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 窃国 第1章 吉利来福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章 袁家公子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章 弓马娴熟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章 本初有毒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丁氏:“……” 你得了吧! 袁家公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事这辈子能遇上你啊! 可这话丁氏又不好说什么,她也不是没有提醒过曹操。 曹嵩做了司隶校尉看起来是风光,可他们家跟袁家还是没得比的,人家那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对袁家公子可不能这么无力。 可曹操哪儿听她的,甚至曹操还表示:“母亲不用担心,本初高兴着呢。” 丁氏:“……” 所以说,这袁家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画风? 但不管怎么说,曹旭的周岁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一个小女孩的事情,虽然做的有些特别,倒也不值得人们过分关注,再加上丁氏又给这事定了基调,谁有那心思说她什么呢。 曹旭还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被丁氏喂养的胖乎乎的圆滚滚,见着了父亲和哥哥就拿着一张圆圆脸笑的傻乎乎的卖萌。 倒是后来说起的时候,曹操有些好奇:“母亲,我那时候又抓了什么呢?” “你?”说起曹操,丁氏就想笑:“你跟你妹妹啊,都是与众不同。” 曹操顿时堆了一张笑脸去扮孝子,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母亲就告诉我吧,我那时候也跟来福一样堆了一堆东西?” “你确实堆了一堆东西呢,不过你跟你妹妹可不一样。” 丁氏指着曹操说道:“你那时候抓了把小剑,就拿着剑坐在桌子上,谁敢碰你的东西就打谁,霸道的很。” 最后大家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这小霸王从桌上哄下来。 相比之下,曹旭虽然也堆了一堆,但可比曹操乖巧多了。 曹操嘿嘿了两声,也不争辩。 甭管这事是不是丢人,反正挺符合他的胃口的。 在周岁之后,曹旭就进入了人生的重要阶段,她要开始学习了。 她得学说话,学走路,学各种基本技能。 之前倒也不是不教她,只是那时候孩子太小,丁氏也就顺其自然,给她慢慢来,学了什么是什么,会了什么是什么,现在满了周岁,就开始有意识的特意训练她了。 曹旭目前会说简单的词汇,能自己爬,也能站起来,可真正说话走路还不能算得上。 曹旭学的认真,她似乎天生就是个乐观的性格,别的还是摔了跌了总要哭几声,曹旭倒是不这样,有次曹操故意使坏,给她制造障碍,走路勉勉强强的曹旭直接一头栽在了床榻上。 虽然已经铺了软软的一层,摔坏是不会有的,可曹旭吨位重呀,她一小胖妞,一头栽下去可吓人。 曹操都给吓到了。 哪知道曹旭扑在床榻上,自己艰难的用短胳膊短腿把自己翻过来,然后笑的比谁都开心。 后来大家就发现,曹旭似乎把摔跟头当成了什么好玩的时候,反正摔不疼她。 曹操弄倒她一次她就笑一次。 其实这种事吧,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曹操开始犯嘀咕了。 曹操可担心了,曹旭目前这傻乎乎的画风,吃亏还能笑,欺负她的次数多了就屁股对着人家,可只要稍微哄她几句她又好了,照样笑的一脸傻乎乎。 自家妹妹这样不行啊! 曹操越看越觉得这画风像袁绍。 他对自家妹妹充满了担忧。 来福啊,你可不能长成本初那样啊。 那样是没有未来的你知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抓周的时候他让曹旭抓了袁绍送的东西? 曹操眨眨眼,第一次开始后悔。 本初你有毒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章 舍不得他 自从开始担心曹旭的智商问题,曹操真的越看越觉得很是那么一回事。 可现在曹旭还小,曹操倒是一肚子坏水,可他想倒给曹旭一点分享一下的时候,曹旭就只会咧着嘴对他傻笑。 曹操心累。 但曹操做事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他甚至很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丁氏在一旁看的好笑,只好劝曹操:“你妹妹还小呢,你现在对她说那些,她哪里听得懂?” 曹旭说话还只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曹操那么引经据典的来上一大段,曹旭早晕了,能对着他笑都该说曹旭这孩子真可爱。 曹操有些失望,可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了。 丁氏说的没错,曹旭现在还小,他说的那些很有可能是听不懂的,但没关系呀!正因为曹旭还小,所以他有的是是时间慢慢教。 曹操坚信有他这么聪明的哥哥在,曹旭未来肯定不会长成袁绍那熊样子的。 讲真的啊,曹操对袁家的家世是羡慕的,四世三公门人故吏遍布天下,就算是皇帝也要给他家三分面子,这样好的家世谁不羡慕呢? 出生在袁家,就算才干只是普普通通,日后的仕途也是宽阔坦荡的。 可除了这一点,对于目前袁家年轻一代的智商,曹操是真的看不上的。 他玩的比较多的是袁绍袁术两兄弟,袁绍和袁术本为亲兄弟,同父异母的那种亲兄弟,两人的父亲都是袁逢,只不过袁术是嫡子,而袁绍的出身就有些不太光彩,他是家中婢女所生。 可袁绍运气好呀,袁逢的兄弟袁成没有儿子,眼看着要断香火,于是就从袁逢这里过继一个儿子过去,袁绍就被选中了。 在袁逢这里,袁逢有袁术这个嫡子,以后不管是爵位家产甚至很多人脉资源肯定都是留给袁术的,袁绍能混口汤喝就不错了,可去了袁成那里,因为袁成没儿子,所以就把袁绍当做嫡子对待,袁绍是袁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就让袁术特别不高兴。 他是正经的正室嫡子,如今却跟一个婢女的儿子平起平坐了,袁术不服气。 曹操整日里没少见这兄弟两互掐,偏偏表面上还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来。 袁术看不上袁绍出身不好,整日拿鼻孔看人,袁绍也瞧不起袁术没出息,才干不如他,偏偏两兄弟见面还得笑着打招呼。 曹操看着都觉得挺坑的。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真正让曹操瞧不上的是这兄弟两人的明争暗斗,至少在曹操看来,这斗的太低端了。 曹操不爱读书,反倒喜欢做些侠客的事情,又太过不拘小节,他的不拘小节在很多人眼里就成了品行不端,曹操有个叔叔为此就非常不喜欢他,只要曹操在外面做了不太好的事情,他知道了一定要找曹嵩告状的。 曹操对这个叔叔不满,但也都忍了,可曹操那脾气,也不能指望他忍耐多久,等曹嵩斥责他的次数多了,曹操不高兴了,他决定把这叔叔解决了。 然后他真的就把这事解决了,他付出的仅仅是几句小谎话和小半天的时间而已。 从那以后甭管那叔叔再说曹操什么坏话,曹嵩都不信了。 虽然这事办的不能说正确,但只说做事的手段和效率……曹操看不起袁家兄弟两真的是很有资本的。 这两人互掐那么多年,半点成果都没掐出来啊! 而且,互掐的不带任何技术含量更不带任何智商。 曹操看的都觉得心累。 不过这样有一点好处,他鬼主意多,有时候给袁绍出点主意让他能够小小的欺负一下袁术,袁绍就对曹操非常好了,觉得曹操跟他是自己人。 当然,曹操虽然看不上袁绍的智商,但袁绍对他是真不错,因此除了鄙视智商以外,曹操对袁绍也还是不错的。 虽然时不时的坑一把吧,可人家袁绍自己都乐在其中了,旁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_(:3ゝ∠)_ 这一点来说,曹操觉得袁绍还挺好的。 但这不代表他乐意让自家妹妹长成袁家兄弟的智商,曹操想着吧,他这个当哥哥的这么聪明,只要他好好教,以后曹旭肯定也是个聪明姑娘。 绝壁不能长成袁绍那样啊! ……当然,如果长成袁术那样的话,那还不如袁绍呢== 曹操给自己列了详细的计划和阶段目标,务必要把妹妹养好。 不过这都是小孩子的事情,对于大人来说,还有一件大事发生。 就在曹操忙着养妹妹,曹旭跌跌撞撞开始勉强能自己走几步的时候,曹嵩的官职变了。 曹嵩去掉了司隶校尉的职务改任大司农。 大司农是主管国家经济财政的官职,这可比司隶校尉这种职务更得曹嵩的欢心,他喜欢钱嘛! 曹嵩本人对经济就很有一手,曹家的家产颇丰,让他去做大司农,曹嵩开开心心的就接受了调任。 而且,这其实也算是升官了。 大司农是九卿之一,是很高的官职了。 曹嵩任大司农,这对曹家上下都是一件好事,丁氏盘算着日后自家的生活标准更高了,可以交际的人也更加高贵了,毕竟有些真正有底蕴的人家,其实还是不太乐意跟他们家交往的。 宦官的后代,他们都是冷眼看着的,丁氏为此也受了不少委屈。 人家不用欺负她,只要表达出自己的不屑交往就足够伤人了。 现在嘛,甭管他们对曹家是个什么想法,对丁氏是个什么想法,只看着曹嵩的官职,他们也不能无视掉丁氏了,就算不能立刻接纳丁氏,至少见了面也得给个笑脸打个招呼,丁氏有邀请的时候,他们也不能直接就不来了。 至于说这对于曹旭的好处,大概得等她长大了要嫁人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 目前来说,这对曹操的好处更大。 曹嵩的官职越高,曹操未来步入仕途就可以走的越顺当。 可这种时候,曹操的心情却并不算好。 丁氏见儿子有些低落的样子就问他:“你这是怎么了?这几日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 曹操确实很低落:“母亲,本初要走了。” 袁绍由于家世太好,还未成年……嗯,也就是没加冠的时候就被征召为郎官了,如今人家成年,直接就被任命当县长去了。 曹操叹了口气:“本初走了,日后我还能找谁一起玩呢?” 冤大头走了,他以后坑谁比较好呢? 丁氏:“……” 你跟袁家大公子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旁边的曹旭这时候对着曹操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哥哥跟来福玩!” 曹操看到曹旭终于有了好心情,伸手把小胖妞抱起来,曹操问她:“可是哥哥的朋友要走了呀。” “朋友?” 她才两岁,曹操也很有耐心的给她解释:“就是关系很好,哥哥很喜欢的人。” 曹旭就懂了:“就像我跟哥哥一样!” ……这不一样! 但曹操这时候没跟她较劲,而是继续说道:“来福还记不记得?就是那个给你小马的人,是哥哥的朋友。” 曹旭很认真的想了想才想起来,然后开始掰着指头算:“小马,牛牛,漂亮石头,狐狸毛毛……” 伴随着的曹旭的声音,丁氏在旁边简直想捂脸了。 ……儿啊,你到底坑了袁绍多少东西? 然而在丁氏心疼完袁绍之前,曹旭终于数完了曹操给她坑来的各种东西,最后她给了个总结:“来福也舍不得他。” 曹操温和的摸摸自家妹妹的脑袋:“来福乖,舍不得就对了。” 丁氏:“……” 你们兄妹两够了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6章 云台太后 三岁的曹旭走路说话都不成问题了,于是丁氏又给她加了新任务,认字。 虽说不要求女孩子去当大儒做学问,但他们家又不是寻常百姓家,家里的女孩子若是大字不识,说出去人家也要笑话的。 不过毕竟是女孩子,而且曹旭的年纪实在是小,丁氏对她也没有太高的要求。 三岁的曹旭,目前只要认一点笔画简单的常用字就可以了,每天的任务也不重,只学一两个字,曹旭的多数时间还是玩。 比起两岁时走的勉强一些,三岁的曹旭上蹿下跳无所不能,虽然只是在自家花园里玩,可哪次她的身后都不能少了人,丁氏总要安排至少三四个人跟在她身后才能放心。 小孩子闹起来的时候仿佛有无限的活力,曹旭也是这样,幸好家里之前已经出过一个闹人的大魔王曹操,因此应对起曹旭来也是很有经验了。 丁氏虽然不拘着曹旭不让她玩,可管教的也不少,她总觉得曹旭这么闹腾不是个女孩该有的样子。 前天曹旭还突发奇想要上树抓鸟呢,可没把跟着她的几个丫鬟吓死。 大家只是一不留神的功夫,这姑娘就已经爬上了一块不矮的石头,准备往树上摸了。 丁氏忧心忡忡,女孩子从小就闹成这样,长大可怎么办。 曹操倒是很高兴,他觉得曹旭这一点像他。 下午回来听说这事他就开始给曹旭吹牛了:“哥哥当年可是四岁就爬上了咱家院子里那棵老树,树上还真有鸟窝,不过没见着鸟蛋,大概是时候不对,不过树上的风光真好啊,那么高,能看好远呢。” 曹旭听的眼睛亮晶晶,开始向往‘高处’的生活了。 丁氏听着这话就说不好,她连忙吓唬曹旭:“可不能跟你哥哥学,你问他,后来他是不是上的去下不来了?” 曹操不服气:“我后来下来了!” 他不说还好,说了丁氏更来气:“你自己从树上跳下来,差点摔断了腿,可就这样,也是好大一块伤,你怎么就不想想这有多危险?若是有个万一,你叫我怎么办?” 有了曹操的教训,丁氏是万万不敢让曹旭随便玩的,哪怕是在自家玩,身后也一定得有一群人跟着才好。 曹操瘪瘪嘴没说话,这种事和当妈的没法争。 不过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他又小小声的凑在曹旭的耳边说道:“摔的那么疼,我可没哭呢。” 曹旭很配合,啪啪啪的开始拍起小肉手:“哥哥真勇敢!” 这话换来丁氏的两把眼刀,兄妹两对视一眼,一起怂了。 曹操决定转移话题:“来福今日学了什么字?” “认了大和人!” 曹旭很为自己的成果骄傲。 曹操又问她:“会写了没有?” 曹旭摇摇头:“为什么要写?” 三岁的孩子笔都拿不稳呢,哪儿能让她写字,更何况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本就不急,丁氏又不指望曹旭日后举个孝廉去当官,只要这孩子能读会写这就行了。 曹操伸手抱起三岁小胖妞:“来,哥哥教你写,这字啊,光认识还不行,得自己会写了,那才是真的会了。” 丁氏对这种活动倒是不反对,甭管曹旭现在能不能写好字,让曹操教曹旭写字总比让曹操拿着他以前的那些‘光荣历史’给曹旭洗脑要来的好。 晚一点的时候曹嵩也回来了。 曹嵩并不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人,他虽然相貌不算英俊,但对自家老婆孩子是见面就带三分笑,温和的很,因此看起来也很好亲近。 可这次回来,曹嵩却一脸疲惫,脸上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 丁氏一边给他倒了杯水一边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曹嵩点点头:“云台那边……太后崩了。” “呀,这……” 丁氏一声小小的惊呼,顿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朝的皇帝并不是先帝的亲子,或者说先帝根本没有儿子能够继承皇位,因此现任皇帝其实是由太后挑选的。 而曹嵩所指的云台,说的是窦太后。 当初皇帝的人选就是由窦太后决定的,只不过他们还是没办好事情,本以为窦氏连皇帝的位置谁来做都可以插手,日后定然风光无限,尤其新任小皇帝刘宏年纪小不懂事,父亲又死得早,他还是被窦氏送上皇位的,这皇帝能有什么出息?窦氏风光的日子可不就来了么。 然并卵,刘宏确实当了皇帝,他也确实没什么出息,但在窦氏把刘宏忽悠好之前,刘宏先让宦官们忽悠了。 这下窦氏不干了。 想干啥!他们窦氏选出来的皇帝,好不容易捧上去了,大家准备排排坐吃甜果果了,结果果子全让宦官给摘了。 这能忍? 果断不能啊! 于是窦氏决定干掉宦官们。 可窦氏犯了和多年以后的大将军何进一样的错误,办事拖拖拉拉。 ……也说不清这到底是窦氏和何进一样智商堪忧,还是大将军这个职位本身有毒。 是的,窦氏也出了一个大将军叫窦武。 这年代的大将军可不是啥荣誉职称,而是实打实的国家最高军事领导,甚至位在三公之上。 全国的兵马都归他管着呀! 窦氏出了一个大将军窦武,而他们的对手是一群只能被困在深宫里依附皇帝宠信才能行事的宦官,你说窦氏要干掉宦官还不跟切白菜似的容易? 随便派点卫士就能解决的小问题嘛。 可窦武不是,他觉得自己在办一件大事,要好好谋划,要谋定而后动。 于是他一会儿去找当时的太傅陈蕃要对方把持好朝政啦,一会儿又去勾搭上次党锢之乱幸存的党人,一会儿又去勾搭尚书令一起弹劾黄门令……总之是忙的不可开交。 然而估计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明白他这忙的跟他铲除宦官的最终目的有啥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吧,窦武很忙。 窦武忙碌了几个月,终于忙碌出了成果……他成功的被人泄密了。 是的,他牵扯到的无关和非必要人士太多,总有那么几个跟他不是一条心的,人家转脸就去了宦官那里告密。 宦官一听这个,顿时紧张了。 心说这还得了,真让你把事情办成了,我们大家不集体完蛋? 于是宦官们手起刀落,在得知消息的当天晚上就发动政变,一晚上的时间搞定了窦武忙碌了几个月也没出啥头绪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窦武陈蕃等人就被定了罪,该灭族的灭族,该流放的流放,事情就那么解决了。 等这事彻底爆出来的时候,大家集体懵逼了。 窦武这脑子装的到底是个啥啊!还有那个陈蕃,这智商到底是怎么做到太傅的? 可不管大家怎么为这群人的智商懵逼,反正宦官们赢了,他们把威胁消灭了。 至于说窦太后,大家虽然恨她,但她太后的身份就让人不好轻易处置,最后就被送去了云台关小黑屋了。 因此说起云台的太后,大家都知道那是窦太后了。 本来这事跟曹嵩没什么关系,偏偏现在有消息说,太后是被宦官们杀死的。 宦官们对窦太后非常不客气,怎么说也是个名正言顺的太后,但他们却打算直接以贵人礼随便埋了了事。 这事皇帝不同意,但宦官们坚决坚持这一点,于是这就被放到了朝堂上讨论。 曹嵩这个大司农虽然不是这方面的官员,可谁让他是九卿之一?这种事他都站在朝堂上了,总不能不说话。 可这事他要怎么说才好? 大家为这事争论了一天,曹嵩没有太大的才干,他很多事情其实看不懂,没有什么敏锐的政治嗅觉也手腕,他能走到今天就是在官场上够低调,不搀和事儿而已。 