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野兽》 温柔的野兽 第01章 纪小瓯举起手机,不知第多少遍试图寻找信号,手机信号格却丝毫没有动静。 上头写着刺目的三个字,无服务。 她不死心,试图拨打电话,电话仍旧一个都拨不出去。 纪小瓯抿紧嘴唇,使自己保持冷静,把电话塞回包里,重新打量面前的环境。 古树参天,树叶蓊郁,宽大厚实的树叶遮住头顶的阳光,周围寂静无声。 这里的树木很奇怪,盘根错节,奇形怪状,既不像纪小瓯熟悉的松树柏树,也不是常见的梧桐刺槐。回想自己前十六年的人生阅历,她确定从未见过这种树。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陌生。 班级组织旅游,三天两夜,同学们为了刺激,专门挑选偏僻寂静的深山老林。 哪知校车刚走到山顶,司机不知看见什么,惊叫一声,轮胎毫无预兆地打滑,校车便直直地冲向悬崖。 幸亏司机反应及时,匆忙踩住刹车,校车堪堪挂在悬崖边沿,救了一车人的性命。 纪小瓯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她坐在窗边,旁边的同学晕车,窗户开得老大。 司机一个迅速漂移过弯道,她没来得及稳住身子,旁边同学惯性地朝她身上压来,她就从窗户被扔了出去。 纪小瓯惊慌地睁大眼睛,下意识伸出手,同学们错愕的面孔却离她越来越远。 来不及恐惧,身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一直将她拽进深渊。 再次醒来时,便是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纪小瓯觉得稀奇,她浑身上下只有额头受了一点伤,许是摔下悬崖时磕的,其他地方均完好无损。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除此之外,纪小瓯还发现另一件神奇的事。 她身上的mcm小背包除了这次出门带的东西之外,还能拿出许多别的东西。 为了轻便,纪小瓯只带了两袋压缩饼干,两盒德芙巧克力,几瓶矿泉水和三套替换的衣服。因为担心大姨妈突然到访,她还顺手塞了两包卫生棉。 可是现在,她随手一伸,便能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打火机、瑞士军刀以及医药箱等…… 更夸张的是,连睡袋和帐篷都能掏出来。 这些东西不占地方,有点像哆啦a梦的口袋,纪小瓯能看见包里的东西,并且顺利取出,对她而言,里面仿佛是一个偌大的安静的空间。这些东西有点熟悉,她闭上眼睛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空间里装的都是他们班级这次旅游所准备的物资。 这些物资明明在大巴行李舱里,怎么会在她身上? 这个空间到底是什么? 纪小瓯惊讶地坐在原地,看着面前铺满的零零碎碎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她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来,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回去的方法,而不是坐在这里干耗。 * 纪小瓯收拾好心情,从医药箱里取出碘伏和创可贴,把额头的伤口处理了下,再把医药箱和其他东西重新放回空间,只留下一把瑞士军刀,准备寻找上山的路。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面前的景色丝毫没有变化。 依旧是粗壮奇怪的树木,茂盛翠绿的草丛,和安静得不像话的环境。 纪小瓯跟着家人旅游过几次,也去过深山老林这种地方。 无论那些地方打着怎样纯天然的名号,或多或少都有人工留下的凿痕。 没有一个像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一般,阒寂,原始,草木横生。 分明看不到任何危险,却又好像随时危机四伏。 又走了半个小时,看着面前粗壮的树干,纪小瓯觉得有一丝熟悉感。 她拧眉认真打量面前的大树,过了一会,从棒球衫外套口袋里取出瑞士军刀,展开,趴在树上慢吞吞地刻了几个数字。 1002。 是今天的日期。 刻完以后,收回刀刃,纪小瓯重新看了一眼这棵古树,又记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重新开始上路。 纪小瓯从悬崖掉下来的时候是早上,后来昏迷一段时间,又走了一小时的路,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森林里的夜晚来得比较早,加上天气越来越冷,通常六点不到,天就黑透了。 纪小瓯已经认清现实,今天之内上山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 早上出门太急没吃早餐,中午昏迷了也没吃东西,纪小瓯又走了半个小时后,终于觉得饿了。 她刚才粗略扫了一眼,空间里有冷冻牛肉和海鲜等材料,应该是班上同学准备在野外烧烤用的。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精细处理这些食材,就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和一盒牛奶,草草应付。 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停下脚步,纪小瓯看着面前树干上熟悉的“1002”标记,呼吸滞了滞。 牛奶呛进气管,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古树参天,遮天蔽日,这里跟她刚才来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她明明特地走了相反的方向,为什么最后还是回到这里? 纪小瓯神色慌乱,一直以来压制的恐惧和不安争先恐后地跃出脑海。 她掉进山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本来就特别害怕。 眼下又被困在这座森林里,周围没有一只活物,偌大的森林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她肩膀微颤,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无助掩埋,没有留意脚边的动静。 * 纪小瓯专心致志地揉眼泪,脚边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她今天穿了一双海军蓝的浅口单鞋,露出脚背。纪小瓯的皮肤很白,露在外面的部分像她刚喝完的牛奶,当一条柔软湿滑的舌头舔过她的脚背时,她僵了僵,怔怔地低头往下看。 一只花斑纹的小动物卧在她的脚边。 圆耳朵,蓝眼睛,尖锐的指甲,掌心的肉垫,无一不显示这是一只猫科动物。 不像小猫,倒像是豹子多一些。 纪小瓯条件反射后退半步,呆呆地看着这只小豹子。 说它是豹子,它跟普通的豹子又不太一样。 它眼睛底下到脸侧有一簇黑色的毛发,不像猎豹那样浑身布满斑点,毛色略浅,眼睛不是寻常的蓝绿色,而是罕见的海蓝色。 它舔完纪小瓯的脚背,发现没有味道,就扭头继续慢慢舔旁边草叶上的牛奶。 牛奶是刚才纪小瓯咳嗽的时候洒上去的。 小豹子舔完牛奶之后,这才抬头注视纪小瓯。 它的眼睛很蓝,像深海的颜色,看着纪小瓯的时候,竟有一种深邃专注的感觉。 大概是没有吃饱,它迈开四肢,朝纪小瓯走了一步。 纪小瓯赶紧后退,如临大敌地看着它。 虽然它很小,但豹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全然陌生之地,纪小瓯不得不防。 小豹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纪小瓯又后退两步。 这次小豹子没再前进,而是停下看着她。 更准确地说,像是在打量她? 半响,小豹子抬起前爪挠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继续盯着纪小瓯。 纪小瓯这才看见它后腿的毛发被血染湿,腿根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看着不浅,皮开肉绽,而它居然还能稳稳地站着。 纪小瓯对它的防备稍稍降下来一些,想必是跟父母走散了,被别的野兽攻击,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它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也没什么攻击性。 纪小瓯思量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纯牛奶,剪掉顶部的包装,缓缓蹲下,伸长手臂将牛奶小心翼翼地推到距离小豹子一米的地方。 小豹子深蓝的瞳仁看了看纪小瓯,又看了看面前的牛奶。 少顷,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它先是舔了一口纯牛奶,接着将整个脑袋都埋进牛奶盒子里,喝得津津有味。 纪小瓯在对面看着,默默地松一口气。 趁着小豹子喝牛奶的功夫,她后退转身,匆匆地离开此地。 虽然小豹子是没什么危险,可万一它的父母过来之后,看见小豹子身上的伤,以为是她弄的,要找她的麻烦怎么办? 她身上只有一把瑞士军刀,没有什么威胁性,根本不足以抵挡两头成年的豹子。 这样一想,纪小瓯更加没有安全感。 入夜之后,森林里不知有多少危险的野兽猛禽,她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为了离开这片森林,避免再次回到那棵大树下,纪小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线。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眼前的树越来越低,树枝也越来越粗壮。 真正的枝繁叶茂。 不等纪小瓯看清附近的光景,突然,眼前迅速一黑,整个森林都陷入暗夜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 纪小瓯一愣,不明状况,摸黑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找出手电筒,打开照明开关。 一束莹白的灯光射出,她照向手腕,见手表表盘的时针正正好指着数字“6”。 纪小瓯不敢开灯太久,怕引来野兽,飞快看了一眼时间就把手电筒放回包里。 心里却充满疑惑。 怎么回事? 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2章 上一秒天还亮着,下一秒就是黑夜。 纪小瓯抬头,头顶星辰璀璨,明亮的银河横跨整片星空,每一颗星星都看得无比清晰。 一道耀目的流星划过,接着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美丽得像小时候看过的童话。 可惜现在纪小瓯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满心都是震撼。 从白天到黑夜没有任何过渡,天就突然地黑了。 这里难道没有日落,没有黄昏? 来不及细想这些问题,纪小瓯压下心底的震惊,借着头顶一点稀薄的星光,找到一棵不高不矮的大树。 摸索半天,从背包里取出登山扣和登山绳索,这应该是体育委员陈斌的东西,纪小瓯记得来旅游之前,他曾经说过要去后山爬山。现在它们却出现在她的包里,纪小瓯有些五味陈杂。 也幸亏这两样东西,纪小瓯才能顺利地爬到树上,平安度过一夜。 夜里相安无事,就是温度有些低,好在纪小瓯的“空间”里有毛毯和睡袋。 纪小瓯特意定了早上五点半的闹钟,想确认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里没有日落,是不是也没有日出? 睁着眼睛等到五点五十九分,眼前还是一片漆黑,然而,当分针与秒针重合,时针准准地指向数字“6”时,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掀开帷幕,毫无预兆地天亮了。 日光乍泄,穿透厚厚密密的树叶,洒在纪小瓯的头顶。 纪小瓯怔怔地坐在枝干上,眼睛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她眯了眯眼。 再次睁开,望着阳光普照的森林,纪小瓯久久回不过神。 这个地方实在太奇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有很多疑点。纪小瓯强迫自己没有深想,然而眼前这一幕,却叫她怎么都不能淡定了。 地球上哪个地方没有黄昏和黎明? 又有哪个地方的昼夜交替如此分明,有如泾渭? 是她孤陋寡闻,还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纪小瓯身子一僵。 清晨微风从树梢婆娑而过,她手臂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如果是真的…… 不,不,她一定可以回去的!昨天只是没找对路,今天只要找到走出森林的路,就一定能回到山顶,与班上的老师和同学们汇合。 爸爸妈妈还在等她到地方后报一声平安,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纪小瓯整理好毛毯和睡袋,放回背包里,顺着登山绳索滑到地面。 附近有一条溪流,流水清冽,青石可见。纪小瓯走过去洗了洗脸,顿觉清爽。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庞,肤白唇红,亮丽天生。 少女生得好看,就连微微皱眉的动作,也有别样的可怜。 刚才没注意,这会纪小瓯才觉得脚掌疼痛。 她脱掉单鞋,低头,就见掌心长了两个透明的水泡。 昨天走了足足四五个小时,加上林中道路崎岖,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才知道疼。 纪小瓯抽了抽鼻子,有点委屈。 纪父纪母老来得子,只有她一个女儿,平时她有点头疼脑热都紧张得不得了,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如今她孤身在外,身处荒郊野岭,受了伤也没人知道。 纪小瓯伤心了一会,就强打起精神,草草处理一下脚上的水泡,翻了翻空间,找出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带的,试了试大小,刚刚好,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穿在脚上继续上路。 * 没走多远,纪小瓯不经意一低头,见地上的青草夹杂着一些斑斑驳驳的血迹。 血迹干涸,变成赭红色。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前方,熟悉的大树刻着1002四个数字,树下,一团花斑纹的小身影静静卧着,纪小瓯心里“咯噔”了下。 她又回到了原地。 昨晚天黑,纪小瓯没有看清四周的环境,见眼前树木陌生,就以为走了很远。 殊不知她睡觉的那棵树,与这棵“1002”只隔了几十米。 为什么她总是走不出这片地方?除了慌乱,纪小瓯心里更多的是疑惑。 古装电视剧里经常上演迷阵,看似一模一样的环境,实则每一步都暗藏天机,走错一步,结果就天差地别。 难不成她现在也处于迷阵中? “呜噜噜”一个细小的声音拉回纪小瓯的神智。 纪小瓯循之看去,那只被树叶埋住的小豹子奄奄一息,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刚才那个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像是从喉咙深处,声带滚动溢出的呻|吟。 纪小瓯走过去,慢慢扒拉掉它身上的树叶,待看清它后腿的伤势,呆了一呆。 昨日离得远,她没有仔细看,就见伤口周围的皮肉都溃烂溃脓了,皮发凝成一捋一捋,几只小虫子在里面乱爬。 昨天不是还能走路么,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许是纪小瓯不慎碰到它的伤口,小豹子喉咙低低沉沉地咕哝两声,掀起眼皮,深蓝色的眼睛定定看向她。 它的眼神称不上友善,大抵是动物濒死时候的本能,对什么都充满戒备,怀疑。 如果不是它身受重伤,纪小瓯肯定相信它会跳起来一爪子拍向自己。 纪小瓯这时候自身难保,本来不想救它,谁知道它的父母在哪,为什么受伤,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后头会不会牵扯出一堆麻烦事?不过抱着它小小的身躯,她又改变了注意。 那么小,还没她家养的美国短毛猫大呢。 能救一点是一点吧。 纪小瓯抱着小豹子来到溪边,蹲下,一手托着它的前肢,一手掬了一抔清水,轻轻地清洗它后腿外侧的伤口。 伤口很深,不像是被捕兽夹之类的利器所伤,倒像是被什么野兽抓的。 难不成是被野兽从父母身边叼走,后来又自己逃出来的? 纪小瓯清洗好小豹子的伤口,把它放到干净的草地上,掏了掏背包里的“空间”,正准备取出医药箱给小豹子处理伤口,此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纪小瓯动作一顿。 小豹子睁开眼睛,眼神沉沉的,跟刚才有些不一样,身体也迅速地紧绷起来。 一开始纪小瓯以为自己听错了,很快,叫声再次响起,且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听声音,仿佛不止一头狼。 听说狼是群居动物,从此起彼伏的叫声来判断,对面应该是一群狼。 纪小瓯抓着背包的手紧了紧,站起来就想跑。 纪小瓯想过会遇见猛兽,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这地方她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藏,再加上她在这片森林迷了路,一时间手忙脚乱,匆匆地拉上拉链。 一个东西却从背包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拾起一看,是一块圆型的指南针。上头标着“n、s、w、e”四个方向,刻度精良。 这是临出发前纪父担心纪小瓯在山里迷路,塞进她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的。 纪小瓯当时没放在心上,事后也就忘了这回事。 如今却眼睛一亮,她现在太需要这个东西了。 用指南针确定好方向,纪小瓯背好背包,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静静趴着的小豹子。 它也在看她,瞳孔幽深,不慌不忙,不躲不闪。 深蓝色的眼珠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真奇怪,纪小瓯心想,她竟然从一只豹子的眼睛里看出了人的情绪? 它刚才,是在怜悯她吗? “嗷呜——” 狼嚎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已经靠近。 纪小瓯咬了咬牙,没怎么多想,就上前把小豹子抱进怀里,沿着溪流往下跑。 * 换上运动鞋后跑起来果然轻松了许多,纪小瓯一面小心翼翼不碰到小豹子的伤口,一面低头关注指南针。 有了指南针引路,纪小瓯一路朝南,走得非常顺利,不一会儿就走出了森林,身后的狼叫声也慢慢消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竟然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小时。 她喘了喘气,危险消失,这才觉得疲惫极了。 双腿一软,就倚着一棵树干坐在地上。 手心一片黏黏腻腻的,纪小瓯摊开手,见上头沾满了血迹。她心头一骇,赶紧查看怀里的小豹子。 刚才跑得太急,加上森林里障碍物多,她走得很不平稳。小豹子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又裂开了,正在往外流血,伤口很深,几乎可以看见骨头,她看着都疼,而它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不会死了吧?”纪小瓯喃喃,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下它的圆耳朵。 小豹子耳朵动了动,这才慢吞吞睁开眼睛,蓝涔涔的眼睛对上她。 纪小瓯原本以为它会发怒,没想到它只是看了她一会,就又默默地转回头去,不声不响。 大概是疼得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纪小瓯心想。 既然已经逃离危险,当务之急是先给它处理伤口。 纪小瓯休息片刻,转过身以mcm背包做掩护,从空间里取出医药箱。她打开箱子看了看,里头的药很齐全,有酒精、双氧水、退烧药、止血药和医用纱布等等。 纪小瓯家里养猫,对照顾猫科动物不算陌生。 但是处理这么深的伤口,却是头一回。 她稳了稳双手,先用酒精给一把银制小刀消毒,轻轻按住小豹子受伤的后肢,小心翼翼地刮掉它伤口周围的腐肉和溃脓。小豹子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手一抖,力道不小心加重了些,小豹子眼睛冷光一闪,她脱口而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才发觉它听不懂,不禁有点奇怪,她为什么要道歉?因为看到它眼里的不高兴? 清理完腐肉,纪小瓯用消毒水给伤口消毒、止血、上药,然后拿起纱布包扎。 她认认真真地绕着小豹子的后腿缠了几圈,最后一圈时,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大功告成。 纪小瓯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大松一口气,一直稳稳站着的小豹子突然往前一倾,直直地倒在地上。 纪小瓯大吃一惊,赶紧捞住它。 一碰到它的身子,她才发现它的温度有些不正常。猫科动物的恒温比人类高,一般在38度左右,可是很显然,这只小豹子的温度比38度还要高。 发热了? 纪小瓯又摸了摸它的耳朵和肉垫,果真热乎乎的。可能是昨天晚上受了重伤,又在野外过了一夜,所以这会儿才会发热。 纪小瓯翻了翻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一支温度计。 猫咪的嘴巴夹不住温度计,以前纪小瓯给自家美短测量温度的时候,都是把温度计塞进猫的肛|门里。 她拿着温度计,把小豹子平放到自己的腿上,正准备如法炮制。 温度计才刚碰到它的肛|门,还没放进去,小豹子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前爪猛地往下挥过来,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闪着一丝怒光。(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3章 呃…… 纪小瓯举着温度计有点不知所措,它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是不喜欢这样么? 可是以前她给家里美短量体温的时候,也不见那只猫有多抗拒啊。她不明所以,把温度计往前送了送,这回还没碰到豹子的身体,它就飞快地往前一翻,用没有受伤的那只后腿用力一蹬,将纪小瓯手里的温度计扫落在地。 纪小瓯反应及时,飞快地松手,才没有被它踢伤。 小豹子撑着一口气站在她面前,“呜噜噜”咬牙切齿,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模样有点像恼羞成怒。 纪小瓯盘腿坐在树下,豹子站在她面前,一人一豹大眼瞪小眼。 半响,纪小瓯歪了歪头,总算有点弄明白状况,“你……你不喜欢量体温么?” 小豹子调开视线,扫了一眼那支掉进草丛的温度计,眼神很是不善。 好吧,不喜欢就不量吧,纪小瓯是很好说话的。它这个体温确实是发热无疑,量体温不过是为了确定多少度,既然它这么反抗,那就先用酒精给它降降温好了。 纪小瓯用药棉蘸了点酒精,却开始犯难。 酒精要擦拭到肉垫上才有用,照这只豹子刚才的反应,它还会让她碰它么? 她伸手,试探性地举到小豹子面前,像平时逗自家美短一样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豹子没动,深邃的蓝眼睛微微转动,视线落在纪小瓯手里的药棉上。 “这个是医用药棉,上面蘸了酒精,可以给你降温的,你现在发热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纪小瓯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解释。 小豹子这回没有反抗,也不知是听懂了她的话,还是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 纪小瓯顺利地把它抱进怀里,避开它的伤口,托住它的四肢挨个把它掌心的肉垫都擦了一点。 猫科动物的肉垫都是粉色的,豹子也不例外。 小豹子左前爪的肉垫中间有一条褐色的疤痕,几乎贯穿它整个掌心。 疤痕又长又深,十分醒目,想必当时受了很重的伤。 纪小瓯忍住想摸的冲动,告诉自己,这只豹子可不是好惹的,不像她家美短。 它一不高兴,就算受着伤也能咬死自己。 擦完酒精,纪小瓯又取出一条毛巾去溪边洗干净。 天刚入秋,这时候的溪水清凉,用来冰敷是不太够,但聊胜于无。 纪小瓯把湿毛巾叠好搭在小豹子的肚子上,每隔十分钟便重新去溪边洗一次。 * 忙完这一切,纪小瓯总算能休息一会。 早上没吃早餐,担惊受怕地跑了两个小时,后来又忙着给这只豹子处理伤口,她这会才觉得肚子饿。 纪小瓯转身,脑袋埋进背包里,悄悄看了看“空间”里的存粮。 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如果没有空间里的东西,或许她昨天晚上就在树下被野兽咬死了。 她清点了一下空间里的物资,除了之前看到的东西外,还有两袋大米,两袋面粉,五箱方便面,五箱牛奶,十箱矿泉水,若干袋牛肉干,两盒德芙巧克力和两桶士力架,用冰块封存好的新鲜牛肉和海鲜,以及各种零食干果…… 纪小瓯昨天留意了一下,经过一整夜,用来保鲜牛肉的冰块一点也没有融化。海鲜也是,仍旧是新鲜的颜色,这里就像一个纯天然的冷库。 空间里的时间似乎流动的很慢,不必担心过期变质的问题。 清点完食材,剩下的是生活用品。 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炉头气罐,烤肉架,这些都有。还有望远镜,防晒墨镜,洗发水,沐浴露,速干毛巾以及保温杯等……同学们带的东西杂七杂八,纪小瓯随手一摸,居然还拿出来一根自拍杆。 纪小瓯把东西整理好,留下一袋牛肉干、一包麦片、两盒牛奶和一包方便面。 她从套锅里取出一个小锅,去溪边舀了小半锅水,回到溪边架好气罐和炉头,就把小锅放在炉头上,拧开开关,开始烧水。 淡蓝色的火苗猝然升起,不一会儿,就听见锅里传出开水沸腾的声音。 旁边静静卧着的小豹子抬了抬眼,一声不响地盯着火炉,眼神幽幽的,前爪用力扣着地面。 纪小瓯对此浑然不觉。 纪父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家里存放了许多户外运动器材,所以纪小瓯对这些并不陌生。烧好水后,她撕开方便面包装袋,把面饼放入滚水里,倒进调料,用筷子搅拌。 趁这功夫,她又把牛奶盒子剪开,自己喝掉一点,再把整包麦片倒进牛奶里,放到小豹子面前。 “你现在受伤了,多喝点牛奶比较好,对愈合伤口有好处。这里还有牛肉干,一会儿我剪碎了你就可以吃了。”两天没跟人说话,纪小瓯对着一只豹子也能喋喋不休,她都有点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 小豹子昨天喝过一盒牛奶,倒也没有抗拒,目光从火炉上收回,埋头喝奶。 纪小瓯给自己也打开了一盒,喝了两口,见面煮得差不多了,便关火盛出来。 昨天一天只吃了两块巧克力,眼下终于吃上几口热食,虽然只是简单的煮面,她也觉得很满足了。 她小口吃完,见对面的豹子也吃得差不多了。 牛肉干包装袋被它撕烂扔在一边,里头吃得干干净净。 纪小瓯担心食物的香味引来刚才的狼群,就匆匆把锅碗收起,去溪边洗干净,和气罐炉头一起放回空间。气罐和炉头的体积都不大,即便塞进包里也不显得突兀,她就没避着这只小豹子。 豹子看着纪小瓯精致小巧的双肩包。 少顷,动了动眼珠子,移向对面忙忙碌碌的少女。 纪小瓯一时半会找不到扔垃圾的地方,又不能随手扔在森林里,就挖了个坑,把牛奶盒和包装袋都埋在土下。 埋完以后,她抬手蹭了蹭脸颊的汗珠,一道脏兮兮的灰痕就挂在了她的脸上。 她大约也意识到了,起身去溪边洗了把脸,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眼睛又明又亮,皮肤瓷白,脸蛋光滑。不像动物一样浑身长满毛发,她整个人都透着精致。 纪小瓯走回豹子跟前,双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小豹子后退两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纪小瓯拿掉缠在它肚子上的毛巾,摸了摸它掌心的肉垫,温度比刚才低了点,晚上再给它上一次药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 溪流对面是一座巍峨绵延的山脉,山顶很高,直入云霄。 纪小瓯记得自己是从山上掉下来的,从这里爬上去应该能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她本打算给小豹子处理好伤口就上山,只不过处理好后,低头一看手表,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如果她此时上山,等爬到山顶怎么着也是凌晨了。 那时候山顶无人,不比这里安全。 思前想后,纪小瓯决定再在这里停留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 纪小瓯把小豹子抱进怀里,看了眼面前的小溪。 溪水湍急,被森林和山脉夹在中间,如果想过对岸,必须渡过这条小溪才行。 她捡起岸边的一截枯枝,伸进水里探了探水深,拿出来跟自己的小腿比了比,水流不深,刚刚没过她的小腿。 纪小瓯穿的是米色的阔腿裤,毫不费力地卷到小腿,抱着小豹子一步一步慢慢淌到对岸。 对岸也是一派原始森林的痕迹,只不过树木长势更温和一些,不如对面的树木那么嚣张跋扈。 这里阳光明媚,郁郁葱葱,没来由地叫人心旷神怡。 更叫纪小瓯欢喜的是,她在这里看到了几种熟悉的树木。 斜前方是几棵云冷杉,左手边长了一排水曲柳,再深处还有樟树,柞树,桦树…… 总算看见一丝她熟悉的东西了! 如此一来,更加坚信了纪小瓯爬到山顶就能找到老师同学的念头。 不过纪小瓯也没有失去理智,在森林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一处不算低的山坡。这里位置隐蔽,背靠山峰,且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遮挡,野兽一般寻不到这里,他们晚上可以在这里休息。 五点多,纪小瓯给小豹子重新上了消炎药,又喂它吃了牛奶泡麦片和牛肉干。因为中午吃得晚,她自己不怎么饿,就只喝了一盒牛奶,从空间里掏出睡袋铺好,准备等待“天黑”。 六点一到,森林准时陷入黑暗之中。 纪小瓯仍旧无法理解这里的自然现象,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扭头一瞧,旁边的小豹子早已经睡着了,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条针织毛毯,给它盖身上。 夜晚乌云厚重,天上不见一颗星星。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小豹子睁开眼睛,就见眼前空空如也,睡袋不见了,毛毯不见了,牛奶盒子不见了。 就连纪小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斑纹豹子缓缓支起身,看了看昨晚纪小瓯躺过的地方,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它扭头看向自己受伤的那条后腿。 上头的纱布干净,一看便是今早刚换的,一如既往地打了一个晃眼的蝴蝶结。 小豹子盯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起视线,舔了舔牙齿,转身不紧不慢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4章 纪小瓯天不亮就起床了,收拾好东西以后,顺手给那只豹子换了一次消炎药,就独自走上上山的路。 这座山很高,坡度陡峭。 中间有几段路甚至几乎与地面呈90度角,直上直下,非常危险。 纪小瓯咬紧牙关,使用体育委员陈斌的登山扣和登山杖,终于在天黑之前爬到了山顶。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5:43,几乎用了整整12个小时。 站在山顶喘了几口气,纪小瓯一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老师同学,心情就无比愉悦,从未像此时这般期待与他们重逢。 不知道这两天他们有没有找自己? 有没有通知自己的父母? 爸爸妈妈知道她掉进山崖,是不是吓坏了? 然而一转头,看清山峰周围的环境,却倏然怔住。 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顶,崖边横着生长了几棵迎客松,身后天空蔚蓝,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她掉进悬崖的那个山顶呢? 她坐在校车里看到的g80高速公路呢?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山脉,山脉呈圆形环绕,表面被绿植覆盖。 山脉四周高,中间低,宛若一个巨大的盆地。只不过这盆地中间并不荒芜,生长着许多纪小瓯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山脉外围被一条溪流环绕,正是纪小瓯昨天从对岸森林淌过来的小溪。 盆地一眼望不到头,山脉仿佛延伸到世界的尽头,水流跟随着山脉蜿蜒而去,在纪小瓯面前展示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纪小瓯放在身侧的拳头渐渐收紧,身躯也微微颤抖,一眨不眨地俯瞰着远方。 一直以来压抑在她心头的猜测,终于被证实。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 她穿越到了陌生的大陆。 仿佛为了印证纪小瓯心中所想,下一秒,六点一到,眼前的光景立即变黑了。 这里没有高楼厦宇,没有科学技术,没有手机信号……甚至没有日出与日落。 纪小瓯直直地站着,一颗心越坠越深。 震惊,困惑,更多的是茫然。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又该如何回去? 如果她真的回不去了,该怎么在这里生活? 这一晚纪小瓯没有睡觉,盘腿在山顶愣愣地坐了一夜。 这里昼夜温差极大,晚上天气很凉,她穿的单薄,黑色印花棒球衫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下半身的阔腿裤也不怎么保暖。次日天一亮,她就觉得头脑晕乎乎的。 消化了一夜,纪小瓯的心情有所缓和。 无论她是什么原因来到这里,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先想办法在这里生活下去吧。 这样一想,纪小瓯打起精神,从医药箱里拿出感冒药,倒了两颗,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 又从空间里拿了两片土司面包,跟牛奶一起吃完,这才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艰险,纪小瓯走得很慢,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才走到半山腰。 这段路上长满了绿色的植物,有一种植物叶子很厚,有纪小瓯的手掌那么大,每株植物顶端都长了一到两朵淡红色的花朵。花朵周围围绕了许多双翅目的昆虫,大概是纪小瓯的书包颜色比较亮,是玫红色的,不少昆虫被吸引,朝着她这边飞来。 纪小瓯从小怕虫子,一开始还能拿驱蚊水抵挡,后来这些昆虫对驱蚊水免疫了,慢慢地越围越多。 被这种虫子咬过的地方迅速肿起小包,痒痒的,纪小瓯忍不住伸手去挠,很快整片手背都红了。 纪小瓯不敢再挠,不过这么下去却不是办法。 她转头观察四周,发现对面树下就没有这种虫子。即便有虫子飞过去了,也会很快转头飞往别处。 那棵树根周围的树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树下长着一种像猫薄荷的植物。 纪小瓯眼睛一亮,飞快走到树下。 回身,果见那些虫子都不再靠近自己,在她头顶上方盘旋了几圈,纷纷散去。 这种植物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人闻着没什么,对于这种昆虫来说却很刺激。 所以它们从不靠近。 为了避免一会再遇见这些虫子,纪小瓯摘了几片猫薄荷的叶子,用白纱布包裹,做成一个简易香囊系在身上。 做完后,她满意地看了看,正准备离开,一抬脚,脚尖却好像踢到什么东西。 硬硬的,像块石头。 纪小瓯疑惑低头,就见草丛里长了两只硕大的鹿角,杈角很多,向两边分散,十分繁复华丽。 纪小瓯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鹿角,吃惊之余,忍不住弯腰伸手触摸。 然而,没等她碰到这对鹿角,鹿角就自己动了动,周围的草丛随之“沙沙”作响。 紧接着,一个脑袋缓缓从猫薄荷丛里抬起,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呻|吟。 “哦,刚才是谁踢我……” 纪小瓯傻傻地看着这个顶着一头鹿角的少年,眼睛越睁越大,然后双腿一软,就吓得“扑通”跌坐在了地上。 * “你、你是什么东西……”纪小瓯脸色煞白,盯着面前的少年磕磕巴巴地问。 对方盘腿坐在地上,身材壮实,看起来像人类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头顶长了一对繁复硕大的鹿角,两边耳畔分别长了灰白色的绒毛,一直蔓延到脸颊两侧,鼻梁上也长了一丛灰色毛发,眼睛很大,嘴唇略厚,也在看着她。 “我?”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着介绍道:“我叫埃里克,你叫什么?” 说完没得到回应,鹿角少年看了眼仍旧处于震惊边缘的纪小瓯,挠了挠头,“抱歉,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放心,我是草食系,跟那些凶残的肉食系不同,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看纪小瓯纤细弱小,一看便是未成年的模样,又浑身散发着青草的香味,便自顾自地把她当成了与自己同系种的“草食系物种”。 纪小瓯张了张口,目光从少年的鹿角移到他灰色的鼻子,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正要转身逃跑,却见对面少年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身躯紧绷,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他就紧紧地拽住她的手腕,按住她的头,与她一起飞快地藏进草丛里。 “……” 纪小瓯莫名其妙,挣扎了下,想要站起来,鹿角少年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嘘。” 纪小瓯看着他那黑色的、像手指又像鹿蹄的指头,抿紧嘴角,没有出声。 埃里克看起来很紧张,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奈何他头上的鹿角太显眼,藏在草丛里,有一种极度不和谐之感。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点,慌慌张张地从旁边扯了一大堆猫薄荷,盖在自己的鹿角上,以作伪装。 不一会儿,纪小瓯感觉到地面明显的震动,紧接着是一声接一声猛兽的叫声。 埃里克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猛兽的叫声越来越近,纪小瓯往远处看去,就见两只浑身布满斑纹的成年猎豹朝这边冲来。 猎豹飞奔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只见两道矫健的身影从眼前掠过,粗长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几个纵跃之间,就不见了身影。 直到两只猎豹远去,埃里克才长长地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得救了。 纪小瓯心中的谜团却越来越大,好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只差找到线头一端,所有事情都能一通百通。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纪小瓯看着面前正在拿掉鹿角上稻草的少年,试探地问。 埃里克动作一顿,把纪小瓯当成了懵懂无知的幼年期兽人,耐心地解释:“刚才那两只豹子是肉食系兽人,是我们草食系兽人的天敌,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我和你都会没命的。” 纪小瓯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很疼,不是做梦。 她声音有点颤抖:“你刚才说什么?” 埃里克疑惑,但还是乖乖重复:“如果被那两只豹子发现我们,我们会……” “不是这个。”纪小瓯有点慌乱地打断,“你说我们是什么?” 埃里克愣了下,旋即笑道:“我们是草食系兽人啊,你身上没有血腥味,而且有青草的香味,我应该没有猜错吧?”他很快想起,“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你叫什么?你的种族在哪里?” 半响,纪小瓯才声音发涩地回应:“纪小瓯,我叫纪小瓯。” 埃里克笑容热情,“你的名字真是像极了人类。” 纪小瓯心跳加快,不等她问出什么,埃里克就继续道:“不过人类七百年前就灭绝了,波尔尼亚大陆早已没有他们存在的痕迹,你应该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扔下这枚重磅炸弹,埃里克看了看天空,“天马上就黑了,你是不是与族人走散了?我的族群就在山后,离这不远,你要不要到我的族群里躲避一晚?” 说完,见纪小瓯脸色苍白,目光呆滞,以为她是刚才看见猎豹兽人受了惊吓,现在还没缓和过来,安慰道:“别担心,我的族群虽然不强大,但也不会让你受伤的。相反,你如果留在这里才有可能被野兽吃掉。” 纪小瓯下意识问:“为什么?” 埃里克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前几天豹族的首领受伤失踪了,他们一直在寻找,就在这座山上,我们族里已经有好几名族人遭受了无妄之殃。”(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5章 “埃里克,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埃里克,你查看的怎么样?豹族的人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后山……” “埃里克,今天又有两名族人受伤了……” 埃里克是种族族长的孙子,也是族里最年轻最强壮的勇士,他为人热心善良,平时族里有什么事,族人都喜欢向他求助。 这次豹族兽人干扰他们的种族,埃里克自告奋勇去后山查看,大伙都很关心。 然而,接二连三的问题尚未问完,族人看见埃里克身后娇小的雌性,愣了愣,注意力全都转移到纪小瓯身上。 埃里克的种族属于驯鹿,个头一般比较大,无论雄性还是雌性都长得高大壮实。 而纪小瓯站在埃里克旁边,还不到埃里克的胸口。 她身材小小的,脸小小的,脖子细得仿佛一拧就断。 与他们浑身布满毛发不同,她皮肤光洁,身上无毛,一看便是未成年的模样。 面对族人眼里的疑惑,埃里克主动解释:“她叫纪小瓯,是我在后山认识的。她与自己的族人走散了,我就邀请她来族群暂住一晚,等后山的危险解除以后再离开。” 危险自然指的是豹族的兽人。 族人们都不说话,看了看纪小瓯,又看了看彼此,眼神戒备。 这位雌性看起来与他们不是同一个种族,穿着打扮都很怪异,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不怪这些族人多想,实在是最近族里受伤的成员太多,人人自危。 埃里克察觉到大家的心情,很快又道:“她与我们一样是草食系物种,你们闻闻,她身上有猫薄荷的味道。” 此话一出,驯鹿兽人们耸了耸灵敏的鼻子,果真闻到一阵草香。 霎时放下所有戒备,对纪小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既然如此,不如住到我家里来吧,我家正好有一个多余的屋子。” “我家有今年新种的玉米,不知道这位雌性喜欢吃吗?我去拿一点儿过来。” “你的种族是什么?看起来像个未成年,毛都没长齐呢,你的父母会担心吧。” …… 驯鹿一族本就友好,性格温厚。 一旦察觉到纪小瓯对他们没有威胁性,纷纷变得热情无比。 纪小瓯勉强一笑,手指紧紧握住腰间的猫薄荷香囊,悄悄藏在身后。 * 最后埃里克婉拒了族人的邀请,将纪小瓯带回自己与爷爷一起居住的地方。 埃里克的爷爷名叫波瑞,是族群里年纪最大,也是最有名望的族长。 埃里克的父母去世得早,是他手把手将埃里克带大的。 “爷爷,我带回来一位新朋友。”埃里克推开篱笆门,语气透着欢快。 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在院子里晒蘑菇,听到埃里克的话慢慢转过身……嗯,纪小瓯想,如果不是他头上同样顶着一对鹿角,她或许会把他当成一位普通的老人。 老者还没看清来人就招呼:“埃里克,过来帮我把这些鲜菇晒一晒,马上入冬了,咱们必须储存点食物……”视线一转,落在旁边的纪小瓯身上,立即停声。 埃里克十分熟练地介绍:“爷爷,她叫纪小瓯,是我在后山认识的新朋友……” 不管纪小瓯这时候有多么震惊,她知道,要想在这里生存,必须尽快融入他们。 于是恭谨站着,乖乖地叫人:“爷爷。” 波瑞族长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手里的鲜菇洒了一地,目光在纪小瓯身上来回审视。许久,沉默过后,他动作缓慢地捡起地上掉落的鲜菇,“哦……新朋友。” 埃里克点头,继续道:“她跟自己的族人走散了,爷爷,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帮助她找到自己的族人?” 波瑞族长是种族里的老好人,谁有什么事情求他,他都不会拒绝。 埃里克乐于助人的品行就是从他身上遗传的。 可这一次,他深深地看了纪小瓯一眼,出乎意料地回应道:“我们帮不了她。” 埃里克吃惊,没想到爷爷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帮不了?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定居地点,只要知道她属于哪个种族……” 波瑞族长平静地打断:“她的种族不在这里。” 纪小瓯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看向埃里克的爷爷。 可他说完这句话,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背着手,一言不发地往木屋里走去。 埃里克挠了挠脸颊,安慰纪小瓯:“你别担心,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爷爷为了保护族人的安全才会这么说的。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帮你找回族人,就不会出尔反尔的。” 纪小瓯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朝他笑道,“谢谢你,埃里克。” 晚饭吃的是小麦苗、玉米粒和鲜菇煨汤。 生玉米和蘑菇汤纪小瓯都可以接受,唯独生麦苗实在难以下咽。 好在埃里克和他爷爷没有在意,埃里克甚至以为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吃麦苗,还给她多盛了一碗蘑菇汤。 饭后埃里克去朋友卡特家借木板,院子西边有一个空出来的房子,通风干净,只要再做一张床就能住人。 埃里克离开后,纪小瓯主动收拾好桌子,看了一眼正在院里编织藤席的老者。 良久,她踟蹰地走到老者跟前,犹豫不决地问:“族长,您为什么说我的种族不在这里?” 波瑞族长编藤席是为了给纪小瓯铺床,闻言动作顿了顿,“你的种族在哪里,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纪小瓯心里原本只抱着一丝侥幸,听他这么说,更加确信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说得不错,纪小瓯的种族不在这里,甚至不在这个世界。 * “那您……知道我该怎么回去吗?”纪小瓯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不知道。”波瑞族长头也不抬地回答。 纪小瓯失落地垂下脑袋,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还是觉得失望极了。 过了一会,波瑞族长主动问:“埃里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纪小瓯摇摇头,捏紧衣角,“埃里克跟我说……人类七百年前就灭绝了,这是真的吗?”说完紧紧盯着波瑞族长的反应。 波瑞族长面容平静,点头,“是真的。” 纪小瓯的一颗心坠进谷底。 波瑞族长不知想起什么,眼神投向远处,头顶杈角繁复的鹿角也跟着抬了抬,“人类是有史以来最聪明,也是最危险的生物,他们发明了许多不可能的东西,改变了许多不可能的事,可惜,最终却没能适应环境剧烈的变化,沦为了失败者。” 老者的声音遥远,“七百年前那一次,波尔尼亚的气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四季混乱,昼夜颠倒,等到一切慢慢调节过来的时候,人类也跟着消失了。” 纪小瓯想到这里没有黎明和黄昏的日夜,心里一惊。 昼夜颠倒的结果是失去了黎明和黄昏,那四季混乱之后呢? 波瑞族长编好藤席,看了眼纪小瓯,“你从哪里来?人类的幸存者?” 纪小瓯摇头,“不是。”她把自己如何来到这里向老者解释了一遍,“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等到我想回去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她清晰地记得从悬崖掉落的时候,有一股力道拉扯着自己。 仿佛故意把她拖拽到这个世界。 波瑞族长许久没有开口,直到看见埃里克从远处回来的身影,才慢慢道:“这里是波尔尼亚的最西部,你如果想知道回去的方法,不如去最东部的海域附近,寻找一只名叫帕特的水龟,他的寿命最长,或许能帮助到你。” 话音刚落,埃里克就推开篱笆门走进来:“爷爷,你们在聊什么?” 波瑞族长抖了抖藤席,声音和蔼,“没什么,快去把床做好,一会就天黑了。” 埃里克朝纪小瓯一笑,露出牙齿,转身扛着他肩上那堆木板就去一边敲打了。 埃里克效率很高,天黑之前做好一张结实的小床,铺上藤席,铺上一层棉花,再铺一层藤席,两张藤席之间缝合起来,就是一张简易的床垫。 纪小瓯穿过来以后第一次睡床,虽然没有家里的舒服,但她却睡得十分安稳。 天亮以后,纪小瓯做了一个决定。 尽管这件事充满不确定性,她还是想去最东部的海域看看。 万一找到什么回去的方法呢?反正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决定之后,纪小瓯准备向埃里克和波瑞族长告别,却发现埃里克不在院子里。 “他去后山的玉米地了。”波瑞族长告诉她。 纪小瓯询问了大致方向,就准备一个人过去。 波瑞族长本想送她,奈何他年纪大了,脚步蹒跚,纪小瓯赶紧婉拒:“不用,您在这里坐着就好,反正离这儿也不远,我自己去就行。” 波瑞族长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坚持。 纪小瓯背好背包,往后山而去。 她这才发现附近不止有埃里克的种族,还有盘羊和荷兰兔等。 望着一群群长着硕角、耳朵竖长的兽人们,纪小瓯想都没想就绕了一条远路,不想被他们发现,免得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条路与昨天纪小瓯下山的路有点像,也聚集了许多不知名的飞虫,好在纪小瓯把猫薄荷香囊随身戴着,它们就没有靠近。 远远地看见一片玉米地,地里结了许多饱满的玉米。 埃里克站在玉米地里面,正在与族人一起掰玉米。 纪小瓯加快脚步朝那边走去,突然一顿,朝身边的林子里看了一眼。 那里一道幽绿的光芒一闪而过,等纪小瓯仔细看时已经看不见了。 是错觉么? 她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了她一路? 纪小瓯摇了摇头,正准备往玉米地里走去,只见远处的草丛动了动,紧接着,一股劲风迎面而来,一道迅猛敏捷的身影从草丛里冲出,不等纪小瓯反应过来,就一把将她扑倒在地,双爪紧紧地扣着她的肩膀。 纪小瓯吃痛,立即拧起眉头。 抬眼,上方是一张陌生的,兽人的脸。 对方的眼睛是蓝绿色的,两只眼睛底下分别长着一簇黑色的毛发,一直蔓延道下颔,鼻头发黑,一张口,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纪小瓯惊讶地张了张口,来不及恐惧,另一只豹族兽人也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兽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问道:“罗德,你一直追着她干什么?” 被称作“罗德”的豹族兽人仍旧压在纪小瓯身上,俯身,鼻子凑近她的身体,到处嗅了嗅,十分肯定的说:“没有错,她身上有雷恩的气味。”(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6章 成年雄性猎豹拥有健硕的体格,发达的四肢以及结实的肌肉。 纪小瓯被这名兽人死死压在地上,差点背过气去。 ……他太沉了! 她胸腔积郁,下意识动了动手腕,还没逃跑,就被对方握住手腕扣在地面。 兽人目光不善,盯着她的眼睛逼问:“你把雷恩藏哪儿了?” 不幸的是,与驯鹿一族完全学习人类语言不同。 豹族在进化的过程中,虽模仿了人类的语言系统,但是又根据自身的语言进行了改进。 加上这名兽人把声音压得很低,纪小瓯只听懂了“雷恩”两个字,立即回答:“我不认识他。” 纪小瓯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罗德却听得她的语言。 他一动不动,眉毛微皱,显然在思考纪小瓯话中的真实性。 不管怎么说,她身上有雷恩的气味,就一定见过雷恩。 罗德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放在她胸腔的位置,模样特别凶狠:“说实话。” 野兽即便进化成人形,兽爪也同样尖锐锋利,指甲轻轻地抵在纪小瓯的胸口,只要他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将她开膛破肚。 纪小瓯心里一凉,抬头看向远处玉米地里的埃里克,张口试图求救,“救……” 只说了一个“救”字,剩下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昨天埃里克躲避豹族人的场景她也见了,驯鹿体型虽大,但天生的种族差异,使他们在豹族面前沦为弱者。 她这个时候向埃里克求救,不是等于把他拉进危险之中吗? 纪小瓯咬了咬牙,可是让她就这么被杀掉,她又十分不甘。 手指不经意碰到腰间的香袋,她动作微顿,忽然想起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自己做的简易香袋,偏头观察两个兽人的反应。 罗德对她的挣扎不屑一顾,居高临下地俯瞰她。 另一位兽人站在几步之外,虽然没有帮忙,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只能自救。 纪小瓯横了横心,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猫薄荷香囊,举起,按住罗德的鼻子—— 她家的猫每次带有猫薄荷的玩具,就会变得非常兴奋,甚至神志不清,抱着玩具又蹭又咬,满地打滚,就跟上了毒|瘾似的。 同样都是猫科动物,不知道这种植物对豹子会不会有效? 结果是让她失望的。 “愚蠢的雌性。”罗德偏头躲开猫薄荷香袋,不屑一顾的语气,“你以为我们会留下这么大的弱点吗?早在几百年前,猫薄荷对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 纪小瓯见猫薄荷非但不见效,反而好像更加激怒了这个兽人,心里“咯噔”,知道不好。 罗德尖锐的爪子抵住纪小瓯的胸口,暗暗下力,“说,雷恩究竟在哪?” 利爪轻而易举地勾破纪小瓯的棒球衫外套,她带的衣服本来就不多,再被他弄破一件,以后就没衣服替换了。 纪小瓯拼命挣扎,知道他们要找一个叫“雷恩”的兽人,“我真的不知道……” 罗德不耐烦地皱眉,这个雌性在他怀里胡乱扭动,说的话他也听不懂,这么下去怎么问出雷恩的下落? 他决定先把她带走再说,一只手抓住纪小瓯的手腕,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甩到肩头,向身后的同伴多尔多说了句“回种族”,就大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胃部正好顶着兽人的肩膀,纪小瓯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埃里克说豹族兽人是凶残的肉食系,他们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把她抓回去,是想吃掉她么? 纪小瓯心如死灰,正想认命,突然,把她扛在肩上的兽人猛地一顿,痛苦地叫了一声。 并伴随着一声咒骂,“这是什么鬼东西!” 纪小瓯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兽人一把扔在地上。 她吃痛,顾不得揉摔疼的地方,赶紧抬眼看去,就见一只灰底黑斑的小豹子伏在兽人罗德肩膀,尖锐的牙齿刺入他的皮肉,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罗德伸手把小豹子从肩上拽下,正想狠狠教训他一顿,对上他深蓝幽邃的眼睛,狠狠一震,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雷……” 雷、雷恩?! 还没说完,便被小豹子抬起一只脚踩在脸上。 罗德往后仰了仰,手里一松,小豹子便从他手里跳了出去。 见小豹子朝自己这边跑来,纪小瓯担心两个兽人找它麻烦,赶紧弯腰抱住它,趁两个兽人还没回神的功夫,转身就跑。 “等等……” 罗德和多尔多想追上来,没走两步,小豹子从纪小瓯怀里探出脑袋。 纪小瓯只顾着朝前跑,所以没看到它的眼神,强势,威胁,以及命令。 罗德和多尔多一愣,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它和纪小瓯越来越远。 * 终于逃到安全的地方,纪小瓯捧起怀里的小豹子,这才顾得上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豹子喉咙溢出“呜噜噜”的声音,接着细软的嗓音叫了几声,动了动后肢。 果然,纪小瓯的注意力被吸引,看见它后腿的伤口裂开,纱布洇出血迹。 一定是刚才跟那两名兽人搏斗时裂开的。 纪小瓯感激它奋不顾身地救了自己,赶紧放下背包,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替它重新消毒包扎伤口。 包好伤口,纪小瓯感动地问:“你是为了救我,才出现的吗?” 小豹子垂下眼睑,挡住眼里的深意。 这在纪小瓯眼里,就等同于默认了。 当然,不管它是什么反应,纪小瓯都认定它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跟那两名兽人对抗。 “你惹怒了他们,他们一看就是很厉害的角色,以后会不会你找你的麻烦?”纪小瓯很替它担心。 小豹子静静地趴在她怀里,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 纪小瓯试探地轻轻胡噜一下他的脑袋,“你的种族在哪里?离这儿远吗?” 说着,她把它放到地上,“你还是快回自己的种族吧,好歹你们都是豹子……你的族人应该能保护你,如果那两只兽人追过来,我一个人恐怕没法保护你。” 小豹子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仰起脑袋,深蓝色的眼睛一转不转,沉默地盯着她。 过了一会,它还是不动。 纪小瓯歪头,疑惑,“你怎么不走?” 小豹子走回她身边,一声不响地趴下。 ??? 这是什么状况? 它不打算回自己的种族了吗? 纪小瓯站起,故意往前走了两步。 就见小豹子也跟着慢慢站起,跟在她身后,受伤的后腿一踉一跄,她往哪走,它就往哪走。 纪小瓯总算有点头目,讶异地问:“你要跟着我?” 小豹子停在她腿边,默认。 “可是我要去东边很远的地方,路上可能会遇见危险,也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你还是要跟着我吗?” 这次小豹子总算有点反应,却不是离开,而是趁着纪小瓯弯腰的时候,用没受伤的后肢发力,身子一跃,就跳进纪小瓯的怀里。 纪小瓯怕它摔着,赶紧接住它。 “好吧。”纪小瓯语气无奈,又有点好笑,“既然你要跟着,那就跟着好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只动物就是它。 现在想想,或许就是缘分呢? 这么一想,纪小瓯放下心理包袱,很快调整好心态。 她原本是打算一个人上路,现在多了一只小豹子,就要重新规划自己的路线。 …… 其实也没什么好规划的,波瑞族长说那只叫帕特的水龟在波尔尼亚大陆东部,她只要一直往东走就好了。 想起波瑞族长,就想起埃里克。 纪小瓯本打算走之前向他道别的,只不过突然遇见豹族兽人,打乱她的路线,她刚才只顾着逃跑,等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山脚下。 纪小瓯望向林间,还是决定不道别了。 她没有办法向他解释自己的种族,以及为何非要去东边。 回身走了几步,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呼声—— “等等我,瓯!” 纪小瓯诧异地回头,看见埃里克从远处跑来,硕大的鹿角随着他的奔跑一摇一晃,看得纪小瓯心惊胆战。 还没跑到纪小瓯跟前,埃里克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听爷爷说你要去东边寻找自己的种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种族在这么远的地方?” 纪小瓯迟疑,“呃,我不想麻烦……” 不等纪小瓯把话说完,埃里克就扬起一抹笑容,灿烂道:“不过没关系,我要代替爷爷去麋鹿村开会,麋鹿村也在东边,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顺路。” “……” 埃里克说完,正好走到纪小瓯跟前,视线一低,终于看见纪小瓯怀里抱着的小豹子。 灰底黑斑纹的豹子沉沉地盯着埃里克,深蓝色眼睛闪着幽深的光芒,带着一丝肉食系看待草食系物种,特有的打量。(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7章 埃里克大惊,踉跄后退,“豹、豹族?” 因为恐惧,他头上的鹿角也跟着颤了颤。 弱者天生害怕强者,何况每年都有许多豹子捕食鹿族的例子,哪怕对方只是一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小豹子,也不容小觑。 纪小瓯托着豹子的后肢,手尽量不触碰他的伤口,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解释:“它不会伤害人的……” 可惜语气迟疑的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转念一想,她一共见过它三次,前两次她对它充满防备,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三次它甚至救了她。 它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埃里克稳了稳心神,鼓起勇气问:“你怎么会跟它在一起?” 纪小瓯就把自己遇到它,救了它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还特别认真地强调:“刚才有两名豹族兽人攻击我,是它救了我。”试图让埃里克改变对小豹子的看法。 然而,纪小瓯想的太简单。 肉食动物与草食动物之间的捕食关系存在了千百年,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埃里克看看豹子,又看看纪小瓯,艰难地吞咽,“你打算带着它一起上路吗?” 纪小瓯点头,坦白道:“它也跟自己的种族走散了,我打算一边带着它,一边帮它寻找自己的种族。” 说完见埃里克一脸恐慌,思索片刻,善解人意道:“你如果没有办法接受它,不如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 纪小瓯以为埃里克会点头,因为他脸上的害怕不是假的。 没想到他居然摇摇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小豹子说:“不,我要跟你一起……如果路上发生什么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危险”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纪小瓯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与他一起上路。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再不赶紧出发,他们今天可能连这座山都出不了。 早在埃里克叫住纪小瓯的时候,她已经把指南针放回背包里。 好在她之前已经确定好方向,只要一直往前走就是。 纪小瓯走在前面,埃里克走在后面。 路上埃里克时刻关注着纪小瓯怀里的小豹子,一旦小豹子有什么动作,他就会紧张得浑身紧绷。 小豹子只是抬起爪子轻轻地挠了下耳朵,埃里克就赶紧慌慌张张地后退数步,一双鹿眼充满戒备。 小豹子沉默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放下爪子,懒洋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人一豹一鹿走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五点多,总算找到一个适合落脚的山洞。 洞口很低,埃里克身材高大,必须弯着腰才能进来。 里面却很宽阔,洞穴很深,没有稻草和别的东西,看起来不像熊居住的地方。 纪小瓯放下心来,去外面搬了些干草垛,铺在洞穴里,把小豹子放在上面。 埃里克负责生火,火苗蹿起,洞里顿时明亮许多。他没有闲着,转身又离开了山洞。 不一会儿,带回来几种野果子,“附近没什么能吃的,我只采回来一些果子,今天就先这么凑合一餐吧,明天路上我再观察有没有能吃的鲜菇,我们可以烤点蘑菇。” 小豹子掀起眼皮,用鼻子呵出一口气。 埃里克立即紧张地朝它看来。 它翻了个身,不屑搭理他。 草食系就是没有追求,一点烤香菇就能让他们满足。 纪小瓯没注意这两只动物的暗潮汹涌,伸手剥了一个果子。 这种果子外表丑陋,凹凸不平,属于平时纪小瓯绝对不会采摘的类型,然而剥开以后,里面却流出白色的果肉,纪小瓯轻轻吮了一口,甜甜香香的,有椰子的味道。 她觉得还不错,剥了一个送到小豹子面前,问道:“你吃吗?” 小豹子只看了一眼,就淡淡地移开视线。 纪小瓯:“……” 好吧,他是肉食动物。 天黑以后,趁着埃里克睡着的时候,纪小瓯从空间里偷偷拿出两盒牛奶。 一盒剪开放在小豹子面前,一盒留给自己,又给小豹子剪碎了一袋牛肉干。 这次小豹子没有拒绝,直接把头埋进牛奶盒里喝起来,牛肉干也吃得一干二净。 纪小瓯忍不住捏捏它的圆耳朵,咕哝,“没想到你还会挑食……” 小豹子耳尖动了动,低着脑袋,没有反抗。 等小豹子吃完以后,她把包装盒收拾好,扔在空间的角落,这才躺回去睡觉。 却不知道,她躺下不久,角落里趴着的小豹子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珠转动,观察对面蜷缩着身体熟睡的少女。 少顷,转身,往洞穴外走去。 * 黑暗中,一个灵活的身影往后面的树林飞速移动。 后面跟着两道同样灵活的身影。 到了森林深处,雷恩停下,背着身体,“罗德,多尔多,谁准许你们跟上来的?” 声音威严冷漠。 自从纪小瓯抱着他逃走以后,这两个兽人就不远不近地跟了他一路。 罗德上前一步,睁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雷恩?真的是你!” 紧接着,“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鬼样子”这三个字在触到雷恩的眼神时,生生地吞了下去。 雷恩回身,它与罗德、多尔多的兽人形态不同,是未成年的原始形态。 四肢着地,灰底黑斑,随随意意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正因为如此,才会让罗德和多尔多瞠目结舌。 雷恩的原身是高大健硕的成年猎豹,即使变成兽人形态,也是族里最强壮英武的兽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只小不点? 多尔多率先回神,问道:“首领,这是怎么回事?” 种族的人倾尽全力找了他三天,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依照雷恩的能力,如果不是受重伤身亡,那就是故意不让他们找到……昨天他主动出现,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那么,他是故意躲避族人的追寻? 多尔多看向“幼年期”雷恩,眼神黯了黯,试探问:“您这几天都去了哪儿?您不回种族,跟这个有关么?” 雷恩语调平淡,半真半假,“去狼族部落转了一圈。” 那群蠢狼以为他已经死了,正围在篝火旁边庆祝。 多尔多又问:“您既然活着,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族人们都猜测您已经丧命,这些天没有您的管制,族里变得十分不太平,劳尔西斯那家伙甚至鼓动大伙重新推选一名新的首领。” 多尔多看着他的眼睛,“您再不回去,族里恐怕要发生内乱了。” 豹族本来就不是什么温驯的动物,能够甘心被另一只豹子掌控。 当初雷恩当上首领,是因为他有绝对的优势。 强大,凶猛,睿智,凌驾于所有豹族之上,让所有族人心服口服。 正因为如此,雷恩才不能让族人知道变小的事实。 包括罗德和多尔多。 是的,自从受伤以后,雷恩就被困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 不能变回成年形态,也无法变为兽人。 一开始他以为是狼族搞的鬼,那群狼奸诈狡猾,喜欢卖弄一些见不得光的伎俩。 可是后来,他却发现与狼族无关。 狼族只侥幸伤害了他的一条腿,伤口逐渐开始愈合,他仍旧无法变回原来的模样。 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 豹族里都是野心勃勃的家伙,他身体没出问题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不老实。 如果知道他现在只能待在这个弱小的身体里,还不反了天么? “我暂时不回去。”雷恩冷静道。 多尔多一愣,“您说什么?” 夜色寂静,只剩下雷恩的低低缓缓的声音。“我现在有另外一件要紧事。” 那头的山洞骤然亮起一束莹白色的光芒,紧接着一个纤细的少女从里面走出。 少女拿着手电筒,四周照了照,没看见想找的身影,声音轻轻地传过来,“咦,去哪儿了?” 刺目的光束从雷恩前方的大树一扫而过,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注视着少女。 罗德和多尔多随之看去。 罗德一眼就认出她是今天白天的那名雌性,直勾勾地盯着。 多尔多收回视线,“这个雌性就是您所说的另一件‘要紧事’?” 雷恩没有否认:“算是。” 今早他从驯鹿村经过,听见纪小瓯与老族长对话,得知她要去波尔尼亚东部寻找名叫帕特的水龟。 那只水龟他略有耳闻,活了将近八百年的寿命,见多识广,知识渊博。 也许他有办法让他的身体恢复原样。 多尔多脸色古怪,显然误会了什么。 这个雌性连毛都没有长齐,一看便是未成年物种,首领怎么会看上这样的? 雷恩没有解释,见纪小瓯在洞穴外转了一圈,又回到洞里把那头驯鹿也叫了起来,迈开四肢,准备回去。 “那么您离开的这段时间,种族怎么办?”多尔多最后问道。 “随他们去。”雷恩扔下这句话,几个跳跃,便将罗德和多尔多甩在身后。“告诉他们,谁有本事,谁就把首领之位从我这里抢走。如果没本事,让他们知道,弱肉强食,在同族之间同样适用。” 森林的尽头,一人一鹿正在靠近。 埃里克似乎松了一口气,安抚纪小瓯,“或许它觉得路上没意思,自己离开了,又或许它去独自寻找自己的族人了……瓯,既然它想离开,就让它离开吧……” 纪小瓯握着手电筒,不知在想什么。 雷恩眼神闪了闪,收起受伤的后肢。 于是,动物受伤以后着力不均,轻一下重一下的脚步声就愈发明显。 纪小瓯听见声音,循着看来。 与此同时,雷恩俯低身体,纵身一跃,便扑进纪小瓯的怀里。(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8章 怀里猛地跳进一个重量,纪小瓯条件反射接住,低头一看,松了口气。 小豹子安然无恙地趴在她怀里,半阖着眼睛,灰黑色的毛发上沾了一点露水。 纪小瓯又看了看它的后腿,纱布完好,没有出现伤口崩裂的迹象。 她这才放心,动作自然地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你去哪了?” 她以为白天那两名豹族兽人过来找麻烦,把它带走了呢。 雷恩不说话,豹族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被人挠下巴的时候,露出舒服的表情。 纪小瓯见他眼神幽幽,以为他不高兴,赶紧把手收回去。 她差点忘了,不管这只小豹子再怎么无害,它本性也是凶残的。 她太得意忘形了。 不等纪小瓯反思完,雷恩侧了侧身,朝林子的方向龇了龇牙齿,喉咙“呜噜噜”地发声。 果真,纪小瓯和埃里克被吸引注意力,齐齐朝森林看去。 埃里克举着柴火,朝前两步,四周都照了照,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罗德和多尔多在接收到雷恩的信号时早就离开了,他什么都没发现才是正常的。 一人一鹿把四周都找了一遍,纪小瓯以为雷恩是听到什么危险才跑出来的,甚至出言安慰他:“这附近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听错了?没事,他们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的,你别怕。” 让一只豹子不要害怕,埃里克有点听不下去。 此时距离天亮还早,纪小瓯看了下手表,晚上十点半。 这就是穿越以后的好处,每天都睡得特别早。 因为天一黑,纪小瓯就无事可做,只能闭上眼睛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睡眠充足的缘故,纪小瓯觉得自己的皮肤和精神状况都比没穿越之前还好。 皮肤没什么可说的,这几天她一直用清水洗脸,却一整天都不觉得干燥油腻。 至于精神状况,以前纪小瓯只能通过背包从空间里拿取东西,今早突然发现,她凭空也能从空间里取出拿出一条巧克力。