受其影响,手心里又开始冒汗。 颜十七越是不肯低头,他越是觉得头顶的压力巨大。 偏偏这时候,赵翀来了一句,“解元郎倒是提醒了我,阿七还没签订卖身契吧!” 颜如松的心,咚的一下,就沉了下去。 如果阿七真的只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够卖给赵翀,谋得差事,那肯定是好多人求不来的造化。 可阿七是他的亲妹妹啊!是女儿身啊! 这谎撒的有些大了! 如果赵翀真让颜十七签卖身契的话,这日后该如何收场呢?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颜如松觉得,这弥天大谎是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就此揭开吧! 如此,他在面对赵翀的时候,也就会少些愧疚了。 毕竟,赵翀对他是真的不错,一路上的提携,真真的是令他受益匪浅。 “大人!”颜如松想到了坦白,便说做就做,“阿七她其实是------” ---题外话---连着四天加更了!你们还在存稿,让叶心情何以堪?颜十七说了,单订上不去,她都无力去拽赵狐狸的胡须了!求订阅啊!感谢tingfanghong的花花和月票!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一章 投怀(6000+) “大人!”颜*声的打断了颜如松的话,“若是表小姐身子无恙,大人会让她随行吗?” 赵翀眯了眼睛,如同一只慵懒的猫,视线在对面的兄妹俩身上游移。明明是亲兄妹,怎么就长成了两个极端呢? 一个太实诚,一个则太狡猾。 “不会!”赵翀斩钉截铁的吐出了两个字,“我此行还有别的事情,不适宜女子同行。” 明知道她是要利用他,来堵住颜如松打算坦诚一切的嘴巴。他却还是忍不住的进入了她的套儿撄。 颜如松苦笑,下面的话却再也出不了口了。 颜十七松了口气,她现在觉得做男人挺自由的,暂时还不想做回麻烦的女人偿。 不管赵翀说的话是不是事实,他没有拆她的台,却是真的。 做人要懂得感恩! 颜十七脸上立马摆上了殷勤的笑,“大人,要不要喝茶?” 赵翀的唇角又开始忍不住的抽动,“把棋子收了!” 这丫头的脸可是变的够快的! “是!”颜十七奴姓十足的回应。 赵翀看着那双莹白的小手,先落在了白子上,一粒一粒的捡拾。圆润的指甲泛着樱桃红的光泽。 喉结上下移动,干干的做了吞咽的动作。 “前面落脚的村落,名叫沂王庄!” “嗯?”颜十七猛的抬头,手下的动作也跟着顿住。然后便落尽了他黑若夜空的眼眸,依稀还能看到星光闪烁。 没来由的,就觉得心脏开始快速的撞击胸(xiong)壁。 手里捏着的棋子,因为手抖,滑落了下去。 随着马车的颠簸,在车厢里滚来滚去。 颜十七赶忙低头,下意识的去抓。 却不期然的抓住了某人温热的指尖。 如同触到了荆棘般,快速的缩手。 温度却还是从指尖,疾风般的蔓延到了脸上,最后聚集到了耳朵上。 她觉得自己的两只耳朵瞬间如同着了火般,烫得难受。 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枚棋子,移到了颜十七眼前,“想做一枚棋子吗?” 颜十七抬头,看向那张被胡须遮掩的脸,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平静? “阿七!”颜如松戳了戳正在发呆的颜十七的肩膀。 颜十七贝齿咬唇,以期借助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心下暗恼,她在不平衡什么呢? 这赵狐狸稀罕的是男人啊! 所以,刚才的举动,在他那里,应该就如同姐妹之间拉手差不多吧! 想到这一层,颜十七就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懊恼的不行。 把那种相处,当成是左手碰右手的感觉,不就得了? “我不做棋子!”颜十七声音里明显带着怨气,听起来就有些冲。 赵翀缩回手,棋子在他的手中揉捏。“人在很多时候,往往是身不由己的。” 颜十七抿唇,“所谓的身不由己,也不过是借口。缺少抗拒的勇气和直面问题的能力。” 赵翀道:“人力毕竟有限,当你无力抗拒,反抗不了呢?上天注定你只能为棋子,怎么办?” 颜十七咬牙,“那我可以选择棋手吗?” “你想选谁?” “你呀!”不假思索的答案脱口而出,说完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一问一答,怎么都透着股子怪异。 就仿佛自己一不小心进了某个圈套,还未可知。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赵翀的声音里没有计谋得逞的愉悦,相反的,却透着股子肃穆和沉郁。“把手伸出来!” 颜十七本可以发挥逆反心理的,却莫名其妙的被他的声音蛊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来。 赵翀的手移到她掌心的上方,松开,棋子便落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似是他手指的温度。 微沉,然后慢慢的转凉。 “我此生再不做棋子的!”颜十七喊出,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何时做过棋子? 赵翀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阿七!”一直作壁上观的颜如松叹了口气,“别那么较真!说白了,若说整个天下都是一个大局的话,谁不是棋子?关键是,你要做怎样的棋子。是决定胜败的那种?还是一开始就被吃掉的那种呢?” 颜十七合拢手指,将那枚棋子紧紧的攥在掌心。 然后用另一只手指指棋盘,再指指棋盒,“颜解元觉得,这些棋子有何不一样?” 颜如松道:“决定胜负的棋子,毕竟会在棋手的心中不一样。” 颜十七涩笑,“等这一局过了,下一局重新来过,谁还会记得上一局举足轻重的棋子呢?” “这------”颜如松被噎住。 颜十七叹气,“颜解元又何必太认真呢?人生如棋,却未必是棋。棋子是死的,一切但凭人做主。但人毕竟是活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是可以有自己决定的。选择一个把人当人的明主,一个有心的明主,就不用担心过河拆桥用完则弃了。” 颜十七说着,动手,一粒一粒的捡着棋盘上的棋子。 颜如松一愣,“没想到阿七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想的这般透彻,为兄受教了。” 颜十七扭头,冲着他咧嘴,“我这叫瞎猫碰着个死耗子!真正的大学问,还得看大人呢!” 赵翀眼中的锋芒一闪,这丫头有事用着他的时候,总是会好话不断。这又把他捧高,莫不是又要算计什么? 颜如松完全没有感到那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本正经的道:“是啊!大人的学问和见识,真真是松望尘莫及的。” 颜十七用手捏起掌心的那枚棋子,“大人是要把这枚棋子送给阿七吗?” 赵翀警觉地看着她,“你想要,就拿走吧!” “谢大人!”颜十七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只是,一副棋里少了一枚棋子,就不完整了。相信大人这种高风亮节的人,是事事追求完美的。所以,大人与其守着一副废棋,看着就心烦,不如就干脆全部送给阿七吧!” “阿七!”颜如松大叫,“不可!” 赵翀瞟了个眼神过去,颜如松赶紧闭了嘴巴。 他在情急之下,的确是失态了。 但自己妹妹这样子明目张胆的打劫,就真的不怕惹恼了眼前这位,将她丢到冰天雪地里吗? 到时候,还是不得不摊牌啊! 他当初怎么就答应了颜十七这个女扮男装的提议呢? 这骑虎难下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却听赵翀慵懒的开口,“全部?” 颜十七谄媚的笑,“是啊!全部的棋子,包括棋盘。” 颜如松抚额,不忍直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如此的贪财啊! 所谓的磁石的棋盘,他从前只是听闻,那并不是一般人所能用得起的。想来价格不菲,他家妹妹却是开口连窝都端走啊! 赵翀眼中含笑,“给我一个理由!” 颜十七眼中滴溜溜的转动,“阿七遇到大人之前,这一辈子的目标就是平安喜乐的过日子。得遇大人后,眼光突然就远了。这平安喜乐也是分层次的呢!阿七将来的目标,也想有大人这样的马车,马车里最好也配这么个棋盘。” 赵翀的神态中多了玩味,“目标很远大!” 颜十七继续滔滔不绝道:“所以,要想实现如此宏伟的目标,就必须有十足的马力呢!大人将这副棋送给阿七,阿七只要看着它,就会想到与之匹配的马车,必然会动力十足的。所以,大人为了一个有为之士的上进心,还是忍疼割爱吧!” 颜如松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歪理胡缠的主儿,真的是他那曾经乖巧单纯的妹妹吗? 赵翀探身过来,手落在棋盘上,“陪我对弈一盘,赢了,这万金难买的磁石棋盘和玄铁棋子就送给你!” 颜十七撇嘴,“既是彩头,又谈何说送?大人说话算话啊!阿七若是赢了,这可都得给我呢!” 颜如松忍啊忍,实在忍不住,“阿七,这些个,无论是棋盘还是棋子都很沉的,不方便携带。” 颜十七道:“没关系!大人带回京城后,再给我也不迟。” 没有脸皮最厚,只有脸皮更厚。 颜如松往旁边挪了挪,以期离着颜十七远一点儿。 可惜,车厢就那么大点儿地儿,再躲也躲不到天边去。 就见颜十七把黑色的棋子往赵翀面前一推,“来吧!” 颜如松张了张嘴,很想提示她一下,白子是优势一方,是要先让黑子发棋的。 “你确定?”赵翀手压在盛满黑子的盒子上。 颜十七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不喜欢黑色!让你又何妨?” 赵翀的手一抖,黑色的棋盒便从桌子上拂落了下来,棋子在车厢里四散。 这话听着太过耳熟,竟像是从记忆中而来。 就连语气听起来都是一模一样。 “你是故意的吧?你肯定是不想把这副棋送给我了,所以,故意用这招来避免跟我对弈,对不对?”颜十七嘴上抱怨着,却也不得不动手敛收棋子。 “阿七少说两句!”颜如松在颜十七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冲着对面失态之人挤了下眉眼。然后也加入了捡拾棋子的行列。 赵翀却是端坐不动,如同雕像一般,“为何不喜欢黑色?” “看着沉重啊!没来由的心情不好!”颜十七小声的嘟囔。 话音刚落,马车却来了个剧烈的颠簸。 颜十七一个不稳,一头冲着对面栽去。 好巧不巧的,鼻子撞上的,并非车厢壁,而是某人的胸膛。吃疼的闷哼了一声。 刚想着挣扎着起身,又来了一阵颠簸,颜十七可怜的鼻子就来了二次碰撞。 “疼啊!”颜十七倒吸气。 赵翀的手就扶在了她的肩头,将她的小身体稳稳的托住,“你没事吧?” 颜十七在摇摆中抬头,“你看我流鼻血了没有?” 赵翀手上用力,“没有!别怕!” 颜十七道:“那鼻子有没有歪?” 赵翀登即哭笑不得,她对他投怀送抱,他现在还手扶着她的肩膀,她是不是应该像个正常女人一样,先关心自己的名节,再关心鼻子啊? 如果是她在这儿,绝对不会问出如此幼稚好笑的问题吧! 在他的面前,她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人。 像今日这种事情,她所表现出的也必是一脸的沉静。 是他想多了吗? 眼前的带着小小的世俗的算计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她呢? 可是,她们明明都不喜欢黑色啊! 马车停住。 “大人,您还好吧?”沈铨在外面敲击车窗。 “阿七,你没事吧?”颜如松关切的问。 心中也是沮丧,刚才电光石火间,他愣是没有抓住颜十七。等他伸手的时候,颜十七已经撞到赵翀的身上了。 “还好!”颜十七从晕头转向中稳住身体。 赵翀的手,倏地缩了回去。 颜十七倒也没注意他的异样,她现在只关心外面的情况。“不会是马车陷进雪里去了吧?雪下的有那么厚了吗?” 沈铨道:“道路狭窄,刚才有马从咱们的车队旁边跑过。咱们的马就有些惊着了。好在今日驾车的是蛮牛,总算是稳住了,有惊无险。” 颜十七恨恨的道:“太不懂礼貌了!那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赵翀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马蹄声阵阵,由远及近。 刚才车厢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所以没太注意,这次倒是听的清清楚楚了。 颜十七一边捡拾黑子,一边道:“赶着投胎的人可真多!” “莫非沂王的宝藏在沂王庄?”颜如松浓眉弓起道。 关键时候,他的反应力也不是慢的。 赵翀不说话,但整个人看着阴沉的能滴出雨来。 外面沈铨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是镇海侯世子又折回来了!” 颜十七翘了唇角,“他呀!还真是!” 每次都是急吼吼的赶着投胎的样子,这性子,还真是不太好呢! “赵大人,好巧啊!”杜锦轩的声音从外面不带温度的传来,“赵大人不在回京的路上,怎么走到沂王庄来了?” 赵翀看着颜十七手不停的捡拾黑子,那小手和棋子真是鲜明的对比啊!“谁说取道沂王庄就不是回京的路?” 这话一出口,颜十七差点儿没忍住爆笑出声。 原来,威风凛凛的赵大人也有赖皮的时候啊! 赵翀继续道:“杜世子宣纸完毕后,不急着回京,却绕道这沂王庄来,莫非皇上另有旨意?” 杜锦轩冷哼,“奉劝赵大人一句,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子殿下是迟早要登上那个位子的!赵大人还是多为国公府和自己的前途想想吧!” 赵翀眼中的锋芒一闪,“杜世子想多了!” 小丫头这个将棋子紧紧的攥在手里的举动,是因何被触动? 肯定不是因为他不肯站队太子那边,而为他和卫国公府担心,那她浑身的戒备又是为谁? 是因为提到了太子吗? 莫不是打从心里抗拒着太子? 因这一发现,刚刚作出的否定便又算不得数了。 “赵大人好自为之!”马蹄声随之远去。 颜十七抬头,落尽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赶忙继续低头捡棋子。没话找话道:“沂王庄好像很热闹呢!” 赵翀道:“嗯!比你想象中还要热闹!”抬手敲了敲车厢,示意马车继续前行。 外面除了马蹄声,便只有风卷着雪花的呼呼声了。 颜如松担忧的看着赵翀,“镇海侯府显然是站在太子一边的,也就难怪那杜世子如此的猖狂了。” 赵翀道:“解元郎一定要记住,储君不是君。” 颜如松怔愣,“可是储君必定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之人啊!” 赵翀阴阴的笑,“你怎知皇上立储,不是给诸皇子找了个共同的靶子?” “怎么会?”颜如松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颜十七叹口气,“怎么不会?别说是太子之位,就是那个皇位,不也是一直有很多人在觊觎吗?” 她这老哥,在审时度势上,明显的比赵狐狸差了一大截啊! 当然了,这也是有原因的!在京师长大的人,跟在莒州长大的人,其成长环境,决定他的见识高度。 关键的,这赵翀,自从十七岁高中探花之后,就开始外放历练。打得过西南蛮夷,镇得住瘟疫,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反观颜如松,一切的认知恐怕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吧? 颜秉正虽然才学渊博,却也并没有太多做官的经验,能给颜如松的还真是有限呢! 所以,她这次让颜如松跟着赵翀进京,是多么的明智啊! 赵翀突然道:“沂王庄的地下,的确是沂王墓。” “呀!”颜十七难掩惊愕,手里的棋子更是啪的坠落。“大人在沂州盘踞了三年,莫非也是为了沂王的宝藏?” 赵翀扯动了下唇角,小丫头若为男子,就凭这份敏锐的嗅觉,其将来在朝堂上的仕途都应该会比她哥哥的宽吧! “我为治理沂江而来!” 骗鬼吧!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若非杜锦轩提醒,她还不知道路经沂王庄是刻意的呢! 难怪他不喜欢女眷随行,难怪要让沙毓颖病在沂州,原来是怕扯了他探寻宝藏的后腿啊! “顺带着挖挖宝,也没人会说什么的。话说,沂王宝藏真的存在吗?传说中的富可敌国,有多少夸大的成分?” 颜十七全神贯注投入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晶晶亮的。 赵翀就看的恍惚,尤其那声音,还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甜糯,仿佛带着某种蛊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再出口的话便带了沙哑,“存在的!” “嗯?大人可是已经找到了?是不是就在沂王墓里?真的有很多吗?多的你搬运了三年还没搬运完?”颜十七的问题如同燃放的鞭炮,在耳边噼噼啪啪的炸响。 颜如松挠头,“阿七,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 颜十七吐吐丁香小舌,也意识到自己管宽了,赶忙低头继续捡棋子。 六皇子,国舅府,镇海侯府都感兴趣的沂王宝藏,的确不是小事情。上升到了朝廷和皇室,岂是她一个内宅小女子能打听的? “大人抬一下脚,棋子被压着了!”颜十七好心的提醒。 不谈论大事,那就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了。 ---题外话---在姐妹们一路订阅支持下,本书终于红了,十七在此福礼感谢了啊!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神笔、花花和月票!感谢13511847542的荷包!感谢fengj128(3)、sz茗茶的月票!感谢沐若花汐的荷包和月票!感谢青酒沐歌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一章 投怀(6000+) “大人!”颜*声的打断了颜如松的话,“若是表小姐身子无恙,大人会让她随行吗?” 赵翀眯了眼睛,如同一只慵懒的猫,视线在对面的兄妹俩身上游移。明明是亲兄妹,怎么就长成了两个极端呢? 一个太实诚,一个则太狡猾。 “不会!”赵翀斩钉截铁的吐出了两个字,“我此行还有别的事情,不适宜女子同行。” 明知道她是要利用他,来堵住颜如松打算坦诚一切的嘴巴。他却还是忍不住的进入了她的套儿撄。 颜如松苦笑,下面的话却再也出不了口了。 颜十七松了口气,她现在觉得做男人挺自由的,暂时还不想做回麻烦的女人偿。 不管赵翀说的话是不是事实,他没有拆她的台,却是真的。 做人要懂得感恩! 颜十七脸上立马摆上了殷勤的笑,“大人,要不要喝茶?” 赵翀的唇角又开始忍不住的抽动,“把棋子收了!” 这丫头的脸可是变的够快的! “是!”颜十七奴姓十足的回应。 赵翀看着那双莹白的小手,先落在了白子上,一粒一粒的捡拾。圆润的指甲泛着樱桃红的光泽。 喉结上下移动,干干的做了吞咽的动作。 “前面落脚的村落,名叫沂王庄!” “嗯?”颜十七猛的抬头,手下的动作也跟着顿住。然后便落尽了他黑若夜空的眼眸,依稀还能看到星光闪烁。 没来由的,就觉得心脏开始快速的撞击胸(xiong)壁。 手里捏着的棋子,因为手抖,滑落了下去。 随着马车的颠簸,在车厢里滚来滚去。 颜十七赶忙低头,下意识的去抓。 却不期然的抓住了某人温热的指尖。 如同触到了荆棘般,快速的缩手。 温度却还是从指尖,疾风般的蔓延到了脸上,最后聚集到了耳朵上。 她觉得自己的两只耳朵瞬间如同着了火般,烫得难受。 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枚棋子,移到了颜十七眼前,“想做一枚棋子吗?” 颜十七抬头,看向那张被胡须遮掩的脸,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平静? “阿七!”颜如松戳了戳正在发呆的颜十七的肩膀。 颜十七贝齿咬唇,以期借助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心下暗恼,她在不平衡什么呢? 这赵狐狸稀罕的是男人啊! 所以,刚才的举动,在他那里,应该就如同姐妹之间拉手差不多吧! 想到这一层,颜十七就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懊恼的不行。 把那种相处,当成是左手碰右手的感觉,不就得了? “我不做棋子!”颜十七声音里明显带着怨气,听起来就有些冲。 赵翀缩回手,棋子在他的手中揉捏。“人在很多时候,往往是身不由己的。” 颜十七抿唇,“所谓的身不由己,也不过是借口。缺少抗拒的勇气和直面问题的能力。” 赵翀道:“人力毕竟有限,当你无力抗拒,反抗不了呢?上天注定你只能为棋子,怎么办?” 颜十七咬牙,“那我可以选择棋手吗?” “你想选谁?” “你呀!”不假思索的答案脱口而出,说完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一问一答,怎么都透着股子怪异。 就仿佛自己一不小心进了某个圈套,还未可知。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赵翀的声音里没有计谋得逞的愉悦,相反的,却透着股子肃穆和沉郁。“把手伸出来!” 颜十七本可以发挥逆反心理的,却莫名其妙的被他的声音蛊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来。 赵翀的手移到她掌心的上方,松开,棋子便落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似是他手指的温度。 微沉,然后慢慢的转凉。 “我此生再不做棋子的!”颜十七喊出,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何时做过棋子? 赵翀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阿七!”一直作壁上观的颜如松叹了口气,“别那么较真!说白了,若说整个天下都是一个大局的话,谁不是棋子?关键是,你要做怎样的棋子。是决定胜败的那种?还是一开始就被吃掉的那种呢?” 颜十七合拢手指,将那枚棋子紧紧的攥在掌心。 然后用另一只手指指棋盘,再指指棋盒,“颜解元觉得,这些棋子有何不一样?” 颜如松道:“决定胜负的棋子,毕竟会在棋手的心中不一样。” 颜十七涩笑,“等这一局过了,下一局重新来过,谁还会记得上一局举足轻重的棋子呢?” “这------”颜如松被噎住。 颜十七叹气,“颜解元又何必太认真呢?人生如棋,却未必是棋。棋子是死的,一切但凭人做主。但人毕竟是活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是可以有自己决定的。选择一个把人当人的明主,一个有心的明主,就不用担心过河拆桥用完则弃了。” 颜十七说着,动手,一粒一粒的捡着棋盘上的棋子。 颜如松一愣,“没想到阿七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想的这般透彻,为兄受教了。” 颜十七扭头,冲着他咧嘴,“我这叫瞎猫碰着个死耗子!真正的大学问,还得看大人呢!” 赵翀眼中的锋芒一闪,这丫头有事用着他的时候,总是会好话不断。这又把他捧高,莫不是又要算计什么? 颜如松完全没有感到那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本正经的道:“是啊!大人的学问和见识,真真是松望尘莫及的。” 颜十七用手捏起掌心的那枚棋子,“大人是要把这枚棋子送给阿七吗?” 赵翀警觉地看着她,“你想要,就拿走吧!” “谢大人!”颜十七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只是,一副棋里少了一枚棋子,就不完整了。相信大人这种高风亮节的人,是事事追求完美的。所以,大人与其守着一副废棋,看着就心烦,不如就干脆全部送给阿七吧!” “阿七!”颜如松大叫,“不可!” 赵翀瞟了个眼神过去,颜如松赶紧闭了嘴巴。 他在情急之下,的确是失态了。 但自己妹妹这样子明目张胆的打劫,就真的不怕惹恼了眼前这位,将她丢到冰天雪地里吗? 到时候,还是不得不摊牌啊! 他当初怎么就答应了颜十七这个女扮男装的提议呢? 这骑虎难下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却听赵翀慵懒的开口,“全部?” 颜十七谄媚的笑,“是啊!全部的棋子,包括棋盘。” 颜如松抚额,不忍直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如此的贪财啊! 所谓的磁石的棋盘,他从前只是听闻,那并不是一般人所能用得起的。想来价格不菲,他家妹妹却是开口连窝都端走啊! 赵翀眼中含笑,“给我一个理由!” 颜十七眼中滴溜溜的转动,“阿七遇到大人之前,这一辈子的目标就是平安喜乐的过日子。得遇大人后,眼光突然就远了。这平安喜乐也是分层次的呢!阿七将来的目标,也想有大人这样的马车,马车里最好也配这么个棋盘。” 赵翀的神态中多了玩味,“目标很远大!” 颜十七继续滔滔不绝道:“所以,要想实现如此宏伟的目标,就必须有十足的马力呢!大人将这副棋送给阿七,阿七只要看着它,就会想到与之匹配的马车,必然会动力十足的。所以,大人为了一个有为之士的上进心,还是忍疼割爱吧!” 颜如松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歪理胡缠的主儿,真的是他那曾经乖巧单纯的妹妹吗? 赵翀探身过来,手落在棋盘上,“陪我对弈一盘,赢了,这万金难买的磁石棋盘和玄铁棋子就送给你!” 颜十七撇嘴,“既是彩头,又谈何说送?大人说话算话啊!阿七若是赢了,这可都得给我呢!” 颜如松忍啊忍,实在忍不住,“阿七,这些个,无论是棋盘还是棋子都很沉的,不方便携带。” 颜十七道:“没关系!大人带回京城后,再给我也不迟。” 没有脸皮最厚,只有脸皮更厚。 颜如松往旁边挪了挪,以期离着颜十七远一点儿。 可惜,车厢就那么大点儿地儿,再躲也躲不到天边去。 就见颜十七把黑色的棋子往赵翀面前一推,“来吧!” 颜如松张了张嘴,很想提示她一下,白子是优势一方,是要先让黑子发棋的。 “你确定?”赵翀手压在盛满黑子的盒子上。 颜十七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不喜欢黑色!让你又何妨?” 赵翀的手一抖,黑色的棋盒便从桌子上拂落了下来,棋子在车厢里四散。 这话听着太过耳熟,竟像是从记忆中而来。 就连语气听起来都是一模一样。 “你是故意的吧?你肯定是不想把这副棋送给我了,所以,故意用这招来避免跟我对弈,对不对?”颜十七嘴上抱怨着,却也不得不动手敛收棋子。 “阿七少说两句!”颜如松在颜十七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冲着对面失态之人挤了下眉眼。然后也加入了捡拾棋子的行列。 赵翀却是端坐不动,如同雕像一般,“为何不喜欢黑色?” “看着沉重啊!没来由的心情不好!”颜十七小声的嘟囔。 话音刚落,马车却来了个剧烈的颠簸。 颜十七一个不稳,一头冲着对面栽去。 好巧不巧的,鼻子撞上的,并非车厢壁,而是某人的胸膛。吃疼的闷哼了一声。 刚想着挣扎着起身,又来了一阵颠簸,颜十七可怜的鼻子就来了二次碰撞。 “疼啊!”颜十七倒吸气。 赵翀的手就扶在了她的肩头,将她的小身体稳稳的托住,“你没事吧?” 颜十七在摇摆中抬头,“你看我流鼻血了没有?” 赵翀手上用力,“没有!别怕!” 颜十七道:“那鼻子有没有歪?” 赵翀登即哭笑不得,她对他投怀送抱,他现在还手扶着她的肩膀,她是不是应该像个正常女人一样,先关心自己的名节,再关心鼻子啊? 如果是她在这儿,绝对不会问出如此幼稚好笑的问题吧! 在他的面前,她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人。 像今日这种事情,她所表现出的也必是一脸的沉静。 是他想多了吗? 眼前的带着小小的世俗的算计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她呢? 可是,她们明明都不喜欢黑色啊! 马车停住。 “大人,您还好吧?”沈铨在外面敲击车窗。 “阿七,你没事吧?”颜如松关切的问。 心中也是沮丧,刚才电光石火间,他愣是没有抓住颜十七。等他伸手的时候,颜十七已经撞到赵翀的身上了。 “还好!”颜十七从晕头转向中稳住身体。 赵翀的手,倏地缩了回去。 颜十七倒也没注意他的异样,她现在只关心外面的情况。“不会是马车陷进雪里去了吧?雪下的有那么厚了吗?” 沈铨道:“道路狭窄,刚才有马从咱们的车队旁边跑过。咱们的马就有些惊着了。好在今日驾车的是蛮牛,总算是稳住了,有惊无险。” 颜十七恨恨的道:“太不懂礼貌了!那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赵翀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马蹄声阵阵,由远及近。 刚才车厢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所以没太注意,这次倒是听的清清楚楚了。 颜十七一边捡拾黑子,一边道:“赶着投胎的人可真多!” “莫非沂王的宝藏在沂王庄?”颜如松浓眉弓起道。 关键时候,他的反应力也不是慢的。 赵翀不说话,但整个人看着阴沉的能滴出雨来。 外面沈铨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是镇海侯世子又折回来了!” 颜十七翘了唇角,“他呀!还真是!” 每次都是急吼吼的赶着投胎的样子,这性子,还真是不太好呢! “赵大人,好巧啊!”杜锦轩的声音从外面不带温度的传来,“赵大人不在回京的路上,怎么走到沂王庄来了?” 赵翀看着颜十七手不停的捡拾黑子,那小手和棋子真是鲜明的对比啊!“谁说取道沂王庄就不是回京的路?” 这话一出口,颜十七差点儿没忍住爆笑出声。 原来,威风凛凛的赵大人也有赖皮的时候啊! 赵翀继续道:“杜世子宣纸完毕后,不急着回京,却绕道这沂王庄来,莫非皇上另有旨意?” 杜锦轩冷哼,“奉劝赵大人一句,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子殿下是迟早要登上那个位子的!赵大人还是多为国公府和自己的前途想想吧!” 赵翀眼中的锋芒一闪,“杜世子想多了!” 小丫头这个将棋子紧紧的攥在手里的举动,是因何被触动? 肯定不是因为他不肯站队太子那边,而为他和卫国公府担心,那她浑身的戒备又是为谁? 是因为提到了太子吗? 莫不是打从心里抗拒着太子? 因这一发现,刚刚作出的否定便又算不得数了。 “赵大人好自为之!”马蹄声随之远去。 颜十七抬头,落尽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赶忙继续低头捡棋子。没话找话道:“沂王庄好像很热闹呢!” 赵翀道:“嗯!比你想象中还要热闹!”抬手敲了敲车厢,示意马车继续前行。 外面除了马蹄声,便只有风卷着雪花的呼呼声了。 颜如松担忧的看着赵翀,“镇海侯府显然是站在太子一边的,也就难怪那杜世子如此的猖狂了。” 赵翀道:“解元郎一定要记住,储君不是君。” 颜如松怔愣,“可是储君必定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之人啊!” 赵翀阴阴的笑,“你怎知皇上立储,不是给诸皇子找了个共同的靶子?” “怎么会?”颜如松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颜十七叹口气,“怎么不会?别说是太子之位,就是那个皇位,不也是一直有很多人在觊觎吗?” 她这老哥,在审时度势上,明显的比赵狐狸差了一大截啊! 当然了,这也是有原因的!在京师长大的人,跟在莒州长大的人,其成长环境,决定他的见识高度。 关键的,这赵翀,自从十七岁高中探花之后,就开始外放历练。打得过西南蛮夷,镇得住瘟疫,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反观颜如松,一切的认知恐怕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吧? 颜秉正虽然才学渊博,却也并没有太多做官的经验,能给颜如松的还真是有限呢! 所以,她这次让颜如松跟着赵翀进京,是多么的明智啊! 赵翀突然道:“沂王庄的地下,的确是沂王墓。” “呀!”颜十七难掩惊愕,手里的棋子更是啪的坠落。“大人在沂州盘踞了三年,莫非也是为了沂王的宝藏?” 赵翀扯动了下唇角,小丫头若为男子,就凭这份敏锐的嗅觉,其将来在朝堂上的仕途都应该会比她哥哥的宽吧! “我为治理沂江而来!” 骗鬼吧!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若非杜锦轩提醒,她还不知道路经沂王庄是刻意的呢! 难怪他不喜欢女眷随行,难怪要让沙毓颖病在沂州,原来是怕扯了他探寻宝藏的后腿啊! “顺带着挖挖宝,也没人会说什么的。话说,沂王宝藏真的存在吗?传说中的富可敌国,有多少夸大的成分?” 颜十七全神贯注投入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晶晶亮的。 赵翀就看的恍惚,尤其那声音,还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甜糯,仿佛带着某种蛊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再出口的话便带了沙哑,“存在的!” “嗯?大人可是已经找到了?是不是就在沂王墓里?真的有很多吗?多的你搬运了三年还没搬运完?”颜十七的问题如同燃放的鞭炮,在耳边噼噼啪啪的炸响。 颜如松挠头,“阿七,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 颜十七吐吐丁香小舌,也意识到自己管宽了,赶忙低头继续捡棋子。 六皇子,国舅府,镇海侯府都感兴趣的沂王宝藏,的确不是小事情。上升到了朝廷和皇室,岂是她一个内宅小女子能打听的? “大人抬一下脚,棋子被压着了!”颜十七好心的提醒。 不谈论大事,那就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了。 ---题外话---在姐妹们一路订阅支持下,本书终于红了,十七在此福礼感谢了啊!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神笔、花花和月票!感谢13511847542的荷包!感谢fengj128(3)、sz茗茶的月票!感谢沐若花汐的荷包和月票!感谢青酒沐歌的荷包!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二章 异常(6000+) 赵翀真的轻抬了一下脚,完全没有援手的意思。 颜十七认命的探手过去,却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跟苍蝇差不多大的声音,“一年就搬完了。” “啊?”颜十七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一时间忘了把身体缩回来,任凭他喷出来的气息拂过脸颊。 赵翀却是早就恢复了一本正经,仿佛刚才压根儿就没说过话。 “大人刚才说什么?”颜十七不死心的问偿。 赵翀清了清嗓子,道:“沂王究竟有多富有,你可以去问朱算子。据说,当年的沂王妃就是姓朱的!” “呀!”颜十七咬唇,捡了棋子,赶忙退了回来。 她早该想到,朱算子会出现在沂州应该不是偶然的。 再往深里想,他们争抢朱算子,应该也不仅仅因为朱算子是财神爷这么简单吧!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跟朱算子聊聊天,多跟他学习学习如何赚银子。”颜十七补充道。 赵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这副棋------” “反正离着京城还有好多天呢!在到达京城之前,阿七赢了大人便是。”颜十七抢断他的话道。 外面又响起了跑马的声音。 颜十七不假思索的就要抬手去掀窗帘。 赵翀抬手,挡在了车窗旁。 颜十七悻悻的缩回手,“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雪下的有多厚了。” 赵翀道:“到了庄子上,想活命的话,就不要乱跑!” 颜如松明显的感到了赵翀说这话的凝重,“大人放心!松会约束好下人的!” 颜十七咬唇,乖乖的把所有的棋子捡拾完毕,然后乖乖退到了角落里。 刚刚过去的,应该又是一方势力吧! 看着赵翀老神在在的姿态,他对于沂王庄的一切,就真的那么有把握吗? 马车停住,颜十七最后一个走出马车。 眼前是一座院落的大门口。 往两边看,入眼的是扯天扯地的白色。 脚下的积雪有十个公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颜十七突然就兴奋了,悄悄的退离了赵翀身边,然后踩着雪,在原地绕圈圈。 当雪花不小心跑进脖子里时,更是忍不住的手舞足蹈。 若不是顾忌着赵翀那边找茬,她肯定会又喊又叫。 殊不知她这番举动,似是有感染力般,让人移不开眼。 颜如松原本是想着让报晓上去把人带走的,但看到她就算是扮丑都遮掩不住光彩的小脸,顿时便心软的不行。 从前的十七,也是这般如同孩子样儿,简单快乐的。 “你好像上辈子没见过雪似的!”突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颜十七扭头看去,雪花扑面而来,落在脸上,瞬间化为凉凉的湿意。 六皇子拢着个手,站在不远处。 因为之前有了心理准备,颜十七倒也不觉得怎么奇怪。 连杜锦轩都从莒州赶过来了,何况是一直在沂州转悠的六皇子。 “上辈子应该是见过雪,却似乎没有这样子玩过呢!”答得完全的心无城府。 “小阿七见了爷,不该行礼吗?”六皇子笑的温润。 颜十七差点儿习惯性的福身,临时改意,敷衍的抱了抱拳,“又见六爷!好巧!” 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语气却是明显的上挑。 六皇子哈哈大笑,“说明咱们有缘啊!” 颜十七撇嘴,做一名安静的美男子不好吗?至于笑的这么夸张吗? 赵翀本来要进院门的脚步就转了过来,抱拳道:“见过六爷!” 六皇子还礼,“赵大人!咱们也很有缘呢!” 赵翀道:“是六爷跟沂王有缘吧!先是去了沂王镇,接着又来了沂王庄。” 六皇子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颜十七悄悄的往赵翀身后靠了靠,小声问道:“沂王庄不在沂王镇上吗?” 赵翀因她这一动作,莫名的心情大好,“不在!沂王镇在沂州城南,沂王庄则在沂州城北。” 不仅讲解起来耐心,连声音都是压低的温柔。 颜十七眨巴下眼睛,“沂王这是以防万一,才整了个狡兔三窟吗?” 赵翀道:“走吧!外面冷!” 颜十七撇嘴,往他身上溜了一圈,明明穿着大氅还喊冷,她才是真的冷,好不好? 好在沈铨是个待属下极好的人,从沂州临行前,是给她下发了一个狐皮坎肩的。 如今,前胸和后背是护着了,就是胳膊腿儿的冷的厉害。 所以,赵翀这一提议,她也就从善如流了。 只是还没等俩人走到大门口,另一个方向又来了一个人。“你可是来了!” 竟像是等待了很久! 赵翀站住脚,“见过瑞爷!我做什么,大家好像都知道啊!” 赵翀的视线在六皇子和周瑞之间打了个来回。 颜十七的眼睛也跟着兜了一圈,这叔侄俩还真是像啊! 长相上的相似度有三分的话,那么气派上就有了五分了。所以,二人给人的感觉,就有了七八分相像了。 周瑞张嘴笑,只是没有六皇子的幅度大。“你也没有刻意隐瞒啊!一路上听闻,赵大人身边有个很受宠的小厮。我一直都是不信的!今日眼见为实,赵大人还真是------呵呵!只是,这小厮刚刚说话的时候,爷听着声音怎么就那么耳熟呢?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呢!” 颜十七低眉顺目的立在赵翀身后,打死也不开口了。 这会儿,有赵翀在前面挡着,相信这个大个块头,应该能挡住一切暴风雪的。 赵翀倒也不避讳,“是吗?我也是因为似曾相识才收用在身边的。只是瑞爷察觉的是声音,我却认为是语气呢!” 六皇子一听,更加有了兴味,“竟有这种事吗?皇叔有没有觉得小阿七的声音像谁啊?” “小阿七?”周瑞玩味的笑,眼睛看了眼颜如松,便落在了赵翀的身后。“我这几年,游历的地方多了去了。见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究竟像谁的,还真说不上来呢!” 颜如松见话题在颜十七身上打转,情知不是什么好事。便赶忙上前行礼。 好在都是见过的,倒也不会抹了面子。 赵翀冲着了俩人一抱拳,“两位爷,我这刚到,还没收拾妥当呢!就不请两位爷喝茶了。见谅!” 说完,也不等二人答话,抬脚就进了院子。 颜十七小跑着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出一条道来,颜十七本想着不走寻常路,但感到赵翀威严的气势,绝对自己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的好。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身边人做什么都会去原谅。 人要在心情烦躁的时候,身边人的一个脚步声都可能招来无妄之灾。 果然到了檐下,赵翀只喊了沈铨进去伺候,其他人就都遣散了。 颜如松被安排在了东厢,颜十七和报晓属于贴身服侍之人。 朱算子住在了西厢。 颜十七的视线就围绕着朱算子打转,很想现在就找他谈谈有关沂王妃的事情。 却被颜如松硬生生的拖进了东厢。 “十七!”颜如松一脸的严肃,对颜十七开始耳提面命,“如今是非常时期,大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外面都来了些什么人,你也心中有数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谨言慎行!” 颜十七低头玩着衣袖,乖巧的道:“知道了!” 她这般的温顺,反倒让颜如松更加不放心起来。 “你知道什么?” 颜十七头也不抬,“知道不要给大人惹麻烦啊!无论是六皇子,还是瑞王,表面看起来是笑面虎,其实骨子里都不是好相与的。所以,能离他们远点儿,尽量远着点儿。我现在只是个小厮,哥哥是不是太紧张了点儿?” 颜如松叹气,“我的确是紧张的!自从踏入这个村落开始,我就觉得,周围似乎透着某种古怪。” 颜十七不觉翘了唇角,她这哥哥在关键时候,也不是那么迟钝嘛! 她迈着步子,踱到火盆旁烤火。 “哥哥的感觉没错!这最大的奇怪,就是赵大人人还没到,这院子里的一切却都安排妥当了。尤其是这炉火,烧的可够旺的。这院子本就属于赵大人,还是临时腾挪的?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是该鸡飞狗跳吗?为何咱们进村后,会是如此的安静?” 颜如松一拍手,大叫一声,“哎呀!我就说不对劲嘛!” 颜十七干脆脱了棉鞋,放在火上烤。 悲催的小厮生活,靴子是不能奢望了。 颜十七朝着报晓丢了个眼色。 报晓心领神会,“奴婢出去转转!” 颜十七嘱咐道:“不要勉强!这里毕竟是赵翀在坐镇,他能如此镇静,说明心中有数。所以,若是遇到他的人手阻拦,你就赶紧退回来。” 报晓点点头,看向颜十七的眼中便有碎钻之光闪烁,“奴婢省的!” 这新主子此刻通身的气派,哪还有刚才在雪地里的天真无邪? 亦动亦静,动若脱兔,静若处、子。 本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性子,却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难怪聪慧如赵大人这般的人,见了都有些移不开眼呢! 颜如松道:“顺便跟李一李二都说一声,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一切听从命令!” 颜十七叹气,“哥哥忘了,他们本就是沈先生找来的人吗?能入沈先生眼的人,毕竟都是识时务的人。这一点儿,哥哥就不用操心了。不过,报晓去跟他们说一声也好。顺便提醒他们一句,多注意一下朱算子那边的动静。” 报晓应声而去。 颜如松面露疑惑,“朱算子与咱们并不相熟,他身上既有是非,咱是不是该远着他点儿?” 颜十七耸耸肩,“哥哥,谁身上没有是非?你以为你身上的是非比别人少啊?” 颜如松黯然了神色。 想起自从自己考中解元后的一幕幕,虽然都有惊无险,可也够心有余悸的了。 眼前的妹妹会执意跟来,不也是不放心他吗? 想到颜十七为他做的那许多,负疚感便油然而生。 十七宁愿做小厮忍受着赵翀的指使,为的什么?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想明白其中的良苦用心啊! “十七,你放心!哥哥一定会考中状元的!”颜如松语带哽咽道。 颜十七笑笑,“哥哥,状元才只是个开始!你多跟赵大人学学,怎么为官。我和娘亲将来可就指望你了!” 颜如松深吸一口气,“十七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哥哥肯定会顶天立地的!” 颜十七一边往脚上套鞋子,一边在心里叹气。 自己这哥哥,才情和聪慧是有余的,只是历练不足罢了。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把利剑吧! 赵翀肯提携他,可能也正是相中了这一点儿。 “哥哥渴了吧!我去为哥哥倒杯水来!”颜十七抬脚往外走。 颜如松道:“这种活哪能你去做?” 颜十七做个鬼脸,“报晓不在,这小厮的活,我不干,莫非让哥哥干不成?” 开门,冷风铺面。 颜十七打了个哆嗦,便跳到了院子里。 四周很安静,院子里连个人影都不见。 这赵翀似乎很喜欢清静,身边服侍的人,总是少之又少。 也可能是个小气的,不舍的花银子雇下人。 说到银子,她买冰糖葫芦、爆米花和莲蓉糕的银子似乎还欠着呢! 债主既然不提,她这个负债的自然就当不存在。 好在那日叫嚣着让报晓去还一两银子,报晓没有立即前去,否则自己就可能赔大了。 虽然找不着人问路,但好歹还有眼睛和鼻子。 循着烟火气,一路到了主屋的后罩房。 热气从里面四散了开来,居然没有听到风箱推进拉出的声音。 虽然看不到太阳,但依着光线来推论,应该是快黑天了。 厨房里不该准备晚饭了吗? 颜十七掀起厚重的门帘,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烟气雾气弥漫。 倘大的厨房里,不见厨娘,却有一个大叔在忙活。 白菜萝卜杂乱的摆放着,空气里还弥漫着肉腥气。 颜十七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意在提醒,那个背对她在锅台上忙活的人,有人进来了,赶紧招呼。 那人脊背猛的挺直,却没有立即回头。 颜十七清了清嗓子,靠近了,出声道:“大叔,热水好了没有啊?大人那边正等着用茶呢!”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颜十七心里犯嘀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原本就是个聋子? 脚步加重了靠近,却不想那人猛的转身,看到颜十七,一脸惊恐的打哆嗦,显然是被吓着了。 那神色,是不期然的多了个人的意外。 尽管如此,却没有大叫出声。 待眼前的人五官摆正,颜十七才发现,此人竟是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的。 就是不知那只闭着的眼是有眼无珠,还是有珠失明了。 “水!”颜十七解释道,“大人要喝水!” 那人咧嘴笑,开始用手指比划。 颜十七蹙眉,“你是哑巴?” 那人点点头,然后再指指自己的耳朵。 颜十七恍然状,“还是聋的?” 那人再点点头。 颜十七笑笑,“你可看得懂唇语?我来提热水!” 都说十聋九哑,果然如此啊! 那人点点头,指指炉灶,然后便转身去烧火。 颜十七走过去拎起灶上的水壶,看了正在拉风箱的人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厨房。 雪花还在飘落,颜十七的步子踩在雪上,就有些凌乱。 手紧紧的抓住水壶,生怕自己一哆嗦,水壶就会落在脚上。 颜十七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不紧不慢,没有回东厢,而是去到了主屋门前。 抬起颤抖的手在门上敲了敲,“大人,阿七送热水来了!” 里面毫无动静。 颜十七慌乱的心,跳的愈发的加快。贝唇咬唇,都能尝到血腥的味道了。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沈铨那张笑眯眯的脸,“进来吧!” 颜十七吁了口气,抬脚迈入。 门在身后合上,沈铨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屋子是三间相连的。 中堂屋,一东一西两个里间。 赵翀从东里间掀帘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天蓝色的棉布直裰。 颜十七看着他,一时间挪不动步子,找不到了自己的声音。 赵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摸摸脸,胡子还在,她在看什么?“冲茶!” 颜十七甩了甩头,将水壶放在了放桌上。 颤抖的双手,缩回到了衣袖里。“那个,厨房里的大婶说,晚饭还得等一会儿!” “哦!”身体带风的走过她身边,在主座上坐了,“你饿了?” 小丫头明显的局促不安,她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在他面前不是已经习惯了畅所欲言口无遮拦吗? 甚至都敢打劫他的棋! 颜十七的眼睛往四周滴溜溜的转,“大人这屋子,透不透风?” 赵翀好笑的看着她,“透!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怎么?东厢那边很冷?那今晚,你就在这边值夜吧!” 若在平时,颜十七听了这话,肯定有想吐血的冲动。 但是现在,形势逼人,她开始认真思索其可行性。 颜十七歪着脑袋看过去,“我说厨房的是位大婶,大人不觉得奇怪?” 赵翀抬手揉了揉眉心,“厨房里做饭的是大叔还是大婶,你觉得这是我会关心事情吗?” 这一下子,颜十七真的想吐血了。 她故意说成是大婶,无非是想试探他,厨房那边的人对不对。 他要是对在厨房做饭的人压根儿一无所知,她还试探个什么劲儿? 颜十七垮了小脸,“是我太紧张了吗?以至于草木皆兵了?” 赵翀本来要去提水壶的手,就缩了回来,“你把哪个草木看成兵了?” 颜十七道:“厨房的那位哑巴大叔啊!我觉得他人有些古怪。他应该不是大人随身带的厨子吧?” 赵翀挑了挑眉,“随身带厨子?你以为我是皇子出行啊?” 颜十七撅了嘴巴,她倒是忘了,这一路上走来,他们都是碰到什么就吃什么的。 想到这赵狐狸在西南的时候亲自上阵杀敌,倒的确是不像会享受的人。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和月票!感谢strachelchen的荷包!感谢yuncy的荷包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二章 异常(6000+) 赵翀真的轻抬了一下脚,完全没有援手的意思。 颜十七认命的探手过去,却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跟苍蝇差不多大的声音,“一年就搬完了。” “啊?”颜十七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一时间忘了把身体缩回来,任凭他喷出来的气息拂过脸颊。 赵翀却是早就恢复了一本正经,仿佛刚才压根儿就没说过话。 “大人刚才说什么?”颜十七不死心的问偿。 赵翀清了清嗓子,道:“沂王究竟有多富有,你可以去问朱算子。据说,当年的沂王妃就是姓朱的!” “呀!”颜十七咬唇,捡了棋子,赶忙退了回来。 她早该想到,朱算子会出现在沂州应该不是偶然的。 再往深里想,他们争抢朱算子,应该也不仅仅因为朱算子是财神爷这么简单吧!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跟朱算子聊聊天,多跟他学习学习如何赚银子。”颜十七补充道。 赵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这副棋------” “反正离着京城还有好多天呢!在到达京城之前,阿七赢了大人便是。”颜十七抢断他的话道。 外面又响起了跑马的声音。 颜十七不假思索的就要抬手去掀窗帘。 赵翀抬手,挡在了车窗旁。 颜十七悻悻的缩回手,“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雪下的有多厚了。” 赵翀道:“到了庄子上,想活命的话,就不要乱跑!” 颜如松明显的感到了赵翀说这话的凝重,“大人放心!松会约束好下人的!” 颜十七咬唇,乖乖的把所有的棋子捡拾完毕,然后乖乖退到了角落里。 刚刚过去的,应该又是一方势力吧! 看着赵翀老神在在的姿态,他对于沂王庄的一切,就真的那么有把握吗? 马车停住,颜十七最后一个走出马车。 眼前是一座院落的大门口。 往两边看,入眼的是扯天扯地的白色。 脚下的积雪有十个公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颜十七突然就兴奋了,悄悄的退离了赵翀身边,然后踩着雪,在原地绕圈圈。 当雪花不小心跑进脖子里时,更是忍不住的手舞足蹈。 若不是顾忌着赵翀那边找茬,她肯定会又喊又叫。 殊不知她这番举动,似是有感染力般,让人移不开眼。 颜如松原本是想着让报晓上去把人带走的,但看到她就算是扮丑都遮掩不住光彩的小脸,顿时便心软的不行。 从前的十七,也是这般如同孩子样儿,简单快乐的。 “你好像上辈子没见过雪似的!”突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颜十七扭头看去,雪花扑面而来,落在脸上,瞬间化为凉凉的湿意。 六皇子拢着个手,站在不远处。 因为之前有了心理准备,颜十七倒也不觉得怎么奇怪。 连杜锦轩都从莒州赶过来了,何况是一直在沂州转悠的六皇子。 “上辈子应该是见过雪,却似乎没有这样子玩过呢!”答得完全的心无城府。 “小阿七见了爷,不该行礼吗?”六皇子笑的温润。 颜十七差点儿习惯性的福身,临时改意,敷衍的抱了抱拳,“又见六爷!好巧!” 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语气却是明显的上挑。 六皇子哈哈大笑,“说明咱们有缘啊!” 颜十七撇嘴,做一名安静的美男子不好吗?至于笑的这么夸张吗? 赵翀本来要进院门的脚步就转了过来,抱拳道:“见过六爷!” 六皇子还礼,“赵大人!咱们也很有缘呢!” 赵翀道:“是六爷跟沂王有缘吧!先是去了沂王镇,接着又来了沂王庄。” 六皇子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颜十七悄悄的往赵翀身后靠了靠,小声问道:“沂王庄不在沂王镇上吗?” 赵翀因她这一动作,莫名的心情大好,“不在!沂王镇在沂州城南,沂王庄则在沂州城北。” 不仅讲解起来耐心,连声音都是压低的温柔。 颜十七眨巴下眼睛,“沂王这是以防万一,才整了个狡兔三窟吗?” 赵翀道:“走吧!外面冷!” 颜十七撇嘴,往他身上溜了一圈,明明穿着大氅还喊冷,她才是真的冷,好不好? 好在沈铨是个待属下极好的人,从沂州临行前,是给她下发了一个狐皮坎肩的。 如今,前胸和后背是护着了,就是胳膊腿儿的冷的厉害。 所以,赵翀这一提议,她也就从善如流了。 只是还没等俩人走到大门口,另一个方向又来了一个人。“你可是来了!” 竟像是等待了很久! 赵翀站住脚,“见过瑞爷!我做什么,大家好像都知道啊!” 赵翀的视线在六皇子和周瑞之间打了个来回。 颜十七的眼睛也跟着兜了一圈,这叔侄俩还真是像啊! 长相上的相似度有三分的话,那么气派上就有了五分了。所以,二人给人的感觉,就有了七八分相像了。 周瑞张嘴笑,只是没有六皇子的幅度大。“你也没有刻意隐瞒啊!一路上听闻,赵大人身边有个很受宠的小厮。我一直都是不信的!今日眼见为实,赵大人还真是------呵呵!只是,这小厮刚刚说话的时候,爷听着声音怎么就那么耳熟呢?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呢!” 颜十七低眉顺目的立在赵翀身后,打死也不开口了。 这会儿,有赵翀在前面挡着,相信这个大个块头,应该能挡住一切暴风雪的。 赵翀倒也不避讳,“是吗?我也是因为似曾相识才收用在身边的。只是瑞爷察觉的是声音,我却认为是语气呢!” 六皇子一听,更加有了兴味,“竟有这种事吗?皇叔有没有觉得小阿七的声音像谁啊?” “小阿七?”周瑞玩味的笑,眼睛看了眼颜如松,便落在了赵翀的身后。“我这几年,游历的地方多了去了。见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究竟像谁的,还真说不上来呢!” 颜如松见话题在颜十七身上打转,情知不是什么好事。便赶忙上前行礼。 好在都是见过的,倒也不会抹了面子。 赵翀冲着了俩人一抱拳,“两位爷,我这刚到,还没收拾妥当呢!就不请两位爷喝茶了。见谅!” 说完,也不等二人答话,抬脚就进了院子。 颜十七小跑着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出一条道来,颜十七本想着不走寻常路,但感到赵翀威严的气势,绝对自己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的好。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身边人做什么都会去原谅。 人要在心情烦躁的时候,身边人的一个脚步声都可能招来无妄之灾。 果然到了檐下,赵翀只喊了沈铨进去伺候,其他人就都遣散了。 颜如松被安排在了东厢,颜十七和报晓属于贴身服侍之人。 朱算子住在了西厢。 颜十七的视线就围绕着朱算子打转,很想现在就找他谈谈有关沂王妃的事情。 却被颜如松硬生生的拖进了东厢。 “十七!”颜如松一脸的严肃,对颜十七开始耳提面命,“如今是非常时期,大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外面都来了些什么人,你也心中有数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谨言慎行!” 颜十七低头玩着衣袖,乖巧的道:“知道了!” 她这般的温顺,反倒让颜如松更加不放心起来。 “你知道什么?” 颜十七头也不抬,“知道不要给大人惹麻烦啊!无论是六皇子,还是瑞王,表面看起来是笑面虎,其实骨子里都不是好相与的。所以,能离他们远点儿,尽量远着点儿。我现在只是个小厮,哥哥是不是太紧张了点儿?” 颜如松叹气,“我的确是紧张的!自从踏入这个村落开始,我就觉得,周围似乎透着某种古怪。” 颜十七不觉翘了唇角,她这哥哥在关键时候,也不是那么迟钝嘛! 她迈着步子,踱到火盆旁烤火。 “哥哥的感觉没错!这最大的奇怪,就是赵大人人还没到,这院子里的一切却都安排妥当了。尤其是这炉火,烧的可够旺的。这院子本就属于赵大人,还是临时腾挪的?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是该鸡飞狗跳吗?为何咱们进村后,会是如此的安静?” 颜如松一拍手,大叫一声,“哎呀!我就说不对劲嘛!” 颜十七干脆脱了棉鞋,放在火上烤。 悲催的小厮生活,靴子是不能奢望了。 颜十七朝着报晓丢了个眼色。 报晓心领神会,“奴婢出去转转!” 颜十七嘱咐道:“不要勉强!这里毕竟是赵翀在坐镇,他能如此镇静,说明心中有数。所以,若是遇到他的人手阻拦,你就赶紧退回来。” 报晓点点头,看向颜十七的眼中便有碎钻之光闪烁,“奴婢省的!” 这新主子此刻通身的气派,哪还有刚才在雪地里的天真无邪? 亦动亦静,动若脱兔,静若处、子。 本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性子,却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难怪聪慧如赵大人这般的人,见了都有些移不开眼呢! 颜如松道:“顺便跟李一李二都说一声,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一切听从命令!” 颜十七叹气,“哥哥忘了,他们本就是沈先生找来的人吗?能入沈先生眼的人,毕竟都是识时务的人。这一点儿,哥哥就不用操心了。不过,报晓去跟他们说一声也好。顺便提醒他们一句,多注意一下朱算子那边的动静。” 报晓应声而去。 颜如松面露疑惑,“朱算子与咱们并不相熟,他身上既有是非,咱是不是该远着他点儿?” 颜十七耸耸肩,“哥哥,谁身上没有是非?你以为你身上的是非比别人少啊?” 颜如松黯然了神色。 想起自从自己考中解元后的一幕幕,虽然都有惊无险,可也够心有余悸的了。 眼前的妹妹会执意跟来,不也是不放心他吗? 想到颜十七为他做的那许多,负疚感便油然而生。 十七宁愿做小厮忍受着赵翀的指使,为的什么?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想明白其中的良苦用心啊! “十七,你放心!哥哥一定会考中状元的!”颜如松语带哽咽道。 颜十七笑笑,“哥哥,状元才只是个开始!你多跟赵大人学学,怎么为官。我和娘亲将来可就指望你了!” 颜如松深吸一口气,“十七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哥哥肯定会顶天立地的!” 颜十七一边往脚上套鞋子,一边在心里叹气。 自己这哥哥,才情和聪慧是有余的,只是历练不足罢了。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把利剑吧! 赵翀肯提携他,可能也正是相中了这一点儿。 “哥哥渴了吧!我去为哥哥倒杯水来!”颜十七抬脚往外走。 颜如松道:“这种活哪能你去做?” 颜十七做个鬼脸,“报晓不在,这小厮的活,我不干,莫非让哥哥干不成?” 开门,冷风铺面。 颜十七打了个哆嗦,便跳到了院子里。 四周很安静,院子里连个人影都不见。 这赵翀似乎很喜欢清静,身边服侍的人,总是少之又少。 也可能是个小气的,不舍的花银子雇下人。 说到银子,她买冰糖葫芦、爆米花和莲蓉糕的银子似乎还欠着呢! 债主既然不提,她这个负债的自然就当不存在。 好在那日叫嚣着让报晓去还一两银子,报晓没有立即前去,否则自己就可能赔大了。 虽然找不着人问路,但好歹还有眼睛和鼻子。 循着烟火气,一路到了主屋的后罩房。 热气从里面四散了开来,居然没有听到风箱推进拉出的声音。 虽然看不到太阳,但依着光线来推论,应该是快黑天了。 厨房里不该准备晚饭了吗? 颜十七掀起厚重的门帘,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烟气雾气弥漫。 倘大的厨房里,不见厨娘,却有一个大叔在忙活。 白菜萝卜杂乱的摆放着,空气里还弥漫着肉腥气。 颜十七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意在提醒,那个背对她在锅台上忙活的人,有人进来了,赶紧招呼。 那人脊背猛的挺直,却没有立即回头。 颜十七清了清嗓子,靠近了,出声道:“大叔,热水好了没有啊?大人那边正等着用茶呢!”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颜十七心里犯嘀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原本就是个聋子? 脚步加重了靠近,却不想那人猛的转身,看到颜十七,一脸惊恐的打哆嗦,显然是被吓着了。 那神色,是不期然的多了个人的意外。 尽管如此,却没有大叫出声。 待眼前的人五官摆正,颜十七才发现,此人竟是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的。 就是不知那只闭着的眼是有眼无珠,还是有珠失明了。 “水!”颜十七解释道,“大人要喝水!” 那人咧嘴笑,开始用手指比划。 颜十七蹙眉,“你是哑巴?” 那人点点头,然后再指指自己的耳朵。 颜十七恍然状,“还是聋的?” 那人再点点头。 颜十七笑笑,“你可看得懂唇语?我来提热水!” 都说十聋九哑,果然如此啊! 那人点点头,指指炉灶,然后便转身去烧火。 颜十七走过去拎起灶上的水壶,看了正在拉风箱的人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厨房。 雪花还在飘落,颜十七的步子踩在雪上,就有些凌乱。 手紧紧的抓住水壶,生怕自己一哆嗦,水壶就会落在脚上。 颜十七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不紧不慢,没有回东厢,而是去到了主屋门前。 抬起颤抖的手在门上敲了敲,“大人,阿七送热水来了!” 里面毫无动静。 颜十七慌乱的心,跳的愈发的加快。贝唇咬唇,都能尝到血腥的味道了。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沈铨那张笑眯眯的脸,“进来吧!” 颜十七吁了口气,抬脚迈入。 门在身后合上,沈铨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屋子是三间相连的。 中堂屋,一东一西两个里间。 赵翀从东里间掀帘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天蓝色的棉布直裰。 颜十七看着他,一时间挪不动步子,找不到了自己的声音。 赵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摸摸脸,胡子还在,她在看什么?“冲茶!” 颜十七甩了甩头,将水壶放在了放桌上。 颤抖的双手,缩回到了衣袖里。“那个,厨房里的大婶说,晚饭还得等一会儿!” “哦!”身体带风的走过她身边,在主座上坐了,“你饿了?” 小丫头明显的局促不安,她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在他面前不是已经习惯了畅所欲言口无遮拦吗? 甚至都敢打劫他的棋! 颜十七的眼睛往四周滴溜溜的转,“大人这屋子,透不透风?” 赵翀好笑的看着她,“透!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怎么?东厢那边很冷?那今晚,你就在这边值夜吧!” 若在平时,颜十七听了这话,肯定有想吐血的冲动。 但是现在,形势逼人,她开始认真思索其可行性。 颜十七歪着脑袋看过去,“我说厨房的是位大婶,大人不觉得奇怪?” 赵翀抬手揉了揉眉心,“厨房里做饭的是大叔还是大婶,你觉得这是我会关心事情吗?” 这一下子,颜十七真的想吐血了。 她故意说成是大婶,无非是想试探他,厨房那边的人对不对。 他要是对在厨房做饭的人压根儿一无所知,她还试探个什么劲儿? 颜十七垮了小脸,“是我太紧张了吗?以至于草木皆兵了?” 赵翀本来要去提水壶的手,就缩了回来,“你把哪个草木看成兵了?” 颜十七道:“厨房的那位哑巴大叔啊!我觉得他人有些古怪。他应该不是大人随身带的厨子吧?” 赵翀挑了挑眉,“随身带厨子?你以为我是皇子出行啊?” 颜十七撅了嘴巴,她倒是忘了,这一路上走来,他们都是碰到什么就吃什么的。 想到这赵狐狸在西南的时候亲自上阵杀敌,倒的确是不像会享受的人。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和月票!感谢strachelchen的荷包!感谢yuncy的荷包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三章 灵异(6000+) “那这个院子是怎么回事?哑巴该不会是这家的主人吧?还是,这本就是大人的产业?” 赵翀指指水壶,“先冲茶!” 颜十七摊开小手在他面前,“我手抖!” 莹白如玉的小手,看着就柔若无骨,的确在微微颤抖。 赵翀咽了口口水,“沂王庄的狗从来不叫。” “嗯?”颜十七错愕的瞪大眼睛,这话题是不是风牛马不相及?扯太远了吧偿! 赵翀手敲着桌面,“沂王庄的狗牵到别处会叫,别处的狗牵到沂王庄也就不会叫了。” 颜十七合上嘴巴,如同见鬼了似的看着他,“真的假的?世上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你肯定在唬我!” 赵翀眯了眼睛,“当年的沂王身边,是有十二天干卫的。很忠诚!沂王薨逝,那十二个卫士就一直守着他的墓。直到他们死后,鬼魂也不肯离去。” 颜十七就觉得浑身的汗毛往上竖,“大人的意思是,沂王庄的狗不叫,是因为庄子里有十二个鬼魂在逛荡?” 赵翀强忍着笑,“庄子里从前的老人是这么说的!” 颜十七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真有那么邪乎?” 赵翀点头,“你进庄后,可曾听到狗叫?” 颜十七瘪了瘪嘴巴,“我以为庄子里受瘟疫的影响,已经没什么人了。” 赵翀道:“庄子里从前的居户的确都已经不在这儿了。” “嗯?这庄子已经成了空庄了?那刚刚那个做饭的哑巴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那十二个鬼魂之一?” 话说出口后,颜十七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要是有鬼半夜来敲门,还是觉得蛮瘆人的。她的小心脏经受不住啊! 赵翀咧嘴笑了,上下胡须之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告诉你个连瑞王叔侄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庄子上现在的居民是三年前迁来的。” 颜十七猛然倒退了两步,怎么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比鬼魂还可怕啊?“好吧!你既然知道的比我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先回去了!” 颜十七飞快的转身,奔向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却又顿住。终究还是心里存不住事,扭头,“我还是觉得那个哑巴有问题!” 赵翀自己提了水壶倒水,“哦?哪里不对?” 颜十七干脆整个小身体都转了过来,“十聋九哑!如果他真的是聋哑人,那么他别的感官应该是敏锐的。我进去后,总感觉他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如果说,他的细微变化是我看错了。就假装他是真的聋哑人,在他转身看到身后有人的那一刻,该表现出惊讶吗?” 颜十七自顾自的摇摇头,“不对!聋哑人面对身后突然有人这种情况,经历的应该很多了,所以,就算稍微有些惊讶,也不该大惊失色的。” 赵翀端起茶杯,递向的不是唇边,而是鼻下,闻了闻,像是在辨别茶叶的香气。 “你是说,他装哑巴过头了?” 颜十七耸耸肩,“我只是告诉大人我的感觉,至于今晚的晚饭,大人要不要吃,大人自己决定好了。” “那你今晚吃吗?”声音轻飘飘的过来。 颜十七就觉得整个背上凉凉的,“我今晚不饿!” 赵翀的唇角就翘的高高的,“你既是觉得那哑巴不对劲,为何不当面揭穿他?” 颜十七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啊?他可是男人啊!我又打不过他!” 便只有装傻!她才不去做自不量力的事情呢! 颜十七说完,再不做停留,开门走了出去。她得赶紧去给颜如松示警,今晚一定不能外出。 颜如松听完颜十七的厨房历险记,只是嗯了一声,没有了其他反应。 颜十七那叫一个沮丧,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报晓敲门进来,颜十七两眼放光的迎上去,“如何?可有什么异动?” 报晓拍打着身上的雪,“庄里很安静!瑞王的住处在西边,离此有三条胡同。六皇子的住处则在瑞王的隔壁。他们居住的院子周围,都有高手隐伏。” 颜十七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庄子里可有居民?” 报晓道:“有的!也就十几户吧!” 颜十七道:“这么少啊!那这些居户家中可有养狗的?” 报晓咦了一声,“说起这一点儿,当真是奇怪的很呢!庄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但是,奴婢从那些人家的门口经过,却没有一只狗叫唤。莫非这庄子里的狗,都是哑巴?” 颜十七心里咯噔一下,无语的看向颜如松。 颜如松还是不太相信,“你确定那些是真的狗?” 报晓很肯定的道:“奴婢确定那些不是狼!” 颜十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颜如松也不管她,径直陷入了沉思。 颜十七道:“报晓,你再出去一趟。直接去找沈先生,问这院子里可有地窖。” 颜如松哭笑不得的看着颜十七,“你以为躲到地窖里,就万事大吉了?真有鬼魂的话,地下不更是他们的地盘吗?” 颜十七抚额,“我的个亲哥哥矣,你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危言耸听?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报晓,你去地窖里看看,有没有存储着红薯。有的话,咱们今晚烤红薯吃!” 颜如松松了口气,“你这真是不打算用厨房的饭食了?对于赵大人,你不也一直很推崇吗?他做出的安排,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颜十七道:“百密一疏!有的时候,太自信了,反而容易出疏漏。反正我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愿是我想多了!” 颜如松摇摇头,“女人啊,就是疑神疑鬼!” 颜十七眼一瞪,颜如松乖乖的捧起书本看书了。 报晓去了又会,倒真的提了一袋红薯回来。 主仆二人便围着火炉烤红薯。 晚饭送来后,颜十七找了个银簪子试了试,看不出什么。 颜如松便笑着拿起筷子,“早就告诉你了,不会有事的!” 颜十七却抬手把他手中的筷子打落,“你难道没听说过有些毒是无色无味的吗?对吧,报晓?” 报晓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却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忙不迭的点头应声,“是的!家师也曾经说过,江湖上惯用的那些个龌龊伎俩,有的时候不是银器所能试探出来的。” 颜十七就高昂了下巴,给了颜如松一个你孤陋寡闻了的眼神。 颜如松摸着肚子,瞅着那桌菜咽口水。 颜十七登即把烤好的红薯塞到他手里,“吃吧!很美味的!” 颜如松瞅着手中的红薯,鼻间是红薯的香气,剥皮,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 太烫!以至于舌头在嘴里打转,含混不清的道:“你确定,红薯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颜十七道:“我确定,富贵之人,是不屑于吃这种东西的。你见哪个不长眼的闲着没事陷害穷人了?” 颜如松就被红薯噎住。 报晓连忙递了杯水过去。 颜如松缓过气来,细嚼慢咽的吃着红薯,不说话了。 敲门声响起,兄妹俩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猜测,应该是赵翀那边来喊颜如松过去说话了。 颜十七瘪嘴,今晚这个时候,不是该洗洗早点儿睡觉的吗? 莫非那赵狐狸也怕鬼魂,所以才拉了颜如松去作伴? 这般紧张的时刻,两人单独相处,真的不会发生什么吗? 颜十七扔了红薯,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去。 颜如松这个实心眼的,她必须得好好看着。 报晓得了眼神去开门。 一个胖胖的身影便从报晓闪开的缝隙硬生生的挤了进来。 “朱先生?”颜十七失声喊。 对于朱算子在这个时候过来,显然很是意外。 这一路上,朱算子的马车是一直跟在后面的。遇到歇息打尖住店的时候,也很少走到前面来跟人交流的。 尽管颜十七对此人是无比的好奇,但因为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赵翀与颜如松的单独相处,倒也没有主动去见朱算子。 沂王妃是朱家的人!基于这一点,颜十七对于朱算子的好奇,便又增加了几分。 “颜解元,打扰了!”朱算子行礼。 颜如松忙起身还礼,“先生请坐!” 朱算子也不客气,只是落座的地方,不是在颜如松刚刚坐过的桌子旁边,而是在报晓刚刚坐过的火盆旁边。 开口更是直言不讳,“算子是闻着红薯的香味来的!颜解元不要见怪!” 说着深吸一口气,盯着红薯的神色似是要垂涎三尺。 颜如松呆了呆,意外的反应不过来。 颜十七却是喜笑颜开,“果然,还是先生识货啊!今晚的晚饭不合先生口味吗?” 朱算子笑眯了眼睛,“我最近胖的有点儿喘不动气,所以,对于油腻的东西敬谢不敏。倒是这清淡的,分外吸引人。来!给我一个红薯,我要亲自烤。自己动手,会吃的分外的香甜呢!” 颜十七不由得大笑,“先生真乃是性情中人也!” 朱算子也笑,笑声爽朗,“彼此!彼此!” 颜如松也不好远远的观望了,搬了凳子过来,挨着颜十七做了。 十七虽然现在扮作小厮,但终归还是女儿身。 有了外男进入,总不能让十七待客,他去躲清闲。 尽管他对这朱算子印象不深,却也不得不敷衍。 颜十七对于颜如松不怎么热络的态度,也是头疼。 读书人,把书都读死了,只剩下自以为是的清高了。 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的,一向为读书人所不齿。 却不想想,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那个离了商人从中的作用? 颜如松倒也未必有鄙视的心思,只是与人应酬上,不太擅长罢了。 “先生走南闯北,以前可曾来过沂王庄?”颜十七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朱算子眼中精光一闪,“沂王镇倒是去过呢!” 顾左右而言他,看似没有回答颜十七的问题,却又捎带透露了什么。待要抓住他话里的隐意,却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人,果然精明太过! 颜十七看了颜如松一眼,自己这哥哥,能学了这朱算子一半,在这大顺,估计就可以像螃蟹一样走了。 颜如松接触到颜十七的眼光,以为颜十七是让他接话,便打起精神道:“沂王镇可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颜十七抚额,她能说这个问题还不如不问吗? 一拨又一拨的人,前仆后继的往沂王镇跑,为的什么? 真当那帮人是去欣赏独特风景的吗? 朱算子道:“沂王镇就在沂江的下游,有山有水,风景是蛮好的。不然,当年的沂王也不会把居住之地定在那里了。不过,对算子来说,那里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醋鱼了。将鲜活的鱼收拾干净了,以最快的速度入锅,真是美味啊!” 颜十七笑道:“先生别说了!再说,我可要流口水了。” 朱算子看向颜十七那双烛光中明亮的眼睛,“阿七以后可愿意跟着算子干?算子到时候带你吃遍天南地北。”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那敢情好呢!只是,人活着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且,我还是个懒人。先生有没有想过,将你吃过的好吃的都搬到京城去呀?” 朱算子低头触碰烤红薯的手就猛的缩了回去,抬头,错愕的看过来,“阿七,有何高见?” 颜十七道:“先生作为炙手可热的财神爷,不可能没有想到吧?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先生一样,走南闯北的增长见识的。先生所吃过的美味,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但如果,先生将这些美味,都在京城做出来,我想,想吃的人肯定会排长队吧!” 朱算子将发抖的手攥起,“你继续说!” 颜十七也不怯场,侃侃而谈道:“比方说,先生在京城开一家酒楼啊!专门收集各地的特色菜。酒楼的名字也不用起的复杂了,就叫大杂烩好了。如此一来,京城足不出城门的人,也就可以吃到外地的口味了。而外地去京城的人,自然也就能吃到各地的家乡菜了。呵呵!阿七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 朱算子却突然激动的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抖了,哆嗦着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颜如松不明就里,唬了一跳,“朱先生不要见怪!阿七口无遮拦惯了,若有冲撞之处,还望见谅。” 朱算子摇摇头,“他说的很好!曾经有人也跟我说过同样的一番话。” 这下子换颜十七呆愣了,“不会是先生的旧主吧?” 朱算子道:“我以为这个设想可以用十年的时间实现,殊不知等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声音极尽的伤感,更透着说不出的懊悔。 所谓的来不及,应该是人生最大的遗憾吧! 颜十七笑笑,试图缓解气氛,“先生现在开始做,做出她想象的样子,也能安慰她的在天之灵吧!” 朱算子却只是摇头。 报晓倒了杯水,很有眼色的递了过去。 颜十七叹气,“我果然是班门弄斧了呢!” 朱算子接了水,道了谢,将水喝光。稳了稳心神道:“何谓班门?世人皆以为我算盘珠是财神,搂银子的能力天生就比别人强。凡是算盘珠出手的买卖,就没有不赚钱的。殊不知,若没有她,根本就没有今日的算盘珠。若没有她在后面坐镇,算盘珠更是什么都不是。” 或许是因为自谦,才刻意的贬低自己,但这沉痛的语气,不似作假。 他跟旧主之间的感情,竟是如此之深厚啊! 颜如松道:“伯乐与千里马,必是缺一不可的。” 朱算子道:“她不仅仅是伯乐,她是真正有才华之人。只可惜,明珠暗投------算了,不说这些了。” 颜十七深吸一口气,以期淡化掉刚刚那感同身受的痛感。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感性之人。 在刚刚朱算子的悲伤里,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比朱算子还要心痛。 “先生的红薯怕是烤糊了呢!”颜十七故作轻松的道。 朱算子低呼一声,“可不是嘛!这下子,要从头再来了!” 颜十七道:“不是谁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的!” 朱算子道:“光有勇气还不够,还得有运气,还得有福气啊!” 颜十七拨弄着炭火,“先生还没集齐吗?” 朱算子道:“我还在观望!” 颜十七笑笑,能够坐在财神的位子上,又怎么会是一个冒进的人。此人的谨慎小心,已经到了毫无缝隙的地步。 “听赵大人说起,当年的沂王妃好像就是世家朱家的人呢!”颜十七决定单刀直入。 跟聪明人打交道,明知道对方不可能露出破绽的情况下,拐弯抹角是不明智的,唯有直面。 “是!”朱算子回答的干净利落,手里烤红薯的动作更是不做停留。 颜十七扯动唇角,她果然赌对了。跟这个财神爷交流,就必须直来直去。“朱家的女子,也是善经营的,对不对?” 朱算子头也不抬的道:“那位沂王妃,一直都是供朱家女子后世学习的典范。” 颜十七道:“也就是说,当年的沂王妃才是真正的搂银子的高手,对不对?” 朱算子将红薯从火盆里扒了出来,抬头,眼睛笑成了一道缝,“对!所以,沂王宝藏,是真的有,而且还不少。” 颜十七笑,“阿七还有必要继续问吗?” 朱算子道:“那阿七不继续问的原因是什么?” 颜十七道:“我怕我要的答案,先生给不出啊!沂王妃虽是朱家的人,却也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所以,沂王的后事,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并非是朱家人吧!” 朱算子笑如弥勒,道:“阿七,真的只是个小厮吗?” 颜十七摇摇头,“不是!” 有些事情,不是否认就能瞒住的。 朱算子哈哈大笑,“果然啊!阿七,你很好!” 颜十七忽闪着大眼睛,“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沂王的后人都没了,但朱家的后人却一代又一代的传了下来。所以,在世人的眼里,朱家是最有可能知道沂王宝藏的人!” 朱算子重重的叹气,“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了。”动手剥着烤红薯,吹着气,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气氛出现了冷凝,明明该尴尬的,但是朱算子吃,颜十七也低头吃,竟让人觉得食不语就该是这样的画面。 ---题外话---求订阅!求推荐!求支持!感谢18877776978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三章 灵异(6000+) “那这个院子是怎么回事?哑巴该不会是这家的主人吧?还是,这本就是大人的产业?” 赵翀指指水壶,“先冲茶!” 颜十七摊开小手在他面前,“我手抖!” 莹白如玉的小手,看着就柔若无骨,的确在微微颤抖。 赵翀咽了口口水,“沂王庄的狗从来不叫。” “嗯?”颜十七错愕的瞪大眼睛,这话题是不是风牛马不相及?扯太远了吧偿! 赵翀手敲着桌面,“沂王庄的狗牵到别处会叫,别处的狗牵到沂王庄也就不会叫了。” 颜十七合上嘴巴,如同见鬼了似的看着他,“真的假的?世上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你肯定在唬我!” 赵翀眯了眼睛,“当年的沂王身边,是有十二天干卫的。很忠诚!沂王薨逝,那十二个卫士就一直守着他的墓。直到他们死后,鬼魂也不肯离去。” 颜十七就觉得浑身的汗毛往上竖,“大人的意思是,沂王庄的狗不叫,是因为庄子里有十二个鬼魂在逛荡?” 赵翀强忍着笑,“庄子里从前的老人是这么说的!” 颜十七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真有那么邪乎?” 赵翀点头,“你进庄后,可曾听到狗叫?” 颜十七瘪了瘪嘴巴,“我以为庄子里受瘟疫的影响,已经没什么人了。” 赵翀道:“庄子里从前的居户的确都已经不在这儿了。” “嗯?这庄子已经成了空庄了?那刚刚那个做饭的哑巴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那十二个鬼魂之一?” 话说出口后,颜十七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要是有鬼半夜来敲门,还是觉得蛮瘆人的。她的小心脏经受不住啊! 赵翀咧嘴笑了,上下胡须之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告诉你个连瑞王叔侄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庄子上现在的居民是三年前迁来的。” 颜十七猛然倒退了两步,怎么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比鬼魂还可怕啊?“好吧!你既然知道的比我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先回去了!” 颜十七飞快的转身,奔向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却又顿住。终究还是心里存不住事,扭头,“我还是觉得那个哑巴有问题!” 赵翀自己提了水壶倒水,“哦?哪里不对?” 颜十七干脆整个小身体都转了过来,“十聋九哑!如果他真的是聋哑人,那么他别的感官应该是敏锐的。我进去后,总感觉他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如果说,他的细微变化是我看错了。就假装他是真的聋哑人,在他转身看到身后有人的那一刻,该表现出惊讶吗?” 颜十七自顾自的摇摇头,“不对!聋哑人面对身后突然有人这种情况,经历的应该很多了,所以,就算稍微有些惊讶,也不该大惊失色的。” 赵翀端起茶杯,递向的不是唇边,而是鼻下,闻了闻,像是在辨别茶叶的香气。 “你是说,他装哑巴过头了?” 颜十七耸耸肩,“我只是告诉大人我的感觉,至于今晚的晚饭,大人要不要吃,大人自己决定好了。” “那你今晚吃吗?”声音轻飘飘的过来。 颜十七就觉得整个背上凉凉的,“我今晚不饿!” 赵翀的唇角就翘的高高的,“你既是觉得那哑巴不对劲,为何不当面揭穿他?” 颜十七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啊?他可是男人啊!我又打不过他!” 便只有装傻!她才不去做自不量力的事情呢! 颜十七说完,再不做停留,开门走了出去。她得赶紧去给颜如松示警,今晚一定不能外出。 颜如松听完颜十七的厨房历险记,只是嗯了一声,没有了其他反应。 颜十七那叫一个沮丧,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报晓敲门进来,颜十七两眼放光的迎上去,“如何?可有什么异动?” 报晓拍打着身上的雪,“庄里很安静!瑞王的住处在西边,离此有三条胡同。六皇子的住处则在瑞王的隔壁。他们居住的院子周围,都有高手隐伏。” 颜十七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庄子里可有居民?” 报晓道:“有的!也就十几户吧!” 颜十七道:“这么少啊!那这些居户家中可有养狗的?” 报晓咦了一声,“说起这一点儿,当真是奇怪的很呢!庄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但是,奴婢从那些人家的门口经过,却没有一只狗叫唤。莫非这庄子里的狗,都是哑巴?” 颜十七心里咯噔一下,无语的看向颜如松。 颜如松还是不太相信,“你确定那些是真的狗?” 报晓很肯定的道:“奴婢确定那些不是狼!” 颜十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颜如松也不管她,径直陷入了沉思。 颜十七道:“报晓,你再出去一趟。直接去找沈先生,问这院子里可有地窖。” 颜如松哭笑不得的看着颜十七,“你以为躲到地窖里,就万事大吉了?真有鬼魂的话,地下不更是他们的地盘吗?” 颜十七抚额,“我的个亲哥哥矣,你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危言耸听?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报晓,你去地窖里看看,有没有存储着红薯。有的话,咱们今晚烤红薯吃!” 颜如松松了口气,“你这真是不打算用厨房的饭食了?对于赵大人,你不也一直很推崇吗?他做出的安排,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颜十七道:“百密一疏!有的时候,太自信了,反而容易出疏漏。反正我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愿是我想多了!” 颜如松摇摇头,“女人啊,就是疑神疑鬼!” 颜十七眼一瞪,颜如松乖乖的捧起书本看书了。 报晓去了又会,倒真的提了一袋红薯回来。 主仆二人便围着火炉烤红薯。 晚饭送来后,颜十七找了个银簪子试了试,看不出什么。 颜如松便笑着拿起筷子,“早就告诉你了,不会有事的!” 颜十七却抬手把他手中的筷子打落,“你难道没听说过有些毒是无色无味的吗?对吧,报晓?” 报晓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却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忙不迭的点头应声,“是的!家师也曾经说过,江湖上惯用的那些个龌龊伎俩,有的时候不是银器所能试探出来的。” 颜十七就高昂了下巴,给了颜如松一个你孤陋寡闻了的眼神。 颜如松摸着肚子,瞅着那桌菜咽口水。 颜十七登即把烤好的红薯塞到他手里,“吃吧!很美味的!” 颜如松瞅着手中的红薯,鼻间是红薯的香气,剥皮,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 太烫!以至于舌头在嘴里打转,含混不清的道:“你确定,红薯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颜十七道:“我确定,富贵之人,是不屑于吃这种东西的。你见哪个不长眼的闲着没事陷害穷人了?” 颜如松就被红薯噎住。 报晓连忙递了杯水过去。 颜如松缓过气来,细嚼慢咽的吃着红薯,不说话了。 敲门声响起,兄妹俩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猜测,应该是赵翀那边来喊颜如松过去说话了。 颜十七瘪嘴,今晚这个时候,不是该洗洗早点儿睡觉的吗? 莫非那赵狐狸也怕鬼魂,所以才拉了颜如松去作伴? 这般紧张的时刻,两人单独相处,真的不会发生什么吗? 颜十七扔了红薯,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去。 颜如松这个实心眼的,她必须得好好看着。 报晓得了眼神去开门。 一个胖胖的身影便从报晓闪开的缝隙硬生生的挤了进来。 “朱先生?”颜十七失声喊。 对于朱算子在这个时候过来,显然很是意外。 这一路上,朱算子的马车是一直跟在后面的。遇到歇息打尖住店的时候,也很少走到前面来跟人交流的。 尽管颜十七对此人是无比的好奇,但因为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赵翀与颜如松的单独相处,倒也没有主动去见朱算子。 沂王妃是朱家的人!基于这一点,颜十七对于朱算子的好奇,便又增加了几分。 “颜解元,打扰了!”朱算子行礼。 颜如松忙起身还礼,“先生请坐!” 朱算子也不客气,只是落座的地方,不是在颜如松刚刚坐过的桌子旁边,而是在报晓刚刚坐过的火盆旁边。 开口更是直言不讳,“算子是闻着红薯的香味来的!颜解元不要见怪!” 说着深吸一口气,盯着红薯的神色似是要垂涎三尺。 颜如松呆了呆,意外的反应不过来。 颜十七却是喜笑颜开,“果然,还是先生识货啊!今晚的晚饭不合先生口味吗?” 朱算子笑眯了眼睛,“我最近胖的有点儿喘不动气,所以,对于油腻的东西敬谢不敏。倒是这清淡的,分外吸引人。来!给我一个红薯,我要亲自烤。自己动手,会吃的分外的香甜呢!” 颜十七不由得大笑,“先生真乃是性情中人也!” 朱算子也笑,笑声爽朗,“彼此!彼此!” 颜如松也不好远远的观望了,搬了凳子过来,挨着颜十七做了。 十七虽然现在扮作小厮,但终归还是女儿身。 有了外男进入,总不能让十七待客,他去躲清闲。 尽管他对这朱算子印象不深,却也不得不敷衍。 颜十七对于颜如松不怎么热络的态度,也是头疼。 读书人,把书都读死了,只剩下自以为是的清高了。 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的,一向为读书人所不齿。 却不想想,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那个离了商人从中的作用? 颜如松倒也未必有鄙视的心思,只是与人应酬上,不太擅长罢了。 “先生走南闯北,以前可曾来过沂王庄?”颜十七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朱算子眼中精光一闪,“沂王镇倒是去过呢!” 顾左右而言他,看似没有回答颜十七的问题,却又捎带透露了什么。待要抓住他话里的隐意,却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人,果然精明太过! 颜十七看了颜如松一眼,自己这哥哥,能学了这朱算子一半,在这大顺,估计就可以像螃蟹一样走了。 颜如松接触到颜十七的眼光,以为颜十七是让他接话,便打起精神道:“沂王镇可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颜十七抚额,她能说这个问题还不如不问吗? 一拨又一拨的人,前仆后继的往沂王镇跑,为的什么? 真当那帮人是去欣赏独特风景的吗? 朱算子道:“沂王镇就在沂江的下游,有山有水,风景是蛮好的。不然,当年的沂王也不会把居住之地定在那里了。不过,对算子来说,那里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醋鱼了。将鲜活的鱼收拾干净了,以最快的速度入锅,真是美味啊!” 颜十七笑道:“先生别说了!再说,我可要流口水了。” 朱算子看向颜十七那双烛光中明亮的眼睛,“阿七以后可愿意跟着算子干?算子到时候带你吃遍天南地北。”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那敢情好呢!只是,人活着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且,我还是个懒人。先生有没有想过,将你吃过的好吃的都搬到京城去呀?” 朱算子低头触碰烤红薯的手就猛的缩了回去,抬头,错愕的看过来,“阿七,有何高见?” 颜十七道:“先生作为炙手可热的财神爷,不可能没有想到吧?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先生一样,走南闯北的增长见识的。先生所吃过的美味,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但如果,先生将这些美味,都在京城做出来,我想,想吃的人肯定会排长队吧!” 朱算子将发抖的手攥起,“你继续说!” 颜十七也不怯场,侃侃而谈道:“比方说,先生在京城开一家酒楼啊!专门收集各地的特色菜。酒楼的名字也不用起的复杂了,就叫大杂烩好了。如此一来,京城足不出城门的人,也就可以吃到外地的口味了。而外地去京城的人,自然也就能吃到各地的家乡菜了。呵呵!阿七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 朱算子却突然激动的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抖了,哆嗦着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颜如松不明就里,唬了一跳,“朱先生不要见怪!阿七口无遮拦惯了,若有冲撞之处,还望见谅。” 朱算子摇摇头,“他说的很好!曾经有人也跟我说过同样的一番话。” 这下子换颜十七呆愣了,“不会是先生的旧主吧?” 朱算子道:“我以为这个设想可以用十年的时间实现,殊不知等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声音极尽的伤感,更透着说不出的懊悔。 所谓的来不及,应该是人生最大的遗憾吧! 颜十七笑笑,试图缓解气氛,“先生现在开始做,做出她想象的样子,也能安慰她的在天之灵吧!” 朱算子却只是摇头。 报晓倒了杯水,很有眼色的递了过去。 颜十七叹气,“我果然是班门弄斧了呢!” 朱算子接了水,道了谢,将水喝光。稳了稳心神道:“何谓班门?世人皆以为我算盘珠是财神,搂银子的能力天生就比别人强。凡是算盘珠出手的买卖,就没有不赚钱的。殊不知,若没有她,根本就没有今日的算盘珠。若没有她在后面坐镇,算盘珠更是什么都不是。” 或许是因为自谦,才刻意的贬低自己,但这沉痛的语气,不似作假。 他跟旧主之间的感情,竟是如此之深厚啊! 颜如松道:“伯乐与千里马,必是缺一不可的。” 朱算子道:“她不仅仅是伯乐,她是真正有才华之人。只可惜,明珠暗投------算了,不说这些了。” 颜十七深吸一口气,以期淡化掉刚刚那感同身受的痛感。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感性之人。 在刚刚朱算子的悲伤里,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比朱算子还要心痛。 “先生的红薯怕是烤糊了呢!”颜十七故作轻松的道。 朱算子低呼一声,“可不是嘛!这下子,要从头再来了!” 颜十七道:“不是谁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的!” 朱算子道:“光有勇气还不够,还得有运气,还得有福气啊!” 颜十七拨弄着炭火,“先生还没集齐吗?” 朱算子道:“我还在观望!” 颜十七笑笑,能够坐在财神的位子上,又怎么会是一个冒进的人。此人的谨慎小心,已经到了毫无缝隙的地步。 “听赵大人说起,当年的沂王妃好像就是世家朱家的人呢!”颜十七决定单刀直入。 跟聪明人打交道,明知道对方不可能露出破绽的情况下,拐弯抹角是不明智的,唯有直面。 “是!”朱算子回答的干净利落,手里烤红薯的动作更是不做停留。 颜十七扯动唇角,她果然赌对了。跟这个财神爷交流,就必须直来直去。“朱家的女子,也是善经营的,对不对?” 朱算子头也不抬的道:“那位沂王妃,一直都是供朱家女子后世学习的典范。” 颜十七道:“也就是说,当年的沂王妃才是真正的搂银子的高手,对不对?” 朱算子将红薯从火盆里扒了出来,抬头,眼睛笑成了一道缝,“对!所以,沂王宝藏,是真的有,而且还不少。” 颜十七笑,“阿七还有必要继续问吗?” 朱算子道:“那阿七不继续问的原因是什么?” 颜十七道:“我怕我要的答案,先生给不出啊!沂王妃虽是朱家的人,却也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所以,沂王的后事,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并非是朱家人吧!” 朱算子笑如弥勒,道:“阿七,真的只是个小厮吗?” 颜十七摇摇头,“不是!” 有些事情,不是否认就能瞒住的。 朱算子哈哈大笑,“果然啊!阿七,你很好!” 颜十七忽闪着大眼睛,“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沂王的后人都没了,但朱家的后人却一代又一代的传了下来。所以,在世人的眼里,朱家是最有可能知道沂王宝藏的人!” 朱算子重重的叹气,“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了。”动手剥着烤红薯,吹着气,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气氛出现了冷凝,明明该尴尬的,但是朱算子吃,颜十七也低头吃,竟让人觉得食不语就该是这样的画面。 ---题外话---求订阅!求推荐!求支持!感谢18877776978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四章 人没(6000+) 颜如松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见此情景,干脆也低头啃起了红薯。 外面,落雪无声。 朱算子吃完,拍了拍手,又问报晓讨了杯水喝。这才站起身来,“多谢款待!” 颜如松跟着起身,“先生走好!” 朱算子看了眼站在颜如松身边娇小的身形一眼,“阿七,大杂烩这个名字真不错!撄” “呃!”颜十七的唇角就慢慢的翘了起来。 朱算子道:“肖想古人的那点儿东西,不如自己去挣。得来的坦荡,花的舒心啊!可惜,世人皆想不明白呢!偿” 颜如松道:“君子爱财,是该取之有道!” 朱算子这才给了颜如松一个正眼。 颜十七笑笑,“不管世人抱着怎样的目的,先生能不失本心就好!至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事情,有热闹的时候看看也不错!都是懒病,不好治呢!” 朱算子再次大笑出声,“妄想不劳而获,可不就是懒病嘛!可笑,那些人却不自知。其心界,竟是连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不如。阿七,将来京城真的有了大杂烩,必会给你留一个位子,以报今日的红薯夜话。” 颜十七笑而无声,“先生客气了!大杂烩的位子,阿七自己会去争取。阿七才不做那不劳而获的懒人呢!” “好!算子拭目以待!”朱算子转身,开门。 颜十七往前一步,“先生!” 朱算子回头,“阿七,有些事情,并非算子刻意隐瞒,只是知道多了,对你未必有好处!” 颜十七笑道:“阿七省的!阿七只是告诉先生,这风雪夜最是恼人。先生万事小心!” “你们也是!”朱算子说完,一脚踏入了院中。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报晓掩了门,回到火盆旁,“姑娘还要继续烤吗?” 颜十七道:“不烤了!拿去给李一李二烤,让他们今晚警醒着点儿。你顺便去打听一下,赵大人今晚可曾用了晚饭。” 报晓兜着红薯离去后,颜如松做回桌边,拿起书,“十七,你太紧张了!” 颜十七跟过去,“哥哥觉得朱算子今晚为何会过来?” 颜如松撇撇嘴,“馋嘴呗!” 颜十七一噎,“那哥哥觉得,朱算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颜如松道:“聪明人!” “聪明人会为了一个红薯折腰吗?”颜十七懒懒的打哈欠。 颜如松道:“那你说他为何要过来?” 颜十七带着鼻音道:“当然是来给咱们警告的了。” “哪里有什么警告?”颜如松好笑的看着她,被困意席卷,还要强撑的样子。“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啊!” 颜十七低叹,“哥哥,你个实心眼子!考虑问题就能不能转个弯啊?他,朱算子,作为朱家唯一的后人,也是沂王妃唯一的后人,出现在了沂王庄,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他出现在了咱这儿,就说明危险就在咱们周边。” 颜如松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既是危险人物,那他岂不是走到哪儿,就把危险带到哪儿?他这么出来晃荡,岂不是祸害人吗?” 颜十七也不反驳,反倒松了口气,“原来哥哥也不笨啊!” 颜如松的唇角抽了抽,“你哥哥我可是状元之才!” 颜十七不死心的道:“他跑来吃红薯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也意识到了今晚的饭菜有问题,所以才出来打野食的------” “好了,十七!”颜如松起身,拽着她的衣袖,将她拉进了里间的炕前。“你太累了!相信我,睡一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行!我得等报晓回来!”颜十七说着,哈欠连连。 颜如松摇头叹气,“你就在这里等吧!别在外面叽叽喳喳了,我还有书要看呢!”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颜十七揉揉打架的上下眼皮,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榻。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睡,她就是太累了,想靠一会儿。 只是这一靠,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毕竟心中有事,睡的并不安稳。 一个激灵醒来,身上已经盖上了棉被,屋子里也是黑的。 颜十七把棉被一掀,试探着下炕。 “姑娘可是要小解?”报晓的声音细微的传出。 颜十七打了个哆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睡着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外面很安静!没什么事!”报晓窸窸窣窣的下了炕,“姑娘要不再睡会儿?” 颜十七摸索着穿鞋,“哥哥呢?歇下了吗?谁在他那边值夜?” 报晓蹲身,准确的把鞋子递到了她脚边,“本来安排了李二,四少把人赶走了。” 颜十七对于报晓能夜间视物已经习以为常,“我不放心!得去看一眼才行!” 报晓道:“姑娘先别动!我去端烛台来!” 颜十七不免感慨,自小练武也挺好的,耳聪目明啊! 报晓端了烛台,颜十七批了衣服,一前一后往外走。 过门口的时候,颜十七一不小心还被绊了一下。 东厢也是三间相连,颜十七这边睡炕,颜如松那间则是睡榻。 一进入,立马觉得清冷了许多。 烛火的灯光跳跃,榻上却是空空如也。 被子更是一半在榻上,一半耷拉到了地上。 颜十七心里,咯噔一声,“人呢?”声音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姑娘先别急!许是起夜小解去了。”报晓放下烛台,急急的奔了过去,探手进被子,人也就跟着呆了呆,“已经冷了!” 颜十七的心跳猛的加快,“你的意思是,人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报晓道:“恐怕是!奴婢这就去喊李一李二!” “一起去!”颜十七哪里还等得了。 李一李二住的是倒座房。 两人急急的奔出了院子,报晓前去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却毫无动静。 颜十七颤抖着声音道:“踹门!” 寂静的夜晚,雪早已经停了。 不管是先前的敲门声,还是现在的踹门声,都刺耳的很。但整个院子如同睡死了般,毫无反应。 或许是适应了黑暗,或许是雪的映照让光线并不那么暗淡,颜十七紧随报晓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东倒西歪的躺着。 报晓探鼻息,“还活着!” 颜十七松了口气,“赶紧把人弄醒!对了,大人那边今晚可曾用了饭菜?” 报晓道:“大人今晚吃的很多!” “坏了!”颜十七疾奔出屋,往对面而来,咣咣的砸门,“赵大人!赵翀!你在里面吗?”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没有力气踹门,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到了西厢。“朱先生!算盘珠!朱算子!” 颜十七放下敲门的手,手疼了,人也跟着清醒了一些。 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这个院子里还有人是醒着的,早该亮灯出来了。 寂静,反而能引起最烦躁的恐惧。 “姑娘!”报晓奔过来,后面跟着李一李二。 “属下该死!”两人齐齐的跪在雪地里。 颜十七松了口气,“赶紧起来!你们没事就好,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一,去把主屋的门踹开,看赵大人在不在。李二,你踹朱算子的。” 颜十七立在院子中央,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 报晓陪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李二最先出来,“朱算子不在!” 李一随后跟到,“赵大人屋里也没人!” 颜十七心里更加的七上八下,敢情,现在这就是一座空院子啊! 人都去哪里了? 是主动离开的,还是被人掳走的? “你们仨,就一点儿也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吗?”颜十七看向三人,尽管根本看不到各人脸上的表情。 报晓先道:“奴婢见姑娘睡了,也就在姑娘身边睡着了。外面,还真没听到多大的动静。” 李一道:“属下也没听到!平时睡觉也挺警醒的,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居然睡沉了。” 颜十七蹙眉,“昨晚的饭菜可吃了?” 李一道:“那倒没有!姑娘传话过来,说不让吃,就没吃。只是------” 颜十七不耐烦的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二道:“昨晚,屋子里有些冷,两人也是闲的,听着主子去地窖里找了红薯,便也去转了一圈。没想到还有存酒,所以就------” 颜十七咬唇,“喝了多少?可到了醉酒的程度?” 李一连忙道:“没有!绝对没有!平时喝酒,要七八两才能醉。晚上也就喝了一二两,就有些上头了。” 李二补充道:“那酒后劲大!” 颜十七叹气,“你们确定不是被人下了药?” 两人立马傻眼。 颜十七道:“你们三个谁能爬高?到屋顶上去看看,整个庄子上,有没有地方有光亮。” 赵翀是属狐狸的啊,他怎么可能轻易被掳? 如果不是被人抓走,那就是主动失踪了?为的什么? 颜如松又去了哪里? 如果是跟赵翀在一起,她反而放心很多。 如果不是呢? 在莒州发生的种种,又开始浮现。 沂王庄本就是一个复杂的所在,为了所谓的宝藏,已经引来了两位皇室中人。 还有一位二品大员,卫国公府的公子。 极有可能还潜伏着一个与常人有着不同嗜好的国舅。 一个财神爷,四大世家唯一的后人。 一个解元郎,曾经屡屡被人陷害。 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杜锦轩,镇海侯府的世子爷。 所以这些人综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大杂烩啊! 哪一个拿出来,走足够招来麻烦。 所以,让这起失踪就显得尤为的扑朔迷离。 但是,无论怎样,那么多的人不见,这是一个大目标,他们究竟去了哪里,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吧! 问题在于,这些个人中,不知道分了多少派。 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一起针对赵翀,那么赵翀的处境可就麻烦了。 按理说,赵翀一个纯臣,不该被波及的。 会是因为朱算子吗? “谁?”爬上屋顶的李二大叫了一声。 “追!”颜*喊。 报晓的身影便在起落间没了踪影。 “咱们也追!不管是人是鬼,都给我追上去。李一,你赶紧去追李二。我这里有报晓陪着就好!”颜十七边往外跑,边吩咐安排。 “报晓,你眼力好,咱们跟着脚印走!”颜十七此刻无比的感谢这场雪。“你看看从大门口出去的,是否只有李一的脚印?” 报晓道:“姑娘真的要去?或许呆在这个院子里,比跑出去要安全。” 报晓的想法,颜十七自然也是明白的。毕竟,他们四个不是被人扰醒的,而是睡到了自然醒。 这充分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真有歹人掳人,那么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照此推论,是不是可以认为歹人的良心并没有全部泯灭呢? 也或许,是她想的太乐观了。 几个下人而已,歹人情急之下,应是不屑于动手吧! 颜十七咬唇,“哥哥不能出事!” 今夜如果不是颜如松这么凭空消失了,随便他们那些人闹去,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会躲在被窝里不出来。 但偏偏颜如松就是出事了。 报晓叹了口气,“真的有很多脚印!” 颜十七道:“那就顺着脚印最多的方向去找!” 路上有积雪,所以跑的并不是很快。 有几次差点儿滑到,还还有报晓及时的搀扶住。 最后整个人则是被报晓架着或者拖着走了。 四周阴森森的,冷气直往衣服里钻。 这一刻,颜十七倒是希望,这个庄子上,是真的有鬼魂在守候的。那样子,她就可以随便逮一个,问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颜如松真的出了事,她将如何回去面对自己的娘亲,她这一辈子应该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谁在那里?”报晓突然大喊。 颜十七吓的一哆嗦,不会真的有鬼吧?她刚刚也只是想想,但并没有想好如何跟鬼打交道啊! “我!”李一的声音。 颜十七随着报晓松了口气,“李二呢?可找到了线索?” 李二道:“属下在!追到了前面的院子里,人影就不见了。院子四周,都有黑衣人把守。那些人应该一时半会儿跑不了,所以,属下回来请姑娘示下,是硬闯,还是观望?” 颜十七的脚在雪地上画圈圈,“黑衣人吗?可有蒙面?” 李二道:“下了雪,若脸是暴露着的,应该能看见白光。但守在外面的人,却是从头到脚的黑。只能辨别出一个影子。不过,院子里倒是燃着火把的。” 颜十七停下脚上的动作,“这样,我们声东击西!放火!” 这雪下的,有好处也有坏处。 雪地里虽藏不住痕迹,但是,若说放火,怕是也不易燃烧。 李一道:“这有难度吧!” 颜十七道:“你们去过的那地窖里,酒多不多?” 李二道:“少说有二十坛子!” 