曹嵩为了不让自己被人拉下水,这一天过的也是心累。 可今天并没有争论出结果来,看样子也知道明天的朝堂上大家得接着吵。 这时候曹嵩的心情能好才奇怪了。 曹操看了眼以完全错误的姿势握着笔涂抹的曹旭,伸手把妹妹手里的笔拿下来:“来福,我们去别处玩。” 曹旭看看他,又看看脸色不好的曹嵩和同样没了笑颜的丁氏,最后还是乖乖走了。 把曹旭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曹操转身又折回了曹嵩这里。 曹嵩正烦的很,没心情扯皮,刚想问曹操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祸,就听见曹操说道:“父亲,云台那边的事情我也有所听闻,因此有几句话想说。” 比起不搀和,曹操觉得这种事还是搀和一下比较好。(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7章 三面讨好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不能算是小孩子,至少十七岁的曹操绝不等同于普通的小孩子。 他聪明,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但曹嵩并不想听:“你能有什么想法,太后的事情不许多嘴,你只管安安分分的念书我就感谢老天爷了。” 曹操平日的形象实在不怎么好,这种时候还硬要凑上来说话,曹嵩会听他的才奇怪。 曹操顿时有些着急,他是看出了曹嵩的打算的,或者说,曹嵩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他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曹嵩在这事上肯定又打算缩着了。 之前宦官和党人之争,不站队这算是明智之举,可现在情况不同呀。 曹操没管曹嵩的脸色,而是坚持继续说道:“父亲以为,这还是宦官是朝臣之争吗?难道陛下没有标明态度?若是陛下已经有所决断,父亲的摇摆不定便不是聪明,而是大罪。” 说白了,这事皇帝自己也抓瞎的时候,你摇摆不定没啥,只要不是想要谋害皇帝,大家都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但如果皇帝已经有了决定,并且将自己的意愿表达出来,这时候还不给个明确态度,皇帝得怎么想? 曹嵩眉头一皱,却又觉得曹操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因此也不摆着一张臭脸看他了,而是指了一侧的座位:“坐下说吧。” 曹操坐下之后,又给曹嵩问了个问题:“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是陛下的,还是宦官的?” “慎言!”见曹操敢直接说出这种话,曹嵩立马开口斥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今日是在家里,若是出了家门,你说这话,是要给全家惹来灾祸的!” 曹操嘿嘿一声,半点没在意曹嵩的态度:“父亲何必如此紧张,儿子就算再糊涂,也不敢在外面说这话的,只是对父亲,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见曹嵩的脸色有所缓和,曹操继续说道:“父亲想必是知道陛下的意思的,可却依旧拿不定主意,是认为陛下年纪尚幼,而宦官把持大权,不宜与之为敌吗?” 曹嵩没说话,曹操就当他默认了,可曹操却不能赞同曹嵩的观点。 “在我看来,并非宦官把持了陛下,而是陛下手握宦官们的命脉。” 曹嵩一听这话就想反驳,可曹操今天说的话确实很让他深思,因此这种话他也终于有耐心详细问了一句:“何以见得?” “杀窦武,杀陈蕃。” 曹操这话说的坚定:“父亲真的以为,没有陛下的支持,仅凭宦官们就能在一夜之间诛灭一个大将军和一个太傅吗?” 不要说是默许,在曹操看来,这很有可能就是皇帝支持的。 至于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曹操反问:“以父亲观之,宦官于陛下如何?窦氏于陛下如何?” 曹操已经把话说到这里,曹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微微瞪大眼睛:“你是说……” “不错,这正是陛下借宦官们的手铲除窦氏。” 对于皇帝来说,他必须对自己的位置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他知道自己是窦氏扶持起来的皇帝,只要窦氏还在一天,他就必然会成为窦氏的手中的傀儡。 窦氏会选中他,不就是看他早年丧父孤单无依年纪又小吗? 可哪个皇帝愿意做外戚手中的牵线傀儡呢?尤其是,这外戚还不是他自家的,他跟窦氏没关系的好吗! 皇帝上位之后宠信宦官就是在试探各方面的反应,窦氏做了傻事,他们明明白白的表现出了自己的野心,再加上智商欠费,所以他们是一定要死的。 窦氏要诛灭宦官,宦官就一定会反击,可宦官们凭什么去跟一个大将军连带一个太傅斗? 如果看的仔细点就会发现,这件事情做的快准狠,窦氏连带陈蕃等人在定罪之后直接就被下旨灭族,宦官们可没这本事呀。 窦氏覆灭之后,皇帝看似被掌握在宦官手里,可实际上呢? 窦氏虽灭可树大根深,谁知道窦氏的门人还有多少?再加上陈蕃呢?再加上那些被他们联络的党人呢? 宦官看似风光,实际上已经成了天下之敌,他们只要有点智商就该知道,这种时候唯一能够保护他们的就是皇帝。 而且宦官嘛,没了生理上的某些特征之后,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跑出来,最重要的是,不会有真正的儿子,这样算来,对家族的私心也就少了,他们没有家族可以依靠。 因此,当年的事情,看似是宦官斗败了窦氏,实际上在曹操看来,更像是皇帝借着宦官的手铲除了他最大的威胁,顺带着抓住了宦官们的命脉。 这一点他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不能去询问皇帝这件事情,但只要看看这些年的事情就知道了。 宦官们权势虽大,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对皇帝生出不臣之心,甚至连一点点不敬都不会有,在外面趾高气扬,可到了皇帝面前,就是皇帝的一条狗,他们得陪着笑脸,讨好皇帝,让皇帝高兴。 而如果当年宦官们真的有本事单枪匹马干掉窦氏和陈蕃,他们还需要这样吗? 完全不需要好吗! 现在,皇帝年纪渐渐大了,十六岁的皇帝当然和十三岁的皇帝不一样。 他表明了态度,就看宦官能不能听话了,几年过去了,确实是时候再提醒一遍宦官们,到底谁才是主人了。 当然,这也可以成为试探朝臣的方式,至少皇帝能够知道,有哪些人是不惧宦官的,有哪些人是心向皇帝的,又有哪些人已经完全跟宦官们站在一起了。 否则你还真以为他在乎窦太后啊! 扯淡呢!窦太后跟他有关系吗? 至多也就算是个名义上的母亲而已,还是临时扯出来的认的,刚认了没几天他就让太后去云台关小黑屋了。 还有啥指望呢? “当然,这么做对陛下是有好处的,有人反对,陛下才好决意执行,不正是体现了陛下对太后的孝心吗?” 这年代很看重孝道呀,就算皇帝不喜欢窦太后,他也不能明摆着对太后不好,他给太后送去关小黑屋已经让人说三道四了,这时候正该表现一下嘛。 只要皇帝好好葬了太后,大家立马就要说,以前那些不好都是宦官们的锅,皇帝是孝顺的,他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瞬间把自己给洗白白了。 曹嵩叹了口气:“可就算如此,陛下若没有诛宦官之心,我此时站出来与他们作对,谁知道日后会不会被记恨报复呢?” 也许这正是皇帝想要的? 为了互相对付,大家就都得拉住皇帝,就得听他的话了。 “既然如此,父亲何不两面讨好呢?” 曹操对曹嵩笑道:“宦官们不是傻子,如果是一群傻子,他们也不能活到今天,他们之所以最开始反对,一方面是私仇,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像通过亏待太后来讨好陛下呢?他们只是还没看清现实罢了,父亲不妨帮他们一把。” 反正宦官的命脉在皇帝手里,他们早晚要顺着皇帝把这事给办了。 既然如此,不如曹嵩提前一步分析利弊,以一个大好人的身份提醒宦官们注意皇帝的意愿,然后在朝堂再支持厚葬太后。 行了,问题解决了。 和宦官过不去的官员会觉得曹嵩是个不错的人,宦官们也得记着曹嵩的好,至于说皇帝,难道他有理由讨厌一个顺着他的意思办事的人吗? “既然可以一举三得,讨好三方,为何偏要沉默不语得罪三方呢?” 曹嵩没说话,好半晌之后他才对曹操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这事我还得再想想。” 曹操这时候也不再劝说,而是很听话的退下了。 等曹操离开,曹嵩才看向丁氏,他有些感慨:“这孩子,比我强得多啊。” 曹操不过十七岁,看事情却比他还要清楚深入的多,经曹操一说,他才发现那些事情背后原来还隐藏着那么多的玄机。 第二天,曹嵩一大早就出门了,终于成功在朝会开始之间与宦官们说上了话。 等到了朝会上,曹嵩一反之前的低调,大力支持厚葬窦太后。 朝堂上的声音空前的统一,而皇帝自然也从善如流的答应了,并且说道:“太后以朕为子,朕岂能不以太后为母?子无黜母,臣无贬君,一切宜如旧制。” 听到这话,谁还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呢? 曹嵩直到下了朝回到家里,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之前宦官赵忠等人看他的眼神是,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对于曹嵩来说,他现在对曹操是另眼相看了,时不时有什么事情也跟曹操说说,曹操也给父亲出点主意。 只是大部分时候,曹操依旧不是个乖孩子,时不时就得让曹嵩为他操心一把,年纪越大,惹祸的本事也越大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月里,本以为曹旭的生日可以热闹一下,哪知道会稽闹出了反贼,还自称皇帝。 得,大家继续低调吧。 不过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得找几个出气的。 十二月里,司徒就换人当了,新任的司徒是前大鸿胪袁隗。 对,就是袁逢的弟弟,袁绍的叔叔的那个袁隗。 当然,袁隗做了三公之一的司徒,这本来跟曹家也没关系,有关系的是,袁隗当了司徒,大鸿胪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最后这个皇帝把曹嵩从大司农的位置调到了大鸿胪的位置上。 这事虽说也不错,但也不算特别大的喜事,毕竟,大司农大鸿胪都是九卿,只是主管的任务不同而已,俸禄根本没变。 所以,这事在曹家看来也没有特别的喜庆,远不如曹嵩从司隶校尉改任大司农的时候让人兴奋。 等日子晃晃悠悠的过去,熹平二年的时候,曹旭四岁了,开始正式学写字。 由于曹操的努力,四岁的曹旭也算是认识百来个字,其中笔画特别简单的,拿起笔来也能涂抹出来,只是那远称不上写的好看而已。 而正式开始学习,任务一下子就变多了,要求也变高了。 曹旭的小胖手捧着竹简,瘪瘪嘴,扭头对曹操说道:“我不喜欢读书。” 这话就算是曹操也不能惯着她,该读的书,该认的字,都是一个不能少的。 曹旭不开心了。 但不爱学习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人会帮她的,小胖妞再怎么委屈,每天还是得抓着笔写字。 她开始学写自己的名字了。 可是为什么,不管是来福还是曹旭,里面总有一个字的笔画那么那么多呢? 想偷懒都不知道练哪个,真的好难写哦qaq 然后曹旭就生病了。 小胖妞的身体向来健康,平日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就更可怕,尤其是当丁氏听说,不仅仅是曹旭,最近洛阳城里很多人都病了。 这顿时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病症了。 曹旭有点危险。(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8章 胖子瘦子 因为听说外面有不少人都病了,而且疾病蔓延的速度不慢,丁氏看着同样生病的曹旭担心的直掉眼泪。 曹旭年纪还太小,哪怕是最普通轻微的病症对于一个不满四周岁的孩子来说也是危险的,更何况,看着现在外面的情况,丁氏不由的就有些不太好的猜测。 曹旭是她这么多年才终于又有的一个孩子,丁氏平时就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曹旭也确实没有辜负丁氏,她一直很健康,甚至健康到了整日里精神过剩调皮捣蛋让人头疼不已的程度。 丁氏虽然平日拘束曹旭不许闹腾,也时不时的要为这个说曹旭几句,可孩子健康,做母亲的总是安心的,更何况她本就纵容曹旭,否则曹旭哪儿能今日挨了骂第二天就继续满院子的蹦跶呢。 曹旭自己倒是没有这样的概念,她只觉得自己精神不太好,各处都不舒服,因此特别不开心而已。 曹旭醒着的时候,丁氏是绝不会在她面前哭的,因此曹旭还很认真的问她:“母亲,树上的鸟窝搭好了么,哥哥说要带我一起做的,哥哥会不会生气呀,他这几天都没来跟我讲话了。” 曹操倒不是不想来,而是丁氏和曹嵩都不让他来。 曹旭已经病了,如果曹操再出点什么问题,那么他们夫妻俩可就得一起抱头哭了。 之前丁氏还为兄妹两计划着打鸟窝的事情说过他们,现在却只好安慰曹旭:“没事的,来福不担心,哥哥只是有些忙,他长大了,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哥哥忙完了,就来陪你了。” 曹旭这孩子有一点好处就是人家说啥她信啥,丁氏这么说,她也就信了,果然不再问曹操的事情,特别担心自己问的多了,是不是就打扰到哥哥了。 曹旭的精神并不太好,胃口也没多少,东西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说吃不下了,丁氏也不劝他,家里的厨房全天备着给曹旭的吃食呢,哪怕是曹旭半夜突然要吃东西了,也得生火给她做好了才行,因此并不担心什么。 丁氏只是又哄着曹旭睡觉,要她好好休息。 “乖乖睡觉才能好的快,不然你一直这么没精神,就算你哥哥来了,也没力气跟他一起玩啊。” 于是曹旭就很听话的睡觉了。 曹嵩有钱又有权,病的又是他疼爱的小女儿,因此比起很多普通百姓家,曹旭可以说得到了最好的照顾和治疗。 这次曹嵩也不在意钱了,大夫要请最好的,还不止请一个,就连皇宫里的也被他想办法请了一个出来,吃药也要给最好的药,选最优质的药材,为了应急,曹嵩甚至又请了个大夫整日就在家里住着。 因此曹旭虽然病着,可看起来却并不十分凶险。 倒是曹家之外,不少地方开始死人了。 当然,死的大部分是没有钱看病吃药或者吃不起药的贫苦百姓,严格来说,这次的病症其实并不算特别凶险的类型,至少不是致死率特别高的,贫苦百姓会死人主要还是没钱治疗。 并不是每一家都有曹嵩那样的条件给孩子最好的一切,而就算是小病,看不起大夫吃不起药也是会死人的,更何况这次看样子像是什么疫病一类。 这一年不仅仅是洛阳,其周边地区染病的人也有不少,但死去的大部分都是底层人民,有钱人家只占了一小部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闹出不少的人命来了,朝廷就必须得管了。 看病的事情跟曹嵩没关系,但此时整个国家都在忙,曹嵩也不可能太清闲。 尤其是,这一年大概真的是多灾多难,之前会稽那边的反贼还没平定,国家就闹起了疫病,而这病起来了没多久,鲜卑人又打到并州去了。 可这还不算完,这一系列让人头大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有报说青徐一代发生了海啸。 曹嵩虽然也担心自家女儿,可他确实很忙,他忙到除了撒开了手给曹旭花钱以外,连看望曹旭的时间都没多少,他得好几日才能去看曹旭一次,家里全靠丁氏撑着。 也幸好这时候曹操的年纪也不小了,十八岁的男孩子,即便还没加冠,但也能当个成年人用了。 曹操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候倒是不掉链子。 所有的问题中间最先被解决的是疫病,毕竟这都闹到洛阳来了,皇帝可在这里呢,直接关系到皇帝安危的事情自然都是最重要的。 疫病在二月月初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控制,但不太好的消息是,朝廷死了个司空,这是个大事,而且,司空怎么说都是三公之一,这死了一个可不就是大事么。 可现在的情形也不容许大家为这事废多少心神了,比起上任司空的身后事,现在大家更关注的是,这空缺由谁来补。 而且,还有比起司空的位置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国家接连发生大事,还都不是什么好事,皇帝就得来套路了。 所谓套路,指的就是历朝历代遇到这种问题处理程序都差不多,什么祭天祈福啦,什么大赦天下啦,总之也就是老一套。 因此皇帝也很忙,他忙到没空去关心司空的事情。 在新司空上任之前,曹旭的病终于好了。 等大夫宣布曹旭已经康复的时候,丁氏抱着曹旭,再也顾不上不能在孩子面前哭了,眼泪直往下掉。 曹旭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大家都瞒着她,她以为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除了每日精神不振,其他受苦的时候也不多,不舒服也有人哄着,大夫立马就到,很快就帮她缓解问题,因此曹旭并没有感受到太过紧张的气氛,也不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全靠她爹撒出去的大把银子才保住。 曹旭这时候最关心的问题是:“以后是不是就不要吃药了?” 丁氏拿眼神去看大夫,那大夫在曹家也是住了一段时间了,当然知道这家是很重视姑娘的,曹旭不爱吃苦药他也知道,为了哄曹旭吃药,他那方子调整了不知道多少次,都说曹旭生病辛苦,实际上他这个治病的更辛苦,多少次熬夜调整药方,一次又一次的自己去尝尝味道,可就怕这位小祖宗不愿意喝。 但这时候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以前的方子是不用了,但这病虽去了,却也要调养一段时间……药还是得吃的。” 曹旭顿时不干了:“我不吃我不吃!” 曹旭可怜兮兮的看着丁氏:“药不好吃,吃完药我都不想吃饭了!” 丁氏看看原本整个一肉团子的小胖妞,此时确实瘦了不少,整个人都能看出明显的线条来了,顿时也是心疼:“药是要吃的,可这口味上……还请你多多费心了。” 