她的空间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背包里。 这似乎与她的精神状态有关,比如她昨天晚上睡得特别好,早晨醒来精神焕发。 纪小瓯尝试今天晚上也睡一个好觉,看看明天早上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然而天亮以后,除了昨天那个变化之外,空间还是与以前一样。 这让她有点失望。 不过同时她也开始猜测,是不是只有积攒一定程度的睡眠时间,她的空间才会触发“新技能”? 正在纪小瓯思索的时候,埃里克已经从外面摘回了野果子和鲜蘑菇,并熟练地烤起蘑菇。 埃里克从家里带了盐和胡椒,把蘑菇放在火堆旁烤得差不多时,洒上一些盐粒和胡椒粉,味道香脆可口。 纪小瓯不知道原来烤蘑菇这么好吃,暂时忘记空间的事,一口气吃了四五个。 埃里克笑着说:“以后我还可以给你烤玉米,烤茄子,这些都很好吃。” 纪小瓯朝他道谢,见小豹子卧在一旁一口未动,担心它白天饿肚子,就把一个烤好的蘑菇放在它面前地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它,亮晶晶的,眼里分明在说:“吃吧,很好吃的。” 雷恩掀起眼皮,看了眼地上的烤香菇,一脸意兴阑珊。 纪小瓯以为它不会吃,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它居然慢吞吞站起来,把烤蘑菇叼进了嘴里。 纪小瓯稀奇,紧接着又给它拿了一个烤蘑菇。 小豹子皱了皱脸色,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吃了。 纪小瓯仿佛发现新大陆,原来豹子不是只吃肉,还会吃烤蘑菇。 她一连喂他吃了五个,旁边埃里克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豹族也能这么温顺听话了? * 吃过早饭,他们离开山洞。 也许是地势的太低的缘故,纪小瓯他们走了一上午都没有遇见什么兽人种族。 唯一遇到的一个族群,是一群正在搬运物资的刺猬。 刺猬们尚未进化成人形,后背竖着一根根倒刺,刺上扎着坚果、蘑菇、昆虫,看起来就像储备过冬的粮食。 发现纪小瓯正盯着他们看,刺猬们搬运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些,不一会儿就躲进草丛里。 纪小瓯歪头,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又看看头顶的天空。 这才刚入秋,他们就要储备过冬的物资了吗? “瓯,你在看什么?”埃里克一回头,见纪小瓯仍站在原地,不由问道。 纪小瓯忙抱着雷恩跟上去,问道:“埃里克,刺猬不能变成兽人的形态吗?” 埃里克边走边走,“不能,他们……”话音未落,鹿角突然绕在一根藤蔓上,他不得不停下,专心致志地跟藤蔓做斗争。“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变成人的模样,有的动物有这方面的意识,想要往人类靠近,就会一心朝着这个方向进化。毕竟,人类虽然被自然淘汰了,但他们的大脑非常聪明。动物不仅需要一个强健的体魄,还要有一颗会独立思考的大脑,想办法在这片大陆发展与存活。” 竟然是因为这样。 纪小瓯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虽然知道这片大陆几百年前存活的人类,与自己所在的世界的人类可能不同,因为21世纪可没有一个叫波尔尼亚大陆的地方,但她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这代表这整片大陆只有她一个人类。 没有种族,没有同类。 “瓯,你能帮帮我吗?”埃里克着急的声音打断纪小瓯的思绪。 纪小瓯抬头看去,就见埃里克不知怎么回事,整个鹿角都与藤蔓缠在了一起,姿势怪异,身体扭曲,滑稽的模样看得纪小瓯忍不住一笑。 她没有多想,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拽住一根藤蔓,锋利的刀口轻轻一划,用不了几下,就把埃里克解救了出来。 只不过藤蔓上生长着倒刺,纪小瓯一时不查,被倒刺刺破了手指。 埃里克看了眼她手里的瑞士军刀,欲言又止。 视线一转,看见她指腹溢出鲜红的血珠,懊恼地自责:“都怪我,走路应该更注意一点。” 纪小瓯摇头,“没关系,只是一点点小伤。” 大概是不是父母不在身边的缘故,来到这里纪小瓯突然变得坚强了许多。 上回额头受伤,脚底磨出水泡,她也只是难过了一会儿。 要知道以前在家,她可是脚趾头碰到桌子腿都能忍不住哭出来的人。 想起家里,纪小瓯就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察觉到怀里小豹子的变化。 血液香甜的味道传来,近在咫尺。这对一个肉食系动物,而且是几天没吃生肉的肉食动物来说,绝对是致命的诱惑。 雷恩的眼神越来越深,舔了舔牙齿,努力压抑自己的天性。 少女的血液香甜,与草食系动物散发的香味不同。 干净,甜美,像干涸时遇到的第一口甘露。 雷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毫无预兆地从纪小瓯怀里跳下去,走到前面。 * “你去哪里?”纪小瓯上前追问。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感觉一片东西落在脸颊上,凉凉的,一触即化。 她微微一愣,停步,举手摸了摸脸颊,碰到一滴融化的水珠。 下雨了? 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然而抬头看向天空,天气晴朗,云朵平静,并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过了一会,接二连三的白絮从天空飘落,纷纷扬扬,纪小瓯这才发现是下雪。 雪花落在她的手背,还没看清就已经融化。 纪小瓯有点惊讶,这个时候怎么会下雪?而且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寒冷,即便秋天下雪,也应该有点预兆不是吗? 与纪小瓯的惊讶相比,身后埃里克脸色却变得非常凝重。 在第一片雪花飘落的时候,他就攀上前方的一棵大树,朝远处观望,又观察四周低等哺乳动物的反应,这才跳下来,对纪小瓯说:“暴风雪要来了,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短短五分钟的功夫,雪就越下越大,覆在纪小瓯的脸颊上,丝丝寒意渗进她的皮肤。 温度骤然下降。 纪小瓯不明状况,跟在埃里克的身后,“怎么回事?现在不是秋天吗,为什么会下雪?” 埃里克一面往前走,一面解释:“暴风雪来了以后,就是冬天了。” 纪小瓯:“……” 难道不是冬天来临以后,才会出现暴风雪吗? 这种本末倒置的说法是怎么回事? 她满腹疑惑,想一问究竟,可是看埃里克神情严肃,只好将心里的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附近是密林,地势偏低,没有别的种族,一时间难以找到躲避暴风雪的地方。 埃里克知道,如果他们不尽快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将会很快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掩埋。 以前这个时候,种族早早就做好了迎接冬天的准备,这次他独自出门,竟然忘了这回事。 埃里克一边懊恼,一边往地势高的山峰走。 雪花被风拂飞,迷乱视线。 纪小瓯眯起眼睛,抱着雷恩紧紧跟在埃里克身后。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地上积雪已经铺了白白一层。 风也越来越大,纪小瓯几乎站不稳脚步。 终于,埃里克在众多树木中发现一个黝黑的树洞。他先钻进去,打探了一下里面的环境,树洞冰冷,落叶凌乱,不像有熊居住的痕迹。 埃里克这才把纪小瓯叫进来,“咱们现在这里避一段时间,等暴风雪停了以后再赶路吧。” 树洞外风声呼啸,他必须用很大的声音说话。 纪小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棒球衫,里面是件背心,根本不保暖,这时已经冻得浑身僵硬。 她咬着牙关,点头说好。 埃里克环顾四周,除了树叶之外,没有能生火的东西。“我去外面捡一些干柴火,这场雪恐怕要持续好几天,没有火我们会冻死。瓯,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纪小瓯这时候没有逞强,埃里克身上有保暖的皮毛,她却只有一件薄外套,跟上去不仅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会给他添麻烦。 埃里克钻进风雪里,纪小瓯抱着雷恩缩在角落。 尽管树洞挡住了大部分的风,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卷进来,夹杂着碎雪,冷得人瑟瑟发抖。 这时候也顾不得想会不会被发现是人类,纪小瓯从空间里取出毛毯,把自己和小豹子紧紧裹住。 雷恩被纪小瓯包得严严实实,深蓝色的瞳仁望着洞外。 既不像埃里克那样慌张,也没有纪小瓯的茫然。 一人一豹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却不见埃里克回来的身影。 外头的风雪肆虐,几乎已经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又过去半个小时,埃里克还是没有回来。 纪小瓯隐隐有些担忧,他去哪里寻找干柴火了?怎么找了这么久? 纪小瓯担心埃里克出现意外,解开毛毯,盖在雷恩身上,往洞口走去。 到了洞口她才发现,外头的积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乎没过她的小腿。 她大吃一惊,这么大的雪,埃里克不会已经被埋了吧? 正要出去寻找,一抬眼,看见远处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走来。 纪小瓯看不清他的脸容,只能看见对方身材健壮,与埃里克有几分相似。 她以为是埃里克回来,等对方走近,立即道:“埃里克,你怎么……”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对方四肢粗壮,穿着一件鹿皮兽衣,手臂和胸口都长满毛发,眼睛黝黑,嘴巴微微向外突起。 往洞口一站,宽厚的身躯把整个洞口堵得严丝合缝。 不是埃里克,分明是一头棕熊兽人。(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09章 风雪被堵在洞外,温度骤然回升了一些,可纪小瓯却开始全身发冷。 纪小瓯视线一垂,落在对方身上的鹿皮兽衣上,心脏微微缩了缩。 仔细一看,这件鹿皮干瘪陈旧,不像是刚刚剥下来的样子,又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埃里克还没有遇见他。 以前在21世纪,纪小瓯经常看见“人类在林间遇险,被棕熊活吃”的消息,画面残忍,相当血腥。 当时她以为离自己很远,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不知道棕熊进化成兽人,有好恶之分吗?会判断是非吗? 她现在躺下来装死,会不会太迟? 纪小瓯眼睛盯着棕熊兽人,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很快分析了一遍局势。 唯一的出口被对方挡住,她手上只有一把瑞士军刀,身后虽然是一头豹子,但还未成年。如果对方要攻击他们,他们两个加起来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纪小瓯的心情更加沉重。 “那个……”纪小瓯试图与对方交谈,刚张了张口,就见他弯下庞大的身躯,庞若无人地走进树洞里。 纪小瓯赶紧后退,整个身躯都贴着后头的树干,给他让出一条路。 这棵树树干粗壮,将近有百余年的样子,树洞里面空间也相对宽阔,刚才容纳纪小瓯、埃里克以及一只小豹子绰绰有余。 现在这只熊走进树洞,里头顿时变得狭窄了许多。 那只棕熊兽人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树洞,往下一坐,纪小瓯和雷恩便被挤向角落。 纪小瓯想起埃里克的话,这树洞荒凉,他们刚进来时温度很低,一看便是没有生物居住的模样。 再看这头棕熊兽人,半侧着身,背靠树干,好像对这里不太熟悉。 纪小瓯心里升出一丝希望,既然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也许他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 纪小瓯正在酝酿怎么开口,对方便泰然自若的,用低沉浑厚的声音命令:“出去。” 纪小瓯:“……” 她虽然知道熊是独居动物,尤其是冬眠的时候,更加不希望有人在身边打扰。 可是这个地方是他们先找到的,他能不能讲点道理呢? 纪小瓯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商量道:“外面的雪很大,这附近好像没有别的藏身的地方,你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暂时一起待在这里,等雪稍微小点的时候……” 棕熊黑漆漆的眼睛朝纪小瓯看来,不知是熊天生如此,还是不满意纪小瓯的话,反正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朋友出去找柴火了,很快就会回来,有了火之后我们会温暖一点。你,你需要取暖么……” 不等纪小瓯把话刚说完,棕熊兽人便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露出上下两排尖锐的牙齿,“出去。” 纪小瓯搂着小豹子的手哆嗦了下,另一手紧紧抓着背包,虽然特别害怕,但还是没有听他的话。 现在外头风雪弥漫,根本无法行走,这时候出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她咬紧下唇,见对方好像没有吃掉自己的打算,硬着头皮问:“我的朋友还在外面,我们可以等到他以后再走吗?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等对方有拒绝的机会,她赶紧把身上的针织毛毯送到他面前,“你冷吗?这个送给你吧,盖在身上很暖和的。”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有点颤抖。 这次棕熊没有说话,将毛毯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纪小瓯见有戏,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德芙巧克力,“这个你吃吗?这个热量很高的,吃了就不会饿了。” 棕熊兽人依旧看着她,没有接。 纪小瓯再接再厉,相继拿出其他东西,试图讨好对方。 拿到牛奶和牛肉干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只小小的兽爪按住。 纪小瓯低头,就看见小豹子定定看着自己。 纪小瓯微愣,很快明白过来它这是在阻止。 ……它在护食么? 纪小瓯只好把牛奶和牛肉干重新放回去,摸索半天,指尖触到一个玻璃罐子。 她心里一喜,立即把东西从空间拿出来,小心地推到棕熊兽人跟前,“你……喜欢蜂蜜吗?” 棕熊兽人看向玻璃罐,晶莹透明的蜂蜜盛了满满一罐,颜色|诱人,还没打开,就能闻见里面香甜的气味。 这次兽人没有拒绝,粗厚的熊掌一揽,就把蜂蜜纳入自己的范围里。 纪小瓯见他收下,终于舒一口气。 把刚才掏出来的东西重新装回“背包”里,默默坐回角落,无比感谢带蜂蜜的那位同学。 棕熊兽人没有再提让他们出去的事,用不太灵活的手掌打开蜂蜜罐,食指蘸了一团蜂蜜,塞进嘴里品尝。 不一会儿就吃完一整罐,把蜂蜜罐子盖好拢进怀里,开始睡觉。 既然这个雌性想留下,那就让她留下好了。 这场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他虽然刚填饱肚子,但时间一长,还是会饿。 留下她,正好当储备粮食。 * 外面的飞雪没有停止,时不时灌进来一些冷风。 埃里克足足出去了两个小时,始终不见回来。 纪小瓯越来越担忧,生怕他遭遇什么不测。然而这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出去,洞口被暴风雪堵死,积雪没过她的膝盖,就算她出去了,没有动物强有力的四肢,也无法在雪地里行走。 手表上的指针一点点流逝,六点一到,天黑透了,埃里克还是没有回来。 纪小瓯给小豹子喂了点吃的,自己没什么胃口,就什么也没吃。 树洞里没有火,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纪小瓯只好打开手电筒照明,光束射向对面静静趴着的棕熊,看清它的轮廓。 棕熊兽人看着像是睡着了,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高高耸起,像一座山似的。 自从他吃过蜂蜜以后就一直睡觉,他是准备冬眠了吗? 纪小瓯不敢睡觉,生怕对面的棕熊兽人突然醒来,对自己和小豹子不利;又怕外面发生什么状况,只钻进睡袋里,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只不过,她来到这片大陆后,已经养成了早睡的习惯。 刚撑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上下眼皮子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 纪小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可惜作用不大,不久,她的眼睛就缓缓阖上,陷入沉睡。 凌晨时分,树洞阒静,外面的风雪稍稍减小。 黑暗中,棕熊兽人慢慢坐起身体,幽黑的眼睛看向角落里的少女,朝她走去。 纪小瓯抱着背包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尽管地上铺了一层毛毯,外面裹着睡袋,但还是抵挡不住袭来的寒意。 棕熊兽人停在少女跟前,伸手,宽厚的熊掌露出锋利的指甲,朝着少女的方向探去—— 毫无预兆地,少女怀里的豹子猛地睁开眼睛,幽深的瞳仁闪着黢黢冷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豹族的视线精确,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视物。 雷恩看着面前这个体积不知比他大了多少倍的熊,眼神凶恶,不退不缩,暗藏着一丝警告。 棕熊兽人的手一顿,少顷,慢慢吞吞退回自己的地盘。 次日一早,暴风雪比起昨日小了很多。 纪小瓯从睡袋里钻出脑袋,看了看四周,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对面空空荡荡,那只冬眠的棕熊兽人已经不见了,而埃里克还是没有回来。 小豹子趴在她的枕头上,闭着眼睛,仍在睡觉。 纪小瓯轻轻地坐起,下意识往旁边一摸,准备拿她的mcm背包。 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形成的习惯,那个小小的背包仿佛成了她的依属,不管什么时候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的背包。 然而,此时,她却摸了个空。 纪小瓯一怔,心里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把树洞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仍旧没看见背包的踪影。 而她的指南针、手电筒、手机却都在背包里面。(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0章 纪小瓯看向昨晚那只棕熊兽人睡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蜂蜜玻璃罐。 那只熊偷走了她的背包? 意识到这一点,纪小瓯赶紧闭上眼睛查看她的空间。 还好,空间里的其他东西都在。 只有她为了方便拿取,放在背包里的指南针、手电筒和手机跟着一并不见了。 虽说她现在可以通过空间直接取物,不必通过背包,可手机是她与原来世界唯一的联系,指南针是为了辨别方向,手电筒能够在夜里照明,每一样都很重要。 那只熊拿她的背包干什么? 纪小瓯百思不解,看向树洞洞口。 洞口的积雪被推翻,露出外面的光景。 整片森林被覆上一层白色,树上积了厚厚一堆雪,有的甚至被积雪压断枝头。 银装素裹,白雪茫茫。 风雪未停,冷风卷着雪花飘入洞内,冷得她浑身打颤。 纪小瓯吃了两块巧克力补充热量,又从空间里找出一件男式风衣披在身上。风衣略宽大,几乎到她的脚踝,正好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挡住了大部分冷风。 因他们出行的时候是秋天,班上带厚衣服的同学不多,这件衣服是陆麒昌的。 当时纪小瓯还问他,“你带这么厚的风衣干什么,有必要吗?” 陆麒昌一边看书一边淡淡回应,“山上夜晚很冷,以防万一。” 现在纪小瓯觉得,有必要,真是太有必要了。 身边小豹子的叫声打算她的思绪。 它不知何时醒的,走到纪小瓯跟前,两只前腿搭在她的脚背上,抬着小脑袋,蓝幽幽的眼睛望着她。 纪小瓯以为它饿了,就没有多想,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牛奶,再拿出一把剪刀,剪开,放到它面前。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纪小瓯动作一僵,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刚才没有背包掩饰,直接从空间取物了?? 纪小瓯:“……” 虽然她在小豹子面前不像对埃里克那般小心翼翼,刻意掩藏自己的背包里的东西,但也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从空间掏出过东西。 纪小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小豹子,它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雷恩也在盯着她,眼睛一转不转的。 许久,它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牛奶盒子。 突然,扭头跳向树洞洞口,后腿将牛奶盒子踢翻在地。 “嗳——” 牛奶洒了一地,有一半溅到纪小瓯鞋上。 纪小瓯有点懊恼,它这是发现不对劲了,向她发脾气吗?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吓着它的啊…… 纪小瓯看着慢慢洇进地面的牛奶,有点心疼。 她空间里的物资本就有限,牛奶在这种地方又特别珍贵,她自己都舍不得喝,都给它喝了,为了能让它尽快痊愈。 它怎么能不领情呢? 纪小瓯上前,捏住小豹子的两只圆耳朵,鼓着脸颊说:“你怎么可以浪费粮食,你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吗?你们这里才没有呢,这是我从我们那里带来的……” 她喋喋不休:“下次再浪费粮食,我就不给你吃东西,也不带你一起上路了。” 俨然是逗猫逗狗的语气。 雷恩注视着少女乌黑水亮的眼睛,她下巴被风衣领子挡住,只露出半张小脸,脸颊被冻得发白,又微微透着点红。 “听见了吗?”纪小瓯问道。 雷恩移开视线,爪子无意识地挠了挠地面,没有回应。 纪小瓯还想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因隔着风雪,不太清晰—— “瓯……瓯……” 纪小瓯睁大眼睛,朝远处看去。 一片白茫茫的雪上,驶来一架木板车,一头健硕的驯鹿在前面奔跑,鹿蹄踩进雪地里,溅起片片雪花。 驯鹿很快拉着板车来到树洞跟前,响起熟悉不过的声音:“瓯,你们没事吧?” 纪小瓯又惊又喜:“埃里克?” * 纪小瓯搂着雷恩坐在板车后面,身上盖着埃里克带来的鹅绒被子,好奇地问:“埃里克,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我们在树洞里等了你一宿,还以为……” 埃里克一边在雪地上奔跑,一边愧疚地说:“抱歉,瓯。我是去找干柴火了,只是风雪太大,把我埋在了地下。我的朋友鲁瑟经过救了我,我昏睡了一整晚……非常抱歉,这么晚才来接你们。”他再次道歉。 纪小瓯得知他被风雪掩埋,忙问他怎么样,他说:“我们鹿族身体强壮得很,这点风雪不算什么。” 纪小瓯想起他刚才的话,问道:“你的朋友是谁?” 埃里克道:“他叫鲁瑟,就住在前面的斐里斯村,是一名熊族兽人。” 纪小瓯想到昨晚那只蛮不讲理的棕熊兽人,本能地有点后怕。 埃里克察觉道她的恐惧,出声安慰:“鲁瑟是个非常温和善良的熊族,别怕,他会对你很友好的。” 他们很快就到了斐里斯村。 还没走到村子里面,就看见里面来来往往的各种兽人。 身材粗壮的熊族兽人,托着尾巴逶迤滑行的蛇族兽人,以及后背长着月长石色翅膀的蝶族兽人…… 尽管埃里克刚才介绍过,这是一个许多兽人共同居住的村落,但此刻亲眼所见,纪小瓯还是非常吃惊。 更叫纪小瓯吃惊的是,这里不仅有草食系物种,还有肉食系物种? 纪小瓯看着刚刚走过的狮子兽人,张了张口,僵在原地。 “埃里克,你……你不害怕吗?” 埃里克变回兽人形态走到她身边,“这里是和平村落,草食系和肉食系达成了共识,和平相处,不会在这里发生争执。肉食系物种如果敢在这里乱来,会引起公愤的。” 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纪小瓯震惊不已,默默抱着小豹子跟在身后,走进村子。 走了一会,纪小瓯发现了不对劲,问埃里克:“为什么大部分兽人都是雄性?” 埃里克疑惑地说:“你们种族的族长没有解释过吗……无论是鹿族还是熊族,或是其他种族,雌性都非常脆弱。经过波尔尼亚大陆几次变化,雌性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珍贵。”说这话时,埃里克脸色平常,“有的部落为了延续种族传递,一名雌性与多名雄性|交|配是常有的事。” 埃里克的本性是兽,交|配在他们眼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纪小瓯听在耳中就有点尴尬,难怪她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雌性动物。 当初在埃里克村子里的时候,看到的也都是雄性驯鹿。 斐里斯村两边是低矮的木屋,偶尔能看见一两间石屋。 纪小瓯看见有的木屋前面摆放着摊位,摊位上放着零零星星的物品,有弓箭、石斧、藤席和火镜等…… “斐里斯村是波尔尼亚大陆最繁荣的村子之一,这里的人发明了船只,渡口每天都有船前往各个村落出发。”埃里克边走边说,“瓯,明天下午有一艘船前往麋鹿村,我打算坐那艘船出发。那艘船正好是往东边去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纪小瓯想了想,正要点头,听见前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好几名兽人围在一个摊前,正在剧烈讨论着什么。 “这是什么?” “又硬又不保暖,还带着刺……” “这个能用什么换?能装玉米吗,能装多少?” 纪小瓯下意识看去,在几个兽人身影中,看见了枚红色的一角。 她心里一跳,顾不上回答埃里克的话,就往前面走去。 兽人大都身形高大,她身子小巧,弯着腰,抱着小豹子很轻易就钻到了前面。 抬头一瞧,中间摆放的正是她的枚红色背包,拉链大开,里面的指南针、手电筒和手机被逐一摆放在外。(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1章 【修】 周围的声音还在继续。 兽人们议论纷纷,对这个奇怪的背包好奇不已,可真要交换,却没有人愿意。 既不好看,又不实用,要来干什么? 出售背包的是一名耳朵尖长的赤狐兽人,一开始的要价是两条鱼和三只活鸡。 赤狐见兽人们对这个价格都无动于衷,又把要价降到一条鱼和两只活鸡。 仍旧没有兽人愿意交换。 “这个看起来毫无用处。” “还不如我自己编的竹篮……” “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那是生火的火镜吗?”一名黄鼠狼兽人指着手电筒问,手电筒前面有一个类似火镜的凸透镜。 赤狐兽人也说不上来。 这个背包是一只棕熊兽人拿给他交换的,交换的条件是一罐蜂蜜和十颗土豆。 他见这背包新颖,里面又附赠三样东西,一时心痒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是个赔钱货。 赤狐兽人见仍旧没有兽人愿意交换,只好继续降价,变成一条鱼和一只活鸡。 纪小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她手上没有鱼也没有鸡,早就上去把背包换回来了。 “抱歉,抱歉,请让一让。” 埃里克千辛万苦从后面挤进来,硕大的鹿角撞到了旁边的兽人,他赶紧道歉,扭头看向纪小瓯:“瓯,你在干什么?” 纪小瓯没有时间解释,直接问道:“埃里克,你知道从哪能弄到鱼和鸡吗?” 埃里克虽然费解,但还是认真回答:斐里斯村后面的山上生长着野鸡,河里也有鱼,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后山帮你捕捉。”余光瞥见摊上摆放的背包,乌黑鹿眼睁得圆溜溜的,问道:“咦?瓯,这不是你的……” 纪小瓯立即竖起手指,抵着唇峰,轻轻地“嘘”了一声,不想引起周围兽人的注意。 如果一只鱼和一只活鸡就能解决问题,她宁愿息事宁人。 兽人世界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她不想惹麻烦。 就这一会的功夫,背包的价格已经从一条鱼和一只活鸡,降到只要一只活鸡。 旁边几个兽人开始心动,黄鼠狼兽人甚至准备回家拿活鸡交换。 纪小瓯生怕被别人抢走,赶紧举起手说:“我,我要!” 赤狐兽人看了她一眼,见她两手空空,又一副未成年的模样,撇了撇嘴问道:“你有东西交换吗?” 纪小瓯咬了下唇,如果这里是21世纪,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背包买回来。 可是这里是异世大陆,没有钱币流通,只能拿等价的物品交换。 其实她的空间里有用冰块封存的海鲜和鸡鱼,只不过这里是兽来兽往的街道,她总不能当着兽人的面从空间里拿取东西。 肯定会被他们当成怪物的。 埃里克替纪小瓯解围,与赤狐兽人商量道:“你可以先把背包替我们保存着,一会我们再拿东西与你交换吗?” 赤狐兽人看了他一眼,尽管斐里斯是和平村落,但肉食系一向瞧不起草食系,把他们当成弱小的一方,所以根本不把埃里克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故意为难,“好啊,不过你来取的时候,可就得带上五条鱼和五只活鸡。” 埃里克一怔,面露愠怒,“你这是不公平的交易。” 赤狐兽人笑着说:“东西是我的,怎么公平自然是我说了算。你让我等你们,难道还不允许我抬价么?” 埃里克咬牙,虽然愤怒,却无言以对。 纪小瓯不想让埃里克为难,把小豹子放到地上,准备躲藏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取出空间里冰冻的鸡肉和鱼肉,与赤狐兽人交换。 还没挪步,就见面前出现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提起她面前的背包,对赤狐说:“我要了。” 纪小瓯动作微滞,有点着急地提醒:“这是我先要的。” 对方低头看向她,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雌性,歪了歪嘴,不以为然地打趣,“你先要的?那现在是我的了。” 说着,从身后伙伴手里接过鱼和活鸡,递到赤狐兽人手中,指甲勾起背包带。 背包的拉链开着,包身倾斜,手电筒就从里面毫无预兆地滑落出来。 对方及时伸手接住,拿在手里好奇地把玩。 纪小瓯心里一急,不假思索:“我可以用东西跟你交换,你把这个背包给我好吗?” 一边说话一边抬头,待看清对方的样貌时,呆愣了一瞬间。 怎么说,这是纪小瓯第一次在异世界看到这么接近人类模样的兽人。 端正的五官,上扬的嘴角,除了眉心有一道黑色的印记之外,外貌几乎与人类无异。 如果不是他一张口就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她几乎以为他与自己是同一种族。 对方摸索许久,终于找到手电筒的开关。 拇指摁住,轻轻一滑。 纪小瓯看到他的动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生怕手电筒突然在人群中亮起一道光束。 然而等了一会儿,手电筒却毫无反应。 对方上下左右翻了翻看,琢磨不透。 只有纪小瓯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使用手电筒,手电筒电池的寿命有限,如今电量耗尽,自然亮不起来了。 而她的空间里还有好几节干电池。 对方仿佛才听见纪小瓯的话,把手电筒扔回背包,抬起视线上下打量纪小瓯。 弯起嘴角,好整以暇地问:“你能拿什么东西交换? 纪小瓯抿抿唇,“你想要什么?” 对方闻言,视线越过纪小瓯,看向后面的埃里克,毫不掩饰眼里的食欲,“哦,什么都可以么?刚才我是用食物交换的,同样,你把你的同伴送给我们下锅吧?” 埃里克霎时脸色一白。 纪小瓯:“……” 对方本来就没有交换的意思,说这话只不过是为了戏弄纪小瓯。 与同伴们一起欣赏完他们惊慌的表情,他哈哈大笑,这才提着纪小瓯的背包,扬长而去。 纪小瓯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原本还在疑惑他们的种族,当看见他们身后蓬松而粗短的尾巴,以及听见他们无意识的叫声时,总算有所确认。 “呜——” 与她刚来这个世界那晚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成群结队的,狼族。 * 纪小瓯没有拿回自己的背包,心情有点沮丧。 她想不明白,那群狼族兽人要她的背包干什么,他们连手电筒都不会用,拿了有什么用? 埃里克没能帮上忙,天性使他本能地惧怕所有肉食系物种,这会儿很是愧疚,安慰道:“瓯,别担心,我回去与鲁瑟商量一下,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回东西的。” 纪小瓯知道他是好意,但是对方是一群狼族,她不想让埃里克冒险,摇摇头,感激道:“谢谢你,埃里克,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埃里克问起背包为何会丢的问题,纪小瓯回忆了一下,把昨天晚上遇见棕熊兽人,又与他在树洞共同度过一夜的事情与埃里克说了。“我想应该是他拿走的,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跟我的背包一起不见了。” 埃里克皱眉思考了一会,提议道:“瓯,不如我们现在先去鲁瑟家?关于你背包的事情,我们再想想办法。” 当下也只好如此,纪小瓯收拾好心情,找到雷恩,抱起它跟在埃里克的身后。 雷恩伏在纪小瓯的肩头,蓝眸依旧望着狼族兽人消失的方向。 没有人注意到他泛着幽幽冷光的目光。 鲁瑟家住在斐里斯村最东边的一条街尾。 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用泥土砌的,屋顶采用树上自然脱落的树皮,一层一层铺叠。 如同埃里克说的那般,鲁瑟是一名十分温和友好的黑熊兽人。 他的皮肤偏黑,身材与所有的熊族兽人一样又高又壮,憨态可掬。 大抵是极少接触雌性的缘故,他一看到纪小瓯,就红了红脸颊。好在皮肤黑,即便脸红也不明显。 鲁瑟替纪小瓯准备了一间空房,里面有床。 考虑到纪小瓯是雌性的缘故,还特地铺了一层柔软的草垫,床边生着一堆火,整个屋子都很暖和。 房间有些简陋,可是对于昨天晚上还在睡树洞的纪小瓯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了。 “谢谢你,鲁瑟。”纪小瓯真心诚意地道谢。 鲁瑟害羞地摸了摸头,“不客气。” 这会儿时间还早,不到吃午饭的时间。 埃里克体贴纪小瓯昨晚在树洞没有睡好,没说太多话,就与鲁瑟一起退出房间,让她再休息一会。 纪小瓯昨晚却是没睡好,头脑一直昏沉沉的。 可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思绪却又无比清晰,一点睡意也无。 她的背包还有机会拿回来吗? 狼族的人拿走她的背包想做什么? 如果他们发现了里面的指南针、手电筒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又会怎么做? 许是屋里太暖和,环境也很安逸,纪小瓯这般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是睡得太沉,她的睡姿有点放肆。身子一翻,就将旁边的小豹子揽在身下。 她把它当成家里的小抱枕,紧紧搂在胸口,甚至拿下巴轻轻蹭了蹭它的头顶,发出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咕哝。 * 雷恩原本只是想在一旁等她睡着,没想到她身子一压,就着着实实地把他压在身下。 少女身上散发着清甜的幽香,铺天盖地的袭来,竟然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雷恩挣扎两下,前爪抬起纪小瓯其中一条胳膊,抽动身体,待身体自由以后,又用一只爪子拨开纪小瓯握住他尾巴的手指,这才成功逃脱她的桎梏。 他四肢着地,站在旁边,看着熟睡的少女。 纪小瓯睡得很沉,只要有床,她就能睡得很好。 浓长的睫毛覆在她的脸上,投下两排扇形的阴影,小巧的鼻翼翕动,唇瓣微张,浑身散发着单纯无害的气息。 所以那群狼才会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那群骄傲自满的蠢狼,雷恩的眼神迅速冷下去。 与独来独往的豹子不同,狼族是群居物种。 狼族与豹族向来不合,几日前因为抢夺地盘的事,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更加激烈。 狼族繁衍得很快,他们居住的村落容纳不了他们繁殖的速度,于是他们年轻的族长霍尔顿就将主意打到了对面占据一整座山谷的豹族头上。 雷恩自是寸土不让,每次狼族入侵,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狼族的战斗力不如豹族凶猛,但因为他们喜好群居,总是成群出动,所以才敢与豹族抗衡。 几次下来,狼族没有讨到一点好处,甚至牺牲了许多族人。 然而,霍尔顿并没有因此服输,一次,趁着雷恩单独出行的时候,设计陷阱,与数十头狼族一起围攻他。 雷恩独身对抗数十头成年狼族,毫不怯场,猛爪撕碎他们的胸腔,利齿咬断他们的脖颈,最后却被霍尔顿从后面偷袭,一条后腿受伤,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虽然雷恩猜测变小与狼族无关,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思及此,雷恩身体一转,跳下床沿。 幽蓝深邃的眼睛再次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少女,那头驯鹿说他们明天下去出发,也就是说,它只要在明天出发之前赶回来即可。 * 纪小瓯一觉睡醒,看了眼手表,已是下午五点半。 鲁瑟和埃里克在外面准备晚餐,晚餐是土豆炖胡萝卜和鲜菇木耳汤。 土豆的香味传来,勾起纪小瓯的食欲,她已经好久没有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虽然空间里有锅和炉头,但是她根本不敢拿出来用。 埃里克见她出来,招呼道:“瓯,你睡醒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快过来吃。” 纪小瓯点头,环顾四周,没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问道:“我的豹子呢?” 埃里克挠挠头,问道:“它不在你的房间里吗?我没有看见它。” 纪小瓯摇头,回到屋里又找了一遍,并没有雷恩的身影。 “你们有没有看见它出去了?”纪小瓯回来问道。 鲁瑟放下木勺,迟疑了下,说道:“中午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它出去了……我以为它只是出去玩会,就没有阻拦。” 纪小瓯忙问:“那你看见它往哪个方向了吗?” 鲁瑟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还没说完,纪小瓯就跑了出去。 这时候距离她睡醒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天马上就黑了,可是她仍旧没有找到小豹子的身影。 这里的天黑与她的世界不一样,月光稀薄,伸手不见五指,是切切实实的黑。 那只小豹子应该比她更清楚这里的情况,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还不回来? 纪小瓯顺着鲁瑟指的方向找去,十分钟后,毫无收获。 埃里克和鲁瑟跟在后头。埃里克本想出言劝说,但是见纪小瓯眼里露出担忧,到嘴的话却硬生生变成:“我帮你去那边找找。” 纪小瓯找不到她的小豹子,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里是肉食系混杂的村落,强大的兽人比比皆是,它只是一只未成年的豹子,若是遇上什么强大的敌人,岂不是会吃亏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纪小瓯对它已经产生了感情。 它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生物,也是她亲手救活的一只小生命。 即便它充满危险,但她还是希望它平安无恙。 5:57分。 迎面走来一只雌性绵羊兽人,纪小瓯本来不抱什么希望,随口一问,“您看见一直小豹子从这里经过吗?” 对方想了想,竟然指着渡口的一艘中型帆船说:“你说一只花斑纹的小豹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好像跟着几名狼族到那艘船上去了。” 纪小瓯又惊又喜,赶紧抬头朝渡口看去。 就见绵羊兽人口中的船正好扬起帆布,转动船舵,乘着晚风缓缓驶出了河岸。(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2章 【补】 “瓯——” 埃里克的叫声飘荡在身后,越来越远。 帆船离开渡口,往河流另一头驶去。 纪小瓯的手紧紧抓住扶梯,耳朵聆听船上的声音,确认上面无人后,才跳上甲板。 湿漉漉的运动鞋踩在甲板上,留下一大块水印。 纪小瓯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的水珠,周围蓦然一黑,整个船都陷入黑暗之中。 这里兽人的作息是完全根据天色来的。 天亮而起,天黑而息。 所以这时候大部分兽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暂时没有人发现纪小瓯。 纪小瓯刚才根本没过脑子,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河里了。 她小时候跟爸爸学过游泳,游这么段距离不是问题。 可是她忘了这会儿已经是冬天,昨日刚下过一场暴风雪,河水冰冷彻骨! 纪小瓯站在甲板上,冷风徐徐,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一听说那只豹子在船上,想都不想就过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甲板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唯有船头那儿亮着一束火光。 就着微弱的光芒,纪小瓯看清掌舵的是一名身穿兽衣的狼族兽人。 与她今天见到的那名狼族兽人不同,这名兽人依然保留着狼族大部分的特征,竖耳,长吻,宽嘴,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掌舵兽人似乎听到甲板的动静,绿眸闪烁,朝纪小瓯这边看来。 纪小瓯心脏紧缩,赶紧藏在旁边的桅杆后面,躲避那名兽人扫射的目光。 桅杆粗壮,刚好挡住她的身体。 过了许久,没听到什么声音,纪小瓯却仍旧不敢出来。 直到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她鼻子痒痒的,有点想打喷嚏,赶紧伸手捂住鼻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纪小瓯悄悄从桅杆后面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查看船头的情况。 掌舵的狼族兽人没有察觉什么异常,早已收回目光。 纪小瓯舒一口气,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只船不大,是比舟筏略微高级一点的帆船,轮船的行驶完全依靠风力和舵。 甲板横七竖八地倒了几个木桶,根据纪小瓯刚才闻到的气味判断,里面装的应该是果酒。没想到这里的兽人竟然还会酿酒,纪小瓯一边稀奇,一边往后查看。 甲板后面竖着一闪木门,木门紧闭,看起来有些老旧。 纪小瓯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换衣服。 她扭头再次看向船头的狼族兽人,见对方没有注意这里,才蹑手蹑脚地往门边走去。 幸好,木门虽重,推起来却没有任何声音。 纪小瓯成功进入门内,里面仿佛是整只船的船舱,乱七八糟地堆了各种东西。 纪小瓯没有手电筒,难以视物,摸索着走到楼梯下面,一不小心就踩到一样东西。 很柔软,像一堆衣服。 衣服? 纪小瓯一喜,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干爽的衣物,连忙后退半步,随手拾起一件。 展开,拿在手中细细婆娑,想知道这里的衣服与21世纪的衣服有什么不同。 然而当她摸出这究竟是什么“衣服”后,脸色一变,飞快地从手里扔了出去。 这不是衣服,分明是——驯鹿的皮。 纪小瓯与埃里克相处了几天,所以对驯鹿的皮毛特征也有所了解。 驯鹿的皮毛虽厚,但却轻盈,具有很好的保暖性能。 而且借着船舱外折射的月光,她看见这些皮毛的腹部和颈部都有明显的白色,与埃里克皮毛的颜色分布完全相同。 纪小瓯抬头,看清四周。 这里不仅堆着驯鹿的皮毛,左边的木桶上堆着一摞羊皮,右边堆着几层麂皮。 整个船舱都是草食系兽人的皮毛。 纪小瓯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在21世纪,这种行为泛滥到正常,几乎所有地方都在贩卖野兽的皮毛,她没有资格置喙什么。 只是来到这里以后,认识了埃里克,见到许多动物变成兽人,再看到这些皮毛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总算知道了埃里克口中的肉食系物种与草食系物种的区别。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 纪小瓯脱掉身上的湿衣服,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里面是雪纺长袖衫,外面是短款牛仔外套。原本下面搭配的是一条碎花短裙,可是纪小瓯担心不方便,而且这里实在太冷了,就在空间里找了一遍,找到一条白色长裤,立即穿在身上。 风衣是没有办法再穿的,刚才跳水的时候忘记脱下来,现在已经全部湿透了。 她只好把风衣和换下来的衣服晾在空间里。 她空间里的时间虽然流动的很慢,但是风速流动却很正常,一般只用2-3天,她晾的衣服就能干透。 纪小瓯换好衣服,很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处境。 上船之前,她在岸边看见船上站着数十头狼族兽人,没有其他种族,这应该是一只只有狼族的船。 不知道白天换走她背包的那些狼族兽人在不在这只船上? 如果在的话,她还需要尽快找到自己的背包。 纪小瓯的头有点疼,且不说对方兽多势众,他们各个拥有野兽一般强健的体魄,自己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们? 都怪那只小豹子,就会给自己找麻烦。 它究竟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要跟着狼族的人来这只船上? 纪小瓯打算去别的地方找一找。这里都是草食系兽人的皮毛,她有点待不住。 然而,刚走到船舱门口的楼梯底下,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个声音—— “船舱的门为什么没有上锁?” 声音微哑,透着傲慢,听起来有点耳熟。 另一个声音略带着局促:“族长,我们晚上拿了点酒,你知道的,不小心就……” 那个傲慢的声音没有说话,就听后者发出一声闷哼,随后是撞到地板的声音。 霍尔顿收回脚,看也不看那个被他踹倒在地的倒霉蛋,伸出尖利的狼爪,放在门板上,直接推门而入。 * 纪小瓯的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她总算想起这个声音,白天在街上换走她背包的狼族兽人。 族长? 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对方已经推开门,厚重的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咯滋咯滋”的声音。 很快就走到舱底。 纪小瓯屏住呼吸,双手捂住口鼻,生怕泄露一丁一点气息。 她藏在一堆木桶后面,木桶上摞着厚厚的羚羊皮,身后是船舱的墙壁,左边有一道门,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纪小瓯试着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锁死的,根本推不动。 纪小瓯泄气,透过木桶之间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对方拿着一盏灯,里面燃着火苗,微弱的火光照亮两个人的容貌。 一个五官端正,眉心一块黑色皮毛的印记,正是她今天看到的那名狼族兽人;另一个宽嘴长耳,是普通狼族兽人的模样。 他们的对话仍在继续。 那名五官似人的狼族兽人踢开脚边的驯鹿皮毛,问道:“皮毛数量够了吗?” 普通狼族兽人跟着道:“够了,族长,驯鹿、羚羊、赤麂各五十张,应该够今年族里的雌性过冬的。” 霍尔顿点头,满意道:“观察室里那些剩余的草食系,就留给你们下菜了。” 兽人很高兴,嘿嘿一笑说好。 他们在船上行驶了两个月,又在和平村落待了一个多月,已经三个月不知肉味,早就垂涎这些草食系肉类很久了。 过了一会,普通狼族兽人想起另一件事,“那……族长,观察室里那只豹族,该怎么处置?” 霍尔顿歪着嘴角冷笑了下,摸了摸下巴,“把他关在观察室的最里面,我亲自处理。” 纪小瓯藏在羚羊皮后面,闻言一怔。 他们口中的豹族,难道是她走失的小豹子? 它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 纪小瓯心绪波动,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盼着这两只兽人赶紧离开。 好一会,他们清点完了船舱里的兽皮,终于准备离开。 霍尔顿厚重的靴子踩上楼梯,推开船舱的木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 却又骤然停下。 他微微皱了皱眉,回身看向船舱,深绿色的眼睛眯了眯,缓缓打量整个舱内。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他问身边的下属。 下属听话地耸了耸鼻子,疑惑地问:“什么气味?族长,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霍尔顿没有说话,少顷,抬起狼爪勾了勾鼻子,舔着嘴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雌性,发情的气味。”(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3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自远处而来,夹杂着一丝丝海浪的腥味,飘渺又含蓄,与狼族雌性发情的气味大不相同。 霍尔顿转动脚尖,绿瞳看向船舱角落,一堆羚羊皮后面。 “族长……”狼族兽人抽动鼻子再次闻了闻,仍旧什么气味都没闻到。 霍尔顿恍若未闻,提步,朝着堆放羚羊皮的方向走去。 牛皮长靴踩着实木地板,一下一下,厚重沉闷。 咚,咚,咚—— 纪小瓯浑身僵直,所有思绪绷成一条直线,无法正常思考。 发情的气味是什么鬼?? 她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起袖子,鼻子凑上去轻轻闻了闻,想确认是不是从自己身上散发的气味。可是没有,除了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香味,她什么都没闻到。 他是狗鼻子么? 霍尔顿停在一堆羚羊皮跟前,侧目,舌尖从唇瓣轻轻扫过,眼睛盯着某一处。 香味很甜,像封存紧密的某种果酱。 甜香丝丝缕缕地溢出,他几乎能想象出一名雌性颤抖无助的模样。 然而下一瞬,他的眉毛却皱成一团。 香味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海浪的腥咸,扑面而来,打得霍尔顿有些措手不及。 他扫兴地咋舌,再次聚精会神去闻的时候,那种雌性发情的气味已经不见了。 船舱门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一名狼族兽人站在楼梯尽头,匆匆汇报:“族长,船头舱的甲板漏水了!” 霍尔顿眉心的沟壑更深,收起绮思,踩着长靴往回走,“怎么回事?” 兽人说:“具体原因还没有查清楚……不过……我刚才去观察室检查了一遍,原本关押那只豹族的地方已经空了,里里外外都没有找到……” 霍尔顿走上最后一级台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立刻封锁整个船只,务必给我找到他。” 船舱的门终于阖上,隔绝了外界的月光,也隔绝了外面的慌乱。 纪小瓯躲在羚羊皮后面,仍旧不敢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这才发现自己大冬天出了一脑门冷汗。 发情的气味……指的是她么? 她知道自然界的动物都会有固定的发情期,这种发情在生理上的表现为排卵,代表已经做好与异性|交|配的准备。 算算日子,最近正好是她的排卵期。 可是这种现象,不是只会出现在动物身上吗? 难道女性在排卵的时候,也会有发情的信号? 纪小瓯一阵头大,排卵期这种日子,她怎么控制得了? 她咬了咬牙齿,现在出去无疑是一个活动的靶子,她必须做点什么解救自己。 刚才那名狼族兽人是闻到海水的味道之后才离开的,也就是说,只要有别的气味把她隐藏就可以了吗? * 船首舱漏水,兽人们从梦中惊醒,纷纷赶去修补。 其余人则跟着霍尔顿一起,将船只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寻找豹族的下落。 趁着这空挡,纪小瓯将腰间的猫薄荷香袋换下来,塞满胡椒、五味子等香料。 她轻手轻脚地从船舱走出,大概是霍尔顿已经检查过的缘故,这片甲板没有什么兽人。 纪小瓯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那只豹子真的是她认识的小豹子吗? 它从观察室里逃出来,现在在哪呢? “这儿好像有什么动静——” “你闻见什么气味了吗?” “过去看看!” 前面拐角突然传来对话的声音,纪小瓯脑子一木,条件反射地往四周看了看。 两边都是房间,看起来像兽人们的休息室。兽人们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走来,纪小瓯来不及逃去别的地方,慌乱之中推开一扇门,侧身闪了进去,飞快地关上门。 几乎同时,两名狼族兽人拐上这条过道,停在这扇门跟前。 “奇怪,什么也没有。” “刚才明明听见脚步声了……” “是族长经过的声音吧?” “也许是,到别的地方看看。” 两名兽人在门口嘀咕,举着火把到处照了照,不一会儿就从这扇门前离开了。 纪小瓯躲在门内,后背冷汗涔涔,这才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她开始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后悔自己一时鲁莽上了这只船。 这里的兽人鼻子、耳朵一个比一个灵敏,自己在这里根本躲不了多久,到时候该怎么逃下船? 她的背包还没有找到,小豹子也下落不明,难道要被他们抓起来吗? 纪小瓯坐在门后缓了会神,直到情绪略微稳定,才扶着一旁的桌子,准备站起。 突然,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东西,有点咯手,她指尖轻轻滑动,确定这是铆钉的触感。 纪小瓯眼睛一亮,双目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连忙转身,把这件东西拿在手中。 就着窗外稀薄的月光看了看,玫红色,带铆钉,双肩,正是她的mcm背包。 拉链一直开着,不知道这里的兽人不会使用拉链还是怎么,背包大敞着口,里面装满了兽骨、麻绳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兽人真把她的背包当杂物袋了…… 纪小瓯翻找一通,终于在最底下找到她的指南针、手电筒和手机。 她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半,好歹是把她的背包找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她匆忙之间随便进来的一间房,正好是放背包的房间。 为了方便,纪小瓯把背包放进空间,只留下一支手电筒,又从空间取了两节干电池换上,把用完的废电池扔进空间的角落。 拇指放在开关上,轻轻推动,一束莹白的光线立即从这头射出。 纪小瓯总算看清这间房间的真面目,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床上铺着张兽皮,床头挂着弓箭、石斧、短矛等工具。 纪小瓯移开手电筒,准备打量别处,突然,余光瞥见窗户那儿有一团黑影晃动了一下。 她一僵,立即防备地盯着那处,就见那团黑影“扑通”从窗户跳下来,落在纪小瓯脚边。 纪小瓯条件反射后退两步,防备地看着这团东西。 直到—— “呜噜,呜……” 熟悉的声音响起,纪小瓯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举起手电筒,朝它身上照去。 果然,面前的生物不是别的,正是她走失的那只小豹子。 它立在对面,仰着脑袋,压着喉咙溢出低低的声音,瞳仁冷漠,蕴藏着尚未收回的冷光。 张了张嘴,牙齿尖利。 它身后的地板蔓延出斑驳血迹,滴在实木地板上,不一会就变成暗淡的赭红色。 纪小瓯循着血迹看向他的后肢,就见它原本受伤的伤口崩裂,纱布被血浸透。他大概也能察觉到疼痛,所以落地时微微蜷起受伤的后肢,缓冲了下。 纪小瓯呆呆地看着它,手指颤了颤,差点握不住手电筒。 它眼神凶恶,她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兽的掠杀。 纪小瓯将将迈出的脚步赫然停住,头一次有点退缩。 她不确定,它眼里的杀意,究竟是针对她,还是针对什么其他兽人? * 雷恩落地的一瞬间,看见一束白光一闪而过。 光束的尽头,穿着单薄的少女站在房间门口,一脸茫然无措,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反应。 雷恩眼神微沉,舌头抵着上颔慢慢扫过牙齿,失血过多让他的头脑有些不清醒,毫不掩饰自己的兽性。 她为什么也在这只船上?被狼族的人抓上来的? 雷恩转眸看了眼四周,一间普通的房间。 他来到这只船上时,船上的狼族正在甲板喝酒庆祝,他们取得了足够的兽皮,保护他们族里的雌性过冬。 他为了获取狼族内部的情况,故意暴露痕迹,假装被他们捕捉,关进观察室。 让他失望的是,观察室里除了那些可怜的草食性物种,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关于他为何变小这件事,狼族仿佛一无所知。 雷恩的心情有点不好,这具身体太弱小,攻击力低,速度迟缓,牙齿和爪子不够锋利,除了敏捷性还说得过去,其它简直是一无是处。 他刚才只是打开观察室的门,就引来了狼族兽人的注意。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不得不破坏船首舱的舱壁,却在逃跑的过程中伤口撕裂,血味很快会暴露他的行踪。 雷恩看向对面一动不动的少女,本来以为她会害怕,会退缩,会逃跑,没想到她只是缓缓蹲在他面前,伸出纤白细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他被血浸透的绷带,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害怕,又有点担心地,“疼么?” 雷恩惯性地缩了缩身体。 纪小瓯见状,抿起嘴角轻轻笑了,眼睛弯起,很快,又收起稍纵即逝的笑容,板着脸说:“怕疼你还到处乱跑?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雷恩盯着少女的指尖,瞳仁晦暗。 纪小瓯还想说什么,突然,安静的走廊响起喧哗,紧接着,厚重沉闷的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停住。 不等纪小瓯反应过来,“砰”地一声,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开门板。 门外,霍尔顿收起长腿,抱着双臂身子一倾,斜斜地倚着门框,眯起眼睛,看待猎物一般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4章 门内,少女脸色苍白,乌润的眼睛露出仓惶,雪白贝齿抵着下唇,蓦然噤声。 霍尔顿身子歪斜,背后夜幕漆黑,亮起一簇一簇的火光。 绿眸毫不遮掩地打量对面的少女,接着一转,看了眼被少女藏在身后的幼豹,少顷,目光再次落回女孩身上,漫不经心地吹了一声口哨,道:“瞧,果然在这。” 动物的嗅觉敏锐,狼、豹尤甚。 尽管纪小瓯特意用胡椒、五味子等调料掩饰自己身上“发情”的气味,别的狼族兽人闻不到,但霍尔顿身为族长,嗅觉比族人更灵敏,自然逃不过他的鼻子。 而雷恩,从落地的一瞬间就闻到了这股气味。 只不过如今他身体变小,还未“成年”,对这种气味的反应不如霍尔顿大而已。 见霍尔顿迈开长腿朝自己走来,纪小瓯迅速抱起小豹子,戒备地朝墙边退去。 她乌目圆睁,粉唇启启合合,最终扔出一句:“不要过来。” 然而尾音颤抖,实在没什么威胁力。 当然,就算她底气十足,在霍尔顿面前也不值一提。 前面说过,兽人的体型普遍都很高大。而霍尔顿能成为族长,必定是族里最强壮的兽人。 纪小瓯的身高刚刚挂得上,在人类女性里不算低,勉强算是中等个头,可是当身高接近两米的雄性兽人站在她面前时,她顿时就被比成了一个小矮子。 并且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雌性小矮子。 霍尔顿歪起嘴角一笑,似乎很欣赏少女畏缩彷徨的模样。 他恶意地俯身,酷似人类的面容贴近纪小瓯的脸颊,凑到她脖颈轻轻嗅了嗅。 一股呛人的气味阻碍了他的嗅觉,他不满地皱眉,睁开眼睛看向她的腰间,长臂伸出。 下一瞬,纪小瓯觉得腰上一紧一松,就见他轻而易举地拽掉自己自制的小香袋,挥手扔出窗外。 于是,被香袋掩盖的甜香气味再次弥散而出,不可抑制地向四周扩散。 门外守着的狼族兽人闻到这股气味,眼睛骤然迸发出幽幽绿光,垂涎地盯着香气的来源—— 被他们的族长困在角落里的少女。 人类少女发|情的气味与狼族雌性不同,说不出的诱人。 寻常雌性发情的气味虽也好闻,但不会让他们失控。眼下这名雌性的气味,让他们想不顾一切占有她,标记她,囚禁她。 这种香味,就连雷恩都不能忽视。 只不过雷恩这具身体未成年,比他们都冷静一些。 兽人大部分都只与本族的雌性|交|配,但是由于雌性越来越少,也有异族交|配的例子。 与异族交|配虽然也会产生后代,但这种后代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要么身强体壮,是天生的强者。 要么先天不足,最后被自然淘汰。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有种族认同这种交|配方式的。 毕竟生下来的后来不伦不类,既不属于母族,也不属于父族,是“杂交物种”。 而纪小瓯,很显然不是狼族雌性。 霍尔顿也意识到这一点,只不过不舍得放走这样甜美的雌性,思索了一会儿,对身后的族人道:“把她关进观察室,一起带回种族。” 纪小瓯心里一慌,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墙壁里。 她仍旧记得埃里克说过的话,这里的雌性稀少,为了繁育后代,一名雌性需要与好几名雄性|交|配…… 她可不想跟狼生孩子! 更何况……是很多头狼。 纪小瓯把一只手背到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两名狼族兽人朝自己走来,咬着唇,正准备做出反击时,手臂一松,一道影子从面前闪过,直直地朝着霍尔顿扑去。 雷恩的眼底冷光浮掠,举起前爪,重重一扫。 纪小瓯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做的,就见霍尔顿脸上出现了三道清晰无比的血痕。 霍尔顿吃痛,伸手一把钳住雷恩的脖子,眼眸森冷,手掌收紧,“该死的,豹族……” 雷恩前爪攀附住他的手背,后肢悬在半空,张口,锋利的牙齿迅速刺入他的虎口。 豹族的牙齿又尖又长,猛地刺下来,几乎将霍尔顿的手掌穿透。 霍尔顿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他甩开。 雷恩的身体撞到墙壁,“咚”地一声,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这下又裂开,绷带松散,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就像死了一样。 纪小瓯嘴唇翕动,错愕震惊。 它刚才是为了救她么? 算上这一次,它已经救了她两次了。 可她什么都没为它做过,只是在初初见面时,替它处理了几次伤口而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殊不知,雷恩确实是想救她。 只不过这举动之中,带着一些目的性。 这次单独登上狼族船只,让他意识道这具幼小的身体根本不能成事。 只有跟着她,成功前往波尔尼亚大陆东部,找到帕特,他才有可能恢复原本的模样。 霍尔顿朝着雷恩一步一步走去,伸手,露出锋利尖锐的爪子,对准他的腹部,准备一举掏空他的胸腔。 手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滋——滋滋——” 清晰的电流声响起。 霍尔顿半个身体麻木,紧接着是一阵刺痛,他错愕地回头,紧紧盯着纪小瓯。 原本困住纪小瓯的两名狼族兽人倒在她的脚边,手脚抽搐,神志不清。 霍尔顿垂眸,就看见一个很小的柱体抵着自己的腰部,前段似长着一对牙齿,浅蓝色的光芒交汇流动,“滋滋”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 再往上,是一双纤细匀亭的手指,指尖用力捏得泛白。 纪小瓯紧紧握着电击棒,见他还清醒着,一咬牙就将电流调到了最大强度,狠狠抵向他的腹部。 霍尔顿只觉腰间一麻,眼前画面一晃,单膝点地就倒了下去。 * 纪小瓯飞快地抱起小豹子,朝屋外冲去。 外面的兽人早已被她的举动震惊了,一个发情期的雌性,竟然能击倒他们族里最强壮的首领,并且毫发无损?! 由于震撼,一时间没有几个兽人敢上去拦她。 动物世界的生存法则既复杂,又简单。他们只服从强者,纪小瓯打倒了他们的首领,她手里拿着一个看似很厉害的武器,在霍尔顿醒来之前,没人轻举妄动。 纪小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甲板,船下水流湍急,河面上漂浮着融化的冰碴。 这时候船只已经驶到河流中央,如果她跳下去,没等游到对岸,肯定就被冻死了。 更何况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伤的小豹子,它的伤口太深,根本不能见水。要是再折腾一回,不知道还能不能痊愈。 纪小瓯回身,看向围聚在甲板上的狼族兽人。 他们一个个都盯着她,除了跳水,她根本没有办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倒是可以使用电击棒,只不过她手里的电击棒电量有限,无法电晕这么多人。 纪小瓯进退维谷,与狼族兽人对峙的同时,脑筋飞速转动,思考逃脱的方法。 正好此时,船身剧烈地晃了一下。船身倾斜,她紧紧抓着船舷才不至于摔倒。 船上有许多兽人倒是狠狠摔了一跤。 兽人们不满地朝船头抱怨—— “弗拉,你是怎么掌舵的?” “会不会行船?” “再有一次就把你扔到水里去!” 弗拉正是纪小瓯刚上船时见到的那名狼族兽人,此时被族人埋怨,一脸委屈,“水上起雾了,我辨认不清方向,前面就是礁石区,如果不及时想办法辨清方向,船底触到暗礁,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同样都是陆生动物,豹子能在水里游得很好,而狼族却不善水性,不会游泳。 此刻听见弗拉的话,船上大部分狼族兽人都露出恐慌之色。 船底触礁,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船身分裂,他们整个船的人都要葬身水底。 兽人们七嘴八舌: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么?” “雾什么时候才会消散?” “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弗拉你这个掌舵手是怎么当的?!” 无论族人们怎么说,弗拉仍旧束手无策。 平时他都是凭着岸边的景物辨认方向,眼下水上起雾,四周都是雾茫茫一片,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他记得船只再行驶不远,就是一片礁石区,如果不及时避开那片区域,船只必定会触礁。 霍尔顿已经醒来,电击棒的电流虽然强烈,但他身体强壮,抗击能力也很强,是以并没有昏迷太久。 倒是另外两名被电晕的兽人,仍未清醒。 霍尔顿听完族人的汇报,眉头深锁,表情凝重。 他揉了揉太阳穴,电击留下的后遗症,头脑仍有些迟钝。他走出房间,甲板上的狼族兽人陷入慌乱,暂时没人顾得上角落里的少女。 霍尔顿深深看了纪小瓯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对族人道:“都给我镇定起来!” 狼族兽人们见族长霍尔顿醒来,心情稍稍放下一些。 然而下一刻,船只再次剧烈晃动,左|倾右斜,比刚才的动静还大。 兽人们这次无法淡定了。 霍尔顿头疼更甚,他也知道触礁的严重性,可一时却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方法。 “喂……” 一个细小轻微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霍尔顿回头,就见刚才那名纤细的雌性站在他几步之外,眨了眨眼睛望着他。 霍尔顿压着喉咙,不太友善地问:“怎么?” 纪小瓯抿抿唇,“如果我有办法帮你们渡过礁石区,你能送我们回到岸边吗?”(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5章 “有地图吗?把这片区域的地图拿给我。”纪小瓯站在船头,对着掌舵手说。 掌舵手弗拉闻言,赶紧从船首舱取出海域地图,交给纪小瓯。 纪小瓯捏着海域图,指尖微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神观察地图的情况。 这是她第一次观察海上地图,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二理科生。 她向掌舵手弗拉询问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大致位置,再对比海域图的分布,确认他们距离前方的礁石区仅有两公里距离。 她抬头看了眼桅杆,双桅帆船。 努力回想了下,物理老师曾经说过,这种船的速度大约在10-15节之间,一节相当于1.8公里每小时,也就是说…… 纪小瓯在脑海中快速计算一遍,发现他们只剩下5-7分钟的时间躲避礁石区。 纪小瓯深深吸气,把手伸入外套里面,借着外套的掩饰,从空间里取出指南针。 因为指南针体积小,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 掌舵手弗拉哭丧着脸,五官挤成一团,更加像一头未开化的狼,催促道:“雌性,你究竟有什么办法?快点说吧。” 同时,后面的狼族兽人越来越焦躁,不耐烦地附和: “就是,要是我们不能安全避过礁石区,就把你和那只豹子一起扔进水里去。” “还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该不是你也没有办法,只是为了欺骗我们族长,拖延时间吧!” “愚蠢的雌性,如果你敢戏弄我们……” 霍尔顿站在不远处,后背靠着墙壁,双腿交叉,目光闲闲散散地看着纪小瓯。 耳边听着族人对少女的呵斥,他不为所动。 刚才少女与他谈条件的时候,他思索了一会,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弗拉是整只船上最有经验的掌舵手,连他都束手无策,船上的其他族人更加没辙。 既然这名雌性说有办法,不妨让她尝试一次。 成功的话最好,如果不成功…… 霍尔顿举手,摸了摸侧脸被利爪挠出的三道血痕,咧嘴,眼睛凶光一闪而过。 出乎他意料的,少女比想象中更镇静。 为了方便指路,纪小瓯临时画了一张表盘图给弗拉,上面清晰地标明了“1-12”个时间段的方向,并迅速教会他如何辨认。 “十点钟方向,行驶三百米。”纪小瓯咬字清晰。 船只逐渐驶入礁石区,弗拉看了眼白雾蒙蒙的前方,稳了稳心神,照做不误。 三百米后,就听纪小瓯又道:“一点钟方向,行驶五百米。” 熟悉的感觉传来,弗拉心里一喜,知道他们已经避开第一个礁石。 可惜没有高兴多久,就迎来第二个礁石。 少女有条不紊的声音命令着: “九点钟方向,行驶五百米。” “十二点钟方向,直行两百米。” “继续直行……” 整只船的性命都掌握在少女手中。 不仅霍尔顿看着她,船上所有兽人都看着她。 少女眉眼低垂,眼眸沉静,腻白的肌肤在火苗映照下,镀了一层莹润的光芒。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阴影打在严谨缜密的海域图上,像落羽杉的叶子,丝丝缕缕,稠稠密密。 夜风裹着她的声音,送入甲板每一位兽人的耳中。 包括她身上那种甜甜腻腻的幽香。 当然,这时候没有兽人敢动一丁点旖旎心思。 尽管这种气味真的很诱|惑。 纪小瓯盯着地图上标注的礁石点,声音冷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紧张。 她一边观察地图,一边紧紧盯着指南针,两只手心都冒出一层薄薄冷汗。 她只在课本里接触过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亲自指导掌舵手行船。 实践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毕竟她自己也在这只船上,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船身撞到礁石,她也会交代在这里。 * 短短两个小时,过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纪小瓯指挥掌舵手避开最后一块礁石,成功驶出礁石区,只觉得手脚一软,就靠着船舷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抬手摸了摸脑门,一头冷汗。 前方的迷雾逐渐消散,露出晴朗的夜空,一轮弯月藏在远方绵延的山脉后面,像将醉未醉的眼睛。 弗拉松开船舵,欢欣地跳向甲板后方,与族人一起仰着脖子高呼庆祝。 “呜——” “我们逃过了一劫——” “嗷——呜——” 纪小瓯揉了揉耳朵,狼嗥声此起彼伏,她的耳膜有点吃不消。 坐了一会,她试图站起来,可能是刚才太紧张的缘故,尝试了两下都没成功。 就在她攀着船舷,准备尝试第三次时,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厚重的长靴。 纪小瓯循着皮靴往上看,脑袋仰得高高的,就看见了霍尔顿的脸。 双方身高相差悬殊,更何况是这个角度,纪小瓯脖子发酸,索性低头不看他,黝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霍尔顿见她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屈了屈膝,蹲在少女面前,与她视线平视。 “你刚才用的方法是什么?”饶有兴致的语气。 纪小瓯转回视线,对上霍尔顿幽深的绿眸。 少顷,歪了歪头,答非所问:“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你没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当然。”霍尔顿勾唇,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他就变了语气道:“我可以让你离开,不过你拿走了我的东西,那是我用食物换来的。还有那只没有成年的豹族,它破坏了我的船舱,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霍尔顿口中用食物换来的“东西”,指的是纪小瓯的背包。 纪小瓯抿紧粉唇,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霍尔顿。 她早就知道狼族狡猾,与他们做交易具有极大的风险性。 “那你想怎么样?” “你留下,跟我一起回种族。”霍尔顿毫不拐弯抹角。“我就不再追究这些事。” “……” 霍尔顿见她沉默,眉梢微抬,“不愿意?我们族里雌性的待遇很好,起码比豹族的待遇好。” 霍尔顿见她带着一只小豹子,就把她默认为“豹族的雌性”。 “小可怜,豹族是最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豹族的首领既凶残又暴戾,并且是我的手下败将。你那么弱小,回去豹族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不如跟我一起回狼族,我会给你很好的待遇。” 纪小瓯一言不发,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拒。 她才不是豹族的雌性,也不会跟着豹族回部落。 她只想找到回去的方法,回到她熟悉的21世纪,这个地方处处都充满危机,兽人们一个个凶残强壮,随时都可能吃掉她,她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霍尔顿看着角落里走投无路的少女,还想开口,只觉得腰间抵上了一个东西。 “滋滋”的电流声再次想起,少女漆黑如墨的眼睛直视他,透着一股坚定。 霍尔顿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被电的那一瞬间,他浑身麻木,没有任何力气,直到现在仍能感觉到疼痛。 “好,好。”霍尔顿妥协地举起双手,勾唇一笑,不慌不乱,“天一亮,我就让弗拉靠岸,你们可以随时离开。” * 纪小瓯找了一圈,总算在角落里看见那抹熟悉的影子。 雷恩安安分分地趴在地上,裂开的伤口还未处理,皮毛被血浸湿。 纹丝不动,大约在储存体力。 他垂着眼皮,眼睑稍稍抬起,深海蓝的眼珠动了动,收回落在纪小瓯与霍尔顿身上的视线。 纪小瓯走近,正好看见两名狼族兽人想抬起他。 兽人们动作粗鲁,眼看狼爪就要碰到小豹子的伤口,赶紧阻止:“不要碰它。” 两名兽人面面相觑,但由于纪小瓯刚刚帮助他们渡过礁石区,连族长都对她客气几分,也就依言服从。 纪小瓯向霍尔顿借了一个房间,抱着小豹子回到房间,把它轻轻地放到床上。 她关好门窗,急忙从空间里取出医药箱,拿出医药箱里的消毒水、纱布给它重新清理伤口。 见识过好几次后,雷恩对她凭空取物的能力已经见怪不怪,认命地闭上眼睛。 纪小瓯熟练地清理好它的伤口,再缠上干净的绷带。 做完这些,她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 天亮之前她还可以休息四个小时。 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纪小瓯累得不轻,倒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只不过船身晃动得太厉害,她睡得不安稳,六点一到就准时清醒。 霍尔顿没有出尔反尔,依言让掌舵手弗拉把船停在岸边。 纪小瓯背着背包,抱着小豹子走下船只,回头看了眼站在甲板上的年轻首领。 霍尔顿身子歪斜,手臂搭着船舵,最后一次问:“真的不考虑跟我回种族么?” 这句话彻底刺激了纪小瓯,就见少女抿紧唇瓣,这次干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霍尔顿低头一笑,看着少女的身影融入森林,才收回视线,命令族人再次扬帆起航。(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6章 【入V通知】 森林里的积雪尚未融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因这场暴风雪来得匆忙,落羽杉的叶子还没有完全落光,白雪覆着翠绿枝芽,仿佛绿提子浇了一层蛋糕奶油。 纪小瓯的衣衫单薄,万幸,下船之前霍尔顿送了她一件鹅绒外套。 这里的鹅绒外套制作不如21世纪精良,外面一层的布料也不是涤纶的,但是对于纪小瓯来说,已经是最能保暖的东西了。 她没有忸怩,向霍尔顿道了谢后就套在身上,毕竟谁都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这件衣服应当是根据霍尔顿的体型做的。 霍尔顿说这是一件上衣外套,可是穿在她身上,下摆触及她的膝盖,完全就是一件长款大衣。 穿上这件衣服,纪小瓯顿时觉得暖和多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担心小豹子冷,就把它裹进鹅绒外套里揣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对圆乎乎的耳朵。 雷恩被她当成宠物对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眼睑半耷,习以为常。 少女身上的甜香仍在持续,没有香袋的掩盖,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外出觅食的物种。 雷恩趴在纪小瓯怀里,朝右侧跟随了半里地的兽人咧开牙齿,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 威胁性十足。 即使变小了,但豹族的余威尤在。 远远的,羚羊兽人对上雷恩凶巴巴的目光,立即退怯,转身飞快地就跑远了。 雷恩舌头抵着牙根,慢吞吞的舔了舔。 突然就生出一股悲凉。 ——他居然沦落到只能吓唬吓唬这些懦弱的草食系的地步。 纪小瓯不知他心中所想,更不知一路有多少草食系觊觎她身上的气味,走着走着,见怀里的小豹子突然没动静了,就伸手,探入他下巴底下轻轻挠了挠,“嗳,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一路上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纪小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雷恩掀了掀眼皮,不为所动。 纪小瓯却兴致勃勃,说起就起,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很快想到:“《诗经》里说,君子陶陶,有和乐欢愉之貌。除此之外,陶陶还有疾驰的意思,不如你叫陶陶吧?豹子不是都跑得很快么,这个名字正好适合你呀。” “……”雷恩忍了又忍,才忍住告诉她自己名字的冲动。 陶陶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很愚蠢。 雷恩一脸意兴阑珊,她说了那么一大串话,他只听得懂最后两句。 然而,这还没完。 纪小瓯起完名字,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她还不知道这只小豹子的性别。 它究竟是雌性,还是雄性? 刚遇见它时,只觉得它小小的,又受着伤,怪可怜的,根本没考虑过它的性别。 后来的相处过程中,纪小瓯也没有刻意往这方面想过。 眼下幡然醒悟,她拍了拍额头,她竟然连它是公是母都不知道。 雷恩盯着她,不知为何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即,纪小瓯就弯腰,把他放在松软的雪地上。 雷恩四肢朝上,任由纪小瓯在他的身上摸索,然后,她两只手分别轻轻握住他的后肢,朝两边分开…… 这时候雷恩再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太迟钝了。 他开始挣扎,奈何后腿受伤严重,又被绷带缠着,使不出什么力气。 少女腾出一只手扣住他的前肢,开口安抚他:“你不要害怕……我只是看看。” 挣扎之中,雷恩绝望地意识到,他现在连一只柔弱的雌性都撼动不了。 雷恩心如死灰,任凭少女掰着后腿,观察他的生|殖|器。 偏偏少女浑然不觉,以为他不反抗,就是听懂了自己的话。她盯着他的下半身看了半天,才慢吞吞的,恍然大悟地感慨:“……原来你是只公豹呀。” 雷恩:“……” * 霍尔顿的船是往东边行走的,一天一夜之后,倒是行驶了不少距离。 纪小瓯看着指南针,步履蹒跚地行走在雪地里,半个小时以后,两只鞋子都湿透了。 她手脚冰凉,双脚更是冻的几近麻木,只想找一个挡风的地方休息一会。 刚才路上看见不少草食系兽人,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他们的部落? 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请求他们收留自己一晚? 纪小瓯低头看看自己,没穿兽皮,没挂兽牙兽角,应该不像个肉食系吧?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是…… 她盯着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豹子。就见它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尖利的牙齿明晃晃的。 这家伙怎么伪装,都不像一只猫吧? 纪小瓯有点苦恼,草食系最畏惧肉食系,就连埃里克这个驯鹿族勇士都害怕豹子,她刚才留意了一下,周围活动的都是羚羊、草兔、长颈鹿、麋鹿等草食系物种,他们看见豹子的反应应该和埃里克一样吧? 纪小瓯怀里揣着“陶陶”,抑抑前行。 没走多远,果真看见前方并排坐落着好几个部落,正如她在路上看到的那般,有头角尖长的羚羊,也有身高颀长的长颈鹿,还有耳朵竖直、门牙突出的草兔……这就是一个小型的草食系物种社会。 远远地,纪小瓯看见一群草食系兽人从部落门口走出,正往自己这边而来。 纪小瓯抱着小豹子的手紧了紧。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不能成功借到休息的地方,天黑以后她就会被冻死。 可是她该怎么解决小豹子呢? 纪小瓯苦思冥想,终于,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方法。 既然她的背包和其他东西能放进空间,那是不是也能把这只小豹子放进去呢? 纪小瓯跃跃欲试,两只手架着小豹子的前肢,将它高举过头,认真地打量它。 雷恩:“……” 纪小瓯闭上眼睛,就像平时拿取物品一样,在空间里寻找一个安静整洁之地,把小豹子放到那片地方。 睁开眼睛,纪小瓯看向自己的双手,就见手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再次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小豹子站在空间的一角,身躯下压,前爪用力地扣着地面,举目四望。 竟然真的可以,纪小瓯喜不自禁。 难道她的空间又升了一级?连活物都能放进去? 纪小瓯担心小豹子破坏她空间里的物资,就刻意把它放远了一些。 安顿好一切,抬头,前方的几名兽人已经走近。 纪小瓯看见他们头上顶着硕大的鹿角,后背背着竹篓,身材一个比一个结实。 纪小瓯一眼就看见走在最中间的鹿族兽人,她惊讶地张口——竟然是埃里克! 埃里克显然也看到了她,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叫道:“瓯?!” * 纪小瓯坐在藤编椅上,兽人都高,椅子做得也高,她两条腿垂在半空中晃荡,手里捧着一杯热姜茶,喝完一半,暖意从胃部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埃里克坐在对面,正不断地往壁炉里添柴火。 这间屋子的设施很简单,为了防潮,地板架空而建,距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 屋里摆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木凳以及一些简单的家具。 埃里克添完柴火,主动打破沉默,道:“瓯,你是怎么从那只船上逃出来的?” 那天晚上他看见纪小瓯登上一只帆船,据渡口的兽人所说,那是一只载满狼族兽人的船。 虽然很费解她为什么要登上那只船,但埃里克还是很为她担忧。 狼族都不是好说话的,他们竟然愿意把她完好无损地放回来? 纪小瓯就把那天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下,从打听到小豹子在那只船上开始,到帆船驶入礁石区,她与狼族兽人谈条件。 一五一十,并未隐瞒。 埃里克听完,眼里闪烁出崇敬的目光,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太棒了,瓯!” 纪小瓯摸摸脸颊,她没有告诉埃里克,其实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指南针的。 “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纪小瓯转移话题。 埃里克笑着道:“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代替爷爷来麋鹿村开会的。那天傍晚你离开后,第二天我就乘船来到这里。这是麋鹿村族长为我准备的屋子,如果你暂时没地方住,可以先住在这里,正好这里有两个房间,我住南面那一间。” 对于“无家可归”的纪小瓯来说,这个邀请简直是太珍贵了。 纪小瓯感激不已,一遍又一遍郑重地说:“谢谢你,埃里克。” 倒说得埃里克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鹿角,四周看一圈,没话找话说地:“瓯,怎么没看见你那只豹族?” 纪小瓯顿了下,支支吾吾,“呃……它,它去别的地方觅食,还没有回来呢。” 埃里克“哦”一声,并未起疑,甚至体贴道:“瓯,你昨晚应该没有休息好,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会。等到了晚饭时间,我会过来叫你的。” 纪小瓯点头说好,在埃里克准备走时,突然想起来向他借了一张附近的地图。 等埃里克离开以后,她躺在床上,认真地端详地图。 地图上只绘了附近几个散落的种族,这片区域位于波尔尼亚大陆的西北部,距离东部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并且睡得很不安稳,纪小瓯只看了一会,就困意袭来。 她用手指揉了揉眼睛,本想强撑着精神再看一会儿,可是壁炉里的火烧得太旺盛,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完全忘了仍有一只小动物被她关在空间里。 * 快天黑时,埃里克过来邀请纪小瓯吃晚饭。 他做了好吃的白菜萝卜汤和葱烧洋芋。 “瓯,你睡醒了么?”埃里克敲门问道。 门内无声。 等候片刻,埃里克再次敲响门板,“瓯?” 里面仍旧没有应答。 埃里克满腹疑惑,瓯还没有醒吗? 可是算了算时候,壁炉里的柴火应该烧完了,她会不会冷? 埃里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举起鹿蹄,放在门板上。 “瓯,我进去了?” “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埃里克下意识往床板的方向看去,一瞬间,瞳孔紧缩,浑身紧绷地僵在原地。 就见床上,纤细脆弱的少女的静静躺在那里睡觉。 而床板内侧,赫然卧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兽型猎豹。 灰底黑斑,瞳仁深蓝,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少女整个罩住。 豹子长而有力的尾巴甩在身后,一荡一荡地轻轻扫打地板,震起地上的灰尘。 旋即,它尾巴一卷,收在身前,恰好缠住女孩笔直的双腿。 巨型猎豹抬起一只厚重的兽爪,放在少女耳侧,同时,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沉沉地朝着门口看去。(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7章 整个麋鹿村上空炊烟袅袅,烟雾回旋往上,最终融汇成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远处的夜幕一点一点拉近,像一束黑色的“聚光灯”,光束由远向近扫射,所到之处,天色变黑,将明亮的天空骤然分割成黑白两个世界。 夜幕悄然来到埃里克身后,很快,从他头顶掠过,瞬间将他吞没到黑暗之中。 所幸院子里的篝火还亮着,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切。 埃里克身躯僵硬,盯着面前的大豹子足足看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两腿一软,差点摔坐在地。 尽管埃里克是种族里最强壮的勇士,但是在凶猛的豹族面前,仍是不足一提。 他平时只带领种族抵御一些弱小肉食系物种的进攻,例如狐狸、黄鼠狼等等,从来不敢与豹族这类大型猫科动物抗衡。 一来,他们奔跑的速度不如豹族。 二来,豹族的凶猛程度比那二者更甚。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豹族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他们鹿族。 埃里克族里有不少同伴都丧命在豹族口中,可想而知,此刻他见到一只豹子,并且是一只体型非比寻常的豹子,内心有多么惊慌恐惧。 埃里克扶着门框,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他转身,迅速地冲出房间。奈何头顶的鹿角太硕大,“砰”地一声撞上门框,整间木屋都被他撞得晃了一晃。 同时,他的鹿角卡在门框缝隙之间。 埃里克扭着身子,一边挣扎一边朝屋内看去。 雷恩趴在床板上,对他制造出极大的动静尤为不满,气势汹汹地龇了龇牙齿。 身边的少女被声音惊扰,不安地蹙了蹙眉心。 许多太疲惫的缘故,竟然没有醒,纪小瓯翻了个身,举起手揉了揉眼睛又继续睡去。 雷恩抬起一只兽爪,宽厚的爪子几乎比少女的脸颊还大,放在少女的耳侧,就将她小巧精致的五官遮挡得严严实实。 “给我安静一点。”沉重不悦的声音响起,回荡在这间小小的木屋中。接着,缓慢的,毫不客气地威胁:“再吵就吃了你。” 埃里克瞬间屏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发出丝毫动静。 就连拔鹿角的动作都轻了许多。 好不容易,他将鹿角从门缝中拔出,一回身,就看见床板上的猎豹举起爪子,悬在少女的头顶上空。 猎豹瞳仁深沉,表情莫测,不知在思考什么。 在火光映照下,隐藏在兽爪之下的指甲折放出尖锐冷厉的光芒。他指尖微动,仿佛下一瞬,就能刺穿少女脆弱的太阳穴。 埃里克大骇,脸色瞬间白了白。 这时候顾不得自己的处境,他叫了声“不要”,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的身体。 “不要……不要这样对待瓯。”他拼命冷静,酝酿自己的措辞。 这样的场景,无论谁都会认为雷恩想对纪小瓯不利。 说实话,埃里克有些不解。 看这只豹子斑纹的颜色,应该是纪小瓯经常带在身边的那只小豹子。且不说他是如何从幼年期迅速变为成年期的,现在的豹族已经懂得伪装弱小,骗取雌性的同情心了吗?! 这难道不是只有狼族才会做的事么? 埃里克不知道他跟随在纪小瓯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但无论怎么想,一只肉食系物种跟着一个草食系雌性,都不会有什么好目的。 埃里克决定把纪小瓯从这只巨豹的身下救出来。 “瓯,瓯一直把你当朋友……她对你非常友好。”埃里克壮着胆子往前几步,慢慢靠近床边,由于过于压抑自己的恐惧,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雷恩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冷冷漠漠,不大乐意搭理他的样子。 她当然对他很好,她曾经在他面前自言自语地说过,她家里也养过一只小猫,她对待他就像对待那只猫一样。 “上一次为了救你,瓯独自上了全是狼族兽人的狼船,你应该感激她才是……如果没有瓯,你可能根本无法平安回来。”埃里克一对上雷恩平静的眼睛,瞬间怯懦,声音都小了许多。“所以你……不可以伤害瓯……” 救命,他居然敢跟一只豹族谈条件,他感觉自己下一步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等了许久,却没等到意料之中的愤怒。 他慢慢看向大豹子,就见它低着脑袋,注视着身下睡觉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子。 豹子的眼睛幽蓝深邃,仿佛蕴藏了一片海洋。 她上狼船,是为了救他? 在此之前,雷恩一直以为她是为了拿取自己的背包才上船的。 说起背包,雷恩眉心的沟壑更深。 她刚才,把他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在那片空白的“空间”里看到了她曾经用过的一些东西,以及她的双肩包,和她经常喂他喝的牛奶和牛肉干。 更多的,是他见都没见过的物品。 她平时“凭空取物”的地方就是这里么? 这片完全空白的领域叫什么? 波尔尼亚大陆存在这样的地方? 那片“空间”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又仿佛流动的很快。 雷恩的身体在里面越变越沉,精神状态也越来越疲惫。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就是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形态,出现在这张床板上。 雷恩以前想尽办法都无法变回正常形态,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就变了回来。 契机是什么? 雷恩无法理解。 他之前认为变回原型的关键掌握在狼族手中,目前看来,似乎不是。 他的指甲轻轻点在少女光洁的脸蛋上,渐渐往上,然后顿住,停在她的脑壳上。 姿势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这个动作在埃里克看来危险十足,好像下一秒,这只野兽就会掀开纪小瓯的天灵盖,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式,将她拆吃入腹。 不能让他伤害瓯。 埃里克这样想着,暗中收紧鹿角,使出生平最大的勇气,趁着猎豹不备之时,俯身,低头,猛地朝他的腹部撞去。 雷恩惯性地仰了仰脖子,向后滑了两寸。 凝神去看时,那头驯鹿已经迅速地抱走他怀里熟睡的少女,朝房间门口跑去。 雷恩眼神一沉,不自觉地掠过一抹愠色,抽动尾巴,朝前伸展,灵活地缠住埃里克的小腿。 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必动,就见埃里克中心不稳,身体前倾—— 一鹿一人纷纷扑向地面。 * “唔……” 纪小瓯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撞在坚硬的木板上,她整个脑袋都有点木木的。 同时,身前又压了一个重物,压得她喘不过气。 纪小瓯拧紧眉心,徐徐睁开眼睛,入目是埃里克一双放大的鹿角,再往下,就对上他乌黑澄净的眼睛。 “埃里克?”纪小瓯头脑懵懵的,一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她往四周看了看,这里仍是她睡觉之前的房间,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在地上?埃里克又为什么也在这里? 纪小瓯抬起手臂,揉了揉太阳穴,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埃里克一只手撑着地板,看着身下少女疑惑的表情,脸颊突然蹿过一抹红晕,飞快地从地上跳起,站直身体,咳嗽两声,慌慌张张地解释:“瓯,你,你醒了……我刚才进来之前敲过门的,我做了晚饭,但是你一直不回应,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擅自进来看看,希望你不要怪我。” 紧张加上慌张,埃里克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纪小瓯了然地点头,旋即又摇头,“没事……我只是太久没睡好觉,睡得太沉了……” 睡梦之中,纪小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玩偶压在身下,玩偶的尾巴缠住她的双腿,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甩脱。 大型玩偶身上毛茸茸的,将她整个裹住,特别暖和。 她下意识朝它身上靠去,汲取温暖,潜意识里又觉得它很危险,想要逃脱,整个人都陷入矛盾之中。 不等纪小瓯把话说完,埃里克就神情严肃地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去,“瓯,快跟我离开这里。” 纪小瓯尚未完全清醒,眨眨眼,跟着走了两步,“……为什么?” 埃里克一边说,一边回头往后看:“这里很危险,那只豹族……”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体型庞大的兽型猎豹,不知何时,一下子变回未成年时期的模样。 体型缩小,只有普通猫崽那么大。 周围的床板下陷一大半,是刚才他的身躯压出来的痕迹。 此刻,那只小豹子就立在这下陷的床板中央,抬起一直前爪,神情凝重地盯着。 原本缠在它后腿的绷带由于变大的缘故,裂成一片片碎段,七零八落地散在地。 埃里克:“……”(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8章 雷恩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前爪,手掌幼小,肉垫粉嫩。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刚才粗长的尾巴也同样缩小,变得毫无攻击性,乖乖顺顺地垂着,尾端微微翘起,看起来无害又愚蠢。 他又变回了该死的幼年期。 雷恩咬了咬牙槽,短时间内心情大起大落,任谁的表情看起来都不会太好。 这边,纪小瓯与埃里克同样震惊。 她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盯着床上“自娱自乐”的小豹子,努力回想了一下。 它不是待在她的空间里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又是怎么出来的? 想了一下,完全没又印象。 难不成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从空间里放出来了? 纪小瓯往前两步,想走近小豹子仔细看看怎么回事。 刚迈开脚步,手腕就被一旁的埃里克紧紧攥住。 埃里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冲她摇了摇头,踟蹰为难道:“瓯……不要过去。” 埃里克表示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他刚才看到的明明是一只成年大型猎豹,为什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弱小无害的小豹子? “为什么不能过去?”纪小瓯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停住。 “因为……它……”埃里克吞吞吐吐,平时伶俐的口舌这会儿像被什么绊住,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既害怕雷恩变大后找他的种族麻烦,又担心说了以后,纪小瓯无法接受。 犹豫半天,还是一狠心,全盘托出:“刚才你睡着以后,你的豹子,它变成……” ——它变成了一只成熟猎豹,并且想对你不利。 可惜这句话没有机会说完,床上的小豹子迅速抬起双眸,目中冷光一闪而过,后肢发力,猛地跳起,向埃里克扑过来。 埃里克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只觉得面前一黑—— 那只豹子整个趴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它露出尖长的指甲,左右开弓,左一挥又一挠,成功在埃里克脸上留下六道血痕。 “哦——” 埃里克捂着脸痛呼出声。 纪小瓯:“……” 这一豹一鹿什么时候结上怨的…… * 由于外头天黑了,晚饭就在纪小瓯屋里吃的。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 埃里克时不时看向纪小瓯身边的小豹子,神色凝重,一旦小豹子有什么异动,他都会立即站起,把纪小瓯紧紧护在身后。 就像他刚刚见到小豹子时的状态。 而如果埃里克想对纪小瓯说什么悄悄话,小豹子就会立即冲埃里克低低地叫,亮出尖长的指甲,以做威胁。 于是,埃里克顶着布满血檩子的脸庞,憋屈地吃完了一顿晚饭。 饭后,纪小瓯主动收拾清洗碗筷。 埃里克没有久留,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眼纪小瓯和小豹子,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送走埃里克,纪小瓯点了点小豹子的脑袋,“陶陶,你怎么能这么对埃里克?” “陶陶”叫得分外顺口。 雷恩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坚决不会承认这个蠢名字。 纪小瓯也没指望它搭理自己,看它后腿的绷带碎裂了,虽不知道它怎么弄的,还是搬了木凳坐在壁炉旁,细心地替它重新包扎伤口。 壁炉里烧着烧火,周围温暖又安详。 纪小瓯一边缠绷带一边叮嘱:“这阵子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你的伤再折腾下去,以后就算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的。现在是冬天,埃里克说过几天还会下暴风雪,我们应该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趁着这时间,你赶紧把自己的伤养好了吧。” 雷恩没有回应,他在想另一件事。 为什么他变回兽型以后,没多久又变回原样? 这一切与纪小瓯的“空间”有什么关系? 包扎好伤口之后,雷恩趴在纪小瓯的腿上,一双肉垫拍上她的手背,仰着头,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看。 试图再一次进入她的空间。 奈何纪小瓯不知雷恩心中所想,只当它在撒娇,就像对待自家的那只猫一般,轻轻地胡噜了下它的脑袋,“好了,你在这里躺着吧,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 埃里克的脸被它挠出了血,虽说这里应该没有狂犬病毒,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消一下毒比较好。 只不过纪小瓯过去找埃里克时,埃里克已经睡下,她只好作罢。 * 次日一早,纪小瓯从睡梦中醒来,小豹子趴在壁炉旁边的桌子上,闭目养神。 院内阒寂,埃里克早早地就出门了。 纪小瓯记得昨晚埃里克说过,他要去麋鹿村的族长家里开会,中午才会回来。 埃里克走之前做好早饭,给纪小瓯留下了一些。 埃里克旁边的屋子就是厨房,这里的厨房与七八十年代农村的灶房有点相近,用石砖砌成灶台,中间掏空,中间架一口巨大的铁锅,能够制作一些简单的菜式。 纪小瓯掀开竹编锅盖,就见里面放了三张蒸得蓬松金黄的玉米饼,和一小碟蜂蜜。 纪小瓯拿出来,用木勺舀了一些蜂蜜抹匀在玉米饼上,味道香甜,松软可口。 填饱自己的肚子,纪小瓯从空间里拿出麦片,用牛奶泡着,喂小豹子吃早饭。 吃过早饭不久,就听见埃里克从外面回来的声音。 埃里克脸颊两边分别挂着明显的抓伤,虽然有点滑稽,但他看起来却很高兴。 “麋鹿族后面的甘薯田成熟了,麋鹿族的族长邀请我下午一起去地里挖甘薯,并且答应我,如果今天收成多的话,会分给我一些甘薯。” 因为暴风雪即将来临的缘故,埃里克不得不在麋鹿村多待一段时间。 冬天粮食本来就少,麋鹿族能提供给埃里克的粮食不多,埃里克如果想填饱肚子,就需要去外头另外寻找食材。 眼下多了一个纪小瓯,和一只小豹子,埃里克肩头的任务重大。 ——尽管他真的非常不情愿喂养那只豹族。 如果这次能分得一些甘薯,那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暂时不必担心食物的问题。 “真的吗?太好了。” 纪小瓯替他高兴,想了想,忍不住问:“埃里克,我下午能跟你一起出去吗?” 埃里克道:“外面的雪还没有融化,走起路来很吃力,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跟我说就是了,瓯,我一定会帮你带回来的。” 纪小瓯思忖片刻,仍旧坚持,“我想自己出去看看。” 来到麋鹿村之前,她为了寻找落脚之地,路上走得匆匆忙忙,并未仔细查看。 现在想起,很想回去再确认一下。 * 下午,纪小瓯与埃里克一起出门。 因为知道这里的兽人害怕肉食系物种,这次出门纪小瓯没有带着小豹子一起,把它单独留在了屋里。 甘薯地位于麋鹿村的斜后方,面积约有七八亩,周围围了一圈低矮的篱笆墙。 到了甘薯地,埃里克捋起袖子,过去与麋鹿族的族人一起帮忙。 纪小瓯则在附近转了转。 她这次出门有两个目的。 这里的晚上虽然烧着壁炉,可是外面冰天雪地,纪小瓯只盖着秋天的薄毯子,仍旧不够暖和。 如果这附近能找到棉花,做一床棉被,一定会暖和许多。 还有一个,就是她得找点什么掩盖身上发情的气味。 女性排卵期一般会持续一个星期左右,她不能总依靠胡椒和五味子的气味遮掩,必须找点什么其他的香料。 纪小瓯记得来麋鹿村之前,曾经在路上看到过类似棉花的植物。 只可惜当时走得太急,没有细看。 她循着道路往回走,仔细留意身边的植物。 冬天的植物不多,一眼便能看到尽头。 没多久,果真看见一种植物长得很像棉花,花苞硬实,里面夹着松软的花絮。 里头的棉絮是白色的,与周围的雪景同一个颜色。 倘若不认真看,很容易将其忽略。 不知道这种花跟真棉花有什么区别? 做出来的被子暖不暖和? 纪小瓯决定暂时不想这些,把棉花采摘下来带回去再说。 这里的人应当不知道棉花的用途,就见这片空地中长满了棉花,没有人采摘,花苞撑得鼓鼓的,竟然在冬季也能茁壮生长。 纪小瓯一个人采满一竹篓棉花,仍旧觉得不够,打算明天拿一个大点的竹篓,继续过来摘棉花。 回去的路上,纪小瓯看到被雪覆盖在下面的猫薄荷,眼睛一亮,赶紧采了些。 找到目前最需要的两样东西,纪小瓯心满意足,回去的路上脚步都松快许多。 回到甘薯田,正好埃里克的甘薯也采摘完了,一人一鹿就一起回到麋鹿部落。 还未走进村庄,远远看见里面站了不少麋鹿兽人,并伴随着雌性麋鹿的惊叫。 隐隐约约,仿佛听见兽人们说“赶出去”,“快把他赶出去”,“他会咬死我们”,等等,类似的声音。 来到这里两天,纪小瓯大约了解了麋鹿一族的性格。 温和,友好,很少与别的种族起冲突,更少像现在这般大吵大闹。 纪小瓯心里“咯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加快脚步,拨开人群走到跟前。 还未镇定,就听见麋鹿族族长震耳欲聋的一声—— “是谁把这只肉食系物种放进来的?!” 纪小瓯抬头,看见面前是一张晒玉米的长方形木桌,上头铺满玉米。 头顶日光和煦,暖暖洋洋,而她的小豹子静静趴在那一对玉米上,蜷着身体,不慌不忙地掀起眼皮子看了眼众人。 幽蓝的眼珠子一转,落在纪小瓯身上。 它那副懒散不屑的态度,与族长的愤怒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19章 “是……我的。” 一道轻柔的,迟疑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声音虽小,但很坚定。 一时间,周围所有麋鹿族的兽人都停止说话,惊愕的视线黏在纪小瓯身上。 谁能想到这只危险的豹族是一名柔弱雌性带进来的? 麋鹿族的族长向她看来,他叫高治,是族里年纪最长的一头麋鹿。 胡须发白,声音浑厚,极具威严。 “你说什么?”高治族长难以置信地问。 纪小瓯默默往前一步,认命地低着脑袋,以一种失物招领的语气说:“是我,是我把它带进来的。” 纪小瓯有点后悔,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应该把它放进空间,一起带出门的。 她真是低估了豹族的闯祸程度,也低估了它们的存在感。 它们本来就是嚣张又强大,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待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尽管心里将自家“陶陶”埋怨了一遍,但出于护短原则,纪小瓯还是忍不住替它解释:“它其实很乖的,跟其他的豹族不一样……它是被族人抛弃的豹子,不会引来别的豹族伤害你们的。”停顿了下,为了加强可信度,“真的,我保证。” 兴许是纪小瓯自身来历不明的缘故,她的话并没有引起兽人们的信服。 麋鹿兽人自发离开纪小瓯身旁,看她的眼神充满质疑。 昨日大伙只知道驯鹿族的埃里克带回来一名雌性,这名雌性拥有酷似人类的面容。 其他一概不知。 她的种族是什么?族群在哪里? 她是肉食系还是草食系?会不会伤害他们? 昨日积攒的不安,今日在族长高治的怀疑下,骤变成强烈的抵触和排拒。 一名雌性兽人首先开口:“就算它是被族人抛弃的豹族……也改变不了它是一只豹子的事实。” 随后,更多的声音接连说道: “豹族是以鹿族为食的,它长大以后会吃掉我们。” “我们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同伴丧命在他们的利爪之下,不能让它留在我们族里!” “你跟豹族在一起,难道你也是肉食系物种?” 听见这话,纪小瓯就不能淡定了。 虽然她身为人类是荤素都吃的,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再也不敢承认自己是“食肉动物”。 毕竟她没有肉食系物种的力量与威猛,如果连草食系都不能接纳她,那她就是真正的没有容身之地了。 纪小瓯连忙摆手,“不是……我,我不是肉食系。” “那你和为什么跟肉食系物种在一起?”兽人们不相信她的话。 纪小瓯翕了翕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决定跟小豹子一起上路,是因为他们一样可怜。 一样都是被自己族人“抛弃”的可怜虫,在陌生的地方“无家可归”。 纪小瓯的沉默,让麋鹿族族人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一时间,所有兽人都离纪小瓯远远的,惟恐她对自己和族人不利。 人群之中,埃里克看着被孤立的少女,几次犹豫,还是没有上前帮她说话。 毕竟他与麋鹿族的兽人一样,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是一只单纯无害的豹子。 他昨日才看到雷恩的原型,那只威风的豹子对她亮出锋利的指甲,企图掀翻她的头骨。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瓯离那只豹族远远的。 最后,在族人们的质问声中,族长高治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盖棺定论道:“好了,雌性,不管你是不是肉食系,我们种族都无法容许你们的存在。为了种族的安全着想,希望你和这只豹族尽快离开我们的村落!” 纪小瓯握着竹篓背带的手指紧了紧,上前,“族长,我……” 谁知道她才刚开口,兽人们就以为她要对高治族长不利,自发将高治族长围成一个圈,戒备地看着她。 “雌性,不许你再往前走一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纪小瓯:“……” 她只是想向他们族长解释一下而已…… 这时候,埃里克终于忍不住,从兽群走出:“高治族长,再有不久暴风雪就要来临了。您现在赶走他们,他们会被这种天气冻死的,能不能让他们在村里暂住几天,等暴风雪停了再让他们离开?”他的语气诚恳,“我保证时刻看着这只豹族,不让它伤害族人的安全。” 说着,鼓起勇气看一眼趴在玉米架上的小豹子。 “埃里克,你疯了,竟然让豹族和一只肉食系物种留在我们的村落?!”站在最前面的雄性兽人道。 埃里克忙说:“瓯不是肉食系……” “埃里克,这是我们族群自己的事,你如果再替这名雌性辩解,请你也离开这里。”高治族长突然严厉地打断他的话。 “雌性,请你立刻带着这名豹族离开!”这句话是对着纪小瓯说的。 * 纪小瓯制作棉被的计划只能告一段落。 埃里克出于族群考虑,只能将她送到村庄门口,并对她说:“瓯,很抱歉……我,当时没有为你说话。” 他的潜意识里,仍旧觉得这只豹族很危险。 他甚至想不明白瓯为何要与它在一起。 然而这些原因,纪小瓯却没有办法向埃里克解释。 纪小瓯摇头说没关系,十分理解他的想法。 他明明怕豹族怕的要命,却还能忍着恐惧与小豹子相处那么久,已经让她很感激。 与埃里克告别之后,纪小瓯背着背包,与“陶陶”一起离开麋鹿族。 自从在麋鹿村发生争执之后,雷恩就一直很安静。 老老实实地趴在纪小瓯的怀里,收起刻意为之的嚣张,不知在思考什么。 纪小瓯在心里默默叹息。 要是它刚才也这么乖顺就好了,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被那些鹿族赶出来了…… 埃里克说很快就会下一场暴风雪,接下来他们应该往哪儿走呢? 纪小瓯顺着来时的路,看着指南针,漫无目的地前行。 冷风席卷,打着回旋,吹得纪小瓯摇摇欲坠。 路边积雪皑皑,阳光照在雪面,折射出一层滢滢微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生痛。 一到冬季,这里的暴风雪就来得特别频繁,一场接着一场,没有喘息的机会。 兴许是走得太急,积雪下又埋着许多凹凸不平的石头,纪小瓯一只脚踩上去,重心不稳,身体就往前倾倒。 倒地的一瞬间,纪小瓯竟然还记得怀里抱着一只豹子。 她担心压坏它,生硬地侧了侧身。 幸好雪地松软,即使重重地摔下去,也不多疼。 可是纪小瓯却久久没有爬起来。 雪地中,少女穿着宽厚的鹅绒大衣,大衣下面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 她抱着一只灰底黑斑纹的小豹子,手臂收紧,小巧的下巴抵着小豹子的头顶,耷着睫毛,一言不发。 雷恩被女孩搂在怀里,毫无反抗的余地。 他稍一挣扎,抱着他的一双手臂就收得愈紧。 雷恩对这具身体的反抗能力不抱任何希望,索性放弃挣扎,任由纪小瓯抱着。 没一会,头顶微热,毛发仿佛被什么濡湿。 少女用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紧接着,一道闷闷的,略带一丝委屈的声音道: “陶陶,我好想回家……”她问:“你呢?” 雷恩静静地趴在她怀里,瞳仁幽深,不声不响。(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0章 纪小瓯哭得很安静。 她本就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孩子,她的父母总是说她乖顺得就像一只小羊羔。 她爱哭鼻子,但每次哭都是一个人的事。 默默地掉泪,默默地擦眼泪,从不打扰任何人。 纪小瓯把脸颊埋进雷恩小小的颈窝,泪珠不断从眼眶溢出,冲刷着他的毛发。 豹子的毛发很短,被打湿以后,就像一把毛茸茸的刷子,扫在脸上有点扎人。 纪小瓯不管不顾地哭了很久,倘若不是她时不时地吸吸鼻子,恐怕会让人误会她睡着了。 雷恩仰头看向森林上空,冬季,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偶尔一只飞鸟掠过,扑簌簌惊落几片雪花。 少女的哭声仍在耳边持续。 轻轻的,似有若无的,带着一股被抛弃的可怜劲儿。 …… 雷恩没有想过她会这么伤心。 说实话,有点愧疚。 如果不是他,她可以和平友好地与那些草食系渡过漫长冬天。 搁在两天以前,雷恩或许会这么想。 但是现在,也只是有点愧疚而已。 她的“空间”掌握着他变回原样的契机,没弄清楚之前,他坚决不能放开她。 哪怕她可怜巴巴地抱着他哭。 待纪小瓯止住哭泣,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 她在雷恩颈窝里蹭了蹭,擦干净眼泪,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向远处。 远方天空晴朗,白云朵朵,然而地平线交汇之处,却压抑着浓墨一般的稠黑。 静谧无常,山雨欲来。 有过上一次的经历,纪小瓯知道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征兆。 她抽了抽鼻子,到底还是想活命,不想悄无声息地死在异世,收拾了一番情绪,就继续踽踽独行。 也是纪小瓯幸运,没走多远,就看见不远处的山脚下立着一座荒废的小木屋。 木屋简陋,屋前的门板被虫洞侵蚀,随着冷风一摇一摆地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木屋不大,像是许久没有生物居住,门前的木板结了厚厚一层冰,难以下脚。 然而这对于纪小瓯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纪小瓯踮着脚尖绕过结冰的地方,走进木屋,仰着脑袋环顾四周,打量起来。 屋里看起来比外面好一些,角落摆放着一张木床,旁边是一个比她高的柜子,中间有一张柞木制成的方桌,除了桌面被虫洞侵蚀一块之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地板是竹木的,有两处地方腐烂,一处地方发霉。 纪小瓯用手指擦拭了下桌面,随即,指腹染上一层厚厚的灰。 也许是搬家,也许是嫌弃这地方太破旧,总之,这个地方是真的没有人居住。 不管怎么,对于纪小瓯来说都是好事。 这代表她冬天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等暴风雪来的时候,暂时不会被冻死了。 纪小瓯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围绕着木屋看了一遍一遍,刚才低落的情绪很快振奋起来,把雷恩放在床上,趁着天未黑之前,忙去外头寻找一些干木柴。 这间木屋离后头的森林很近,附近有不少干枯的木枝,纪小瓯捡了有七八趟,总算搜集了足够一晚上的木柴。 回来之后,她把木柴放在壁炉里面,用气罐点着一根木柴,再引燃其他木柴。 火苗骤亮,给冷冰冰的木屋添充温暖。 纪小瓯又从空间里找到一个塑料脸盆,去外头捧了一大盆雪,放在壁炉旁边。 等雪融化成水,她用毛巾把桌子、柜子和床都擦了一遍,地板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一切,抬头一瞧,天已经黑透了。 她原本打算把门口结的冰也清理一下的,这么一来只好作罢。 虽然很累,但纪小瓯看着干干净净,终于能住人的木屋,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把空间里的睡袋、毛毯、枕头一一取出。 因为班上人多,毛毯足足带了三四十条,纪小瓯往床板上铺了三条,躺上去试了试,还是有点硬,就又铺了两条。至于稍微厚一点的毛毯,就留起来晚上盖。 门板被虫洞侵蚀,纪小瓯走过去,手放在门板上,正思考该怎么处理。 突然,门就往前一倒,“砰”地一声砸在她的脚边! 纪小瓯慌忙后退:“……” 这下是彻底不能用了,纪小瓯想了想,从空间找出一个双人睡袋,踩着木凳,举起双手套在门板上。 门板体积变大,没法塞进门框,纪小瓯就把它竖在门口,用木桌在后面顶着,至少是不会再漏风了。 雷恩卧在铺垫柔软的床上,看着忙忙碌碌的少女。 明明前一刻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一刻就坚强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与豹族所有的雌性都不一样。 雷恩抬起前爪,舌苔上的倒刺舔了舔毛发,若有所思。 豹族的雌性都很自立,强大,所有事情都能独自解决。 而她,脆弱,敏感,不堪一击,偏偏总能顽强地生存下来。 尽管这种顽强,在强大的豹族面前不值一提。 * 到了深夜,暴风雪如期而至。 屋外冷风呼啸,大雪铺天盖地落下,细碎的雪花从门板缝隙卷进来。 纪小瓯怕冷,壁炉的火烧得旺盛,整个屋子都蒙上一层暖意,雪花还没落地,就已经融化。 纪小瓯盖着毛毯缩在床上,虽然有壁炉取暖,但风雪肆虐,她仍旧觉得寒冷。 毕竟毛毯不如被子暖和。 她缩手缩脚地把雷恩抱在胸口,想借一点它身上毛绒绒的毛发取暖。 十六岁的少女身体发育已经初具雏形,胸口微微鼓起,像一颗柔软多汁的水蜜桃。 咬上一口,汁水四溢。 没了鹅绒大衣的阻挡,与雷恩挨得更近。 少女身上的馨香从四面八方而来,是雌性豹族所不具有的,清甜,芬芳不绝。 …… 雷恩僵着不动。 纪小瓯毫无所觉,她对雷恩的感情,大概就跟对自己家的那只美短猫差不多。 甚至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鼻尖,嘟嘟囔囔地问:“陶陶,你说我还能回家吗?” 雷恩抬起双瞳,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 纪小瓯有点瞌睡了,半睁着眼睛,脸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带着浓重的睡音。 直到纪小瓯再也撑不住,闭上眼睛进入梦乡时,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一声—— “见鬼的陶陶。” 接着,又说:“记住,雷恩,我的名字。” 声音低低的,像热风拂过干燥的砂砾,粗粗糙糙。 传入耳朵的一瞬间,莫名有点干渴。 谁在说话? 雷恩又是谁?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纪小瓯迷迷瞪瞪地想着,然后,就完完全全地睡熟了。 * 次日清晨,壁炉的柴火烧烬,外面的暴风雪暂时停了下来。 纪小瓯躺在床上仍未起来,双眼紧闭,手放在肚子的位置上,身体蜷成一团。 雷恩跳下床,猜测她是因为火灭了感觉到冷。 她身上没有厚实的皮毛,光秃秃的,也不知道以前漫长的冬季都是怎么过的。 毕竟还要依靠她变回原样,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以后,雷恩来到门边,用身体挤开一条细缝,灵活地钻出门外。 雪足足下了一夜,积雪覆了厚厚一层。 仿佛用白色油漆重新刷了一遍,整个世界白得耀眼。 雷恩拖着受伤的后腿,在木屋周围找了一圈,树枝都被雪浸湿了,放在火里也烧不起来。 他只好沿着昨天的路往回走,到了麋鹿村,从族长高治家的厨房“借”了点木柴。 奈何这具身体太小,一次只能拿两三根木柴,等到第五次时,终于被发现了。 “你——” 高治族长又惊又怒又怕,这只豹族怎么又回来了?! 高治族长正准备叫来族人,雷恩一只爪子按在木柴一端,木柴瞬间被弹飞起,正好打在老族长的鹿角上。 高治族长被击中,捂着鹿角连连后退。 雷恩叼走最后一根木柴,从篱笆墙上一跃而出,回身,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目光森冷,睚眦欲裂。 吓得老族长僵在原地,抖抖索索地望着它远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等雷恩搜集到足够多的木柴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雷恩把木柴一根根放进壁炉里,幸好,壁炉里的火还未完全熄灭,不一会儿,火苗就重新烧了起来。 这时候纪小瓯还没有起来。 雷恩总算意识到不对劲,跳上床榻,朝角落里的少女看去。 纪小瓯缩着身体,浑身酸痛,手脚无力,整个人像被一辆重型大卡碾过似的。 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雷恩立在旁边,看着女孩额头上浸出的冷汗。 原本以为她是冷得起不来床,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这时候,壁炉升起,热气氤氲。 一种非同寻常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浓郁的,香甜的,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这种气味来自床上的少女。 雷恩往纪小瓯身上看去,就见她浑身完好无损,没有受伤破损的地方。 不过豹族嗅觉灵敏,总能轻易地找到气味的来源。 雷恩的鼻尖从纪小瓯身边一一闻过,由上往下,最后,敏锐地停在少女的腿窝中间。(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1章 小腹坠痛,拉扯着纪小瓯的身体不断下沉。 往常她生理期的时候并不会这么痛,这次可能是因为泡过冷水,又受过寒凉,加之天气太冷的缘故,疼得她直冒冷汗。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纪小瓯就察觉到不对劲,小肚子又胀又疼,双腿之间还有湿湿濡濡的液体流出。 趁着雷恩出去的时候,她脱掉内裤看了看,果见上面沾着一块血迹。 纪小瓯撑着身体,手忙脚乱地空间里掏出卫生棉,换上干净的内裤,垫上。 然后就一直瘫倒在床。 到了中午,已是疼得唇瓣发白,死去活来。 根本顾不得那只小豹子一大早做了什么。 纪小瓯总共就带了两包卫生棉,勉强只够用一次。 这种私密的东西,班上女同学大都放在自己的背包,不会放在大巴车车舱里,所以她的空间也没有多余的卫生棉。 这次用完了以后怎么办? 难道她要学古代的女人用草木灰么? 不知道这里的雌性兽人会不会来生理期,她们是怎么解决的? 纪小瓯越想越头大,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偏偏还有一股力道不断地拉扯着她……的裤子。 纪小瓯穿的是一条运动棉裤,带松紧的。 那股力道一拉一扯,很快就将她的裤子拽到胯上。 冷空气袭击皮肤,露在外面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纪小瓯低头一看,就见那只花斑小豹子用牙齿咬着她的裤子,正在使劲儿往下拽。 纪小瓯脸颊一红,伸手去拦,尴尬地问:“你、你干什么呀?” 可惜她身体虚弱,而且还有点发烧,浑身软绵绵的,力气微不足道。 正好,雷恩变小以后,力气也不大,两人竟然有点僵持不下的意思。 于是一人一豹,一个拽着运动棉裤的裤腰,一个咬着裤子的布料。 面面相觑。 雷恩定定地看着她。 她身上有血腥味,而且脸色苍白,明显是受伤的样子,为何不让它查看伤口? 想着,雷恩就又咬着她的裤子往下拖拽。 “喂……不要……”纪小瓯仓惶阻止。 豹族的牙齿锋利,纪小瓯担心它把自己的裤子扯破,这是她唯一一条稍微保暖又舒适裤子了。 她是当成睡衣穿的。 于是这一犹豫,运动棉裤就成功被小豹子“唰”地一下拽到了大|腿|根—— 纪小瓯错愕地睁大眼睛。 天蓝色棉质内裤包裹着玲珑的盆骨,女孩胯骨纤细,皮肤洁白胜雪。 笔直细嫩的双腿之上,是平坦小巧的三角|区域。 雷恩紧紧盯着,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散发而出。 …… …… 这个地方…… 受伤了? 直到闻见空气中浮掠的血腥味,纪小瓯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一瞬间,纪小瓯双颊涨得通红。 尽管对方是一只不通人事的豹子,可她还是觉得莫名羞耻。 她手指抓着运动棉裤的腰带,挺|翘的小屁股往后缩了缩,身子弓成一只小虾米。 “我……我没有受伤。”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纪小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是……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月都会有的……过几天就好了……” 雷恩蓝曜石一样的眼睛望着她,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 豹族雌性也会发情,每次发情几乎都有公豹与之交|配,然后便开始哺育下一代,很少有不受精的情况。 即便有,也不会像人类这般大流量地出血。 所以雷恩几乎没见过这种场面。 血腥味这么浓郁,究竟流了多少血? 雷恩表情凝重,迈开四肢走了一步,想继续查看她的身体,一探究竟。 纪小瓯赶紧往墙角缩去,生怕它再扒掉自己的内裤。 可能是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也可能是这种事情太过羞于启齿,她竟然有点怕这只小豹子? “……你不许再过来了!”纪小瓯视死如归地,用最后一点力气虚弱地命令道。 雷恩:“……” 她不怕失血过多而死么……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雷恩趴在壁炉旁边,歪着脑袋,目光炯炯地盯着床上的少女。 他以为她受伤那么“重”,用不了多久就会休克昏厥…… 可是这都过去半天了,她除了脸色更加苍白之外,好像并没有昏迷的意思? 流血流了大半天,竟然还能保持清醒,那具娇弱的身体里究竟藏了多少血? 雷恩十分好奇。 与此同时,纪小瓯回望着懒惰洋洋的雷恩,模样为难。 她早上九点换的卫生棉,这会儿都到下午三点了……按理说卫生巾这种东西,应该三个小时换一次,可是因为这只小豹子在场,她担心它看见自己流血,再次跳起来扒她裤子,就一直拖着,想趁它出去的时候再换。 谁知道它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那儿趴着,竟然不动了! 纪小瓯捂着肚子,她好想换卫生棉……(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2章 最后纪小瓯想了个办法。 趁着雷恩晃悠到她身边的时候,强忍着疼痛撑起身体,一只手抓住它的尾巴,闭上眼睛在空间里寻找了个角落,再一次把它装进空间里。 有一就有二,这个动作纪小瓯做得无比娴熟。 放心地换好卫生棉以后,小腹还是疼得受不了。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她的盆腔,几乎把她的整个身体都揉碎。 纪小瓯想烧点热水,无论是喝,还是暖肚子,总会比现在舒服一些。 避免那只小豹子捣乱,纪小瓯就没把它从空间放出来。 外面还在下雪,且她的身体不舒服,纪小瓯没有从外面采集雪水,而是拿出空间里的一大瓶矿泉水,往一口铝锅里倒了小半锅水,架在炉头上开始烧起水来。 炉头可以长期使用,但气罐里的液化气是有限的,用完以后,就生不了火了。 纪小瓯不知道这一罐气可以用多久,她空间大约有十几罐。 等水沸腾以后,纪小瓯把热水倒进太空杯,自己抿着喝了几小口,然后拧紧杯盖,抱着水杯垫在小腹上。 热源渗进皮肤,蔓延到整个盆腔,那股不断拉扯的疼痛的总算缓和了一些。 可惜空间里没有红糖和生姜,不然她还可以熬煮红糖生姜水水缓解痛经,这个比热水有效多了。 纪小瓯缓缓叹了口气。 以前她听说有人来生理期的时候,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当时只觉得概念模糊,可是当真轮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这种疼痛多么难以忍受。 这里的冬天这么冷,没有暖气,没有红糖水,难道她以后生理期都会这么疼么? 纪小瓯根本无法想象。 等熬过这个冬天,她一定要早日出发去东边,找到那只名叫帕特的水龟…… 找到回家的方法…… 纪小瓯躺在床上迷迷瞪瞪地想。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上的热水早就凉了,她猛地坐起,这才想起陶陶还在空间里。 纪小瓯把水杯放到一边,赶忙把小豹子从空间解放出来。 然而,她凝神一看,却发现刚才安放小豹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它去哪儿了?纪小瓯忙在周围寻找,她明明记得为了避免它弄坏自己的衣服,特地把它放在牛奶和矿泉水箱子旁边的。 可是现在,箱子前后左右都没有它的身影。 纪小瓯有点慌神,它该不会在空间里走丢了吧? 这个“空间”很大,无边无际,就连纪小瓯都不知道它的尽头在哪。 如果它在这里面走丢,纪小瓯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 纪小瓯缩小视角,从上方俯瞰整个空间,幸好,终于在烤肉架旁边发现了她的小豹子。 雷恩趴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闭着眼睛,神态疲惫,仿佛已经沉睡很久。 纪小瓯赶紧把它从空间里抱出来,放在床上,有点手足无措。 “喂……”纪小瓯抬起手指戳了戳它的肚皮,轻轻的,“陶陶,你没事吧?” 雷恩毫无反应。 纪小瓯不晓得空间对它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空间里的时间流动得很慢,而它身体的时间是正常流动的,两者遇到一起,会不会产生什么矛盾?或是排斥反应? 纪小瓯毫无经验。 过了一会儿,见小豹子仍旧没有转醒的趋势,想起猫科动物都喜欢猫薄荷,她家那只美短每次看见猫薄荷就跟犯了毒|瘾似的,虽然上次那只豹族跟她说过,经过几百年的进化,猫薄荷对豹族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但是…… 万一呢? 纪小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从腰上取下猫薄荷香袋,放到它鼻子底下……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并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瓯,你在里面吗?” * “埃里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纪小瓯把埃里克迎进屋里,错愕地问。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埃里克顶着满身风雪站在门外,正冲她笑容灿烂。 这个地方她自己都未必找得到,且住下来之前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埃里克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埃里克一边拨拉脑袋上的雪花,一边解释,“早上我去高治族长家里,看到他家的木柴……”说到这里,埃里克停顿一下,扭头朝屋里看去,神情有点紧张,见床上的小豹子正在睡觉,才壮着胆子继续说:“他家的木柴被一只豹族偷走了,高治族长说与你养的豹子一模一样。我就猜测你在这附近,顺着脚印走了一段路,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你。” 他笑容真诚,纪小瓯却有点呆愣。 偷木柴?她下意识看向壁炉。 昨晚她拾的木柴都烧完了,今天早上她肚子疼得要命,根本没有下床。 ——那只小豹子一大早忙来忙去,原来是为了去麋鹿族族长家里“偷木柴”? “瓯,我给你带了一点东西。” 埃里克的话打断纪小瓯的思绪,他卸下肩上的竹篓,“这是我前天挖的甘薯,因为不确定你在不在这儿,所以我带的不多。你在这里住下来,我真是太高兴了,这些甘薯你先留着吃,明天我再给你多带一点。” 纪小瓯看着整整大半筐甘薯,她记得埃里克的食物也不多,上回他去挖甘薯,还在担心过冬的食物不够。 “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呀?”纪小瓯不肯收,她空间还有很多食物。 埃里克摸着鹿角笑了笑,“我是雄性,总能找到生存的办法的。” “可是……”纪小瓯还是不肯收。 埃里克就绕着屋子走了两圈,转移话题道:“瓯,你是怎么找到这间木屋的?” 纪小瓯答道:“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看见了……”她上前两步,“埃里克,这些甘薯……” “这张桌子被虫洞侵蚀,里面都空了,恐怕不能再用了。”埃里克停在桌边,端详着桌面严肃道。 接着,他又查看了木屋的地板,门板和柜子。 ——床不敢靠近,因为雷恩趴在那里睡觉。 埃里克说:“这些家具都有些破损,明天我带着工具过来,帮你修补修补吧。” 纪小瓯惊喜,“你会修吗?” “……会一点点。”埃里克谦虚道。 别的不要紧,纪小瓯都能迁就。 可是门和地板,却是怎么都迁就不了的。夜里冷风不断地从门缝和地面渗入,冷得她不住打颤,没来生理期的时候还好,现在来了生理期,稍微受到一点寒凉,她肚子就疼得受不住。 纪小瓯不断地向埃里克道谢,埃里克好脾气地笑着:“瓯,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 埃里克没有久留,确认好明天需要什么工具,约定好时间,就早早地回去了。 送走埃里克,纪小瓯回到床边,小豹子还是没有醒。 侧面躺着,眼睑闭阖,老实得有些不正常。 纪小瓯不太放心,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捻住它毛茸茸的圆耳朵,来回搓了搓。 “陶陶……” 没反应。 纪小瓯的手指往下,滑到它的下巴颔,并起食指与中指,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还是没反应。 奇怪……它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她挠它下巴么? 每次她这么对它,它都会用不悦的眼神看她,然后一爪子拍掉她的手。 纪小瓯不死心,再接再厉,把它浑身上下都胡噜了一遍,连四个肉垫都没放过。 可它还是没醒。 纪小瓯有点气馁,如果不是刚才她探过它的鼻子,她恐怕以为它没有呼吸了。 到了晚上,纪小瓯身体不适,没有胃口,但还是用空间里的米煮了一锅甘薯玉米粥。 直到纪小瓯喝完粥,洗漱完,躺下睡觉,雷恩还是没有醒。 * 一大早,晨光熹微,山掩微黛。 屋外的风雪已经停止,阳光照着皑皑白雪,折射出一个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纪小瓯睁开眼睛,小腹的疼痛缓解了一些,比昨日那种痛不欲生的疼好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扭头,对上一双蓝涔涔的圆眼睛,微微愣了愣。 雷恩不知什么时候醒的,趴在纪小瓯脑袋边,眼神复杂地,深深地凝望着她。 缠裹他后腿的纱布凌乱地掉在一旁,露出他之前受伤的地方。 那里原本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如今竟已皮肉愈合,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你醒了呀……”纪小瓯舒一口气,一边说一边坐起,视线不经意地往下垂,“你昨天怎么睡了那么久,我还以为……” 看见它痊愈的伤口,猛地停住。 然后,惊讶,“你的伤口……怎么长好了?” 她记得前天给它换药的时候,那伤口还深着呢! 纪小瓯匪夷所思,然而又看了一遍,依旧如此。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新长出的嫩肉粉嫩,留下一道又宽又长的伤疤,确实是它之前受伤的地方没错。 难道兽人的自愈能力比人类要强?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兽人就太强大了。 人类的体质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比。 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节奏清晰。 纪小瓯以为是埃里克,他昨天与自己约好早上过来的。 看了看时间,才早晨七点半。 纪小瓯走下床,来到门边,一边推开门板一边道:“埃里克,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门外的人根本不是埃里克,而是一名陌生的雄性兽人。 一身黑色皮衣,整个人像是刚从暗处而来,裹挟着冷森森的气质。 皮肤黝黑,瞳仁发黄,身形线条流畅修长,却仿佛蕴藏着迅猛的爆发力。 ——就像,一头敏捷灵活的黑豹。(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3章 【修】 对方很高,比木屋的门槛还高,淡黄色的瞳仁看向纪小瓯时,微微俯了点身。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瘦削的下巴,五官隐藏在背光处,蓄势待发。 纪小瓯高昂着脑袋,脸上的浅笑还未来得及收起,乌润的眼睛里盛着讶异。 少顷,迟疑地问:“请问……你找谁?” 黑豹兽人转动眼珠,没有回答纪小瓯的话,迈开两条长腿,径直走入屋内。 木屋狭小,一眼就能看完。破旧的木桌后面是一张简陋的床,床上铺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毛毯”,床边是一张榉木柜子,柜子里摞着几只豁口的陶碗和陶罐。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纪小瓯来不及阻止,赶忙跟在他身后,“喂,你到底找谁?” “雷恩呢?”黑豹兽人停住,喉咙滚动了下,牵扯出冷漠单调的音节。 纪小瓯:“……”雷恩是谁? 说起来,这是纪小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上一次是在埃里克的族群,两名豹族兽人不由分说地将她抓住,询问她雷恩的下落。 他们为什么都认定她知道“雷恩”的下落?她根本连雷恩是谁都不知道。 难不成……这间屋子以前的主人名叫“雷恩”? 意识到这个问题,纪小瓯恍然大悟,难怪这名兽人一来就乱闯木屋。 她忙解释:“我不知道雷恩在哪里……我昨天找到这间木屋的时候,里面的人就已经走了。如果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很抱歉,我擅自占用了他的屋子……” 少女局促轻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黑豹兽人垂下眼眸,进门以后第一次正眼打量纪小瓯。 纪小瓯穿着宽松的秋款羊毛衫,衣服略显宽松,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肩头,像小时候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两只手藏在袖子下面,只露出雪白葱削一般的指尖,指尖捏着衣服的下摆,透出一丝不安。 黑豹兽人视线微抬,从纪小瓯俏生生的脸蛋上扫视了一圈,对于她刚才那番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屋里还有谁?”他再次开口,简单直白。 纪小瓯微怔,下意识答:“……没了。” 在她的潜意识里,陶陶与她养的美短猫一样,是宠物,是同伴,但绝对不是一个独立的、能与人类“相提并论”的个体。 而且,她下意识地不想告诉他陶陶的存在。 黑豹兽人不再开口,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纪小瓯站在门边,迟疑片刻,双手背在身后,“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谁?” 对方停顿,淡黄色瞳仁中倒映出纪小瓯的身影。 少顷,毫无起伏的语气:“劳尔西斯。” 说完这句话,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踪迹。 这才收回视线,脚尖一转,打算离开。 “等一下……”纪小瓯慌慌忙忙地叫住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远远望着,“我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劳尔西斯脚步未停,没有给予纪小瓯任何回应。 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木屋前方。 * 黑豹兽人离开之后,纪小瓯回到屋里,这才发现小豹子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床上空荡荡的,不见踪迹。 纪小瓯屋里屋外找了一遍,皆没有找到它。 过了一会,它自己从外面回来,踩着窗户一跃而入。然后,就面无表情地趴在壁炉旁边,盯着门口。 纪小瓯不明所以,但是能感觉到它心情不好,正想走到它身边,给它顺毛,这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是埃里克。 埃里克背着竹篓,笑容满面,除了石斧、石锤、藤绳之外,他还带了不少其他的工具。 “瓯,我打算在木屋旁边帮你盖一间小木屋,再建一个灶台,你可以在里面做饭、烧热水,会比现在方便许多。” 若是昨天,纪小瓯听到这句话或许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却高兴不起来。 纪小瓯把早上那只黑豹兽人过来的事与埃里克说了一遍:“……那个黑豹兽人说这间屋子的主人叫雷恩,他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如果看见我们随意改造他的房间,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我担心他会生气,还是算了吧,埃里克。” 昨天纪小瓯发现木屋时,这间木屋明显是被遗弃许久的模样。 没想到竟然还有主人。 而且主人是一名危险的豹族。 兴许是被埃里克影响的缘故,她现在也本能地害怕这些肉食系物种。 纪小瓯想,等躲过这个冬天,一定要尽早搬出这间木屋,免得屋子的主人突然回来…… 这边,雷恩听着纪小瓯与埃里克的对话,不以为然地出了口气。 劳尔西斯那家伙,最喜欢卖弄玄虚,故作冷酷,也只有这些懦弱胆小的草食系吃那一套。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间破屋子,更不认为以他和劳尔西斯的交情,劳尔西斯会特意从种族跑出来找他。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他变小的事实已经泄露出去。 至于是谁泄露的,更不难猜,不是罗德,就是多尔多。 这两人跟随雷恩的时间并不长,罗德是与雷恩同一物种的猎豹,多尔多是只花豹。前面说过,豹族是高傲孤僻的一个物种,自我意识强烈,不甘于被另一只豹子领导,所以他们任何一个人叛变,雷恩都不觉得稀奇。 雷恩舌头抵着牙根,尖利的牙齿森芒熠熠,眼神凶黯。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早日变回成年期模样。 昨日他再次被纪小瓯关进空间,如同他预料的那般,那种疲惫的感觉再次袭来。 没过多久,他便昏迷过去。 只不过,与意料中的不同,这次他没有变回成年期。 ——后腿的伤口倒是迅速地长好了。 兽人虽然体魄强大,但也不是纪小瓯猜测的那样,有短期内治愈自己的能力。 所以这一切的根源,来自于纪小瓯的空间。 