颜十七道:“足够了!你俩回咱们居住的院落的地窖里搬酒,既然你们喝的酒那么容易醉人。相信烧起来,也会很过瘾。” 李二眼前一亮,道:“这倒是个办法!” 颜十七道:“你们俩分工,李一抱了酒去烧瑞王的住处,李二去烧六皇子的住处。那两个地方,不知道位置的话,可以问报晓。” 报晓便把大体的方位说了。 颜十七嘱咐道:“完了,不要停留。抱了酒,到这里来跟我汇合。咱们去闯龙潭虎穴。” 待两人急速的离去,报晓才不解的问:“姑娘为何要这样做?” 颜十七冷笑,“无论是瑞王,还是六皇子,在大顺,都是任何权贵所惹不起的。就是黑道之人,如果不想事后惹得一身腥的话,也是不会轻易触霉头的。所以,今晚之事,如果没有这二人的默许,应该不会有所谓的黑衣人为非作歹。那我就加把火,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置身事外。” 她现在就是要看热闹不嫌事大。 居然敢把她老哥牵扯进来,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要闹就可着劲儿的闹。 报晓一本正经的道:“所谓的发火,就是心中有火气,总是得发出来。” 若非情势不对,颜十七是肯定要笑出来的。 原来,报晓也是个妙人啊! 颜十七伸长脖子往前看,“前面是谁居住的院落,你可能猜个大概?” 报晓看去,“如果奴婢猜测没错,那应该是镇海侯世子居住的院落!” “杜锦轩啊!”颜十七翘了唇角。 那可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颜十七在雪地上来来回回的踩雪。 “姑娘,成了!”报晓惊喜的低呼。 两处火光,烟气冲天。 颜十七用力嗅了嗅,鼻间真的有了烟灰的味道。 李一李二带着酒味奔来,每人身上居然挂了七八个小酒坛子。。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走!闯龙潭虎穴去!”边走边问道:“可有受到什么阻拦?” 李一道:“没有!院子是空着的!” “哦!”颜十七并不觉得意外,“火折子可带好了?” 李二道:“不止有火折子,还有蜡烛头呢!只是那边有黑衣人守着,可能不好靠近。” 颜十七道:“是院子不好靠近,还是黑衣人不好靠近?” 李二一愣,“姑娘的意思是?” 颜十七阴阴的道:“烧掉黑衣人的那层皮!” 他们到的时候,正听到墙头上的人,大喊:“不好了!起火了!起火了!” “起火了!起火了!”颜十七也跟着大叫,“瑞王和六皇子的住处起火了!” 颜十七这一喊完,她身后的三人也跟着大喊。 “什么人?”嗖嗖嗖,三条黑影,跃身到他们面前。 随后,院门里又奔出两拨人来,却是匆匆离去。 颜十七就拍掌笑了,“我还以为瑞王爷和六殿下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这里,住处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呢!” 黑衣人咬牙道:“看来,是来者不善了!”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四章 人没(6000+) 颜如松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见此情景,干脆也低头啃起了红薯。 外面,落雪无声。 朱算子吃完,拍了拍手,又问报晓讨了杯水喝。这才站起身来,“多谢款待!” 颜如松跟着起身,“先生走好!” 朱算子看了眼站在颜如松身边娇小的身形一眼,“阿七,大杂烩这个名字真不错!撄” “呃!”颜十七的唇角就慢慢的翘了起来。 朱算子道:“肖想古人的那点儿东西,不如自己去挣。得来的坦荡,花的舒心啊!可惜,世人皆想不明白呢!偿” 颜如松道:“君子爱财,是该取之有道!” 朱算子这才给了颜如松一个正眼。 颜十七笑笑,“不管世人抱着怎样的目的,先生能不失本心就好!至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事情,有热闹的时候看看也不错!都是懒病,不好治呢!” 朱算子再次大笑出声,“妄想不劳而获,可不就是懒病嘛!可笑,那些人却不自知。其心界,竟是连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不如。阿七,将来京城真的有了大杂烩,必会给你留一个位子,以报今日的红薯夜话。” 颜十七笑而无声,“先生客气了!大杂烩的位子,阿七自己会去争取。阿七才不做那不劳而获的懒人呢!” “好!算子拭目以待!”朱算子转身,开门。 颜十七往前一步,“先生!” 朱算子回头,“阿七,有些事情,并非算子刻意隐瞒,只是知道多了,对你未必有好处!” 颜十七笑道:“阿七省的!阿七只是告诉先生,这风雪夜最是恼人。先生万事小心!” “你们也是!”朱算子说完,一脚踏入了院中。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报晓掩了门,回到火盆旁,“姑娘还要继续烤吗?” 颜十七道:“不烤了!拿去给李一李二烤,让他们今晚警醒着点儿。你顺便去打听一下,赵大人今晚可曾用了晚饭。” 报晓兜着红薯离去后,颜如松做回桌边,拿起书,“十七,你太紧张了!” 颜十七跟过去,“哥哥觉得朱算子今晚为何会过来?” 颜如松撇撇嘴,“馋嘴呗!” 颜十七一噎,“那哥哥觉得,朱算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颜如松道:“聪明人!” “聪明人会为了一个红薯折腰吗?”颜十七懒懒的打哈欠。 颜如松道:“那你说他为何要过来?” 颜十七带着鼻音道:“当然是来给咱们警告的了。” “哪里有什么警告?”颜如松好笑的看着她,被困意席卷,还要强撑的样子。“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啊!” 颜十七低叹,“哥哥,你个实心眼子!考虑问题就能不能转个弯啊?他,朱算子,作为朱家唯一的后人,也是沂王妃唯一的后人,出现在了沂王庄,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他出现在了咱这儿,就说明危险就在咱们周边。” 颜如松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既是危险人物,那他岂不是走到哪儿,就把危险带到哪儿?他这么出来晃荡,岂不是祸害人吗?” 颜十七也不反驳,反倒松了口气,“原来哥哥也不笨啊!” 颜如松的唇角抽了抽,“你哥哥我可是状元之才!” 颜十七不死心的道:“他跑来吃红薯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也意识到了今晚的饭菜有问题,所以才出来打野食的------” “好了,十七!”颜如松起身,拽着她的衣袖,将她拉进了里间的炕前。“你太累了!相信我,睡一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行!我得等报晓回来!”颜十七说着,哈欠连连。 颜如松摇头叹气,“你就在这里等吧!别在外面叽叽喳喳了,我还有书要看呢!”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颜十七揉揉打架的上下眼皮,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榻。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睡,她就是太累了,想靠一会儿。 只是这一靠,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毕竟心中有事,睡的并不安稳。 一个激灵醒来,身上已经盖上了棉被,屋子里也是黑的。 颜十七把棉被一掀,试探着下炕。 “姑娘可是要小解?”报晓的声音细微的传出。 颜十七打了个哆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睡着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外面很安静!没什么事!”报晓窸窸窣窣的下了炕,“姑娘要不再睡会儿?” 颜十七摸索着穿鞋,“哥哥呢?歇下了吗?谁在他那边值夜?” 报晓蹲身,准确的把鞋子递到了她脚边,“本来安排了李二,四少把人赶走了。” 颜十七对于报晓能夜间视物已经习以为常,“我不放心!得去看一眼才行!” 报晓道:“姑娘先别动!我去端烛台来!” 颜十七不免感慨,自小练武也挺好的,耳聪目明啊! 报晓端了烛台,颜十七批了衣服,一前一后往外走。 过门口的时候,颜十七一不小心还被绊了一下。 东厢也是三间相连,颜十七这边睡炕,颜如松那间则是睡榻。 一进入,立马觉得清冷了许多。 烛火的灯光跳跃,榻上却是空空如也。 被子更是一半在榻上,一半耷拉到了地上。 颜十七心里,咯噔一声,“人呢?”声音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姑娘先别急!许是起夜小解去了。”报晓放下烛台,急急的奔了过去,探手进被子,人也就跟着呆了呆,“已经冷了!” 颜十七的心跳猛的加快,“你的意思是,人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报晓道:“恐怕是!奴婢这就去喊李一李二!” “一起去!”颜十七哪里还等得了。 李一李二住的是倒座房。 两人急急的奔出了院子,报晓前去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却毫无动静。 颜十七颤抖着声音道:“踹门!” 寂静的夜晚,雪早已经停了。 不管是先前的敲门声,还是现在的踹门声,都刺耳的很。但整个院子如同睡死了般,毫无反应。 或许是适应了黑暗,或许是雪的映照让光线并不那么暗淡,颜十七紧随报晓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东倒西歪的躺着。 报晓探鼻息,“还活着!” 颜十七松了口气,“赶紧把人弄醒!对了,大人那边今晚可曾用了饭菜?” 报晓道:“大人今晚吃的很多!” “坏了!”颜十七疾奔出屋,往对面而来,咣咣的砸门,“赵大人!赵翀!你在里面吗?”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没有力气踹门,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到了西厢。“朱先生!算盘珠!朱算子!” 颜十七放下敲门的手,手疼了,人也跟着清醒了一些。 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这个院子里还有人是醒着的,早该亮灯出来了。 寂静,反而能引起最烦躁的恐惧。 “姑娘!”报晓奔过来,后面跟着李一李二。 “属下该死!”两人齐齐的跪在雪地里。 颜十七松了口气,“赶紧起来!你们没事就好,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一,去把主屋的门踹开,看赵大人在不在。李二,你踹朱算子的。” 颜十七立在院子中央,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 报晓陪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李二最先出来,“朱算子不在!” 李一随后跟到,“赵大人屋里也没人!” 颜十七心里更加的七上八下,敢情,现在这就是一座空院子啊! 人都去哪里了? 是主动离开的,还是被人掳走的? “你们仨,就一点儿也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吗?”颜十七看向三人,尽管根本看不到各人脸上的表情。 报晓先道:“奴婢见姑娘睡了,也就在姑娘身边睡着了。外面,还真没听到多大的动静。” 李一道:“属下也没听到!平时睡觉也挺警醒的,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居然睡沉了。” 颜十七蹙眉,“昨晚的饭菜可吃了?” 李一道:“那倒没有!姑娘传话过来,说不让吃,就没吃。只是------” 颜十七不耐烦的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二道:“昨晚,屋子里有些冷,两人也是闲的,听着主子去地窖里找了红薯,便也去转了一圈。没想到还有存酒,所以就------” 颜十七咬唇,“喝了多少?可到了醉酒的程度?” 李一连忙道:“没有!绝对没有!平时喝酒,要七八两才能醉。晚上也就喝了一二两,就有些上头了。” 李二补充道:“那酒后劲大!” 颜十七叹气,“你们确定不是被人下了药?” 两人立马傻眼。 颜十七道:“你们三个谁能爬高?到屋顶上去看看,整个庄子上,有没有地方有光亮。” 赵翀是属狐狸的啊,他怎么可能轻易被掳? 如果不是被人抓走,那就是主动失踪了?为的什么? 颜如松又去了哪里? 如果是跟赵翀在一起,她反而放心很多。 如果不是呢? 在莒州发生的种种,又开始浮现。 沂王庄本就是一个复杂的所在,为了所谓的宝藏,已经引来了两位皇室中人。 还有一位二品大员,卫国公府的公子。 极有可能还潜伏着一个与常人有着不同嗜好的国舅。 一个财神爷,四大世家唯一的后人。 一个解元郎,曾经屡屡被人陷害。 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杜锦轩,镇海侯府的世子爷。 所以这些人综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大杂烩啊! 哪一个拿出来,走足够招来麻烦。 所以,让这起失踪就显得尤为的扑朔迷离。 但是,无论怎样,那么多的人不见,这是一个大目标,他们究竟去了哪里,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吧! 问题在于,这些个人中,不知道分了多少派。 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一起针对赵翀,那么赵翀的处境可就麻烦了。 按理说,赵翀一个纯臣,不该被波及的。 会是因为朱算子吗? “谁?”爬上屋顶的李二大叫了一声。 “追!”颜*喊。 报晓的身影便在起落间没了踪影。 “咱们也追!不管是人是鬼,都给我追上去。李一,你赶紧去追李二。我这里有报晓陪着就好!”颜十七边往外跑,边吩咐安排。 “报晓,你眼力好,咱们跟着脚印走!”颜十七此刻无比的感谢这场雪。“你看看从大门口出去的,是否只有李一的脚印?” 报晓道:“姑娘真的要去?或许呆在这个院子里,比跑出去要安全。” 报晓的想法,颜十七自然也是明白的。毕竟,他们四个不是被人扰醒的,而是睡到了自然醒。 这充分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真有歹人掳人,那么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照此推论,是不是可以认为歹人的良心并没有全部泯灭呢? 也或许,是她想的太乐观了。 几个下人而已,歹人情急之下,应是不屑于动手吧! 颜十七咬唇,“哥哥不能出事!” 今夜如果不是颜如松这么凭空消失了,随便他们那些人闹去,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会躲在被窝里不出来。 但偏偏颜如松就是出事了。 报晓叹了口气,“真的有很多脚印!” 颜十七道:“那就顺着脚印最多的方向去找!” 路上有积雪,所以跑的并不是很快。 有几次差点儿滑到,还还有报晓及时的搀扶住。 最后整个人则是被报晓架着或者拖着走了。 四周阴森森的,冷气直往衣服里钻。 这一刻,颜十七倒是希望,这个庄子上,是真的有鬼魂在守候的。那样子,她就可以随便逮一个,问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颜如松真的出了事,她将如何回去面对自己的娘亲,她这一辈子应该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谁在那里?”报晓突然大喊。 颜十七吓的一哆嗦,不会真的有鬼吧?她刚刚也只是想想,但并没有想好如何跟鬼打交道啊! “我!”李一的声音。 颜十七随着报晓松了口气,“李二呢?可找到了线索?” 李二道:“属下在!追到了前面的院子里,人影就不见了。院子四周,都有黑衣人把守。那些人应该一时半会儿跑不了,所以,属下回来请姑娘示下,是硬闯,还是观望?” 颜十七的脚在雪地上画圈圈,“黑衣人吗?可有蒙面?” 李二道:“下了雪,若脸是暴露着的,应该能看见白光。但守在外面的人,却是从头到脚的黑。只能辨别出一个影子。不过,院子里倒是燃着火把的。” 颜十七停下脚上的动作,“这样,我们声东击西!放火!” 这雪下的,有好处也有坏处。 雪地里虽藏不住痕迹,但是,若说放火,怕是也不易燃烧。 李一道:“这有难度吧!” 颜十七道:“你们去过的那地窖里,酒多不多?” 李二道:“少说有二十坛子!” 颜十七道:“足够了!你俩回咱们居住的院落的地窖里搬酒,既然你们喝的酒那么容易醉人。相信烧起来,也会很过瘾。” 李二眼前一亮,道:“这倒是个办法!” 颜十七道:“你们俩分工,李一抱了酒去烧瑞王的住处,李二去烧六皇子的住处。那两个地方,不知道位置的话,可以问报晓。” 报晓便把大体的方位说了。 颜十七嘱咐道:“完了,不要停留。抱了酒,到这里来跟我汇合。咱们去闯龙潭虎穴。” 待两人急速的离去,报晓才不解的问:“姑娘为何要这样做?” 颜十七冷笑,“无论是瑞王,还是六皇子,在大顺,都是任何权贵所惹不起的。就是黑道之人,如果不想事后惹得一身腥的话,也是不会轻易触霉头的。所以,今晚之事,如果没有这二人的默许,应该不会有所谓的黑衣人为非作歹。那我就加把火,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置身事外。” 她现在就是要看热闹不嫌事大。 居然敢把她老哥牵扯进来,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要闹就可着劲儿的闹。 报晓一本正经的道:“所谓的发火,就是心中有火气,总是得发出来。” 若非情势不对,颜十七是肯定要笑出来的。 原来,报晓也是个妙人啊! 颜十七伸长脖子往前看,“前面是谁居住的院落,你可能猜个大概?” 报晓看去,“如果奴婢猜测没错,那应该是镇海侯世子居住的院落!” “杜锦轩啊!”颜十七翘了唇角。 那可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颜十七在雪地上来来回回的踩雪。 “姑娘,成了!”报晓惊喜的低呼。 两处火光,烟气冲天。 颜十七用力嗅了嗅,鼻间真的有了烟灰的味道。 李一李二带着酒味奔来,每人身上居然挂了七八个小酒坛子。。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走!闯龙潭虎穴去!”边走边问道:“可有受到什么阻拦?” 李一道:“没有!院子是空着的!” “哦!”颜十七并不觉得意外,“火折子可带好了?” 李二道:“不止有火折子,还有蜡烛头呢!只是那边有黑衣人守着,可能不好靠近。” 颜十七道:“是院子不好靠近,还是黑衣人不好靠近?” 李二一愣,“姑娘的意思是?” 颜十七阴阴的道:“烧掉黑衣人的那层皮!” 他们到的时候,正听到墙头上的人,大喊:“不好了!起火了!起火了!” “起火了!起火了!”颜十七也跟着大叫,“瑞王和六皇子的住处起火了!” 颜十七这一喊完,她身后的三人也跟着大喊。 “什么人?”嗖嗖嗖,三条黑影,跃身到他们面前。 随后,院门里又奔出两拨人来,却是匆匆离去。 颜十七就拍掌笑了,“我还以为瑞王爷和六殿下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这里,住处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呢!” 黑衣人咬牙道:“看来,是来者不善了!”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五章 火攻(6000+) 颜十七冷哼,道:“我看你们才是善者不来!好狗不挡道!闪开!小爷我要见你们主子!” 黑衣人还了一个哼气,完全的不屑一顾,“找死!” 说着,右手呈锁喉状,直奔颜十七而来。 颜十七往后退一步,“李一,砸!” 李一的反应很快,立马闪身到了颜十七身前,抄起一个酒坛子就砸到了那人身上。 坛破酒洒,那人立马成了酒人偿。 报晓的速度也很快,燃着的蜡烛头直接砸在了那人的身上。 火遇到了酒,立马释放热情,瞬间那人便成了火人。只听到惨叫声响彻云端。 剩余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的后退了两步。 “去!告诉你们家主子!赶紧把颜解元,还有赵大人,给小爷我放了!不然,小爷今夜,就喝酒吃烤肉了。”颜*放厥词道。 她知道,这个时候,气势绝对不能丢! 就算她这边只有四个人,能打的就三个,她也要把对方的气焰压下去。 武力上弱,那就先乱了对方的心。 一旦对方自乱了阵脚,他们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至于要保的人,不知不觉就把赵翀给捎带上了。 想想也是,赵翀这棵大树要是倒了,他们就算到了京城,怕也是寸步难行。 所以,为长远计,她也不能扔下那只狐狸。 “口出狂言!给我上!先把那哇哇叫的小子抓来烤着吃了。” 大门口亮起了火把,门楼下出现了另一个黑衣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登即有两个黑衣人扑了过来。 “来两个,烧一双!”颜十七不甘示弱的叫板。 别看对方凶头恶脑,但说到功夫,却未必是高手。 至少,李一在接到命令后,快速的制造了两个火人。 尽管两人惨叫着滚倒在了雪里,但火借酒势,扑灭并没有那么容易。灼伤之痛,也算是一大酷刑了。 那来人也觉得不忍直视,“你的酒总有耗尽的时候!小小年纪,怎的如此狠心?” 颜十七小脸一片冷凝,“对坏人仁慈,等到坏人反扑,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了。小爷我狠,还是你狠?甚至是你们的主子狠?我们的酒的确有耗尽的时候,但烧死你们十几个人是不在话下的。小爷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帮人里,有多少不怕死的,又有多少人眼看着这一幕而不会寒心?” “让他们进来!”院子里的传来沙哑的声音,中气十足。 “你当我傻啊?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颜十七冷笑,“我必须确定,我要的人是安全的!” “你居然敢跟我谈条件?”声音猛地上挑,极尽的不满。 “他今夜都闹这么动静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说话的是瑞王。 瑞王周胤辰,周瑞二字不过是化名而已。 颜十七松了半口气,从最初的相识开始,除了讨厌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外,客观的说,这人给人的印象还不坏,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大顺堂堂瑞王爷,智后亲自教出来的儿子,现在,是受制于人,还是控制着这一切?” 周胤辰哈哈大笑,“现在控制一切的人不是你吗?” 颜十七道:“瑞王爷谬赞了!我只是小厮一个,哪有那么厉害的手腕。颜解元只是一介书生,你们之间的纷争,实与他无关,他也不想搀和,还望把人给放了吧!” 周胤辰道:“从他跟在赵翀身边那刻起,他就已经卷进来了。既已入局,想出去没那么容易吧?” 颜十七道:“敢问瑞王爷,颜解元这是入的什么局?储君已立,已经不存在站队了吧?何况,赵大人是纯臣,他只忠于当今的皇上。就算卫国公有什么想法,也与他无关吧?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周胤辰苦笑,“与我没什么关系啊!我也只是不小心卷入的!” 颜十七冷哼,“没关系?没关系的话,瑞王爷的人可以从这个院子里来去自如?” 周胤辰就生出了无力感,“他们手上有人质,我就算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啊!何况,你要烧我的住处,我总得保几件衣服吧!不然,这天寒地冻的,岂不冻死?” 人质,倒是个很好的不愿意多管闲事只想着看热闹的借口。 颜十七道:“瑞王爷错了!烧你院子的人是眼前的这帮歹人,与别人无关、冤有头,债有主,希望瑞王爷不要做糊涂蛋。颜如松,你要是活着的话,就赶紧吱一声。” “他虽然没死,却被敲晕了,所以吱不了声了。”六皇子戏谑的声音响起。 这些人果然一个比一个轻松。 那么,这局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敲的,给小爷我死出来!”颜十七的声音冷如冰雪。 无论是瑞王,还是六皇子,都能这么闲适的聊天,显然是不受威胁的。 那么,这个局针对的只是颜如松?或者说,是赵翀? 莫非是赵翀手里有什么对方想要的东西? 六皇子嗤笑,“小阿七,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你个大头鬼!颜十七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有出声的原因,是不想跟这个无聊的人多说废话。 “那个什么山大王,赶紧让无关紧要的人闭嘴!说正事!”颜十七道。 六皇子就被生生的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沙哑声音再起,“你既是胆小怕事不敢进来,又祸害我的人做什么?” “谁说小爷不敢进去!”颜十七冲着报晓等三人递了个见机行事的颜色,率先抬脚。 刚才不敢进,是因为里面的情况不明。 现在能进了,是因为瑞王和六皇子都轻轻松松的活着。 院子的四方都亮着火把。 果然,来庄子上的主要人物都在这里齐聚了。 众人围拢的是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大洞。 颜十七第一眼先寻找赵翀,看到那个大胡子面色不明的好好的站在那儿,不觉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边,站着沈铨。虽然沈铨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功夫,她有感觉,这个人的武功应该不低。 所以,赵翀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是可以自保的。 再来,就是颜如松了。 的确是倒在雪地里的,脖子上还悬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而刀的主人,又是一名黑衣人。 颜十七看的血脉喷张,“他祖母的!柿子专挑软的捏,是不是?你们这群混蛋!识相的,赶紧把我哥哥给放了!” 自知失言,又补充了一句,“把小爷的颜大哥给放了,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哎呦喂!够呛!够辣!可惜就是丑了点儿!”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颜十七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个一脸肥肉的胖子,比朱算子胖的多。 朱算子的胖,那是上下匀称。 此人的胖,却是一块大肉松松垮垮的堆在了一起,尤其是在肚腹的位置上冒尖。 颜十七自认对于一个人的高矮胖瘦容貌美丑,从来没有歧视的意思。父母给的,并非人力所能挽回。 她相信自己会生出好恶来,肯定是因为相由心生。 正如眼前的这个人,让她见第一面,就觉得恶心的不行。 颜十七扭头,再次看向那个用剑指着颜如松的人,“说吧!你家主子究竟什么条件?” 嘶哑声再起,“你也配跟我谈条件!赵大人,给句痛快话吧!” 颜十七瞬间恍然,“你们抓我哥------颜大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挟赵大人?” “还是个机灵的!”胖子一张肥头大脸,不笑还能看到眼缝,一笑,就直接看到一条眼线了。 赵翀扫了胖子一眼,对那黑衣人道:“本官说过了,朱算子的事,本官管不着!什么人能管着他,这个,当今太子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黑衣人冷哼,“你骗鬼呢吧?算盘珠连太子的人来请,还有六殿下的人,都不买账,却偏偏跟你走了。他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赵翀看向朱算子,“你听谁的?” 朱算子的眼睛却正看向颜十七。 颜十七飞快的理着这其中的关系,“算子先生身上可是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朱算子苦笑,“他们认为,我作为沂王妃的后人,身上有打开沂王墓的方法。” “这是沂王墓的入口?”颜十七指着那黑漆漆的洞问。 好吧!一切到此便简单明了了。 这帮人已经找到了沂王墓的入口,只是,想要进去却没有那么容易。试想一下,谁希望自己死后,尸骨不得安生? 所以,沂王在建墓之时,毕竟是设置了重重阻碍的。 以至于,就算这帮人找到了入口,也不得而入。 于是,主意就打到了沂王妃唯一的后人,朱算子的身上。 这也就是那么多人争抢朱算子的原因了。 但这朱算子,岂是那么好拿捏的?他在自己的旧主去了之后,可以说已经生无可恋了。 所谓的无欲则刚! 但是,又不能杀了他! 毕竟他要是死了,恐怕再也找不到跟沂王相关的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翀把人收到了自己的麾下。 这帮人便认为,终于有了拿捏住朱算子的人了。 所以,算计便也就打到了赵翀的身上。 唯一不明白的是,这又关颜如松什么事? 就因为昨晚朱算子去他们那里吃了个烤红薯? 朱算子叹口气,“想来,是了!” 颜十七奇怪的扫了一遍在场的人,“既然你们怀疑开启的诀窍在朱算子身上,就该冲着正主儿去啊!拿剑指着颜解元又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认为,他是能左右朱算子的人?” “他不是!赵大人是!”杜锦轩冷冷的开了口。 六皇子更是不怀好意的笑着。 颜十七抚额,“哦?莫非你们以为颜解元是能左右赵大人的人?” 他们不会是以为赵翀跟她老哥真的有什么吗? 赵翀这好男风就这么深入人心吗? 这也充分说明了,她此行的目的并非空穴来风吗? 被人印证了猜测的感觉,应该很得意才对,为何她此刻的心情却是这般的沉重? 胖子一脸的坏笑道:“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这帮人一抓走颜如松,赵大人随后就赶过来了。若非在乎的人,会如此猴急吗?” 颜十七那种恶心的冲动就更强烈了。 怎么感觉这人是巴不得赵翀和她老哥有那种关系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颜十七往四周看了看,“不是说这庄子里有鬼魂吗?怎么也不赶紧出来把这害人的妖孽给收了?” “噗嗤——”周胤辰笑出声来。 胖子恼羞成怒,“大胆!居然敢对本舅爷无礼!我看你是活腻了!” “哟——”颜十七故意拖长了声音,“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国舅爷啊!那可真是失敬,失敬啊!国舅爷,赶紧让你的人把颜解元放了吧!” 原来这个肥头大脑的家伙就是那个曾经觊觎她的男装扮相的国舅爷崔尧啊! 难怪迫不及待的想要促成赵翀和颜如松了。 他自己好这口,就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一个喜好了。 “我的人?”崔尧的眼睛用力睁开,“我的人好好的在我身后站着,什么时候对颜解元动手了?小子,说话注意点儿!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哦?”颜十七的声音轻飘飘的,“这黑衣人真的不是国舅爷雇用来迷惑人的?” 崔尧冷哼,“我堂堂国舅爷,做事至于那么不光明磊落吗?小子再信口雌黄,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 颜十七嗤笑,“不是就不是呗,国舅爷至于这般动怒吗?动作太大,小心让人误以为国舅爷这是在恼羞成怒呢!” 想要她这条气死人不偿命的舌头,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崔尧不怒反而摇头叹息,“可惜长的太丑了点儿!否则,爷铁定带你回去好好疼爱一番。” 颜十七努力忍着胃里的翻腾,刚想着再毒舌反驳两句。那边赵翀却开口了。 “本官还活着,本官的人,就不劳崔舅爷惦记了!”声音里透着股子让人颤栗的阴寒。 崔尧却不吃他这一套的哈哈大笑,“赵翀啊赵翀,你还真是不挑嘴啊!这么丑的货色,你也下得去嘴。哈哈哈------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儿,谁稀罕跟你抢啊!没有一张耐看的脸,送给本舅爷,本舅爷都没脸送去做小官。” “我呸!”颜十七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你就没用自己的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吗?” “给我上去打!”崔尧用手一指,就想来武的。 六皇子突然道:“舅爷息怒!咱们的小阿七可不丑呢!” 赵翀射了记眼刀过去,“六殿下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六皇子便打着哈哈笑。 可别说,他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想着国舅爷和赵翀抢人的样子,他就期待的不行。 但想到赵翀这人的刺儿头,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招惹的好。要知道这人是出了名的记仇,而且绝对会有仇必报。 颜十七往前一步,“来啊!有本事你亲自上来,小爷立马让你尝尝什么是大烤活猪。” 崔尧气了个倒仰。 看着挂着酒坛子挡在颜十七面前的李一李二,他的属下竟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是那些个彪形大汉,却原来也有惧怕的时候。 “反了!”崔尧大叫,“赵翀,你这样子纵容属下,将来还想在朝堂是立足吗?” 赵翀懒懒的开口道:“本官能不能在朝堂上立足,是有当今圣上说了算的吧!怎么,现在你们崔家这是要插足天家的事情吗?这莫非是皇后的意思?那么,瑞王爷和六殿下,也是认为崔家能左右朝堂之事吗?” 这样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相信崔尧的身体再肥硕,怕是也顶不住的。 颜十七几乎要拍手叫好了。 赵狐狸就是赵狐狸啊!关键的时候,这得理不饶人的本事,似乎并不比她逊色呢! 即便光线暗淡,辨识不清人脸的颜色,但颜十七还是能感到,此刻周胤辰和六皇子的脸是菜色的。 前朝正是覆灭于外戚干政,大顺要想走得长远,就必须吸收前车之鉴。 相信,当今皇上也正是在极力的避免这一点儿。 所以,才会纵容这崔尧养男宠,把国舅爷养成废物,总比他在朝堂上指手画脚来的让人放心。 但是现在,这崔尧却明目张胆的叫板朝廷重臣了,这绝对是自寻死路。 周胤辰冷声道:“国舅爷是打算让本王把这番言论一字不差的带给皇兄吗?” 崔尧脸上的肥肉就耷拉了下来,却强颜打着哈哈道:“我怎么会有那种意思?口误!误会了!误会了!赵大人想多了!” 颜十七笑出声来,“怕就怕赵大人想少了呢!听闻当今崔皇后是当年智后的高徒呢!国舅爷,你这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举动,皇后娘娘她知道吗?若是知道国舅爷这种行为,却不加约束的话,也不知道智后在天之灵知道了,会不会寒心呢!” 打蛇要打七寸,攻心自然要攻最薄弱的地方。 而周胤辰,跟智后的感情最是深厚。 任何有损智后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吧! 崔尧也不是傻瓜,听颜十七这般推波助澜,情知不妙。立马大声道:“智后也是你小小的平民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 颜十七笑容不减,“草民为智后歌功颂德,时时表示对智后的景仰,更按照智后的教导要求自己,为何不能挂在嘴边?您说呢,瑞王爷?” 周胤辰面上挂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情绪波动,“等本王回到京城,此事定然会跟皇嫂说道说道的。” 看到崔尧浑身的肉都是松垮的,颜十七就觉得大快人心。 偷眼看向赵翀,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于是自己的小心思便无所逃遁。只能顺水推舟的讨好的笑笑。 把崔尧说的哑口无言了,杜锦轩却又跳了出来,不耐烦的道:“眼前的事,还要不要解决了?” 颜十七看了倒在地上的颜如松一眼,情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就算他没有受伤,地上那么凉,时间长了,怕也是会生病的。 “杜世子说的对!这藏头露尾的人,究竟是谁找来的?赶紧出面领回去吧!” 六皇子哈哈大笑,“小阿七,你这话何意啊?难不成你认为这些个强掳颜解元的人,是在场的某个人指使的?” ---题外话---求订阅啊!求订阅啊!求订阅啊!明天起连着三天加更啊!求支持!感谢莲子的心不苦(3)、胖胖妈咪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五章 火攻(6000+) 颜十七冷哼,道:“我看你们才是善者不来!好狗不挡道!闪开!小爷我要见你们主子!” 黑衣人还了一个哼气,完全的不屑一顾,“找死!” 说着,右手呈锁喉状,直奔颜十七而来。 颜十七往后退一步,“李一,砸!” 李一的反应很快,立马闪身到了颜十七身前,抄起一个酒坛子就砸到了那人身上。 坛破酒洒,那人立马成了酒人偿。 报晓的速度也很快,燃着的蜡烛头直接砸在了那人的身上。 火遇到了酒,立马释放热情,瞬间那人便成了火人。只听到惨叫声响彻云端。 剩余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的后退了两步。 “去!告诉你们家主子!赶紧把颜解元,还有赵大人,给小爷我放了!不然,小爷今夜,就喝酒吃烤肉了。”颜*放厥词道。 她知道,这个时候,气势绝对不能丢! 就算她这边只有四个人,能打的就三个,她也要把对方的气焰压下去。 武力上弱,那就先乱了对方的心。 一旦对方自乱了阵脚,他们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至于要保的人,不知不觉就把赵翀给捎带上了。 想想也是,赵翀这棵大树要是倒了,他们就算到了京城,怕也是寸步难行。 所以,为长远计,她也不能扔下那只狐狸。 “口出狂言!给我上!先把那哇哇叫的小子抓来烤着吃了。” 大门口亮起了火把,门楼下出现了另一个黑衣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登即有两个黑衣人扑了过来。 “来两个,烧一双!”颜十七不甘示弱的叫板。 别看对方凶头恶脑,但说到功夫,却未必是高手。 至少,李一在接到命令后,快速的制造了两个火人。 尽管两人惨叫着滚倒在了雪里,但火借酒势,扑灭并没有那么容易。灼伤之痛,也算是一大酷刑了。 那来人也觉得不忍直视,“你的酒总有耗尽的时候!小小年纪,怎的如此狠心?” 颜十七小脸一片冷凝,“对坏人仁慈,等到坏人反扑,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了。小爷我狠,还是你狠?甚至是你们的主子狠?我们的酒的确有耗尽的时候,但烧死你们十几个人是不在话下的。小爷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帮人里,有多少不怕死的,又有多少人眼看着这一幕而不会寒心?” “让他们进来!”院子里的传来沙哑的声音,中气十足。 “你当我傻啊?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颜十七冷笑,“我必须确定,我要的人是安全的!” “你居然敢跟我谈条件?”声音猛地上挑,极尽的不满。 “他今夜都闹这么动静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说话的是瑞王。 瑞王周胤辰,周瑞二字不过是化名而已。 颜十七松了半口气,从最初的相识开始,除了讨厌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外,客观的说,这人给人的印象还不坏,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大顺堂堂瑞王爷,智后亲自教出来的儿子,现在,是受制于人,还是控制着这一切?” 周胤辰哈哈大笑,“现在控制一切的人不是你吗?” 颜十七道:“瑞王爷谬赞了!我只是小厮一个,哪有那么厉害的手腕。颜解元只是一介书生,你们之间的纷争,实与他无关,他也不想搀和,还望把人给放了吧!” 周胤辰道:“从他跟在赵翀身边那刻起,他就已经卷进来了。既已入局,想出去没那么容易吧?” 颜十七道:“敢问瑞王爷,颜解元这是入的什么局?储君已立,已经不存在站队了吧?何况,赵大人是纯臣,他只忠于当今的皇上。就算卫国公有什么想法,也与他无关吧?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周胤辰苦笑,“与我没什么关系啊!我也只是不小心卷入的!” 颜十七冷哼,“没关系?没关系的话,瑞王爷的人可以从这个院子里来去自如?” 周胤辰就生出了无力感,“他们手上有人质,我就算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啊!何况,你要烧我的住处,我总得保几件衣服吧!不然,这天寒地冻的,岂不冻死?” 人质,倒是个很好的不愿意多管闲事只想着看热闹的借口。 颜十七道:“瑞王爷错了!烧你院子的人是眼前的这帮歹人,与别人无关、冤有头,债有主,希望瑞王爷不要做糊涂蛋。颜如松,你要是活着的话,就赶紧吱一声。” “他虽然没死,却被敲晕了,所以吱不了声了。”六皇子戏谑的声音响起。 这些人果然一个比一个轻松。 那么,这局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敲的,给小爷我死出来!”颜十七的声音冷如冰雪。 无论是瑞王,还是六皇子,都能这么闲适的聊天,显然是不受威胁的。 那么,这个局针对的只是颜如松?或者说,是赵翀? 莫非是赵翀手里有什么对方想要的东西? 六皇子嗤笑,“小阿七,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你个大头鬼!颜十七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有出声的原因,是不想跟这个无聊的人多说废话。 “那个什么山大王,赶紧让无关紧要的人闭嘴!说正事!”颜十七道。 六皇子就被生生的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沙哑声音再起,“你既是胆小怕事不敢进来,又祸害我的人做什么?” “谁说小爷不敢进去!”颜十七冲着报晓等三人递了个见机行事的颜色,率先抬脚。 刚才不敢进,是因为里面的情况不明。 现在能进了,是因为瑞王和六皇子都轻轻松松的活着。 院子的四方都亮着火把。 果然,来庄子上的主要人物都在这里齐聚了。 众人围拢的是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大洞。 颜十七第一眼先寻找赵翀,看到那个大胡子面色不明的好好的站在那儿,不觉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边,站着沈铨。虽然沈铨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功夫,她有感觉,这个人的武功应该不低。 所以,赵翀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是可以自保的。 再来,就是颜如松了。 的确是倒在雪地里的,脖子上还悬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而刀的主人,又是一名黑衣人。 颜十七看的血脉喷张,“他祖母的!柿子专挑软的捏,是不是?你们这群混蛋!识相的,赶紧把我哥哥给放了!” 自知失言,又补充了一句,“把小爷的颜大哥给放了,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哎呦喂!够呛!够辣!可惜就是丑了点儿!”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颜十七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个一脸肥肉的胖子,比朱算子胖的多。 朱算子的胖,那是上下匀称。 此人的胖,却是一块大肉松松垮垮的堆在了一起,尤其是在肚腹的位置上冒尖。 颜十七自认对于一个人的高矮胖瘦容貌美丑,从来没有歧视的意思。父母给的,并非人力所能挽回。 她相信自己会生出好恶来,肯定是因为相由心生。 正如眼前的这个人,让她见第一面,就觉得恶心的不行。 颜十七扭头,再次看向那个用剑指着颜如松的人,“说吧!你家主子究竟什么条件?” 嘶哑声再起,“你也配跟我谈条件!赵大人,给句痛快话吧!” 颜十七瞬间恍然,“你们抓我哥------颜大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挟赵大人?” “还是个机灵的!”胖子一张肥头大脸,不笑还能看到眼缝,一笑,就直接看到一条眼线了。 赵翀扫了胖子一眼,对那黑衣人道:“本官说过了,朱算子的事,本官管不着!什么人能管着他,这个,当今太子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黑衣人冷哼,“你骗鬼呢吧?算盘珠连太子的人来请,还有六殿下的人,都不买账,却偏偏跟你走了。他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赵翀看向朱算子,“你听谁的?” 朱算子的眼睛却正看向颜十七。 颜十七飞快的理着这其中的关系,“算子先生身上可是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朱算子苦笑,“他们认为,我作为沂王妃的后人,身上有打开沂王墓的方法。” “这是沂王墓的入口?”颜十七指着那黑漆漆的洞问。 好吧!一切到此便简单明了了。 这帮人已经找到了沂王墓的入口,只是,想要进去却没有那么容易。试想一下,谁希望自己死后,尸骨不得安生? 所以,沂王在建墓之时,毕竟是设置了重重阻碍的。 以至于,就算这帮人找到了入口,也不得而入。 于是,主意就打到了沂王妃唯一的后人,朱算子的身上。 这也就是那么多人争抢朱算子的原因了。 但这朱算子,岂是那么好拿捏的?他在自己的旧主去了之后,可以说已经生无可恋了。 所谓的无欲则刚! 但是,又不能杀了他! 毕竟他要是死了,恐怕再也找不到跟沂王相关的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翀把人收到了自己的麾下。 这帮人便认为,终于有了拿捏住朱算子的人了。 所以,算计便也就打到了赵翀的身上。 唯一不明白的是,这又关颜如松什么事? 就因为昨晚朱算子去他们那里吃了个烤红薯? 朱算子叹口气,“想来,是了!” 颜十七奇怪的扫了一遍在场的人,“既然你们怀疑开启的诀窍在朱算子身上,就该冲着正主儿去啊!拿剑指着颜解元又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认为,他是能左右朱算子的人?” “他不是!赵大人是!”杜锦轩冷冷的开了口。 六皇子更是不怀好意的笑着。 颜十七抚额,“哦?莫非你们以为颜解元是能左右赵大人的人?” 他们不会是以为赵翀跟她老哥真的有什么吗? 赵翀这好男风就这么深入人心吗? 这也充分说明了,她此行的目的并非空穴来风吗? 被人印证了猜测的感觉,应该很得意才对,为何她此刻的心情却是这般的沉重? 胖子一脸的坏笑道:“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这帮人一抓走颜如松,赵大人随后就赶过来了。若非在乎的人,会如此猴急吗?” 颜十七那种恶心的冲动就更强烈了。 怎么感觉这人是巴不得赵翀和她老哥有那种关系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颜十七往四周看了看,“不是说这庄子里有鬼魂吗?怎么也不赶紧出来把这害人的妖孽给收了?” “噗嗤——”周胤辰笑出声来。 胖子恼羞成怒,“大胆!居然敢对本舅爷无礼!我看你是活腻了!” “哟——”颜十七故意拖长了声音,“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国舅爷啊!那可真是失敬,失敬啊!国舅爷,赶紧让你的人把颜解元放了吧!” 原来这个肥头大脑的家伙就是那个曾经觊觎她的男装扮相的国舅爷崔尧啊! 难怪迫不及待的想要促成赵翀和颜如松了。 他自己好这口,就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一个喜好了。 “我的人?”崔尧的眼睛用力睁开,“我的人好好的在我身后站着,什么时候对颜解元动手了?小子,说话注意点儿!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哦?”颜十七的声音轻飘飘的,“这黑衣人真的不是国舅爷雇用来迷惑人的?” 崔尧冷哼,“我堂堂国舅爷,做事至于那么不光明磊落吗?小子再信口雌黄,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 颜十七嗤笑,“不是就不是呗,国舅爷至于这般动怒吗?动作太大,小心让人误以为国舅爷这是在恼羞成怒呢!” 想要她这条气死人不偿命的舌头,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崔尧不怒反而摇头叹息,“可惜长的太丑了点儿!否则,爷铁定带你回去好好疼爱一番。” 颜十七努力忍着胃里的翻腾,刚想着再毒舌反驳两句。那边赵翀却开口了。 “本官还活着,本官的人,就不劳崔舅爷惦记了!”声音里透着股子让人颤栗的阴寒。 崔尧却不吃他这一套的哈哈大笑,“赵翀啊赵翀,你还真是不挑嘴啊!这么丑的货色,你也下得去嘴。哈哈哈------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儿,谁稀罕跟你抢啊!没有一张耐看的脸,送给本舅爷,本舅爷都没脸送去做小官。” “我呸!”颜十七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你就没用自己的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吗?” “给我上去打!”崔尧用手一指,就想来武的。 六皇子突然道:“舅爷息怒!咱们的小阿七可不丑呢!” 赵翀射了记眼刀过去,“六殿下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六皇子便打着哈哈笑。 可别说,他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想着国舅爷和赵翀抢人的样子,他就期待的不行。 但想到赵翀这人的刺儿头,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招惹的好。要知道这人是出了名的记仇,而且绝对会有仇必报。 颜十七往前一步,“来啊!有本事你亲自上来,小爷立马让你尝尝什么是大烤活猪。” 崔尧气了个倒仰。 看着挂着酒坛子挡在颜十七面前的李一李二,他的属下竟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是那些个彪形大汉,却原来也有惧怕的时候。 “反了!”崔尧大叫,“赵翀,你这样子纵容属下,将来还想在朝堂是立足吗?” 赵翀懒懒的开口道:“本官能不能在朝堂上立足,是有当今圣上说了算的吧!怎么,现在你们崔家这是要插足天家的事情吗?这莫非是皇后的意思?那么,瑞王爷和六殿下,也是认为崔家能左右朝堂之事吗?” 这样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相信崔尧的身体再肥硕,怕是也顶不住的。 颜十七几乎要拍手叫好了。 赵狐狸就是赵狐狸啊!关键的时候,这得理不饶人的本事,似乎并不比她逊色呢! 即便光线暗淡,辨识不清人脸的颜色,但颜十七还是能感到,此刻周胤辰和六皇子的脸是菜色的。 前朝正是覆灭于外戚干政,大顺要想走得长远,就必须吸收前车之鉴。 相信,当今皇上也正是在极力的避免这一点儿。 所以,才会纵容这崔尧养男宠,把国舅爷养成废物,总比他在朝堂上指手画脚来的让人放心。 但是现在,这崔尧却明目张胆的叫板朝廷重臣了,这绝对是自寻死路。 周胤辰冷声道:“国舅爷是打算让本王把这番言论一字不差的带给皇兄吗?” 崔尧脸上的肥肉就耷拉了下来,却强颜打着哈哈道:“我怎么会有那种意思?口误!误会了!误会了!赵大人想多了!” 颜十七笑出声来,“怕就怕赵大人想少了呢!听闻当今崔皇后是当年智后的高徒呢!国舅爷,你这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举动,皇后娘娘她知道吗?若是知道国舅爷这种行为,却不加约束的话,也不知道智后在天之灵知道了,会不会寒心呢!” 打蛇要打七寸,攻心自然要攻最薄弱的地方。 而周胤辰,跟智后的感情最是深厚。 任何有损智后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吧! 崔尧也不是傻瓜,听颜十七这般推波助澜,情知不妙。立马大声道:“智后也是你小小的平民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 颜十七笑容不减,“草民为智后歌功颂德,时时表示对智后的景仰,更按照智后的教导要求自己,为何不能挂在嘴边?您说呢,瑞王爷?” 周胤辰面上挂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情绪波动,“等本王回到京城,此事定然会跟皇嫂说道说道的。” 看到崔尧浑身的肉都是松垮的,颜十七就觉得大快人心。 偷眼看向赵翀,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于是自己的小心思便无所逃遁。只能顺水推舟的讨好的笑笑。 把崔尧说的哑口无言了,杜锦轩却又跳了出来,不耐烦的道:“眼前的事,还要不要解决了?” 颜十七看了倒在地上的颜如松一眼,情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就算他没有受伤,地上那么凉,时间长了,怕也是会生病的。 “杜世子说的对!这藏头露尾的人,究竟是谁找来的?赶紧出面领回去吧!” 六皇子哈哈大笑,“小阿七,你这话何意啊?难不成你认为这些个强掳颜解元的人,是在场的某个人指使的?” ---题外话---求订阅啊!求订阅啊!求订阅啊!明天起连着三天加更啊!求支持!感谢莲子的心不苦(3)、胖胖妈咪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六章 钥匙(8000+)求订阅求支持 颜十七严肃道:“是啊!小爷我还就是这么认为的!” 六皇子道:“你想多了!他们一看就是土匪,若真是受雇于在场的人。那人又何必出现?直接吃现成的不就得了!” 颜十七道:“小爷不怕想多了,就怕想少了呢!那人就是太聪明了呢!他若是今夜不出现,岂不更坐实了他的嫌疑?这般的鱼目混珠,正好可以搅浑一池水呢!对吧,国舅爷?” 崔尧撇了撇肥厚的嘴唇,“你们说你们的,又何必扯上我?” 臭小子的语调分明是在意有所指,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偿。 那黑衣人终于烦了,“赵大人,这个命令,你究竟下不下?不下,这未来的状元之才可就没命了。” 颜十七的眸子就眯了起来,“你敢动他一根毫毛试试!立马把人给小爷放了!撄” “哈哈哈------”黑衣人刻意压低的笑,“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颜十七也跟着笑,“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小爷在你眼中或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在朱算子心中却是不可多得的朋友。赵大人做不到的事情,不巧的很,小爷恰巧能做到。” 黑衣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杜锦轩道:“你以为你上下嘴唇一碰,这事就成了吗?” 颜十七笑容瞬间僵住,一个冷目就射了过去,“杜世子,颜解元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你就那么盼不得他好吗?他可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将来要造福一方百姓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是在拆皇上的台啊?” 杜锦轩面沉如夜空,“你少拿大帽子压人!本世子不吃你这套!” 颜十七冷声道:“爱吃不吃!赵大人,小的现在怀疑,这镇海侯世子跟这群黑衣人是一伙的!不然,他为何帮着黑衣人说话?” 杜锦轩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是属狗的吗?怎么逮谁咬谁啊?” 颜十七道:“属狗又如何?狗的鼻子最是灵敏,对于坏人更是有着天生的识别能力。六殿下,您说呢?” 杜锦轩是彻底的无语了。 六皇子笑的风光霁月,满脸的兴味,“小阿七想让本宫说点儿什么?” 颜十七用手一指,“六殿下只需要告诉这个没脸见人的人,我跟赵大人对于朱算子的影响力,哪个更大就好。” 六皇子抬手,抚摸了一把下巴,“这一点儿,本宫可以作证。小阿七你,对于人心的确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可问题是,你这影响力,真的能左右朱家的后人吗?” “朱家的后人”五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所有人的视线就都集中到了朱算子身上。 朱算子却只是看着颜十七,仿佛陷入了某种迷茫的状态。 就近的沈铨用手戳了戳他。 朱算子这才打了个激灵,“阿七想让算子做什么?” 颜十七冲着他一拱手,“算子先生若是手上真有起开墓室的东西,就请拿出来吧!阿七认为,人命始终比银财重要。有的时候,银财再多,却也是买不来命的!” 朱算子面露戚色,“是啊!瑟主去了,纵使我拿出金山银山来,也是换不回来了。” 颜十七道:“先生就当是还了昨晚的红薯之情吧!” 朱算子叹气,“朱家是有祖训的!你昨晚说的很对,沂王妃作为嫁出去的女儿,的确已经不能算朱家的人。所以,祖上有训,朱家的后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可动用沂王的财富。” 颜十七咬唇,“先生什么时候动用过?朱家的祖训可说了,朱家的后人不可以拿沂王的东西救人吗?” 朱算子就笑了,“阿七,你过来!” 颜十七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 朱算子道:“张开手!”说着话,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了一个锁片样的东西。“拿好了!” 颜十七就觉得手心冷沉,然后迅速的握起。 朱算子深吸了口气,“阿七,这个东西据说是当年沂王妃的遗物。现在交到了你手上,如果你处置不当,实则是害了你!” 颜十七嘻嘻笑,“先生想多了!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只是救颜解元的法宝,并没有其他的作用。对吧,赵大人?” 赵翀面无表情的道:“世人的见识,居然都比不过一个小厮!可笑至极!” 颜十七汗颜,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不怕得罪人啊!“那此事,是您来,还是小的来呢?” 赵翀挑眉,“有区别吗?” 颜十七咧嘴,“没有区别吗?毕竟,在大家眼里,颜解元在大人心中是很重要的人呢。” 赵翀道:“在你的心中,他不也是很重要的人?” 颜十七一噎,旋即丢了个幽怨的眼神过去,咱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跟她作对啊?“因为他在大人心中重要,所以,阿七才非救不可。” 赵翀道:“那你就去救吧!” 看这意思,是随便她折腾了? 颜十七便高昂着头,不屑一顾的看向那黑衣人,“想拿到这东西,就放人吧!” 黑衣人不放心的道:“你可说话算话?” 颜十七嗤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在场这么多人,我要是把钥匙据为己有,肯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们傻就罢了,别用那傻瓜脑袋由己推人。” 黑衣人气的跳脚,重重的踢了地上的颜如松一下。 颜十七眸中冷光一闪,小脸一片肃凝,“你最好一刀结果了他!那样,我在赵大人面前可就少了一个争宠的人了。我数十声,你若不放人,我会让我的属下将锁片丢进沂江里,相信沂王会很乐意见到的。” “你敢!”黑衣人的剑又离着颜如松进了几分。 颜十七冷声道:“你看我敢不敢!一,二,三------八------” 别人在这个时候,数数肯定熟的很慢,以留给对方挣扎的时间。 颜十七却数的很快,完全不给对方考虑的余地。 “十”落地,颜十七就把手中的所谓的钥匙砸了出去。 目标当然是黑衣人。 她不懂武功,自然准头上就差了些。 别说黑衣人没有想到,就是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傻了眼。 除了赵翀,老神在在的眼睛一眯。就好像,无论颜十七做什么,他都不觉得意外。 黑衣人本能的反应就是伸手去抓。 颜*叫一声,“报晓上!” 报晓直接腾空跃起,一脚就踹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在猝不及防中,虽然没有立即倒下,却是连着后退了五六步。 报晓落地,稳稳的站在了颜如松身边。 颜十七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 却听“叮咚”几声碰撞,钥匙落进了洞里。 黑衣人焦急的大喊,“给我进去找!” 噌噌噌,四五条人影跳了下去。 颜*笑,“沂王的灵魂就在上空看着呢!敢觊觎他的东西,也得他乐意才行啊!李一李二,动手!” 俩人听到命令,登即把身上的酒坛子砸了进去,只听里面传出了两声惨叫,不知是被砸中了,还是因为淋了酒。 李一李二并不做迟疑,一人扔了个火折子进去。 烟火味便紧跟着冒了出来。 底下的惨叫声,就变成了连绵不断。 黑衣人眼如铜铃的瞪着,浑身颤抖的道:“你够狠!” 颜十七冷笑,“比起你幕后的主子来,还是差了点儿。赵大人!这人必须得抓住啊!审出幕后黑手来,参到皇上那儿,于你来说,毕竟是大功一件啊!”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她还真是好算计啊!打着为他的前途着想的幌子,拖他下水。“沈铨------” 刚喊出了个名字,就听嗖的一声,紧跟着一声惨叫响彻云空。黑衣人低头看着穿在心脏上的利箭,应声倒下。 眼已然如铜铃般瞪着,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应该是死不瞑目吧! 颜十七走过去,恨恨的踹了两脚,“让你不学好!报应来的太快了吧!” 然后奔到了颜如松面前,报晓已经将人扶坐起来。 颜十七不放心的伸手探探颜如松的鼻息,摸摸手上的脉搏。 鼻息平稳,脉跳有力,应该无大碍。 “李一,赶紧将人背回去!”颜十七焦急的吩咐道。 李二也过来,同报晓一起,将颜如松扶上了李一的背。 颜十七紧跟着后面,往外走。 “小阿七,你这就要走吗?”六皇子出声道。 颜十七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那张妖孽脸,“这里没小爷什么事了。小爷要回去继续睡觉了。算子先生,一起走吧!” “好!”朱算子的声音异常的干脆响亮,还有着甩掉包袱的轻松。 “你还不能走!”杜锦轩闪身到了她面前,“人都被你杀死了,线索断了,这事情如何了结?” 领头的黑衣人被暗箭射杀了,其他的,烧死的烧死,剩下的如鸟兽散的逃窜了。 颜十七奇怪的看着他,甚至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的太子妃姐姐没有教导过你,你自己束手无策的时候,就该虚心向别人学习吗?” “太子妃也是你能挂在嘴边的吗?”杜锦轩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颜十七的鼻尖,“你算是什么东西!” 颜十七抬手,啪的一下打在了他伸出的指头上,“你又算什么东西?与其在这儿乱咬人,倒不如去做点儿实事。若是有心,就让你的手下去追那些个逃走了的歹人。天公作美,要想着追,总能从雪地上找到痕迹的。”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本世子说话?”杜锦轩抬掌,就甩了过来。 只是,没有预期中的落在颜十七的脸上,而是落在了赵翀的手中。 赵翀手上发力,冷声道:“本官给她的胆子!世子爷若是有怒气,不妨冲着本官来!有什么不明白的,本官也可以亲自教导。” 杜锦轩看着自己几乎要被捏断了的手腕,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 作为勋贵之后,尤其是镇海侯是用武力谋得的爵位,他若是承认自己被赵翀这个走科举的人的力气打败了。那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丢人了。 颜十七的唇角就高高的翘起,这赵狐狸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愿意跟她同仇敌忾的嘛! 他说他愿意教,这是在回应她的那句让杜锦轩虚心学习吗? 简直不能更大快人心了! 杜锦轩咬牙切齿的道:“请赵大人指教!” 赵翀这才松了他的手腕,“杜世子想要追查这帮黑衣人的下落并不难。只需将那人的头颅挂在沂州的城墙上,悬赏辨认。总会有人见过他们的,然后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他们的巢穴。再顺便查一查最近有什么人跟他们接触了,没准儿,那幕后黑手也就浮出水面了。” 杜锦轩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当真是五彩缤纷。“赵大人既然如此好的谋略,为何自己不去干?” 颜十七落井下石的道:“世子爷的脑子果然是糊涂的!本官劝世子爷赶紧回去睡一觉,也好养养精神。” 她就是要气死这个妖孽,还不偿命。 “你------”杜锦轩气的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却是不敢发作。 颜十七往赵翀身边靠了靠,“你也别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那些个黑衣人哀痛呢!小爷有冤枉你吗?我家大人现在已经不是两州巡抚了,沂州的事,他为何要插手?我家大人作为吏部侍郎,天子近臣,只需要把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的讲给皇上听就好了。至于你们这些个权贵,皇上要护哪个,嫌弃哪个,我家大人就不操心了。对吧,大人?” “嗯!回吧!明早还要赶路呢!”赵翀没有正面回答,唇角却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不为别的,就为她一口一个“我家大人”。 这四个字,他听着很顺耳! 至于她话里的暗示,在场的都不是傻瓜,哪个听不出? 不就是让他去皇上那里告小黑状嘛! 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颜十七便脚步轻快的离去,全然不顾身后的黑脸掉落了一地。 莹白的雪铺满了前路。 颜十七爱极了这种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这个暗夜里最美妙的音乐。 纵使没有报晓跟在身边,她也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每踏出一步,都是那样的稳重。 却不想,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她就控制不住的撞了上去,首当其冲的就是鼻子。 “哎哟!”颜十七往后踉跄了一下,捂着鼻子大叫,“大人突然停下,也不吱一声。” 赵翀无语凝望着东方泛白的天色,“谁的错?” 明明是自己漫不经心,却硬要将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这丫头,就真的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吗? 颜十七听着他惜字如金的上挑的语气,心里咚的漏跳了一拍。不是要发怒的前兆吧? “嘻嘻!是我刚刚脚滑了一下,冲撞了大人,望大人恕罪!”她相信认错态度良好,也是熄火的一*宝。 “你的胆子可够大的!”赵翀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颜十七立马皱了小脸,“哪有!我胆子小的很,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现在都还扑通扑通的狂跳呢!” 赵翀的手就紧紧的攥起了拳头,有种想把她打晕的冲动。让他摸,她还真敢说啊! 说出这样的话,还在笃定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颜十七却还在自顾自的说道:“我也就是仗着有大人在!大人就是我胆量的源泉!就为了不给大人丢人,我也得没胆找胆强撑着啊!” 她相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就是要把他捧得高高的,看他怎么放下身份找她算小账。 赵翀就不止嘴角抽搐,整个面上的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那些可都是京城权贵,你可想过得罪他们的后果?” 颜十七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我相信就算我把天捅破了个窟窿,大人也有办法给我兜着!大人在我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一般的存在。” 赵翀抬脚就走,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肯定会不受控制的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比方说,把她摁在自己的腿上,揍她的屁股。 比方说------ 他赶紧甩甩头,有些念头,还是不要起的好。 身后的颜十七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忍不住的腹诽,这个赵狐狸,还真是禁不住甜言蜜语的捧啊! 颜十七打着哈欠,手交叉的揣在衣袖里,缩着脖子,尽量去追赵翀的脚步。 她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中,肯定很猥琐。 前面赵翀的步伐却突然加快了起来。 颜十七不得不迈着小短腿跑步前进。 心里暗骂着这男人太不体贴。 等回到住处的时候,整个人都变的暖烘烘的了。 便又开始了感激赵翀这无心插柳之举。 赵翀径直进了主屋,颜十七则一溜小跑进了东厢。 颜如松刚被李一掐了人中,已经醒转过来,只是还没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满眼的茫然。 “哥哥!我是十七啊!哥哥------”颜十七有些怕了。 怕一直在蜜糖罐里长大的颜如松,在经历了这番生死变故后,受不住打击而傻了。 那她可真是连哭都找不着地方了。 颜如松从榻上坐起,猛拍了自己的头两下,用力甩了甩,然后涣散的视线终于集中到了颜十七脸上。 “怎么了?这么大声,不怕别人识破你的身份了?”颜如松紧张兮兮的道。 颜十七的眼泪本来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看到他这副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哥哥没事就好了!” 颜如松四下里看,“不能叫哥哥的!” 颜十七干脆在榻边坐了,“哥哥对于发生的事情,全无印象了吗?” 颜如松抬手揉脖子,“发生了什么事?” 颜十七一下子从榻上弹跳了起来,“哥哥可记得昨晚咱们吃了什么?” 看她老哥这状态,完全不对劲啊! 不会真的失去了某段记忆吧? 颜如松吸了口气,“这脖子怎么这么疼啊!十七,你怎么了?不是你三令五申不让我吃厨房送来的饭菜的吗?说实话,烤红薯我还真没吃饱。” 颜十七松了口气,没有失忆就好。那是不是可以推断,她老哥是在睡梦中被人直接打晕扛走的呢? 敲门声响起,报晓从外间进来道:“沈先生过来了!” “快请进来!”颜如松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 颜十七道:“解元郎还是躺着吧!你刚受了那样的委屈,就算大人亲自过来了,你躺着,他也挑不出错处来。” “阿七说的对极了!”沈铨打着哈哈走了进来。 颜如松便坐在榻上见礼,看看窗外的天色,“先生这么早就起了!可是大人准备启程了?” 沈铨看看颜十七。 颜十七一摊手,“他对于自己被掳之事,似乎完全不知情。我也正奇怪呢,他这不会是选择性失忆了吧?” 颜如松蹙眉,“什么被掳?什么选择性失忆?我就是半夜起身去小解了一下,去的时候还有印象,至于怎么回来的就不知道了。” 颜十七看着颜如松,登即就又愁的不行。 她这哥哥的心,是不是也太宽了点儿? 颜如松莫名其妙,“干吗这样子看着我?” 沈铨笑道:“颜解元是有福之人啊!” 颜十七请了沈铨入座,报晓端上茶来。 “先生此来,不光是为了探视解元郎,还是来解惑的吧?”颜十七端起茶杯,猛喝了两口。 今夜说话太多,还真有些渴了呢! 沈铨看看搞不清状况的颜如松,再看看一脸精明的颜十七,心道,这兄妹俩的机灵若是换过来,颜如松怕是会长成第二个大人吧! “阿七想多了!我就是来探视解元郎的!大人说了,若是解元郎无碍了,等到早饭后,就可以启程了。” 颜十七道:“沂王宝藏已经崭露头角了,赵大人是真的不感兴趣吗?” “京城那边催得紧,吏部尚书好像身体不适,整个吏部都等着大人回去打理呢!所以,现在就是有金山银山,也阻挡不了大人的脚步了。”沈铨这话,还真是说的巧妙啊! 吏部尚书病了,吏部就由吏部左侍郎暂代管理之职,这是不是可以充分说明,赵翀回京后,是可以随便横着走的呢? “赵大人的定力可真好!”颜十七言不由衷的说。 沈铨道:“大人做事,一向都非常沉稳。” 颜十七抬了抬眉毛,“是吗?沉稳到颜解元都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了而面不改色?” 沈铨一怔,旋即陪着笑脸道:“此事,完全是个意外。” “哦?”颜十七翘了唇角,“我还以为在赵大人的身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呢!” 沈铨叹气,道:“赵大人也毕竟只是个人,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今夜之事,还真是一言难尽哪!” 颜十七道:“那么,咱们就先从最初开始说,那个厨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沈铨道:“他做的饭菜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那个人。” 颜十七道:“也就是说,昨晚的饭菜是干净的了?” 沈铨微微一笑,“他没敢在饭菜里动手脚,但他也的确不是真正的哑巴。” 颜十七看了愕然的颜如松一眼,“那真正的哑巴哪儿去了?” 沈铨用拇指抚摸了一下小胡子,满意的看着颜十七,跟聪明人说话,的确少费很多口舌。 也就难怪大人对她另眼相看了,虽然大人现在还不自知。 “死了!只是没有想到假哑巴的目标会是颜解元!” 颜十七撇嘴,“你们一直防着的,不过是怕他对大人动手吧?” 沈铨点点头,“明知人有问题,却没有立即行动的原因,就是想要看看对方想做什么。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却是这么的偏。” 颜十七叹口气,“还有就是朱算子!以为颜解元跟沂王宝藏毫无相关,便也没有了被人下手的理由。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院子看似空荡,实则周围应该是有暗卫的吧!颜解元就算起夜如厕,哑巴要想掳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非,暗卫先撤了。” 沈铨再次点头,“是!早先,杜世子亲自过来请大人,说是他居住的院子里突然破了个洞,希望大人能去看看的好。” 颜十七手玩着杯盖,“杜锦轩吗?” 杜锦轩这话的暗示不言而喻,那就是他们极有可能发现了宝藏的入口,赵翀若是感兴趣,最好还是去看看。 发现了入口这件事,本来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样子一旦宝藏现身,就可以独吞了不是。 他却把所有人都喊了去,是怕分赃的人不够多吗? 显然不是!最大的原因就是,入口虽然找到了,却不得其门而进,所以,急需要群策群力。 而最该去到现场的人,应该不是赵翀,而是赵翀身边的朱算子吧! 赵翀这一去,肯定会不放心把朱算子留在这个院子里,怕就怕是对方使出的调虎离山之计。 所以,朱算子他就随身带着了。 沈铨苦笑,“我们以为,朱算子才是最不安全的因素,只要把他带走了,这个院子就算无人守着,也不会有人打歪主意。何况,颜解元身边也是有护卫的!” 李一李二赶忙抱拳,李一道:“属下失职!昨晚不该饮酒的,结果差点儿酿成大错。” 沈铨抛了个寒光过去,“下不为例!把你们介绍进颜府,我也是担了很大的责任的。若是颜解元真的出了事,我就是把你们剁了喂狼,也没有脸面对颜太太和十七小姐了。” 颜十七干咳两声,“先生严重了!事情总是一分为二的,若非他们提到了饮了地窖里的酒,我也就不会想到用火攻了。”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支持!求推荐啊!感谢tingfanghong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六章 钥匙(8000+)求订阅求支持 颜十七严肃道:“是啊!小爷我还就是这么认为的!” 六皇子道:“你想多了!他们一看就是土匪,若真是受雇于在场的人。那人又何必出现?直接吃现成的不就得了!” 颜十七道:“小爷不怕想多了,就怕想少了呢!那人就是太聪明了呢!他若是今夜不出现,岂不更坐实了他的嫌疑?这般的鱼目混珠,正好可以搅浑一池水呢!对吧,国舅爷?” 崔尧撇了撇肥厚的嘴唇,“你们说你们的,又何必扯上我?” 臭小子的语调分明是在意有所指,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偿。 那黑衣人终于烦了,“赵大人,这个命令,你究竟下不下?不下,这未来的状元之才可就没命了。” 颜十七的眸子就眯了起来,“你敢动他一根毫毛试试!立马把人给小爷放了!撄” “哈哈哈------”黑衣人刻意压低的笑,“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颜十七也跟着笑,“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小爷在你眼中或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在朱算子心中却是不可多得的朋友。赵大人做不到的事情,不巧的很,小爷恰巧能做到。” 黑衣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杜锦轩道:“你以为你上下嘴唇一碰,这事就成了吗?” 颜十七笑容瞬间僵住,一个冷目就射了过去,“杜世子,颜解元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你就那么盼不得他好吗?他可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将来要造福一方百姓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是在拆皇上的台啊?” 杜锦轩面沉如夜空,“你少拿大帽子压人!本世子不吃你这套!” 颜十七冷声道:“爱吃不吃!赵大人,小的现在怀疑,这镇海侯世子跟这群黑衣人是一伙的!不然,他为何帮着黑衣人说话?” 杜锦轩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是属狗的吗?怎么逮谁咬谁啊?” 颜十七道:“属狗又如何?狗的鼻子最是灵敏,对于坏人更是有着天生的识别能力。六殿下,您说呢?” 杜锦轩是彻底的无语了。 六皇子笑的风光霁月,满脸的兴味,“小阿七想让本宫说点儿什么?” 颜十七用手一指,“六殿下只需要告诉这个没脸见人的人,我跟赵大人对于朱算子的影响力,哪个更大就好。” 六皇子抬手,抚摸了一把下巴,“这一点儿,本宫可以作证。小阿七你,对于人心的确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可问题是,你这影响力,真的能左右朱家的后人吗?” “朱家的后人”五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所有人的视线就都集中到了朱算子身上。 朱算子却只是看着颜十七,仿佛陷入了某种迷茫的状态。 就近的沈铨用手戳了戳他。 朱算子这才打了个激灵,“阿七想让算子做什么?” 颜十七冲着他一拱手,“算子先生若是手上真有起开墓室的东西,就请拿出来吧!阿七认为,人命始终比银财重要。有的时候,银财再多,却也是买不来命的!” 朱算子面露戚色,“是啊!瑟主去了,纵使我拿出金山银山来,也是换不回来了。” 颜十七道:“先生就当是还了昨晚的红薯之情吧!” 朱算子叹气,“朱家是有祖训的!你昨晚说的很对,沂王妃作为嫁出去的女儿,的确已经不能算朱家的人。所以,祖上有训,朱家的后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可动用沂王的财富。” 颜十七咬唇,“先生什么时候动用过?朱家的祖训可说了,朱家的后人不可以拿沂王的东西救人吗?” 朱算子就笑了,“阿七,你过来!” 颜十七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 朱算子道:“张开手!”说着话,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了一个锁片样的东西。“拿好了!” 颜十七就觉得手心冷沉,然后迅速的握起。 朱算子深吸了口气,“阿七,这个东西据说是当年沂王妃的遗物。现在交到了你手上,如果你处置不当,实则是害了你!” 颜十七嘻嘻笑,“先生想多了!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只是救颜解元的法宝,并没有其他的作用。对吧,赵大人?” 赵翀面无表情的道:“世人的见识,居然都比不过一个小厮!可笑至极!” 颜十七汗颜,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不怕得罪人啊!“那此事,是您来,还是小的来呢?” 赵翀挑眉,“有区别吗?” 颜十七咧嘴,“没有区别吗?毕竟,在大家眼里,颜解元在大人心中是很重要的人呢。” 赵翀道:“在你的心中,他不也是很重要的人?” 颜十七一噎,旋即丢了个幽怨的眼神过去,咱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跟她作对啊?“因为他在大人心中重要,所以,阿七才非救不可。” 赵翀道:“那你就去救吧!” 看这意思,是随便她折腾了? 颜十七便高昂着头,不屑一顾的看向那黑衣人,“想拿到这东西,就放人吧!” 黑衣人不放心的道:“你可说话算话?” 颜十七嗤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在场这么多人,我要是把钥匙据为己有,肯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们傻就罢了,别用那傻瓜脑袋由己推人。” 黑衣人气的跳脚,重重的踢了地上的颜如松一下。 颜十七眸中冷光一闪,小脸一片肃凝,“你最好一刀结果了他!那样,我在赵大人面前可就少了一个争宠的人了。我数十声,你若不放人,我会让我的属下将锁片丢进沂江里,相信沂王会很乐意见到的。” “你敢!”黑衣人的剑又离着颜如松进了几分。 颜十七冷声道:“你看我敢不敢!一,二,三------八------” 别人在这个时候,数数肯定熟的很慢,以留给对方挣扎的时间。 颜十七却数的很快,完全不给对方考虑的余地。 “十”落地,颜十七就把手中的所谓的钥匙砸了出去。 目标当然是黑衣人。 她不懂武功,自然准头上就差了些。 别说黑衣人没有想到,就是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傻了眼。 除了赵翀,老神在在的眼睛一眯。就好像,无论颜十七做什么,他都不觉得意外。 黑衣人本能的反应就是伸手去抓。 颜*叫一声,“报晓上!” 报晓直接腾空跃起,一脚就踹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在猝不及防中,虽然没有立即倒下,却是连着后退了五六步。 报晓落地,稳稳的站在了颜如松身边。 颜十七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 却听“叮咚”几声碰撞,钥匙落进了洞里。 黑衣人焦急的大喊,“给我进去找!” 噌噌噌,四五条人影跳了下去。 颜*笑,“沂王的灵魂就在上空看着呢!敢觊觎他的东西,也得他乐意才行啊!李一李二,动手!” 俩人听到命令,登即把身上的酒坛子砸了进去,只听里面传出了两声惨叫,不知是被砸中了,还是因为淋了酒。 李一李二并不做迟疑,一人扔了个火折子进去。 烟火味便紧跟着冒了出来。 底下的惨叫声,就变成了连绵不断。 黑衣人眼如铜铃的瞪着,浑身颤抖的道:“你够狠!” 颜十七冷笑,“比起你幕后的主子来,还是差了点儿。赵大人!这人必须得抓住啊!审出幕后黑手来,参到皇上那儿,于你来说,毕竟是大功一件啊!”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她还真是好算计啊!打着为他的前途着想的幌子,拖他下水。“沈铨------” 刚喊出了个名字,就听嗖的一声,紧跟着一声惨叫响彻云空。黑衣人低头看着穿在心脏上的利箭,应声倒下。 眼已然如铜铃般瞪着,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应该是死不瞑目吧! 颜十七走过去,恨恨的踹了两脚,“让你不学好!报应来的太快了吧!” 然后奔到了颜如松面前,报晓已经将人扶坐起来。 颜十七不放心的伸手探探颜如松的鼻息,摸摸手上的脉搏。 鼻息平稳,脉跳有力,应该无大碍。 “李一,赶紧将人背回去!”颜十七焦急的吩咐道。 李二也过来,同报晓一起,将颜如松扶上了李一的背。 颜十七紧跟着后面,往外走。 “小阿七,你这就要走吗?”六皇子出声道。 颜十七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那张妖孽脸,“这里没小爷什么事了。小爷要回去继续睡觉了。算子先生,一起走吧!” “好!”朱算子的声音异常的干脆响亮,还有着甩掉包袱的轻松。 “你还不能走!”杜锦轩闪身到了她面前,“人都被你杀死了,线索断了,这事情如何了结?” 领头的黑衣人被暗箭射杀了,其他的,烧死的烧死,剩下的如鸟兽散的逃窜了。 颜十七奇怪的看着他,甚至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的太子妃姐姐没有教导过你,你自己束手无策的时候,就该虚心向别人学习吗?” “太子妃也是你能挂在嘴边的吗?”杜锦轩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颜十七的鼻尖,“你算是什么东西!” 颜十七抬手,啪的一下打在了他伸出的指头上,“你又算什么东西?与其在这儿乱咬人,倒不如去做点儿实事。若是有心,就让你的手下去追那些个逃走了的歹人。天公作美,要想着追,总能从雪地上找到痕迹的。”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本世子说话?”杜锦轩抬掌,就甩了过来。 只是,没有预期中的落在颜十七的脸上,而是落在了赵翀的手中。 赵翀手上发力,冷声道:“本官给她的胆子!世子爷若是有怒气,不妨冲着本官来!有什么不明白的,本官也可以亲自教导。” 杜锦轩看着自己几乎要被捏断了的手腕,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 作为勋贵之后,尤其是镇海侯是用武力谋得的爵位,他若是承认自己被赵翀这个走科举的人的力气打败了。那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丢人了。 颜十七的唇角就高高的翘起,这赵狐狸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愿意跟她同仇敌忾的嘛! 他说他愿意教,这是在回应她的那句让杜锦轩虚心学习吗? 简直不能更大快人心了! 杜锦轩咬牙切齿的道:“请赵大人指教!” 赵翀这才松了他的手腕,“杜世子想要追查这帮黑衣人的下落并不难。只需将那人的头颅挂在沂州的城墙上,悬赏辨认。总会有人见过他们的,然后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他们的巢穴。再顺便查一查最近有什么人跟他们接触了,没准儿,那幕后黑手也就浮出水面了。” 杜锦轩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当真是五彩缤纷。“赵大人既然如此好的谋略,为何自己不去干?” 颜十七落井下石的道:“世子爷的脑子果然是糊涂的!本官劝世子爷赶紧回去睡一觉,也好养养精神。” 她就是要气死这个妖孽,还不偿命。 “你------”杜锦轩气的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却是不敢发作。 颜十七往赵翀身边靠了靠,“你也别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那些个黑衣人哀痛呢!小爷有冤枉你吗?我家大人现在已经不是两州巡抚了,沂州的事,他为何要插手?我家大人作为吏部侍郎,天子近臣,只需要把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的讲给皇上听就好了。至于你们这些个权贵,皇上要护哪个,嫌弃哪个,我家大人就不操心了。对吧,大人?” “嗯!回吧!明早还要赶路呢!”赵翀没有正面回答,唇角却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不为别的,就为她一口一个“我家大人”。 这四个字,他听着很顺耳! 至于她话里的暗示,在场的都不是傻瓜,哪个听不出? 不就是让他去皇上那里告小黑状嘛! 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颜十七便脚步轻快的离去,全然不顾身后的黑脸掉落了一地。 莹白的雪铺满了前路。 颜十七爱极了这种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这个暗夜里最美妙的音乐。 纵使没有报晓跟在身边,她也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每踏出一步,都是那样的稳重。 却不想,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她就控制不住的撞了上去,首当其冲的就是鼻子。 “哎哟!”颜十七往后踉跄了一下,捂着鼻子大叫,“大人突然停下,也不吱一声。” 赵翀无语凝望着东方泛白的天色,“谁的错?” 明明是自己漫不经心,却硬要将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这丫头,就真的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吗? 颜十七听着他惜字如金的上挑的语气,心里咚的漏跳了一拍。不是要发怒的前兆吧? “嘻嘻!是我刚刚脚滑了一下,冲撞了大人,望大人恕罪!”她相信认错态度良好,也是熄火的一*宝。 “你的胆子可够大的!”赵翀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颜十七立马皱了小脸,“哪有!我胆子小的很,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现在都还扑通扑通的狂跳呢!” 赵翀的手就紧紧的攥起了拳头,有种想把她打晕的冲动。让他摸,她还真敢说啊! 说出这样的话,还在笃定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颜十七却还在自顾自的说道:“我也就是仗着有大人在!大人就是我胆量的源泉!就为了不给大人丢人,我也得没胆找胆强撑着啊!” 她相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就是要把他捧得高高的,看他怎么放下身份找她算小账。 赵翀就不止嘴角抽搐,整个面上的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那些可都是京城权贵,你可想过得罪他们的后果?” 颜十七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我相信就算我把天捅破了个窟窿,大人也有办法给我兜着!大人在我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一般的存在。” 赵翀抬脚就走,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肯定会不受控制的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比方说,把她摁在自己的腿上,揍她的屁股。 比方说------ 他赶紧甩甩头,有些念头,还是不要起的好。 身后的颜十七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忍不住的腹诽,这个赵狐狸,还真是禁不住甜言蜜语的捧啊! 颜十七打着哈欠,手交叉的揣在衣袖里,缩着脖子,尽量去追赵翀的脚步。 她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中,肯定很猥琐。 前面赵翀的步伐却突然加快了起来。 颜十七不得不迈着小短腿跑步前进。 心里暗骂着这男人太不体贴。 等回到住处的时候,整个人都变的暖烘烘的了。 便又开始了感激赵翀这无心插柳之举。 赵翀径直进了主屋,颜十七则一溜小跑进了东厢。 颜如松刚被李一掐了人中,已经醒转过来,只是还没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满眼的茫然。 “哥哥!我是十七啊!哥哥------”颜十七有些怕了。 怕一直在蜜糖罐里长大的颜如松,在经历了这番生死变故后,受不住打击而傻了。 那她可真是连哭都找不着地方了。 颜如松从榻上坐起,猛拍了自己的头两下,用力甩了甩,然后涣散的视线终于集中到了颜十七脸上。 “怎么了?这么大声,不怕别人识破你的身份了?”颜如松紧张兮兮的道。 颜十七的眼泪本来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看到他这副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哥哥没事就好了!” 颜如松四下里看,“不能叫哥哥的!” 颜十七干脆在榻边坐了,“哥哥对于发生的事情,全无印象了吗?” 颜如松抬手揉脖子,“发生了什么事?” 颜十七一下子从榻上弹跳了起来,“哥哥可记得昨晚咱们吃了什么?” 看她老哥这状态,完全不对劲啊! 不会真的失去了某段记忆吧? 颜如松吸了口气,“这脖子怎么这么疼啊!十七,你怎么了?不是你三令五申不让我吃厨房送来的饭菜的吗?说实话,烤红薯我还真没吃饱。” 颜十七松了口气,没有失忆就好。那是不是可以推断,她老哥是在睡梦中被人直接打晕扛走的呢? 敲门声响起,报晓从外间进来道:“沈先生过来了!” “快请进来!”颜如松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 颜十七道:“解元郎还是躺着吧!你刚受了那样的委屈,就算大人亲自过来了,你躺着,他也挑不出错处来。” “阿七说的对极了!”沈铨打着哈哈走了进来。 颜如松便坐在榻上见礼,看看窗外的天色,“先生这么早就起了!可是大人准备启程了?” 沈铨看看颜十七。 颜十七一摊手,“他对于自己被掳之事,似乎完全不知情。我也正奇怪呢,他这不会是选择性失忆了吧?” 颜如松蹙眉,“什么被掳?什么选择性失忆?我就是半夜起身去小解了一下,去的时候还有印象,至于怎么回来的就不知道了。” 颜十七看着颜如松,登即就又愁的不行。 她这哥哥的心,是不是也太宽了点儿? 颜如松莫名其妙,“干吗这样子看着我?” 沈铨笑道:“颜解元是有福之人啊!” 颜十七请了沈铨入座,报晓端上茶来。 “先生此来,不光是为了探视解元郎,还是来解惑的吧?”颜十七端起茶杯,猛喝了两口。 今夜说话太多,还真有些渴了呢! 沈铨看看搞不清状况的颜如松,再看看一脸精明的颜十七,心道,这兄妹俩的机灵若是换过来,颜如松怕是会长成第二个大人吧! “阿七想多了!我就是来探视解元郎的!大人说了,若是解元郎无碍了,等到早饭后,就可以启程了。” 颜十七道:“沂王宝藏已经崭露头角了,赵大人是真的不感兴趣吗?” “京城那边催得紧,吏部尚书好像身体不适,整个吏部都等着大人回去打理呢!所以,现在就是有金山银山,也阻挡不了大人的脚步了。”沈铨这话,还真是说的巧妙啊! 吏部尚书病了,吏部就由吏部左侍郎暂代管理之职,这是不是可以充分说明,赵翀回京后,是可以随便横着走的呢? “赵大人的定力可真好!”颜十七言不由衷的说。 沈铨道:“大人做事,一向都非常沉稳。” 颜十七抬了抬眉毛,“是吗?沉稳到颜解元都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了而面不改色?” 沈铨一怔,旋即陪着笑脸道:“此事,完全是个意外。” “哦?”颜十七翘了唇角,“我还以为在赵大人的身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呢!” 沈铨叹气,道:“赵大人也毕竟只是个人,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今夜之事,还真是一言难尽哪!” 颜十七道:“那么,咱们就先从最初开始说,那个厨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沈铨道:“他做的饭菜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那个人。” 颜十七道:“也就是说,昨晚的饭菜是干净的了?” 沈铨微微一笑,“他没敢在饭菜里动手脚,但他也的确不是真正的哑巴。” 颜十七看了愕然的颜如松一眼,“那真正的哑巴哪儿去了?” 沈铨用拇指抚摸了一下小胡子,满意的看着颜十七,跟聪明人说话,的确少费很多口舌。 也就难怪大人对她另眼相看了,虽然大人现在还不自知。 “死了!只是没有想到假哑巴的目标会是颜解元!” 颜十七撇嘴,“你们一直防着的,不过是怕他对大人动手吧?” 沈铨点点头,“明知人有问题,却没有立即行动的原因,就是想要看看对方想做什么。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却是这么的偏。” 颜十七叹口气,“还有就是朱算子!以为颜解元跟沂王宝藏毫无相关,便也没有了被人下手的理由。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院子看似空荡,实则周围应该是有暗卫的吧!颜解元就算起夜如厕,哑巴要想掳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非,暗卫先撤了。” 沈铨再次点头,“是!早先,杜世子亲自过来请大人,说是他居住的院子里突然破了个洞,希望大人能去看看的好。” 颜十七手玩着杯盖,“杜锦轩吗?” 杜锦轩这话的暗示不言而喻,那就是他们极有可能发现了宝藏的入口,赵翀若是感兴趣,最好还是去看看。 发现了入口这件事,本来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样子一旦宝藏现身,就可以独吞了不是。 他却把所有人都喊了去,是怕分赃的人不够多吗? 显然不是!最大的原因就是,入口虽然找到了,却不得其门而进,所以,急需要群策群力。 而最该去到现场的人,应该不是赵翀,而是赵翀身边的朱算子吧! 赵翀这一去,肯定会不放心把朱算子留在这个院子里,怕就怕是对方使出的调虎离山之计。 所以,朱算子他就随身带着了。 沈铨苦笑,“我们以为,朱算子才是最不安全的因素,只要把他带走了,这个院子就算无人守着,也不会有人打歪主意。何况,颜解元身边也是有护卫的!” 李一李二赶忙抱拳,李一道:“属下失职!昨晚不该饮酒的,结果差点儿酿成大错。” 沈铨抛了个寒光过去,“下不为例!把你们介绍进颜府,我也是担了很大的责任的。若是颜解元真的出了事,我就是把你们剁了喂狼,也没有脸面对颜太太和十七小姐了。” 颜十七干咳两声,“先生严重了!事情总是一分为二的,若非他们提到了饮了地窖里的酒,我也就不会想到用火攻了。”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支持!求推荐啊!感谢tingfanghong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七章 补偿(8000+)求订阅求支持 沈铨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说到火攻,阿七真是聪明啊!” 颜十七脸红的挠头,“先生谬赞了!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对方人多,又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实力。便只能铤而走险了。所谓的狭路相逢勇者胜!那个时候,便只有跟对方比狠了!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震慑住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颜如松从榻上起身,“我为何一句都没有听懂?” 颜十七抚额,“简单的说,就是赵大人带着朱算子去了杜锦轩居住的院落,这里的守卫便松懈了。偏李一李二喝了地窖里掺了东西的酒,睡的很沉。我和报晓因为在内室里,离着男厕那边比较远,所以,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哥哥就在如厕的时候,被人打晕扛走了。” “啊!”颜如松惊叫,嘴巴圆张,足以塞下一枚鹅蛋撄。 颜十七叹气,“好在颜解元是被打晕的,不是被带到现场后而吓晕的。” 颜如松合上嘴巴,便闹了个大红脸偿。 颜十七不由得羡慕,能够单纯而毫无心机的活着,想必也是一种福气吧! 开窍之前的自己,就是活的那般的没心没肺吗? 凡事有高氏给兜着,自己完全的无忧无虑。 想来,是前十八年活的太轻松了,所以,现在才会这般的操心操肺。 看来,凡事都有因果,欠下的债是迟早都要还的。 颜如松咽了下口水,“掳我做什么?我只会读书,又不懂机关设计,只会用钥匙开锁。” “噗嗤——”颜十七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这哥哥还真以为,别人掳他去宝藏入口的现场,是相中了他的才能啊? 沈铨面上也现出尴尬,毕竟,别人误会颜如松是赵大人的男宠的这件事,的确有些难以启口。 “大人看重颜解元,所以,歹人便拿颜解元来要挟大人。想让大人左右朱算子,交出开启墓门的钥匙。”颜十七简单的做出了解释。 “啊?”颜如松在大惊之后,眉头皱成了川字,“看来,是我给大人添麻烦了。” 颜十七对于自家哥哥的实心眼,简直无语问苍天了。“解元郎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小命差点儿都搭上啊!说白了,应该是赵大人连累了你才对。都是他害你成为人质的!所以,赵大人应该对你做出相应的补偿。沈先生说,是不是啊?” 沈铨没有喝水,却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咳嗽不断。好容易缓过气来,一张脸已经被憋得通红了。 “那么,阿七倒是说说,我们大人该怎样补偿颜解元啊?” 颜十七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能抓住赵狐狸的尾巴的时候真的不多,所以,这样好的机会,一定要大加利用,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阿七!不可胡闹!”颜如松给了颜十七一个警告的眼神。 颜十七压根儿不去承接,冲着沈铨谄媚的笑,“赵大人在京城肯定人脉广泛,并且有一双世人不及的慧眼。那就麻烦赵大人在进京后,给颜解元介绍一位有分量的老师呗!” 所谓的分量,一是在朝堂上有分量,二嘛,在学识上也不能太差。 相信这个暗示,沈铨不会听不明白。 颜如松重重的看了颜十七一眼,也不说阻止的话了。他当然知道,若能得名师督导,与他绝对会百利而无一害,最重要的是,将来的仕途上,也必将会事半功倍。 沈铨哈哈大笑,“解元郎,你这半道上得来的小厮,可真是好算计啊!一心都在为你打算呢!” 颜如松一抱拳,“别人对松的好,松都铭感于心!” 颜十七便笑的眉眼弯弯,她老哥只要一提点,也是蛮上道的嘛!“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沈铨摇摇头,“差点儿忘了,阿七现在也是大人身边的小厮啊!此事由阿七去说,岂不更好?” 颜十七双手齐摆,“不行!不行!我哪能跟先生比啊!先生的提议,大人十之有九都会听的。我说的话,估计大人都会当成放屁的。何况,刚刚我的火攻之策,好像惹着大人了。没准儿这会儿,他还在生我的气呢!这个时候我去触霉头,岂不是害了解元郎吗?” 沈铨的眼角就忍不住的抖动,这丫头还真能扯啊! 难怪大人最近在面对她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无奈是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她恢复女儿装后,会不会收敛些呢? 为防她继续胡搅蛮缠下去,沈铨只得硬着头皮认下,“此事,我会转达给大人的!成与不成,还得看大人的意思不是?” 颜十七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如此,就有劳沈先生了!” 然后,冲着颜如松丢了个眼色。 颜如松起身,冲着沈铨长长的一揖,“松先行谢过了!” 沈铨弹跳起身,“解元郎可是折煞我了!既然解元郎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大人那边去了。大人还等着回话呢!” “我送大人!”颜十七便跟在沈铨后面出了内室。 到了门口,沈铨回身,“留步!” 颜十七道:“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 “哦?”沈铨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颜十七道:“那帮黑衣人,怎会这般明目张胆的要挟大人呢?即便大人说动了朱算子,交出了锁片。他们就那么自信能带走吗?” 外面的天色已白。 沈铨的面上却突然严肃了起来,“歹人一向喜欢铤而走险吧!” “还是,他们仅仅是在试探颜解元在赵大人心中的地位?”颜十七说完这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叹了一口。 沈铨道:“试探吗?都有可能啊!至于究竟是试探大人,还是试探朱算子,就很难说了。又或者,阿七在当场的猜测才是最大的可能呢!” “那些权贵中真的有他们的主子?”颜十七脱口而出。 沈铨笑了笑,“谁知道呢!总归是没有得逞,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早饭还有一段时间,阿七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是呢!”颜十七打个哈欠,“先生走好!” 等着沈铨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颜十七便立马吩咐报晓,服侍着自己该穿的穿上,该戴的戴上。 颜如松歪着脖子从里屋出来,“又要干什么去?” 颜十七一脸的小兴奋,哪还有刚才的萎靡思困样儿?“玩雪去!莒州好像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呢!” “不行!”颜如松不假思索的否决,“不是说有歹人出没吗?还敢玩!不要命了?” 颜十七嘻嘻笑,“哥哥断章取义了!昨晚的事,让李一和李二好好给你讲讲,你就会明白,是那帮贼人怕我,还是我怕那帮宵小了。” 颜如松就陷入了为难,十七想要玩雪,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他能不满足吗? 可外面的形势现在究竟如何,真的没有危险了吗? 这个时候,无比的懊悔对于昨夜的事情居然一无所知。 “不许出院子!”他只能妥协到这里了。 偏颜十七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主儿,“我就在院门口!在院子里,吵着大人休息,他丢我去喂狼怎么办?”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报晓还在呆愣。 颜如松急了,“赶紧去看好她啊!” 报晓忙不迭的点头,一溜烟的追了出去。 东厢的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动静不可谓不大。 主屋里,站在窗前听着沈铨汇报的赵翀就眯起了眼睛。“她又要做什么去?” 沈铨错愕,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大人说谁?” 明知道能让眼前的主子失态的人就那么一个,还是明知故问。 赵翀道:“外面可都布置好了?” “主子放心!咱这院里的人,都有暗卫专门跟着的!”沈铨说着,取了大氅来。“刚落了雪,早上空气好,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赵翀从善如流的接过大氅,“杜锦轩院子里的善后,也该有回音了。你关注一下!” “是!”沈铨将人送到门口,自觉的止了步。 给他安排好了任务,就是不想让他跟着呗!这点儿眼力,他还是有的。不然,他也就不会伺候这么多年了。 天已经放亮,太阳还没有升起。 入眼的全是单一的颜色。 因为昨夜的事端,雪地上的脚印有些凌乱,已经分不出谁的跟谁的了。 赵翀走出了院子,胡同里静悄悄的。 偶尔有只麻雀落下来,四处瞅瞅,然后又没有耐性的飞走。 赵翀先往西去,胡同外也是静悄悄的,眉头就开始打结。 围着房子绕转,走到靠东的屋后,终于听到了那个如麻雀般聒噪的声音。 “报晓,再给我搬运些雪过来!” 报晓认命的叹气,“咱这雪人是不是堆得太大了点儿?” 方圆五十米以内的雪都快被她搬没了。 颜十七道:“大吗?这才跟我一般高!赵大人还要再高出一个头吧?好吧!你再去搬运一个头的雪来!” 报晓往屋后看了一眼,闪身离去。 颜十七自言自语的道:“堆个赵大人在此,等我们离开了,也好摆在这儿镇庄子。” 捧着雪从地上起身,准备继续加高雪人,却看的雪人之上,突然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颜*叫一声,后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你你你------”食指指过去,一时间语不成句。 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红彤彤的指头,揉眼睛。担心是自己昨夜没睡好,眼睛出现了幻觉。 赵翀说过沂王庄是有鬼魂的,他这刚想做一个跟赵翀一样的雪人,怎么就跑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真头? 这是不是也太邪乎了点儿? 报晓没有及时回来救她,是因为这个鬼魂只有她能看到吗? 颜十七透过指缝看出去,那个毛茸茸的头已经移到了半成品的雪人前面,戏谑的声音响起,“你打算卧雪化水吗?” 这个声音是很早以前就熟悉的,早到仿佛有两世那么久。 颜十七挣扎着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扑拉着屁股上的雪。 其实也没沾到多少,毕竟就近的雪都已经被她堆到雪人身上了。 所以,这一屁股着地,还真是疼的很! “大人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颜十七没好气的道,碍于对方的身份,没敢大声吼。 她一直都是很识时务的俊杰! 又是这种把过错往别人身上推的娇蛮! 赵翀的唇角就翘了起来,“你还有怕的时候?” 颜十七搓着有些冻僵的小手,不敢直视过去,低了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残忍?” 情绪竟是一落千丈。 赵翀心里微颤,嘴上却不留情面,“良心发现了?” 颜十七扭头看向远方,太阳还没有露头,却有一道光亮落在了屋顶上。 “是啊!良心是有些不好受呢!当时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只能跟对方拼。若留给对方机会,对方肯定会比我的法子更狠。但是,现在静下来了,就有些后怕了。” 赵翀心中一软,叹了口气,“若是重来,你会怎么做?”声音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软。 颜十七猛然抬头,“我有的选择吗?那种情况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再来一百次,我还会那么做吧!所以,就算大人认为我心狠,我也不在乎。我得先活着,然后才能考虑其他。” 赵翀的眼睛就直直的看过来,望到她的眼眸深处,“在西南的时候,面对蛮夷的入侵,我带领那里的民众做过更残忍的事情。你烧掉的只是坏人。我那时候为了打赢一仗,甚至会命令手下人去烧掉敌人后方的庄子。那里面就不止有男丁了!我不比你残忍?” 颜十七咬唇,“不!大人当时若不那么做,那么被活活烧死的就有可能是大顺的子民了。” 赵翀漆黑如墨夜的眼中,便又出现了星光闪烁。“不是有可能!是之前发生了很多!所以,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赵翀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除了对她! 他最近也一直在反思,不明白一向最引以自豪的自制力,为何在面对她时会屡屡破功。 仅仅就因为她身上的才艺跟某人很像吗? 