大夫简直要哭了。 他没觉得自己的药方很糟糕啊! 可曹家大小姐也是从小没吃过苦的人,一点点奇怪的味道都不能忍受。 可这是吃药不是吃糖,哪儿能那么好吃呀。 大夫原本想说不干了,可他又想到曹家给的报酬……这家是真大方啊。 他好不容易把这家小姐治好了,只要调养一番,等这位恢复了精神,想也知道会有更多的回报等着他,这时候放弃,想想也不划算呀。 于是大夫还是咬牙答应了。 曹旭好了,丁氏也就不拦着曹操来见她了,曹旭一见了曹操就特别委屈:“哥哥!来福好想你!” 曹操抱抱小胖妞……好吧现在不胖了。 感觉到手上的分量轻了不少,曹操也是有些心疼的:“来福乖,这几天好好休养,本初快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望他,好不好?” 丁氏听到这消息倒是意外:“袁家公子要回来了?他不是外放做官了么?” 曹操微微摇头:“母丧。” 母亲死了,袁绍就是做了再大的官也要回来守孝的。 丁氏微微叹了口气,不再问了,只是嘱咐他:“来福在家闷了这么久,不让她出去透透风她又要闹脾气的,可她的病才刚好,外面如今虽然也安定些,可你还是得好好照料,多带些人去。” 曹操应下了。 曹旭却已经不太记得‘本初’是谁了,可听到能出去玩她还是高兴的。 既然如此,谁管那个‘本初’是谁呢! 不过,曹操倒是继续跟曹旭说道:“这次哥哥的其他朋友也都在,不止本初,子远,孟卓他们,也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 “好!” 曹旭顿时就很精神了。(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09章 曹旭还是被留在家里养了几天的,毕竟袁绍就算回来了,也有正事要做,人家是丧母回来守孝的,就算曹操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带着曹旭上门玩的,那不是拉仇恨么。 曹操真正带着曹旭上门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他之前去看望袁绍都是自己单独上门,毕竟人家在守母丧,你热热闹闹的上门那叫啥事啊。 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足够丁氏把曹旭那因为一场大病弱了不少的身体给补回来了。 曹旭以前太圆滚滚,这次虽然瘦了不少,但也并不显得瘦弱,总体看起来还是个略微带点小圆脸的讨喜姑娘。 而且这段时间也足够曹旭搞清楚‘本初’是谁了,就是那个以前送过她好多东西的大好人。 听说大好人的母亲去世了,曹旭想了想也觉得他好可怜,跟着曹操一起去的时候就想着要怎么安慰对方了。 其实今天去看望袁绍的不止曹操和曹旭,张邈和许攸等人也约好了一起。 袁绍现在需要清净,他们这些朋友上门看望一下倒是没什么,但也不能让袁绍宾客盈门,每天都招待人呀。 所以他们一般都是约好了一起去,免得总打扰人家。 此时的袁绍并没有住在袁家,而是搬去了母亲的墓地旁边居住。 曹旭不是特别懂这些,她还小,对这些其实一窍不懂,曹操一路上也给她讲一些,考虑到小孩子的理解能力,他也不讲的很复杂,引经据典更是不必,只是告诉曹旭,袁绍现在不能穿很好的衣服,不能饮酒作乐,就算是见朋友说话也不能嬉笑怒骂的来一套,他需要严肃和哀痛,因此曹旭去了之后也不要闹。 曹旭很乖的点头:“我不笑的。” 于是曹操继续给她说袁绍目前住的也不好,只能起个草屋居住,短期内还不能把墙糊严实了挡风,因为守孝就是要吃苦的。 总之就是吃不好住不好,曹旭听了一路,可心疼大好人袁绍了,她扯着曹操的袖子问他:“那袁家大哥哥要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呀。” 这日子过的太辛苦啦。 她对生死还没有概念,只是看到了眼前的辛苦而已。 “本初得居丧三年呢,”他伸手揉揉曹旭的脑袋:“别想太多了,为人子女的孝道怎么能以辛苦不辛苦来评论呢。” 再怎么辛苦,该做的事情都得做呀,也不能抱怨,毕竟那是你的父母,这一点是要理解的。 不过遇上这种事,再怎么苦也没人会抱怨吧,毕竟心中的难过远胜过生活的辛苦。 曹旭不是很懂,但也只好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乖乖的。 半道上的时候曹操遇上了越好的许攸和张邈,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曹旭也出来认了一下人。 这两位都已经取字,曹旭也就以字称呼。 不过这两人对曹旭的态度也很好,毕竟他们跟曹操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许攸甚至说他们也如兄弟一般,曹旭对他们的称呼也不用太见外。 “叫子远哥哥和孟卓哥哥。” 听到曹操的话,曹旭乖乖的叫人,这两人也夸她几句,然后大家继续走。 袁绍果然是住在小草屋里的,四周还漏风,床上也不能铺席子之类,条件艰苦到曹旭完全想象不到的地步。 虽然之前听曹操说了,可曹旭从小就是曹嵩拿金银堆出来的孩子,她只觉得那很艰苦,可到底有多苦却是不知道的,这次见到了,顿时就更觉得袁绍可怜了。 袁绍这时候看起来可不再是意气风发一身锦衣的袁家大公子样子了,守孝是很熬人的事情,他现在就连每天吃多少东西都有定数,白水加粗粮还不是不限量供应,少少的食物对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折磨了。 曹操见了就说:“本初比上次又清减了许多。” 这是当然的,袁绍要是不清减才奇怪。 曹旭除了跟着曹操认了下人,基本就处于沉默的状态,袁绍对她还是不错的,收拾了一下地方,弄了个还算凑合的小席子给她坐着。 总之就是一番套路一样的关心,许攸和张邈也只是劝慰袁绍不要太过悲痛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这段时间袁绍听了不少类似的话,早就应对自如,也都给应下并表示了感谢。 然后大家一起去拜见了一下袁绍的母亲,也就准备散了。 只是许攸和张邈走了,曹操却留了下来,他还有几句话要给袁绍说:“本初在这里过得辛苦,虽是居丧,可我还是……唉……” 说到这里,曹操又问他:“虽然锦衣玉食是不行的,可整日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下次过来给你带些书来吧,你平日若是得空就多看看书,其他的事情不要想太多,哀思过度伤身体。” 袁绍果然很感动,这才是真正朋友间的关心啊! 不是套路的说节哀之类的话,谁死了妈能说不难过就不难过啊! 曹操要他多看看书,显然是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看书也能转移注意力,也能打发时间,至少日子不那么难熬了不是。 “让你费心了。” 曹操连连摆手:“你我之间何必说这话呢,以前本初对我也是多有照料,如今这事我其他也帮不上什么,但寻些书来还是做的了的。” 袁绍感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阿瞒,只为这份心意,我也多谢你了。” 说实话,他母亲的身份不高,因为生了他,而他又比较有出息,这才给了他母亲一些脸面,但也别指望袁家会因此对他母亲高看太多。 可袁家作为自家人对他母亲的事情都如此冷漠,唯有曹操担心他,还为他考虑种种,怎么能不感动呢? 回去的时候曹旭感慨:“本初哥哥真好呢。” 袁绍生的高大俊朗,即便是现在条件艰苦,穿着不起眼的衣裳,可他一言一行都自有风度,再加上他对曹旭态度温和,这就很能加分了。 ……毕竟是个看脸的世界。 曹操捏捏自家妹妹,问她:“可学到了什么没有?” 曹旭茫然脸:“学到了……学到了要孝顺?” 曹操叹了口气,觉得果然不能对四岁孩子有多少指望,他至少自己解说:“来福要记着,做事就得做全套,要做别人没做的,否则就是白做了。” 他不过是关心几句,要给袁绍送点书而已。 这年头书虽然价值高,但对于袁绍这样的家世来说也就是寻常小东西,根本不值得在意的,今天来的人,甭管哪一个都不会在意一点书的价值,可只有曹操关心了,只有曹操提起了,再对比之前许攸和张邈干巴巴的关心,这顿时就不一样了。 既然已经要来看望关心袁绍了,为什么不把事情做得更圆满一点呢? 所以说,袁绍在所以朋友里面,就是死心塌地的愿意让曹操坑他,这不是没原因的。 可看着曹旭拿更加茫然的表情,曹操再次叹了口气,觉得教育妹妹这种事,可真是任重而道远。(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0章 曹操并没有直接带着曹旭回去,而是带她去逛街了。 原本带着曹旭出来就是让她玩的,去袁绍那边可算不上是玩。 不过因为前段时间的那场疫病,其实这时候也不能算特别热闹,为了治病家里破产的普通人也不少,路边还能遇到卖儿卖女又或者干脆是卖自己的人。 曹旭眼巴巴的看曹操:“他们为什么要把孩子卖掉呢?那样他们的孩子就不能留在自己身边了呀,母亲一定不会把我卖掉的,她一天都舍不得我。” ……这哪里是能不能舍得的问题。 不过曹操没打算现在就跟曹旭解释这个,他只是说:“因为他们家里太穷,不卖掉的话,也会饿死的,能被卖掉,也算是给自己和孩子都谋一条出路了。” 话是这么说,曹操脸上的表情可不如他说的那么轻松。 他只是不想给曹旭解释更加深入的问题,但不代表他自己不知道。 皇帝虽然有些手段,但他并不关系民生疾苦,只要洛阳安全了,他自己安全了,底层的百姓怎么样皇帝是没心情管的。 有这功夫,不如让宦官们陪着她玩呢! 可曹操不说,曹旭也要想的多一点:“我之前听父亲跟母亲说过,好多人都很穷,根本吃不上饭呢……” 她思考了一下问:“哥哥我可以把他们都买下来,然后给他们饭吃!” 曹操闻言心中不由苦笑,事情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不过他也不好太打击曹旭的积极性,自家妹妹能有这想法,对四岁的孩子来说也算是不错了,反正曹嵩对曹旭的花费向来很放得开手,小姑娘虽然不是特别富裕,但手头也是有些闲钱的。 四岁的孩子本不指望她自己花什么钱,给她金银主要还是哄孩子玩的。 曹操这时候只劝着曹旭别买一群人回去就好了,她想买,随便买几个,曹家也不差这几口饭,也当是做件好事。 曹旭最后还真买了三个人回去,曹操也不多说,只是安排随行的家丁分出个人来把人送回去,至于说怎么安排可不用他自己操心。 做了一件还算不错的事情,曹旭心情大好,曹操也特意吩咐绕开那些卖孩子的地方,只管往热闹的,好玩的东西多的地方走。 小孩子忘性大,没一会儿就把之前的事情丢一边了,这还是曹旭第一次出门,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反正她有钱,再加上身边还有个曹操掏腰包,看到什么有兴趣的只管伸手指了,自然有人买好了送到她手上。 曹操不让她乱跑,曹旭就不高兴:“我还想自己去看呢,总是坐在车上看,乐趣少了好多。” 曹操忽悠她:“这是你第一次出门,得好好表现,表现的好,母亲下次还许你出来,如果你太闹,以后母亲就再也不准你出来了,那亏的不是更大?” 曹旭想想似乎真的是这样,也就不闹着要下车自己跑了。 天色稍微暗了一些的时候,曹操就带着曹旭往回走了,丁氏早就吩咐人在门口守着,听说曹旭回来了,连忙给叫过去看看。 曹操她是不担心的,那么大年纪的那孩子,整天在外面跑的,能有什么事? 曹旭就不一样了。 曹旭也不要人抱着,自己一溜小跑去丁氏房里,小脸红红的:“母亲!哥哥带我去街上玩,可热闹呢!” 丁氏伸手把她拉到面前来仔细打量了一遍,见什么都好,这才放松了神情开始听曹旭说话,讲一些今天看到的事情。 说着说着,曹旭又忽然想起来:“母亲,我还买了人回来,他们在哪里呀?” 这种事当然是丁氏管着的,她听曹旭问,也回答她:“你呀,随便就从外面买人回来,也不想想买回来怎么安排?” 他们家里的人,哪怕是下人也是要好好挑选的,路边随便选来的,谁知道怎么样呢,曹旭又不懂挑人,不过丁氏也不好说她,这事得以后慢慢教,这种时候只跟曹旭说人怎么安排。 “两个年岁稍微大一些的,我让跟着在外面院子里做事了,还有个小点的,先打打下手,还得养些年呢,规矩也得教,手上的活儿也得教,事情可多着呢。” 买了人回来也不是立刻就能用的,还得先进行上岗培训,至于说外面新买进来的人,一般是丢在院子里做些粗活的多,像是放在身边伺候的丫头就不一样,这得精挑细选,而且多数不是外面买来的,都是早年就一家子卖到曹家来的,这样的算是从小培养的,而且也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放心嘛。 曹旭茫然脸,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听说人都安排好了,注意力很快也就转移了。 她不知道什么粗活细活,反正他们现在有饭吃了呀?丁氏肯定不会让他们挨饿的。 曹操倒是想到了,不过他也不提这一茬。 这世道原本就是这样。 再说了,那些孩子原本就是穷苦人家的来的,在家里这些事情也是做惯了的,哪儿像大小姐那么娇气,现在放在曹家,活儿不一定比以前辛苦,但吃的住的都比以前好,丁氏也不是苛刻的人,对家里下人也都很宽厚,这对于一个被卖掉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未来了。 不过曹旭倒是还有另外一重想法。 “母亲,我想求你件事情呢。” 小姑娘抓着丁氏的袖子:“能不能再给我请个老师呀?” 丁氏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你怎么想起这一出来了?平时不是最不爱读书了吗?” “不是教书的老师呀,母亲,我想学武艺呢!” 这话说出来,不仅仅是丁氏,曹操都没想到。 曹旭自己倒是很兴奋:“哥哥带我看的,那个舞大斧子的人好厉害呀!那么大的斧子都能挥起来,然后一下子砍下去,什么都让他劈成两截啦,真威风!” 丁氏:“……”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跟曹旭讲话,而是去看曹操:“你带你妹妹看了什么?” 曹操嘴角一抽:“来福之前也没跟我说这个啊。” 谁知道这姑娘不声不响的居然就冒出这种想法来了。 于是丁氏又去看曹旭:“来福,女孩子是不能学大斧子的,那是男人们的事情,你要是想学东西,我教你做针线好不好?能缝出好看的衣裳来呢,你的小老虎也是这么来的,学得好了,能给自己做好多小老虎。” 这话有点打动曹旭,可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之后表示:“感觉还是大斧子更威风一点呢,我要学威风的!” 要学咱们就得学厉害哒! 曹旭已经在幻想自己未来也能像那个大汉一样,一手一把大斧头,舞起来虎虎生风,然后往下一劈,不管面前放的是什么都被劈断啦! 之后大家就会一齐拍手,夸她真厉害! 这么想想真的有点激动呢!=v=(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1章 对于曹旭要学大斧头的想法,除了她自己,并没有其他人感到激动。 尤其是丁氏,她简直不能理解曹旭一个女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大斧头这种东西。 曹操也觉得这不靠谱:“来福,女孩子不能学这个的。” 曹旭问他:“为什么不能学?” 曹操想了想,最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女孩子力气小,斧头那么大那么沉,举不起来的。” 曹旭在这种问题上没那么好忽悠。 她大部分时候是个能听得进道理,也说得通的孩子,但有些她自己坚持的事情,就完全说不通了。 曹旭不像曹操那么能言善辩,她只会说最简单的话,也很难忽悠到别人,但曹旭如果认死理,别人也拿她没办法,说一遍不行就两遍三遍的说,总能说的人家同意,最重要的是,她这种时候完全不听劝。 就像现在,曹操拿话忽悠她……好吧,也不能说是忽悠,体力上女孩子要稍差一点,这是明摆着的现实,不能叫忽悠。 可曹旭不管是不是现实,她总有自己的说法:“力气小我也可以练啊,哥哥以前还说我很小的时候,什么都拿不起来呢,现在我能拿好多东西啦!” 曹操再接再厉:“那也不行,大斧子那么吓人,女孩子学了那个,会没人喜欢的。” 一听这话,曹旭犹豫了,她眼巴巴的看着曹操:“哥哥也不喜欢吗?” “对,我也不喜欢,”曹操被自家妹妹的眼神击败,但还是坚持这么说:“你要是学大斧子,我就不喜欢你了。” 曹旭瘪嘴“哥哥骗人!我们之前看的时候,你明明也是拍手叫好的!” 曹操:“……” 虽然你说的很对,但这聪明的地方完全不对好吗!其他时候你咋不这么机智! 曹旭还要说他:“哥哥说谎话骗人,不信你了!” 丁氏看了眼被彻底击败的曹操,觉得这事还是得靠自己说比较好,可曹旭根本不给她机会:“我就要学!” 丁氏问她:“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学斧头?只因为威风?” 曹旭点头:“可厉害呢!” 听到这话,曹操又有主意了:“斧子有什么威风的,威风的东西可多着呢。” 曹旭眼巴巴的看他:“还有什么能比大斧头更威风?” “你跟我来。” 曹操给了丁氏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就带着曹旭往外走。 他自己造的孽,这锅也就只能自己背。 曹旭虽然之前刚说过不信哥哥了,可曹操要带她走,她还是跟着走,曹操说有更威风的,她还是信。 ……这感觉有点傻。 曹操这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家妹妹的傻白甜高兴了,或者他应该继续担心? 曹操没带着曹旭去其他地方,他带着曹旭去了他自己的院子。 他也快正式加冠成年了,当然有个自己独立的小院子,这里曹旭也是来过的,不过她大部分是直接奔去房里找曹操,又或者被曹操带着在书房学字,这次曹操却带着她往后走。 后面有一块空地,边上有一排木桩,另一边放了两个架子,架子上是各种兵器。 曹操指着那些兵器对曹旭说道:“这些东西,可比斧头威风多啦!” 曹旭一见这些东西眼睛就亮:“我要看!” “好,先去那边乖乖坐着,给我空出地方来,”曹操将曹旭带到一边,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回头看了看架子挑了一柄长戟出来。 曹操用的兵器自然都是好的,这种找个好铁匠就能做的东西,曹操手里就没有很差的,毕竟花点钱就能弄到。 而对于曹操来说,他选长戟是因为这东西单纯论颜值可比之前街上看的那大汉的斧头高多了。 前头刃部雪亮,在阳光下带出了一丝锋芒,后面缀着红缨,曹操随手舞了几下,那红缨也跟着飘动。 曹旭兴致勃勃。 曹操也不多话,干脆的给曹旭表演了一段。 他本就好武多过好文,武艺虽不说顶好,但各项都学了一点,而且只是自己演练的话,一招一式还是很有样子的。 曹旭看的直拍手:“哥哥真厉害!” 她这话说完,曹操收了手,又去架子上换了长刀过来。 