雷恩昨天特意观察了下,空间里有许多新鲜的食材,肉类、鱼类、果子蔬菜。 如果它没有猜错,里面的食材应该存放了很长一段时间。 雷恩能感觉得到,空间里的时间流动得非常缓慢,摩挲着他的皮毛,从他周围淌过。所以那些食物才不会轻易变质。 接着,那些多余的,储存的时间,源源不断地挤进他的身体里。 这具弱小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多,才会觉得疲惫,然后陷入沉重的睡眠。 这就是空间的契机? 雷恩眼睑半抬,看向对面忙忙碌碌的少女。 桌子和门板都已腐坏,没法重修,只能换新的木头。 埃里克提着石斧准备去后面的森林里砍树,纪小瓯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纪小瓯脸蛋红红的,跟着埃里克去外面采雪,主动生火,洗干净柜子里的陶罐,然后用埃里克昨天带来的甘薯和玉米煮汤。 不过她没用过这么原始的方法,不一会儿屋里就升起浓烟。纪小瓯被呛的咳嗽不止,两个眼眶红红的,洗白干净的脸颊上也抹了一层灰。 土里土气的,像一只没断奶的笨猫。 雷恩收回视线,趴回地面。 * 埃里克干活很有效率,一个早上加一个中午做好了两块方正平坦的木板。 这时候没有拼板机,没法将几块木板毫无痕迹地拼接在一起,埃里克用的是最简单的方法,用绳索将几块木板连接起来。在其中一块木板周围凿了四个凹槽,与桌子的四个腿嵌合在一起;另一块木板做了两个榫卯结构,装在门框上。 分别试了试,都很牢固。 中午吃的是纪小瓯煮的甘薯玉米浓汤,和埃里克带来的玉米饼。 纪小瓯见小豹子一早上都趴在壁炉旁边,动都没动过,以为是昨日把他放进空间,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就细心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掰了一小块玉米饼,“陶陶,你要不要吃点玉米饼?” 昨天她肚子疼,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喂过它,今天早上它也没吃什么东西。 纪小瓯担心它饿坏肚子,毕竟它的伤才刚好,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多吃点东西才能恢复体力。 可小豹子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两眼,就淡淡地移开眼珠。 倒是看向埃里克的时候,目光灼灼,缓慢地磨了磨牙槽,充满食欲。 埃里克:“……”捧着甘薯玉米汤默默地向后挪了两步。 豹族每天都需要从肉类中摄取大量的能量,先前是因为受着伤,无法捕猎和狩杀,只能喝牛奶吃肉干,现在伤好了,它就开始对埃里克蠢蠢欲动。 纪小瓯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生怕小豹子忍不住,在这里对埃里克下手,赶紧一把抱起它道:“埃里克,我带着它出去走走。” 埃里克连连点头,长长地松一口气。 离开木屋,纪小瓯又走了一段距离,挑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才把小豹子从怀里放下。 纪小瓯空间里有很多新鲜的肉类,他们班级计划烧烤,分别准备了十几斤羊肉、牛肉和鸡肉,她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没有时间拿出来吃。 纪小瓯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切好的牛肉,蹲下,放在小豹子跟前,捏了捏它的圆耳朵,无比大方的语气,“陶陶,吃吧。” 这也是她为什么带陶陶出来的原因,她总不能让陶陶当着埃里克的面吃肉。 ……太残忍了。 纪小瓯托着腮帮,专心致志地看小豹子吃东西。 果然,面对着一块生肉,小豹子不再露出嫌弃的表情,趴上去嗅了嗅,便张开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住。 吃到一半,纪小瓯突然听见对面传来脚步声。 “咯滋、咯滋”是那种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纪小瓯以为是埃里克,吓了一跳,赶紧跳起,下意识想挡在小豹子的身前。 然而一抬头,却蓦然一愣。 就见今天早晨出现过的那只黑豹兽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自己面前,眼睑微垂,越过她,盯着地上的小豹子。 少顷,迈开长腿,从纪小瓯身边绕过,来到小豹子跟前。 小豹子松口,一只兽爪按在肉块上,抬起眼睛,对上劳尔西斯的视线。 下一瞬,劳尔西斯迅速抬起脚尖,触及小豹子面前的肉块,一脚踢飞。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冷冷讥诮,弯腰,抓着小豹子的后颈,轻而易举地将它从地上提起。(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4章 劳尔西斯把雷恩提到与视线平齐,黄色瞳仁微转,好整以暇地打量面前的他。 当初雷恩当上豹族首领时,一双深海蓝的瞳仁称得上是特殊。 整个族群只有他的眼睛是那种颜色。 而现在,这只小豹子拥有和雷恩眼睛一样的颜色。并且神态与眼神如出一辙。 冷静的,懒散的,不屑一顾的。 只不过当初的雷恩拥有强健完美的体魄,嚣张肆意,拥有不屑一顾的资本。 而现在,他就如同一只还未断奶的可笑的小猫崽。 弱小,无力,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劳尔西斯咧开嘴角,发出一声极具嘲笑的轻“嗤”。 他抬起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扣住小豹子的下颚,掰开,拇指与食指在他的口腔搅动,语速缓慢,充满不以为然的挑衅:“让我看看,你的牙齿长齐了没有?” 说着,摸到它上颚一颗尖牙,眉梢微微抬起,残酷地讥讽:“……这种牙齿,难怪需要雌性喂你食物。” 雷恩眼神冷黯,一抹厉光一闪而过。 在劳尔西斯动手之前,雷恩曲起后肢,腰腹用力,两只豹爪一下蹬在他脸上,尖长的指甲抠着他的皮肤,往下一划。 劳尔西斯反应及时,脖颈后仰,倒退两步。 然而还是被他抓出了一道血痕。 劳尔西斯脸色一沉,改为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 缓慢的,残忍地陈述:“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下地狱去吧,雷恩……” 在劳尔西斯说出最后两个字之前,雷恩前爪攀着他的手臂,张开幼小的口腔,着着实实地对着他的手掌咬下去。 虽然这具身体弱小,但牙齿却很锋利,又长又尖,一瞬间刺穿劳尔西斯的虎口。 雷恩却不松口,咬合肌的力道不断加重,似要将他整个大拇指咬断。 劳尔西斯低低“嘶”一口气,握着雷恩脖子的手逐渐收紧。 然而他收得越紧,雷恩咬得就更狠。 终于,劳尔西斯冷着脸,长臂一挥,重重地将雷恩甩向一旁的树干。 “砰——” 沉闷的一声。 雷恩小小的身体稳稳撞上银杉树干,整个树干都跟着晃了晃。 树上的积雪“簌簌”掉落,正好砸在雷恩的头上,一眨眼就把他的身体埋住,贲起一个白雪皑皑的小山包。 劳尔西斯举起手掌,垂眸,就见被雷恩咬中的地方鲜血淋淋,虎口印了两个牙洞,拇指几乎被咬断一半。 劳尔西斯龇了龇牙齿,眸中冷光凛冽。 再抬起眼睛时,周身仿佛下了一场料峭彻骨的霜寒。 雷恩受伤失踪之后,族里无人统治,一度乱成一团。 劳尔西斯自认能力不比雷恩差。当所有人都开始顺从他,服从他,推举他为新首领时,族里那几个长老却坚持认为雷恩没死,不能推选新首领。 劳尔西斯冷淡地扯了扯嘴角。 是的,多尔多告诉他,雷恩确实没有死,他只是变成了一只毫无用处的废物幼豹。 如果那些长老看见他这个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劳尔西斯想,他倒是不介意把他带回去让种族观摩。 在那之前,他需要好好陪他玩一玩。 劳尔西斯抬起脚尖,一步一步地朝着小雪包走去,俯身,精准地一把把雷恩从雪雪堆里提起,捏住他的喉咙,抵上树干。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露出尖长的指甲,对准雷恩的胸腔,沉沉地掏了下去—— “——不要!” 一个慌张恐惧的声音叫道。 * 纪小瓯呆呆地看了许久,由于受惊太大,一时忘了任何反应。 这名黑豹兽人一上来就对她的小豹子充满恶意,不是要拔它的牙齿,就是要捏断它的脖子,现在还要掏空它的腹腔——他究竟是谁?与陶陶有什么过节? 早晨他到木屋找人时,态度虽不客气了些,但也不至于这般恶劣。 这之间,他们也没有招惹过他。 难不成他反悔了,不希望他们住在木屋,所以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们离开? 来不及多想,纪小瓯见劳尔西斯的豹爪已经伸向陶陶的胸腔,脱口而出叫道。 然而,劳尔西斯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 纪小瓯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空间取出电击棒,一鼓作气将电量调到最大,扑上前,对准劳尔西斯的手臂狠狠按了下去—— “滋——滋——” 强烈的电流声响起,浅蓝色的电流在电击棒两端之间不断交汇流动。 劳尔西斯只觉得手臂遽麻,瞬间脱力,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雷恩就从他掌中掉了下去。 纪小瓯眼疾手快地接住小豹子的身体,慌慌张张地跑向另一边。 小豹子后背撞上树干,磨破了一点皮。 外伤看似不重,但他眼睑半阖,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一看就是里面伤得不轻。 纪小瓯心疼得不行,养了这么久,总归是养出一点感情的。她揉揉他的耳朵,看着他蓝涔涔的眼睛,小声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双目澄净,抱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但乌黝黝的眼睛却透出一股坚定。 像胆小却又护短的羔羊。 雪白的贝齿抵着粉红唇瓣,她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然后,下一瞬,就见纪小瓯的怀抱蓦然一空。 原本静静趴在她怀里的小豹子,突然消失了。 ——纪小瓯把它藏进了空间。 虽然知道空间对它的身体可能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可这个时候,纪小瓯实在想不出别的万无一失的办法。 安顿好陶陶,纪小瓯抿起嘴角,义无反顾地回身,对上劳尔西斯冰冷的视线。 她紧紧握着电击棒,深知自己的速度跑不过一只豹族,也就没做无谓的挣扎,深深地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显冷静:“……如果你是因为我们住了你朋友的屋子,我可以向你道歉,然后马上离开。” 劳尔西斯紧紧盯着纪小瓯的双手,瞳仁一沉,注意力显然不在她的话上。 “雌性,你把他藏哪了?”劳尔西斯阴沉沉地问。 纪小瓯屏息,握着电击棒的手紧了紧,摇了摇头,缓慢地说:“我不能告诉你。” 下一瞬,劳尔西斯就快速冲到纪小瓯跟前,纪小瓯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做的。 他举起尖利的兽爪,贴放在纪小瓯的脖子上,弯腰,冷峻阴鸷的脸庞贴近她,哑着喉咙道:“奉劝你最好说实话,雌性,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纪小瓯咬着牙关,“如果你能找到,我就把他交给你……” 这里的兽人普遍使用体力说话,不晓得智力高不高,她或许可以拖延些时间。 只不过,劳尔西斯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他选择用更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 纪小瓯外面穿的是一件风衣,冷风一吹,宽宽荡荡,就像里面藏着东西一样。 劳尔西斯直接用兽爪撕破她的衣服,可惜没有发现雷恩的影子。 劳尔西斯的耐心用尽,一把抓住纪小瓯的脖颈,将她从地面提起,一字一句地,声线冷漠:“告诉我。” 空气骤然被扼住,兽人的力气天生就大,不一会儿,纪小瓯就涨得脸颊通红。 她紧紧抓着劳尔西斯的手臂,试图吸收空气中的氧气,可是她的脖子在他手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纪小瓯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劳尔西斯眼神沉沉,加重力道。 少女纤细的脖颈在他手里,如同娇嫩的花茎一般,一拧就断。 “告诉我。”劳尔西斯重复。 纪小瓯张开嘴巴,也不知哪来的一股拧劲儿,断断续续地喃喃:“不……不说……” 劳尔西斯彻底失去耐心,就像刚才对待雷恩一样,挥手重重地将她扔到地上。 举起利爪,冷鸷的,残酷的,刺向纪小瓯的胸口—— 纪小瓯闭上眼睛,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她真的被杀死了,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 她再也不想来森山老林里旅游。 再也不吃鹿肉,不吃牛肉,好好善待每一位草食系动物。 …… 就是不知道死掉的那一瞬间,会不会很疼啊…… 茫茫雪地中,衣衫单薄的少女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 仰面躺着,侧脸精致,睫毛翘长,了无生气。 劳尔西斯尖锐的兽爪重重地穿透少女的身体。 …… …… 旋即,劳尔西斯顿在原地,兽爪停在半空,皱着眉头看向地面。 少女原本躺过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微微下凹的形状。 ——那名雌性突然凭空消失了。(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5章 【添字】 雪域茫茫,一望无际。 山脉绵延起伏,洁白的积雪覆盖了山峰的棱角,冲淡山脉所带来的危机四伏,使整个雪山都变得纯白无暇。 两只浑身雪白、身形小巧的雪鼬从石头缝里钻出,看向四周,正在寻找食物。 雪地一片荒凉,只有几只停在石头上啄食的麻雀。 雪鼬的目标锁定这几只麻雀,俯低身体,无声地匍匐前行,准备将它们捕获。 就在它们距离麻雀只有一米远时,突然,半空中凭空出现一个不知名的物体。 先是双腿,然后是腰肢,双臂,脖子,脸颊……直到空间将她完整地“吐出”。 没了空间的吸力,重重地摔落在地,溅起无数雪沫。 对面啄食的麻雀被惊扰,扑棱着翅膀“呼啦啦”一哄而散。 雪鼬也纷纷后退,重新躲进石头后面,只露出一个白乎乎的脑袋好奇地盯着。 …… 纪小瓯仰躺在地,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头顶上方的蓝天白云看了许久,许久。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半响,才想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举到眼前看了看,没有血。 她……没有被那名黑豹兽人杀死么? 劳尔西斯动手的一瞬间,她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不断拉扯自己。 她仿佛突然进入了一个完全空白的区域,那里有她的睡袋、背包、指南针…… 还有那只灰底黑斑纹的小豹子。 没来得及感慨更多,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袭击,纪小瓯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便是现在。 纪小瓯迟钝地想,她刚才……是进入空间了吗? 她的空间已经升级到连自己都可以进去的地步了? 不知想起什么,纪小瓯突然从地上坐起,看向四周。 四周一片漫无边际的白,不远处有一个塌陷的小洞,纪小瓯撑起身体赶过去,就见小豹子静静躺在里面,与她一起被空间“扔”了出来,双眼紧闭,仍在沉睡。 纪小瓯托起它的前肢,小心翼翼把它从地上抱起。 还好,除了昏睡之外,它身上看起来没有受什么重伤。 皮肉完好,呼吸正常。 就是温度有些低。 纪小瓯把它拢进怀里,试图渡给它一些温暖。 然而她的外衣被劳尔西斯撕碎,里面仅剩一件羊绒衫和一条单薄长裤,无法抵御山顶的寒风,她自己都差点被冻成冰棍。 为了不被冻死,纪小瓯顶着风雪,在峭壁下找到一个半人高的洞穴。 洞穴空间狭窄,勉强仅能容纳一到两人。 好在纪小瓯身材娇小,雷恩的身体更加不占地方,所以一人一豹钻进山洞里,倒也绰绰有余。 纪小瓯先从空间里翻找衣物。 她的厚衣服本就不多,唯一一件挡风保暖的风衣被撕碎,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纪小瓯往身上套了两件羊毛衫和一件针织衫,也不再想是谁的,能保暖就行。 外面又穿了一件棒球衫,拉链拉得高高的。 换好衣服,小豹子还没醒,纪小瓯就去山洞外面捡木柴。 大部分木柴被积雪洇湿,不能使用,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些不算太湿的木柴。 她抱着木柴回到洞穴,生火,取暖。 雷恩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烟熏雾绕。 他立起身体,下意识竖起警备。 却在看见烟雾后面手忙脚乱的女孩子时,又慢慢冷静下来。 木头太潮,燃烧时散发出大量的浓雾,熏得纪小瓯眼睛都睁不开,难受极了。 她一边用手煽火,一边扭头咳嗽。 洞外冷风袭来,浓雾吹进纪小瓯的眼睛,就见那双乌润的眼睛立马红了一圈。 纪小瓯慌忙低头,举起手指揉了揉眼睛。 可她的手也不干净,沾满灰土,泪珠子不断从眼眶溢出,非但没有擦掉眼泪,反而越流越凶。 末了,纪小瓯索性放弃,抱着膝盖缩进角落,专心致志地哭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做好了在这个世界死掉的打算,可一睁眼,还是在这片陌生的大陆。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以后该去哪里?那只黑豹兽人还会不会杀害他们? 她以后该如何在这片大陆生存? 种种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杂糅,让纪小瓯的心情沉到低谷,哭得也越来越凶。 只是无论她怎么哭,声音都轻轻的,啜泣声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雷恩定定地看着角落里的女孩,突然,迈开四肢朝火堆走去。 它抬起前爪扒拉了几下木柴,使它们更松散一些,又用爪子在下面刨了个坑,方便透气。 不一会儿,火苗攀附在木柴表面,慢慢燃烧起来。 雷恩绕着山洞转了一圈,很是嫌弃山洞的大小。 不过依照她的本事,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后,雷恩在纪小瓯身边停下,靠着她的身体趴在地上。 却在低头的一瞬间,眼里凶光浮掠,涌现所有惊涛骇浪。 劳尔西斯那家伙……真是不要命的猖狂。 * 山洞燃着篝火,暖意融融,热气氤氲到洞口的琉璃柱,化作水滴滴下。 直到天黑,纪小瓯才停止哭泣。 她抬起红通通的双眼,发现木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她刚才捡回来的还多。 小豹子趴在她的身边,半阖着眼,四肢足底沾着细碎的雪沫和泥土。 纪小瓯吸了吸鼻子,它刚才……出去帮她捡木柴了吗? 纪小瓯有点感动,伸手把它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它毛绒绒的脑袋,咕哝:“陶陶,你真好。” 雷恩脑袋靠着少女柔软的胸口,纹丝不动,爪子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他并非是想对她好,雷恩想,只不过洞里太冷,它恰好也需要取暖而已。 许久,纪小瓯肚子传来一声“咕噜”。 她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由于不确定在空间待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过东西。 山洞太小,不适合用炉头生火。纪小瓯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面包、饼干和巧克力,给小豹子准备了一块生羊肉。 一人一豹填饱肚子,身体的疲惫感尚未消褪,早早地就钻进睡袋休息了。 次日醒来,熹光淡薄。 纪小瓯担心野兽上门,不敢在同一处地方停留太久,早早收拾好东西,就带着雷恩离开此地。 她想快点走出这片山峰,尽早与埃里克汇合。 …… 纪小瓯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不久,后脚就有一只身形高大的兽人来到山洞门口。 劳尔西斯一手撑住山洞顶端,弯腰,精准的视线扫视洞内。 火堆冒着缕缕烟丝,火星寥寥,尚未完全熄灭。证明里面的生物刚离开不久。 他直起身,眼眸一转看向山洞门口。因为昨晚下过雪的缘故,积雪重新铺了一层,将所有痕迹都覆盖,以至于中间那条蜿蜒的脚印就显得格外明显。 脚印不大,在茫茫雪地中甚至小得可怜。 劳尔西斯盯着那串脚印若有所思,旋即,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着脚印往前走去。(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6章 【第26章:开至荼蘼】 雪山皑皑,人烟渺渺。纪小瓯走了两个小时,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昨日她从空间被扔出来时,附近明明有许多的小动物。雪鼬,麻雀,貂鼠……一个个都在雪地里觅食,地上印满五花八门的脚印。 然而现在,她不仅一只动物都没见过,地上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放眼望去,只有她一个人踽踽独行。 难道天气太冷,它们都不愿出来么? 纪小瓯想,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么冷的天气还在外头乱逛,无家可归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纪小瓯朝手心呵一口气,裹紧身上的衣服,继续前行。 为了御寒,她把空间所有保暖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但还是冷得手脚麻木,唇瓣发紫。 眼睫毛冻上一层雪花,看不清前路。纪小瓯不敢揉,怕眼睫毛一根根断下来,就低下头,埋进雷恩的颈窝。 雷恩的体温比她高,不一会儿,眼睫毛的霜冻就慢慢融化。 她眨眨眼睛,贴着他的皮毛轻轻蹭了蹭,蹭掉水珠,问道:“陶陶,你冷吗?” 少女冰凉的脸颊贴着他的皮肤,雷恩一声不吭。 动物身上有一层保暖的皮毛,他比她耐寒得多。 更何况她为了给他御寒,甚至把他塞进衣服里面。她替他抵御了大部分寒风。 …… 多此一举。 雷恩无声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少女肌肤瓷白,此时更加白得接近透明。 他想,她对谁都这么毫无保留地善良么? 许久,许久,雷恩才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耷拉着眼睑,任由她抱着他取暖。 走着走着,纪小瓯终于看见一只雪地松鼠。 小松鼠站在不远处,短呼呼的爪子抱着一颗松果,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纪小瓯心情一松。 原来这里还有生物存活,并非只剩她一个人! 她正要上去跟小家伙打个招呼,刚挪动一步,小松鼠就突然扔掉手里的松果,受到惊吓一般,“咕咕叽叽”地往远处逃去。 纪小瓯愣在原地:“??” 她看起来并不像攻击性强的猛兽,为什么这只小松鼠看见她就跑? 纪小瓯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写,动物表现异常,是灾难要来临的预兆。 雪山的灾难……难道是雪崩? 纪小瓯心头一骇,抬头看向山峰,日光熠熠,雪山安静,不像会雪崩的样子。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纪小瓯赶紧拿出指南针,确定方向,想尽早离开此地。 指南针上有一个黄铜制的凸面镜,纪小瓯拇指压着镜面边缘,不经意地抬眸,看见镜面上的图像,猛然一僵。 镜面清晰地映照出一只猛兽的轮廓,皮毛黝黑,四肢有力,跟在自己的后方,不远不近。 淡黄色的瞳仁紧紧盯着自己,充满攻击性。 不是兽人形态,而是一头真真正正的黑豹。 纪小瓯一惊,指南针“啪嗒”摔在地上。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空白,却又无比清晰。 难怪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小动物,难怪那只松鼠看见她就跑…… 不是雪崩,而是—— 纪小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弯腰捡起指南针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劳尔西斯怎么追上来的? 他究竟跟了自己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连串的问题充斥脑海,纪小瓯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两个手心都是汗,她紧紧握着指南针,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办? 纪小瓯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走到一处大石头后面,背靠着石壁,心慌意乱。 上回她和陶陶躲进空间才逃过一劫,这次能不能也藏进去? 纪小瓯强迫自己冷静,闭上眼睛,尝试把自己“放”进空间。然而试了两次,无果。 她还在原地,没有变化。 上次就像一个偶然,之后无论她再试多少次,都没有用。 * 纪小瓯终于放弃,不再浪费时间,打算逃跑。 然而,她刚迈开一步,迎面就对上一双淡黄色的瞳眸。 纪小瓯大吃一惊,连连后退。 劳尔西斯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就停在石头外面,仍旧维持着兽型的姿态。 “去哪?”黑豹定定地盯着她,兽口一张一合。 纪小瓯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豹子,然而这经历,一点也不愉快。 黑豹一步步向前,纪小瓯一步步后退。 劳尔西斯的兽爪扣着地面,每走一步,雪地便下陷一寸。 他目光精准,锁在雷恩身上。 昨日他们平白无故消失,他费了好大一番劲才知道他们的下落,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们。 劳尔西斯四肢着力,猛地跃起,朝纪小瓯扑来! 纪小瓯身体后仰,慌慌张张地倒退。 她身后正好是一处斜坡,一脚踩空,身体蓦然一轻,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朝斜坡下面滚去。 她下意识收拢身体,护住怀里的小豹子。 待滚到山坡下时,陶陶安然无恙,她的背部和手脚却多处被石头磕伤的痕迹。 尤其是脚腕,疼得不像话,像是崴伤了。 不等纪小瓯站起,怀抱就蓦然一松,雷恩从她的怀里翻滚而出。 蓝眸冷漠,气压低沉,直勾勾地看向劳尔西斯。 劳尔西斯也在山坡上回视他。 一只幼年豹,一只成年豹,双方体型相差悬殊,至于实力……更是不必言说。 见雷恩弓起后背,蓄势待发,一副要与劳尔西斯单打独斗的趋势,纪小瓯赶紧抱住雷恩的身体,“陶陶,别过去……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会被他杀死的!” 雷恩在她怀里挣扎,豹族的尊严,不能允许他躲在雌性的怀里当一个胆小鬼。 “呜噜噜”他喉咙溢出单调的怒声。 纪小瓯抱着他不肯松手,眼见劳尔西斯就要走到跟前,她心一横,闭上眼睛,迅速把他放进空间。 她没有办法藏进空间,但陶陶可以。 她必须保住他的安全。 * 再一次,劳尔西斯眼睁睁地看着雷恩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因为那名雌性。 劳尔西斯眼神陡然一沉,看向纪小瓯的眼睛充满愤怒,怒叫着,从山坡跳下。 纪小瓯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一踉一跄地转身逃跑。 无奈,人的双腿根本无法与豹子的四肢相比,更何况纪小瓯的一只左脚扭伤。 没跑多远,劳尔西斯就从后面追上来,纵身,一把将纪小瓯扑倒,压在身下。 纪小瓯额头重重地磕在一块凸起的石面上,脑子一懵,只觉得耳畔“嗡”一声。 与此同时,劳尔西斯翻转过来她的身体,压着喉咙:“雌性,把雷恩交出来。” 刚才那一下撞得太狠,纪小瓯根本没有听清他的话,艰难地问道:“……谁?” 劳尔西斯的尾巴缠住她的脖颈,冰冷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雷恩,交出他。” “雷恩”两个字,咬字清晰,冲击耳膜。 “……” 纪小瓯怔怔趴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为什么一直提“雷恩”? 他口中的“雷恩”……莫非是她的陶陶? 这么想着,纪小瓯却摇头,撒谎道:“我不认识他……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不是,她都不能把小豹子交给他。 可惜语气慌乱,眼神不稳,一眼就被劳尔西斯识破谎言。 更不必说,他刚才亲眼看着她把雷恩“藏起来”。 劳尔西斯动怒,眼神降至冰点,缠住纪小瓯脖子的尾巴蓦然收紧。 与此同时,压着喉咙,“愚蠢的——雌性!” 黑豹的耐心耗尽,终于不再与少女周旋。 锋利的兽爪有如阴森的刀刃,劳尔西斯举起爪子,抵着纪小瓯的腹部,用力,猛地刺入—— 纪小瓯身体一僵,放在身侧的手掌蓦然抓紧。 想抬起头,奈何脖子被紧紧勒着,动弹不得。 鲜红的血液从少女的腰腹渗出,流至身下,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劳尔西斯加重力道,尖锐的爪子更深地探入少女的腹部,然后又猛地抽出来,喷溅一地血花。 纪小瓯身体瑟缩,抽搐,痛得连呼叫的力气都没有。 她喉咙腥甜,想咳嗽却咳不出来,一口血呛进喉咙,化作眼泪从眼眶里溢出。 …… 好疼…… 纪小瓯捂着受伤的地方,感觉到那儿源源不断地鲜血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 鲜血流了一地,远远看去,像一朵开至荼蘼的花。 花朵中间,花蕊深处,少女的生命正在缓缓流逝。 纪小瓯看着头顶穹隆,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死了以后,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纪小瓯疲惫地闭了闭眼,昏昏欲睡之时,仿佛听见一声突兀的,冷厉的兽叫。 像是从远处传来。 又像是近在耳畔。 紧接着,一头身型修长、迅猛矫健的野兽身影从头顶一跃而过。 灰底黑斑,庞然大物,身体后面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 ——野兽一下子将劳尔西斯扑出很远,两只兽爪死死地扣住劳尔西斯的肩膀,深蓝色的眼睛冷漠地盯着他,龇了龇牙齿,露出一个极度凶狠愤怒的表情。(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7章 这一幕特别熟悉。 纪小瓯模模糊糊地想,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究竟在哪里呢…… 纪小瓯闭着眼睛,努力回想。奈何腰部疼得太厉害,牵扯着神经,一钝一钝,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耳边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声音,野兽的混斗声,劳尔西斯的惊声,寒风呼啸声,喘息声…… 她甚至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声音,以及校车急转弯时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 “真不知道这些男生怎么想的,春游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挑这种地方?我听说森林里有很多野兽的,还不如去迪斯尼玩巴斯光年呢……小瓯,你说呢?” “我啊,我都可以。”纪小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乌润的眼睛盛着一丝笑意,是那种有点好奇,又有点兴奋的欢喜,托着下巴,“野兽一般都生活在森林深处,我们在山脚下,不会遇见的。” …… …… 昏睡之前,纪小瓯终于想起来,这是她跟女同学的最后一次对话。 说完以后,她就从校车窗户直直地掉了出去。 坠落的过程中,看到一个巨大的野兽身影从头顶纵身跃过,挡住了烈日骄阳。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敏捷,是一头成年猎豹。 是它,把她引来了这个世界。 * 雪地中,凶猛强势的猎豹抬起一直前爪,一下子将劳尔西斯的脑袋拍进地里,地上淌满鲜血,皮肉横飞,搏斗激烈。周围的小动物吓得纷纷躲进自己的洞穴里,不敢冒头。 ——从未见过这样激烈的搏斗。 一般情况下,两头猛兽对殴,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主动屈服,强势的那一方会因此饶过它。 很少有像这两只猛兽一样,占于上风的猎豹一心想要置黑豹于死地。没多久,黑豹喉咙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音节,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 雷恩深蓝的瞳仁盯着劳尔西斯的兽爪,爪上沾满血迹,是纪小瓯身上流的血。 过了一会,雷恩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纪小瓯仍旧躺在原地,佝偻着身体,地上都是血,衬得她一张脸蛋比雪还白。 眼睫毛上沾着一颗泪珠,将落未落,可怜巴巴的。 雷恩停到她身边,低头用牙齿掀起她的衣服,就见少女瓷白细腻的肌肤上,三道爪痕异常明显,分别有两三寸长,中间那道最深,直勾勾地刺她的腹腔深处,血至今都没有止住。 雷恩张嘴,长而宽的舌头抵着少女腹部受伤的地方,轻轻贴着她的肚皮舔舐。 纪小瓯身上的血一点一点被他舔干净,过了许久,那儿才不再流血。 雷恩俯低身体,把她瘦小的身体驼在背上,四肢踩进雪地里,纵身稳稳一跃,离开这座山坡。 附近都是山脉,雷恩走了很久,才离开这座雪山。 山下住着一群赤狐兽人。 雷恩把纪小瓯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旁若无人地闯进赤狐的村落,再出来时,口中叼着几株止血消炎的药草。 雷恩把旱莲草嚼碎,用舌头覆在纪小瓯的伤处。猫科动物的舌头上长着倒刺,不慎刮蹭到少女周围的皮肤,她眉尖微微蹙了一下,雷恩立即停止动作。 过了一会,少女的眉头才渐渐舒展。 雷恩抬起爪子,在纪小瓯的外套里翻找一遍,拨拉出一个圆盘型的物体。 雷恩翻开指南针的盖子,目光盯着红色那极的指针。 他与纪小瓯在一起那么久,早已学会这个小东西的用法。雷恩确定好方向后,重新驼起纪小瓯,往纪小瓯心心念念的东方——相反的方向而去。 * 纪小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不断地行走,很少休息,仿佛被卷入奔腾的河流之中,流水推动着他,不断前进。 速度很急,却又很平稳。 偶尔停下来的时候,冰凉的流水会冲刷她的腹部,一下一下,像野兽的舔舐。 倒刺刮着她的皮肤,有点疼,然而跟她腹上的伤口比起来,却又微不足道。 纪小瓯无数次想睁开眼睛,无奈眼皮似挂了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以前她觉得这里的冬天很难熬,又冷又漫长,每到夜里都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可最近几天……她总觉得自己被一只巨大的毛绒物体压着,手脚都被它包裹,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它身上渡过来,特别的暖和。 她仿佛又回到家里那段日子,枕着巨大的毛绒玩具,有床,有暖气,有同类。 山洞里,雷恩趴窝在石床上,伸出一只前肢,垫在女孩的脖子下。 垂着眼眸,观察身下的少女。 纪小瓯双颊泛红,呼吸略显短促,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呼出的气息烫得要命。 雷恩曲起兽爪,收起指甲轻轻碰触纪小瓯的脑门。 ……还在发烧。 加上今天,她已经烧了三天三夜。 这么烧下去,会不会烧坏脑子? 雷恩的心底涌起一股烦躁,是不是雌性的身体都那么娇弱?他该怎么照顾她,她的伤口才会愈合? 明明这么弱不禁风,还要一次一次不自量力地把他护在怀里。 “蠢蛋。”雷恩指甲刮了刮她的皮肤,少顷,直起身体,再次把她放到背上,离开这座暂居的小山洞。 纪小瓯觉得自己走了很远的路。 身体摇摇晃晃,穿过森林,越过平原,把所有风景都抛在身后。 似乎走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七八天的时间。 ……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纪小瓯第一反应是抚摸身下的木板。 柔柔软软,铺着毛皮,是床。 她在床上,那么之前不断奔走的记忆,是做梦吗? 纪小瓯昏迷太久,脑子转得很慢,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上方的屋顶。 许久,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幕。 劳尔西斯的兽爪穿透了自己的肚皮,又用尾巴紧紧勒着自己的脖子……她不是死了么? 纪小瓯想坐起来查看自己的伤口,刚一用力,腰腹就传来一阵剧痛,“嘶……” 她只得乖乖地躺回原处,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宽敞,家具简洁,透着一种不拘小节的大气。 墙上挂了好几种兽皮,狐狸,狼,熊,还有老虎…… 纪小瓯大致看了一下,屋里只有简单的家具,连瓷碗瓷罐这些吃饭喝水的东西都没有。 这里是哪里? 纪小瓯疑惑不解,竖起耳朵认真聆听外面的声音。 屋子外面的声音很热闹,来来往往,有高有低。但是每个人经过这间木屋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快速走过。 这里是……兽人村落吗?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谁救了她? 纪小瓯的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难道又是空间的力量? 上回她被空间吸引去以后,也是扔到了一个陌生之地…… 说到空间,纪小瓯猛地想起一件事。 她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空间,所有东西都在,唯有她的小豹子不见了踪影。 ……陶陶呢?! 纪小瓯重新寻找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她明明记得把它放进空间里了,难道它自己跑出来了么? 还是说……它被劳尔西斯抓走了? 纪小瓯一着急,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捂着腹部,那里的伤口用针线缝合,刚刚有愈合的痕迹,她不敢动作太大,坐在床上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运动鞋,就扶着床头,光着脚踩在地上。 地板微凉,她站上去瑟缩了下。 窗外正在下着大雪,搓绵扯絮一般。纪小瓯走到门边,咬咬牙正准备推开门,突然,门先一步被外面的人推开。 纪小瓯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因为脚腕之前也扭伤过,一时没有站稳,身子往后仰去。 她下意识护住腰腹,闭上眼睛,准备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 一双手突然从对面伸出,五指紧紧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往跟前一捞,扶稳她的身体。 “去哪?” 低低缓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磁性,像电磁蹿进耳朵,带来一阵酥|麻。 纪小瓯站稳,错愕地看向对方。 他很高,大概是为了拉她一把,微微俯了点身,但纪小瓯仍旧需要高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模样。 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整个人几乎有她的两倍大小。 他身上落满细碎的雪花,带着外头的寒意,站在她面前,什么话都不用说,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纪小瓯再仰头,对上他深蓝色的眼睛,愣了愣,没来由地冒出一股熟悉感。 可是纪小瓯认真想了下,自己实在没有见过他。 就在纪小瓯放松警惕,想开口时,视线一垂,看见他的身后露出的尾巴。 粗长带着花斑纹的尾巴拖在身后,慢悠悠地拂扫地面,赫然出现在纪小瓯面前。 纪小瓯深深记得,劳尔西斯的尾巴就是这样,紧紧缠着她的脖子,让她一点点失去呼吸—— 他,也是豹族? “你、你是谁?”纪小瓯慌张地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后退两步问道。 对方转动眼珠,海蓝色的瞳仁专注有神地盯着她。 纪小瓯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底下有一道黑色的斑纹,米粒大小,乍一看像一颗泪痣。 他没有回答,继续用刚才那种声音问:“想去哪?” 明明没有强迫,没有威胁,但就是让人想不由自主地回答他的话。 纪小瓯张了张口,紧张地,“出去……走走。” 他皱眉:“有什么好走的?”外面还下着大雪。 纪小瓯:“我要找人……” 他问:“谁?” 对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刨根究底一般询问她的一切。 纪小瓯抿着唇瓣,不再开口。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告诉他,万一他跟劳尔西斯是一伙的呢? 对方却不急着逼问,垂眸看一眼她光秃秃的两只脚丫,反身关上木门,挡住屋外的风雪。 落锁时,随口一问:“陶陶么?” 纪小瓯蓦然睁大眼睛,条件反射地问:“你怎么知道?” 对方锁好门,回身,双眸定定看着她,略带一丝生疏:“君子陶陶,有和乐欢愉之貌。” 他问:“这不是你给我起的名字?”(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8章 脑海里蓦然响起一句熟悉的话语—— 少女嗓音清悦甜美:“《诗经》里说,君子陶陶,有和乐欢愉之貌。除此之外,陶陶还有疾驰的意思,不如你叫陶陶吧?豹子不是都跑得很快么,这个名字正好适合你呀。” …… 纪小瓯呆滞半天,整个都有点不太好,不可思议地,语气有点发颤:“你……” 她抬头,总算认认真真打量面前的人。 类人的五官,线条硬朗,鼻梁比一般人都要高挺,嘴唇很薄,皮肤颜色略深。 看人的时候,眼睛沉沉的……跟她家陶陶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是陶陶……明明是一只小豹子! 身体小小的,肉垫小小的,尾巴也小小的。不像他,偌大的身体往她面前一站,就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刚才走动的缘故,纪小瓯觉得腹部伤口疼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问道: “你、你说什么?” 雷恩没有继续回答她这个蠢问题,瞥了眼她毫无意识放在腰上的手,弯下腰,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窝,另一只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不由分说地抱着她往床上走去。 纪小瓯整个人腾空而起,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攀住他的肩膀。“喂……” 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呢? “什么时候醒的?”雷恩直接问。 这个角度,纪小瓯正好对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她心一抖,慌忙把手缩回去,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刚,刚才……” 雷恩重新把她放回床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没有发烧。 雷恩的表情微微放松了点。 纪小瓯足足昏迷了十多天,这十天以来体温反复,有时候烧退了,第二天一早,又骤然发起热来。 烧成这样,居然也没有被烧坏脑子。 雷恩的手掌往下,勾住纪小瓯的衣服边缘,准备掀起她的衣服。 纪小瓯赶紧抓住他的手,磕磕巴巴地:“你干什么?” 雷恩:“查看伤口。” “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乌黝黝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问:“你是陶陶吗?” “我是雷恩。”他道。除了刚才那一次,其他时候坚决不肯承认“陶陶”这个蠢名字。 纪小瓯:“……” 接着,不知想起什么,她的脸色变了变。 雷恩……雷恩,这个她听过很多遍的名字。 难怪当初劳尔西斯一见面,就向她询问“雷恩”的下落;难怪当初在鹿族时,那两名豹族兽人一看见他就老实不动了……原来他们要找的同伴,一直在她身边。 纪小瓯默默地往后缩了缩,许久,才出声:“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掌?” 雷恩看着她,伸出宽大的手掌,摊开,放在她面前。 纪小瓯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 兽人的手掌普遍保留着原型的特色,爪子尖长,指甲锋利,方便他们捕食狩猎。雷恩的也不例外。 不过纪小瓯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 就见他的掌心中间,横亘着一道深褐色的疤痕,贯穿他的整个掌心。 疤痕丑陋,又长又深。 纪小瓯一下子噤了声。当初她刚遇见小豹子时,给它处理伤口,就看见它肉垫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与他手上的这道一模一样。 纪小瓯眼神慌乱,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办,他真的是陶陶? 他怎么突然变大了?而且还变成了人形? 他把她带来这里的?劳尔西斯呢,他们怎么逃出来的? 纪小瓯脑子一团问号,刚想开口,就见雷恩起身走向墙角的柜子,拿出一个扁平的小罐子,又走回床边。 不等纪小瓯反应过来,就自然地伸手掀起她的羊毛衫。 这次纪小瓯没来得及阻止,肚皮一凉,旋即惊愕地捏着衣服往下拽,“你……” 雷恩一手举着药罐,一手抓着她的衣摆,顿了顿,解释:“别动,给你抹药。” 纪小瓯连连摇头,且不说她还没接受他就是陶陶的事实,就是任何一个雄性,也不能随意让他看她的肚皮啊。 “我自己来就好。”纪小瓯忙道。 纪小瓯本以为他会就此停住,谁知,过了一会,他居然道:“我受伤的时候,你不是也给我抹过么?” 纪小瓯:“……” 他不说还好,一说纪小瓯就全想起来了。 她不仅给他上过药,当时他身体发烧,她还试图用温度计量他的肛温…… 纪小瓯当时还纳闷,他怎么反应那么大。 现在想起来……啊啊啊,纪小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底下,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床上的女孩越想越无地自容,抬起手臂挡住脸颊。 红通通的耳朵露在外面,羞怯地耷拉下来。 雷恩注视了她一会,然后,语气平静地说出更加让纪小瓯无地自容的话:“你昏睡的时候,都是我给你抹药。” 纪小瓯:“…………” * 一天之后,纪小瓯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屋外行走的都是豹族兽人,花豹、猎豹、黑豹以及雪豹等等……无一例外,全都身材高大,身后拖着粗长的尾巴,浑身散发着肉食系物种特有的侵略性。 当然,也有使用兽型直接在路上行走的,一纵一跃,敏捷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其他豹族兽人见怪不怪。 这里的雌性兽人很少,一天下来,纪小瓯几乎没看见几只。 她们与雄性豹族的差别明显,个头偏低,当然对于纪小瓯来说还是十分的高。 即便化成人形,头上也有一对半圆型的耳朵。 大都身材丰满,前|凸|后|翘。 奇怪的是,这里的雌性虽少,但似乎每个都是独立的个体? 她们没有配给族里的雄性吗? 纪小瓯经过驯鹿村和麋鹿村时,那里都是一个雌性配一个雄性的…… 纪小瓯想起以前看的动物世界,豹子是独居动物,只有在交|配的时候,才会容忍与异性待在一起。 也就是说,豹族没有“配偶”这种说法? 难怪埃里克曾经说过,有的种族一名雌性需要与好几名雄性|交|配…… 纪小瓯趴在窗户胡思乱想。 她的伤口没有愈合,不能站太久,没一会就躺回床上。 给纪小瓯治疗伤口的是一名熊族兽人。 食肉目,熊科属——简称熊猫,又名食铁兽。 因人类灭绝之前,熊猫是与人类最亲近的物种,所以他们的医疗水平也很高。 纪小瓯的伤口,就是面前这位名叫巴坦的熊猫兽人缝合的。 巴坦伸出圆滚滚的手臂,查看一番伤口,得出一个结论:“伤口愈合的情况不太好。” 纪小瓯的身体僵了僵。 紧接着,巴坦问:“你是不是激烈走动过?” 纪小瓯想了想,老老实实交代。昨天她差点摔倒,那时候不小心牵扯了一下伤口。 “如果你不想死的太快,就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巴坦垂着两个黑眼圈道,“上回的药应该用完了,我重新做了一罐,以后每天涂抹三次,用完了再告诉我。” 纪小瓯忙乖乖点头。 巴坦查看好伤口就准备离开,纪小瓯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个问题,纪小瓯一直想问。 可是她对着雷恩……实在有些不好开口。 她一想起自己在他还小的时候,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就浑身都不自在。 有种……莫名的羞耻。 巴坦误会了她的意思:“卡穆达山谷,豹族部落。” “不是……”纪小瓯慌忙摆手,斟酌用词,“这里距离波尔尼亚东部远吗?” 巴坦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天南地北。” 巴坦离开之后,纪小瓯呆坐了很久。 天南地北? 也就是说,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怎么会这样……她好不容易走完一半路程,再坚持不久就能抵达东部,找到回家的方法。 可是这么一来,她就前功尽弃,越走越远了。纪小瓯怔怔地看着头顶的木头,思绪惆怅。 * 雷恩推门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少女半躺在床头,垂着眼睛,粉唇微微抿着,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雷恩的手背和肩膀增添了几道伤口,他不以为意,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背的血,迈开大步走到床边,低着嗓音:“巴坦来过了?” 阴影一下笼罩头顶,纪小瓯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手忙脚乱地点点头,“嗯。” 雷恩问:“巴坦说什么?” 纪小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让我好好养伤,不要下地,还重新送了一罐药,交代我每天涂抹三次……”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兴许是想起昨天上药的那一幕,脸颊洇出一抹红,抿抿唇,“说等我的伤好了以后,他就会过来给我拆线。” 雷恩问:“今天的药上过了么?” 纪小瓯:“……没有。” 雷恩几乎不需要纪小瓯回应,从柜子里取出药罐,走回床边,就要给她上药。 “雷、雷恩。”在他的手即将掀开她的衣服时,纪小瓯不太熟练地叫他的名字。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还没从小豹子转变为大豹子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在他面前总是很拘谨。 “巴坦说这里是豹族部落,只有豹族才能在这里生存。”她想了整整一下午,才斟酌好说辞,鼓起勇气道:“我不是你们的族人……我有一个必须去的地方,等我的伤好了以后,可以离开这里吗?” …… 纪小瓯说完以后,许久,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抬起眼睛,“雷……” “不可以。”雷恩捏着手中的陶罐,蓝眸半敛,声音迟重,打断她的话。(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29章 【修细节】 晨线由卡穆达山谷上空横扫而过,唤醒整个豹族部落,晨雾弥散,熹光跳跃。 雷恩走出木屋,反手关上木门。 屋里,少女仍在沉睡,日光从窗棱投入,泛白的光晕落在少女细腻的脸颊上,薄薄的一层肌肤接近透明。 阳光刺目,纪小瓯微微拧了下眉,纤长的睫毛跟着颤动,像一把精致的扇子,挡住了那双乌润清澈的眼睛。 昨天雷恩拒绝纪小瓯之后,她就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愣愣地问:“为什么?” 雷恩当时冷静,事后自己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波尔尼亚的东部路途遥远,尽头是极寒之地,你一个人无法到达。” 雷恩没有骗她。伯尔尼亚的地势奇特,且不说越往东走越危机四伏,仅仅是那里一年到头都寒冷无比的天气,纪小瓯的身体就未必受得了。 纪小瓯翕了翕唇,想反驳,又无话可说。 毕竟她一个人的力量在这片遍地都是兽人的大陆,确实微不足道。 以前有“陶陶”,虽说陶陶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能做个伴。 可陶陶摇身一变变成成熟的雄性兽人,她也不再好意思开口让他陪她。 “我可以找埃里克……埃里克说,他正好也要去东边……” 不等她把话说完,雷恩就把药罐放在床头,打断:“等你伤好了以后再说。” 纪小瓯:“……喔。” 于是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 后来,雷恩起身去外头寻找食物。 等他抓了一头羚羊回来时,纪小瓯已经自己抹好药,缩进床板角落里睡着了。她骨骼小,睡着以后根本没有占去多少地方,床榻空出来一大片,正好能容纳雷恩的身体。 不过雷恩在床边站了一会,最终没有睡床,而是化为原型趴在床下将就了一宿。 …… …… 他为什么不让她离开? 此刻,雷恩站在木屋门口思考。 阳光穿过他宽阔的肩膀,在地上投出一道伟岸的影子。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心念念只有一个目的。 无数次,她抱着他可怜又委屈地说“想回家”,想她的家,想她的父亲母亲。 她的家在哪里?她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以及她那个能拿出无数东西的“空间”,又是怎么回事。雷恩想,他不让她离开,只不过想弄明白这些罢了。 * 雷恩走到豹族长老苏吉拉家里,院里有一名雌性豹族兽人正在缝制鹿皮兽衣。 雌性兽人身材高挑,大约是人类少女十八|九岁的样子,头上顶着一对兽耳,眼睛深邃,鼻子高挺,正是长老苏吉拉的女儿苏查娜。 苏查娜兽耳动了动,听见脚步声,立即放下兽衣朝门口看来,眼睛一亮:“雷恩——” 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 雷恩走进院子,看向屋内,用同样的豹族语言询问:“苏吉拉在么?” 苏查娜点头,然后又悄悄道:“罗德也来了,正在屋里跟我阿爸说话呢。” 雷恩顿住脚步,“他来干什么?” 苏查娜耸耸肩:“谁知道,他们说话从来不让我听见。” 说罢,见雷恩没什么反应,转了转眼珠子,想引起他的注意。“不过我听说……当初你不在族里时,罗德跟劳尔西斯走得很近,罗德没少向劳尔西斯透漏你的老底呢!” 雷恩舔了舔牙齿,不置可否。 劳尔西斯千里迢迢找上门的时候,罗德和多尔多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 回族之后,又正好赶上罗德在筹谋下一任首领的推选。 罗德的心思昭然若揭—— 让他和劳尔西斯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罗德身为族里第三强壮的人,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夺得首领之位。 多妙的主意。 只不过,雷恩回来以后,罗德的主意注定要落空。 “他这回找我阿爸,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苏查娜嘟囔,看了一眼雷恩,心思明显不在这个话题上了,却又舍不得放雷恩离开,只好没话说话。 半响,苏查娜转了转眼珠子,假装随意地问:“我听阿爸说,你从外面带回来一名雌性?怎么样,那名雌性不能满足你吗?” 雷恩看向她,“你说什么?” 苏查娜指指太阳,意有所指:“现在还很早呢。” “……”雷恩明白过来,收回视线,声线平稳地说:“这个问题不用你费心。” 苏查娜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得到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我还没见过她呢,你把她藏得那么紧,都不让她出门的么?我能去找她玩么?” 雷恩说:“你会吓到她。” 前面说过,豹族的语言与人类不同,他们在进化的过程中,虽模仿了人类的语言系统,但仍保留着大部分种族本身的发音。 不像驯鹿、麋鹿等草食系物种,是完全根据人类语言学习的。 所以纪小瓯第一次见到罗德的时候,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而她之所以能听懂雷恩的话,因为雷恩本身就会两种语言,一种是人类语言,一种是豹族语言。 苏查娜睁大眼睛,大惊小怪道:“你把她看得太紧了吧!” 话音刚落,恰好罗德从长老苏吉拉的屋里出来。 罗德看见雷恩时脚步僵了僵,很快恢复如常,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好久不见,雷恩。” 雷恩与他擦肩而过,冷淡说:“你该庆幸我们好久不见。” 罗德脸色一变,回身看时,雷恩已经走进长老苏吉拉的屋子。 雷恩离开的这段时间,族里兽心涣散,谁都不甘于被管教、被指使。 更没有兽人愿意听从长老苏吉拉的话去外面狩猎。族里储存的食物渐渐减少,雌性和一些上了年纪的兽人生活难以为继。 苏吉拉长老就想趁着这次雷恩回来,让雷恩带领族里年轻的雄性外出狩猎。 一来填充族里的食物,二来雷恩的威严摆在那里,族里没有人敢反抗他。 往常这种事情,雷恩都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这次却问:“族里的食物还能维持多久?” 苏吉拉说:“最多十天。” 雷恩:“五天之后我再出发,三天之内会将食物带回来。” 苏吉拉疑惑:“三天会不会太着急?为什么不能提早两天出发?”以前外出狩猎都需要五到七天,并且运输食物就要浪费一天时间。 雷恩说:“有点事。” 苏吉拉长老问:“是不是照顾你带回来的那名小雌性?” 雷恩倒也不否认:“她受伤了。” 这几天正是纪小瓯伤口愈合的时候,没有人看着,她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依照她那好欺负的性子,就算被族里的人赶出去,也只会像在麋鹿村一样,惨兮兮地躲在雪地里哭泣。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苏吉拉想了想,“刚才罗德找过我,他似乎对那名雌性很感兴趣,提出与你共同拥有那名雌性的权利。” 苏吉拉以一种商量的口吻:“你知道,族里的雌性一直稀少,多名雄性共有一个雌性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如果你同意,你不在种族的时候,罗德应该会很好地照顾她。” 雷恩的脸色骤然一沉,“你答应他了?” 苏吉拉被他的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放缓语气。“不,考虑到这是你带回来的雌性,我没有立刻答应他,只让他先去征求那名雌性的意见。” * 纪小瓯百无聊赖地卧在床头,巴坦刚刚给她看过伤口,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虽然昨天她的话被雷恩轻而易举地否决了,但并不代表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纪小瓯想,等伤好以后,她就向雷恩告辞,离开这里。 纪小瓯无法说服自己安心在这里住下,毕竟这里是豹族,毕竟她还要回家,毕竟……她连他为什么变小接近自己的目的都不知道。 …… 纪小瓯说做就做,拿起纸笔和指南针,就坐在床头准备规划日后的路线。 她打开指南针的表盘,盯着上头的指针,看了三秒钟,倏然皱了皱眉头。 就见指南针上,原本该指向南方的指南左右摇摆,就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一样。指针摆动的弧度几乎横框整个圆盘,无法确定准确的方向。 纪小瓯晃了晃,指针依旧来回摇摆。 坏了?! 不是吧……她明明记得昏迷前还是好的! 难不成是被劳尔西斯吓到,摔到地上摔坏的? 纪小瓯拧巴起小脸,苦恼地想,她完全不会修这种东西啊。 这下该怎么办? 她前往波尔尼亚东部全靠它辨别方向了。 纪小瓯一脸愁容,刚才的雄心壮志倏然被掏空。 她呆呆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听见门外响起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纪小瓯以为是雷恩回来,立即坐直身体,朝门口看去。门板推开的那一霎,她有点着急地问道:“陶陶,你知道我的指南针为什么……” 待看见门口站的人时,纪小瓯仿佛被咬掉舌头的猫,瞬间噤声。 “……” 门口站的不是雷恩,而是另外一名豹族兽人。 头发很短,眼神锋利,视线如同鹰隼一般。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纪小瓯身上。 纪小瓯记得他,当初在驯鹿族时,就是他不由分说地扑倒自己,让自己说出雷恩的下落。 纪小瓯以为他仍旧要找雷恩,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道:“雷恩不在这儿……” “我不找雷恩。”罗德开口。他也是少数能够熟练掌握人类语言和豹族语言的兽人。 他第一次见到纪小瓯时,之所以没有使用人类语言,只是为了试探她罢了。 纪小瓯问:“那你找谁?” 罗德歪起嘴角,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拖长声音缓慢地说:“当然是——找你,我的雌性。” 说罢,迈开长腿来到床边,不等纪小瓯有所反应,就一只手臂穿过纪小瓯的身下,手肘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整个抱起,大步朝屋外走去——(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0章 “喂,你要带我去哪——” 纪小瓯拍打罗德的肩膀,在他怀里不断挣扎。 她根本不认识他,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带走她? “老实一点!”罗德动作粗鲁地一巴掌拍在纪小瓯的臀部上,大步走出房屋,很不耐烦的口吻,“雌性,你既然来到我们豹族部落,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豹族里的雌性都是共享的,包括你……别这么大惊小怪,你跟雷恩难道没有做过吗?” 纪小瓯的脸蛋一瞬间涨得通红,有点手足无措的慌张,“当然、当然没有……我是雷恩的朋友,我不是你们族里的雌性!” “朋友?雷恩那家伙竟然没有占有你?”罗德眉峰上扬,整张脸庞飞扬跋扈,一边稀奇地问,一边抱着纪小瓯往另一头走去,“正好,就让我来当你的第一个雄性。” 闻言,纪小瓯眼睛睁得大大的,慌张地拍打罗德的肩膀,“不要!你,你快放开我!” 可惜她力气太小,对于皮糙肉厚的豹族兽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少女挣扎的幅度剧烈,吸引了不少过路豹族兽人的注意。 很遗憾,他们也只是“注意”而已。 并没有兽人愿意上来帮忙。 且不说这种事在豹族部落司空见惯,豹族本就是冷漠、独立、孤僻的物种,“多管闲事”这四个字,从来不属于他们。 更何况,这名雌性在被雷恩带回种族时,就已经被贴上“首领雷恩”的印章。 七天之前,一头体魄强健的猎豹驮着一名奄奄一息的雌性回到种族。 当晚便请来邻族的兽医巴坦,替那名雌性治疗了一天一夜。 此后,那名雌性就一直待在雷恩房间里,没有与任何人接触过。 即便族人们十分好奇,但也不敢公开与雷恩抢人。 毕竟……雷恩是曾经打败过整个部落所有雄性的猛兽。 当然,也有个别不要命的—— 比如罗德。 此刻,不要命的罗德正抱着纪小瓯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眼见离罗德的房子越来越近,纪小瓯一颗心不断下沉,从深处涌起一股绝望。 进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思及此,纪小瓯咬了咬牙,不顾这里是兽来兽往的街道,从空间取出瑞士军刀,拨开刀刃,举起,视死如归地对着罗德肩膀刺了下去—— “嘶……” 锋利的刀刃刺入皮肉,罗德猝不及防,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他扭头,只见刀身没入肩膀一半,鲜血从皮肉中涌出。 纪小瓯没有住手,反而握紧刀柄刺得更深! “该死的……”罗德一把握住纪小瓯的手,低声咒骂,“你这不要命的雌性!” 他拔出瑞士军刀,挥手扔出很远,看着纪小瓯的双眸闪着愤怒光芒。 “放我……下去。”刀柄脱手的一瞬间,纪小瓯浑身脱力,固执地重复。 罗德扯起一抹冷笑:“做梦!” 说罢,一脚踢开自己房屋的木门,握着纪小瓯的腰肢,将她狠狠地扔到床上。 * 罗德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激怒雷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当初雷恩遭受狼族围攻,身负重伤,所有族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有料到,他非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并且体魄变得比之前还要强壮。 这之间,他唯一接触过的只有这名雌性。 ——这一切只能与这名雌性有关。 所以罗德猜测,纪小瓯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他压低身体,尖长的兽爪捏住纪小瓯的下巴,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遍。 脸蛋瘦小,肩膀削薄,胸脯不够丰满,除了腰细腿长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优点。身上一点毛发也没有,光溜溜的就像剥|光的水煮蛋,看着就还未到成熟期。 罗德忍不住咂嘴,掩不住的嫌弃,“雷恩居然看得上你?” 纪小瓯无力争辩,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唇色泛白。 罗德将她扔到床上时,后腰狠狠撞到了床沿。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骤然撕裂,疼得她脸色惨白。 罗德见她浑身发颤,以为她是因为恐惧战栗,舔着牙齿,稍微被取悦了一下。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雌性,你刚才的勇气去哪儿了?” 纪小瓯张了张口,说了句什么。 声音细若蚊呐,罗德没有听清。 “说什么?大声点。”罗德抬着眉毛问。 纪小瓯喘息,极轻地,“我……” 罗德不耐烦地低头,双手压在她的身侧,“受不了,你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下一瞬,一颗泪珠从纪小瓯的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滚落,她的声音近乎缥缈。 “好痛……别压着我……” …… …… “砰——” 门板被重重一击,脱离门框,重重地砸到地上。 雷恩一脚踢开门板,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壮硕的雄性兽人压着体型娇小的少女,脸庞贴着她的脸颊,双臂紧紧箍着她,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少女眼眶通红,睫毛湿润,看起来可怜至极。 雷恩脸色迅速一沉,瞳仁锐利,冰冷至极。 罗德闻声回头,对上他饱含杀意的眼神,微微一震。 他料到雷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罗德快速使自己冷静,勾着嘴角,“抱歉,雷恩,这名雌性我已经先享用了……” 话未说完,就被突然走入的雷恩一把揪住脖颈从床上提起。 “罗德,你想死么?” 嗓音沙哑,压抑,透着凶狠。 罗德咧嘴,不怕死地,“雷恩,你可别忘了,族里的雌性资源历代都是共享的,族长也不例外。怎么,只许你享受这名雌性的异能力,就不许我也分一杯羹?” 雷恩兽爪扣着他的喉咙,手臂贲起一道道青筋。 “你说什么?” 罗德轻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能够痊愈,难道不是这名雌性的功劳……” 话音刚落,就被雷恩提着狠狠掼在地上—— 地板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跟着晃了晃。 雷恩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狠狠道:“闭上你的嘴。” 说罢,俯身抱起床上意识不清的少女,往外走去。 罗德呸了一口嘴里的土,不屈不挠地坐起:“如果我告诉族人,这名雌性拥有不寻常的能力,你猜族里的人会怎么……” 雷恩忍无可忍地抬起右腿,一脚踢向他的肩膀! 罗德脸色抽搐了下,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是骨头断碎的声音。 雷恩说:“再让我听见你一句废话,就撕烂你。” * 回到木屋,雷恩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床上。 少女腹部的伤口出血严重,整张脸都白得不像话,冷汗几乎把全身都浸透。 大概是余悸未消,纪小瓯手臂紧紧地缠着雷恩的脖子,身躯微颤,不肯松手。 ——像小号树袋熊似的。 雷恩放了两次,都没能成功把她放下。 末了索性抱着她坐在床沿,手掌避开她的伤口,扶住她的后背。 “抱歉。”雷恩压着喉咙,说得很慢很慢,“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纪小瓯抿着粉唇,蹭了蹭他的颈窝,浓长的睫毛轻轻一扫,就带来一片湿润。 女孩不说话,雷恩有点无所适从。 毕竟,安慰雌性从来不是豹族的长处。 他手掌不熟练地放上她的头顶,抚摸她柔软的头发,问道:“罗德碰过你了?” 纪小瓯身躯僵了僵,终于开口:“没有……” 过了一会儿,纪小瓯迟疑地问:“陶陶,你们族里的雌性……都是共享的吗?” ——罗德的话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雷恩安抚她脑袋的手掌微微一顿,思索片刻,缓慢地说:“不是。” 他补充:“你不是。” 纪小瓯紧绷的身躯才慢慢放松下来。 雷恩顺势把她放到床上,去邻族叫来了兽医巴坦。 巴坦来后,用圆滚滚的手掌掀起纪小瓯的衣服,看见她腹部裂开的伤口,气得声音都变了:“怎么弄成这样,不是叫你好好养伤么?” 纪小瓯垂着眼睛,眼睫毛倦倦地耷拉着,听见巴坦的话,肩膀微微瑟缩了下。 雷恩皱眉:“别这么大声。” 巴坦看着自己精心缝合的伤口裂开,哪里还能冷静,把怒火转移到雷恩身上,“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你不知道她当初受了多重的伤?” 雷恩沉默一瞬,“还能治好么?” “我尽量吧。”巴坦气得不轻,“原本她的身体恢复得就不太好,这次又出血,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她必须痊愈。”雷恩声音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治好她,未来三年,你们种族所有过冬的食物都由豹族提供。” 这个条件诱惑太大,熊猫族由于体型的限制,在捕猎方面天生不如豹族。 每到过冬就食物紧缺。 巴坦眼睛一亮,爽快道:“成交。” 达成条件,巴坦处理伤口时用心了许多。 纪小瓯的伤口虽出血严重,但巴坦是卡穆达山谷最有名的医生。 因伤口当初缝合得漂亮,所以避免了再次缝合的必要。他迅速给纪小瓯止血,又上了消炎药,并一本正经地叮嘱雷恩:“好好照顾她的身体,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未必还能救得了她。” 雷恩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少女,眸中似藏了千沟万壑,许久,才说:“不会。” ——不会让她再受伤。 “那个……”纪小瓯打断他们,乌润润的眸子瞅着巴坦,“我的伤口会留疤吗?” 巴坦说:“伤疤肯定会有的,如果愈合得好,只可能浅一点,不会完全消失。” 纪小瓯抿着嘴角,情绪瞬间变得低落。 姑娘家都爱漂亮,对这方面很在意,谁希望以后肚皮上有三道兽爪的爪痕? 纪小瓯扁扁嘴,“没有什么办法吗?” 巴坦看她一眼,忍不住泼冷水:“办法当然有,等你把自己的伤养好再说吧。” 纪小瓯:“……” * 雷恩的房屋坐落于卡穆达山谷深处,坐北朝南,松木搭建。经过多年的风雨,逐渐洗礼出一圈一圈清晰的年轮。 房屋共有两间,一间卧房,一间仓库。房间宽敞,随性自由。 往常雷恩一个人住,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从外面猎到食物以后,或生食,或烤火,根本用不着厨房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直到,这里住进来一名雌性—— 这名雌性娇气,柔弱,并且受着重伤。 不能吃生的食物,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不能着凉,不能发热。 