所以,才会把对某人的纵容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赵翀想到了那个人,整个人的气势便又冷了下来。 她终归不是她!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立马空落了起来。 莫名的烦躁,身随心动,抬脚就走。 走出去十步,速度却又慢了下来。心中暗奇,身后怎么毫无动静? 那一个,她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啊! 等他再数到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风声。然后,“嘭”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他后背炸开了。 赵翀猛的转身,脚边是碎裂的雪球渣,而十米开外的颜十七手里正掂着一个雪球。 嘴巴咧着,白白的贝齿,堪与雪相竞。 “失误!失误啊!打偏了!本来想打旁边的麻雀的,准头不好,打到大人了。大人走好啊!” 赵翀咬着后牙槽,转身继续走。 这么欢脱的性子,怎么可能跟她相像! “啪!”雪球在他的右腿上炸裂。 就这打偏的准头,还叫不好? 赵翀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颜十七正蹲在地上画圈圈,偷眼瞄着某个狐狸走了,才舒了口气。 先前还好,眼看着要晴天,瞬间又阴云密布。 这样的天气情绪,当真让人难以招架。 或许他也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没有女人敢靠近他,他也就认命的去稀罕男人了。 这样子一想,颜十七登即又欢乐了,压根儿忘了人家赵狐狸是有个表妹追在后面跑的。 颜十七嘴巴还没等咧到耳根,手就立马吃疼。 雪团子从远处射来,打在手上,也是很疼的。 颜十七腾地起身,恼怒的看过去,下巴就掉了下来。 那个手里掂着雪团子的人是谁啊? 白白的雪,黑黑的胡须,这黑白配,怎么就觉得那么违和吗? 明明已经走了,却又折回来,而且还回敬了她一个雪团子,正预备着回敬她第二个,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吧啦的记仇啊? 颜十七满腹的愤懑,不假思索的吼出,“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 “你是女人吗?”赵翀突然心情又莫名的大好。 昨夜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若按正常女人来推断,她该瘫在榻上起不来才对。 可是她,就是这么的精力旺盛! 只要一个挑衅,她就可以这样子斗志满满! 欣欣向荣的,如同夏日里见风就长的野草,纵使狂风暴雨袭来都不能将其击倒。 人就该有这样的生命力! 想起那个沉静如水的女子,聪明有余,却是太过善良和单纯了,说白了还是性格里的软弱害了她。 倘使她有颜十七这般的狡黠,那该有多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呢? 对人心时时设防,该狠的时候绝不心慈手软,算计人的时候耍赖撒泼都可以用上。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丫头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敌强她更强! 纵使绝境,也能辟出新路来。 坚决不吃亏! 就拿昨夜来说,那黑衣人踹了颜如松,她当时就让报晓给踹了回来。 欠了她的,她立马讨债,而且还会滚上利息。 这样的一个人,你压不扁她,打不垮她,还有什么能难倒她? 假如------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那个人终归是再也无法挽回了。 “那你说,我是男人还是女人?”颜十七咬牙切齿的说。 赵翀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颜十七看来,就是大狗熊在吐露锋利的白牙,看着阴森的恐怖。 颜十七退了一步,靠近了身后无头的雪人,眼珠更是滴溜溜的转。 赵翀的笑容就更大。 她是要闪身到雪人后面去吧! “站着别动!”赵翀说着,手里的雪团子就抛了过来。 颜十七仿若傻了般,真的站着一动不动了。 雪团子精准的直奔颜十七的脸而来。 惨叫声响彻云端,颜十七抬手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嘴里是带着哭音的控诉,“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规则啊?” 右眼视物,就看到赵翀已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心中大奇,这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缩短的?难道是纵身一跃? 好吧!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她得先好好控诉他一番。 “你傻啊!怎么不躲?”赵翀说着,抬手去捉她的手腕,“让我看看!” “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颜十七退后一步,这次退的及时,只是冲撞了身后的雪人,哗啦啦塌了一半。 颜十七心中更恼,“你就是专门来捣乱的是不是?” 赵翀缩回在停在空中的手,没好气的道:“让你不动,你就真不动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颜十七道:“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话了?你这个人小气又记仇,我不让你出这口气,你还不知道怎么跟我算账呢!现在好了,你把我这只眼睛打瞎了,满意了?” 赵翀无奈的叹气,这丫头,还真是不按常理办事啊!说他小气?说他记仇?那都是对别人,好不好? 害怕他一击不中后报复,这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先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赵翀加重了语气,“我懂医!” “懂医就了不起吗?懂医就可以把人家的眼睛打瞎了,然后再给人治好了,就算是你的本事吗?”颜十七气急的强词夺理。 但感觉到赵翀的视线锋利了起来,又连忙退步道:“看吧!看吧!我这张脸上,最漂亮的就是这双眼睛了。你也是嫉妒我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才想着要破坏的吧?这眼睛要是废了,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红红的左眼里,眼泪不停的往外涌出,却是与伤心无关。 赵翀不禁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暗恨自己下手怎么就这么重呢? 颜十七瘪瘪嘴,“只有一个眼流泪,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已经丑的没法看了,是不是?” 赵翀抬手,指尖触碰眼泪。 晶莹剔透的视觉,温热的触感。 颜十七的脊背突然挺直,从来没有人这般的靠近过她,触碰过她。 他的手的确是在他的眼周停留,不时的微微用力按压一下。 她这只是在检查她的眼睛? 赵翀缩回手,“没事!过一刻钟应该就能好!” 颜十七撅了嘴巴,“一刻钟,你觉得很短吗?可是我可是在痛苦中煎熬啊!你要怎么补偿我这一刻钟?” 赵翀确定她的眼睛并没有大碍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见她一副讨债的嘴脸,就抱臂好笑的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啊?” 声音低沉暗哑,竟是极尽蛊惑。 颜十七甩甩头,泪珠四溅,“我的雪人坏了,你得赔给我!” 赵翀往她身后瞅了一眼,“你的雪人本来就还没成人!” 颜十七道:“本来就要成了,好不好?只差一个头!但是,要想跟你相像,还差一副胡须。你把脸上的胡须借我用一下,我就抹掉对你的伤眼之恨。” “不行!”赵翀不假思索的拒绝。 “小气!”颜十七嘟嘴,“借一会儿都不行吗?” 赵翀抚额,“我这是奉旨蓄须!” 是谁说她脸上最漂亮的是眼睛的?为何在他看来,却是这张巧言善辩的小嘴最好看? 虽然她喋喋不休的时候,有种想堵上的冲动。 颜十七一怔,“你这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拿皇上来压人,谁敢反驳? “换一个!”赵翀抿唇。 “嗯?”颜十七双眼圆睁,左眼流泪的症状果然没那么严重了。 赵翀看着她红若白兔眼睛的左眼,内疚感又开始上升,“补偿!颜如松拜师的事情------” “停!”颜十七打了个手势,“一码归一码啊!颜解元的事,跟我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哦!我还以为你们不分彼此呢!” 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心痒痒的。 颜十七抬起左手想要揉眼,却被他一把抓住,“不能揉搓!” “痒痒啊!”颜十七满脸的委屈。 “忍着!”不是命令,却是带着劝哄。 “都是你!害我受伤了!今天我要在马车上睡一天,好好休养,谁都不许打扰我!你更不许唤我到身边指使!”颜十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道。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居然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 赵翀努力忍着想笑的冲动,还把自己的身份摆在小厮的位子上,可听听这话,哪一句有小厮的本分? 指责主家,还左一个不许,又一个不许,这是当小厮该有的觉悟吗?分明就是骑在主子头上撒野嘛! 他可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啊!她怎么就没有半点儿对官的畏惧呢? 何况,他现在这副样子,的确是凶神恶煞了点儿,她就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怕吗? “咳!咳!”两声夸张的咳嗽,唤醒了两个近距离对视的人的心神。 两人一起扭头看去,胡同口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高大,挺拔。 晨光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便如同被镀了一层金边。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炫彩的本事。 “你们在做什么?”周胤辰快步走了过来。 颜十七欲行礼,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腕还抓在某人的手里,视线就从某人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上,慢慢的上移,移到了某人的侧脸上。 她以为他忘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肯定会跟被蜜蜂蛰了般的缩手。 没想到,他放手的动作很慢,慢如蜗牛。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支持!你们的订阅,是对叶心码字的最大支持!还望喜欢本文的亲们支持正版订阅啊!感谢mihsin54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七章 补偿(8000+)求订阅求支持 沈铨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说到火攻,阿七真是聪明啊!” 颜十七脸红的挠头,“先生谬赞了!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对方人多,又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实力。便只能铤而走险了。所谓的狭路相逢勇者胜!那个时候,便只有跟对方比狠了!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震慑住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颜如松从榻上起身,“我为何一句都没有听懂?” 颜十七抚额,“简单的说,就是赵大人带着朱算子去了杜锦轩居住的院落,这里的守卫便松懈了。偏李一李二喝了地窖里掺了东西的酒,睡的很沉。我和报晓因为在内室里,离着男厕那边比较远,所以,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哥哥就在如厕的时候,被人打晕扛走了。” “啊!”颜如松惊叫,嘴巴圆张,足以塞下一枚鹅蛋撄。 颜十七叹气,“好在颜解元是被打晕的,不是被带到现场后而吓晕的。” 颜如松合上嘴巴,便闹了个大红脸偿。 颜十七不由得羡慕,能够单纯而毫无心机的活着,想必也是一种福气吧! 开窍之前的自己,就是活的那般的没心没肺吗? 凡事有高氏给兜着,自己完全的无忧无虑。 想来,是前十八年活的太轻松了,所以,现在才会这般的操心操肺。 看来,凡事都有因果,欠下的债是迟早都要还的。 颜如松咽了下口水,“掳我做什么?我只会读书,又不懂机关设计,只会用钥匙开锁。” “噗嗤——”颜十七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这哥哥还真以为,别人掳他去宝藏入口的现场,是相中了他的才能啊? 沈铨面上也现出尴尬,毕竟,别人误会颜如松是赵大人的男宠的这件事,的确有些难以启口。 “大人看重颜解元,所以,歹人便拿颜解元来要挟大人。想让大人左右朱算子,交出开启墓门的钥匙。”颜十七简单的做出了解释。 “啊?”颜如松在大惊之后,眉头皱成了川字,“看来,是我给大人添麻烦了。” 颜十七对于自家哥哥的实心眼,简直无语问苍天了。“解元郎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小命差点儿都搭上啊!说白了,应该是赵大人连累了你才对。都是他害你成为人质的!所以,赵大人应该对你做出相应的补偿。沈先生说,是不是啊?” 沈铨没有喝水,却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咳嗽不断。好容易缓过气来,一张脸已经被憋得通红了。 “那么,阿七倒是说说,我们大人该怎样补偿颜解元啊?” 颜十七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能抓住赵狐狸的尾巴的时候真的不多,所以,这样好的机会,一定要大加利用,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阿七!不可胡闹!”颜如松给了颜十七一个警告的眼神。 颜十七压根儿不去承接,冲着沈铨谄媚的笑,“赵大人在京城肯定人脉广泛,并且有一双世人不及的慧眼。那就麻烦赵大人在进京后,给颜解元介绍一位有分量的老师呗!” 所谓的分量,一是在朝堂上有分量,二嘛,在学识上也不能太差。 相信这个暗示,沈铨不会听不明白。 颜如松重重的看了颜十七一眼,也不说阻止的话了。他当然知道,若能得名师督导,与他绝对会百利而无一害,最重要的是,将来的仕途上,也必将会事半功倍。 沈铨哈哈大笑,“解元郎,你这半道上得来的小厮,可真是好算计啊!一心都在为你打算呢!” 颜如松一抱拳,“别人对松的好,松都铭感于心!” 颜十七便笑的眉眼弯弯,她老哥只要一提点,也是蛮上道的嘛!“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沈铨摇摇头,“差点儿忘了,阿七现在也是大人身边的小厮啊!此事由阿七去说,岂不更好?” 颜十七双手齐摆,“不行!不行!我哪能跟先生比啊!先生的提议,大人十之有九都会听的。我说的话,估计大人都会当成放屁的。何况,刚刚我的火攻之策,好像惹着大人了。没准儿这会儿,他还在生我的气呢!这个时候我去触霉头,岂不是害了解元郎吗?” 沈铨的眼角就忍不住的抖动,这丫头还真能扯啊! 难怪大人最近在面对她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无奈是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她恢复女儿装后,会不会收敛些呢? 为防她继续胡搅蛮缠下去,沈铨只得硬着头皮认下,“此事,我会转达给大人的!成与不成,还得看大人的意思不是?” 颜十七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如此,就有劳沈先生了!” 然后,冲着颜如松丢了个眼色。 颜如松起身,冲着沈铨长长的一揖,“松先行谢过了!” 沈铨弹跳起身,“解元郎可是折煞我了!既然解元郎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大人那边去了。大人还等着回话呢!” “我送大人!”颜十七便跟在沈铨后面出了内室。 到了门口,沈铨回身,“留步!” 颜十七道:“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 “哦?”沈铨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颜十七道:“那帮黑衣人,怎会这般明目张胆的要挟大人呢?即便大人说动了朱算子,交出了锁片。他们就那么自信能带走吗?” 外面的天色已白。 沈铨的面上却突然严肃了起来,“歹人一向喜欢铤而走险吧!” “还是,他们仅仅是在试探颜解元在赵大人心中的地位?”颜十七说完这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叹了一口。 沈铨道:“试探吗?都有可能啊!至于究竟是试探大人,还是试探朱算子,就很难说了。又或者,阿七在当场的猜测才是最大的可能呢!” “那些权贵中真的有他们的主子?”颜十七脱口而出。 沈铨笑了笑,“谁知道呢!总归是没有得逞,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早饭还有一段时间,阿七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是呢!”颜十七打个哈欠,“先生走好!” 等着沈铨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颜十七便立马吩咐报晓,服侍着自己该穿的穿上,该戴的戴上。 颜如松歪着脖子从里屋出来,“又要干什么去?” 颜十七一脸的小兴奋,哪还有刚才的萎靡思困样儿?“玩雪去!莒州好像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呢!” “不行!”颜如松不假思索的否决,“不是说有歹人出没吗?还敢玩!不要命了?” 颜十七嘻嘻笑,“哥哥断章取义了!昨晚的事,让李一和李二好好给你讲讲,你就会明白,是那帮贼人怕我,还是我怕那帮宵小了。” 颜如松就陷入了为难,十七想要玩雪,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他能不满足吗? 可外面的形势现在究竟如何,真的没有危险了吗? 这个时候,无比的懊悔对于昨夜的事情居然一无所知。 “不许出院子!”他只能妥协到这里了。 偏颜十七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主儿,“我就在院门口!在院子里,吵着大人休息,他丢我去喂狼怎么办?”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报晓还在呆愣。 颜如松急了,“赶紧去看好她啊!” 报晓忙不迭的点头,一溜烟的追了出去。 东厢的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动静不可谓不大。 主屋里,站在窗前听着沈铨汇报的赵翀就眯起了眼睛。“她又要做什么去?” 沈铨错愕,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大人说谁?” 明知道能让眼前的主子失态的人就那么一个,还是明知故问。 赵翀道:“外面可都布置好了?” “主子放心!咱这院里的人,都有暗卫专门跟着的!”沈铨说着,取了大氅来。“刚落了雪,早上空气好,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赵翀从善如流的接过大氅,“杜锦轩院子里的善后,也该有回音了。你关注一下!” “是!”沈铨将人送到门口,自觉的止了步。 给他安排好了任务,就是不想让他跟着呗!这点儿眼力,他还是有的。不然,他也就不会伺候这么多年了。 天已经放亮,太阳还没有升起。 入眼的全是单一的颜色。 因为昨夜的事端,雪地上的脚印有些凌乱,已经分不出谁的跟谁的了。 赵翀走出了院子,胡同里静悄悄的。 偶尔有只麻雀落下来,四处瞅瞅,然后又没有耐性的飞走。 赵翀先往西去,胡同外也是静悄悄的,眉头就开始打结。 围着房子绕转,走到靠东的屋后,终于听到了那个如麻雀般聒噪的声音。 “报晓,再给我搬运些雪过来!” 报晓认命的叹气,“咱这雪人是不是堆得太大了点儿?” 方圆五十米以内的雪都快被她搬没了。 颜十七道:“大吗?这才跟我一般高!赵大人还要再高出一个头吧?好吧!你再去搬运一个头的雪来!” 报晓往屋后看了一眼,闪身离去。 颜十七自言自语的道:“堆个赵大人在此,等我们离开了,也好摆在这儿镇庄子。” 捧着雪从地上起身,准备继续加高雪人,却看的雪人之上,突然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颜*叫一声,后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你你你------”食指指过去,一时间语不成句。 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红彤彤的指头,揉眼睛。担心是自己昨夜没睡好,眼睛出现了幻觉。 赵翀说过沂王庄是有鬼魂的,他这刚想做一个跟赵翀一样的雪人,怎么就跑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真头? 这是不是也太邪乎了点儿? 报晓没有及时回来救她,是因为这个鬼魂只有她能看到吗? 颜十七透过指缝看出去,那个毛茸茸的头已经移到了半成品的雪人前面,戏谑的声音响起,“你打算卧雪化水吗?” 这个声音是很早以前就熟悉的,早到仿佛有两世那么久。 颜十七挣扎着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扑拉着屁股上的雪。 其实也没沾到多少,毕竟就近的雪都已经被她堆到雪人身上了。 所以,这一屁股着地,还真是疼的很! “大人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颜十七没好气的道,碍于对方的身份,没敢大声吼。 她一直都是很识时务的俊杰! 又是这种把过错往别人身上推的娇蛮! 赵翀的唇角就翘了起来,“你还有怕的时候?” 颜十七搓着有些冻僵的小手,不敢直视过去,低了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残忍?” 情绪竟是一落千丈。 赵翀心里微颤,嘴上却不留情面,“良心发现了?” 颜十七扭头看向远方,太阳还没有露头,却有一道光亮落在了屋顶上。 “是啊!良心是有些不好受呢!当时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只能跟对方拼。若留给对方机会,对方肯定会比我的法子更狠。但是,现在静下来了,就有些后怕了。” 赵翀心中一软,叹了口气,“若是重来,你会怎么做?”声音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软。 颜十七猛然抬头,“我有的选择吗?那种情况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再来一百次,我还会那么做吧!所以,就算大人认为我心狠,我也不在乎。我得先活着,然后才能考虑其他。” 赵翀的眼睛就直直的看过来,望到她的眼眸深处,“在西南的时候,面对蛮夷的入侵,我带领那里的民众做过更残忍的事情。你烧掉的只是坏人。我那时候为了打赢一仗,甚至会命令手下人去烧掉敌人后方的庄子。那里面就不止有男丁了!我不比你残忍?” 颜十七咬唇,“不!大人当时若不那么做,那么被活活烧死的就有可能是大顺的子民了。” 赵翀漆黑如墨夜的眼中,便又出现了星光闪烁。“不是有可能!是之前发生了很多!所以,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赵翀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除了对她! 他最近也一直在反思,不明白一向最引以自豪的自制力,为何在面对她时会屡屡破功。 仅仅就因为她身上的才艺跟某人很像吗? 所以,才会把对某人的纵容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赵翀想到了那个人,整个人的气势便又冷了下来。 她终归不是她!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立马空落了起来。 莫名的烦躁,身随心动,抬脚就走。 走出去十步,速度却又慢了下来。心中暗奇,身后怎么毫无动静? 那一个,她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啊! 等他再数到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风声。然后,“嘭”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他后背炸开了。 赵翀猛的转身,脚边是碎裂的雪球渣,而十米开外的颜十七手里正掂着一个雪球。 嘴巴咧着,白白的贝齿,堪与雪相竞。 “失误!失误啊!打偏了!本来想打旁边的麻雀的,准头不好,打到大人了。大人走好啊!” 赵翀咬着后牙槽,转身继续走。 这么欢脱的性子,怎么可能跟她相像! “啪!”雪球在他的右腿上炸裂。 就这打偏的准头,还叫不好? 赵翀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颜十七正蹲在地上画圈圈,偷眼瞄着某个狐狸走了,才舒了口气。 先前还好,眼看着要晴天,瞬间又阴云密布。 这样的天气情绪,当真让人难以招架。 或许他也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没有女人敢靠近他,他也就认命的去稀罕男人了。 这样子一想,颜十七登即又欢乐了,压根儿忘了人家赵狐狸是有个表妹追在后面跑的。 颜十七嘴巴还没等咧到耳根,手就立马吃疼。 雪团子从远处射来,打在手上,也是很疼的。 颜十七腾地起身,恼怒的看过去,下巴就掉了下来。 那个手里掂着雪团子的人是谁啊? 白白的雪,黑黑的胡须,这黑白配,怎么就觉得那么违和吗? 明明已经走了,却又折回来,而且还回敬了她一个雪团子,正预备着回敬她第二个,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吧啦的记仇啊? 颜十七满腹的愤懑,不假思索的吼出,“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 “你是女人吗?”赵翀突然心情又莫名的大好。 昨夜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若按正常女人来推断,她该瘫在榻上起不来才对。 可是她,就是这么的精力旺盛! 只要一个挑衅,她就可以这样子斗志满满! 欣欣向荣的,如同夏日里见风就长的野草,纵使狂风暴雨袭来都不能将其击倒。 人就该有这样的生命力! 想起那个沉静如水的女子,聪明有余,却是太过善良和单纯了,说白了还是性格里的软弱害了她。 倘使她有颜十七这般的狡黠,那该有多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呢? 对人心时时设防,该狠的时候绝不心慈手软,算计人的时候耍赖撒泼都可以用上。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丫头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敌强她更强! 纵使绝境,也能辟出新路来。 坚决不吃亏! 就拿昨夜来说,那黑衣人踹了颜如松,她当时就让报晓给踹了回来。 欠了她的,她立马讨债,而且还会滚上利息。 这样的一个人,你压不扁她,打不垮她,还有什么能难倒她? 假如------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那个人终归是再也无法挽回了。 “那你说,我是男人还是女人?”颜十七咬牙切齿的说。 赵翀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颜十七看来,就是大狗熊在吐露锋利的白牙,看着阴森的恐怖。 颜十七退了一步,靠近了身后无头的雪人,眼珠更是滴溜溜的转。 赵翀的笑容就更大。 她是要闪身到雪人后面去吧! “站着别动!”赵翀说着,手里的雪团子就抛了过来。 颜十七仿若傻了般,真的站着一动不动了。 雪团子精准的直奔颜十七的脸而来。 惨叫声响彻云端,颜十七抬手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嘴里是带着哭音的控诉,“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规则啊?” 右眼视物,就看到赵翀已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心中大奇,这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缩短的?难道是纵身一跃? 好吧!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她得先好好控诉他一番。 “你傻啊!怎么不躲?”赵翀说着,抬手去捉她的手腕,“让我看看!” “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颜十七退后一步,这次退的及时,只是冲撞了身后的雪人,哗啦啦塌了一半。 颜十七心中更恼,“你就是专门来捣乱的是不是?” 赵翀缩回在停在空中的手,没好气的道:“让你不动,你就真不动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颜十七道:“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话了?你这个人小气又记仇,我不让你出这口气,你还不知道怎么跟我算账呢!现在好了,你把我这只眼睛打瞎了,满意了?” 赵翀无奈的叹气,这丫头,还真是不按常理办事啊!说他小气?说他记仇?那都是对别人,好不好? 害怕他一击不中后报复,这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先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赵翀加重了语气,“我懂医!” “懂医就了不起吗?懂医就可以把人家的眼睛打瞎了,然后再给人治好了,就算是你的本事吗?”颜十七气急的强词夺理。 但感觉到赵翀的视线锋利了起来,又连忙退步道:“看吧!看吧!我这张脸上,最漂亮的就是这双眼睛了。你也是嫉妒我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才想着要破坏的吧?这眼睛要是废了,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红红的左眼里,眼泪不停的往外涌出,却是与伤心无关。 赵翀不禁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暗恨自己下手怎么就这么重呢? 颜十七瘪瘪嘴,“只有一个眼流泪,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已经丑的没法看了,是不是?” 赵翀抬手,指尖触碰眼泪。 晶莹剔透的视觉,温热的触感。 颜十七的脊背突然挺直,从来没有人这般的靠近过她,触碰过她。 他的手的确是在他的眼周停留,不时的微微用力按压一下。 她这只是在检查她的眼睛? 赵翀缩回手,“没事!过一刻钟应该就能好!” 颜十七撅了嘴巴,“一刻钟,你觉得很短吗?可是我可是在痛苦中煎熬啊!你要怎么补偿我这一刻钟?” 赵翀确定她的眼睛并没有大碍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见她一副讨债的嘴脸,就抱臂好笑的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啊?” 声音低沉暗哑,竟是极尽蛊惑。 颜十七甩甩头,泪珠四溅,“我的雪人坏了,你得赔给我!” 赵翀往她身后瞅了一眼,“你的雪人本来就还没成人!” 颜十七道:“本来就要成了,好不好?只差一个头!但是,要想跟你相像,还差一副胡须。你把脸上的胡须借我用一下,我就抹掉对你的伤眼之恨。” “不行!”赵翀不假思索的拒绝。 “小气!”颜十七嘟嘴,“借一会儿都不行吗?” 赵翀抚额,“我这是奉旨蓄须!” 是谁说她脸上最漂亮的是眼睛的?为何在他看来,却是这张巧言善辩的小嘴最好看? 虽然她喋喋不休的时候,有种想堵上的冲动。 颜十七一怔,“你这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拿皇上来压人,谁敢反驳? “换一个!”赵翀抿唇。 “嗯?”颜十七双眼圆睁,左眼流泪的症状果然没那么严重了。 赵翀看着她红若白兔眼睛的左眼,内疚感又开始上升,“补偿!颜如松拜师的事情------” “停!”颜十七打了个手势,“一码归一码啊!颜解元的事,跟我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哦!我还以为你们不分彼此呢!” 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心痒痒的。 颜十七抬起左手想要揉眼,却被他一把抓住,“不能揉搓!” “痒痒啊!”颜十七满脸的委屈。 “忍着!”不是命令,却是带着劝哄。 “都是你!害我受伤了!今天我要在马车上睡一天,好好休养,谁都不许打扰我!你更不许唤我到身边指使!”颜十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道。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居然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 赵翀努力忍着想笑的冲动,还把自己的身份摆在小厮的位子上,可听听这话,哪一句有小厮的本分? 指责主家,还左一个不许,又一个不许,这是当小厮该有的觉悟吗?分明就是骑在主子头上撒野嘛! 他可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啊!她怎么就没有半点儿对官的畏惧呢? 何况,他现在这副样子,的确是凶神恶煞了点儿,她就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怕吗? “咳!咳!”两声夸张的咳嗽,唤醒了两个近距离对视的人的心神。 两人一起扭头看去,胡同口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高大,挺拔。 晨光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便如同被镀了一层金边。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炫彩的本事。 “你们在做什么?”周胤辰快步走了过来。 颜十七欲行礼,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腕还抓在某人的手里,视线就从某人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上,慢慢的上移,移到了某人的侧脸上。 她以为他忘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肯定会跟被蜜蜂蛰了般的缩手。 没想到,他放手的动作很慢,慢如蜗牛。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支持!你们的订阅,是对叶心码字的最大支持!还望喜欢本文的亲们支持正版订阅啊!感谢mihsin54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八章 气疯(8000+)求订阅求支持 就算周胤辰正在旁边看的眉头大蹙,赵翀依然面不改色的一派从容。 是因为胡须遮着,如同戴了面具似的,认为别人瞧不见就肆无忌惮?还是胡须下面的脸皮真的很厚? “见过瑞王爷!”颜十七手获得自由后,忙不迭的行礼。 尽管手腕上那种酥麻的感觉甩都甩不掉。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面对着是瑞王爷身份的周胤辰行礼。 却是以男人的身份偿。 周胤辰笑容看着温润,只是眸光却泛着雪光的清冷,“免礼吧!” 赵翀却连抱拳行礼都免了,只是那么傲然的站着,“瑞王怎么有空过来?起的蛮早的嘛!” 周胤辰道:“这不是早早赶来为你送行嘛!” 颜十七往赵翀身后缩了缩,尽量压低声音道:“以前以为,你跟瑞王爷的交情蛮好的!” 所以,当瘟疫肆虐莒州的时候,她甚至还请瑞王给他带过话。 怎么现在看两人的架势,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和谐啊! 赵翀居然微微侧脸,“你从哪里看出瑞王对我有敌意?” 颜十七闹了个大红脸,她跟他说悄悄话,他怎么能毫无征兆的就把她给卖了? 这不是赤果果的坑人嘛!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人,他敢卖她,她就敢坐地起价。“瑞王爷若是跟大人交情很好,那么,作为大人贴身小厮的我,给瑞王爷行礼后,瑞王爷不该稍稍打赏一下的吗?” 赵翀虎了脸,训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能随便讨东西!瑞王爷能是你一个小厮开口说话的吗?” 颜十七垮了肩膀,委屈的踱到雪人旁边,继续自己被破坏了的大作。 报晓也在这个时候抱着大大的雪块儿回转。 这丫头,这是算准了时间,回来的吧? 一个江湖卖艺的,是如何练就这样的眼力的? 身前黑影笼罩,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翠绿色的玉佩在眼前晃动。 视线顺着吊着玉佩的红色的绳子上移,就看到了周胤辰那张灿烂如同朝阳的脸。 “这个给你!”声音温润清甜。 颜十七不客气的伸手接过,“很贵吗?若是去当铺里当,我得要多少银子?” 周胤辰的唇角就咧到了耳根,“你若缺银子,拿着这块玉佩到瑞王府,不超过一万两的银子还是能要到手的。” “呀!”颜*叫,手跟着抖了抖,求救的看向赵翀,“大人,这个,小的能收吗?” 赵翀面上无波,“听闻瑞王爷身上有一块儿青龙玉佩,手持玉佩,连皇宫都能闯呢!” “啊!”颜十七失声,玉佩在手抖中滑落。 好在报晓眼疾手快的接住。 颜十七吁了口气,眉头打结的看向周胤辰,“瑞王爷这是打算害死小的吗?您不想打赏就算了!何必这样子为难小的呢?” “为难?”周胤辰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 颜十七继续指控道:“您这跟给了小的一张万两的银票,让小的去买个窝头充饥,有什么区别?别说小的揣着那万两的银票,被贼人惦记了。就是那卖窝头的,能找开银子给我吗?” 周胤辰无奈的笑,“倒是我想法简单了!离开京城好久了,这玉佩能不能进皇宫已经很难说了。但是在瑞王府来去自如,都是可以的。” 颜十七连连摆手,“多谢王爷了!只是,我家大人若是有事情找王爷,他自己的名帖就应该很有分量了。应该不需要我这个小厮给他撑门面。” 旁边的赵翀就听的唇角忍不住的抽来抽去。 报晓拿着那枚玉佩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伸到哪边去好了。 周胤辰眯了眼睛,“没准儿,颜解元会用到。” 他在抛诱惑!而且还是个很大的诱惑! 这帮人,是不是都了解了颜如松才是他致命的弱点啊? 颜如松初到京城,若是传出跟瑞王交好,那么是不是会很有面子?尤其在京城颜那里,也会腰板儿挺直吧! 可是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玉佩一旦接了,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 颜如松还能不能跟赵翀似的做个纯臣了? 颜十七想着,偷眼瞄向那个颜如松崇拜的神明一样的人。那人却扭头看地上的麻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颜十七暗咬后槽牙,“王爷送给颜解元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看在赵大人的面子上吗?” 周胤辰黑面,“颜解元什么时候成了赵大人的人?” 颜十七眨巴眼睛,“昨天夜里啊!你们所有人不都在瞧好戏吗?”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摸摸肚子,“饿了!两位爷继续赏雪,小的先去祭五脏庙了。” 报晓急道:“那这玉佩怎么办?” 颜十七摆摆手,“让大人看着办吧!收下也是他的人情。”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报晓就尴尬的站在那里。 周胤辰看着那个小背影一溜烟的跑走,“你就是这般纵容你家小厮的?” 赵翀道:“我答应了她,今天放她一天的假。你这玉佩,真打算送给我?” “想得倒美!”周胤辰一把从报晓手上抢过玉佩,悬挂回腰上。 赵翀抬脚就往回走。 “喂!我话还没说呢!”周胤辰跟了两步。 赵翀回头,“你是想跟我们一起走?” 周胤辰道:“我打算去沂江上吃完鱼头再走!” 赵翀道:“那你的送行,我收到了!” 周胤辰一噎,“我是想跟你说,昨夜的事情还没完------” 话说到半截,就见到杜锦轩带着人匆匆而来。 杜锦轩看到了站在胡同口的赵翀,自然就不能当人不存在。“赵大人!本世子有事情要询问朱算子,还望行个方便。” 赵翀冷声道:“本官现在不方便!” 抬脚,走进门楼。 杜锦轩铁青着一张脸,“赵大人真的要与太子为敌吗?” “本官不与任何人主动为敌,但是有人若是想找本官的事,不管不介意与其为敌。”说话声已经消失在院子中。 杜锦轩往大门口踏进一步,面前突然多了两条人影。 周胤辰走过去,拍了拍杜锦轩的肩膀,“他脾气不好!你还是少惹他为妙。” 杜锦轩挑眉,“他连皇叔您的账都不买吗?” 周胤辰哈哈大笑,“我就算是个闲散王爷,银子也不愁花,何须别人来买账?赵大人是权臣!他跟皇上是一个心眼的!别说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本王了,就是太子亲自站在这儿,耽误了他吃饭,他照样会不给面子的。” 杜锦轩咬牙切齿,“这种人,王爷就该好好参他一本!” 周胤辰笑容收敛,“杜世子久居京城,难道不知道参他的人很多吗?可结果如何了?他的官运受影响了吗?聪明人就该意识到,皇上待他,终归是不一样的!走了,疾风!还得赶去沂江吃鱼头呢!” 杜锦轩看着瑞王爷闲适的离去的步伐,火气更盛了,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本来美艳的容貌都有些扭曲了。 再看看眼前的两个门神,就更加的烦躁。 总不能打进去吧? 瑞王的警告还在耳中回响,打过打不过还在其次,关键这一动手,就把赵翀给得罪狠了。 赵翀的狠辣他当然早有耳闻,就连父亲都对他耳提面命过,见了那厮定要远着走,千万别惹他。 幼年时就是京城一霸,谁见了谁头疼。 就算后来突然改了性,甚至还高中探花,一路官运畅通,但是骨子里的邪性却是怎么也改不掉的。 总之,那就是招惹赵翀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若在这沂王庄跟赵翀干上了,等到回到京城,这善后之事,是镇海侯府能给他扛着,还是太子府能给他兜着? 太子府毕竟不是太子妃说了算的。 何况,太子妃还出了那样的事------ 所以,现在,他必须得忍! 本以为今日要启程回京的人,吃个早饭应该会很麻溜迅捷的,哪想到半个时辰都过了,里面竟是毫无动静。 那两个门将更是闲的没事,跑到旁边去堆雪人去了。 杜锦轩别说双脚都有些冻僵了,心中的忍耐也是到了极限。吩咐几个手下继续守着,自己则跑回去搬救兵去了。 东厢内的颜十七吃饱喝足后倒在榻上,打着瞌睡,却也不敢真闭眼。心里也是莫名其妙,说好的启程呢? 那个赵狐狸不是一向都雷厉风行的吗?这次怎么磨蹭起来了? 然后一琢磨,路上有积雪啊!太阳升高后,雪很快会化掉。这是等雪化了再走呢! 又不对!雪化了的话,路上岂不更泥泞了? 颜十七强撑着眼皮,对报晓道:“你出去打听一下,到底是几个意思。若是启程还早,我就先睡下了。” 报晓一开门,却又缩了回来,“姑娘,六皇子和杜锦轩进来了!” 颜十七一个激灵就从榻上弹跳了起来。 那俩妖孽一起来了,看来是昨夜的事情还没完呢! 颜十七急吼吼的出了东厢,颜如松也闻到了动静,冲出来后,愣是没拉住她,只得跟着她跑出来。 六皇子和杜锦轩正好走到了院子中间,齐齐驻足看过来。 颜十七便跟着颜如松后面行礼。 六皇子一双桃花目,眼角泛着粉色,水润润的看过来,“颜解元无恙了吧?” 连声音都如笛子般悦耳。 颜如松一本正经的道:“多谢六殿下挂心!已然无恙!昨夜之事,各位都跟着费心了。” 了解颜如松的人,必然知道,他这话绝对没有别的深意,只是真心大实话。 但若落在有心人耳中,却极有可能曲解出新意来。 毕竟,有些人昨夜只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压根儿就没费半点儿心思。 所以,杜锦轩就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声,想当然的认为颜如松的话里是带着讽刺的,所以,完全不屑一顾。 别说一个小小的解元郎,就是整个京城颜府,都入不了他们镇海侯府的眼。 六皇子笑的风光霁月,“我们没怎么费心,真正用心思的是你身后的小阿七。差点儿为你了解元郎你,跟人家拼命呢!” 颜十七置若罔闻的抬头看天,雪后的天空真的跟水洗过一样,湛蓝湛蓝的。 颜如松瞅了不在状态的颜十七一眼,“她的确很难得!” “呀!算子先生!”颜十七突然大叫一声,整个小身体也如同箭一样射到了西厢的门口。“不是说好要下棋吗?怎么现在才出来?害的我等了你半天!” 六皇子戏谑道:“太阳这才三尺高,哪里有半天了?” 明知道这妖孽是在故意拆台,颜十七哪里肯示弱,扬声道:“若是从昨夜的某个时辰开始算呢?算子先生,这做生意,是否要离着那较真之人远着点儿呢?” 朱算子打着哈哈,“那倒是!做生意自然都喜欢豪爽大气之人。这胖子嘛,总是吃得多,睡得多,算子失约了。” 赵翀从主屋出来,“六殿下请!杜世子请!” 迎接来迟,这对待权贵的态度还真不是一般的怠慢啊! 颜十七拉着朱算子的衣袖,“既然大人那边有客,咱们赶紧去杀一盘吧!” “慢着!”杜锦轩一个箭步到了朱算子面前。 朱算子没动。 颜十七松了手,歪着脑袋看过去,脚步也未动。 颜如松却动了,身形很快的移动过来,“杜世子!这里还是赵大人的院子!杜世子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十七想趟这趟浑水,他既然阻止不了,那也不能躲在后面,什么都不干。 这种事,他一个解元出头,总好过十七一个小厮出头的好。 “让开!”杜锦轩不客气的吼,“这里没你们什么事?” 他如此不礼貌的行为,倒是让颜十七身上的刺根根都竖了起来。原本还想着这事,看看热闹就好,逮着机会还可以煽风点火。 但杜锦轩这种把别人不当人的行为,直接就挑起了她心中的小小火气。 颜十七往朱算子身前一站,“你谁啊?会不会说人话?别拿些兽语来糊弄人。我们是人,听不懂的。” “我就------”六皇子刚说了两句。 颜十七抢白道:“除非天天跟畜生在一起的人,近墨者黑,才能听得懂。” 六皇子未出口的话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杜锦轩却直接跳脚,右手高高的抬起,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就扇了过来。 颜如松这次的反应倒很快,居然敏捷的一把就抓住了杜锦轩的手腕。 与此同时,朱算子也出手,将颜十七扯到了身后。 “你们谁都别拦着!”赵翀冷冷的开了口,“阿七,你上前,让他打!” 颜十七怔愣,却没做反抗的上前一步。 “大人!”颜如松和朱算子异口同声的喊。 赵翀道:“颜解元尽管放手!今天,他只要敢动阿七一根手指头,我赵翀就敢在此对着沂王的亡魂发誓,一年之内,定会让镇海侯府消失在京城。” 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激荡着人的耳膜。 颜如松的手倏然松开。 在这样自信满满的话语面前,没有人不被震慑。 杜锦轩脸上红白交替,“你------你口出狂言!” 赵翀道:“镇海侯这个称谓是如何来的?当年,镇海侯在东南沿海荡平倭寇的时候,还做过了些别的。对此,你就一点儿都没有耳闻吗,杜锦轩?不服,咱就试试!” 杜锦轩眼若铜铃的瞪着,鼻翼煽动,嘴唇哆嗦,哪还有半点儿美少年的样子? 原来,长相再好的人,只要发怒生气起来,都能瞬间变罗刹啊! 偏还有嫌火势不够猛,往里加柴助焰的。 颜十七勾唇一笑,又往前移动一步,不去看那张扭曲的罗刹面,而是看向了可爱的大胡子。“大人,那他要是动我两根手指头,是不是可以把时间缩短为半年啊?” 此问题一出,除了赵翀还凛然的站着,六皇子如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般的干咳,以及杜锦轩面黑如锅底外,其他人都在刹那间低了头,肩膀还不住的抖动。 赵翀道:“三个月!不能再短了!” 这样的回答,差点儿让在场的人全部倒仰。 气的哆嗦的,目露惊恐的,努力憋笑快憋晕了的,几乎都有些站立不稳。 他们不是不相信赵翀的实力,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么就能顺着一个小厮的话往下说? 这样子宠惯一个小厮,就真的不怕惯坏了,没事上房揭瓦吗? 某个小厮正仰着得意洋洋的小脸,送到了杜锦轩面前,“世子爷打算动几个手指头啊?” 杜锦轩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就攥的嘎嘣嘎嘣响。半天没有动作,酝酿了半天,好容易憋出了一句话,“这天下还是皇上的!你这样子张狂,是要把自己凌驾在皇上之上吗?” “啪!”响亮的耳光随着杜锦轩最后一个字响起。 颜十七甩着打疼了的右手,“这话诛心!赵大人是皇上的能臣,是专门为皇上分忧的。怎会凌驾在皇上之上?他之所以信誓旦旦的能铲平你们镇海侯府,怕是你们镇海侯府做了什么有违天良之事吧!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么真正将自己凌驾在皇上之上的,怕就是你们镇海侯府了。” 身形一转,已经到了六皇子面前,“六殿下,是不是该奖赏阿七?我刚才的话有没有说出六殿下的心声?” 六皇子尴尬的笑着。 他怎么敢!一个小厮,他怎么就敢了呢? 是因为赵翀的纵容,所以才会恃宠而骄吗? 还是他的小身体内,本就蕴藏着巨大的胆识,以至于根本不怕把天捅个窟窿? 这莫非也是赵翀对他刮目相看的原因所在? 颜十七笑笑,“六殿下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我既然说出了六殿下的心里话,那么我刚才这一巴掌也是替六殿下打的。六殿下难道不该奖励我吗?” “你敢打我!”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 颜十七来不及捂耳朵,就听赵翀道:“阿七,过来!” 颜十七扭头看了发话人一眼,然后倒着往后退,还不忘撇清关系的道:“杜世子也别委屈!既是六殿下要教训你,这一巴掌你就当他赏你的吧!”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话语在头顶炸开,不是责怨,而像是抱怨。 颜十七退到他旁边,“大人以后离着小气的人远点儿吧!小的跟着你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捞着。先前瑞王,一赏就赏给小的万两银票,借给小的一百个胆儿也不敢接啊!就怕有命接,没命享受啊!现在这六殿下,更是属铁公鸡的。小的辛辛苦苦为他办事,他却一毛不拔。” 这抱怨虽是做着刻意压低声音的样子,但在场的人,还是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杜锦轩差点儿倒仰,手指着颜十七这边,浑身哆嗦着,就是说不出话来。 颜如松则是抚额,她家妹妹从小不缺银子花吧? 府里的小厮也没有这样子为了讨赏,在主子面前编排别人的吧? 六皇子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谁是铁公鸡?什么叫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有让她动手吗? 明明自己想揍人,却偏偏把仇恨引到他身上,有这样陷害人的吗? 关键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还给他扣上小气的帽子。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六皇子颤抖着手,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啊掏,居然掏出了一锭银子,直接冲着颜十七就砸了过来。 “小心啊!”颜如松急的大叫。 赵翀往前一步,只是抬了抬手臂,银子已经握在了手中。 颜十七一点儿都没觉得害怕,在赵狐狸的面前,他除了担心赵翀会对颜如松下手外,其他的,真的是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 伸头到赵翀跟前,“大人快看看,这银子上有没有沂王的印记?” 六皇子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去,“你居然以为这银子是从沂王墓里取出的?” 颜十七抛了个鄙夷的眼神过去,“通常都是花别人的银子比较大方。” 六皇子牙齿磨得嘎嘣嘎嘣的响,颜十七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 “赵翀!”六皇子从齿缝中挤出了俩字。 被点名的人慢吞吞的将手中的银子递给了颜十七,“六殿下有话就请直说吧!我这还等着启程赶路呢!” 一股子时间都被你们浪费了的怨气。 颜十七则把银子放在鼻间嗅了嗅,然后张嘴咬了咬,然后才微微点了点头,对赵翀道:“大人,经小的检验,是真银子!” 六皇子那张桃花面,虽然早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现在还又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 强行压下喉头聚拢的血腥气,“够狠!带着他回京,赵翀,你的确可以无敌了。”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大人,他们既是来送行的,放下盘缠走就是,在这里磨蹭什么?莫非还要十里长送,跟大人对饮一番?” 六皇子已经彻底的无语了,把杜锦轩往身前一扯,做了个手势,竟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杜锦轩猝不及防中就趔趄了一下。 站稳后,直接冲到了朱算子面前。“本世子命令你,把另一半钥匙交出来!” “呀?”颜十七出声。 想要再发表点儿言论,接触到赵翀丢过来的目光,便赶忙闭了嘴巴。 有些事情,的确该适可而止。 今日若不是有赵翀稳如泰山的站在这儿,那六皇子估计早将她大卸八块了。 目光移到了朱算子身上,那家伙果然精明啊!居然还留了一手,那枚她没来得及看清楚的锁片,居然只是钥匙的一半。 朱算子做事,还真是合她的胃口啊! 朱算子也正看过来,似是在等着赵翀的示下。 赵翀道:“卿本无罪,怀璧其罪。你若有,就给他们吧!六殿下和杜世子也都是明白人,情知就是墓室打开了,里面真的有宝藏,也绝不会私吞。大顺是皇上的!大顺的一切自然都归皇上所有!” 如果说,颜十七的胡搅蛮缠能把人气疯。 赵翀这话,绝对能让疯子回归清醒。 六皇子和杜锦轩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激灵。 他们对于宝藏的志在必得,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点儿? 赵翀是皇上的人! 赵翀在回京的时候,本来应该直接从莒州出发,后来却突然转道沂州,现在居然又好巧不巧的路经了沂王庄。 这一切,真的不是有心为之? 再往深里想,皇上是不是也对此事做了别的安排呢? 思绪这么一转,找到另一半锁片的念头突然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朱算子移动了两步,到了主屋门前的台阶下,冲着赵翀抱拳道:“算子不敢欺瞒大人,算子手里的铁片的确就只有这么一个!” 杜锦轩一下子就抓住了朱算子话里的意思,兴奋道:“你承认铁片只是钥匙的一半了?” 朱算子面不改色道:“算子从来没说过那是钥匙。那只是朱家世代相传的东西。在算子来说,那是传家宝。所以,若是你们用完了,还望还回来。” 颜如松出声道:“侵吞别人的传家宝,的确是大为不妥!” 颜十七抚额,她这哥哥还真是正义的化身啊!只是这关注点儿,是不是偏了? “那铁片子也算是被火烧过了,没准就被烧没了一半。你们是不是太为难人了?”颜十七终归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咕哝。 杜锦轩一个冷目射过来,“那钥匙乃是玄铁所做,岂是那么容易烧没的?” 六皇子这时候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朱家早前也算是四大世家之一,怎会拿个破铁片做传家宝?再说了那玄铁龙片小阿七不是经手过了吗?就没掂量出来?” 满脸的对颜十七少见多怪的鄙视。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最近乐文抽风,不是吞了有些亲们的乐文币,就是页面打不开。给亲们看书造成的不便,叶心也很是无奈。虽然不是叶心的错,可叶心还是心生愧疚。请亲们见谅啊!据说,吞币的都是支付宝支付的,所以,亲们最近不要用支付宝充值支付了。感谢yuncy的荷包!感谢duhong1981的钻石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八章 气疯(8000+)求订阅求支持 就算周胤辰正在旁边看的眉头大蹙,赵翀依然面不改色的一派从容。 是因为胡须遮着,如同戴了面具似的,认为别人瞧不见就肆无忌惮?还是胡须下面的脸皮真的很厚? “见过瑞王爷!”颜十七手获得自由后,忙不迭的行礼。 尽管手腕上那种酥麻的感觉甩都甩不掉。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面对着是瑞王爷身份的周胤辰行礼。 却是以男人的身份偿。 周胤辰笑容看着温润,只是眸光却泛着雪光的清冷,“免礼吧!” 赵翀却连抱拳行礼都免了,只是那么傲然的站着,“瑞王怎么有空过来?起的蛮早的嘛!” 周胤辰道:“这不是早早赶来为你送行嘛!” 颜十七往赵翀身后缩了缩,尽量压低声音道:“以前以为,你跟瑞王爷的交情蛮好的!” 所以,当瘟疫肆虐莒州的时候,她甚至还请瑞王给他带过话。 怎么现在看两人的架势,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和谐啊! 赵翀居然微微侧脸,“你从哪里看出瑞王对我有敌意?” 颜十七闹了个大红脸,她跟他说悄悄话,他怎么能毫无征兆的就把她给卖了? 这不是赤果果的坑人嘛!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人,他敢卖她,她就敢坐地起价。“瑞王爷若是跟大人交情很好,那么,作为大人贴身小厮的我,给瑞王爷行礼后,瑞王爷不该稍稍打赏一下的吗?” 赵翀虎了脸,训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能随便讨东西!瑞王爷能是你一个小厮开口说话的吗?” 颜十七垮了肩膀,委屈的踱到雪人旁边,继续自己被破坏了的大作。 报晓也在这个时候抱着大大的雪块儿回转。 这丫头,这是算准了时间,回来的吧? 一个江湖卖艺的,是如何练就这样的眼力的? 身前黑影笼罩,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翠绿色的玉佩在眼前晃动。 视线顺着吊着玉佩的红色的绳子上移,就看到了周胤辰那张灿烂如同朝阳的脸。 “这个给你!”声音温润清甜。 颜十七不客气的伸手接过,“很贵吗?若是去当铺里当,我得要多少银子?” 周胤辰的唇角就咧到了耳根,“你若缺银子,拿着这块玉佩到瑞王府,不超过一万两的银子还是能要到手的。” “呀!”颜*叫,手跟着抖了抖,求救的看向赵翀,“大人,这个,小的能收吗?” 赵翀面上无波,“听闻瑞王爷身上有一块儿青龙玉佩,手持玉佩,连皇宫都能闯呢!” “啊!”颜十七失声,玉佩在手抖中滑落。 好在报晓眼疾手快的接住。 颜十七吁了口气,眉头打结的看向周胤辰,“瑞王爷这是打算害死小的吗?您不想打赏就算了!何必这样子为难小的呢?” “为难?”周胤辰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 颜十七继续指控道:“您这跟给了小的一张万两的银票,让小的去买个窝头充饥,有什么区别?别说小的揣着那万两的银票,被贼人惦记了。就是那卖窝头的,能找开银子给我吗?” 周胤辰无奈的笑,“倒是我想法简单了!离开京城好久了,这玉佩能不能进皇宫已经很难说了。但是在瑞王府来去自如,都是可以的。” 颜十七连连摆手,“多谢王爷了!只是,我家大人若是有事情找王爷,他自己的名帖就应该很有分量了。应该不需要我这个小厮给他撑门面。” 旁边的赵翀就听的唇角忍不住的抽来抽去。 报晓拿着那枚玉佩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伸到哪边去好了。 周胤辰眯了眼睛,“没准儿,颜解元会用到。” 他在抛诱惑!而且还是个很大的诱惑! 这帮人,是不是都了解了颜如松才是他致命的弱点啊? 颜如松初到京城,若是传出跟瑞王交好,那么是不是会很有面子?尤其在京城颜那里,也会腰板儿挺直吧! 可是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玉佩一旦接了,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 颜如松还能不能跟赵翀似的做个纯臣了? 颜十七想着,偷眼瞄向那个颜如松崇拜的神明一样的人。那人却扭头看地上的麻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颜十七暗咬后槽牙,“王爷送给颜解元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看在赵大人的面子上吗?” 周胤辰黑面,“颜解元什么时候成了赵大人的人?” 颜十七眨巴眼睛,“昨天夜里啊!你们所有人不都在瞧好戏吗?”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摸摸肚子,“饿了!两位爷继续赏雪,小的先去祭五脏庙了。” 报晓急道:“那这玉佩怎么办?” 颜十七摆摆手,“让大人看着办吧!收下也是他的人情。”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报晓就尴尬的站在那里。 周胤辰看着那个小背影一溜烟的跑走,“你就是这般纵容你家小厮的?” 赵翀道:“我答应了她,今天放她一天的假。你这玉佩,真打算送给我?” “想得倒美!”周胤辰一把从报晓手上抢过玉佩,悬挂回腰上。 赵翀抬脚就往回走。 “喂!我话还没说呢!”周胤辰跟了两步。 赵翀回头,“你是想跟我们一起走?” 周胤辰道:“我打算去沂江上吃完鱼头再走!” 赵翀道:“那你的送行,我收到了!” 周胤辰一噎,“我是想跟你说,昨夜的事情还没完------” 话说到半截,就见到杜锦轩带着人匆匆而来。 杜锦轩看到了站在胡同口的赵翀,自然就不能当人不存在。“赵大人!本世子有事情要询问朱算子,还望行个方便。” 赵翀冷声道:“本官现在不方便!” 抬脚,走进门楼。 杜锦轩铁青着一张脸,“赵大人真的要与太子为敌吗?” “本官不与任何人主动为敌,但是有人若是想找本官的事,不管不介意与其为敌。”说话声已经消失在院子中。 杜锦轩往大门口踏进一步,面前突然多了两条人影。 周胤辰走过去,拍了拍杜锦轩的肩膀,“他脾气不好!你还是少惹他为妙。” 杜锦轩挑眉,“他连皇叔您的账都不买吗?” 周胤辰哈哈大笑,“我就算是个闲散王爷,银子也不愁花,何须别人来买账?赵大人是权臣!他跟皇上是一个心眼的!别说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本王了,就是太子亲自站在这儿,耽误了他吃饭,他照样会不给面子的。” 杜锦轩咬牙切齿,“这种人,王爷就该好好参他一本!” 周胤辰笑容收敛,“杜世子久居京城,难道不知道参他的人很多吗?可结果如何了?他的官运受影响了吗?聪明人就该意识到,皇上待他,终归是不一样的!走了,疾风!还得赶去沂江吃鱼头呢!” 杜锦轩看着瑞王爷闲适的离去的步伐,火气更盛了,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本来美艳的容貌都有些扭曲了。 再看看眼前的两个门神,就更加的烦躁。 总不能打进去吧? 瑞王的警告还在耳中回响,打过打不过还在其次,关键这一动手,就把赵翀给得罪狠了。 赵翀的狠辣他当然早有耳闻,就连父亲都对他耳提面命过,见了那厮定要远着走,千万别惹他。 幼年时就是京城一霸,谁见了谁头疼。 就算后来突然改了性,甚至还高中探花,一路官运畅通,但是骨子里的邪性却是怎么也改不掉的。 总之,那就是招惹赵翀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若在这沂王庄跟赵翀干上了,等到回到京城,这善后之事,是镇海侯府能给他扛着,还是太子府能给他兜着? 太子府毕竟不是太子妃说了算的。 何况,太子妃还出了那样的事------ 所以,现在,他必须得忍! 本以为今日要启程回京的人,吃个早饭应该会很麻溜迅捷的,哪想到半个时辰都过了,里面竟是毫无动静。 那两个门将更是闲的没事,跑到旁边去堆雪人去了。 杜锦轩别说双脚都有些冻僵了,心中的忍耐也是到了极限。吩咐几个手下继续守着,自己则跑回去搬救兵去了。 东厢内的颜十七吃饱喝足后倒在榻上,打着瞌睡,却也不敢真闭眼。心里也是莫名其妙,说好的启程呢? 那个赵狐狸不是一向都雷厉风行的吗?这次怎么磨蹭起来了? 然后一琢磨,路上有积雪啊!太阳升高后,雪很快会化掉。这是等雪化了再走呢! 又不对!雪化了的话,路上岂不更泥泞了? 颜十七强撑着眼皮,对报晓道:“你出去打听一下,到底是几个意思。若是启程还早,我就先睡下了。” 报晓一开门,却又缩了回来,“姑娘,六皇子和杜锦轩进来了!” 颜十七一个激灵就从榻上弹跳了起来。 那俩妖孽一起来了,看来是昨夜的事情还没完呢! 颜十七急吼吼的出了东厢,颜如松也闻到了动静,冲出来后,愣是没拉住她,只得跟着她跑出来。 六皇子和杜锦轩正好走到了院子中间,齐齐驻足看过来。 颜十七便跟着颜如松后面行礼。 六皇子一双桃花目,眼角泛着粉色,水润润的看过来,“颜解元无恙了吧?” 连声音都如笛子般悦耳。 颜如松一本正经的道:“多谢六殿下挂心!已然无恙!昨夜之事,各位都跟着费心了。” 了解颜如松的人,必然知道,他这话绝对没有别的深意,只是真心大实话。 但若落在有心人耳中,却极有可能曲解出新意来。 毕竟,有些人昨夜只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压根儿就没费半点儿心思。 所以,杜锦轩就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声,想当然的认为颜如松的话里是带着讽刺的,所以,完全不屑一顾。 别说一个小小的解元郎,就是整个京城颜府,都入不了他们镇海侯府的眼。 六皇子笑的风光霁月,“我们没怎么费心,真正用心思的是你身后的小阿七。差点儿为你了解元郎你,跟人家拼命呢!” 颜十七置若罔闻的抬头看天,雪后的天空真的跟水洗过一样,湛蓝湛蓝的。 颜如松瞅了不在状态的颜十七一眼,“她的确很难得!” “呀!算子先生!”颜十七突然大叫一声,整个小身体也如同箭一样射到了西厢的门口。“不是说好要下棋吗?怎么现在才出来?害的我等了你半天!” 六皇子戏谑道:“太阳这才三尺高,哪里有半天了?” 明知道这妖孽是在故意拆台,颜十七哪里肯示弱,扬声道:“若是从昨夜的某个时辰开始算呢?算子先生,这做生意,是否要离着那较真之人远着点儿呢?” 朱算子打着哈哈,“那倒是!做生意自然都喜欢豪爽大气之人。这胖子嘛,总是吃得多,睡得多,算子失约了。” 赵翀从主屋出来,“六殿下请!杜世子请!” 迎接来迟,这对待权贵的态度还真不是一般的怠慢啊! 颜十七拉着朱算子的衣袖,“既然大人那边有客,咱们赶紧去杀一盘吧!” “慢着!”杜锦轩一个箭步到了朱算子面前。 朱算子没动。 颜十七松了手,歪着脑袋看过去,脚步也未动。 颜如松却动了,身形很快的移动过来,“杜世子!这里还是赵大人的院子!杜世子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十七想趟这趟浑水,他既然阻止不了,那也不能躲在后面,什么都不干。 这种事,他一个解元出头,总好过十七一个小厮出头的好。 “让开!”杜锦轩不客气的吼,“这里没你们什么事?” 他如此不礼貌的行为,倒是让颜十七身上的刺根根都竖了起来。原本还想着这事,看看热闹就好,逮着机会还可以煽风点火。 但杜锦轩这种把别人不当人的行为,直接就挑起了她心中的小小火气。 颜十七往朱算子身前一站,“你谁啊?会不会说人话?别拿些兽语来糊弄人。我们是人,听不懂的。” “我就------”六皇子刚说了两句。 颜十七抢白道:“除非天天跟畜生在一起的人,近墨者黑,才能听得懂。” 六皇子未出口的话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杜锦轩却直接跳脚,右手高高的抬起,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就扇了过来。 颜如松这次的反应倒很快,居然敏捷的一把就抓住了杜锦轩的手腕。 与此同时,朱算子也出手,将颜十七扯到了身后。 “你们谁都别拦着!”赵翀冷冷的开了口,“阿七,你上前,让他打!” 颜十七怔愣,却没做反抗的上前一步。 “大人!”颜如松和朱算子异口同声的喊。 赵翀道:“颜解元尽管放手!今天,他只要敢动阿七一根手指头,我赵翀就敢在此对着沂王的亡魂发誓,一年之内,定会让镇海侯府消失在京城。” 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激荡着人的耳膜。 颜如松的手倏然松开。 在这样自信满满的话语面前,没有人不被震慑。 杜锦轩脸上红白交替,“你------你口出狂言!” 赵翀道:“镇海侯这个称谓是如何来的?当年,镇海侯在东南沿海荡平倭寇的时候,还做过了些别的。对此,你就一点儿都没有耳闻吗,杜锦轩?不服,咱就试试!” 杜锦轩眼若铜铃的瞪着,鼻翼煽动,嘴唇哆嗦,哪还有半点儿美少年的样子? 原来,长相再好的人,只要发怒生气起来,都能瞬间变罗刹啊! 偏还有嫌火势不够猛,往里加柴助焰的。 颜十七勾唇一笑,又往前移动一步,不去看那张扭曲的罗刹面,而是看向了可爱的大胡子。“大人,那他要是动我两根手指头,是不是可以把时间缩短为半年啊?” 此问题一出,除了赵翀还凛然的站着,六皇子如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般的干咳,以及杜锦轩面黑如锅底外,其他人都在刹那间低了头,肩膀还不住的抖动。 赵翀道:“三个月!不能再短了!” 这样的回答,差点儿让在场的人全部倒仰。 气的哆嗦的,目露惊恐的,努力憋笑快憋晕了的,几乎都有些站立不稳。 他们不是不相信赵翀的实力,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么就能顺着一个小厮的话往下说? 这样子宠惯一个小厮,就真的不怕惯坏了,没事上房揭瓦吗? 某个小厮正仰着得意洋洋的小脸,送到了杜锦轩面前,“世子爷打算动几个手指头啊?” 杜锦轩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就攥的嘎嘣嘎嘣响。半天没有动作,酝酿了半天,好容易憋出了一句话,“这天下还是皇上的!你这样子张狂,是要把自己凌驾在皇上之上吗?” “啪!”响亮的耳光随着杜锦轩最后一个字响起。 颜十七甩着打疼了的右手,“这话诛心!赵大人是皇上的能臣,是专门为皇上分忧的。怎会凌驾在皇上之上?他之所以信誓旦旦的能铲平你们镇海侯府,怕是你们镇海侯府做了什么有违天良之事吧!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么真正将自己凌驾在皇上之上的,怕就是你们镇海侯府了。” 身形一转,已经到了六皇子面前,“六殿下,是不是该奖赏阿七?我刚才的话有没有说出六殿下的心声?” 六皇子尴尬的笑着。 他怎么敢!一个小厮,他怎么就敢了呢? 是因为赵翀的纵容,所以才会恃宠而骄吗? 还是他的小身体内,本就蕴藏着巨大的胆识,以至于根本不怕把天捅个窟窿? 这莫非也是赵翀对他刮目相看的原因所在? 颜十七笑笑,“六殿下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我既然说出了六殿下的心里话,那么我刚才这一巴掌也是替六殿下打的。六殿下难道不该奖励我吗?” “你敢打我!”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 颜十七来不及捂耳朵,就听赵翀道:“阿七,过来!” 颜十七扭头看了发话人一眼,然后倒着往后退,还不忘撇清关系的道:“杜世子也别委屈!既是六殿下要教训你,这一巴掌你就当他赏你的吧!”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话语在头顶炸开,不是责怨,而像是抱怨。 颜十七退到他旁边,“大人以后离着小气的人远点儿吧!小的跟着你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捞着。先前瑞王,一赏就赏给小的万两银票,借给小的一百个胆儿也不敢接啊!就怕有命接,没命享受啊!现在这六殿下,更是属铁公鸡的。小的辛辛苦苦为他办事,他却一毛不拔。” 这抱怨虽是做着刻意压低声音的样子,但在场的人,还是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杜锦轩差点儿倒仰,手指着颜十七这边,浑身哆嗦着,就是说不出话来。 颜如松则是抚额,她家妹妹从小不缺银子花吧? 府里的小厮也没有这样子为了讨赏,在主子面前编排别人的吧? 六皇子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谁是铁公鸡?什么叫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有让她动手吗? 明明自己想揍人,却偏偏把仇恨引到他身上,有这样陷害人的吗? 关键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还给他扣上小气的帽子。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六皇子颤抖着手,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啊掏,居然掏出了一锭银子,直接冲着颜十七就砸了过来。 “小心啊!”颜如松急的大叫。 赵翀往前一步,只是抬了抬手臂,银子已经握在了手中。 颜十七一点儿都没觉得害怕,在赵狐狸的面前,他除了担心赵翀会对颜如松下手外,其他的,真的是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 伸头到赵翀跟前,“大人快看看,这银子上有没有沂王的印记?” 六皇子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去,“你居然以为这银子是从沂王墓里取出的?” 颜十七抛了个鄙夷的眼神过去,“通常都是花别人的银子比较大方。” 六皇子牙齿磨得嘎嘣嘎嘣的响,颜十七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 “赵翀!”六皇子从齿缝中挤出了俩字。 被点名的人慢吞吞的将手中的银子递给了颜十七,“六殿下有话就请直说吧!我这还等着启程赶路呢!” 一股子时间都被你们浪费了的怨气。 颜十七则把银子放在鼻间嗅了嗅,然后张嘴咬了咬,然后才微微点了点头,对赵翀道:“大人,经小的检验,是真银子!” 六皇子那张桃花面,虽然早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现在还又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 强行压下喉头聚拢的血腥气,“够狠!带着他回京,赵翀,你的确可以无敌了。”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大人,他们既是来送行的,放下盘缠走就是,在这里磨蹭什么?莫非还要十里长送,跟大人对饮一番?” 六皇子已经彻底的无语了,把杜锦轩往身前一扯,做了个手势,竟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杜锦轩猝不及防中就趔趄了一下。 站稳后,直接冲到了朱算子面前。“本世子命令你,把另一半钥匙交出来!” “呀?”颜十七出声。 想要再发表点儿言论,接触到赵翀丢过来的目光,便赶忙闭了嘴巴。 有些事情,的确该适可而止。 今日若不是有赵翀稳如泰山的站在这儿,那六皇子估计早将她大卸八块了。 目光移到了朱算子身上,那家伙果然精明啊!居然还留了一手,那枚她没来得及看清楚的锁片,居然只是钥匙的一半。 朱算子做事,还真是合她的胃口啊! 朱算子也正看过来,似是在等着赵翀的示下。 赵翀道:“卿本无罪,怀璧其罪。你若有,就给他们吧!六殿下和杜世子也都是明白人,情知就是墓室打开了,里面真的有宝藏,也绝不会私吞。大顺是皇上的!大顺的一切自然都归皇上所有!” 如果说,颜十七的胡搅蛮缠能把人气疯。 赵翀这话,绝对能让疯子回归清醒。 六皇子和杜锦轩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激灵。 他们对于宝藏的志在必得,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点儿? 赵翀是皇上的人! 赵翀在回京的时候,本来应该直接从莒州出发,后来却突然转道沂州,现在居然又好巧不巧的路经了沂王庄。 这一切,真的不是有心为之? 再往深里想,皇上是不是也对此事做了别的安排呢? 思绪这么一转,找到另一半锁片的念头突然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朱算子移动了两步,到了主屋门前的台阶下,冲着赵翀抱拳道:“算子不敢欺瞒大人,算子手里的铁片的确就只有这么一个!” 杜锦轩一下子就抓住了朱算子话里的意思,兴奋道:“你承认铁片只是钥匙的一半了?” 朱算子面不改色道:“算子从来没说过那是钥匙。那只是朱家世代相传的东西。在算子来说,那是传家宝。所以,若是你们用完了,还望还回来。” 颜如松出声道:“侵吞别人的传家宝,的确是大为不妥!” 颜十七抚额,她这哥哥还真是正义的化身啊!只是这关注点儿,是不是偏了? “那铁片子也算是被火烧过了,没准就被烧没了一半。你们是不是太为难人了?”颜十七终归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咕哝。 杜锦轩一个冷目射过来,“那钥匙乃是玄铁所做,岂是那么容易烧没的?” 六皇子这时候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朱家早前也算是四大世家之一,怎会拿个破铁片做传家宝?再说了那玄铁龙片小阿七不是经手过了吗?就没掂量出来?” 满脸的对颜十七少见多怪的鄙视。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最近乐文抽风,不是吞了有些亲们的乐文币,就是页面打不开。给亲们看书造成的不便,叶心也很是无奈。虽然不是叶心的错,可叶心还是心生愧疚。请亲们见谅啊!据说,吞币的都是支付宝支付的,所以,亲们最近不要用支付宝充值支付了。感谢yuncy的荷包!感谢duhong1981的钻石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九章 冷落(6000+) 颜十七却咧嘴笑了,“大人常教导阿七,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玄铁那种东西,原谅阿七以前从未听过。所以,就算经手,也不过觉得沉了点儿。阿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大人,玄铁之物,很了不起吗?” 赵翀道:“传说是天降之石中提炼出来的,究竟是不是,却没有人考证过。一般的火的确熔不掉,但是做钥匙可惜了,若是能做成宝剑,开锋后,削铁如泥。” 颜十七看向赵翀的眼中就开始星光闪烁,“大人懂得好多啊!”崇拜,毫不掩饰。 赵翀的唇角就忍不住的勾起偿。 而其他人俱是一副被累劈了的表情。 尤其是六皇子,终于确定,在赵翀的心中,最宠爱的男人,绝对不是颜如松。 昨夜黑衣人的筹码,从一开始就抓错了。 颜十七看众人都是一副呆萌状,咳嗽了两声,“算子先生,你的东西只算是借出去的,日后务必让他们归还。然后记得把那钥匙找个好点儿的师傅给熔了,做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一样可以传家。撄” 朱算子笑眯了眼睛,“还是阿七想的周到!如此甚好!” 一唱一和,竟是旁若无人了起来。 杜锦轩再次气歪了鼻子,“算盘珠,你今日最好认清形势!快说,另一半究竟在哪里?” 颜十七摇头叹气,“有些人是真的被惯坏了,连怎么好好跟人说话都不会了。大人您看,我要不要教教他?” 赵翀道:“嗯!” 颜十七得到了肯定,步下台阶,到了朱算子面前。 双手一交叠,抱拳,“先生有礼了!刚才观先生说起传家宝的时候,面露戚戚然,竟然是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敢问先生,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缘故?阿七只是好奇,若是太为难,倒也不比勉强。” 无论是从行动,还是话语,礼数周全的都无可挑剔。 打脸于无形之中,却也是可以这样子啪啪响的。 杜锦轩的脸,果然又暗沉了几分。 颜十七眼睛的余光看着那个,曾在最初的见面里,让自己失态的人,心里重重的叹息。 看一个人的表现,便能看出他的家教来。 能教出杜锦轩这么任性妄为的孩子的镇海侯府,想来也不是个清明的所在。 里面的人,要么粗暴专行,要么糊涂透顶。 如此,就算赵翀不出手,用不了多久,镇海侯府也会自行垮掉的。 朱算子此时,也像模像样的还礼,“阿七观察细微,算子的确有难言之隐。此事,已经埋藏在心里多年。今日,既然杜世子如此咄咄逼人,那算子也就只好说出陈年旧事了。” 颜十七道:“可是玄铁片的来历?” 朱算子叹口气,“来历他们已经佐证过了,不是说是开启沂王墓的钥匙嘛!这一发现,倒也启发了我。他们要找钥匙的另一半,也正好可以帮算子还愿了。” “呀!我知道了!”颜十七恍然大悟状,“另一半肯定在你的未婚娘子那里!” 她这一惊一乍,瞬间将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颜十七挠挠头,“你们干吗这么看着我?重要的东西,不是都要拿来做定情信物的吗?” 颜如松挠头,“阿七,你能不能让朱先生自己说?” 颜十七撇嘴,“我这就是在引导朱先生说出心中的秘密啊!不然,还是让杜世子来好了!看看他那单刀直入的,能不能问出点儿什么。” 她就是故意插话的! 让那些急于知道答案的人,觉得百爪挠心。 朱算子很配合的闭了嘴巴。 赵翀眯了眼睛,朱算子对颜十七的看重真的只是偶然的巧合吗?还是这个精于算计的胖子,心里也在怀疑着什么,所以才会对颜十七言听计从。 怨恨的目光便都转到了颜如松身上。 颜如松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被颜十七点名的杜锦轩,却只是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一副万事不求人的样子。 而且,还摆出了不讲出玄铁龙片的下落就别想离开的架势。 颜十七扭头转向赵翀,“大人屋里可有点心瓜子茶水之类的?” 赵翀嘴角抽搐,“你当我这儿是酒楼啊!” 颜十七失望的叹了口气,“听故事嘛!总得有个氛围啊!如此,算子先生就长话短说吧!说多了,浪费口舌也没人管水。” “噗——”六皇子很没形象的喷了口口水。 他这完全是被气乐的! 朱算子道:“的确存在另一半,不过不在我身上,也没有未婚娘子,而是在家妹的身上。” “先生原来还有个妹妹啊!”颜十七波澜不惊的道。 “不!不可能!”杜锦轩却情绪大为激动,“你怎么可能有个妹妹?你不是朱家唯一的传人吗?” 朱算子道:“我有没有妹妹,我自己比谁都清楚。我是不是朱家唯一的后人,却是外界比我自己还清楚。” 这话极尽讽刺。 颜十七忍不住的抬手,拍了拍朱算子的肩膀,“先生与妹妹失散多年了,对吗?” 朱算子感激的看了颜十七一眼,“家妹于六岁时自家中走散,那个时候,朱家还没有倾倒。母亲为了找回妹妹,眼睛都哭瞎了。 后来,遭逢家变,父母才觉得妹妹当初走失,或许是个有福气的。父母临终遗言,便是让算子找回妹妹后,去他们的坟头烧烧纸钱。 所以,这么多年来,算子走南闯北,从来都没放弃过寻找。可惜,茫茫人海,想要找个人,太难了------” 说着眼圈泛红,话语哽咽。 颜十七听着,也是眼泪包着眼圈,带着鼻音道:“一个人的力量的确有限。现在好了,有了六殿下和杜世子帮忙,想必找到令妹应该指日可待了。” 杜锦轩跳脚,“谁要帮他找妹妹?” 六皇子却是个聪明的,无语的苦笑。 颜十七道:“这么感人的讲述,你就没走心吗?算子先生说的很明白了。他有一个妹妹,早年走丢了,你们要找的玄铁片就在她身上。找不到人,你们还想要打开墓室吗?” 杜锦轩没了气势,却依然嘴硬,“都是他胡诌的!他说有个妹妹就有啊!他要是点化人呢?” 颜十七火大,“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朱算子叹气道:“若是找到当年知情的老人,家妹之事,不难印证。不管你们信不信,玄铁片的确是一分为二的,一为龙片,一为凤片。我迟迟不肯交出此物,也是存了认回妹妹的想法。总觉得她还活在这世上。” 颜十七道:“先生宽心!令妹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活的好好的。缘分未到吧!缘分到了,自然而然的就相见了。” 朱算子笑笑,“多谢阿七!” 颜十七回到赵翀身边,“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这沂王庄总透着股子邪气,阿七怕在这里待久了,邪气入侵,怕就不好了。” 说着,还神经兮兮的往四周看看。 阳光明明白花花的照着,偏偏在此刻飘来一团白云,正好将太阳遮住,好巧不巧的还刮起了一阵风。 颜十七便夸张的抱紧了身子瑟缩了一下。 赵翀道:“六殿下和杜世子,还有别的问题吗?” 六皇子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眼颜十七,“是够邪乎的!世子以为呢?” “本世子会派人去查的!就算事情过去了三十年,本世子也有能力查出当年之事。所以,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杜锦轩放下狠话,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六皇子叹气,“那就祝赵大人一路顺风了!” 赵翀道:“六殿下走好!” 颜十七补充道:“对!地上的雪,人走的多了,便会滑溜的很,仔细别摔倒了啊!” 她这话音刚落,快走到大门口的六皇子就真的踉跄了一下,要不是伸手抓住了门,怕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所有的视线快速的从六皇子身上转移到了颜十七身上。 颜十七挠头,“我就说这庄子邪乎,你们都看到了吧?小命重要!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朱算子也不知是定力差,还是不想忍,最先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极富感染力,颜如松也暂时忘了矜持的跟着笑。 赵翀却行动迅速的转身进屋。 颜十七的嘴巴就咧到了耳根,这是要躲回屋里去笑吗? 连笑都不能肆无忌惮,这个人该是活的多压抑啊! 太阳又露出了它金灿灿的脸。 颜十七在上马车前,看到了那个与真人一般高的雪人,惊呼道:“这是谁做的?” 报晓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不可能给她这样的惊喜。 没有人回答她。 颜十七耸耸肩,绕着雪人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正在登马车的赵翀,高声道:“原来,大人没有胡须的样子是这样的啊!” 赵翀的身影一僵,旋即钻进了车厢。 颜如松便赶忙跑过去,连拖带拽的把颜十七弄到了马车上,却不是赵翀的马车。 颜十七上车就睡觉,这一睡便是天昏地暗。 赵翀果然一天都没有找她上前伺候。 颜十七便暗自窃喜的不行。 等到第二日,赵翀压根儿忘了她这个小厮存在的时候,颜十七瞪着那辆马车,以及在住店打尖的时候能打照面的人,就有些郁闷了。 她在沂王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 怎么就被嫌弃了呢? 关键的一连三天,他别说招她近前伺候了,就连颜如松都根本没单独见。 颜十七的郁闷,就变成了失落。 习惯一旦养成了,想要戒掉,怕就有些困难了。 第四天,路上的积雪基本上已经化干净了。 只有高处,路边的崇山峻岭上,还能看到白色的痕迹。 他们的速度也明显的加快了。 晚饭后,赵翀终于把颜如松喊去他下榻的房间。 颜十七就有了小小的兴奋,这几日的焦躁终于回归了平静。 她自然是要跟着颜如松去的! 见面简单的行礼,赵翀指了指桌边的凳子,“请坐!” 颜如松便坐到了赵翀的对面。 赵翀居然都没有抬眼看向颜如松身后的那个小身影。 “我长话短说。此处距离京城,也就还有两三日的路程。颜解元可想好了,到时候让哪家来接你?” “哪家?”颜如松疑惑,“二伯父和三伯父已经分家了吗?” 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偏偶于莒州,但其实却是并没有分家的。 毕竟,颜家的权威人物,颜老爷子还好好的活着。 不然,京城也就不会明目张胆的插手莒州的家务事了,把庶孙接近京城,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说起来,京城比任何地方都看重嫡庶之分。 若说祖父祖母挂念在外就职的儿子,那么接到身边养着的也一般都是嫡孙。 按道理讲,京城颜那边接颜如松进京才是正常的行为,毕竟,颜如松刚刚考中了解元,更要预备明年的大考。 京城颜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样的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 颜十七一边神游着太虚,一边猛盯着赵翀的大胡子看。 狐狸收起自己狡诈的本性,变的跟狗一样的无害,还真就让人无趣了起来。 赵翀慢条斯理的开口,“高老爷子已经回到了京城。” “你说谁?”不等颜如松发文,颜十七已经脱口而出。 赵翀并没有抬眼皮,道:“颜解元的外祖父,一代大儒,高老爷子。” “啊!”颜如松有些意外的惊叫,脸上更是被惊喜淹没,“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颜十七握紧颤抖的手,“大人应该不会骗人!” 颜如松情绪激动道:“你们不知道,我对外祖父的才学孺慕已久了。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外游历。只是时不时的捎些书籍来,也都是异常珍贵的。” 赵翀道:“那我就派人通知高家来接人了?” “不!”颜十七急急的道,“不可以!” 赵翀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极短暂的一眼,“主子的事情,你也置喙?” 颜十七咬唇,“小的也是为解元郎着想!莒州颜跟京城颜并没有分家。若是颜解元到了京城,直接去了外祖家,却不去祖父家。这无疑是在打京城颜的脸。这倒是其次,关键的怕是会影响颜解元的名声。毕竟,颜解元是姓颜,不是姓高的。” 颜如松叹气,“是了!尽管我很想住到外祖父家,但是,有些礼数还是不能违背的。” 赵翀不发表意见,道:“那我就派人通知颜家了!” “大人!”颜*声道。 赵翀抬头,“你还有别的想法?” 颜十七道:“颜解元对于人情世故想的少了点儿,阿七就难免要为他多考虑一些。既然大人要派人提前进京通知,能否两家都通知?” “阿七!”颜如松回头,给了颜十七一个制止的眼神,“不能太麻烦大人。再说了,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颜十七抿唇不语。 赵翀抬手揉了揉眉心,“为何要两家都通知?” 颜十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依着狐狸的聪明,她不认为,这其中的缘由他想不明白。 却还是要引导她说,难道只是为了说给颜如松听吗? 这个人,蛮好心的嘛! 就因为突然心变好了,所以最近才表现反常的不欺负她了? 可她总觉得他的行为透着股子怪异,他该不会是在躲她吧? 那就奇怪了! 在沂王庄的时候,他明明对于她火烧坏人不觉得残忍的,怎么就突然对她心生恐惧了? 莫非就因为她得罪了六皇子和杜锦轩? 可人已经给得罪完了,再想着远离她,是不是晚了点儿? “那个,我就是想让颜解元看一下,顺便让京城人都看一下,哪家对解元郎比较看重。” 没有比较,何分优劣? 赵翀道:“你对京城颜了解吗?面子上的事,他们未必会落下风。” 颜十七咧嘴,“我对京城颜不了解!但听大人的意思,已经有所了解了。就是说,京城颜虚伪的很呢!”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我什么都没说!” 颜十七道:“就算京城颜在面子上下足了更夫也无妨,只要高家的人也到场了,即便颜解元住进了京城颜家,他们对颜解元就不敢太过分。” 颜如松恍然,却依然强调道:“我是祖父的亲孙子,他能对我过分到哪里去?” 何况,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高中了解元,还对明科的状元志在必得。他这么有出息,祖父不该高看他一眼吗? 颜十七给了赵翀一个无奈的苦笑,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的发疼。“祖父是亲祖父,祖母却不是亲祖母啊!” 颜如松道:“我会住在外院,内院那边也就是去请个安!” “好吧!”颜十七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多费口舌了,“希望果如颜解元所想吧!” 赵翀端茶,“颜解元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晚饭就在各自房中吃吧!” 颜如松道了谢,便冲着颜十七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颜十七回头,满心以为赵翀会留她伺候晚饭。 赵翀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俩人走后,沈铨便走了进来。“主子,现在要用晚饭吗?” “嗯!”赵翀沉闷的应了一声。 沈铨去门口吩咐了一声,又转身问道:“大人可要阿七来伺候?” 赵翀手指敲在桌面上,“不!不需要了!回京后,她会做回她的十七小姐。” 语气中,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怅然若失。 沈铨深吸一口气,冒死的硬着头皮道:“大人就没想过,有一种法子,可以日日见到十七小姐吗?” 赵翀桌子上的手一僵,目露锋光的定在沈铨的脸上。 沈铨垂眸,就算心里打鼓,面上也假装看不见。 良久之后,赵翀才收回视线,喟叹一声,“沈铨,你真的看的明白吗?你觉得颜十七是真的走近了我的心中吗?” 沈铨这才抬眼看过来,暗松一口气,“大人在怀疑什么?” 赵翀挑眉,“她身上锦瑟的影子,你没有看到?” 沈铨道:“大人觉得自己是把十七小姐当成瑟主的替身了吗?” 赵翀道:“你就没有?” ---题外话---明日万更!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啊!最近订阅上不去,叶心焦躁的不行,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感谢mingzi2518425184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零九章 冷落(6000+) 颜十七却咧嘴笑了,“大人常教导阿七,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玄铁那种东西,原谅阿七以前从未听过。所以,就算经手,也不过觉得沉了点儿。阿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大人,玄铁之物,很了不起吗?” 赵翀道:“传说是天降之石中提炼出来的,究竟是不是,却没有人考证过。一般的火的确熔不掉,但是做钥匙可惜了,若是能做成宝剑,开锋后,削铁如泥。” 颜十七看向赵翀的眼中就开始星光闪烁,“大人懂得好多啊!”崇拜,毫不掩饰。 赵翀的唇角就忍不住的勾起偿。 而其他人俱是一副被累劈了的表情。 尤其是六皇子,终于确定,在赵翀的心中,最宠爱的男人,绝对不是颜如松。 昨夜黑衣人的筹码,从一开始就抓错了。 颜十七看众人都是一副呆萌状,咳嗽了两声,“算子先生,你的东西只算是借出去的,日后务必让他们归还。然后记得把那钥匙找个好点儿的师傅给熔了,做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一样可以传家。撄” 朱算子笑眯了眼睛,“还是阿七想的周到!如此甚好!” 一唱一和,竟是旁若无人了起来。 杜锦轩再次气歪了鼻子,“算盘珠,你今日最好认清形势!快说,另一半究竟在哪里?” 颜十七摇头叹气,“有些人是真的被惯坏了,连怎么好好跟人说话都不会了。大人您看,我要不要教教他?” 赵翀道:“嗯!” 颜十七得到了肯定,步下台阶,到了朱算子面前。 双手一交叠,抱拳,“先生有礼了!刚才观先生说起传家宝的时候,面露戚戚然,竟然是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敢问先生,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缘故?阿七只是好奇,若是太为难,倒也不比勉强。” 无论是从行动,还是话语,礼数周全的都无可挑剔。 打脸于无形之中,却也是可以这样子啪啪响的。 杜锦轩的脸,果然又暗沉了几分。 颜十七眼睛的余光看着那个,曾在最初的见面里,让自己失态的人,心里重重的叹息。 看一个人的表现,便能看出他的家教来。 能教出杜锦轩这么任性妄为的孩子的镇海侯府,想来也不是个清明的所在。 里面的人,要么粗暴专行,要么糊涂透顶。 如此,就算赵翀不出手,用不了多久,镇海侯府也会自行垮掉的。 朱算子此时,也像模像样的还礼,“阿七观察细微,算子的确有难言之隐。此事,已经埋藏在心里多年。今日,既然杜世子如此咄咄逼人,那算子也就只好说出陈年旧事了。” 颜十七道:“可是玄铁片的来历?” 朱算子叹口气,“来历他们已经佐证过了,不是说是开启沂王墓的钥匙嘛!这一发现,倒也启发了我。他们要找钥匙的另一半,也正好可以帮算子还愿了。” “呀!我知道了!”颜十七恍然大悟状,“另一半肯定在你的未婚娘子那里!” 她这一惊一乍,瞬间将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颜十七挠挠头,“你们干吗这么看着我?重要的东西,不是都要拿来做定情信物的吗?” 颜如松挠头,“阿七,你能不能让朱先生自己说?” 颜十七撇嘴,“我这就是在引导朱先生说出心中的秘密啊!不然,还是让杜世子来好了!看看他那单刀直入的,能不能问出点儿什么。” 她就是故意插话的! 让那些急于知道答案的人,觉得百爪挠心。 朱算子很配合的闭了嘴巴。 赵翀眯了眼睛,朱算子对颜十七的看重真的只是偶然的巧合吗?还是这个精于算计的胖子,心里也在怀疑着什么,所以才会对颜十七言听计从。 怨恨的目光便都转到了颜如松身上。 颜如松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被颜十七点名的杜锦轩,却只是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一副万事不求人的样子。 而且,还摆出了不讲出玄铁龙片的下落就别想离开的架势。 颜十七扭头转向赵翀,“大人屋里可有点心瓜子茶水之类的?” 赵翀嘴角抽搐,“你当我这儿是酒楼啊!” 颜十七失望的叹了口气,“听故事嘛!总得有个氛围啊!如此,算子先生就长话短说吧!说多了,浪费口舌也没人管水。” “噗——”六皇子很没形象的喷了口口水。 他这完全是被气乐的! 朱算子道:“的确存在另一半,不过不在我身上,也没有未婚娘子,而是在家妹的身上。” “先生原来还有个妹妹啊!”颜十七波澜不惊的道。 “不!不可能!”杜锦轩却情绪大为激动,“你怎么可能有个妹妹?你不是朱家唯一的传人吗?” 朱算子道:“我有没有妹妹,我自己比谁都清楚。我是不是朱家唯一的后人,却是外界比我自己还清楚。” 这话极尽讽刺。 颜十七忍不住的抬手,拍了拍朱算子的肩膀,“先生与妹妹失散多年了,对吗?” 朱算子感激的看了颜十七一眼,“家妹于六岁时自家中走散,那个时候,朱家还没有倾倒。母亲为了找回妹妹,眼睛都哭瞎了。 后来,遭逢家变,父母才觉得妹妹当初走失,或许是个有福气的。父母临终遗言,便是让算子找回妹妹后,去他们的坟头烧烧纸钱。 所以,这么多年来,算子走南闯北,从来都没放弃过寻找。可惜,茫茫人海,想要找个人,太难了------” 说着眼圈泛红,话语哽咽。 颜十七听着,也是眼泪包着眼圈,带着鼻音道:“一个人的力量的确有限。现在好了,有了六殿下和杜世子帮忙,想必找到令妹应该指日可待了。” 杜锦轩跳脚,“谁要帮他找妹妹?” 六皇子却是个聪明的,无语的苦笑。 颜十七道:“这么感人的讲述,你就没走心吗?算子先生说的很明白了。他有一个妹妹,早年走丢了,你们要找的玄铁片就在她身上。找不到人,你们还想要打开墓室吗?” 杜锦轩没了气势,却依然嘴硬,“都是他胡诌的!他说有个妹妹就有啊!他要是点化人呢?” 颜十七火大,“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朱算子叹气道:“若是找到当年知情的老人,家妹之事,不难印证。不管你们信不信,玄铁片的确是一分为二的,一为龙片,一为凤片。我迟迟不肯交出此物,也是存了认回妹妹的想法。总觉得她还活在这世上。” 颜十七道:“先生宽心!令妹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活的好好的。缘分未到吧!缘分到了,自然而然的就相见了。” 朱算子笑笑,“多谢阿七!” 颜十七回到赵翀身边,“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这沂王庄总透着股子邪气,阿七怕在这里待久了,邪气入侵,怕就不好了。” 说着,还神经兮兮的往四周看看。 阳光明明白花花的照着,偏偏在此刻飘来一团白云,正好将太阳遮住,好巧不巧的还刮起了一阵风。 颜十七便夸张的抱紧了身子瑟缩了一下。 赵翀道:“六殿下和杜世子,还有别的问题吗?” 六皇子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眼颜十七,“是够邪乎的!世子以为呢?” “本世子会派人去查的!就算事情过去了三十年,本世子也有能力查出当年之事。所以,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杜锦轩放下狠话,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六皇子叹气,“那就祝赵大人一路顺风了!” 赵翀道:“六殿下走好!” 颜十七补充道:“对!地上的雪,人走的多了,便会滑溜的很,仔细别摔倒了啊!” 她这话音刚落,快走到大门口的六皇子就真的踉跄了一下,要不是伸手抓住了门,怕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所有的视线快速的从六皇子身上转移到了颜十七身上。 颜十七挠头,“我就说这庄子邪乎,你们都看到了吧?小命重要!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朱算子也不知是定力差,还是不想忍,最先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极富感染力,颜如松也暂时忘了矜持的跟着笑。 赵翀却行动迅速的转身进屋。 颜十七的嘴巴就咧到了耳根,这是要躲回屋里去笑吗? 连笑都不能肆无忌惮,这个人该是活的多压抑啊! 太阳又露出了它金灿灿的脸。 颜十七在上马车前,看到了那个与真人一般高的雪人,惊呼道:“这是谁做的?” 报晓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不可能给她这样的惊喜。 没有人回答她。 颜十七耸耸肩,绕着雪人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正在登马车的赵翀,高声道:“原来,大人没有胡须的样子是这样的啊!” 赵翀的身影一僵,旋即钻进了车厢。 颜如松便赶忙跑过去,连拖带拽的把颜十七弄到了马车上,却不是赵翀的马车。 颜十七上车就睡觉,这一睡便是天昏地暗。 赵翀果然一天都没有找她上前伺候。 颜十七便暗自窃喜的不行。 等到第二日,赵翀压根儿忘了她这个小厮存在的时候,颜十七瞪着那辆马车,以及在住店打尖的时候能打照面的人,就有些郁闷了。 她在沂王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 怎么就被嫌弃了呢? 关键的一连三天,他别说招她近前伺候了,就连颜如松都根本没单独见。 颜十七的郁闷,就变成了失落。 习惯一旦养成了,想要戒掉,怕就有些困难了。 第四天,路上的积雪基本上已经化干净了。 只有高处,路边的崇山峻岭上,还能看到白色的痕迹。 他们的速度也明显的加快了。 晚饭后,赵翀终于把颜如松喊去他下榻的房间。 颜十七就有了小小的兴奋,这几日的焦躁终于回归了平静。 她自然是要跟着颜如松去的! 见面简单的行礼,赵翀指了指桌边的凳子,“请坐!” 颜如松便坐到了赵翀的对面。 赵翀居然都没有抬眼看向颜如松身后的那个小身影。 “我长话短说。此处距离京城,也就还有两三日的路程。颜解元可想好了,到时候让哪家来接你?” “哪家?”颜如松疑惑,“二伯父和三伯父已经分家了吗?” 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偏偶于莒州,但其实却是并没有分家的。 毕竟,颜家的权威人物,颜老爷子还好好的活着。 不然,京城也就不会明目张胆的插手莒州的家务事了,把庶孙接近京城,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说起来,京城比任何地方都看重嫡庶之分。 若说祖父祖母挂念在外就职的儿子,那么接到身边养着的也一般都是嫡孙。 按道理讲,京城颜那边接颜如松进京才是正常的行为,毕竟,颜如松刚刚考中了解元,更要预备明年的大考。 京城颜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样的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 颜十七一边神游着太虚,一边猛盯着赵翀的大胡子看。 狐狸收起自己狡诈的本性,变的跟狗一样的无害,还真就让人无趣了起来。 赵翀慢条斯理的开口,“高老爷子已经回到了京城。” “你说谁?”不等颜如松发文,颜十七已经脱口而出。 赵翀并没有抬眼皮,道:“颜解元的外祖父,一代大儒,高老爷子。” “啊!”颜如松有些意外的惊叫,脸上更是被惊喜淹没,“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颜十七握紧颤抖的手,“大人应该不会骗人!” 颜如松情绪激动道:“你们不知道,我对外祖父的才学孺慕已久了。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外游历。只是时不时的捎些书籍来,也都是异常珍贵的。” 赵翀道:“那我就派人通知高家来接人了?” “不!”颜十七急急的道,“不可以!” 赵翀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极短暂的一眼,“主子的事情,你也置喙?” 颜十七咬唇,“小的也是为解元郎着想!莒州颜跟京城颜并没有分家。若是颜解元到了京城,直接去了外祖家,却不去祖父家。这无疑是在打京城颜的脸。这倒是其次,关键的怕是会影响颜解元的名声。毕竟,颜解元是姓颜,不是姓高的。” 颜如松叹气,“是了!尽管我很想住到外祖父家,但是,有些礼数还是不能违背的。” 赵翀不发表意见,道:“那我就派人通知颜家了!” “大人!”颜*声道。 赵翀抬头,“你还有别的想法?” 颜十七道:“颜解元对于人情世故想的少了点儿,阿七就难免要为他多考虑一些。既然大人要派人提前进京通知,能否两家都通知?” “阿七!”颜如松回头,给了颜十七一个制止的眼神,“不能太麻烦大人。再说了,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颜十七抿唇不语。 赵翀抬手揉了揉眉心,“为何要两家都通知?” 颜十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依着狐狸的聪明,她不认为,这其中的缘由他想不明白。 却还是要引导她说,难道只是为了说给颜如松听吗? 这个人,蛮好心的嘛! 就因为突然心变好了,所以最近才表现反常的不欺负她了? 可她总觉得他的行为透着股子怪异,他该不会是在躲她吧? 那就奇怪了! 在沂王庄的时候,他明明对于她火烧坏人不觉得残忍的,怎么就突然对她心生恐惧了? 莫非就因为她得罪了六皇子和杜锦轩? 可人已经给得罪完了,再想着远离她,是不是晚了点儿? “那个,我就是想让颜解元看一下,顺便让京城人都看一下,哪家对解元郎比较看重。” 没有比较,何分优劣? 赵翀道:“你对京城颜了解吗?面子上的事,他们未必会落下风。” 颜十七咧嘴,“我对京城颜不了解!但听大人的意思,已经有所了解了。就是说,京城颜虚伪的很呢!”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我什么都没说!” 颜十七道:“就算京城颜在面子上下足了更夫也无妨,只要高家的人也到场了,即便颜解元住进了京城颜家,他们对颜解元就不敢太过分。” 颜如松恍然,却依然强调道:“我是祖父的亲孙子,他能对我过分到哪里去?” 何况,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高中了解元,还对明科的状元志在必得。他这么有出息,祖父不该高看他一眼吗? 颜十七给了赵翀一个无奈的苦笑,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的发疼。“祖父是亲祖父,祖母却不是亲祖母啊!” 颜如松道:“我会住在外院,内院那边也就是去请个安!” “好吧!”颜十七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多费口舌了,“希望果如颜解元所想吧!” 赵翀端茶,“颜解元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晚饭就在各自房中吃吧!” 颜如松道了谢,便冲着颜十七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颜十七回头,满心以为赵翀会留她伺候晚饭。 赵翀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俩人走后,沈铨便走了进来。“主子,现在要用晚饭吗?” “嗯!”赵翀沉闷的应了一声。 沈铨去门口吩咐了一声,又转身问道:“大人可要阿七来伺候?” 赵翀手指敲在桌面上,“不!不需要了!回京后,她会做回她的十七小姐。” 语气中,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怅然若失。 沈铨深吸一口气,冒死的硬着头皮道:“大人就没想过,有一种法子,可以日日见到十七小姐吗?” 赵翀桌子上的手一僵,目露锋光的定在沈铨的脸上。 沈铨垂眸,就算心里打鼓,面上也假装看不见。 良久之后,赵翀才收回视线,喟叹一声,“沈铨,你真的看的明白吗?你觉得颜十七是真的走近了我的心中吗?” 沈铨这才抬眼看过来,暗松一口气,“大人在怀疑什么?” 赵翀挑眉,“她身上锦瑟的影子,你没有看到?” 沈铨道:“大人觉得自己是把十七小姐当成瑟主的替身了吗?” 赵翀道:“你就没有?” ---题外话---明日万更!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啊!最近订阅上不去,叶心焦躁的不行,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感谢mingzi2518425184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章 遇袭(万更)求订阅求支持 沈铨摇摇头,“还真就没有!十七小姐所会的技艺的确都是瑟主所擅长的,但是她们的性情完全的不一样啊!主子在跟十七小姐相处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两个人是重合的吗?” 赵翀抬手揉太阳穴,“我自诩不是笨人,却在这件事上,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傻了十八年的人,突然被撞开窍了。用长宁道长的话说,是三魂回归了,所以人就突然变聪明了。但是,聪明到会双手写字,对于听过一遍的曲子,就能完全弹下来,这怎么都听着有些匪夷所思。” 沈铨一怔,“大人不会是怀疑颜十七偷了瑟主的东西吧?” 赵翀清冷了目光,“她们从未有过交集,如何偷?撄” 一个人不可能像另一个人,除非她本来就是那个人!否则,迟早有穿帮的一天! 惠通大师这话,不时的在耳边回荡! 赵翀这几天不止一次的问自己,颜十七像锦瑟吗? 锦瑟总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是清清淡淡的,就连笑,都从来没有大声过偿。 一直都在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这个颜十七,却是这般张扬肆意的活着。 就算身着小厮的衣服,刻意在脸上涂抹扮丑,都依然掩不住她浓重的化不开的亮光。 