等舞完了刀,曹操又拿起剑。 就这么着,曹操给曹旭演示了四五样兵器,最后对上曹旭拿亮晶晶的眼睛,曹操抹了把汗说道:“看到了没,只要练的好,用什么都是威风的。” 曹旭连连点头:“哥哥比大斧头厉害多啦!” 听到这话,曹操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么说,你又不要学斧头了?” “嗯!”曹旭点头:“不学了。” 可还没容得曹操高兴一下,就听见曹旭继续说道:“我要学大刀!” 她伸手指向曹操之前用过的长柄刀,神情比之前说起斧头的时候还要激动。 “我喜欢这个!” 曹操:“……” ……你的重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看着曹旭那兴奋的神情,曹操只觉得心累。 他好像把自家妹妹带的更歪了。 于是曹操带着曹旭再去见丁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蔫耷的,见了丁氏也只好干笑。 丁氏问他:“你妹妹还要不要学斧头了?” “不学了,”曹操木然着一张脸:“她要改学刀了。” 曹旭附和他:“对,要学刀!” 丁氏:“……” 出去折腾半天回来就是这么个结果,你是在逗我?! 晚上曹嵩回来的时候,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不高兴?” 丁氏叹了口气:“你自己问来福吧。” 曹嵩对着曹旭招招手:“过来我看看,这是怎么啦?” 曹旭蹬蹬蹬的扑进曹嵩怀里,说的特别坚定:“父亲,我要学大刀啦!” 曹嵩嘴角一抽,顿时就没说出话来,他拿眼神去看丁氏,丁氏木然着一张脸对他点头:“小丫头人小主意大,我跟她哥哥都劝不住,你看着办吧。” 他们家倒是没有那种,说不通就不搭理的事情,丁氏向来是要求大家把道理讲清楚了做事了。 因此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对曹旭直接说不许就不许,然后不管曹旭怎么闹都不给她请老师,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曹嵩赞成这样的做法,此时他就问曹旭:“你怎么想起来学这个啦?” “哥哥耍大刀给我看,好厉害呢!”曹旭指着曹操,语气里满满的兴奋:“我也要学,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曹嵩笑:“你人还没刀柄高呢,怎么学?” “可以做个小的,就像母亲给我做小衣服小鞋子一样。” 这个道理是一样的,大人的衣服她穿不上,那就特意做小的,大人的武器她用不了,那也一样可以让人做小的。 曹旭在曹嵩的怀里扭啊扭:“父亲,父亲,你就答应我嘛,我好想好想学的。” “可是学这个要吃苦呀,来福怕不怕?” 哎,吃苦? 这倒是个问题呢。 曹旭鼓着脸很认真的思考:“会很苦吗?是不是比之前吃的药还要苦?”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曹嵩:“来福不要吃苦。” 曹嵩不由的笑了出来:“这跟你说的苦不一样,这个不是吃在嘴里的苦,但是却比那个更辛苦呢,你问问你哥哥。” 曹旭又去看曹操。 曹操在旁边点头:“来福看到哥哥今天不容易了吧?只是一小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呢,练武最累了。” 可这话反倒是让曹旭松了口气:“不怕这个,只要不是吃苦药,练武我才不怕!” 说完这话又开始在曹嵩的怀里扭来扭去的撒娇。 曹嵩最后也是一脸无奈:“行啦,你要学就学吧,等你真的练起来,吃了苦头可不许来我这里哭。” “才不哭呢!” 曹旭欢呼一声从曹嵩的怀里跳出来:“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哭就不哭!” 曹嵩:“……”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和丁氏一起去看曹操,眼神里就一句话。 你平时都给你妹妹教了啥! 曹操:“……”(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2章 曹操其实挺委屈的,他可以保证没有教过曹旭什么奇怪的东西,可曹旭到底有没有往着奇怪的方向理解和应用,这他就不能保证了。 丁氏看着此时缩着脑袋不说话的曹操和另一边志得意满的曹旭叹了口气:“你们两先回去吧,我跟你们父亲有话要说。” 于是两个孩子只好乖乖离开。 曹操出了门就把曹旭给拎怀里了:“你那一套都是谁教你的,嗯?” “就是哥哥教的呀,”曹旭完全没有理解曹操的苦逼内心,她甚至眼含期待的看着曹操:“我是不是学的很好!” ……你好的地方不对啊! 这么想着,曹操终于还是没忍住捏了一把妹妹的脸:“你呀。” 曹旭嘿嘿的笑,曹操也拿她没办法,只是不提这一茬,还有其他事情要说呢。 “你要学武,我原本也不想反对,只是那斧子和长刀确实不适合女孩子,”说到这个,曹操也是一脸无奈:“不过你既然坚持要学,那就学吧,想来将来也没人敢嫌弃你这个。” 这年代虽然不禁女子学武,更没有千年以后对于女子条条框框的束缚,但到底是没人看好的,而且,大家总会对这样的女孩子有点说法。 但既然曹旭喜欢,那也就随她去了。 曹嵩目前混的稳当,曹操的未来看起来也不错,能有资格嫌弃曹旭的,怎么也得九卿往上走的职位,或者是袁家那样的大世家,这么算起来,其实并不多。 既然如此,那就给曹旭当个兴趣爱好学吧,虽然这个兴趣爱好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好像有点特别。 另一边的丁氏也在跟曹嵩说这件事情:“我并非不愿意宠着来福,可这也该有个限度,她本就好动,今日你又许了她学武,还不玩野了去,日后女孩子该会的一样不会,这前程可怎么能好。” 曹嵩却有自己的想法:“你指望着她能有什么前程呢?女孩子的前程不外乎也就是那一件事情罢了。” 女孩子的前程好,就是嫁个好丈夫,丁氏也是担心这个。 曹旭这样的,日后人家可怎么愿意要。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拦着她?”丁氏不由的就要埋怨曹嵩:“你若是真想拦着,哪儿会几句话就让她说动了,我看你就是惯着她。” 曹嵩虽然不是个奸猾的人,但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一个四岁小女孩随便忽悠了。 曹嵩听到这话反倒笑了:“你看出来啦?” 这话气的丁氏只想翻个白眼给他看。 可见曹操能长成那样不是没原因的,有些在曹嵩身上作为隐性基因的,放到曹操身上成显性了。 可隐性也不代表它不存在不是。 曹嵩也知道丁氏不高兴,他解释道:“我还是不忍心她不高兴么。” 这女儿是他年纪老大的时候才得了一个宝贝,曹嵩再怎么抠门,但在曹旭身上花钱就没皱过一下眉头,他半点都不愿意曹旭受委屈的。 “瞧这话说的,我知道你疼爱她,可我这做母亲的难道便不疼爱她,可有些事情不是这么算的,你既然喜欢她,就该为她未来考虑。” 曹嵩虽然温厚好说话,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他若是反对,这事曹旭就得乖乖听话了。 所谓一家之主的威严嘛。 曹嵩却说道:“这事你当我没想过?对来福未来如何,我也是考虑好了的,怎么都不会差了,我们家虽比不得袁家,可到底也不至于委屈了来福。” 这道理是简单的,曹嵩和曹操的想法一样,曹嵩目前已经是九卿之一,身上还有曹腾留下的爵位,再加上就算按照年纪算,曹嵩也至少还可以再做十几年的官,十几年的时间,说不得三公的位置也是可以期待的一下的。 就算混不上去,九卿之一的女儿,哪儿能差了呢? 只要曹旭的眼界不要放的太高,多数人家都是得巴结着曹嵩的,连带着,他们对曹旭也就没资格指手画脚要求太多了,毕竟曹家就曹旭一个女孩儿。 再加上曹操现在虽然还没当官,可眼看着他也快要成年了,曹嵩的儿子,怎么也不会差了一个孝廉的,完全不需要担心曹操要等很多年才能混个位置,显然特权阶级的好处就是,曹操能当官了,分分钟就能进官场。 “更何况如今乔司徒也看好阿瞒,对他评价极高,想来以后也不会差了。” 有个九卿之一……甚至有可能混个三公的爹,再加一个前程大好的亲哥,有的是人求着要曹旭呢。 “只要来福不是太差,她的前程就不会坏,你还担心个什么呢。” 至于说学针线什么的:“她喜欢就学,不喜欢,到时候我给她陪嫁十几二十个的绣娘过去,这还不够?” 丁氏苦笑,富裕人家的姑娘学针线,哪里是真的为了做衣裳呢? 不过曹嵩这么说了,她也只好认了。 反正道理是没错的,她只要看好了曹旭不出大问题,其他曹旭想怎么玩都行,她父亲哥哥都出息,谁还在乎她针线之类的好不好呢? 于是没几天,曹嵩还真给曹旭弄了个老师回来。 曹旭仰着头看眼前的大汉,没有怕生,反倒是好奇:“你的刀耍的很好么?是不是比我哥哥还要厉害?” 曹嵩顿时笑了:“可比你哥哥厉害多了。” 然后他给曹旭介绍:“这位师父姓徐,你叫他徐师父就好。” “师父好,” 乖乖的叫了一声之后,曹旭又问:“师父就叫徐师父吗?” 这话倒是徐师父自己接了:“徐昌,字正德,小姐想怎么称呼随意吧。” 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硬硬的,显得特别不好接近。 徐昌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年纪,身材高大壮实,曹嵩本就不高,与徐昌站在一起,更显得矮了一截,且徐昌看起来就身强力壮,结实的很。 只单纯从外表来说,他看起来确实是个武艺不错的人。 曹嵩却不赞成徐昌的话:“我既然请了你来教她,你就是她师父,让她好好敬着才行。” 曹旭跟着点头:“对,要叫师父。” 徐昌又不说话了。 然后她又问:“师父你能不能耍给我看看呀?” 徐昌点头:“小姐既然说了,自当从命。” 于是曹嵩引着他们往家里新建的练武场走,兵器也都是新的,还分了两套,一套标准大小的,显然是徐昌用的,还有一套小一些的,那是给曹旭的。 曹嵩找的工匠手艺不错,这些东西也都做的很好。 徐昌问:“小姐想看什么刀?” “那个!”曹旭伸手指给他看:“那个长长的!” 徐昌也不多话,伸手就去提了长柄刀,然后直接给曹旭演示了一段。 他身手确实很好,可曹旭看着却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徐昌收了手,她才问道:“师父,你的手指呢?” 徐昌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 被问起这个,徐昌也回答她:“叫鲜卑人给剁了。” 徐昌不是洛阳人,他原是并州人,也是投了军的,可之前鲜卑人入侵,徐昌在战场上的时候就受伤了。 实际上他丢的不仅仅是左手的两根手指,他的腿脚也不好,虽然有一身好武艺,但受了这种影响行动的伤,又是身有残疾,他也没法留在军营里看。 徐昌家境不算好,不能当兵,日子就难过很多,且他又没有田地,就算是想种地糊口都不行。 原本想来洛阳投奔亲戚,却发现亲戚早不在洛阳了,本就是远亲,也不止现在是去了哪里,最后兜兜转转,让曹嵩给请回来当曹旭的师父了。 曹嵩是觉得徐昌不错的,听说当年徐昌伤的虽然重,可他砍掉的鲜卑人的脑袋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不是因为长官与他关系不好,抹了他的军功,就算徐昌身有残疾,日子也不该这么不好过的。 曹旭听着徐昌的故事听的津津有味,最后她夸徐昌:“师父你真厉害!” 这是实打实的佩服呢。 徐昌依旧不多话,他淡淡的说了句过奖,又不搭理人了。 曹嵩干咳一声:“来福你去见你哥哥,刚才我还听说他有事找你呢。” 打发了曹旭,他又对徐昌说道:“正德这边走,我带你去看看你日后的住处。” 曹旭见到曹操的时候,曹操正在指挥人收拾东西,看到了曹旭就招招手:“来福你也回去整理一下,等会儿我们去看望本初。” 听到去看望袁绍,曹旭就很高兴:“好!” 袁绍是个大好人,她也很愿意去找袁绍的。 可曹操又说:“让母亲给你备些东西带着,本初病了。” “呀!”曹旭小小的惊呼一声,然后扭头就跑:“哥哥你等我,我去拿东西!” 生过病的曹旭,对其他病人都报以极大的同情。 尤其这个人还是她挺喜欢的袁绍。(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3章 丁氏比曹旭有经验多了,曹旭去找她,她立马动手给曹旭收拾,从穿着打扮到随行的仆从,等曹旭换好衣裳的时候,丁氏连送去的礼物都给她准备好了。 “这几样你带给你哥哥,他也大了,送东西就跟以前不一样,这些你带着,你一个小孩子,和大人一样反倒不好,带点小东西也就够了,还有……” 丁氏絮絮叨叨的给曹旭讲了一堆,最后等曹操那边来人催了才放手让曹旭离开。 关于袁绍生病这件事情其实不能算特别让人意外,毕竟袁绍论出身,在袁家不是很高的,早说了他母亲原本是袁家婢女,但袁绍运气好,他给袁成做了儿子,立马就不一样了。 因此要说起来,袁绍过的真的是非常精细富贵的日子,从来没吃过半点苦头。 可这次守孝,每天能吃的只有白水煮粗粮,除了白水是不限量供应,吃的饭都有详细规定,为了表现失去亲人的哀痛,按照规定,每天供应给袁绍的食物只有一点点,小孩子都只能勉强果腹的分量,放到袁绍这个二十几岁正值青壮的年轻人身上,那真是少到不能再少了。 再加上现在也不是什么温暖的季节,袁绍住的屋子还漏风,哦对,他还不能锦衣貂裘的裹一身,取暖基本靠抖和……那一屋子的干草。 从小锦衣玉食养起来的大少爷哪儿受得了这个,要不是袁绍身体底子好,早该病了。 如今算起来也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估计着是以前的老本耗的差不多,于是这就病了。 曹旭去看望袁绍,袁绍却只是和曹旭说了几句话就吩咐身边的小厮带曹旭出去玩,又嘱咐:“注意保暖,别冻着了,你也看得紧一些,这里不比家里,得小心安全。” 见那小厮应了,才对曹旭说道:“来福去玩吧,谢谢你来看我,我跟你哥哥说会儿话。” 曹旭点点头:“你也要努力快点好起来哦,我路上给你买了东西,喝完苦药吃一点就不苦了。” 见袁绍乖乖的听她话了,曹旭才跟着小厮离开。 她倒是没有玩的心思,但袁绍说他要跟曹操说话,曹旭也不好赖着不走的。 另一边曹操倒是对袁绍一脸的无奈了:“对不住,来福的那些东西……哎,我跟她说你这时候还不能吃这些,她偏说药太苦,怕你难过,一定要买了来,你别生气。” 袁绍目前的伙食是有规定的,而曹旭买的那些蜜渍的各种果子,实在不是一个守孝还没满三月的人该吃的,曹操怕袁绍不高兴,就提前把这话说了。 袁绍果然不介意:“你这说的什么话,那也是来福的一片心意,她能念着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哪儿还跟小孩子计较这些呢。” 袁绍对曹家兄妹两的印象是很好的,上次曹操送书就刷了他的好感度,这次曹旭这做的虽然不合适,但她小孩子一个,略有不合礼仪的地方也没人跟她计较,反倒是这一片心意表达的很好。 曹操也不搭这一茬,他本就没责怪曹旭的意思,甚至曹旭这做法也是他默许的,如今多说一句,不过是把唯一的一点小问题给解决掉而已。 说完了曹旭的事情,曹操就开始关心袁绍的生活了。 袁绍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一些,毕竟守孝这种事主要是为了表达对亲人的哀思,那一堆规矩的目的也是在于此,并不是故意用来折磨人的,因此也有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的说法。 比如本身身体不好,身有残疾,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特殊情况的,就得考虑下现实,不能守孝守死人呀。 这是孝心,不是虐心,更不打算虐身呀。 因此袁绍病了,条件自然要改一改,袁家那边原本是说把袁绍接回去的,但袁绍自己没同意,他坚持要留下来,不过他倒是接受了另外一部分。 比如,屋子稍微加固修葺了一下,至少不漏风了,屋内也加了合适的被褥等等,但也仅限于这种基本条件,多余的享受袁绍也是半点没要。 袁家又多给袁绍派了个小厮过来,以前这里只有一个,主要是干活儿的,毕竟洗衣做饭这种事你真不能指望袁绍自己干,现在多派一个来,不干别的,只照顾袁绍了。 原本袁家是想要派个婢女来的,毕竟女子做事总要更加细心一点,可袁绍以孝期不该亲近女色为由拒绝了。 曹操也说他:“你这是何必呢。” 对啊,何必呢? 从宗法上说,袁绍已经是袁成的儿子了,这属于别人家的孩子的范围,再加上他母亲地位实在不怎样,因此袁绍就算守孝,但他只在袁家深居简出就好了,也没人会说什么的,何必做这么全套折腾自己呢? 袁绍苦笑一声:“阿瞒,这话我也只对你说,我这事,别人都看着以为我过继了就是风光了,可实际上……我现在也不得不做,因为我必须是个重情重义的孝子才行。” 母亲去世,袁绍心中当然是悲伤的,他也愿意为了母亲做这一切。 但事情却不仅于此。 袁绍到底不是袁成亲子,那么遇上生母出这种事,他该怎么表现? 若是袁绍表现的冷淡,难免就要有人说闲话了,因此他必须是个孝子,而且还是个一般人都比不上的,重感情的孝子,人家对他一分好,他也要全心回报的那种。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家产生不好的想法,也不会损害袁绍的名声。 袁绍这么一说,曹操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说真的,他也是知道的,袁绍的位置看起来风光,但实际上却十分敏感,亲生的和过继的总有区别,亲生的略有冷淡,但只要礼数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可过继的,哪怕你做了十分的好,也会有人拿十一分的标准来说事,稍有不慎就要被人戳脊梁骨。 可曹操还有另外一重担心:“本初,这确实是要做的,但……与生身父母过于亲近……算我失言。” 说到一半,曹操又把话咽了下去,但袁绍也听明白了。 他对母亲表现的过于眷念,过于看重这份感情,人家会不会觉得他一心只想着亲生父母,是个养不熟的?(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4章 关于曹操提出的问题,其实不需要多说,袁绍自己也想到了。 所以他现在虽然不回家,但却也每天让人问候父母的身体情况,他自己也写信,把握好频率以及语气用词等等,目前来说,袁绍在这方面做的还不错。 曹操说话也只说这么多,或者说,他原本就觉得自己说的足够多了。 一般来讲,朋友间说话,即使他想到了这些,也是不能说出来的,但他今天还是假装失言对袁绍说了,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曹旭不知道袁绍和曹操说了什么,不过她回去的时候袁绍倒是给她送了书,嗯,带注释的那种。 