不能用皮毛御寒,不能忍受他剥皮的血腥味…… …… 种种,种种。 雷恩多年的生活习性被打乱,一开始并不能很好地照顾纪小瓯。 直到这两天,纪小瓯的脸蛋越来越尖,气色越来越苍白,他才意识到不妥。 雷恩把猎来的羚羊扔到门口,走到床边问纪小瓯:“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她已经两天没有好好进食,昨晚他抓了两只野兔,烤好,切块,送到她手里。本以为她会多吃一点,没想到她只吃了两口就再也不肯吃。 纪小瓯抬起眼睛,她脸蛋本就小,瘦了以后,显得一双眼睛愈发的又亮又大。 她歪着头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不打算麻烦他的,但她确实只想吃点清淡的东西。 “鱼……可以吗?”纪小瓯问道:“我想喝鱼汤……” 雷恩说:“以后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纪小瓯眨眨眼:“不会麻烦你吗?” “你照顾我的时候,觉得麻烦过么?” 纪小瓯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她完全把他当宠物养,根本没觉得多麻烦。 雷恩房屋后面不远有一条溪流,溪流潺潺,与海交汇。 水里生活着许多品种的鱼类,没用多久,雷恩就带回来四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只不过屋里没有厨房,更没有灶台,陶锅和陶碗。雷恩站在门口徘徊了一圈,皱了皱眉,往外走去。 “稍等。”丢下这一句话。 “……” 纪小瓯望着他的背影,原本想告诉他自己的空间有锅碗瓢盆,还有炉头气罐,能够生火煮饭。但转念一想,他已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豹子了,如果他问她,她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东西的来源。 纪小瓯泄了口气。 同时又有点奇怪,他怎么从来不问她空间的事呢……当初为了躲避劳尔西斯,她可没少把它藏进空间啊。 他难道忘了么? 可昨天罗德分明在他面前提起过“异能力”的事,说起来,罗德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基于这件事,纪小瓯不敢再轻易使用自己的空间,连空间里的牛奶都不敢喝,免得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所以锅碗瓢盆一事,只能作罢。 纪小瓯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雷恩回来的脚步声。 她打起精神,朝门口看去—— “你对那名雌性也太好了,亲自给她煮鱼汤喝,就不怕把她宠坏么?”门外,一个陌生的雌性声音道,接着,语气一转商量道:“我能进去看一眼吗?求求你,雷恩,我保证不会打扰她的,我就是太好奇了,就当做我借给你厨房的报酬好吗?” 因为隔着门板,纪小瓯看不见对方的模样。 且对方使用的是豹族语言,纪小瓯一个字都听不懂。 雷恩声线平静:“不行。” 苏查娜嘴角下撇,失望极了,“那你打算把她藏到什么时候?我听阿爸说,你为了她把罗德的骨头都打折了。她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让你不惜伤害同族……” “没错。”雷恩龇了龇牙,有点不耐烦,“可以走了么?” 苏查娜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你说什么?” 雷恩转身推开门板,道:“多谢你借我使用厨房,但苏查娜,你管的太多了。” 雷恩提着陶罐走进屋里,就见纪小瓯坐在床上,轻抿着嘴角,模样有点严肃。 “哪里不舒服?”雷恩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她的伤口。 “对不起。”纪小瓯答非所问:“我刚才听见你和人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她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但从那名雌性的语气判断,应该是吵架没错。 是不是因为雷恩为了给她做鱼汤,得罪了那名兽人? “不是。”雷恩松了口气,把陶罐放在桌上,倒进干净的陶碗,“她叫苏查娜,是长老苏吉拉的女儿。” 纪小瓯眨巴着眼睛,语出惊人,“她是你的雌性吗?” 雷恩的手抖了抖,一点鱼汤溅在桌面。 过了一会,雷恩才看着她说:“我没有雌性。” 纪小瓯尴尬地:“喔……” 她以为豹族的首领,身边都会围绕很多母豹呢…… * 接连两天,雷恩都会去后面水里捕鱼,给纪小瓯熬汤。 然而,雷恩的厨艺真的算不上好…… 他第一次给纪小瓯煮鱼汤,连鱼鳞都不知道刮下来,那简直是纪小瓯的噩梦。 后来几次,雷恩的厨艺慢慢进步。 然而也仅限于“尚可入口”而已……不过有鱼汤喝,纪小瓯就已经很满足了,起码,他知道煮汤之前先刮除鳞片了呀。 连喝两天鱼汤之后,纪小瓯的气色总算有所好转。 这日,巴坦过来给她查看伤口,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照这么下去,十天以后就可以拆线了。” 纪小瓯眼睛亮亮的,希冀地问:“那我可以洗澡吗?” 这个问题纪小瓯早就想问了。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好好洗过一次澡。 当初与埃里克同行,在森林里遇见溪水也不好意思提出洗澡的要求。 后来天气骤然变冷,暴风雪一场接着一场,连生命都无法保证,哪里还有心思洗澡。 现在她躺在床上养伤,每天无所事事,屋里壁炉又烧得暖融融的,热气蒸腾,她自己闻着自己身上都是一股臭味儿,也不知道雷恩是怎么忍受的,居然能对着她面不改色。 巴坦斟酌考量,“可以适当擦身,切忌碰到伤口。” 纪小瓯立即乖乖点头。 巴坦离开之后,纪小瓯坐在床头,正琢磨该怎么向雷恩开口,就听他说:“不行。” 纪小瓯张了张嘴,不解,“为什么?” 雷恩往壁炉里添加两根木柴,直起身,看了眼窗外堆积的厚雪,“天气太冷,春天再说。” 纪小瓯:“什么时候春天?” 雷恩舔着牙齿思考,“或许明天,或许永远也不会来。” 纪小瓯:“……” 最终纪小瓯软磨硬泡,还是央求雷恩答应了自己。 其实也没多么艰难……纪小瓯只拿眼睛巴巴地瞅着雷恩,不用多久,他就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外面烧热水了。 屋里有现成的橡木桶,是雷恩以前储存果子酒的。洗干净以后,就能装热水。 雷恩兑了满满一桶,提入屋内,视线在纪小瓯身上扫了一遍,极其自然地问,“需要我帮忙么?” 视线直白,坦诚露骨。 虽然知道他是出于好意,纪小瓯还是脸颊一红,连连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雷恩出去之后,纪小瓯慢慢从床上坐起。 她已经五天没有下床,双手扶着床沿,幸好,还能站稳。 纪小瓯看了看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她放下心,小心翼翼地脱掉自己的衣服。 羊毛衫好多天没换过,即便是冬天,味道也不太好闻。 纪小瓯从空间取出毛巾、香皂、洗发水和干净衣服,从头到尾开始清洗自己。 太多天没洗澡,她觉得自己指甲缝里都是泥。 屋里温度适宜,纪小瓯洗得很认真,加上她身上有伤,不敢大幅度地动作,所以洗得很慢。 一个小时后,仍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屋外,雷恩化为兽型趴在门口,尾巴搁在身后,耳朵时刻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过去多久了,还没有洗好么? 他抬头,看了眼远方的山脉,那里穹隆黑暗,夜幕昏沉,已经陷入夜晚。 雷恩费解,那么小的身体,有什么需要洗那么久的? 又等了半个小时,眼见黑夜就要袭来卡穆达山谷,他支起身体,化为人形,正准备敲门提醒—— 突然,屋里传出一个重物重重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惊呼。 雷恩凝眸,手掌放在门板上,想也不想地推门而入! 屋内,木凳翻倒在地,砸向一旁的橡木桶,木桶里的水洒出来了些,地上湿漉漉一片。纪小瓯转身,正准备扶起木凳。 雷恩蓦然愣在原地,直直盯着面前的一幕。 少女侧着身体,坦诚赤|裸,浑身光洁,白得晃眼。 这个角度看去,腰肢细得仿佛一握就断,她大概也吓了一跳,眼里写满无措,双手下意识地拢在胸前,身体的弧度一览无遗,赫然映入雷恩的眼睛。 少女整个傻住,呆在原地。 半响,雷恩艰难地闭了闭眼,嗓音低哑问:“怎么了?”(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1章 【第31章:细皮嫩肉】 雷恩的声音伴随着丝丝冷风,从门口涌入,吹得纪小瓯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我没事……”纪小瓯纤白的手臂环住胸口,粉白的小脸涨得通红通红,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根本没有想到雷恩会突然闯进来,她刚才转身拿衣服时,不慎踢倒了木凳,下意识惊呼一声,声音还未落地,谁知下一瞬他就破门而入。 纪小瓯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门口的身影高大伟岸,深邃的五官从夜幕脱离,瞳仁暗沉,目光灼灼。 ——强大的压迫感让纪小瓯一时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一只豹族兽人。 “我,我只是不小心踢倒了凳子……” 这里的木屋普遍没有锁,没办法锁门。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对雷恩产生了一些信任感,再加上身上脏得受不了,她就没有顾虑太多,只用一条木凳抵在了门后。 眼下,木凳四仰八叉地倒在一旁,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她对上雷恩的视线,简直窘迫得无地自容。 这样赤身裸|体的相见对她实在不利,面前桌上摆着她的针织外套,纪小瓯一手遮住胸口,一手往前伸,飞快地抓住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奈何地板湿滑,她太过慌张,一个不稳脚心打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仰去。 纪小瓯闭上眼睛,下意识捂紧腹部,等待落地的一瞬间—— 却毫无预兆地,掉进一个宽敞燥热的胸膛。 雷恩不知何时从门口移动到屋内,一手握住纪小瓯的肩膀,一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整个身躯都揽进了怀里。 他身上穿着野兽皮衣,露出大半个胸膛,体温比人类要高,贴着纪小瓯光滑的背脊。一凉一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小瓯一睁眼,对上雷恩凝重的视线,待察觉到什么的时候,“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后根,整个脑子都烧开了花。 她、她上面是穿好了,可下面什么都没穿呢……他的腿就贴着她的大腿…… “放、放开我!你快出去……” 纪小瓯脸蛋白一阵红一阵,在雷恩怀里拼命挣扎,然而雷恩的手臂有如铁钳,她挣扎得越是厉害,他就将她箍的越紧。 像是怕她弄伤自己似的,末了索性腾空抱起她的身体,朝床板走去。 纪小瓯欲哭无泪,紧紧拽着针织衫下摆遮住自己的下身,待雷恩把她放到床上,拼命往角落里缩去。 还没得逞,就被雷恩按住肩膀,钉在原处。 “别动。”她刚才挣扎得厉害,又差点摔倒,雷恩的视线在她肚皮扫视一圈,确认伤口没有裂开以后,才神色一松。 视线往上,触及女孩雪白的身躯,微微怔住。 女孩浑身只穿一件单薄的长款针织衫,来不及扣住扣子,虚虚掩住了两边胸口,露出上身一大片洁白的肌肤。 是与豹族雌性截然不同的白腻,柔软,细皮嫩肉。 她一只手拽住衣服下端,一只手不知何时被他按在床上,乌润的眼睛看着他,眼眶泛着点点雾气,嘴唇抿着,委屈又可怜。 就是这一怔神的功夫,身下的少女飞快地挣脱他,一骨碌滚到床板内侧,把自己裹进毛毯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像一只落水的叭儿狗。 雷恩动了动眼珠子,垂眸。 少女自己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唯独,忘了一双秀气小巧的脚。 脚丫暴露在空气中,骨头匀亭,脚背白嫩。 十个指甲盖粉粉润润,仿佛春天里冒出的一簇簇笋芽,只看一眼就食指大动。 她虽不如豹族的雌性凹凸有致,但身上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少,且每一处都透着精致。那种娇嫩堪怜的感觉,是豹族雌性所从不具备的。 纪小瓯显然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脚丫一抽,“嗖”一下就缩进毛毯里。 雷恩瞧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垂眸,唇畔溢出个不易察觉的浅笑,长腿一伸,横在纪小瓯与床沿之间,挡住她下床的唯一途径。 接着,用他缓慢的,低沉如电磁一般的声音说:“你们种族的人都像你一样么?” 纪小瓯眨巴眨巴眼,没懂。 然后,雷恩下一句话,让纪小瓯整个僵住—— “人类,都像你一样,泥鳅似的?” …… 纪小瓯蓦然睁大眼睛,惊讶地张了张口,“你、你说什么?” 且不说他说她像泥鳅,他刚才说……“你们人类”? 他怎么知道她是人类?! 纪小瓯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提过自己是人类这件事,可是没有,她一点印象都无。 少女瞳仁闪烁,身躯僵硬,望着雷恩的眼睛充满惶恐不安。 不怪纪小瓯的反应这般大,埃里克说过,这时候的人类早已灭绝。而兽人一直按照人类的方式进化,如果他们知道她是人类,会不会把她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我不是人类,我是……”纪小瓯矢口否认,试图替自己辩解,奈何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妥帖的说辞。末了举起毛毯盖过头顶,索性自暴自弃道:“我就是泥鳅种族。” “波尔尼亚的泥鳅不具备化人的能力。”雷恩善意提醒。 纪小瓯:“……” 纪小瓯猜的不错,早在雷恩还是一只小豹子时,他就已经猜出她的身份。 灵长目,没有兽形,习性类猿,善于使用高新科技,这一切都是人类的特点。 只不过当时由于身体限制,他不便说出太多。 现在,看着女孩恐慌的模样,雷恩喉咙微动,心头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有许多东西想问她,来自哪里,为何而来,那个奇怪的“空间”是什么? 话至嘴边,又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雷恩收起长腿,从床边站起,若无其事,“尽管放心,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纪小瓯眼睫毛颤了颤,一言不发。 直到听见雷恩离开的声音,才缓缓揭开毛毯,眼睛望着门口,不知在思考什么。 * 兴许是昨晚头发不干就睡觉的缘故,次日醒来,纪小瓯头疼欲裂,苦不堪言。 她坐起身,吃了两片感冒药。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纪小瓯想起雷恩说她是人类时镇定的表情,想必他早就知道了,至于为何现在才说……不得而知。 总之,更加坚定了纪小瓯伤好以后就离开的决心。 屋里没人,桌上摆着一陶盅鱼汤,应该是留给她的。 纪小瓯端起来尝了尝,鱼汤很鲜,没有用姜蒜料酒去腥,味道有些难以下咽。 纪小瓯勉强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去了,就悄悄从空间拿出一盒牛奶,扎开。 这会儿倒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什么,反正雷恩已经知道她是人类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补充蛋白质使自己痊愈。 喝完牛奶,屋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屋外传来一些响动,她犹豫了下,推开门走了出去。就见外面摆了许多木柴,雷恩坐在木柴堆上,正在支使另外两名豹族兽人干活。 两名豹族兽人听见声音,蓝绿色的瞳仁齐齐朝她看来。 纪小瓯一缩,下意识往雷恩身旁走去,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雷恩放下手中雕刻的竹钥匙,看着她道:“扩建庭院。” 纪小瓯露出疑惑,为什么突然要扩建庭院? 雷恩道:“明日我将离开卡穆达,带领族人外出狩猎。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可以在院里活动。”不然以她的胆小程度,只敢在屋里走动。 闻言,纪小瓯微微一怔。 雷恩将雕刻完毕的竹钥匙递到她面前,“会开锁么?“ 纪小瓯下意识接住钥匙,胡乱点了下头。 “别给任何族人开门。”雷恩支着下巴,侧头看向女孩垂在身后乌黑的头发,过了一会,补充,“除了我。” 纪小瓯洗完澡之后就把头发放下来了,她的头发又黑又密,像泼了墨的绸缎。 雷恩指尖动了动,突然升起一种将其拢在手心的想法。 纪小瓯的心思却不在这里,迟疑着问:“你们要去几天?” “说不定,或许三四天,或许七八天。” 纪小瓯咬了下唇。她仍旧记得上回向雷恩提到离开时他的反应,潜意识认为,如果再次提起,他一定依然不同意。 与其等待他的同意……她可不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离开? 她的陶陶已经回到故乡,而她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少女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雷恩深邃的瞳仁盯着她游移不定的双目,渐渐沉了沉。 “首领,这儿的木桩该怎么处理?”那边身穿麂皮兽衣的豹族兽人问道。 雷恩收起思绪,朝那边走去。“什么木桩?” 兽人道:“这个木桩位置偏移了,原本不该在这儿,都怪温特那家伙干活不专心……” 被称作“温特”的豹族兽人立即反驳:“别推卸责任,你刚才不是也没发现么?” 雷恩沉默片刻,敛眸,若有所思,“就让它留在这。”顿了顿,“用其他方式弥补这个错误。” * 兽人的效率很快,短短一天,就将庭院扩建完毕。 院子墙壁是用木头一根根夯实的,周围缠绕坚韧的藤条,再和上泥土砌墙,外表看起来与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 外表虽简陋,但总算添了一些安全感。 第二天是雷恩与豹族族人前去狩猎的日子,纪小瓯一早起来就发现他不见了。 纪小瓯以为他已经出发了,院里没有厨房,她就从空间里拿出牛奶和饼干当做早餐。吃完以后,纪小瓯想起上回坏掉的指南针,就从背包里拿出来,看了看,指针依旧左右乱晃,还是坏的。 “到底怎么回事?”纪小瓯失望极了,如果没有指南针,她离开豹族部落该如何认路? 纪小瓯坐在床边捯饬了一会,未果。 她气馁,正准备去院里走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对话声。 少顷,就见雷恩弯腰从外面走进,后面跟着一名高挑的豹族雌性。 纪小瓯愣住,没想到雷恩还会回来,一时有些无措,“呃……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雷恩目光转动,落在纪小瓯随手放在床上的背包和指南针上,嗓音沉沉的,“你要离开?” 纪小瓯心虚地摆手,“不是……我,我只是整理一下东西。” 雷恩看着她,不再说什么,向她介绍身后的雌性,“苏查娜,长老苏吉拉的女儿。我不在的这些天,她会过来陪你,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向她提出。” 打从进门开始,苏查娜好奇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纪小瓯身上。 不怪苏查娜无礼,实在是之前雷恩把她藏得太紧。 如今终于见到,可不要仔细看看么。 原来雷恩喜欢的雌性是长这个样子……眼睛黑亮,五官很小,皮肤粉嫩,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精致。 苏查娜正要与纪小瓯打招呼,雷恩突然侧目,低着嗓音,用豹族语言对苏查娜说: “我回来之前,她必须完好无损的,留在这里。”(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2章 纪小瓯记得苏查娜的声音。 当初雷恩做鱼汤时,就是向她借的厨房,纪小瓯还把她当成了雷恩的雌性。 当时,纪小瓯以为是隔着木板的缘故,她才听不清他们的对话,现在发现…… 她是真的听不懂。 “尽快教她学会豹族语言。” 雷恩与苏查娜又说了句话,纪小瓯完全茫然。 她一直以为豹族与埃里克的种族一样,也是使用人类语言,没想到完全不是。 他们有自己独立的语言系统,只不过她只与雷恩接触过,而雷恩为了迁就她,在她面前一直使用的是人类语言。 雷恩离开之后,苏查娜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纪小瓯。 苏查娜张口说了一句什么,纪小瓯没有听懂,歪着头,目露疑惑。 苏查娜的尾巴在后头灵活地摆动了下,指指纪小瓯,又指指卡穆达山谷外面,再一次问:“你是哪个物种?你的族群在哪儿?” 纪小瓯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这里的动物虽能变成人形,但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本来的特征,例如埃里克的兽角,例如雷恩的尾巴……而她,什么特征都没有。 即便随口胡诌,也会很快被揭穿。 “我的种族离这里很远,在波尔尼亚的最东部……”纪小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委婉地说。 说完,就见苏查娜同样一脸茫然。 纪小瓯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苏查娜也听不懂她的语言,那就好应付多了。 她空手指了下东边,又指了指雷恩的房屋,意思是“家”,“东边……你能明白吗?” 苏查娜露出个恍悟的表情,用豹族语言说:“你是说,你的种族在最东边么?” 说完,很快想起,“波尔尼亚东边住的都是草食系物种,难道你也是草食系?” 这句话太长,纪小瓯没听懂,只隐约听见了“波尔尼亚”四个字,她眨眨眼,没有反应。 然而这种沉默在苏查娜眼里就是承认,苏查娜一脸震惊,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雷恩喜欢的雌性竟然是草食系物种?! 他疯了么? 且不说草食系与肉食系天生不能共存,草食系物种的攻击力弱得令人发指,狩猎时根本帮不上任何忙,还有可能拖累雄性。 而且生活中也有很多不一样之处,豹族无肉不欢,草食系只能吃植物;豹族独来独往,草食系通常都是成群出动;豹族哪里都能生存,草食系只能生活在森林里…… 最要紧的一点,他们的体能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苏查娜瞅向纪小瓯纤柔的小身板,再看了眼纪小瓯玲珑的胸脯,十分好奇。 ……她是如何承受雷恩的性|欲的? 雷恩是豹族体力最强的雄性,在豹族,体力几乎可以与性|欲画上等号。 她那么小……不会被雷恩用坏么? “……” 纪小瓯只觉得苏查娜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想的什么东西。 两名雌性就这么连猜带比划地对话了半个小时,半小时后,苏查娜主动放弃。 沟通太困难了…… 雷恩居然要求她几天之内教这名雌性学会豹族的语言,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明天再过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对面从南边数第三个房子找我。”留下这句话,也不管纪小瓯听不听得懂,苏查娜就落荒而逃。 纪小瓯望着她的背影,默默舒一口气。 总算走了……其实沟通久了,苏查娜的话她多少能明白一些,毕竟都是从人类语言衍生而来的。 她故意装作不懂,只是为了让苏查娜早点离开。 纪小瓯不知道雷恩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但是很明显的,苏查娜来了之后,她不能随心所欲地离开了。 好在纪小瓯也没打算立刻就走,她对这里的地形尚不熟悉,指南针也没修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筹备。 纪小瓯回到屋里,重新摆弄自己的指南针。 也许是苏查娜的到来打通了她的思绪,纪小瓯望着摇摆不定、两极颠倒的指针,忽然想起以前在论坛上看到过类似的情况。 她记得,论坛上好像说……这种情况叫磁化? 指南针被磁化以后,指针就会失灵,如果想恢复,只能先给指针消磁,再充磁。 消磁倒是不难,高温煅烧即可。 可充磁,她到哪儿去充呢? 纪小瓯想想就头大,一着急腹部伤口就隐隐作痛,她不敢多站,赶紧躺回床上。 纪小瓯为了早日痊愈,现在一点也不敢马虎。每天都乖乖地按照巴坦的医嘱,站一个小时,走一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 次日,兽医巴坦给纪小瓯查看完伤口,苏查娜果真又来了。 今日天气晴好,艳阳煦煦,纪小瓯就把上回采集的棉花从空间里拿出来晾晒。 上回摘完棉花,纪小瓯本打算做一套棉被,奈何当天就被麋鹿族的人赶了出来,此事就一直搁下了。 虽然空间里的东西不会腐坏,但纪小瓯还是担心棉花会泛潮。 加之巴坦说她的伤口愈合良好,后日就能拆线,她心情愉悦,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这是什么,你在做什么?”苏查娜问道。 这句话纪小瓯听得懂,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嗯……她该怎么说自己在晒棉花,并且打算用这些棉花做一条棉被呢…… 果不其然,苏查娜凑近看清是木棉花絮后,接二连三地发问:“你要用它们做什么,吃么?这种东西也能吃?” 纪小瓯摇头,指指棉花,又指苏查娜身上穿的兽皮,“不是,棉花很保暖……可以用来做衣服和被子。” 苏查娜听不懂这句话,耸耸肩,自言自语,“你们草食系物种真是难以理解。” 在她看来,这些植物路边随处可见,根本没有任何用途。 纪小瓯也不打算多做解释,晒完棉花,就去屋里拿出几个陶碗,用水洗干净,放在桌上。 苏查娜没来之前,她已经从空间拿出一些香菇、玉米和胡萝卜,洗净切碎了。 雷恩不在,她打算自己做一次早餐,如果成功的话,以后可以利用这里的厨具学做更多食物。 苏查娜仿佛对她做饭很感兴趣,纪小瓯在壁炉前的陶锅里忙活,她全程盯着,时不时发问。 不过两人都听不懂对方的话,偶尔交流一两句,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少顷,纪小瓯做好羹,盛了两碗,一碗放在苏查娜面前。 “你要尝尝吗?”纪小瓯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 苏查娜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羹,嘀咕,“你们草食系成天就吃这些东西么……” ——看来一点胃口也没有。 话虽如此,苏查娜还是端起碗尝了尝。 意外的是,味道竟比她想象中稍微好一点。 可惜太素了,一点肉荤都没有。苏查娜只喝了几口就一脸寡淡地撇了撇嘴角。 不过对于大病初愈的纪小瓯来说却刚刚好。她不适宜吃太荤的食物,还是清淡为主。 这次之后,苏查娜经常来雷恩家中陪伴纪小瓯。 有时看她做饭,有时看她整理那堆棉花,有时教纪小瓯学说豹族的语言…… 三天之后,纪小瓯勉强能听懂一些豹族语言,但要说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傍晚,巴坦从邻族过来给纪小瓯拆线。 这个地方没有麻药,针线从纪小瓯身体抽离而出,疼得她整个眼眶都红透了,却紧紧地咬着下唇,身躯轻颤,一声不吭。 拆完线后,巴坦嘱咐:“时刻关注伤口的愈合情况,伤口避免沾水,也不要拉扯,禁止激烈的运动。十天之后我会再过来一趟,如果没有异常,就没大碍了。” 纪小瓯点点头,启唇,就见她粉嫩的下唇印出一道血痕,“那我可以走路吗?” 巴坦道:“最好再休息一两天。两天之后,只要不是太危险的路都没有问题。” 纪小瓯忙向巴坦道谢。 巴坦摆了摆手,坦诚道:“别误会,我还等着雷恩这次回来给我们带过冬的食物。如果不是他的条件,我可不会对你这么上心。” 纪小瓯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 这边,罗摩哥山谷。 晨曦斑驳,山掩青黛。阳光穿透森林密密麻麻的树叶,投在地面,一圈圈光影似粼粼微波,攒动摇曳。 突然,几头斑纹各异、体型矫健的猎豹从林中一跃而出,扑向对面一群觅食的山猪—— 猎物受惊,咆哮着向四下逃窜。 猎豹分别捕食,瞅准各自的猎物,露出尖锐的牙齿和兽爪,井然有序地逐个袭击。 其中一头公猪格外凶猛,大约是这群山猪的首领,獠牙坚硬,眼神恶毒,紧紧护着身后的同伴。 一旦有豹族猛兽上前,它便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不惜自己浑身是伤,也要将对方攻击得节节败退。 几头猎豹都拿不下它。 就在这头公猪挥舞着獠牙,将一名豹族扑在身下,撕咬他的皮肉时。一头灰底黑斑的豹子猛地从上方跃下,牙齿咬住公猪的喉咙,一口气将公猪拖出好远,兽爪按住公猪的心口,猝然掏入—— 公猪垂死挣扎几息,终于断气。 …… …… 几头豹族兽人化为人形,随意地坐在一堆乱石中间,中间架着一头炙烤的山猪。 “温特,你也太没用了,竟然被一头公猪袭击,说出去真是丢我们豹族的脸!”一名豹族雄性打击道。 温特试图替自己辩驳,“别污蔑我,我当时正准备反击,如果不是首领……” 话说一半,突然停下,看向一旁闲闲坐着的雷恩。 雷恩一条腿曲着,手肘支着膝盖,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下次给你反击的机会。” 温特涨红了脸,不再说什么。 “首领,除了公猪之外,刚才还捕获了好几头雌性山猪,需要一块带回种族么?”多尔多出声询问。 这次狩猎他也在列。 雷恩掀眸,“带回去干什么?” 多尔多公事公办的语气,“族里的雌性越来越少,可以带回去供族人发泄多余的体力。” 雷恩忽然笑了一下,嗓音低低的,“如果你不介意将来的后代是又黑又丑的草食系怪物,我没有意见。” 多尔多:“……” 豹族兽人哄笑,一名豹族兽人道:“那几头山猪看了就倒胃口,雌性当然得又软又香才行,像首领带回来的那一个,白白嫩嫩的,人形五官长得也好看,虽然瘦了点,但这种才有交|配的欲|望……” 因豹族雌性都是共有的缘故,所以说起这些话题毫不避讳。 “而且声音也软,如果在床上,不知道叫的多好听……” “咔嚓”一声,雷恩手中捏着的木枝应声而裂。 雷恩深蓝色的瞳仁眯了眯,旋即微抬,缓缓看向开口说话的兽人。 “给我闭上你的嘴,科鲁。”(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3章 雷恩声线冷漠,一瞬间收起所有笑意,像阒寂的夜晚刮起一场萧索凛冽的风。 科鲁微微一愣,尴尬地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么?那名雌性在床上不能满足……” 雷恩倏然跃起,将科鲁扑倒在地,举起手中的木枝贴着他的眼睛一下刺入土壤—— “别打她的主意。”雷恩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按在他心口的兽爪锋锐有力,科鲁想起这只爪子刚刚才掏空一只山猪的胸腔,喉结滚动了下,气势立马弱了下去,“首领,打她主意的可不止我一个,温特和多尔多也对您的雌性很感兴趣……” 何况不就是一名雌性,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温特突然被提名,赶紧狡辩:“我可没这么说过!” 他知道雷恩把那名雌性看得紧,况且那名雌性一看就不是豹族成员。 豹族的雌性共享,但别的种族可未必如此……在波尔尼亚大陆,更常见的是一名雌性配一名雄性,俗称“配偶”。 万一首领想独占那名雌性呢?他可不会像科鲁那样没眼力劲儿。 科鲁扭头呸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上回罗德将那名雌性带走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边看着么,还说那雌性的声音好听,叫得跟小奶猫似的……” 温特大急,“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可没你想得这么多。”何况那名雌性的声音确实好听。 科鲁嗤笑:“得了吧,你敢说你当时没有任何反应……” 一边说,一边瞥向温特的下|体。 温特窘迫极了,小心翼翼地看向雷恩。就见雷恩的侧脸被树上投下的阴翳遮挡,脸色晦暗,阴晴不定。 温特咽了口唾沫,“我……” 下一瞬,雷恩动了动,松开科鲁从地上站起。 温特立即闭上嘴。 雷恩俯视环顾他们一遍,“她不是你们能共享的雌性。”他说,眼里藏着冰刃,“谁敢打她的主意,就立刻给我滚出种族。” 不止是温特与科鲁,所有豹族兽人都愣了愣。 豹族虽是独居动物,但种族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分离的生存条件。 离开种族就意味着会被其他敌对的种族围攻,或受伤,或死亡。 雷恩居然为了一名雌性……以前不是没有雄性想独占雌性的例子,只不过大部分雄性都抵挡不住族人的攻击,最后要么妥协,要么离开种族。 如果对方换做雷恩,那就不好说了。 多尔多看向雷恩,不动声色地思考什么。 雷恩收回视线,接着道:“休息够了就出发。” 温特一骨碌从地上坐起,跟在雷恩身后,“是、是,首领。” 一群豹族将山猪分食以后,继续往罗摩哥山谷深处行走。 罗摩哥是与卡穆达地势完全不同的山谷,这里地势平坦,草木葱茏,居住着大部分草食系物种。 然而山谷最深处,却是猛兽剑齿虎族的地盘。 雷恩与族人在这座山谷待了三天,捕获了不少猎物。 当然,不可避免地抢夺了剑齿虎族的食物。 雷恩清点完猎物,除掉需要送给巴坦种族的食物,剩下的足够族里的雌性度过整个冬天。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可以出发回程。 ——效率比去年快了足足一倍。 雷恩舔了舔牙齿,不由自主就想起家里那只胆小柔弱的雌性。 不知道她与苏查娜相处得如何? 学会豹族的语言了么? 身上的伤好得怎么样,巴坦给她拆线了么? 自从上回他戳穿她的身份,她就再次露出那种“想回家”的表情。 苏查娜有没有好好看着她?卡穆达山谷周围都是猛兽,地势崎岖,危机四伏,她一个人根本不能活着离开。 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那么多“未解之谜”。 雷恩化为兽型,矫捷强健的身躯从猎物面前经过,草食系物种纷纷往后退缩。 “首领!”一名黄底黑斑的猎豹从远而来,停在雷恩跟前,张开兽口道:“温特被剑齿虎族的族长抓走了。” 雷恩目光一移,“怎么回事?” “我和温特在后山捕猎,剑齿虎族的族人说我们抢夺了他们的食物。如果我们不将所有猎物还给他们,他们就活剥了温特!”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对面科鲁闻言,咧着嘴搭腔,“上回首领救了他的命,他不是说自己可以解决么。正好,机会来了,这回就让他自己想法子逃出来吧。这些食物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捕获的,怎么可能因为他就乖乖送给那群剑齿虎?” 传话的猎豹虽然也这么认为,但却沉默了下,道:“但是……除了温特之外,剑齿虎族的族里似乎还霸占了我们种族的雌性,我们种族的雌性一直都很少……我刚才看了一眼,大约有十几名,大部分都已经成年。” 科鲁立即站起来,“我们种族的雌性怎么会在剑齿虎族里?” “我也不清楚。”猎豹挠了挠头。如果他们能将这些雌性救出来,可比与山猪交|配愉快多了。 显然,科鲁与其他豹族兽人也是这么想的。 “首领,我们该怎么做?”有族人问雷恩。 雷恩支起身体,朝剑齿虎族的地盘看去一眼,道:“过去看看。” 雷恩吩咐七八名族人留下看守猎物,其余人跟着他一起前往剑齿虎族的部落。 一群豹族蓄势待发,矫健的身影穿梭在丛林之间,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卡穆达山谷,豹族部落。 经过三四天的相处,纪小瓯已经勉强能够与苏查娜沟通一两句。 纪小瓯的伤口刚刚拆线,不能吃油腻荤腥的食物,就每天自己尝试做汤做菜。然而她空间里的食材有限,且苏查娜时时刻刻在她身边跟着,有些食材她没见过,难免会好奇,询问纪小瓯它们的出处。 譬如现在,纪小瓯做了一锅海带冬瓜汤。 苏查娜指着锅里的海带问:“这是什么?树皮么?你们草食系怎么什么都吃,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食物,你在哪里找到的?” 纪小瓯答不上来,只好装作自己听不懂。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不让苏查娜起疑,纪小瓯决定请求她带自己出去走走。 看看附近有什么可食用的植物,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形。 纪小瓯与苏查娜沟通了好久,连说带比划的,苏查娜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出去走走?”苏查娜看了眼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纪小瓯,起初不太同意,毕竟雷恩临走之前交代她好好看着她,外面布满了肉食系种族的部落,她那么弱小,被袭击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见她成天被关在屋里,来到豹族部落十几天,除了被罗德掳走的那一次,连院子大门都没迈出去过,怪可怜的,就勉强点点头,提醒道:“死了我可不管你。” 于是第二天,纪小瓯如愿以偿地跟随苏查娜走出豹族部落。 部落后面是一座巍峨的山脉,山路坎坷崎岖,但是山上长着许多各种各样的植物。 纪小瓯一边观察路上的植物,一边默默记下路线。 “这里的猎物不多,平常族人们根本不会来这儿,没什么可看的,我带你……”苏查娜说到说着,回头见纪小瓯正往另一边走去,“喂,你去哪儿?” 纪小瓯走到一颗大树跟前,仰着脑袋,乌黑的眼珠子亮亮地盯着上面的果子。 “橄榄!”她对苏查娜说。 可惜苏查娜听不懂,她只好垫起脚尖,摘下两颗橄榄果子,咬了一口嚼了嚼,涩中带着微酸,确实是橄榄的味道没错。 纪小瓯特别惊喜,橄榄不仅能治疗一些疾病,还能榨油。 他们野营什么都带了,独独没有带食用油。这些天无论她做菜还是煮汤,都是清汤寡水,不见一点油星,寡淡极了。 如果能用这些橄榄榨油的话,那以后做菜就不成问题,她空间里的烧烤架也能派上用场了。 纪小瓯兴致勃勃,一口气将头顶这片树枝的橄榄都摘了下来。 幸好她出门之前带了一个竹篓,把摘得的橄榄都放进竹篓里。摘完这片地方,其他的枝干都长的太高,纪小瓯够不着,踮了好几次脚尖,只够下来一片树叶子。 苏查娜看着在树下蹦来蹦去的少女,嘀咕,“一颗青果子有什么好吃的……” 苏查娜吃过这种东西,又酸又涩,难吃得要命,所以对橄榄丝毫不感兴趣。 看着纪小瓯的行为只觉得难以理解。 纪小瓯本来跳起来再摘一些,但是考虑到自己肚子上的伤刚好,不适宜拉扯,只得作罢。 她统共才摘了一点点,刚好铺满竹篓的底儿,连榨油花儿都不够。 苏查娜在前面催促她,她忙跟上去,遗憾地想等伤完全好了以后一定要再来一趟。 这里的树木千奇百怪,结的果子也各不相同。 接下来的路上,纪小瓯相继发现了许多果子。 山竹、核桃、牛奶果…… 或许与21世纪的有些不同,但基本大同小异。 纪小瓯如同发现了宝藏,把所有认识的果子都装进篓子里,打算一一带回去。 前方密林环绕,树叶蓊郁,瞧着比这片森林还要茂盛。 纪小瓯迈步,正准备往里面走,苏查娜突然伸手拦住她,道:“不要再走了。” 纪小瓯虽听不懂苏查娜的话,但却能看懂她的阻止,以及她眼里流露的严肃。 “为什么?”纪小瓯问。 苏查娜直接拽住纪小瓯的胳膊,拉着她往回走。 纪小瓯踉跄了下,勉强稳住身子,“等一下,我们这就回去了吗?” 苏查娜同样听不懂人类语言,也没有对纪小瓯解释,直到走出很远,才松开纪小瓯的手腕。 纪小瓯揉了揉手腕,指指身后的森林,用这几天学到的一丁点豹族语言问道:“那里……不能去?” 苏查娜看向她,微微惊讶,“你会说我们的语言了?” 苏查娜显然没料到纪小瓯学得这么快,能够沟通之后,很快对纪小瓯解释,“那里是狼族的地盘,再往里走,就是狼族部落。” 说着,苏查娜皱了皱眉,语气嫌恶,“狼族既狡猾又卑鄙,当初为了抢夺我们的领土,设计围攻雷恩。他们的族长霍尔顿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如果不想丧命,就离那里远点。”(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4章 这段话很长,苏查娜说得又快,纪小瓯从头到尾只听懂了“霍尔顿”的名字。 霍尔顿?? 纪小瓯当然记得霍尔顿是谁。当初陶陶误闯入了狼族的水船,她为了搭救陶陶,不得不与狼族兽人谈条件,只要帮助他们度过礁石区,他们就放过她和陶陶。 而霍尔顿,就那群狼族的首领。 难道对面是狼族的地盘? 纪小瓯下意识回望一眼,只见身后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透着阴森森的感觉。 她怔了怔,忍不住多看两眼。 刚才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再看,总觉得这个地方在哪里见过似的。 苏查娜见纪小瓯不说话,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带着她走回豹族部落。 直到回到雷恩的屋子,纪小瓯才想起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粗壮的树木,肥厚的叶子,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就跟她刚穿到这片大陆时看到的植物一模一样。 她慌忙从空间里拿出背包,翻找出自己的手机,食指摁住电源键,开机。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纪小瓯为了省电,就一直把手机关机,所以现在还有电。 一阵开机动画过后,她打开相册,调出几张照片。 这是她刚来这个世界时照的,粗壮的树干上刻着“1002”四个数字,她当时在森林迷路,就特地把每条路口都照了下来,避免自己再走相同的路。 现在,纪小瓯仔细盯着看了看,照片里的树木果真与自己今天见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兜兜转转这么久,竟然回到了原地? 意识到这个事实,纪小瓯久久不能言语。 当初兽医巴坦说这里距离波尔尼亚东部天南地北的时候,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当时,她只以为路会稍微远一点,没想到事实比她想象中的更残酷。 纪小瓯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似的,哽咽得难受。 ——她离自己的家乡越来越远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豹族与狼族竟然只有一山之隔。 陶陶明知道她想去东边,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回自己的种族? 纪小瓯一方面有点埋怨雷恩,一方面又可以理解,如果不是他把她救回来,她现在早就没命了,被厚厚的积雪埋在某个山峰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在哪里。 …… 可是,虽然能理解…… 这个事实还是太打击人了…… 纪小瓯挫败地把竹篓放在原地,完全没有刚才发现橄榄和其他植物的兴奋感。 她另一手拿住手机,拇指随手一按,把页面切回主屏幕。 屏幕赫然出现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是纪小瓯五岁时照的,当时的相片技术不太好,画面清晰度也不高。 纪小瓯那时刚上小学,背着小书包,穿着粉红色的碎花裙子,站在学校门口,眼睛红红的,张开短短的胳膊,委屈地往妈妈怀里钻。 纪母脸上挂着浅笑,低头,用手指轻轻抹掉她睫毛上的泪花,说了一句什么。 …… 这一幕正好被纪父照了下来。 纪父告诉她,她当时不肯上学,说后座的男孩子总是欺负她,纪母哄了很久,她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进学校里。 纪小瓯早已忘了这回事,原本只是觉得有趣才把这张照片设置为主屏幕,现在不经意地看到,没来由地就一阵鼻酸。 纪小瓯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举起手指揉了揉眼泪。 许久,她突然想起什么,重新调出刚才的几张照片,打起精神,拿出笔和纸,对着照片把记忆中的道路一一画了出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纪小瓯安慰自己,再走一遍就是了,反正也不是多难的路。 只要能回去,能见到爸爸妈妈,就一切都值得。 * 接下来的两天,纪小瓯一边忙着画地图,一边去后山探索道路,顺便采集果子。 从这儿到东边肯定要走很长时间,她空间里的食物不知道够不够,有备无患,还是多准备一点吃的比较好。 除此之外,纪小瓯还做了两条棉被。 被面是用两条毛巾被叠合的,里面均匀地塞满棉花,再用柔韧的树皮搓成线,唯一难的就是针不太好弄。 好在这里的兽人也懂得缝制兽皮,苏查娜家里有现成的竹针,纪小瓯向她借过来,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屋里缝制被子。 因为之前没做过这种事,纪小瓯动作很不熟练,针脚也缝得乱七八糟的,拆了好几次,最后的结果虽然有点差强人意,但勉强能用,比什么都不盖暖和多了。 纪小瓯当天晒好被子,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盖在身上。 夜里一点也没有被冻着,纪小瓯特别满意。 这日一早,纪小瓯把所有东西都装进空间,拿着自己画的地图,走出木屋。 她打算去外面探探路,如果顺利,成功走出这座山谷,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 纪小瓯原本也想等雷恩回来,跟他说一声再走的。 但是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而且她总觉得,雷恩不会同意让她离开…… 上回她向他提起离开这件事,他就没有正面回应。 转念一想,雷恩已经知道她是人类,而且她又掌握他那么多秘密,换做自己,也不可能让对方轻易离开啊。 …… 纪小瓯背上背包,从豹族部落的后面离开,走进苏查娜带她来过的山林之中。 山上积雪未消,纪小瓯走得不快。 少女的背影单薄,枚红色的背包在漫漫雪景中成为唯一亮眼的颜色,像山峰眉心的一颗朱砂,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直至消失不见。 …… …… 与此同时,苏查娜正站在雷恩的院外,高兴地拍了拍门,“喂,草食系雌性,你知道了么,雷恩他们今天就回来了!” 过了一会,院里没有任何回应。 苏查娜推了下门,门是从外面锁着的,钥匙就挂在门锁上。 苏查娜抓起钥匙,“出门竟然不拿钥匙,草食系的脑袋里都被草塞满了么……” 这几天纪小瓯经常出门,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后山,所以屋里没人,苏查娜也不觉得奇怪。 苏查娜把钥匙挂到自己身上,原本想去后山寻找纪小瓯,但一想雷恩要回来,眼珠子转了转,最终还是决定不去,留在族里等雷恩回来。 * 日光倾斜,光线渐弱。 一群豹族敏捷地在林中穿梭前行,纵身,跳跃,冲刺,将光影远远甩在身后。 最中间的豹子行动迅速,矫健灵活,不一会儿就抵达豹族部落的门口。 雷恩化为人形,眼睛底下有一道新鲜的伤痕,从太阳穴到颧骨,是与剑齿虎族争斗时留下的。他粗略地止了血,根本没放在心上。 “雷恩,你们这回回来得真早!”苏查娜早早地便与其他族人一起等在门口,见到雷恩回来,细长的花斑纹尾巴在身后摆出漂亮的弧度,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视线一转,定在雷恩脸上的伤处,大惊小怪道:“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雷恩蓝眸动了动,没有在族人中间看见纪小瓯的身影,收回视线,开门见山,“她呢?” “谁?”苏查娜假装不知。 话音刚落,对上雷恩充满压迫感的双目,嘴角向下轻轻一撇,坦诚道:“放心吧,她好得很,昨天下午我才看过她呢……” 雷恩神情微松。 苏查娜见他这么紧张纪小瓯,心里难免有点泛酸。他一回来就询问她的下落,可是那名雌性这些天却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过呢。 苏查娜想起刚才去雷恩家门口,那道上锁的门,正准备掏出钥匙,“对了……” 话音未落,后面的豹族族人相继抵达部落门口。 豹族族人后面,还跟着十几头母豹。 这些母豹身上的斑纹各异,既有雪豹,也有花豹和黑豹,大部□□上都有伤,落地之后一个个都化为了人形。 苏查娜动作一顿,盯着那些陌生的雌性,“她们是谁?” 雷恩没有回答,径直走向这次捕获的猎物。 今年收获的猎物是往年两倍之多,雷恩留出一部分送给邻族的熊猫种族,剩下的便让族人送进储藏室。 由于猎物太多,需要搬运一段时间,雷恩把监督工作交给多尔多,准备离开。 “首领,那些雌性该如何处理?”温特追上来,指着那十几名豹族雌性问道。 剑齿虎族凶残暴戾,完全将她们当成泄|欲的工具对待,这些雌性常年生活在恐惧之中,即便来到同族的地盘,也十分胆小不安。 雷恩回头看了一眼,“找几间多余的房子,让她们住下,剩下的交给苏吉拉。” 族里的人口一直是长老苏吉拉管理。 温特立即答应,转身寻找苏吉拉。 雷恩交代完所有事,迈开长腿,往部落里面走去。 雷恩住在部落最深处,沿着一条纵向主道走到尽头,再往东边走两步就是他的房屋。 雷恩停在房屋门口,盯着从外面上锁的门锁,突然皱了皱眉。 他离开之前教过纪小瓯,如何从里面锁门。 而现在,门是从外面上锁的。 他抬起兽爪放在门锁上,稍微用力,向下一拉,门锁“咔哒”一声应声而断。 雷恩举步走进院子,院里整洁干净,与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 雷恩推开房间的门,朝里面看。 壁炉的火早已熄灭,屋内冷清,所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唯独属于纪小瓯的物品消失得一干二净。(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5章 【第35章:孤注一掷】 密林环绕,苍翠挺拔。 一只体型圆润的雀鸟“扑棱扑棱”停在枝头,扒了扒枝头上的雪。 积雪从树梢簌簌掉落,砸中纪小瓯手里的地图。纪小瓯用手擦了擦上面的雪,仰头看时,那只嚣张的麻雀已经扇动翅膀离去。 纪小瓯已经走了四五个小时,虽然没有指南针,但她曾经走过这段路,脑海中仍有印象,加之又提前画了地图,所以一路还算顺利。 晚上,纪小瓯随便找了一个树洞。 她把新做的两床棉被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条挂在洞口挡风,一条留着自己盖。 晚饭煮了一包方便面,吃完以后就休息了。兴许是白天走了太多路的缘故,纪小瓯钻进被子里,没多久就昏昏睡去。 次日醒来,纪小瓯去附近的溪流洗了把脸,冷水扑上脸颊,冻得她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早饭吃了一点面包,喝了一盒牛奶,便继续出发。 没走多久,前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纪小瓯记得自己当初就是在这片森林里迷了路,来来回回绕了四五次,怎么都走不出去。 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陶陶。 后来山谷里传出狼嚎,她慌不择路地沿着一条溪流向前,才偶然走出了山谷。 苏查娜说这里是狼族的地盘,纪小瓯本来也不想再踏进这个地方,可是要出山谷,就必须经过这条路。 又或者说,她知道的只有这条路。 纪小瓯手里握着瑞士军刀,脖子上挂着望远镜,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 一路没有遇见什么狼群,她稍稍放下心来。 到了晌午,正准备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吃午饭,突然就听见远处传来动物的叫声。 一声接着一声。 慌张而又凄绝。 纪小瓯正在拿压缩饼干的手一顿,旋即把压缩饼干塞回空间,举起望远镜架在眼前,向远处观望。 视野中,一只黄色羚羊正在飞速奔跑,身后紧紧跟随着几头面目凶恶的狼族。 羚羊身上和腿上都受了伤,速度明显不如后头穷追不舍的狼群。 刚才纪小瓯听见的叫声就是从它口中发出。 纪小瓯心里一紧,他们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这时候逃到别的地方已经来不及,她顾不得吃饭,从空间拿出登山绳索和锁扣,一端系在自己腰上,一端绑在头顶的树枝上,试了试牢固程度,握着绳索迅速地爬到树上。 将将抵达树梢,纪小瓯收起绳索,那头羚羊和狼族便飞奔到这棵树下。 纪小瓯稳住身体,扶着树干,摒着呼吸朝下看去。 黄色羚羊筋疲力竭,终于被狼群追上。 羚羊化作兽人模样,试图挣脱狼群从夹缝中逃脱,却被四五头狼扑倒在地,打头的狼族兽人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尖锐的兽爪按住他的胸腔,狠狠刺入,鲜血喷涌而出,一下子溅得很高,染红整个粗壮的树干。 鲜红的血滴溅上纪小瓯的鞋面,触目惊心。 不一会儿,羚羊兽人停止挣扎,咽了气息。 其他几头狼族一拥而上,开始撕咬羚羊兽人的皮肉。 鲜血流淌一地,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纪小瓯蹲在树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忍得腹部痉挛抽搐。 虽然一直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如此真切地看到这一幕,仍旧让纪小瓯的内心无比震撼。 这就是弱者的下场……这里没有人性,没有规则,甚至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只有杀戮,掠夺,以及动物的本能。 如果她不尽早离开这里,这也将会是她的下场。 就像上回被劳尔西斯追杀一样,尖锐的兽爪刺入她的皮肉,悬殊的体力之下,她甚至没有挣扎的余地。 纪小瓯强压下那股恶心之感,死死盯着那群狼族。 狼族兽人们一点一点把羚羊吃得干干净净,并未发现树上的少女,舔了舔嘴角,转身心满意足地离去。 纪小瓯松一口气,正欲从树上下去,突然,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害怕么?” * 纪小瓯浑身一抖,扶着树干的手一松,慌忙向后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倚着树干,双手抱臂,穿着皮衣皮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五官干净,嘴角微弯,深邃的眼睛泛着绿幽幽的光,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纪小瓯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对方。 霍尔顿?! 他怎么会在这里? 纪小瓯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瑞士军刀,竖起全身的防备。 “小可怜,我们又见面了。”与纪小瓯的紧张不同,霍尔顿轻松地歪着嘴角,声线懒洋洋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刀刃上,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往前走了一步,树干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最后停在纪小瓯跟前,俯身,“还是说,你想通了,特地过来找我?” 纪小瓯身躯后仰,眼睛盯着他,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尔顿眉梢微抬,“这里是我的种族,我在这里,有什么可奇怪么?” 纪小瓯不信他的鬼话,余光一瞥,见刚才那几头狼族恭恭敬敬地停在不远处,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霍尔顿是狼族的首领,族人捕猎,首领自然应该出面。 她抿紧唇,一言不发。 “怎么样,愿意留下当我的雌性么?” 当初纪小瓯用指南针帮助狼族成功度过礁石区时,霍尔顿就对她产生莫大的兴趣,邀请她跟随自己一起回到狼族部落,可惜被纪小瓯当场回绝。 如今,霍尔顿一边向她靠近,一边不厌其烦地问。 纪小瓯举起瑞士军刀,刀刃对着霍尔顿,威胁道:“不要过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霍尔顿不以为然,伸出兽爪,稍一用力,弹掉纪小瓯手里的瑞士军刀,接到自己掌心。 “既然不跟我回去,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霍尔顿一边说,一边有趣地纪小瓯的瑞士军刀,“是不是那群豹族对你不好,所以你逃跑了?我早就说过,那群豹族不懂得怜香惜玉,床上粗暴又野蛮,你这么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纪小瓯脸颊蓦地一红,伸手便要抢夺,“不关你的事,还给我!” 霍尔顿举起手臂,纪小瓯一下扑了个空。 “这是什么?”霍尔顿腾出一只手掌按住纪小瓯的头顶,兽爪拨开瑞士军刀的刀刃。 瑞士军刀分为很多种,纪小瓯这种叫“瑞士冠军”,是基础功能最多的一种。 既有大刀小刀,也有剪子、镊子、牙签、指甲锉,甚至还有放大镜和木锯等。 霍尔顿轻松地拨出所有工具,抬了抬眉,饶有兴致。 纪小瓯不死心地伸长手臂又够了两下,仍旧没有够到。 “跟我回种族,我就把它还给你。”霍尔顿看着面前的少女说。 纪小瓯咬了咬牙,“休想。” 她好不容易从豹族出来,怎么可能转眼就进入狼窝。 霍尔顿歪嘴一笑,“真的不考虑么?我们狼族一生只有一个配偶,与豹族那群冷血的家伙不一样,绝不会与族人共享自己的雌性。如果你愿意,我将一辈子任你差遣。” 语毕,身体猛然蹿进一股强烈的电流。 他低头看去,就见少女手里握着电击棒,狠狠地抵向他的腰腹。 霍尔顿眯起眼睛,倒吸一口气。 纪小瓯趁着他全身麻木的时候,飞快地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瑞士军刀,把电击棒收回空间,双手握住一旁的登山绳索,身体后倾,动作熟练地滑到地面,抽回绳索,转身就跑。 远处几名狼族兽人听闻这边的动静,扭头,锁定纪小瓯,蠢蠢欲动地朝这边而来。 纪小瓯咬紧牙关,从空间取出打火机,“喀哒”一声点亮火光,瞄准刚才早已看好的干草堆,朝火堆扔去—— 火苗迅速点燃干草堆,逆着寒风,迅速燃烧起来。 火势骤然变大,恰好挡住几头狼族兽人的去路。 狼族兽人立即停步,纷纷后退。 其中一名兽人咒骂了声:“起火了!” 趁着这时机,纪小瓯沿着溪流往下跑。 后方,霍尔顿从树上一跃而下,眼睛盯着纪小瓯离去的方向,舌头抵着牙根,眼神凝重。 * 纪小瓯不敢回头看后面的火势,她之前已经估量过,此时山上积雪未消,到处都是皑皑积雪,火势不会蔓延得太大,足以阻拦那群狂妄自大的狼族。 但是她没想到,霍尔顿会这么快追上来。 一道身影擦着纪小瓯的耳畔而过,卷起一阵疾风。 霍尔顿稳稳地落在纪小瓯前方,嘴角掀起,幽绿的瞳仁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一边抬脚走向纪小瓯,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小可怜,既然你不喜欢我温柔对待,那我只好选择更粗暴直接的方式。” 纪小瓯惊愕地看着他,往后退步。 眼见霍尔顿一步步紧逼,纪小瓯狠狠地掐了掐手心,提起精神,飞快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局势。 电击棒最后一点电量在刚才用完了,她不可能故技重施。 逃跑,她肯定跑不过狼族。 …… 最后竟得出自己无路可逃的结论。 然而让她乖乖地跟着霍尔顿回狼族,她又很不甘心。 纪小瓯举步维艰,眼睁睁地看着霍尔顿越靠越近。一人一狼原本就身高差距巨大,霍尔顿停在她跟前,颀长的影子投在她身上,一点一点将她的身体笼罩。 纪小瓯抿紧唇瓣,后退两步,脚尖微转。 准备孤注一掷。 还未动作,就听霍尔顿的出声,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别白费力气了,论速度,你是比不过我的。” 说着,弯腰,手掌扣住纪小瓯的腰肢,准备把她从地上抱起。 就在霍尔顿的手即将碰到少女的身体时,下一瞬,一只有力的兽爪毫无预兆地横截而出,扣住霍尔顿的手腕—— 兽爪锋利,指甲抵着霍尔顿突出的血管。 “霍尔顿,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随意碰我的雌性?” 嗓音低沉迟重,仿佛过电的砂砾,又酥又糙,缓缓送入耳朵。 雷恩掀起眼皮,危险地问。(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3章 雷恩面无表情,扣住霍尔顿的兽爪有如铁钳。 “咯吱咯吱”,骨骼被捏颤栗作响。 霍尔顿抬起眼睛,对上雷恩深邃幽暗的双目,咧嘴,不以为然的语气,“哦,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么?” 这些年狼族不断发展,后代繁衍,族人数量越来越多,部落拥挤,就将主意打到对面山谷的豹族部落。 豹族占据了整个山谷,面积是狼族的十倍之多。 而雷恩身为豹族的首领,自然不会让步,一次次击退霍尔顿与他的族人。 霍尔顿深知豹族喜欢独来独往,就趁雷恩单独出行时,带领数十名族人围攻雷恩。 霍尔顿从侧面偷袭,亲自撕烂雷恩的后肢,将他重伤。 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但对于狼族来说,只要嬴,规则并不重要。 “一次胜利就沾沾自喜,狼族对自己只有这么一点要求?” 雷恩声线冷漠,丝毫不将霍尔顿的挑衅看在眼里,眼珠微转,落在一旁站着的少女身上。 兴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女孩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清亮乌润的眼睛错愕地望着他。 纪小瓯从树上跳下来时,鼻尖蹭破了点皮,大衣袖子也弄脏了,鞋面上沾着几滴羚羊兽人的血,整个人就像刚经历过一场灾难,透着一股邋遢的可怜劲儿。 雷恩心里一处蓦然塌陷,从昨天到今天压抑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他不动声色,俯下身子,手臂圈着少女柔韧的腰肢,另一手穿过她的腿窝,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面托起。 纪小瓯突然腾空,下意识环住雷恩的脖子,待意识到自己“逃跑未遂”之后,又慌慌张张地松开了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苏查娜说,雷恩与族人在外面遇见了一点麻烦,可能比预定的晚几天回到种族,所以她才决定昨天走的。 可是……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他是特地来找她的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看到雷恩眼里的克制薄愠时,又通通化作空气咽回了自己肚子里。 好吧……不打一声招呼就走,本来就是她不对。 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雷恩不知道少女千回百转的心思,单手托着纪小瓯的臀部,毫不费力的,没有看霍尔顿和狼族一眼,举步便走。 刚走两步,侧面便猛地扑过来两头狼族,拦住雷恩的去路。 霍尔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不同我打一声招呼就想抢走我的东西,雷恩,你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音落,两头狼族朝雷恩冲去,张开大口,面露凶相。 于此同时,后方也冲上来两头狼族,瞄准雷恩曾经受过伤的右腿,露出牙齿,狠狠咬下去—— 腹背受敌,雷恩龇了龇牙齿,神态有点不耐烦。 他抬起长腿,对准其中一头狼族的脑袋,狠狠踩下去。对方瞬间被踢出很远,身躯撞上后方的树干,传出清晰的头骨碎裂声。同时,雷恩迅速后退,两头狼族迎面相冲,躲避不及,直直撞在一起。 另一头狼族见此情形,稍稍退了退,趁着雷恩分神的功夫,躬身从后方攻击。 纪小瓯趴在雷恩的肩膀上,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脱口而出:“陶陶小心!” 话音刚落,雷恩转身,一边托着纪小瓯,一只兽爪握住对方的脖颈,瞳仁微暗,突然用力。 只听“喀拉”一声,对方狼族兽人脖子一歪,断了呼吸。 其中两只受伤的兽人从地上爬起,不死心地再次对雷恩发起攻击,同一时间,霍尔顿飞速从后方而来,目标对准纪小瓯。 雷恩一手扣断其中一头狼族的脖子,侧身躲避,另一头狼族趁机伸出了狼爪,刺向雷恩。 雷恩的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血珠溢出,顺着他的手臂缓缓落进雪地。 雷恩举起手臂,舔了舔上面的伤口,嗓音冷漠,“这就是你们的能耐?” 语毕,抬起一只脚,将刺伤他手臂的狼族兽人狠狠踩进雪地里。 霍尔顿眼皮跳了跳,脸色不太好看。 雷恩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不然也不会成为豹族首领。 可现在他一手抱着纪小瓯,只剩一只手可以活动,竟然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四名狼族兽人。 并且这四名狼族兽人,是族中的精锐。 他的能力何时变得如此强大? 霍尔顿眯了眯眼睛,亮出兽爪,袭向雷恩肩头的少女—— 果真,还未碰到纪小瓯的身体,雷恩便迅速扣住他的手臂,用受伤的那只手,将他过肩摔倒在地。 这一下看似寻常,甚至没有溅起几片雪花。 然而,霍尔顿却躺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四肢麻木,头脑清明,整个胸腔仿佛被撕碎一般,疼痛迅速传遍了四肢百骸。 霍尔顿抬手扶住胸口,咂了咂舌。 以前霍尔顿的能力虽不如雷恩,但一向能与雷恩缠斗几招,这次连招都没过,直接被雷恩摔在地上。 霍尔顿胸口郁躁,抬眸,见雷恩抱着少女面不改色地举步,往森林出口而去。 他眸光转向雷恩肩头一脸惊魂未定的少女,紧接着,嘴角弯出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少顷,出声,在雷恩身后不轻不重地提醒:“小可怜,豹子的雌性之所以那么少,是因为没有雌性能够受得了他们的野蛮。等他腻烦你之后,会把你送给他的族人,豹族的雄性轮流与你交|配,到时候你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纪小瓯攀着雷恩肩膀的手指缩了缩。 下意识看向近在咫尺的雷恩。 雷恩抱着她的手臂结实有力,正是往卡穆达山谷的豹族部落走去。 不得不说,霍尔顿正好说中了她的心事。 这正是她不想留在豹族的原因之一,雌性共享,这是她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情。 虽然雷恩向她保证过,她不会被那样对待,但……豹族上百年的规矩都如此,怎么会因为她一个人改变? * 高大健壮的兽人抱着少女走了两个小时,一路沉默。 很快,翻过一座山头,前方就是卡穆达山谷的入口。 纪小瓯坐立难安,几次想说话,还没张口,雷恩就皱眉加快脚步,穿梭在丛林之间,几次落足在陡峭危险的山崖边上,惊险迭生。偏偏雷恩抱她抱得很不稳,纪小瓯害怕自己掉下去,不得不伸手紧紧搂着雷恩的脖子,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小脸煞白。(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7章 “放,放我下来,雷恩,我不能跟你回去。” 眼见前方就是豹族部落,纪小瓯终于着急出声。 她虽然很感谢雷恩把她从狼族手里救出来,但是却不代表她愿意跟他回种族。 她好不容易走了那么久,如果他再把她带回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谁知刚说完这句话,雷恩就骤然一跃,从极高的山壁上猛地跳下。与此同时,托着纪小瓯腿弯的手臂突然一松。 山峰陡峭,直上直下,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平地缓冲。 凛冽的寒风扑上脸颊,纪小瓯心脏一颤,来不及想雷恩为什么突然松开自己,主动抱紧雷恩的身体,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盘着他的健腰,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百米高的山峰失重坠落,这感觉不亚于在现代乘坐云霄飞车。 风声呼啸,直贯入耳。 直到落地的那一瞬,纪小瓯的脑子仍是懵的。 雷恩敛眸,看着面前脸蛋毫无血色的少女,低着喉咙,开始跟她算总账:“为什么不告而别?” 纪小瓯脸上的惊慌未腿,下意识道:“我没有不告而别……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雷恩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前不久,你还没有去狩猎的时候……你当时答应我,等我的伤好了以后再说。”纪小瓯仍旧树袋熊一般攀着雷恩的肩膀,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雷恩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现在我的伤已经好了,已经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雷恩瞳仁闪了闪。 纪小瓯见他没有反应,挣扎了下,企图从他身上下去,“让我下去……雷恩。” 雷恩不为所动,反问道:“离开豹族你能去哪,波尔尼亚大陆东部?” 纪小瓯滞了滞,旋即,轻轻点头。 雷恩:“你想找帕特?” 纪小瓯惊疑道:“你怎么知道?” 她好像从未与他说过她去波尔尼亚东部的目的。 雷恩并未回答,步步逼问:“找到他干什么?” 纪小瓯咬了下唇,原本不欲回答,但转念一想,雷恩已经知道她人类的身份,有些事情也就没必要隐瞒。 “埃里克的祖父告诉我,帕特见多识广,只有找到他……我才有机会回家。” 否则她将一直是这个世界的异类,没有种族,没有归属,甚至没有存在理由。 趁雷恩放松的时候,纪小瓯掰开他的手臂,从他身上跳下去。整理了一遍身上的东西,确认什么都没丢后,才对雷恩道:“这些天多谢你照顾我,还有刚才,多谢你把我救出来。我走了……陶陶。” 说罢,顿了顿,然后转身缘原路折返。 少女背着背包,身上穿着霍尔顿送给她的鹅绒大衣,厚重的大衣压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影愈发渺小。 渺小得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雷恩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远离自己的视线,眉宇低沉,眼眸幽深。 这种感觉,像心里不知不觉埋了一根线,平时根本注意不到,也察觉不到疼痛。 然而这根线早已与他的心脏长在一起。 如今骤然抽离,连根拔除,他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整片胸腔就已血肉模糊。 雷恩抵着牙根,眼神突然一沉,一瞬间来到纪小瓯身后,从后面抱起她的身体,往豹族部落而去。 纪小瓯受到惊吓,待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口,“陶陶?!” 雷恩纵身,双手抱着纪小瓯,身体灵活地在林间腾跃,双脚在树干之间借力,完全就是野兽的速度。 耳畔树叶婆娑,沙沙乱响。 纪小瓯就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听见雷恩的声音,“以你的能力,根本到达不了波尔尼亚最东部,还没有见到帕特,你就会死在路上。” 纪小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有点焦急,“就算不行我也要尝试一下,你快放我下去……” 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更何况,对于纪小瓯来说,留在豹族和前往波尔尼亚东部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他们都是兽人,且一不高兴就能把她拆吃入腹。 甚至,豹族还要更可怕一些,因为危险来临的时候,她连躲都没地方躲。 纪小瓯见雷恩无动于衷,手指紧紧拽着他胸前的皮衣,“我不要跟你回种族,我要回家,雷恩,我必须回家……” “我帮你找帕特。”雷恩突然打断她的话。 前方就是豹族部落,雷恩停在森林尽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嗓音克制。 纪小瓯顿住,迟疑地问:“你说什么?” 雷恩重复:“我帮你寻找帕特,在这期间,你必须留在我的种族。” 纪小瓯问:“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帮她?又为什么坚持让她留在豹族? 雷恩下一句话,让她整个僵住—— “因为我要追求你。” * …… 纪小瓯甚至忘了怎么跟雷恩回到豹族部落的。 直到雷恩把她放到床上,伸手解她身上的衣服,她才猛然惊醒,一下子跳起,整个人往墙角躲去,紧紧抓着衣襟问道:“你、你干什么?” 雷恩目光落在她身上,霍尔顿的外衣格外碍眼,他眯了眯眼,“把衣服脱了。” 纪小瓯还未从他刚才那句话的冲击里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脱。” 经历过那么多事,纪小瓯清楚地了解这里的兽人对自己性|欲的不加掩饰,所以雷恩说出这种话,她一下子就想歪了。 雷恩直接脱掉自己的外衣,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膛,把衣服扔到纪小瓯脑袋上,“脱掉,穿我的。” 纪小瓯:“……” 纪小瓯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外衣和裤子早已湿透了,但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换。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直重复着雷恩刚才的话。唯恐自己听错了,又问一次,“你,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雷恩蹲在壁炉面前,熟练地生火,往里头添木柴,低着嗓音问:“哪一句话?” 纪小瓯支支吾吾,有点说不出口,“就是……追求我那一句……” 雷恩转头,双目定在她身上,“这句话还有什么别的意思么?” 