从来都眼高于顶的瑞王爷,除了当年的智后,世上还有哪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偏偏,他却把碧玉龙佩都愿意送给颜十七。 这说明了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觉得是一个危险信号。 再有就是六皇子,虽然没有识破颜十七的女儿身身份,却也是对小阿七无比的感兴趣。 还有就是朱算子,一个倔强如牛,本来谁的帐都不买的人,也是独独对颜十七言听计从。 那个颜十七,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小妖精,现世出来就是迷惑人的。 他已经被迷惑的晕头转向了。 所以,为了让自己有些许的清醒,只能离她远一点儿。 沈铨见赵翀突然陷入了沉默,便有些尴尬的道:“那就是十七小姐是真的聪明,别人需要学好久的东西,她却能一学就会。这也算是这十多年来厚积而薄发了。” 赵翀却还没从迷惑中回神,“技艺可以现学现卖,那么习惯呢?为何有些习惯会那么相同?” 比方说她收敛起性子,小心翼翼的吃点心的样子。 何况,那些技艺真的是她学来的吗? 最初的那首《自在飞花》,她怎么就能自动纠正? 沈铨道:“主子别想多了!反正以后十七小姐就在京城,又有颜解元这一层关系,以后也是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赵翀觉得头痛,“是你想少了!你以为回京之后,有颜老夫人看着,她想做十七小姐就做十七小姐,想扮小厮就扮小厮吗?” 沈铨憋着笑,听听这怨气,哪像是不想见面,分明是怕以后见不着了嘛! 他觉得他家主子自从遇到颜十七后,的确就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其实,变得不正常了,他倒也觉得挺好的。 瑟主出事后,对于他们这些个手下来说,有种活着还不如去给瑟主陪葬的感觉。 真的!看着主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死气沉沉,那种感觉的确会让人生不如死的。 好在,这个时候,颜十七出现了,似乎只是一瞬间,他家主子就满血复活了。 并且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在了颜十七这边。 这样子挺好!毕竟,人的精气神又回来了。就算是感情的转移,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偏偏这主子,现在又纠结上了。 “刚刚从莒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颜太太高氏已经启程了。据属下所知,颜太太对于十七小姐是很纵容的。”沈铨拿出了自认为是好消息的消息。 赵翀起身,“嗯!饭怎么还没来?” 急于吃饭,这绝对是一个好现象! 沈铨连忙乐颠颠的跑去催了。 他们这次住的,并非客栈,而是驿站。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背后靠着青山,前面便是官道。 这家驿站还不算简陋,呈四合院的建筑。 只是院子比较大,像一个小小的跑马场,加之冬日的萧索,看上去就比较空旷。 住进来的人并不算多。 赵翀自然住进了坐北朝南的主屋,颜如松住在隔壁的东间,沈铨和朱算子依次住在西边的屋子。 沈铨走出屋子,不经意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往驿站的大门口而去。 好在不是是一个人,报晓是形影不离的跟着的。 沈铨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外的,天色又晚了,两个女孩家,就算碰不到狼,碰到坏人也是够要命的。 沈铨吹了口嘘哨,立马有暗卫现身,“你远远的跟上去看看!” 暗卫影子般的消失。 厨房的晚饭,驿丞竟是亲自送来了。 沈铨便转身进屋,陪着赵翀吃晚饭去了。 颜十七此刻,不过是心中有些莫名的气闷,然后便出来随便走走。 好在有会武功的报晓跟着,她也倒不觉得这暗夜有什么可怕。 上弦月挂在天边,日子一天天过,竟也是飞快。 她这几天有些个食欲不振,肯能有些思虑过重的原因。 倒不是越近京城,因着对京城颜的恐惧而焦躁,而是总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心里忍不住的想,难道是小厮做时间长了,便习惯了奴性? 赵狐狸不让她近身伺候了,他反而各种不适应起来。 想到这里,颜十七忍不住的仰天长叹。 一路想着,竟是离着驿站有些远了。 回头,只看到微弱的灯光,回应着天上的星月。 山间的夜,真是寂静的很! 在这份空旷里,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谁在那里?”报晓一声厉喝。 颜十七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才意识到,自己心跳加快,明显是因为对于危险的本能警觉啊。 “果然有个武功不低的在身边!”伴随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嗖嗖嗖,面前多了五六条黑影。 颜十七突然就后悔了,她无论如何不该带着报晓出来的,而且还远离了驿站。 报晓再厉害,毕竟也只是女子啊!跟五六个大汉打斗,如何能有胜算?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此刻坚决不能慌乱。“我们只是个小厮,身上没有银子!” 明知道对方要的不是银子,却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要的就是你这个小厮!有了你这个臭小子在手,还愁拿不到银子?本来以为还要大费周折一番,没想竟是自己出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啊!兄弟们,把人给我带走!” “慢着!”颜*叫,“看来,你们是来抓活的的!就是不知,指派你们来的人,是要我这条命,还是我这张脸了。” “你那张脸能看吗?”话音刚落,几声哄笑。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我这条小命要折在这里了。” 报晓冷声道:“阿七靠后!” 颜十七靠后两米,抬手拔下头上的乌木簪子,秀发飘落。 簪子拿在手上,“报晓尽管跟他们打!我这边会保护自己!若是打不过,你就跑,回去搬救兵来!” 报晓的唇角抽了抽。 临阵脱逃这种事,她只要干上一次,以后在这个世上,也就别想混了。 “想的还挺美!”对方说着,“你们五个对付他一个,我去将那小子带走!” “败类!”颜十七破口大骂,“五个打一个,你们也他祖母的好意思!” “主子说了,此子狡诈!一肚子坏水!别被他绕进去,还是赶紧完成任务的好!给老子上!” 五个人一起上,报晓应战起来,的确也就顾不得她了。 看着那个头人一步步靠近,颜十七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她突然抬起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冷声道:“别过来!不然,我就刺下去,让你们白忙活一场!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逼迫和要挟,更讨厌拿着我的命,来要挟别人。死有何所惧?” 对方不是想要活的吗? 那她就拿自己的命赌一把。 能够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驿站那边颜如松长时间不见她,会出来找她。 颜如松能惊动赵翀更好,就是不惊动,带着李一李二出来,也算是给报晓添了帮手。 看着报晓一个人打五个,她是真的着急啊! 这个时刻,生死真的就在一线间了。 再怎么着急,颜十七也很清楚,自己是不能被带走的。 她若真是男子,被带走就带走了吧!哪怕是被人带走了个一年半载,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但她偏偏是女子,一旦被带走,哪怕超过了一个时辰,即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怕是名节也毁了。 她可以不在乎名节吗? 还是可以侥幸没人会知道她就是颜十七? 凡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赵翀是知道的啊! 他不但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若是她被掳走,那么,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吧! 到时候,他会怎么想? 颜十七咬唇,心中暗骂,该死的!怎么在这时候突然想到那家伙。管他怎么想呢!他又不是她的谁! “你少糊弄人。老子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怕死的?” 颜十七的手就抖了抖,嘴上却更加强硬,“那你就上前一步试试!你主子没告诉你我阿七是千年出一个的狠角色吗?” 心里暗苦,这下子,怕是真完了。 她不怕死,但想到高氏会因为她的死而肝肠寸断,她就顿时失去了死的勇气。 “阿七,别做啥事!”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黑影已经挡在了颜十七面前。 声音虽然是陌生的,但此刻在颜十七听来,如同天籁。 这无疑是自己人啊! 来人大喝一声,“想活命的赶紧滚!” 既是歹人,又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怎么可能轻易妥协。 打斗,一触即发。 先前围攻报晓的五人,迅速回撤了两个。 六个黑衣人,缠斗两人。 不管两人能不能以少胜多,颜十七的心里都踏实了。 这边真若打起来了,此处距离驿站不过一里路,那边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所以,只要稍稍拖延时间,援兵应该很快就能到。 只是颜十七这口气松的太早了,路边又突然蹿出了两人,直奔她而来。 颜十七紧紧的攥着从咽喉上撤下来的簪子,她不喊,也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其中一个伸手过来抓她。 颜十七却突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簪子就直向着对方的脖子而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猛踹了颜十七一脚,整个人捂着脖子往后退去。 颜十七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心中一喜,她击中了。 就算对方会武功又如何? 最终还是被她算计了去。 对方输在毫无防备,她则赢在狠、快、准。 她知道自己力气有限,无论是刺对方的心脏还是肚子,都未必能穿透衣服。但是,脖子是没有任何遮挡的。 颜十七觉得自己的肚腹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也被从地上拖了起来。双手更被反拧在身后。头也被狠狠敲了一下。“挨千刀的!臭小子果然辣味!” “阿七!”报晓大吼一声,作势就要冲过来。 没想到,却又噌噌噌蹿出了五六条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颜十七被打的头晕目眩,却用力咬破嘴唇,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这帮人,绝对是有备而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人,颜十七突然生出了无力感。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听起来有些杂乱,应该不止一匹马。 颜十七的眸子猛然睁大。 虽然不是从驿站那边过来的,而是从相反的方向。 但颜十七的心中仍然燃起了一股子希望。 努力睁大眼睛看去,但天上悬挂着的毕竟不是十五的月亮,光线还是很暗淡的。 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一团,飞快的靠近。 几匹马,一辆马车,临近了,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得手了,赶紧带人走!”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颜十七本来带着几分期许的心,就又开始下沉,这来的不会是跟这帮歹人一伙的吧? 颜十七正绝望着,好运气果然不会每次都在她这边的。 那歹人推着她去向的却不是马车,而是进了路边的枯草丛里。 却听到了一个半大男孩子的声音响起,“娘,咱帮哪边?” “颂儿认为该帮哪一边?”妇人的声音,平静无波的传来。 “以多欺少!咱该帮少的那边!”那孩子振振有词的道。 “颛儿呢?”妇人又问。 “孩儿以为,先救人为上!”另一个半大孩子的声音。 “那还等什么?”妇人话音刚落,伴随着两条身影从马车里蹿出,骑马的护卫们也紧跟着加入了报晓他们的打斗。 颜十七知道自己遇到好人了,精神大振。 妇人却又开口道:“峻哥,你去救那个被掳走的!” 身后的歹人却是有些慌了,推搡起颜十七来更加的粗鲁野蛮。 颜十七踢到了石头,不假思索的扑倒在地。 身后的人手势不及,也跟着压了下来。 颜十七却反应迅速的往旁边一滚,胡乱的摸了石头,就冲着那人头上砸去。 但她在又惊又怕之后,还被人踹了一脚,力气自然大不到哪里去。所以,敲晕那人是有难度的,但打破他的头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一打疼了,对方的反击也是狠的。 颜十七也不傻,扔了石头,拼尽力气就往回跑。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气急败坏愤怒到极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颜十七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飘,脚步也更加踩不到重点。 她想这次要是再被身后的人抓住,绝对死定了。 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攻击力肯定惊人。 颜十七惊慌失措中,脚下一滑,眼看着又要摔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托住了她。 颜十七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就落了回去。 那只大手很温暖! 只是刚一接触,颜十七就断定这只手的主人是无害的,而且还给人很安稳的感觉。 大手一把将颜十七扯到了身后,然后飞起一脚,就冲着追在颜十七身后的人踹了出去。 那人直接飞出了三丈,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孩子,你没事吧?”妇人的声音响在耳边。 颜十七猛的抬头看过去,虽然看不清五官,可她就是觉得对方肯定长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颜十七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高氏的样子。然后不受控制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颜十七这一哭,那只救她的大手的主人就被唬了一跳,立刻局促不安的道:“月娘,我刚才拉她的时候,没用力!” “峻哥做的很好!”被唤作月娘的妇人安抚道。 颜十七哭着哭着,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月娘试图拉她起来,一个用力却没拉动。 “月娘,我来!”声音依然憨憨的。 “峻哥,你力气大,还是别了!”月娘叹口气,“这孩子许是吓坏了。” “那他这样子嚎,会不会把群狼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冲了过来。 月娘唬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好在那个憨憨的男人及时的护住了她。 “阿七------”赵翀一把将颜十七抱进了怀里,声音是不加掩饰的颤抖。 “大人?”颜十七总算找回了点儿理智,双手隔开距离,泪眼婆娑中试图看清他,“你怎么才来?” 握起的粉拳就如同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跟我说,伤到哪儿了?”双手颤抖的抓住她的双肩。 颜十七收手,一下子捂住了脖子下面,然后哇的一口喷吐了出去。整个的喉间只剩下了血腥气。 “大人,我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别讨厌我------” 话没说完,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阿七!”赵翀大喊一声,一把将颜十七抱起,抬脚就走。 马路上的战局已经分出了胜负。 沈铨头皮发麻的看着一脸肃杀的赵翀,“主子,已经全部拿下了。一共十二人,死了八人,伤了四人。” 赵翀的脚步一停,扫了地上东倒西歪的尸体,“死了的扔到山里喂狼,活着的让他们生不如死。务必问出他们的巢穴和幕后主使。” 沈铨打了个冷战,“是!请主子放心!” “十七!”颜如松带着李一李二匆匆赶来,“十七,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赵翀咬牙,“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回去再说吧!” 颜如松道:“怎么会这样?大人,把人给我吧!” 赵翀往旁边挪了一步,“她刚吐了血,少点儿挪动的好!” 报晓挣扎着过来,“主子被人踹了肚腹,怕是有内伤!属下失职,辜负了主子的厚望!” 赵翀双臂收紧,健步如飞的往驿站奔去。 “报晓,你也受伤了?”李二惊呼。 报晓苍白着脸色摇摇头,“四少,多谢这家人家出手相助,否则十------阿七就不会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颜如松本来急着回去,听闻报晓的话,就又收住了脚步,冲着月娘一行,深深的一揖。“诸位大恩!在下永生难忘!必当后谢!”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中的一个,上前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中人应该做的!这位大哥,不用客气。” 月娘叹了口气,“颂儿,还不赶紧回来!颛儿也回来!这位公子还是赶紧回去看看那位小公子吧!” 颜如松一抱拳,“多谢!”然后转向沈铨,“这里有劳沈先生了,我先回去看阿七了。” 颜如松一口气跑回了驿站,对于平时少运动的他来说,已经超越了极限。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让人看着就难受,总觉得下一口气要上不来似的。 朱算子正在赵翀的门口徘徊,安慰还没缓过气来的颜如松道:“解元郎别着急,大人会医术,阿七不会有事的!” 颜十七捂着心口的位置,“十------阿七在大人房里?” 十七被一个男人那样子抱了,更不能说出她的真实身份了。 否则,人尽皆知后,十七要怎么见人? 朱算子点头,“是啊!大人抱进去的!大人自己好像也受伤了,衣服上都是血。” 颜如松皱了眉头,道:“我进去看看!” 报晓开门从里面出来,“大人正在为阿七诊脉,四少先稍等片刻。” 颜如松便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门前团团转。 驿站大门口传来了马蹄声。 远远的,能辨别出是月娘一家前来投诉了。 颜如松吩咐李一道:“你去看看,有没有可帮忙的。他们不像是官,李二去把驿丞叫上,跟驿丞打个招呼,就说是帮了赵大人的人,好好接待着。一切费用都算咱们的!” 李一李二各自奔去。 朱算子看着颜如松,微微颔首。 这个解元郎,一路上不显山不露水的,还以为只是个没经过世面的文弱书生。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倒也能稳住阵脚。 看来这书生,也并非百无一用啊! “都进来吧!”赵翀的声音终于从屋内传出。 颜如松第一个跨了进去。 赵翀站在厅中,一脸的肃穆,浑身似乎散发着一股随时准备毁天灭地的煞气。 身前的衣服上,的确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迹。 “阿七呢?醒了吗?”颜如松也顾不得礼数,急急的发问。 赵翀扭头往内室看了一眼,“还没有!确实是受了内伤,我已经给她服了我自制的疗伤的药。额头上还有皮外伤,报晓一会儿给她擦点儿外伤药。顺便给她换件儿衣服,看看还有没有伤到别处。” “是!”报晓转身回屋去取干净的衣服了。 颜如松搓着手,有心想去内室看一眼,但摄于赵翀的气势,一时间又不敢乱走动。“大人受累了!不如,我带阿七回我那边。” 赵翀道:“她伤的很重,必须观察一夜。若是再吐血什么的,你若能处理,那就带回去吧!” 颜如松便被硬生生噎住了。 他和十七有着一母同胞的最亲近的关系,由他来照顾,本是天经地义,无奈,他不会医术啊! 十七夜里若真有个什么,他绝对会六神无主四肢慌乱。 无奈的喟叹一声,“阿七留在大人这里,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让大人照顾,总觉得于礼不合。” 赵翀道:“我这人对于自己人护短!现在,我是大夫,她是病人。你进去看一眼吧!这会儿也该醒过来了!” 因为后一句话,颜如松也没去琢磨那“自己人”代表着何种意思。三两步便迈进了内室。 内室的布置,南面是炕,北面是榻。 睡炕,是北方人的习惯。 冬天里睡炕,也确实暖和的很。 颜十七便躺在北面的大炕上,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乌发散落满枕头,更是鲜明的对比。 额头上的确是磕破了,血迹已经干了,糊了一片,看不出伤口有多大。 “阿七!阿七------”颜如松扑过去,痛声喊着,“你醒来啊!你不能有事啊!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母亲那里该怎么活?十七------” 颜如松眼圈一红,眼泪是真的流了出来。 他是又悔又怕啊! 若是颜十七真的有个什么,他这一辈子怕是都要在寝食不安中度过了。 自己好好护着的妹子,被人这般的作践,他想想就恨的牙痒。 衣袖被扯住,虚弱的声音响起,“哥哥,男儿有泪不轻弹。” 颜如松一喜,也不去擦脸上的泪,“那是因为未到伤心处。十七,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赵大人就在外面,他医术很高的!你别怕,他肯定会治好你的!” 颜十七听着颜如松的絮叨,想着刚刚那如同噩梦一般的经历,鼻子一酸,眼泪喷涌而出。 “哥哥,我想娘亲了!” 颜如松心里一痛,操起衣袖就给颜十七擦眼泪,“十七,你乖啊!别哭了!咱还伤着呢!你好好养着,哥哥这就给母亲写信,让母亲到京城来。” 遇到了惊吓,受了伤,最先想到的还是娘亲的怀抱,这样脆弱的十七,分明还是他从前的妹妹啊! 颜十七倒吸口气,身子稍稍一动,真是哪儿哪儿都疼啊! 眸光一转,就看到了倚在里间门口的人,正皱着眉头看着她。 衣服上有着明显的污渍。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的穿着。 “哥哥别跟娘亲说我遇袭的事情啊!娘亲的碎碎念,可比哥哥功力深厚呢!没准儿还会给我禁足,那可就难受死了。” 颜如松被她这么一逗,情绪上也就没有那么沉郁了。 “你是该禁足了,这次,如果不是------” “四少!”报晓抱着颜十七的衣服走过来,“还是让小的先检查一下阿七身上的伤吧!若是哪里淤青了,早点儿用药,也可以缓解疼痛。” 颜如松忙不迭的从榻边起身,“对!对对!十七,哥哥就在外面。你别怕!有事,喊我一声。” 颜十七扯动唇角,努力挤出苍白的笑,想要安慰他一下。 却不知这一动作,直接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竟是做了一个最难看的表情。 赵翀和颜如松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颜十七挣扎着从炕上起身,报晓连忙上去扶了一把。 颜十七趁机拉住报晓的手,“你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 报晓眼里一热,“奴婢没事!有点儿小伤,也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姑娘,哪受过这种苦。都是奴婢不好,没有保护好姑娘!” “瞎说!”颜十七嗔了一目过去,“都是肉长的,哪有我痛你不痛的?要说过错,毕竟是我连累了你。若是我不带你四处乱转,哪会给歹人可乘之机?” 报晓叹气,“姑娘可别这样子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好在姑娘没事,否则,奴婢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了。先别说那些了,奴婢先给姑娘换身衣服吧!姑娘哪里有伤,千万要说啊!” 颜十七也觉得自己这狼狈的样子,的确是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这换衣服的过程,也是蛮痛苦的。 身上的力气如同被抽空了般,浑身酸软无力。 而且好像被巨石碾压过了一样,哪儿哪儿都疼。 好容易换好了,该上药的地方,报晓是一处不落。 颜十七舒了口气,道:“我也给你身上的伤上点儿药!” 报晓连连摇头,“姑娘,奴婢是真的不疼。别说奴婢从小练的是过硬的功夫,就是这些年来在江湖上的历练,有点儿伤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姑娘晚饭没吃,现在饿了吧?” 颜十七现在不觉得饿,就是觉得疼的难受。但看到报晓殷切的眼神,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喝点儿稀粥吧!” “好嘞!”报晓欢快的应着,转身往外走。 “报晓!”颜十七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出声喊住了她。 “姑娘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报晓立马紧张的问。 颜十七摇摇头,“你的武功很高啊!那日在客栈之中,是没有使出全力吗?” 报晓一怔,没想到颜十七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那般紧急的情况之下,还是看出来门道。 “那日在客栈之中,情况未明,奴婢不得不保留三分。”报晓抿唇道。 眼前的主子太聪明,所以,跟聪明人讲话,有时候就不能绕弯弯。 颜十七思忖,“那倒是!那种情况下,稍稍示弱,纵观一下周围人的反应的确是聪明的做法。” 报晓继续道:“但今晚不同,他们都是一帮心狠手辣之人,必须得用拼命的打法。” 颜十七微微笑,“报晓,收用你在身边,我颜十七真是赚到了呢!” 报晓完全不同于江湖人的鲁莽,她绝对是有勇有谋之人。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就沦落到了卖身为奴的境况呢? 报晓咧嘴笑,“奴婢也赚到了呢!奴婢这就去厨房那边看看。” 颜十七无力的躺了回去,面朝里蜷缩成一团。 肚腹是真的疼! 想起那个被自己的簪子戳中的人,应是痛苦至极,所以才会狠狠的踹了自己一脚。 也不知那人死了没有。 自己这五脏六腑不会移位了吧? 那自己以后会不会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 想想余生要在病榻上度过,颜十七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底洞,看不到了光明的希望。 生老病死,真的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 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啊!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感谢yuncy和期待奇迹1021的荷包!感谢萤火虫1214的鲜花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章 遇袭(万更)求订阅求支持 沈铨摇摇头,“还真就没有!十七小姐所会的技艺的确都是瑟主所擅长的,但是她们的性情完全的不一样啊!主子在跟十七小姐相处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两个人是重合的吗?” 赵翀抬手揉太阳穴,“我自诩不是笨人,却在这件事上,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傻了十八年的人,突然被撞开窍了。用长宁道长的话说,是三魂回归了,所以人就突然变聪明了。但是,聪明到会双手写字,对于听过一遍的曲子,就能完全弹下来,这怎么都听着有些匪夷所思。” 沈铨一怔,“大人不会是怀疑颜十七偷了瑟主的东西吧?” 赵翀清冷了目光,“她们从未有过交集,如何偷?撄” 一个人不可能像另一个人,除非她本来就是那个人!否则,迟早有穿帮的一天! 惠通大师这话,不时的在耳边回荡! 赵翀这几天不止一次的问自己,颜十七像锦瑟吗? 锦瑟总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是清清淡淡的,就连笑,都从来没有大声过偿。 一直都在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这个颜十七,却是这般张扬肆意的活着。 就算身着小厮的衣服,刻意在脸上涂抹扮丑,都依然掩不住她浓重的化不开的亮光。 从来都眼高于顶的瑞王爷,除了当年的智后,世上还有哪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偏偏,他却把碧玉龙佩都愿意送给颜十七。 这说明了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觉得是一个危险信号。 再有就是六皇子,虽然没有识破颜十七的女儿身身份,却也是对小阿七无比的感兴趣。 还有就是朱算子,一个倔强如牛,本来谁的帐都不买的人,也是独独对颜十七言听计从。 那个颜十七,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小妖精,现世出来就是迷惑人的。 他已经被迷惑的晕头转向了。 所以,为了让自己有些许的清醒,只能离她远一点儿。 沈铨见赵翀突然陷入了沉默,便有些尴尬的道:“那就是十七小姐是真的聪明,别人需要学好久的东西,她却能一学就会。这也算是这十多年来厚积而薄发了。” 赵翀却还没从迷惑中回神,“技艺可以现学现卖,那么习惯呢?为何有些习惯会那么相同?” 比方说她收敛起性子,小心翼翼的吃点心的样子。 何况,那些技艺真的是她学来的吗? 最初的那首《自在飞花》,她怎么就能自动纠正? 沈铨道:“主子别想多了!反正以后十七小姐就在京城,又有颜解元这一层关系,以后也是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赵翀觉得头痛,“是你想少了!你以为回京之后,有颜老夫人看着,她想做十七小姐就做十七小姐,想扮小厮就扮小厮吗?” 沈铨憋着笑,听听这怨气,哪像是不想见面,分明是怕以后见不着了嘛! 他觉得他家主子自从遇到颜十七后,的确就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其实,变得不正常了,他倒也觉得挺好的。 瑟主出事后,对于他们这些个手下来说,有种活着还不如去给瑟主陪葬的感觉。 真的!看着主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死气沉沉,那种感觉的确会让人生不如死的。 好在,这个时候,颜十七出现了,似乎只是一瞬间,他家主子就满血复活了。 并且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在了颜十七这边。 这样子挺好!毕竟,人的精气神又回来了。就算是感情的转移,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偏偏这主子,现在又纠结上了。 “刚刚从莒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颜太太高氏已经启程了。据属下所知,颜太太对于十七小姐是很纵容的。”沈铨拿出了自认为是好消息的消息。 赵翀起身,“嗯!饭怎么还没来?” 急于吃饭,这绝对是一个好现象! 沈铨连忙乐颠颠的跑去催了。 他们这次住的,并非客栈,而是驿站。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背后靠着青山,前面便是官道。 这家驿站还不算简陋,呈四合院的建筑。 只是院子比较大,像一个小小的跑马场,加之冬日的萧索,看上去就比较空旷。 住进来的人并不算多。 赵翀自然住进了坐北朝南的主屋,颜如松住在隔壁的东间,沈铨和朱算子依次住在西边的屋子。 沈铨走出屋子,不经意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往驿站的大门口而去。 好在不是是一个人,报晓是形影不离的跟着的。 沈铨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外的,天色又晚了,两个女孩家,就算碰不到狼,碰到坏人也是够要命的。 沈铨吹了口嘘哨,立马有暗卫现身,“你远远的跟上去看看!” 暗卫影子般的消失。 厨房的晚饭,驿丞竟是亲自送来了。 沈铨便转身进屋,陪着赵翀吃晚饭去了。 颜十七此刻,不过是心中有些莫名的气闷,然后便出来随便走走。 好在有会武功的报晓跟着,她也倒不觉得这暗夜有什么可怕。 上弦月挂在天边,日子一天天过,竟也是飞快。 她这几天有些个食欲不振,肯能有些思虑过重的原因。 倒不是越近京城,因着对京城颜的恐惧而焦躁,而是总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心里忍不住的想,难道是小厮做时间长了,便习惯了奴性? 赵狐狸不让她近身伺候了,他反而各种不适应起来。 想到这里,颜十七忍不住的仰天长叹。 一路想着,竟是离着驿站有些远了。 回头,只看到微弱的灯光,回应着天上的星月。 山间的夜,真是寂静的很! 在这份空旷里,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谁在那里?”报晓一声厉喝。 颜十七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才意识到,自己心跳加快,明显是因为对于危险的本能警觉啊。 “果然有个武功不低的在身边!”伴随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嗖嗖嗖,面前多了五六条黑影。 颜十七突然就后悔了,她无论如何不该带着报晓出来的,而且还远离了驿站。 报晓再厉害,毕竟也只是女子啊!跟五六个大汉打斗,如何能有胜算?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此刻坚决不能慌乱。“我们只是个小厮,身上没有银子!” 明知道对方要的不是银子,却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要的就是你这个小厮!有了你这个臭小子在手,还愁拿不到银子?本来以为还要大费周折一番,没想竟是自己出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啊!兄弟们,把人给我带走!” “慢着!”颜*叫,“看来,你们是来抓活的的!就是不知,指派你们来的人,是要我这条命,还是我这张脸了。” “你那张脸能看吗?”话音刚落,几声哄笑。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我这条小命要折在这里了。” 报晓冷声道:“阿七靠后!” 颜十七靠后两米,抬手拔下头上的乌木簪子,秀发飘落。 簪子拿在手上,“报晓尽管跟他们打!我这边会保护自己!若是打不过,你就跑,回去搬救兵来!” 报晓的唇角抽了抽。 临阵脱逃这种事,她只要干上一次,以后在这个世上,也就别想混了。 “想的还挺美!”对方说着,“你们五个对付他一个,我去将那小子带走!” “败类!”颜十七破口大骂,“五个打一个,你们也他祖母的好意思!” “主子说了,此子狡诈!一肚子坏水!别被他绕进去,还是赶紧完成任务的好!给老子上!” 五个人一起上,报晓应战起来,的确也就顾不得她了。 看着那个头人一步步靠近,颜十七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她突然抬起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冷声道:“别过来!不然,我就刺下去,让你们白忙活一场!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逼迫和要挟,更讨厌拿着我的命,来要挟别人。死有何所惧?” 对方不是想要活的吗? 那她就拿自己的命赌一把。 能够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驿站那边颜如松长时间不见她,会出来找她。 颜如松能惊动赵翀更好,就是不惊动,带着李一李二出来,也算是给报晓添了帮手。 看着报晓一个人打五个,她是真的着急啊! 这个时刻,生死真的就在一线间了。 再怎么着急,颜十七也很清楚,自己是不能被带走的。 她若真是男子,被带走就带走了吧!哪怕是被人带走了个一年半载,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但她偏偏是女子,一旦被带走,哪怕超过了一个时辰,即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怕是名节也毁了。 她可以不在乎名节吗? 还是可以侥幸没人会知道她就是颜十七? 凡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赵翀是知道的啊! 他不但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若是她被掳走,那么,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吧! 到时候,他会怎么想? 颜十七咬唇,心中暗骂,该死的!怎么在这时候突然想到那家伙。管他怎么想呢!他又不是她的谁! “你少糊弄人。老子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怕死的?” 颜十七的手就抖了抖,嘴上却更加强硬,“那你就上前一步试试!你主子没告诉你我阿七是千年出一个的狠角色吗?” 心里暗苦,这下子,怕是真完了。 她不怕死,但想到高氏会因为她的死而肝肠寸断,她就顿时失去了死的勇气。 “阿七,别做啥事!”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黑影已经挡在了颜十七面前。 声音虽然是陌生的,但此刻在颜十七听来,如同天籁。 这无疑是自己人啊! 来人大喝一声,“想活命的赶紧滚!” 既是歹人,又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怎么可能轻易妥协。 打斗,一触即发。 先前围攻报晓的五人,迅速回撤了两个。 六个黑衣人,缠斗两人。 不管两人能不能以少胜多,颜十七的心里都踏实了。 这边真若打起来了,此处距离驿站不过一里路,那边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所以,只要稍稍拖延时间,援兵应该很快就能到。 只是颜十七这口气松的太早了,路边又突然蹿出了两人,直奔她而来。 颜十七紧紧的攥着从咽喉上撤下来的簪子,她不喊,也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其中一个伸手过来抓她。 颜十七却突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簪子就直向着对方的脖子而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猛踹了颜十七一脚,整个人捂着脖子往后退去。 颜十七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心中一喜,她击中了。 就算对方会武功又如何? 最终还是被她算计了去。 对方输在毫无防备,她则赢在狠、快、准。 她知道自己力气有限,无论是刺对方的心脏还是肚子,都未必能穿透衣服。但是,脖子是没有任何遮挡的。 颜十七觉得自己的肚腹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也被从地上拖了起来。双手更被反拧在身后。头也被狠狠敲了一下。“挨千刀的!臭小子果然辣味!” “阿七!”报晓大吼一声,作势就要冲过来。 没想到,却又噌噌噌蹿出了五六条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颜十七被打的头晕目眩,却用力咬破嘴唇,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这帮人,绝对是有备而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人,颜十七突然生出了无力感。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听起来有些杂乱,应该不止一匹马。 颜十七的眸子猛然睁大。 虽然不是从驿站那边过来的,而是从相反的方向。 但颜十七的心中仍然燃起了一股子希望。 努力睁大眼睛看去,但天上悬挂着的毕竟不是十五的月亮,光线还是很暗淡的。 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一团,飞快的靠近。 几匹马,一辆马车,临近了,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得手了,赶紧带人走!”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颜十七本来带着几分期许的心,就又开始下沉,这来的不会是跟这帮歹人一伙的吧? 颜十七正绝望着,好运气果然不会每次都在她这边的。 那歹人推着她去向的却不是马车,而是进了路边的枯草丛里。 却听到了一个半大男孩子的声音响起,“娘,咱帮哪边?” “颂儿认为该帮哪一边?”妇人的声音,平静无波的传来。 “以多欺少!咱该帮少的那边!”那孩子振振有词的道。 “颛儿呢?”妇人又问。 “孩儿以为,先救人为上!”另一个半大孩子的声音。 “那还等什么?”妇人话音刚落,伴随着两条身影从马车里蹿出,骑马的护卫们也紧跟着加入了报晓他们的打斗。 颜十七知道自己遇到好人了,精神大振。 妇人却又开口道:“峻哥,你去救那个被掳走的!” 身后的歹人却是有些慌了,推搡起颜十七来更加的粗鲁野蛮。 颜十七踢到了石头,不假思索的扑倒在地。 身后的人手势不及,也跟着压了下来。 颜十七却反应迅速的往旁边一滚,胡乱的摸了石头,就冲着那人头上砸去。 但她在又惊又怕之后,还被人踹了一脚,力气自然大不到哪里去。所以,敲晕那人是有难度的,但打破他的头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一打疼了,对方的反击也是狠的。 颜十七也不傻,扔了石头,拼尽力气就往回跑。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气急败坏愤怒到极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颜十七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飘,脚步也更加踩不到重点。 她想这次要是再被身后的人抓住,绝对死定了。 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攻击力肯定惊人。 颜十七惊慌失措中,脚下一滑,眼看着又要摔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托住了她。 颜十七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就落了回去。 那只大手很温暖! 只是刚一接触,颜十七就断定这只手的主人是无害的,而且还给人很安稳的感觉。 大手一把将颜十七扯到了身后,然后飞起一脚,就冲着追在颜十七身后的人踹了出去。 那人直接飞出了三丈,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孩子,你没事吧?”妇人的声音响在耳边。 颜十七猛的抬头看过去,虽然看不清五官,可她就是觉得对方肯定长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颜十七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高氏的样子。然后不受控制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颜十七这一哭,那只救她的大手的主人就被唬了一跳,立刻局促不安的道:“月娘,我刚才拉她的时候,没用力!” “峻哥做的很好!”被唤作月娘的妇人安抚道。 颜十七哭着哭着,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月娘试图拉她起来,一个用力却没拉动。 “月娘,我来!”声音依然憨憨的。 “峻哥,你力气大,还是别了!”月娘叹口气,“这孩子许是吓坏了。” “那他这样子嚎,会不会把群狼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冲了过来。 月娘唬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好在那个憨憨的男人及时的护住了她。 “阿七------”赵翀一把将颜十七抱进了怀里,声音是不加掩饰的颤抖。 “大人?”颜十七总算找回了点儿理智,双手隔开距离,泪眼婆娑中试图看清他,“你怎么才来?” 握起的粉拳就如同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跟我说,伤到哪儿了?”双手颤抖的抓住她的双肩。 颜十七收手,一下子捂住了脖子下面,然后哇的一口喷吐了出去。整个的喉间只剩下了血腥气。 “大人,我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别讨厌我------” 话没说完,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阿七!”赵翀大喊一声,一把将颜十七抱起,抬脚就走。 马路上的战局已经分出了胜负。 沈铨头皮发麻的看着一脸肃杀的赵翀,“主子,已经全部拿下了。一共十二人,死了八人,伤了四人。” 赵翀的脚步一停,扫了地上东倒西歪的尸体,“死了的扔到山里喂狼,活着的让他们生不如死。务必问出他们的巢穴和幕后主使。” 沈铨打了个冷战,“是!请主子放心!” “十七!”颜如松带着李一李二匆匆赶来,“十七,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赵翀咬牙,“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回去再说吧!” 颜如松道:“怎么会这样?大人,把人给我吧!” 赵翀往旁边挪了一步,“她刚吐了血,少点儿挪动的好!” 报晓挣扎着过来,“主子被人踹了肚腹,怕是有内伤!属下失职,辜负了主子的厚望!” 赵翀双臂收紧,健步如飞的往驿站奔去。 “报晓,你也受伤了?”李二惊呼。 报晓苍白着脸色摇摇头,“四少,多谢这家人家出手相助,否则十------阿七就不会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颜如松本来急着回去,听闻报晓的话,就又收住了脚步,冲着月娘一行,深深的一揖。“诸位大恩!在下永生难忘!必当后谢!”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中的一个,上前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中人应该做的!这位大哥,不用客气。” 月娘叹了口气,“颂儿,还不赶紧回来!颛儿也回来!这位公子还是赶紧回去看看那位小公子吧!” 颜如松一抱拳,“多谢!”然后转向沈铨,“这里有劳沈先生了,我先回去看阿七了。” 颜如松一口气跑回了驿站,对于平时少运动的他来说,已经超越了极限。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让人看着就难受,总觉得下一口气要上不来似的。 朱算子正在赵翀的门口徘徊,安慰还没缓过气来的颜如松道:“解元郎别着急,大人会医术,阿七不会有事的!” 颜十七捂着心口的位置,“十------阿七在大人房里?” 十七被一个男人那样子抱了,更不能说出她的真实身份了。 否则,人尽皆知后,十七要怎么见人? 朱算子点头,“是啊!大人抱进去的!大人自己好像也受伤了,衣服上都是血。” 颜如松皱了眉头,道:“我进去看看!” 报晓开门从里面出来,“大人正在为阿七诊脉,四少先稍等片刻。” 颜如松便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门前团团转。 驿站大门口传来了马蹄声。 远远的,能辨别出是月娘一家前来投诉了。 颜如松吩咐李一道:“你去看看,有没有可帮忙的。他们不像是官,李二去把驿丞叫上,跟驿丞打个招呼,就说是帮了赵大人的人,好好接待着。一切费用都算咱们的!” 李一李二各自奔去。 朱算子看着颜如松,微微颔首。 这个解元郎,一路上不显山不露水的,还以为只是个没经过世面的文弱书生。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倒也能稳住阵脚。 看来这书生,也并非百无一用啊! “都进来吧!”赵翀的声音终于从屋内传出。 颜如松第一个跨了进去。 赵翀站在厅中,一脸的肃穆,浑身似乎散发着一股随时准备毁天灭地的煞气。 身前的衣服上,的确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迹。 “阿七呢?醒了吗?”颜如松也顾不得礼数,急急的发问。 赵翀扭头往内室看了一眼,“还没有!确实是受了内伤,我已经给她服了我自制的疗伤的药。额头上还有皮外伤,报晓一会儿给她擦点儿外伤药。顺便给她换件儿衣服,看看还有没有伤到别处。” “是!”报晓转身回屋去取干净的衣服了。 颜如松搓着手,有心想去内室看一眼,但摄于赵翀的气势,一时间又不敢乱走动。“大人受累了!不如,我带阿七回我那边。” 赵翀道:“她伤的很重,必须观察一夜。若是再吐血什么的,你若能处理,那就带回去吧!” 颜如松便被硬生生噎住了。 他和十七有着一母同胞的最亲近的关系,由他来照顾,本是天经地义,无奈,他不会医术啊! 十七夜里若真有个什么,他绝对会六神无主四肢慌乱。 无奈的喟叹一声,“阿七留在大人这里,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让大人照顾,总觉得于礼不合。” 赵翀道:“我这人对于自己人护短!现在,我是大夫,她是病人。你进去看一眼吧!这会儿也该醒过来了!” 因为后一句话,颜如松也没去琢磨那“自己人”代表着何种意思。三两步便迈进了内室。 内室的布置,南面是炕,北面是榻。 睡炕,是北方人的习惯。 冬天里睡炕,也确实暖和的很。 颜十七便躺在北面的大炕上,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乌发散落满枕头,更是鲜明的对比。 额头上的确是磕破了,血迹已经干了,糊了一片,看不出伤口有多大。 “阿七!阿七------”颜如松扑过去,痛声喊着,“你醒来啊!你不能有事啊!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母亲那里该怎么活?十七------” 颜如松眼圈一红,眼泪是真的流了出来。 他是又悔又怕啊! 若是颜十七真的有个什么,他这一辈子怕是都要在寝食不安中度过了。 自己好好护着的妹子,被人这般的作践,他想想就恨的牙痒。 衣袖被扯住,虚弱的声音响起,“哥哥,男儿有泪不轻弹。” 颜如松一喜,也不去擦脸上的泪,“那是因为未到伤心处。十七,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赵大人就在外面,他医术很高的!你别怕,他肯定会治好你的!” 颜十七听着颜如松的絮叨,想着刚刚那如同噩梦一般的经历,鼻子一酸,眼泪喷涌而出。 “哥哥,我想娘亲了!” 颜如松心里一痛,操起衣袖就给颜十七擦眼泪,“十七,你乖啊!别哭了!咱还伤着呢!你好好养着,哥哥这就给母亲写信,让母亲到京城来。” 遇到了惊吓,受了伤,最先想到的还是娘亲的怀抱,这样脆弱的十七,分明还是他从前的妹妹啊! 颜十七倒吸口气,身子稍稍一动,真是哪儿哪儿都疼啊! 眸光一转,就看到了倚在里间门口的人,正皱着眉头看着她。 衣服上有着明显的污渍。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的穿着。 “哥哥别跟娘亲说我遇袭的事情啊!娘亲的碎碎念,可比哥哥功力深厚呢!没准儿还会给我禁足,那可就难受死了。” 颜如松被她这么一逗,情绪上也就没有那么沉郁了。 “你是该禁足了,这次,如果不是------” “四少!”报晓抱着颜十七的衣服走过来,“还是让小的先检查一下阿七身上的伤吧!若是哪里淤青了,早点儿用药,也可以缓解疼痛。” 颜如松忙不迭的从榻边起身,“对!对对!十七,哥哥就在外面。你别怕!有事,喊我一声。” 颜十七扯动唇角,努力挤出苍白的笑,想要安慰他一下。 却不知这一动作,直接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竟是做了一个最难看的表情。 赵翀和颜如松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颜十七挣扎着从炕上起身,报晓连忙上去扶了一把。 颜十七趁机拉住报晓的手,“你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 报晓眼里一热,“奴婢没事!有点儿小伤,也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姑娘,哪受过这种苦。都是奴婢不好,没有保护好姑娘!” “瞎说!”颜十七嗔了一目过去,“都是肉长的,哪有我痛你不痛的?要说过错,毕竟是我连累了你。若是我不带你四处乱转,哪会给歹人可乘之机?” 报晓叹气,“姑娘可别这样子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好在姑娘没事,否则,奴婢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了。先别说那些了,奴婢先给姑娘换身衣服吧!姑娘哪里有伤,千万要说啊!” 颜十七也觉得自己这狼狈的样子,的确是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这换衣服的过程,也是蛮痛苦的。 身上的力气如同被抽空了般,浑身酸软无力。 而且好像被巨石碾压过了一样,哪儿哪儿都疼。 好容易换好了,该上药的地方,报晓是一处不落。 颜十七舒了口气,道:“我也给你身上的伤上点儿药!” 报晓连连摇头,“姑娘,奴婢是真的不疼。别说奴婢从小练的是过硬的功夫,就是这些年来在江湖上的历练,有点儿伤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姑娘晚饭没吃,现在饿了吧?” 颜十七现在不觉得饿,就是觉得疼的难受。但看到报晓殷切的眼神,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喝点儿稀粥吧!” “好嘞!”报晓欢快的应着,转身往外走。 “报晓!”颜十七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出声喊住了她。 “姑娘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报晓立马紧张的问。 颜十七摇摇头,“你的武功很高啊!那日在客栈之中,是没有使出全力吗?” 报晓一怔,没想到颜十七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那般紧急的情况之下,还是看出来门道。 “那日在客栈之中,情况未明,奴婢不得不保留三分。”报晓抿唇道。 眼前的主子太聪明,所以,跟聪明人讲话,有时候就不能绕弯弯。 颜十七思忖,“那倒是!那种情况下,稍稍示弱,纵观一下周围人的反应的确是聪明的做法。” 报晓继续道:“但今晚不同,他们都是一帮心狠手辣之人,必须得用拼命的打法。” 颜十七微微笑,“报晓,收用你在身边,我颜十七真是赚到了呢!” 报晓完全不同于江湖人的鲁莽,她绝对是有勇有谋之人。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就沦落到了卖身为奴的境况呢? 报晓咧嘴笑,“奴婢也赚到了呢!奴婢这就去厨房那边看看。” 颜十七无力的躺了回去,面朝里蜷缩成一团。 肚腹是真的疼! 想起那个被自己的簪子戳中的人,应是痛苦至极,所以才会狠狠的踹了自己一脚。 也不知那人死了没有。 自己这五脏六腑不会移位了吧? 那自己以后会不会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 想想余生要在病榻上度过,颜十七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底洞,看不到了光明的希望。 生老病死,真的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 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啊!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感谢yuncy和期待奇迹1021的荷包!感谢萤火虫1214的鲜花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噩梦(6000+) 颜十七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道:“哥哥,我没事!你不用守着我!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的!” “肚子疼?” 这个声音,哪里是颜如松的。 颜十七不情愿的挣扎着往上起,一只大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躺好!别动!” 想到报晓汇报说,她的皮肤娇嫩,就连被人抓了个胳膊,上面都是手指印的淤青。手上的力道就不由得放松紧。 这丫头还真是个瓷娃娃,碰不得。 听说身上到处都是淤青,膝盖上的最重辈。 当时的现场也有了初步的还原。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能够用头上的簪子杀死了一个会武功的彪形大汉。 那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心态和怎样迅捷的速度? 就算被人挟持了,她也能想到自救的法子。 虽然那个法子的确很冒险! 但她就是这样子不要命的招数,就算再高明的赌徒也摸不清她的路数吧! 所以,她这般的不按常理出招,在那样凶险的境况下,才会都赌赢了。 颜十七只觉得肩膀上热乎乎的,肚腹里的疼痛好像被暖热了,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大人怎么过来了?”颜十七咬唇,然后倒吸了口气,才发现嘴唇上也疼的厉害,不知什么时候给咬破了。 赵翀不说话,放在颜十七胳膊上的手下移,顺着胳膊移到了手上。 颜十七只觉得手上一麻,本能的想要缩回,对方却不松手。 颜十七微恼,她能吼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吗? 想到他是喜欢男人的,那么,他握着她的手,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吧? 何况,她现在还是男装,他要是反驳自己没看到哪里有女人,也的确够噎人的。 “大人还是把手还给我吧!这手有可能杀了人,上面都是血腥味,脏的很呢!” 赵翀这才放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你的胆子也忒大了些!” 颜十七满脸的委屈,“我那不也是被逼的嘛!” 挣扎着从榻上半坐起来,某人很有眼色的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颜十七这一坐正了,视线就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确切的说,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上,上面居然停放着一枚银针。 “你您你------你对我------做什么?”颜十七声音哆嗦着,语不成句。 赵翀坐在了炕边上,衣服已经换了一身,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闲适。“可以止痛!” 颜十七瞪着水汪汪的迷蒙的大眼睛,“真的不是故意欺负我?” 赵翀叹气,“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颜十七瘪嘴,“你这两天都不搭理我,然后我被人攻击了,故意拖延不去救我,还不算欺负?”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受了这么大罪,不反省自己也就罢了,依然故我的把错误归结到了别人身上。 看来,被人敲了脑袋,没有被敲傻,还是这般的精于算计。 “当时沈铨派了个暗卫跟了上去,以为你们不会走远。谁想到你会一口气走了二里路。”赵翀在心里重重的叹气。 颜十七嘟了嘴巴,“我哥哥肯定看书入迷了,忘了去找我!” 赵翀道:“他有学问上的问题,过来请教我。” 讲完了,他又多说了几句京城那边的人际关系。 时间就这么耽误了。 偏偏事情又是那样的巧合! 他这边压根儿不知道颜十七外出的事情,而颜如松却是以为她不会走远,说不准早就回来了。 直到暗卫发回信号来,沈铨才急急的进来汇报。 而等他们这边急急的赶过去的时候,小丫头该遭的罪全都遭过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好吧!”颜十七黯然了神色,“算我命中该有一劫吧!娘亲说了,小的时候给我算过命,说我十八岁会有一死劫。我这都死了好几死了,劫难怎么还不过去啊?” 赵翀抬手,摸向她的额头,“只要你有逢凶化吉的本事,多少劫难都不怕!” 颜十七在他的触碰下头往后缩了缩,他的手温热,只是伤口哪能随便碰?“疼啊!你不会又在我头上扎针了吧?” 目光落在右手的虎口上,一脸的惊恐。 赵翀微叹,“这里有可能会留疤!” 颜十七皱了皱鼻头,“留疤就留疤吧,反正死不了人。就是我这肚子里的心啊,肝啊,肺啊什么的,会不会留疤呢?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赵翀被她的俏皮样子逗乐,“你的确要了那人的命!但你的命很安全,但必须将养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不可做剧烈活动。” “那人真的死了?”颜十七不敢有大动作,稍稍动了动自己的小手,“我这手真有那么大力气?” 赵翀道:“你比较幸运!簪子正好插在了那人的血管上,血喷了一地。否则,你就不是只被踹一脚了。” 颜十七咬牙,“你还嫌弃我被踹少了,是吗?他们幕后的主子,真的不是你?” 赵翀道:“你不用提醒我!左右跑不出沂王庄的那几位!” 颜十七叹气,“还好,我有贵人相助!那些救我的人,可是入住了这驿站?我得好好谢谢人家才对!” 赵翀起身,“等你养好伤再说!” 颜十七扑闪着大眼睛,“他们什么来历?” 赵翀本想离开让她歇一会儿,她却偏偏要当个好奇宝宝。而且,就这么一副样子,任谁见了都不忍拒绝吧! “江南关家的人!” 颜十七一下子两眼放光,“又一个四大世家之一?” 赵翀既无奈又欣慰,这丫头,绝对是他见过的生命力最旺盛的女人。 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就是搁在她哥哥颜如松身上,怕是也得元气大伤三天。 她却只是晕了一会儿,再醒来,纵使满身伤痛,却还是挣扎着绽放了她坚强的生命力。 “不是四大世家!关家是后来才兴起的!以前只是个武林世家,这些年突然开始经商,而且做的每件生意几乎都大赚。所以,现在的关家可谓是江南的首富!” 颜十七听的呆了呆,“听着好传奇啊!有经商的头脑,再有武功护体,可不就天下无敌了吗?像我这样的,小时候也该学点儿武功的,那样,没准儿,我也就天下无敌了呢!” 赵翀唇角抽了抽,心里腹诽,这丫头就算没学武功,也已经天下无敌了,尤其是脸皮厚的。 “关家的确有不为人知的传奇!而且,关家对外人的警惕性很高,一般人很难靠近。” 颜十七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赵翀目不转睛的回视她,“树大招风!关家现在既然做大了,但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找到靠山。” 颜十七扯动唇角,“明白!也就是说,关家既然是武林世家出身,那么黑道上的事,自然都能摆的平。所以,这所谓的靠山,就是指白道了。比如说,关家若能攀上赵大人这样的大树,别说在江南立足了,就是整个大顺也是能站稳脚跟的。” 赵翀突然探身过来,颜十七脸上的热度噌的就升上去了。 大胡子的脸近在眼前啊! 这毛茸茸的脸最近虽然已经看习惯了,但是,实在没有什么观赏价值啊! 她这绝不是以貌取人,就是对这胡子心生膈应。 倒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的确是有吸引人沉沦的本钱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赵翀一开口,热气喷洒而出。 颜十七瞬间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可以煮鸡蛋了。 然后就觉得右手上一轻,那根扎在她手上的银针已经回到了赵翀的手上。 赵翀直起身子,“你该吃点儿东西了!” 颜十七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他跟报晓错身而过。 这家伙太坏了,无论是扎针还是起针,都是这么的自作主张,问过她这个病人了没有? 一碗稀粥,颜十七是咬牙切齿的喝进去的。 夜色全黑,外面有寂寞的风声在呼号。 颜十七拉着报晓的衣袖不肯放人,“报晓,你给我唱个歌吧!讲故事也行!就讲你的江湖经历。” 报晓在心里挣扎的不行,这姑娘自从醒了就没问过身在何处,不是忘了,怕是压根儿就没想到她会是在赵大人的房里。 她家姑娘没有自觉性,可是她不能跟着糊涂啊! 这大人还在外间转悠呢! 但看见颜十七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报晓便在炕边坐了下来,开始东拉西扯的乱讲一通。 好在颜十七是真的累了,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报晓到了外间,赵翀正独自一人在灯下看书。 报晓走过去,站定在两米之外,单腿跪地,“大人,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十七小姐!” 赵翀一抬手,“以后在她身边服侍,遇事可使全力。” 报晓起身,“是!” 赵翀道:“你身上也有伤,先下去处理吧!” 报晓犹豫着挪不动脚步,“大人,姑娘她------好像有些不安!所以,属下要不要------” “下去吧!”加重了语气的三个字。 报晓看了眼内室,退了出去。 赵翀手中的书便放了下来,起身往内室走去。 那丫头的心中,岂止是不安,更多的是恐惧吧! 先是逮着他东拉西扯,后又缠着报晓讲故事,都在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怕一个人呆着。 历经生死,虽然最终是她生,别人死,但那残忍的一幕毕竟是惊心动魄的,她再强,也只是一个女孩儿家,能有多大的承受力? 所以,才会在获救之后哭倒在地。 所以,才会放任自己晕倒在他怀里。 故作坚强的安慰身边人,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是怕周围人为她担心吧! 她怎么就能这么招人疼呢? 探身,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那张小脸。 那般的小,仿佛他一个巴掌就能盖过来。 这一路上的颠簸,虽然没短了她吃喝,竟还是累瘦了。 比在莒州第一次见面时,又瘦了很多。 洗尽了铅华,她的五官是极秀美的! 小巧的口唇,每每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能力。 挺翘的鼻子,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倔强。 此刻闭着的眼睛,一旦睁开,便会有着引人沉沦的澄澈。 炭黑纤细的眉毛上面,是饱满的额头。 上面有一块铜钱大小的伤口。 手指的移近,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一皱却更加扯动了伤口。 “疼啊!”她在梦中呓语。 他的手倏然缩回。 执起她放在被外的小手,探了探脉,然后将其放回被窝里。 转身到了对面的榻上,合衣躺下。 炕上的颜十七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的哼唧两声。 赵翀总会睁开眼睛,飞快的看过去。 这么多年来,他的确是浅眠的,但也没有这么警觉过。 是因为跟女子同室而眠不适应吗? 赵翀长叹了口气,翻身面朝里,强迫自己入睡。 炕上的人却又突然有了动静,大喊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离开了我,你要如何风光无限------呜呜------” 赵翀从榻上一跃而起,两步就垮了过去,伸手抓住颜十七正在挥舞的两条胳膊。 “阿七!阿七!醒来!”声音里有难掩的焦灼。 颜十七手不能动了,就开始扭动身子,嘤嘤的哭着,脸上满是泪,竟是真的在哭,嘴里念叨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们这对狗男女------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我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颜十七!你给我醒醒!”赵翀抬手轻拍颜十七的脸颊。 颜十七获得自由的手,乱挥乱抓中,一下子就抓住了赵翀胸前的衣服。然后恶狠狠的道:“没有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因我所得到的一切,必将全部失去。哈哈哈------” 赵翀伸手,刚想掐她的人中。 却听她突然又冒出了一句话,“储君永远都不是君------” 赵翀的手就僵立在了空中,身子也跟着石化。 颜十七却还在喊叫,“不用我动手------不用我动手------你也会被人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哈哈哈------” 赵翀打了个激灵,回神,双手抓住了颜十七的双肩,摇晃道:“锦瑟!你是锦瑟!你真的就是锦瑟,对不对?” 颜十七因这种晃动,不舒服的皱眉,“你别劝我了------这个世道太让人绝望了------我生无可恋------你要好好的活着------替我看到他应有的下场------” 赵翀红了眼圈,将小人儿拽起,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拥着。“傻瓜!你就是个傻瓜!你去了,我才是真正的生无可恋------我就知道,上天不会让我毁天灭地,把你送了回来。不管这件事有多么的匪夷所思,我就是相信,是你真的回来了!” “疼!疼啊!”颜十七闷哼,“我喘不动气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整个的人就这样被勒的憋醒了。 发现赵翀在她的房里,自然也是惊讶的,没有惊跳起来的原因,一是因为她浑身无力,而是因为某人的禁锢实在是动弹不得。 一声“大人”,唤回了赵翀的些许理智。 想起她是瓷娃娃,便赶紧放松了力道,“锦瑟,你醒了?” 颜*口喘着气,抬手摸他的额头,“大人,你是不是太想念那个什么锦瑟了,所以梦游到我房里了?” 赵翀握着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你不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 颜十七茫然的摇摇头,大眼睛泛着红色的水光,“我说了什么吗?我只记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杀的好像不是那个大汉,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呀!那个女人不会就是你的锦瑟吧?” 赵翀奇怪的看着她,小脸上的泪珠还挂着,表情异常的苦恼,完全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颜十七看的赵翀一脸错愕的表情,却不答话。心中更加的没底,艰难的做个吞咽的动作,“我只是做了个噩梦!那个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但我在梦中对她好像有很深的敌意。女人总是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我可能也不例外。” 她口不择言的说着。 然后就见一只大手突然伸到了她面前,一侧肩膀还在他的禁锢下,她竟是躲无可躲。 或者,压根儿也没想要躲。 指尖触碰的却是那滴晶莹的泪珠,一碰即破。 “渴了吗?”声音沙哑,“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飞快的跳下榻,竟是迫不及待的一副想要逃走的样子。 “大人!”颜十七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衣袖,“阿七不渴!别走,行吗?” 赵翀的视线就落在了那只莹白的小手上,那样恳求的语气,谁能不心软?“我去去就回!” “我一个人害怕!”终于吐露了心中的脆弱,颜十七迟疑的松了手。 赵翀没敢回头看她的样子,大步去了外间。 握紧的拳头才悄悄的松开。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 她会着锦瑟的技艺,有着锦瑟的习惯,甚至会梦见锦瑟的过往,但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因为曾经的记忆太痛,所以才会刻意的遗忘吗? 那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想办法唤醒她的记忆? 还是只要这样子守着她就好? 若是有一天,她突然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会不会再次万念俱灰的选择玉石俱焚? 赵翀苦笑的摇摇头,还是不要了! 一旦回忆起过去,在她的心中是不是还会没有自己的特殊位置? 他坚决不想,再在她生命里扮演可有可无的角色! 那还是就这样子吧! 他知道她回来了就好! 他能感到她就在她身边! 尽管,她的容貌已经变了!她的性情也已经有了新的东西!但是,真的,这样的她挺好! 全身心的信赖着他!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将这种信赖转变成依恋,但他已经在她的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有很大的机会,不是吗?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的男人带走了。 ---题外话---求订阅!最近乐文时不时的抽风,昨天更是打不开章节了,亲们愤慨的同时,作者君们也全都凌乱了。给亲们造成的困扰,叶心也是因无能为力而焦躁的不行。亲们,多多见谅啊!感谢尹慧1973(3)、lilylilysmile(6)、Dd20000101(3)、18877776978(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噩梦(6000+) 颜十七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道:“哥哥,我没事!你不用守着我!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的!” “肚子疼?” 这个声音,哪里是颜如松的。 颜十七不情愿的挣扎着往上起,一只大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躺好!别动!” 想到报晓汇报说,她的皮肤娇嫩,就连被人抓了个胳膊,上面都是手指印的淤青。手上的力道就不由得放松紧。 这丫头还真是个瓷娃娃,碰不得。 听说身上到处都是淤青,膝盖上的最重辈。 当时的现场也有了初步的还原。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能够用头上的簪子杀死了一个会武功的彪形大汉。 那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心态和怎样迅捷的速度? 就算被人挟持了,她也能想到自救的法子。 虽然那个法子的确很冒险! 但她就是这样子不要命的招数,就算再高明的赌徒也摸不清她的路数吧! 所以,她这般的不按常理出招,在那样凶险的境况下,才会都赌赢了。 颜十七只觉得肩膀上热乎乎的,肚腹里的疼痛好像被暖热了,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大人怎么过来了?”颜十七咬唇,然后倒吸了口气,才发现嘴唇上也疼的厉害,不知什么时候给咬破了。 赵翀不说话,放在颜十七胳膊上的手下移,顺着胳膊移到了手上。 颜十七只觉得手上一麻,本能的想要缩回,对方却不松手。 颜十七微恼,她能吼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吗? 想到他是喜欢男人的,那么,他握着她的手,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吧? 何况,她现在还是男装,他要是反驳自己没看到哪里有女人,也的确够噎人的。 “大人还是把手还给我吧!这手有可能杀了人,上面都是血腥味,脏的很呢!” 赵翀这才放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你的胆子也忒大了些!” 颜十七满脸的委屈,“我那不也是被逼的嘛!” 挣扎着从榻上半坐起来,某人很有眼色的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颜十七这一坐正了,视线就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确切的说,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上,上面居然停放着一枚银针。 “你您你------你对我------做什么?”颜十七声音哆嗦着,语不成句。 赵翀坐在了炕边上,衣服已经换了一身,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闲适。“可以止痛!” 颜十七瞪着水汪汪的迷蒙的大眼睛,“真的不是故意欺负我?” 赵翀叹气,“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颜十七瘪嘴,“你这两天都不搭理我,然后我被人攻击了,故意拖延不去救我,还不算欺负?”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受了这么大罪,不反省自己也就罢了,依然故我的把错误归结到了别人身上。 看来,被人敲了脑袋,没有被敲傻,还是这般的精于算计。 “当时沈铨派了个暗卫跟了上去,以为你们不会走远。谁想到你会一口气走了二里路。”赵翀在心里重重的叹气。 颜十七嘟了嘴巴,“我哥哥肯定看书入迷了,忘了去找我!” 赵翀道:“他有学问上的问题,过来请教我。” 讲完了,他又多说了几句京城那边的人际关系。 时间就这么耽误了。 偏偏事情又是那样的巧合! 他这边压根儿不知道颜十七外出的事情,而颜如松却是以为她不会走远,说不准早就回来了。 直到暗卫发回信号来,沈铨才急急的进来汇报。 而等他们这边急急的赶过去的时候,小丫头该遭的罪全都遭过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好吧!”颜十七黯然了神色,“算我命中该有一劫吧!娘亲说了,小的时候给我算过命,说我十八岁会有一死劫。我这都死了好几死了,劫难怎么还不过去啊?” 赵翀抬手,摸向她的额头,“只要你有逢凶化吉的本事,多少劫难都不怕!” 颜十七在他的触碰下头往后缩了缩,他的手温热,只是伤口哪能随便碰?“疼啊!你不会又在我头上扎针了吧?” 目光落在右手的虎口上,一脸的惊恐。 赵翀微叹,“这里有可能会留疤!” 颜十七皱了皱鼻头,“留疤就留疤吧,反正死不了人。就是我这肚子里的心啊,肝啊,肺啊什么的,会不会留疤呢?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赵翀被她的俏皮样子逗乐,“你的确要了那人的命!但你的命很安全,但必须将养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不可做剧烈活动。” “那人真的死了?”颜十七不敢有大动作,稍稍动了动自己的小手,“我这手真有那么大力气?” 赵翀道:“你比较幸运!簪子正好插在了那人的血管上,血喷了一地。否则,你就不是只被踹一脚了。” 颜十七咬牙,“你还嫌弃我被踹少了,是吗?他们幕后的主子,真的不是你?” 赵翀道:“你不用提醒我!左右跑不出沂王庄的那几位!” 颜十七叹气,“还好,我有贵人相助!那些救我的人,可是入住了这驿站?我得好好谢谢人家才对!” 赵翀起身,“等你养好伤再说!” 颜十七扑闪着大眼睛,“他们什么来历?” 赵翀本想离开让她歇一会儿,她却偏偏要当个好奇宝宝。而且,就这么一副样子,任谁见了都不忍拒绝吧! “江南关家的人!” 颜十七一下子两眼放光,“又一个四大世家之一?” 赵翀既无奈又欣慰,这丫头,绝对是他见过的生命力最旺盛的女人。 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就是搁在她哥哥颜如松身上,怕是也得元气大伤三天。 她却只是晕了一会儿,再醒来,纵使满身伤痛,却还是挣扎着绽放了她坚强的生命力。 “不是四大世家!关家是后来才兴起的!以前只是个武林世家,这些年突然开始经商,而且做的每件生意几乎都大赚。所以,现在的关家可谓是江南的首富!” 颜十七听的呆了呆,“听着好传奇啊!有经商的头脑,再有武功护体,可不就天下无敌了吗?像我这样的,小时候也该学点儿武功的,那样,没准儿,我也就天下无敌了呢!” 赵翀唇角抽了抽,心里腹诽,这丫头就算没学武功,也已经天下无敌了,尤其是脸皮厚的。 “关家的确有不为人知的传奇!而且,关家对外人的警惕性很高,一般人很难靠近。” 颜十七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赵翀目不转睛的回视她,“树大招风!关家现在既然做大了,但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找到靠山。” 颜十七扯动唇角,“明白!也就是说,关家既然是武林世家出身,那么黑道上的事,自然都能摆的平。所以,这所谓的靠山,就是指白道了。比如说,关家若能攀上赵大人这样的大树,别说在江南立足了,就是整个大顺也是能站稳脚跟的。” 赵翀突然探身过来,颜十七脸上的热度噌的就升上去了。 大胡子的脸近在眼前啊! 这毛茸茸的脸最近虽然已经看习惯了,但是,实在没有什么观赏价值啊! 她这绝不是以貌取人,就是对这胡子心生膈应。 倒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的确是有吸引人沉沦的本钱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赵翀一开口,热气喷洒而出。 颜十七瞬间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可以煮鸡蛋了。 然后就觉得右手上一轻,那根扎在她手上的银针已经回到了赵翀的手上。 赵翀直起身子,“你该吃点儿东西了!” 颜十七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他跟报晓错身而过。 这家伙太坏了,无论是扎针还是起针,都是这么的自作主张,问过她这个病人了没有? 一碗稀粥,颜十七是咬牙切齿的喝进去的。 夜色全黑,外面有寂寞的风声在呼号。 颜十七拉着报晓的衣袖不肯放人,“报晓,你给我唱个歌吧!讲故事也行!就讲你的江湖经历。” 报晓在心里挣扎的不行,这姑娘自从醒了就没问过身在何处,不是忘了,怕是压根儿就没想到她会是在赵大人的房里。 她家姑娘没有自觉性,可是她不能跟着糊涂啊! 这大人还在外间转悠呢! 但看见颜十七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报晓便在炕边坐了下来,开始东拉西扯的乱讲一通。 好在颜十七是真的累了,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报晓到了外间,赵翀正独自一人在灯下看书。 报晓走过去,站定在两米之外,单腿跪地,“大人,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十七小姐!” 赵翀一抬手,“以后在她身边服侍,遇事可使全力。” 报晓起身,“是!” 赵翀道:“你身上也有伤,先下去处理吧!” 报晓犹豫着挪不动脚步,“大人,姑娘她------好像有些不安!所以,属下要不要------” “下去吧!”加重了语气的三个字。 报晓看了眼内室,退了出去。 赵翀手中的书便放了下来,起身往内室走去。 那丫头的心中,岂止是不安,更多的是恐惧吧! 先是逮着他东拉西扯,后又缠着报晓讲故事,都在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怕一个人呆着。 历经生死,虽然最终是她生,别人死,但那残忍的一幕毕竟是惊心动魄的,她再强,也只是一个女孩儿家,能有多大的承受力? 所以,才会在获救之后哭倒在地。 所以,才会放任自己晕倒在他怀里。 故作坚强的安慰身边人,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是怕周围人为她担心吧! 她怎么就能这么招人疼呢? 探身,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那张小脸。 那般的小,仿佛他一个巴掌就能盖过来。 这一路上的颠簸,虽然没短了她吃喝,竟还是累瘦了。 比在莒州第一次见面时,又瘦了很多。 洗尽了铅华,她的五官是极秀美的! 小巧的口唇,每每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能力。 挺翘的鼻子,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倔强。 此刻闭着的眼睛,一旦睁开,便会有着引人沉沦的澄澈。 炭黑纤细的眉毛上面,是饱满的额头。 上面有一块铜钱大小的伤口。 手指的移近,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一皱却更加扯动了伤口。 “疼啊!”她在梦中呓语。 他的手倏然缩回。 执起她放在被外的小手,探了探脉,然后将其放回被窝里。 转身到了对面的榻上,合衣躺下。 炕上的颜十七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的哼唧两声。 赵翀总会睁开眼睛,飞快的看过去。 这么多年来,他的确是浅眠的,但也没有这么警觉过。 是因为跟女子同室而眠不适应吗? 赵翀长叹了口气,翻身面朝里,强迫自己入睡。 炕上的人却又突然有了动静,大喊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离开了我,你要如何风光无限------呜呜------” 赵翀从榻上一跃而起,两步就垮了过去,伸手抓住颜十七正在挥舞的两条胳膊。 “阿七!阿七!醒来!”声音里有难掩的焦灼。 颜十七手不能动了,就开始扭动身子,嘤嘤的哭着,脸上满是泪,竟是真的在哭,嘴里念叨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们这对狗男女------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我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颜十七!你给我醒醒!”赵翀抬手轻拍颜十七的脸颊。 颜十七获得自由的手,乱挥乱抓中,一下子就抓住了赵翀胸前的衣服。然后恶狠狠的道:“没有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因我所得到的一切,必将全部失去。哈哈哈------” 赵翀伸手,刚想掐她的人中。 却听她突然又冒出了一句话,“储君永远都不是君------” 赵翀的手就僵立在了空中,身子也跟着石化。 颜十七却还在喊叫,“不用我动手------不用我动手------你也会被人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哈哈哈------” 赵翀打了个激灵,回神,双手抓住了颜十七的双肩,摇晃道:“锦瑟!你是锦瑟!你真的就是锦瑟,对不对?” 颜十七因这种晃动,不舒服的皱眉,“你别劝我了------这个世道太让人绝望了------我生无可恋------你要好好的活着------替我看到他应有的下场------” 赵翀红了眼圈,将小人儿拽起,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拥着。“傻瓜!你就是个傻瓜!你去了,我才是真正的生无可恋------我就知道,上天不会让我毁天灭地,把你送了回来。不管这件事有多么的匪夷所思,我就是相信,是你真的回来了!” “疼!疼啊!”颜十七闷哼,“我喘不动气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整个的人就这样被勒的憋醒了。 发现赵翀在她的房里,自然也是惊讶的,没有惊跳起来的原因,一是因为她浑身无力,而是因为某人的禁锢实在是动弹不得。 一声“大人”,唤回了赵翀的些许理智。 想起她是瓷娃娃,便赶紧放松了力道,“锦瑟,你醒了?” 颜*口喘着气,抬手摸他的额头,“大人,你是不是太想念那个什么锦瑟了,所以梦游到我房里了?” 赵翀握着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你不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 颜十七茫然的摇摇头,大眼睛泛着红色的水光,“我说了什么吗?我只记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杀的好像不是那个大汉,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呀!那个女人不会就是你的锦瑟吧?” 赵翀奇怪的看着她,小脸上的泪珠还挂着,表情异常的苦恼,完全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颜十七看的赵翀一脸错愕的表情,却不答话。心中更加的没底,艰难的做个吞咽的动作,“我只是做了个噩梦!那个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但我在梦中对她好像有很深的敌意。女人总是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我可能也不例外。” 她口不择言的说着。 然后就见一只大手突然伸到了她面前,一侧肩膀还在他的禁锢下,她竟是躲无可躲。 或者,压根儿也没想要躲。 指尖触碰的却是那滴晶莹的泪珠,一碰即破。 “渴了吗?”声音沙哑,“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飞快的跳下榻,竟是迫不及待的一副想要逃走的样子。 “大人!”颜十七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衣袖,“阿七不渴!别走,行吗?” 赵翀的视线就落在了那只莹白的小手上,那样恳求的语气,谁能不心软?“我去去就回!” “我一个人害怕!”终于吐露了心中的脆弱,颜十七迟疑的松了手。 赵翀没敢回头看她的样子,大步去了外间。 握紧的拳头才悄悄的松开。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 她会着锦瑟的技艺,有着锦瑟的习惯,甚至会梦见锦瑟的过往,但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因为曾经的记忆太痛,所以才会刻意的遗忘吗? 那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想办法唤醒她的记忆? 还是只要这样子守着她就好? 若是有一天,她突然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会不会再次万念俱灰的选择玉石俱焚? 赵翀苦笑的摇摇头,还是不要了! 一旦回忆起过去,在她的心中是不是还会没有自己的特殊位置? 他坚决不想,再在她生命里扮演可有可无的角色! 那还是就这样子吧! 他知道她回来了就好! 他能感到她就在她身边! 尽管,她的容貌已经变了!她的性情也已经有了新的东西!但是,真的,这样的她挺好! 全身心的信赖着他!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将这种信赖转变成依恋,但他已经在她的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有很大的机会,不是吗?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的男人带走了。 ---题外话---求订阅!最近乐文时不时的抽风,昨天更是打不开章节了,亲们愤慨的同时,作者君们也全都凌乱了。给亲们造成的困扰,叶心也是因无能为力而焦躁的不行。亲们,多多见谅啊!感谢尹慧1973(3)、lilylilysmile(6)、Dd20000101(3)、18877776978(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闻(6000+) “大人骗人!”幽怨的声音响在身后。 赵翀打了个激灵,大步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回身,颜十七已经到了近前。“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起来了?” 颜十七接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抱怨道:“你说过一会儿的,这都过了三会儿了!” 赵翀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问:“还要吗?” 想起,她第一次乘坐他的马车的时候,如同孩子般的说着“还要”。那时还觉得,这女子,还真是不懂矜持啊偿! 现在再回头去看,却又觉得神态,竟是可爱的不行。 颜十七摇了摇头,双脚来回的换动撄。 赵翀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双比她的手还要嫩白的小脚。 她居然是赤着脚下炕的! 颜十七顺着他的视线,然后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 女子的脚岂是男人能随便看的? 只是,没等她挪动脚步,身子就已经腾空。 颜十七惊呼一声,脸已经贴在了某人的胸前。 某人呼气浊重的道:“地上凉!” 颜十七最初的大惊之后,便没有了反抗的动作,温顺的窝在了他怀里。 此刻,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反抗。关键的,她聪明的知道,就算自己反抗,也是起不了作用的?那又何必白费力气? 赵翀却也矛盾着,明知道为了她的身体好,该赶紧把她塞到被窝里。却因为贪恋这种她在他怀里的感觉,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下来。 只是,再慢的速度,也耐不住路程短啊! 颜十七被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炕上,棉被更是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她本想拿“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教训他一顿,看在他这么尽心照顾她的份上,也说不出口了。 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的小脚第二眼,还是恪守礼数的。 这是不是也充分证明了,他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 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魅力。 自我感觉,她其实从上到下,都长得很好。 颜十七眼巴巴的瞅着他,“你走之前,能不能喊报晓进来伺候?” 她真的很怕一个人呆着,闭上眼睛,她将簪子刺进那人脖子里的场景就会反复的浮现。 她是真的杀人了啊! “我不走!”赵翀斩钉截铁的道。 “呀?”颜十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大人对于病人这般的尽职尽责!大人若是当大夫,肯定会是个难得的好大夫。” 又开始给他扣大帽子!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这是我下榻的房间!” 从来都是别人对他尽职尽责,除了她,他何曾对其他人这般过? 颜十七半天没反应过来,攥起拳头揉了揉眼睛,“大人其实是个善良的好人!” 赵翀好笑的看着她,“你哪里看出我善良了?” 颜十七打着哈欠,道:“大人把自己的住处让给我住啊!其实,大人也不用内疚,没能及时救我,又不是你的错,我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儿责任。” “只是一点点儿吗?”赵翀的眼中闪烁着宠溺的光。 颜十七道:“啊!大人最近讨厌我,我有些心烦,便想着出去走走散散心。哪想到会有人在那里设伏!这说来说去,好像又是大人的错了。你看,我想把你摘出来都不可能。” “我没有讨厌你!”赵翀喟叹一声,声音里更有着无奈。 颜十七道:“我也知道,我其实挺可爱的!就是有时候冲动了些,但也好像没办过什么坏事。” “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语气中的无奈更盛。 “嗯?是因为我总破坏你跟哥哥单独相处吗?”颜十七打着哈欠,困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还在这儿强撑着。 赵翀就有了想吐血的冲动,“我喜欢男人这件事,就那么深入你心吗?” 颜十七振振有词的道:“谁让你对我哥哥好的,没法用别的原因解释呢?” 赵翀更想吐血了,努力握紧拳头,很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她从被窝里掏出来,打一顿屁股。 “你那么聪明,就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吗?” “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欣赏我哥哥的才华?总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没有说服力。”颜十七的眼皮已经有些沉重了,却还在挣扎着忽闪。 “那你再好好想想!”赵翀抬手揉眉心。 “嗯!大人就不能明说吗?猜来想去,很费劲的!”颜十七嘟了嘴巴。 赵翀道:“不能!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别说话了,睡会儿吧!” “我还不困!”颜十七努力扯动嘴角,“我们说说话!大人回到京城后,是会被逼亲的吧?” “应该吧!”赵翀轻声道。 颜十七道:“大人这样子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大人就没想过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吗?” 赵翀叹气,“你有什么好主意?” “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娶了吧!也好掩人耳目!”颜十七的声音已是越来越小。 “我知根知底的人不多!” “我算不算?” 赵翀怔住,她这是存了嫁他的心思了吗?那么他是不是该惊喜一下? “咱俩共处一室,我的名节早被你损害了。不如就凑成对吧!婚后,你可以继续喜欢你的男人!至于我,你要供给我吃,供给我住,给我银子花,但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你说,好不好?” 赵翀满脸的黑线,成婚这种人生大事,是可以随便凑对的吗? 她这是在对他这个至今不婚的人进行帮扶吗?以便于他好继续喜欢男人? 关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宠极了一个叫阿七的小厮,难道她就一点儿警觉也没有吗? 虽然她想嫁给他的理由非常的令人不舒服,但提议还是不错的。 “好!”他决定先应下来,至于某个小脑袋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完全可以在婚后慢慢的改正。 低头,小人儿却早已经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轻浅。 殷红的小嘴一张一合。 赵翀赶紧扭头,不敢再看下去。低叹一声,准备起身回榻上。 却发现自己衣服的下摆正被某只探出被窝的小手抓着。 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头,衣服获救了,手却又被抓住了,“别走!” “好!我不走!”暗夜里的叹息声满满的都是宠溺。 颜十七不知道,自己抱着某人的手睡了一夜。 她只知道,这一夜睡的很好,早上醒来,都觉得神清气爽了。 阳光落在窗上,屋里一片明亮。 颜十七伸个懒腰,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报晓。 “昨夜是你守着我?”颜十七觉得自己的头脑经过昨晚的变故后,好像不怎么清醒了。 不过,今天的报晓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报晓道:“是大人!” “呀!”颜十七从炕上一跃而坐起,扯动了身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姑娘这是做什么?”报晓有些急眼,“你这身子伤了,得好好将养着,怎么还能跟从前一样风风火火的?这要是落下个病根,可就麻烦大了。” 颜十七瘪嘴,“报晓,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了。要启程了吗?给我穿衣服吧!” 说到衣服,颜十七猛的抬头,上下打量报晓,“你怎么穿回女装了?” 难怪她觉得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她这脑子,果然被那个歹人给打坏了。 报晓道:“大人说了,从今天开始,姑娘就要换回女装,做回十七小姐了。” “嗯?我不做小厮了?”颜十七揉着太阳穴,那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报晓道:“大人说了,小厮阿七昨夜已经被歹人杀死了!” “一口一个大人说了,他说的话,就那么好使?”颜十七不服气的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谁被杀死了?” 报晓憋着笑,“大人最宠爱的小厮阿七啊!大人一早就去忙活阿七的后事去了。” “噗——”颜十七喷了口唾沫出去,“还有后事?他要不要做戏做的这般周全?” 报晓道:“大人说了,阿七将京城的权贵们玩的团团转,若不把后事处理好了,随便立个碑的话,怕有人来刨坟。” 颜十七收起笑,神色凝重道:“那倒是!所以,最无迹可寻的拌饭,便是挫骨扬灰了。” 报晓点头,“大人正是这么想的!” “够狠!”颜十七抚额。 这不是她的评价,这应该是外界对他的看法。 毕竟,在那些个京城权贵眼里,阿七是赵翀最宠爱的人啊! 人死了,却直接将人挫骨扬灰了。 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应该都做不到吧! 报晓道:“奴婢服侍姑娘穿衣服吧!外面还有人等着要见姑娘呢!” “哥哥怕是担心的一夜没睡呢!”颜十七伸出胳膊,任凭报晓给她穿衣服。 她直觉,急着见她的人,除了颜如松不做第二人选。 好在,当初跑出来的时候,也是备了女装的。 原先的想法是,到达京城后,再华丽丽的变身的。也不知道赵翀那狐狸怎么了,竟然让她提前变身了。 报晓今日为她选的,是深粉色的斜襟小袄,深碧蓝的罗裙。 穿在身上很是艳丽。 还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 颜十七对于自己女装的打扮都有些想不起来了,看着铜镜中唇红齿白的小脸,自己都觉得有种陌生的感觉。 “报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颜十七赞赏的道。 报晓咧嘴笑,“奴婢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女子的穿衣打扮呢!” 颜十七呵呵笑,“正常!不止是你,是个女人都喜欢吧!” 这一笑,又赶忙弯了腰,扯动了肚腹,还是疼的厉害。 报晓蹙眉,为她穿袜子,“姑娘这样,能下地吗?” “没事!我能坚持!”不能也不行啊!她得去如厕,解决人生大事啊! 只是,看到自己的脚,眼前突然浮现出被人抱着的一幕。 她极力回避去想,但应该不是梦吧! 梦不会有那么真实的感觉。 冰冷的地面,以及他怀抱里的温暖。 只是对于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似乎记不太清晰了。 被报晓搀扶着从外面回屋,赵翀和颜如松居然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人俱是坐着的,齐齐的看过来。 赵翀的眸子瞬间幽深未明。 颜如松赶紧弹跳起身,“这才像个女孩儿家嘛!十七,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赵翀抿唇,“先进去吧!” 报晓连忙搀扶颜十七进了内室,在炕上半躺了。 颜十七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故作轻松的说:“好多了!我其实没有那么虚弱。” 呼吸还没平稳过来,说了也没人相信。 颜如松往炕前一站,道:“好了!你少说话,省点儿力气吧!” 颜十七道:“我的意思是,我能正常赶路!” “你今天不用赶路!”赵翀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大人不急着回京了吗?”颜十七往门口扫了一眼。 她换回了女儿装,他不进来,是要恪守男女大防了吗? 刚才出去那一趟,才对自己雀占鸠巢有了真实的感觉。 实话说,这赵狐狸,除了有些冷冰冰的外,人其实也蛮好的。 跑了二里路把她抱回来,还安置在了自己的屋里,关键的是照顾守了她一夜,真的大夫都没有这么尽心尽力的,何况,他还是朝廷堂堂二品大员啊! 真不知他是出于什么心理了,只是因为没有及时赶去救她的内疚吗? 说白了,他并没有责任的! 不管怎么说,颜十七对他是充满了感激的,因为这份感激,对于某人的印象自然大为改观,甚至,他那满脸的大胡子,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一大早把关家的人留下了!”赵翀冷不丁的道。 颜十七顿时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使了,求助的看向颜如松。 颜如松道:“大人的意思是,你同关家的人同行。” 颜十七顿时满腹委屈,“你们不要我了?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也忍心扔下我。就不怕那些坏人再回来抓我吗?” 颜如松叹气,“阿七已经死了,你现在是颜如槿,颜家的十七小姐!” 赵翀道:“颜家是武林世家,他们带的人武功都不弱。你跟他们一起,会很安全。” 颜十七咬牙,“敢问大人用什么理由留住他们的?就因为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大人就拿官威压他们,让他们好人做到底吗?” “十七!”颜如松瞪了眼色过来,“大人也是为你好!关家那边有女眷,你跟他们走在一起,可以方便很多。” 颜十七嘟了嘴巴,“是你们终于甩掉包袱了吧?” 赵翀叹气,“等我说完了,你自己决定要跟谁走!” “好!那你说!”颜十七负气的道。 赵翀道:“江南关家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代一代,都是儿子众多,很少生女儿出来。” “噗——”颜十七喷完翘了唇角,“没想到,咱们英明神武的赵大人,居然也对别人家的家常感兴趣呢!大人如此一说,是想拿江南关家讽刺四大世家之一的颜家吗?” 毕竟,她都是颜寿泉这一支的第十七个孙女了,颜家是真的生女成群呢! 赵翀不理会她的讥讽,继续道:“到了如今的关老爷子这一代,更是生了四个儿子,分别取名关东星,关南星,关西星,关北星。” 颜十七瘪了瘪嘴,刚想说两句,接触到颜如松虎视眈眈的眼神,连忙闭了嘴巴,兴致缺缺的听下去。 赵翀道:“并且好不容易在这一代有了个女儿,名叫关山月!” “众星捧月?”颜十七脱口而出,赶忙捂了嘴巴。 这儿女们的名字起的,也是够闪亮了。 突然想起那个憨男人喊那妇人为月娘,心下恍然。“你是说,昨晚救我的那个妇人就是关家的掌上明珠关山月?” “是!我要讲的正是这关山月的事。关山月自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除了她是关家唯一的女儿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招财。” 颜十七渐渐的有了兴趣,“比朱算子还招财?” 赵翀道:“他们两个究竟谁更招财,我没比较过。但关家现在能成为江南首富,关山月绝对功不可没。” 颜十七道:“大人让我与之同行,是想让我学习发家之道吗?” 赵翀道:“你想从她身上学习什么,我不管。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关上月这个天之骄女,最后却嫁给了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便是她现在的丈夫——高峻钊。” “啊!”颜如松猛的后退了一步,大叫出声,“大人说谁?” 赵翀道:“你没有听错。” 颜如松突然情绪激动的打了个响指,喃喃自语道:“高峻钊!高峻钊------” 颜十七被吓的一哆嗦,“哥哥怎么了?可是听说过那个名字?” 颜如松却不回答她,转身,急急的走了出去。“大人可确定,关家小姐所嫁之人,真的是叫高峻钊?” 赵翀道:“我早上留住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告诉他们,我的两州巡抚身份,并且强调了一下,我有莒州颜家人的消息。颜解元现在可以去他们面前自报家门,试探一下他们有没有听说过你。” “十七,那是舅舅的名字!你等着啊!”颜如松说着,竟是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内室里的颜十七顿时傻了眼,赵翀绕了这么大弯子,原来这才是重点啊! 高峻钊就是她那个傻舅舅? 因为傻舅舅的傻,因为她过去十八年的傻,所以,高家的血统便被人怀疑了。 她一直以为那个傻舅舅离她很遥远,万没想到昨天晚上居然跟他擦肩而过了? 好在,不是就此错过! 颜十七甩甩头,手忙脚乱的下炕。 “姑娘!”报晓阻止,“哪里去?姑娘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走动。” 门帘动,赵翀一张黑脸出现在门口,“躺回去!” 颜十七捂着肚子,“那是我长辈,我得去请安!” 赵翀道:“他们若有心,自然不会挑剔你的礼数,并且会主动来看你。回去等着!” ---题外话---乐文抽风貌似终于过去了,亲们可以继续订阅看书了。感谢janefxjbebe和谁曾许我天堂09的荷包!感谢juliachang、红红熙熙hong(6)、xiyue51(2)的月票!感谢快乐就好1999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闻(6000+) “大人骗人!”幽怨的声音响在身后。 赵翀打了个激灵,大步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回身,颜十七已经到了近前。“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起来了?” 颜十七接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抱怨道:“你说过一会儿的,这都过了三会儿了!” 赵翀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问:“还要吗?” 想起,她第一次乘坐他的马车的时候,如同孩子般的说着“还要”。那时还觉得,这女子,还真是不懂矜持啊偿! 现在再回头去看,却又觉得神态,竟是可爱的不行。 颜十七摇了摇头,双脚来回的换动撄。 赵翀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双比她的手还要嫩白的小脚。 她居然是赤着脚下炕的! 颜十七顺着他的视线,然后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 女子的脚岂是男人能随便看的? 