很简单的识字常用教材,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可以看出,即便是基础教材,之前使用的人也是很用心的在学的,后来还补充了不少东西上去,但都浅显易懂,属于基础科普的水平。 据曹操说,那是袁绍以前学习的时候用的。 他回去的时候还跟曹旭吹……好吧,其实也不叫吹。 “我们一群朋友,念书就数本初最好,他学的认真,哎,他给你的东西拿回去好好看,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曹旭点头:“我能看出来的。” 她当然能看出来袁绍给她的教材特别好,不过说起这个,她就得嫌弃曹操:“之前拿着哥哥的用,除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根本见不到多少注释呢,母亲说怕我学坏,都不让我再用你的,让人重新购置了新的。” 曹操干咳一声,有点尴尬:“我早说该给你买新的嘛……” 但这年代书籍并不是越新越好啊,因为知识的珍贵以及传播保存的不易,实际上用旧书比用新书好得多,因为旧书上会有很多前人学习时留下来的注释,感想之类的东西,如果水平不错,还能补充几句,这是很有价值的。 可曹操的书上被他涂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显然学习的时候一大半的心思都分去玩了。 如果不是曹嵩有钱给他败,就曹操这么折腾书籍的,搁在普通人家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好吧,曹操确实挨过打。 曹旭虽然不太爱读书,但她还是能分辨好坏的:“果然我的坏毛病都是跟着哥哥学来的。” 曹操伸手捏她的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胆子大了嘛,敢说我的坏话了?” “呜呜呜呜……” 被人扯着两边的软肉揉捏,曹旭根本没法好好说话,等曹操欺负够了,曹旭捂着脸控诉他:“哥哥欺负人!” “话不能这么说嘛,读书也是分有用没用的。” 曹操的手指动了动,又想捏妹妹的脸,最后在曹旭鼓着脸的瞪视下放弃了,继续说道:“你看本初书念的比我认真多了,可还不是一样……嗯,你懂的嘛。” 曹旭想了想,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其实读书也没多大用处嘛,脑子聪明就好啦!” 曹操:“……不,你千万不能这么想。” 读书少这年代确实不能算特别大的问题,但前提是你得有智商啊! 而据曹操看来,曹旭是没有这个前提的,在很多方面,曹旭和袁绍是一个坑里的好战友_(:3ゝ∠)_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让丁氏知道曹旭是因为他坚定了读书无用,从此理直气壮的不爱学习了,曹操确信丁氏会揍他一顿的。 “呃,来福,我们得这么想……” 曹操开始新一轮的瞎扯,打算忽悠好了自家妹妹。 啊,总觉得养妹妹果然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呢。 可想想如果真的养出了一个女版的袁绍……又或者更惨一点养出一个女版的袁术,那悲催的未来简直太可怕,还不如现在多费心点呢。 ……今天的曹操,也在努力的忽悠妹妹呢。 对于曹旭来说,生活是很简单的事情。 吃穿用度一切都不用她自己操心,她每天只需要关心今天学什么书,练什么武,怎么逃课去调皮捣蛋就好了。 徐昌是个好师父,尤其是曹旭确实对学武很感兴趣,倒是真的如同她一开始对曹嵩说的那样,她能坚持,也能吃这个苦头。 ……好吧,也就是这么说而已。 曹旭学武的第一天就是打基础,然后晚上就抱着丁氏哭唧唧的说自己身上哪儿都又酸又疼了。 丁氏给她呼呼几下:“有没有觉得好点?” 曹旭抱着母亲泪眼汪汪:“只好了一点点……” 两根手指很认真的比划出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距离,曹旭说的特别委屈:“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丁氏都快被她逗笑了,不过她这时候倒是没放弃劝说曹旭:“这么怕苦,要不我明天跟徐师父说你不学了?” “不行不行!”曹旭努力挣扎一下,在丁氏的怀里坐直了身子,然后非常坚定的说:“要学!” “哟,眼泪都冒出来了,还要学呀?” 曹旭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湿漉漉的痕迹顿时抹开了一片,可偏偏小丫头自己自欺欺人:“我才没有掉眼泪!就要学!” 行吧,看着这劲头是劝不住。 丁氏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曹旭见丁氏不反对了,又开始扭来扭去撒娇耍赖的要呼呼了。 丁氏对曹旭学武的事情是很担心的,可很快她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曹旭病了一场身体就有些弱,可跟着学武之后,虽然小胖妞那一身肉肉是没长回来,但她明显看着壮实了。 曹旭身体好了,丁氏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倒是袁绍,年初病了一回之后,到了夏日里又病了一回,不过大概是病着病着习惯了,之后袁绍身体倒是比之前坚强了很多,等到了冬日,天气冷也没见他生病。 熹平三年,曹操终于满了二十岁。 二十岁,也就是个成年人了,从这一刻开始,曹操的一切都将不一样。 而曹嵩也给曹操取了字,孟德。 为这事曹旭又闹了一回,强烈表示她也要取个字。 以前虽然很多人都有字,但曹操没有,于是曹旭也没什么感觉,可这次曹操也有了,曹旭顿时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小可怜了。 曹嵩和曹操在这种在他们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向来拿曹旭没办法,小丫头说什么是什么。 于是在丁氏的叹息声中,曹操赌咒发誓等曹旭及笄,他就给曹旭取个字,而且还保证这些年一定好好想,定给曹旭取个好的。 哄完了妹妹没多久,曹操作为特权阶级人士,就成功举了孝廉入官场了。 曹操做了郎官,这官职不大,但却很显得重视,当初袁绍也是先为郎官,然后成年了直接外派的。 曹家当然比不上袁家,没有像袁绍那样还未成年就征召做郎,但曹操这种刚满二十岁立马就混上了官职的,其实也很不错了。 袁绍为此倒是听说了之后立马派人恭喜曹操,他自己还在孝期不能走亲访友的乱跑,但还是写了一封短信,让身边的小厮送过来。 袁绍是真心为曹操高兴的,他知道曹操虽然看起来不是传统观念中大家赞赏的那种有为青年,但实际上曹操还是很有本事的,也渴望做出一番事业来,如今曹操有了一个好起点,袁绍当然是高兴的,并且很可惜不能当面给曹操道喜。 曹操初入官场,取得了一个比较好的开始,曹旭也有了成果。 ……虽然她的成果大家其实有点笑不出来。 姑娘拿起自己特别定制的长柄刀,也能耍的虎虎生风啦! 曹操当时看到就夸了一句:“来福日后定能成为一员猛将!” 然后他就被丁氏毫不客气的敲了脑壳。 曹旭对着曹操咧嘴笑:“哥哥也能成一个……上次那个人怎么说来着,啊对了,治世之能臣!” “我们一文一武。” “对,一文一武,曹氏双雄!” 丁氏:“……” 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曹旭的画风,在曹操和曹嵩的纵容下,已经完全向诡异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5章 曹操有了官职之后,对于曹旭来说改变不是很大,除了觉得曹操陪她玩陪她读书的时间少了,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话是这么说,曹操每日还得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他得在曹嵩之前回家,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曹旭,问她今日学了什么。 曹嵩在学问上对曹旭的要求不高……好吧,其实他对女儿根本没要求,他给曹旭请先生教她读书写字,其实也就是要曹旭不要当个文盲,免得以后人家要笑话她的。 至于说学问水平如何他是不管的,但他每天还是要问几句,尽一下作为父亲的责任。 曹嵩对曹旭的考核并不严格,每天能写几个字,或者背几句文章,再简单解释一下意思就可以了。 然并卵,曹旭典型的好武不好文,曹嵩一直惯着她,她也就更加变本加厉,能逃的课就给逃了,然后要不调皮捣蛋让丁氏一个劲的叹气,要不就去练武了,她能练的满身大汗也高高兴兴。 这就叫曹嵩不高兴了,他舍不得打骂曹旭,但总得念叨几句。 于是曹操派上用场了,他每天比曹嵩早回来那么一会儿,然后提前问好曹旭的功课。 当年曹嵩也是每天考教曹操的,甚至他对曹操的要求比曹旭严格多了,因此对于曹嵩的套路,曹操熟悉的很,他非常针对性的教曹旭几句,然后曹旭应付曹嵩也就不成问题了。 因此曹旭的小日子依旧无忧无虑,父母把她当宝贝捧在手心里,唯一的哥哥也宠着她顺着她,家里就没有一个能硬气到底跟她唱反调的。 哦,除了徐昌徐师父。 徐师父严格起来,那是真的严格。 他话少,对曹旭也没说过重话,动手打也是少有的,但就是特别严格,他能让曹旭把一个动作练几百遍,能让曹旭扎马步的时间以半个时辰为底线。 曹旭才五岁好不好! 可曹旭就是喜欢他,不为其他,徐师父有本事呀。 或者更直接一点,能打== 就凭能打这一条,曹旭就喜欢他。 曹旭的生活简简单单,丁氏却开始有了烦恼。 曹操二十岁了,也正式入了官场有了职位,这娶妻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吧? 关于给曹操找个什么样的妻子相配,丁氏其实一早就开始看着了,但这几年曹嵩官职越来越大,走的也稳当,曹操本人刚成年就举了孝廉做了郎,还靠着皇帝,以后的前程肯定也是好的。 这就让很多以前丁氏观察着的人家都不合适了,丁氏其实是想要找个家世更好一点的,这样以后对曹操的帮助也大。 可他们家情况特殊,毕竟曹嵩的养父是宦官,很多真正的世家大族是看不上他们家的。 平日里大家交往一下也就算了,都是社交应酬的事儿,但如果真的嫁姑娘,他们是不愿意和曹家结亲的。 丁氏看了一段时间以后也放弃了,与其找个心高气傲的大家族姑娘,然后搭上一门拿下巴对着他们的亲家,不如找个稳当一点的好好过日子。 关于这个问题丁氏也问过曹操的意见。 毕竟,虽然是包办婚姻,但个人的喜好也是要考虑到的,否则夫妻俩整天互相看不顺眼,不是吵就是打,那哪儿行啊。 可曹操给出的答案让丁氏恨不得抽他一顿,然后就当做自己没问过。 曹操说:“找个长得漂亮的。” 然后他就被丁氏拉着念叨了小半个时辰的娶妻娶贤,如果不是半截曹旭过来了,丁氏觉得这话不适合在曹旭面前说,曹操估计着丁氏还能再念叨他半个时辰不带累的。 渐渐地,曹旭也察觉出来丁氏好像要给曹操娶妻了。 丁氏不好给她解释的太详细,但基本的概念还是要说清楚的,于是曹旭就知道,以后曹操身边要多一个人,就像丁氏和曹嵩那样的,那个人就是她的嫂子了。 可对于这种事,曹旭只问:“她会像哥哥一样好吗?” 曹操作为一个哥哥来说,那是真的非常尽职尽责的,尤其是另一边还有袁家那堆坑货做对比的时候。 听曹旭问这种话,曹操自己就说:“当然对你好,我们家里除了徐师父,还有谁敢给你脸色看呀。” 曹旭不高兴:“不能这样说师父,师父对我可好啦,还答应过些天教我弓箭呢!” 得,教她打架的就是好人。 虽然不知道这理论怎么来的,但曹旭很认这一套,大家也拿她没办法。 不过,说到这个的话。 “嫂子可以陪我一起练武吗?我有好多新的刀剑□□,过些日子还要做新的弓箭呢。” 丁氏嘴角一抽,心说要找个跟曹旭一样的媳妇那还得了,这家里还不得翻天。 哪知道曹操已经点头了:“说不定就会呢。” 丁氏直接敲在他的脑袋上:“说什么话呢,来福不懂你也不懂?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就是记不住,你这样可怎么能行……” 曹操听的头大,眼看着丁氏又要说他,立马投降:“我去给来福讲明日的功课,就不打扰母亲了!” 说完这话,拎上妹妹转脸就跑了。 这看的丁氏又是叹了口气,曹操这性格,还真是得找个稳重的姑娘配着他才行。 丁氏这里在给曹操看女孩子,有女孩子的人家也盯着他们家呢。 曹家虽然让一些清贵的世家看不上,但其他还有大把的人家愿意结这门亲事呢。 尤其是当不久之后,曹操得到皇帝的赏识,让他年纪轻轻就做了洛阳北部尉的时候,大家就更热情了。 这官职要说大,还真不是特别大,但那也得看看前缀啊! 洛阳! 国都! 甭管什么官职,带上洛阳两个字,那就是不一样! 更何况,虽然官职不算很大,但考虑下曹操只有二十岁,步入官场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实在是算得上年轻有为了。 可大概是要应了那句话,曹操要做个治世能臣,因此做郎官的时候还好,等让他主管一地的时候,他真的是个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性格,还弄了个五色大棒挂在衙门口,说但凡有敢违法的,必定严惩。 洛阳嘛,权贵聚居的地方,很多人还真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大家最开始也以为曹操就是个愣头青,此举也只是表现一下,真遇上事,吓唬他一下,让他知道怕了就好了。 哪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曹操是要玩真的。 曹操抓了几个人杀鸡儆猴的严惩一番之后,大家终于明白过来曹操不是开玩笑,洛阳的风气,至少是曹操治下的那一块风气顿时就好了很多。 毕竟大部分人其实惹不起曹操。 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曹嵩为这得罪人的事情说过曹操几次,但曹操向来不听,再加上也确实没什么大麻烦,曹嵩那脾气就不是一个能严格管教孩子的,当下也就把这事揭过了,只是提醒曹操几句罢了。 于是等到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违法被曹操逮了个正着,结果蹇图不仅不积极认错反而不知悔改气焰嚣张,甚至威胁曹操,最后被曹操打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曹嵩整个人都懵逼了。 那是曹嵩少有的早退回家,就等着曹操呢。 丁氏听到这事也是吓得不轻,蹇图或许不足为虑,但蹇硕却是皇帝最宠幸的宦官之一,当今皇帝靠宦官掌权,得罪宦官实在是一件大事。 丁氏也跟着忧心忡忡起来。 曹嵩大发脾气,曹操还没回来,他就已经在大声怒骂了。 曹嵩为人是很温和敦厚的,平时别说骂人,大声说话都是少见的,这次气的骂人,立马就成了一件特别大的事情了。 曹嵩骂到半截,有人来报曹操回来了。 曹嵩怒火更上一层:“叫他给我滚过来!” 他这话音刚落,曹操没到,曹旭到了。 曹旭是提着刀来的。 曹嵩看见她就瞪眼睛,但声音却收敛不少:“你又干什么,提着刀往你母亲屋里走,成何体统!” 曹旭才不怕他:“我听说有人欺负哥哥,我要去找他打架!好兄弟,讲义气!” 曹嵩差点被她气个仰倒。 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6章 曹旭倒是没要曹嵩操心,因为很快曹操就过来了。 看见曹操,曹旭也就顾不上曹嵩了,她一溜小跑到曹操面前,问:“哥哥,哥哥,谁欺负你啦?” “谁敢欺负他啊!哼,孟德,你可是威风的很呢!” 丁氏眼看着这父子两要吵架,顿时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大丫头去把曹旭带走。 曹旭才不走呢! “哥哥做了什么呀?为什么威风?” 不是说被人欺负了吗? 曹旭有点疑惑。 倒是曹操看懂了丁氏的意思,他转身对曹旭说道:“来福听话,你先去玩,哥哥等会儿去找你。” 曹旭扯着他的袖子:“给我讲今天的事情吗?” “你想听就给你讲。” “好,”曹旭答应下来:“不许骗我哦。” 曹操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骗过很多次呢。” 好吧,这话没法反驳,凭着良心说,曹操确实忽悠过曹旭很多次。 曹嵩没在这时候打断曹操,而是看着他把曹旭哄走了才开始继续发脾气。 “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蹇图是随便能打死的人吗?你以为他跟你以前抓的那些人一样?曹孟德啊曹孟德,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来回折腾了这么几回,曹嵩也没那个心思发火了,他只为曹操犯愁。 眼看着曹操前途一片大好,有他的庇护,曹操升迁应当是很快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曹操老老实实混几年,自然能升官,可现在曹操干的这事,算是把所有计划全打乱了。 甚至还惹下了大麻烦。 “你知不知道蹇图是谁?” “知道,”曹操说的理直气壮:“我就是知道他是谁我才打的!” 曹嵩顿时就想打人,可曹操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他是谁又怎么样?父亲说我捅了天,可这世上的天只有一个,显然既不是他蹇图更不是他身后的蹇硕,如今国家朝纲败坏,就是让这些人给闹的,必须有人站出来严惩他们,让其他人都不敢再作乱!” “你——!”曹嵩被他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以为自己做的很对?你怎么就不想想当年的党人何等声势浩大,结果呢?那么多人都办不成的事儿,你以为就靠你一个人就能办成了?” “有何不可?当年的窦武就是太优柔寡断,若是能痛下决心,快刀斩乱麻,宦官的事情,一夕可定!” “这么说你还很有道理了?” 曹操不说话,其实他是知道自己捅了篓子的,而且蹇硕如果报复这也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蹇硕怎么可能不报复呢? 可那又怎么样? 如曹操所说,他想要匡扶天下,他想要肃清这败坏的风气,他必须下狠手办事。 曹嵩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曹操根本没有悔改的意思,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照样打死蹇图。 道理他是说不过曹操的,曹嵩本就不是擅长口舌的人,反倒是曹操比他能说会道的多,说来说起,反倒像是曹嵩胆小怕事,不敢为国尽忠了。 曹嵩根本不想再跟曹操争辩,他很确定曹操自己也都明白的很,他向来不是随手就做糊涂事的人,至少在大事上曹操从来不糊涂。 