纪小瓯:“……” 雷恩生好火,站起,走到纪小瓯跟前,弯腰对上纪小瓯乌黝黝的双目,“帮你寻找帕特,希望你留在豹族,想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雌性。你们人类,是不是把这种行为称作求偶?”(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8章 求偶…… …… …… 纪小瓯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用到自己身上,手足无措,“可是,我是人类……” “生殖隔离不是问题。”雷恩打断她的话,“波尔尼亚上的种族经过几百年的衍变,各个物种之间不存在交|配障碍,这一点你无需介意。” 除了人类之外,波尔尼亚大陆的种族也很注重血脉传承。 只是有一点,雷恩没有如实告诉纪小瓯。 不同种族之间的交|配,虽然可以产生后代,但是后代却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或天赋异凛,或智障畸形,又或者平庸无奇。 无论哪一种,不都太能被现在的种族们接受。 “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纪小瓯有点欲哭无泪,谁要跟他讨论生殖隔离! 就算没有生殖隔离,她也不想跟一只豹子生孩子啊…… 她连成年都没有呢! “我不可能成为你的雌性,我迟早要离开这里的。”纪小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遍思绪,企图与雷恩好好对话。 她不知道雷恩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向她“求偶”,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且不说他们一个是豹族,一个是人类。她一心想回家,早晚会离开这里的。 雷恩沉默了下,紧接着说:“如果找到帕特之后你依旧想离开,我不会拦你。” 纪小瓯微微一愣。他说的是真的?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他帮她找到那只叫帕特的水龟,她还能心安理得的离开么? 那她成什么了,利用他,然后又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可是不离开,她又无法说服自己留下。毕竟这里没有她的父母,没有她熟悉的一切。 纪小瓯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一个决定,抓起自己的背包,绕过雷恩往屋外走,“我自己去找他。” 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院子外面站着一只雪白斑纹的雌性豹族,见到她出来,抬起头,眼睛很漂亮,皮肤雪白,脸上和脖子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腼腆一笑,用豹族语言问道:“我叫奥琳,雷恩首领在里面吗?” 纪小瓯没听懂,她只学会听非常简单的豹族语言,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名叫“奥琳”的豹族雌性也怔了怔,同样没听懂纪小瓯的话。 奥琳是雷恩这次狩猎从剑齿虎族救出的雌性之一。 由于常年受到剑齿虎族的残暴对待,性情很有些胆怯,与寻常的豹族雌性很不一样。 如果换做苏查娜,肯定一早就闯进屋里了,根本不会乖乖地等在门外。 可惜纪小瓯现在没有心情与她对话,趁着雷恩还没出来的时候,匆忙往门外走。 接着,就见雷恩也从屋里出来,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周围的气压有些低沉。 奥琳一看见雷恩,嘴边立即弯出一抹微笑,上前一步,“雷恩首领,我是奥琳,多谢你将我从剑齿虎族里救出来……我……” 雷恩大步从她身边走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不是我的功劳,是族人一起将你救了出来,你不必向我道谢。” 说着,走出院子。 不一会儿怀里抱着刚才那名雌性走了回来,他手臂托着那名雌性小巧的臀部,将她上半身按在肩膀上,动作看似粗鲁,却很好地保护了她的身体。 路过身边时,奥琳听见他对纪小瓯说了一段话,可惜因为使用的是人类语言,奥琳并未听懂。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提,不要总是想着往外跑。我追你虽然不需要花费力气,但是你的身上的伤还未全好,最好少跑几段冤枉路。” 纪小瓯涨得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许久才憋出一句:“雷恩,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雷恩嗓音沉缓:“我从来没有忘记。” 那他……还这么对她?! 纪小瓯简直不要太生气,如果早知道陶陶会变成这样,她……她才不会救它,也不会给它喝牛奶吃肉干了! 可是再怎么气恼,纪小瓯还是抵抗不了雷恩的力气,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屋里走去。 “雷恩首领……”一个声音插入雷恩与纪小瓯之间。 雷恩侧目看去,奥琳仍未离开,站在他对面。他对这名雌性实在没什么印象,问道:“还有事?” 奥琳忙解释道:“苏吉拉长老说族里的空房子不够用,我和柯里丝没有住的地方,长老让我到您这儿问一问,有没有空余的房子,让我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新房子盖好以后我们就搬走……” 不得不说,长老苏吉拉对雷恩考虑得也是周到。 族里雌性本就稀少,一下子就给雷恩送来两个。 雷恩的房屋不算小,一间卧房睡觉,还有一间仓库,随便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有是有。”雷恩声音冷静,毫无起伏的语气,“不过现在已经有人住了。” 奥琳下意识把目光放在纪小瓯身上,犹豫了下,忍不住问:“是这名雌性么?” 雷恩不置可否。 他确实想收拾一下仓库,却不是为了让纪小瓯居住。 他的雌性,最好能跟他住在一起。 仓库收拾出来,日后可以改作厨房。这名娇气挑剔的人类不能吃生的食物,为了照顾她的胃口,他不得不学会使用厨房。(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9章 “首领,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首领,灶台应该砌在什么地方?” “首领,是不是应该建一个烟囱……” …… 几名身着羊皮兽衣的兽人挤在仓库,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 雷恩站在仓库门口,正在指挥族人们干活。 很好,没有人注意她。 纪小瓯观察好环境,检查一遍自己的东西,背上背包,偷偷摸摸往门口走去。 自从昨天雷恩说要追求她后,就认认真真地展开了“求偶”行动。 亲自给她熬了鱼汤,给她检查身上的伤口,晚上还堂而皇之跟她睡一张床上。 要知道,以前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化为兽型趴床边的! 纪小瓯整个人都是懵的,立马从床上爬起,义正言辞地表达自己的拒绝之意。 后来……雷恩直接把她按到床上,问她:“你知道肉食系为什么喜欢狩猎么?” 纪小瓯愣愣地摇头。 “因为,”雷恩舔了舔唇,带着淳淳的诱哄之意,“逃跑只会激发我们的兴趣。” 纪小瓯:“……” 于是纪小瓯一整晚都不敢乱动,僵硬地躺在角落里,生怕自己引起了雷恩的“兴趣”。 今天一大早,雷恩就叫来三名豹族族人,把仓库收拾一通,准备改造成厨房。 纪小瓯见雷恩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发奇想要追求她,但是她知道,如果不赶紧逃跑,以后或许就没机会跑了。 纪小瓯放轻脚步,悄悄来到院子门口,手扶着门板木闩,缓缓打开一条缝…… 还没往外迈一步,一条结实的手臂就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肢,一下把她抱起来。 直接炕上肩头,往回走去, “看来,比起当我的雌性,你更喜欢当我的猎物。”雷恩手掌在她臀上用力拍了下。 纪小瓯整个僵住,然后炸毛,“你……你放我下来!” 仓库门口的三名豹族兽人都在看着他们,他、他居然打她屁股! 纪小瓯双脚踢腾了下,一股油然而生的挫败感,“我要去找帕特……” 雷恩兽爪握着她的腰,依言把她放在仓库门口,“我不是答应帮你找他么?” 纪小瓯使劲摇头,“不要,我要自己去找。” 雷恩问:“为什么不要?” 纪小瓯顿了顿,“……我不想欠你任何人情。”只有这样,到时候她才会走得毫无留恋。 雷恩微微皱了皱眉,开门见山地,“如果在你面前的是陶陶,你还会拒绝么?” “……” 不得不说,雷恩正好说中她的心事。 在纪小瓯心里,“陶陶”和“雷恩”始终是有区别的,她无法完美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如果是陶陶,纪小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带着它上路,保护它,照顾它。 而雷恩……是一只各方面都成熟的豹族兽人。反正纪小瓯不敢在他面前乱来。 少女耷拉着脑袋,浓长的眼睫毛蔫蔫地垂着,瓷白的脸蛋投下一圈灰色光影。 冬日温和的阳光裹在她身上,整个人恨不得淡化在光晕里。 雷恩抬起兽掌,摸向纪小瓯的脸颊。女孩的脸蛋与他的皮肤很不一样,光滑,细腻,像清晨挂着露珠的花瓣。 雷恩以前对这些娇嫩的小东西从不感兴趣,因为照顾起来很麻烦,一不留神,它们就会凋零枯竭。现在,他却想将这株花朵采撷回家,浇灌她,种养她,让她只为他一个雄性绽放。 雷恩拧了一下纪小瓯的小脸,“如果不会,就老老实实地留下。” 纪小瓯掀起眼睫,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许久,才慢慢地问:“……你什么时候帮我找帕特?” 雷恩眉梢微抬,舔着牙齿,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你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 仓库不用两天就改造完毕,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理,中间搭了一个烧火的灶台,正上房是一个正方形的烟囱。做饭时烟雾从烟囱而出,不会呛得整个屋子都是。 旁边是一个柜子,里面放着新烧的陶碗陶锅。柜子旁边是干燥的木柴和麦秸,用来烧火。 纪小瓯趁着雷恩站在院里跟族人说话的时候,进来看了一圈。 她对灶台并不陌生,姥姥喜欢住在乡下,厨房里有一个与这一模一样的灶台。 那时候她还小,对火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趣,姥姥做饭时,她就在一旁递柴火。 可惜姥姥害怕她烧着碰着,每一次都把她赶出去。 以至于纪小瓯虽然认识灶台,却不懂得如何使用。 纪小瓯看了一圈,走出厨房。 雷恩仍在与族人对话,用的是豹族语言,纪小瓯听不懂。他又背对着纪小瓯,纪小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对面的豹族兽人一脸凝重。 纪小瓯认得那名豹族兽人,似乎叫……温特? 不一会儿,温特转身离去。 雷恩走回她面前,神色如常地解释:“温特是族里奔跑速度数一数二的花豹,由他去打探帕特的下落,应当符合你的要求。” 纪小瓯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她说“越快越好”。 ……他竟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雷恩见纪小瓯不吭声,弯腰直接抱起她,托着她的腿窝走进房间,坐在床上,捏了一下她嫩生生的脸蛋,“明天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就回来,你留在这里等我,我会让苏查娜过来陪你。” 自从雷恩发觉纪小瓯脸蛋滑嫩以后,总喜欢捏她的脸,要么就捏她的手指头。 纪小瓯的手同他们长得也不一样,兽人的手指尖长,带着锋利的指甲,由于常年捕猎的缘故,手心长着粗糙的厚茧。而纪小瓯的手指,水嫩得像新发的笋芽,纤长好看,握在手心柔弱无骨。 越是如此,越让人想狠狠抓在手心。 纪小瓯抬起眼睛,第一次念头是:“你要出去?” 雷恩颔首,然后冷静地提醒道:“如果你想逃跑,逃跑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除非你的速度能超越豹族,否则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纪小瓯:“……” 晚上纪小瓯反抗无效,再次被雷恩压在了床上。 雷恩倒是没对她做什么想对她做什么来着,只不过他的兽爪刚探进她衣服里,她就红着眼眶,泪眼汪汪地喊伤口疼。 雷恩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停顿许久,末了才狠心抽回爪子,将她锁进怀抱里。 其实纪小瓯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肚皮上留下了三道狰狞的,粉色的伤疤。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雷恩抵着她小腹的东西太不容忽视了…… 隔着一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烫人的温度。 纪小瓯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手脚僵硬,一整晚躺在雷恩怀里动都不敢动。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雷恩终于离开了。 纪小瓯仿佛重获新生,躺回床上,倒头补眠。 还没睡一个小时,苏查娜就过来了。 苏查娜受了雷恩的嘱托,过来陪伴纪小瓯。 纪小瓯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所以当苏查娜提出去外面走走时,纪小瓯并未拒绝。 豹族部落后面有一条溪流,流水包围了整个卡穆达山谷,溪流涓涓,明澈清灵。 苏查娜拿了一篓衣服,蹲在溪边开始洗。 长老苏吉拉年事已高,行动很不方便,平日洗衣服这种事儿都是苏查娜做得。 苏查娜把一件兽皮扔进水里,一边拿几片皂荚叶清洗,一边歪头看向纪小瓯,语气算不上多友善,“听说那天你是逃跑,雷恩把你抓回来了?” 纪小瓯捧起一抔溪水,冷水扑上脸颊,很快清醒过来。 苏查娜的话穿进她的耳朵,她只听懂了“逃跑”两个字,立即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苏查娜从她眼里看到了疑惑,却以为她回答的是第二个问题,尾巴摇晃一圈,轻轻哼一口气,“你逃跑的当晚,雷恩就出去找你了,然后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你,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纪小瓯眨眨眼,迷茫地望着她,没听懂。 苏查娜也不打算解释,撇了下嘴角,不明白雷恩为什么特地把这名雌性追回来。 她有哪里好么? 他不过出去一天,就紧巴巴地让她过来看着她,还不如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呢。 这样她想跑也跑不了了,苏查娜气闷地想。 于是,一人一豹在溪边待了整个早上,苏查娜洗完衣服,纪小瓯跟着往回走。 路上遇见几种能吃的蘑菇,纪小瓯随手摘了,趁着前面的苏查娜不注意的时候,全部放进空间里。 没走多久,就听远处传来低低的吼叫。 叫声深远,低沉有力,声音撞到山谷内壁,反弹,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是剑齿虎族的叫声。(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39章 “首领,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首领,灶台应该砌在什么地方?” “首领,是不是应该建一个烟囱……” …… 几名身着羊皮兽衣的兽人挤在仓库,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 雷恩站在仓库门口,正在指挥族人们干活。 很好,没有人注意她。 纪小瓯观察好环境,检查一遍自己的东西,背上背包,偷偷摸摸往门口走去。 自从昨天雷恩说要追求她后,就认认真真地展开了“求偶”行动。 亲自给她熬了鱼汤,给她检查身上的伤口,晚上还堂而皇之跟她睡一张床上。 要知道,以前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化为兽型趴床边的! 纪小瓯整个人都是懵的,立马从床上爬起,义正言辞地表达自己的拒绝之意。 后来……雷恩直接把她按到床上,问她:“你知道肉食系为什么喜欢狩猎么?” 纪小瓯愣愣地摇头。 “因为,”雷恩舔了舔唇,带着淳淳的诱哄之意,“逃跑只会激发我们的兴趣。” 纪小瓯:“……” 于是纪小瓯一整晚都不敢乱动,僵硬地躺在角落里,生怕自己引起了雷恩的“兴趣”。 今天一大早,雷恩就叫来三名豹族族人,把仓库收拾一通,准备改造成厨房。 纪小瓯见雷恩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发奇想要追求她,但是她知道,如果不赶紧逃跑,以后或许就没机会跑了。 纪小瓯放轻脚步,悄悄来到院子门口,手扶着门板木闩,缓缓打开一条缝…… 还没往外迈一步,一条结实的手臂就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肢,一下把她抱起来。 直接炕上肩头,往回走去, “看来,比起当我的雌性,你更喜欢当我的猎物。”雷恩手掌在她臀上用力拍了下。 纪小瓯整个僵住,然后炸毛,“你……你放我下来!” 仓库门口的三名豹族兽人都在看着他们,他、他居然打她屁股! 纪小瓯双脚踢腾了下,一股油然而生的挫败感,“我要去找帕特……” 雷恩兽爪握着她的腰,依言把她放在仓库门口,“我不是答应帮你找他么?” 纪小瓯使劲摇头,“不要,我要自己去找。” 雷恩问:“为什么不要?” 纪小瓯顿了顿,“……我不想欠你任何人情。”只有这样,到时候她才会走得毫无留恋。 雷恩微微皱了皱眉,开门见山地,“如果在你面前的是陶陶,你还会拒绝么?” “……” 不得不说,雷恩正好说中她的心事。 在纪小瓯心里,“陶陶”和“雷恩”始终是有区别的,她无法完美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如果是陶陶,纪小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带着它上路,保护它,照顾它。 而雷恩……是一只各方面都成熟的豹族兽人。反正纪小瓯不敢在他面前乱来。 少女耷拉着脑袋,浓长的眼睫毛蔫蔫地垂着,瓷白的脸蛋投下一圈灰色光影。 冬日温和的阳光裹在她身上,整个人恨不得淡化在光晕里。 雷恩抬起兽掌,摸向纪小瓯的脸颊。女孩的脸蛋与他的皮肤很不一样,光滑,细腻,像清晨挂着露珠的花瓣。 雷恩以前对这些娇嫩的小东西从不感兴趣,因为照顾起来很麻烦,一不留神,它们就会凋零枯竭。现在,他却想将这株花朵采撷回家,浇灌她,种养她,让她只为他一个雄性绽放。 雷恩拧了一下纪小瓯的小脸,“如果不会,就老老实实地留下。” 纪小瓯掀起眼睫,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许久,才慢慢地问:“……你什么时候帮我找帕特?” 雷恩眉梢微抬,舔着牙齿,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你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 仓库不用两天就改造完毕,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理,中间搭了一个烧火的灶台,正上房是一个正方形的烟囱。做饭时烟雾从烟囱而出,不会呛得整个屋子都是。 旁边是一个柜子,里面放着新烧的陶碗陶锅。柜子旁边是干燥的木柴和麦秸,用来烧火。 纪小瓯趁着雷恩站在院里跟族人说话的时候,进来看了一圈。 她对灶台并不陌生,姥姥喜欢住在乡下,厨房里有一个与这一模一样的灶台。 那时候她还小,对火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趣,姥姥做饭时,她就在一旁递柴火。 可惜姥姥害怕她烧着碰着,每一次都把她赶出去。 以至于纪小瓯虽然认识灶台,却不懂得如何使用。 纪小瓯看了一圈,走出厨房。 雷恩仍在与族人对话,用的是豹族语言,纪小瓯听不懂。他又背对着纪小瓯,纪小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对面的豹族兽人一脸凝重。 纪小瓯认得那名豹族兽人,似乎叫……温特? 不一会儿,温特转身离去。 雷恩走回她面前,神色如常地解释:“温特是族里奔跑速度数一数二的花豹,由他去打探帕特的下落,应当符合你的要求。” 纪小瓯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她说“越快越好”。 ……他竟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雷恩见纪小瓯不吭声,弯腰直接抱起她,托着她的腿窝走进房间,坐在床上,捏了一下她嫩生生的脸蛋,“明天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就回来,你留在这里等我,我会让苏查娜过来陪你。” 自从雷恩发觉纪小瓯脸蛋滑嫩以后,总喜欢捏她的脸,要么就捏她的手指头。 纪小瓯的手同他们长得也不一样,兽人的手指尖长,带着锋利的指甲,由于常年捕猎的缘故,手心长着粗糙的厚茧。而纪小瓯的手指,水嫩得像新发的笋芽,纤长好看,握在手心柔弱无骨。 越是如此,越让人想狠狠抓在手心。 纪小瓯抬起眼睛,第一次念头是:“你要出去?” 雷恩颔首,然后冷静地提醒道:“如果你想逃跑,逃跑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除非你的速度能超越豹族,否则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纪小瓯:“……” 晚上纪小瓯反抗无效,再次被雷恩压在了床上。 雷恩倒是没对她做什么想对她做什么来着,只不过他的兽爪刚探进她衣服里,她就红着眼眶,泪眼汪汪地喊伤口疼。 雷恩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停顿许久,末了才狠心抽回爪子,将她锁进怀抱里。 其实纪小瓯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肚皮上留下了三道狰狞的,粉色的伤疤。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雷恩抵着她小腹的东西太不容忽视了…… 隔着一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烫人的温度。 纪小瓯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手脚僵硬,一整晚躺在雷恩怀里动都不敢动。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雷恩终于离开了。 纪小瓯仿佛重获新生,躺回床上,倒头补眠。 还没睡一个小时,苏查娜就过来了。 苏查娜受了雷恩的嘱托,过来陪伴纪小瓯。 纪小瓯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所以当苏查娜提出去外面走走时,纪小瓯并未拒绝。 豹族部落后面有一条溪流,流水包围了整个卡穆达山谷,溪流涓涓,明澈清灵。 苏查娜拿了一篓衣服,蹲在溪边开始洗。 长老苏吉拉年事已高,行动很不方便,平日洗衣服这种事儿都是苏查娜做得。 苏查娜把一件兽皮扔进水里,一边拿几片皂荚叶清洗,一边歪头看向纪小瓯,语气算不上多友善,“听说那天你是逃跑,雷恩把你抓回来了?” 纪小瓯捧起一抔溪水,冷水扑上脸颊,很快清醒过来。 苏查娜的话穿进她的耳朵,她只听懂了“逃跑”两个字,立即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苏查娜从她眼里看到了疑惑,却以为她回答的是第二个问题,尾巴摇晃一圈,轻轻哼一口气,“你逃跑的当晚,雷恩就出去找你了,然后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你,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纪小瓯眨眨眼,迷茫地望着她,没听懂。 苏查娜也不打算解释,撇了下嘴角,不明白雷恩为什么特地把这名雌性追回来。 她有哪里好么? 他不过出去一天,就紧巴巴地让她过来看着她,还不如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呢。 这样她想跑也跑不了了,苏查娜气闷地想。 于是,一人一豹在溪边待了整个早上,苏查娜洗完衣服,纪小瓯跟着往回走。 路上遇见几种能吃的蘑菇,纪小瓯随手摘了,趁着前面的苏查娜不注意的时候,全部放进空间里。 没走多久,就听远处传来低低的吼叫。 叫声深远,低沉有力,声音撞到山谷内壁,反弹,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是剑齿虎族的叫声。(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0章 卡穆达山谷居住着许多肉食系物种,叫声频繁,一开始苏查娜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声音越来越接近,仿佛直冲着豹族部落而来,数量庞大,整个山谷都跟着颤抖。 苏查娜竖起耳朵聆听,脸色迅速一白,对后头的纪小瓯道:“快跟我回种族,剑齿虎族来了!” 肉食系物种对每一种野兽的叫声都十分熟悉,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纪小瓯虽然听不懂苏查娜的话,但是却能听见远处猛兽的咆哮,身体僵了僵,立即跟上苏查娜的脚步。 “见鬼,那群家伙来这里干什么?”苏查娜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咒骂。 剑齿虎族居住在罗摩哥山谷,距离这儿好几十里,两个种族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这次成群结队地过来,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剑齿虎族的确是来找麻烦的。 上回雷恩带领族人前往罗摩哥山谷,不仅抢夺了他们的猎物,还救走了他们族里大部分雌性,这让剑齿虎族的首领萨兰特极其愤怒。 养精蓄锐之后,萨兰特集结了邻族白虎一族的勇士们,特地前来卡穆达山谷,一是为了洗刷上回败给雷恩的耻辱,二是为了夺走豹族所有的雌性。 苏查娜走得很快,后肢灵活地在林间跳跃。 一扭头,见那名雌性被她远远地甩在身后,她犹豫了下,正准备回去带着纪小瓯一起,还未转身,前方树林里便猛地跳出一头毛色发黄、牙齿尖长的剑齿虎。 剑齿虎朝苏查娜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凶悍的吼叫,震得树上的积雪都掉了下来。 苏查娜一惊,倒退数步,立即竖起浑身的防备。 “这是豹族的地盘,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说着,往这头剑齿虎后面看了一眼,见它身后没有跟着别的虎族,震惊之余,稍稍放了点心。 剑齿虎是来打探豹族地形的,趁着大部分豹族都聚集在卡穆达山谷门口的时候,从后方溜了进来。 剑齿虎也在大梁苏查娜和后方的纪小瓯。 两名雌性,后面那名雌性一看便是草食系,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整片波尔尼亚大陆,有我们虎族不能去的地方么?”剑齿虎兽爪按着地面,蓄势待发。 苏查娜深知自己不是这名雄性剑齿虎的对手,咬了咬牙,化为兽型便要逃跑。 殊不知对方比她更快一步,后肢发力,按着她的肩膀一下子就把她扑倒在地。 苏查娜逃跑失败,拼尽全力与剑齿虎搏斗,却屡屡被面前的剑齿虎打倒在地。 末了,剑齿虎担心苏查娜引来别的豹族,张开大口,一下子咬住她的脖子。 又长又尖的牙齿穿透苏查娜的皮肤,鲜红的血立即溅了一地。 苏查娜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反而让对方的牙齿越刺越深。她喘息,不甘道:“有雷恩在……你们休想踏进我们种族一步。” 剑齿虎发出不屑的嘲笑。 雷恩被他们的首领萨兰特攻击,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功夫管得了她们? …… …… 前方苏查娜被一头剑齿虎咬住脖子,奄奄一息,纪小瓯心惊胆战地站在远处。 苏查娜的血流了一地,浸透了下方的皑皑白雪。 仿佛只要那头剑齿虎稍微再用点力,就会咬断她的脖子。 纪小瓯怔怔站着,双脚像被焊在原地一般,无法迈出一步。 终于,她脚尖动了动,想往后跑。 苏查娜虚弱的喘息却无限放大,充斥着她的耳朵……其实苏查娜对她还不赖,教她说豹族语言,带她去豹族后山散步,遇见危险也会第一个提醒她。 虽然苏查娜总是表现得很不喜欢她。 纪小瓯回望一眼,苏查娜已经渐渐停止了挣扎,尾巴毫无生气地舒展在身后。 那头剑齿虎咬住她的脖子,拖着她的身体往后移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纪小瓯捏了捏拳,瞬间做出一个决定。 就算她现在逃跑,一会儿也会被那头剑齿虎追上,她不认为它会单独放过她。 纪小瓯从空间取出登山绳索,迅速爬上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 她在空间找了一圈,试图找到有用的东西。 电击棒没电了;瑞士军刀需要近身使用,且刀刃太小,对虎族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别的,还有什么? 树下的剑齿虎松开苏查娜,虎视眈眈地朝纪小瓯看过来,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纪小瓯绝望地发现,除了刚才那两样东西,她空间里几乎没有任何防身武器。 剑齿虎撑起身体,宽厚的兽爪攀着树干,准备往上攀爬—— 纪小瓯明明记得老虎不会爬树,但是这里的虎族,明显与她认知的老虎不同。 剑齿虎的爪子离她越来越近,下一步就碰到她的脚尖。 就在纪小瓯焦虑无望时,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一串圆筒形的物体。 纪小瓯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串鞭炮。 她空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明明记得当初清点空间物资的时候,并未看见鞭炮这类物品。 来不及多想,眼看剑齿虎就要爬上树梢,纪小瓯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燃火引子,随着引线“滋滋”燃烧的声音,对准剑齿虎的眼睛扔了下去—— 同时,鞭炮炸响,震耳欲聋。 火星蹿进剑齿虎的眼睛里,一节一节炮竹在它脸上炸开,它痛苦地低吼一声,松开攀着树干爪子,直直地摔了下去。 …… 鞭炮声吸引了族里兽人的注意,不一会儿,便有几名雄性豹族朝这边而来。 他们看见树下奄奄一息的苏查娜和旁边一脸血肉模糊的剑齿虎时,眼神一黯,很快猜到了怎么回事。 一定是这群剑齿虎企图偷袭豹族部落,撞见苏查娜,才对苏查娜下此狠手的。 雄性兽人检查了一边苏查娜的身体,发现她心脉仍在微微跳动,赶忙抱起她,带回族里。 顺道把那只剑齿虎也一并带走了。 没有兽人顾得上往树上看一眼。 纪小瓯趁他们离开之后,才握着绳索慢慢从树上滑下,脚一沾地,蓦地一软,差点摔倒在雪地之中。 * 回到雷恩家里,纪小瓯呆呆地站了一会。 少顷,突然想起什么,重新翻找自己的空间。 果然,空间的一角,以前她从未注意过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堆了好几箱鞭炮。 外头包着五颜六色喜庆的彩纸,既有鞭炮,也有烟花筒,还有一些小型爆竹。 就像……过年时的装备一样。 纪小瓯深深记得,她刚穿到这里时是十月一日,初秋,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 而且森林严禁烟火,所以不可能有人带这些东西。 那么,这些爆竹是从哪儿来的? 即便她的空间能够升级,但“无中生有”也太不符合科学常识了? 可除此之外,还能用什么原因解释? 纪小瓯站在门口思索许久,毫无头绪。 远处野兽悠远持久的咆哮声打算纪小瓯的思绪,声音愤怒凶猛,仿佛近在耳畔,吓得纪小瓯身子一抖,朝远处看去。 ……那些剑齿虎族还没有离开么? 雷恩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因为他们? 纪小瓯原本想去看看苏查娜的情况,但是刚走到院子门口,才发现根本不知道苏查娜家住哪里。 况且这时候出门,不知道会不会再遇见什么猛兽……她思前想后,只得作罢。 纪小瓯安安分分地留在屋里,想着等雷恩回来之后同他说一声苏查娜受伤的事。 然而,当纪小瓯腕上的手表一圈一圈走过,从早上9点指向下午6点,夜幕降临庭院,整个卡穆达山谷陷入寂静,雷恩仍旧没有回来。(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0章 卡穆达山谷居住着许多肉食系物种,叫声频繁,一开始苏查娜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声音越来越接近,仿佛直冲着豹族部落而来,数量庞大,整个山谷都跟着颤抖。 苏查娜竖起耳朵聆听,脸色迅速一白,对后头的纪小瓯道:“快跟我回种族,剑齿虎族来了!” 肉食系物种对每一种野兽的叫声都十分熟悉,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纪小瓯虽然听不懂苏查娜的话,但是却能听见远处猛兽的咆哮,身体僵了僵,立即跟上苏查娜的脚步。 “见鬼,那群家伙来这里干什么?”苏查娜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咒骂。 剑齿虎族居住在罗摩哥山谷,距离这儿好几十里,两个种族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这次成群结队地过来,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剑齿虎族的确是来找麻烦的。 上回雷恩带领族人前往罗摩哥山谷,不仅抢夺了他们的猎物,还救走了他们族里大部分雌性,这让剑齿虎族的首领萨兰特极其愤怒。 养精蓄锐之后,萨兰特集结了邻族白虎一族的勇士们,特地前来卡穆达山谷,一是为了洗刷上回败给雷恩的耻辱,二是为了夺走豹族所有的雌性。 苏查娜走得很快,后肢灵活地在林间跳跃。 一扭头,见那名雌性被她远远地甩在身后,她犹豫了下,正准备回去带着纪小瓯一起,还未转身,前方树林里便猛地跳出一头毛色发黄、牙齿尖长的剑齿虎。 剑齿虎朝苏查娜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凶悍的吼叫,震得树上的积雪都掉了下来。 苏查娜一惊,倒退数步,立即竖起浑身的防备。 “这是豹族的地盘,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说着,往这头剑齿虎后面看了一眼,见它身后没有跟着别的虎族,震惊之余,稍稍放了点心。 剑齿虎是来打探豹族地形的,趁着大部分豹族都聚集在卡穆达山谷门口的时候,从后方溜了进来。 剑齿虎也在大梁苏查娜和后方的纪小瓯。 两名雌性,后面那名雌性一看便是草食系,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整片波尔尼亚大陆,有我们虎族不能去的地方么?”剑齿虎兽爪按着地面,蓄势待发。 苏查娜深知自己不是这名雄性剑齿虎的对手,咬了咬牙,化为兽型便要逃跑。 殊不知对方比她更快一步,后肢发力,按着她的肩膀一下子就把她扑倒在地。 苏查娜逃跑失败,拼尽全力与剑齿虎搏斗,却屡屡被面前的剑齿虎打倒在地。 末了,剑齿虎担心苏查娜引来别的豹族,张开大口,一下子咬住她的脖子。 又长又尖的牙齿穿透苏查娜的皮肤,鲜红的血立即溅了一地。 苏查娜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反而让对方的牙齿越刺越深。她喘息,不甘道:“有雷恩在……你们休想踏进我们种族一步。” 剑齿虎发出不屑的嘲笑。 雷恩被他们的首领萨兰特攻击,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功夫管得了她们? …… …… 前方苏查娜被一头剑齿虎咬住脖子,奄奄一息,纪小瓯心惊胆战地站在远处。 苏查娜的血流了一地,浸透了下方的皑皑白雪。 仿佛只要那头剑齿虎稍微再用点力,就会咬断她的脖子。 纪小瓯怔怔站着,双脚像被焊在原地一般,无法迈出一步。 终于,她脚尖动了动,想往后跑。 苏查娜虚弱的喘息却无限放大,充斥着她的耳朵……其实苏查娜对她还不赖,教她说豹族语言,带她去豹族后山散步,遇见危险也会第一个提醒她。 虽然苏查娜总是表现得很不喜欢她。 纪小瓯回望一眼,苏查娜已经渐渐停止了挣扎,尾巴毫无生气地舒展在身后。 那头剑齿虎咬住她的脖子,拖着她的身体往后移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纪小瓯捏了捏拳,瞬间做出一个决定。 就算她现在逃跑,一会儿也会被那头剑齿虎追上,她不认为它会单独放过她。 纪小瓯从空间取出登山绳索,迅速爬上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 她在空间找了一圈,试图找到有用的东西。 电击棒没电了;瑞士军刀需要近身使用,且刀刃太小,对虎族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别的,还有什么? 树下的剑齿虎松开苏查娜,虎视眈眈地朝纪小瓯看过来,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纪小瓯绝望地发现,除了刚才那两样东西,她空间里几乎没有任何防身武器。 剑齿虎撑起身体,宽厚的兽爪攀着树干,准备往上攀爬—— 纪小瓯明明记得老虎不会爬树,但是这里的虎族,明显与她认知的老虎不同。 剑齿虎的爪子离她越来越近,下一步就碰到她的脚尖。 就在纪小瓯焦虑无望时,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一串圆筒形的物体。 纪小瓯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串鞭炮。 她空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明明记得当初清点空间物资的时候,并未看见鞭炮这类物品。 来不及多想,眼看剑齿虎就要爬上树梢,纪小瓯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燃火引子,随着引线“滋滋”燃烧的声音,对准剑齿虎的眼睛扔了下去—— 同时,鞭炮炸响,震耳欲聋。 火星蹿进剑齿虎的眼睛里,一节一节炮竹在它脸上炸开,它痛苦地低吼一声,松开攀着树干爪子,直直地摔了下去。 …… 鞭炮声吸引了族里兽人的注意,不一会儿,便有几名雄性豹族朝这边而来。 他们看见树下奄奄一息的苏查娜和旁边一脸血肉模糊的剑齿虎时,眼神一黯,很快猜到了怎么回事。 一定是这群剑齿虎企图偷袭豹族部落,撞见苏查娜,才对苏查娜下此狠手的。 雄性兽人检查了一边苏查娜的身体,发现她心脉仍在微微跳动,赶忙抱起她,带回族里。 顺道把那只剑齿虎也一并带走了。 没有兽人顾得上往树上看一眼。 纪小瓯趁他们离开之后,才握着绳索慢慢从树上滑下,脚一沾地,蓦地一软,差点摔倒在雪地之中。 * 回到雷恩家里,纪小瓯呆呆地站了一会。 少顷,突然想起什么,重新翻找自己的空间。 果然,空间的一角,以前她从未注意过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堆了好几箱鞭炮。 外头包着五颜六色喜庆的彩纸,既有鞭炮,也有烟花筒,还有一些小型爆竹。 就像……过年时的装备一样。 纪小瓯深深记得,她刚穿到这里时是十月一日,初秋,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 而且森林严禁烟火,所以不可能有人带这些东西。 那么,这些爆竹是从哪儿来的? 即便她的空间能够升级,但“无中生有”也太不符合科学常识了? 可除此之外,还能用什么原因解释? 纪小瓯站在门口思索许久,毫无头绪。 远处野兽悠远持久的咆哮声打算纪小瓯的思绪,声音愤怒凶猛,仿佛近在耳畔,吓得纪小瓯身子一抖,朝远处看去。 ……那些剑齿虎族还没有离开么? 雷恩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因为他们? 纪小瓯原本想去看看苏查娜的情况,但是刚走到院子门口,才发现根本不知道苏查娜家住哪里。 况且这时候出门,不知道会不会再遇见什么猛兽……她思前想后,只得作罢。 纪小瓯安安分分地留在屋里,想着等雷恩回来之后同他说一声苏查娜受伤的事。 然而,当纪小瓯腕上的手表一圈一圈走过,从早上9点指向下午6点,夜幕降临庭院,整个卡穆达山谷陷入寂静,雷恩仍旧没有回来。(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1章 【第41章:擒贼擒王】 次日早晨六点,纪小瓯准时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床板空空荡荡,不见雷恩的身影。 自从雷恩向她“求偶”后,每天晚上都会将她锁在怀里睡觉,灼热的身躯贴着她,使得她整夜不敢阖眼。然而现在,雷恩一夜未归,纪小瓯却并不觉得轻松。 昨天那群剑齿虎族来得如此嚣张,卡穆达山谷外的叫声一直持续到深更半夜。 纪小瓯记得以前看动物世界,老虎是百兽之王,威猛无比,体型和力量都比豹族大得多。 ……不知道雷恩会不会有危险? 纪小瓯一边想,一边穿好衣服准备去外面打探情况。 她空间里有一架望远镜,不记得是谁带的了,参数是131x1000。她被雷恩抓回来的那天特地留意了一下,从这里到卡穆达山谷的边缘,正好是一千米左右。 也就是说,她可以站在院里用望远镜观察那边的情况。 只不过还没找到望远镜,纪小瓯看见空间里的一个角落,赫然一僵。 就见昨天那堆突然出现的鞭炮旁边,此刻又多了几个摆放整齐的木箱子。 纪小瓯确定昨天没有见过这些木箱,她拉近镜头看了一眼,木箱上面写着“贵重物品,小心轻放”。再看旁边的数据单子,顿时傻眼,里面竟然全部都是贵重的红木家具! 紫檀浮雕水龙纹圆桌,一对花梨木玫瑰椅,以及小叶紫檀的圆角柜…… 纪小瓯越看越不好,这些东西搁在21世纪得值多少钱啊!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空间里? 她只是睡了一觉,难道空间又一次升级了? 纪小瓯冷静下来想了想,应该不是空间再次升级的结果。 这些家具以及昨天的鞭炮,都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任何理论依旧,就像……当初突然出现在她空间的物资一样? 原本放在大巴车货舱的物品,莫名其妙就进了她的空间。 一瞬间,纪小瓯仿佛想到什么,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些家具。 难道这些东西也是货舱里的?就像当初他们旅游的物资一样,被吸入她的空间? ——她的空间与大巴车货舱相通了么? 意识到这一点,纪小瓯激动得微微颤抖。 既然这些东西能通过空间从21世纪来到异世大陆,那么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通过空间回到现实世界? 思及此,纪小瓯迫不及待地就要钻进空间尝试。 还未进去,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雌性恐慌的叫声,打断纪小瓯的动作。 纪小瓯一顿,朝外面看去。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传进院内。 豹族与虎族持续打斗一天一夜,由于族人数量不多的缘故,一开始占了劣势。 许多豹族勇士受了重伤,此刻正被族人送回来救治。 纪小瓯打开院门看了一眼。 大部分雄性伤势惨重,有的被咬断了手臂,有的被撕烂了大腿,还有的被兽爪掏烂了肚子…… 几名兽人抬着一名受伤的族人路过门口,纪小瓯正好看见兽人被掏空的腹腔,她捂住嘴唇,连连后退数步。 即便来到这里见过太多弱肉强食的例子,但如此近距离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还是第一次。 * “艾尔明,花豹,头骨碎裂,救治无效死亡。” “贝利,雪豹,失血过多,救治无效死亡……” “尼斯,花豹,重伤……” …… 长老苏吉拉站在部落门口,统计族里勇士受伤或者死亡的情况。 他的女儿苏查娜昨天受了重伤,差点被一只剑齿虎咬死,好不容易救活过来,他连照顾的时间都没有。 纪小瓯站在远处,看那些受伤的豹族一个接一个地被送回来,小脸白了又白。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部落上空,豹族兽人都忙着救治同伴,没有人留意到她。 她找了一圈,没有看见雷恩的身影。 纪小瓯刚才用望远镜观察远处,只看见几只剑齿虎正在围攻一只豹族,并未找到雷恩的身影。 纪小瓯走到长老苏吉拉身边,想问问他雷恩的情况,刚开口:“您知道……” 苏吉拉立即挥手,没功夫搭理她,用豹族语言道:“去去,没看见我正忙着,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锋利的兽爪擦着纪小瓯的脸颊而过,纪小瓯赶忙后退,不死心地再次问:“您知道雷恩在哪里吗?” 苏吉拉身为豹族长老,倒是勉强能听得懂人类语言。 他偏头,见对方是雷恩一直宝贝的小雌性,停了停,“雷恩没有跟你说过么?” 纪小瓯摇摇头。 苏吉拉说:“雷恩正带领族人在卡穆达山谷入口与剑齿虎族交锋,情况紧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 入夜,卡穆达山谷入口。 粼粼月光洒上树梢,月色宁静,寂寥无声。 一头体型庞大的剑齿虎从树下经过,四肢踩着厚重的积雪,发出“咯滋咯滋”的声音。 剑齿虎四下环顾,并未看见什么身影,才放慢脚步,准备在树底下稍作休息。 树上,一头矫健的身影隐在暗处,缓缓睁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雷恩悄无声息地移动身体,趁着树下剑齿虎不备时,骤然纵身,跃到树下—— 剑齿虎躲避不及,被雷恩一双前爪按进雪地里。 剑齿虎张开大口,便要用牙齿咬住雷恩的脖子。 雷恩稍微侧了下身,一爪按向剑齿虎的头颅,拍向一旁。 剑齿虎萨兰特来不及收势,咬上旁边粗壮的树干。深长的獠牙陷进树干里,拔不出来。 情急之中,萨兰特下颔用力,一口咬碎树干,朝着雷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响声震天,连树上的积雪都掉了下来。 萨兰特抬起爪子狠狠拍向雷恩,然而由于奔跑太久,体力早已流失得差不多,这一爪子的威力并不大,雷恩纵身一跃便躲过了攻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野兽同样清楚。 豹族的数量不如虎族庞大,与其浪费体力与他们搏斗,不如先打败他们的首领。 雷恩单挑萨兰特已经一天一夜,起初一豹一虎势均力敌,萨兰特甚至隐隐占了优势。 一天一夜之后,萨兰特的体力透支,而雷恩却仍如昨天一样,体力丝毫不减。 萨兰特这才知道,原来雷恩一直保存着体力,只等给他致命的一击。 * 又过了一晚,卡穆达山谷逐渐趋于平静,雷恩还是没有回来。 纪小瓯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下,大部分豹族族人已经回来,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身后拖着几只受伤的剑齿虎,应当是所谓的“俘虏”。 兴许是打败了剑齿虎族的缘故,豹族兽人虽然疲惫,却掩藏不住嗜血的兴奋。 纪小瓯转着眼珠在他们之间寻找雷恩的身影,无果。 她不敢多看,迅速把自己藏进门后。 纪小瓯昨天爬进空间看了看,试图找到连接21世纪的通道。 可惜一无所获。 而且,或许是那辆巴士的司机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往大巴的车舱里放东西了,纪小瓯今天起床特地看了下,空间里没有凭空再变出任何东西。 多多少少让她有些失望。 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线索,她顺着丝线往前方摸去,突然,“咔擦”一声,丝线被人从前方剪断,连带着她所有的欢欣雀跃,戛然而止。 不过经过一晚上的调整,纪小瓯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空间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帕特这条线索。 不管怎么样,她还有一线希望。 纪小瓯一边坐在院里想事情,一边等雷恩回来。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雷恩仍旧未归。 她腹中饥饿,吃了点面包片垫肚子,悄悄打开院门看了看,族里已恢复平静,除了一些丧命的兽人还未抬回来之外,所有豹族兽人已经回到部落。 纪小瓯又等了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五点,终于坐不住了。 她见院子门口没有兽人,开门走了出去,朝昨天看见长老苏吉拉的方向走去。 果然,苏吉拉仍在那里统计伤亡族人的人数。 地上摆了一排排兽人尸体,纪小瓯粗略看了看,大约有一二十只兽人。 ……没有雷恩。她松了一口气。 “长老,族里所有受伤的族人都在这里了吗?”纪小瓯绕到苏吉拉身边问道。 通过昨天的交流,纪小瓯知道他听得懂人类语言。 苏吉拉低头瞥她一眼,道:“还有不少尸体没有抬回来。” 苏吉拉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兽人抬着两具同伴的尸体从对面走来。 那两个兽人死相可怖,一个被咬掉了半张脸,一个被掏空了腹腔。 纪小瓯看到他们的惨状,脸色变了变,刚吃进去的面包在肚子里翻滚。她强忍住不适,迟疑了下,继续问苏吉拉:“那……那雷恩呢?除了死亡的,所有豹族族人都回来了吗?” 苏吉拉正要安慰她,雷恩是族里的最强壮的首领,就算不回来也不会有事,一抬眼看见她后方的身影,顿时改口:“没错,除了死亡,所有族人都已经回来。” 纪小瓯脸色微微一白。 也就是说……雷恩…… 纪小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踉跄后退了退。 不是说雷恩十分强大吗?他连狼族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轻易被虎族杀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老虎与豹子,孰胜孰负,一看便知。 纪小瓯怔怔的,搬运尸体的兽人从她身边经过,撞了她一下,她一个没站稳,身子往旁边倒去。 就在她身体即将落地时,一双手臂从身后接住她,带着浓郁的汗味和血腥味,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这么担心我?”嗓音从她头顶响起,像烟雾穿过一片砂砾,带着一丝笑意。 沙哑,粗糙,性感。 纪小瓯先是耳朵一麻,接着抬头,就对上雷恩那双蓝得深邃的眼睛。 她愣了愣,眨眨眼,好半响才惊讶道:“雷恩?” “是我。”雷恩托着她的腿窝将她抬起,抱在自己胸口,毫不在乎自己身上有多脏。 纪小瓯想起刚才长老苏吉拉的话,“你、你没死么?” 雷恩同苏吉拉打了一声招呼,将这里交给苏吉拉处理,抱着纪小瓯往家里走去,“我的雌性在等我,我怎么舍得死?” 纪小瓯:“……” * 话虽如此,回去之后,纪小瓯发现雷恩身上有多处伤痕,应当是与剑齿虎族打斗时所受的。 两处在肩上,一处在脖颈,还有一处最深,伤在手臂,几乎贯穿他整条小臂,又深又长,伤口至今仍在流血。 而他刚才,竟然还用这条手臂抱着她回来。 纪小瓯看得胆战心惊,赶紧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本能地取出纱布和消毒水给他处理伤口。 兴许是给“陶陶”包扎伤口包扎习惯了,纪小瓯连问都没问雷恩的意见,就直接拉过他的手臂,用医用剪刀剪开他的袖子,止血,消毒,包扎伤口,动作一气呵成。 肩上的伤口不好处理,还要脱衣服,纪小瓯就先给雷恩处理脖子上的抓痕。 抓痕不深,只稍微破了点皮。 纪小瓯用消毒水消毒以后,忍不住想,这里的兽人动不动就用爪子伤人,难道就不会得狂犬病么…… 女孩伏在雷恩身前,一手撑着床板,一手举着棉签,认真地给他的伤口消毒。 不知不觉中,就圈住了雷恩英伟的身躯。 她仰着头,因为查看伤口的缘故,浓长的睫毛轻轻一扫,就碰到雷恩的下巴。 怪痒的。 雷恩低头,就看见少女距离自己不过两公分的距离,乌润的眼里倒影着他的身影,粉唇微抿,模样认真。 大约是被他突然动弹吓了一跳,纪小瓯回神,乌黝黝的眼珠子对上他的眼睛,脸颊一烫,“唰”一下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只不过没退多远,就被雷恩用没受伤的那只兽掌拽住了手腕—— 雷恩用另一只兽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少女的脑袋压向自己,俯身,毫不犹豫地咬上那张他觊觎已久的唇瓣。(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2章 少女的唇瓣绵软柔嫩,像沾了蜂蜜的云朵,带着一丝甜甜的香味。 兴许是被雷恩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她身体僵硬,一时间忘了改如何动弹。 雷恩含住女孩的双唇,伸出舌头舔了舔,倒是从来没有这样“吃人嘴唇”的经历。 动物的欲|望很直接,发情,交|配,孕育后代,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步骤。 雷恩想亲纪小瓯,完全是一种本能之外的行为。 这张小嘴经常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发出娇糯好听的声音,或欢喜地叫他“陶陶”,或怯懦地叫他“雷恩”,又或者固执地说想要回家,他想尝尝究竟是什么滋味,才能轻而易举把他撩拨得五味陈杂。 比想象中甜。 雷恩不熟练地啃舐少女的唇瓣,咬着她的下唇吮了一会儿, 很快无师自通,找到其中的关窍,舌头抵开少女紧闭的牙齿,钻进她的口中。 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刮过纪小瓯的舌尖,纪小瓯一痛,迅速找回自己的神智,立即推开雷恩的胸膛往后面躲去。 她脸颊涨得通红,整个手足无措,有点恼怒地望着雷恩的眼睛,“你,你……” 舌尖的疼痛提醒她,她刚才竟然被一头豹子强吻了! 雷恩面不改色,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遗憾,舌尖勾着嘴角舔了一下,“嗯?” 低低沉沉的,似在回味。 纪小瓯听着他的声音,莫名其妙地耳朵更热,她扔掉手里的纱布,转身便要下床。 可惜脚尖还未沾到地面,就被雷恩再次握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结结实实地被罩在了身下—— 这回雷恩熟练地捧着她的后脑勺,覆上她的嘴唇,撬开她的贝齿直接闯了进去。 少女的香味扑袭而来,是族里雌性所不具备的清馨诱人。 每一个雄性,在这方面大概具备不可估量的天赋。雷恩在少女口中开疆辟土,突破她的防线,攻占她每一寸领地,将她欺负得溃不成军。 同时,他的兽掌放在她柔软的腰上,克制不住地往上。 纪小瓯拼命挣扎,拳头砸在雷恩的肩膀上,又气又急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 偏偏又挣脱不得,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她越是挣扎,他就越要亲她。 他都不知道他舌头上的倒刺刮得人有多疼…… 娇小的少女被强壮的兽人压在身下,被迫仰着脑袋,承受他的予给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小瓯舌根都麻了,眼角微红,溢出晶莹透亮的泪光,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短促而又着急的拍门声:“首领,首领……您在家里吗?” 雷恩动作微顿,皱了皱眉,没打算理,继续含着纪小瓯的唇瓣。 可惜门外的声音不屈不挠,过了一会儿又叫:“首领,我是温特,长老说您已经回家了……” 雷恩依依不舍地松开女孩,低着喉咙咒骂了一声,朝外面不耐烦道:“温特,你最好说出一件大事,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门外温特愣了愣,紧接着道:“是这样的,首领,那群剑齿虎族俘虏想逃跑,我和科鲁镇压不住他们,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 雷恩离开之后,纪小瓯木呆呆地躺在床上,好半晌才回神,霍地从床上坐起,拿起床头的背包就往外跑。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就算雷恩答应帮她寻找帕特,她也不要再跟他待在一起了。 她好心好意帮他处理伤口,他居然这么对她! 纪小瓯走到门边,手指放在门闩上,正欲一把拉开,却又迟疑了下。 不知道山谷外面的剑齿虎族离开了没有……她现在离开豹族会不会遇见他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他们败给了豹族,但是对付她一个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她昨天用炮竹打败了一头剑齿虎,但那是因为她当时占据了很好的优势,那头老虎正好在她的脚下。如果一群老虎朝自己扑过来,她根本不可能逃脱…… 纪小瓯指尖扒着木闩,纠结地,苦恼地皱紧了眉头。 …… …… 雷恩解决完那群剑齿虎俘虏,从外面回来时,就见屋子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他眼神沉了沉,周身的气压一瞬间变得极低。 他以为她答应让他帮忙寻找帕特,就是会留下的意思,没想到他才离开一会,她就又跑了。 雷恩心里深处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郁躁,舔了舔牙齿,转身往门口走去。 卡穆达山谷外仍有一些剑齿虎族没有离开,她这时候出去无异于送死。 等捉到她,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只不过,没走几步,就听见旁边的厨房里传来一丝响动。 极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像害怕惊扰了谁似的。 雷恩停步认真再听时,那个声音已经消失。 他眼珠微转,伸出手指勾了勾眉峰,然后调转脚尖,大步朝着厨房门口走去。 雷恩推开厨房的门,深邃的蓝眸扫视厨房一圈。 厨房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他走向灶台后面,果见那里缩着一只安安静静的小家伙。 女孩手臂环着双腿,小巧精致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兴许是在这儿坐得太久了,眼睛微微阖起,有点昏昏欲睡。听见动静,长长的眼睫毛扑扇了两下,睁开眼睛,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慌慌张张地往后躲了躲,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唇。 生怕他再亲她。 她的舌头到现在还疼着呢。 雷恩看着她,心情微松,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藏到这里来干什么?” 纪小瓯嗫嚅了下,小声地,违心地说:“……这里暖和。” 纪小瓯原本是想跑的,但是走到门口就犹豫了,万一她还没走出卡穆达山谷,就被剑齿虎族吃掉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作罢。 可是跟雷恩待在同一间屋子,又觉得很不安全,她找来找去找到这么个地方,于是就当缩头乌龟一直藏在了这里。 “屋里比这暖和。”雷恩伸手揉了一把她脸蛋无意间蹭到的灰,正要抱起她,没想到纪小瓯飞快地躲开,从他臂弯底下钻了出去。 “你、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抱我了。”纪小瓯站在他几步之外,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说:“我不喜欢被人随便抱着。” 雷恩眉毛微微一动。 纪小瓯说完这句话,就把雷恩扔在厨房,转身跑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雷恩迈进屋里,就看见纪小瓯拿着纸和笔,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雷恩对她手上的笔纸不感兴趣,对她写什么更没兴趣,手臂从后面圈住她的腰,只想把她抱到床上继续刚才未完的事。 谁知怀里的小家伙挣扎了下,嚷嚷道:“雷恩……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雷恩停顿,手臂却没有松开她,“什么?” 纪小瓯抿了抿唇,正色,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有底气一点,“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可能留在这里成为你的雌性的……一旦我找到回家的方法,就会离开这里。” 雷恩沉默片刻,道:“所以我在追求你。” “……”他是不是没听懂她的意思?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雷恩弯腰,看着她的眼睛,鼻尖抵着她的,“如果你不喜欢当我的雌性,那就当我的配偶。” 豹族不存在“配偶”这个说法,配偶只属于那些一生只有一个雌性的种族。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称自己的交|配对象为“雌性”。 纪小瓯微微一愣,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惊讶于雷恩居然说出这句话。 ……他一直都知道她介意的是什么? 不对,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些。 纪小瓯摇摇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绷着小脸,一本正经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在我没有答应当你的配偶之前,你不能再亲我。” 雷恩抬高眉毛,“为什么?你刚刚也回应我了,不是么。” 闻言,纪小瓯想起什么,脸蛋“腾”地一红。 她才没有回应他!那是因为他的舌头把她刮得太疼了,她想把他推出去而已。 “反正……就是不行,你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离开,自己去找帕特。” 雷恩定定地盯着纪小瓯。 他刚尝到甜头,少女的滋味比他想象中更美好,有些事情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旦开始,想收势就不那么容易了。 只不过纪小瓯一脸决然,如果他这时候不答应,她是真的转头就会离开。 雷恩是见识过这小家伙的固执劲儿的。 于是他没说话,选择默认。 纪小瓯见雷恩答应了,松一口气,一垂眸,看见雷恩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也不可以再抱我。” 雷恩:“……”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不可以再搂着我。” “……” “还有,”纪小瓯脑子飞速转动,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出来的事全部约法三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可以……” 雷恩忍无可忍,抬起兽爪盖住纪小瓯没完没了的小嘴,俯身,唇峰贴近她的耳朵,低低地说:“听话,不要得寸进尺。”(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3章 唔…… 脸上湿漉漉的,好像有人拿着磨砂纸给她洗脸一般,糙砺的触感让纪小瓯忍不住微微皱眉。 纪小瓯翻了个身,将脸颊埋进被子里,试图躲避那恼人的干扰她睡觉的因素。 然而没用。 对方只是稍作停顿,就把目标从她的脸颊移到耳朵上,舌头轻轻扫过她的耳廓,然后将她的耳珠整个卷入口中。带着肉刺的舌头一下一下轻刮纪小瓯的耳朵,有点疼,又有点□□。 这种感觉就像纪小瓯以前在家的时候。 她养的那只短毛猫也常干这种事,半夜不睡觉就舔她的脸,她当时太瞌睡了,没有心思搭理它。结果第二天起床一看,半个脸颊都是红血丝,还挂着干掉的口水印。 眼下这条舌头,与她养的猫一样难缠。 纪小瓯可不想再遭遇同样的经历,闷闷地嘤咛一声,从被窝里伸出小手反抗。 掌心触到一团毛绒绒的皮毛,比她养的猫体型大,纪小瓯推了推,没有推动。 舔她耳朵的动作仍在继续,纪小瓯痒得缩了缩脖子,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底黑斑的柔亮皮毛,庞然大物,此刻正盘成一团趴在她的身边,尾巴垂在床沿,慢悠悠地扫荡。 见她醒了,伸出舌头再次舔了下她的脸颊。 纪小瓯呆了呆,对上它幽邃深蓝的眼睛,瞌睡一下子惊醒,捂着脸蛋往后躲,“你……” 兴许是它刻意放轻力道的缘故,倒不是多疼,就有些痒。但纪小瓯却很羞恼,连忙道:“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会随便亲我的么,你……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大豹子甩了甩尾巴,听见这句话没有丝毫惭愧,化为兽型的声音更加低沉粗糙,“别多想,我只是在叫你起床。” 他一变成兽型,身上的纱布全部被撑裂,前肢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尤其明显,就在纪小瓯的眼前。 “……” 纪小瓯忽然想起,动物,尤其是猫科动物,确实是喜欢互相舔舐伤口,或者用舌头替对方梳理毛发。 ……可是,她脸上又没毛!他干嘛用这种方式叫她起床? 纪小瓯憋闷着小脸,看一眼窗外的光景,天尚未亮,远处压着一抹蟹壳青色,再低头看一眼手表,才五点四十。 纪小瓯举起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液,黏糊糊的,她嫌弃地扁了扁小嘴。 反正也睡不着了,就走下床,去外面洗了把脸,拿出牙膏和牙刷刷了刷牙。 回屋之后,趴在床上的大豹子已经变为人形。雷恩手里拿着纱布正包扎伤口,旁边是她的医药箱,箱盖翻开,里面的消毒水、酒精都打开了,纱布也乱糟糟的。 雷恩看见她回来,招呼道:“过来。” 待纪小瓯走到跟前,他抬起受伤的胳膊,低沉沉的,“替我打个结。”他一只手不太方便。 纪小瓯看着面前的手臂,迟疑了下。 然而想起昨天他伤口的严重程度,还是微俯下身,乖乖地照做了。 她不会打太复杂的结,只会打普通的蝴蝶结,以前给陶陶包扎伤口时没注意,如今看着一个蝴蝶结挂在雷恩的结实有力的手臂上,很有几分不协调的滑稽。 纪小瓯只好默默拆掉,重新打。 少女粉扑扑、嫩生生的脸颊凑在跟前,周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馨香,雷恩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那排落羽杉似的睫毛。又浓又翘,扑扇扑扇,像一把钩子似的。 忍不住伸手,兽爪在少女睫毛底下轻轻扫了下。 纪小瓯立即有如惊弓之鸟,慌张往后退了退,如临大敌地望着他。“干什么?” 雷恩看着她害怕的小模样,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故意问:“不让亲就算了,现在连碰一下都碰不得么?” 纪小瓯窘迫,这话说得,好像他以前经常“碰”她似的,特别认真地摇摇头,“不行。” “你昨天说的那些条件,我想了一下。”雷恩用尖牙咬住纱布的一端,随便系了个结,抬起蓝眸看她,“我可以答应你。作为交换,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纪小瓯问:“什么事?” “在我受伤期间,像以前照顾‘陶陶’一样照顾我。” “……” “做不到?”雷恩眉梢微抬,“你向我提了那么多要求,我对你只有这一个。” 纪小瓯抿唇思考片刻,反正不是什么特别难的要求,就点了下头。 可是她忘了,她提要求是应该的,因为留下或是不留下,决定权在她的手中。而雷恩作为被动的那一方,根本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 纪小瓯一边往灶台里添木柴,一边暗暗想,她刚才是不是不应该答应雷恩? 万一他对她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呢? 纪小瓯赶紧思考自己当初对陶陶做过什么,想了半天,好像只给他换过纱布、喂过食物,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纪小瓯稍稍放心,幸好她当初没有给他洗过澡,量过肛温…… 鼻断嗅到一股烧焦味,纪小瓯回神,低头一看,锅里煮的粥已经快要烧干了,浓浓的烟雾从锅底升起,盘旋往上。 纪小瓯赶紧手忙脚乱地扑灭灶眼里的火,然而以前从未使用过这种古老的灶台,动作不太熟练,非但没扑灭火,反而把厨房弄得烟雾缭绕。 “咳咳……”最后纪小瓯没法,端起一盆水往灶台泼去,火势总算是熄灭了。 纪小瓯站在一堆狼藉面前,长长地松一口气,同时又有点惆怅,这下她煮的粥是不能喝了。就算重新煮,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而且她真的不太会使用灶台,万一又弄砸怎么办? 思前想后,纪小瓯决定冒着风险使用炉头和气罐,刚把气罐从空间里掏出来,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纪小瓯忙把气罐塞回空间,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雌性兽人,蓝绿色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五官深邃,身材高挑,。 ——正是上回来过的兽人奥琳。 褪去身上的伤疤,奥琳看起来漂亮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放开许多。 “雷恩首领在吗?”奥琳举了举手里的陶罐,用豹族语言对着纪小瓯腼腆道:“我做了一些乳鸽汤,听说雷恩首领受伤了,这些汤正好有助于伤口的愈合,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纪小瓯虽然在豹族生活了好些天,但一直都是与雷恩用人类语言对话,能听懂的豹族语言不多,只勉强听懂了奥琳的第一句话,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奥琳感激地朝纪小瓯道谢,径直走入院内,往院里唯一一间卧房走去。 屋里,雷恩正坐在床边摆动纪小瓯的背包。 那小家伙每次离开总要背着这东西,里面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雷恩从背包里面翻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整个卡穆达山谷以及周围山脉的地图,山谷出口用红色记号笔特地标记了一下。 雷恩眼眸黯了黯。 “雷恩首领。”门口响起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雷恩抬眼看去,奥琳站在门口,赧然解释道:“我给柯里丝煮了一些乳鸽汤,没想到煮多了,正好还剩下这一碗,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留下喝吧。” 说着走进屋里,把手里的陶罐放到桌上,低头等待雷恩的回应。 雷恩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不动声色地扔进壁炉里。紧接着,再看向奥琳时,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谁让你进来的?” 奥琳微微一愣,道:“是,是一名雌性给我开的门……” 话未说完,雷恩就走下床,绕过她身侧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浓雾已经散去,只是灶台很有些惨不忍睹。纪小瓯从后面打了桶水,拿着抹布正在清理灶台。 只不过灶台太高,里面的铁锅又很沉重,纪小瓯根本搬不动,清理得很吃力。 雷恩从外面进来时,就看见她垫着脚尖清洗锅底,整个脑袋都快埋进锅里了,撅着小屁股,像偷吃油灯的小耗子。 雷恩上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她从锅里捞出来,把她放到地上,就见她脸颊、鼻子都挂着灰,伸出拇指替她擦了擦,低着声音问:“你在干什么?想煮了自己?” 纪小瓯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煮粥。” 雷恩看着她,“粥呢?” “不小心糊了……”纪小瓯说完,大概也觉得惭愧,小声辩解:“我不会烧火。” 雷恩彻底没脾气,抱起这个浑身灰突突的小家伙,往外面走去,“为什么不叫我?” 纪小瓯抿唇,没有吱声。 当然是因为她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屋外,奥琳尚未离去,看见雷恩熟练自然地抱着纪小瓯出来,笑容顿了一顿,“雷恩首领……” 雷恩停下脚步,侧目,对她道:“我现在想单独跟我的雌性在一起,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4章 从雷恩家里出来,奥琳并未直接回到住处。 而是假借探望苏查娜的名义,去了长老苏吉拉家里。 苏吉拉刚喂女儿苏查娜喝完一碗稀粥,苏查娜的喉颈受伤,只能食用这些流食。 苏吉拉正要去厨房洗碗,奥琳站在门口叫他:“长老。” 苏吉拉回望过去,奥琳有些拘谨地走进院内,微笑道:“我是来看望苏查娜的,不知道她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从剑齿虎族救出来的雌性一个比一个胆怯,奥琳突然主动提出来看望苏查娜,让苏吉拉有一些意外。 不过女儿性情开朗,与族人的关系都很好,苏吉拉便没有多想,道:“抱歉,苏查娜刚刚睡下。等她醒了之后,我会替你转达这份心意。” 奥琳遗憾点头,本该就此告辞离去,却迟迟没有挪步。“对了……长老,我还有一件事。” 苏吉拉问:“什么事?” 奥琳视线低垂,盯着脚下成群结队的蝼蚁,缓慢道:“听说雷恩首领也受伤了,我刚才去看望他,他院子里似乎住着一名雌性,看起来不像是我们豹族的……” “哦,你说她。”苏吉拉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回答过很多遍这种问题,“她是雷恩首领从外面带回来的雌性,是首领的救命恩人,的确与我们不是同一种族。” 奥琳怔了怔,听到苏吉拉前半句的时候,以为纪小瓯与自己一样,也是被雷恩所救,没想到竟是她救过雷恩一命? 雷恩首领那么强大的雄性……也需要雌性相救吗? 奥琳从惊讶中回神,调整好自己的面目表情,道:“那她以后要留在豹族吗?” 苏吉拉道:“应该吧。”他知道那名雌性逃跑过两三次,都被雷恩给抓回来了。 