只是,没等她挪动脚步,身子就已经腾空。 颜十七惊呼一声,脸已经贴在了某人的胸前。 某人呼气浊重的道:“地上凉!” 颜十七最初的大惊之后,便没有了反抗的动作,温顺的窝在了他怀里。 此刻,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反抗。关键的,她聪明的知道,就算自己反抗,也是起不了作用的?那又何必白费力气? 赵翀却也矛盾着,明知道为了她的身体好,该赶紧把她塞到被窝里。却因为贪恋这种她在他怀里的感觉,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下来。 只是,再慢的速度,也耐不住路程短啊! 颜十七被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炕上,棉被更是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她本想拿“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教训他一顿,看在他这么尽心照顾她的份上,也说不出口了。 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的小脚第二眼,还是恪守礼数的。 这是不是也充分证明了,他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 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魅力。 自我感觉,她其实从上到下,都长得很好。 颜十七眼巴巴的瞅着他,“你走之前,能不能喊报晓进来伺候?” 她真的很怕一个人呆着,闭上眼睛,她将簪子刺进那人脖子里的场景就会反复的浮现。 她是真的杀人了啊! “我不走!”赵翀斩钉截铁的道。 “呀?”颜十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大人对于病人这般的尽职尽责!大人若是当大夫,肯定会是个难得的好大夫。” 又开始给他扣大帽子!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这是我下榻的房间!” 从来都是别人对他尽职尽责,除了她,他何曾对其他人这般过? 颜十七半天没反应过来,攥起拳头揉了揉眼睛,“大人其实是个善良的好人!” 赵翀好笑的看着她,“你哪里看出我善良了?” 颜十七打着哈欠,道:“大人把自己的住处让给我住啊!其实,大人也不用内疚,没能及时救我,又不是你的错,我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儿责任。” “只是一点点儿吗?”赵翀的眼中闪烁着宠溺的光。 颜十七道:“啊!大人最近讨厌我,我有些心烦,便想着出去走走散散心。哪想到会有人在那里设伏!这说来说去,好像又是大人的错了。你看,我想把你摘出来都不可能。” “我没有讨厌你!”赵翀喟叹一声,声音里更有着无奈。 颜十七道:“我也知道,我其实挺可爱的!就是有时候冲动了些,但也好像没办过什么坏事。” “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语气中的无奈更盛。 “嗯?是因为我总破坏你跟哥哥单独相处吗?”颜十七打着哈欠,困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还在这儿强撑着。 赵翀就有了想吐血的冲动,“我喜欢男人这件事,就那么深入你心吗?” 颜十七振振有词的道:“谁让你对我哥哥好的,没法用别的原因解释呢?” 赵翀更想吐血了,努力握紧拳头,很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她从被窝里掏出来,打一顿屁股。 “你那么聪明,就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吗?” “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欣赏我哥哥的才华?总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没有说服力。”颜十七的眼皮已经有些沉重了,却还在挣扎着忽闪。 “那你再好好想想!”赵翀抬手揉眉心。 “嗯!大人就不能明说吗?猜来想去,很费劲的!”颜十七嘟了嘴巴。 赵翀道:“不能!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别说话了,睡会儿吧!” “我还不困!”颜十七努力扯动嘴角,“我们说说话!大人回到京城后,是会被逼亲的吧?” “应该吧!”赵翀轻声道。 颜十七道:“大人这样子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大人就没想过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吗?” 赵翀叹气,“你有什么好主意?” “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娶了吧!也好掩人耳目!”颜十七的声音已是越来越小。 “我知根知底的人不多!” “我算不算?” 赵翀怔住,她这是存了嫁他的心思了吗?那么他是不是该惊喜一下? “咱俩共处一室,我的名节早被你损害了。不如就凑成对吧!婚后,你可以继续喜欢你的男人!至于我,你要供给我吃,供给我住,给我银子花,但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你说,好不好?” 赵翀满脸的黑线,成婚这种人生大事,是可以随便凑对的吗? 她这是在对他这个至今不婚的人进行帮扶吗?以便于他好继续喜欢男人? 关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宠极了一个叫阿七的小厮,难道她就一点儿警觉也没有吗? 虽然她想嫁给他的理由非常的令人不舒服,但提议还是不错的。 “好!”他决定先应下来,至于某个小脑袋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完全可以在婚后慢慢的改正。 低头,小人儿却早已经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轻浅。 殷红的小嘴一张一合。 赵翀赶紧扭头,不敢再看下去。低叹一声,准备起身回榻上。 却发现自己衣服的下摆正被某只探出被窝的小手抓着。 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头,衣服获救了,手却又被抓住了,“别走!” “好!我不走!”暗夜里的叹息声满满的都是宠溺。 颜十七不知道,自己抱着某人的手睡了一夜。 她只知道,这一夜睡的很好,早上醒来,都觉得神清气爽了。 阳光落在窗上,屋里一片明亮。 颜十七伸个懒腰,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报晓。 “昨夜是你守着我?”颜十七觉得自己的头脑经过昨晚的变故后,好像不怎么清醒了。 不过,今天的报晓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报晓道:“是大人!” “呀!”颜十七从炕上一跃而坐起,扯动了身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姑娘这是做什么?”报晓有些急眼,“你这身子伤了,得好好将养着,怎么还能跟从前一样风风火火的?这要是落下个病根,可就麻烦大了。” 颜十七瘪嘴,“报晓,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了。要启程了吗?给我穿衣服吧!” 说到衣服,颜十七猛的抬头,上下打量报晓,“你怎么穿回女装了?” 难怪她觉得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她这脑子,果然被那个歹人给打坏了。 报晓道:“大人说了,从今天开始,姑娘就要换回女装,做回十七小姐了。” “嗯?我不做小厮了?”颜十七揉着太阳穴,那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报晓道:“大人说了,小厮阿七昨夜已经被歹人杀死了!” “一口一个大人说了,他说的话,就那么好使?”颜十七不服气的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谁被杀死了?” 报晓憋着笑,“大人最宠爱的小厮阿七啊!大人一早就去忙活阿七的后事去了。” “噗——”颜十七喷了口唾沫出去,“还有后事?他要不要做戏做的这般周全?” 报晓道:“大人说了,阿七将京城的权贵们玩的团团转,若不把后事处理好了,随便立个碑的话,怕有人来刨坟。” 颜十七收起笑,神色凝重道:“那倒是!所以,最无迹可寻的拌饭,便是挫骨扬灰了。” 报晓点头,“大人正是这么想的!” “够狠!”颜十七抚额。 这不是她的评价,这应该是外界对他的看法。 毕竟,在那些个京城权贵眼里,阿七是赵翀最宠爱的人啊! 人死了,却直接将人挫骨扬灰了。 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应该都做不到吧! 报晓道:“奴婢服侍姑娘穿衣服吧!外面还有人等着要见姑娘呢!” “哥哥怕是担心的一夜没睡呢!”颜十七伸出胳膊,任凭报晓给她穿衣服。 她直觉,急着见她的人,除了颜如松不做第二人选。 好在,当初跑出来的时候,也是备了女装的。 原先的想法是,到达京城后,再华丽丽的变身的。也不知道赵翀那狐狸怎么了,竟然让她提前变身了。 报晓今日为她选的,是深粉色的斜襟小袄,深碧蓝的罗裙。 穿在身上很是艳丽。 还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 颜十七对于自己女装的打扮都有些想不起来了,看着铜镜中唇红齿白的小脸,自己都觉得有种陌生的感觉。 “报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颜十七赞赏的道。 报晓咧嘴笑,“奴婢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女子的穿衣打扮呢!” 颜十七呵呵笑,“正常!不止是你,是个女人都喜欢吧!” 这一笑,又赶忙弯了腰,扯动了肚腹,还是疼的厉害。 报晓蹙眉,为她穿袜子,“姑娘这样,能下地吗?” “没事!我能坚持!”不能也不行啊!她得去如厕,解决人生大事啊! 只是,看到自己的脚,眼前突然浮现出被人抱着的一幕。 她极力回避去想,但应该不是梦吧! 梦不会有那么真实的感觉。 冰冷的地面,以及他怀抱里的温暖。 只是对于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似乎记不太清晰了。 被报晓搀扶着从外面回屋,赵翀和颜如松居然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人俱是坐着的,齐齐的看过来。 赵翀的眸子瞬间幽深未明。 颜如松赶紧弹跳起身,“这才像个女孩儿家嘛!十七,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赵翀抿唇,“先进去吧!” 报晓连忙搀扶颜十七进了内室,在炕上半躺了。 颜十七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故作轻松的说:“好多了!我其实没有那么虚弱。” 呼吸还没平稳过来,说了也没人相信。 颜如松往炕前一站,道:“好了!你少说话,省点儿力气吧!” 颜十七道:“我的意思是,我能正常赶路!” “你今天不用赶路!”赵翀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大人不急着回京了吗?”颜十七往门口扫了一眼。 她换回了女儿装,他不进来,是要恪守男女大防了吗? 刚才出去那一趟,才对自己雀占鸠巢有了真实的感觉。 实话说,这赵狐狸,除了有些冷冰冰的外,人其实也蛮好的。 跑了二里路把她抱回来,还安置在了自己的屋里,关键的是照顾守了她一夜,真的大夫都没有这么尽心尽力的,何况,他还是朝廷堂堂二品大员啊! 真不知他是出于什么心理了,只是因为没有及时赶去救她的内疚吗? 说白了,他并没有责任的! 不管怎么说,颜十七对他是充满了感激的,因为这份感激,对于某人的印象自然大为改观,甚至,他那满脸的大胡子,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一大早把关家的人留下了!”赵翀冷不丁的道。 颜十七顿时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使了,求助的看向颜如松。 颜如松道:“大人的意思是,你同关家的人同行。” 颜十七顿时满腹委屈,“你们不要我了?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也忍心扔下我。就不怕那些坏人再回来抓我吗?” 颜如松叹气,“阿七已经死了,你现在是颜如槿,颜家的十七小姐!” 赵翀道:“颜家是武林世家,他们带的人武功都不弱。你跟他们一起,会很安全。” 颜十七咬牙,“敢问大人用什么理由留住他们的?就因为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大人就拿官威压他们,让他们好人做到底吗?” “十七!”颜如松瞪了眼色过来,“大人也是为你好!关家那边有女眷,你跟他们走在一起,可以方便很多。” 颜十七嘟了嘴巴,“是你们终于甩掉包袱了吧?” 赵翀叹气,“等我说完了,你自己决定要跟谁走!” “好!那你说!”颜十七负气的道。 赵翀道:“江南关家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代一代,都是儿子众多,很少生女儿出来。” “噗——”颜十七喷完翘了唇角,“没想到,咱们英明神武的赵大人,居然也对别人家的家常感兴趣呢!大人如此一说,是想拿江南关家讽刺四大世家之一的颜家吗?” 毕竟,她都是颜寿泉这一支的第十七个孙女了,颜家是真的生女成群呢! 赵翀不理会她的讥讽,继续道:“到了如今的关老爷子这一代,更是生了四个儿子,分别取名关东星,关南星,关西星,关北星。” 颜十七瘪了瘪嘴,刚想说两句,接触到颜如松虎视眈眈的眼神,连忙闭了嘴巴,兴致缺缺的听下去。 赵翀道:“并且好不容易在这一代有了个女儿,名叫关山月!” “众星捧月?”颜十七脱口而出,赶忙捂了嘴巴。 这儿女们的名字起的,也是够闪亮了。 突然想起那个憨男人喊那妇人为月娘,心下恍然。“你是说,昨晚救我的那个妇人就是关家的掌上明珠关山月?” “是!我要讲的正是这关山月的事。关山月自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除了她是关家唯一的女儿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招财。” 颜十七渐渐的有了兴趣,“比朱算子还招财?” 赵翀道:“他们两个究竟谁更招财,我没比较过。但关家现在能成为江南首富,关山月绝对功不可没。” 颜十七道:“大人让我与之同行,是想让我学习发家之道吗?” 赵翀道:“你想从她身上学习什么,我不管。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关上月这个天之骄女,最后却嫁给了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便是她现在的丈夫——高峻钊。” “啊!”颜如松猛的后退了一步,大叫出声,“大人说谁?” 赵翀道:“你没有听错。” 颜如松突然情绪激动的打了个响指,喃喃自语道:“高峻钊!高峻钊------” 颜十七被吓的一哆嗦,“哥哥怎么了?可是听说过那个名字?” 颜如松却不回答她,转身,急急的走了出去。“大人可确定,关家小姐所嫁之人,真的是叫高峻钊?” 赵翀道:“我早上留住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告诉他们,我的两州巡抚身份,并且强调了一下,我有莒州颜家人的消息。颜解元现在可以去他们面前自报家门,试探一下他们有没有听说过你。” “十七,那是舅舅的名字!你等着啊!”颜如松说着,竟是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内室里的颜十七顿时傻了眼,赵翀绕了这么大弯子,原来这才是重点啊! 高峻钊就是她那个傻舅舅? 因为傻舅舅的傻,因为她过去十八年的傻,所以,高家的血统便被人怀疑了。 她一直以为那个傻舅舅离她很遥远,万没想到昨天晚上居然跟他擦肩而过了? 好在,不是就此错过! 颜十七甩甩头,手忙脚乱的下炕。 “姑娘!”报晓阻止,“哪里去?姑娘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走动。” 门帘动,赵翀一张黑脸出现在门口,“躺回去!” 颜十七捂着肚子,“那是我长辈,我得去请安!” 赵翀道:“他们若有心,自然不会挑剔你的礼数,并且会主动来看你。回去等着!” ---题外话---乐文抽风貌似终于过去了,亲们可以继续订阅看书了。感谢janefxjbebe和谁曾许我天堂09的荷包!感谢juliachang、红红熙熙hong(6)、xiyue51(2)的月票!感谢快乐就好1999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认亲(6000+) 两人对视。 颜十七败下阵来,撅了嘴巴,挪回到炕上。“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赵翀干脆倚到门框上,“你指什么?关山月是你的舅母?” 颜十七道:“你一直都注意着关家的事情?天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赵大人?” 赵翀道:“我只关心对我有用的事情!偿” 颜十七一怔,“你想用关家?因为武?还是因为财?” 赵翀道:“因为关家出了个龙骑将军关碧海,在关家孙子辈里行四,目前镇守西北。撄” 颜十七瘪了瘪嘴,不置可否。 这家伙还真够利己的! 他关注那个龙骑将军,也是为了自己的官运畅通吧! 赵翀继续道:“在西南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千户,如今已经成了二品的将军了。” “你们一起共事过?”颜十七总算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原来,是她把他想的太功利了。 他会注意关家,应该是为了打探关碧海的底细吧! 一起共事的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赵翀道:“攻打西南蛮夷的时候,关碧海不顾上峰的军令,坚决的站在了我这边。” 颜十七就咧嘴笑了,“原来是共患难过啊!难怪了!” 那可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外面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颜如松在屋外喊,“大人!我舅母求见!” 声音里难掩激动,连称呼都确定了,看来真的是亲人无二了。 赵翀就退回到了外间,“请进来吧!” 屋门开合,就听见一个声音道:“民妇高家关氏见过赵大人!” 这声音,果然是属于昨晚那个妇人的! 临到要见面了,颜十七的心跳就提了起来。 赵翀道:“高太太请吧!十七小姐正等着呢!” 语气客套而疏远。 关山月不觉得什么,颜十七却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角。 门帘再次被挑起,颜十七就看到了一张微胖的圆圆的脸。 皮肤泛着麦色的光芒,一看就是经常在阳光下行走之人。 五官不比高氏美艳,却看着很是舒服。 上下打量了颜十七一眼,脸上挂着笑,眼里却含着泪。“你就是槿儿吧?” “是!颜如槿,行十七,拜见舅母!”颜十七说着,就要下炕行礼。 关上月大步过来,一把托住了她,“一家人,哪来那么多礼数?你既是受了伤,就更应该好好躺着了。” 颜十七趁机握住那只手,“您真的就是我的舅母?” 关山月眨眨眼睛,“还有别人上杆子要当你的舅母的吗?” 颜十七被逗笑,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眼前人的性情。微微欠了欠身子,“请舅母原谅如槿的无知,对于过去的人事,如槿是少有记忆的。所以,如槿对于舅母并没有多少印象。” 关山月拍拍她的小手,“你这孩子,想的太多了。没有见过面的人,哪里有什么印象?别说是你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们的存在。” 颜十七有些诧异,“嗯?怎么会?” 关山月叹气,道:“我嫁给峻哥这也有一十三年了,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所嫁的居然是当世大儒高鸿的儿子。” 颜十七差点儿掉了下巴,“外祖父他们一直隐姓埋名?舅母可觉得委屈?” 关山月挑了挑眉头,在炕沿上坐了下来,“为何要委屈?” 颜十七道:“从前的如槿是傻的,再联想到舅舅好像也不怎么聪明,所以,世人都认为高家的血里是有毒的。舅母当初若是知道了如槿的存在,还会嫁给舅舅吗?” 关山月面露戚戚然,“可怜的孩子,过去肯定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了。舅母会嫁给你舅舅,并非他的家世,而是他那个人啊!傻点儿又如何?至少不会算计于我,不会对我生二心。再者说了,我们生的两个孩子,可都聪明着呢!那些认为高家血脉里有毒的人,不说有多迂腐,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颜十七拍手叫好,“舅母,你好厉害!如槿佩服的不行!” 这关山月的性子,就算只露了一角,也对极了她的胃口。 迂腐的颜家人,其用心当然是歹毒至极的。 关山月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当真是可爱的紧呢!舅母要是早点儿知道你的存在就好了,肯定会可着劲的疼你。” 颜十七憨憨的笑,“舅母最近又是如何得知我们的存在的呢?” 关山月叹了口气,“莒州发生了瘟疫,你外祖父外祖父日夜寝食难安,我一再追问,他们这才说了实话。瘟疫过了,我赶紧派人打听你们的安危。这才有了你们的近况。所以,我们也就决定举家回京了!毕竟,高家的根在这儿!” 颜十七抿唇,“是的!逃避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必须积极的去面对才行。” 外祖父当年离京,美其名曰游历,说白了就是没有了承担的勇气,做了一回儿懦夫。 “对!”关山月看向颜十七的眼中就多了闪闪烁烁的光,“你说的很对呢!舅母就是这么想的!本想着到了京城后,都安顿好了,再给莒州那边去信的!没想到,倒是先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关山月笑笑,满脸的慈祥。“咱们能在这穷山僻壤里相遇,也都是缘分呢!” “是啊!”颜十七附和,“这就叫亲缘千里来相会!舅舅呢?还有两个,是小表弟吧?” “他们都在外面候着呢!”关山月笑着,抬手摸摸颜十七的头发,“你都长这么大了!而且还长的这么漂亮!还是女孩子惹人疼啊!你外祖父和外祖父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指不定多高兴呢!” “他们可好?”颜十七忙不迭的问。 关山月道:“好!好!身体硬朗着呢!他们已经先一步到了京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见面了。” 颜十七道:“外祖父肯回京,应该是终于想明白了。” 关山月叹气,“是啊!能让你外祖父想明白,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呢!好了,咱娘俩有的是时间叙旧。舅母先去谢谢赵大人一路上对你们兄妹的照拂。” 颜十七有些不舍,也知道人都在外面守着呢,关于她这个烫手山芋怎么个安排,也势必得有个章法。 关山月给了颜十七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掀帘走了出去。 外间里只有赵翀和沈铨两个人。 倒是院子里,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想来是她两个儿子缠着颜如松这个解元表哥不放了。 关山月还没等着说话,就见驿丞亲自送了鸡汤进来。 关山月二话没说,接过去,亲自送到了内室,对颜十七命令道:“喝光光!” 颜十七就从她身上看到了高氏的影子。 想着,两人要是见面,肯定会非常的投缘。 关山月转回到外室后,再次冲着赵翀行了个福礼,“关山月由衷的谢过赵大人!” 赵翀示意免礼,“高太太客气了!我与龙骑将军乃是好友,您作为他的姑姑,自然也就是我的长辈。” 关山月开门见山的道:“不知道接下来,大人要作何安排?” 赵翀道:“他们兄妹俩的事,高太太已经清楚了吗?” 关上月看了一旁的沈铨一眼,“这位沈先生粗略的说了个大概!所以,民妇想听听大人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赵翀的眼锋扫过内室的门帘,“高太太陪着十七小姐在此暂住两日吧!我与颜解元的行程则不变。高太太只要认定一点儿就好,十七小姐是您从莒州顺道接回京城的!” 关山月眯了眼睛,对于眼前这个年轻有为的高官就多了激赏。“大人的意思是,您这一路上都不曾见过槿儿?” 赵翀道:“我的确没有见过!” 跟他朝夕相处的人,一直都是小厮阿七! 关山月便咧嘴笑了,她一直都很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而眼前这个,显然不是一般的聪明。“莒州那边?” 赵翀道:“颜太太那儿,我会派人送信过去。至于京城那边,相信颜太太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排。所以,高太太只要照顾好十七小姐就好。” 关山月几无可见的蹙了蹙眉头,怎么听着最后一句话,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呢? “大人放心!槿儿是我和夫君的亲外甥女儿,必然会疼她跟眼珠子似的。至于我们那解元郎外甥,还请大人继续受累了。” “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赵翀抬脚就往外走。 “这就走?”说话的不是关山月,而是内室的颜十七。 赵翀脚步一顿,旋即还是大步跨出了门槛。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个叽叽喳喳的半大小子,看到赵翀,居然会不约而同的往颜如松身后挪了挪。 赵翀道:“一刻钟后出发,你去跟她话别吧!” “我们也去见见表姐!”高颛和高颂俩人异口同声的说完,推搡着往主屋去。 赵翀侧身,看了眼那扇开了一道缝的窗子,唇角便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沈铨走过来,把大氅给他披上,“化雪后的天,还是很冷的!” 赵翀拢紧了衣服,“双生子都是心意相通的吗?” 沈铨看向主屋的方向,“主子是说高颛和高颂俩兄弟吗?依属下看,这俩不但长的不像,就是性情也大相径庭呢!” 赵翀道:“阚先生到哪儿了?” 沈铨道:“金马亲自护送,应该会比十七小姐早到京城。” “嗯!”赵翀走向马车,“她的情况,阚先生可都清楚了?” 沈铨道:“是!这也正是阚先生急着回京见十七小姐的原因。她应该也不相信一个人的技艺,会在另一个人身上出现。” 赵翀道:“我不是要她来验证什么的。” 沈铨一怔,“那又是为何?” “她的技艺,需要找个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处!”赵翀说着,踏上了马车。 手放在窗帘上,微微用力,却没有掀开。 她会不会因为要跟颜如松分开而哭鼻子? 他能指望她对他会有不舍吗?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如果不是顾忌着那些个捆人的礼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她扔在这荒山野岭的。 也就是关家是可信赖之人,否则,他怕是要去冲破那该死的男女大防的礼数了。 “沈铨!”赵翀的声音并不大。 沈铨还是如同影子般飘忽了进来,“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赵翀道:“吩咐下去,留下一半的暗卫跟着她!” “这------”沈铨有些迟疑。 赵翀道:“我不希望她再出任何的差错!” “是!”沈铨飞快的下了马车。 颜如松正从屋里出来,某扇窗子半开着,探出个小脑袋来,挥着手,“哥哥!到了京城,一切要小心行事啊!” 颜如松回头,“你赶紧关窗子吧!小心别灌了风,着凉了。” 颜十七继续道:“哥哥要是非得住进颜家不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一定去找赵大人。他既然把你带进京城,就该送佛送上天。” 颜如松抚额。 “松儿别听她的!有事去找你外祖父即可。”关山月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颜如松很快的告辞。 听着外面车夫扬鞭的声音,颜十七就觉得心被人挖走了一样,那个位置里变得空落落的。 关山月看着那张小脸皱巴成一团,叹了口气道:“休养两日,很快就会在京城见面的。” 颜十七闷声道:“我就怕哥哥会被人欺负!” 关山月叹气,“他是男人!是他不放心你才对!” 内室的门帘缝里不时的露出半张脸。 “她就是姐姐吗?” “咱们俩终于有了姐姐了吗?” “为什么不是妹妹?好想有个妹妹来玩一玩。” “你有这种想法,妹妹才不来呢!外祖父说了,姐妹都是用来疼的。有了妹妹,要好好疼一疼。” “现在没有妹妹,那就只能疼姐姐了。” “是啊!有个姐姐也不错!咱们以前,连姐姐都没有呢!” “噗嗤——”颜十七听着这叽里咕噜的对话,再大的烦恼也抛之脑后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关山月做头疼样儿,“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给我进来!” 颜十七的面前就出现了两口大白牙。 嘴角真的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般高的个子,比她都要高。 不一样的长相,一个浓眉大眼,看着有几分女孩子的文静气,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憨相。 一个浓眉长眼,笑起来眼睛眯眯着,带着几分调皮。 关山月拉过大眼睛那个道:“这个是高颛!”又指指另一个,“那是高颂。都是十二岁!” “呀!”颜十七差点儿惊叫下巴,“他们是双生?” 高颂摇头叹气,“他就比我早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成了哥哥!明明是同一天生日,觉得好亏啊!” 颜十七捂着肚子笑。 关山月叹气,“你们俩,还不赶紧给姐姐行礼!她可是你们最亲的姐姐!” 兄弟俩连忙挺身收腹,抱拳恭敬的行礼,异口同声的喊道:“姐姐!” 颜十七本来咧嘴笑的很甜,她不是第一次当姐姐,但这次当的很开心。然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笑容戛然而止。 “我没有见面礼,怎么办?” “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关山月道,“他们除了缺姐妹,别的什么都不缺!倒是你这身上,总觉得缺点儿什么。露华,去把我给表小姐准备的首饰盒拿来。” “不用了!不用了!”颜十七连忙摆手,“我现在又不出去见客,带那些个东西在身上,也满沉的。” 高颂道:“姐姐赶紧收着吧!娘准备的那一匣子首饰,可是把外祖母和舅母们那里的最好的宝贝都搜刮来了,还担心你看不上眼呢!” 关山月笑笑,竟然有些腼腆,“那个,我平时也是很少戴些个首饰的,主要也是怕麻烦。听说有你这么个外甥女在,便想着给你弄点儿好东西。就是不知什么样的东西,能入你的眼。” 颜十七鼻子发酸,纵使没有见面,这个舅母待她,已然是诚意十足了。 待到露华把匣子捧来,颜十七更是直接晃了眼。 满匣子的珠玉金翠,耀眼的耀眼,剔透的剔透。 自诩为不稀罕首饰的女人,也东摸摸,西碰碰,拿起来,就爱不释手了。 最后,套了个暖玉镯子在手腕上,挂了串珍珠在脖子上,头上更是插上了双蝶穿花的镶红宝石的步摇。 把关山月从旁看的合不拢嘴。 直到她的另一个随身丫鬟露浓进来禀告说:“姑爷等急了!” 关山月这才一拍脑门,“忘了你舅舅了!他还等着见你呢!”说着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颜十七忙不迭的合上首饰匣子,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高颛道:“爹脾气很好!姐姐不用紧张!”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人小鬼大!谁说我紧张了?” 高颂就在旁贼贼的笑。 颜十七的目光在俩人间打了个来回,“我猜,你俩应该一个好文,一个好武。” 高颂道:“那姐姐觉得我们俩,谁好文,谁又好武呢?” 颜十七扯动嘴角,“肯定是你好武呗!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性子!” 高颛挠挠头,“不是!高颂跟着祖父学文,我跟着外祖父学武的。” 高颂道:“我只是侧重读书,但武功也是不弱的!” 高颛道:“我读书也不差啊!” 颜十七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突然生出羡慕来。 同生同长,这般的热闹的相伴,生活中不会有寂寞了吧! 只是,长不大的时候是这样,一旦长大了呢? 还会这般心无芥蒂的和乐相处吗? 一旦牵扯到了利益之争,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吧! 譬如说,皇家------ 外间响起了脚步声,颜十七在报晓的搀扶下下了炕。 门帘挑起,先进来的是关山月,紧随她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皮肤偏黑。 方正的脸,浓眉大眼。 是放大了版的高颛。 不等颜十七行礼,率先咧嘴笑了起来。 笑容跟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却是莫名的温暖人心。 “槿儿,我是舅舅!”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那么的直白和质朴。 ---题外话---求订阅!求支持啊!叶心回老家,老家网络不行,所以章节是预存的,若是没有在固定的时间出现,估计是乐文又抽风了,多担待。同时,祝亲们假期愉快!(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堵(6000+) 颜十七的眼泪却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那个最无辜却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舅舅,那个与娘亲血脉相连的舅舅,那个自小跟她有着同样命运的舅舅,就这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搓着手的动作里有着怯怯的期盼,这个就是她一直都素未谋面的舅舅啊! “你别哭啊!我真的是你舅舅!亲舅舅!你母亲是我的亲姐姐!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她就跟你这么大。我其实一直都想着她的!月娘,你看这------” “舅舅!”颜*喊一声,扑到了高峻钊的怀里偿。 高峻钊哪见过这种阵势,一下子就傻眼了,双手高举着,更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关山月摆了摆手,示意他拍拍颜十七的脊背撄。 高峻钊才终于收拢手臂,手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槿儿乖啊!不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关山月也过来劝,“好了,槿姐儿!这么多年来,是舅舅舅母没做好。我们若是早点儿出现,你也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颜十七从高峻钊怀中抬头,“委屈的不是我!是娘亲!不过现在好了,舅舅舅母回来了,娘亲以后有人撑腰了。颜家的人,再也不能欺负娘亲了。” “好孩子!你说的对!”关山月道,“我们这次回来,就是要重振高家的!” 颜十七摸一把眼泪,“娘亲总说,娘家不管强大与否,都是出嫁女子最大的避风港湾。以后有你们在,娘亲无论做什么决定,就都有了主心骨了。” 高峻钊叹气,“都是舅舅不好,连累了你母亲!” 颜十七摇摇头,“舅舅现在很好!娶了这么好的舅母,生了这么聪明伶俐的表弟,没有比这样子更让娘亲欣慰的了。” 关山月一把将颜十七揽到怀里,“难怪人都说,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了。看看这处处为姐姐着想的样儿,姐姐这么多年的付出,也算是有收获了。” 高颂走过来,戳戳关山月的肩膀,“娘,你们这是做什么?亲人团聚,不是该高兴的事吗?你们怎么哭作一团了啊!” 颜十七扑哧一笑,“我们这叫喜极而泣!” 所谓的喜,不仅仅是找到了舅舅,而是想象中傻的无药可救的人,居然有了这样一番造化。 而她的眼泪,则是包含了更多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高家的回归,对于颜如松回归京城后站稳脚跟,都是一大助力。 自此,高氏在颜家,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那个首饰匣子,颜十七最终还是推给了关山月保管。约好了,等着她出嫁时再给她。 说到亲人团聚,那就要好好感谢一下促成这件事的某人了。 也不知道他急着回京城究竟为了什么。 以后在京城,怕也是很难见面了吧! 颜十七想到那个大胡子,没来由的心中又起了怅然。 在驿站耽搁了两天。 颜十七虽然没有喝很苦的中药,却是每日都被逼着吃赵翀留下的药丸,其实也是苦的没法说。 好在,有高颛和高颂两个活宝陪着,日子倒也不难熬。 颜十七对于高峻钊的傻,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所谓的傻,不过是脑子没那么灵光,比她开窍前的情形要好很多。就是学东西慢,尤其是书本上的东西。 或许,这才是高老爷子当初遭受打击的真正原因。 想他一个惊才艳艳的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到头来却生了个学什么都学不会的儿子,那对他来说才是人生最大的败笔吧! 所以,他才想要遁世,想要藏起自己,也藏起儿子,以为看不到听不到,就可以当一切不存在。 却压根儿忘了,他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嫁出去的女儿。 而正是因为他对问题的逃避,才导致了高氏如今的境界。 颜十七可以对高峻钊心无芥蒂,却并不代表她就对高老爷子也可以原谅。 这一切,高峻钊从来没有自己做主过。 所以,高老爷子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不过,即便高老爷子再有错,高氏若是不加怪罪,她一个孙子辈自然就更没有发言权了。 问题是,高氏真的会没有半点儿抱怨吗? 颜十七除了思虑重了些外,其实身体恢复的还是蛮快的。 待到第三日坐上马车的时候,颜十七的气色,已经看着跟常人无二了。 尹河镇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小镇,他们到达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由于是从南到北的必经之路,所以,小镇上热闹的很。 关山月正愁着住不到好的客栈,没想到马车一入镇子,就遇到了拦路喊话的。 “可是关家的车队?”声音竟是陌生的。 关山月看了眼对面的颜十七一眼,朗声道:“正是!阁下有何指教?” 那人道:“在下乃是尹河镇南来北往客栈的掌柜,敝姓陈,特在此恭候诸位。” 关山月和颜十七两人面面相觑。 关山月掀开车窗看去,“关家并没有派人提前预订房间。” 陈掌柜道:“有人已经提前入住预订了,说关家车队今日会到,所以,敝人才会一直在此等候。” 颜十七扯扯关山月的衣袖,“舅母,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这其中有什么玄虚再说!” 关山月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那就有劳陈掌柜带路吧!” 放了帘子,关山月蹙着眉头思索,“知道咱们近期回京的人并不多。” 颜十七道:“会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吩咐吗?” 关山月摇摇头,“不会!他们若要使人来,定然是我认识的人。槿儿别怕!一切有舅母呢!” 颜十七笑笑,“我才不怕呢!看那陈掌柜恭敬有礼,不像是坏人设的套。说不准是哥哥的安排呢!” 关山月也笑了,“这个可能性极大!” 南来北往客栈是一座二层楼的建筑,夜晚看起来,也很是庞大。感觉上,应该是尹河镇最好的客栈了。 他们的马车却没有在楼前停住,而是从旁边的小门进到了后院。 颜十七在报晓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还没等着打量一下周边的景致,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姑娘!” “呀!”颜十七惊叫。就看到了泥融和沙暖一起向她扑了过来。 两人拽着她是又笑又哭。 沙暖哽咽道:“奴婢们可算是等着姑娘了!” 颜十七一时间也是回不了神,“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老奴见过姑娘!姑娘一路受苦了!”又一个声音响起。 “乔嬷嬷!”颜*叫着扑了过去,一下子搂住了乔嬷嬷的脖子,“你也来了!娘亲呢?她也来了吗?” “槿儿!”关山月从马车上下楼,就看到了颜十七异常激动的一幕,“注意你的身子!有话慢慢说!” 乔嬷嬷一把握住颜十七的手,将颜十七护在怀里,防备的看着关山月,“这位是?” 颜十七嘻嘻笑,“这位你可能不认识,但那位嬷嬷总该有些印象吧!” 颜十七的手往从另一辆马车里下来的高峻钊身上一指。 乔嬷嬷眯了眼睛,“看不真切!” 颜十七干脆将人拉了过去,“嬷嬷看看,他是谁?” 高峻钊离开的时候,据说跟高颛高颂一般大,那容貌应该基本上成形了。即便现在苍老了,也应该能找到当初的样子。 乔嬷嬷一看,果然开始浑身哆嗦,“你是------你是------” 高峻钊却是一派冷静,“我还记得你,你是姐姐身边的陪嫁娘子,对不对?” 乔嬷嬷立马老泪纵横,“你真的是大少爷啊!” 颜十七欣慰的笑,“现在已经不能叫大少爷了,因为大少爷已经有了两个小少爷了。” 待乔嬷嬷情绪平复了,颜十七又引着她,见了关山月及两个孩子。 陈掌柜上前嘱咐道:“各位客官,请约束好下人,夜里最好不要出这个院子。镇上来了贵人,冲撞了就不好收拾了。” 谁都没有往心里去,毕竟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何况,现在占据颜十七的只剩下重逢的喜悦了。 回到屋里,颜十七笑着道:“原来,预订房间的就是乔嬷嬷你啊!” 乔嬷嬷摇摇头,“我们早到了三天,是四少爷派人来,让我们在此等候的。还说,姑娘今天就能到这儿。” 关山月笑着点头,“松儿果然是个有心的!” 颜十七却大为狐疑,别人不了解颜如松,她还不知道嘛! 那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主儿。 想让那个操心起这些个住店打尖的琐碎事儿,不说难于上青天吧,也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而且,她老哥怎么可能会连她哪天到达尹河镇都计算的这么清楚呢? 倒是有人会神机妙算,会是他的安排吗? 乔嬷嬷道:“姑娘启程之后,老奴带着沙暖和泥融就也上路了。主子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能赶在姑娘之前,跟姑娘汇合,然后再给姑娘寻个进京的由头,京城颜那边也就挑不出什么错来了。没想到姑娘是个有福的,居然遇到了舅太太。这简直就是天意啊!” 越说竟是越激动,到最后又哽咽了。 颜十七眼圈也是泛红,“娘亲什么都为我想到了!是我太任性了!” 乔嬷嬷道:“姑娘平安就好!姑娘是太太的眼珠子,姑娘没事,太太比什么都高兴。太太说了,等她把莒州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会尽快赶来跟姑娘汇合的。” 关山月道:“还是姐姐想的周到啊!槿儿身边只跟了一个丫鬟出来,我还正想着怎么把服侍的人给补上,没想到姐姐却早已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难怪婆母总是夸奖姐姐既聪慧又能干了。” 颜十七听着关山月对高氏发自内心的赞赏,她有感觉,这俩人见面,一定会成为好友的。 南来北往客栈后院的客房是独立的一个院子,雅致而清静。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关山月便又抱着首饰匣子到了颜十七的房间。强行把她按坐在铜镜前,开始满身珠翠的为她打扮。 颜十七苦不堪言,“舅母,其实没必要的!咱们的马车一路回高府,就是见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不会挑剔槿儿的外表的。” 关山月挑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仅是要给自己人看的,更是要晃瞎了外人的眼。” 颜十七伸手想抚额,却被关山月一把拍了下去,“进京后,你所有的衣服首饰都归舅母管啊!谁都别想跟我抢!” 颜十七终于相信了,关家真的好缺女儿啊!她这还没生在关家呢,就已经被抢占了。 “没有外人的!颜家的人就算来接我,我也不会跟他们走的!” 关山月道:“你放心,他们敢抢人,我就敢打他们满地找牙。” 颜十七哈哈大笑,“舅母,我在颜家行十七,女儿多的是,没有那么抢手的。” 关山月道:“所以,在你娘进京之前,你就安心的在高家住着。咱们今日进城,颜家就算派个婆子来应景,咱们也要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你是怎样的可人儿。就是要让他们看得见,抓不住。” “好吧!”颜十七决定屈从。 实际上,在如此强势的舅母面前,她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这边梳好了头,乔嬷嬷已经抱着一摞新衣服进来了,差点儿没把颜十七看傻了眼。“娘亲给我准备的衣服?” 乔嬷嬷道:“莒州的衣服样子再好,到了京城怕是也不时兴了。这是四少昨日里派人送来的。想来四少进京后,看到别的姑娘怎么穿,便加紧给姑娘做了两身。” 颜十七听的翘了唇角,就她那哥哥会去观察女孩子的衣饰?乔嬷嬷嘴里的那个人,怎么都听着是在说别人家的哥哥啊! 关山月抖开上面的衣裙,看了看,“嗯!松儿这眼光不错,但进京后,你的衣服他就不能再插手了。一个大男人关心这种事,成什么样子了?他还是安心考他的状元去吧!” 深粉色的小袄,深碧蓝裙子,竟是跟她那天换回女儿装时所穿的颜色一模一样。 只是样子更别致,尤其是衣领袖口的刺绣,都绝对不是一般人的手艺。 至于衣料,更属上乘。 颜十七顺手抖开那件白色的狐皮斗篷,“传说,狐非千年而不白。这么一件衣服,不便宜吧?” 关山月伸手摸了摸,“嗯!这样的毛色,值个万儿八千两吧!” 颜十七的手抖了抖,差点儿没抓稳,下巴下移,喃喃道:“他要不要这么败家?” 乔嬷嬷一怔,“四少哪来那么多银子?别说老太爷那边没银子,就是有,也不会对四少这么慷慨吧?” 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却也不点破,目光闪烁的附和道:“就是呢!哥哥不会去打家劫舍了吧?” 关山月戳颜十七的脑门,“净瞎说!我虽然只见过了松儿一面,也知道那是个老实孩子。打家劫舍这种事,你能干出来,送他是个胆子他也干不出来。你就不想点儿好?没准儿,松儿是把他的私房银子都供出来了。等回京我再补给他就是。但他这份情,你这当妹妹的可得记好了。” 颜十七就在乔嬷嬷的茫然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颜如松有多少私房银子她不知道,但用头发梢估算一下,也应该超不过一千两银子。 颜家是清流啊! 就是颜寿泉出手,一次恐怕也掏不出一万两银子吧! 关山月吩咐沙暖道:“赶紧给你家姑娘把衣服换了啊!” 颜十七便做出了任人摆布的姿势,“舅母,高颛和高颂每人手里有多少私房啊?” 关山月摇摇头,“不知道!三万五万?还是十万八万?” 语气漫不经心,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颜十七却差点儿吓软了腿,那些数字,是该属于孩子的私房吗? 放眼京城,能有几人有这分子家底啊? 赵翀说关家是江南首富,她一直都没有什么概念,即便看到了关山月送给她的那一匣子奇珍异宝,她依然没有多想。 现在,在两个孩子的私房面前,她终于明白了江南首富关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了。 于是乎,她决定了,人生不只有抱大腿这一说,小表弟的小腿也是要适当的抱一下的。 当颜十七盛装出现在南城门的时候,京城也拿出了它过火的热情来欢迎她。 南城门居然被堵住了,以至于马车再也寸步难行。 颜十七赶忙吩咐报晓下去打听。 关山月依然跟颜十七同乘一辆马车,见报晓利落的下了马车,若有所思的道:“露华,以她的身手,你可打得过?” 露华摇摇头,“奴婢和露浓一起上,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关山月道:“槿儿,你从哪里找的她?” 颜十七道:“娘亲从牙行买给我的!舅母可觉得她有什么不妥之处?” 关山月道:“那倒还没有!只要她忠心待你,怎么都好说。” 报晓很快的回来,禀告道:“是沅王和六殿下回京,太子殿下奉了皇命亲自到了城门上迎接呢!如今,人已经等在城楼上了。” 颜十七这才想起昨晚南来北往客栈掌柜的话,尹河镇上的贵人就是那两位吧! “他们做了什么大事,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的迎接?” 沂王墓的入口被撬开了,他们得到了宝藏? 不对!当时在沂王庄,自始至终都是没有看到三皇子沅王的。 不等报晓作答,关山月吐出了几个字,“江南盐政!” 颜十七眨巴着大眼睛,“奔着贪腐去的?” 关山月看到她这副样子,就心软的不行,“嗯!说实话,沅王这次在江南,并没有多大的动静。” 颜十七蹙眉道:“舅母娘家的产业可有涉盐?” 关山月摇摇头,笑,“这个,不用你操心。凡是涉及官场的生意,关家至今都没有涉足。关家所从事的营生,都是跟百姓有关的,一个是在穿上,就是江南的丝绸;另一个就是在吃上,江南大多数地方都有关家的小吃店。” 颜十七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但我听说,官家的银子不是最好挣得吗?所以,天下商家才会挤破头的想做皇商。” 关山月道:“做皇商的确大有赚头,但是,却也要学会卑躬屈膝,这一点儿,关家的人做不到。” ---题外话---求订阅!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教训(6000+) 颜十七道:“可是,即便是做吃穿生意,也躲不开要与官家打交道吧!” 关山月叹气,“那只要塞银子就好!而且,你塞了银子后,对方每每会对你客气的不行。槿儿,你记住!凡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 颜十七呵呵笑,“关键是要怎么解决银子啊?所以,不是人人都能活的跟舅母这般自在呢!” 关山月笑不可遏,“行了啊!小小年纪,就学人家老气横秋的样子。” 颜十七掀开窗帘往外看,“这可要等到什么时候?撄” 关山月拍拍她的肩,“稍安勿躁!那么多人都来看热闹,咱也就当是欣赏路景了。” 颜十七被逗乐,笑容如同银铃般飘出了马车偿。 “姐姐!”高颂敲着车厢,“什么事那么开心啊?一起瞧瞧热闹去吧!” 颜十七的笑容戛然而止,“外面那么乱,这俩怎么从马车里跑出来了?” 关山月一脸的无所谓,“他们无法无天惯了,除非他们祖父在这儿,否则,管不住。由着他们吧!男孩子嘛,就不能太拘束了。让他们见见世面也好。” 颜十七却还是不放心,叮嘱道:“高颂,瞧热闹可以啊,但是别人踩你一脚,记得踩回来。” 高颂哈哈大笑。 高颛道:“姐姐就放心吧!”说着,声音已飘远。 颜十七看着关山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本想着唠叨两句找人跟上的话,也就咽了下去。 高颛高颂好歹是武林世家关家出来的,那天晚上还出手救她了呢!所以,她的确是太过小心了。 她的这种小心,就如同高氏对待她时的样子。 高氏对她,总是捧在手心里怕摔着的! 颜十七正情绪低落的想着娘亲,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十七!” “哥哥!”颜十七惊喜的大叫。 忘了是在马车上,猛的一起,很自然的撞到了头,闷哼一声又缩了回来。 关山月揉着她的后脑勺,心疼的道:“松儿既然来了,就不会跑掉,你急个什么劲?” 颜十七龇牙咧嘴的笑。 外面颜如松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松给舅母请安!” 关山月示意,露华这才推开车门。 关山月先下了马车,颜十七紧随其后。 虽然才分开几天,但颜十七看到颜如松那张熟悉的俊脸,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只是这种激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看到了颜如松身后的颜十八和颜如柏。 颜十七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 除了他们,还有一张熟面孔,郭嬷嬷。 郭嬷嬷上前行礼,“真是太巧了,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十七小姐呢!” 颜十七过去抱住关山月的胳膊,翘了唇角道:“是啊!真是太巧了呢!祖母她老人家想念孙女了,就把十八接来了。我外祖母想念外孙女了,就特意让舅母去把我接来了。以后,在京城,这可就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呢!” 颜十八很有颜色的上前行礼,“颜如榕,行十八,见过舅母!” 关山月皮笑肉不笑的扫过去一眼,“这谁啊?舅母是能随随便便叫的吗?槿儿,你母亲还给你生过一个妹妹?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颜十八的脸色刷的就白了。 她今日的穿着,一改在莒州时的浓艳,极其的素淡。 桃黄色的对襟小袄,冰蓝色的裙子,外罩白兔毛的斗篷。 所以,这脸色,在衣服的映衬下,就更加的不好看了。 颜十七在心里叹口气,对关山月解释道:“舅母,这位是我的庶妹,那位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哦!”关山月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颜如松尴尬的道:“舅舅可是在后面的马车上,我去请安!” “你舅舅不是个傻子吗?”颜如柏一脸讥笑的出声。 “你闭嘴!”颜如松厉喝,“在长辈面前不可以没规矩!” 颜十七握住关山月微微颤抖的手,“舅母,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会当众取笑别人是傻子。跟傻子不值得生气啊!” 颜如柏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转向颜十八,“姐姐,不要伤心!不过是嫁了个傻子,算哪门子舅母?” “啪啪!”两声脆响之后,颜如柏直接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没有人看到关山月是怎样出的手,就算颜十七都没反应过来关山月是怎么挣脱她的手的。 但是,颜如柏就是这么被关山月给打了。 而且,还是两个耳光。 没有打掉牙齿,却让他短时间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郭嬷嬷一下子冲了出来,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冲着关山月大吼,“你这个疯女人!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可是我们颜家的五少爷!” “报晓,给我上去掌嘴!”颜十七火大的道。 只是还没等报晓动手,关山月已经飞起一脚踢在了郭嬷嬷的肚腹上。 郭嬷嬷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住这一脚。直接往身后撞去,正好砸在了颜如柏身上,俩人一起跌倒在地。 “柏弟!”颜十八凄厉的大叫,唯恐天下人不知这边有动静。 事实上,这边的动静本就不小,早已经吸引了不少的围观的人。 毕竟沅王和六皇子的车队还没到,看什么热闹不是看? 颜十八这一叫喊,瞬间让人呼啦啦又围过来一片。 颜如柏这一倒地,连哭都哭不出来。 颜如松本想着过去搀扶,但想着这是自己的亲舅母动的手,自己若是过去颜如松那边,无疑是不给舅母面子,所以,脚步便迟疑的打住了。 颜十八手忙脚乱的将颜如柏搀扶起来,对于倒在地上不住的呻吟的郭嬷嬷却没有搭把手,而是于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冲着关山月跪倒了。 梨花带雨的道:“请舅太太饶命啊!我们姐弟俩虽然是颜家四房的庶出,一直都不受母亲喜欢。舅太太要为母亲出气,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如此不给颜家面子吧!” 这话诛心,不但要坐实关山月的飞扬跋扈之名,更是要给高氏扣上苛待庶出的帽子。 颜十七怒火中烧,提着裙子就要冲上去。 关山月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身后,然后如同一个江湖女侠客似的抱拳,“诸位!你们都是久居京城之士,高家儿媳妇关氏初来京城,还真是不太明白京城之风气呢!还望各位不吝赐教!” 关山月这番话,中气十足,声音响亮,不管是因为她的气势,还是因为她高家儿媳妇的身份,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颜十八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 关山月怎么可能给她再出声的机会,继续大声道:“早前听公爹说起过,我们高家的亲家颜家,乃是百年世家,书香门第,还以为教导出来的后代应该是极懂礼数的才对。 尤其是这颜家四房的庶女和庶子,那可是养在颜家老太太身边,亲自教导的。却没想到,这小子无礼,不认我这舅母也就罢了,上来就骂家夫君是傻子。敢问诸位,你们家的庶子敢如此辱骂主母的亲弟弟吗? 我高家好歹现在还是他们颜府的亲家,我作为颜家四房的舅太太,帮着姑姐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孩子,有错吗?” “不是这样的------”颜十八急急的争辩。 关山月唇角挂着冷笑,“那十八小姐倒是说说,是哪样的啊?你敢对着皇天后土发誓,颜家的五少爷没有辱骂家夫君吗?你当周围人都是聋子吗?” 颜十八面若死灰,她赌错了,她以为这高家的傻子娶回来的媳妇,定然是个软柿子。 一如高家这些年来的逃避态度一样,遇事只知道息事宁人。 但是,万没想到,这关氏压根儿就不怕事,更有将事态扩大之势。 颜十八一下子就有些慌了,这可是在京城,不是莒州啊! 在莒州若是闹大了,还有颜秉正给她撑腰。 在京城真若闹没脸了,恐怕没有人会管她的死活的吧! 所以,就算意识到自己这一局扳不回来了,却还是要死撑着,“可五弟毕竟只是个孩子啊!舅太太下手,至于这么严重吗?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声音凄厉哀婉,让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去,保证会不顾一切的打抱不平。 关山月冷笑,“三岁看老,小时候不教训,难道还要等到长大后杀人越货了,再去想到管教,不觉得黄花菜都凉了吗?说到我下手重,我一个妇人,扇了他两个耳光,他若连这点儿都受不住,将来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吗?” “哎呦!”郭嬷嬷躺在地上大声的呻吟,“舅太太这是要插手颜家的事吗?” 关山月踱着四方步过去,抬脚就踩在了她的肚腹上,“现在承认我是舅太太了?刚才骂我疯女人的那个劲头呢?” 然后冲着周围再次一抱拳,“诸位,京城最近流行奴大欺主吗?” 周围人开始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关山月道:“还有一件事,大家也别误会。颜家把四房的庶子庶女从莒州接到身边教养,我们高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我们高家只是不太相信颜家的家教,所以就把四房的嫡长女接到我们高家住着。此事,还望大家做个见证。 今日,凡事站在我们高家这边的,认为我关山月打人有理的,都可以去城中的四方酒楼免费吃一顿。大家不用迟疑,那四方酒楼正是我关山月的嫁妆。等会儿进了城,我自然会派人去知会一声。大家不相信江南关家的面子,当世大儒高家总是有几分面子吧!” 围观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老先生,那可是帝师啊!”人群中突然爆出了一个声音。 先前还落针可闻的场面,此刻一下子炸了锅。 关山月抬脚,回到了颜十七身边,抬手扶了扶颜十七头上的步摇。“槿儿以后记住,打人不是主要的,重点是,打完了,一定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颜十七就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颜家人的找事,正好给了高家宣布在京城重新立足的机会啊! 也可以说,是踩着颜家就这么站起来了。 颜十七转向还在发愣的颜如松,高声道:“哥哥,你们今天来,既然不是来接十七的,那么,你们不会单纯是来看热闹的吧?” 颜如松道:“二哥这次是陪着沅王去办差的,我们是来接二哥的。颜家的人都在那边候着呢!我见到关家的马车,就想着过来打招呼,他们要跟来,没想到------” 颜十七翘了唇角,扭头看向正从地上被翡翠搀扶起来的颜十八。 颜十八也正看过来,眼神如同淬了毒。 颜十七却冲着她绽放了个如花笑靥。 她这个庶妹,终归还是太年轻了,想要玩弄手腕,把别人都当傻子,她还是太嫩了点儿。 这样的把戏也拿出来耍,真真的不能看。 颜十七同情的看着颜如松,这次被自己信赖的庶妹庶弟坑的这么惨,总该得到教训了吧! 他该慢慢的明白,对有些来说,就算有血缘关系存在,也成不了亲情。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来了!” 众人齐齐伸长了脖子张望,远远的只是看到了黑压压的影子,至于人,根本看不清楚。 颜家跟高家这段小插曲,就此淹没在人群对前方的好奇里。 这些人,或许并非只为热闹而来,还有跟颜家人一样,来接自己的亲人的。 颜如樟居然跟随沅王去了江南办案! 颜十七对于这个二堂兄知之甚少,只知道也是考中了进士的,后来又考中了庶吉士得以留在了京城。 作为颜家三房唯一的独苗,颜秉公自然是不会舍得他离开京城外放的。 说到这一点儿,卫国公就比较心大了,居然放任赵翀在外面折腾了这么多年。 但究竟庶吉士能升的快,还是外放官有实力,已经不需要比较了。 颜十七挽着关山月的胳膊,回到了马车旁边。 关山月忍不住的抱怨道:“这都疯了似的!沅王就那么有魅力吗?” 颜十七失笑,对这个舅母是越来越喜欢了。 别说刚刚打的那一仗如何的大快人心,事情过了之后,还能如此轻松的说笑,可见这心态绝对非常人所能及啊! “沅王有多大魅力,我没接触过。不过,那个六皇子倒是见过几面的,长着一张比我还要漂亮的脸。” “哦!”关山月若有所悟,“那是得看看!就当是欣赏画了。” “噗——”颜十七笑喷了,想起自己现在是女装,再也不是随心所欲的小厮阿七了,赶忙拿了手绢捂嘴笑。 却听旁边有人惊叫道:“呀!我有消息,说是镇海侯世子的马车也在啊!今日真是赚到了。” 关山月挑眉,“那又是个什么鬼?” 颜十七的笑也就自动敛了起来,“太子的小舅子!舅母,今日可以同时欣赏两幅画了。只是,舅母这样子,舅舅知道了,不会不开心吗?对了,舅舅呢?还在车里?” 关山月叹了口气,道:“他不喜欢热闹!这样的场合,他一般不会露面的。许是从小形成的习惯,怕人多了招事,给人惹麻烦。” 颜十七就听的一阵心酸,“这么多年,辛苦舅母了!” 关山月温和的笑笑,“说什么辛苦?这些年,他给予我的,比我付出的要多。我去看看他!” 眼瞅着关山月进了后面的马车,颜十七扭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个绛紫色的身影。 然后收回视线,伸长了脖子去寻找高颛和高颂。 “报晓,你眼力好,给我找找那俩孩子跑哪儿去了。人这么多这么乱,可别挤着碰着了。” 京城毕竟不同于江南,一个砖头从天上拍下来,砸中权贵的可能性比平民要大的多。 那俩虽是有功夫护身,但是阅历毕竟浅,若是碰到个刺儿头,怕是应对不及。 报晓果然不负所望,用手往前面一指,“在最前面!” 颜十七蹙眉,“你赶紧过去看着!一会儿等人到了近前,怕是更乱。” 报晓走出去两步,却又退了回来,“奴婢不能离开主子身边!” 颜如松已经回魂靠拢了过来,“我去看看吧!” 颜十七看着他打结的眉头,“哥哥心里可是不畅快?” 颜如松牵强的笑笑,“长痛不如短痛!哥哥有你这个妹妹,就足够了。”说完,便往人群挤去。 有李一跟着,颜十七倒也不加阻止。 只是看着那瘦削的身影,难免心里发酸。 颜十七正怔楞着走神,却听高颂的声音突起,“小贼,还我的荷包来!哪里跑?” 颜十七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觉得要坏事。 “报晓,赶紧去把那俩小子给我提溜回来。”颜*声的命令道。 报晓一看颜十七这次是真的急眼了,语气里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便再不迟疑的靠了过去。 颜十七悬着颗心,情知报晓这一去,未必能带回人来。 那俩小子若是倔劲上来,未必会买一个下人的帐。 至于颜如松,连颜如柏都搞不定,对付那俩,怕是更吃力了。 说到底,颜如松这脾气,跟颜秉正太像了,温温吞吞的,有时候的确少了震慑人的威严。 颜十七抬手扯了扯斗篷,便也靠了过去。 好容易挤过人群,却还是晚了一步。 高颛抬脚,直接将那个偷了高颂荷包的偷儿踹到了马路中间。 比之高颂那个喜欢动嘴的,这高颛绝对是行动派。 那个偷儿倒在地上,不只是因为高颛下脚重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躺在那儿不动弹了。 这个时候,沅王的车队已经到了百米之外。 颜十七去拽高颛的衣袖,“别惹事!赶紧回车上!”另一只手去拽高颂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如同泥鳅一般滑了出去。 “我的荷包还在偷儿手里!”高颂喊着,径直冲到了那偷儿面前去取荷包。 那偷儿也是奇了,虽是人在地上不动弹,抓荷包却抓的紧。 高颂强拽,他就是不松手。 颜十七眯了眼睛,把高颛往颜如松身边的李一跟前一推,“看好这个!”然后冲着马路大喊,“高颂,赶紧回来!” 高颂抬脚,猛的踹向那人的腹部,那人吃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高颂趁机将荷包收了回来,刚一转身,就听的身后的人又发出了嚎叫,“救命啊!杀人啦!天子脚下,杀人啦!” ---题外话---求订阅!求支持!(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冲撞(万更)求订阅求月票 高颂迈出去的脚步就又收了回去,扭头看着那人。 颜十七心中大急,“去把他把我拽回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报晓自然也明白形势的严峻,出手很快。只是高颂毕竟是出身于武林世家,对于突然的靠近,还是有本能的反应的。 所以,抬掌便劈了过来。 报晓不能硬接,只好后退。 本欲引着他打过来,也算是把人给带出来了偿。 高颂也的确有跟过来的趋势,没想到,他一动,地上那人却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不让他动弹了。 本来前面路上有人,无论是坐在马车上的车夫,还是骑在马上的人,只要眼睛不瞎,都是能够看到的。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车队应该停下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将拦在路中央的高颂从冲撞王驾之罪中摘出来了。 电光石火间,颜十七的小脑袋瓜快速的旋转,却又似乎成了一团浆糊。 偏偏在这个时候,南面的队伍中突然传出了一声马受惊后的嘶叫,就见一匹马直冲而来。 颜十七一咬牙,“报晓,砍掉那混蛋的双手,把高颂给我抢出来。” 报晓一甩袖子,手里瞬间多了一把匕首,直奔那地上的人而去。 这当儿,高颂也没闲着,空闲的那只脚已经将那偷儿踹了好几脚了。 那偷儿却是铁了心的不松手。 高颂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总不能真把人给踹死吧!所以,踹到最后,也就无力了。 那偷儿也就是摸准了高颂的这种心理,但是却万万没想到颜十七会下这样的狠命令,而报晓更是执行的彻底。 所谓的下路相逢狠者胜! 报晓的匕首还没到近前,那偷儿的双手迅速撤了回去。 报晓便一把扯住高颂的胳膊,将人带离了马路中间。 颜十七提着的那口气,刚松了一半,就在身后巨大的推力作用下,踉跄着扑倒在了马路中间。 马蹄声也已经到了近前。 颜十七苍白了小脸,扭头看去。 马嘶鸣,两个前蹄在她的头顶腾空。 “十七!”几个声音一起喊。 颜十七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拼尽力气往旁边一滚。 马蹄落地,正好是她刚刚趴伏的地方。 颜十七用胳膊支起身体,报晓也已经飞奔过来,抬手将她搀扶了起来。 庞大的马躯却在此时轰然倒塌。 报晓抱着颜十七连退了五步。 颜十七浑然不觉的瞪大双眼,看向那匹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的马。 马的口鼻中都流出了鲜血。 报晓低声道:“好厉害的内力!” 颜十七却充耳不闻的看向那个站在离马五米之外的人,一身玄色的衣服,身形高大魁梧。 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看人带着凌厉,还有穿透力。 周身更是散发着凛然的气势。 两人隔着一匹马,就这么对视着。 “三皇兄!”六皇子骑着马随后赶过来,“你没事吧?这马一路上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狂了?” 没有回应。 颜十七整理了下衣服,福身行礼,却没有出声。 原来他就是沅王啊! 沅王不答话,只是看着颜十七,并且在颜十七行礼的时候,还做了个免礼的手势。 六皇子也就将注意力落到了颜十七身上。 刚才的一幕,他虽然落后,却也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的。 所以,虽然觉得颜十七眉眼上有几分眼熟,却也没有深究,而是笑着道:“你是哪家的?你家里人没教你见了皇家车队要避让的吗?还是你想大出风头别有所图?”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笑很是温润。 本是兴师问罪的话,被他这么说出来,就算对方不认罪,旁观者也会认为其十恶不赦了。 颜十七也学了沅王的做派,不予作答。 这样子被人抹面子,在六皇子还是头一次,脸上的笑容就寒了几分,声音也有了冷意,“你是哑巴吗?” “太子驾到!”公鸭嗓子高调的响起。 没有马蹄声,那就是坐轿而来。 沅王和六皇子单膝跪地行礼。 周围更是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一个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仪仗啊,果然威风凛凛! 颜十七却维持着面南的站立姿势不动。 “姑娘!”报晓小声的提醒,“那是太子仪仗,咱得行礼!” 颜十七还是雷打不动的站着。 公鸭嗓子大喝一声,“大胆!见了太子仪仗为何不跪?” 颜如松却在这个时候出声,“太子殿下恕罪!家妹刚刚受了惊吓,如今还没回魂。十七,赶紧行礼啊!” 颜十七却如同傻了一般,贝齿咬唇,双拳紧握,就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颜十七?”跪在地上的六皇子猛的抬头,“你就是莒州那个能双笔写字,能弹出《暮阳残雪》的颜十七?” “颜家的十七小姐倒是好个性呢!”声音温润,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蛊惑人心到可以暂时忘了冬日的寒冷。 颜十七却在这个声音中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那个声音偏又响起,“都起来吧!地上凉!” 温暖而又体贴,怎能不收服人心? “三皇弟刚刚没受伤吧?”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没有受伤!” 相比较而言,沅王的声音太过冷冽了些。 六皇子一个箭步跳到了颜十七面前,“你从前是傻子,可不是哑巴!你可知对太子无礼是什么罪?” 颜十七看着他,那么俊美的一张脸,应该当画来欣赏的,无论如何都应该跟恶心沾不上边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了。 手扶在胸口的位置,张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 六皇子就算懂点儿功夫,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却也是避无可避。 白色的衣袍上,立马绽放了红梅点点儿。 “槿儿!”关山月大叫着冲了过来。 “十七!”颜如松也大惊失色的奔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个人被扔在了那匹枣红色死马的旁边。 人是活着的,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高峻钊紧随关山月靠过来,“槿儿,舅舅把推你那人亲自给捉来了。” “舅母,舅舅,哥哥退后!此事,我自己处理。”颜十七说着,甩开报晓的手,往前一步。 没来由的,六皇子后退了一步,嘴上却又不肯短了气势,“该死的!你现在罪加一等!” 颜十七冷笑,“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是有人拿刀逼着六殿下到十七面前的吗?十七这口血是硬生生被六殿下给逼出来的!” “你居然知道我是谁?”六皇子面色突变。 到底是谁给谁“欲加之罪”? 颜十七却不再看他,转身向沅王,福身行礼,“民女颜如槿谢沅王救命之恩!” 沅王抿唇,“本王没救!” 颜十七扯动唇角,“不杀即为救!” 六皇子突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脚,“颜十七,你好大的胆子!对我三皇兄行礼,为何对太子殿下无礼?” 颜十七这才转向那个绛紫色的身影。 镶红宝石的紫金冠下,是一张俊美的跟六皇子平分秋色的脸。 只是这张脸要更成熟一些,加进了岁月的味道。 一双桃花美目,流转间自是风情万种。 鼻若悬胆。 薄唇微勾,那弧度,刚刚好。给人一种喝了桂花酿后的微醺的感觉。 这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笑容就是他的面具。 但这面具,此刻却有了碎裂的痕迹。 太子周显谪本来勾起的唇角下移,薄唇微开,惊讶的看着对面,那个如同狐仙下凡的女子。 吹弹可破的皮肤,在白色的狐狸毛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白皙。 大大的杏眼里,汪着的是两颗墨玉。 挺俏的小鼻子,鼻头泛着微红。 一张樱桃小嘴上还挂着血迹,顺着唇角,划过下巴。 比她美艳的女子他当然见过,他的太子妃就足以倾国倾城,但是太子妃的美艳则艳矣,却远没有眼前的这个这般的出尘脱俗。 透着孤冷,如同寒冬里独自盛开的梅花。 又透着孤傲,如同湖面上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 京城谁都知道,镇海侯府出美人儿。而能与镇海侯府分秋色的便只有一个百年世家的颜家了。 颜家的女儿美的各有特色,而眼前这个自是更加的与众不同。 周显谪并非贪恋美色之人,现在却如同定住了般移不开眼。 也许真正勾住他心神的不是那狐仙般的容貌,仅仅是唇角的那一抹朱红。 就在不久前,那个女人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唇角也是挂着这样的血迹。 她看着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空洞。 她的话语甚至还在耳边回响,“周显谪,你今生负了我。我死后,会在天上看着你,眼睁睁的看着你能走多远!” 他一直讨厌的可有可无的女子终于离他而去了,他本应该高兴才对,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大笑了三声的。 可是那笑声落在自己的耳中,为何是那样的苍白? 他以为踢掉了垫脚石,他就可以一步登天了,他就可以拥着自己心爱的人日日笙歌了。 但想当然永远不是现实! 他没有迎来预期中的生活,只是觉得空,哪儿哪儿似乎都是空的。 对面的身影却在此时有了动作,深吸一口气,盈盈下拜,“请太子殿下为民女做主!” 人群中一下子炸了锅,窃窃私语如同蜜蜂般,嗡嗡响起。 六皇子突然大笑,“颜十七,你果然是个傻的!那些有关你开窍的传言都是假的吧?得罪了太子殿下,还让太子殿下为你做主,你是在痴人说梦吧?” “只是噩梦吗?”颜十七甜糯的声音轻飘飘的吐出,眼睛没有旁移,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登上储君宝座的男人。“太子殿下刚刚不是站在城楼之上吗?所谓的站得高看得远,对于底下发生的一切,太子殿下应该看的很清楚吧!” 颜十七看到对方明显的倒吸了口凉气,红唇扯动。 她就是要把他高高捧起,看他要怎么否认。 否认自己没看清楚,那就是不关心民情。 如此以来,他长久以来塑造的爱民如子的好形象还要不要了? 他要是承认,自然更好。 承认自己看清楚了,那就不能睁着眼说瞎话了,就得为她做主。 而且理就在她这一边,她还真就不怕他把黑的说成白的。 见太子陷入了为难,六皇子急急的道:“你这丫头忒不讲理,太子殿下站于城楼之上,那是望我三皇兄的。至于刁民的小打小闹,他哪能看的清楚?” 颜十七唇角的笑意更浓,“太子殿下,果真如此吗?那就退一步,太子殿下对沅王望眼欲穿,无暇他顾,那么太子殿下的随从们呢?总是带着眼睛来的吧?如果不是饭桶的话,是不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大胆!”公鸭嗓子大吼,“你竟然诽谤太子!殿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居然敢在京城撒野,奴才认为该把她押到大牢里吃吃教训才对。” 颜十七的笑容转冷,“我是没见过世面,今日倒是开了眼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人居然能对大顺的太子殿下指手画脚,我还指望什么?太子殿下下令吧!颜十七情愿坐牢!” “不可!”颜如松想也没想的上前,“请太子殿下三思!前朝覆灭,阉人干政不无相关啊!” “大胆颜如松!”杜锦轩冲了过去,站到了太子身边,“你一个小小的解元,也想要要挟太子吗?” “镇海侯世子何出此言?”颜如松径直挡在了颜十七身前,“我现在不是解元的身份,而是一个受害人兄长的身份,难道以古喻今错了吗?听闻太子殿下贤仁,应该不会想堵天下学子的悠悠之口吧?” “你------”杜锦轩黑面,“颜如松,你真的不顾忌明年的大考了吗?” 颜如松凛然站立,“镇海侯世子说话,能不能说清楚。明年的大考怎么了?草民要如何顾忌?大考不是由皇上说了算的吗?莫非世子爷的意思是,皇上说了不算了,改由他人说了算?” 颜如松也是豁出去了。 看着颜十七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纵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也是那般的不卑不亢。 他与有荣焉的同时,心中的浩然正气也被挑起。 这是他的妹妹,该有他来保护才对。 没有理由,妹妹受了委屈,自己去讨回公道,而自己却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道理。 颜十七出了一次意外,已经让他不能原谅自己了。 所以,这一次,说什么他都必须挺身而出。 赵翀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他,在京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只要记住一点儿,那就是天下是皇上的! 任何事,都只要围绕着皇上考虑,就保准万事大吉。 颜如松觉得赵翀这句话,于眼前非常的适应。 太子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去。 杜锦轩面沉如锅底,上前两步,“颜如松------” “讲理讲不过,这是准备动手了吗?”颜十七的声音从颜如松后面飘出,“说到动手,我哥哥肯定不是镇海侯世子的对手的!还望镇海侯世子下手轻一点儿!” “锦轩退后!”太子终于出声。 杜锦轩憋着气,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了太子身后。 颜十七却不声不响的踱到了颜如松身边,悄悄的冲着颜如松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哥哥今日一战,肯定名扬京城了!” 颜如松若不是顾忌着周围的这些个国姓爷,肯定要抬手抚额了。 他哪是为了出风头,他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妹妹吃亏罢了。 而且这个妹妹,今日还吐了血。 想起母亲若是在这儿,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那强势的母亲肯定会给十七把场子找回来。 因为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任谁欺负了十七,母亲必定会打上门去,为十七讨还公道。 所以,今日这个头,他是非出不可了。 太子那边忙着瞪自己的小舅子,沅王这边开口了,“十七小姐打算让太子殿下怎么做主啊?” 颜十七对于沅王重拾刚才的话题,投过去感激的一目,“惩恶扬善!应该不难吧?” 声音铿锵有力,让周围的嘈杂声陷入了沉静。 沅王玩味的笑,“何为恶?何为善?” 颜十七用手一指,地上的那个偷儿居然还躺在那儿,没有趁机逃走的原因,应该不是他不想,而是手脚无力了。 屁股底下更是一片水渍。 想来不是被报晓的匕首吓的,就是被沅王的惊马吓的,以至于小便都失禁了。 他可能也知道,自己想跑是跑不掉的,毕竟那个推了颜十七一把的人,都被扔了回来。 “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偷儿,其背后肯定有幕后主使!还望太子殿下明察!”颜十七道。 “何以见得?”太子从沅王嘴里抢过对话权。 颜十七道:“所谓的做贼心虚!可这个小贼,有谁见他心虚了?被我表弟抓了个现行,还敢高调的喊救命,贼喊冤屈,太子殿下可曾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小贼?更有甚者,他在我表弟取回荷包后,居然抱住我表弟的腿不放。又是谁给他的贼胆?沅王的车驾就在眼前,他看不见吗?却还要拖着我表弟在马路中间,其心不可诛吗?” 颜十七说完,微微的喘着粗气,用她乌沉沉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太子。 太子就在她的这种注视下,感到莫名的烦躁,“来啊!把这个小贼押到京兆府去!给本宫审!务必要审出那幕后主使来!” “太子殿下英明啊!”颜十七高声奉承,“此事若是不甚明了,我表弟怕是要受委屈呢!” 目光一转,却是移到了沅王那边,“沅王殿下明鉴,我表弟不是故意闹事来挡您的大驾的,纯粹是那个偷儿背后的人想要陷害。沅王殿下从江南回来,想必也听说过江南关家的事情。有人想拉着关家的人给沅王殿下添堵,沅王殿下可不能上当啊!” 沅王就眯了眼睛,看向了颜十七身后,“你表弟是江南关家的人?” 关山月上前,站到了颜十七身边,冲着沅王抱拳行礼,“关家之女关山月见过沅王殿下!”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颜十七不免在心中感叹,果然还是京城比莒州信息畅通啊! 一提到江南关家,她是两眼一抹黑,但观京城人的反应,却似乎是耳闻已久了。 “关家什么时候跟颜家扯上的亲戚关系?”太子的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亮。 关山月道:“家夫姓高,名峻钊。家翁早年曾经做过帝师。” 高峻钊上前,“草民高峻钊携子拜见各位殿下!” 关山月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高家父子照亮在了众人面前,然后众人便是一副遭雷劈了的表情。 因为意外,所以难以置信。 大顺出过很多帝师,但姓高的就那么一位,而且还是存世的一位。 关家跟颜家是没有姻亲关系,但是当世大儒一代帝师高鸿却是跟颜家联姻了的。 “高家的儿子不是个傻子吗?”杜锦轩突然出声惊醒了一众梦中人。 颜十七火气噌的就上来了,“不知道镇海侯世子认为什么样的人才是聪明的?世子爷要不要给大家伙讲讲,这傻子是如何定义的啊?” “槿儿!”关山月道,“跟个不男不女的人,废个什么话?” 颜十七的火气一下子就泄没了,她觉得关山月的这句话,莫名的有笑点。 但她却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因为她已经感到了,关山月现在若是手里有一把刀,肯定会冲上去把杜锦轩给大卸八块。 “你说谁不男不女?”杜锦轩气吼吼的道。 男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说成不像男人,而是归结到太监一类。 关山月剑眉一扬,“说你呢!长着一张长舌妇的嘴巴,也就难怪男生女相了。” 她完全无惧,就是这么的敢说敢做。 杜锦轩二话不说,就要冲过来。 高峻钊往关山月身前一站,“要打架吗?我奉陪!” 不问原因,不管对错,就是这么挺身而出的护短。 颜十七突然有些明白关山月的选择了,嫁个一根筋的维护自己的男人其实也蛮不错的。 虽然是傻气了点儿,但自己已经足够聪明了,完全可以弥补过来。 杜锦轩终归是没有冲过来,被太子瞪了两眼,呵斥了一句,就退回去一个人暗自吐血去了。 沅王冲着太子一抱拳,“太子殿下,此事涉及江南,怕是得从长计议。” 太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颜十七这边,“那是自然!本宫会如实奏明父皇的。只是这推了十七小姐的人------十七小姐有什么高见吗?” 颜十七冷冷的扫过身后,“民女既然请了太子殿下做主,自然一切全凭太子殿下吩咐了。” 太子道:“那这个人,你可认识?” 颜十七摇摇头,“民女不认识!民女初到京城,连城门都还没踏入呢!实在不知,民女到底是哪儿招人恨了,才会下此狠手,欲置民女于死地。当然了,这招恨的也未必是民女,也极有可能是沅王殿下呢!” “颜如槿,你够了啊!”南边的车队里突然又冲过来一人,“明明是你不小心,怎可赖到沅王身上?” 颜十七扭头看去,男子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面白无须,半眉长眼。 一脸的沉郁,看着要吃人的样子。 没等颜十七问他算哪棵葱,那人冲着沅王一抱拳,“沅王殿下勿怪!属下这堂妹自小在莒州长大,自小又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所以,行事难免大胆了些,说话也就口无遮拦。” 颜十七瞬间明白了,此人就是她传说中的二堂兄颜如樟啊! 沅王蹙眉,不冷不热的道:“颜大人确定了解令堂妹?本王观她聪明的很呢!” 颜如樟本来想买脸的,却赚了个没脸,往颜十七这边看了一眼,悻悻的缩到了沅王的身后。 颜十七手扶在胸口上,轻轻的叹了口气,“沅王殿下明鉴,民女虽然一直被人视为傻子,但民女自认为不傻!” 沅王严肃的脸上便绽放了一丝玩味的笑,“听十七小姐刚才的意思是,此人是冲着本王来的?” 颜十七努力扯动唇角,“他是不是冲着沅王殿下来的,民女不知道。却知道,沅王殿下若是没有勒住马一掌将马劈死,而是将民女踩死了,那么,沅王殿下怕是会陷入一片麻烦之中。” 一直沉默的六皇子终于开口,“就算踩死了你,三皇兄也是无心的,何来的麻烦之说?” 颜十七只是看着沅王,但笑不语。 她相信以沅王的城府,不会看不出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而且以沅王的深沉,更不会被任何人糊弄了去。 沅王冲着太子道:“太子殿下,十七小姐这么一说,臣弟以为很有道理。所以,这推人之人,可否交由臣弟带回去审理呢?” 太子的桃花眼又眯了起来,“这样子不好吧?听十七小姐的意思,既然事情有可能牵扯到三皇弟,那三皇弟更不应该亲自插手了,还是交由京兆府处理比较好。” 沅王也不强求,“一切但凭太子殿下做主!” 太子的眉毛就蹙了起来,沅王不争不抢,倒是出乎他的意外,心里反而不舒服起来。 “时候不早了!父皇那边还等着三皇弟和六皇弟的奏报呢!”太子淡声道。 “这该罚的都抓进大牢里去了,该赏的还没赏呢!”戏谑的声音突起。 这次从南边走来的是一辆马车,直到了近前才停下。 太子的仪仗在此,来人还敢如此的目无,足见是个并不把太子放在眼中的。 颜十七身子摇了摇,报晓连忙上去搀扶住,小声道:“姑娘,坚持不住,咱就别坚持了。” 颜十七苦笑,她能不坚持吗? 沅王的车队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周胤辰从马车里出来,就算贵为太子,也得上前尊一声,“皇叔!您回来了!父皇今儿早朝后还念叨您呢!您这一回来,父皇指不定多高兴呢!” 周胤辰冲着激动中的太子微微颔首,“当了太子,果然不一样了!” 一句话,说不上是表扬,还是带着点儿贬义。 周胤辰却没有给太子再开口的机会,而是径直走向了颜十七,“十七小姐,莒州一别,别来无恙啊!” 颜十七福身行礼,“十七见过瑞王爷!” 心里却是异常的无奈,她其实真的很想降低存在感的,但偏偏天不遂人愿,在今天这样的时刻,让她出尽了风头。 无论是对抗上太子,还惹恼沅王,都绝对不是她现在想要的。她不认为得罪了这些个国姓爷,对颜如松将来的仕途能有好处。 但事情,却不会因为她不想,而就不发生。 她退无可退,便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所谓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至于眼前的瑞王,她是满心希望他能装作不认识她的,他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对她表示亲近。 这究竟是在帮她啊,还是害她啊? 颜十七在心里哀嚎,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随便撞个倒霉日子了。 周胤辰蹙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颜十七一怔,满脸的愕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着哈哈道:“难看吗?十七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的贵人,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周胤辰的眉头却越蹙越紧,“你要什么赏?太子不许你,本王去皇上那里给你讨。” “啊?”颜十七偷瞄不远处的太子一眼,真正脸色不好看的人是他吧! 说起来这叔侄二人,不对,是三人,加上一个六皇子,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像啊! 一样的英俊不凡! 一样的飘飘若仙! 一样的温润如玉! 这么看起来,倒显得沅王像是抱养的。 只是三人中,六皇子的道行尚浅,至少在她的面前,屡屡的破功。 而另两个,就应该是得道高人了。 至于叔侄二人中,谁的道行更高一些,一般人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不管是装的谪仙,还是真如美玉,都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以假乱真,假假真真,真真假假,还真是让人晕头转向啊! 沅王被颜十七的傻样子逗笑,“本王无戏言!” 颜十七回神,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两个小表弟,“他们两个,面对偷儿的作恶,不但坚决制止,还给予了恶狠狠的教训。纵使被偷儿耍诈陷害,也毫不退缩。这份正义感,民女以为,应该奖赏。” 瑞王哈哈大笑,扭头看向身后,“太子以为呢?” 太子已经收起了激动,薄薄的嘴唇勾起,“惩恶扬善,就是到了父皇那里,也会受到嘉许的!” “皇叔!”六皇子大步过来,搀住周胤辰的胳膊,“皇叔不能只听一面之缘吧?今日这是什么场合?太子殿下亲迎我们回归的场合,真要惩戒那个偷儿,不该等到我们的队伍过去了再说吗?如此,只是大队人马在此耽搁,父皇若是怪罪下来,这个责任谁来负?” 周胤辰慢吞吞的推掉他的手,“老六真是出息了啊!对吧,老三?” 沅王道:“父皇一直教化我等,不可伤了民心!” 六皇子便在周胤辰凌厉的眼神的注视下,浑身瑟缩了一下。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明明是在笑着,却偏偏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周胤辰慢条斯理的开口,“太子认为应该嘉许惩恶扬善,老三认为不该伤了民心,那么,老六你还要坚持这俩孩子不该赏,而是该站出来承担责任吗?” 六皇子后退一步,硬着头皮道:“皇叔说了算吧!” 周胤辰道:“既然这事上升到了谁来领责任的高度,那就交由皇兄来定夺吧!颜解元先带着你的家人回去吧!该罚还是该赏,皇上那里自然会有公断。” 颜如松上前一步行礼,“谢过瑞王爷!” 周胤辰却突然眯了眼睛,看向人群,“老师既然来了,就不打算为你的家人说点儿什么吗?” 随着一声浊重的叹息,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身形清瘦,身上的衣袍愈发显得宽大。 走起路来,就有了一种仙风道骨的韵味。 “高鸿见过各位爷!”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沧桑,却也中气十足。 只是他这一行礼,却无人敢接。 就算周胤辰都侧移了下身子,“老师这是做什么?您贵为帝师,在皇兄面前都是不下跪的!这是要折煞这几个小子吗?” 高鸿长叹一声,“是老夫没有约束好自己的家人,冲撞了各位爷。还望各位爷在皇上面前据实相告,是打是罚,老夫绝不护短。” 不护就是护! 所谓的据实相告,是摆明了自己占理。 周胤辰了然的笑笑,“老师离京多年,再次相见,已然是变了很多呢!”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月票!求支持啊!感谢18675625286的花花!感谢guanna的荷包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昏倒(6000+) 从前的帝师高鸿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将法理置于人情之上,是从来都不会护短的。 但是现在,他竟然亲自出城,迎接自己的家人了。 高鸿摸着胡须笑,“人总是会变的!” 周胤辰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踏上马车,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本王回府后会给颜解元下帖子,届时请解元郎过府喝茶啊!” 颜如松抱着的手微微颤抖,“松恭敬不如从命!送瑞王爷!撄” 在周胤辰这一举动的带领下,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子世子皆都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门,往皇宫而去。 人群也跟着一窝蜂似的四散偿。 当然也有好事者,驻足不前的往这边观望。 而颜十七这边,却都保持着姿势不动。 高鸿迈着稳健的步伐而来。 在他的身后,颜十八簇拥着一个华服的妇人也往这边走来。 那个应该是颜家比较有分量的人吧! 高峻钊和关山月领着高颛和高颂连忙迎了上去。 然后一众人一起看过来,颜如松直接冲着高鸿行跪礼,“外孙如松拜见外祖父!” 高鸿走过来的步伐就有些虚浮,及至伸手搀扶颜如松的时候,更是能明显的看到那双手的颤抖。 “好孩子!你很好!很好------”说到最后,已是哽咽。 颜如松道:“孙儿早到京城两日,原想着早点儿过去拜见外祖父的。只是初到京城,府里事多,所以就给耽误了。” 真正到了京城,住进颜家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祖父家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家。 一入深宅,再也没有了在亲爹娘身边时的出入自由。 高鸿重重的拍了拍颜如松的肩膀,“等你舅舅他们都安顿好了,我自会去拜访你祖父的!” 视线越过颜如松,落在了颜十七身上。 “这就是槿姐儿吧!” “对!如槿!”颜如松兴奋的介绍,“在家里,我们都喜欢喊她十七。十七,这就是外祖父!赶紧行礼啊!” 颜十七站着不动,一如刚才面对太子的时候。 关山月走回到颜十七身边,“槿儿,快叫啊!这真的是你的外祖父!” 颜十七扯动唇角,“早知道外祖父的名号这么大,槿儿早该拿出来用用的------” 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姑娘!”报晓大叫一声,及时拦住了颜十七的腰。 “槿儿!”关山月的速度也很快,一把将颜十七从报晓怀中抢了过来,“父亲,槿儿刚才吐过血,应该是沅王惊马的时候受了伤。必须得赶紧带她去医馆。” 高鸿的身子踉跄了一下,“那就赶紧的啊!” 关山月直接将颜十七打横抱起,直奔马车。 却听一个妇人道:“高老爷子,十七毕竟是我们颜家的小姐,还是送回我们颜家比较好。” 高鸿冷哼,看也不看那人道:“你们颜家的人?刚才槿儿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颜家的哪个出头啊?回去告诉颜寿泉,他是不缺孙女,但老夫缺。老夫自己的孙女自己疼!松儿?” 颜如松道:“孙儿跟外祖父走!没有什么比妹妹的身子更重要。” 十七居然一直在强撑着! 从她吐血那一刻起,他就该警觉的。 颜如松冲着那妇人一拱手,“二嫂先请回吧!” 那妇人一脸尴尬的应着。 颜十八突然上前一步,“四哥,我跟你一起去照顾姐姐吧!” “不用了!”颜如松生硬的拒绝,“你还是回去好好照顾小五吧!” 颜十八眼中迅速积聚泪水,做泫然欲涕状。 颜如松看也不看的跟着高鸿上了高府的马车。 只是马车还未驶进城门口,突然冲出一个人来拦车。 “高老先生!民女月卯乃是太医宁建合的徒弟,在莒州之时曾经跟十七小姐有过几面之缘,还望老先生允许月卯为十七小姐诊脉。” 高鸿看向颜如松,“可是旧识?” 颜如松的喜悦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这个月卯的确是到过府里几次,也的确是宁太医的徒弟。” 高鸿道:“这次治瘟有功的宁建合?” 颜如松点头,“是!松启程前,父病,月卯姑娘就留在了莒州照看。没想到,居然也赶来京城了。” 露华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老爷子,太太那边让请了月卯姑娘上马车。说无论怎么着,先为表小姐诊诊脉总是好的。” 听这话,竟是有种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味道。 高鸿道:“那就请月卯小姐上车吧!” 一袭白衣的月卯便走向了中间关山月的马车。 马车内依稀传来关山月询问报晓的声音,“你真的确定那个月卯的医术了得?” 报晓道:“舅太太放心!月卯可信!” 月卯扭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便钻进了马车。 草草的跟关山月见礼,便看向了躺在关山月怀里的颜十七。 面白如纸,唇失血色,竟是比在莒州时瘦了很多。 想起主子刚刚的命令: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照顾不好她,你也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对一个人紧张成这样,而且这个人还是女人! 月卯微叹,“看起来伤的不轻!” 报晓重重的看了她一眼,腾出地方道:“有劳了!” 月卯回了个眼色,坐过去,执起颜十七的手诊脉。诊完左手诊右手,然后眉头打结。 关山月急急的问:“如何?” 月卯道:“十七小姐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加上郁结于心,思虑过重,才会导致现在的病情。我先为其施针!” 关山月看她从随身带的荷包里取出银针来,眼皮抖了抖,“等等!你确定是郁结于心?” 跟颜十七相处的这几天,这丫头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何曾表现出任何的郁郁寡欢来? 所以,这脉莫不是诊错了吧? 月卯很肯定的道:“有些人的心事是全在心里的!十七小姐的情绪,刚刚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关山月相信,颜十七刚刚受到的最大的冲击应该就是惊吓了。 但现在,颜十七昏迷不醒,她也就只能相信月卯一次了。 “月卯姑娘请吧!”嘴上说着,心里却在不住的祈祷,但愿这月卯能有两把刷子。虽然,年龄上,实在是看着太年轻了点儿。 每下一根银针,关山月都看的心惊肉跳。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 月卯刚下完针,关山月就迫不及待的道:“怎么还不醒?” 月卯道:“高太太试着唤一下十七小姐!” “槿儿!槿儿!”关山月急急的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你可不能有事啊!” 颜十七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竟是真的醒了过来。 “槿儿!”关山月又惊又喜,“你可是醒了!太好了!” 颜十七幽幽的吐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道:“槿儿不孝,害舅母担心了!” 关山月红了眼圈,“你这傻丫头!你这傻丫头!快别说这些个了!省点儿力气,好好养身子。是舅母没有照顾好你,还让你为了救颂儿,差点儿------”说着哽咽了。 颜十七虚弱的笑笑,“舅母别担心!槿儿是故意晕倒的,为的是不想见颜家的那帮人。” 关山月摇摇头,泪珠飞溅。 现在她相信月卯的话是对的了,郁结于心,这丫头是真的把所有的不快都隐藏在心里啊。 明明是真的晕厥,却为了安慰她,说成是自己故意的。 颜十七的视线此刻正好落在了月卯身上,嘴巴微张,难掩惊讶。 月卯道:“我也刚到京城!十七小姐与家师颇有渊源,我不能见死不救,便毛遂自荐了。” 颜十七虽有满腹的疑问,但此时是真的没有力气说话了,只吐出了两个字,“多谢!” 月卯是赶巧了今日进京,在这里碰上的? 还是奉命而来? 如果是后者,那么宁建合对于今日之事应该一无所知才对,就算听到了风声,怕也是到了晚上了。 那么,能指使动月卯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月卯的师叔啊! 想到那个人,手就抓紧了还裹在身上的狐皮斗篷。 他对她可真好! 只是,这斗篷又弄脏了。 想起上次弄脏了他的大氅,他也没有怪罪。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小心眼的。 今日之事,他没有出现! 不出现挺好,不然,夹在一帮国姓爷中间,一定会很尴尬。 马车一路前行,颜十七在马车的晃动中,就又有些迷迷糊糊,及至到了高府门前,竟是又睡着了。 关山月吓了一跳,反复的问了月卯,却还是不放心。 所以,安顿好了颜十七,关山月便直接找到了高老爷子,请求他想办法请个太医来看看。 月卯终是太年轻,她不相信她的资历。 高老爷子便陷入了为难,“我回京之后,并没有见过皇上。如今,在皇上的心里,也不知还有没有我的位置。我现在说白了就是一介布衣,如何请得动太医前来?” 关山月想想也是,“那就先请个城中有名的郎中来吧!槿儿是姐姐的眼珠子,她若有个什么,那姐姐不还得心疼死啊!” 偏高老夫人得了信,这会儿哭喊着过来了。 关山月就开始头疼。 许是自己的公公太能担当了,自己这个婆婆真是一点儿事都经受不住啊! 得亏公公屋里没有姨娘,否则自己这婆婆早八百年前就被下堂了。 她觉得像公公这么高风亮节的人,当初选择了婆婆,绝对是人生的一大败笔。她更倾向于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造成的恶果。 当然了,关上月也只是想想,婆婆毕竟还是她夫君的亲娘,再不经事,她也还得站在她这边。 高老夫人这一哭,倒是又把颜十七给哭醒了。 颜十七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在她面前抹眼泪,也是唬了一跳。 好在报晓就在她身边,再听关山月喊老太太娘,便很快明白了,这一个应该就是她素未谋面的外祖母了。 颜十七挣扎着往上起,欲给老太太行礼。 关山月也顾不得哭的肝肠寸断的老太太了,一把摁住颜十七,“你好好躺着!养好身子才最重要。” 颜十七这一醒,都以为高老太太这一哭性魔音该止了,谁知却又抱着颜十七又哭又笑了起来。 “我可怜的槿姐儿啊!我可怜的夕娘啊------” 关山月一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怕是没完,赶紧派人去请高老爷子。 这个世上,都是一物只有一物降。 高老爷子便是高老太太的克星。 果然,高老爷子来了之后,只是说了一句,“让槿儿好好养病!” 高老太太的哭声便戛然而止,并且很温顺的跟着高老爷子走了。 颜十七目瞪口呆。 外祖父跟想象中似乎并无多大区别,只是这外祖母,也太令人意外了吧! 她总以为有高氏那么强势的母亲,毕竟会有一个同样强势的外祖母。 不然,外祖母生了个傻舅后,以外祖父那么高的身份,为何不纳妾? 纵使外祖母生了个正常的舅舅,外祖父要纳妾,就这样的外祖母能抵挡得住? 莫非是俩人的感情比天厚比海深?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外祖母她还真是接受无能啊! 关山月尴尬的笑,“你外祖母有些小孩心性,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她肯定会很疼你的!” 颜十七愣愣的点头。 然后高老爷子就又去而复返,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宁建合。 颜十七就笑了,“外祖父好厉害,连太医都能请的来!宁太医,见到你很开心。虽然,真不希望见到你!” 宁建合哈哈大笑,“宁某本来还想说个别来无恙的,显然眼前不适合。能再次见到十七小姐,宁某很高兴。虽然,这样的见面的确不怎么好。” 关山月大喜,“您就是宁太医啊!这下好了,有宁太医在,槿儿的身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还不忘冲着高老爷子投去崇拜的一目。 原来她这翁爹刚才是谦虚了啊! 就算不在京城很多年,皇上还是想着他的。 高老爷子尴尬的摸胡子,“宁太医不是我请来的!” 宁建合打着哈哈,“我是不请自来的!” 颜十七狐疑,“宁太医在宫中出入很方便吗?” 想想也是,要想请动宫里的太医,必然要先递牌子进去,太医院那边收了牌子,还得等着上峰批准,一趟程序下来,没有一个时辰怕是完不成吧! 所以,若是高家派人去请,还真就来不这么快。 但宁建合在宫中任职,对于宫外的消息,理应是闭塞的吧!若非有人刻意去请,他对她的事应该一无所知才对啊! 宁建合在颜十七榻前坐了,“几位爷进了宫,尤其是瑞王爷的回归,龙心大悦。瑞王爷不知怎么就跟皇上说了十七小姐的事,宁某便被派来给十七小姐诊脉了。” “哦!”颜十七主动伸出了手去。 报晓将她的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皓腕。 颜十七心中掠过一丝怅然,原来不是那人啊! 她还以为是那人动用关系请的宁建合出来呢! 宁建合把完脉,蹙了眉头,“十七小姐这身子,怕是得在榻上躺一段时日了。” 颜十七扯动唇角,“不躺也不行啊!我这也没力气下榻啊!” 宁建合道:“药至少得喝半月!” 颜十七垮了小脸,“可不可以不喝啊?报晓那儿应该还有赵大人留下的很苦的药丸,也是治伤的,我吃那个就好了。” 宁建合微微惊讶,“师弟的药都是他自己调配的,自然是好的。他一向都不舍得给人的,没想到倒是给了十七小姐。” 报晓却在这个时候拆台道:“药已经吃没了!” 颜十七在心里哀嚎。 关山月道:“太医别听槿儿的话,药该怎么吃就得怎么吃。再名贵的药材,我们也会想办法弄来。槿儿还没嫁人,这病千万不能落根儿啊!” “那是自然!”宁建合起身去外间写药方了。 临走,很正式的把月卯留了下来。 高家人一听宁建合对这个徒弟的倍加推崇,自然是乐意之至。 留个懂医的在身边,颜十七若是有个什么,也好临场处理。 他们实在是被颜十七的当场吐血吓怕了。 颜十七迷迷糊糊中又睡了一觉,醒来后已是过午。喝了碗稀粥,月卯便端着药碗到了她面前。 颜十七皱了小脸,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了,“能不能不喝?” 月卯摇摇头。 颜十七道:“打个商量好不好,月卯姑娘能不能去找一下你那师叔,问他还有药丸不?若是有,我可以高价购买。” 月卯蹙眉,“师叔的药丸从来不卖!再者说了,药丸也要对症。刚才高太太吩咐了,若是十七小姐不肯喝药,她说就请老太太亲自来监督。” 话音刚落,颜十七已经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就高老太太那哭功,还是绕了她吧! 月卯唇角抽了抽,接过空碗走了出去。 颜十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半天五官才摆正,“沙暖,你给我吃口点心也好啊!” 沙暖便赶忙上前,塞了个蜜饯到颜十七嘴里。 她刚才也是被颜十七的举动给吓傻了,从来为了吃个药能磨上半天的姑娘,这次居然这么麻溜的喝了,可都是高老太太的功劳啊! 其实,那老太太看着挺慈眉善目的,真不知姑娘在怕什么。 泥融从外面进来,“四少过来看你了!” 颜十七估算一下时辰,料想应该是来辞行的。 颜如松被请进来后,坐在颜十七榻前的凳子上,好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就那么眉头打结的沉默着。 颜十七半躺着,示意沙暖又给她背后塞了个枕头,整个人这才坐住了。“哥哥是要回颜府那边去了吗?” 颜如松点点头,“你坐起来干什么?赶紧躺回去啊!” 颜十七道:“躺累了!坐一会儿!哥哥想回去就回去吧!我这边有外祖父和舅母他们照看着,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就是!” ---题外话---明天还有万更!求订阅!求支持啊!感谢琦芸的荷包和月票!感谢18675625286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探(万更)求订阅求支持 颜如松叹气,“是哥哥没用!哥哥没有保护你!” 颜十七摇摇头,“有些事情,是人算不如天算的。舅母和舅舅皆是会武功之人,报晓当时也在,包括李一,可当时那么凶险,是谁都插不上手的。毕竟,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哥哥不用自责。我今日能活,说明我命大。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颜如松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警觉现在的十七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了,便又缩回了手。“你总是为别人想的多,为自己想的少。” 颜十七嘻嘻笑,“我哪有哥哥想的那么好!我做什么都是为自己考虑的呢!你看,我希望哥哥好,那也是因为只有哥哥熬好了,我将来的亲事才会被人抢破头啊!” 颜如松被逗笑,“你呀!其实,你在高家养着也挺好的!高家人口简单,清静,不会有这样那样的糟心事。” 颜十七调皮的眨眨眼睛,“哥哥才住进颜府两天,就遇到了不少糟心事吗?是不是没有在莒州时自由了?偿” 颜如松苦笑,“是啊!人口多了,每个人一个心眼,便有无数个心眼,应对起来,那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啊!” 颜十七笑出声来,“哥哥是住在外院的,远离了内宅,事还算是少的。” 颜如松道:“所以,我不希望你拖着一副病体回颜府啊!” “谁说我要去颜府了?”颜十七笑意盈盈的道。 颜如松道:“我刚才也仔细想过了,若你从来都未开窍过,还跟从前一样是傻的。颜家那边,必然也会当你不存在。但是现在-----” “我变聪明了,他们就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吗?”颜十七若有所待的看着他。 人果然是在斗争环境中才能成长的! 颜如松到了京城,住进颜府不过两天的时间,思虑问题的时候就已经不似从前那么单纯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会,走一步,看三步了。 这样的情况,当然是颜十七乐于看到的。 顺境多纨绔,逆境多男儿,果然不假。 颜如松道:“上午之事,若说你的表现真的得罪了太子,乃至沅王,相信颜家之人,也毕竟会避你如蛇蝎的。但是,偏偏到了最后,瑞王爷对你却是另眼相待。就连太子和沅王对你都没有了苛责。颜家的人,在对待你的态度上,怕是会好好掂量一下了。” 颜十七就咧嘴笑了,她这个哥哥,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哥哥放心吧!颜家的人就算是来接我,也得外祖父这边放人吧!以我对舅母的了解,不见娘亲来,是断不会把我推进颜家那个火坑里去的。