他做了,那就做的很坚定,并不是曹嵩跟他讲道理,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就能让曹操改变的。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曹嵩觉得曹操一点都不像他,如果像他,那倒是省心了。 当年曹腾养他的时候,曹嵩记得自己根本不闹事啊,怎么到了曹操,曹旭这一代,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这么想着,曹嵩已经黑着一张脸让人拿了棍棒来,要打曹操一顿。 丁氏倒是想拦着,可说到底,不管曹嵩平日如何,但他才是一家之主,他还是曹操的父亲,他坚定要打,谁也拦不住。 于是曹操就挨打了,曹嵩半点没让人留手,那可真是往重了打。 曹旭这一天终究还是没能等到曹操给她讲故事,不过曹旭也没心思指责曹操骗她了,因为她听说曹嵩打了曹操,而且打的很重。 曹嵩是个脾气很好的父亲,他对于孩子们多是口头教育,动手的时候几乎没有,更别说是拿着棍棒一顿狠打了。 而且这次明显是把曹操打伤了,曹嵩却不许他回去休息,反而让曹操去跪祠堂反省错误。 曹旭一听这个顿时就炸了:“我要去祠堂!” 那地方有点偏,平时是没人去的,曹旭倒是乱跑的时候也很少往那边跑,总觉得那地方有点阴冷。 这次她自己要去了,别人却不能让她去。 曹嵩和曹操那一通折腾下来,天早黑透了。 先不提曹嵩刚罚了曹操,曹旭这里就闹起来会不会连带着被罚,就说大晚上的让曹旭往外跑,万一磕着伤着,那就是大家的罪责了。 今天曹嵩和丁氏的心情都不好,这时候往枪口上撞,那可真是找死的。 曹操作为唯一的儿子都被狠狠地打了一顿,换了其他人,难道曹嵩会在乎? 对曹操他或许还会克制一些,可换了其他人,犯错被打死也不算什么的。 可在这家里,这么多年了,向来没有曹旭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情,她脾气上来就威胁人:“你们不让我去,我就先打你们!” 没人听她的。 曹旭打人也就是说说,谁都知道曹旭就算这次真的罚了他们,也不会比曹嵩和丁氏罚的更重。 曹旭气的要砸东西。 这就更没人拦着了。 大小姐要砸就砸呗,砸完了他们就给换上新的,反正曹嵩对曹旭这里的花销很慷慨,不怕没有新东西换上。 曹旭可生气了,最后她很干脆的威胁:“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偷偷跑去,要是伤到了,你们罪责更大!” 她鼓着脸瞪着下面的人:“我能溜出去的,肯定能!” 她当然能。 曹旭偷溜的本事,教她读书的先生大概是体会最深的人,其次可不就是他们这群在曹旭身边伺候的么? 好吧,与其让曹旭在没人的情况下偷溜,不如还是他们跟着看紧一点吧。 只是这边一边给曹旭收拾了去看曹操,另一边还有机灵的去丁氏那里报信。 曹旭才不管他们,她一心要去看看曹操还好不好。 曹操当然不好,曹嵩是真的下了狠心,他被打的挺重。 曹旭来看他的时候他还跪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表情看着就知道肯定很疼。 “呜,哥哥——” “哎呦,小祖宗,你可轻点,你哥哥这时候可经不住你这一下。” 曹旭刚扑到曹操怀里就听见曹操特别痛苦的叫了一声,吓得她立马不感动了。 曹操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过稍等一会儿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他把曹旭从身上扯下来,问她:“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被打了,来看看你。”曹旭眼巴巴的看着他:“哥哥疼不疼?” 这问的是废话,当然疼。 曹操也没脸说什么不疼,他这惨状有眼睛的都能看见,因此只好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怕疼。” “哥哥真勇敢!” 曹旭夸了曹操一句才继续说:“我还特意带了止疼的药来呢,之前练武的时候伤到,师父给我的,用起来可好了,涂一涂,马上就不疼了。” 夸完了徐师父给的药膏,曹旭看起来低落极了:“还以为能给哥哥用上,原来哥哥是不需要的吗。” 曹操:“……” 别啊!他要啊! 屁股可还疼着呢!(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7章 曹操看着自家妹妹,特别想问一句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曹操应付曹旭都快成习惯了,因此也就陪着瞎扯:“怎么会不需要呢,来福的一片心意我是一定要收下的,说不定涂了来福的药膏,伤好的都要快一点呢。” 曹旭听到这话很高兴,伸手从身后跟着的丫鬟那里拿了药膏过来:“我给哥哥涂!” 曹操:“……” 你可算了吧! 考虑一下伤在哪里好不好! 关于这个问题,大家听着曹旭的话都挺想笑,可没人敢笑。 对着曹旭笑也就罢了,对着曹操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他报复。 毕竟这家里能坑的曹操一脸血还不用担心秋后算账的人,其实也就是曹旭了。 哎,这么一算的话,曹操之于袁绍和曹旭之于曹操,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一物降一物吧? 袁绍那一次又一次被曹操坑,坑完还乐意再跟曹操玩的人,和被曹旭无意坑,但依旧一脸笑的曹操,某种程度来说还真的挺像的。 大概区别在于,一个是故意的,一个是无意的。 ……曹操个人觉得还是故意的好一点。 因为如果是无意的,你根本不知道下次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方式被坑。 曹操有点心累。 但他还是得继续忽悠曹旭,曹旭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曹操引着她瞎扯几句,她就开始关注其他问题了。 “我给哥哥带了被子和枕头!”曹旭凑近曹操,小小声说道:“不听父亲的,哥哥偷偷睡觉。” 曹操戳了她脸颊一下:“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呀?” 曹旭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那我也留下来,被发现了,就说是我睡的。” “行了,这地方毕竟阴冷,我还能要你陪我么,安心回去睡吧,我在这里跪一晚上,也不一定是坏事呢。” 曹操的心眼可比曹嵩多,曹嵩揍他一顿,他立马就想通为什么了,否则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不闪不避不求饶,直接就让曹嵩打了。 曹旭就不明白:“这怎么能算好事呢?” “因为父亲打了我,其他人就不好再重罚我了。” 这事归根到底曹操做的不算错,他只是按律执法而已,这怎么能算错呢? 但他毕竟打死了蹇图,所以曹嵩必须要有所表示,他们可不能把这事当做荣耀,而是要‘惩罚’曹操一下,这样就算蹇硕要闹起来,里外他都不占理。 曹旭不懂这些,她特别困惑的看着曹操:“除了父亲,还有人会要打哥哥吗?” “我这事做的不算小,看我不顺眼的多着呢。” 曹操这话音刚落,曹旭就站起身:“去把我的刀拿来!” 曹操:“……你又要干什么?” “我守着哥哥,谁再要打你,我就打他!” 曹嵩这个当爹的揍曹操也就算了,这曹旭完全没话说,封建大家长的威严是曹旭从小受到的教育,但其他人就不行,谁敢动曹操,她就敢跟谁提刀干架。 曹操叹了口气,自家妹妹这份心倒是好的,可这性格和办事的脑子实在是让人担心。 “来福乖,先回去睡吧,有事也得明天呢,你今晚休息的不好,明天怎么有精神保护我?” 曹旭觉得他这话说的很对,于是决定回去睡觉,只是却把东西留下了,然后再一次问:“哥哥要不要我帮你涂药膏?” 这个真的不用了! 然而等打发走了曹旭,曹操却开始盯着手里装着药膏的小瓶子发呆。 自己给自己涂? 得,自己来就自己来,总比让别人帮忙好。 曹旭刚出了门,另一边丁氏派来的人也到了,不过丁氏却不是来责怪曹旭胡闹的,只是嘱咐几句晚上走路小心,回去早点休息之类的话而已。 这个没问题,曹旭原本也打算这么干的。 而听说曹旭已经给曹操送过药了,丁氏也松了口气,曹嵩不让她给药,说是不管有什么事得熬过了明天再说。 道理丁氏是懂的,但事情却不能就这么办呀,谁的儿子谁不心疼呀。 现在曹旭动手送了,估计着曹嵩也说不出话来,毕竟曹嵩没法跟曹旭讲道理。 不过这一晚上曹嵩和曹操是注定睡不好了,曹操那是给疼的,曹嵩则是操心的。 第二天曹嵩一大早就出门了,他在书房写了一晚上,这时候明显能看出眼底下的黑眼圈来。 这事蹇硕肯定要找皇帝告状的,他得准备好遇上了怎么辩解才行。 果然,朝堂上蹇硕就对他发难了。 曹嵩研究了一晚上,进门之前又和朋友们都说了几句话,这时候也有些底气,两人就那么争辩起来。 尤其是,曹嵩表示他已经罚了曹操了,今日曹操请假没上班,可不就是伤的太重么。 这事蹇硕本就不占理,而当事人之一的曹操现在的情况又特别惨,显然很让大家同情。 宦官们平时就不得人心,遇上这种事,其实有不少人暗地里给曹操叫好的。 当然,这时候他们不能站出来说蹇图不好,跟蹇硕对着干,但他们可以在言语之间偏向曹操一点,多给他求情啊。 尤其让曹嵩意外的是,袁家的几位居然也表态为曹操说话了。 袁家曹嵩一直是搭不上话的,因此上朝之前也就没往那边凑,谁知道求人会不会答应呢,哪知道他没说,袁家反倒自己开口帮他了。 虽然只是不清不重的说了几句,但这分量不一样啊。 曹嵩怎么也没能想通袁家这是闹得哪一出。 曹操自己倒是知道的,不就是袁绍给他帮忙了么。 袁绍还在守孝,但不代表袁绍不能影响家里啊,尤其袁绍在袁家目前混的不错,他表现好,因此不仅仅是他的父亲,就连他的叔叔伯伯们也都很赞赏他。 如果再加上蹇图平日得罪人太多这一条的话。 有袁绍帮忙在袁家说话,这一次让袁家给曹操说几句好话,还真不是不可能的。 而曹嵩之后的行动更快,他没曹操那么好的手段能通过袁绍影响袁家,但他会用金钱开路啊。 大把的钱砸出去,蹇图在第二天也就只能自己咬牙咽了这口气,不在过分追究。 可谁都知道,他迟早要报复回来的。(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8章 在曹操和曹嵩操心蹇硕的时候,丁氏也为曹操的终身大事操心。 虽然有些事情一直没明说,但其实大家都是知道的,丁氏也见了不少女孩子,可等曹操和蹇硕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不少人家对丁氏就有些冷淡了。 毕竟宦官才是距离皇帝最近的人,如果和曹家结亲,谁知道蹇硕报复不了曹嵩,会不会把怒火往他们头上撒呀。 大家都不是傻瓜,才不要在这时候出头呢。 而且,宦官们向来是共同进退的,至少在大事上如此,毕竟他们没儿子没家族,只能团结起来对抗敌人。 这也就造成了,宦官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罪了一个,也就相当于得罪了一群。 曹操目前不过是个洛阳尉,得罪了这些人,就算有曹嵩护着他出不了大事,以后也别想有太大出息了。 曹操再能干都不行。 谁会愿意把姑娘嫁给一个明显前程暗淡的人呢? 曹操本人的名声又不好,不爱读书,行为作风又放荡不羁,这很难让人喜欢,之前大家愿意,那是看着他未来发展好,现在就算了吧。 没有好未来,人也长得不是很好看,再加上又不学好,除了门户比较低的,很多人家的好姑娘其实都是给曹操画了个大叉叉。 丁氏为此很是忧愁,曹操自己倒是不在意,他对此还有一番理解:“这种见风使舵,只能同富贵不可共患难的人家,结了亲又如何呢?当了官的,就没有一辈子都能顺风顺水一路高升的,我好的时候便来巴结,我遇上困难就立刻甩手走人,甚至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这样的亲不如不要。” 曹操是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的,他知道现在国家坏了,想要治好这个国家,就一定要同那些旧势力做斗争,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实力派,得罪了他们,日子不好过是一定的。 与其现在巴上一门亲事,到时候遇上点困难不仅不能夫妻同心,反而是夫妻不和家宅不宁,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看清一些人。 丁氏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你也这么大了,总不成亲哪儿行呢。” 这年代男子十四五岁成亲不算早,二十来岁也不算晚,都是正常范围,但总不能一直拖着呀。 曹操也只好说:“这事母亲看着办吧,不求家世显贵,只求能跟我过得下去的就行,当然,长得好看的话就更好了。” 丁氏:“……” 你不说最后一句的话,这话还是很能听的。 然后没多久,丁氏又把曹操叫过来问这事,不过这次她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 是丁氏娘家那边的姑娘,虽然那姑娘和丁氏之间的亲隔得有点远,但丁氏也说她问过了,那姑娘人不错,相貌虽然不是顶尖的,但品性好。 曹操对此没什么异议,这段时间他已经被丁氏念叨了满脑子的娶妻娶贤了。 好吧,年轻人总是对对颜值很在意的,不过幸好那姑娘长得不难看,只是称不上美人而已。 曹操再想想,娶妻娶贤这道理其实也没错,想要漂亮的,日后自然有大把的妾室可以解决问题,但正妻是帮他管家的,是照顾他后院的,让他在外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再加上夫人外交也是个重要项目,这么想想,如果那位真的能像他母亲对他父亲那样的话,长得不够漂亮,其实也就不是大问题了。 这事最难的其实就是曹操,毕竟既然丁氏能把曹操叫过来问这个问题,那么一定是她和曹嵩都很满意的人选了,可就怕曹操反对呀,这时候既然曹操也同意,那事情就好办了。 至于说曹旭? 在这件事情上,曹旭可没有发言权。 之后的事情也是大人们操心,曹旭依旧过她的逃课练武,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熹平五年,在走过了一系列的程序之后,曹操终于成亲了。 曹家也终于多了个人,曹操的妻子丁夫人。 丁夫人与丁氏算起来虽然是远亲,但到底也是一家,因此婆媳关系倒不是很难相处。 至少对于丁夫人来说,嫁过来过日子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丁氏本就不是苛刻的人,曹嵩也向来宽容,曹操就更别提了,他向来不拘小节,只要大方向没问题,他才懒得管太多。 至于说曹旭……这姑娘确实有点难应付,但倒也不是特别难。 只要学到了技巧,曹旭就特别好应付。 所谓的技巧,其实也就六个字,顺毛摸,玩命宠。 丁夫人不由的感慨作为一个女孩子,曹旭也真是命好,父兄都对她好的很,几乎就是有求必应了,尤其是当她知道曹旭既然还有个武师父的时候,虽然也觉得女孩子学这个有点不可思议,但曹旭既然能学,就不得不感慨曹嵩对这个女儿有多么纵容了。 可真是谢天谢地曹旭没养出特别任性霸道的性格来,否则丁夫人可得避着点这位了。 丁夫人进了门,丁氏自然也就要开始准备放权了。 之前家里都是丁氏管,但既然曹操有了媳妇,这事情自然是要交给媳妇了。 只是这种事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曹操成亲本应该是一件喜庆的事情,袁绍作为朋友是一定要到场的。 毕竟守孝这种事,说起来是三年,实际上却是二十七个月,算起来曹操成婚的时候,袁绍的孝期早过了,作为朋友他不来就有些不合理了。 可袁绍偏偏没来。 为什么? 因为他得守孝。 这不是他母亲的孝,而是他父亲的。 曹操在这事上觉得袁绍特别倒霉。 正在事业的最好阶段呢,母亲死了,于是只好放下一切回来,这叫丁忧,好不容易看着这孝期是要过了吧,玩乐先不提,至少事业上可以出来做官了吧? 并不。 就在这当口,袁绍的父亲又死了。 得,又得守孝,还是三年,连住处都是现成的,东西也不用搬,袁绍继续在他那小屋子里待着就行了。 三年又三年,对于一个正处在人生事业起点处的年轻人来说,能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耽误? 可守孝又不能不守,这种事情是必须的。 所以袁绍只好让人给曹操送了份礼,并且对自己不能祝贺而道歉。 曹操当然不介意这个问题,他反而很关心袁绍。 毕竟死了妈又死了爹,无父无母,这对人的打击是很大的。 袁绍还好,之前是哭的挺惨,但毕竟经历过一次的事情,这次他倒是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调节了。 这掰着指头算算,等袁绍给父亲守完孝,年龄可就是奔三走了。 这在这个年代绝算不上年轻了。 而在曹旭和新进门的丁夫人相处熟悉之前,皇帝又来了一道旨意,直接把曹操外调做官了。 外放做官,这听起来似乎是很不错的事情,可那也得看看是往哪里放。 名义上来说,曹操这是升官了,可他被调去的地方远离洛阳远离皇帝,又只是个县令而非一方大员,这分明就是明升暗降嘛。 曹嵩对这个消息倒是不意外:“该是蹇硕动手了,他这些天一直不安分,你打死他叔父的事情,他怎么也不可能不报复的。” 可这事先头被曹嵩想办法压下去了,这时候蹇硕就不能做的太明显,于是干脆把曹操往偏远地方扔就好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他在那地方做个十年二十年的县令,这辈子也就毁的差不多了。 曹操要外放,最不舍的人就是曹旭了。 由于曹嵩还在洛阳做官,她怎么也不可能跟着曹操走的,可如今七岁的曹旭从来都没有跟曹操分开过啊。 从小就不爱哭的小姑娘,这次哭的天昏地暗。 七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懂事了,从父兄和母亲这些天的反应来看,曹旭也隐约有了预感,曹操这一走,回来就难了。 怎么能不哭呢。 不过曹旭这一闹倒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曹操没那么多心思抑郁,感慨奸臣当道国家败坏了。 他得挖空心思哄妹妹去,或者说,自从来了消息,曹家的重点就偏移的特别诡异。 他们不是操心怎么安排曹操出门以及上任的事情,而是得操心把要跟哥哥分开,于是哭的生离死别一样的曹旭给哄好_(:3ゝ∠)_ 这任务挺艰巨的。 曹旭这孩子轻易不哭,可只要哭了就不好哄。 可就算曹操挖空了心思把人哄好,真等他走的那一天,曹旭再一次呜哇哇的哭成了狗。 丁氏木然着一张脸看向曹操:“来福又哭了,你看着去哄一哄?” 曹操:“……” 哄就哄! 自己惯出来的妹妹,跪着也要哄好!