雷恩把她宝贝的不得了,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奥琳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状似疑惑,“可是……族里的雌性不是都住在后街吗,她与雷恩首领住在一起,会不会引起其他族人的不满?” 毕竟,豹族雌性稀缺,拥有自己专属的雌性,是每一个雄性梦寐以求的事情。 苏吉拉沉吟了下。 “而且,她似乎不太会照顾人……我去看雷恩首领的时候,她正在煮粥,差点把厨房烧了……”奥琳见苏吉拉有所动摇,善意地笑道:“我和柯里丝住的地方还有一间空房,如果她搬进来,我们可以教她如何制作食物,这方面我很在行。” 奥琳离开后,苏吉拉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雷恩从未提出要与族人共享纪小瓯的意思,难道他想独占那名雌性? 凭借雷恩的本事……倒并非不可。 只不过,豹族几百年的规矩都如此,一旦被打乱,整个族里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到时候雌雄比例更加失调,连繁衍后代都会成为问题。 苏吉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 自从上回纪小瓯差点把厨房烧了以后,就再也不敢使用这里的灶台了。晌午,她从空间拿出气罐、铝锅和一些食材,用现有的材料蒸了锅米饭,做了两个炖菜,一个西湖牛肉羹,用陶碗盛好装出来,端进屋里。 雷恩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唯有左手手臂仍旧缠着纱布,行动不大方便。 纪小瓯把一双筷子递到雷恩面前,不放心地问:“你会用筷子吗?” 雷恩没有回答,垂眸看向碗里的一片黑叶子,问道:“这是什么?” 纪小瓯道:“海带啊,对你的伤口有好处的。” 他们肉食系物种常年只吃肉,根本不吃蔬菜,营养肯定不均衡。纪小瓯一想,就好心地帮雷恩夹了一些,放到他碗里,“你多吃点。” 纪小瓯想着他大概第一次见这种食物,就把每一种食材都给他解释了一遍,“你们不要只吃肉,适当吃点蔬菜对身体才好。” 雷恩眉梢微微抬起,不置可否。 他没有告诉纪小瓯,肉食系物种偶尔也会吃些植物,能够帮助胃部进行消化。 但是绝对没有人类涉猎的范围广,这些长在水里、埋在地下的植物竟然都能被他们挖掘出来食用。 吃过饭后,雷恩收拾了餐具,拿去厨房。 少女低估了他的食量,两菜一汤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平时的开胃菜。且大部分都是素的,吃下去没有任何饱腹感。 趁着纪小瓯午休的时候,雷恩化为兽型前往部落后山,迅速捕获一只藏羚羊,开膛剖腹,饱餐一顿,将羚羊的尸骨留在后山角落。 回去之前,雷恩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 那个小家伙胆小又敏感,如果知道他刚刚捕杀了一头草食系,肯定又要恐慌不安。 雷恩回到屋里,出乎意料的,纪小瓯没有午休。 壁炉前,纪小瓯手里抓着背包,正在翻找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仰起头,眼眶微红,眉心蹙着,“雷恩,你动过我的背包吗?” 雷恩迈进门槛的脚步微微一顿,旋即不动声色问:“什么?” 纪小瓯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通通倒在地上,手电筒,望远镜,瑞士军刀,本子和笔……唯独不见她之前画的那张地图。 “我包里有一张纸,这样的纸。”她翻开本子举给雷恩看,“上面画了重要的东西,你见过吗?” 雷恩定神,与纪小瓯的着急截然不同,“多重要?” “……”纪小瓯噎了噎,当然不能告诉他那是她离开卡穆达山谷的重要路径,于是道:“特别重要。” 雷恩已经猜到她要寻找什么,这个小家伙以为他连地图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坐在桌旁,淡定道:“没见过。” 活脱脱昨天那个把纪小瓯的地图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的人不是他似的。 纪小瓯闻言,嘴角抿了抿,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看起来真是伤心低落极了。 指南针坏了,地图也不见了,难道她真的只能依靠雷恩帮自己寻找帕特吗? 纪小瓯巴巴地看着雷恩,“那,你的族人温特……找到帕特的下落了吗?” 雷恩冷静道:“即便温特速度很快,也不可能三天之内就从波尔尼亚东部一来一回。” “……”纪小瓯又问:“那温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他找到了帕特,会把他一起带回来吗?” 雷恩道:“也许。” 他没有告诉纪小瓯,那群水龟在东海海域居无定所,找不找得到都是个问题。 就在纪小瓯惆怅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敲门声。 雷恩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豹族雄性,名字叫威伯,是长老苏吉拉的邻居。 “雷恩首领,长老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雷恩问:“苏吉拉有什么事?” 威伯:“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挺着急的。” 雷恩没再问,苏吉拉经常为了种族的事宜与他谈话。 离开之前,雷恩把纪小瓯叫到跟前,捏了捏她嫩生生的脸蛋,“别想着乱跑,等我回来。” 当着外人的面,纪小瓯有点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嘟哝道:“……知道了。” 雷恩离开之后,纪小瓯就回到屋里继续寻找她画的地图。 把所有可能的地方找了一遍,仍是没有,倒是无意间翻到她记载经期的本子。 纪小瓯有每个月记载月经日期的习惯,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她也维持着这个习惯。 纪小瓯看到她上个月的记录,目光落在“排卵期”那几个红色标注的字体上,想起什么,赫然一僵。 ——如果没算错,这几天正好是她的排卵期? 纪小瓯想起上回排卵期被霍尔顿满船追捕的情况,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次是因为霍尔顿的船体触礁,她才躲过一劫,这次在豹族,她该怎么躲? 思及此,纪小瓯赶紧把门窗紧闭,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剩余的一些猫薄荷,再加上一些味道浓郁的香料,制成简易香囊挂在腰上。即便如此,纪小瓯仍旧不放心,找了一遍空间,终于找到一瓶风油精,把浑身上下都涂抹一遍,才稍微安心。 这样应该不会有人闻到她身上“发情”的气味了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惆怅,即便躲过了“发情期”,可接下来来大姨妈怎么办? 她仅有的两包卫生棉上一次就用完了,难道真的要用草木灰?? 纪小瓯不得不暂时把地图的事情抛在脑后,专心琢磨该怎么解决即将来临的大姨妈。 不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纪小瓯以为是雷恩回来了,确认一遍自己身上的风油精味没有散去之后,才走过去开门。 然而,门外站的却不是雷恩,依旧是刚才那名豹族雄性。 威伯用标准的人类语言对纪小瓯说:“雷恩首领让我立即带你去后山,温特回来了,还带回了帕特的下落。”(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4章 从雷恩家里出来,奥琳并未直接回到住处。 而是假借探望苏查娜的名义,去了长老苏吉拉家里。 苏吉拉刚喂女儿苏查娜喝完一碗稀粥,苏查娜的喉颈受伤,只能食用这些流食。 苏吉拉正要去厨房洗碗,奥琳站在门口叫他:“长老。” 苏吉拉回望过去,奥琳有些拘谨地走进院内,微笑道:“我是来看望苏查娜的,不知道她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从剑齿虎族救出来的雌性一个比一个胆怯,奥琳突然主动提出来看望苏查娜,让苏吉拉有一些意外。 不过女儿性情开朗,与族人的关系都很好,苏吉拉便没有多想,道:“抱歉,苏查娜刚刚睡下。等她醒了之后,我会替你转达这份心意。” 奥琳遗憾点头,本该就此告辞离去,却迟迟没有挪步。“对了……长老,我还有一件事。” 苏吉拉问:“什么事?” 奥琳视线低垂,盯着脚下成群结队的蝼蚁,缓慢道:“听说雷恩首领也受伤了,我刚才去看望他,他院子里似乎住着一名雌性,看起来不像是我们豹族的……” “哦,你说她。”苏吉拉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回答过很多遍这种问题,“她是雷恩首领从外面带回来的雌性,是首领的救命恩人,的确与我们不是同一种族。” 奥琳怔了怔,听到苏吉拉前半句的时候,以为纪小瓯与自己一样,也是被雷恩所救,没想到竟是她救过雷恩一命? 雷恩首领那么强大的雄性……也需要雌性相救吗? 奥琳从惊讶中回神,调整好自己的面目表情,道:“那她以后要留在豹族吗?” 苏吉拉道:“应该吧。”他知道那名雌性逃跑过两三次,都被雷恩给抓回来了。 雷恩把她宝贝的不得了,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奥琳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状似疑惑,“可是……族里的雌性不是都住在后街吗,她与雷恩首领住在一起,会不会引起其他族人的不满?” 毕竟,豹族雌性稀缺,拥有自己专属的雌性,是每一个雄性梦寐以求的事情。 苏吉拉沉吟了下。 “而且,她似乎不太会照顾人……我去看雷恩首领的时候,她正在煮粥,差点把厨房烧了……”奥琳见苏吉拉有所动摇,善意地笑道:“我和柯里丝住的地方还有一间空房,如果她搬进来,我们可以教她如何制作食物,这方面我很在行。” 奥琳离开后,苏吉拉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雷恩从未提出要与族人共享纪小瓯的意思,难道他想独占那名雌性? 凭借雷恩的本事……倒并非不可。 只不过,豹族几百年的规矩都如此,一旦被打乱,整个族里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到时候雌雄比例更加失调,连繁衍后代都会成为问题。 苏吉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 自从上回纪小瓯差点把厨房烧了以后,就再也不敢使用这里的灶台了。晌午,她从空间拿出气罐、铝锅和一些食材,用现有的材料蒸了锅米饭,做了两个炖菜,一个西湖牛肉羹,用陶碗盛好装出来,端进屋里。 雷恩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唯有左手手臂仍旧缠着纱布,行动不大方便。 纪小瓯把一双筷子递到雷恩面前,不放心地问:“你会用筷子吗?” 雷恩没有回答,垂眸看向碗里的一片黑叶子,问道:“这是什么?” 纪小瓯道:“海带啊,对你的伤口有好处的。” 他们肉食系物种常年只吃肉,根本不吃蔬菜,营养肯定不均衡。纪小瓯一想,就好心地帮雷恩夹了一些,放到他碗里,“你多吃点。” 纪小瓯想着他大概第一次见这种食物,就把每一种食材都给他解释了一遍,“你们不要只吃肉,适当吃点蔬菜对身体才好。” 雷恩眉梢微微抬起,不置可否。 他没有告诉纪小瓯,肉食系物种偶尔也会吃些植物,能够帮助胃部进行消化。 但是绝对没有人类涉猎的范围广,这些长在水里、埋在地下的植物竟然都能被他们挖掘出来食用。 吃过饭后,雷恩收拾了餐具,拿去厨房。 少女低估了他的食量,两菜一汤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平时的开胃菜。且大部分都是素的,吃下去没有任何饱腹感。 趁着纪小瓯午休的时候,雷恩化为兽型前往部落后山,迅速捕获一只藏羚羊,开膛剖腹,饱餐一顿,将羚羊的尸骨留在后山角落。 回去之前,雷恩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 那个小家伙胆小又敏感,如果知道他刚刚捕杀了一头草食系,肯定又要恐慌不安。 雷恩回到屋里,出乎意料的,纪小瓯没有午休。 壁炉前,纪小瓯手里抓着背包,正在翻找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仰起头,眼眶微红,眉心蹙着,“雷恩,你动过我的背包吗?” 雷恩迈进门槛的脚步微微一顿,旋即不动声色问:“什么?” 纪小瓯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通通倒在地上,手电筒,望远镜,瑞士军刀,本子和笔……唯独不见她之前画的那张地图。 “我包里有一张纸,这样的纸。”她翻开本子举给雷恩看,“上面画了重要的东西,你见过吗?” 雷恩定神,与纪小瓯的着急截然不同,“多重要?” “……”纪小瓯噎了噎,当然不能告诉他那是她离开卡穆达山谷的重要路径,于是道:“特别重要。” 雷恩已经猜到她要寻找什么,这个小家伙以为他连地图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坐在桌旁,淡定道:“没见过。” 活脱脱昨天那个把纪小瓯的地图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的人不是他似的。 纪小瓯闻言,嘴角抿了抿,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看起来真是伤心低落极了。 指南针坏了,地图也不见了,难道她真的只能依靠雷恩帮自己寻找帕特吗? 纪小瓯巴巴地看着雷恩,“那,你的族人温特……找到帕特的下落了吗?” 雷恩冷静道:“即便温特速度很快,也不可能三天之内就从波尔尼亚东部一来一回。” “……”纪小瓯又问:“那温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他找到了帕特,会把他一起带回来吗?” 雷恩道:“也许。” 他没有告诉纪小瓯,那群水龟在东海海域居无定所,找不找得到都是个问题。 就在纪小瓯惆怅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敲门声。 雷恩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豹族雄性,名字叫威伯,是长老苏吉拉的邻居。 “雷恩首领,长老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雷恩问:“苏吉拉有什么事?” 威伯:“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挺着急的。” 雷恩没再问,苏吉拉经常为了种族的事宜与他谈话。 离开之前,雷恩把纪小瓯叫到跟前,捏了捏她嫩生生的脸蛋,“别想着乱跑,等我回来。” 当着外人的面,纪小瓯有点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嘟哝道:“……知道了。” 雷恩离开之后,纪小瓯就回到屋里继续寻找她画的地图。 把所有可能的地方找了一遍,仍是没有,倒是无意间翻到她记载经期的本子。 纪小瓯有每个月记载月经日期的习惯,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她也维持着这个习惯。 纪小瓯看到她上个月的记录,目光落在“排卵期”那几个红色标注的字体上,想起什么,赫然一僵。 ——如果没算错,这几天正好是她的排卵期? 纪小瓯想起上回排卵期被霍尔顿满船追捕的情况,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次是因为霍尔顿的船体触礁,她才躲过一劫,这次在豹族,她该怎么躲? 思及此,纪小瓯赶紧把门窗紧闭,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剩余的一些猫薄荷,再加上一些味道浓郁的香料,制成简易香囊挂在腰上。即便如此,纪小瓯仍旧不放心,找了一遍空间,终于找到一瓶风油精,把浑身上下都涂抹一遍,才稍微安心。 这样应该不会有人闻到她身上“发情”的气味了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惆怅,即便躲过了“发情期”,可接下来来大姨妈怎么办? 她仅有的两包卫生棉上一次就用完了,难道真的要用草木灰?? 纪小瓯不得不暂时把地图的事情抛在脑后,专心琢磨该怎么解决即将来临的大姨妈。 不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纪小瓯以为是雷恩回来了,确认一遍自己身上的风油精味没有散去之后,才走过去开门。 然而,门外站的却不是雷恩,依旧是刚才那名豹族雄性。 威伯用标准的人类语言对纪小瓯说:“雷恩首领让我立即带你去后山,温特回来了,还带回了帕特的下落。”(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5章 温特回来了? 纪小瓯刚刚迈出去的一只脚又默默收了回来,乌黝黝的眼珠子望着这名陌生的雄性,“雷恩还说什么了吗?” 威伯道:“首领没说什么,你只要跟我过去就行了。” 纪小瓯手指扶着门框,指尖捏得微微泛白,勉强用正常的语气道:“不行……你让雷恩自己回来见我。” 如果放在以前,纪小瓯本不会有这么重的戒备心。 但现在她正好处于“发情期”,而雷恩又刚刚跟她说过,温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回于卡穆达山谷和波尔尼亚东部之间,她不得不多长了一个心眼儿。 至于这名兽人为什么会知道帕特的事……纪小瓯越想越觉得可怕。 是雷恩告诉他们的?还是他们从别的途径得知? 他们知道她是人类了吗? 兽人威伯见少女眼神戒备,瞳仁闪烁,便知道她猜到了什么,不再与她周旋,直接伸出兽爪便要抓她—— 幸亏纪小瓯早有防备,迅速关上木门,用门闩从里面上锁。 还未松一口气,谁知刚一转身,便看见威伯从墙上一跃而下。 纪小瓯踉跄后退,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便知道这是一场阴谋:“谁让你来的?雷恩呢?” 威伯没有说话,走到纪小瓯跟前,举起兽掌猛地砍向纪小瓯的后颈。 纪小瓯只觉得后颈一痛,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简陋的小屋。纪小瓯扶着脖子从床上坐起,环顾一圈,只见屋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房间小得可怜,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哪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纪小瓯满腹疑惑,回忆了一遍自己昏迷前的状况,她不是被那名叫威伯的兽人抓走了么? 脖子仍在隐隐作痛,那名兽人下手可真重。纪小瓯走下床,来到门口看了看,就见这里仍旧是豹族的部落,屋舍俨然,土地平旷,远处是绵延的卡穆达山脉,近处来来往往的豹族兽人。 只不过这里的兽人……明显是雌性居多。 纪小瓯与雷恩一起住在前面的时候,见到的几乎都是雄性兽人,她还以为豹族的雌性稀缺到了那般程度,走到街上都未必能看见一个,没想到全都住在这里。 大部分雌性都在院里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忽然多出来的雌性。 威伯究竟为什么将她放到这里?有什么用意? 纪小瓯一面不解,一面迈开脚步。她这间院子共有三间屋子,另外两间房屋都关着门,她走到其中一间房屋门前,尚未站稳,就听见里面传出低沉呻|吟的声音。 纪小瓯的脚步蓦然一僵。 屋里粗重与娇细的声音并存,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却传达出极其暧昧的信息。 一阵风拂过,吹开了原本虚掩的房门,里面的景象赫然撞入纪小瓯的眼睛。 高大健硕的豹族雄性压在雌性兽人上方,以最原始的背|入式,一下一下深深地撞入雌性的身体。 豹族雌性半眯着眼睛,叫得声音都哑了,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是痛苦还是欢愉…… 纪小瓯脑子木木的,脚底仿佛生根一般,挪不动步。 直到屋里结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才醒神,慌慌张张跑回自己一醒来待的房间里。 她刚躲进屋里,那名雄性兽人就从雌性兽人的房间走出来,心满意足地离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另外一名雄性兽人进来,同样走入了那名雌性兽人的屋里。 很快,屋里再次响起那种亲密交缠的声音…… 纪小瓯就蹲在窗户后面,缩成一团,半天下来不知道看见多少雄性进出这里。 她紧紧地捂着双唇,瑟瑟发抖,努力不让自己的恐惧溢出声来。 之前总听他们说“雌性共享”,她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现在总算亲眼见识了。 这样……跟妓|女有什么区别…… 威伯把她放到这里,是把她默认为豹族的雌性,也在他们“共享”的范畴内么? 不行,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她要回去找雷恩。 纪小瓯举起手指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一鼓作气走到门边,还未走出门,就见迎面走来一个雌性。 纪小瓯后退半步,定睛一看,正是奥琳。 奥琳对她笑了笑,见她眼眶通红,神情决然,明知故问:“你要离开这里吗?” 纪小瓯听懂了这句话,到底是有防备之心,立刻收起自己脸上的慌张,抿唇,搜刮自己这些天所学会的豹族语言,道:“我不是豹族的雌性,不需要留在这里。” 说着,便要绕过奥琳往外走。 “等一等。”奥琳突然叫住她,踟蹰片刻,有些为难道:“你大概不清楚……其实这是雷恩首领的意思,是他让威伯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纪小瓯蓦然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惊讶之下,下意识地使用了人类语言。 奥琳自顾自地解释:“一直以来,豹族都有规矩,雄性不能自私地独占某个雌性。前阵子你一直住在雷恩首领家里,族里的族人已经有许多不满。雷恩身为豹族首领,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坏了规矩。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委婉地告诉你,日后你只能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纪小瓯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豹族语言。 奥琳这么长一串话说完,她竟然七零八落地听懂了什么意思。 雷恩让威伯把自己送到这里来的? 他让她以后都在这里生活? 可是,他为什么不亲自对自己说?如果她对他造成了困扰,她一定会主动离开,反正她原本也不是很想留在豹族部落,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这里? 纪小瓯垂着眼眸,一语不发。 奥琳以为她信了自己的话,一边细声安抚,一边把她领回屋里,“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吧,这个院子只有我和柯里丝两个雌性……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纪小瓯停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踏入一步,突然道:“那我就更不能留在这里。” 奥琳:“什么?”因纪小瓯这句话使用的是人类语言,奥琳没有听懂。 纪小瓯没有理她,甩开奥琳的手径直往外走。 她不相信奥琳的话,即便是真的,她也要亲自向雷恩求证。 如果真是雷恩的意思,那她拼死也要离开豹族,而不是留下被这里的雄性糟蹋…… 奥琳脸色微微一变,想上去拦住她,这时,院里突然进来一名豹族雄性兽人,身材特别高大,身上披着麂皮兽衣,眼窝底下一圈青黑,正是来这儿寻找雌性的。 奥琳灵机一动,着急地对纪小瓯道:“你要到哪里去?雷恩首领已经说过了,他不会再把你接回去的,你跟我们住在这里不好吗?我会做许多好吃的饭菜,柯里丝会缝制好看的兽衣……” 雄性兽人被奥琳的声音吸引,侧目,目光落在纪小瓯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亮。 “哦,这不是雷恩首领的宝贝雌性吗?首领这么快就把你玩腻,送到这儿来了?” 当初雷恩把纪小瓯带回来的时候,因藏得太深,勾起了族里许多雄性的兴趣,只不过碍于雷恩的强大,不敢有族人轻举妄动罢了。 如今纪小瓯孤身一人出现在此处,雄性兽人又从奥琳口中听出了雷恩“抛弃”她的意思,一步一步朝着纪小瓯走来,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唇,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兽|欲。 纪小瓯心中一悸,连连后退。 雄性兽人更快一步地伸出兽爪扣住纪小瓯的肩膀,兽人的手掌宽厚,一巴掌拍下来,纪小瓯的身子都榻了半边。 纪小瓯咬牙从空间取出军刀,不管不顾,举起手猛地一下子扎进兽人的手背。 兽人痛叫一声,立刻松开纪小瓯。 纪小瓯趁机从他身下逃跑,然而没跑多远,那名雄性兽人大概是被她激怒了,不依不饶地追在她的身后。 纪小瓯跑得再快,速度也敌不过一头豹子,眼看就要被追上,千钧一发之间,忽然想起空间里还有许多上回没拆封的爆竹。 虽然不知道鞭炮对于豹子有没有用,但此时别无他法,只能放手一试了。 纪小瓯立即停下,从空间取出一盘鞭炮,点燃火引,用力朝雄性兽人身上扔去。 雄性兽人迎面而上,猝不及防被扔了满怀。 纪小瓯没工夫欣赏对方被爆竹炸伤的画面,转身,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 这边,长老苏吉拉家。 雷恩眉峰低压,露出一丝不耐烦。 苏吉拉今天与他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很久,仍有滔滔不绝的趋势:“还有,上回我跟您说的那件事……” “苏吉拉,我是首领,不是管家。”雷恩失去耐心,直接从座位上坐起,冷着声音打断苏吉拉的话,“如果连这些事情你都无法处理,需要一一向我汇报,那你也该从长老的位子退下去了。” 说着,迈开长腿便要离开。 “等等,首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苏吉拉忙叫住雷恩。 雷恩脚步未停,“如果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破事,你最好现在就闭嘴。” “我已经让威伯把您的雌性送到后街去了。”苏吉拉忽然说道。 后街是豹族雌性共同居住的地方,也是雄性兽人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 雷恩骤然停住,转身,深蓝的瞳仁紧紧盯着苏吉拉,少顷,克制地询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里才是她应该住的地方。”苏吉拉看着雷恩的眼睛,尽管惹怒雷恩的后果非常可怕,但是为了种族的和谐,他不得不这么做。“您既然想让她留在种族,就应该学着与族人分享她。”(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5章 温特回来了? 纪小瓯刚刚迈出去的一只脚又默默收了回来,乌黝黝的眼珠子望着这名陌生的雄性,“雷恩还说什么了吗?” 威伯道:“首领没说什么,你只要跟我过去就行了。” 纪小瓯手指扶着门框,指尖捏得微微泛白,勉强用正常的语气道:“不行……你让雷恩自己回来见我。” 如果放在以前,纪小瓯本不会有这么重的戒备心。 但现在她正好处于“发情期”,而雷恩又刚刚跟她说过,温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回于卡穆达山谷和波尔尼亚东部之间,她不得不多长了一个心眼儿。 至于这名兽人为什么会知道帕特的事……纪小瓯越想越觉得可怕。 是雷恩告诉他们的?还是他们从别的途径得知? 他们知道她是人类了吗? 兽人威伯见少女眼神戒备,瞳仁闪烁,便知道她猜到了什么,不再与她周旋,直接伸出兽爪便要抓她—— 幸亏纪小瓯早有防备,迅速关上木门,用门闩从里面上锁。 还未松一口气,谁知刚一转身,便看见威伯从墙上一跃而下。 纪小瓯踉跄后退,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便知道这是一场阴谋:“谁让你来的?雷恩呢?” 威伯没有说话,走到纪小瓯跟前,举起兽掌猛地砍向纪小瓯的后颈。 纪小瓯只觉得后颈一痛,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简陋的小屋。纪小瓯扶着脖子从床上坐起,环顾一圈,只见屋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房间小得可怜,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哪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纪小瓯满腹疑惑,回忆了一遍自己昏迷前的状况,她不是被那名叫威伯的兽人抓走了么? 脖子仍在隐隐作痛,那名兽人下手可真重。纪小瓯走下床,来到门口看了看,就见这里仍旧是豹族的部落,屋舍俨然,土地平旷,远处是绵延的卡穆达山脉,近处来来往往的豹族兽人。 只不过这里的兽人……明显是雌性居多。 纪小瓯与雷恩一起住在前面的时候,见到的几乎都是雄性兽人,她还以为豹族的雌性稀缺到了那般程度,走到街上都未必能看见一个,没想到全都住在这里。 大部分雌性都在院里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忽然多出来的雌性。 威伯究竟为什么将她放到这里?有什么用意? 纪小瓯一面不解,一面迈开脚步。她这间院子共有三间屋子,另外两间房屋都关着门,她走到其中一间房屋门前,尚未站稳,就听见里面传出低沉呻|吟的声音。 纪小瓯的脚步蓦然一僵。 屋里粗重与娇细的声音并存,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却传达出极其暧昧的信息。 一阵风拂过,吹开了原本虚掩的房门,里面的景象赫然撞入纪小瓯的眼睛。 高大健硕的豹族雄性压在雌性兽人上方,以最原始的背|入式,一下一下深深地撞入雌性的身体。 豹族雌性半眯着眼睛,叫得声音都哑了,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是痛苦还是欢愉…… 纪小瓯脑子木木的,脚底仿佛生根一般,挪不动步。 直到屋里结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才醒神,慌慌张张跑回自己一醒来待的房间里。 她刚躲进屋里,那名雄性兽人就从雌性兽人的房间走出来,心满意足地离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另外一名雄性兽人进来,同样走入了那名雌性兽人的屋里。 很快,屋里再次响起那种亲密交缠的声音…… 纪小瓯就蹲在窗户后面,缩成一团,半天下来不知道看见多少雄性进出这里。 她紧紧地捂着双唇,瑟瑟发抖,努力不让自己的恐惧溢出声来。 之前总听他们说“雌性共享”,她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现在总算亲眼见识了。 这样……跟妓|女有什么区别…… 威伯把她放到这里,是把她默认为豹族的雌性,也在他们“共享”的范畴内么? 不行,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她要回去找雷恩。 纪小瓯举起手指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一鼓作气走到门边,还未走出门,就见迎面走来一个雌性。 纪小瓯后退半步,定睛一看,正是奥琳。 奥琳对她笑了笑,见她眼眶通红,神情决然,明知故问:“你要离开这里吗?” 纪小瓯听懂了这句话,到底是有防备之心,立刻收起自己脸上的慌张,抿唇,搜刮自己这些天所学会的豹族语言,道:“我不是豹族的雌性,不需要留在这里。” 说着,便要绕过奥琳往外走。 “等一等。”奥琳突然叫住她,踟蹰片刻,有些为难道:“你大概不清楚……其实这是雷恩首领的意思,是他让威伯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纪小瓯蓦然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惊讶之下,下意识地使用了人类语言。 奥琳自顾自地解释:“一直以来,豹族都有规矩,雄性不能自私地独占某个雌性。前阵子你一直住在雷恩首领家里,族里的族人已经有许多不满。雷恩身为豹族首领,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坏了规矩。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委婉地告诉你,日后你只能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纪小瓯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豹族语言。 奥琳这么长一串话说完,她竟然七零八落地听懂了什么意思。 雷恩让威伯把自己送到这里来的? 他让她以后都在这里生活? 可是,他为什么不亲自对自己说?如果她对他造成了困扰,她一定会主动离开,反正她原本也不是很想留在豹族部落,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这里? 纪小瓯垂着眼眸,一语不发。 奥琳以为她信了自己的话,一边细声安抚,一边把她领回屋里,“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吧,这个院子只有我和柯里丝两个雌性……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纪小瓯停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踏入一步,突然道:“那我就更不能留在这里。” 奥琳:“什么?”因纪小瓯这句话使用的是人类语言,奥琳没有听懂。 纪小瓯没有理她,甩开奥琳的手径直往外走。 她不相信奥琳的话,即便是真的,她也要亲自向雷恩求证。 如果真是雷恩的意思,那她拼死也要离开豹族,而不是留下被这里的雄性糟蹋…… 奥琳脸色微微一变,想上去拦住她,这时,院里突然进来一名豹族雄性兽人,身材特别高大,身上披着麂皮兽衣,眼窝底下一圈青黑,正是来这儿寻找雌性的。 奥琳灵机一动,着急地对纪小瓯道:“你要到哪里去?雷恩首领已经说过了,他不会再把你接回去的,你跟我们住在这里不好吗?我会做许多好吃的饭菜,柯里丝会缝制好看的兽衣……” 雄性兽人被奥琳的声音吸引,侧目,目光落在纪小瓯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亮。 “哦,这不是雷恩首领的宝贝雌性吗?首领这么快就把你玩腻,送到这儿来了?” 当初雷恩把纪小瓯带回来的时候,因藏得太深,勾起了族里许多雄性的兴趣,只不过碍于雷恩的强大,不敢有族人轻举妄动罢了。 如今纪小瓯孤身一人出现在此处,雄性兽人又从奥琳口中听出了雷恩“抛弃”她的意思,一步一步朝着纪小瓯走来,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唇,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兽|欲。 纪小瓯心中一悸,连连后退。 雄性兽人更快一步地伸出兽爪扣住纪小瓯的肩膀,兽人的手掌宽厚,一巴掌拍下来,纪小瓯的身子都榻了半边。 纪小瓯咬牙从空间取出军刀,不管不顾,举起手猛地一下子扎进兽人的手背。 兽人痛叫一声,立刻松开纪小瓯。 纪小瓯趁机从他身下逃跑,然而没跑多远,那名雄性兽人大概是被她激怒了,不依不饶地追在她的身后。 纪小瓯跑得再快,速度也敌不过一头豹子,眼看就要被追上,千钧一发之间,忽然想起空间里还有许多上回没拆封的爆竹。 虽然不知道鞭炮对于豹子有没有用,但此时别无他法,只能放手一试了。 纪小瓯立即停下,从空间取出一盘鞭炮,点燃火引,用力朝雄性兽人身上扔去。 雄性兽人迎面而上,猝不及防被扔了满怀。 纪小瓯没工夫欣赏对方被爆竹炸伤的画面,转身,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 这边,长老苏吉拉家。 雷恩眉峰低压,露出一丝不耐烦。 苏吉拉今天与他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很久,仍有滔滔不绝的趋势:“还有,上回我跟您说的那件事……” “苏吉拉,我是首领,不是管家。”雷恩失去耐心,直接从座位上坐起,冷着声音打断苏吉拉的话,“如果连这些事情你都无法处理,需要一一向我汇报,那你也该从长老的位子退下去了。” 说着,迈开长腿便要离开。 “等等,首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苏吉拉忙叫住雷恩。 雷恩脚步未停,“如果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破事,你最好现在就闭嘴。” “我已经让威伯把您的雌性送到后街去了。”苏吉拉忽然说道。 后街是豹族雌性共同居住的地方,也是雄性兽人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 雷恩骤然停住,转身,深蓝的瞳仁紧紧盯着苏吉拉,少顷,克制地询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里才是她应该住的地方。”苏吉拉看着雷恩的眼睛,尽管惹怒雷恩的后果非常可怕,但是为了种族的和谐,他不得不这么做。“您既然想让她留在种族,就应该学着与族人分享她。”(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6章 “苏吉拉,你这是在找死。” 雷恩压抑着怒意,缓慢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咒骂,转身离开苏吉拉的家。 苏吉拉身形一晃。 雷恩当上首领之前,他便是豹族长老,可以说是经历过两届首领,资历颇深。 雷恩对他一直还算客气。他一方面尊敬雷恩,一方面又认为有些事情比雷恩更有话语权。 比如这次纪小瓯的问题上。苏吉拉为了种族的繁育,先斩后奏,他认为即便雷恩会愤怒,最后也一定会迫于压力妥协。 然而现在,似乎不然。 雷恩来到豹族雌性居住的后街时,纪小瓯早就不见了。 一名受伤的雄性兽人躺在前方,周围站着几名束手无策的雌性。 雷恩上前,看见对方被利刃刺穿的手掌,以及身上残留的鞭炮碎片时,眼神蓦地一沉,兽爪抓着对上的脖颈将他从地面提起,压着声音,危险地问:“她呢?”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有纪小瓯的空间才有。 雄性兽人腹部被炸伤,痛苦地呻|吟:“谁……” 雷恩声音冷寒:“我的雌性。” 雄性兽人看清雷恩的脸,身子一抖,整个人都清醒了,虽不知雷恩为何出现,但还是下意识地一指:“……她往那儿去了。” 雷恩把他重重扔回地面,往雄性兽人所指的方向而去。 雄性兽人暗暗松一口气,本以为就此逃过一劫。未料雷恩临走前扔下一句:“我曾经说过,谁敢打她的主意,立刻给我滚出种族。皮尔斯,你知道该怎么做。” 上回狩猎,科鲁拿纪小瓯开玩笑,雷恩警告族人时,这位名叫皮尔斯的兽人也在场。 皮尔斯闻言,惊讶错愕,忍着疼痛从地上坐起,“首领,您……” 雷恩面无表情,“注意,我说的是立刻。” 奥琳站在后方,望着雷恩离去的背影,脸色变了变。 雷恩首领竟然为了那名雌性亲自找到这里…… 奥琳本以为雷恩对于那名雌性,只有“救命之恩”的情感,没想到远非如此。 难道真如族人所说,他要违背族规,独占那名雌性么? 然而,奥琳转念一想,即便雷恩真的找到那名雌性又如何?豹族的规矩在这里,除非他想与整个部落为敌,否则绝对不能平息族人的怒火。 * 分针指向五点一刻,马上就要天黑。 隐蔽狭隘的角落里,纪小瓯双手环膝缩着身体,身躯轻颤,努力缩小存在感。 她身上的猫薄荷香囊在逃跑的时候弄丢了,身上涂抹的风油精味也越来越淡,一旦天黑,如果豹族的兽人找到她,处于“发情期”的她根本无处可逃。 纪小瓯想起白天看到的画面,那些真正的野兽一个一个伏在雌性的身上…… 甚至有一名豹族化为兽形,与人形的雌性|交|配。 尽管明白这两只原形都是豹子,但视觉上莫大的冲击,仍旧让纪小瓯的生理十分不适。 想作呕…… 纪小瓯捂着嘴巴,连呼吸都是轻的。生怕自己被抓回去后,遭遇同样的对待。 即便如此,附近仍旧传来突兀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像踩在纪小瓯的心弦。 纪小瓯的身躯蓦然紧绷,僵硬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紧紧握着换好电池的电击棒,另一手伸进空间,准备拿出爆竹。 浑身的防备都竖了起来。 然而,她深深的知道,如果对方十分强大,她的电击棒只能对他造成暂时麻痹,而爆竹终归不是炸药,威力也不够大,拿来吓唬人还可以,但真要击退他们,还是远远不够。 唯一幸运的,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 纪小瓯摒住呼吸,做足准备,待对方走到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时,举起电击棒看也不看地朝他心口刺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对方宽大的兽爪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她一下就动弹不得。 纪小瓯脸色泛白,旋即就要用另一只手拿爆竹,对方突然开口,毫无预兆的,低哑的: “小瓯,是我。” 纪小瓯愕然睁大眼睛,抬起视线,看清对方的面容。 …… 这是雷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一点也不觉得生疏,带着自然与压抑的熟稔,仿佛已经在心里叫过她多少次。 一瞬间,纪小瓯仿佛被人抽光所有力气,手臂一软,整个人趔趄往后退了退。 雷恩伸手扶她,她下意识躲了躲,是那种本能的排斥,以及难以掩饰的反感。 雷恩手臂一僵,紧接着不顾她的反抗,弯腰托着她的腿窝扛上肩头,直接往回走。 全程除了开头那句话,什么都没说。 “不要,不要,放我下来!”纪小瓯在他肩头拼命挣扎,这时候也顾不得究竟是不是他下的命令,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挣扎了很久没有结果,她一狠心,张嘴一口咬上雷恩的脖子,下了狠力,不一会儿嘴里便溢出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儿。 这种时候,她竟然宁愿从未救过陶陶,也不会认识雷恩,更不会陷入这样残酷的境地。 雷恩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把她按在肩头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许久,许久,才叙出似叹息的声音:“很抱歉,我食言了。” 当初纪小瓯被罗德抓走的时候,雷恩曾经承诺过她,再也不会让她遭遇这种事。 如今,他没有做到。 反而让她陷入更危难的境地之中,并且看到他们种族如此难堪的一幕。 纪小瓯咬着雷恩的牙齿慢慢松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委屈地哭了起来。 温温热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进雷恩的颈窝,湿漉漉的睫毛蹭着他的皮肤,又痒又软,差点把他的心脏融化。 纪小瓯一个劲儿地流泪,虽什么都不说,但总算是不再抗拒他了,手臂缠着他的脖子,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雷恩……”纪小瓯带着浓浓哭腔,一抽一噎地问道:“是你让威伯打晕我,把我送到那个地方的吗?” 雷恩脚步一顿,眼里浮掠一抹狠色。“不是。”他从未想过与任何族人分享她。 “我跟你住在一起,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 “奥琳说你应该以身作则,如果你抵抗不了族人的压力,就让我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去那种地方,我又不是你们的族人,凭什么要被你们的种族这么对待……” 雷恩把这小家伙抱到身前,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小脸,刻意收起指甲,用手指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我说过,你跟她们不一样。”她的眼泪流不完似的,他越擦她就流的越多,末了雷恩索性低头,用舌头一点一点舔舐她的眼睛,低沉道:“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 雷恩抱着纪小瓯刚回到家里,天就迅速一黑。 夜幕漆黑,浓郁得仿佛能拧出墨汁。 当天晚上,雷恩安抚了许久,纪小瓯总算暂时放下离开的念头。 小家伙团着身体缩在角落,是最原始的防御姿态,即便睡着了也不让雷恩碰一下。 雷恩想将她搂进怀里,她就条件反射地挣扎,带着可怜巴巴的哭腔,“不要,我不要留在这里……” 今天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次日,天未亮,雷恩就吩咐多尔多将所有族人都带领到种族后面的竞技高地。 这里是历届豹族首领推选的地方。 说是推选,其实说“竞争”更适合。 谁的能力强大,能够打败所有前来挑战的族人,谁便是下一任首领。 首领推选十年一次,雷恩自成年之后,便一直担任着首领之位,如今正好第十年。 天亮之后,豹族所有族人都聚在此地,雄性兽人与雌性兽人交错站着,比例大约是七比一。 所有族人的脸上都写满不解。 距离下一任首领推选还有一年,雷恩为什么要把他们聚集到这个地方? 难不成时间提前了? 有的族人望向站在一旁的长老苏吉拉,试图向他寻求一些答案。 苏吉拉只是摇了摇头,不安地说:“首领事先没有跟我说过。”意思就是,别问他,他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雷恩终于到来。 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所有族人都把目光移到他怀里抱着的雌性身上,有的认出纪小瓯的,便知道她是之前雷恩回族时带回来的雌性。 因这名雌性有着精致的五官,娇嫩的皮肤,小巧的身材,与族里的雌性不尽相同,所以很多雄性对她印象深刻。 纪小瓯被雷恩托着屁股,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既觉得丢脸,又觉得困惑不解。 雷恩一大早就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也不跟她解释原因,就把她带到这儿来…… 这里都是他的族人,经历过昨天那件事后,她对他族里所有人都没什么好感。 “这是我的雌性。” 雷恩迎上所有族人的视线,冷静的,波澜不惊地叙述着一件事。“或者说,是我的配偶。” “配偶”一词一出,所有族人皆愣了愣,紧接着是巨大的震惊。 配偶?!那不是仅存在于一名雌性搭配一名雄性种族的说法么? 苏吉拉颤抖着手,满脸不可思议。“首领,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但凡谁敢觊觎我的配偶,将会与皮尔斯一个下场。”雷恩舔着牙齿,冷厉道。 昨日皮尔斯被雷恩逐出种族,因身体受伤,血腥味很快引来了一群鬣狗。鬣狗围攻皮尔斯,没了种族的庇护,皮尔斯很快落败,被一群鬣狗分食得骨头也不剩。 族人的惊讶声中,雷恩不容置喙地吐露出另一件事—— “从此以后,豹族没有可以共享的雌性,只有一生一世的配偶。”(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6章 “苏吉拉,你这是在找死。” 雷恩压抑着怒意,缓慢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咒骂,转身离开苏吉拉的家。 苏吉拉身形一晃。 雷恩当上首领之前,他便是豹族长老,可以说是经历过两届首领,资历颇深。 雷恩对他一直还算客气。他一方面尊敬雷恩,一方面又认为有些事情比雷恩更有话语权。 比如这次纪小瓯的问题上。苏吉拉为了种族的繁育,先斩后奏,他认为即便雷恩会愤怒,最后也一定会迫于压力妥协。 然而现在,似乎不然。 雷恩来到豹族雌性居住的后街时,纪小瓯早就不见了。 一名受伤的雄性兽人躺在前方,周围站着几名束手无策的雌性。 雷恩上前,看见对方被利刃刺穿的手掌,以及身上残留的鞭炮碎片时,眼神蓦地一沉,兽爪抓着对上的脖颈将他从地面提起,压着声音,危险地问:“她呢?”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有纪小瓯的空间才有。 雄性兽人腹部被炸伤,痛苦地呻|吟:“谁……” 雷恩声音冷寒:“我的雌性。” 雄性兽人看清雷恩的脸,身子一抖,整个人都清醒了,虽不知雷恩为何出现,但还是下意识地一指:“……她往那儿去了。” 雷恩把他重重扔回地面,往雄性兽人所指的方向而去。 雄性兽人暗暗松一口气,本以为就此逃过一劫。未料雷恩临走前扔下一句:“我曾经说过,谁敢打她的主意,立刻给我滚出种族。皮尔斯,你知道该怎么做。” 上回狩猎,科鲁拿纪小瓯开玩笑,雷恩警告族人时,这位名叫皮尔斯的兽人也在场。 皮尔斯闻言,惊讶错愕,忍着疼痛从地上坐起,“首领,您……” 雷恩面无表情,“注意,我说的是立刻。” 奥琳站在后方,望着雷恩离去的背影,脸色变了变。 雷恩首领竟然为了那名雌性亲自找到这里…… 奥琳本以为雷恩对于那名雌性,只有“救命之恩”的情感,没想到远非如此。 难道真如族人所说,他要违背族规,独占那名雌性么? 然而,奥琳转念一想,即便雷恩真的找到那名雌性又如何?豹族的规矩在这里,除非他想与整个部落为敌,否则绝对不能平息族人的怒火。 * 分针指向五点一刻,马上就要天黑。 隐蔽狭隘的角落里,纪小瓯双手环膝缩着身体,身躯轻颤,努力缩小存在感。 她身上的猫薄荷香囊在逃跑的时候弄丢了,身上涂抹的风油精味也越来越淡,一旦天黑,如果豹族的兽人找到她,处于“发情期”的她根本无处可逃。 纪小瓯想起白天看到的画面,那些真正的野兽一个一个伏在雌性的身上…… 甚至有一名豹族化为兽形,与人形的雌性|交|配。 尽管明白这两只原形都是豹子,但视觉上莫大的冲击,仍旧让纪小瓯的生理十分不适。 想作呕…… 纪小瓯捂着嘴巴,连呼吸都是轻的。生怕自己被抓回去后,遭遇同样的对待。 即便如此,附近仍旧传来突兀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像踩在纪小瓯的心弦。 纪小瓯的身躯蓦然紧绷,僵硬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紧紧握着换好电池的电击棒,另一手伸进空间,准备拿出爆竹。 浑身的防备都竖了起来。 然而,她深深的知道,如果对方十分强大,她的电击棒只能对他造成暂时麻痹,而爆竹终归不是炸药,威力也不够大,拿来吓唬人还可以,但真要击退他们,还是远远不够。 唯一幸运的,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 纪小瓯摒住呼吸,做足准备,待对方走到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时,举起电击棒看也不看地朝他心口刺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对方宽大的兽爪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她一下就动弹不得。 纪小瓯脸色泛白,旋即就要用另一只手拿爆竹,对方突然开口,毫无预兆的,低哑的: “小瓯,是我。” 纪小瓯愕然睁大眼睛,抬起视线,看清对方的面容。 …… 这是雷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一点也不觉得生疏,带着自然与压抑的熟稔,仿佛已经在心里叫过她多少次。 一瞬间,纪小瓯仿佛被人抽光所有力气,手臂一软,整个人趔趄往后退了退。 雷恩伸手扶她,她下意识躲了躲,是那种本能的排斥,以及难以掩饰的反感。 雷恩手臂一僵,紧接着不顾她的反抗,弯腰托着她的腿窝扛上肩头,直接往回走。 全程除了开头那句话,什么都没说。 “不要,不要,放我下来!”纪小瓯在他肩头拼命挣扎,这时候也顾不得究竟是不是他下的命令,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挣扎了很久没有结果,她一狠心,张嘴一口咬上雷恩的脖子,下了狠力,不一会儿嘴里便溢出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儿。 这种时候,她竟然宁愿从未救过陶陶,也不会认识雷恩,更不会陷入这样残酷的境地。 雷恩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把她按在肩头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许久,许久,才叙出似叹息的声音:“很抱歉,我食言了。” 当初纪小瓯被罗德抓走的时候,雷恩曾经承诺过她,再也不会让她遭遇这种事。 如今,他没有做到。 反而让她陷入更危难的境地之中,并且看到他们种族如此难堪的一幕。 纪小瓯咬着雷恩的牙齿慢慢松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委屈地哭了起来。 温温热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进雷恩的颈窝,湿漉漉的睫毛蹭着他的皮肤,又痒又软,差点把他的心脏融化。 纪小瓯一个劲儿地流泪,虽什么都不说,但总算是不再抗拒他了,手臂缠着他的脖子,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雷恩……”纪小瓯带着浓浓哭腔,一抽一噎地问道:“是你让威伯打晕我,把我送到那个地方的吗?” 雷恩脚步一顿,眼里浮掠一抹狠色。“不是。”他从未想过与任何族人分享她。 “我跟你住在一起,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 “奥琳说你应该以身作则,如果你抵抗不了族人的压力,就让我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去那种地方,我又不是你们的族人,凭什么要被你们的种族这么对待……” 雷恩把这小家伙抱到身前,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小脸,刻意收起指甲,用手指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我说过,你跟她们不一样。”她的眼泪流不完似的,他越擦她就流的越多,末了雷恩索性低头,用舌头一点一点舔舐她的眼睛,低沉道:“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 雷恩抱着纪小瓯刚回到家里,天就迅速一黑。 夜幕漆黑,浓郁得仿佛能拧出墨汁。 当天晚上,雷恩安抚了许久,纪小瓯总算暂时放下离开的念头。 小家伙团着身体缩在角落,是最原始的防御姿态,即便睡着了也不让雷恩碰一下。 雷恩想将她搂进怀里,她就条件反射地挣扎,带着可怜巴巴的哭腔,“不要,我不要留在这里……” 今天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次日,天未亮,雷恩就吩咐多尔多将所有族人都带领到种族后面的竞技高地。 这里是历届豹族首领推选的地方。 说是推选,其实说“竞争”更适合。 谁的能力强大,能够打败所有前来挑战的族人,谁便是下一任首领。 首领推选十年一次,雷恩自成年之后,便一直担任着首领之位,如今正好第十年。 天亮之后,豹族所有族人都聚在此地,雄性兽人与雌性兽人交错站着,比例大约是七比一。 所有族人的脸上都写满不解。 距离下一任首领推选还有一年,雷恩为什么要把他们聚集到这个地方? 难不成时间提前了? 有的族人望向站在一旁的长老苏吉拉,试图向他寻求一些答案。 苏吉拉只是摇了摇头,不安地说:“首领事先没有跟我说过。”意思就是,别问他,他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雷恩终于到来。 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所有族人都把目光移到他怀里抱着的雌性身上,有的认出纪小瓯的,便知道她是之前雷恩回族时带回来的雌性。 因这名雌性有着精致的五官,娇嫩的皮肤,小巧的身材,与族里的雌性不尽相同,所以很多雄性对她印象深刻。 纪小瓯被雷恩托着屁股,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既觉得丢脸,又觉得困惑不解。 雷恩一大早就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也不跟她解释原因,就把她带到这儿来…… 这里都是他的族人,经历过昨天那件事后,她对他族里所有人都没什么好感。 “这是我的雌性。” 雷恩迎上所有族人的视线,冷静的,波澜不惊地叙述着一件事。“或者说,是我的配偶。” “配偶”一词一出,所有族人皆愣了愣,紧接着是巨大的震惊。 配偶?!那不是仅存在于一名雌性搭配一名雄性种族的说法么? 苏吉拉颤抖着手,满脸不可思议。“首领,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但凡谁敢觊觎我的配偶,将会与皮尔斯一个下场。”雷恩舔着牙齿,冷厉道。 昨日皮尔斯被雷恩逐出种族,因身体受伤,血腥味很快引来了一群鬣狗。鬣狗围攻皮尔斯,没了种族的庇护,皮尔斯很快落败,被一群鬣狗分食得骨头也不剩。 族人的惊讶声中,雷恩不容置喙地吐露出另一件事—— “从此以后,豹族没有可以共享的雌性,只有一生一世的配偶。”(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7章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雷恩竟然想改变种族百年来的规矩? 没有可以共享的雌性,只允许一名雌性搭配一名雄性,那剩余的雄性怎么办?? “首领,我反对这种说法。”科鲁第一个开口,说出族人心声:“照您这么说,雌性该如何分配,那些分配不到雌性的雄性又该怎么办?我们的后代如何繁衍?” 其余的雄性虽不开口,但明显赞同科鲁的说法。 他们习惯了索取,反而忘了动物最原始的“求偶”本能。 每一个雌性都不应该生来就是他们的,更不该任他们予取予求。谁的本事大,谁的能力强,雌性才愿意与谁交|配。 “每个雄性都拥有挑选配偶的资格。”雷恩低沉有力的话响在族人的声音中。 “求取你想要的雌性,去长老那里登记。如果有族人与你看上同一名雌性,打败他,或者让雌性点头愿意成为你的配偶,那么这名雌性从此就是你一个人的。” 一个人的。 听起来多有诱惑力。 即便族里的雌性能够共享,但那终究是共有的。 雄性对雌性的渴求,远远不止于此。 谁不希望出门狩猎的时候,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雌性在家等着?或缝制兽衣,或烧水做饭,等自己回来时再送上一个微笑,而不是夜晚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孤枕入眠。 “那抢夺不到配偶的雄性该怎么办?”有人理性地发问。 雷恩到:“如果你看上其他种族的雌性,带回来,我并不反对。” “其他种族?那生出来的后代呢?” “与我族人同样的待遇。” “要是别的种族雌性也没有呢?”毕竟,整个波尔尼亚大陆的雌性都很稀缺。 雷恩忽地咧嘴一笑,狂妄的,不屑一顾的,“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还好意思与我谈什么雌性?” 雷恩毫不留情地提醒:“先把自己的能力锻炼上来再说,否则即便生出后代,最后也会被种族淘汰。” 对方被说得哑口无言。 反对的声音占了大多数,出乎意料的,竟然有小部分族人持赞同意见。 几乎所有的豹族雌性都是认同的。 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毕竟一名雌性的体力有限,一个接一个应付好几名雄性,身体很容易吃不消。 再者,不是所有的雌性,都愿意被不同的雄性占有。她们生存的目的,仿佛只是为了满足这些雄性,如果所有种族都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其他的种族不这样,其他种族的雌性拥有固定的配偶,受到族人的呵护,反衬得她们更加孤苦、不堪。 剩下的,便是那些能力卓群、仅次于雷恩之下的雄性。 相对于与族人分享,他们有自信可以夺得属于自己配偶。 “还有一件事。”雷恩蓝眸微转,朝苏吉拉的方向看去,“苏吉拉年纪已高了,脑子也逐渐不清醒,不再适合担任豹族的长老。如果谁有更适合长老位子的名单,随时可以告诉我。” 苏吉拉闻言,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首领,我是为了种族的稳固考虑,我们种族的情况根本不适合配偶制度,您硬要改变种族的规矩,是不可能长久的!” “你的意思是,雌性共享就能长久?”雷恩问,嗓音迟重,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力量。“豹族的雌性变少,后代繁育困难,难道不正是因为这该死的共享制度,让雌性生存率越来越低么?” “这……怎么会是制度的错,上一位首领特兰多从未提过这样荒诞的要求……”苏吉拉仍旧不肯承认雷恩制定的新规矩。 雷恩道:“那是因为他愚蠢。” 一个种族,连雌性正常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又如何要求她能够孕育下一代。 “现在……”雷恩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询问道:“我的配偶就在这里,谁想与我争夺她,站出来,我让他心服口服。” * “撕拉——” 雷恩用尖牙咬碎一段纱布,随手缠在胳膊上,掀眸看向远远站在一旁的少女,“你的雄性受伤了,你不过来关心一下他么?” 纪小瓯脸颊微窘,有点发烫。 什么“她的雄性”?他自作主张把自己带到族人面前,宣布她是他的配偶这事,她还没有跟他算账呢,他自己还好意思提。 当时那么多豹族族人,纪小瓯粗略看了看,大约有两三百名,如果都上来围攻,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偏偏他还说出那些狂妄的话,她都忍不住替他捏一把汗。 好在,豹族族人还是有点原则的,他们只崇尚单打独斗。 群攻这种事,只对外族,不对本族。 当时雷恩提出谁想与他抢夺配偶时,出乎意料的,竟然只有多尔多站了出来。 其他人倒不是不想与雷恩争夺,只不过深知自己的实力,即便上去也是送命,还不如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而多尔多是族里排名前五的勇士,自然有底气与雷恩叫嚣。 当然,后来还是雷恩赢了。 纪小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多尔多为什么会出来与雷恩抢夺她,他们好像并未有什么交集? 仅有的那一次,是在麋鹿村的时候,已经十分遥远。 不过转而一想,豹族雄性的欲|望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她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索性抛开这件事不再多想。 纪小瓯站在原地,踟蹰许久,道:“雷恩,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这么做。” 如果以前纪小瓯还抱着一丝希冀,当雷恩说出她是他一生一世的“配偶”时,她就无法淡定了。 这个枷锁太沉重,她怕自己以后都无法摆脱。 “我从不为保护我的配偶是没必要的事情。”雷恩打断她的话,定定看着她,“我为你打破族规,你为我留在种族,这个交易,你愿不愿意跟我做?”(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7章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雷恩竟然想改变种族百年来的规矩? 没有可以共享的雌性,只允许一名雌性搭配一名雄性,那剩余的雄性怎么办?? “首领,我反对这种说法。”科鲁第一个开口,说出族人心声:“照您这么说,雌性该如何分配,那些分配不到雌性的雄性又该怎么办?我们的后代如何繁衍?” 其余的雄性虽不开口,但明显赞同科鲁的说法。 他们习惯了索取,反而忘了动物最原始的“求偶”本能。 每一个雌性都不应该生来就是他们的,更不该任他们予取予求。谁的本事大,谁的能力强,雌性才愿意与谁交|配。 “每个雄性都拥有挑选配偶的资格。”雷恩低沉有力的话响在族人的声音中。 “求取你想要的雌性,去长老那里登记。如果有族人与你看上同一名雌性,打败他,或者让雌性点头愿意成为你的配偶,那么这名雌性从此就是你一个人的。” 一个人的。 听起来多有诱惑力。 即便族里的雌性能够共享,但那终究是共有的。 雄性对雌性的渴求,远远不止于此。 谁不希望出门狩猎的时候,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雌性在家等着?或缝制兽衣,或烧水做饭,等自己回来时再送上一个微笑,而不是夜晚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孤枕入眠。 “那抢夺不到配偶的雄性该怎么办?”有人理性地发问。 雷恩到:“如果你看上其他种族的雌性,带回来,我并不反对。” “其他种族?那生出来的后代呢?” “与我族人同样的待遇。” “要是别的种族雌性也没有呢?”毕竟,整个波尔尼亚大陆的雌性都很稀缺。 雷恩忽地咧嘴一笑,狂妄的,不屑一顾的,“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还好意思与我谈什么雌性?” 雷恩毫不留情地提醒:“先把自己的能力锻炼上来再说,否则即便生出后代,最后也会被种族淘汰。” 对方被说得哑口无言。 反对的声音占了大多数,出乎意料的,竟然有小部分族人持赞同意见。 几乎所有的豹族雌性都是认同的。 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毕竟一名雌性的体力有限,一个接一个应付好几名雄性,身体很容易吃不消。 再者,不是所有的雌性,都愿意被不同的雄性占有。她们生存的目的,仿佛只是为了满足这些雄性,如果所有种族都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其他的种族不这样,其他种族的雌性拥有固定的配偶,受到族人的呵护,反衬得她们更加孤苦、不堪。 剩下的,便是那些能力卓群、仅次于雷恩之下的雄性。 相对于与族人分享,他们有自信可以夺得属于自己配偶。 “还有一件事。”雷恩蓝眸微转,朝苏吉拉的方向看去,“苏吉拉年纪已高了,脑子也逐渐不清醒,不再适合担任豹族的长老。如果谁有更适合长老位子的名单,随时可以告诉我。” 苏吉拉闻言,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首领,我是为了种族的稳固考虑,我们种族的情况根本不适合配偶制度,您硬要改变种族的规矩,是不可能长久的!” “你的意思是,雌性共享就能长久?”雷恩问,嗓音迟重,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力量。“豹族的雌性变少,后代繁育困难,难道不正是因为这该死的共享制度,让雌性生存率越来越低么?” “这……怎么会是制度的错,上一位首领特兰多从未提过这样荒诞的要求……”苏吉拉仍旧不肯承认雷恩制定的新规矩。 雷恩道:“那是因为他愚蠢。” 一个种族,连雌性正常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又如何要求她能够孕育下一代。 “现在……”雷恩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询问道:“我的配偶就在这里,谁想与我争夺她,站出来,我让他心服口服。” * “撕拉——” 雷恩用尖牙咬碎一段纱布,随手缠在胳膊上,掀眸看向远远站在一旁的少女,“你的雄性受伤了,你不过来关心一下他么?” 纪小瓯脸颊微窘,有点发烫。 什么“她的雄性”?他自作主张把自己带到族人面前,宣布她是他的配偶这事,她还没有跟他算账呢,他自己还好意思提。 当时那么多豹族族人,纪小瓯粗略看了看,大约有两三百名,如果都上来围攻,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偏偏他还说出那些狂妄的话,她都忍不住替他捏一把汗。 好在,豹族族人还是有点原则的,他们只崇尚单打独斗。 群攻这种事,只对外族,不对本族。 当时雷恩提出谁想与他抢夺配偶时,出乎意料的,竟然只有多尔多站了出来。 其他人倒不是不想与雷恩争夺,只不过深知自己的实力,即便上去也是送命,还不如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而多尔多是族里排名前五的勇士,自然有底气与雷恩叫嚣。 当然,后来还是雷恩赢了。 纪小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多尔多为什么会出来与雷恩抢夺她,他们好像并未有什么交集? 仅有的那一次,是在麋鹿村的时候,已经十分遥远。 不过转而一想,豹族雄性的欲|望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她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索性抛开这件事不再多想。 纪小瓯站在原地,踟蹰许久,道:“雷恩,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这么做。” 如果以前纪小瓯还抱着一丝希冀,当雷恩说出她是他一生一世的“配偶”时,她就无法淡定了。 这个枷锁太沉重,她怕自己以后都无法摆脱。 “我从不为保护我的配偶是没必要的事情。”雷恩打断她的话,定定看着她,“我为你打破族规,你为我留在种族,这个交易,你愿不愿意跟我做?”(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8章 …… 纪小瓯从屋里仓惶而出,停在门外轻轻喘息,怔怔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点动摇…… 怎么会这样,她居然愿意为了一头豹子留在这个陌生的大陆? 她疯了吗? 还是说……她对雷恩动心了? 纪小瓯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咬紧唇瓣,心脏因为这可怕的认知而跳动剧烈。 不会的,不可能的。 她是人,怎么会对一头豹子动心呢! 一定是她最近与雷恩走得太近的缘故。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雷恩是她唯一能信得过的兽人。她下意识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对他放下所有的戒心。又因为他是陶陶,当初她对他倾注过某些感情,即便他一下子成为“雷恩”,那些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记忆也是无法抹去的。 所以,她错把这种感情当成了心动? 对,对,一定是这样。 纪小瓯不断劝服自己,试图摒去脑内那个荒唐的想法。 且不说这个世界处处充满危机,人类怎么能与动物结合呢?简直是有悖伦常,天理不容啊。 得出这个结论,纪小瓯自然不敢再与雷恩太过亲近。思忖片刻,决定去看望一下苏查娜。 自从苏查娜被剑齿虎咬伤后,纪小瓯便一次都没有看过她。 这次去了,苏吉拉正在院子里晒肉干。苏吉拉看见她,晒肉干的动作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知道是苏吉拉命令威伯把自己送入后街后,纪小瓯也不知道与他说什么,只问:“苏查娜在里面么?” 苏吉拉点了点头。 纪小瓯正要往里面走,就听见苏吉拉道:“是不是你唆使首领改变了族规?” “什么?”纪小瓯闻言一愣,回身,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是我。” 苏吉拉的脸色稍微好转,嘴巴却一点也不饶人。“如果你不能长久地留在我们种族,那你最好不要再带给首领任何希望,首领可以寻找另一名更好的配偶。” 苏吉拉身为豹族的前任长老,已经知道温特前往波尔尼亚大陆寻找帕特的事,也知道纪小瓯想要回到自己的种族,否则便不会让威伯以此诱骗她。 既然苏吉拉不能阻止雷恩改变族规,那么他当然希望雷恩找一个本族的配偶,保证血统的纯正性。 否则以雷恩那样强大的基因,与纪小瓯生出一个先天残疾的后代,岂不糟蹋。 纪小瓯抿了下唇,乌润的眼珠子看着苏吉拉,“这些也属于长老的职务吗?” 苏吉拉冷声:“当然不算。”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长老。 “如果不算,”纪小瓯有理有据,“族人似乎没有干涉首领选择配偶的权利。” “你!” 苏吉拉气得不轻,偏偏被戳到痛处,无法反驳。这名雌性看起来软软绵绵的,没想到说话这么一阵见血。 纪小瓯没有再与苏吉拉交谈,转身走进了屋。 苏查娜正半坐在床头,脖子受伤的地方经过兽医的处理,已经用针线缝合了,正在逐步恢复中。兴许是那天失血过多的缘故,苏查娜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见纪小瓯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那天是你救了我?”声音嘶哑,低得几乎听不见。 纪小瓯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补充,“我只是叫来了你们的族人,没有做什么。” 苏查娜看她一眼,大概也认为她一个草食系雌性没有打败一头剑齿虎的本领,并未反驳这句话。 接着一人一豹就没什么话说了。 纪小瓯与苏查娜本就不太熟,更何况语言也不通,刚才那句话已经搜刮尽了纪小瓯所能学会的所有豹族语言。 纪小瓯没有待太久,见苏查娜没什么事便离开了,临走时苏查娜对她说了一句话。 直到走在路上,纪小瓯才琢磨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太喜欢你,但还是多谢你。” * 回到雷恩院子,正好是晌午。 纪小瓯闷头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最近天冷,她打算做一次火锅,她的空间还有许多新鲜的食材以及火锅底料。 只不过刚拿出铝锅舀了半锅水,就听见门口响起一声低低的询问:“去哪了?” 纪小瓯手一抖,差点连锅带水都扔到地上,然后,背后及时地伸出来一双手,替她托住锅底,同时把她整个身躯都圈进怀里。 属于雷恩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纪小瓯围截得措手不及。 “我……我去看望苏查娜了。”纪小瓯耳根子毫无预兆地红了起来,紧接着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 “看她干什么?”雷恩皱了皱眉。 纪小瓯道:“上回她伤得那么重,我看看她好得怎么样……” “碰见苏吉拉了么?” 纪小瓯点头,“嗯。” 雷恩道:“如果他对你说了什么,不要理会。” 纪小瓯:“喔……”她才不会说苏吉拉劝说自己离开他呢…… 沉默半天,纪小瓯挣扎了下,闷闷道:“我现在要准备午饭了,你能出去吗?” “我不能留在这里么?”雷恩低头,呼出的气息正好洒在她的耳窝,热热的,带着一丝灼人的闷燥。 纪小瓯的脸颊一下子更红了,“不能。”他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的意志越来越乱。 