所以,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担心。我现在就是养病,凡事有长辈们做主呢!哪有我说话的份儿啊?” 说着,又眨了眨眼睛。 颜如松哑然失笑,“你个鬼精!希望如此吧!你好好吃药,我明日再来看你!” 颜十七道:“哥哥身处陌生环境,凡事多留个心眼啊!今日之事,哥哥为十七出头,十七很是开心。但是,怕也会触了某些人的眉头。好在瑞王最后说了会给哥哥下帖子的话,想来有了这一层关系,颜家的人应该不会太苛责哥哥吧!” 不管瑞王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次都算是帮了颜如松一个大忙。 颜如松最终还是落在了颜十七的头顶上,“宁太医说了,不能让你思虑太重。哥哥的事情,哥哥自有主张。你还是赶紧把你的小身体养好吧!” 颜十七憨憨的笑。 颜如松走后,颜十七才开始打量屋子。 里面的的陈设居然跟她在莒州时屋里的布置差不多,颜十七便有些惊讶,“莫非外祖父他们打听了我在莒州的起居?” 沙暖道:“这里曾是太太出阁前的闺房,院子还保留着原来的名字,叫朝夕院。” 颜十七这才恍然,这里的布置必然是娘亲出嫁前的样子。 娘亲嫁人后想念曾经的时光,便把她的房间按照朝夕院的陈设做了布置。 夕这个字,本是日落的意思。真不知外祖父当初给母亲起名字的时候,为何不用“朝”,而是用了“夕”。 颜十七躺在榻上无所事事,便吩咐了泥融去找高老爷子借些游记之类的书看。 泥融离去的帘子还在晃动,便看到了帘子外面有小脑袋在晃动,还能听到尽量压低了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颜十七失笑,对着沙暖道:“去看看,外间是不是有老鼠。若是有,逮着了今天晚上烤着吃。” “姐姐,你还能不能更恶心啊?”高颂伸着舌头跑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想做呕吐状的高颛。 颜十七笑笑,“都说蚊子再小也是肉,老鼠那么大,怎么就不能吃了?没准儿老鼠肉还很美味呢!” 高颂看看高颛,“好像姐姐说的也有道理啊!” 高颛道:“要不改天抓只烤来试试?” 颜十七抚额,“你们俩还当真啊?仔细舅母剥你们的皮啊!” 小哥小子齐刷刷的垮了脸,高颛慢吞吞的道:“娘她现在就想剥我们的皮呢!” 高颂更是学大人样儿的叹气,“尤其是我的皮,娘说要第一个剥。说是,过来跟姐姐道完歉,回去就剥。” 颜十七憋着笑,“做错事情的又不是你们,你们跟我道的哪门子歉?连瑞王和太子都认为你们惩奸除恶,该受嘉许呢!” 高颂撇嘴,“姐姐别这样说了!我知道我错在哪儿,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该为了一个荷包,就不管不顾了。” 高颛道:“祖父刚刚也教训我们了!伸张正义也得分时候,在那种场合下强出头,一个弄不好,是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 “嗯!不错!”颜十七一本正经的道,“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下次改了就是好孩子。” 高颂道:“是我连累了姐姐!姐姐真的不怪我?” 颜十七终于还是笑了出来,“怎么是你连累的我?” 高颂道:“姐姐若不是为了救我,有怎么会被人陷害?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害了姐姐。” 颜十七摇摇头,“坏人想要做一件事,会有千百种方法的。纵使没有你,怕是也会用别的法子来陷害我。但是,你能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姐姐真的很开心。你们俩以后给我记住,在任何情况下,自己的命都是最重要的。以后做事之前,记得三思而后行。” 高颂一拍胸脯,“姐姐为我两肋插刀,我高颂以后肯定会唯姐姐马首是瞻的!” 颜十七赞许的点头,“嗯!你们俩乖,好好听姐姐的话,姐姐以后给你们买糖吃。” 俩人的脸上就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高颛无奈道:“姐姐,我们不是两岁,是十二!” 高颂一拍手,“姐姐想吃糖了吧!等着啊!我这就去买。” 颜十七哈哈大笑,还是高颂机灵。“你现在能出得了门?” 高颂道:“出不去,也得去跟娘争取一下啊!不过,娘现在忙着安抚爹爹,怕是得晚一会儿了。” “安抚?”颜十七挑眉,“舅舅怎么了?” 高颂道:“想不开了呗!爹爹就这点儿不好,动不动钻个死胡同。他认为你差点儿被马给踩扁了,还吐了血,这些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你!” 高颛道:“其实也不怨爹爹,他当时在马车里,压根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当听到有人喊姐姐的名字的时候,才跟母亲跑出来。那时候姐姐已经得救了,娘亲在下人的指点下发现了那个推姐姐的人,爹爹便第一时间去追了。” 颜十七叹气,“舅舅做的很好啊!” 高颂道:“爹爹想的总是跟常人不一样,他抓了那歹人之后。回来想想,就又后悔了。他觉得他就不该去抓那歹人,他应该先护住你。” 颜十七至此终于明白了,自己这舅舅的反应力的确是慢了点儿,遇事的应变能力更是没有。 往往到了时候,却又突然想明白了,然后就又后悔了。 “你俩去跟舅母说,我想见舅舅,让舅舅过来陪我说说话!就说有舅舅陪在我身边,我就不想我娘亲了。快去!” 高颛还有些愣。 高颂已经推着他往外走了。 颜十七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想着高峻钊的那份子憨实,总是会觉得莫名的心疼。 脑子笨,真的不是他的错! 不知道开窍之前的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的招人疼。 一刻钟后,高峻钊就在高颛和高颂的推搡下,进了屋子。 颜十七放下泥融刚刚拿回来的游记,笑着道:“舅舅,你来了!” 高峻钊瞬间挺直了身板,走到了颜十七的榻前,搓着手,却不就坐。“你舅母忙着,我来陪陪你!” 颜十七冲着那俩丢了个眼色,两人便转身跑了出去。 沙暖搬了凳子来,“舅老爷,快请坐!” 颜十七道:“舅舅既然是来陪着槿儿说话的,是打算说两句就走吗?” 高峻钊这次不迟疑了,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眼睑垂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颜十七看着他的局促不安,心里更加的发酸,“舅舅,我没事!” 高峻钊却还是不肯抬眼看她。 颜十七叹气,“舅舅可知道舅母做什么去了?” 高峻钊终于开口了,“说是哪个王爷送了补品来,她和你带来的那个乔嬷嬷去会客了。” 颜十七道:“既是王爷送来的,应该很名贵,那我可得可着劲儿的吃,最好吃成个小肥猪。” 高峻钊道:“咱家有!咱家有很多!你想吃多少都行。” 颜十七道:“舅舅能为槿儿做件事吗?” 高峻钊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颜十七脸上,眼含期待的点头,“能!只要能做到,舅舅就去做!” 颜十七就笑了,“舅舅可能一直不知道槿儿的存在,但槿儿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舅舅的存在呢!莒州那边的风俗,每到元宵节,是舅舅要为外甥女插花的。小的时候不懂事,看着别人家的舅舅都买来好多的花给外甥女插在头上,槿儿总是羡慕的哭呢!” 她虽然在笑着,可说到这一段儿的时候,眼泪却是在眼眶中打转的。 她觉得那像是自己的故事,又不是自己的故事。 但幼小的孩子那种对亲情的渴望,她却是由衷的羡慕。 高峻钊的眼圈突然泛红,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知道了,肯定会为槿儿买好多的花的!槿儿现在要花吗?舅舅这就去买!” 说着就要起身。 “舅舅!”颜十七连忙喊住他,“现在还没到元宵节呢!槿儿说这些,就是想让舅舅多疼槿儿一些。舅舅现在是不是特想补偿槿儿?” 高峻钊用力的点点头。 颜十七冲着他招招手,“那舅舅靠近一点儿,槿儿跟你说件事,你别告诉舅母。” 高峻钊探身过去,一脸的认真。 颜十七道:“槿儿刚喝了药,满嘴里都是苦味,很想吃糖呢!刚才让高颂去买,他说害怕舅母。舅舅能不能瞒着舅母,去给槿儿买些糖来?” 高峻钊刚刚还沉郁的眼中,突然跳出了亮光,“槿儿想吃糖?想吃什么样的糖?” “嘘——”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槿儿刚来京城,哪里知道有什么糖啊!要不,舅舅到了糖果铺子,每一样儿都给槿儿买一些吧!” 高峻钊用力的点头,“好!好!舅舅这就去!” 颜十七道:“这可是咱俩的秘密,舅舅别让舅母知道了。” 高峻钊的脸上终于绽放了一个笑容,“你舅母不是心疼你吃糖,她是怕你把牙齿吃坏了。高颂小时候吃糖吃多了,总喊着牙疼。” 颜十七嘻嘻笑,“我现在不是生病了嘛!舅舅多买些回来啊!” 高峻钊便怀揣着跟颜十七的小秘密,步履轻快的走了。 颜十七这边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像高峻钊这种性情,让他为她做点什么,他心里就会好受很多了。 把高峻钊指出去,颜十七却又不放心了。便赶紧吩咐沙暖去叫报晓跟着去。 京城,从她还没踏进城门就给了她那样的一个欢迎仪式,所以,今后的每一步,她都不得不防啊! 到了晚饭时候,颜十七的房间里便堆满了各种糖果。 所以,她和高峻钊之间的所谓的小秘密也就公开的尽人皆知了。 高峻钊是高兴了。 颜十七却犯起了愁,这么多糖果,她怕是三年也吃不完吧? 晚上的药,高峻钊亲自监督喝的。 颜十七看着那满满登登的糖果,知道自己若是不乖乖把药喝了,那就是在打舅舅的脸,还会背上欺骗舅舅的嫌疑,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一口气喝光了。 然后,乐颠颠的去吃糖,还要装作一副心满意足很开心的样子。 心里却那叫一个苦啊! 高峻钊捧着空药碗离去的时候,嘴巴是咧到了耳根的。 颜十七敢断定,他这傻舅舅虽然是被她骗了,但她肯定是被她那精明的舅母给算计了。 她甚至敢断定,以后的药都会由傻舅舅来监督。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算是掉进苦海里出不来了。 所以,当晚饭后,关山月出现在她房间的时候,看到她脸上的那比春花还要耀眼的笑容,颜十七连一丝怀疑都没有了。 颜十七叹气,“糖果的事情,舅舅肯定到舅母面前出卖了我。” 关山月坐到了榻边,随便拣了块糖果扔到嘴里,“嗯!这家糖果铺子的货不错!” 颜十七道:“我猜舅舅在舅母面前肯定没有秘密!” 关山月抬手戳她的脑门,“别怀疑你舅舅的承诺。他在我面前为你守这个秘密守得很辛苦的!只是,他那个人做事,你觉得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吗?” 颜十七嘻嘻笑,“舅母当初选中舅舅,就是因为舅舅这一点吧!如此的直白,过日子不能再简单了。” 关山月语重心长的道:“是啊!跟外面的人做生意打交道,需要各种的算计。回到家,我就是希望越简单越好。世人都看到了你舅舅的傻,却看不到他的好。他答应我的事,没有一件没有办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儿,今生,他会一心一意只对我好。试问这一点儿,是聪明人能做到的吗?” 颜十七澄澈的大眼中便有碎钻在闪烁,“我也是傻的呢!也希望跟舅舅一样,能碰到一个跟舅母一样慧眼识珠的,全心全意的待我好。” 关山月抬手抚摸她的头发,“我们的槿儿可不傻,聪明着呢!能够收服我们家槿儿的人,可不简单呢!” 颜十七瘪瘪嘴,“舅母惯会取笑我!” 关山月道:“舅母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如果不是你,颂儿会出什么意外,舅母都不敢去想。如果不是你,你那舅舅啊,指不定三两个月都在死胡同里转不出来。所以,我们的槿儿真的好聪慧呢!” 颜十七羞赧的笑笑,“我也曾经傻过,所以,看到舅舅,就特别容易亲近。舅舅是个好舅舅!” 关山月道:“槿儿,你怎么想的?” “嗯?”颜十七不解的抬眸。 关山月道:“你知道今天下午都是哪几家送了补品来吗?” 颜十七道:“肯定有瑞王爷家的吧!” 关山月道:“除了瑞王爷,太子府,沅王府都派人送了补品过来。” “哦!”颜十七微微惊讶,“他们想干什么?” 关山月道:“槿儿心中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颜十七提高警觉,“舅母指的什么?我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他们究竟是在图什么呢?是为了拉拢外祖父吧!” 关山月道:“瑞王府是有瑞王妃坐镇的,而且府中不止瑞王妃一个,还有侧妃。” 颜十七呆呆的看着关山月,然后绽放了一个苦笑,“舅母想岔了了吧!我对瑞王没有任何的想法的!” 关山月提着的那口气就松了下来,“你能这样子想,那舅母就放心了。毕竟,那瑞王对你,似乎太热络了点儿。那大庭广众之下,对你的关心不似是假的,还动用皇上请了宁太医来给你诊脉,又送了那么多的补品来,也就难怪舅母会想偏了。” 颜十七叹气,“舅母,他是高高在上的瑞王爷,他要做什么,槿儿是管不着的。槿儿唯一能做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心。舅母放心!槿儿答应过娘亲,这一生,不为妾的!即便那个妾是侧妃,槿儿都会无动于衷的。” 关山月欣慰的笑,“如此甚好!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舅母不希望你走错了路。” 颜十七靠过来,倚到关山月的肩头,“既然我做不来舅舅那样的人,那就做舅母一样的人。宁愿嫁一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普通人,一心一意的过一辈子,也不愿意嫁给妻妾成群的富贵之家。我也想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呢!” 关山月伸出胳膊揽住她,“好孩子!舅母会帮你留意的!只是他们送来的那些个东西,如何处理才好呢?” 颜十七笑笑,“外祖父的内宅既然都是舅母在做主,依着我的想法,那就是全部留下。是他们做了对不起咱们高家的事,这是补偿,不收白不收。再者说了,高颂他们俩伸张正义,还没得到嘉许呢!” “噗——”关山月失笑,“你还惦记那事呢!” 颜十七义正言辞道:“当然惦记!这事不给个说法,我就惦记一辈子。逮着人就说,早晚传到皇帝那里去。这叫,有理走遍天下。” 关山月无奈的摇头,道:“你呀!不过,这国姓爷们送来的礼,我还是明儿一早请安的时候,问过公爹再说吧!这事,他若说收下没问题,舅母明天就给你炖了吃了。” 颜十七咯咯笑出声来,“舅母跟外祖父说的时候,一定要申明槿儿的态度。这种事,送上门来的,不收白不收。” 关山月叹气,无奈中又有着满满的宠溺。 高老爷子对这个外孙女的态度,可是在乎的很呢。 因为亏欠了自己的女儿,如今见到了外孙女,哪有不想补偿的道理? 只是这个外孙女是个倔强的脾气,高老爷子见了一面后,也定然是心中有数的了。 所以,那个外孙颜如松好对付,想要讨这个外孙女欢心,却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关山月又陪着颜十七说了会儿话,便告辞了。 走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越是与颜十七相处,她就越是喜欢。 不止是因为颜十七是高家孙子辈里唯一的女孩儿,更因为颜十七的性格脾气真是越来越对她的胃口了。 但颜十七眼下是需要多休息的,那没有多少血色的小脸,看着就让人心疼。 所以,她走前,更是对着晚上守夜的报晓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 听的颜十七都昏昏欲睡了。 可能是自己的身体真的经不住折腾,颜十七也觉得自己这小身体是有些太过虚弱了。 醒着的时候无力,头沾在枕头上便又能很快的入睡。似乎是想把她这一路上欠下的觉都补回来似的。 她以为闻着满屋子的糖果味入睡,梦里也肯定是甜的。 起初的梦也的确是甜的。 她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朝她走来,脸上的笑容如同天上的明月般干净。 她听到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槿儿,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槿儿,你的琴弹得真好听!” “槿儿,你这般的有才华,定然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此生定然不会负你!否则天打雷劈!” “槿儿,无论我娶了谁,你都占据着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甜言蜜语是所有女人的必杀器,她在这必杀器面前,也是毫无抗拒之力。 大婚热热闹闹的进行,她甚至听到了吹吹打打的乐声,她还看到了那大红的喜色。 只是,当那个男人的撑杆挑起红盖头的时候,新娘的那张艳若牡丹的脸,却不是她的呀! “不!不!”颜十七着急的大叫,“不对!错了啊!错了啊!真的弄错了啊!” 面颊上好疼,谁在拍她。 为什么喊的是“颜十七”?不是喊的“槿儿”的吗? 颜十七吃疼的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屋子里没有亮灯,眼前漆黑一片。 “醒了吗?”突起的声音,吓的颜十七一哆嗦,本能想要尖叫,嘴巴却被捂住。 贴着嘴巴的那个掌心是温热的。 她放弃了挣扎,因为她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我!”声音再次响起。 颜十七拿掉那只手,试探的喊了一声,“大人?” 赵翀的叹气声便落在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做恶梦了?” 颜十七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这个声音真的是属于赵翀的,不是梦里的那一个。 可刚才的梦,却又是那般的清晰。 就仿佛是,她曾经亲自经历过一般。 “不是噩梦,是美梦!”颜十七带着鼻音道。 赵翀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榻边,“做美梦,会那么痛苦?” 颜十七从榻上坐起,“梦到大婚的场面,以为新娘子是我,却变成了另一张脸。你说,现实中若是遇到了这种事,谁不痛苦?” 赵翀蹙眉,“那是别人的现实,又不是你的,你痛苦个什么劲?” 颜十七叹气,“我感同身受啊!觉得好像那就是我的经历一样。大人半夜走错房间,是不是错的离谱了?别告诉我卫国公府就在高府的隔壁啊!” 赵翀因她的前一句心沉,却又因为后面两句忍俊不禁,“如果我说是呢?” 颜十七猛拍脑门,“难道我这还是在梦中?” “额头上的伤,好了吗?”赵翀干脆在榻边坐了下来。 颜十七就觉得整个的榻沉了一下,手抚摸上那道伤疤,“差不多了!只是怕会留下永远的印记。” 赵翀道:“我配了祛疤的药,你记得一天抹三次。用不了多久,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手被人抓住,手心里就多了个凉凉的瓷瓶。 “我不是在做梦啊!”颜*叫,然后连忙捂住了嘴巴。 “没事!整个院子都睡沉了!否则,你刚才在梦里大喊大叫,就该有人过来。”赵翀微叹。 叹气声却落进了一双小手里。 “呀!你的胡须没了!”颜*叫着从榻上弹跳起身。 本来虚弱的身体是乏力的,现在却突然间劲头十足,忙不迭的就要下榻。 赵翀想也没想的一把抱着她的小蛮腰,“你干什么去?” 颜十七兴奋的道:“我要点灯!我要看看没有胡须的赵大人是什么样子!” 赵翀浊重的呼气在她的头顶,“没有太子好看!” 颜十七的小身体一僵,“太子长得好看吗?做什么要跟他相比!” 赵翀道:“你今天在南城门,盯着他看了很久!” 颜十七挣扎,试图与他面对面,“你在场!你果然在场!你躲在哪里?” 赵翀拉了棉被裹住她,然后扶住她的双肩,“你安安静静的,我就告诉你!” 颜十七瞬间乖巧。 赵翀道:“我去晚了!” “呀!”颜十七惊叫,“有多晚?” 赵翀道:“在沅王的座驾倒地之后,太子下了城楼,我上了城楼。” 颜十七抿唇,“假若你在沅王惊马之前赶到,你会怎么做?会跳下城楼来救我吗?” 赵翀沉默,然后给出了三个字,“我不知道!” 颜十七一阵黯然,是她的期许太高了吧! 那样的情景下,让他如何救人? 沅王自己劈死自己的马,那是他自己的壮举。 但若有人出手劈死他的座驾,那怕就是大罪过了。 眼前的人初回京城,脚跟还没站稳,让他去跟一个王爷作对,那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只怕他一出手,将来的仕途就黯淡无光了。 赵翀却又补充道:“皇上跟我在一起!” 所以,即便去的早,他怕也是身不由己。 至于,会不会发生身随心动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敢肯定。 “呀?”颜十七脸上的阴霾迅速被惊讶代替,“怎么会?皇上不是派了太子去接人吗?他这是不放心太子?还是不放心沅王?” 赵翀道:“他就是想看看他的儿子们是怎么和乐相处的!” 颜十七轻叹,“果然君心难测啊!你现在是天子近臣了,万事要小心啊!” 赵翀的唇角就高高的翘起,“你不关心皇上会怎么处置你?” 颜十七一怔,“我信你!” “嗯?”赵翀虽因这三个字窝心,却有些跟不上她的话题突转。 颜十七道:“能让赵大人誓死追随的皇帝,应该不是昏君吧!他既然目睹了一切,就应该知道我是何其的无辜。何况,他就算是个昏君,有英明神武的赵大人在,也会让我立于不败之地。” 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的脸上多了一只手。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在猝不及防中心跳猛的加快。 他的手很温暖! 颜十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没有哭了!你摸不到眼泪的!” 那只手却留恋不去。 “让你受苦了!”赵翀的声音低哑。 一直知道她的肌肤生的好,真正的接触了,才明白,手下的这份滑润竟是任何语言都描绘不出的。 颜十七浑身僵硬,“药的确是苦的很!你那药丸还有吗?” 赵翀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起身,“我的药丸不卖的!” 他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再坐下去,指不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而眼前这位,还懵懂的,完全对他不设防。 “小气!”颜十七瘪嘴,因他手的离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莫名的觉得空落。 想也没想的一把扯出他的衣袖,“我今日这一劫,是不是又是被你所累?” 不然,他为何满含歉疚的说出让她受苦了的话? 赵翀哭笑不得,视线落在她莹白的小手上。 暗夜中,只有白色才是最显眼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啊?”颜十七傻住。瞪大眼睛看过去,试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惜,她连他五官的轮廓都看不到。 自己这一病,是不是又傻回去了? 不然,为何反应不过来他话语里的意思? 什么叫他没有保护好她?什么时候开始,保护她成了他的责任了? 赵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三指搭脉。 颜十七也不挣扎,满脸期待的道:“你会给我做药丸,对不对?” 赵翀松了她的手,“我的药丸半个月以后才能做好!” 颜十七小脸瞬间垮掉,“不能快点儿吗?” 那意味着她还要喝半个月的苦药啊!真真的是苦不堪言啊! 赵翀叹气,“宁师兄的草药很对症!时候不早了,你歇着吧!” “大人!”颜十七急急的叫,生怕一眨眼,这个模糊的影子就不见了。 “还有事?”赵翀驻足。 颜十七道:“大人究竟站在哪边?” 赵翀叹气,“夜深了!有话以后说吧!” 颜十七嘟了嘴巴,“十七从今往后都会被拘在这闺房之中,就算有机会外出,想见大人也会难于上青天吧!何况,十七白天睡多了,现在不困,大人陪十七说说话吧!”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支持!感谢duhong1981的钻石!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贪恋(6000+) 带着鼻音的声音,透着点儿委屈,还带着点儿撒娇,让他如何拒绝? 赵翀干脆回转身,再次坐到了榻上,“我是个男人!” 颜十七错愕,“我知道啊!” 赵翀倾身向前,“这深更半夜的,你就不怕我毁你清誉吗?撄” 颜十七毫无退缩的嘻嘻笑,“大人想毁早就毁了。” 何况,她扮作男儿身的时候,跟他单独相处了何止一次。 尤其是最后那次,还是他在她身边守的夜呢! 赵翀抚额,“若是别的男子进了你的房间呢?偿” 颜十七忽闪着大眼睛,“你是说夜半吗?” 赵翀嗯了一声。 颜十七道:“他只要不做伤害我的事,我也懒得搭理。” “嗯?”赵翀挑眉,这是准备放任的态度吗? 颜十七道:“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真有别的男人闯过你的房间?”赵翀的声音一下提高,并且透着清冷危险的信号,“是谁?” 颜十七道:“那个人大人也认识啊!” “瑞王?”赵翀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什么啊!”颜十七扔了个白眼过去,“就是我跟哥哥初到沂州的时候,你在沂江边上的那个酒楼不是给哥哥接风嘛!我们在那里遇到了朱算子,后来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乱扔花生米的家伙。就那个!好像叫什么金方的!他曾经跑到我房间里乱翻了一气,后来发现财物也没少。真不知他当时究竟在找什么,还是仅仅只是路过。” 赵翀提着的那口气就松了下来,“有些人并不像表面表现出的那样子温和,你还是远着点儿的好。” 颜十七道:“我说了一大通,敢情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赵翀失笑,“那我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颜十七瘪瘪嘴,“瑞王不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对他还有这么深的防备之心啊?” 赵翀道:“那是因为皇家的人太深沉,也太无情,所以,还是防着点儿的好。” 颜十七道:“大人是不是被皇家的人坑过?” 赵翀道:“我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被坑过!而且坑的很惨!” 想起那个人,他还是会陷入沉郁的哀伤。连带着整个的气势都降到了冰的温度。 颜十七咬唇,知道他又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个人,便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再深入了。 转换话题道:“大人对沅王了解多少?” 赵翀道:“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为人行事都比较低调!但是,皇上交给他办的每一件事,却都做的很好!” 颜十七诧异,“这还叫低调?” 赵翀道:“他一向深居浅出,从不结党营私,喜欢带着沅王妃四处游历。不过,沅王府今年出了大事,沅王妃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出府了。” 颜十七道:“什么大事?很严重吗?” 赵翀蹙眉,“你对沅王府似乎比较感兴趣!” 颜十七轻叹一声,“对于南城门的事,大人既是来晚了,那肯定就没有看到之前的情况。按理说,到了南城门下,身为王爷的沅王是该下车或者下马,来面对太子的迎驾的,对不对?” “对!”赵翀点头。 颜十七道:“明知道城门下聚集了那么多的人,那沅王的马却在靠近南城门的时候,却突然加速冲了过来,这正常吗?” 赵翀抬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看来,这颗小脑袋瓜没有摔坏,还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颜十七往后缩了缩,抱怨道:“头发揉乱了,明天早上起来,很难梳开的,扯的头皮可疼了。我不保持警觉能行吗?这还没进城门呢,就差点儿死于马蹄下了。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真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了。” 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 赵翀的眼中掠过疼惜,安抚她道:“你母亲应该快到进城了!” “呀!”颜十七刚才沮丧的情绪一扫而光,“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是我哥哥告诉你的?不对啊!这样的好事,哥哥怎么不先告诉我呢?” 赵翀干咳两声,“月卯说的!你没问她莒州那边的情况吗?” 颜十七恍然,“还没来得及呢!你这个师侄从一开始就似乎对我有敌意,我也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得罪了她。你师兄还好心的把她留下来照看我,你说,就她,我敢用吗?” 赵翀道:“用吧!你身边有个懂医的,日后行事也会方便些,安全些。” 颜十七歪着头看他,“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好像应该是有意将她长期留在我身边呢?” 赵翀的唇角抽了抽,“她正好也缺个去处!师兄在宫中当差,怕是无力照顾这个徒弟。” 颜十七道:“是这样的吗?那你们把她送来我身边,她是出师了啊?还是没出师啊?” 赵翀道:“她的医术在京中应该算的上上乘了。” 颜十七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动用人脉,把她送到知名医馆里去呢?或者干脆给她开一家医馆也行啊!那样的话,她的医术也就可以造福天下苍生了。” 赵翀道:“月卯性格偏静,不喜与人接触,也就不太会与人接触。” “你倒是了解她!”颜十七不无讥嘲的道。 “对于生活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最好都有足够的掌握,知其性,方能用其才。”赵翀趁机谆谆教导道。 颜十七瘪嘴,“知道了!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沅王的马,是真的被人动了手脚吧?” “是!”赵翀很肯定的道,“但是谁动的手脚,想必沅王那边会想办法查清楚。沅王这一页,是不是可以掀过去了?” 他一直防着的是瑞王或者太子那边,毕竟太过俊美的男人,性情又都是那样的好好,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都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 尤其是,瑞王的示好,明明白白的摆在了明面上。 他很怕,小丫头一时脑热,被人骗了心去,那他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儿了。 现在看来,太子压根儿就没被提及,瑞王她似乎也没表现出多少的热情,反倒是那个沅王,她却兴致浓厚。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沅王为了不伤她,一掌劈死了自己的爱马这一举动,的确是有勇有谋的英雄之举。 谁知道小丫头会不会因为这一举动,而对沅王另眼相看呢? 颜十七撅了嘴巴,“什么都搞不清楚!什么都查不到!真真是要把人憋屈死啊!从在莒州开始,我和母亲从莒州书院回来差点儿随着马车坠崖那件事,至今没查到什么。哥哥一连串的被陷害,幕后主使,也是还没露面。再有,咱们一路上------” 赵翀的手捂在了她的嘴上,成功的阻止了她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 颜十七却不明就里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压低了声音闷声道:“怎么了?有人过来了吗?” 赵翀的手从她的嘴上移开,再次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所有这些问题,都交给我,好吗?” 颜十七傻愣,“你的意思是,你肯帮我?” 因为太惊喜,以至于那只手在她脸上抚摸都被她忽略了。 赵翀道:“不需要,就算了!” 颜十七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紧紧的抓在手里,“太需要了!说出的话,不许反悔啊!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她是谁啊?她可是见缝就钻的颜十七! 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自命清高! 现成的大树自己送上门来,不靠白不靠! 那些个纷繁芜杂之事,她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要人没人,要银子没银子,如何下手去查? 她正为此事苦恼不已呢!偏偏就有人,像是知道她瞌睡了似的,自动送上了枕头来。 赵翀感受着那双小手的柔若无骨,咽了口唾沫,道:“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颜十七一下子甩开他的手,“你能不能做好事不留名吗?” 她就知道,狐狸的本性怎么可能轻易的改了呢? 他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赵翀好笑的看着她,道:“我没想过留名!” 颜十七眨巴两下眼睛,难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知道这种事,是需要活动经费的!需要多少银子,你尽管跟我说!我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拖欠的!” 好歹她还有个江南首富的舅母不是? 实在不行,去打劫两个小表弟也是能够江湖救急的。 赵翀叹气,“你得答应我,这些事既然交给了我,你就不能再插手。” 这丫头的脉象上来说,明显的思虑过重。 通过刚才被他截下的一番唠叨来看,别看她表面嘻嘻哈哈,其实什么事都装在心里呢! 所以,他必须相反设法让她卸下心事。 他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小小年纪,就因为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而未老先衰了。 颜十七抿唇,“偶尔过问一下,可以吗?” 根据她对雄性动物的了解,他们对于自己的领地,都有很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谁若在他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必然不会得到好结果。 他接过去那些事,就不想她再插手,也是这种男人的自大在作怪吧! 每当这种时候,聪明的女人都要顺着毛捋。 赵翀叹气,“有了进展,我自会派人通知你的!” 颜十七道:“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进展。我在驿站遇袭的时候,那帮人是谁指使的?” 赵翀一脸的无奈,真是拿她没办法。“本想着等着事情有了结果,再告知你的!” 颜十七下巴一抬,“我是受害者,有权利优先知道事情的进展。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崔尧?” 赵翀眸中的亮光一闪,“目前所有的证据的确都指向了他!” 颜十七眉头打结,“难道还不是他?” 赵翀道:“不管是不是他,此人都留不得了!” “啊?”颜十七圆张了嘴巴,“你打算怎么做?对方可是国舅爷啊!” 想到他要与权贵对峙,她就说不出的紧张。 赵翀道:“小傻瓜!国舅爷是没有官品的!只是皇亲罢了!” 颜十七急急的道:“可这个皇亲不是一般的皇亲啊!他可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后是谁?那可是皇上的枕边人啊!随便在皇上的耳边吹点儿风,都够你哭三天的了!” 赵翀扯动唇角,因她的话展颜,可惜,这样的笑容颜十七一点儿都看不见。“皇后是当年智后一手调教出来的!” 颜十七道:“正因为如此,皇上鉴于对智后的敬爱,对这个结发妻子怕也是言听计从呢!” 赵翀道:“智后教导出来的人,不会无理取闹。” 颜十七瞪他,“你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赵翀手扶住她的肩头,“躺下!”不容置疑的把颜十七放倒,拉了被子为其盖好。“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如果是皇上要动崔尧,你觉得皇后再厉害,她又能如何?” 颜十七松了一口气,“真的是皇上要动?” 赵翀道:“当然!我不过适时的推波助澜一下罢了。你如此不放心,是在担心我吗?” 颜十七打个哈欠,小脸红透,自认为他看不见,也就不加遮掩。“那是啊!你现在是我要依靠的大树啊!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得好好的。你好了,我的事才有眉目嘛!” 赵翀失笑,“嗯!你安心睡吧!我这棵大树,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低头,就看到一只莹白小手从被子里悄悄探出来,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一切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 她的心里其实是这般的脆弱不安! 不想他离去,会有多少不舍的成分在里面?还是仅仅因为她在害怕着未知的黑暗里的孤寂? “赵大人,你对我可真好!”颜十七带着困意道。 “嗯!”赵翀应一声。 很想提一声,若是闲着没事,还是多想想他为何对她这么好把。 可又怕她想歪了,反而对她现在的病情更加的不利。 当然,她现在就已经想歪了,以为他在喜欢男人的路上奔跑着呢,也不知啥时候能让他回个头。 颜十七满足的合上沉重的眼皮,明明已经快睡着了,却偏又猛的强撑开,喊声:“大人!” “我在!”赵翀低叹,“明日让你舅母去城西的牙行挑些护院来!” “嗯!”颜十七继续打哈欠,“其实,在驿站跟大人分开后,我有想过大人为何对我这么好。或许不是因为我哥哥的原因,而是因为我吧!” 赵翀一喜,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小手,“你真的想明白了?” 颜十七含混道:“因为我身上有某个人的影子吧!也许,大人从一开始靠近我,就是在寻找某个人的影子吧!可我明知道我不是那个人,不应该享受大人给的好。可我就是贪心的不想把大人推开,我是不是很坏?” “阿七------”赵翀瞬间心潮澎湃,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喉咙却又似乎被什么堵上了,以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别怪我啊!我贪恋在你身边任意放松的感觉,仿佛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声音越来越小,终止于听不见。 赵翀举起那只握在手里的小手,送到唇边,轻轻的吻着。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了。 他今夜忍不住的来此,不过是为了自己安心。 纵使已经把月卯派来了她身边,纵使在第一时间让宁建合来诊了脉,他却还是不放心。 他觉自己如果不亲自跑这一趟,就算到了明日早朝,在皇上面前也会表现出极大的坐立不安。 就是想看她一眼! 就是想亲自确定一下她的小命是安全的! 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原来,她虽然没有出面留他,却表现出各种小动作不想让他走,是贪恋他在她身边的感觉啊! 原来,他能让她如此的信任啊! 只要他在,她就不怕!这句话,在此时此刻,已经胜过所有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了。 虽然还不是感情的回应,但至少,他不用在喜欢男人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 她知道他心里住着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从前的她。 当有一天,她所有的记忆回来,发现自己就是曾经的杜锦瑟的时候,她能不能接受,还是一会儿事。 问题的关键在于,她又该如何对他呢? 再往深里想,摆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又何止这一个啊! 黑夜中,她的呼吸声变的很均匀。 或许明天醒来,她连自己说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归是他不会忘记了! 赵翀重重的叹了口气,唤了声报晓。 报晓便掀帘从外间走了进来,“主子该回去了!” 赵翀的视线落在颜十七的脸上,“你守着她吧!” 报晓道:“是!属下不睡!” 赵翀道:“过来握着她的手吧!” “嗯?”报晓疑惑。 赵翀道:“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她会睡的踏实些!” 报晓走到榻边,坐下来,从赵翀的手中接过颜十七的小手。 赵翀又重重的看了榻上一眼,这才走向门口,驻足,却没有回头,“她若有任何的不妥,都必须汇报。” 不等报晓应声,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报晓握着颜十七的小手,明明是柔若无骨的,她却莫名的觉得沉重。 守护颜十七,她原以为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现在看到主子对她的态度,以及一路上的经历,她才终于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颜十七一夜再无梦,睁眼看到报晓坐在她的榻边打瞌睡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的诧异。 从报晓的手中抽回手,报晓一下子从点头中惊醒。“姑娘,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十七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报晓连忙在她身后垫枝头。 “我昨晚做恶梦了?”颜十七甩甩头,她怎么觉得自己似乎梦见了赵翀呢! 自己日间没对他思吧,怎么就夜有所梦了呢? 不对!那情景历历在目,做梦会有那么清晰吗? 就连说过的话,都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那个赵翀,不会真的来夜探她的闺房了吧? “昨晚你守夜,可听到了我房里有什么动静?”颜十七疑惑的问。 ---题外话---求订阅!求支持!感谢又是一年春来了的花花!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章 态度(6000+) 报晓道:“奴婢半夜醒来,好像听到了姑娘房里有说话声。奴婢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后来又觉得似乎有男人的声音。奴婢惊醒了,跑进来一看,窗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姑娘睡的也不太安稳。所以,奴婢就留下来守着姑娘了。撄” 报晓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求着菩萨原谅她的撒谎不打草稿。 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姑娘太聪明,若说自己昨晚什么都没听到,她必然起疑。 若说自己什么都听到了,又怕姑娘脸皮薄,恼羞成怒的怪罪她。 于是乎,也就只能找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了。 颜十七抬手揉揉眉心,“昨晚屋里的火盆太热,我嫌闷,所以才在窗子是留了缝隙吧!” 有了报晓的证言,那么那个赵翀就不是做梦了。 那家伙,出入高家,真当是入无人之境了。 今日可得跟舅母建言一下,怎么也得多请些护院回来。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城西牙行字眼。 对于自己会时不时的冒出的一些念头,她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偿。 等会儿问问,若是城西牙行真的存在,那应该是可信的,不然不会在自己的脑子里形成印象。 早饭后,颜十七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外祖母。 一个个子不高,长相上也很普通的一个老太太。 唯一令人称奇的就是那一头青丝,纵使儿孙已经满堂,头上还是不见一根白发。 老太太一开始见到颜十七今日里精神了很多,也是很高兴的。 三句话后,又转到了女儿高氏身上,眼泪便又开始决堤。 颜十七就又开始头疼。 她觉得自己这外祖母肯定是水做的,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啊? 颜十七手忙脚乱的开始安慰,正心力交瘁的时候,关山月好容易来了。 颜十七如同看到救星般如释重负,同时对于她外祖父当年那么一个惊才艳艳的人,却选择了外祖母这样的人为妻,表示十二分的好奇。 同时,更好奇,两人这么多年,是如何过到一块儿去的呢? 关山月也是一脸无奈的劝慰道:“母亲见了槿儿就哭,让槿儿的病如何能好?她本来就想念姑姐,偏您见了她就念叨。岂不让她想的更盛?人家太医可说了,槿儿这病切忌思虑过重。为了槿儿的病着想,母亲且忍一忍。听说,姑姐不几日就能到京城了。到时候,母亲可以守着姑姐好好的哭一场。” 这一番话,说的老太太一愣一愣。 顾忌着颜十七的身体,她的眼泪也就很快缩了回去。 关山月趁机道:“母亲累了吧?乔嬷嬷,赶紧送老太太回去。老太太心里记挂着姑姐,你就多给她讲讲姑姐这些年的事情。” 乔嬷嬷便机灵的上去扶了高老太太,往外走去。 关山月长长的舒了口气。 直到院子里的脚步声远了,颜十七才爆发出一长串低笑。 关山月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挺鬼精的吗?怎么不想个法子对付老太太的眼泪?” 颜十七敛住笑,道:“我初来乍到,难免水土不服。哪像是舅母,已经身经百战,临场经验肯定丰富多彩。所以,随便那么一发挥,就能有神效。再者说了,我这不是病着嘛!切忌思虑过重。” 关山月失笑,“坏丫头!” 颜十七做了个鬼脸,却又很快恢复了一本正经,“外祖母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跟个小孩子一般?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情吗?” 关山月叹了口气,“反正自从我嫁进高家,她就一直是这样子。你知道差点儿让我的下巴掉到地上砸个深坑出来的是什么吗?” 颜十七摇摇头,道:“外祖母还做过什么惊人之举?给外祖父纳妾?” 她知道能让关山月惊讶的事情实在不多,而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夫君妻妾成群吧! 关山月道:“这一点儿,你不用担心!老太太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对于自己的男人却是看的很紧的。” 颜十七的下巴也就掉了下来,“舅母说外祖母她------她不识字?” 关山月道:“是啊!婆婆她老人家就是不识字啊!我当时的表情比你可夸张多了。要知道,我认识峻哥的时候,公公是我们那里有名的教书先生。他的才学,深受我爹的推崇。虽然那时候,并不知道公公就是帝师。我都接受不了,公公娶的人居然不识字。你要知道,公公他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啊!” 颜十七也是彻底的无语了。 她突然想到了那句“鲜花插到牛粪上”的话,虽然她跟高老太太都是女性,但她还是觉得高老爷子才是那鲜花。 同时,她也很好奇,自己的娘亲是如何在这样的母亲面前成长成现在这样子的呢? 一个软弱无知的母亲,怎么可能教出高氏那么强势的女儿? 俗话说,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足以说明母亲的教导在儿女的成才上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关山月叹一口气,“有些事,我也没想明白!或许等你母亲到来后,能为我解惑吧!” 颜十七也跟着叹气,“人无完人嘛!或许外祖母的身上,就有能吸引住外祖父的东西呢!所谓的王八看绿豆,就是看对眼了,外人再怎么难以理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其实心里是有怀疑的,大顺朝,表哥表妹结合,很多其实都是生出了健康的孩子的! 那么,傻舅的傻,真的是表哥表妹孽缘的结果吗? 还是外祖母那样的人,生出的孩子理该如此呢? 外祖父曾经贵为帝师,那么,应该是见过智后之人。 赵翀那狐狸都能弄到智后的手稿,相信了表哥表妹在一起会生恶果。没有理由,外祖父没有听说吧? 当然了,听说是一会儿事,相信就是另一会儿事了。 赵翀毕竟是懂医的,接受起来或许就容易些。 而外祖父,既然是当世的大儒,为人就难免迂腐了些。 关山月嗤笑,“嗯!懂的还不少!居然还知道王八看绿豆!话本看多了吧?” 颜十七道:“舅母那边有话本吗?拿出来跟槿儿分享一下呗!您不知道,养病是这个世上最无聊的事情。” 关山月凑到颜十七面前,压低了声音道:“此事,是咱俩的秘密啊!切记不可传到你外祖父耳朵里!” 颜十七点头如捣蒜。 关山月便吩咐了露华去取话本来。 在大顺,话本多在市井流传,写的都是才子佳人的事情。一般的大家闺秀是不允许翻看的。 颜十七突发奇想,她外祖父当时选中外祖母,会不会就相中她不识字呢? 不识字的好处,就是见识低啊!别说没看过话本了,其认知就是一张白纸。想塑造成什么样就可以随便拿捏了。 关山月道:“槿儿,有件事舅母得跟你通通气。你虽然在养病,的确不需要太操劳。但舅母认为,你也不能耳目全闭塞,以至于失了判断。所以,舅母并不打算隐瞒你。” 颜十七眉头微蹙,“舅母有话但说无妨!您也知道槿儿这性子,最讨厌被人蒙在鼓里了。” 关山月开门见山道:“从昨日至今,府里并没有收到颜家的帖子。倒是太子府的良娣以及沅王妃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是要来府上探病。” “沅王妃吗?”颜十七瞪圆了眼睛。 关山月点点头,“我接到帖子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那可是王妃啊!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尊贵的女人呢!倒不是妄自菲薄,就是觉得不是一路人。你别看我在江南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到了京城,却是两眼一抹黑,啥都摸不着门路了。” 颜十七笑笑,“那是因为舅母对京城还不熟悉。一旦对情况了解了,舅母还会如鱼得水的。” 关山月道:“京城复杂的很呢!在江南,没有那么多的权贵和官挡道啊!不一样的!好在我深谙一条,那就是民决不能与官斗。” 颜十七道:“舅母想多了!外祖父可是帝师啊!你没听瑞王说嘛,外祖父见了皇上都是可以不下跪的,那是何等的身份?我还想日后仗着外祖父横着走呢!” 关山月刚才凝重的神色立马舒展,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我怎么觉着,再大的事情到了你这里,都云淡风轻了呢?” 颜十七耸耸肩,“就说舅母想多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嘛!” 关山月道:“我是怕沅王妃莫名其妙的示好,是对你外祖父有所图啊!当朝虽然已经立太子,但只要太子一日不登基,其他王爷皇子都会虎视眈眈。” 颜十七道:“我听闻沅王为人低调!” 关山月道:“蛰伏的老虎才最可怕!话又说回来了,沅王那人看上去像个冷面无情的,你却似乎不怕他。” 颜十七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也是觉得匪夷所思呢!见到他的第一面,我竟是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呢!” 关山月道:“不管怎么说,好歹沅王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沅王妃突然送帖子来,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当。此事,我拿不得主意,便将帖子送去给老爷子了。内宅是朝堂的缩影,所以,朝堂之事,还得看他们男人的高瞻远瞩啊!” “嗯!”颜十七颔首,“一切但凭舅母做主就是。” 关山月道:“就是颜家那边的态度,舅母可还得听听你的意思。” 颜十七笑,“舅母不用担心!颜家的帖子,最迟下午会到。” 关山月蹙眉,“你就那么笃定?” 颜十七道:“我更笃定的是,今天上午,皇上的赏赐会到高家。” 关上月一听,直接从颜十七的榻边弹跳了起来,“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般笃定?你听谁说的?” 颜十七抿嘴笑,“我通过别人的暗示猜的啊!” 既然昨夜的赵翀不是梦,那么他说过的话可就得好好琢磨了。 比方说,昨日之事,皇上是在城楼之上亲眼目睹了的,不说全过程,半过程就足够了。 对于皇上其人,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能令赵翀死心塌地之人,应该离着昏君很远。 何况,这个皇上,还是自己的外祖父教出来的。 她就算不相信智后,也得相信自己的外祖父啊! 所以,赵翀昨夜既然提到了皇上,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 不管瑞王有没有为她说好话,至少赵翀在皇上面前应该是不会让她吃亏的。 所以,她既然有贵人相帮,她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到手呢? 关山月也是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太子府和沅王府的态度,也正说明了皇上的态度?” 颜十七点头,“这就是风向啊!颜家既然对于外祖父的失势拿脚踩,那么,一旦外祖父重新入了皇上的眼,怕又会上杆子巴结了。所以,只要皇上的赏赐到了,颜府的帖子一准儿随后就到。” 关山月道:“我可以说句实话吗?”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舅母不就是想说颜家人势力吗?” 关山月哈哈大笑,很是爽朗,“我其实想说,我以为读书人都是有骨气的,不会做墙头草。没想到百年诗书世家,也有变节的时候啊!” 颜十七道:“这种人坐起墙头草来,才会更可怕呢!毕竟,虚假的面具是很有欺骗性的。对了,颜家来了帖子后,舅母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关山月道:“想是想好了,但还是得问问你的意思。毕竟,你不可能在高家生活一辈子。等你母亲到了京城后,还是要回到那边去生活的。若是把那边得罪狠了,将来怕是对你不好呢!” 颜十七摇摇头,“舅母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我和娘亲这边,真的不用顾忌的。” 关山月一怔,“你可想好了?” 颜十七笑笑,“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舅母,只管把咱高家的门槛架的高高的就是!” 关山月叹了口气,“那我可真就端架子了?” 颜十七毫不迟疑的点头,“有时候对付贱骨头的人,就得强势。你越强硬,他们怕是越会巴着你不放。相反,你若是软弱了,他们怕也会利用起来毫不心软呢!所以,颜家这次来人,必须不计后果的给予下马威。” 关山月道:“真的不计后果?” 颜十七道:“槿儿以为舅母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呢!” 关山月道:“但是为了亲人,我也是可以委曲求全的!” “不需要!”颜十七连连摆手,“真的!舅母若是知道了我娘亲现在对待父亲的态度,或许就不会瞻前顾后投鼠忌器了。” 关山月道:“我打听来的消息是,你父母之间是非常的琴瑟和鸣的啊!” 颜十七叹气,“那是在没有姨娘的情况下。可惜,他们之间不但有了姨娘,还有了庶子庶女。那两个是什么样子,舅母昨日里应该也见识了。” 关山月肃凝了脸色,道:“所以,我才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看啊!” 颜十七道:“其实,在我离家之前,母亲曾经跟我说过一番话,舅母可曾听说过析产独居?” 关山月倒吸了一口气,“真的已经到了那种地步?” 颜十七道:“据我观察,父亲对于母亲还是有感情的。只是母亲的性格太强了,对于姨娘,对于庶子庶女的嚣张,已经忍无可忍了。母亲若不是顾忌哥哥和我还没有成家,估计想到的应该不止是析产独居,恐怕是要和离了。” “啊!”关山月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原来很多事,离的远了,真的是只知表面,不明就里啊! 颜十七苦笑,“我这也算是提前跟舅母交个底儿了!希望不要到那一步。真若到了那一步,还望舅母对于娘亲的归家,能够给予些许的温暖。” 关山月打了个激灵回神,“你这孩子!这是说什么呢?舅母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天了,你还不了解吗?我就是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你母亲真若到了和离的那一步,高家其他人我做不得主,但我和你舅舅,毕竟会坚决站在你母亲这边的。咱们高家的人,就不该任人欺负。” 颜十七嘻嘻笑,“我当然知道舅母是性情中人了!怕就怕外祖父那一关不好过啊!所以到时候这攻坚战,还得舅母从中发力啊!” 关山月长长的出了口气,“是啊!你外祖父的脾气,也是个拧巴的。但愿他不要为了所谓的迂腐的礼教,而置女儿的痛苦于不见。依我说啊,你母亲要是归家,最好把你也带过来,到时候冠上高姓,你就是我们高家疼在心窝子上的真正的孙小姐了。” 颜十七眨眨眼睛,“舅母放心,我就是不冠上高姓,也是亲近高家疏远颜家的。” 关山月摸摸她的头,“咱也别想多了!没准儿,颜家那边也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差劲。边走边看吧!” 颜十七翘了唇角,的确是多说无益,那就往后看吧! 但她打心里对颜家是不抱有任何的希望的! 从父亲做了十几年的莒州书院的院长来看,她对于颜老爷子就没有好感。 颜寿泉曾经做到了尚书的位子,想要为儿子的前途考虑,哪怕外放一个官,相信颜秉正也不至于跟现在一样,还是一个没有品级的人。 但是,把颜秉正放在莒州书院的位子上,对于他颜寿泉来说,却是大大的有好处的。 甚至对于他现在最宠爱的三儿子颜秉公来说,也是获益人。 十多年的时间,三年一大考,还不算恩考,莒州书院为大顺培养了多少人才? 这些人已经先后为官,或在朝堂,或为封疆大吏,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多多少少成为助益。 但是,颜秉正不为官,这些个助益都给了谁? 就凭这一点儿,颜十七对于颜寿泉就没有丝毫的好感。 再说颜老太太,所谓的有后娘就有后爹,颜老太太这个后娘绝对是后娘中的典范。 若不是她给颜秉正塞了个小妾去,四房会如此的鸡飞狗跳吗? 到了现在,居然还在插手莒州四房的家务事,派人不远千里把庶子庶女接到了京城这边,美其名曰要自己亲手教养。 这是赤果果的在打高氏的脸啊! 而这个时候,颜秉正那个糊涂爹,偏偏经不住范姨娘的两句软话,竟然魔鬼附身般的同意了。 这如何不寒高氏的心? 仅仅就通过这几点儿,让她对京城颜还能抱什么幻想?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亲们后台的月票应该都到位了,客户端投月票一变三啊!感谢tristawcy的荷包、神笔和月票!感谢happyldm的荷包、钻石和花花!感谢但偏偏1985的荷包!感谢hanlove53420的花花!感谢janefxjbebe(15)、who丫丫(3)、萤火虫1214(3)、happyldm(3)、周凌燕、isconnie(9)、五分之二(6)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冲突(万更)求订阅求月票 不扯远了,就拿昨日之事来说,颜家人没有人在场吗? 她要进京之事,颜如松倍清儿。而自家哥哥那实心眼的,不可能将此事瞒了颜家当家的去。 颜家的人明知道她进京来,又是怎么做的呢? 的确是派了人去南城门,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是来接她的。 这是在表明态度,那就是不把高家放在眼里撄。 高家的人既然自作主张的去接了她这个外孙女进京,没有知会他们京城颜一声,他们就算知道了,也要不当回事儿。看高家能拿他们怎么办。 这绝对是再一次的打脸之举偿。 以至于,后来,眼睁睁的看着她身陷险境,却无人肯出头。 倒是跑出来一个颜如樟,却是摆明了扯后腿的。 所有这些加起来,都足以令人心寒了。 想到这些,颜十七就禁不住的冷笑连连。 “舅母,我的态度很明确,对于颜家的人,颜老太太亲自上门,还可以应酬两句,至于其他人,就别浪费唾沫星子了。” 关山月重重的叹气,“好!” 高峻钊端了药碗进来,一脸的喜色,满眼的期待。 颜十七想要垮掉小脸以示抗议都有些不忍心。 “槿儿喝吧!舅舅已经给你吹凉了,温度正好。”高峻钊笑的完全心无城府。 “好!”颜*义凛然的接过药碗,一心赴死的一口气把药喝光了。然后再接过高峻钊递上的糖果,舌头都苦麻了,还得笑靥如花的对着高峻钊说声,“谢谢舅舅!舅舅辛苦了!” 高峻钊挺直了腰板,“舅舅一点儿都不辛苦!槿儿太瘦了,得养胖一点儿。舅舅去厨房看看,给你炖补汤。” “不用了吧!”颜十七的话还没说完,高峻钊已经捧着空药碗没了踪影。 颜十七的小脸就皱成了核桃,对抱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关山月道:“舅母,你能不能给舅舅找点儿别的事干?” 关山月好容易止了笑,“我找不到!你舅舅现在认为把你照顾好了才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他很怕等姑姐来了,跟她没法交代。” 颜十七想想那各种补汤,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露浓匆匆跑进来,“主子,宫里来人了。老太爷让都去前院的厅堂。” 颜十七就冲着丢过去个小眼神,一副都被自己料中的样子。忙不迭的想下榻。 露浓阻止道:“表小姐就不用去了。好像是宫里来人的意思。” 关山月拍了拍颜十七的肩膀,“等着!舅母去去就来啊!有好东西都给你留着。” 颜十七便又缩回了榻里,看着人呼啦啦的去了,眉眼间有些失望。 沙暖从旁看的清楚,安慰她道:“姑娘歇会儿吧!这种事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去了就是下跪谢恩。” 颜十七道:“我哪是想去凑热闹,不过是想趁机出去走走罢了。这高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呢!” 沙暖道:“姑娘只要养好了身子,以后每天奴婢都陪着姑娘四下里散步。” 好在这时候,关山月那边的话本到了。 颜十七便一扫刚才的小郁闷,捧着话本不放手了。 晚些时候,赏赐的清单便被报到了她这儿,不止一个人跑来她这里诉说。 先是去打探消息的泥融,后是高颛高颂,再后来,关山月又亲自跑来说了一遍。 无非是些个药材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之类的,颜十七听的那叫一个兴致缺缺。 直到听到黄金千两的时候,才稍稍抬了抬眼皮。 说实话,皇上赏赐的这些个东西是很珍贵,但她更看重赏赐这一举动所带来的后续价值。 颜府的帖子果然紧随着圣旨而至。 关山月直接没让人进门,让门房直接将来人打发走了。 颜府的二少奶奶,颜如樟的妻子,这分量的确是太轻了点儿。 待到第二日,颜如松来了。 带来了个比较有分量的帖子,颜府三夫人的。 大顺有规定,凡四品以上的官员方可为其家眷请封诰命夫人。 所以,在颜府,除了颜老夫人,颜三夫人便是唯一的有诰命在身的了。 同颜如松一起来的是一位邱嬷嬷,据说是颜三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整个人看上去和颜悦色的,见人三分笑。 与那个颜老夫人身边的郭嬷嬷相比,可谓是笑面虎了。 关山月这次看在了颜如松的面子上,倒是没有将这位邱嬷嬷拒之门外,而是在偏厅接见了她。 关山月看了坐立不安的颜如松一眼,“昨儿个槿儿还念叨你,怎么没过来看她。这会儿人到了,也别杵在我这儿了,快去陪她说说话吧!整日里躺在榻上养病,也是很闷的。” 颜如松便脚底抹油的开溜。 邱嬷嬷连忙上前一步,道:“奴婢跟四少爷同去吧!临来前,我们老夫人和三夫人千叮咛万叮嘱奴婢,一定要去探视一下十七小姐。” 颜如松走到门口的脚步一停。 关山月道:“老夫人有心了!三夫人有心了!只是嬷嬷今日怕是见不到槿儿了。” 颜如松的脚步便飞快的迈了出去。 邱嬷嬷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这话怎么说的?” 眼睛瞟向一旁的座位,高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她好歹也是夫人那边派过来的,怎能让她站着回话? 这高家儿媳妇出身不高,还真是不上道啊! 关山月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着飘在上面的茶叶,对于邱嬷嬷的眼光装作视而不见。“这是太医说的!宁太医昨日走的时候也是千叮咛万嘱咐,槿儿现在的病情实在不适合见客呢!” 邱嬷嬷一噎,“十七小姐病的很重吗?” 关山月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咣铛一声。 邱嬷嬷没有防备,身体跟着一哆嗦。 关山月剑眉一挑,“我记得昨日里颜家有人在场吧?好像还不止一个。这要是一个眼神不好,还可以理解。难不成所有在场的颜家人眼神都不怎么好使?” 邱嬷嬷意外的张大了嘴巴,对于关山月如此开门见山的打脸,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打着哈哈道:“高太太这话说的------” 关山月道:“我有说错吗?若不是眼神出了问题,那就应该看到我们家槿儿昨日吐的是血,而不是口水了。邱嬷嬷,你说是不是?” 邱嬷嬷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关山月道:“好在太子和沅王眼睛都是雪亮的,昨儿个就派人送了好些个药材和补品来。再加上皇上今儿赏赐的,所以,这会儿,府里还真就什么都不缺。你们老夫人和三夫人的心意,我们高府心领了。这里也代槿儿谢过了。邱嬷嬷若无别的事情,请回吧!” “这------”邱嬷嬷迟疑着不动脚步。 关山月起身,摆明了送客赶人,“嬷嬷还有什么事?哦!明白了!是怕回去没法跟主子交代吧!乔嬷嬷,去库房里把太子府送来的燕窝取些来,让邱嬷嬷给颜老夫人带回去。也算是我们槿儿的孝心了。” “是!”乔嬷嬷高声应着,高昂着头从邱嬷嬷身边走过。 跟着高氏嫁到颜家将近二十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尤其是在一帮相同身份的人面前。 邱嬷嬷道:“高太太,您这误会了------这------奴婢不是这意思------” 关山月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明白!明白!还请邱嬷嬷回去给三夫人带个话,就说槿儿我们高家照顾的很好,就不劳她来探视了。等着槿儿身子康复了,我们自然会送她回去给长辈们请安的!” 邱嬷嬷这下子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关山月抬脚往外走,“嬷嬷在此稍等一会儿吧!乔嬷嬷很快就会回来的。对了,松儿今儿就在高府留饭了。我们家老爷子一直念叨着要考校他的学问呢!相信这样的事,颜老爷子那里,应该不会怪罪吧?” “那个------这个------奴婢做不得主啊------”邱嬷嬷吞吞吐吐。 只是话没说完,关山月已经走了出去。 她只是知会一声,并不需要对方来允许。 高家的崛起,便先从强硬开始吧! 只要高老爷子还受皇上的敬重,那么颜如松将来的仕途,还真就不需要他们颜家人操心了。 颜如松此刻也正给颜十七讲着高兴事儿。 颜十七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受颜家的人的影响,不觉松了一口气。 “哥哥是说,赵大人给颜府下了帖子,明日邀请哥哥去礼部尚书谷克言家?” 颜如松语气一重,“十七!不能直呼古大人的名讳!你可知道,他乃是继外祖父之后,唯一在朝的大儒了。他的文章,最是得当今皇上的推崇呢!” 颜十七道:“既是在外祖父之后,那你还不如直接拜外祖父为师呢!” 颜如松道:“你想让我跟当今圣上一个老师吗?” 颜十七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我倒是把这一层给忘了呢!” 颜如松道:“外祖父的学问自然是无人能及,但是毕竟已经离开朝堂将近十多年了。对于这大考之事,怕是没有谷大人把握精准呢!” 颜十七颔首,赞许的看着颜如松,“哥哥不简单啊!没想到你现在看待问题,已经这般透彻了呢!” 颜如松道:“这可都是赵大人的功劳呢!你还不知道吧,谷大人是很少收徒弟的。巧的是,赵大人正是谷大人的爱徒呢!” 颜十七眨巴两下眼睛,“真的?” 这事,她还真就不知道。 那个赵狐狸,半夜里跑来,也没提这事啊! 想起在沂王庄的时候,对他提出的补偿要求,莫非这就是在兑现诺言了? 他这是想让自己的哥哥也拜在谷克言名下吗? 跟赵狐狸成了师兄弟,听起来,感觉倒也不坏。 颜如松道:“当然是真的了!谷大人性情孤傲,在朝中更是绝不结党营私,是真正的孤臣,深得皇上信赖呢!” 颜十七蹙眉,“礼部在六部之中,不是很靠前吧?” 颜如松撇嘴,“谁说不重要?科举取士,可都是礼部在管呢!” 颜十七略一沉吟,“那明年的大考也是礼部在操心了?” 颜如松道:“那是当然了!” 颜十七微微蹙眉,“那谷大人若是收你为徒,不得避嫌吗?礼部主管科考,礼部尚书一般是要出任主考官的吧?” 颜如松摇摇头,“那就不尽然了!上一次的大考,主考官就是吏部的人!当今皇上登即后,为了避免礼部在科举考试中独大,每一届的主考和副主考,都是从六部里随即抓人。所以,礼部只是张罗着大考,却未必会主事。” 颜十七舒了口气,“如此,当今皇上还真是英明神武啊!” 颜如松道:“你就好好养病,别操那些个闲心了。科举也是你能过问的?凡事有赵大人呢!” 颜十七咧嘴,“你倒是信任他呢!” 颜十七眉毛一挑,“他值得啊!他可是大顺最年轻的二品侍郎大人呢!你不也经常念叨,让我多跟他学学为官之道嘛!” 颜十七呵笑两声,“嗯!那个人的确是蛮会做官的!哥哥多跟他学学,自然是没有坏处的。所以,明日之行,究竟是怎么个安排,哥哥听他的便是。他总不会把哥哥给卖了吧!” 颜如松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赵大人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啊!” 颜十七一怔,“想来,他相中的无非是哥哥的才华。由此说明,赵大人呢,是个非常爱才之人。所以,哥哥对他最好的报答就是考中状元,早日在朝堂立足,以便将来做赵大人的助力啊!” 颜如松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我原先也以为,考中状元之后,一切都会顺风顺水起来。过个十年八年的,就能给母亲挣个诰命回来了。怕就怕,状元也得熬资历啊!” 颜十七抬手摸他的额头,“哥哥没生病吧?” 颜如松躲掉她的小手,“我健壮如牛,哪跟你这小身体似的,动不动就病倒了。” 颜十七撇嘴,“哥哥既是没生病,怎么整个人有颓废的苗头啊?哥哥来京城之前,可一直都是斗志昂扬的啊!这是哪个坏蛋把哥哥给带偏了?” 颜如松的唇角抽了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二哥,这都考中进士多少年了,还在六品上上不去,也跟着有些着急啊!” 颜十七恍然,颜家的人还真是不起好作用啊! “哥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人各有命啊!二哥为何升不上去,应该有他自己的原因,或者还有三伯父的原因吧!那可是三房的独苗,三伯父舍得二哥跟赵大人似的出去历练吗?” 说到赵翀,颜如松又来了精神,“是啊!能跟赵大人那样,做官敢闯敢拼的,还真是凤毛麟角啊!” 颜十七松了口气,赵狐狸人虽然狡诈了些,但他的为官经历,也的确可以激励好几代人啊! “所以,要做二哥那样的人,还是做赵大人那样的人,就看哥哥怎么选择了。” 颜如松深吸口气,“你放心!为了给母亲和你撑起一片天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最好的。” “这就对了!”关山月走了进来,“说到底,你母亲这些年来就是吃了娘家不支持的苦。所以,槿儿将来,决不能再失了依仗。” 颜如松连忙起身,喊声:“舅母!” 关山月道:“刚刚前院来报,说是老爷子外出访友回来了。松儿赶紧去露个脸吧!” 颜如松连忙挺直腰板,绷了脸,“是!” 颜十七忍不住的好奇,“哥哥很怕外祖父?” 颜如松眉毛抖了抖,“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我这不是怕,是敬重,懂不懂?” 颜十七憋着笑,“我就见了外祖父一面,觉得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啊!” 关山月打圆场道:“行了!你就别逗松了啊!老爷子对男孩子要求是严格了些,别说松儿对老爷子还不是很熟悉。就是自小在老爷子身边长起来的那俩臭小子,听了老爷子的风,也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的比谁都快。” 颜如松不好意思的笑笑,“外祖父看上去是很威严!” 关山月道:“他就是不常笑,时间久了,就形成了那样的神态。没事的!他对你是会疼爱多于严厉的。” 颜如松道:“我真的不是怕,就是敬重。那舅母陪妹妹,我这就去给外祖父请安了。” 说完,抛给颜十七一个小眼神,便匆匆走了。 关山月摇头叹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孙,老爷子别把人吓跑了才好。” 颜十七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舅母不用担心!哥哥一直都很仰慕外祖父的才学,就凭这一点儿,怕是外祖父赶人都赶不走呢!颜三夫人要来,舅母是否有意相见?” 关山月道:“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她颜三夫人来,算怎么个意思?不过是姑姐的一个妯娌,什么时候轮到她跟高家来往了?我已经禀明了老爷子,此事,除非颜老夫人亲自来,咱们高家对于其他一干人等,一概不见。” 颜十七就冲着关山月竖起了大拇指。 “少来!”关山月拍掉她的手,“只是,你外祖父的意思,太子府和沅王府的帖子都一并回绝了。” 颜十七抿唇,“舅母很遗憾吧?这次又见不到王妃了!” “呸!”关山月抬手捏她的腮,“坏丫头!说的我好像见不到王妃有多遗憾似的。我跟那些个权贵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应酬起来,不知道有多麻烦。如今不用招呼了,我很乐得轻松呢!这肯定是我早晚一炷香,感动了菩萨,使我免于受那伺候人之苦。” 颜十七被逗得,倒在榻上捂着肚子笑。 笑罢,却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外祖母今日执意去寺里烧香,也不知怎样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关山月道:“看看!又瞎操心了吧!你外祖母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今日不回来了,说是要在寺里住一晚。” 颜十七嘻嘻笑,以遮掩心事。 担心高老太太的安危是一会儿事,主要是不放心她那性子,人有些糊涂,是难免会招事的, 但愿惹了事,高老爷子能给收拾了。 关山月似乎看透了颜十七一般,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已经听你的,去城西牙行买了一批护院来。人看着真不错!这府里人的安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颜十七被一路上的惊险吓怕了,有些担心也是难免的。 关山月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打消她的顾虑。 第二天,高老太太从寺里回来后,颜十七连忙派了报晓去打探情况。 报晓很快的回来。 颜十七忍不住的叹气,高老太太是个没有心眼的,对她身边人的约束难免就差了点儿,所以,报晓的任务才会完成的这般迅速。 关山月这个儿媳妇虽然精明,可惜终归是不能管到婆婆屋里。 报晓道:“老太太在寺里碰到了两拨人,打了交道。” 颜十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我那外祖母还有交际才能呢!你继续说!” 报晓道:“一是工部侍郎家的人,杨老夫人和她的孙女。咱家老太太稀罕人家家的孙女稀罕的不得了。” 颜十七眯了眼睛,提高了警觉,“然后呢?” 报晓的眸光闪了闪,“后来,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咱家四少身上。再加上老太太对杨家小姐很满意,所以就把话题往儿女亲家上靠了。” 颜十七忍不住的翻白眼,“别告诉我,老太太一时脑热,把信物都跟人家交换了啊!” 报晓道:“那倒没有!奴婢打听过了,老太太的确是个不经事的。凡事都得请示了老太爷拿主意。所以,这样的大事,她一般是不敢自作主张的。何况,老太太对于人情世故也并非全不懂。四少的婚事,哪有外祖家给定的道理?” “是啊!还得颜家那边说了算!”颜十七语重心长的说着,不觉眉头大皱。 这倒是提醒了她! 不管是颜如松,还是她,目前都还是颜家的人,他们俩的亲事还是捏在颜家人的手里的。 如果他们随便给定门亲事,纵使高氏反对,但如果颜老爷子和颜老夫人拿着孝道压下来,颜秉正和高氏也是无计可施的。 所以,这事必须得从长计议啊! 无论如何,都坚决不能让颜家的人,把他们兄妹俩给卖了。 尤其是颜如松的亲事,现在看来,是越早定下来越好了。 一旦考中了状元再去选择,那时候的人心有几分真就很难说了。 时间是越来越紧迫了,看来她得抓紧时间把身子养好了才能去给自己找嫂子。 “至于那位杨家的小姐,奴婢要不要出去打听一下?”报晓主动请缨道。 颜十七瞅了她一眼,“既然事没成,打听那个做什么?” 报晓道:“杨家,是四大世家的后人。” “嗯?”颜十七一下子来了兴致,“他们属于哪一支?” 她还以为杨家只是个路人甲的存在,现在看来,倒是值得好好重视一番了。 报晓道:“工!” 颜十七道:“士农工商的工?” 报晓点点头。 颜十七沉吟道:“工部侍郎吗?工部职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那么杨家擅长的是哪一种?制造兵器?矿冶?还是纺织?” 报晓摇摇头,“那些个,奴婢不清楚。奴婢只知道一点儿,那就是杨家的女子都擅长刺绣,而且绣出来的东西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 颜十七突然想到了什么,“皇后的千秋节就要到了吧!” 报晓笑眯了眼睛,“是!十二月初一,说着就到眼前了呢!姑娘想的没错,千秋节上的确能看到杨家的双面绣。” 颜十七沉思了片刻,“既是这样,那你就去把杨家的事情打听一下吧!杨老夫人撞上外祖母,真是只是巧遇吗?” 报晓瞪大眼睛,“姑娘怕这其中有人为的因素?” 颜十七道:“多想点儿,总没有错处的。那么,除了杨家的人,外祖母还碰到了哪家的?” “卫国公府!” “你说哪家?”颜十七抬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报晓道:“卫国公府,赵家。” 颜十七掉了下巴,“赵翀家?” 报晓用力点点头,“正是赵大人家!” 颜十七猛拍额头,“外祖母碰到了谁?又做了什么?” 报晓道:“老卫国公夫人,也就是赵大人的祖母,还有赵大人的表妹。” 颜十七眼前火花一闪,“不会是那个沙毓颖吧?” 报晓笑,“姑娘的记性真好,一猜就对了。” 颜十七差点儿没一口鲜血喷出去,“外祖母她该不会又觉得沙毓颖也不错,所以想说给我哥哥吧?” 报晓道:“这次与沙家小姐无关,是两个老太太争执了起来。” 颜十七目瞪口呆,“你说什么?什么?” 报晓道:“咱家老太太跟卫国公老夫人争抢着上今早的第一炷香,谁也不让谁,然后就起了冲突。” 颜十七努力合上下巴,用力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动了嘴,那有没有动手啊?” 报晓道:“那倒不至于!只是咱家老太太没有抢过卫国公老夫人,如今正在屋里郁闷着呢!” 颜十七抚额,“这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的,他们争抢个什么劲?” 报晓道:“姑娘可能真是忘了,今儿个,可不正是十五嘛!” “啊?”颜十七一噎,已经十一月十五了吗?那离着皇后的千秋节还真是很近了呢!“我只听说正月初一有抢着上头香的,怎么十五也争上了?” 报晓道:“老太太去的是悲悯寺,那里的确有正月初一争上头香的习俗。别的时候还真没听说过!许是老太太故意置气吧!” 颜十七眨了眨眼睛,“你是说,两个老太太早前是旧识?” 报晓道:“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知道,老卫国公夫人乃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 “噗——”颜十七喷了口唾沫,“敢情,那赵翀还是皇亲国戚啊!” 报晓就低头不说话了。 颜十七道:“好吧!先不去管赵翀皇亲国戚的身份,老太太那边是不是又哭上了?舅母可是过去了?” 报晓道:“舅太太是过去了,不过很快派人去请老太爷了。” 颜十七在心里叹气,“真不知道外祖父是怎么忍受的外祖母。” 报晓道:“说明老太太是有福气的人!” “是啊!”颜十七语重心长的道,“报晓,先不要去查杨家了,先去查卫国公府吧!” “啊?”报晓傻了眼,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为何要查卫国公府?奴婢以为就是俩老太太闹了点儿脾气,应该不是故意找茬的。毕竟,卫国公老夫人并不知道姑娘是谁啊!她也没有必要为难咱家老太太啊?” 颜十七重重的看了报晓一眼,然后转向沙暖,“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沙暖道:“不!奴婢认为该查!大家以后都在京城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日后要是再碰上了,总不能再落败吧?所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颜十七扯动唇角,“你看,沙暖把兵法都搬出来了。” 报晓仍是一脸的不赞同,“这又不是上战场!何况,卫国公府是赵大人家,应该不是咱们的仇人。” 颜十七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如果卫国公府我非查不可呢?” 报晓咬唇,“那------奴婢听姑娘的!” 颜十七轻叹,“报晓,查卫国公府,就那么令你为难吗?” 报晓苦笑,“奴婢就是觉得,这中间牵扯到了赵大人------所以------” 颜十七干咳两声,打断她道:“月卯在做什么?” 报晓一下子紧张起来,“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颜十七道:“是啊!让她来给我请脉吧!” 报晓一溜烟跑了出去。 颜十七接过沙暖递上的参茶,喝了一小口,就开始发呆。直到报晓引着月卯进来。 月卯一袭白衣,头上插着两朵白色的绒花,整个人如同雪的精灵一般降临。 事实上,她的身上还真是沾染着雪气。 月卯搓了搓手,“我手凉,等缓和过来再给姑娘请脉。” 颜十七吩咐沙暖,道:“拿个手炉给月卯姑娘!” 人敬她一尺,她怎么也得回对方一丈啊! 月卯连忙摆摆手,“多谢姑娘!不用了,一会儿就能暖和过来了。这场雪,不知道又要下多久?” 颜十七一下子从榻上跳了下来,“又下雪了吗?” 月卯的视线落在颜十七嫩白的小脚上,“寒气从脚入,姑娘的病,还想不想好了?” 颜十七叹了口气,连忙又缩了回榻上。“月卯,你好像变了。” 月卯把手放到火盆上方烤,“有吗?” 颜十七努力忍着不往窗户那边张望,“第一次见你,你对我的态度,跟外面的雪差不多,冷的很呢!” 月卯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现在不冷了吗?” 颜十七道:“冷!不过是雪从外面到了屋里,已经化成了水。知道变着法的关心我了!” 月卯踱到榻边,“姑娘别想多了,月卯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颜十七上下打量她,却就是不伸胳膊出来,“我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想跟你聊聊天。报晓留下,沙暖先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报晓搬了凳子到月卯身后,然后便退到了榻边。 月卯毫不客气的坐了,抬眼,目不转睛的落在颜十七有些欠血色的脸上,“姑娘想知道什么?” 颜十七回望进她的眼中,“我身上有你要的东西没有?” 月卯微微张了嘴巴,有一瞬的闪神,“姑娘为何这样问?” 颜十七转向报晓,道:“你呢?到我身边的任务是什么?” 这下子换报晓惊讶了。 颜十七叹气,对报晓道:“你去把窗子打开条缝隙,让我看看外面的雪。” 这话转的突兀,报晓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转过来,人已经木然的到了窗前,稍稍在窗子上开了一道缝隙。 雪花看不真切,冷风倒是钻了进来。 月卯打了个激灵,“我还是为姑娘诊诊脉吧!” 颜十七从善如流的把手伸了出去,“月卯作为赵大人的师侄,自然是赵大人的人。报晓也是吧!” 报晓咬唇,冷风让她清醒了不少,眼前姑娘的聪明她早就见识过了。所以,也就没想要否认,“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颜十七不作答,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道:“你们俩,都是十二属相卫的人吧?” 俩人如遭雷劈般,面面相觑。 月卯抬起的手指在迟疑了一下后,终于落在了颜十七白如玉的手腕上。“十二属相卫,是我小师叔故意透露给你的吧!” 颜十七有些茫然,十二属相卫的事情,她是从哪里听来的,竟是没有印象了。 报晓道:“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姑娘是在沂王庄里听说了十二天干卫后,才联想到的吧?” 颜十七道:“搞不清楚了!你们俩不否认,就是承认了,对吗?”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感谢yuncy(6)、970596826(6)、happysophie(12)、蜕变的天使(3)、醉鸟飞荷(9)、linlin61、18987620075(3)、lilygbg(5)、谁曾许我天堂09(6)、徐徐念之(3)、大硕安安(6)、473545855、h_l309ob7y(3)、qq_14101151241814(3)、q_5tmjviuou(3)、zz9300(12)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赶走(6000+) 报晓道:“奴婢是十二属相卫里的金鸡!大人让奴婢到姑娘的身边,只是为了保护姑娘的安全,别的没有吩咐。” “你是金鸡?”月卯惊道。 报晓看过去,“你又是哪个?” 月卯道:“我的身份是金兔!” 颜十七挑眉,“你们俩等会儿再叙旧!等我话说完了。撄”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关心,大水冲了龙王庙,她们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报晓收回心神,“姑娘请问!偿” 颜十七道:“所谓的江湖卖艺,是假的身份了?” 报晓道:“也不全是!奴婢在成为十二属相卫之前,的确是曾经卖艺过。” 颜十七眉头却开始打结,自己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本该是小人得意才对。可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的喜悦。 这其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报晓道:“姑娘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怀疑奴婢的!” 颜十七道:“从咱们扮作小厮到了赵翀的面前,他只对我提防,却压根儿没过问你的来历,我就猜到你的身份应该不一般。否则,一个狡诈如狐的人,怎么可能放心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你带在身边。” 报晓苦笑,“奴婢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 颜十七道:“有时候,就是掩藏的太好了,才更能引起人的怀疑。一个江湖卖艺的,本该更关心江湖之事。但你,却明显对于朝堂之事比较敏感。” 报晓垮了脸,“姑娘,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人啊!姑娘既然知道了奴婢的身份,为何还要留奴婢在身边伺候啊?” 颜十七看向那道窗户的缝隙,“现在既然打开窗子说亮话,正打算把你们都退回去呢!” 月卯收了手,“你开玩笑的吧?” 颜十七扯动唇角,“我是认真的!月卯姑娘该去跟赵大人汇报我的病情了。我现在觉得挺好的,所以,月卯姑娘走后,就不用回来了。” 月卯倏地从凳子上弹跳起身,“我的去留不是你说了算的!” 颜十七道:“月卯,何必呢?从他最初把你派到我身边来,你就心不甘情不愿。我赶你离开,不是正合你意吗?” 月卯道:“我的去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颜十七叹气,“你这人还真是别扭!报晓,她不走,你走吧!你回去赵大人身边吧!” 报晓绞着手,“奴婢做错了什么吗?姑娘为何突然要赶奴婢走?” 颜十七笑笑,“报晓,你曾经誓死护我,跟在我身边也很尽心尽力,我其实也蛮喜欢你的。可惜,你终归不是我的人!” 报晓咬唇,“奴婢从来没做不利于姑娘的事情。” 颜十七叹气,“傻丫头,你还不明白吗?不是你的问题,你真的很好。是你主子的问题,他将你安插在我身边,我的一切他都知道。而他的一切,我却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很糟糕。” 报晓的思绪飞快的转动,“主子该不会因为卫国公老夫人惹哭了老太太,而迁怒到大人身上吧?” 颜十七抚额,“你想多了!我就是突然觉得不公平!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就算派你去调查,查出了实情,你也未必会把全部告诉我。报晓,我要的是忠于我的人!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报晓还是摇头,“奴婢还是不明白!姑娘和大人不是一根绳上的吗?奴婢忠于大人,跟忠于姑娘,不是一样的吗?” 颜十七挑眉,“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在一根绳上?” 报晓噎住。 她一直都认为颜十七和赵大人是一伙的啊,怎么听着这是要分道扬镳的节奏啊? 她似乎有些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颜十七突然翻脸,是因为想让她去查卫国公府的事情,她推三阻四的不肯承接。 她的立场摆明了她是站在赵大人一边的,而这显然犯了颜十七的忌讳。 颜十七一直都表现的对自己人脾气好好,她也就随心所欲了。 一时间忘了,泥人也是有三分土性的! 月卯拉起报晓就走,咬牙道:“十二属相卫不该干这种事情!” “是啊!”颜十七的声音从她们身后,轻飘飘的传来,“当初培养十二属相卫的目的,可是要做大事的呢!” 月卯冷哼,拖着报晓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里间门口。 颜十七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呆呆的看着窗子上的那道缝隙。 沙暖从外面进来,顺着颜十七的视线看去,大步冲到了窗前。“我的个姑娘矣!你这身子本就虚着,要是再受了风寒,那还得遭多少罪啊?奴婢也不是吓唬姑娘,只怕到时候,就不是喝半个月的苦药了。”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窗子关上,没的看了,只得收回目光,看了紧张兮兮的沙暖一眼。“你越来越像乔嬷嬷了!” 沙暖道:“那还真就是奴婢的梦想。将来能在姑娘屋里做个管事娘子,就是奴婢最大的福气了。” 颜十七摇头叹气,“就这么点儿出息啊?去!给我取纸笔来!” 沙暖站着不动,“姑娘需要静养!” 颜十七秀眉一挑,“说你像乔嬷嬷,你还来劲了是吧?赶紧的!我写几个字,又累不着。” 沙暖去取纸笔,唤了泥融来伺候。 颜十七穿了鞋袜,又在身上加了个坎肩,才被泥融扶着下了榻。 沙暖将取来的纸笔摆在了外间的桌上。 能够到外间走一走,颜十七已经有了放风的感觉。 生病真是最恼人的事情! 颜十七右手执笔,在纸上落下了四个字。 墨迹刚刚吹干,报晓就夹着雪花从外面冲了进来。 沙暖忙不迭的去开门,嘴里抱怨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进来也不先敲门,我们也好先把姑娘扶到里间去。” 颜十七泰然的坐着,看了看报晓的身上,“外面的雪下的很大了吗?” 报晓红了眼圈,扑通一声跪倒在颜十七面前,“奴婢想,就是走,也该姑娘磕个头才是!” 颜十七也不阻止,任她磕完了头。只是专心的折叠着手里的纸张,如同变戏法般,手里多了一只敞篷船。 颜十七把自己的杰作递到报晓面前,“还好你回来了!把这个亲手交给赵大人吧!” 报晓迟疑的接过,“姑娘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吗?” 颜十七把手交给了泥融,借势起身,“月卯说得对,十二属相卫不该做奴婢的活儿。你去吧!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内室。 沙暖怔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家姑娘这是在赶报晓走。 “你快起来吧!”沙暖过去将报晓搀扶了起来,“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惹着了姑娘,但看姑娘的行事,应是没有生你的气。看来,这个决定倒也不是在气头上。你且走吧!好自为之!” 报晓咬着唇,转身冲了出去。 月卯还在高府外面等,见报晓出来,脸上挂上讥嘲的笑,“心愿了了?” 报晓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攥着那只纸篷船。 月卯道:“我看你是当了几天奴婢,就有了奴性了。” “你能不能闭嘴?”报晓没有好气的吼。 月卯冷哼,“连小姐脾气都学来了,是不是她也经常这样子阴晴不定啊?” 报晓看着眼前飘飘洒洒的漫天飞雪,陷入了无尽的茫然,“这一段时间跟在她身边,是我活这么大最快乐最自在的日子。” “那可是伺候人!”月卯撇嘴,“再者说了,你跟着她也没少涉险吧?” 报晓道:“那又算得了什么?跟在她身边就是很舒服啊!跟你这种冷傲心肠的人,说什么你都不会懂的。” 月卯鼻孔朝天的哼气。 报晓也就懒的再说什么。 两人去了京城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宅子,然后派人去给沈铨送了信。 还以为来见她们的只有沈铨一个,没想到赵翀竟是一起来了。 外面的雪已经落了十公分厚,赵翀的鞋子上都沾满了雪。 “怎么回事?”连声音都带着雪的温度。 “颜十七突然犯性了,把我们俩一起赶出来了。”月卯一脸无所谓的道。 “为的什么?”赵翀刚刚脸上的焦急就变成了肃凝,声音更是不自觉的抬高。 月卯被赶出来,他倒不觉得意外。 报晓也一起被赶出来,这事好像就有些严重了。 月卯道:“谁知道!大家小姐不都是任性妄为的嘛!我也正莫名其妙呢!” “你闭嘴!”赵翀没好气的吼,视线落在报晓身上,“你来说!” 月卯咬唇,脸色铁青的站在那儿。 报晓上前一步,“姑娘她知道属下是金鸡,月卯是金兔了。” “就这样?”赵翀蹙眉。 颜十七能猜出两人的身份,他现在并不觉得意外。 自从那夜,他知道了她骨子里是谁后,对于她对于旧人旧事的反应,就再也不感到奇怪了。 虽然,她至今并不记得自己是谁。 或许是潜意识里,她并不想再做回那个人吧! 因为太痛苦,所以才会心生抗拒。 报晓抿唇,“属下不知道怎么说!” “照实说!”赵翀没好气的道。 当初的十二属相卫里就不该有女人,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报晓深吸了口气,先把悲悯寺发生的两个老太太的争执说了,然后又把颜十七吩咐她的事情说了,再就是自己犹豫着拒绝的态度。 “属下劝过了,对于卫国公府不该设防。但是姑娘却是贴了心,执意让属下离开。” 赵翀的手指就攥的嘎嘣嘎嘣的响,莫名的火大,冲着报晓吼道:“送你去她身边,就是要你听从她的吩咐的,你顾忌卫国公府做什么?” 报晓瑟缩了一下,以前若是办事不利,这个主子都是一言不发的,负责训斥的都是沈铨啊! 今日,主子怎么就亲自上阵了? “属下------属下只是觉得卫国公府是主子的家人,跟姑娘不冲突的。”报晓吞吞吐吐的解释。 “已经起了冲突了!”赵翀吼。 就颜十七那护短的小心眼的性子,高老太太受了气,她怎会不对卫国公府有看法? 本来就愁着走进她的心不易,现在好了,她又对卫国公府心生怨气了。 那夜她睡前的话,让他暗喜好不容易前进了一点点。却万没想到,立马就有人出来扯他的后腿。让他下一步还怎么迈出去? 在朝堂之事,他无往不利。 只是这对待女人上,还真是让人愁白了头啊! 颜十七看似单纯,但他知道她骨子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重活一世,在经历了那样的苦痛之后,她的心防定是高高筑起的吧! 赵翀抬手揉眉心。 报晓怯怯的将攥着手心里的纸蓬船递了过去,“这是姑娘让交给大人的!” 赵翀的眼睛倏然睁大,一把抓了过去。 报晓目瞪口呆,一向稳重的赵大人,怎么突然间就跟个毛头小子了似的。 赵翀将那只纸蓬船置于掌心,盯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面色凝重的如同外面四起的夜色。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喘气声。 没有人敢出声提醒,他该把纸蓬船拆开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字迹。 “沈铨!”赵翀突兀的出声,倒是把所有人都吓的一哆嗦。 “属下在!”沈铨这才走上前去,“主子请吩咐!” 赵翀吞咽了下口水,“你可识得此物?” 沈铨点头,“是!从前瑟主在的时候,每每给主子写信,都是折叠成这个形状的。” 赵翀道:“还好!不是我的错觉。” 月卯道:“瑟主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赵翀一个冷目飞了过去,月卯便赶紧闭了嘴巴。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师叔究竟有没有把她当师侄来对待过。 沈铨则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对于主子的任何表现,都聪明的知道顺着风向走。 赵翀终于还是动手拆了那只纸蓬船,看了一眼,便把纸递到了报晓面前。 报晓迟疑的接过,只见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报晓无错。 报晓那一直悬在眼中的眼泪,便再也抑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一滴一滴的落在纸上,模糊了字迹。 姑娘这是怕她回到主子身边受罚啊! 四个字的解释,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赵翀抬脚往外走。 报晓打了个激灵,飞快的追了上去,“主子,让属下再回姑娘身边伺候吧!” 赵翀看也不看她一眼,“你能不能回到她身边,已经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见赵翀终于开口了,沈铨趁机道:“主子,属下陪您去酒楼喝酒吧!这么大的雪,喝点儿酒暖和暖和身子。” 赵翀斜了他一眼,“怕我回去跟老太太打架?” 沈铨无奈的叹气,“说起来,那件事,也不能算老夫人的错。” 赵翀道:“把皇上赏赐的宅子赶紧给我收拾好了,我要从卫国公府搬出来。” 沈铨一怔,劝道:“老夫人不会同意的吧!” 赵翀咬牙道:“就当我外放了!堂堂卫国公老夫人去跟人家争,还真是长本事了。” 沈铨憋着笑,“主子真要是搬出来,老夫人怕是会去皇上那里哭闹的。” “随便吧!”赵翀浑身无力道。 “主子还是乘坐马车吧!雪下太大了!”沈铨急急的建议道。 “我转转,谁都别跟来。”赵翀翻身上马。 一人一马,扬长而去,消失在雪夜之中。 本以为是漫无目的的策马狂奔,没想到等着马停下来的时候,却已经到了高府门前。 门楼上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散发着晕黄的光。 雪打在上面,灯光摇曳不定。 也不知道里面的小丫头,此刻在做些什么? 身子可是好些了? 气性也是够大的,一怒之下竟是把报晓给赶了出来。 不过,倒也是给他提了个醒。 在他的意念里,其实已经把她当成了不分彼此的自己人。 却忘了,他对她的好都是隐藏在阴暗中的。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压根儿没什么交集,只能算认识而已。 所以,她之于他的重要,无人知晓。 也正因为这样,他的亲人才会这么不留情面的跟她的亲人杠上。 她也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儿,才会这般狠绝的把他安插在她身边的人都赶走的吗? 他不禁沮丧万千,从此他对于她的信息就是闭塞的了,那跟两眼一抹黑有什么区别? 他非常的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或许,是时候该考虑把她光明真大的纳入他的势力范围了。 只是,这之前,是否得先讨得她的同意呢? 她对他的那种依赖和信任真的可以转成别的情感吗? 赵翀想着,刚要翻身下马,面前突然如同鬼魅似的多了条身影。 “主子!老夫人那里闹上了,非等着主子回去吃晚饭呢!还说,主子若是不回去,就等着不开席。” 赵翀往高府内又看了一眼,然后无奈的叹口气,调转马头。 马好像是跑累了,远远没有了来时的速度。 跟在他后面的黑影刚松了口气,以为终于顺利完成了任务。却见马上的人一个起落,不见了。 高府内,朝夕院,颜十七正坐在窗前发呆。 沙暖上前为其换了个手炉,“姑娘赶紧上榻歇着吧!坐久了,对身子不好。您这都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颜十七不为所动,“我就是想听听落雪的声音!” “落雪哪有什么声音?”沙暖叹气道,“报晓走了,姑娘心里不舒服,说出来就是!跟奴婢念叨念叨,就过去了。” 颜十七执拗道:“我就是听到了落雪的声音!雪随着风的嚎叫在唱歌呢!雪落在了树杈上,树杈不堪重负,咔嚓断裂了,谁说那不是雪造成的声音?雪太大了,把房屋压塌了,轰然一声,也是落雪的声音啊!” 沙暖傻眼,“可以这样子以为吗?” 颜十七叹气,“雪要是下的太大了,娘亲是不是就被堵在路上了?” 沙暖递了杯水过去,“姑娘这是想太太了啊!姑娘别急,就算是大雪挡道,也顶多推迟个三天五天的。” 颜十七道:“我不急!娘亲若是来早了,看到我这副样子,还不念叨我三天啊!等我养好了,她再来最好不过。我就是担心她路上的安全。莒州暖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带够御寒的衣物。”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感谢送月票的亲们,网络不给力,就不一一列举了!(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来访(6000+) “就知道你又在瞎操心!”关山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颜十七忙不迭的跑回到榻上,关山月也已经进了屋。 “这么晚了,又下着雪,舅母怎么过来了?”颜十七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明显的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的反应。 关山月上下打量她一圈,“听说你把报晓和月卯都赶走了,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怎么好生生的就把人都赶走了呢?她们惹你生气了?偿” 颜十七撅了嘴巴,“她们本就是赵大人的人,赵大人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借给我用两天。只是,哥哥已经得赵大人多方照顾了,我怎么能够因为这事再欠赵大人人情呢?所谓的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关山月脱掉了斗篷,到火盆边烤了烤身上的凉气,才走到榻边坐了。“这样也好!只是报晓一走,你这身边服侍的人就少了。不如,我把露华拨给你吧!这两天正准备添置些小丫鬟,这朝夕院里的人手很快就能补齐的。撄” 颜十七摇摇头,“舅母刚到京城,身边带的人本就不多。舅母若是真想给我添置帮手,就从江南给我调派几个会武功的丫鬟吧!年龄不要太大,我放在身边慢慢调教。” 关山月就笑了,“果然是个有心眼的!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再忠心不过。” 颜十七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绕弯弯,“外祖母那边怎么样了?可是安抚好了?” 关山月叹气,“一下午光忙活她了,你这边就没顾上。说起你这个外祖母,真是够个人愁的。性子若是上来了,油盐不进。” 颜十七道:“那个头香就那么重要吗?” 关山月朝着屋顶翻白眼,“那谁知道啊!非说那头香是祈祷姑姐早日平安进京的。偏偏这天公也不作美!她这头香没烧上,天接着就下雪了。她这一寻思,完了,姑姐八成要给堵路上了,这都是她头香没烧成的缘故。所以,那眼泪啊,就跟河水决堤了般,没完没了啊!差点儿没跑到你这来哭呢!” 颜十七抚额,“外祖母她还真是不一般的迷信啊!” 关山月道:“她估计是想姑姐想狠了。” 颜十七道:“我也想娘亲了!舅母今晚留下来陪我睡吧!总觉得一个人睡,有些冷。可以吗?” 关山月笑眯了眼睛,“好极了!你不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女儿,然后搂着她一起睡觉。娘俩一起谈天说地的,多好啊!” “咔嚓!”外面传来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谁!”关山月毕竟是练武出身,拉开窗子就跳了出去。 颜十七还处于呆愣中反应不过来,她这嘴巴什么时候变乌鸦了? 积雪压断树枝,这得多大的雪啊? 还是那树枝太脆弱了? 关山月很快的去而复返,紧跟在她身后的露华反身关上窗户。 关山月尴尬的笑笑,“就是断了个树枝,是舅母太草木皆兵了。” 颜十七愣愣的道:“小心点儿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关山月这一夜便留宿在了颜十七房里。 说好了彻夜长谈,只是颜十七禁不住瞌睡虫的侵扰,早早的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颜十七醒来的时候,关山月已经不在了。 外面的雪也已经停了。 院子里是婆子铲雪扫雪的声音。 据说这次的雪足足有二十来公分厚,比在沂州经历的那次还要大。 可惜,颜十七只能干着急,却不能到外面去走走。 用过了早饭,在高峻钊的监督下喝了药,颜十七正百无聊赖。颜如松就来了 颜十七满心欢喜,“哥哥怎么冒雪赶来了?颜家那边就舍得放人?” 颜如松搓着手放在火盆上烤,“不放也不行啊!一早,赵大人亲自带着马车去接我,你不知道,颜府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跟带了刀似的。刚进府那会儿,我说跟赵大人交好,他们没有一个人信的。就跟我撒了弥天大谎似的!现在看谁还敢怀疑。”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她这哥哥,现在一提起赵翀,就会滔滔不绝起来。“你明明是跟赵大人一起进京的,他们都眼瞎吗?” 颜如松撇嘴,“都以为我是在夸大其词呢!以为是我巴着赵大人不放,才故意把芝麻说成了西瓜。就算我说跟赵大人一起去拜访谷大人,他们都当笑话来听呢!那天赵大人亲自送我回去,他们都老半天合不上嘴巴呢!” 颜十七道:“如今,信是信了,却又对你嫉妒了吧?” 颜如松道:“不知道怎么想的!临走的时候,三伯父突然说怕我年轻气盛,要不让二堂兄陪着我吧!” 颜十七挑眉,“你肯定开不了口拒绝!” 颜如松红了脸,“我的确说不出拒绝的话!” 颜十七叹气,“这么说,二堂兄也跟着来高府了?” 颜家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脸皮厚啊! 赵翀现在如日中天,颜秉公肯定明白跟着赵翀有肉吃,便想着让颜如樟跟在颜如松后面蹭个脸熟。 官员的考核,还得看吏部。 颜如樟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升官,如今眼看着颜如松跟赵翀越走越近,怎能不动心思? 颜如松摇摇头,“说来也怪了。赵大人也没明着拒绝,只说来拜访外祖父。二堂兄便不跟了。二堂兄这是怕外祖父呢?还是瞧不起外祖父呢?” 颜十七咬牙道:“那个还真是属狐狸的啊!狡诈!” 颜如松莫名其妙,“十七,你在说谁?” 颜十七道:“说你心中的赵大人聪明着呢!自从外祖父回京,颜家的人可有登门拜访?我现在居住在外祖父家养病,颜家的人可有来探视?” 颜如松道:“舅母不是把人都给赶走了嘛!害得我每天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都看好几张冷脸。” 颜十七道:“哥哥委屈吗?” 颜如松叹气,“只要你好就好!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颜十七抚额,“看来,现在首要的就是要给哥哥找个精明的嫂子了。否则,哥哥这样子实心眼,如何是好?” 颜如松再次红了脸,“去!别瞎操心!哪有妹妹给哥哥张罗亲事的?何况,这事跟我实心眼有什么关系?” 颜十七耐着性子道:“舅母为何会对颜家的人避而不见?那是因为颜家派出来的人就没有个有分量的!我来京城,在南城门晕倒之事,颜家人不是没看到。可是当天,他们派人来了没有?直到第二天,皇上的赏赐下来了,颜家的人才递上了帖子。哥哥,我为自己是颜家人感到羞愧。” 颜如松眉头打结,“颜家人却说是外祖父脾气古怪,高傲,瞧不上颜家人呢!” 颜十七冷笑,“那哥哥就自己掂量吧!” 颜如松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放心,谁是真正对我好,我心中有数着呢!” 颜十七斜眼看他,“那哥哥可是想明白了二堂兄为何临时改了主意不来了?” 颜如松略一沉吟,“颜家作为高家的亲戚,要想拜访外祖父,得很正式才行吧?” 颜十七就舒展了眉眼,“孺子可教也!作为亲家,二堂兄作为一个孙子辈的人,的确是没有资格来拜访外祖父的。颜家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颜如松挠头,“人际关系还真是复杂的学问啊!” 颜十七扯动唇角,“哥哥既是跟在赵大人身边,那就好好学吧!只要你掌握了这门学问,你为娘亲挣诰命的梦想才有可能变成现实。” 颜如松憨憨的笑,“我尽力!” 颜十七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跟赵大人来见外祖父的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颜如松道:“赵大人说有事情单独跟外祖父谈,所以我就来看你了。嗯!气色看着好多了。小脸上有点儿红晕了。” 颜十七撇撇嘴,“天天不是汤药,就是补品,这么个补法,泥人都给补出红晕来了。” 颜如松哈哈大笑。 颜十七却笑不出来,她一脸苦恼的看着颜如松,“哥哥,赵大人找外祖父究竟什么事啊?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吗?” 颜如松敛了笑,奇怪的看着颜十七,“他们既然避着我,应该是与我无关吧!没准儿是朝堂的事情!总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呗!” 颜十七无奈的笑,“哥哥真豁达!” 颜如松道:“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从前的你,整天的没心没肺的,也没有忧愁事,我也没见你整天的躺在榻上过。就算生个病,一天两天就好了。现在,你看看你,人是开窍了,身体也垮了。所以,我劝你啊!凡事别想太多了!外面的事交给男人,家里的事交给长辈,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就行了。” 颜十七点头如捣蒜,“好!从今后我可就准备过猪一样的生活了啊!哥哥记得把外面的天给我撑起来啊!” 颜如松再次爽朗大笑。 