(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19章 曹操离开对曹旭而言是个挺大的打击,为此她甚至连练武都不专心了,直到被徐昌敲了脑袋。 徐昌也不多说,对上曹旭的眼神就一句话:“自己去挥刀五百次,练不完,饭就不必吃了。” 曹旭瘪瘪嘴,但她知道自己理亏,练武的时候分神被人看出来,受罚是没得辩的,于是乖乖的拿起自己的刀站在院子里练习。 曹旭被徐昌罚也不是第一次了,曹家人见怪不怪,这时候即使有一群人在旁边守着,也没一个人给曹旭求情。 反正就算求情了也没用。 先不说徐昌特别严格,就是曹旭自己也不高兴的。 所以说,之前丁夫人感慨这一家子就那么捧着惯着也没把曹旭的性格养的很歪的时候,其实应该好好的感谢一下徐昌。 要不是徐昌压着,曹旭早上天了。 曹旭心情低落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她多次挨罚,饭是有一顿没一顿,然后小半个过去,大小姐那娇惯的胃受不了提出了抗议。 于是曹旭得到了假期,被丁氏关在屋子里吃苦药。 丁氏私下里对徐昌就有些埋怨:“你一个小孩子,他也跟你计较那么多,张口就是五百八百的罚你,做不完还真不许你吃饭,哪有这样的呢。”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丁氏虽然也希望曹旭好,但在她看来,曹旭做的差不多也就成了,哪儿跟她较真呢。 曹旭皱着一张脸把黑漆漆的药汁喝掉,听到丁氏的话就说:“不怪师父,是我自己不专心才一直挨罚的,而且,五百次也不是很多,我好好做,也能吃上饭。” 丁氏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在这事上跟曹旭讲不通,因此只好换个方式开导她:“还想你哥哥呢?” “嗯,哥哥走了,不习惯。” 曹旭从小就没跟曹操分开过,家里就他们两个孩子,又是一个妈的亲兄妹,曹操既然宠着她,每天回来不管是帮她应付功课还是休息的时候带她出去玩,都是日常活动,曹旭早就习惯了。 对她而言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她前面七年就是这么过的,理所当然。 可现在曹操走了,曹旭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塌掉了一大半,简直要坏掉了,根本没法专心做事。 她眼巴巴的看着丁氏:“感觉做什么都不对劲,总是分心。” 也不一定是想曹操,有些时候就只是莫名其妙的发呆而已。 “我知道你想你哥哥,我又怎么会不想他呢,可你也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呀,”丁氏给她举例子:“你看,我也想他,但我不能因为想他就不做好自己的事情,如果我也像你一样,那么我们家里的事情谁来管?这家里吃的用的,今日进来的明日出去的,再有旁人家办什么事情送什么礼,还有马上新季节要有新衣裳,用什么布料找哪些裁缝,今年做什么样式都得我来操心,我若是不专心,这家里就全都乱了套,到时候一家子人都没法生活,你觉得这样好吗?” 曹旭摇头:“不好。” “这就对了,我做不好自己的事情,不仅仅是我自己,其他人也受影响,你哥哥知道了就能安心了?” 丁氏摸摸曹旭的脑袋:“你喜欢你哥哥,你哥哥也是喜欢你的,你担心他,他只会更担心你,要是听说你病了……嗯,你就想想,你要是听说你哥哥病了,什么感觉?你哥哥也是一样的。” 曹旭鼻子一酸:“哥哥好可怜,我想哭!哥哥知道我吃药是不是也得哭啊,太可怜了,呜……” 丁氏:“……” 虽然这理解的方向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大概意思还是没问题的吧? 最后丁氏决定忽略掉那诡异的感觉,她对曹旭说:“所以你得让自己好好的,你好了,你哥哥也就好了,对不对?” 曹旭想想,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很豪迈的把手里的药碗递出去:“再来一碗!” 丁氏:“你这是……?” “多吃药,好的快!” 丁氏:“……” 哪儿听来的扯淡理论啊! 曹旭还说的很有道理:“就跟我练武一样,今天练两百次,明天练两百次,就要练两天,但努力一下练四百次一天就好了,所以我要把以后的药都吃掉,这样今天就能好!” 丁氏觉得自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天知道曹操平时都是怎么跟曹旭交流两人才能说得上话的。 “来福,药不是这么吃的……” 吃多了才真的要出事好不好。 丁氏不得不开始给曹旭解释吃药和练武是两回事,虽然道理要学会举一反三,但也不能这么随便扯啊,灵活应用也得看实际情况的。 不过好在话题是转移了,等哄着曹旭睡了,丁氏真心是在心里抹了把汗。 曹操以前为这个家里分担了多少压力啊。 ……虽然曹旭好像就是被他带歪的_(:3ゝ∠)_ 曹旭的病好的很快,她身体不好本来就是自己作死作出来的,再加上这些年练武,她的身体底子可比其他的娇小姐们好太多了,寻常男孩子都比不上她能蹦跶的,因此她安心配合了,病也就好的很快。 曹旭没多久就又能到徐昌面前蹦跶了。 “师父,上次那招我练会啦,给你看!” 曹旭提着刀精神满满。 徐昌却说道:“那个不及,先去射箭,你也有些日子没碰弓箭了,不要疏忽了。” 二十步外的靶子曹旭已经射的很稳当了,不说百发百中,但至少中六七箭是没问题的,而且都很靠近靶心。 再远一点就不行了,等把距离拉到曹旭十次只能中四五次的时候,徐昌心里也就大概有数了。 曹旭有些丧气:“我果然是退步了。” 她以前的成绩还要再好一点的。 “既知道退步了,日后就好好练习,不可疏忽大意。” 曹旭乖乖应下,又说:“可是我都射不远呀,师父一箭能射好远呢,我就只有一点点。” 她比划了一个很大和很小的对比:“完全不够嘛。” “也不必想太多了,”徐昌觉得这事得说清楚:“女子的力气本就不如男子,比起射的远,你在技巧上多下功夫更好一些,而且,你才七岁,才开始长身体,现在射不远,过几年就好了。” 曹旭恍然大悟:“我懂了,所以我要趁着这几年多锻炼力气!” 徐昌:“……” 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好吗== 不过这事徐昌也懒得纠正曹旭了,曹旭的理解偏差问题,他这些年已经见识的太多也解释的太多,早没精神操心了。 反正曹旭的教学内容全是他定的,他自己注意点就好了。 只是,徐昌问曹旭:“我看着明天的天气应该不错,小姐可要出去打猎?” “打猎?”曹旭的眼睛亮了:“我可以吗?” “自然,以你现在的箭术,猎一些小东西已经不成问题了,只是活物不比固定的靶子,要射中恐怕不易。” 曹旭完全没听他后半截,而是欢呼一声:“哦哦,打猎打猎!我也可以去打猎啦!” 她以前听曹操讲过不少打猎的趣事呢,因此一直很向往,这次她也可以自己去啦! 徐昌也不打击她的积极性,而是说道:“此事还要跟曹公和夫人说过才好。” 徐昌给曹旭放了假,许她提早结束回去准备。 丁氏原本不喜欢女孩子搀和这些事情,尤其打猎是要见血的,但自从曹操走了,曹旭难得这么精神,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打猎的衣裳却没有呢,又不好穿以前的,你哥哥小时候倒是有几套衣裳,大小也差不多,稍微改改一晚上也就好了,你先拿着穿,明日我就让人给你做新的。” 曹旭不介意这个,她很开心的答应下来。 说起来是曹操小时候的旧衣裳,但实际上丁氏给曹操做了好几套,小孩子又长得快,基本一套以上也就穿一年,几套衣裳轮换下来,其实应季的衣裳一套根本穿不了几次,拿出来的时候看着还都很新。 不过毕竟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丁氏给选了套颜色鲜亮的,第二天又给曹旭梳了男孩子的头发,再把曹操以前的东西都给她配上,看起来顿时就是个秀气的小男孩了。 曹旭原地转了个圈:“我喜欢这一身!” 然后又扯着丁氏的手摇啊摇:“母亲母亲,也给我再做几套吧。” 丁氏看她这样也抿嘴笑:“行了,快去吧,别让徐师父等着。” “那我的新衣服呢?” “我什么时候在这事上少了你的?去吧,我等会儿就吩咐人去做,除了女孩子的,再给你添两套男孩子的,满意了?” “满意!” 心满意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就出门了。 打猎去咯!(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0章 曹旭要出门,护卫随从都是现成的,以前曹操也经常出门打猎,大家准备起来根本不慌乱。 只是丁氏有些担心,又派人去嘱咐徐昌,一定护好了曹旭,不能由着曹旭的性子胡闹。 有徐昌看着,其实曹旭也闹不起来。 毕竟真要闹,那也得有人惯着顺着。 显然徐昌不会顺着曹旭的意思来。 其实曹旭这次也没心情闹什么,她可烦恼着呢。 曹旭的箭术以她的年纪来说其实还算是不错的,但就像之前徐昌所说,她只射过固定的靶子,没有射过活物。 跟出来的随从们都是做惯了这种事的,而且,对曹旭还要再多放一点水,基本上大家给她找的猎物都算是比较容易射中的。 但曹旭大概是第一次有些紧张,第一箭就射偏了,猎物受惊肯定得跑,动起来之后曹旭更射不中了。 更何况这事争分夺秒,曹旭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瞄准,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射出一箭。 然后曹旭就发现自己要不是准头不好,要不就力道不够,总之在外面兜兜转转小半天,啥都没射中。 曹旭失落极了:“果然会动的就是不一样。” 徐昌一直没动手,这时候见她整个人都蔫耷了就说:“先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射中呢!”曹旭特别不服气:“我一定要射中了才休息!” 曹旭就这么个脾气,从小就没好过,她真的开始较劲,那可真是谁都拉不回来。 但拉不回来可以不用拉嘛,关于这一点,曹操是很有技巧的,对付曹旭,只要忽悠着她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显然徐昌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对曹旭说:“我记得前面不远有一片野果该熟了,爬树摘果子去不去?” “去!” 傻孩子开开心心的被忽悠走了。 大家还带了水和一些食物,可以补充一□□力,曹旭不要那个,她可盯好树上的果子了。 曹旭从小就被曹操带着上树的,因此爬树这种事还真不在话下。 徐昌看着她开开心心的爬上去摘果子,也不去管她。 树不算高,成年人站在树下伸出手臂就能稳稳地接住曹旭,安全并不是个问题。 曹旭带了个小布包上去,摘了果子又自己滑下去,然后献宝一样的把果子递到徐昌的面前:“师父看!我摘的!” 徐昌顺着摸摸她:“做的不错。” 能看出来那身手确实够灵活,寻常男孩子都没她爬的顺溜。 曹旭把果子跟徐昌分着吃了,又有跟着的人送水过来,喝了点水,曹旭又想起她的猎物了。 “师父,我们继续吧!” 这次徐昌没反对了。 而大概是休息过后精神好,曹旭的运气也变好了,没多久就遇到一只体型不大的,看起来像鹿的动物,不过体型要比正常的鹿小一点。 这时候曹旭对野生动物科普可没兴趣,她只是再次拉开自己的弓。 也许是这次曹旭的运气真的很好,那只小鹿完全就是智商堪忧的傻乎乎状态,跑也没有跑很快,完全没有其他同类的灵活。 曹旭在第二箭的时候成功射中,只是力道不够,位置也不是很致命,但前面一次的成功给了她信心,曹旭紧接着第三箭成功拿下自己今天的第一只猎物。 这下曹旭开心了。 徐昌也夸她一句:“做的不错,后面手还需要再稳一些,你若不是手不稳,第一箭就该射中了。” 他既然说带着曹旭出来打猎,那就不是故意欺负曹旭的,而是曹旭目前的水平确实可以射中猎物了。 只是曹旭自己之前的状态一直不好,从第一次失败开始,她的手感就越来越差劲,直到这次成功了。 徐昌看着小孩子兴奋的驱使着马儿团团转,就等着随从们把猎物带回来了,眼睛亮亮小脸红红的孩子可比之前神不守舍的样子可爱多了。 徐昌的心里松了口气。 也不枉他特意安排了这一出。 连带着后面的几个随从也是互相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曹旭这次如果还不中,那他们可真是白忙活了,如果让曹旭一无所获的回去,不说曹旭脸上不好看,他们以后也该丢饭碗了。 毕竟曹旭只是个孩子,射不中没什么,但他们却在跟着主人的时候让主人一无所获,显然太无能。 毕竟这年头不是每个人都是神射手,大部分时候贵族子弟出门打猎,带着的一群随从护卫,有半数是为了给他们放水的,还得放的有技巧。 这一条应付曹操他们是很妥的,但曹旭这是第一次,不知道该给她做到什么程度才好。 幸而曹旭本身不是很差劲,他们稍微帮帮忙,曹旭也就中了。 之后就不用他们再放水了,他们只要把眼睛放亮了就好。 曹旭那一箭终于拉回了自己的状态,之后小鹿虽然没射到,但兔子却射中两只,还伤了据说特别不好中的野鸡一只,不过那只野鸡最后是徐昌一箭帮她拿下的,曹旭自己的水平说不定就给放跑了。 最后曹旭回去的时候就带着小鹿一只,各种颜色的兔子加起来一共四只,外带一只野鸡。 曹旭回去之前还问徐昌:“师父怎么不动手呢?” 跟着来的随从们在曹旭状态好了之后也能放开了猎几只,有射中的就是他们的猎物,可以带回去的。 这年头不是每个人的家里的条件都很好,射中了不错的猎物也是一笔小收入,哪怕是只中一只兔子也能吃顿肉呀。 但徐昌出了帮曹旭弄下了一只野鸡之外就没有动手。 曹旭是知道的,徐昌虽然少了两根手指,但他的箭术真的很好,百步穿铜钱都不在话下,这是她亲眼见过的,因此她都不敢想当初徐昌没受伤的时候,身手得有多好呀。 徐昌想要的话,一定可以射中的。 听到曹旭的问题,徐昌回答道:“我的不急,小姐玩的开心了?” “嗯,开心!” 曹旭很用力的点头,然后又眼巴巴的看着徐昌:“师父也射几箭吧,我想看。” 由于不爱念书,曹旭也找不到什么好词汇去形容徐昌,但她就是要说,徐昌射箭的时候真的特别好看。 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特别威风让人一看就很佩服的感觉。 该怎么形容来着? 曹旭在这个问题上只纠结了一小下就丢到一边,然后继续缠着徐昌射箭给她看。 她在马上扭啊扭的不安分,虽然曹旭骑马的技术还不错,但徐昌看着她这么扭来扭去,还是觉得她别扭比较安全,只好答应下来。 徐昌是并州人,边境人似乎天生就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再加上徐昌真的很厉害,他根本没耽误曹旭多少时间,然后两人就可以回去了。 可徐昌射了两只野鸡两只兔子,当然,这都是小猎物,大块头的他弄了头野猪。 曹旭目瞪口呆。 这种大块头的野兽,徐昌只用了一箭,正中要害。 “师父好厉害!” 小女孩又兴奋起来,还是围着徐昌打转,徐昌也任由她去。 然后说着说着,曹旭的话题被徐昌带跑了,等她在徐昌的暗示下眼睛亮亮的想起来:“啊对了,我可以让人把皮毛处理好,做点东西给哥哥送过去!” 自认为想了个好主意的曹旭心情好的要飞起来! 徐昌看她这样,总算彻底放心了。 他今天带着曹旭出门的所有目标可算都完成了。 心情像小鸟一样的傻孩子根本不清楚就因为她最近的状态问题,周围的一圈人都为她操了一遍心,只觉得世界真美好,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不过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开心了,大家也就都安心了。 曹旭在年节的时候收到了曹操的回复,曹操表示曹旭给他送的东西很好,他很喜欢,连带着他也有礼物给曹旭。 比起曹旭给曹操送的一个小箱子,曹操给自家妹妹的是两个大箱子。 吃的玩的穿的用的,各色东西都有,基本都是他搜罗来的当地特产,在洛阳是见不着的,他还另外有一个小箱子的书信给曹旭,写了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和趣闻异事,这些小故事被曹操写的妙趣横生,曹旭看的爱不释手,让人好好的收起来,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读一读。 由于通讯不便,即便曹嵩不在意砸点钱,但两边的通讯依旧是好几个月才能有一次,但就算这样在这个年代也算频繁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曹旭开心,曹嵩也就由着她去了。 然而轻松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曹旭九岁的时候,皇帝又改了年号,这一年是光和元年。 也就是这一年,曹操被免去官职,连县令都当不成了。(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1章 曹旭听到曹操回来的时候是很高兴的,可又听说曹操被罢官了,她就不太高兴了。 罢官的意思,曹旭还是懂的。 曹操回来之后倒是安慰她:“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就做不了什么事情,回来也好。” “可你看起来并不是这么想的呀。” 曹旭歪着头看他:“哥哥为什么说谎?你明明是难过的嘛,说出来我也不会笑话你呀。” 这话让曹操一愣,随即笑了出来:“来福确实大了呢。” 曹旭嘿嘿两声:“你回来就说我长高啦!” 曹操离开的时候曹旭只有七岁,如今已经九岁了,当然是长高了。 不过曹操可不是那个意思,当然,曹旭一定要那么理解的话,他也不会去纠正,因为他原本就不打算对曹旭解释官场上的事情。 伸手把妹妹抱起来,曹操假意感慨一下:“来福变重了,哥哥要抱不动啦。” 曹操本以为曹旭要失望的,谁知道这姑娘借着这时候的身高顺手摸摸他的头,就像他每次摸摸曹旭一样,然后安慰他:“哥哥不难过哦,下次换我抱你,我现在力气也好大呢。” 曹操:“……” 谁跟你说这个了呀! 曹旭的力气肯定是比以前大的,她之前说要好好锻炼就真的有好好锻炼,徐昌也由着她去,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偶尔还时不时还指导曹旭一下。 但这不代表曹旭就能抱起曹操呀。 九岁的孩子抱个成年人,这不是开玩笑嘛。 但曹操在抽了抽嘴角之后还是顺着说好。 曹旭到晚上的时候在丁氏那里才又想起来曹操罢官的事情,不过一家人好像都不怎么担心。 据说这次曹操只是被人牵连,并不是自己犯事了。 准确来说,牵连他的人跟他的关系说近不算近,说远也没有很远。 牵连曹操的人是他的从妹夫,被封了濦强侯宋奇。 宋奇的妹妹宋氏之前被封了皇后,连带着宋氏一门也都得到了荣耀该封侯的皇帝也不含糊,该给的也都给了。 然并卵,这里面并没有曹家什么事情。 宋奇娶的人是曹炽的女儿,要说亲戚关系那也是曹炽那边的,但曹炽和曹嵩算是兄弟辈,所以这就扯上亲戚了,可曹嵩到底是被过继出来的孩子,这关系真说不上特别近。 