明明已经想通自己对他没有感情,可是当他的身体贴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咚,咚,咚……一声紧跟着一声,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雷恩终于松开她,纪小瓯长长地舒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雷恩的话让她蓦然一僵——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纪小瓯呆愣,“什么意思?” 雷恩道:“我不认为你与苏查娜的关系那么好。” 意思就是,她宁愿去看望苏查娜,也不愿意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摆明了是在逃避。 纪小瓯头皮发麻,有点不知所措,“我,我暂时没有想好。” 不是“不同意”,而是“没有想好”。 雷恩眼里浮掠一丝深意,仿佛暗藏的汹涌终于找到突破的防线,低着嗓音问:“什么时候才能想好?” 纪小瓯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 可能等温特回来,也可能永远都想不好。 雷恩沉默片刻,道:“承认留下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纪小瓯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崽,突然推开雷恩,张牙舞爪地说:“……我才不想留下!”说罢,把手里的锅往雷恩怀里一推,便飞快地跑出厨房。 她在这里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一次又一次差点死去,被这里的兽人追杀、逃亡,又无数次目睹草食系兽人被肉食系兽人捕食的场景……她是疯了才会想要留在这里。 屋内,雷恩斜着身躯依靠灶台,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眉间蹙起一道深深的沟壑。 ……还是太心急了。 他垂眸看一眼怀里装了一半水的锅,拎起放到一旁的灶台上,起身往外走去。 * 自此之后,纪小瓯更加时刻与雷恩保持着距离。 除了吃饭时需要坐在一起,其他时候纪小瓯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别说抱一下,现在雷恩就是想靠近她都难。睡觉时她自己准备了一个小帐篷,就搭在壁炉旁边,天黑之后准时钻进帐篷里,拉上拉链,把雷恩彻底地隔绝开了。 两天下来,雷恩的脸色很不好看。 几次想把她抓到跟前询问什么意思,但是纪小瓯躲他躲得厉害,他还没靠近,她就一溜烟跑远了。 这次,雷恩还没说话,纪小瓯就抢先一步开口道:“我要去后山溪边走一走。” 她的指南针一直没有修,上回她经过后山的时候,注意到路边的石头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朝着一个方向滚动而去。她拿起两块石头放在一起,两块碎石果真吸附在了一起。 纪小瓯猜测这附近存在天然磁铁矿,如果用磁铁矿的磁场帮助指南针消磁,说不定可以成功。 “正好。”雷恩面无表情,不改声色道:“后山的边界出了一些问题,我也需要过去。” 纪小瓯:“……” 雷恩说罢,就越过她往门外走去。 这时候反悔已经太迟,纪小瓯没办法,只得跟在雷恩身后,往后山走去。 后山距离雷恩的家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 然而雷恩的腿长,步子迈得也宽阔,纪小瓯哪里跟得上他的脚步,紧赶慢赶地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抵达山顶,一看手表,十五分钟的路程竟然硬生生被他们缩短到了五分钟。 纪小瓯气喘吁吁,却又不敢抱怨,也不敢离开雷恩身边。 她仔细想了想,这山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猛兽,她跟在雷恩身边还安全一些,要是她自己一个人,被吃掉也没人知道。 再往前走,是一条结冰的小河。 冰面厚实,轧满了动物经过的脚印。 雷恩走在前面,双脚踩着黑色的皮靴,仿佛行走在平地一般,脚步平稳如常。 纪小瓯看见雷恩走得这么轻松,还以为特别容易,没想到双脚一踩在冰面上,就蓦地一滑,整个人“扑通”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太疼,她泪珠子都蹦了出来。 再看前面的雷恩,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纪小瓯咬了咬牙,撑着身子从冰面站起,尝试了几次,却仍旧没有丝毫起效。 折腾半天,她连河岸都没有走出。 眼看雷恩越走越远,纪小瓯心里有点着急,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花,“雷恩,等等我……” 雷恩终于回头,站在河岸中央,深刻的五官仿佛镌刻在周围的沆砀雾凇之中,看不清表情。 雷恩朝她伸出手掌,声音穿过浓厚的霜雾,“过来。” 纪小瓯再次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然后加快脚步,飞快地朝他扑去。 直到攀住雷恩有力的手臂,才觉得安心。 雷恩用另一只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肢,俯身,附在她耳边沉沉的,缓慢地问:“还躲我么?”(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8章 …… 纪小瓯从屋里仓惶而出,停在门外轻轻喘息,怔怔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点动摇…… 怎么会这样,她居然愿意为了一头豹子留在这个陌生的大陆? 她疯了吗? 还是说……她对雷恩动心了? 纪小瓯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咬紧唇瓣,心脏因为这可怕的认知而跳动剧烈。 不会的,不可能的。 她是人,怎么会对一头豹子动心呢! 一定是她最近与雷恩走得太近的缘故。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雷恩是她唯一能信得过的兽人。她下意识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对他放下所有的戒心。又因为他是陶陶,当初她对他倾注过某些感情,即便他一下子成为“雷恩”,那些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记忆也是无法抹去的。 所以,她错把这种感情当成了心动? 对,对,一定是这样。 纪小瓯不断劝服自己,试图摒去脑内那个荒唐的想法。 且不说这个世界处处充满危机,人类怎么能与动物结合呢?简直是有悖伦常,天理不容啊。 得出这个结论,纪小瓯自然不敢再与雷恩太过亲近。思忖片刻,决定去看望一下苏查娜。 自从苏查娜被剑齿虎咬伤后,纪小瓯便一次都没有看过她。 这次去了,苏吉拉正在院子里晒肉干。苏吉拉看见她,晒肉干的动作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知道是苏吉拉命令威伯把自己送入后街后,纪小瓯也不知道与他说什么,只问:“苏查娜在里面么?” 苏吉拉点了点头。 纪小瓯正要往里面走,就听见苏吉拉道:“是不是你唆使首领改变了族规?” “什么?”纪小瓯闻言一愣,回身,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是我。” 苏吉拉的脸色稍微好转,嘴巴却一点也不饶人。“如果你不能长久地留在我们种族,那你最好不要再带给首领任何希望,首领可以寻找另一名更好的配偶。” 苏吉拉身为豹族的前任长老,已经知道温特前往波尔尼亚大陆寻找帕特的事,也知道纪小瓯想要回到自己的种族,否则便不会让威伯以此诱骗她。 既然苏吉拉不能阻止雷恩改变族规,那么他当然希望雷恩找一个本族的配偶,保证血统的纯正性。 否则以雷恩那样强大的基因,与纪小瓯生出一个先天残疾的后代,岂不糟蹋。 纪小瓯抿了下唇,乌润的眼珠子看着苏吉拉,“这些也属于长老的职务吗?” 苏吉拉冷声:“当然不算。”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长老。 “如果不算,”纪小瓯有理有据,“族人似乎没有干涉首领选择配偶的权利。” “你!” 苏吉拉气得不轻,偏偏被戳到痛处,无法反驳。这名雌性看起来软软绵绵的,没想到说话这么一阵见血。 纪小瓯没有再与苏吉拉交谈,转身走进了屋。 苏查娜正半坐在床头,脖子受伤的地方经过兽医的处理,已经用针线缝合了,正在逐步恢复中。兴许是那天失血过多的缘故,苏查娜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见纪小瓯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那天是你救了我?”声音嘶哑,低得几乎听不见。 纪小瓯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补充,“我只是叫来了你们的族人,没有做什么。” 苏查娜看她一眼,大概也认为她一个草食系雌性没有打败一头剑齿虎的本领,并未反驳这句话。 接着一人一豹就没什么话说了。 纪小瓯与苏查娜本就不太熟,更何况语言也不通,刚才那句话已经搜刮尽了纪小瓯所能学会的所有豹族语言。 纪小瓯没有待太久,见苏查娜没什么事便离开了,临走时苏查娜对她说了一句话。 直到走在路上,纪小瓯才琢磨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太喜欢你,但还是多谢你。” * 回到雷恩院子,正好是晌午。 纪小瓯闷头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最近天冷,她打算做一次火锅,她的空间还有许多新鲜的食材以及火锅底料。 只不过刚拿出铝锅舀了半锅水,就听见门口响起一声低低的询问:“去哪了?” 纪小瓯手一抖,差点连锅带水都扔到地上,然后,背后及时地伸出来一双手,替她托住锅底,同时把她整个身躯都圈进怀里。 属于雷恩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纪小瓯围截得措手不及。 “我……我去看望苏查娜了。”纪小瓯耳根子毫无预兆地红了起来,紧接着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 “看她干什么?”雷恩皱了皱眉。 纪小瓯道:“上回她伤得那么重,我看看她好得怎么样……” “碰见苏吉拉了么?” 纪小瓯点头,“嗯。” 雷恩道:“如果他对你说了什么,不要理会。” 纪小瓯:“喔……”她才不会说苏吉拉劝说自己离开他呢…… 沉默半天,纪小瓯挣扎了下,闷闷道:“我现在要准备午饭了,你能出去吗?” “我不能留在这里么?”雷恩低头,呼出的气息正好洒在她的耳窝,热热的,带着一丝灼人的闷燥。 纪小瓯的脸颊一下子更红了,“不能。”他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的意志越来越乱。 明明已经想通自己对他没有感情,可是当他的身体贴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咚,咚,咚……一声紧跟着一声,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雷恩终于松开她,纪小瓯长长地舒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雷恩的话让她蓦然一僵——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纪小瓯呆愣,“什么意思?” 雷恩道:“我不认为你与苏查娜的关系那么好。” 意思就是,她宁愿去看望苏查娜,也不愿意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摆明了是在逃避。 纪小瓯头皮发麻,有点不知所措,“我,我暂时没有想好。” 不是“不同意”,而是“没有想好”。 雷恩眼里浮掠一丝深意,仿佛暗藏的汹涌终于找到突破的防线,低着嗓音问:“什么时候才能想好?” 纪小瓯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 可能等温特回来,也可能永远都想不好。 雷恩沉默片刻,道:“承认留下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纪小瓯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崽,突然推开雷恩,张牙舞爪地说:“……我才不想留下!”说罢,把手里的锅往雷恩怀里一推,便飞快地跑出厨房。 她在这里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一次又一次差点死去,被这里的兽人追杀、逃亡,又无数次目睹草食系兽人被肉食系兽人捕食的场景……她是疯了才会想要留在这里。 屋内,雷恩斜着身躯依靠灶台,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眉间蹙起一道深深的沟壑。 ……还是太心急了。 他垂眸看一眼怀里装了一半水的锅,拎起放到一旁的灶台上,起身往外走去。 * 自此之后,纪小瓯更加时刻与雷恩保持着距离。 除了吃饭时需要坐在一起,其他时候纪小瓯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别说抱一下,现在雷恩就是想靠近她都难。睡觉时她自己准备了一个小帐篷,就搭在壁炉旁边,天黑之后准时钻进帐篷里,拉上拉链,把雷恩彻底地隔绝开了。 两天下来,雷恩的脸色很不好看。 几次想把她抓到跟前询问什么意思,但是纪小瓯躲他躲得厉害,他还没靠近,她就一溜烟跑远了。 这次,雷恩还没说话,纪小瓯就抢先一步开口道:“我要去后山溪边走一走。” 她的指南针一直没有修,上回她经过后山的时候,注意到路边的石头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朝着一个方向滚动而去。她拿起两块石头放在一起,两块碎石果真吸附在了一起。 纪小瓯猜测这附近存在天然磁铁矿,如果用磁铁矿的磁场帮助指南针消磁,说不定可以成功。 “正好。”雷恩面无表情,不改声色道:“后山的边界出了一些问题,我也需要过去。” 纪小瓯:“……” 雷恩说罢,就越过她往门外走去。 这时候反悔已经太迟,纪小瓯没办法,只得跟在雷恩身后,往后山走去。 后山距离雷恩的家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 然而雷恩的腿长,步子迈得也宽阔,纪小瓯哪里跟得上他的脚步,紧赶慢赶地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抵达山顶,一看手表,十五分钟的路程竟然硬生生被他们缩短到了五分钟。 纪小瓯气喘吁吁,却又不敢抱怨,也不敢离开雷恩身边。 她仔细想了想,这山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猛兽,她跟在雷恩身边还安全一些,要是她自己一个人,被吃掉也没人知道。 再往前走,是一条结冰的小河。 冰面厚实,轧满了动物经过的脚印。 雷恩走在前面,双脚踩着黑色的皮靴,仿佛行走在平地一般,脚步平稳如常。 纪小瓯看见雷恩走得这么轻松,还以为特别容易,没想到双脚一踩在冰面上,就蓦地一滑,整个人“扑通”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太疼,她泪珠子都蹦了出来。 再看前面的雷恩,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纪小瓯咬了咬牙,撑着身子从冰面站起,尝试了几次,却仍旧没有丝毫起效。 折腾半天,她连河岸都没有走出。 眼看雷恩越走越远,纪小瓯心里有点着急,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花,“雷恩,等等我……” 雷恩终于回头,站在河岸中央,深刻的五官仿佛镌刻在周围的沆砀雾凇之中,看不清表情。 雷恩朝她伸出手掌,声音穿过浓厚的霜雾,“过来。” 纪小瓯再次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然后加快脚步,飞快地朝他扑去。 直到攀住雷恩有力的手臂,才觉得安心。 雷恩用另一只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肢,俯身,附在她耳边沉沉的,缓慢地问:“还躲我么?”(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9章 纪小瓯这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难怪她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反应。 有点气闷,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这几天当缩头乌龟的人是她。她默默用雷恩的手臂蹭了蹭眼泪,不吭声。 雷恩索性直接抱起她,分开她的双腿盘住自己的腰,兽掌托着她圆润的翘臀,揉了揉她摔疼的地方,问道:“嗯,为什么躲着我?” 纪小瓯抿紧唇瓣,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她害怕自己喜欢上他,所以在努力与他保持距离吧?憋了半天,道:“……你身上脏。” 雷恩抬了抬眉毛,“哪里脏?” “哪里都脏。”纪小瓯故意皱了皱小鼻子,夸张地说:“你从来都没有洗过澡,上回与剑齿虎族交战后,身上的血腥味儿好几天都没有散。”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就那样满身沾血地亲了她! 不过纪小瓯说雷恩从不洗澡倒是夸张了……豹族擅长游泳,每次游泳就等于洗过一次澡。 频率……大概是一两个月一次。 只不过最近冬天了,河水结冰,他们才没办法下水的。 雷恩若有所思,少顷,低头亲了一口怀里小家伙的嘴角,压着声音,道:“我是你的雄性,脏也得受着。” 纪小瓯慌忙捂住嘴巴,气恼地瞪他:“你……”一双眼睛睁得圆碌碌、骨溜溜,奈何蒙了薄薄一层水雾,清澈润亮,即便瞪人,也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反而有一种似羞非羞的嗔怒。 雷恩没忍住,又往她唇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彻底炸了毛,一把伸手推开他的脸,正要从他身上跳下去,雷恩咧嘴,缚住她的双手,抱着她直接往对岸走去。 这一路雷恩没有再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纪小瓯才老实下来。 雷恩先带着纪小瓯来到豹族部落的边界。 这里一群鬣狗冒犯了豹族的地盘,在豹族部落猖狂行恶。雷恩在附近看了看,解决了几只鬣狗,然后才带着纪小瓯前往她口中的“磁铁矿场”。 磁铁矿场位于后山深处,越往里走,路边堆积的碎石越多。 磁铁石受到磁场的吸引,一下一下地轻微跳动,仿佛蠢蠢欲动的备战兵将。一旦抵达某个临界点的瞬间,便会朝着磁场直奔而去。 纪小瓯与雷恩走入磁铁矿场内,墙壁上面嵌满了数不尽的八面型晶体磁铁矿,外面的磁铁石所受的干扰就是由这里而来。 纪小瓯拿着指南针从雷恩身后走出,来到磁铁矿场的中央,低头看了看,就见指南针不再向之前那样左右摇摆,也不再指向南方。 她将指南针的针片取出,从地上捡了一块体积适中的磁铁石,与针片轻轻摩擦,重复单一的方向,试图用磁铁石给指南针的针片充磁。 雷恩倚着矿洞入口,就见那个小家伙眉心轻颦,唇角抿着,模样认真又专注。 他眼眸一垂,落在她手中的指南针上。 “在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纪小瓯抬头看了雷恩一眼,没有多想,选择一个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我的指南针坏了,我在想办法修好它。” 纪小瓯如此重复几十遍,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把针片重新装回指南针针盘上。 就见指南针轻轻摇摆两下,紧接着,红色的那端停稳,精准地指着一个方向—— 修好了?! 纪小瓯欢喜不已,她只是按照以前课外看到的方法试的,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这下好了,以后无论去哪儿,她都不用再担心迷路。这片大陆地势崎岖复杂,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遇见危险。 这边纪小瓯欢心雀跃,那边雷恩站着一动未动,蓝眸隐在暗处,盯着纪小瓯,一言不发。 *(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49章 纪小瓯这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难怪她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反应。 有点气闷,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这几天当缩头乌龟的人是她。她默默用雷恩的手臂蹭了蹭眼泪,不吭声。 雷恩索性直接抱起她,分开她的双腿盘住自己的腰,兽掌托着她圆润的翘臀,揉了揉她摔疼的地方,问道:“嗯,为什么躲着我?” 纪小瓯抿紧唇瓣,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她害怕自己喜欢上他,所以在努力与他保持距离吧?憋了半天,道:“……你身上脏。” 雷恩抬了抬眉毛,“哪里脏?” “哪里都脏。”纪小瓯故意皱了皱小鼻子,夸张地说:“你从来都没有洗过澡,上回与剑齿虎族交战后,身上的血腥味儿好几天都没有散。”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就那样满身沾血地亲了她! 不过纪小瓯说雷恩从不洗澡倒是夸张了……豹族擅长游泳,每次游泳就等于洗过一次澡。 频率……大概是一两个月一次。 只不过最近冬天了,河水结冰,他们才没办法下水的。 雷恩若有所思,少顷,低头亲了一口怀里小家伙的嘴角,压着声音,道:“我是你的雄性,脏也得受着。” 纪小瓯慌忙捂住嘴巴,气恼地瞪他:“你……”一双眼睛睁得圆碌碌、骨溜溜,奈何蒙了薄薄一层水雾,清澈润亮,即便瞪人,也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反而有一种似羞非羞的嗔怒。 雷恩没忍住,又往她唇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彻底炸了毛,一把伸手推开他的脸,正要从他身上跳下去,雷恩咧嘴,缚住她的双手,抱着她直接往对岸走去。 这一路雷恩没有再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纪小瓯才老实下来。 雷恩先带着纪小瓯来到豹族部落的边界。 这里一群鬣狗冒犯了豹族的地盘,在豹族部落猖狂行恶。雷恩在附近看了看,解决了几只鬣狗,然后才带着纪小瓯前往她口中的“磁铁矿场”。 磁铁矿场位于后山深处,越往里走,路边堆积的碎石越多。 磁铁石受到磁场的吸引,一下一下地轻微跳动,仿佛蠢蠢欲动的备战兵将。一旦抵达某个临界点的瞬间,便会朝着磁场直奔而去。 纪小瓯与雷恩走入磁铁矿场内,墙壁上面嵌满了数不尽的八面型晶体磁铁矿,外面的磁铁石所受的干扰就是由这里而来。 纪小瓯拿着指南针从雷恩身后走出,来到磁铁矿场的中央,低头看了看,就见指南针不再向之前那样左右摇摆,也不再指向南方。 她将指南针的针片取出,从地上捡了一块体积适中的磁铁石,与针片轻轻摩擦,重复单一的方向,试图用磁铁石给指南针的针片充磁。 雷恩倚着矿洞入口,就见那个小家伙眉心轻颦,唇角抿着,模样认真又专注。 他眼眸一垂,落在她手中的指南针上。 “在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纪小瓯抬头看了雷恩一眼,没有多想,选择一个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我的指南针坏了,我在想办法修好它。” 纪小瓯如此重复几十遍,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把针片重新装回指南针针盘上。 就见指南针轻轻摇摆两下,紧接着,红色的那端停稳,精准地指着一个方向—— 修好了?! 纪小瓯欢喜不已,她只是按照以前课外看到的方法试的,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这下好了,以后无论去哪儿,她都不用再担心迷路。这片大陆地势崎岖复杂,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遇见危险。 这边纪小瓯欢心雀跃,那边雷恩站着一动未动,蓝眸隐在暗处,盯着纪小瓯,一言不发。 *(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50章 【第50章:生理现象】 科鲁和弗里克纷纷停下。 “首领,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雷恩收起一条长腿,“停止你们的斗殴,把这名叫奥琳的雌性送到博森家里,从族中除名,与族里另外几名雌性一起送入乌兰德雪原。” 博森便是继苏吉拉之后担任长老之位的豹族兽人,年龄与苏吉拉相差无几,是一名性格较为温和的花豹。 科鲁化为人形,问道:“乌兰德雪原?那鬼地方寸草不生,为什么要把我们族里的雌性送过去?” 弗里克也表示疑惑。 雷恩抱着纪小瓯从他们面前经过,道:“召集族里所有年轻力壮的雄性,明天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根据雷恩所知,乌兰德雪原深处生存着一群雪豹,自波尔尼亚环境发生骤变,便一直藏匿行迹,并未被归纳入豹族族群。 这群雪豹原本只有十几只,经过数百年的繁育,如今大约有两百头之多,且大部分都是雌性。 雷恩一直想收服他们,只不过这群雪豹行事太过小心翼翼,几乎找不到踪迹。 就在刚才,雷恩想出了一个方法。动物对于同种类之间的个体都会放松警惕,如果用族里同为雪豹的雌性引出这群豹子,那么找到他们的下落将不是什么难题。 次日,雷恩将乌兰德雪原一事与族里的雄性说明,并制定了周密的收服计划。 当天下午,科鲁自告奋勇,与多尔多领着族人们前往乌兰德雪原。 雷恩没有前去,这种小事不需要他出马也能解决。 果然,事情如同雷恩料想的一般进展得非常顺利。 奥琳与另外两名雌性走在雪山中,其中一名雌性假装受伤,成功诱出了一头雪豹。 多尔多与科鲁悄悄跟着那名雪豹,找到了这群豹子的定居点。 多尔多与科鲁先是劝说他们回归种族,但这些雪豹自由行动惯了,不肯妥协。后来多尔多就领着族人与他们大干了一场,因这些豹子中大部分都是雌性,战斗力不足,很快便落于下风,不得不妥协投降,这才乖乖地跟着多尔多与科鲁回到了豹族部落。 对于这两百头雪豹来说,回归种族反而是一件好事。 有了种族的庇护,日后他们将不必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在卡穆达山谷定居,也不必再遭受其他种族的排挤欺负。 然而更高兴的,当然还是豹族的雄性。 雷恩让博森将这些雪豹的名字登记下来,一一分配给族里的雄性。 尽管一部分雄性仍旧得不到配偶,但大部分拥有配偶的雄性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自然而然,对雷恩的崇敬之情也更上一层。 至于奥琳,被其中一名雄性雪豹莫瑞利安看中,求取为配偶之后,因对族里做出了贡献,被允许重新留在种族。 只不过莫瑞利安落脚的地点在卡穆达山谷西北处,与雷恩家是对角线的关系,除非专门拜访,否则平时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 事实证明,雷恩决定更改族规一事,有他一定的道理。 短短几日,族里便有两名雌性传出受孕的消息。 ——要知道,豹族已经将近一年没有产生过任何后代! 这是个好消息,信任长老博森决定举办一场篝火晚会庆祝,请求首领带着他的配偶一同前往。 …… 雷恩首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山洗澡。 冰山消融,草木逢春,嫩绿的枝芽穿破厚重的积雪舒展脉络,为银白的世界点缀一抹勃勃生机。 河水虽融化了,但还是冰冷彻骨,河面甚至漂浮着几块薄冰。 雷恩洗完澡从水里钻出来,水滴顺着他的下颔流进宽阔坚实的胸膛,一路蜿蜒,淌过几块腹肌,便钻进了腹下浓密的毛发里。 雷恩拿兽衣随便擦了擦身上,换上另一套干净的皮衣,对前来传话的兽人说:“我知道了,滚回去吧。” 对方赶紧收起视线,听话地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首领腹下那玩意儿的尺寸,连豹族的雌性都未必受得了,首领的那名小配偶看起来非常娇小,不知道他们的性|生活是怎么协调的…… 当然,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雷恩的属下操心,因为雷恩连碰都没碰过他的配偶。 这些日子纪小瓯虽然不再躲着雷恩,但依旧禁止与他的任何亲密碰触。 更别说让他进行“交|配”。 娇的要命,一急就哭。 这是雷恩对那个小家伙的最终评定。 * “在干什么?”空气中突然响起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纪小瓯被吓了一跳,抬起眼睛,就看见雷恩敞着胸膛站在她面前,宽肩窄腰,身高腿长,麦色的肌肤外面披着一件黄麂外衣,下面松松地系了一条不知道什么皮的裤子,胯|下露出一团阴影,浓密的丛林里面,仿佛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纪小瓯的脸颊微微发烫,匆匆忙忙地移开视线,问道:“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棉花和纱布藏进旁边的柜子里。 雷恩跟着看了一眼,几条白布包裹着一团棉絮,没什么兴趣,走到纪小瓯跟前,弯腰将她围困在自己与柜子之前,“不是嫌我身上脏么,我好好地洗过澡了,你检查一下?” 纪小瓯被他堵住去路,面前是他赤|裸的胸膛,上面还挂着尚未擦干的水珠,充满了寒冽的潮气以及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她的脸颊整个红透,“我才不要检查!你快走开。” “不检查怎么知道我哪里没有洗干净?”雷恩不仅没走,反而握着她的小手,按在他贲起的胸口,唇峰靠近纪小瓯小巧柔软的耳朵,低着嗓音问:“这里脏么?” 纪小瓯咬着唇瓣,抽动手腕,羞恼道:“雷恩……” 雷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抗拒,拿着她的手往下,到自己肌理分明小腹,“嗯,这里呢?” 纪小瓯:“喂……” 雷恩勾着嘴角舔了舔,声音越来越醇厚,也越来越沙哑,带着纪小瓯的小手继续往下探索,深入他的领地,“还是这里脏……” 指尖触到一个灼热粗壮的物体,纪小瓯急红了脸,慌慌张张地抽出自己的手,推开雷恩,“你,你不要太过分!” 雷恩眯着眼睛,似在回味她的话,慢吞吞的,“这么说,不过分就行?” “……” 雷恩见小家伙被自己玩弄得脸颊涨红,下一刻就会熟透的模样,低头在她气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懂得见好就收,“晚上族里举办一场晚会,陪我去么?” 纪小瓯有苦说不出,扭头,“不去。” 纪小瓯知道这种事不能全怪雷恩,刚才他拿着她的手抚摸他时,她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心跳的有多厉害,只有自己知道。 ——纪小瓯悲哀地意识到,她好像越来越无法抗拒雷恩的碰触了。 啊啊啊,她不会已经喜欢上雷恩了吧…… 她怎么可以喜欢一头豹子呢,先不说他舌头长着倒刺,亲一下就刮得她舌头生疼……万一,纪小瓯记得,猫科动物的生殖器上也带着倒刺的,万一雷恩的…… 纪小瓯回想了一下,刚才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触感,好像是没有…… 可她只碰到头就猛地缩回来了,即便有也感觉不出来啊…… 雷恩不知道纪小瓯心中想的这些乱七八糟,倒也没有勉强她,“那就留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他的雌性雪白可爱,又好欺负,他也不想过多地将她暴露在族人的视线之中。 * 当天晚上,雷恩前去参加族人的聚会。 纪小瓯留在家里,打着手电筒,坐在床头缝补她人生之中的第一条月事带。 这是她忍着心痛剪了两条纯棉内裤做的,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理期,没有卫生棉,她只能自己动手想办法。 月事带做好之后,上回采摘的棉花还剩下许多,纪小瓯往里面塞了一些,穿在身上试了试,大小合适,等她来生理期的时候应该没什么问题。 解决完一桩大事,纪小瓯终于放心,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五,雷恩还未回来。 纪小瓯十分瞌睡,便没有等他,自己先钻进帐篷里睡觉。 雷恩回来时,已是后半夜。 博森拿出了自己酿的几桶果子酒,邀请族人们一起喝酒。那群家伙酒劲上来,一直折腾到这个点。 雷恩迈进屋里,就看见壁炉旁的帐篷连锁紧闭,火光映照着帐篷的一面,透出一个朦朦胧胧的娇小身影。 雷恩蹲在帐篷跟前,尖长的指甲勾住那小小的拉锁,正准备拉下时,顿了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仿佛某种含蓄绽放,开至糜烂,又被碾碎的花汁。 ——这种气味来自帐篷里的少女。 雷恩神色微沉,立即打开帐篷。 …… …… 纪小瓯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之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作祟,她呜嘤了声,却不愿意醒来。 接着,纪小瓯就梦到自己行走在暴风雪之中,寒风肆虐而来,掀起她的裙子。 身下骤然一凉,纪小瓯终于清醒。 纪小瓯睁开眼睛,一时有些迷瞪,转了转眼珠子,就看见雷恩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蹲在自己身前。 身下微凉,纪小瓯察觉到什么时,立即涨红了脸,试图并起自己的双腿,羞愤地道:“你……” 原来刚才并非做梦,她下身的衣服被雷恩扒得干干净净,此刻被迫分开双腿,正袒露在他的面前。 “别动。”雷恩按住她的腿根,嗓音格外低哑,幽暗深沉的视线注视着她身下。 纪小瓯哪里听得进去他话,伸出雪白的小脚蹬他,简直快哭出来了,“滚开。” 雷恩抓住她玲珑纤细的脚腕,好心提醒:“你受伤了。” “……” 纪小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旁扔着她的棉睡衣,棉裤上面,一团猩红色的血迹格外明显。 纪小瓯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算过日子,后天才是自己的生理期,怎么说提前就提前了? 纪小瓯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提前就提前吧,偏偏又被雷恩撞见,他怎么总是对她这种事情感兴趣?上回陶陶那一次,她以为已经够让人难为情了,没想到这一次更甚。 他是故意的么? ——答案是肯定的。 雷恩抬起少女的腿环在腰上,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娇嫩的地方轻轻刮了一刮,指腹上便沾了一点湿濡的血迹,他捻起两指,婆娑,低哑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这个地方,每个月都会流血么?” 纪小瓯身躯轻颤,脑袋“轰”地一声,爆炸。 偏偏这还不够,雷恩伸出舌头,舌尖舐去指腹的血迹,道:“伤在这种地方……你以前的雄性对你不温柔?” 问出这句话时,雷恩的眼神明显黯了黯。 “……”纪小瓯终于意识到,如果不与他解释清楚,接下来她每一次生理期,他都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我没有过雄性。”纪小瓯咬着唇瓣,难以启齿地说,由于害羞,少女整个身体都透着诱人采撷的粉色,“这也不是受伤,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一般一个月一次,每次都会流血三到五天……就像你们族里雌性的发情周期一样。” 雷恩看着她,“豹族的雌性不会流血。” “……那是因为豹子与人类不是同一物种。” “有什么解决的方法么?” 月事带在外面的柜子里,纪小瓯光着下身,没法去拿,自暴自弃地把红透的小脸埋进枕头里,道:“你帮我把柜子里的东西和棉花拿过来……” * 此后两天,纪小瓯都没有搭理雷恩。 除了生气,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每次看见雷恩,她都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的事,以及雷恩用舌头舔去血迹的模样……她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快丢完了。 与此同时,就在纪小瓯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与雷恩闹别扭的时候,兽人温特终于从波尔尼亚大陆的东部回来了。 并且带回了帕特的消息。(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51章 温特这一来一回,用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 这二十天族里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件,温特一概不知,看见族里雌性变多,大部分雄性身边都有一名雄性出双入对,还当自己进错了族群。直到站在雷恩屋前,才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一名雄性兽人路过,与温特开玩笑: “温特,你再晚回来几天,我的儿子都能出门捕猎了!” 温特:“???” 温特莫名其妙地敲响面前的门,直到听见里面传出雷恩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首领,我回来了。” …… 纪小瓯正在后山。 春回大地,草长莺飞,仿佛一夜之间便从严峻寒冷的冬天到了暖意融融的春季。 远处冰山的棱角一点一点剥落,脱掉银装素裹的大衣,覆上姹紫嫣红的春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迎接春天的降临。 纪小瓯站在山林之间,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温度的遽速回升。 纪小瓯在森林里溜达了一早上,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她把这些东西都收入空间,留下几棵笋芽装进竹篓里,准备带回去做冬笋汤。 然而,一想到中午吃饭必须要面对雷恩,纪小瓯的脸颊就忍不住一烫。 虽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天,但只要一想起那天窘迫的场景,她就无地自容。 后来雷恩帮她拿来了月事带,似乎为了验证她话里的真实性,竟然要亲自帮她穿上。他第一次碰这种东西,不会使用,又不肯给纪小瓯,纪小瓯脸都红透了,只好一边抬起手臂挡住脸颊,一边小声指导他怎么做。 雷恩先把棉花塞进月事带,铺在纪小瓯臀下,再把另一端从她两腿之间穿过,叠在身前,将两端的绳子分别系在她的胯上…… 打住!怎么又想到这里了。 纪小瓯摇晃两下脑袋,不许自己再想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迎面走过来两头豹族雄性,纪小瓯下意识避开他们行走。 尽管如此,这两头雄性兽人的对话依旧传进纪小瓯的耳朵里—— “说起来,温特那家伙去东部干什么?那地方远的要命,又是一片海域……” “听说是首领的意思。” “首领的意思?首领什么时候对那种地方感兴趣了?” “这我可不清楚了,你可以亲自去问问,温特不是已经回来了么,我今天早晨还看见他了。” …… 两名雄性兽人渐渐走远,纪小瓯站在一棵橡树后面,回味他们的对话。 温特回来了? 从波尔尼亚东部回来了? 太好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很快就能回家? 得到这个消息,纪小瓯再也顾不得其他,背着竹篓加快脚步回到雷恩的家里。 院门半开,纪小瓯推门而入,就见正面的屋子里面站着一位身形陌生的雄性,正在与雷恩对话。 应该就是温特。 纪小瓯放下竹篓,暂且忘了与雷恩的所有尴尬,快步走进屋里,脱口问道—— “找到帕特了吗?” * 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空气一瞬间变得沉默。 温特看了看纪小瓯,又看了看首领,最后再次把目光定在纪小瓯身上,挠头,坦白道:“抱歉,我没有找到帕特。” 纪小瓯欢喜的情绪一瞬间跌入谷底,怔怔地停在原地。 温特看着面前脸色发白的少女,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我找到了帕特的家人。” 纪小瓯眼睛亮了亮,“那……他们有帕特的消息吗?” “有。”温特点点头。 纪小瓯重新燃起希望,上前半步。 知道帕特的消息,总比一无所获好得多。她原本也没有想过一次就能找到他,如果这次找不到,那还有下一次,总归能够找到的。 然而温特下一句话,彻底打破她所有希望—— “帕特的家人告诉我,帕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纪小瓯步伐趔趄,惊愕,“你说什么?” 温特道:“帕特已经死了。” 纪小瓯整个僵住,少顷,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对……埃里克的祖父告诉我,帕特是波尔尼亚大陆寿命最长的水龟,他怎么可能……” “没错,帕特去世的时候正好是五百零一岁,确实没有谁比他的寿命更长了。”温特打断她的话。 纪小瓯脸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躯微颤,兴许是这个消息带给她太大的打击,就见她咬着粉唇,眼眶迅速升起一层水雾,乌黑澄澈的眼珠浸润在薄薄水光之中,别样的可怜。 纪小瓯虽然没有见过帕特,但她一路走来,是帕耶这个名字带给她无限希望,好像只要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她就拥有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勇气和理由。 如今却被告知,帕特已经死了…… 一下子失去了指明灯,前路渺茫,她突然不知道该朝着什么方向前进。 温特没料到这件事带给纪小瓯的打击这么大,他有点无措,“我尽力了……” 这时,雷恩冷静地问:“帕特有没有留下什么?” 温特突然想起什么,忙寻找道:“有,有,帕特的孙子给了我这个东西……”一边说一边从背后的囊袋地掏出一个东西,递到纪小瓯面前,“这是帕特画的画,他的子孙一直没有明白其中的涵义,便把这个东西送给我了,你看看对你有用处么?” 纪小瓯接到手里,是一块平整四方的石头,上面刻了两个圆型的物体,中间几道波纹将两个圆型分为两部分。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纪小瓯端详许久,极慢地摇头,“……我看不懂。” 温特无奈,“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句话无疑给纪小瓯判下死刑,纪小瓯的肩膀霎时垮下,眼里的光芒泯灭了,逐渐被死一般的沉寂取代。 雷恩看着纪小瓯,话却是对温特说的:“我知道了,一路辛苦,现在你可以去博森那里领取属于你的雌性,未来十天都放假休息。” 属于他的雌性?温特错愕,族里的雌性不是一直都是共享么?什么时候他也有了单独拥有雌性的资格? “首领,族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化?”温特想起今早族人的玩笑话,忍不住问。 雷恩支着下巴,有点没耐心,“博森没告诉你怎么回事?” 温特摇了摇头。 雷恩道:“那就滚去问博森,我不负责回答这些蠢问题。” 温特:“……” …… ……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纪小瓯悄悄从屋里离开了。 * 纪小瓯来到后山溪边,漫无目的,耷拉着脑袋,一边走一边偶尔踢一下脚边的石子。 虽然沮丧,但理智还在,没有走出豹族部落的地盘。 走到尽头,又往回折返,来来回回四五次,终于走累了,坐到一棵树后休息。 坐了一会,纪小瓯觉得有些吵。 她仰起脑袋,就见广袤的天空上方,一排排大雁整齐飞过,从南方飞向北方,进行季节性的迁徙。 纪小瓯刚才听见的叫声,就是从它们口中发出。 除了大雁,还有许多往北方飞的鸟类,金丝燕,斑头雁……鸟类的叫声繁杂,把天空当做五线谱,谱写出一首欢乐美妙的乐曲。 纪小瓯支起双手捧着脸颊,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迷。 纪小瓯不禁想,如果她像这些鸟类一样就好了,想去哪就去哪,想回家就回家,哪里还有这么多烦恼? 不知道看了多久,后来纪小瓯仰的脖子都酸了,才揉揉脖子慢吞吞地站起来。 正打算回去,一回头,就见身后直挺挺地站着一个身影。 纪小瓯连忙后退,抬起眼睛一看,竟是雷恩。“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想吓死她吗? “跟你一样。”雷恩嗓音古井无波。 也就是说……他和她一起来的?他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 纪小瓯脸色微变,解释:“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出来走走,没有别的意思……” 雷恩一步步上前,“现在心情好了么?” 纪小瓯噤声片刻,实话实说道:“不好。” “那怎么样心情才会好?” 纪小瓯抬头,雷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跟前,视线微垂,与她直视。她想了想,毫无预兆地问:“雷恩,你有父母吗?” 雷恩沉默,许久,“没有。” 豹族大部分都是独自成长的,他三个月时便被父母遗弃,独自成长直到现在。 尚未成年之前,他在种族里一直独来独往,那些所谓的亲情、友情,他不曾体会过,也从不需要。 那是只有弱者才会渴望的东西。 “……可是我有。”纪小瓯睫毛微颤,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我有父母家人,他们不知道我来到这里,如果我不赶紧回去,他们一定会担心我。我一直想回到他们身边,埃里克的祖父告诉我,帕特知道回去的办法,所以我才想找到帕特……” 说到后面,女孩声音哽咽,缓慢的,述说着无尽委屈:“我一直想找到帕特……” 可是,帕特为什么已经死了? 她以后还能去哪里?又该怎么办? “雷恩,我以后再也不能回家了……” 少女泪眼巴巴地看着他,抿着唇,肩膀微垂,终于孤零零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雷恩上前抱起她,手臂托着她的腿窝,伸出另一只兽掌把她的脑袋按进颈窝,轻轻的,不大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沉着声音:“你以后还会有家。” 纪小瓯动了动,湿漉漉的眼睫毛蹭着他粗硬的皮肤。 “如果你想回家,那就一定是我为你打造的家。” 纪小瓯埋首在雷恩的颈窝,没有任何反应。过了许久,才伸手搂住雷恩的脖子,很轻的,很轻的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52章 自春天来临后,一日比一日暖和。 卡穆达山谷周围绿意盎然,鸟语花香,金色的浮光从豹族部落上空静静掠过,渲染出一片耀眼的光辉。 纪小瓯把空间里的鞭炮一扎一扎全部搬到外面,虽然空间里的空气不太潮湿,但是为了避免鞭炮受潮,还是偶尔拿出来晒一晒比较好。 有些烟花筒体积较大,纪小瓯来回搬了几次,渐渐力不从心,累得气喘吁吁。 她踩着凳子,把最后一个烟花筒放在最高层,由于放得歪了,就见面前的烟花墙晃了晃,朝自己这边斜倒过来—— 纪小瓯手忙脚乱,慌忙伸手扶住,奈何扶了这个扶不住那个,眼看就要被烟花砸到身下…… 身后蓦然贴上来一个温度,从纪小瓯身侧伸出一双手臂,稳稳地扶住了烟花,同时,也将纪小瓯的身躯圈在了怀里。 雷恩将烟花扶正,确认它们不会再掉下来之后,腾出一只手捞住纪小瓯的腰,把她从凳子上提起,转了一圈,与自己面对面,压着眉峰,“这些东西是什么?” 纪小瓯摸摸脸颊,认真地说:“烟花,鞭炮。” 纪小瓯没打算再瞒着雷恩,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用这些东西制作炸药,炸药比鞭炮容易携带,威力也大。等到做出来以后,可以随时带在身上防身……” 说到一半,纪小瓯见雷恩不懂,停了停,总结道:“反正就是非常厉害的东西。” 纪小瓯的东西千奇百怪,雷恩屡见不鲜,掀起眼皮,视线定在纪小瓯的身后,“怎么制作?” 纪小瓯抿抿唇,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琢磨出来,等我琢磨好了再告诉你。” 雷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么?” “没有,”纪小瓯摇摇头,“里面涉及的成分有点复杂,我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只是以前听我爸爸提过一两句……” 纪小瓯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知识分子,一个搞化学研究,一个是考古学家。 两人观念开明,保守但不迂腐,在家从不刻意避开纪小瓯讨论学术问题,久而久之,纪小瓯就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小家伙耷着眼皮,眼看又要想起回去的事,雷恩打断她的思绪,“有多厉害?” 纪小瓯抬眸,眨眨眼,接着才反应过来雷恩是问她炸药的威力,她思索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说道:“晚上我再告诉你。” 到了晚上,纪小瓯带着雷恩来到后山,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相对平坦的地方。 她把白天晒好的烟花从空间里拿出来,摆在面前的平地上,并排摆了四五筒。 接着观察了一下环境,这里的兽人作息都很规律,天一黑就准时入睡,这时候还出来活动的,恐怕只有她和雷恩了,所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纪小瓯从空间里摸出打火机,“喀嗒”一声,手中骤然亮起红色的火花。 她把火苗对准一侧的火引子,火引一瞬间被点燃,“滋滋”地快速燃烧起来。 纪小瓯赶紧站起,拽着雷恩的手臂往后跑,躲到一棵巨大茂密的香樟树下面。 与此同时,烟花在前方炸响,“砰”地一声,一束亮光蹿上天空,一刹那间,光芒四射,绚丽缤纷。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烟花不断绽放。 “砰、砰、砰”,响声不绝。 烟火挣脱了黑暗的束缚,明亮夺目的映入眼球,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洗礼。 …… 烟花下,少女的眼神熠熠,五色斑斓的光芒映照着她的脸颊,氤氲了她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睛像半空绽放的烟火,亮得惊人。 纪小瓯看得入了迷,蓦然想起以前过年与家人一起时的场景,没有注意雷恩的视线。 过了很久,直到烟花燃放完毕,纪小瓯才抽回神智,扭头看向雷恩,“雷恩,刚才那个就是烟花。我们那里每逢过节或者遇见高兴的事,都会燃放烟花庆祝,你今天有没有什么高兴的事?” “有。”雷恩看着她说。 “是什么?” “我的雌性主动邀请我一起外出。” 纪小瓯脸上一热:“……”她明明是想让他看烟花好不好,又不是约会,有什么好高兴的…… 少女脸颊窘迫,即便夜色昏昧,也能看出她的不自在。 雷恩嘴角牵出一抹弧度,轻笑,极为内敛,“这就是你所说的‘非常厉害’?” 好吧,纪小瓯知道自己被小瞧了。 烟花确实不能跟炸药相比。烟花本来就是观赏性的东西,除了绽放的那一瞬好看,根本华而不实,不怪雷恩对这种东西提不起兴趣。 纪小瓯扁扁嘴,不与他争辩,“等我做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 接下来几天,纪小瓯都在专心研究炸|药的制作方法。 为此,纪小瓯特地央求雷恩在厨房后面搭建了一个小木屋,专门盛放她的“研究器材”和材料。棉花、木炭、鞭炮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堆了满满一屋子。 自从温特带回来帕特已经去世的消息起,已经过去了五天。 纪小瓯再多的痛苦与不甘,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原本纪小瓯还抱着一丝希冀,既然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大巴车相连,那么她是不是可以通过空间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空间毫无尽头,没有尽头,更看不到出口,无论她尝试多少次都没有结果。 长期以来的支柱被抽走,回家的希望被打碎,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她很有可能会再也撑不下去。 更何况,依照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只能留在这里,她必须拥有一项自保的能力。 一时分神,手边好不容易用竹管蒸馏出来的乙|醚打翻了,流进她配好的材料里,就见面前冒起一丝浓烟,纪小瓯呆了呆,反应过来后飞快地从屋里跑了出去。 刚站在门口,就听见屋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紧接着,烟雾充斥整个房间,争先恐后地从门窗溢出。 纪小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望着一片狼藉的小屋,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呃…… 完了。 她不小心把雷恩的房子炸了。 怎么办?雷恩会不会生气? 啊啊,不对……她的好多原材料都在里面呢,不知道会不会被炸没了? 就在纪小瓯忍不住想闯进去的时候,雷恩被这里的爆炸声吵醒,从隔壁屋里出来,一只手臂环着纪小瓯,成功阻止了她送命的举动,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暗哑,问道:“你在干什么?” 纪小瓯心虚地缩了缩肩膀,“我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雷恩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抬头看一眼冒着浓烟的小屋,“你没看见里面有火么?” 纪小瓯低头,“看见了。” 正是因为看见了她才要闯进去……她的东西都在里面,虽然棉花和木炭随处都有,鞭炮被她放进了空间,但乙|醚和硫磺等东西是她好不容易才炼出来的…… 好在纪小瓯提炼的东西纯度不精,火势也不大,没一会儿雷恩就用水扑灭了。 纪小瓯提起陶罐浇灭最后一丝火苗,扭头,灰扑扑的小脸看向雷恩,巴巴的,“对不起。” 雷恩把水桶扔到一旁,闻言,侧目看向纪小瓯,“嗯?” “我把你的房子烧了。” 雷恩动作微顿,声色不改,“本来就是为你建的屋子,你想烧多少个都可以。” “……” 不知是雷恩这句话杀伤力太大,还是纪小瓯对他越来越没有抵抗力,反正,听完这句话纪小瓯的脸倏然就红了。 “不过……”雷恩走到她跟前,伸出兽爪拭了拭她脸蛋沾落的灰尘,弯下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嘴角,音色低哑,“下回记得说我们的房子,这样我才不会生气。” 纪小瓯脸上的滚烫一直蔓延到耳后根,往后退了退,嘟囔道:“我不……” “想反悔?”雷恩直接截住她的话,垂眸,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啃舐,“你们人类不是最讲究诚信么?既然答应我留下,不跟我住一起,你想跟谁住在一起?” 纪小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当时太过绝望,有家回不去,这里又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雷恩恰到好处的出现,带给她希望,她当时根本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他的提议。 现在看来,似乎答应的太过容易了…… 可惜在雷恩这里,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雷恩用一只兽掌扣住女孩的后脑勺,不等她开口,就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闯了进去,堵住她所有话语。(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53章 纪小瓯条件反射往后躲避。 她还记得雷恩舌头上有倒刺,上回就刮得她疼了好几天…… 奈何敌不过他的力道,整个身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得已张开小口迎接他。 兴许是有了上一次经验,雷恩的动作娴熟多了,舌头勾着纪小瓯软软的舌尖,挑拨到自己口中,慢慢吸吮。 察觉怀里的小家伙瑟缩了下,雷恩扣住她后脑勺的兽掌移至前面,抬起她的下巴,收起舌面立起的倒刺,一下一下地轻舐着她刚才被刮疼的地方。过了一会,纪小瓯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了下来。 雷恩刻意放轻力道之后,纪小瓯果真不觉得那么疼了。 像一把体积放大的牙刷,柔软又坚硬的肉刺从她舌苔表面一扫而过,痒痒的,刺刺的,尽管还是有点痛,但可以忍受。 纪小瓯被亲的有点喘不过气,蹙着眉尖,轻微的,抗拒地呜嘤了一声。 雷恩暂短地放开她片刻,又重重亲了下去。 这种体验很新鲜,雷恩不知道互相舔舐对方的嘴唇,也能产生这么大的乐趣。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雷恩正捧着纪小瓯的小脸亲得难分难舍。 “首领,我刚才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您的家里发出来,您没什么事吧……” 一名赤|裸着上身,下面围了一块鹿皮兽衣的雄性兽人站在门口,话未说完,突然停下,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他身后站着好几名豹族兽人,大概都听见了刚才的爆炸声,想看看怎么回事。 此时正一起盯着院里。 他们英明威严的首领正弯下腰,啃咬他那名娇嫩幼小的雌性的嘴唇。 只不过两人的身高差太悬殊,这种姿势太过吃力。他们的首领就用一只手臂放在小雌性的后腰,稍微用力,就把那名小雌性的身体提到半空。这整个过程中,两人的唇瓣没有分开一下。 什么情况? 首领喜欢他的小雌性,喜欢到恨不得拆吃入腹? 可是看那名小雌性的表情,虽然眉头皱着,并没有特别明显反抗的迹象…… 这是什么新鲜的玩法么? 七八名豹族兽人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是去是留。 纪小瓯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兽人,立即僵住,旋即手忙脚乱地推开雷恩,“停,停下……” 雷恩的兴致被打断,不满地皱了皱眉,捏着纪小瓯的下巴还要再亲,纪小瓯面红耳赤地挡住他的嘴,死活都不肯同意。 雷恩这才掀起眼皮朝门口看去,视线落在几个不识趣的族人身上,明显不悦,“都站这干什么?” 纪小瓯趁机从雷恩身上爬下,飞快地躲在他身后。 刚才那名兽人举起拳头,尴尬地咳嗽一声,“是这样,我刚才好像听见……” …… 对方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看向角落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小屋,道:“首领,您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族里经常发生奇怪的事,族人们都很多疑。 比如前几天晚上,后山突然响起一声接一声的轰鸣声,声音比打雷还要可怕。 然而他们走出去一看,却见夜空晴朗,月明星稀,毫无下雨的迹象。 只有后山亮起一丝丝微光,待他们过去查看时,什么都没有。 刚才雷恩家里发出的声音,与他们那天听到的声音非常像。 雷恩舔了舔嘴角,唇齿间都是独属少女的香味,正因为如此,才对门口的那群家伙没什么好脸色。“我的雌性顽皮,不小心烧了我的房子,有什么意见么?” 说话的兽人一愣,下意识看向首领身后藏的严严实实的雌性。 纪小瓯手指抓着雷恩的皮衣,抿起唇瓣,脸颊红的要命。 她怎么就任由雷恩亲上来了?!她、她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还回应了他…… 呜,她的立场呢??? 她明明,一点也不想跟一头豹子谈恋爱啊…… 纪小瓯欲哭无泪,整个人都陷入一场自我怀疑的恐慌之中。 待所有闲杂人等离去,雷恩抱着纪小瓯的腰,上瘾似的还要再印上她的唇瓣,纪小瓯眼疾手快地从他怀里逃出去,站得远远的,灵机一动,“一天只能亲一次,你今天的次数已经亲完了。” 雷恩皱眉,“为什么?” 纪小瓯欺负他是兽人,听不懂人类的专业术语,于是胡编乱造道:“因为……因为接吻需要消耗我们体内的多巴胺,次数太多的话,消耗的多巴胺也多,会对我们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雷恩问:“什么影响?” “……”纪小瓯想了想,“会抑郁,会心情不好,还会大哭大闹。” 雷恩想起这小家伙落泪的模样,他对弱者向来没有耐心,唯独她哭泣的时候,一颗一颗眼泪就像滴在他心头的灼蜡。 根本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许久,雷恩一言不发地抱起纪小瓯走进屋里,摆着张脸,不再提要亲她的事。 * 只不过,事情并不如纪小瓯想象的那么顺利。 雷恩刚从中尝到甜头,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雷恩把被她炸坏的木屋重新修建了一次,空间比之前更宽阔,是之前的两倍。 中间砌了个台子,供她平时摆放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 现在,纪小瓯就坐在这个台子上,双手攀着雷恩的肩膀,承受着他无穷的索吻。 “呜……不……” 纪小瓯试图伸出舌尖,推搡雷恩的接触。 眼角泛着点点泪光,浓长的眼睫毛颤了又颤,脸颊潮红,一看便是被欺负得狠了。 这也怪不得纪小瓯,毕竟都过去一个小时了,雷恩还是没有放开她的趋势。 她本来正在拆卸鞭炮里的硝石粉,雷恩肩膀抵着门框,抱臂斜倚在门口看她,看着看着,就把她抱到石台上面,不由分说地亲了下来。 自从那次纪小瓯说一天只能亲一次以后,每次雷恩亲她,都不会短于一小时。 像是要把一天积攒的都亲回来似的。 谁受得了??? 不知过去多久,纪小瓯试图挣脱他,然而双脚刚一踩在地面,身子蓦然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雷恩及时地扶住她的腰肢,舌头轻轻拭去她嘴角透明的津液,顺势把她抱起,往另一边的卧房里走去。 纪小瓯有点着急,拍了拍雷恩的肩膀,提醒他,“雷恩,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明天做也一样。” 雷恩握住她想反抗的小手,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抱着她的手臂有如铁钳一般。 纪小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待雷恩把她放到床上,一翻身就想往床底下逃去。 奈何雷恩的速度比她更快,覆住她的双手,挺拔矫健的身躯紧贴而上,立即堵住她所有后路。 纪小瓯趴在床上,背对着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雷恩……”纪小瓯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希冀,“让我下去……你想做什么?” 雷恩从背后亲吻她的脸蛋,兽爪从她指缝间穿过,紧紧地将她扣在床板之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嗓音迟重,仿佛沙漠里干燥的砂砾,在她耳边说,“做求偶之后应该做的事。” 动物界的求偶,只为一个结果—— 与对方交|配。 纪小瓯身躯一僵,接着剧烈地扭动挣扎,“不行……我不要,你先放开我……” 她是接受了雷恩没错,可是不代表她就愿意与他做最亲密的事。 且不说她没做好心理准备,她还小呢,搁在现在还未成年,他怎么下得去手? 然而,兽人界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事实证明,雷恩也确实下得了这个手。 雷恩从少女的脸蛋亲过,耳根,雪颈,肩窝……她身上的每一处地方,他都想好好品尝。 与此同时,他宽大的兽掌也没有闲住,滑到纪小瓯的身下,按住她的腿心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柔嫩的皮肤上,含着她的耳垂,缓慢问:“这里的伤,好了么?”(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 温柔的野兽 第54章 “没、没好。”纪小瓯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子,撒谎道。 她的经期时间一向不长,只有三到四天,昨天晚上就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了。 这么回答,不过是希望雷恩能放过她。 可惜没有。 雷恩尖长的指甲放在她长裤边缘,稍微用力,往下一勾,“是么?让我看看。” 动物的嗅觉向来灵敏,纪小瓯身上有没有血味,雷恩再清楚不过。昨天开始,这小家伙身上那种糜烂花汁的气味逐渐消散,到今天早上,已经彻底闻不见了。 之前是担心她那里受伤,一碰就流血,他才忍着没敢动她,现在她的“伤”已经好了,单纯的亲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他想更深入地碰触她,侵占她,与她交|配。 指尖触到一片温暖,没有月事带隔绝的阻碍,直接便是少女娇嫩的皮肤。 雷恩垂着眼眸,音色充斥着浓郁沉重的渴慕,“骗我,嗯?” 纪小瓯身躯瑟缩,雷恩按着她那里,与上次蜻蜓点水的碰触不同。 强势,目的明确,仿佛开闸的野兽,直扑着猎物而来。 “不……我记错了……”纪小瓯摇头,捧着最后的希望,“雷恩,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做……” 雷恩低着嗓音:“我想。” 雷恩说:“想的不得了。” 纪小瓯身躯一僵,直到雷恩重新贴上她,掌梏着她的腰肢,过了一会儿,便感觉到一个东西抵着她,一点一点,强势地往里攻陷。 纪小瓯紧紧咬着唇瓣,娇小的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被他压在身下,深深地陷进床褥里。 他像持枪的猎者,瞄准猎物最致命的弱点,不必过问猎物的意见,只管侵略。 不管死活。 雷恩宽大的兽掌包住少女的拳头,薄唇印上她的颈窝,又粗又重地喘息了下,抬眸,就见少女的侧脸惨白,肩膀微微颤抖,身体僵硬得不像话。 雷恩微顿,正要不顾她的意愿继续侵占时,就看见她面前的被子被水痕打湿,传出一声细弱无望的啜泣声。 雷恩停下,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纪小瓯的哭泣便被无限放大。 一声一声,又细又轻,安静得几乎抓不住耳朵,却透着一种心如死灰的认命。 这种认命,比挣扎更叫人郁躁。 许久,雷恩手臂撑着床板,终于起身,把纪小瓯的身体翻过来,抱到自己腿上。 小家伙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哭得泪水涟涟,又长又翘的眼睫毛沾满了眼泪,由于刚才一直憋着的缘故,小脸通红,抿起嘴角,一抽一抽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明刚才哭的还没什么声音,被他放开以后,反而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雷恩伸出手指,想要拭去她鼻子下面透明的鼻涕泡,纪小瓯连忙往后躲去。 雷恩另一只手控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再乱动,不容抗拒地替她擦掉鼻涕,皱眉,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哭什么?这么不希望我碰你么?” 纪小瓯使劲摇头,举起手指自己擦了擦眼泪,恐惧犹在,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不是……我刚才说了不要,呜呜,你根本不听我的……” “你为什么不要?”雷恩拨了拨她的眼睫毛,揉掉她眼眶不断溢出的泪水,问道。 纪小瓯哽咽,“我,我太害怕了……” 她今年才十六岁,生物刚刚学完必修二,知道什么叫基因工程和染色体复制,却不知道如何与异性做|爱。 她前不久才克服所有心理障碍,敞开心扉准备接纳雷恩,她以为他们可以慢慢来,循序渐进。可是她忘了雷恩是一头豹子,野兽发情是不分地点与场合的,不管她能不能承受,更不管她愿不愿意,他想要,她就必须给。 “等以后……再等等好不好,再给我一点时间……呜,我不想那么早……” 小家伙哭得伤心欲绝,眼泪擦都擦不完,一边哭一边呜呜咽咽地说“我害怕”。 雷恩拿她没办法,手掌扶着她的腰侧,低头看着她,问:“等到什么时候?” 纪小瓯抽抽噎噎,“我也不知道。” 或许等到她的身体和心理都做好准备,能够接受他的时候,她就不会害怕了。 雷恩许久没有说话。 纪小瓯抬头看他,刚哭过的眼睛水水润润,又圆又亮,像刚出生无害的猫崽,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臂,商量的语气:“雷恩……”她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讨厌你……” 雷恩唇峰贴上她的眼睑,最后松口道:“记住,我不可能等太久。” * 兽人虽然野蛮,但却很讲究诚信。 自此之后,雷恩果真就没有对纪小瓯做过越矩的事,也不再提要和她交|配。 纪小瓯受到惊吓的心慢慢平复,还是跟往常一样与雷恩相处。 只不过雷恩看她的眼神实在直白,灼灼如炬,深蓝色的瞳仁里克制里的情绪再清楚不过。 纪小瓯:…… 纪小瓯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假装看不到,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她的火药。 也是正好,她最近误打误撞摸索到一点门窍,兴致正高,恨不得把全副心思都投入进去。 上午躲在小木屋里研究火药,下午带着研究好的成果拿到后山试炼,晚上回到雷恩家里,洗漱一番就钻进帐篷里睡觉。一天下来,根本与雷恩说不了几句话。 这天,纪小瓯拿着研究好的炸药,准备再次到后山试用。 路上遇见苏查娜,苏查娜背着一个竹篓,正打算去后山溪边洗衣服。 苏查娜脖子上的伤好了很多,已经没有性命之忧,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了。她被博森长老分配给了温特当配偶,不再与父亲苏吉拉一起住,而是住在温特的房子里,背后竹篓里的兽皮、兽皮也大都是温特的。 以前苏查娜都走得很快,今天不知怎么,走着走着便落后纪小瓯一段距离。 纪小瓯回头,以为她伤口复发,身体不舒服,便道:“需要我帮你拿东西么?” “不用,我们肉食系才不像你们草食系那么娇弱。”苏查娜立即反驳了一句,加快脚步跟上来。 纪小瓯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双腿分着,有点并不拢似的。 “你怎么了?”纪小瓯问,她不是伤在脖子上么,怎么腿也受伤了? 苏查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长长的尾巴从颊畔扫过,仿佛要掩饰她的不自在,抱怨道:“还不是温特那家伙,我脖子上的伤才好一点点,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昨天晚上把我折腾了整整一夜,我的身子现在还疼着呢。” 纪小瓯:“……” 纪小瓯竟没想过是这个原因,猝不及防地听了别人的房事,抿起嘴角,脸颊微红,不知该说什么安慰苏查娜。 当然,苏查娜并不需要她安慰,打开了话篓子,“如果不是我要出来洗衣服,他甚至不肯让我出门……都是雷恩首领,为什么要给那家伙放这么长的假?族里其他雄性都开始捕猎了,只有他还在家里待着。” 说起雷恩,苏查娜看了一眼纪小瓯。 一开始苏查娜是喜欢雷恩的,可是这名雌性一来,便抢走雷恩所有的关注,雷恩甚至为她改变了族规。当时苏查娜正躺在床上养伤,听到这个消息,便知道自己不再有任何希望。 宁愿与所有族人为敌,也不愿意分享自己的雌性,那得有多深、多可怕的占有欲。 她该庆幸雷恩看上的不是她,否则她可招架不住。 后来博森长老把她分配给温特,她也没什么怨言。 好在温特对她还不错,只是床上不知节制了些。 纪小瓯偏头,磕磕绊绊地使用豹族语言问道:“你……为什么不拒绝他呢?” “为什么要拒绝?”苏查娜仿佛听了什么天方夜谭,“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既然已经成为配偶,当然要互相满足对方的需求,哪有不交|配的?” 纪小瓯:“……喔。” 后来苏查娜说什么,纪小瓯都没再听进去。 一路来到溪边,苏查娜放下竹篓开始洗衣服,纪小瓯与她道别,继续往山里走。 “喂,你别走得太远,山里可能会有其他种族的野兽。”苏查娜在后面叮嘱。 纪小瓯点头,其实这片地方她已经很熟悉了,基本上没什么野兽出没,何况她现在身上带着“火药”,虽然还不太厉害,但对付一些普通的野兽没什么问题。往里面走一些,只是不想被苏查娜发现而已。 …… …… “轰”地一声巨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四处飞溅,周围冒气一阵浓浓的白烟。 待爆炸的声音冷静之后,纪小瓯从一棵树后冒出头来,走到被她炸坏的那块石头跟前。 蹲下查看了看,威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原本她觉得能把石头炸出几道裂缝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炸得粉碎。 纪小瓯赶紧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记下这次□□配比,带回去仔细研究。 记完以后,站起,正准备再试试她配制的另一种火药,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树梢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尔顿曲起一条腿,支着下巴,另一条腿随意地悬空。 霍尔顿将目光从那堆被火药炸碎的石头上收起,转向纪小瓯,若有所思地盯了片刻,才嘴角上扬,扯出一抹笑容,“小可怜,好久不见。”( 温柔的野兽 http://www.suya.cc/10/101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