颜十七却还在好奇,赵翀来找外祖父,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呢? 是皇上派他来的呢? 还是他因为个人私事来的呢? 她把报晓和月卯给退了回去,他总不至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吧? 若是他完全毫不在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还真是挺令人失落的。 可是,她那夜探她的闺房是怎么回事? 他对她的纵容和关切都是假的不成? 她有最初的怀疑他对她哥哥别有所图,到感觉到他对她的好有些过火和微妙,如果这两者都推翻了,那么赵翀接近他们兄妹俩的目的莫非是为了帝师高鸿? 只是,高鸿再怎么有雄才伟略,当初再怎么得皇上信任,毕竟都是从前的老皇历了啊! 赵翀一个正得宠的新贵,有必要为了接近一个过气了的老臣,而如此的大费周章吗? 颜十七觉得自己想的都脑仁疼了。 高老爷子那边终于派了人来喊颜如松,说是赵大人要告辞了。 颜十七噌的起身,“我送哥哥!” 颜如松一把将颜十七摁坐到凳子上,“不许出屋门!不许玩雪!母亲马上就要到京城了,你若不赶紧养好身子,看她到时候会不会饶了你。” 颜十七垮了小脸,谁说他这傻哥哥不懂策略策术的? 都知道拿高氏来打压她了,多损的招数啊! 颜如松刚走了出去,高颛和高颂便溜了进来。 颜十七一看这俩小鬼头,立马就乐了。 脚上鞋子是湿的,挂在脖子上的棉手套是湿的,脸上更是冻的鼻红腮青的。 不用问,这肯定是偷跑出去玩雪去了。害怕被关山月责骂,就躲到她这里来了。 颜十七连忙吩咐泥融和沙暖给俩小家伙烤鞋子和手套。 高颂神秘兮兮的对颜十七道:“姐姐,我们刚才跑到祖父的院子里想要折梅来着,谁知道祖父有客人。我们就没敢轻举妄动。” “梅花开了吗?”颜十七两眼放光的问。 高颛道:“一棵树上,也就开了一两朵吧!” 高颂道:“那也是开了啊!香着呢!等哪天祖父外出了,我们就去给姐姐折来。到时候,保准满室生香。” 颜十七笑不拢嘴,“嗯!好!我等着!外祖父的客人你们可见着了?长什么样子啊?是不是一脸的大胡子啊?” 高颛道:“姐姐该不会以为是赵大人吧?不是!不是!这个人要年轻的多。” 高颂转动眼珠,“我觉得就是!那双眼睛跟有胡子的赵大人像的很呢!” 高颛不服气的道:“那也有可能是赵大人的儿子啊!我的眼睛就像爹!” 赵翀刮掉胡须的面容,前后差别有那么大吗?她表示十二分的好奇。可惜他上一次来是在晚上,还不让她掌灯,真是太坏了。 “连眼睛都看清楚了,你们俩不会是躲在窗子底下偷听了吧?” “呵呵!我们哪能干那种事啊!” “是啊!窗子开了一道缝!” 两个人异口同声,只是一个说了实话,一个在撒谎。这次,撒谎的居然是表面看着老实的高颛。 看着老实的人还真是不可信啊! 高颛埋怨道:“你干吗说实话?” 高颂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假话,几时瞒过娘了?” 高颛道:“姐姐不一样啊!” 高颂道:“你这个人,脑子能不能活泛点儿?姐姐是谁?那可是在南城门大放异彩的人,能把太子爷和沅王的嘴巴都堵得哑口无言,那是一般人吗?刚才连人长什么样都说了,你当姐姐跟父亲一样转不过弯来吗?” 颜十七抚额,好吧!这个机灵的不是良心发现要对她知无不言的,不过是慑于她的威信,才不得不屈服。 高颛撅了嘴巴,“那就说在路上碰到了,不就得了?” 颜十七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好了!别打嘴官司了!赶紧告诉我,你们都听到了什么啊?外祖父是不是被那人给威胁了?” 高颛冲着高颂一努嘴,“你那么厉害,你说吧!” 高颂也不客气,道:“乱七八糟的,好像说了些陈年旧事。还说姐姐会双笔写字,会弹那个什么《暮阳残雪》。姐姐,你真的会双笔写字吗?能不能教教我啊?” “我也要学!”高颛插嘴道。 颜十七眯了眼睛笑,“好啊!但是,你们先把听来的告诉我才行。” 高颂道:“我们也没听到多少,实在他们说的话,云山雾里的,我们又怕祖父发现了罚我们抄书。不过,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那人好像劝祖父给姐姐请个老师。我就不明白了,姐姐琴棋书画都已经会了,可以当别人的老师了,怎么还要学习啊?” 颜十七也是暗自诧异。赵翀这是想干什么? 为何要给她请个老师? 还劝说到了外祖父这边,怎么就吃定了外祖父会买他的帐? “呀!”颜十七突然惊叫,“该不会从宫里请个教习嬷嬷来,教我礼数吧?” 她扮小厮的时候,说话行事的确是张狂了点儿。 可那时是男人的身份,她才暂时把大家闺秀的风范忘到脑后的。 赵翀那狐狸不会是想变着法儿的折磨她吧? 她没得罪他吧?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又不是要进宫当皇妃的人,学那些个礼仪做什么? 等等!赵狐狸不会是觉得她稍微有那么点儿才分,想怂恿着外祖父送她进宫以使高家重获荣宠吧? 只是赵狐狸从中会得到什么好处? 难不成还天真的以为,她会在后宫里给他当眼线吗? 为了对付国舅,克制皇后,就把她的后半生断送了,这招也太阴损了点儿吧? 颜十七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是越想越远了。而且整个人更是焦躁的不行。 偏高颛严肃的来了一句,“我好像是听到了宫中的字眼。说是那老师在宫中生活了很长时间,好像还提到了智后。” 高颂也添油加醋道:“对的!的确是说那老师是从智后身边出来的?姐姐,你知道智后是谁吧?那可是------” 颜十七摆手打断他,“好了!我不关心智后,就关心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老师。” 两个小家伙就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这会儿倒是齐心了。 颜十七甩甩头,“你俩也甭看我的热闹。等着祖父腾出空来,肯定也会给你们请老师的!所以,你们还是趁早收收心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瘪了瘪嘴,高颂更是跳着脚去翻找糖果去了。 颜十七看着两人无忧的样子就嫉妒的心里发酸,“还想学双笔写字吗?” 高颂立马回转回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她。 高颛也是陪着傻笑。 颜十七便吩咐了沙暖取纸笔来。 看到了这两个,她突然想起了小白。 那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若是跟这两个在一起,虽然年龄上差了一截,但搁不住臭味相投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上房揭瓦了。 但同样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颜如柏的年龄也跟她这两个表弟差不多,却是无论如何也玩不到一起去的。 男孩子是不该养出内宅的眼光的,可惜,颜如柏这么些年来,已经被他姨娘给禁锢住了。 男人,一旦见识浅薄了,也就别指望他有多大出息了。 颜如柏毕竟是她爹该操心的事儿,她就不浪费心血了,还是逗弄着两个小表弟玩吧! 要想镇住场子,自然得先拿出真本事来。 颜十七双手握笔,先自我卖弄了一番。 看的两个小家伙眼睛都直了。 对于颜十七的崇拜,便如汹涌江水,滔滔不绝了。 急不可耐的要学。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感谢joysnow的花花!感谢h_lolkquxu(6)、飞翔的小驴子(3)、joysnow、juliajian(3)、q_5n5lljz3u(3)、雨冰雨(3)、13012007111(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四章 隐忧(6000+) 颜十七便如小狐狸计谋得逞般的贼笑,“很好!这双笔写字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就看你们肯不肯下更夫了。” 高颂道:“这可是一心二用啊!要怎么才能做到?太难了吧!” 颜十七倒背着手,在房间里踱着步,“练好基本功,保准万事大吉。” 高颛道:“估计你那基本功也不好练。” 颜十七笑,“你们可以试试啊!基本功简单的很,至于好不好练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撄” 高颂摩拳擦掌,“高颛你能不能别打岔?先听姐姐把话说完!” 颜十七道:“基本功就是,一手画圆,一手画方,两手同时进行。偿” 高颛道:“这听起来的确不难!” 只是等他们俩真正实践的时候,才明白这两手同时进行的事情,不是不难,而是压根儿不可能。 高颂干脆扔了笔,赌气道:“姐姐是耍我们吧!两手同时,一个画圆,一个画方,估计根本没人能做到。” 颜十七再次执起双笔,分别落在了两张纸上,圆圈和方形同时形成。 两人就陷入了目瞪口呆。 颜十七放了笔,拍拍手,“行了!也别在我这儿浪费笔墨了。想学双笔写字,就得先练这基本功。你们俩还想学的话,就出去练吧!正好下了雪。你们可以拿着树枝在雪地上练习。” 两人二话没说,穿鞋子戴手套,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颜十七摇头失笑。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可惜有些事情不止是靠勤奋就能做到的,还得看天赋。 两个朝阳一般的少年,一人拿着一个树枝在雪地上画着方圆的时候,高老爷子正好送客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称奇。 一问之下,明白了缘由,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往朝夕院而来。 未进院子,先听到了琴声。 自己那痴傻了十七年的外孙女,居然真的会弹琴! 朝夕院是女儿曾经的住处,原本因女儿离去显得很是寂寥的院落,因为这琴声,就莫名的生动了起来。 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女儿究竟付出了多少艰辛,才能将外孙女教导成这样子? 他也有一个傻儿子,那其中的苦楚,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泥融从院子里出来,冲着他福身行礼,“老太爷!姑娘等您很久了!” 高老爷子的惊诧就明明的写在了脸上。 那丫头是如何知道他要来的? 莫非就凭这琴声? 他一时间忘了,能被吸引到这个院子,根本就是那画方圆的技巧。 颜十七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梳着个双螺髻,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见高老爷子被请了进来,连忙福身行礼。 高老爷子虚扶了一下,“你身子不好,就别那么多礼了!” 说完,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颜十七便坐到了她的左手边。 沙暖奉茶上来,便很快的退了出去。 颜十七悄悄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外祖父,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古铜色的脸庞,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 双眼下是很重的眼袋。 一个高高的鼻子,鼻尖微勾。 嘴唇泛着点儿青紫色。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外面很冷吧?”颜十七最先开了口。 高老爷子也正在审视着自己这外孙女,肌肤白如外面的雪,这显然不是传自高家的。 倒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他们高家的人。 “是啊!能冻掉手,偏那俩小子还在那里画个不停。”高老爷子一脸的高深莫测,“那是你传授给他们的秘诀?” 颜十七扯动唇角,“是啊!要想双笔写字,先得学会一心二用啊!” 高老爷子端起茶杯,“这个一心二用的法子,是谁教给你的?” 颜十七一怔,这个问题她还真就从来没有想过。“不是娘亲吗?” 高老爷子的茶杯就又放回了桌上,“你母亲根本就做不到一心二用!” 颜十七就陷入了茫然状态,“母亲做不到,不代表不会教啊!” 高老爷子定定的看着她。 颜十七就被他盯的浑身发毛,“我说错什么了吗?” 高老爷子道:“你母亲对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惊讶吗?” 颜十七摇摇头,“自从我开窍后,娘亲对于发生在我身上的任何事情都能接受。她觉得是上天把欠了我十八年的东西都还给我了,或许还带着点儿补偿的性质。” 高老爷子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皱纹更是堆到了一起,当整个人却看着有了光彩。 “你母亲是对的!自己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是啊!”颜十七带着鼻音道,“无论是我傻,还是我聪明了,娘亲待我的心,都始终如一。唯有亲生爹娘才能做到如此的不离不弃吧!” 高老爷子道:“想你母亲了吧?她过几天就能到了。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母亲有愧啊!就是不知到时候见了面,她肯不肯原谅我了。” 颜十七道:“外祖父多虑了!娘亲纵使有怨气,也不过是转瞬即逝。这么多年,娘亲是很想你们的。” “那么,你呢?”高老爷子目光炯炯的看过来。 颜十七翘了唇角,“我作为孙子辈,有权置喙吗?” 高老爷子皱眉,“听这话,就是心中有怨气了?” 颜十七叹气,“是!我就是替娘亲委屈,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外祖父撒手不管,娘亲何至于过的让姨娘给恶心了呢?” 高老爷子面露戚然,“是我做了逃兵,对不起你们!” 颜十七摇摇头,“外祖父有话还是当着娘亲的面说吧!槿儿毕竟是晚辈,没有权利评判长辈的对错的。外祖父从现在起势了,还是会成为娘亲的依靠的!” 高老爷子重重的叹气,“我老了!” 颜十七道:“外祖父还想继续逃避吗?” 高老爷子瞪大眼睛看过来,“我这不是逃避,只是年龄不饶人,不服也不行啊!我这次既然打算好了回京,就绝不会再逃避,该是我担起的责任,我一定尽力而为。” 颜十七一咬唇,“哥哥说,赵大人特意来找外祖父,他现在可是天子近前的红人。他此番来,莫不是请外祖父出山的吗?” 高老爷子道:“他是说,皇上这两天有可能会召见我。” 这样的消息,颜十七听来本该两眼放光的,却莫名的心中涌起失落。 他来找外祖父,竟真的只是为了公事吗? “是好事啊!恭喜外祖父了!”颜十七努力笑着。 高老爷子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皇上召见,未必是让我出仕,只是想念故人罢了。”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只要外祖父还在皇上的心中,就算不出仕,也没人敢低看高家了。” 高老爷子失笑,“松儿经常说你考虑问题不输男儿,我还有些怀疑,现在看来,你这脑袋瓜的确是活泛的很呢!” 颜十七撅了嘴巴,“我这不也是心疼娘亲嘛!只有高家好了,娘亲在颜府那边才不会被人欺负啊!” 高老爷子道:“嗯!这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槿儿对于智后,可有所了解?” 终于来了! 颜十七咬了一下嘴唇,“听娘亲说起过一些。只知道,那是大顺朝的传奇人物,至今无人能及。外祖父作为皇上曾经的老师,应该是见过智后的吧?” 高老爷子眯起眼睛,似是陷入了某种沉思,“是啊!是见过的!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皇上都受其影响深远啊!” 颜十七道:“那么智后又对外祖父做了什么影响呢?” 高老爷子的神色变了变,“今天不说我!就说智后的传人吧!” 颜十七道:“这个我知道,当今皇后嘛!” 高老爷子道:“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你母亲就从未说起过吗?” 颜十七想了一下,恍然道:“一个女官,居然还是尚书之女,也教出了两个徒弟。一个是瑞王妃,一个就是如今的太子妃,对不对?” 高老爷子道:“阚女官曾经风华绝代,她的才情的确是少有人能及的。” 颜十七笑,“这个我也知道,智后的才华是在于谋略,在治国之策上。而阚女官的才情却是在于琴棋书画上。外祖父可是见过阚女官的?” 高老爷子端杯喝茶,含混应了一声。 颜十七道:“那她是不是长得很丑?” 高老爷子诧异的抬头,“为何这样子问?” 颜十七耸耸肩,“皇上最终选择了崔皇后,没有选择阚女官啊!” 高老爷子手里的茶杯就抖了抖,“那也不能说明阚女官人长得丑啊!” 颜十七道:“通常是因为长相不好,才会在才情上下功夫的。当然了,皇上没有选择阚女官,还极有可能就是崔皇后的才情也不差。各有千秋嘛!那么,就看谁是王八眼中的绿豆了。” 高老爷子没有喝水,却是一串呛咳。 颜十七想上去为其拍拍背,但因为从来没有跟这个外祖父亲近过,脚步就有些动弹不了。 只能坐在那儿傻笑,“槿儿失言了!” 这不是把皇上比喻成王八了嘛! 幸亏是关起门来说,否则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得抓到菜市场杀头啊! 阚女官出身于尚书府,家世也是很不错的,当今皇上没有选择她为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对此,她很是好奇。 高老爷子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颜十七赶紧把自己面前没有动过的那杯茶端到了他面前。 高老爷子看了眼乖巧的坐在那儿外孙女,想说点儿苛责的话却是怎么也出不了口。“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啊!” 颜十七笑笑,“槿儿记下了!” 高老爷子正了正神色,“我活了一把年纪,听闻能双笔写字的人,女子中只有两个,一个是你。” “另一个就是阚女官?”颜十七理所当然的道。 “不!”高老爷子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另一个是太子妃!” “啊?”颜十七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阚女官也不行吗?” 高老爷子道:“青出于蓝是可以胜于蓝的!” 颜十七用力吞咽了口唾沫,“那么,不是还有瑞王妃吗?她也不行吗?” “槿儿!”高老爷子叹气,“不是谁都有本事一手画圆一手画方的。有时候,太锋芒毕露了也未必是好事。” 颜十七心里一惊,“外祖父今日前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槿儿会双笔写字,以及弹奏出了太子妃擅长的《暮阳残雪》,是不是犯了太子府的忌讳?赵大人来此,就是给外祖父提醒的吗?” 高老爷子蹙眉,长长的吐了口气,“赵翀不愧是你哥哥的好友,的确事事都在为你哥哥打算呢!” 颜十七急了,“外祖父能不能先不发感慨,先说正事啊!那赵大人是如何为哥哥打算了?” 明明是为她谋划,却还打着为哥哥考虑的旗号,赵狐狸果然好算计。 高老爷子道:“树大招风!你如此聪慧,很多东西现在一学就会,尤其是本来是太子妃独领风***的东西,如今都被你破了。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颜十七咬牙,“太子妃会的东西,凭什么别人就不能学?” 高老爷子道:“傻丫头!不是不能学,是不能犯了忌讳啊!太子府若是以此来找你的麻烦,你当如何?颜府能保你吗?外祖父就算是有心,怕也保不住你啊!” 颜十七茫然的摇摇头,“槿儿不明白!太子府要拿我如何?这是要嫉贤妒能吗?若一国储君都没有容人之心,那大顺岂不危矣?” 高老爷子摇头叹息,“刚才还说了要你注意言行,没几句话,就又原形毕露了。” 颜十七冷了小脸,“槿儿不服!凭什么太子妃会的东西,槿儿就不能会。大顺朝,现在模仿太子妃字体的人,不在少数吧?京城我不知道,单就莒州那边来说,大家闺秀都在争相模仿呢?有什么呀?法不责众!太子府真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来为难我,我就去告御状。有本事,堵住所有的大家闺秀都不让学啊!” 高老爷子就被她这番言论气笑了,“听听!告御状都出来了,你这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颜十七不服软的道:“自古都是官逼民反!” 高老爷子道:“太子府不治你的罪,人家招贤纳才,把你招进太子府行不行?” “呀?”颜十七傻住。 高老爷子道:“赵翀刚才告诉我,太子妃大病之后,不但不能双手写字了,好像连琴都弹不了了。” “啊?”如果说颜十七刚才的嘴巴能吞下鸡蛋的话,现在能吞下鸭蛋了。 这话的威力,绝对堪比晴天霹雳,而且就炸在了头顶。 颜十七直接被震懵了。 高老爷子道:“想明白了吗?咱们这个太子,我虽然了解不多,但是感觉上那个人绝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和煦。如果他突然心血来潮,把你当成了太子妃的替代品,娶你进太子府,你又当如何?” “不!不可能!”颜十七艰难的合上嘴巴,干干的做了个吞咽动作,“娶我?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废太子妃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高老爷子叹气,“你想到哪里去了?太子府现在还离不得镇海侯府,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废太子妃呢?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份,你父亲不过是莒州书院的一个院长,你怎能担得起太子妃之位?” 颜十七双拳紧紧攥起,隐约明白了什么。“外祖父的意思是,太子若是真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是让我为妾?” 高老爷子点点头,“太子府还缺一位良娣!” 颜十七冷笑,“他别做梦了!别说为妾了,就是太子妃我都不稀罕。我答应过娘亲的,今生不为妃,不为妾。” 高老爷子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一切都是咱们的假设。只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坏处的。” 颜十七甩甩头,“我认为也不可能!我与太子不会有太多交集的!外祖父也说了,我父亲的身份低了点儿。而太子选良娣,怎么也得为自己拉助力。所以,这良娣之位,不是侯府,也得是伯府的小姐才对。” 嘴上说的轻松,手却还保持着紧握的姿势。“还有就是,太子妃痛失自己的技艺,怎么可能再招一个会自己技艺的在身边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子和太子妃是仇人,太子找我这么个人去,纯粹是为了恶心太子妃的。” 高老爷子就笑了,“你这丫头倒也能见招拆招!只是,你这技艺毕竟压身。所以,我与赵翀合计了一下。决定给你的折身技艺找个处处,也好将来堵住悠悠众口。” 颜十七总算松下一口气来,既然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做些防范措施总是好的。“外祖父打算怎么做呢?” 高老爷子道:“赵翀打听到,阚女官如今人已经回到了京城。” 颜十七心中一动,“外祖父是想让我拜她为师吗?” 高颛高颂关于给她找老师的事情,在高老爷子绕了那么大弯子后,总算是对上了。 但赵翀跟高老爷子提到太子府,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只怕是在给她提醒吧! “你可愿意?”高老爷子捋着胡须问。 颜十七就笑了,“外祖父这话问错人了吧?那位阚女官是什么人?人家是智后的徒弟,是瑞王妃和太子妃的老师,收个徒弟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事情吗?” 高老爷子就被噎住。 谁说他们高家的血液有毒了? 谁说沾了他们高家血的人生出的后代就是傻的? 他堂堂一代大儒,都每每被这个外孙女驳的哑口无言,这份子机智和灵性,谁人能及? 颜如松一再的告诉他,颜如槿是真的变聪明了,他一直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毕竟,所有的传闻,都只是传闻,他没有亲见。 至于南城门的事情,他是亲见了不假,但他以为,她能够全身而退,与几个国姓爷之间的博弈不无关系。 他就是觉得她是取巧了。 但今日的这番深谈,却的确让他刮目相看了。 他这个外孙女是真的不简单啊! 高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阚女官才高八斗,但这种人往往有个毛病,那就是一般人入不得她的眼,可一旦入了她的眼,便会护的要命。”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感谢李眉(3)、wzhzl1314、fengj128(3)、明洛(2)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五章 颜家(6000+) 颜十七咧嘴,“外祖父是在说自己吗?” 高老爷子道:“我也的确有那么一点儿!” 颜十七继续打岔道:“那如今的大顺,能有几人入得了外祖父的眼啊?” 高老爷子捋着胡须,“赵翀的确难得!” 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他真那么有才分?” 高老爷子道:“有些人纵使才高八斗,却未必做的好官。赵翀的文章未必是最好的,但他深谙治国为民之策。这一点儿,就尤其的难能可贵了。我原先也以为,他这几年的官运如此的顺遂,定然是沾了家族的光偿。 但跟他谈了几次后,才明白,那小子是的确有雄才伟略的。尤其在打听了他这几年的政绩之后,就更确定,他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了。也就难怪皇上对他如此青睐了。” 颜十七道:“那么父亲呢?” “你父亲?”高老爷子的语气一下子降了下去,“他当教书先生教的不错!” 颜十七努力憋着笑,父亲在外祖父心中的定位,也不过如此啊! 也就难怪父亲在莒州书院院子的位子上一呆十余年,为何没有挪窝了。 恐怕,帝师教出来的学生也是这么想的吧! “外祖父不觉得父亲该挪动地方了吗?”颜十七不死心的问。 高老爷子叹气,“你父亲啊------是个好人!他要不要挪动地方,就看你怎么考虑了。要顾忌到颜府那边,更要考虑到你哥哥的将来。此事,从长计议吧!你也别绕弯子,今日你的事,绕不过去。” 颜十七撅了嘴巴,“外祖父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因为没有开窍,娘亲对我基本上采取的是放养的政策。所以,我活到一十八岁,自在惯了。最不耐烦的就是有人天天在我耳朵边说教规矩。我的态度表达清楚了吗,外祖父?” 高老爷子抿嘴笑,“阚女官并非迂腐之人,你还是见过了再说吧!” 颜十七认命的垮了脸,却是不死心的道:“我就想知道,说动阚女官来见我的,究竟是谁?外祖父?还是赵大人?” 高老爷子两眼炯炯有神的落在她的脸上,“你!” “嗯?”颜十七不明就里。 高老爷子道:“你的双笔写字,你的《暮阳残雪》,传到她耳朵中的时候,她便想见你一面了。所以,所以就千里迢迢赶回了京城。” 颜十七愕然,“这就是外祖父所谓的爱才之心吧?” 高老爷微微颔首,“槿儿,外祖父不会害你!我相信赵翀站在你哥哥的立场上,也是不会害你的!”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好吧!那就见见吧!槿儿有言在先,若是槿儿不喜欢的人,外祖父将人强塞给槿儿,槿儿也会将其气跑的。” 高老爷子笑的无奈,“你呀!” 然后起身告辞。 颜十七忙不迭的行礼相送,看着门开了又合,还有些呆愣,就这么走了? 什么时候见人?怎么见?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 颜十七踱到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四方天地。 她现在就是一笼中的鸟儿,任何事都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了。 颜十七又坐回去弹了会儿琴,泥融便从外面兴冲冲的跑来。 颜十七停手,抬了抬眉毛,“现在除了母亲到了,能让我开心一下外。其他的都不能算好消息。” 泥融道:“那姑娘就当听个乐子好了。” 颜十七道:“我有你们说的那么闷吗?” 泥融笑道:“是奴婢闷,行了吧?府里来圣旨了,皇上宣老太爷明日进宫见驾呢!” “哦!”颜十七淡淡的应一声,的确没有很大的情绪激动。 从赵翀来访的那一刻起,她就有预感,他外祖父的好事要来了。 不管外祖父能不能起势,一旦成了能跟皇上说得上话的人,高府怕就要成为香饽饽了。 门槛被踩破都是极有可能的。 颜十七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应验,傍晚的时候,颜府又递帖子来了。 这次是颜老夫人的帖子,要来拜访高老太太了。 关山月扬着帖子问颜十七,“这会儿,是顶回去,还是迎进来?” 颜十七无奈的一摊手,“我突然想到了,我和哥哥的亲事恐怕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所以,这人,现在还不能得罪狠了。” 关山月点点头,“是这个理!我就是有些怀疑,咱这府周围是不是布满了颜府的眼线啊?怎么每次咱么府中宫里来了人,颜府那边就会有所行动呢?” 颜十七看着她一脸的轻蔑,不觉笑弯了腰。 颜府这火候掌握的,还真是恰到好处啊! 颜十七现在没空去理会颜府的人,她在想那个阚雪净的事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娘亲曾经提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赵翀说动外祖父送她到自己身边来,究竟是何用意呢? 如若真是为了阻止太子府那边使阴招,一个阚雪净就能阻止了吗? 先不说,太子那个眼高于顶的人不会生出那种心思,就是这阚雪净,赵翀是吃准了太子买她的帐?还是皇上买她的账呢? 世人有一贱性,得不到永远是最好的。 当初,如果不是皇上没有选择阚雪净,而是阚雪净压根儿就没瞧上皇上,那么,皇上至今是不是还惦记着呢? 如此,阚雪净若是现在对皇上说个不字也是可以的吧! 颜十七猛拍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儿扯远了。 最近看话本有点儿看多了,总是免不了的胡思乱想。 一遇到佳人,总想着为其配个才子。 甚至仔细回想一遍赵翀对她的好,也忍不住的往歪处想。 事实证明,好像是她想多了。 一怒之下把报晓给轰走了,人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水面上,激不起波浪,不过是划过一道微小的涟漪。 想想,就让人觉得牙痒痒。 说到话本,她把沙暖派出去到书肆买书了,怎么回来? 这个时候,颜十七就想念报晓了。 若是报晓外出,她是一点儿都不会担心的! 报晓有功夫护体啊! 沙暖回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颜十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还好!我还以为你被土匪掳去了呢!” 沙暖满脸的黑线,“姑娘,下了雪,路上一片泥泞,不好走啊!” 颜十七道:“书买到买不到无所谓,人是安全的就行。”一边说着好话,还一边把沙暖手里的布袋接了过去。 迫不及待的倒在了桌上。 沙暖看到颜十七脸上的光彩,就知道自己买对了。这姑娘自从开窍了后,还真不是一般的爱看书啊! “姑娘,你猜,奴婢碰到谁了?” 颜十七头也不抬的道:“这京城,你初来乍到,若不是车夫引路,你连书肆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能认识几个人?若说碰到了熟人,跑不出颜府那边吧?” 沙暖垮了肩膀,“姑娘太聪明了!好没意思啊!” 颜十七咧嘴,“说吧!碰到谁了?颜府的人那么多,我还真就猜不到是哪个呢!” 沙暖道:“是十八小姐和珍珠!” “颜十八?”颜十七这才从书中抬头,“她什么时候喜欢看书了?这一入京城,突然就转性了?” 沙暖道:“十八小姐不是去买书的,她是陪着别人去取书的!” “哦!”颜十七翘了唇角,“颜府孙子辈的小姐好像也不少呢!” 目前好像已经生了七个了吧! 颜家大房,因为颜秉清英年早逝,只留下了四个女儿,这一脉算是绝后了。 倒是一直朝着从族里过继,至今还没落实到实处。 大太太陈氏整日里吃斋念佛,据说很少过问世事。 二房颜秉廉是庶出,娶妻张氏,但在子嗣上却是从一开始就压了三房一头。 生了六女,关键是生了两子,便是颜如杨和颜如榆。 长子颜如杨今年的岁数跟颜秉正差不多,好像也就小个两三岁。娶妻滕氏,已经生了三个女儿。两个大女儿已经出嫁。 最小的女儿颜清慧已经六岁了,在府里行六。 颜如杨止步于举人,现在跟着他爹打理着府里的庶务。 次子颜如榆行三,庶出,育有一女一子。 长女颜清静行六,好像也十多岁了。 值得一提的便是孙少爷颜清耀了,今年五岁,乃是迄今孙子辈里唯一的男丁。 颜如榆外放了个县令,一家人并不在京城。 再就是颜寿泉最看重的三房了,颜秉公现在是户部侍郎,可谓是跟赵翀同官级,但年龄却大了赵翀一倍还多。 三房娶妻范氏,也生了六女,却只有一子,便是颜如樟了。 先不说颜如樟的官职,单就子嗣上,只有三个女儿,至今无子。 值得一提的是,他娶的是镇海侯杜家的女儿。 长女颜清雅今年十五岁,比着颜十八这个小姑姑还年长了一岁,在府里行三,乃是三房的嫡长女。 在府里的受宠程度,无人能及。 次女颜清柔乃是庶出,好像也有十岁了,行五。 三女颜清依也是嫡出,行七,年龄最小,只有五岁。 以上这些,都是乔嬷嬷最近在她耳边念叨了不下三遍的颜府的人物关系。 乔嬷嬷会这样子做,也在打算着高氏到来之后,他们是要随时准备着回颜府吧! 说起这颜府的子嗣来,还真是跟关家反了个了。 关家是馋女儿馋的要命,而颜家最不缺的就是女儿,男丁却是少的可怜。 别说她这一辈中生了一十八个女儿,就是下一辈中,也已经冒出来七个了。 正因为颜家不缺女儿,所以她从前是个傻的,自然就更不受待见了。 纵观颜家的这些孙女,能让颜十八上杆子巴结的也就颜清雅了。 沙暖捂着嘴笑,“是啊!颜家发女儿不发儿子嘛!” 那笑,透着没有言明的意味。 颜十七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按照大顺人迷信的思想,人只有做了伤天理的事情,才会在子嗣上艰难。 就是不知道颜寿泉在面对今日的局面时,有没有后悔年轻时的所为了。 “颜十八可曾见到了你?”颜十七问。 沙暖道:“没有!奴婢在一楼挑书的时候,是低着头的。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抬头,看到她们直接上了书肆的二楼。十八小姐对于三孙小姐,殷勤的很呢!那脸上笑的都快成一朵花了。” 颜十七冷笑,“她以为到了京城就可以横着走了,切!现在应该明白了,在京城颜那里自己是如何的卑微了。哪像是在莒州的时候,有父亲为她撑腰,可谓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沙暖道:“这就是贱性!” 颜十七瞟了她一眼,“她肯俯下身子,必定有所图谋。以范姨娘的精明,无利是不会起三分早的!” 沙暖皱了眉头,一脸的苦恼,“她就算再怎么巴结,颜府那边就真能对她一个庶女掏心窝子?” 颜十七道:“不会!但会把她培养成一把刀,指望着拿着她来捅娘亲的心窝子呢!” “啊?”沙暖愣愣的张大了嘴巴。 颜十七道:“好了!你也累了!下去赶紧吃点儿饭,歇着吧!我这里有泥融伺候就好了。” 沙暖合上嘴巴,“可奴婢的话还没说完呢!” “嗯?”颜十七好笑的看着她,“你跟上去听墙角了?” 沙暖绞着手嘻嘻笑,“奴婢就是听到她们提到姑娘,所以就跟上去多听了两句。” “提到了我?”颜十七挑了挑眉毛,“南城门的动静闹那么大,不止是颜家,京城的角角落落都在谈论我吧!” 她就是这么一不小心成了名人的! 沙暖道:“是啊!就连宫里都在谈论呢!” 颜十七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瑞王,太子,六皇子都在,捅到了皇上那里,宫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沙暖道:“姑娘知道颜府出了个颜嫔吧?” 颜十七一怔,“好像乔嬷嬷有说起过!” 颜十三颜如梅,好像是进了宫的。居然是封的嫔位吗? 说实话,就算是封了妃位,颜十七都没当回事。 皇上的后宫里究竟有多少嫔妃,她虽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少不了,更有很多的美人才人。 所以,皇上是从来都不缺女人的。 而真正得宠的也不过一两个而已。 所以,指望着后宫来影响前朝,除非当今皇上是个昏君。 可赵翀都准备动国舅了,足见外戚在本朝是不吃香的。 别的外戚再强,还能大过国舅去? 不知道颜嫔有没有孩子,若是有,那颜如樟也算是国舅了,结果呢?不还是在小官上混嘛! 颜家若是把这个颜嫔当香饽饽,那还真是烧错香了。 泥融递了杯茶到颜十七手中。 沙暖道:“她们说的就是那个颜嫔的事情。颜嫔好像派人传话给老夫人了,说是听说姑娘你回京了,想让老夫人在皇后千秋的时候,把姑娘带进宫见一见。” “噗——”颜十七刚喝进嘴里的茶就喷了出来。 泥融忙不迭的掏了帕子给颜十七擦拭,还不忘剜了沙暖一眼,“说话,能不能拣姑娘爱听的说啊!” 沙暖嘟了嘴巴,“我哪里知道哪句说错了啊!” 颜十七摆摆手,示意泥融退到一边,然后看着沙暖道:“她们还说了什么?” 沙暖道:“三孙小姐好像很不服气,觉得颜嫔指明让姑娘进宫肯定是觉得姑娘丢了颜家女儿的脸,所以叫进去训斥一顿罢了。十八小姐便跟在后面唯唯诺诺的附和。那个样子,真是讨厌极了。” 颜十七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倒不认为颜嫔会把她叫进宫训斥她,毕竟那还是皇后的千秋节呢! 但是此事确实透着蹊跷。 颜嫔跟她,可谓是从无交集的,如今却因为她回京了,便想着叫进宫去见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的姐妹情深呢! 颜十七想着,不觉得冷笑连连。 还有那颜老夫人,她道是为何突然递帖子来拜访了,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圣旨降临到了高家,还有颜嫔这一出啊! 皇后的千秋节眼看着到了,她若一直在高家,纵使身子骨好了,也是进不了宫的。 本朝女子进宫,要么自己有品级,要么就是跟着有品级的人。 高家的女人都没有诰命品级,自然就不能进宫为皇后祝寿。 可以想见,颜家的人若是真的对那个颜嫔寄予厚望,那么她的话必然会异常重视,所以,带她进宫就成了势在必行之事。 问题就来了,她颜十七现在可没有住在颜府。 那么,如何把她从高家接回去,就成了颜家人伤脑子的事情。 正因如此,颜老夫人便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泥融见颜十七面色不愉,对沙暖嗔怪道:“十八小姐怎么也是主子,做奴婢的怎能这样子乱嚼舌根子。” 沙暖就吐了吐舌头。 颜十七回神,“没事!她形容的颜十八的样子很形象,我这闭上眼就能想象出来呢!” 为了将来的利益,溜须拍马这种事,颜十八会做的出来的。 也算是能屈能伸了。 沙暖却还在那儿玩弄着手指,不肯离去。 颜十七挑眉,“怎么?还有事?” 沙暖低着头,道:“奴婢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报晓。” 颜十七拿了本书,转身回内室。 泥融就抬手戳沙暖的脑门,“说话做事,咱能不能先过过脑子啊?” 沙暖道:“是报晓突然钻进了马车,跟我说了一路的话。你也知道她是会功夫的,我又打不过她,怎么赶她下去啊?” “她都说了什么?”颜十七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沙暖冲着泥融做个鬼脸,便颠颠的跑了进去,“奴婢也不知道报晓哪根筋不对,平时看着也不是话多之人。这次算是逮着奴婢了,一路上说个没完。而且自始至终说的都是卫国公府的事情!” “哦!”颜十七倚在榻上,腿上摊着书,头没抬。 沙暖呆愣,这是让自己说下去呢?还是自己可以闭了嘴巴走人了呢? 颜十七道:“卫国公府出事了?” 沙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就是说了卫国公府有哪些人。说起来,卫国公府倒也不是太复杂。” 颜十七这才抬头,“跟谁相比?跟颜府比还是跟高府比?”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感谢huyan22241226的月票!么么哒!亲们在刷更新的时候,作者君也在刷评论;亲们在等更新的时候,作者君在等评论。(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交锋(8000+)求订阅求月票 沙暖见颜十七终于有了动作,立马搬了个凳子坐了过去。“像高府这么简单的人家,在京城还真是不多见呢!” 颜十七道:“那就是跟颜府相比了!颜府就是女人多了些,有女人的地方,纷争自然就难免嘛!” 沙暖道:“姑娘,你知道吗?老卫国公夫人是公主呢!当今皇上,还得喊她一声姑姑呢!而且皇上对这个姑姑也很是敬重的!” “嗯!也就是说,赵大人要喊皇上一声表叔,是吗?” 沙暖道:“不止呢!现在的卫国公夫人,也就是赵大人的母亲,还是皇上的表妹呢!是个郡主!撄” “什么什么?”颜十七有些傻傻分不清楚了,“皇上的表妹嫁给了皇上的表哥,是这样的吗?” 按照智后的理论,如果夫妻俩存在着血缘关系,不是该生出有缺陷的孩子吗偿? 那为何生出来的赵翀不是个傻子? 沙暖道:“这个表妹不是姑家的,而是姨家的。” 颜十七合上嘴巴,“也就是说智后是赵大人母亲的亲姨母了?” 沙暖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奴婢刚听报晓讲的时候,也是云里雾里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搞明白的!” “好吧!关系的确够复杂!”颜十七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不管是从父亲这边,还是从母亲那边来讲,赵翀都跑不了跟皇上沾亲带故的事实了。 沙暖道:“再来说说卫国公府的其他人,卫国公一共兄弟三人,因为老卫国公夫人还在,所以,并没有分家。” 颜十七摆摆手,“你饿不饿?” “呀?”沙暖下意识的打住话题,同时肚子跟着叫了一声。 颜十七道:“我有想知道的,再问你吧!你先下去吃饭吧!” 沙暖道:“可是报晓嘱咐奴婢,回来就要先跟姑娘如实汇报的。奴婢怕吃完饭后,那些个错综复杂的关系就给忘了。” 颜十七叹气,“好吧!我想要知道的不多!你只要告诉我,卫国公这一脉,有几个子嗣就可以了。” 沙暖道:“两子两女!” “嗯?”颜十七微讶,“子嗣也不是很旺盛嘛!赵大人是次子?” 沙暖点头,“嗯!赵大人是现在的国公夫人所出。” “啊?”颜十七又差点儿掉了下巴,“别告诉我,堂堂智后的外甥女给人做了填房啊!” 沙暖再次点了点头。 颜十七稳了稳心神,“难不成那护国公长的倾国倾城?赵大人那大胡子,不是用来遮丑的,而是遮美的?” 沙暖道:“这个嘛,报晓没有说!” 颜十七叹气,“好吧!赵大人没有摊上个后娘就好。” 沙暖道:“卫国公夫人就是后娘啊!不是赵大人的,却是卫国公世子爷的。此外,还有个大小姐,也是先国公夫人所生。” 颜十七蹙眉,“先卫国公夫人什么身份?可比现在的卫国公夫人要高?” 沙暖道:“好像只是一个将军的女儿,跟现在的卫国公夫人是没法比的。” 颜十七咬唇,道:“难怪身为国公府的二公子要走科举闯仕途了。这么多年来,还一直外放在外地,不肯回京。这都是为了让卫国公世子放心啊!” 沙暖傻愣,“姑娘说的,奴婢没听懂。” 颜十七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沙暖见颜十七突然低了情绪,也不敢多说什么,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颜十七摊在腿上的书却再也看不下去。 赵翀也挺难的啊! 又是皇上的侄子,又是皇上的外甥,这样的双重身份搁在卫国公府,的确够让卫国公世子忌惮的了。 为了让自己摆脱无心于世子之位的嫌疑,便只能一退再退,先是跑到西南去打蛮夷,后又亲自跑到莒州治瘟疫。 时刻都有可能把命搭上啊! 仅仅就是为了向他的大哥证明,自己醉心于仕途权势,根本就对那世子之位不感兴趣吗? 有的时候,出身高了,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啊! 想想一个明明可以走祖宗荫泽之路的人,却被逼着去熬夜苦读走科举,颜十七的心里就莫名的生出了疼痛来。 风光无限的赵大人身后,原来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啊! 第二日,高老爷子前脚进了宫,颜老夫人便后脚进了高府,身边服侍的是颜三夫人范氏。 高老太太和关山月在花厅接见了她们。 互相见礼后,分宾主坐了。 高老太太不说话,关山月也不说话,一时间居然冷了场。 颜三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一路走来,高府还跟从前一样呢!” 这纯粹是没话找话了。 关山月扯动唇角,“是吗?看来,三夫人从前是来过府上的了。我们家老爷子本来说要修葺一番的。我想想,没那个必要。这宅子有些小了,倒不如再买个大一点儿的,再好好布置一番。” 谁都知道江南关家不缺银子,那她就把自己最优势的一面摆出来。 清流之家一面瞧不起商人,一面却又被银子憋屈着,这就叫虚伪至极。 她偏就要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财大气粗来! 果然,对面的婆媳就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来。 颜老夫人道:“府里的人口不多,还是住不下吗?” 范氏道:“是不是我们家十七在这里,占了哪位少爷的居处啊?” 婆媳俩一唱一和,直接把话题引到了此行的目的上。 关山月微微一笑,“是我们亏待了槿儿!居住在外祖家,居然没有座像样的绣楼给她住。我们老太太,想起这事,就忍不住的抹眼泪。觉得愧对槿儿,还总是念叨,槿儿这要是住在颜府,人家肯定把最好的绣楼给槿儿住。”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高老太太别看平时糊涂,到了关键时候倒也不会帮倒忙。“老姐姐当初求娶我们家夕娘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疼,这么多年,我一直相信老姐姐的为人呢!” 关山月都要对自己的这个婆婆第一次生出崇拜了,就算说出这么一番话是出自真心的,但在听的人那里,也变了味。 曾经答应的话,做到了,就可以坦然。做不到,那可就是打脸了。 颜老夫人干咳了两声。 “老夫人赶紧喝口茶压压!”关山月关切的道,“这是身子不舒服吗?” 范氏趁机接过话去道:“我们家老夫人自从入冬后,就感染了风寒。一直断断续续的咳着,颜嫔从宫中派了太医来瞧了好几回了,一直嘱咐不能见风。这才刚见好,就因为挂念着十七,非要来看看。十七怎么样了?身子骨可是好些了?” 关山月冷笑,哪会听不出这是在为颜老夫人迟迟没有登门找的借口。居然还把颜嫔给搬了出来。 以为颜家出个颜嫔就算是皇亲国戚了吗? 说出去,也不怕外人笑掉大牙。 “槿儿自打进京后,就一直惦记着回去看她的亲祖父、祖母呢!只是,一直下不了榻。宁太医也嘱咐了,少动少思。昨日倒是能下榻溜达两步了。我这就使人去看看,若是今日状态好,就让人抬了来,拜见老夫人。” 场面话谁不会说? 你们颜家能请得动太医,我们高家不用请,太医都自己来。 关山月在心中狠狠的把颜家人鄙视了一番。 颜老夫人又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一只手摆动着,“不用了!还是我老婆子去看她吧!” “也是!”高老太太突然发话,“想要好,老敬小!” 颜老夫人就被生生的噎住了。 她不过就是客气两句,颜十七是谁,一个庶子的女儿,怎能真让她屈尊降贵的去探视? 她能来高府,已经是很给高家面子了。 本来在两府的博弈中,她是一直都在等着高老太太上门拜访她的。一来是她身份地位在那儿,甩了高老太太这个没有诰命之身的几条街。二来,她还占了个年长。 高家人先去拜访颜府,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一旦反过来,那就是在给四儿媳妇高氏面子,往后拿捏起人来,都会觉得不顺手。 偏偏,高鸿重新获得了帝宠。 偏偏,皇后跟颜嫔说想见颜十七一面。 所以,事到如今,她也就只能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却万万没想到,高老太太这个拎不清的真敢下她的面子。 真真的是憋的她一口老血翻涌啊! 关山月也在憋着,却是憋笑憋的难受。 她这婆母关键时候也是能当武器用的。 若不是怕把那俩人笑傻了,她真的不想忍的。 关山月也不解围,就那么看着颜老夫人,屁股生尖的在那里,坐也坐不住,起来又不甘心。 只能急中生智的爆发了一长串咳嗽。 范氏连忙上去顺背,嘴里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颜老夫人身后的郭嬷嬷就连忙把茶杯送到了她嘴边。 颜老夫人经过这一连串的安抚,便就坡下驴的缓过气来。“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这绝对是倚老卖老了。 不等关山月接茬,高老太太又说话了,“所以,人老了就得服老啊!该不管的就放手!老姐姐这一点儿得多向我学习了。我在这个家里,里里外外都不管。有了儿媳妇,咱就享清福就是了,没事逗逗孙子。” 颜老夫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咳嗽就又爆发了出来。 关山月这次不憋笑了,她是真真的对自己这婆婆刮目相看了。 都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老太太今天说话是句句都用到了刀刃上啊! 莫非平时那哭哭啼啼的样子都是在藏拙? 还是就是瞎猫碰了个死耗子呢? 关山月看着颜家人又是一阵虚假的忙活,知道自己不能在袖手旁观了,便吩咐道:“露华,去看看表小姐那边,今日能下榻吗?若是身子骨强点儿了,让她撑着来给老夫人请安。” 高老太太一听急了,“那怎么行?这天寒地冻的,槿儿身子骨那么虚,这要冻出个好歹来,如何是好?我不同意!” 高老太太的倔劲就上来了。 关山月便转而安抚她,“母亲心疼槿儿,我能理解!但是外人不知道啊!若是传将出去,颜老夫人冒病来探视槿儿,槿儿这个外孙女却足不出户的迎接,怕是会对槿儿的名声不好呢!” 高老太太拉了脸,“我不管!是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槿儿是夕娘的命根子,我得给护着。” 这边高老太太变了脸,那边颜老夫人还在干咳着。 这样的僵持局面,关山月都忍不住抚额。 就听丫鬟在门口禀告,说:“表小姐过来了!” 高老太太抬脚就奔向门口。 颜老夫人的咳嗽也戛然而止。 门开,颜十七便在这种寂静了走了进来,一边各有一个丫鬟搀扶着。 高老太太上去就是一顿数落,“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啊?你是存心让我心疼,是不是?瞧这小手,这么凉!” 颜十七挤出一丝苍白的笑,“让外祖母担心了。听说祖母来了,槿儿再躺着,像什么样子?怎么也得来请个安啊!” 高老太太道:“你祖母要是真疼你,也是不会任由你下榻的。” “是啊!”颜老夫人接过话去,“你这丫头跑出来做什么?天寒地冻的!该是祖母去看你才对啊!咳咳!” 这样的开场白,愣是从高老太太的踩踏下爬了起来。 颜十七不由得打起了精神,那个顶着一头白发的老太太绝非简单人物啊! 都说人老了,要么健忘,有么反应迟钝,可眼前这个七十多岁的,却是精神矍铄,耳聪目明,思维还如此的敏捷。 观其长相,眼角下垂,颧骨很高,唇两侧更是有着很深的法令纹。虽是笑着,却给人一种脚底生寒的感觉。 “这就是祖母吗?”颜十七有气无力的道。 高老太太便瘪着嘴往旁边挪了挪,冲着沙暖道:“扶好你家姑娘!” 颜老夫人这才从座位上起身,干咳了两声,“十七都长这么大了啊!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才两岁呢!连祖母都不会叫!” 颜十七眉毛抖了抖,这是真心的想起了过去,还是在掀她曾经痴傻的老底? 颜十七颤颤巍巍的上前两步,行礼,道:“见过祖母!早该去拜见祖母的,只是这身子不争气,所以就一直拖着。没想到竟然劳烦祖母亲自前来了。” “哎呦!瞧这小嘴巧的!这模样俊俏的,一看就是咱们颜家的美人胚子呢!”一开口说话,声音里就带着三分笑意。 颜十七循着声音,就看到了一个半百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的绣金黄色缠枝褙子,梳着堕马髻,插着金镶玉的飞鸾步摇。 白皙富态的脸上,眼含笑,唇角翘,怎么看都具有亲和力。 颜十七隐隐猜到了此人是谁,却没有冒然上前行礼。 关山月走过来,“槿儿还不认识吧,这位就是你的三伯母!” 颜十七这才行礼,“见过三伯母!” 范氏靠前,一把把颜十七托了起来,“你这身子骨既然还没有大好,不用跟三伯母这么多礼。” 高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月娘,还不赶紧扶着槿儿坐下?没看见她都站不稳了吗?” 关山月哪敢怠慢,赶紧上去扶了颜十七到身边坐了。又吩咐丫鬟拿了个手炉来。“以后出门,记得带个暖手炉!” 颜十七乖顺的点头,“我这路都走不好,哪还抱得动手炉啊!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祖母这一来,我这一高兴,顿时觉得身上轻快了呢!” 颜老夫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瞧这小嘴巴甜的!真真是招人疼啊!有这么个孙女在身边逗趣,我老婆子还不得年轻十岁啊!” 范氏道:“母亲说的是呢!之前只一直抱怨,孙女们都出嫁了,身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这下好了,有了十七,母亲还不知怎么开怀呢!” 关山月不冷不热的道:“老夫人身边孙女虽然都出嫁了,不是还有七个重孙女吗?为此,我婆母可是羡慕的很呢!总念叨着我不能为其生个孙女。” 高老太太道:“嗯!隔代疼,隔代疼,老姐姐对重孙女更疼爱才是。” 颜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这些个孙女,老身哪个都会疼。今儿见了十七,更想多疼一点儿呢!十七若是也喜欢祖母,不如就跟祖母回府吧!回到自己家总是好的!” 终于来了! 颜十七微微笑,“十七听长辈的!”然后看了关山月一眼。 关山月笑道:“槿儿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移动吧?” 范氏道:“十七回到府中,我们自当请最好的大夫给她治疗。就是请太医来,还不是颜嫔一句话嘛!” 关山月道:“那是!颜府的能耐,我们自然是早有耳闻的。只是当初,我从姑姐手中把槿儿接出来的时候,是答应了姑姐好好照顾她的。如今人没照顾好,我怎能把人交出去呢?” 表面的意思,人既然是他们高府接出来的,如今人病了,他们自然要负责到底。 实际上却是在翻旧账,毕竟,他们老颜家当初从莒州接人的时候,是点名只接庶女的。 如今人家高家把四房的嫡女接来京城了,颜家却又眼巴巴的来接人,究竟是几个意思? 颜老夫人拉了脸不说话。 范氏笑道:“颜家毕竟才是十七自己的家!十七到了京城,不住在自己家里,却住在外祖家,这知道内情的还好说。不知道,还不知怎么编排十七不懂规矩呢!” 关山月刚想发作,颜十七那边递过来个眼神,便又咽下了话头。 颜十七笑笑,“能在祖母跟前学规矩,自然是幸福的事!当初十八被祖母接近京城的时候,十七可是羡慕的晚上都睡不着觉呢!想必,十八在祖母身边学了不少的规矩吧?” 颜老夫人道:“嗯!那丫头也是乖巧的!” 颜十七笑容不减,“祖母说的对极了!十八的乖巧,十七以前没有见识到,倒是那日在南城门,却是见识了个透彻呢!十七当时面临那样的险境,都不见她上前过问一句呢!真真是太乖巧了,对不对啊,三伯母?” 范氏的笑容就有些僵,“十八还小,没经历过那种事,许是吓傻了吧!十八还是很关心你这个嫡姐的!” 高老太太突然嗤笑,“莫非还要经历一次才能学一次乖?那要是人死了,还能有第二次死的机会让她去尽对姐姐的关心吗?” 如此冷不丁不留情面的话,直接将客人的脸色噎成了青紫色。 关山月也就笑了,“还是婆母想的深刻啊!好在槿儿命大,没出什么意外。只是,后来体力不支晕倒的时候,贵府的十八小姐好像就在跟前呢!若说先前怕得罪贵人,不敢上前生事。那个时候,贵人们都走光了,怎么也不见上前表示关心呢?这可是贵府的规矩之一?” 那婆媳俩被抢白的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高老太太冷笑道:“这样的规矩不学也罢!” 颜老夫人一阵干咳。 范氏笑着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颜府,一向女儿众多,但从来都是姐妹和睦的。十八这般对十七不亲厚,莫非在莒州的时候,俩人之间有什么?” 聪明的把话题从颜府的规矩上引开,暗示是在莒州的时候,颜十七做了什么,伤了姐妹情谊。 颜十七冷笑,“若说在莒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那就是哥哥被人诬陷进了知府的大牢后,为了救哥哥,十八怂恿着当时还未开窍的十七去撞镇海侯世子的马车。那一次,十七昏迷了五六天呢!差点儿就死掉了,若非长宁道长当时正好在莒州修行,相信十七现在已经不会坐在这儿了。” “竟有这种事?”高老太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关山月的脸也冷了,眼睛更是凌厉的看向对面,“婆母先息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颜家老夫人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高老太太咬着牙坐了回去,白眼珠不时的往颜老夫人那边翻。 颜老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道:“正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老婆子才不得不出面将人接来京城亲自教导的。” 暗道颜十七就算是传言开窍了,却也还是个蠢的。 自以为翻出颜十八的旧事,就能拿捏她了。 殊不知,这正好给她递了台阶下。 关山月道:“既是颜伯母亲自教导,那槿儿病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见这个妹妹亲自来探病啊?两姐妹就算是不同母,却还同父吧!不该是最亲厚的吗?颜府没有这样的新规矩吧?” “这------”范氏求助的看向颜老夫人,后者却又是咳嗽,只得硬着头皮道:“十八她------” 关山月抢白道:“不会也病了吧?” 范氏道:“对!是有点儿!那日在南城门受了惊吓,回去后就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十七,所以,一直都没来。但松儿每次从高府回去,她都是要逮着问半天的。” 心里却是把颜十八骂了个千百遍。 但恼归恼,却还得为其说好话。 不然,被人讥笑了颜府的规矩欠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吗?”颜十七笑的天真无邪,“沙暖,昨日我让你去书肆买书,你说在那里看到了谁?” 一提到书肆,范氏的脸色登即就变了。 站在颜十七身后的沙暖上前一步,“奴婢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离去。奴婢好奇,就问了书肆的掌柜。掌柜说了,那是颜侍郎府的十八小姐,以及三孙小姐。” 颜十七便低头玩着手指,不说话了。 关山月虎了脸,对沙暖道:“你这丫头,乱嚼什么舌根子?颜家三夫人既然说了十八小姐病着,那就是病着,你跟书肆掌柜都看错了。若不是槿儿离不得你,今日非杖责二十大板不可。”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沙暖唯唯诺诺的退后。 三人演了这么一出后,范氏那张惯常的笑脸上,便开始五彩缤纷了。 颜老夫人便开口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十八的性子已经养成了那么多年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订正过来的。还得慢慢的教啊!” 说来说去,还是把责任推到了莒州那边。 颜十七笑道:“人都说惯子如杀子,我现在总算明白一些了。父亲就是太宠爱十八了,老是怕母亲亏待了她,便任她养在了姨娘的跟前。实则是害了她啊!对了,十七听说三伯母也姓范呢!可是一个范?” 范氏的脸上,那刚刚有红色转为黄色的脸,立马又变黑了。 别看这丫头笑的无害,却是字字诛心啊! 颜老夫人既然把十八的不顾姐妹之情,归罪到在莒州的时候教坏了。 颜十七就能三言两语把她娘给摘出来,有错,那也是范姨娘的错。毕竟那庶子庶女是一直养在范姨娘身边的。 借着颜老夫人的口贬低了范姨娘,却又连带着把她给扯了出来。 范氏一下子犯了难,她要怎么回答? 颜老夫人既然说了颜十八是给教歪了,颜十七又说了那是范姨娘的责任,她还能为范姨娘开罪吗? 可她如果不帮着范姨娘说好话,那无疑又是在自打耳光,毕竟,当年给四房塞得这个小妾,她是从中的牵线人。 范氏虽然很不想回答,但看到颜十七殷切的眼神,却又不能不回答,“她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妹!” 说完,脸跟着就臊红了。 范姨娘从前一直都是给她长脸面的,也不知为什么,现在开始刷刷往下掉了。 颜老夫人见在这个话题无论怎么扯自己这边都讨不到任何的便宜,便又干咳了两声道:“这皇后的千秋还有十天就到了,十七到时候就能大好了吧?” 颜十七笑道:“十七就算不好,也会遥祝皇后娘娘千岁的!”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月票!感谢五分之二的荷包和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病重(6000+) 颜老夫人道:“十七初来京城,还不知道吧?京中权贵之间,会隔三差五的举行各种宴会。可别小瞧了这些个宴会,那可都是机会啊!尤其是对于京中未嫁的女子来说,咳咳------” 范氏已经恢复了常色,接过话去,道:“是啊!大家闺秀若是能在宴会上崭露头角,无论是传出美名贤名还是才名,对于以后的亲事都是大利的。可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颜十七眨巴两下眼睛,一脸的懵懂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吗?撄” 高老太太道:“我们家槿儿这般美丽聪慧温婉,不需要那些个虚名,就会有媒人踩破门槛的。” 关山月清了清嗓子,“婆母说的是!连太子府和沅王府都给槿儿送了补品来,槿儿还需要那些个虚名做什么?” 颜十七暗自憋笑,自己这外祖母和舅母一唱一和,让对面那对婆媳还没来得及引出的话如何出口? 颜老夫人硬撑着道:“那只是看重,是别人给的,并不是十七自己挣来的。” 颜十七不想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高府憋出内伤来,好心的道:“敢问祖母,十七要如何挣来名声呢?” 颜老夫人的面色稍缓,“十七只要现在跟祖母搬回颜府,祖母在皇后千秋节那天,就会带你进宫的。偿” “啊?”颜十七茫然无措道,“进宫啊!是不是很可怕的事情?那里有个皇上,是不是随时可以砍人的脑袋?十七还是不要去了吧!” “不想去就不去吧!”关山月连忙附和道,“皇后千秋节肯定很盛大,就是去了崭露头角的机会也不大,周围人又都不认识。还得遵从各种礼仪,想想就累人。” 颜十七就冲着关山月笑弯了眉眼。 果然还是这个舅母最懂她最维护她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范氏道,“那种场面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只要参加过一次,那见识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了。” 关山月呵呵笑,懒得反驳。 不就是取笑她没有品级,登不了大雅之堂嘛! 但那种沉闷的宴会,她还真就不感兴趣了。于她来说,那些个应酬无非是自找罪受。 颜十七却看不得关山月吃这哑巴亏,开口道:“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舅母走南闯北,那见识应该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了。” 高老太太嗤笑,“参加个宴会能有什么见识?女人局限在一亩三分地上,争来争去,还能争出两亩来。” 颜十七哑然失笑,自己这外祖母说话,绝对是噎死人不偿命啊! 颜老夫人和范氏便有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心里更是齐齐的感叹,可惜了高鸿一代大儒,无论娶回来的媳妇还是儿媳妇,都是粗鄙之人啊! 颜老夫人便决定不再绕弯弯了,口气强硬道:“我们颜家的女儿,还是遵从颜家的规矩的好!十七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若是能去千秋宴上走一遭,必然会得到很大的助益,何乐而不为呢?十七,你是怎么个主意?” 颜十七看了眼关山月,“离开娘亲的时候,娘亲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定要听舅母的话!十七,但凭舅母做主了。” 颜老夫人便面黑如锅底了。 关山月道:“十七还在养身子,就现在这状况,怕是风一吹就能倒,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颜老夫人冷声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颜十七眨巴两下眼睛,“这皇后的千秋宴,是十七说去就能去的吗?还是这事,祖母说了就算?” 范氏道:“千秋宴,有品级的外命妇都是要去的。而且一名外命妇能带一名小姐。十七是这一辈里唯一还没有出嫁的嫡女,母亲疼她,便想着带她去增长见识呢!” 关山月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不是宫里的主子们点名要十七去的。既如此,反正府里不缺女儿,这么好的机会,槿儿还是让贤吧!不然,你一到京城就占了别人的名额,会遭人嫉恨的。” “呀!”颜十七恍然道,“幸亏舅母提醒,若不然,槿儿做了招人恨的事情,还不自知呢!”然后转向颜老夫人,“多谢祖母了!只是十七身子羸弱,勉强进了宫也会添麻烦。还是把机会留给侄女们吧!祖母疼爱十七的心,十七定会铭记” 颜老夫人道:“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颜十七都怀疑她会随时拍桌而起。 所谓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的确够令人发狂的。 颜十七揉着眉心,“祖母见谅!十七头有些晕乎,的确想不了复杂的事情。” 关山月立马起身,到了颜十七面前,“是不是撑不住了?快!赶紧回去躺着吧!孝顺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放心!颜老夫人是难得的明理人!她不会怪你的!” 说着一只手托着颜十七的胳膊,就将人托了起来。 沙暖和泥融连忙扶了过去。 颜十七便顺势告辞,“长辈们聊着,十七告退。” 范氏一个箭步挡在了颜十七面前,“十七,你可知你十三姐姐是谁?” 颜十七身子往后仰了仰,倒退了一步,一副因意外受了惊吓的样子。“原谅十七对于十三姐姐毫无印象。十三姐姐怎么了?” 范氏脸拉的有点儿长,“她现在可是宫中的贵人,已经封了嫔位。” 颜十七恍然的张大嘴巴,“原来十三姐姐已经是娘娘了啊!那可真是了不起呢!十七真是遗憾,十三姐姐尚在闺中之时,没有跟姐姐有过接触。” 范氏道:“颜嫔娘娘也是这么说的呢!你们还真是姐妹连心啊!听说你进京来了,颜嫔娘娘很想见你一面呢!” “呀?”颜十七故作错愕的张大了嘴巴,“颜嫔娘娘想见我?怎么会?” 颜老夫人道:“颜嫔对待姐妹,一向亲厚!” 颜十七眨巴着眼睛,“哪怕十七以前曾经是傻的,娘娘也不介意吗?” 唇角忍不住的上翘。 十几年从未有过来往,突然就亲厚起来了,若说其中没有鬼,恐怕连鬼都不相信。 颜老夫人干咳,这一伎俩听在耳中实在是讨厌的很。 范氏道:“皇后的千秋宴,正是拜见颜嫔娘娘的好时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颜嫔娘娘见了十七一高兴,指不定各种赏赐就来了呢!” 颜十七上翘的唇角怎么也下不来,“那可真是好!只是十七到时候若是拖着病体去皇后的千秋宴,晕在了宴会上怎么办?不会给颜嫔娘娘丢人吗?” 说到最后,声音愈发的有气无力。 范氏趁机道:“颜嫔娘娘说了,会请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颜府给十七调理身子。所以,十七要想身体好的快,还是赶紧跟我们回府吧!” 关山月道:“可宁太医说,槿儿现在不适合挪动呢!颜嫔娘娘既然如此有心,能否将人请来高府呢?” 颜老夫人猛的起身,威严道:“十七姓颜!” “可是------可是------十七听说,宫里的主子不高兴就会砍人头的。十七小家子气登不了大雅之堂,还是不要进宫了吧!”颜十七便做摇摇欲坠状。 关山月不管不了那么多,招呼也不打,直接将颜十七送回了夕照院。 再赶回去的时候,颜家的人已经走了。 高老太太理直气壮的道:“我赶走的!怎么着吧?” 关山月一愣,然后一脸崇拜的竖起了大拇指,“婆母做的好!” 夕照院的颜十七听闻后,直接笑翻在了榻上。 笑过之后,却又突然抱着肚子大声呻吟。 泥融吓了一跳,登即使了院子里的粗使婆子去喊了关山月来。 关山月赶忙使人去请了大夫。 没有禀告高老太太,怕她哭嚎起来,直接不管不顾的冲到颜家算账。 高老爷子从宫里回来后,听闻了此事,也是一脸的凝重。 整个高家便陷入了高压之下。 没想到到了晚上,颜十七那边还不见好。 关山月一着急,就又去请了别的大夫来。 如此折腾了一夜,夕照院更是彻夜亮灯。 高家的下人更是连个大气都不敢喘,主子们面色凝重,行动匆匆,不用说,肯定是表小姐病情加重了。 下人的嘴巴最是靠不住,没等到第二天日出,颜十七病重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 有些人幸灾乐祸,觉得颜十七那天在南城门锋芒毕露,这是遭了天谴了。别说是病重了,就是病死了,也是顺从天意,没人同情。 有些人则持观望态度,颜十七这病之前不是稳定了吗?怎么又突然恶化了呢?莫不是又受了什么刺激?当然装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极少数的人是扼腕叹息的,觉得这颜十七真是红颜薄命。傻了十多年,好容易开窍了,却又病的半死不活的。这命格是不是犯了太岁啊? 高老爷子一大早又匆匆进了宫,不出半个时辰,宁太医就进了高府。之后,所有人都信了,颜十七这是真的病重了。 毕竟,高老爷子重见皇上,居然能拉下脸子让皇上给自己的外孙女派太医,足见这病有多重了。 宁太医离开高家的时候,更是摇头叹息连连,那面上的表情,凝重的都能滴出墨来。 宁太医一回宫,还没等着去跟皇上禀告,就先被瑞王拦住了。 瑞王蹙着眉头问:“十七小姐病情加重了?” 宁太医低头叹气,双手抱拳道:“回王爷的话,是!说是从昨晚开始咯血,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臣上次诊脉的时候,一再的告诫她要静养,就是不听劝。唉!” 瑞王面上一沉,“不会是又跑出去玩雪了吧?” 宁太医道:“玩没玩雪,下官不知。就是听说,昨日里颜老夫人和颜三太太登门拜访了------唉!下官还要回去交旨,王爷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就先告退了。” 瑞王道:“那十七小姐现在的病情可是稳住了?” 宁太医道:“暂时稳住了!只是恐怕要在榻上躺个半月二十天了。” 瑞王摆摆手,宁太医便告辞急匆匆离去。 瑞王便招了疾风上前,“派人去打听一下,颜府的人去高家做了什么?” “啊?”疾风傻眼,“这种内宅之事,动用府里的暗卫,大材小用了吧?” 瑞王眸光凌厉的扫了过去。 疾风吞了口口水,“小的这就去办!” 瑞王转身,望着宁建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宁建合回到太医院,就看到赵翀正托腮坐在他的药室里,眉头紧皱的发呆。 “什么情况?”赵翀噌的起身。 宁建合往椅子上一坐,接过小太监奉上的茶,猛喝了一口,咂巴了下嘴唇,这才道:“你们都怎么了?颜十七病了,你们的信息竟是比我这个大夫还要灵通呢!” “你们?”赵翀坐了回去,手抚着下巴,“还有谁?” 宁建合道:“刚一进宫就碰到了瑞王,他的脸色跟你现在的差不多,不过,人家长得好看,所以,比你的好看几分。” 赵翀听他这么一说,眼睛就眯了起来,“周胤辰?” 宁建合道:“他开口也是问颜十七的病情呢!我承认,那颜十七的确有过人之处,我对她也是激赏的。可你们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点儿?看你们这关注的势头,我几乎都以为她是什么天命女了。得之者得天下!哈哈哈------” 笑容戛然而止,只因对面的视线太过凌厉。 “她怎么样?” 宁建合道:“思虑太重,昨日又折腾了一场,自然是病情加重了。” 赵翀看着对面的人,以期找到说谎的痕迹,可宁建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让他的心莫名的下沉,莫非颜十七病情加重是真的? “颜家人昨天去做了什么?” 宁建合道:“既然打听到颜家人去了,去做了什么就没打听出来吗?” 赵翀面色又沉了沉,若非那丫头把报晓和月卯给一股脑的赶了回来,他至于消息这么闭塞吗? 更何至于一大早散朝后,放着吏部不去,跑来这太医院蹲守? 赵翀烦躁的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颜家打着颜嫔的旗号要接颜十七回颜府!”宁建合气定神闲的来了一句。 赵翀走到门口的脚步就紧急停住,猛的回头,“颜嫔?” 宁建合收起戏谑的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颜嫔要在皇后的千秋宴上,见见颜十七。” 赵翀面露讥嘲,“就因为颜嫔一句话,颜家这才想起来要抢人了吗?” 宁建合道:“颜十七现在怕的很!在她看来,宫里的主子都是老虎,随时准备着吃人。” “难道不是吗?”赵翀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抬手开门。 宁建合叹气,“后宫之事,不好插手!” “不代表不能插手!”赵翀大步走了出去。 冷风吹在脸上,针刺般的疼痛。 但阳光很好,雪应该很快就能消融了吧! 高氏应该很快就能进进宫了,有了高氏应对颜家的人,颜十七那边应该就轻松多了。 赵翀径直出了宫。 沈铨等在宫门外,“主子,外面的传言已经沸沸扬扬了。” 赵翀一怔,“什么传言?” 沈铨道:“就是颜老夫人去高府探视了十七小姐后,十七小姐病重的传言啊!” 赵翀抬头看天,“让报晓去京城最大的糕点店铺买莲蓉糕,给高府送去。若是见不到人,自己也别回来了。” 赵翀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打击他家主子的话。 他家主子可能还不知道,最近十七小姐的舅舅高峻钊,别的事情不干,就只满京城寻找好吃的点心和糖果了。 所以,莲蓉糕,人家十七小姐真的不缺。 上了马车的赵翀,却又突然探出头来,“算了!别让报晓去高府了,让她买了莲蓉糕直接给阚先生送去。告诉阚先生,今日就去高府吧!” 沈铨抱拳,“那此事,还是属下亲自去跟阚先生说吧!” “让金鼠来见我!”赵翀说完,缩回了头。 沈铨看着马车离去,便翻身上马,却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一个时辰后,高府便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夕照院,颜十七坐在窗子前发呆。 关山月带着人进去的时候,沙暖赶忙迎了上来。 “槿儿呢?”关山月往内室张望。 沙暖有些为难的说:“姑娘执意要听化雪的声音!” 眼睛瞟向那位带帷幕的人。 什么样的人,需要这般神秘? 关山月笑道:“化雪,能有什么声音?” 沙暖道:“奴婢也是这么质疑的!可是姑娘说了,雪融化了,成了水,从高处滴落,便是化雪的声音了。” 关山月看了眼带帷幕的人,“槿儿这是养病被关的久了,出不去,心里着急呢!” “她这是心里寂寞呢!”声音慢吞吞的,却带着一股子威严。 关山月正不知如何接话,内间的门帘却突然被挑起,露出了颜十七那张苍白的小脸。 视线更是径直落在了那个戴着白色帷幕的人身上。 可惜,那个人的五官,什么都看不到。 关山月上去拉住她的手,介绍道:“槿儿,这位就是老爷子曾经给你提到过的阚女官。” “早就不是女官了!叫我雪净就好!”声音再次响起,“外界都在传,你已经卧榻不起。没想到,还能听雪。” 颜十七的身子摇了摇,关山月连忙扶住,“槿儿,怎么了?” 颜十七抬手猛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用力甩了甩头,“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关山月松了口气,“人有相似,声音有相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颜十七喃喃地道:“丫头,姻缘是两个人的事情,多个人恐怕就是孽缘了,你真的决定了吗?” 关山月拿手在颜十七面前晃了晃,“槿儿,可别吓舅母啊!” 颜十七拿掉关山月的手,眼神定定的落在阚女官的身上,“先生,可曾说过这句话?” 阚雪净猛的抬手,拿掉了帷帽,惊喜的道:“丫头,你还记得我!” 帷帽下面的面孔,很是精致。 眉若远黛,眼似杏仁。 鼻若凝脂,唇小如樱。 头上简单的绾了个纂儿,没有任何的钗簪装饰。 面上是洗尽铅华的素净。 纵使已经人到中年,却依然能从其中看到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感谢18934276533、zhu018zhu018的月票!么么哒!用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另:明天万更!(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反击(万更)求订阅求月票 颜十七揉揉隐隐犯疼的太阳穴,“我只是记得这个声音,好像在梦里出现过。” 包括刚刚那句话! 好像是她开窍后,入梦的第一个声音。 却又似乎不是梦,梦里的声音可有这般的真切? 颜十七便陷入了迷茫之中撄。 关上月捅了捅她的胳膊。 颜十七回神,这才对着阚女官福身行礼,“颜如槿见过阚先生!偿” 阚雪净上前,一把将颜十七托了起来,视线定定的落在颜十七那张没有多少血色的小脸上,“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颜十七一怔,“我以为先生不是在乎美丑之人!” 阚雪净苦笑道:“我也是俗人!世人能有几人不在乎美丑?我曾经的那位很重要的故人,就因为容貌自卑了一辈子。” “哦?”颜十七微微诧异,“是他在乎的人在乎吧!为了某个人的喜好,而迷失自我,我认为这并不可取。” “先生先请坐吧!”关山月招呼道,“槿儿也赶紧坐了!沙暖,给你家主子拿个软一点儿的抱枕靠着。先生不要见怪,槿儿的身子还没有大好。” 阚雪净落座,“这丫头的身子骨的确比我想象中还要虚弱。” 颜十七拒绝了沙暖的靠枕,笔直的坐着,“先生一直在想象我的样子吗?” 阚雪净笑笑,“是啊!有关你的消息总是铺天盖地而来,由不得我不多想啊!” 颜十七蹙眉,“先生跟赵大人很熟?” 阚雪净收起笑容,探寻的望向颜十七的眼底,“因为故人,所以难免打交道。” 颜十七道:“先生所说的故人,可是出自太子府?” 阚雪净没有回答,而是冲着身后的丫鬟对影丢了个眼色。 对影立马上前,将手里提的点心包放到了桌上。 “这是京城最大的点心铺子香万里的莲蓉糕,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颜十七蹙眉,“多谢先生了!这莲蓉糕该不会也是故人喜欢的吧?” “是!”阚雪净应声,完全不加隐晦。 关山月尴尬的笑,“那还真是巧啊!我们家槿儿也很喜欢吃莲蓉糕呢!” 阚雪净转向关山月,“高太太,我与颜小姐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关山月立马起身,“当然可以!槿儿,阚女官乃是咱们女人的骄傲,若有机会,一定要多多学习啊!” 颜十七恭敬的应声。 自己这舅母虽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之人,但对待真正有才华的人,还是打心眼里崇拜的。 关山月走了,将一众下人都带了出去,包括阚雪净带来的对影。 屋子里一阵沉默。 颜十七径直打开了纸包,及至看清了里面莲蓉糕的形状,不觉有些怔愣。 莲蓉糕居然是荷花花瓣的形状! “不想尝尝吗?”阚雪净问。 颜十七伸手,拿了一块送到嘴里,“嗯!外酥内软,口感不错!” 阚雪净看着颜十七吃的样子,“赵大人没有骗我,你的吃相竟真的跟她一样。” 颜十七掏出帕子来擦手,“先生今日前来,是特意来寻找故人的影子的吗?” 阚雪净幽幽的吐了口气,“你跟她在长相上没有半点儿的相同之处。” 颜十七道:“我相信无论是高家还是颜家,从前都跟太子府不是很亲近吧!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很多人都认定了高家的血统中有不洁的东西,才会在两代中出了两个傻子。所以,从前的颜如槿更不会入太子府的眼了,即便那时候太子还只是个王爷。” 阚雪净看着她,“能言善辩,也不是她从前所擅长的!” 颜十七叹气,“有些人不是不善于辩,只是不屑于辩罢了。先生高才,家母和外祖父都曾经提及。十七很是敬佩!明人不说暗话,先生此来有何目的,就请直说吧!” 阚雪净道:“好!我此来,之前确实想着从你身上寻找点儿什么,但是赵大人说,没有必要。他请我来,只为照看你!” 颜十七翘了唇角,“先生也会医术?” 阚雪净摇摇头,“我要照看的,并非你的身体!” 颜十七一瞬不瞬的看过来,蹙眉道:“就因为我所会的,是你的徒弟太子妃所擅长的?” 阚雪净叹了口气,“世人都道,我阚雪净平生就收了两个徒弟。其实不然。” 颜十七道:“还有一个杜锦瑟是吗?” 阚雪净诧异,“你知道杜锦瑟?从何而知?” 颜十七苦笑,“赵翀不是一直在我的身上寻找杜锦瑟的影子吗?” 阚雪净呆住。 颜十七眼神黯然,“奇怪我是如何知道的?” 阚雪净道:“他说,你有最欣欣向荣的生命力!他还说,你有单纯无邪的一面。” 颜十七道:“一个人对待另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好。最初,他对我好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冲着我哥哥来的。甚至还一度以为他是喜欢男人的,对我哥哥是别有所图。” 阚雪净从一种呆愣中回神,就又陷入了另一种呆愣中。 颜十七翘起唇角,掩不住的自我讥嘲,“直到跟他接触日久,听他频繁的提到杜锦瑟,看他的视线在我的身上逗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对我的确是很好!不过,这种好似乎还是在假手于人。我这样子说,先生可明白?” 阚雪净合上嘴巴,“你不想我靠近你?” “是!”颜十七点点头,“我把赵翀的人都遣了回去,就是不想要不属于我的东西。先生若是因为杜锦瑟才来靠近我,请恕我不领情。先生请回吧!” 阚雪净叹气,“你这固执劲儿------” 颜十七笑笑,“别再说我像杜锦瑟了,我就是我,我现在只是颜十七!” 阚雪净道:“我还是难以置信,我用了十多年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成果,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能凭着过目不忘就登时会了呢?” 颜十七道:“世间有很多事,本就是匪夷所思。如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既是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凡事顺其自然吧!” 阚雪净端起茶杯喝茶,竟是没有半点儿想告辞的意思。“本来,赵大人和帝师托我来照看你,我嘴上虽没有拒绝,心里却是抗拒的。见了你之后,却又突然觉得,或许跟你朝夕相处,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颜十七一怔,“先生真乃豁达之人也!” 她都摆明了拒绝了,对方反而不退则进了。 阚雪净道:“你除了会双笔写字,会弹奏《暮阳残雪》外,可还会别的技艺?” 颜十七摇摇头,“不知道!” 阚雪净大皱眉头。 颜十七道:“投机取巧,算不算?” 阚雪净失笑。 颜十七撇嘴,“先生笑什么?” 阚雪净道:“赵大人说你是见缝就钻的人!” 颜十七小脸一寒,“一个二品大员,在背后随便编排人,他也好意思。” 阚雪净起身,笑着道:“你身子骨不好,就先歇着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啊?”颜十七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劳烦先生了!” 她都明着拒绝了,她怎么还要来? 阚雪净道:“我觉得不是很麻烦!” 颜十七叹气,“十七需要静养!” 阚雪净道:“我这人不是很聒噪!告辞!” 颜十七起身,将人礼貌的送到了门口。 听着院子中渐去渐远的脚步声,心里却莫名的烦躁。 阚雪净的固执,彻底的颠覆了她在她心中的高大形象。 作为智后的第二个徒弟,太子妃和瑞王妃的师父,本来以为是既高傲又冷僻的,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平易近人。 说白了,还有些缠人。 颜十七看了看桌上的莲蓉糕,转身回了内室,继续坐在窗前听落雪的声音。 关山月掀起门帘走了进来,搬了凳子,坐到了她对面,“怎么了,这是?谈的不开心?” 颜十七摇摇头,笑道:“没有!就是有些担心娘亲!不知道她现在人到了哪里了,这化了雪,路上怕是更加的不好走了。” 关山月道:“姑姐肯定挂念你,这一路上应该不会停歇,差不多就这两天到了。槿儿,刚刚阚女官说了,她很喜欢你呢!” 颜十七笑笑,不置可否。 关山月继续追问道:“她可曾答应了收你为徒?” 颜十七道:“舅母有没有想过,一个只收了两个徒弟的人,一个是瑞王妃,一个是太子妃。若是再收我为第三个,那我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呢?” 关山月一怔,满脸的期待瞬间崩解,“那还是算了!有时候,身上光环多了,难免累人。” 颜十七笑,趁机转移话题道:“那日在南城门发生的事情,舅母有没有使人去打听一下?那个偷儿,以及背后推我的人,可曾问出了幕后主使?” 关山月面色凝重,“京兆府那边,我已经派人使了银子,只是被退回来了。我才觉得,这到了进城,朝中若是无人,关家的银子不好使了呢!” 颜十七拍怕她的手,“舅母不用沮丧!此事毕竟牵扯到沅王,太子又是亲自过问的,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该让外祖父去过问一下。” 关山月一脸的畏怯状,“这事,你自己去说啊!我可不敢指使老爷子。” 颜十七呵呵笑,“外祖父有那么可怕吗?” 关山月道:“高颛和高颂可都怕他的紧呢!我看就是松儿见了他也是畏首畏尾的。偏你不怕他!” 颜十七抿唇,“外祖父昨日进宫,皇上就真的没打算让外祖父起势吗?” 关山月道:“我看这架势,也就是纯粹的叙旧聊天了。连个赏赐都没来!” 颜十七摇着头,“不对!若说皇上对外祖父不看重了,可外祖父今日进宫给我请太医,却是无比的顺畅,这又是怎么回事?” 关山月转动眼珠,“你该不会以为皇上跟你外祖父之间,有着某种默契吧?” 颜十七就给了她一个我就是这么想的眼神,“舅母也察觉了,是不是?” 关山月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那么多想法!老爷子不管起势与否,我都希望这个家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颜十七笑,“舅母乃是知足常乐之人。” 关山月道:“这四方酒楼那边,一早就应该把你被颜家人折腾病重的消息送出去了。怎么,颜家的人至今还没有动静呢?” 颜十七道:“颜老夫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准儿正酝酿着什么呢!” 关山月道:“那松儿也该回来看看啊!” 颜十七道:“舅母先稍安勿躁!颜府那边,不可能没有动静的。等着就是!我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这小身体不争气,不然,那日该去四方酒楼讨顿免费的午餐吃吃。” 关山月哈哈大笑,“自家的产业,什么时候也不会对你收费的。等你身子好了,天天泡在那里都没问题。” 颜十七叹气,“可是,不会再有免费午餐的盛况了吧?舅母为了打颜家的耳光子,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关山月抬手戳她的脑门,“丫头,记着!凡事有失必有得!那日的午餐虽然免费了,可也为四方酒楼打响了招牌。据说,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四方酒楼天天都是满座的。所以,你焉知我是赔了,而不是赚了?” 颜十七笑眯了眼睛,“难怪赵翀极力的夸赞舅母是女财神,果然不假啊!这算盘可是打的啪啪响啊!” 关山月瞪大眼睛,“赵大人的名讳你也敢直呼?” 颜十七瘪瘪嘴,“名字本就是让人叫的嘛!再者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院子里响起了急速的奔跑声。 外间的门更是嘭的被推开。 颜十七的眼皮跳了一下,面色凝重的和关山月对视了一眼。 露华已经掀帘冲了进来,喘着粗气,道:“主子,不好了,表少爷出事了!” 俩人噌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哥哥怎么了?”颜十七抢先,急急的问。 露华道:“表少爷在来高府的路上,乘坐的马车的马惊了。” “那松儿可有受伤?”关山月急急的问。 露华道:“人已经赶去医馆了。而且,好像冲撞了官员的家眷。” 颜十七抬脚就往外走,“我去看看!” 关山月一把拉住了她,“你去做什么?忘了你的身体正病着了?我去看看!” 颜十七咬唇,“这肯定是颜家人的手笔!” 关山月道:“先不管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再去算账。居然敢对松儿下手,这笔账可得好好算。” 最后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颜十七深吸了口气,“舅母快去吧!” 关山月不放心的叮嘱道:“槿儿,你可别冲动啊!一切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颜十七点头,“舅母放心!槿儿心中有数呢!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拳头紧握,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愤恨。 颜家的人,果然好手段! 对颜如松下手,这应该是对她的警告! 以这种残忍的手段告诉她,只要她不乖,他们可以拿她没办法,但绝对有办法对付颜如松。 她颜十七可以无欲无求,让人恨得牙痒痒却无从下手。 但是颜如松却全身都是弱点,首要的一点儿,他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若只是冲撞了普通的百姓,大不了可劲的砸银子就是,关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可是偏偏冲撞的是官员的家眷,此事怕是就不好善了了。 沙暖送茶进来,“四少吉人自有天相,姑娘且宽心。” 颜十七看了她一眼,“你先把乔嬷嬷给我叫来。然后去主院,跟我外祖母说,我听说哥哥出事后,昏迷不醒了。” “啊?”沙暖呆愣,反应不过来。 姑娘从昨晚就开始折腾,这还要变本加厉的折腾下去吗? 颜十七叹气,“啊什么啊,快去!” 沙暖一溜烟的跑走。 没多会儿,高府上空就传来了高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声音。 颜十七躺在榻上装晕,都差点儿破功。 高老太太这魔音,绝对有把人逼疯的功效。 没多会儿,高老爷子便匆匆赶来了。 看到高老太太伏在颜十七的榻上痛哭,还一口一个“对不住夕娘”的忏悔,高老爷子的面色便登时能滴出墨来了。 “怎么回事?”高老爷子浑身冷然道,“你先别哭!有事说事!” 高老太太被他这么一吼,哭声戛然而止,却还是抽抽噎噎的。 乔嬷嬷抹着眼泪道:“四少来看姑娘的路上,马车惊了,出大事了。说是人被抬到医馆了,生死不明啊!太太已经赶过去了。谁想到姑娘听到了风声,担心的就直接晕过去了。老爷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也不能在槿儿榻前哭啊!”高老爷子额前的青筋都根根凸了起来,“你这样子哭法,槿儿的病不给你哭重了才怪。” 高老太太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可槿儿都这样了,这要是醒不过来了,夕娘回来了,还不得心疼死。她本来就对咱们有怨言了,若是因为咱们没照顾好槿儿,还不恨死咱了啊!还有松儿啊------” 高老太爷抚额,“哭哭哭!就知道哭!既然知道槿儿病了,就得赶紧请大夫啊!” 高老太太被高老太爷吼的,又嘤嘤哭了起来。 乔嬷嬷忙道:“舅爷已经去请大夫了!就是怕医馆里的大夫的医术,没有太医的好。要是救不了姑娘,怎么办?” 高老太太一下子警醒过来,“对对!得赶紧请太医来!老爷子,你就再进次宫吧!” “怎么进?”高老爷子在屋里急速的踱步,“你当皇宫是你家开的啊?想进就进!那太医院的太医是那么好请的吗?” 高老太太瑟缩了一下,嘟囔道:“可是颜府的人就说他们能随时请得动。” “你说什么?”高老爷子突然止步。 高老太太道:“不是我说的!那天颜家来人,她们自己说的。说什么她们宫里有人,能随时请到最好的太医给槿儿治病。” 乔嬷嬷帮腔道:“正是如此!老爷子,昨日颜家来人,想要接走姑娘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听起来,请个太医来,对他们来说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颜老爷子转身往外走,出了里间门口,却又折了回来,对高老太太道:“你在这人守着!不许再哭了!医馆的大夫来了,就先给槿儿治着。” “你去哪里?”高老太太急急的问。 “先去看松儿,再去颜府!”高老爷子的话尾已经到了门外。 榻上的颜十七悄悄的吐了口气。 她要的就是高老爷子去大闹颜府。 自己昨晚发病,高老太太不知道内情,高老爷子却是清楚的,若非颜家的人登门抢人找事,她怎么会又是去主院拜见,又是被吓病重了呢? 现在,颜如松却在来高府的路上,马车受惊了。这笔账归根结底,还是颜府的人守护不力。 既然他们颜府张狂的能对太医随传随到,那就去找吧! 高老爷子这些年对于颜府的所为,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是时候把闭着的那只眼也睁开了。 颜十七努力想象着高老爷子去找颜老爷子,两个老头据说曾经是好友,多年后再见,还能有叙旧的心情吗? 若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了,那场面肯定很刺激吧! 好吧,他们都是文人,不适合动手。 那文人骂战的阵仗,是不是也很令人期待呢? 高老太太的哭声是止了,却转为了唠叨。 颜十七便在这种碎碎念中睡了过去,睡的还很沉稳。 直到吃疼的醒来。 “疼啊!”颜十七带着怨气的喊。 “醒了!”高老太太惊喜的声音。 颜十七懒得睁眼睛,有些无语了。 高老太太从哪里学会的掐人中将人唤醒? 她的反应不是该一直稀里糊涂的吗? 关山月惊喜的声音传来,“多谢大人了!幸亏大人是懂医术的,不然等到家翁将太医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了病情。” 大人?会医术? 颜十七倏然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眼睛一时间看不清人影。 “客气了!人没事就好!”声音低沉喑哑。 颜十七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个墨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内室门口。 “我送赵大人!”颜如松的声音。 一个激灵,颜十七从榻上坐了起来,“那是------” 关山月的手就扶在了她的肩上,“醒了就好!好端端的,怎么就又晕过去了呢?你舅舅得了信,便去请大夫来。好巧不巧的,在道上遇到了赵大人。赵大人了解了情况,说他是懂医术的。正好我和松儿往回赶,遇上了。便一起来了。万万没想到,赵大人跟宁太医师出同门呢!” 颜十七甩了甩头,“刚才那个是赵大人?” 关山月道:“是啊!走前不就说了嘛,松儿应该没什么大事。你这丫头,真是思虑太重了。” 颜十七抚额,“他怎么就来了呢?” 关山月循着她的视线看向内室门口,“事权从急,自然也就顾不得男女大防了。再者说了,人家赵大人刚刚给你把脉的时候,也是隔了帕子的。” 颜十七撇嘴,“那他掐我人中,可有隔帕子?” “啊?”关山月哭笑不得。 这是记仇了吗?还是真的在乎起男女大防来了? 她怎么记的,当初在驿站的时候,经历了那么惊险的袭击后,这丫头见了人,是直接扑到人家怀里的。 两个人难道不熟? 高老太太道:“好了!掐都掐了,总不能掐回来吧?人醒来就好了。我去问问那赵大人槿儿的情况。” 说着,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颜十七抚额,往上起,“要不,我也去问问!” 关山月一个用力,颜十七就又倒回了榻上。“行了!你就好好给我养着吧!” 颜十七冲着关山月挤眉弄眼,“舅母,我是装晕的了。” 关山月看向一旁的乔嬷嬷。 乔嬷嬷无奈的点了点头。 关山月丢了个严厉的眼神过来,小声道:“那就装到底!” 颜十七吐了吐小舌头,“好吧!” 她心中有气愤,倒不是因为赵翀那厮掐了她的人中,而是气恼自己没有早点儿睁开眼睛,看看他卸掉大胡子的样子,是不是真对得起“探花”这一称呼。 人就在外间,偏偏不能相见,真是心痒痒啊! 关山月起身,“你说,赵大人这医术怎么样?” 颜十七耸耸肩,“不晓得!” 关山月道:“那他会不会拆穿你?” 颜十七瘪嘴,“那就看他的良心了!” “我出去看看!”关山月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寂静无声。 颜十七支起耳朵想听听外间里的情况,却听到了送客的声音。 这就要走了? 颜十七没来由的觉得心里发酸,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开了窗子的缝隙往外偷看。 内室门口突然钻进了两个小脑袋。 “两位少爷来了!”乔嬷嬷笑着招呼。 颜十七便赶忙收回心神,冲着乔嬷嬷丢了个眼色。乔嬷嬷便退了下去。 颜十七看着那俩道:“你们两个,不好好在屋里温书,跑出来做什么?” 高颂道:“听说姐姐快死了,我们哪还能看进去书啊!” 颜十七翻白眼,“诅咒我,是不是?” 高颛道:“姐姐别做这个表情,你一翻眼,高颂就紧张。他总觉得他这次把你连累狠了。” 颜十七微微笑,“很内疚是不是?” 高颂用力的点头,“要是能替了姐姐就好了!” “那样,你就可以不用读书了,对吧?”颜十七打趣道。 高颛温吞的笑,“姐姐都快成了他肚子里的虫了。” “去去去!”高颂没有好脸色,“不帮忙,就别添乱。” 颜十七笑道:“其实,要想补偿我,也未尝不可能。” “嗯?”高颂皱着的小脸瞬间舒展,两眼开始放光。 颜十七道:“出去转两圈,打听一下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回来说给我听。” “就这样?”高颂圆张了嘴巴。 颜十七道:“这还简单?” 高颛去拉扯高颂,“赶紧的!姐姐这是闷狠了。走吧!咱多去打听一些。” 关山月从外面进来,“你们俩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们这就走!”高颂陪着笑脸,推搡着高颛离去。 “走了?”颜十七往门口张望。 关山月道:“那两个小魔王走了就走了吧,叽叽喳喳的,耳朵不得清静。怎么?你还舍不得了?” 颜十七一噎,她问的是外面那个人,好不好? “赵大人对我的病情,如何说?” 关山月笑眯了眼睛,“他只是一再的强调静养!嘱咐说,万不可再受什么刺激。你说,他的医术究竟行不行啊?” 这样的解说病情,不说很严重,也不说无碍,模棱两可,也太油滑了点儿。 在不知内情的人听来,会以为颜十七病的不轻。 至少高老太太当着赵翀的面,就已经抹起了眼泪。 害得她,好说歹说,才把人给说走了。 要说起她这婆母,也真是够个人愁的。 你说她不经事吧,关键时候倒也没掉链子。 至少别人都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知道使人去请大夫来。 你若说她经事吧,却又遇事哭哭啼啼个没完。 只能由衷的感叹一声,她那公公这一辈子找了这么个媳妇,真是够不容易的了。 颜十七抚额,“我不是很了解!” 关山月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小瓷瓶,“他说这药对你的病有好处,还是他自制的,那咱究竟敢不敢吃啊?” 颜十七抬手,一把抢了过去,“是不是吃这个,就不用喝苦药了?” 关山月道:“他好像是这么说的!但我认为,一切还是等老爷子请来了太医再说吧!” 颜十七嘻嘻笑,“舅母真的以为外祖父还能请来太医吗?” 关山月道:“那你使了这一计,又是为的什么?” 颜十七道:“我就是想让外祖父去下颜家的脸面罢了!” 视线落在了那两个十公分高的小瓷瓶上,做成了葫芦状,上面的图案居然是含苞待放的荷花。 忍不住的感叹,“这瓶子倒是精致呢!” 关山月眯了眼睛,“嗯!这是景花瓷,珍品,的确是不便宜。这个赵大人的用物,还真是讲究呢!你这是准备服用了?” 颜十七抚摸着小瓶子,“他堂堂一个朝廷二品大员,总不会拿假药来坑我吧!呵呵!姑且试试又何妨?” 她天天喝苦药喝的,真是够够的了。 赵翀此举,算不算及时雨? 只是,他不等她睁开眼,就从她面前消失,又是几个意思? 她可以认为,他也是在躲避她吗? 莫非是做贼心虚? “嗯!”关山月若有所思,“没准儿不是他自制的,而是宁太医送给他的呢!若是那个样儿,应该是可以吃的。” 颜十七道:“舅母忙去吧!不用天天扑在我这儿。我那点儿伎俩,你还不了解吗?” 关山月道:“你保证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颜十七点头如捣蒜,“为了能早点儿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我巴不得早点儿养好身体呢!” 关山月松了口气,“那我去准备点儿礼品给杨家送去!” “杨家?”颜十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为何要送礼?” 关山月叹气,“你哥哥今日冲撞的就是工部侍郎杨大人家的家眷。好歹是伤的不重,但礼数上咱有亏欠啊!” “工部侍郎杨家?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啊?”颜十七揉着眉心。 关山月突然囧了,“早前时候,老太太不是去慈悲寺上香了嘛!碰到的那个杨老夫人恰好就是工部侍郎杨大人的母亲。两家还差点儿被老夫人弄成了亲家呢!” “噗——”颜十七直接笑喷了。 关山月捏她的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亏你还笑的出来。” 颜十七立马闭嘴,憋的身子抖啊抖。 关山月无奈,“那你还不如笑出来呢!” 颜十七抿唇,张嘴依然掩不住的笑意,“我只是觉得无巧不成书罢了!外祖母上次,也算是歪打正着,做了好事了吧?” 关山月道:“嗯!还真是!若非上次老太太跟人家攀了交情,今日这事,还真没这么快解决掉呢!把人家大姑娘的额头上撞破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留疤。” “啊?”颜十七一惊,“伤了脸了?” 女子最看重的便是容貌,尤其是大家小姐,面相上若是有一点儿的瑕疵,在亲事上都会很艰难。 关山月眉头大皱,“可不是嘛!好好的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给摔的鼻青脸肿的。我这看了都心疼,别说姑娘的家人了。那姑娘倒是好性,一直说着不要紧。弄得我们就更内疚了。对了!你上次磕了额头,用的什么药?现在都看不到疤了。” 颜十七举了举手中的瓷瓶,“也是赵大人给的药!让哥哥去跟赵大人要一瓶,给人家杨小姐送去,不就得了。” ---题外话---加更求订阅!求月票!明天还万更!感谢Dd20000101(12)、wangyiyi88(6)、linlin61、草丛中的花蕊(6)的月票!么么哒!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推荐好基友的文文:《二度撩心,一言不合就谈婚》文/徐徐念之,链接:http://novel.365xs.org/a/1367631/。《蚀骨红颜,大尉金屋藏娇》文/五分之二,链接:http://novel.365xs.org/a/1318993/。《妃要隐身,总有祸水惦记我》文/卿风拂雨,链接:http://novel.365xs.org/a/1356974/。(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二十九章 踹他(万更)求月票求订阅 关山月抚额,“你这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倒简单。同为二品大员,为了弥补杨家,去跟赵家开口,就你哥哥那性情,能做的出来?撄” 颜十七撇嘴,“不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嘛!人家姑娘的脸重要啊!赵大人的人情以后再还就是了。这马上就到皇后的千秋宴了,若是到时候不好,可是耽误了人家露脸的机会呢!” “啊!”关山月一下子捂住了嘴巴,“这差点儿把千秋宴的事给忘了。你歇着啊!我先忙去了!” 说着,脚底抹油的走了。 颜十七摇头失笑,摩挲着手里的瓷瓶,若有所思。 沙暖进来禀告道:“四少过来了!” 颜十七本来还坐着,顺势躺了一半下去。 泥融打帘,颜如松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有立即到榻前,而是到了火盆旁烤火。“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颜十七眼睛滴溜溜的转,“你有没有受伤?” 颜如松道:“我没事!幸亏李一跟在车上,见马惊了,强行将马带离了闹事区。没想到,还是冲撞了杨家的马车。偿” 颜十七道:“那马现在如何了?” 颜如松道:“被李一击毙了!” 颜十七拧眉,自打她进京那天起,已经有两匹马被击毙了。 马算是富贵之家必不可少的出行代步工具,但马毕竟是牲畜,是不通人性的。一旦在马身上动了手脚,无论是骑马还是乘坐马车的人,命就都危险了。 当日沅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日颜如松便又经历了一番。 倘使今日没有李一跟车,马车一旦冲入闹市区,踩踏出了人命,那么,颜如松这仕途怕是也到头了。 所以,这马若是偶然惊了,倒还好说。 若是人为,其心就可诛了。 “十七,怎么了?”颜如松搬了凳子坐到榻前,“别想多了!万幸的是,没有出什么大事。” 颜十七的视线这才聚焦到了颜如松的脸上,“哥哥忘了在莒州的经历了吗?” 颜如松一怔,“你指什么?” 颜十七道:“哥哥的牢狱之灾啊!哥哥不会以为,对你的陷害就止于杨登齐的死吧?” 颜如松面色微沉,“我没忘!只是想不明白,若说杨登齐陷害我,是出于嫉妒。那他背后之人究竟图的什么啊?我身上究竟有什么是他们看得眼热的呢?” 颜十七咬唇道:“也许,他们想要的就是毁掉哥哥这个状元之才呢!” 颜如松道:“我考上状元,究竟碍着谁的事了?” 颜十七拍手,“哥哥这个问题问的好!那哥哥就回去好好想想,你一旦高中状元,谁会眼热?谁又会嫉妒的睡不着觉?” 颜如松叹气,“好了!这事我会留心的!你还是安心养病吧!” 颜十七道:“如今看来,莒州的事情,怕也与京城脱不了关系。所以,哥哥现在身处京城,既是身处险境之中,同时也方便找出那幕后黑手了。所以,哥哥还是万事当心的好!” 颜如松颔首,“我会的!你若真想替哥哥分忧,那首要的就是赶紧把身体养好了。母亲这两日恐怕就到了,若是看到你这副样子,指不定怎么责怪我没有照看好你呢!” 颜十七笑道:“哥哥若真想好好照看我,那就赶紧给我娶个好嫂子回来吧!京城的大家闺秀,应该不会跟莒州那边的一样,入不了你的眼吧?” 颜如松的耳尖微红,“一切等母亲来了再说吧!” 颜十七道:“以前是十七耽误了哥哥,如今十七不傻了,哥哥再谈亲事,应该不会乏人问津了才对。” 颜如松道:“等中了状元再说吧!否则,耽误了人家姑娘,也不好。” 颜十七挑眉,“哥哥这是什么理论?莫非哥哥娶了嫂嫂后,状元考不中,就是坑了嫂嫂不成?” 颜如松急了,“你一个当妹妹的,操心哥哥的亲事,算怎么回事?” 颜十七哈哈大笑,然后笑容突止,冷不丁的问:“那杨家的小姐,生的如何?漂不漂亮?” 颜如松一怔,“没注意!” 颜十七眨巴两下眼睛,“哥哥把人家给撞了,据说还伤了脸,哥哥还在坚守着男女大防,不敢看人家吗?” 颜如松赧然,“我就刚注意她脸上的伤了!确实把人家伤的不轻,也不知道该怎样补偿人家才好。” 颜十七看到颜如松的窘态,就愈发的忍不住想逗弄两句,“若是人家脸上的伤落了疤,好不了了。那恐怕以后就嫁不出去了。即便现在说了亲,怕是也会被婆家退亲呢!” 不知道杨家有几位小姐,哥哥撞得这位是不是就是外祖母在慈悲寺碰到的那个? 如果是,那可真就是缘分了。 也就可以断定,杨家的这位小姐是没有说亲的。 颜如松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那------那如果对方不嫌弃,我会负责的。” 颜十七装傻,“哥哥说的这负责,指的什么?奉养人家到老吗?” 颜如松满额头的黑线,“你想到哪里去了?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就又傻了。若真是坏了人家的容貌,大不了我娶她便是。” 颜十七四下里张望。 颜如松浑身发毛,“你找什么呢?” 颜十七一本正经的道:“我怕隔墙有耳啊!若我是那位杨小姐,听到哥哥这句话,本来能好的脸,也就干脆不治了。” 颜如松大囧,噌的起身。 颜十七就捂着嘴巴,笑不可遏。 颜如松猛的转身,“看你这样,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我先走了。” 急匆匆离去的脚步,竟是跟逃跑一样。 颜十七喊来沙暖,“你去打听一下,今天哥哥撞的杨家小姐是哪个。外祖母当日去慈悲寺遇到的又是哪一个。” “奴婢喊泥融过来伺候!”沙暖说着,退了出去。 颜十七的神情就凝重了起来。 杨家小姐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颜如松惊马的事情必须严查。 如果陷害颜如松的根源真的在京城,那就把这个根给揪出来。 所以,她现在迫切的需要把身体养好。 也不知赵翀这药管不管用,关键是要怎么用啊? 一次吃一粒两粒三粒还是四粒? 一天吃一次两次还是三次? 颜十七瞪着那两小瓶药丸,就陷入了烦躁之中。 高颛和高颂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两颊上都落了团红云。 额头上还能隐隐的看到汗珠。 看起来跑的有多着急了。 颜十七让泥融给每人倒了杯水,然后才开始询问。 高颂道:“姐姐,我们长话短说!” 颜十七奇怪的看着俩小家伙,“听起来还很着急。” 高颛道:“别提了!我们出去没多会儿,就碰到了祖父,然后就被提溜回来了。说是要罚我们抄书呢!” 颜十七圆睁了眼睛,“你们这运气是不是太背了点儿?” 高颂小大人似的叹口气,道:“我们以前在江南的时候,打听事情,都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去的。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颜十七点头,“这个方向是对的啊!” 高颂道:“对是对,可我们万没想到,那最热闹的地方居然是颜府,而祖父正好从颜府里出来。” “噗——”颜十七喷了口唾沫,“什么什么?你们跑到颜府去了?” 高颛道:“我们去之前也不知道那是颜府,只是看到很多人往那里去,也就跟着去了。” 颜十七道:“颜府出了什么事?” 高颂道:“去了之后,我们才搞清楚。那帮人也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说是祖父去找颜家的人算账了。当然为的就是姐姐你的事!” 颜十七一惊,“为的我?” 高颛道:“姐姐还不知道吧?姐姐昏迷的时候,祖母跟祖父说颜家的人能随时请到太医出来。祖父就急急的杀到颜家去了。” 高颂接过话去道:“奇怪就奇在,祖父前脚刚踏进颜府的大门,京城的各大赌坊竟都不约而同的开始下注了。” “啊?”颜*张了嘴巴,“真的假的?” 高颛道:“自然是真的!姐姐猜猜,他们赌的什么?” 颜十七抚额,“赌帝师和颜老头,谁能打过谁。” 高颂呵呵笑,“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打?不过是赌颜家的人能不能请来太医罢了。” 颜十七一怔,旋即大笑了起来。 直接把俩小子给笑傻了。 两人面面相觑,高颂道:“姐姐,觉得这很可笑?” 颜十七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赌局设的妙啊!颜家的人若是能顺利请出来太医,这等能耐一旦传到皇上耳中,颜家能不被忌惮?若是颜家人请不来太医,有着颜嫔娘娘的颜家,在京城人的心中,怕也是跌范儿了。” 高颛呆愣,“没听懂!” 高颂转动眼珠,“姐姐的意思是,不管颜家人能不能请来太医,颜家人都是输家。还不如那些个赌徒呢!至少还有一半赢的可能。” 颜十七嘴巴咧到了耳根,“对头!就是这个道理!颜家的人在这件事中,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高颛道:“果然是好计谋!莫非这是祖父的手笔?” 颜十七收起笑,抬手揉着耳垂,“若这真是外祖父的算计,那外祖父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命中啊! 两个小家伙齐齐的垮了脸。 高颂嘟了嘴巴道:“祖父本来就很可怕的!” 颜十七失笑,“那你们就赶紧回去认罚吧!谁让你们偏撞到了外祖父手里呢!” 两人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高颂在门口回头,“对了,姐姐!我们还听到了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有趣。” 颜十七道:“长话短说!” 高颂道:“是有关当今国舅的!” “回来!”颜十七又把俩人喊了回来,“说说吧!国舅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崔尧那可是故人啊! 据赵翀所说,还是给她下过绊子的故人呢! 这样的一个存在,她理该好好关注一下。 高颂抬手挠头,“我们也是等在颜府外面,听围观的人私下议论的。那些个布衣百姓,没事就对富贵之家评头论足。说是当今国舅爷喜好养漂亮的男童。为此,强掳了不少进府呢!” “就这样?”颜十七微微有些失望,“崔尧这事,就是不算人尽皆知,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崔尧好男风,这一点儿,她到达沂州的时候,就已经听闻了。 那时,扮作男装的她,就差点儿被崔尧掳了去。 高颂道:“好像不止这样!听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国舅把养的男童给弄死了。现在,正有人要告他呢!” 颜十七恍然,“若是闹出了人命,的确可以大做文章了。” 高颂道:“那国舅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喜欢养漂亮的男童,真够怪异的。” 颜十七尴尬的笑,却不知该怎么跟两个小鬼头解释,“好了!以后少出门。万一给国舅看中了,掳了去,可就回不来了啊!” 高颂瑟缩了一下,“姐姐吓唬人吧?说的怪瘆人的!” 两人缩着脖子离去。 颜十七的笑倏然收住,揪住男童不放,从而给国舅以致命一击,会是赵翀的手笔吗? 高老爷子是气呼呼的回来的,颜家终归是没有把太医送来。 得知颜十七已经无大碍了,高老爷子的这口气才总算顺了过去。 颜十七的心中就生出了小小的内疚。 夜深寂静。 只有风揪着树不放的嚎叫。 颜十七躺在榻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天的事情反复在脑子里上演,竟是越想越头疼起来。 关于杨家的事情,沙暖收集来的信息并不多。 只打听到,当日高老太太在慈悲寺遇到的,跟今日颜如松撞到的,确系一人。 那还真是巧合啊! 不过,那杨家大小姐年龄似乎有些偏大,甚至比她还要大一岁。 到了这个年龄还没有成婚的,或许不在少数。 但还没有定亲的,应该算是凤毛麟角了。 她颜十七是因为从前痴傻,所以在亲事上才会乏人问津。 那么,那个杨家大小姐杨滋又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窗子是轻扣了三声。 颜十七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抬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围静的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颜十七只注意着窗户,却不想门帘动,从门口闪进来一个黑影。 “谁?”颜十七惊呼一声,探手进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枚金簪举在手中。 没有了会武功的报晓在身边,她的心里其实是不踏实的。 “是我!”伴随着低沉的呻吟,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又是谁?”颜十七气呼呼的质问。 虽然装作不认识,但心跳还是平稳了下来,提着的那口气也彻底的吐了出来。 黑影靠近,将她手中的金簪很轻易的拿掉,“也不怕伤了自己!” 他站着,居高临下。 她坐着,莫名的觉得矮了气势。 “没有了内应,你怎么进来的?”依然是气不顺。 双手抱膝,不看他。 反正不点灯,看也是看不清楚的。 “一枚银针,就可以让外间的那个丫鬟熟睡。”声音里没有得意,更多的是无奈。 颜十七撅了嘴巴,“知道你的医术很厉害!告诉我药丸怎么吃,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某人非但不挪动脚步,却反而在榻边坐了下来。 颜十七忙不迭的往榻里挪动屁股。 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逃避的动作,在对方看来不会是腾地方邀请人家上来吧? 所以,就又气恼的挪了回来。 “这是我的闺房!大人深夜闯进来,是存心要毁坏我的清誉吗?”咬牙切齿的控诉。 “从沂州一路走来,你的清誉还在吗?”赵翀戏谑道。 小丫头果然是生气了! 就像是一头即将出离愤怒的小兽,保持着警戒,随时准备朝他扑过来,撕咬他。 心里虽然生出无奈感,但也是有所欣慰的。 她能恢复欣欣向荣的样子,证明身子是无大碍了。 颜十七无比的挫败,却还是不肯输了气势,“大人说梦话吧?我是舅母从莒州接来的,压根儿跟大人没有同路过。” 赵翀一噎,旋即失笑。 这是以他之道,还之他身吗? 总算尝到了作茧自缚的味道。 “若你的清誉真的坏了,无人肯娶你,我娶便是!”说出这话,赵翀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些话说出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却不想,颜十七直接伸脚踹了过来。 赵翀虽没有防备,却出于练武人的本能,抬手便抓住了她的脚腕。“阿七,我是认真的!” “你滚!”颜十七低吼,“认真的,你说的那么勉强!” 什么叫无人肯娶,他才娶? 她就那么上杆子非他不嫁吗? 赵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错话了,但他对于女人毕竟没有经验,想要补救,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 只能傻愣的抓着她的脚腕不放。 颜十七见他如同木头,没了下文,心中就更加的来气。 抬起另一只脚就踹了过去。 这次赵翀没有接招,而是任她踹在了自己的身上。 颜十七的力气虽然小,但在愤怒的时候还是有爆发力的,何况还是连环踹。 再加上赵翀存心让她发泄,所以,没几下,人就被踹到了地上。 只是赵翀的手中还握着她的脚腕,用力一扯,她人在毫无防备的时候,也就跟着下来了。 忍不住的低呼出声。 没有摔成狗吃屎,却是稳稳的落在了一个肉垫上。 颜十七恼怒的不行,这人太坏了。临死了,还要拉她垫背。 好吧!她现在是躺在人家身上,垫背的不是她,她顶多只能算陪葬。 呸呸呸!颜十七在心里啐了三口,以期啐掉自己这晦气的想法。 挣扎着想要起身,背后却传来了温热的呼气声,“我哪里做的不好?” 声音柔而软。 颜十七呆了呆,他为何这样问? 他就是做的太好了,她才心里发虚啊! 就这么一晃神的更夫,小身体已经被人扳了过来。 趴在某人的身上,颜十七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向那张卸掉了胡须的脸,喃喃的问:“你长的好看吗?” 除了下巴上,两颊上并没有扎扎的胡子茬。 他原先的大胡子果然是假的! 手下的触感有些滑腻,原来男人的肌肤是这样的啊! 她还以为男人都皮糙肉厚,摸上去会有砂砾感呢! 赵翀一把扯下她的小贼手,再被她这么摸下去,他会燥热的想喝水。“还行吧!” “切!”颜十七挣扎着往上起。 还行,到底是好看,还是勉强能看的意思? 只是她这一动,却没能动弹了。 头被强行按压着,倾听着那咚咚的心跳。 “放开我了!”颜十七不自觉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让报晓和月卯回来伺候你,可好?”某人趁机得寸进尺。 “不要!”颜十七想也没想的拒绝,“冷啊!我要回被窝里去!” 赵翀没有松手,却是抱着人灵活的起身,然后将小人儿塞到被窝里,拿棉被裹了个严实。 “我保证她们只是你的人!”赵翀劝诱。 “什么意思?”颜十七在心里暗暗的权衡着。 赵翀道:“京城复杂,有她们在身边,你可以省不少的事,我也可以放心。” 颜十七咬唇,“那我凭什么领你的情?” 赵翀沉默。 颜十七就莫名的沮丧,干脆躺倒了,面朝里,“我睡了!你走吧!” 赵翀叹气,“你可以不领我的情,但你必须平安!那个药丸,一次三丸,一天三次。” 说完,重重的看了一眼。 双拳紧握,转身。 走出去三步,后背便被枕头砸中。 赵翀的脚步紧急刹住。 颜十七气狠狠的道:“不要因为杜锦瑟再对我好!我不稀罕!纵使你对我再好,我也成不了她!我就是颜如槿!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颜十七!我有娘亲,有哥哥,有外祖父,有舅舅舅母,不缺少疼爱。你的人,你的东西,都不要再给我送来。我平不平安,也与你没关系。我生我死,也与你没关系。你放心,我的清誉不需要你来负责。最迟明年,我肯定会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的。” 赵翀猛的转身,大步回到了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跪在榻上的小身影。 拼命的压抑着烦躁和怒气,“你想嫁给谁?” 颜十七小脸一仰,“自然是嫁给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人!这就不劳大人操心了!” 赵翀不说话,整个人散发着冻人的气势。 颜十七挑衅完了,跳下榻,本欲去寻找枕头。 只是身子还未动,就被人拉了过去。 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身后被铁壁禁锢着,竟是动弹不得了。 “赵翀!”颜十七气恼的吼,“放开!” 赵翀不为所动,“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若不是动弹不得,颜十七肯定会倒仰,被气的。“你听不懂人话吗?你这个样子,有意思吗?纵使禁锢住了我的人,能禁锢住我的心吗?” 赵翀的手倏然松开。 颜十七由于没有防备,身子不稳,一屁股坐到了榻上。 抬脚就踹向他的腿,“坏蛋!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讨厌?你半夜跑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吗?” 赵翀站着不动,任她发泄。 他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的状况。 明明,是她在折磨他啊! 颜十七踹累了,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榻里面,将脸埋在膝盖上,嘤嘤哭了起来。 赵翀这次反应很快,完全不顾礼数的上了榻,大臂一挥,又将小人儿捞在了怀里。 不似刚才的力道,是怕弄疼了她。 “我骨头比较硬,是不是脚踢疼了?” 颜十七的眼泪便流的更凶,“你坏!你坏------” 赵翀叹气,“你说,我哪里坏,我改!” 颜十七抽噎道:“京城这么陌生,娘亲不在身边------我以为还有你是熟悉的------没想到,突然之间------你也变的陌生了------我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害怕!这个京城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想到自己现在就在京城之中,心里就会酸酸涩涩的疼,呜呜------” 赵翀的手臂猛的收紧,心里不是酸涩的疼,而是如同被压榨似的闷疼着。“我还是我啊!摘掉胡须你就不认识了吗?如果是因为我身后的卫国公府。那你,大可以当卫国公府不存在。” 她在抗拒着京城,是因为京城带给了她太多的伤痛吗? 她拒绝想起自己是谁,只认自己是颜十七,也是因为往事不堪回首吗? “呀?”颜十七愣愣的抬头,腮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赵翀的手便落在了她的脸上,轻轻擦拭她上面的湿痕。“别再胡思乱想了!” 颜十七咬唇,“我是颜十七!” 赵翀叹气,“我知道!” 颜十七又道:“我不是杜锦瑟!” 赵翀在黑暗中点头,“你不是!” “你真的分的清楚?”颜十七很是怀疑。 赵翀道:“我承认,我能从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颜十七抬手推他。 “你听我说完!”赵翀摁住她不放,“但是,我和她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 颜十七撇嘴道:“你倒是想啊!可人家是太子的女人,你敢吗?” 虽然说着讥诮的话,但抗拒的动作还是停止了。 赵翀抓着她双臂的手猛的用力。 “疼啊!”颜十七不满的抗议,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这般明目张胆的欺负我,就因为我是平民之女?明明是你毁坏了我的清誉,是不是到最后还要骂我不知检点的上杆子?唔——” 颜十七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嘴巴被堵上,会是以这种方式。 他的唇,将她的唇封了个严严实实。 她未来得及出口的话,没有咽下去,而是被他吞到了肚子里。 颜十七如同傻了般,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任他的双唇在她的唇上辗转摩挲。 心跳如擂鼓,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一般。 脸上更是仿佛有火在燃烧,一下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想要推开他,却突然没有了力气。 脑中盘旋着的念想,他在吃她的唇!他为何要吃她的唇? 莫非这样子以后,就不会话多了? 直到赵翀的唇离开,颜十七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手抚上她微烫的脸颊,声音低哑的喊:“阿七------” 颜十七甩甩头,躲闪他的手,用力咽了下口水,“你对我下了什么药?” “嗯?”赵翀不解。 颜十七咬唇,“那我怎么突然没力气了?赶紧把解药给我!” 最后一句说的凶巴巴的。 赵翀哭笑不得。 他忘了,这丫头傻了十多年,对女男女之事是一无所知的。 锦瑟的技艺虽然在他的脑中,但是其他的记忆毕竟没有全回来。 男女之间的亲密举动,她竟是不了解的! “我只是在你身上打下印记!” 颜十七从他身边爬开,扯了被子裹住自己,防备的看着他,“你别再靠近我了啊!那样子不好!” 赵翀苦笑,“阿七------” 因她的离去,怀抱变得空荡,还有几许凉意。 颜十七道:“我才不要你给的记号!你对多少人下过这种记号?” 赵翀叹气,“这种记号,不是能随随便便下的!” “那么杜锦瑟呢?你可曾对她下过?”颜十七耿耿于怀的道。 赵翀道:“我对锦瑟,只是敬重!” 颜十七摇摇头,“不懂!” 赵翀忍着想重新纳她入怀的冲动,下了榻,背榻而立。“她之于我,亦师亦友。” “不懂!”颜十七还是摇头。 赵翀道:“你们俩完全是相反的性情。她很静,从来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就连笑的时候,从来都不露齿。” 颜十七咬牙,“你是影射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把杜锦瑟描绘的那般的端庄贤淑,相反的她自然就是跳脱的了。 赵翀无奈的笑,“她没有你的天真,没有你的洒脱,没有你的生机勃勃,没有你算计人时的小小狡诈,亦没有你为达到目的时的任性撒娇和赖皮。” 颜十七直接撅了嘴巴,“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赵翀踱到了窗前,转身看过来,“阿七,我不想骗你!记得在沂州的时候,见过的惠通大师吗?” 颜十七迟疑的点头,很怕他又挖什么坑拐带她。 赵翀叹气,“我那次去见惠通大师,为的就是发生在你身上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打住!”颜十七制止,“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匪夷所思。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再正常不过了。如果,你要说我跟杜锦瑟存在着某种相通的东西,那还是免了吧!我不想听!” 赵翀无奈,“那你想听什么?” 颜十七道:“你打算怎么把国舅爷拉下马?那日南城门的事情可是有结果了?今日发生在我哥哥身上的事情又是谁的手笔?” 赵翀摇头,“你果然闲不住!” 颜十七咬唇,“你到底说不说?” 赵翀道:“让报晓回来!” 颜十七扭头,哼气,“不要!” 赵翀道:“让报晓回来!她从此只听命于你!” 颜十七烦躁的扯自己的头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啊?” 赵翀道:“我们可以做盟友!” 颜十七咬唇,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一提议很有诱惑力。 这些时日养病,她也充分体会到了,手中无人,她在京城想要办什么事情,哪怕就是打听个消息,也是难于上青天的。 所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对这个京城一无所知啊! 岂不是不战而败? 尤其是今日发生了颜如松的事情之后,她更加的感到,自己不能再任性了。 所谓的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为自己办事,那才是聪明之举。 颜十七虽然心中投降了,嘴上却不放松,“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赵翀翘了唇角,“我以为,从你让你哥哥跟我回京城那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颜十七泄气,“真的只是盟友?” 赵翀点头,无奈道:“是!只是盟友!” 颜十七道:“那你把报晓的卖身契给我!” 心中隐隐有着不安,赵狐狸做事,真会那么好心? 赵翀摇头,“她的卖身契不是已经在你手里了吗?还是,你没有信心能够收服她?” ---题外话---继续加更求月票!求订阅!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感谢duhong1981的钻石和花花!感谢雪秀芝风(6)、duhong1981、Zhangshuyu(2)、mingzi2518425184、静静150403(6)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三十章 错综(6000+) “人心最是难测!”她才不受他激将。 何况,那可是十二属相卫啊!是一般人能够策反的吗? 关键的,这赵狐狸训练出来的人,纵使不是十二属相卫,那也不是什么人能随随便便攻心的吧! 赵翀道:“那你看着办吧!你若不收她,我会派她去西北那里驻守去。” 颜十七直接从榻上跳了起来,“你够了啊!人家娇滴滴的一个女孩家,去守那西北之地,两天就不成人样了啊!那里据说可是飞沙走石的!你能不能改派别的地方啊?偿” 赵翀失笑,“没有第三个选择!” “暴殄天物!”颜十七翻了个白眼撄。 赵翀道:“真正暴殄天物的人是崔尧!” 颜十七道:“你不是说要拿他开刀吗?怎么还不动手?” 赵翀道:“当今皇后,毕竟曾是智后的徒弟!皇上对待智后,那也是感情很是深厚的。所以,看在智后的面子上,皇上对皇后也是会礼让三分的。” 颜十七撇嘴,“别告诉我,这件事又要不了了之了啊!他们夫妻情深是他们的事,崔尧惹了我,就必须付出代价。我看,你把报晓给我也好。若是崔尧真的不能从明面上动,我就让报晓去暗杀他。正好也试试,报晓是不是真听我的话!” 赵翀脑门发黑,犹如乌鸦在头顶盘旋。 他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若是报晓知道了自己回到小丫头身边的第一个任务如此的不要命,不知道会不会哭。 “不是不动他!是现在不是时候?” 颜十七冷哼,“那要等多久?别告诉我要等到皇后驾鹤西去啊!” 赵翀抬手揉眉心,“这样的话,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可乱说。” 颜十七道:“算了!我等不到那时候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做不到,我就让报晓试手。” 赵翀叹气,“不用那么久,十天足矣!” “呀?”颜十七难掩惊讶。 她故意的胡搅蛮缠,不是为了逼他就范,不过是想要气气他。 没想到他却直接给出了期限,而且时间还很短。 赵翀笑,小丫头呆傻的样子还是这么惹人爱怜。“怎么也得等皇后的千秋节过了!” “啊!”颜十七恍然。 皇上顾念结发之情,总不能在千秋节之前给皇后难堪吧! 如此看来,这皇上倒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主儿。 赵翀道:“至于南城门的事情,或许有些麻烦。” 颜十七挑眉,“因为牵扯到了太子和沅王?” 赵翀点头,“是!你可知江南盐政把持在谁手里?” 颜十七摇头,“你可真瞧得起我!我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见到的只是四方天空。京城都还没摸熟,更别说江南了。” 赵翀道:“镇海侯!” “杜家?”颜十七一怔。 赵翀顿住。 颜十七猛然醒悟,“镇海侯是太子的老丈人,在镇海侯手里,也就等同于在太子手里,对不对?” 赵翀颔首,“不错!然后呢?” 颜十七却话锋一转,道:“沅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翀短暂的沉默,似是在想着如何开口,“沅王周显详是个冷面的人!” 颜十七翘了唇角,“这算什么回答?” 赵翀道:“那你想问什么?” 颜十七道:“沅王肯为民做事否?” 赵翀松了口气,“是个肯干实事的人!” 颜十七道:“既然不是草包,那么,此次江南之行,怕是真的查出了什么。对于江南盐政来说,就算不能彻底颠覆,怕是多多少少也会伤筋动骨。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太子所愿意看到的。” 赵翀笑,“继续!” 颜十七翻了个白眼,“没了!从这一点上,只能看出,太子和沅王之间,不管之前的关系如何,现在都因为江南盐政起了嫌隙。这莫非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赵翀道:“关于这一点儿,你可以去请教你的外祖父。” 颜十七打了个哈欠,“这又关我外祖父什么事?” 赵翀道:“皇上的帝王之术可都是帝师教的!” “帝王之术啊!”颜十七喃喃的道,“核心就是制衡之术吧?” 赵翀默认。 颜十七轻叹,“皇上对自己的儿子这是也不放心啊!” 赵翀道:“儿子若是乖巧,自然该宠着。但若儿子生出了虎狼之心,那就该防着了。” 颜十七抚额,“皇家果然无亲情啊!” “所以,想要嫁入帝王家,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这话,你当初怎么没有说给某人听啊?” 赵翀拧眉,“你怎么知道我没说?” 颜十七道:“肯定没有苦口婆心的说!” “因为太敬重了,便尊重了她的选择!以为顺着她的意,便是对她好!” “现在后悔了吗?”颜十七眨巴着眼睛。 心中突然生出怅然,莫名的有些空。 “不知道!”赵翀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沉重,“不知道若是重新来过,会不会去阻止。” 颜十七低了头,散开的长发遮住了脸。 “但是------”赵翀突然来了转折,“若是现在的你,我就算拼尽所有,也会阻止!” “嗯?”颜十七猛的抬头,看过来。 尽管光线暗淡,只能看清人的轮廓,五官表情完全看不见,她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着。 似乎能看进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幽潭似的眼眸里。 颜十七甩甩头,“那个------也就是说,当日南城门的事,我成了池鱼了?” 城门失火,无妄之灾啊! 赵翀道:“太子和沅王的确是在较劲!那个偷儿,已经服毒自尽!” “哦!”颜十七并没有多少惊讶。 无论是太子,还是沅王,恐怕都是京兆府惹不起的。 所以,那个偷儿死,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最后的定案,偷儿就只是偷儿! 想到这种结果,颜十七的面上便冷了三分。 赵翀道:“那个推你的人,倒是还活着!” “嗯?”颜十七略感诧异,“莫非,是两个案子?” 赵翀道:“陷害关家之人,关家毕竟牵扯着江南。这绝对跟太子或沅王脱不了干系。但是最后推你入场,还真就不是他们的手笔。” “你是说临时起意?” 赵翀道:“你是阿七之事,随着在驿站阿七的遇刺而终结。这件事,既然被我压下去了。纵使有人会追究,但毕竟见过你真面的人不多,所以,疑心到你身上的可能性不大。” 颜十七咬唇,“也就是说,那些个跟阿七有仇的人,是不会把报复的矛头指向我的,对不对?” “至少,暂时不会!但聪明人还是很多的,所以,时长日久,难免会被有心人琢磨出来。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 这话,还真是说的滴水不漏啊! 颜十七就是阿七的事实,至少在南城门事件发生的时候,曾经出现在沂王庄上的那帮人,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 因此,那次的推人事件,绝不是为了报复阿七而来。 那么,就是冲着她颜十七来的了。 她十多年一直都生活在莒州,初来京城,还没有踏进城门,所以,她在京城的仇敌应该还没有培养初来才对。 想要害她的人的范围就缩小到极致了。 “是颜府的哪一个?”颜十七颤抖着声音道。 赵翀道:“那人嘴巴很硬!但是通过追查他的身份,发现他与范家还有着那么点儿的亲戚关系。” 颜十七倒吸了口凉气,“哪个范家?三房的范氏,还是四房的范姨娘?” 赵翀道:“说起来,他应该是你们四房范姨娘的姨家表哥。” 颜十七的小银牙就咬的嘎嘣嘎嘣响,冷冷的吐出了三个字,“颜十八!” 赵翀道:“她不会承认的!” 颜十七冷笑,“我管她承不承认,反正这笔账我会记在她的脑门上。欠的账,是迟早都要还的。” “内宅之事,我不方便插手!好在,你母亲后日便能到了。此事,还是不要瞒她的好!” 他对高氏的为人处世,还是很放心的。 那一个的性情,绝对是随了帝师的。 高氏一旦到达京城,于他来说,心也就可以放下一半了。 依着高氏的护犊子心理,是绝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到她的一双儿女头上的。 另一半心之所以提着,是因为,在高氏的眼皮子底下,他若想再这么半夜闯闺房,怕是难了。 “真的?”颜十七面上一喜。 两只大眼睛就如同暗夜的星子一般,闪闪发亮了。 想到高氏来了,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赵翀却是在黯然中默默的失落,什么时候,小丫头这种惊喜的眼神是为了他就好了。 盟友!还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啊! “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后日便能到。”赵翀酸酸的说。 颜十七歪了脑袋,“我娘亲身边,也有你的人吧?哪一个?李三?李四?” 赵翀摇摇头,“再猜!” 这就是承认了! 颜十七揉揉眉心,“不会是小白吧?” 赵翀道:“那个小鬼的确是陪在你母亲身边的!他这次进京,你尽量拘着他,别让他抛头露面。” “你知道他是谁?”颜十七惊呼。 赵翀道:“目前还不确定!我正在查!但那个孩子应该不简单!” 颜十七吁了口气,“查清楚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啊!这几个都是新进府的,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了。你安排的人手,应该不会是府里的老人了吧?” 如果,赵翀在多年前就在他们家安排了眼线,那她绝对会离着这家伙远点儿。 要知道,她爹颜秉正真的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啊!压根儿不值得朝廷放注意力。 赵狐狸若是多年前就预知了她哥哥是状元之才,所以早早的埋了钉子,这份子未雨绸缪,难道不可怕吗? 赵翀笑,“你既然猜到了报晓的身份,就忘了她还有个师兄在贵府上吗?” “那个罗跟?”颜十七恍然,“莫非他的断腿也是假的?” 赵翀道:“腿的确受了伤,但没有断。” “大人好算计啊!”颜十七负气的道。 “等他到了京城,你若缺人手,就留他在你哥哥身边。若是不想用,就给我退回来。” 颜十七转动眼珠,“先说好一点儿啊!你的人为我所用的时候,只能是我的人啊!” “好!”赵翀笑的无奈,“你的人是你的人,我的人还是你的人,行了吧?” 真是拿她没办法!她用了他的人,还要跟他划清界限,究竟是跟他见外呢,还是不见外呢? 颜十七愉悦的翘了唇角,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推手的事情,究竟是京兆府查出来的,还是你的人查出来的?” “京兆府尹的官阶大不过户部侍郎。颜家毕竟是四大世家之后,还是很重脸面的!” 没有正面回答,却已经给出了隐性的答案。 所谓的官官相护,京兆府尹也是要给户部侍郎颜秉公三分面子的。 所以,这种极有可能损害颜府形象的事情,是不可能通过官方公布的。 颜十七掩不住的讥嘲,“等着吧!颜家的脸面迟早会摔在地上。” 赵翀抱臂,手抚着下巴,“前提是不能伤到你哥哥的利益,投鼠忌器,毕竟不能大展手脚。” 颜十七翻白眼,“谁让你投鼠忌器了?既然早就发现了老鼠,打就是。打碎了颜府那个瓷器,不还有高府这个铁器嘛!” 赵翀道:“你的意思是,不用顾忌?” 颜十七恨恨的道:“我反正不会顾忌!只要让我逮着机会,我就狠命的踩,最好踩到地底下去。” 赵翀摇头,“颜府若是现在倒了,对颜如松的仕途或许没有影响,但对于你们兄妹俩的亲事,怕是就影响大了。所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颜十七垮了肩膀,她可以无所谓,但不能不顾忌颜如松啊! 她那哥哥将来可是要中状元的,但是有了状元的身份,并不代表就能说门好亲事。 所谓的门当户对,很多的大家小姐还是要看门第的。 颜家若是臭了,对于颜如松的名声来说,的确是受损的。 高家再强,高老爷子毕竟已经致仕,纵使还有帝师的头衔,却也是抹不去颜家倒闭带来的冲击的。 所以,就目前来说,投鼠,还真是得忌器的。 她也就过过嘴瘾,说说气话罢了。 赵翀见她沉默,便心生不忍,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会对他们小惩大诫的。” 颜十七甩甩头,“算了!等我养好了身子,找机会吧!赵大人神通广大,现在猜猜,我想从你身上讨样东西,是什么?” 赵翀大步走回榻边,一把拉过她的手。 手心一凉,颜十七握紧。 居然是一个瓷瓶。 “你------怎么猜到的?”颜十七错愕不已。 赵狐狸转行当肚子里的虫了?而且还跑到她的肚子里了。 赵翀手握住她的小手,一时间舍不得松开,“颜如松今日马车受惊,不妨从颜府查起。” 摸透她的小心思简单的很,只要抓住她所关心的人就可以了。 颜十七眼中闪过恨恨,“颜府果然妖魔鬼怪众多!” 赵翀心疼的看着她,“你先别管!一切等你母亲来了再说!” 颜十七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还在人家手里放着,连忙抽回来,又是一阵耳热。 “我提醒你啊!男女授受不亲的!” 赵翀尴尬的干咳,“盟友没有那么多讲究!” “嗯?是这样的吗?”颜十七眨巴着眼睛,“那我赶明儿去问问外祖父好了。” 赵翀一噎,“你打算将我夜闯你闺房的事情都说给帝师听吗?” 颜十七红了脸,“你当我傻啊?” 可不就是傻气了吗?别人拉她手这件事,她能去跟长辈说吗? 说完了,估计用不到第二天,就给塞进花轿嫁出去了。 赵翀嘴巴咧到了耳根,“我其实蛮期待的!” “堂堂二品大员爬墙头,你觉得很风光?”颜十七反唇相讥。 突然觉得光线暗淡也挺好的,至少自己红若朝霞的脸不会被人发现。 偏某人脸皮厚的接招道:“皇上说了,我就差这一风头了。” 颜十七就又想抬脚踹他了。 只是没等着她动,赵翀已经将她放倒,拉了被子裹了个严实。“夜深了!赶紧睡吧!” 颜十七面对着他这样的举动,恼火就莫名的熄了。“墙头上的雪可能还没有化尽,你爬的时候,小心别滑下来摔了。” 赵翀掩不住的笑意,“你关心我?” 颜十七往被窝里缩了缩,“才没有!我就是怕你摔惨了,到时候就尽人皆知了。” 赵翀的大手便落在了她露着的头发上,轻轻的揉了揉,“放心!我不会让你看这种热闹的!” 颜十七拿头撞击他的手,“揉乱了,明天早上不好梳头。” 赵翀又使劲揉了一把,才缩回手,“让阚先生留在你身边吧!” “不要!”颜十七不假思索的拒绝。 赵翀叹气,“她在你身边只有好处!” 颜十七道:“我讨厌一切为了杜锦瑟而接近我的人!包括你!” 赵翀苦笑,一时间找不到了应对的话。 颜十七打个哈欠。 赵翀道:“阿七,京城不同于莒州,也不同于沂州。是一个权贵云集的地方。要想在这个地方生活,你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就不得不与各种各样的打交道。” “然后呢?”颜十七的声音慵懒的飘出。 “阚先生身份特殊,不但是智后的徒弟,更是当今瑞王妃和太子妃的师傅,无论走到哪里,京中权贵都会对她礼让三分的。”赵翀耐心的解释道。 颜十七道:“也就是说,我在她面前,也跟在你面前一样,可以狐假虎威,是不是?” 连狐假虎威都出来了! 赵翀一脸的无奈,唇边却又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就是小丫头近来给他的感觉,她闹脾气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但想起有这么个人存在,想起她小小的狡黠和赖皮,却又是异常的愉悦。一颗心,都被鼓胀的满满的。 “可以吧!”赵翀喟叹。 颜十七努力抵挡着困意,“那到底是你这只老虎厉害,还是她厉害?” ---题外话---求订阅!求月票!感谢但偏偏1985、青酒沐歌的荷包!感谢bubuweilin888(6)、tingfanghong(4)、柚香莲、相片树、江潭映月、青酒沐歌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桀骜(6000+) 赵翀抬手揉眉心,“你可能不知道,我年少的时候,曾经是京城的霸王,能止小孩子夜间的啼哭。” “啊?”颜十七来了兴致,挣扎着往上起。 赵翀一把又把她摁了回去,“所以,你现在明面上依仗的老虎,一个是帝师,一个就是阚先生。撄” 颜十七翘了唇角,“你是暗中伺机而动的老虎了?” “你若想现在把我变成明的,我也没意见。”赵翀气定神闲的道。 颜十七就又往被窝里缩,“我跟老虎没有共同语言。” 赵翀低低的笑。 颜十七懒的理他,却在这笑声中没来由的放松,人便很快的睡了过去。连赵翀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醒来,一室的阳光偿。 颜十七伸了个懒腰,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手指抚在唇上,想起昨晚某个人的举动,心里就有麻麻痒痒的感觉弥漫开来。 沙暖进来伺候的时候,看到颜十七的脸,还以为是深秋枝头的红柿子呢。 赶紧冲上去摸额头。 弄得颜十七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沙暖,泥融就进来了,禀告道:“姑娘,报晓和月卯在院外求见!” “这么早?”颜十七打了个哈欠,任沙暖为其梳理头发。 泥融道:“因为是姑娘早前用过的人,府里也都不知道姑娘把人给赶走了,所以,府里的门房也没阻拦,就进来了。” 颜十七挑眉,“那是被守院子的婆子给拦住了?” 泥融道:“也不是!两人挺自觉的,没敢往里进。” 颜十七道:“等我吃了早饭再说!” 报晓来就来了吧,也算是她用顺手了的。 怎么还来一送一,把月卯也给整来了? 月卯那妮子绝对是咬人的兔子,她自认还捋不顺她的毛,所以,还真是不想收她。 颜十七吃早饭的时候,就听到了乔嬷嬷在院子里的声音。 沙暖努努嘴,“这是在给报晓上规矩呢!乔嬷嬷没准以为报晓是挨了姑娘几句狠话,甩手偷跑出去的呢!” 颜十七不置可否,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 待到颜十七吃完了,乔嬷嬷才进来,“老奴看报晓这认错态度还行,要不姑娘再用着试试?” 颜十七忍着笑,“好吧!她来自江湖,性子难免有跳脱的时候,嬷嬷慢慢教就是了。” 乔嬷嬷点头,“嗯!这是自然!那月卯姑娘听说姑娘病重,也来了。既然她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就让她暂且住下吧!对姑娘的身子也好有个照应。” 颜十七道:“这些事,嬷嬷做主安排就是了。我先见见人吧!” 乔嬷嬷出去后,报晓和月卯俩人就一前一后进来了。 泥融和沙暖也被遣了出去。 颜十七坐在贵妃榻上,抬眼看去,不觉吃了一惊,俩人居然都好像瘦了一圈。“你们这几天没吃饭吗?” 报晓扯动嘴角,“大人那里的饭,没有姑娘这里的好吃。” 月卯冷哼。 对于报晓说出此等谄媚的话,直接不屑一顾。 颜十七也不看她,“月卯姑娘若是不喜欢我这里的饭,就请回吧!我这里的饭也不是白吃的!” 月卯抬了下巴,“我交银子就是!” 报晓扯她的衣袖,“月卯!注意你的言行态度!想想来前,大人是怎么对你说的。” 颜十七好笑的看着俩人,“我知道你们的身份不一般,我也不想把你们当下人使唤。你们家大人也说了,我若不收留你们,你们会被送去西北镇守边疆。我是无所谓,只是,你们愿意吗?” “假好心!”月卯讥讽的道。 “哦?”颜十七挑眉,“那我倒要问问,我这心怎么就假了呢?” 报晓直接去拽月卯。 颜十七眯了眼睛,“报晓,让她说!” 月卯便甩开了报晓的手,“这馊主意肯定是你出的吧?” 颜十七好笑的看着她,“是不是但凡馊主意就是我出的,好主意就是你们家大人出的啊?” 赵狐狸那厮,究竟是以何种面孔骗得这女子的信任的啊? 他不说他曾经的过往能止婴啼吗? 究竟是什么时候洗白的啊? 月卯道:“大人从前不这样的!他是成大事的人,眼光一直都是国天下,何曾把家放在心上?可是自从遇到了你,他居然关心起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来。你肯定没起什么好作用!” 颜十七动了动身子,这才拿正眼看她,“你总算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从最初见我,就对我的敌意,究竟来自哪里。现在明白了,原来是来自赵大人啊!他在你心中,肯定是神一般的存在吧?” “是又如何?”月卯一脸的倔强。 颜十七笑,“不如何!只是不巧,他在我心中,就是一个普通的俗人。有血有肉,得吃喝拉撒睡,得有感情的寄托和慰藉。真是不好意思,我把你家的神从天上给打下来了。” “不该是你!”月卯一脸的愤恨。 颜十七耸耸肩,“那应该是谁,你吗?” 月卯的脸瞬间涨红,“你不要胡说!最起码也该是瑟主那样的人!” 又是杜锦瑟! 颜十七抚额,“你见过那个女人?” 月卯道:“我虽然无缘相见,但是却知道她是一个惊才艳艳的人。据说,十二属相卫的建立,就是她的意见。沈先生也说了,瑟主的智谋,是连他都顶顶佩服的。” 颜十七撇嘴,“她既然那么厉害,为何还要去给人当小妾?” 月卯拉了脸,“你胡说什么?谁给人做小妾?像瑟主那样的人,连大人都不能匹配,怎么可能给人做妾?她跟阚先生一样,虽孑然一身,却受万人景仰。” 颜十七揉着太阳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你究竟知不知道瑟主是谁?” 这月卯确定自己嘴里的那个人是杜锦瑟,而不是阚雪净? 月卯一跺脚,“我都跟你说的这么清楚了,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颜十七觉得跟她没法沟通了,转向报晓,“瑟主是谁?” 报晓抿唇道:“十二属相卫散布在大顺各地,受沈先生统管,听从沈先生的命令。月卯之前并没有来过京城,所以,对于京城之事知道的并不多。” 颜十七道:“那么,你呢?” 报晓道:“姑娘或许还不知道,十二属相卫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若非姑娘点破我二人的身份,我二人也不知自己都属于十二属相卫。” 颜十七道:“这样子也好!互不通气,一是便于安心的执行任务,二是一旦同伙出事,也可以防止被连累。只与上线联系,也可以便于控制。但你们之间若是见了面,也会互相猜测的吧!” 报晓道:“姑娘曾经提到金鼠身上的令牌,十二属相卫身上没人都有一个类似的。材质一样,图案却是各自代表的属相。” 月卯不耐烦的道:“你跟她解释那么明白做什么?” 报晓正色道:“在你的心中,瑟主的智谋无人能及。但在我的心中,姑娘的聪慧并不输你的瑟主。” 颜十七失笑,“报晓,你以后记住,我并不需要跟谁相比。瑟主在你们的心中,只是个模糊的概念吧?” 报晓点头,“十二属相卫里,真正见过瑟主的人,应该只有沈先生一个。反正我对瑟主是一无所知。” 颜十七看着她,“从沂州一路走来,还是一无所知吗?” 报晓叹气,“奴婢不瞒姑娘,在见到了朱算子之后,奴婢才对瑟主其人有了新的认识。” 颜十七道:“也就是说,得知了朱算子的事情后,你才知道,那传说中的瑟主究竟是什么身份。” 报晓点点头。 “我把你们俩赶走后,你们也都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你就没跟她通通气?”颜十七冲着月卯努努嘴。 报晓摇头,“十二属相卫首要的条件,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你们在说什么?”月卯黑了一张脸,完全搞不清状况。 颜十七长长的出了口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已经把你心中的一尊神,从天上拉下来了。实在不忍心,再毁坏你心中的另一座神了。” 迄今为止,杜锦瑟的存在的确是一个谜。 从赵翀这边的人来看,那个女子是光芒万丈的,耀眼的存在着的。 赵翀是如是想的! 他的手下,更是在什么都搞不清的状况下,被洗脑蛊惑了。 她现在虽然很是排斥杜锦瑟的一切,却也又禁不住的去想。 杜锦瑟会双手写字! 杜锦瑟会弹《暮阳残雪》! 杜锦瑟智谋不输男儿! 按理说,这样的一个存在,不说跟太阳一样了,也该跟月亮差不多,黑夜是藏不住她的光华的。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整个京城却是如此的安静。 就仿佛那个叫杜锦瑟的女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莫非她唯一轰动的存在,就是刺杀太子妃? 这一切,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明明是惊才绝艳的一个人,为何要掩藏起自己的才华,默默无闻的过活? 关键的,那样的才华是想遮掩就能遮掩的住的吗? “你的任何命令,我都不会听的!”月卯咬牙道。 颜十七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会给你下任何的命令。乔嬷嬷为为你收拾一个住处,你尽管来去自如。” 月卯怔楞,没想到颜十七这么好说话。 颜十七定定的看着她,“你现在就可以下去了!对于我和报晓接下来的谈话,你毕竟是个外人。” 月卯哼了一声,负气的走了出去。 报晓叹气,“她其实人不坏!” 颜十七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报晓道:“她的医术原可以为姑娘所用的!” 颜十七就笑了,“医术不止她一家,我为何非她不可?” 报晓瞪大眼睛看过来。 颜十七从贵妃榻上起身,报晓连忙上前扶了一下。“躺累了,起来走走。这个金兔,骨子里傲着呢!想要她为己所用,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就这样子,我敢用吗?你敢保证她不会在我的吃食里动手脚吗?” 报晓咬唇,“她不敢!” 颜十七摇摇头,“她怕谁?你们的赵大人?赵大人派她到我身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她表现的很贴心了?还是饶了我吧!与其去拧她,我还不如自己学习医术呢!好了,说说你吧!” 报晓亦步亦趋的跟在颜十七后面,“奴婢听主子的!” 颜十七道:“为什么?在我身边,或许只能当个奴婢。去了西北,没准儿能混个将军干干。” 报晓噗嗤笑了出来,“奴婢可做不来那巾帼英雄,奴婢顶多也就做个巾帼英雄身边的马前卒。” 颜十七回头看了她一眼,“行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这嘴巴是抹了蜂蜜了吧?” 报晓嘻嘻笑。 颜十七道:“可是想好了,要在我身边做事?” 报晓点头,“从今往后,奴婢定会尽心尽力的服侍姑娘。” 颜十七叹气,“十二属相卫给我做奴婢,也的确是委屈你了。” 报晓道:“大人说了,十二属相卫各有职责,当初建卫的宗旨就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奴婢跟姑娘签了三年的奴契,所以,伺候姑娘就是奴婢现在份内的事。” 颜十七嘴角抽了抽,“这话,是赵大人教你说的吧?” 报晓面色微红,“不是!是沈先生教的!但这的确也是奴婢心里的想法。” 颜十七道:“好吧!丑话咱先说在前头,从沂州一路来京,其中经历的惊险你也都清楚了。只怕京城,会更不太平。你可想好了,要跟在我身边继续出生入死?” 报晓点头如捣蒜,“是!奴婢从此只服侍姑娘,只是姑娘的奴婢。” “这也是沈先生教你说的?” 报晓挠头,“是!” 沙暖敲门,在外面禀告道:“姑娘,阚先生过来了!” 颜十七一怔,“她还真的又来了啊!”看了眼沙暖欲言又止的样子,摆了摆手,“好了!沈先生那些交代你说给我听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心中有数。先下去收拾一下吧!” 沙暖福身,退了出去。 阚雪净依然是被关山月陪着进来的。 颜十七一板一眼的上前行礼。 阚雪净微微颔首,对关山月道:“行礼的姿势很到位,就是进了宫,宫里的教习嬷嬷也挑不出半点儿错来。” 关山月微微惊讶,“是吗?都是我那姑姐教的好!槿儿今天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比昨日见好!”颜十七很谨慎的回答。 三人分宾主落座。 看着奉茶上来的那个身影,颜十七不禁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本该是沙暖或者泥融干的活,此刻竟然是月卯在做。 关山月也是诧异不已,月卯作为宁建合的徒弟,能够住进府中为颜十七调养身子,府上是该礼遇的,怎能当下人使唤? 关山月无声的询问颜十七。 颜十七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府中之事,还是不要当着外人的面揭开的好。 月卯奉了茶,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站在了阚雪净的对面。 颜十七因此知道了,这丫头肯放下身段甘愿做个上茶丫鬟,无非是冲着阚雪净的名号来的。 月卯对于有才分的人,果然是宁愿矮一头的啊! 阚雪净端起茶杯,轻轻的掀开茶盖,慢吞吞的道:“皇后的千秋宴,槿儿可想去?” 颜十七瞪大眼睛看过来,“不想!” 回答的极其生硬。 关山月忙道:“那个,容我解释一下。家翁虽然曾为帝师,却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有官阶,女眷便没有了诰命,恐怕是不能进宫的。我们都不去,槿儿怕生,自然也就不想去了。” 阚雪净道:“我可以带你去!” 颜十七翘了唇角,“那就多谢先生了!可惜,我这还病着。皇后的千秋宴,还是不要去添乱了。本来是喜庆的事情,若是一不小心被我搅合了,那可就罪过大了。” 阚雪净如是说,是在彰显自己的身份吗? 无论是作为皇后的师姐妹,还是作为那两个妃子的老师,的确都有傲视诸女眷的资本。 对高家人来说,进宫不易,可对人家智后的徒弟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了吧! 偏她颜十七不想领这份情。 阚雪净道:“你的身子骨真有那么差?” 不等颜十七回答,月卯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月卯见过阚先生!家师乃是宁建合!” “哦!”阚雪净扫了一眼过来,“原来不是高府的下人啊!” 关山月解释道:“槿儿身子骨弱,宁太医怜惜,便将自己的高徒留在了府中为槿儿调理身子。” 月卯满面绯红道:“月卯崇拜先生,所以才想要借着奉茶一睹先生的风采。” 阚雪净这才正眼看向月卯,问道:“既是太医的高徒,那医术应该不一般了。不知槿儿的身子如何啊?” 月卯因为阚雪净的这一态度,激动的都快浑身颤抖了。 以至于颜十七都开始反省自己,在见到神一般存在的阚雪净时,是不是平静的有些过火了。 她应该也稍稍拿出点儿崇拜来的。 那样的话,阚雪净也会如同现在这般蹙眉。 她相信在阚雪净的所到之处,应该是不缺崇拜的目光的。 但任何事情,看的多了,难免也就厌烦。 如此看来,莫非是她的桀骜不驯挑起了她的好奇之心,才会这般的逮着她不放? “月卯姑娘!阚先生问你话呢!”关山月好心的提醒。 月卯努力镇静心神,“回先生的话,观颜小姐的面色,身子应该已经无大碍。” 颜十七气定神闲的喝茶,不置可否。 关山月清了清嗓子,“月卯姑娘都不需要诊脉吗?” 月卯挑衅的看着颜十七,“颜小姐可愿意让月卯诊脉?” 颜十七勾唇一笑,“月卯姑娘既然想在阚先生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医术,那就诊吧!” 袖子一撸,皓腕便露了出来。 月卯被噎的脸涨紫,但箭在弦上,却又由不得她不发。 几步到了颜十七面前,蹲下身去,三指搭脉。 ---题外话---求月票!叶心想冲月票榜,求客户端投月票!感谢janefxjbebe的荷包!感谢jianglei_1110(2)、徐徐念之(6)、6884472bei(3)、mihsin54、mingzi2518425184、chenzixin0705(3)、醉眼西湖(3)的月票!么么哒!通知:因与阅文那边对接的原因,从今天开始,更新调整到早上了。亲们晚上不用熬夜等更了!早睡早起看吧!(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惩戒(6000+) 露华赶忙塞了个凳子到报晓屁股底下。 既然她已经自报家门,那么高府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一盏茶的时间,无人说话。 只有茶盖碰茶杯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出。 月卯收了手,起身,冲着阚雪净行礼,“颜小姐的身子的确已经无大碍,像这样喝喝茶聊聊天,正常的应酬应该没问题。偿” 阚雪净就若有所思的看向颜十七。 颜十七坦然的笑笑,“那么,敢问月卯姑娘,我这身子可受得了刺激?撄” “这------”月卯咬唇,“就算正常人,在重刺激面前,有时候也是受不住的。” 这样的回答,还算机智。 阚雪净道:“举凡宴会,从来都不缺想出风头的人。你去了,或许并没有人会注意你。” 颜十七笑笑,“颜家的人说颜嫔想见我,此事是可以悄悄的进行的吗?” 阚雪净道:“嫔位在宫中并不靠前,引人注目的机会并不多见。” 颜十七道:“那如果我告诉先生,我跟当今崔皇后有仇呢?” 阚雪净伸向茶杯的手就缩了回去,一直垂着的眼皮突然抬起,“你与皇后素未谋面,如何有仇?” 短短的两次见面,她就已经看出来,这丫头绝对是不好相与的。 看着性情绵软如同锦瑟,却是如同泥鳅般,根本抓不到手里。 颜十七道:“确切的说,我跟皇后的亲兄弟有仇!” “崔国舅爷?”阚雪净吸了口凉气。 若说她跟崔后有仇,她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崔尧,那就是极有可能了。 颜十七道:“不巧的很,我与他互看不顺眼,而他更是几次三番的想杀我——哥哥,还都差点儿成功了。” 阚雪净噌的起身,“不可能!他有什么理由要杀你哥哥?” 颜十七道:“他相中了个男童,被我哥哥搅合了。他对沂王的宝藏志在必得,也被我哥哥搅合了。所以,他对我哥哥欲除之而后快。” 阚雪净绷紧了脸色,重新坐了回去,“崔后未必知道这事!” 颜十七眯了眼睛,“我不管先生对崔皇后是怎样的好印象,不巧的很,我颜如槿记仇的很。所以,仇人的姐姐生日,让我巴巴的去祝贺。呵呵!恕难从命!” “你这丫头------”阚雪净哆嗦着嘴唇,下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她想说她可真是不讲道理! 但是,仔细一想却又似乎很有道理。 崔后的弟弟欲伤害于她的哥哥,她凭什么还要礼遇仇人的姐姐呢? 关山月忙道:“阚先生,关于此事,我们同意孩子的决定。既然那个崔国舅不是个东西,纵使槿儿身子好好的,我们也不会允许槿儿进宫的。且不说给仇人祝寿本就别扭,若是皇后随便给我们槿儿双小鞋穿穿,我们槿儿能反抗得了?” 颜十七在心中乐翻,她的这个舅母就是这么的给力。 阚雪净道:“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她做不出那些个小家子气的事情来。” 这话说的,明显少了底气。 颜十七微微笑,“先生跟皇后有着同门之谊,心自然是偏向皇后的。而我与先生之间,却如同早上的露水,是经不起太阳晒的。我现在跟皇后还没有正面交锋,先生就已经站好了队伍。先生觉得我会傻到跟先生进宫吗?” “你大胆!”阚雪净身后的对影一下子冲了出来。 颜十七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正是因为胆子小,才会担心被人卖的。” “对影退下!”阚雪净厉喝,“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对影咬唇,看向颜十七的眼中就多了愤恨,“从来没有人敢对着先生这样说话的!” 阚雪净对上颜十七挑衅的眼神,叹了口气,“她没有说错!” “先生!”对影着急的跺脚。 “月卯也觉得颜小姐有些过了。”月卯握拳,出声道,“先生本是为着颜小姐好,能够跟谁先生一起进宫,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颜小姐不领情也就罢了,缘何还要说伤人的话寒了先生的心?” 阚雪净道:“是我强求了!自认为是为你好,却没有想过你是否愿意。” 月卯咬唇,“先生------” 颜十七道:“月卯姑娘满满的不甘心呢!先生去千秋宴,不如就带上月卯姑娘吧!宁太医的高徒,比我的身份高多了。” 讥嘲翘在唇角。 月卯黑面,“我不是这个意思!” 阚雪净起身,“你好好养身体吧!” 颜十七跟着起身,“曾经,你们也是这般勉强她的吗?” 阚雪净抬起的脚,落歪了,身体跟着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幸亏对影眼疾手快的扶住,关切的问:“先生,你没事吧?”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颜十七一眼。 颜十七耸耸肩,却是一脸的无辜。 阚雪净白了脸色,拧眉看过来,哆嗦着嘴唇问:“你有她的记忆?” 颜十七摇摇头,“我还是昨天的那句话,我就是颜十七!不是任何其他人的替代品!先生若是想从我身上寻找慰藉,还望先生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就此割舍了吧!” 阚雪净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颜十七道:“我是不懂!但却能感到,她过的一定很痛苦。我不知道先生跟她是什么样的关系,但先生肯来我身边,是想要从我身上弥补对她的遗憾吧!” 阚雪净愣愣的张大了嘴巴。 颜十七笑笑,笑容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凄楚,“请先生以后不要再来了!颜如槿承受不起!” 颜十七福了福身子,礼数周全的送客。 阚雪净重重的看了颜十七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脚步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关山月叹了口气,送了出去。 月卯冷哼一声,也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沙暖伺候。 颜十七缓缓的坐回了位子上,沉声道:“把报晓给我喊来!” 沙暖一愣,“姑娘没事吧?要不要先喝点儿燕窝?” 她家姑娘的脸色实在是白的吓人。 颜十七道:“我没事!快去!” 沙暖哪敢怠慢,小跑了出去。 须臾,报晓开门走了进来,一脸的恭敬。“姑娘有事情交代奴婢去做?” 不然,不会刚遣了她下去,又这么快把她喊来。端茶倒水那种事,她不做,也有人能做。 颜十七道:“你现在立马出府,去找一下沈先生。给我带个信给他,就说我想见他一面。” “啊?”报晓一脸的忐忑。 看颜十七沉郁的脸色,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该不会又想着反悔把她退回去吧! 颜十七抬手揉眉心,“越快越好!” 报晓咽了口唾沫,“奴婢没做错什么事吧?” 颜十七冲着她笑笑,“不是你的事!” 报晓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却差点儿跟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报晓飞快的侧身,高颂就一头撞了进来,“姐姐!有好消息!” 颜十七强打起精神,“什么好消息啊?天上没下银子吧?” 高颂喘着粗气,“姐姐真世俗!” 颜十七扯动唇角,“我就是一俗人,咋了?吃饭穿衣,哪个不需要银子?” “说得好!”门开了,报晓出去了,关山月正好走了进来。 一看到高颂站在一边,脸色就转阴,“你也不小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往你姐姐这儿跑呢?这里不是江南!是极重规矩的!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这都十好几了,也该避嫌了。去去去!没事滚去书房看书去!” 高颂缩了缩脑袋,“姐姐病了,我这不是来探病嘛!” 关山月瞪眼,“你还有理了,是不?” 颜十七失笑,起身去拉关山月,“舅母,人家这理站得住脚!” 高颂便哧溜躲到了颜十七背后。 关山月叹气,“我就知道,这俩混小子到了京城,守不住京城的规矩。实在不行,我还得把他们扔回江南去。” 高颂道:“我可是要走科举的!你要扔,就把高颛扔回去吧!” “你又背后说我坏话!”高颛从外面破门而入。 高颂道:“谁让你这么慢,害得我一个人在这里承受娘的怒气。” 关山月抚额,“我就知道生儿子讨不着好!等姑姐到了京城,我要跟她换。让她把这两个领会颜府,槿儿你就留在我身边。” 颜十七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阴霾,“那颜府还不得鸡飞狗跳啊!” “颜府已经鸡飞狗跳了啊!”高颂大声道。 颜十七的笑容倏然而止,看向关山月。 关山月摇摇头,“我一上午都在处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外面发生了什么,还真没空搭理。” 高颂就一脸的得意,“还是我的消息灵通吧!” 关山月挑眉,“今天不是拘着你们不让出门的吗?你们又偷溜出去了,对不对?”袖子一撸,“我看是皮痒痒了,欠砸了是不是?” 高颛小声道:“我们没出去!” 颜十七笑,“我估计,怕是跑到外祖父那里偷听去了。” 高颂两眼放光的看着颜十七,“姐姐,你会神机妙算吗?” 颜十七道:“那倒不会!不过,勉强能跟你肚子里的虫沟通。” 高颂笑不可遏,但接触到关山月的白眼,赶忙收敛了神色。 关山月不耐烦的道:“赶紧说完了,赶紧走!看见你俩,就头疼。” 高颂道:“娘误会了!我这去祖父那里,本来是要请教学问的,谁知道祖父那边恰好来了访客。还是个尚书呢!” 颜十七道:“呀!不简单哪,你们俩连一品大员都见着了。哪个部的?” 高颂看向高颛,“是户部吧?” 高颛倒背着手,一本正经的道:“我只记的祖父喊他李大人。做到尚书的李大人,应该不多!” 颜十七捂嘴笑。 这小子,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关山月道:“别管哪个部的了,说事吧!朝堂上的事情,怎么就勾了你们这俩捣蛋的魂儿?” 高颂道:“那个李大人说,今天有御史台的人参了他手下的侍郎颜秉公。我们这一听,不正是姐姐的三伯父嘛!” 关山月翻白眼,“那是槿儿的亲伯父,他被人参了,你们俩还高兴成这样?” 颜十七暗自沉吟,所谓的李大人,既然自称颜秉公是他的手下,那他应该就是户部尚书了。 户部可是大顺的钱袋子啊! 高颂道:“谁让他们昨日里把祖父给气着了,活该!据我们调查得知,那颜府拿大表哥并不好,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好亲戚。” “还据你们调查?”关山月提高了声音,“口气还不小啊!你们从哪里查的?” 高颂低头看着脚尖不说话。 高颛道:“娘派人调查的消息,我们都知道。” 颜十七诧异,“舅母调查了颜家的事?” 关山月有些尴尬,“也没怎么调查,就是稍微打听了一下。有时候跟你舅舅说话的时候,难免骂骂颜家的人。没想到被这俩给听了去。” 颜十七笑笑,“改天得空,舅母把调查来的说过我听听。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关山月一听就乐了,还以为颜十七是对于她的私自调查有看法呢,没想到竟是举双手赞成。 颜十七把高颂扯到身前,“快说说,御史为何参的?” 高颂呵呵笑,“还不是因为昨日祖父去闹了一场。” 高颛纠正道:“祖父没闹!祖父那是去讲道理!” “好吧!”高颂退了一步,“祖父是去讲道理了,可是京城闹起来了啊!不是都沸沸扬扬的下赌注了嘛!事情闹大了,人家御史台便不干了。有个什么郑御史挑头,就在早朝的时候把颜家三爷给告了。有水吗?渴了!” 正听到兴头上,他却来了个神转折。 关山月抬手就要抽他。 颜十七赶紧插到两人之间拦了下来。 沙暖赶忙倒水端茶。 关山月就转向高颛,“颛儿,你来说!” 高颂猛喝一口水,道:“他说的肯定没我说的精彩!” “你就闭嘴吧!”关山月没好气的道。 高颛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开了口,“除了郑御史外,还有个王御史也参了一本。后来,就此起彼伏的跟风一片了。皇上没办法,罚了颜家三爷半年的俸禄,让他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 “哈哈哈!”颜十七干干的大笑三声,“这算是罚的重的?还是轻的?” 关山月挠挠头道:“不知道啊!不过,半年的俸禄应该不算什么。关键是那闭门思过一个月,是不是很丢人啊?” 颜十七的唇角就咧到了耳根,想起某人昨天夜里说的颜家的面子,这么快就摔在了地上,简直是太令人心情舒爽了。 莫非这就是他嘴中的所谓的小惩大诫? “户部尚书来找外祖父做什么?他该不会以为御史台是外祖父在背后操控的吧?”颜十七问出心中的疑惑。 说实话,这一出,究竟是赵翀的手笔,还是外祖父的手笔,她有些拿不准了。 毕竟,外祖父昨日在颜府那一出,是真真的令人刮目相看啊! 高颛道:“李大人今日来找祖父,似乎真是来兴师问罪的。说到了年底了,是户部一年之中最忙的时候。现在,颜家三爷这个侍郎罚在家闭门思过了,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嘛!让祖父高抬贵手,饶了颜家三爷。” 颜十七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大眼睛里亮光闪闪,“外祖父怎么说的?” 这个帝师外祖父究竟有多深,还真是让人摸不透啊! 高颛道:“祖父只是撇清关系,说他已经致仕,早已不过问朝中之事。” “祖父是这样说的!”高颂插了进来,“说无论那个郑御史还是王御史,都跟他从来没打过交道。所以,此事,完全是御史台自己的主张。还说了,这是那颜秉公咎由自取,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就该收他。” 颜十七抚额,“外祖父会说出这种话?” 她自认是狐假虎威之人,他那外祖父身为帝师,借着老天说话这种事,应该不屑于为之吧! 高颛翻了个白眼,“最后一句是他自己加的,祖父根本就没说过那样的话。” 关山月瞪眼,“嘴里就没句实话。” 高颂撇撇嘴,“就除了那一句,其他的都是实话呢!” 关山月道:“那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滚蛋。” 高颂拿胳膊肘拐了高颛一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颛摇摇头,“娘,姐姐,我回去温书了!” “就会装好人!”高颂咬牙切齿的说着,跟着跑了出去。 关山月长长的叹气,“俩混小子,真真的令人头疼!让他们外祖父和舅舅们惯坏了。” 颜十七的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多好啊!我就喜欢他们这样的!生龙活虎的,聪明精怪的!” “别说他们了,说说颜三爷这事,你有什么看法没有?”关山月说着,拉着颜十七挨近了坐下。 “挺好的啊!”颜十七无比轻松的说。 关山月眉头似蹙非蹙,“看他们吃瘪,的确是大快人心。可怕就怕颜家人把这笔账算在老爷子头上,到时候,连带着松儿和你,都被他们挤兑。” “随便吧!”颜十七道,“正如外祖父所言,他已经致仕。那两个御史又是跟他素无瓜葛之人。颜家人,就算是想栽赃,也得掂量掂量!何况,昨日的事情闹的那么大,可谓尽人皆知。御史台若是不作为,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会怪罪吧!” 能随时请动太医,这样的豪言壮语,可不是一般人敢说的。 当然了,这话是从他们高府传出去的,说起来,的确是要担一些责任。 但没有人逼着他们说吧? 高家的人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没有任何的诬陷。 至于事情为何会闹大,颜家人若是有心悔过,就该好好反省自己才对。 关山月若有所思,“怎么觉得这件事透着股子邪气呢?” 颜十七闪烁着眼睛,“那估计是颜家人得罪了哪路神仙吧!欠的债,迟早都是要还的。” “嗯!颜家人当年敢给你们四房塞小妾,就是在作孽。迟早是要遭报应的。此事既然出了!咱就不怕他们!槿儿放心,这事他们颜家即便真的把怨恨算到了高家头上,高家对他们也无惧。”关山月神情严肃的说。 ---题外话---求月票!求月票!求客户端投月票啊!现在是月票榜第十,叶心只求保住啊!感谢cynthialx、只要ls天蓝(3)、莲子的心不苦(9)、hanlove53420(9)、13375819791(3)的月票!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报应 颜十七笑笑,“有外家撑腰的感觉就是好!即便真是外祖父做的,又如何?让他们也知道一下,外祖父虽然不在朝了,但是跺跺脚,还是能影响朝局的。” “对啊!”关山月一拍手,“我果然是关心则乱了!不管怎么样,咱就是挺直腰板不怕他们。撄” 颜十七道:“关键的一点,这项惩罚,是皇上给予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他们颜家若有所不满,那就是在质疑皇上,借给他们俩胆子,他们敢吗?” 关山月哈哈大笑,“还是我们槿儿想的透彻啊!” 颜十七笑的纯真无害。 她不是想的透彻,她就是要胡搅蛮缠,无理也要争三分。何况,此事,他们还占理了。 过午,颜十七本来想去外书房,打着借书的幌子,找高老爷子说说话的。 没想到,沈铨这么快就来了。 沈铨先去拜见了高老爷子,才在高峻钊的陪伴下来到了朝夕院。 颜十七才恍然警觉,沈铨总归是外男,她现在想见他,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偿。 好在,沈铨打着的是替赵翀来送药的幌子。 “十七小姐让报晓来找大人讨药,原该让报晓带回来的。只是没有现成的了,大人临时配了,怕耽误了十七小姐用,便遣了在下送过来了。” 借口找的可算是合情合理。 颜十七忙不迭的道谢。 高峻钊蹙眉,“槿儿,你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赵大人昨日不是给了药了吗?怎么又要药?若是不舒服,舅舅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因着对颜十七的担心,这个傻舅在关键时候居然也警醒了起来。 颜十七赶忙阻止他道:“不是给我自己讨的,是为了杨家的小姐讨的。昨日哥哥的马车不是冲撞了人家,伤了脸了嘛!姑娘家,脸上留疤,那可是会影响嫁人的。我就想起我在驿站受伤的时候,赵大人给的药很管用,便想着讨要一瓶。” 高峻钊松了口气。 为了做戏做的足,颜十七登即命令报晓将药给工部侍郎府杨家送去。 当然了,这本来也是要做的事情。 “务必将药亲自交到杨大小姐手上!”颜十七叮嘱报晓道。 报晓颔首,“奴婢省的!”然后便快速的退了出去。 沈铨看看高峻钊,道:“高爷的武功不错!” 高峻钊腰挺的笔直,手放在膝盖上,道:“我脑子不灵便,拳脚功夫不用费脑子。” 颜十七知道,不能老这么尴尬的坐着,便开门见山的道:“先生来的正是时候!十七想麻烦先生帮个忙。” 沈铨欠了欠身子,“十七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高峻钊道:“槿儿,舅舅也可以帮忙。” 颜十七笑笑,“舅舅,这个忙只有沈先生能帮。是这样的!宁太医的高徒月卯姑娘不是一直住在府中吗?她对十七身子的关照,十七铭感于心。但现在,十七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总不能老拘着人家。” 听到了这里,沈铨虽然还在笑着,但笑容已经僵了。 颜十七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把月卯退回去。 月卯早上才进府,这就把他喊来退人,显然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颜十七。 “月卯她可是做的不好?” 颜十七皮笑肉不笑的道:“先生怎么会这样子想?正因为她做的太好了,所以,十七才想着托先生给她寻个好去处呢!” 沈铨试探着问:“那十七小姐的意思是?” 颜十七道:“月卯姑娘那么高的医术,若是局限在哪一内宅,还真是委屈了她。先生看看,京中最有名的医馆是哪家。不如,就让月卯姑娘去坐诊吧!如此,也可以发挥月卯姑娘的才华。当然了,这一切,还得请问月卯姑娘的意思。” 沈铨干咳,“十七小姐想的真周到呢!” 高峻钊道:“我们家槿儿,是最最善良的了。” 颜十七冲着高峻钊笑笑,在疼爱自己的长辈眼里,自己是哪儿哪儿都好啊! “先生若无异议,就请把人带走吧!” 沈铨一怔,“这就带走?” 颜十七道:“十七的身子,只要按时服药,应无大碍。” 沈铨起身,抱拳,硬着头皮,“既如此,那我就把人带走了。” 只是这带走好带,找家医馆也不难,难的是如何跟他家主子交代啊! 颜十七起身回了一礼,“那就有劳沈先生了!对了,月卯姑娘很是崇拜阚先生。我拒绝了阚先生带我入宫给皇后祝寿,她似乎很不高兴。还望先生代为安抚一下。我就不远送了!舅舅代槿儿送客吧!” 听了这话,沈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月卯的桀骜不驯,终归是惹恼了颜十七啊! 而这颜十七做事,也是绝对的果断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赶人。 沈铨低叹一声,便跟在高峻钊身后离开。 颜十七转身进了内室。 没多会儿,沙暖走了进来。 颜十七扫了她一眼,“人走了?” 沙暖叹气道:“月卯一听沈先生要带她走,二话没说,就走了。姑娘喊沈先生来,就是为了赶走月卯?” 颜十七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赶走她?” 沙暖道:“刚刚在外人面前,她的确是逾矩了。” 颜十七道:“如此待我大不敬之人,留在身边碍眼。我可没有更夫慢慢调教她!” 月卯的心高气傲,必须得磨一磨。 而她根本不想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的事情。 有一种人,总认为别人离了她,会寸步难行,真真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沙暖道:“姑娘大可以直接赶人,姑娘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请沈先生来?” 颜十七苦笑,“我都已经懒的跟她多费口舌了。何况,打狗还得看主人!人家毕竟是宁太医的高徒,宁太医待我不薄,我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吧!好了!从此她的事与我无关了!” 当然了,她把沈铨找来,不止是看了宁建合的面子,更是要打赵狐狸的脸。 这都给她塞的什么人啊? 分明是塞只刺猬给她扎手嘛! 所以,就是要毫不留情面的给他踢回去。 她也知道他是好心,担心她的小身体时不时的闹个症候。留个懂医的在身边,总是好的。 只可惜,这个懂医的若是不听话起来,也是能把人给气死的。 月卯就是双刃剑,可惜她看不到有利的一面。 关键的,她还真不认为,离了月卯这个懂医的,她的身体就会垮掉。 京城那么多人,不说平民,只说权贵,也没见哪家里养着大夫吧? 所以,她认为赵翀纯粹是在给她没事找事干。而她,还偏偏就不干了。 颜十七午憩醒来,除了沙暖进来伺候,报晓也跟了进来。 因为不需要出去会客,颜十七便只是在头上绾了个纂儿。 喝了碗参汤,才喊了报晓近前回话。“见到杨小姐了?” 报晓道:“见到了!起初杨夫人是不想让奴婢见的,奴婢只好说,姑娘教导了,这药不是谁用都合适。必须在伤者的身上试试才行。若是没有痛痒的反应,方才能将药放下。” 颜十七扯动唇角,“你倒是个机灵的!只是,那杨夫人不让见杨小姐,为的什么?对女儿太疼爱,所以不舍的女儿见客?” 报晓道:“奴婢过后打听了一下,这位杨大小姐,并非现在的杨夫人所出。” 颜十七倒吸了口凉气,“庶女?还是丧母?” 报晓道:“嫡长女!” 颜十七道:“那就是先夫人所出了。这么看来,杨大小姐在继母手中讨生活,过的也是极其的不容易啊!” 报晓道:“镇海侯府出来的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等。” 颜十七拧眉,“你是说杜家的人?” 报晓点点头,“镇海侯的庶妹!” 颜十七冷笑,“还真是巧啊!似乎哪里都有杜家人的影子呢!” 一听到杜家的人和事,她就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报晓道:“对了!杨大小姐很感激姑娘赠药,便让奴婢给姑娘带了一盒绢花来。说值不当几个钱,让姑娘赏给下人玩。” 颜十七挑眉,“绢花吗?杨家可是四大世家工家啊!好像刺绣是一绝吧!快拿来,我瞅瞅。” 报晓去外间捧了个方正的盒子回来。 颜十七置于梳妆台上,迫不及待的打开,惊讶的一时间合不上嘴巴。 绢花的确是不值钱,却是巧夺天工。 无论是桃花荷花,还是牡丹芙蓉,皆都栩栩如生,跟真的无二。 尤其是那花瓣边缘的刺绣,针脚细密均匀,真正是好针线。 颜十七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每个丫鬟赏了一朵,又派泥融去给关上月送去了两朵牡丹的,自己头上插了多芙蓉花,剩余的全都小心的收了起来。 “对了!杨家大小姐长得好看吗?” 报晓笑笑,“好看!而且说话带着三分笑,感觉很可亲呢!” 颜十七道:“那有机会,真是很想见见呢!皇后的千秋宴,她怕是也去不成了吧?” 报晓道:“杨大小姐说了,本来就没定下来让她去。让姑娘不必内疚,只管宽心。” 颜十七就笑了,“等皇后的千秋宴过了,我就给她下帖子,让她过府来玩。” 转又一想,自己到时候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便又不由得泄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姑娘,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报晓犹豫着开口。 颜十七挑了挑眉毛,“你想说月卯的事?你也不用再劝了,那丫头我可用不起。我眼不见为净!” 报晓摇摇头,“月卯如何,奴婢还真就不关心。奴婢跟她虽然同属十二属相卫,只有同伴的情谊而已。说实话,她人不坏,就是性子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奴婢也不是没劝过。” 颜十七嗤笑,“她是仗着主子是自己的小师叔,有些恃宠而骄了。说说吧,还有什么事?” 报晓道:“奴婢在回来的路上听说的,颜家的马车今日去慈悲寺的路上,好像是出了意外。” “嗯?”颜十七立马来了兴致,“什么意外?” 报晓道:“好像也是惊了马,若非碰到了镇海侯世子,马车极有可能冲到悬崖下面。” “杜锦轩恰巧路过?”颜十七眨巴两下眼睛,“车里坐的是谁?” 报晓道:“三孙小姐颜清雅!” 颜十七很没同情心的笑了,“那可是三房的心头肉啊!杜锦轩既是把人救下了,那么人有事还是没事?” 报晓道:“胳膊腿好像没事,听说一张俏脸摔的鼻青腮肿的,比杨家大小姐还要厉害呢!” “噗——哈哈------”颜十七笑的完全的没心没肺。 报晓垂手恭立,“能够博得姑娘一笑,这马惊的也是值了。” 颜十七看到她那副样子,再听到这样的话,就愈发的笑不可遏了。 有些人做了孽,连上天都看不过去,所以,报应才会来的如此之快。 只是这惊马,真的只是偶然的吗? 颜十七想起某人说的小惩大诫,心里很是怀疑。 离着千秋宴就这么几天了,颜清雅这一受伤,怕是去不了了,颜家的人怕是要怄死了。 颜十七只要想想,就会觉得舒爽。 想想明天娘亲到了之后,看到的是颜家这么一副景象,不知道会不会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想到高氏,颜十七便有些兴奋的坐卧不宁了。 真是一刻都等不了,恨不得现在就见到高氏才好。 可惜,还有漫漫长夜要熬。 第二天,颜十七醒了个大早。 等待的时间,依然是焦躁。 颜十七几乎是见个人就问,去接高氏的乔嬷嬷回来了没有。 害的下人们见了她都绕着走。 她也是没办法,高氏今天会到,是从赵翀那里听来的,不是准信,她自然也就没法跟高家的人说。 说了就是把赵翀爬墙头的事情卖了。 所以,无奈之下,只好派乔嬷嬷去南城门等着。 沙暖看不下去,开解道:“姑娘,太太那边也没送信来,没准儿今天到不了呢。外面阳光不错,咱要不去园子里走走?梅花开了呢!” 颜十七从善如流的劈了斗篷,踏出了朝夕院。 她倒不是真想去遛弯,只是想着去找高老爷子说说话,也是好的。 就颜秉公被参这件事,她觉得可以听听高老爷子的高见。 北风,带着清冷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那么丝丝的香气。 梅花的异香,就在冬日的萧索里,分外的诱人了起来。 高老爷子的书房外院,腊梅花探枝出来。 含苞待放的嫩黄挂在枝头,格外的吸引眼球。 颜十七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就被拽了过来。 深吸一口气,伸出了胳膊。 只可惜个子不够高,离着少说还有半米的样子。 沙暖看出了颜十七的意图,问:“姑娘想折梅吗?” 颜十七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能够得着?” 沙暖面露赧色,“够不着!姑娘实在想要的话,奴婢去喊人来帮忙好了。” 颜十七道:“那你还杵着干什么?最好喊了报晓来,她能爬墙头。” 沙暖为难道:“奴婢要是走了,姑娘身边就没有服侍的了。” 颜十七叹气,“我这是在自己家里!还能跑出来老虎把我吃了不成?” “姑娘别乱跑!奴婢去去就来!”沙暖转身快速的离去。 颜十七望梅兴叹,“折下来会枯萎,在枝上也是枯萎,倒不如折下来供我把玩几天。” 墙边的积雪已经消融,颜十七找了个位置,用力的跳了一下,手尖没有碰到梅枝的半分。 当下很是挫败,却又不死心的再次跳起,然后沮丧的甩手。 她就是个矮子,也高估了自己的弹跳能力。 “是要这枝吗?” 突起的声音明明温润,听在颜十七耳中却如同鬼怪,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跳了开去。 在她刚刚站立的后方,太子周显谪,正笑的满脸的桃花绽放。 一身的紫貂皮大氅,彰显着身份的华贵。 颜十七的小脸瞬间白如纸,有些呆愣,以至于忘了行礼。 太子笑意更浓,重复道:“是要这枝吗?” 眼前的人穿着白色的狐皮斗篷,小脸莹白如玉,愈发的称的两汪黑眼珠乌沉。 小巧而殷红的口唇微张着,显得很是可爱。 远远的看她的跳脱,如同小兔子般惹人发笑。 没想到她安静下来,也是如同小白兔般绵软。 对了!就是这种看上去软软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然后握在手里。 颜十七却努力忍着朝天丢白眼的冲动,她这是又没有看黄历吗? 在家园子里散个步,怎么就碰到这尊神了? 不管心里怎么哀嚎,还是得福身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你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民女还好!谢太子殿下关心!”颜十七垂目,看自己的脚尖。 心里犯嘀咕,她跟他不熟吧?他怎么能以“你”相称? 刚想着找个理由告退,那边又发话了,“能去参加千秋宴吗?” “民女会遥祝皇后娘娘千岁!”颜十七依然没有抬头,“殿下来找外祖父有事情吧,民女------” 香气扑鼻,如蜂蜡般的黄色就到了眼前。 颜十七错愕的抬头。 太子正举着一枝梅花,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拿着!” 颜十七手握拳,很想问一句,能不拿吗? 好吧!太子亲手折得梅花,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荣幸的。 颜十七抬手接过,再次称谢。 太子道:“太子府的别院有梅林,不说万株,千株总是有的。你若喜欢,本宫让太子妃给你下帖子,可好?” “啊?”颜十七一脸的呆傻状,“继皇后的千秋宴后,太子府这是要举行千梅宴吗?” “千梅宴?”太子玩味的笑,“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反正梅花放着无人赏也是寂寞。” 颜十七就觉得脑门上飞乌鸦,黑压压一片了。 “太子竟是到这儿来了!” 颜十七扭头,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身白色狐皮大氅的瑞王周胤辰,眉眼弯弯的看过来。 在他的旁边站着的,除了外祖父外,还有颜如松。 ---题外话---求月票!叶心继续厚着脸皮求月票!求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古文进入月票榜不容易啊!叶心只求保住第十名!在这里先行谢过了!感谢刘郭宁、方丈出家人请自重(2)、wu2722、kanone(6)、御寒屋、连涵宝宝(12)、ppdd884(9)、pink57(6)、miaoyuyzm、草藤妈妈(2)、keainao(9)、没道理a(6)、1448872472的月票!感谢卿风拂雨的钻石!么么哒!(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母归 太子笑,“被这株梅花吸引,没想到竟在树下遇到了想要折梅的颜小姐!” 颜十七远远的行礼,“民女见过瑞王爷!” 瑞王微微颔首,“十七小姐能出来赏梅,证明身体无大碍了吧!” 颜十七淡淡的道:“十七的小命,虽然遭人惦记,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惦记了去的。” 瑞王的唇角就高高的翘起,“这话听着有趣!撄” 颜十七无语了。 沙暖和报晓急急的奔过来,见了诸人,也是一愣,然后赶忙行礼。规矩的退到了颜十七身后偿。 高老爷子走过来,“槿儿是来找外祖父的?可是有什么事?” 颜十七瞥了颜如松一眼,“没有!就是想找外祖父下棋而已,没想到外祖父正忙着。那槿儿过会儿再来吧!槿儿告退!” “十七!”颜如松喊住她,“我临出门的时候,母亲正给祖母请安。我想这会儿,怕是在来的路上了。” “啊!”颜十七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真的?” 颜如松笑着点点头。 颜十七拎起衣服的下摆就跑。 跑出去五米却又折了回来,径直跑到了颜如松身边,将手中的梅枝往他怀里一塞,“太子殿下亲手折的,哥哥也沾沾福气。” 嘴巴咧到了耳根,整个小脸更是说不出的光彩照人。 再次跑走前,还不忘冲着众人福身一礼。 高老爷子就蹙了眉头,沉声道:“那两个丫头,照顾好姑娘。身子骨刚好一点儿就跑,也不怕摔了。” 颜如松道:“外祖父,十七不是三岁小孩子!” 高老爷子胡子抖了抖,“老夫没见到她三岁的样子,现在就当她三岁来养。” 颜如松就赶紧闭嘴,垂首。 高老爷子转向瑞王和太子,就又换了一副脸色,“两位爷,今日府中有事,就不留饭了。” 瑞王道:“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老师跟令爱也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吧?” 高老爷子嗯了一声,语重心长的道:“是啊!造化弄人!以至于槿儿跟老夫都不怎么亲近。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过来------唉!” 瑞王噎住,就不好再接话了。 这是在怪他们今日不该到访吗? 明明刚才还相谈甚欢的,就因为耽误了他跟颜十七下棋,就立马悔恨交加了? 可据他所知,颜十七自从住进高府后,就一直病着吧!连自己的院子都出不了,如何主动跑来这前院? 太子道:“帝师大人还真是疼爱颜小姐啊!” 高老爷子道:“那是老夫亏欠的!老夫最庆幸的是,现在还有机会弥补。” 太子的脸色变了变。 瑞王道:“既如此,那就不打扰老师享天伦之乐了。” 高老爷子也不挽留,顺水推舟道:“老夫送两位爷!” 同着颜如松,一直将人送到了大门口。 祖孙俩人转身往回走。 高老爷子劈头就问:“他们俩怎么回事?” 一个瑞王,一个太子,若说叔侄其乐融融的一起访友,放在普通之家可能,放在帝王之家就有些违和了。 颜如松垮了脸,“当日在南城门,瑞王当众说会邀请孙儿。孙儿当时也没当真。没想到,瑞王昨日真的下了帖子相邀。却是一起来看外祖父。至于太子,是在胡同口恰巧碰上的。” 他还犯嘀咕呢,以为那俩来拜见他外祖父是有正经事,哪想到,俩人进了高老爷子的书房后,就是喝茶闲聊。 他从旁听着,都快闷出病来了。 太子说出恭,哪想到他会好巧不巧的跟十七遇上。 高老爷子冷凝了脸色,“离着皇家的人,远一点儿!” 颜如松恭敬的应声。 高老爷子脚步一顿,“那个赵翀,绝非池中之物。” 颜如松笑笑,“是!孙儿觉得赵大人一身正气,刚正不阿,似是要做孤臣。” 高老爷子扫了他一眼,“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哦!”颜如松收起嘴巴,支起耳朵。 高老爷子道:“所谓的制衡之术,不光是帝王要掌握,为人臣子懂得一些也没有坏处。帝王要制衡群臣,臣子也可以用之于为官之道。赵翀那人的权谋,很不简单呢!” 颜如松道:“那孙儿到底能不能与之深交?” 高老爷子道:“跟那样的人交往,你以为主动权会在你手里吗?” 高老爷子大步往后院走去。 颜如松连忙跟了上去。 刚踏进后院主院门口,就先听到了一阵哭声。 颜如松可以断定,他母亲定然是已经到了。 只是这哭声,不像是他母亲的,也不像是十七的。 高老爷子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丫鬟开门,进至厅堂,哭声依然震天。 高老太太正抱着高氏,哭的那叫一个大泪滂沱。 反观高峻钊夫妇,还有一旁的颜十七,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高颛和高颂更是如同犯了头痛般,小小年纪,学人家叹气连连。 “哭够了没有?”高老爷子一声厉喝。 颜十七便松了一口气,知道神奇的止哭药来了。 果然,高老太太的哭声如同以往一般,戛然而止。 并且秒变小女人,羞怯怯的上前行礼,“老爷子,您回来了!” 颜十七不去理会高老太太的变脸,趁机把高氏抢了出来。 “娘亲!”喊一声,已是哽咽。 高氏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径直走到了高老爷子面前,扑通跪倒在地,“女儿拜见父亲!女儿不孝------” 高老爷子伸手,一把把高氏扶了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用力挤了挤眼睛,大步走向主位。 高老太太亦步亦趋的跟着。 高峻钊和关山月这才得着空给高氏见礼。 高氏刚才给高老爷子见礼的时候没有哭,此刻见了自己的弟弟,却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高峻钊能娶妻生子,已经是给了她最大的惊喜了。 尤其是高颛和高颂两个半大小子亲切的喊着姑母的时候,高氏一时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颜十七是她的心病,高峻钊又何尝不是? 如今,高峻钊能过的这么幸福,她在欣慰的同时,便又有了盼头。 她的十七,将来也是可以过的很好的! 高氏给家里人分发了见面礼,一家人便都抹干了眼泪,叙起了家常。 高氏问完了父母的身体安康,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十多年的音信全无,不得相见,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完的? 正因为不知从何说起,所以,一时间也就没有了多少话可说。 好在,关山月和高氏的确是一见如故了,话题聊到了孩子身上,便很快熟识了起来。 高老爷子坐了一会儿,跟高氏说了留饭,便又起身去前院的书房了。 高老爷子这一走,高峻钊、颜如松以及高颛高颂便都跟了出去。 关山月看了看颜十七眼巴巴的瞅着高氏的样子,便道:“姐姐先去朝夕院那边梳洗一下吧!我去大厨房那边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母亲也一起去吧!姐姐从前喜欢吃什么,只有母亲最清楚了。” “对对对!”高老太太应声着,爬起来就走,“我得去盯着!” 颜十七这才抱着高氏的胳膊回了朝夕院。 没等着高氏对曾经少女时代的环境进行怀念,颜十七就一头扎在高氏怀中不出来了。 高氏轻拍着她的背,叹口气,道:“哎呦喂!这才在高家住了几天啊?怎么就把你外祖母那一套全学来了啊?” 颜十七这才抬头,破涕为笑。 高氏执帕子给她擦眼泪,趁机捏了捏她的腮,“快瘦成干了!” 颜十七靠到她肩上,“想娘亲想的呗!” 高氏抬手戳她的脑门,“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从家里偷跑。” 颜十七被揭了短处,理亏的不行,“十七错了!十七以后再也不敢了。娘亲千万别生十七的气啊!” “你呀!”高氏一脸的疼惜,“让我说你什么好?” 颜十七瞪着可怜巴巴的大眼,“要不,娘亲打十七一顿?” 高氏看她这样,心早就软化了,哪还有什么气? 最初小丫头私自走的时候,若没有她的默许,她能走的了? 但说心中没气是假的,气也是气她不跟她商量,留下一封干巴巴的信就敢跑路。 不过,再大的气,经过这么些时日,也早消磨没了。 尤其昨晚听颜如松说起颜十七生病的事情,更是一夜没睡好。 原以为她跟着赵翀走,会是最平安的方式,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出了南城门那样的意外。 高氏叹口气,“你没事就好!” 颜十七便喜笑颜开的偎进高氏怀里,“娘亲一到京城,回了趟颜府,就赶过来了吗?” 好像听颜如松说过高氏去给颜老夫人请安的话,那就是先去了颜府了。 高氏道:“我昨天下午就到了,已经在颜府住了一晚了。” “啊?”颜十七嘴巴圆张。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赵狐狸骗了她! 最迟今天到!这话明显的藏着猫腻嘛! 那家伙就是存心的,真是太坏了! 不过,这种坏,倒也让人生不出反感来。 毕竟,她若昨日就知道高氏回来了,却是住进了颜家,指不定怎么狂躁呢! 高氏笑,“就是怕你事多,没敢早告诉你!” 颜十七撅了嘴巴,“我哪有那么不堪?” 高氏道:“这都病倒了,还说呢!怎么样?感觉如何了?” 颜十七站起身,在高氏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没事了啊!刚刚还去外祖父书房外面折梅呢!本来还有一分病,见到娘亲一高兴,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高氏赶紧将她拉回到身边来,“还是再好好养两天吧!” 颜十七道:“别说我了!说说娘亲吧!这一路可太平?” 高氏眸光一闪,“无事!能有什么事?” 颜十七道:“那莒州那边呢?父亲一个人在那边,能行吧?” 高氏眉毛一挑,“怎么叫一个人?范姨娘不是还在那儿陪他嘛!没有我在旁边碍眼,两人正好蜜里调油。” 颜十七倒吸了口气,“啊!我明白了!娘亲当初留下范姨娘,不让她跟着郭嬷嬷他们一起进京,为的就是今日吧?” 高氏冷笑,“我这可是都是为着他们好,给他们让路呢!” 颜十七拿小脑袋在高氏身上蹭了蹭,“颜府那边呢?昨日娘亲归来,可有为难?” 心里喟叹,若非真的厌弃,娘亲也不会做此决定,将姨娘和颜秉正送作堆吧! 就是不知道颜秉正此刻是沾沾自喜,还是忐忑不安了。 高氏笑笑,“那边乱的很!老太太看着如同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的!府里既然出了那样的事,他们若还有心思为难于我,那颜府离着倒塌也就不远了。” 颜十七撇嘴,“我看也是不远了。” 高氏笑出声来,“好了!娘亲既然回来了,你也就收收心思,安心养病吧!” “我哪有什么心思?我这病就是想娘亲想的!” “你呀!”高氏反手摸她的秀发。 颜十七道:“娘亲既然来了,我是不是在外祖父家住不下去了?” 高氏前来,自然是好事。 随之而来的负面影响,就是她恐怕得回颜府去了。 想想那一大家子,她就说不出的头疼。 高氏道:“暂且先住着,等皇后的千秋宴过了再说。” “娘亲也不主张我去千秋宴,是不是?” 高氏道:“从来都是宴无好宴!宫中的就更不好说了。所以,不去也罢。在这件事上,你处理的很好!” 经得住繁华的蛊惑,她的女儿果然不一般。 颜十七道:“那娘亲能不能也住在这里啊?好不容易把娘亲盼来了,却还是要分开的话,十七心里不乐意。” 高氏拍拍她的肩膀,“傻丫头!都是暂时的!就算是分住两府,你有什么事情,娘亲也是会第一时间知道的。何况,你也不能老依赖娘亲。过不了多少时候,你也该嫁人了。所以,迟早还是要跟娘亲分开的。” 说到女儿的出嫁,一方面很是期待,另一方面就是浓浓的不舍了。 颜十七小嘴一撅,“嫁人有什么好?我才不要嫁!” 高氏叹气,“只怕这事,由不得你!嫁人后,多个夫君疼你,有什么不好的?” 颜十七摇摇头,“他要是跟父亲一样,不光疼我,还疼姨娘,怎么办?” 高氏就被噎住,暗暗的咬牙,骂颜秉正在儿女心中没起什么好作用。“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你爹一样的!” 颜十七见自己无意中又勾起了高氏的伤心事,忙道:“对啊!至少外祖父和舅舅都没有姨娘的!” “你外祖父他------”高氏话说到一半,却又打住了。 颜十七接过去道:“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外祖母那样子幸运的。有时候,也都是造化弄人!外祖母大字不识,却偏偏嫁给了惊才艳艳的外祖父。阚雪净才高八斗,至今却是孑然一身。” “阚雪净?”高氏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一把将颜十七推开。 颜十七就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对吗,娘亲?我已经见过她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高氏急急的问。 颜十七一怔,不明白高氏的情绪为何这般激动。“就在这里啊!她来看过我!娘亲识得她?” “她居然来府上了?”高氏的下巴下移,嘴巴更是微微张着。 “啊!”颜十七点头,“她不该来府上吗?莫非她跟府上有仇?她比娘亲似乎大不了几岁,莫非你们曾经打过架?” 高氏甩甩头,稳住心神,反应过来颜十七的话,便有些哭笑不得。“你见哪家的闺阁女子跟人家打架了?” 颜十七挠头,嘻嘻笑,“总感觉娘亲对她的反应大了些,还好我没有一时脑热拜她为师。” “她要收你为徒?”高氏的眉毛高高的挑起。 颜十七下巴一扬,“娘亲把我教的这么好!我还需要别的老师吗?岂不是让人白白捡了成果去?” 若搁在以往,她要是这么说,高氏肯定乐不可抑。 但此刻,高氏听了,却只是摇头苦笑,“娘亲哪能跟智后的徒弟相比啊!她来看你,你外祖父可知道?” 颜十七点点头,“娘亲不要妄自菲薄了!就算娘亲不是智后的徒弟,但娘亲教出来的女儿,未必比智后的徒孙差呢!娘亲若不信,等哪天有了机会,我跟那太子妃比试一下不就得了。” 她私下里判断,高氏对阚雪净的非一般的反应,应该来自还在闺阁里的时候。 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一个是尚书之女,一个是帝师之女,身份理应是相当的。 但当年智后招贤进宫,偏偏阚雪净被选中了,而高氏却落选了。 这样的对比落差,岂能不耿耿于怀? 失去了亲近智后的机会,高氏难免会遗憾一辈子。 为了弥补这种遗憾,颜十七就只能抬高自己了,以期换的高氏的欣慰了。 高氏果然失笑,“胡思乱想!我好好的女儿干吗非去跟太子妃相比?我女儿的好,我自己心中有数就好了。只是,那阚雪净为何突然想收你为徒呢?” 颜十七不好把赵翀卖出来,只得编理由道:“她应该是觉得我天赋太高,盖过了她徒弟的技艺,有些心中不畅吧!娘亲放心!我不会被她牵着走的!” 高氏叹气,“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却往外推!” 颜十七道:“十七只是觉得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下来,同理,这个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她若因为十七会双笔写字和弹奏《暮阳残雪》而接近十七,十七觉得,这是别有目的。所以,才不会傻傻的接受呢!” 高氏的眼中浮起水光,“娘的十七,已经变的这样子省心了呢!只是,你就没想过,若是能拜在她的名下,于你将来的亲事是会大有助益的。别人也都会高看你一眼!” 颜十七摇摇头,“娘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我若拜她为师,只怕还会成为众矢之的,招来潮水般的嫉妒呢!” 高氏欣慰的笑,“好孩子!你能这样子想,娘亲比什么都高兴。” 不因虚名而冲昏头脑,在这物欲横流京城,几人能做到? 她的女儿就是这样子的弥足珍贵。 ---题外话---求月票!求月票!求客户端投月票!客户端投月票,会出一票变三票的效果啊!老生常谈,保月票榜第十名!保第十名!叶心这厢有礼了!感谢13929696952(3)、guanna(2)、18987620075(3)、Cindy_8319(3)、gbb1(5)、千寻嘟嘟、hxhx0303(4)、houxc的月票!么么哒!客户端投月票,会出一票变三票的效果啊!只需下载客户端到手机!(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回 颜十七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的娘亲果然是不喜欢她跟那个阚雪净亲近的。 高氏突然问:“怎么没见乔嬷嬷?” 颜十七猛拍一下脑门,暗道一声,坏了!把人家乔嬷嬷给忘在南城门了。 赶忙派人去通知,然后又跟高氏解释了一番。 关山月便亲自过来喊人吃饭。 因为高老爷子在场,一顿饭吃的很是静默偿。 午饭后,高氏便不能再多停留。 颜十七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跟高氏道别。 关山月看不下去,“姐姐!要不,我和峻哥送你回去吧!正好也趁机看看你的住处,认认颜家的大门。” 高氏和颜十七一起看向关山月。 关山月过去拍了拍颜十七的肩膀,“放心!颜家那边若是苛待了高家的人,咱立马把人给带回来。” 高老太太道:“去看看也好!我记得颜府小气巴拉的,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跟住蜂窝似的。月娘你去长长眼,若是四房那边的屋子实在简陋,你就给你姐姐做主了。” 关山月一拍胸脯,“你们就都放心吧!” 这个泼辣果敢的舅母出马,颜十七还真就放了一百二十个心。连带着对高氏的依依不舍也就冲淡了不少。 颜十七回朝夕院安心的午睡去了。 因为昨天夜里没睡好,这一觉便睡的有些沉,足足睡了一个时辰。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高氏坐在榻边。 颜十七便有些情况不明,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高氏捏捏她的腮,“醒了啊!醒了就赶紧起,厨房给你炖的燕窝都该凉了。” “疼啊!”颜十七从榻上一跃而起,“娘亲,你是真的啊?” 高氏失笑,“我什么时候假过?” 颜十七用力眨巴两下眼睛,“难道我不是在做梦?娘亲是真的去而复返了?” 高氏坐到榻边,为她披上衣服,“这小傻样!还跟从前一模一样!沙暖,把燕窝端进来。” 颜十七一把抓住高氏的胳膊,“娘亲怎么就回来了呢?是不是舅母做了什么?快给我讲讲!” 高氏从沙暖手中接过碗,“先吃完了再说!” 颜十七对于这些个进补的东西一直都是抗拒的,这次却三两口吃了个干净。 高氏亲自给她穿衣服,“你这个舅母可不简单呢!” “那是!”颜十七翘了唇角,“也不看看是谁的舅母!” 高氏噗嗤笑出声来,“这么可着劲儿的往脸上贴金,就金光闪闪了?” 颜十七道:“反正这个舅母我很喜欢就是!她是真心疼爱十七的!娘亲,快说,我那好舅母做了什么?” 高氏道:“你舅母财大气粗啊!” “啊?”颜十七张大了嘴巴,“她给颜府砸银子,把那帮人砸傻了?还是出银子把娘亲买回来了?” 高氏去梳妆台上拿了木梳,梳她那一头睡个觉就乱蓬蓬的头发。“你当娘亲是什么了?可以随意买卖?” 颜十七嘻嘻笑,“我这不是想不出,舅母财大气粗跟娘亲归家有什么关系嘛!” 高氏道:“第一种猜的有那么点儿意思!” “舅母去高家撒银子了?”颜十七说着摇摇头,“这不是浪费嘛!白白便宜了那帮人!” 高氏道:“嗯!跟你舅母住了这些天,倒是学会算小账了。你舅母能撑起一个江南关家,那是会给人便宜的人吗?她砸银子,是要整修咱四房的住处。” 颜十七恍然,“也就是说,舅母对于颜府蜂窝似的住宅看不上眼。便决定拆掉猪窝建高房。” 高氏笑,“你还真是了解你舅母啊!连猪窝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们四房在颜府的住处,本就偏远,而且房屋破旧。再加上十多年的失修,就更没法看了。” 颜十七蹙眉,“那岂不是连猪窝都不如了?” 高氏叹气,“是啊!所以,你舅母一去就发飙了!登即就把你二伯父请了来。就那么随便一指,这儿得修,这儿得拆,这儿得重弄------” “哈哈哈------”颜*笑,想想关山月那不容置疑的样子就大快人心。“颜家二爷还不得被指挥的一个愣一个愣的啊!” 高氏冷哼,“他就一个劲儿的哭穷呗!说什么临近年关了,各处的帐都还没收上来,公中没有那么多银子。” 颜十七翘了唇角,也是掩不住的讥嘲,“他们压根儿就没准备咱们四房能回到京城啊!颜家当真打的好算盘啊!舅母砸了他们多少银子?” 他们离开了京城十多年,什么样的房子空置不坏? 而颜家的人压根儿就没打算要修理,这是准备着他们这一房永远都不回来了啊! 高氏道:“你舅母当即就拍出了一张千两的银票,还扬言道,不够再来高府取。” 颜十七笑弯了眉眼,“舅母威武啊!只是,这么打脸的行为,颜老太太能同意?” 高氏笑道:“你可能不知道,颜府当真是拥挤的很。可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老太太若是不同意,那就得重新给咱们四房安排住处。她肯把其他的地方腾挪给四房吗?虽然都不是她亲生的,但四房在她的心中,那可就是肉中刺啊!” 颜十七愤恨,“明明是她雀占鸠巢,她还有理了?” 高氏一怔,“当年之事,你知道?” 颜十七挠头,“只是听说过一点儿!好像是说当初姨祖母才是正妻,不知怎么的,就变身为姨娘了。当年之事,娘亲可清楚?” 高氏为她绾发,“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当着颜家人的面说。尤其是老太太,谁提及当初,她就会给谁好看。” 颜十七眨巴眼睛,“看来是不怎么光彩啊!” 看来她有必要去深挖一下了! 凡是让那个后祖母不高兴的事,她觉得自己都会很乐意去干。 高氏嗤笑,“百年世家,书香门第,表面看着光鲜,私底下究竟有多少腌臜事,还真是让人难以启齿呢!” 颜十七道:“我又不是外人,娘亲就跟我念叨念叨呗!” 高氏手上一用力,颜十七便疼的龇牙,“娘亲也不怕给我把头皮扯下来。” 高氏冷声道:“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别打听。” 颜十七缩了肩膀,“好吧!那老太太就很痛快的放娘亲回来了?娘亲回京住回娘家,他们颜府还要不要脸了?” 高氏道:“他们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的!说是,你住在这边,让我住过来,正好方便照顾。不过,没准儿私底下,还会倒打一耙。” 颜十七转动眼珠,“娘亲的意思是,他们会反过来把罪名扣到外祖父身上?” 高氏道:“你外祖父这里,最近好像很热闹。先是皇上赏赐召见,王爷皇子的又都纷纷示好。看着就让人眼红。而颜府那边,昨日里又刚刚受了罚。所以,他们完全可以给你外祖父扣上个强势的帽子。” 颜十七撇嘴,“谁怕谁啊?外祖父就是这么的春风得意,他们扣再多的帽子也白搭。” 高氏抚额,“我现在就是担心你外祖父啊!” “嗯?”颜十七不解,“娘亲担心外祖父去跟他们打架?” “你现在满脑子怎么都是跟人家打架啊?” 颜十七嘻嘻笑,“有些人就是欠教训呗!” 高氏叹气,“你舅母强行把我接回来,我怕她会受你外祖父责难。” “怎么会?”颜十七皱了小眉头,“外祖父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高氏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说起来,当年,你外祖父和你祖父还是好友呢!” 颜十七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可以理解!若非关系非同一般,外祖父怎么会任由自己唯一的嫡亲女儿,嫁给颜家一个庶子呢?” 高氏面色一红,“当年之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究竟有多复杂呢?”颜十七紧追不放。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人这一辈子毕竟不能重来啊!”高氏讳莫如深的道。 “好吧!”颜十七退步,既然回忆起过去,让高氏觉得痛苦,那还是不要再提了的好。“娘亲不要想多了!我觉得外祖父不像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高氏叹气,“他就是太讲道理了,反而不容易拐弯。曾经,在他的心中,朝堂政事才是最主要的,法理更是大乎人情。何曾有过家人的位置?” 颜十七道:“那外祖父肯重新回到京城,是不是说明他已经重新悔过了呢?” 高氏摇摇头,“谁知道呢!十七,若是他执意送咱们娘俩回颜家,你可愿意跟娘亲离开?” 颜十七一怔,“娘亲所说的离开,指的什么?” 高氏道:“离开就是离开!离开颜家,离开京城,娘亲带你四处游历去。” “好啊!”颜十七仅仅抓住高氏的衣襟。 生怕一个不注意,高氏就撇下她,独自一个人走了。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这母亲有着强大的心,关键时候是不会拖泥带水的。 现在,她的态度更是再明确不过,那就是,如果娘家也不可信的时候,她就自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高氏的这份洒脱,是硬生生给逼出来的啊! 高氏拍拍颜十七的小手,“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娘亲也是不会走出那一步的。” 颜十七眼中涌起水雾,“从今往后,娘亲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要顾忌十七了啊!娘亲只管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好了。” 高氏抚摸着她的秀发,笑,“傻丫头!娘亲心中有数呢!” 还好,女儿贴心! 她不为她考虑,还能为谁? 到了晚饭时候,照样是去主院那边。 高老爷子还是严肃着一张脸,却在饭后抛出了一句话,“你们娘俩都住在朝夕院,会不会太挤了点儿?” 颜十七忙道:“不挤!我把主屋让出来给娘亲,我去住东厢就好了。” 高老爷子看向关山月,“离着朝夕院不远的傲霜院,还算宽敞。月娘派人收拾一下,让她们娘俩看看谁住过去。娘俩挤在一处,光下人就乱腾,不像样子。” 说完,便走了出去。 高氏在错愕中,将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十七说得对,自己这父亲,还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呢! 因为朝夕院颜十七毕竟已经住习惯了,所以,暂且不做挪动。 高氏便住进了傲霜院。 从这一点上看,高家人丁单薄也是有好处的。 那就是房子可以随意挑着住。 同样是十多年没有住人,高家这边的房子就打理的很好,足见颜家四房的房子会破败不堪,显然是没有走心啊! 高氏把从莒州带过来的下人都带来了高家。 幽草,晚晴,青枝,绿蔓,还有罗跟、李三。 当然,还有一个小白。 罗跟和李三自然是要住在外院的。 小白虽是男的,但因为还穿着女装,自然还是住在了内院。 高氏那边安顿下来,小白便请示了高氏,执意要回颜十七身边伺候。 高氏便将青枝、绿蔓以及小白全让颜十七带走了。 朝夕院这边,因为乔嬷嬷毕竟是高氏用习惯了的,颜十七便将她又遣回了高氏身边。 至于她院子里的事,就都有沙暖先管着。 青枝和绿蔓到了朝夕院后,便去找沙暖领差事了。 只有小白,寻了机会就蹿到了颜十七面前。 一双幽怨的小眼睛瞪着颜十七,欲言又止的样子。 颜十七趁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这是不认识我了?还是穿女装久了,学会了女人那一套欲语还休的鬼样子?” “呸呸呸!”小白啐了三口,“小爷是男人!都是你把我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颜十七道:“那你就恢复男儿身呗!我又不拦着你!” 小白道:“真的可以?” 颜十七道:“我听说当今国舅爷很喜欢收集漂亮的男童,你穿回男装出去晃一圈,没准能被他抱回去宠着。” “啊?”小白的小下巴就差点儿砸到了地上。 颜十七道:“怎么样?我现在就让沙暖去给你准备男装?” 小白转动眼珠,“还是不要了吧!穿回男装,怕是就不能自由出入姐姐这里了。所以,扮女孩也没什么不好的。” 颜十七的唇角抽了抽,“小脑子满灵活的吗?” 小白往颜十七面前靠了靠,“姐姐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一个人溜了,留我一个人在莒州。” 颜十七道:“什么叫你一个人?我娘亲待你不好吗?何况,我这一路多惊险啊!你当我是游山玩水啊?你要是跟着我,一不小心把你的小命给挂了,我将来见了你爹娘,怎么交代啊?” 小白黯然了神色,“他们怕是已经当我死了呢!不然,为何不见派人出来寻我?” 颜十七道:“莫非你在家里是后娘养的?” 小白翻白眼,“我母------亲很疼我的,好不好?” 颜十七道:“那你这失踪小半年了,家里人却不找,的确是奇怪的很!没准儿,还真当你已经死了呢!” 小白都快哭了,“姐姐,你究竟会不会安慰人啊?” 颜十七面露怜惜,“过来!姐姐抱抱!” 小白后退一步,“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算了吧!” “噗——”颜十七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小子的性子,还真是蛮招人喜欢的。 关键的,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大气。 别人家的孩子,六岁指不定还在吃奶呢! 他离了爹娘,颠沛流离了一段时间,还能不傻不呆,头脑清醒的活着,这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吗? “你可还记得你家里有什么人?”颜十七正经了神色问。 小白皱起小眉头,一副深思的样子,“父亲,母亲,奶娘------还有------” 颜十七定定的看着他,“我可记得你上次说是有祖母的,好像还有什么婶娘。” “啊!”小白恍然大悟状,“祖母当然是有的,但好像不是亲的。我们也不住在一起。婶娘也不住在一起。婶娘可漂亮了!” 颜十七挑眉,“多漂亮?比我还漂亮?” 小白咯咯地笑,“姐姐自然是很漂亮的,但姐姐吸引人的绝对不是漂亮。” “嘿!你这还会拐着弯的说话了!”颜十七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都说小孩子不会说谎话。 她就当这话是在夸奖她吧! 小白嘿嘿笑,“跟姐姐学的!姐姐快点儿养好身体吧!到时候好带着我出去玩。” 颜十七道:“就知道玩!京城的水多深还不知道呢!也不怕把小命给玩没了!” 小白道:“不会!我刚到京城就听说了,瑞王爷拿姐姐很好呢!” 颜十七蹙眉,“你这都听谁说的?” 小白道:“昨晚在颜府,一不小心听了你那个十八妹妹的谈话。” “她跟谁谈论我?” 小白道:“不认识!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一个姐姐。” “都说了我什么坏话?” 小白道:“不是坏话吧!倒像是在夸你呢!说你不但得了瑞王的庇护,连太子都往高府跑了呢!另一个就说你不是傻的嘛!那个颜十八又说,老天不长眼,让傻子撞了大运。” 颜十七听的怔楞,“你的记忆力可真好!” “那是!我能过目不忘,连祖父都夸我呢!”说完,又立即捂了嘴巴。 “真的吗?”颜十七探究的看着他。 小白挠头,“说着玩的呢!祖父说了,做人要谦虚。也就是,满招损,谦受益。” 颜十七忍不住的笑,“这还一套一套的了!你祖父是亲的吗?” “那是当然了!再亲不过了!”小白说着,垮了肩膀,咬住了嘴唇。 颜十七抬手揉着耳垂,“看起来,你祖父待你极好!要不,你告诉我你祖父的名字,我送你回到他身边,可好?” 小白惊恐的摇摇头,“不要!不要!” “却是为何?”颜十七咄咄追问。 她很想把这小子送走啊! 谁家丢了孩子不着急啊? 偏这小子三句话说不到重点! 她认为他不是忘了,恰恰相反,而是太猴精了,分明是在故意的绕圈子。 “他们不要我了!”小白负气的说。 颜十七抬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捏捏他的腮。 小白嫌恶的躲过,“别乱动!都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了!” ---题外话---求月票!求月票!求客户端月票!早上起来一看,月票榜居然冲到个位数了,真是太惊喜了。但叶心知道保第九是奢望,还是保第十吧!还有八天的时间,亲们的月票用客户端砸来啊!咱们这唯一进榜的古文,可要坚持住啊!感谢duwululu(9)、hongki12(6)、火火315(9)、Zhangshuyu、周凌燕、36486609、15998648029(3)、Liuyu7878的月票!么么哒!用乐文客户端投月票,一票变三票啊!( 锦色风华,谋个骄婿做靠山 http://www.suya.cc/10/10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