跟曹炽跟曹嵩的关系都说不上特别近了,更何况是曹炽的女儿了,至于说曹炽的女儿嫁了宋奇,这宋奇跟曹操的关系就更不算亲近了。 两人之前压根没见过面好吗。 但不管怎么说吧,宋氏当了皇后,宋氏一家都跟着沾光,可后来宋氏不得宠又遭到皇帝的厌弃,最后死了,好吧,主要是得罪了宦官,而之后宋奇一家子也跟着倒霉,也都被诛杀。 按照道理来说,这事情到了这里也该结束了吧? 并没有。 不要忘记蹇硕呀!他可盯着曹操呢! 于是曹操本不该被罢官的,但有蹇硕在里面瞎蹦跶,最后还是被免了官职。 这事曹嵩还不好插手,毕竟牵扯到皇帝的家世,而曹操只是被免官,事情还不算太大,他也只好忍了。 当然,虽然曹操遇上这事也够倒霉,但事情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不需要担心,因为曹操已经没了官职,对于一个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来说,这惩罚很重了,再也不能追加什么麻烦了。 丁氏没有给曹旭解释的这么复杂,只是说曹操受人牵连,问题不是很严重。 丁氏都这么讲的话,曹旭也就放心了。 曹操刚回来还是很忙碌的,虽然没了官职不用管公务了,可以前的朋友们总要联络一下,该拜访的该聚会宴请的,一个都不能少。 等曹操忙完了这一波,也就真正闲下来了,他开始盯着曹旭的功课了。 曹操和曹嵩一样,对曹旭的功课没太大要求,但也不能太差劲啊。 离了曹操这么长时间,曹旭的文化成绩一落千丈曹嵩不高兴,又拿她没办法,连训斥她几句都狠不下心来,还不如丁氏说的多呢。 一般来讲都是严父慈母,可到了曹旭这里是慈父慈母,造成的后果就是曹旭的文化课一塌糊涂,要不是还有个徐昌压着她,曹旭真的敢上天。 曹操回来觉得这样不行,尤其是他听说蔡邕的女儿蔡琰,如今不满三岁,可人家已经能背诵不少文章了。 曹操深刻怀疑曹旭现在的水平可能还比不上小了她一大截的蔡琰。 至于说曹旭的字……曹旭的字,也就只能称之为字了,根本称不上是书,更别提法了。 她的字,也就是看起来干净整齐让人能认识的水平而已,距离书法的差距大到让曹操绝望。 这怎么能行啊! 曹操不由的有些嫌弃曹嵩,惯孩子也不是这么惯的嘛,当爹的咋就不能严格要求一下? ……然而事实是,他自己被曹旭撒娇几句,也顺口就答应陪着曹旭练武去了== 曹操教了曹旭一个月,自己把蔡邕新创的飞白书练的像模像样,至于说曹旭? 她射箭的靶子又往后移了不少距离算不算? 曹操在洛阳也没能住很久,实在是无事可做,他整日看着朋友们忙碌奔波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就跟曹嵩提出回老家去住着。 短期内曹操是别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了,曹嵩想想觉得让曹操回老家去也不错。 在洛阳整日就是宴饮应酬,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反倒是回老家去能让曹操得空好好读读书,不要荒废了时光。 再加上曹嵩也知道,曹操自己在家无事可做,却看着昔日他有些瞧不上,觉得眼光才干都不如自己的朋友们混的风生水起,这对曹操来说也是个压力。 而且,就算曹操自己不这么想,也难免就有人要这么在背后说他,因此不如让曹操回老家去。 只是…… “来福那里你要怎么说?” 上次曹操离开曹旭已经哭的一塌糊涂了,这次曹操如果再走,怎么哄好曹旭就是个问题了。 这对于曹操来说不是个问题:“不如让来福跟我一起回去,也刚好让她见见老家那边的亲戚,除了她还不记事的时候见过几个人,其他的来福还都没见过吧。” 这年头出门不便,大家至多也就是遇上节日喜事之类的送点礼,不是红白事情一年也难有几次通信,可这时候又最看重亲戚关系,这是不能疏远的。 曹腾只有曹嵩一个养子,曹嵩又只有曹操和曹旭这一儿一女,因此要说起亲戚来,老家那边的亲戚就更显得珍贵一些了。 可带着曹旭去的话,曹嵩也有些犹豫。 九岁也不算很小的孩子了,并不用太过担心,可曹旭一直以来也没离开过洛阳,再加上跟着曹操去,曹操能把曹旭照顾好? 对于这个,曹操表示:“不是还有她嫂子在么,我或许没那么妥帖,但她办事是再好不过的。” 这倒是了。 但曹嵩还是要说:“你要真带着她去,你自己跟你母亲讲,我不说这话。” 曹操:“……” 爹啊,几年不见,你变坏了==(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2章 丁氏原本是反对曹旭跟着曹操走的,毕竟她能够理解曹操要回老家的原因,也愿意曹操离开,可曹旭跟着一起走叫什么事儿呢。 她才九岁呢。 丁氏觉得吧,放在她自己身边看着,曹旭的画风就已经很歪了,如果再放出去,天知道曹旭会变成什么样。 毕竟丁夫人说是嫂子,但实际上正因为她是曹操的妻子,所以她才更不好管教曹旭。 曹操自己都不管,还能指望丁夫人管吗? 丁氏不担心丁夫人是不是能照顾好曹旭,丁夫人办事还是很靠得住的,但这孩子并不仅仅是照顾好了就行呀。 丁氏是反对的。 可曹操多聪明的人呀,他跟丁氏说之前就把这事告诉曹旭了。 丁氏不同意,和曹旭自己想去,她一个劲的磨着丁氏答应她,丁氏也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 所以说,在管教曹旭这件事情上,曹家从上到下都挺没资格嫌弃别人的。 不过丁氏又问:“你不是还要练武么?老家的情况可比不上这里好呢。” 曹家在谯县虽然也是大家族,曹操他们回去也不会受到亏待,但谁会在给姑娘准备住处的时候多添一个练武场呢,曹旭的那些兵器,就算都带着,去了之后也很难施展。 曹旭在家里可是有专门的地方练武的,室外的,她自己的住处有一个,徐昌那里有一个,还有一个室内的,方便天气不好的时候用。 去了谯县显然没这么好的条件给她了。 这个倒是让曹旭有些苦恼:“不可以在那边也修一个吗?” 曹嵩在老家是有产业的,还不至于让孩子们去住别人家的房子,因此也就不存在不方便动手改建的问题。 丁氏又说:“那你去了,谁教你呀?” “我可以让师父跟我一起去,”曹旭说道:“师父说过的,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一定教好我。” 徐昌当年被人抹了功劳,自己又身有残疾,还跟长官关系不好,一路到洛阳来投奔亲戚,他原本只想当个家丁护院之类的就好,可根本没人愿意要他。 谁愿意把一个残废摆在自己家里,带出去也没面子啊。 最后是曹嵩要了他,还不是让他去做护院,而是让他教导曹旭。 这差事说好也好,说不好,其实很多武师父也是不愿意的。 教男孩子也就算了,教女孩子算什么事儿嘛。 可徐昌当时生活艰难,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曹嵩也没有折辱他,只是教导的学生性别不太一样而已,徐昌自己不介意。 边境那地方,姑娘们彪悍的也有很多,和洛阳这种地方完全不一样,徐昌是不在意这种事的。 到了曹家之后,曹家上下对他都很好,曹旭对他也是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再加上其实曹旭天分不错,在练武方面又肯吃苦,徐昌就想着怎么也要把曹旭教好了,只是跟着曹旭去谯县而已,小事一桩嘛。 丁氏实在是没办法,再加上还有曹操劝说,曹嵩也不拦着曹旭,她也就只能答应了。 虽然说是要出门,但并不是立刻就能走的,老家那边得提前送信让人准备,还有曹旭要求的练武场地也得抓紧修建,而他们自己则在近一个月之后才动身。 可临到了要走的那天,曹旭又哭了。 “父亲和母亲不跟着一起去吗?” 曹操:“……” 谁也没说他们要去啊。 而且曹嵩还在洛阳有官职呢,哪儿能乱跑。 曹旭不太能接受这种事,她之前一心想着能跟曹操一起了,完全没有思考过丁氏和曹嵩会不会去。 所以现在放在小姑娘面前的选择题就是,要爹妈还是要哥哥。 曹旭纠结了好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就希望丁氏能说跟她一起走。 丁氏怎么可能跟她一起走,曹嵩还在呢。 最后曹旭终于做了决定,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哭腔:“我、我跟着哥哥走,住一段时间就回来,讨厌嘛,大人为什么都不能好好的住在一起……” 丁氏原本看着女儿的可怜样还有些心疼,听到她这抱怨的话差点没笑出来:“行啦,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哭鼻子?” “哥哥说,在父母面前哭不丢人!” 丁氏:“……” 她也不知道该赞成这话还是该纠正这话,算了,不提这一茬,也不是什么坏事。 曹旭说住些日子就回来也是不错的,其实抛开丁氏自己舍不得曹旭这一点来说,让曹旭跟着曹操走也挺好。 多个曹旭让曹操操心,曹操也就没工夫想其他了。 然而事实是,刚到了谯县曹操就没工夫想其他了。 他的长子曹昂病了。 曹昂是曹操外放做县令的时候出生的,虽然是长子,却不算嫡子,他的母亲是刘夫人,原是丁夫人陪嫁的侍女,后来为曹操妾。 但就算不是嫡子,目前曹操也只有曹昂一个儿子啊。 或者说,这不仅仅是唯一的儿子,也是曹操目前仅有的一个孩子。 要说起来曹昂也挺倒霉的,他还不满一岁,就跟着曹操来回颠簸,这年头即便准备的再充分,花再多的钱,出远门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曹昂又还小,生病了也正常。 曹昂病了,曹操果然很担心。 孩子太小,很多药都不能用,当初曹旭生病的时候比曹昂还要大一些呢,那时候曹家上下都闹得鸡飞狗跳的,这次曹昂生病就更严重了。 就算是小毛病,但孩子越小越不好治,小孩子太脆弱,大夫也不敢随便下手啊。 丁夫人为此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刘夫人以及曹昂。 曹操倒不在这种事情上责怪她,甚至曹操主动安慰丁夫人:“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这哪里是你的过失呢?他还小,跟着我来回颠簸,就算你照顾的再用心,也不能保证他不生病。” 话是这么说,但丁夫人还是很担心曹昂。 她没有儿子,刘夫人跟她一条心,而且刘夫人是妾室,她是正妻,这也算是她的儿子呀。 这种时候也没人太顾得上曹旭了。 不过曹昂的病情本就不算特别严重,曹操又延续了曹嵩的传统,对宠爱的孩子砸钱半点不含糊,曹家在谯县也是大家族,于是算是把当地的好大夫组团的请回来,曹昂的情况很快稳定下来。 曹旭跟着丁夫人一起去看曹昂的时候就有些心疼他:“他还好小呢,就要喝苦药。” 可没人依着曹昂的性子给他改口味,那药汁闻起来味道就不好。 不过曹昂比曹旭要乖巧,喂他他就喝,并不是特别嫌弃,因此病也好的快。 刘夫人一边照顾曹昂,一边还得感谢丁夫人和曹旭来看望她。 丁夫人是常来的,而且在丁夫人出嫁之前他们就熟悉,后来又一起抚养儿子,也就不那么生疏,但曹旭那边却不能有半点怠慢的。 刘夫人说起来辈分是比曹旭大的,但她是妾室,地位就比曹旭差了一截,而曹操对曹旭有多好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当初在顿丘做县令的时候,曹操搜罗了好东西,都与丁夫人一起先挑一遍,那些好的或者曹旭能用的上的,先给曹旭送去,剩下的才是家里人分。 曹操把自己都排在妹妹后面,刘夫人对曹旭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曹旭自己倒是没这个自觉,她是跟着丁夫人来看小孩子的,据说是她的小侄子呢。 曹旭对小孩子挺好奇的,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出生的时候曹操都十几岁了,曹旭是真的没见过小孩子什么样。 这时候看着小小的曹昂就特别惊奇:“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呀。” 丁夫人抿嘴笑:“小孩子都这样的,以后就会长大了。” “会像我这么大吗?” “会的,而且你现在也还小呢,以后也会长大,你侄子也是。” 幼稚的问题,傻乎乎的答案,丁夫人也陪着曹旭说。 曹旭听到这个更惊奇了:“原来我不是一生下来就这么大的呀。” 说完这话她自己又有些好笑:“我真傻,当然不能这么大,孩子要先在母亲的肚子里,然后才能出生呢。” 于是丁夫人又夸她聪慧。 可紧接着,曹旭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那么,小孩子是怎么到母亲的肚子里去的呢?” 丁夫人:“……”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她能给曹旭解释吗? 或者,这时候忽悠曹旭类似于小孩子是从路边捡来的之类的话,还来得及吗?_(:3ゝ∠)_ 可曹旭的思维换的很快,她也没打算让丁夫人解答这个问题,曹操才是曹旭解决问题的专业户,丁夫人不在考虑范围内。 可当天曹操回来的时候,曹旭跟他说的并不是这个事情,而是说:“哥哥,我今天去看小侄子了。” 曹操就夸她,可紧接着曹旭又说:“小侄子生病好可怜,幸好她快要好了呢。” 说起这个,曹操的心情也是不错的:“对呀,等他再长大一点,就能跟你玩了。” 曹旭就说:“可是,哥哥你都没给他取小名吗?母亲说,取了小名就不容易生病了,还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而曹旭自己也是很少生病的代表,一两年也不见得有点什么小毛病。 曹操:“……” 他拒绝给曹昂取那些坑爹名字! 可曹旭还是要说的:“我觉得来福就好听,母亲说这还是哥哥给我取的名字呢,哥哥对我真好。” 曹操干笑:“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我们也给小侄子取一个吧,要像吉利来福一样好!” 曹操:“……” 不,像吉利和来福的话,这名字永远好不了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3章 曹操决定再一次施展自己的忽悠*,他对曹旭说道:“取名字是很重要的事情,哪怕是取小名也是这样,来福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吧?” 曹旭点头:“非常喜欢!” 她觉得来福这个名字特别棒! 曹操一边在心里哀叹自家妹妹在名字上审美,一边还得摆出一张笑脸来:“这就对啦,你的名字是哥哥想了好久才有的,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来福,这次我们也要很慎重才好呢,不然原本是好意,却取了个不好的名字,那就不对了,是不是?” 曹旭想想觉得这话说的很对:“那我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看看别人家的小名是怎么取的,然后总结经验,取个最好的。” 曹操摆出一张欣慰脸:“这就对了。” 九岁的孩子啥事都是一时新鲜,曹操估摸着现在拖延一下,他以后再多给曹旭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曹旭说不定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 只要曹旭不想着给他儿子取名字,曹操觉得这就算圆满了。 而如果曹旭真的要取……讲真的,曹操觉得他拦不住。 一是在和曹旭较劲这种事情上,曹操半点没赢过,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如果曹旭坚持是不是就会为了讨妹妹欢心让儿子小小的牺牲一下,第二嘛,他要是敢说曹旭的名字取的不好,得怎么解释他当年给曹旭取的那个来福?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打脸嘛! 所以说,还是先忽悠着吧。 曹旭的事情其实有不少,当曹操下狠心要给她找事做的时候,其实只要把对曹旭文化课的要求稍微提升一下就好了。 曹旭哭唧唧:“哥哥我现在觉得你一点都不好了!” 曹操笑摸妹妹头:“来福啊,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呀。” 曹旭才不信:“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可宠我了!哼! 于是曹操给她解释:“来福你想啊,你跟着我一起出来,我就必须把你教好,至少回去的时候得让父亲和母亲看到你进步了呀,这样他们才会满意,下次再想出来玩也容易,可要是你出来一趟,没进步还退步了,父亲和母亲一定很难过,而且觉得你出来玩不好,下次都不同意你出来了。” 曹旭想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哎。 可是……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曹操摆出一张正直脸:“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曹旭瘪瘪嘴:“好吧,勉强相信你了。” “很好,来,把这段再抄十遍,然后背给我听。” 曹旭:“……” 完全不想原谅你了! 哼! 曹旭的事情其实还不仅仅是曹操对她文化课的要求提高了,另一方面,徐昌也是对她严格要求。 女孩子其实没有男孩子那么长久的时间的。 九岁的女孩子,正是长的最快的时候,要不了几年就能嫁人了。 那时候徐昌总不好再跟过去教导曹旭,而且九岁也不比以前,半大的孩子比小小一只能学的东西要多多了。 因此徐昌对曹旭也是严格要求,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教会她。 曹旭的空闲时间空前的少。 练武她是没意见啦,但是读书什么的,真的好辛苦的qaq 情况在半个月之后有了好转。 曹昂的病全都好了,丁夫人也把家里整顿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忙着交际见亲戚了。 毕竟这里是老家,亲戚还是有不少的,一开始不太频繁的交流还可以说是刚来一切都没安顿好怕失了礼数,可如果一直都不去拜见的话就不对了,更别谯县其实是有很多长辈居住的。 曹操开始带着曹旭到处见人。 曹旭虽然不说生的特别好看,但至少没随了曹嵩的相貌,也没跟曹操似的净挑着父母的缺点长了,再加上她现在年纪小小,又很有精神活力,看起来还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也很得长辈的喜欢。 说起她的名字大家也是一致的夸,说这名字取的真好,一听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曹旭自己也很高兴:“我也喜欢自己的名字!” 大部分时候,只要不扯上文化课又或者练武的事情,曹旭还是个很符合长辈们期望的孩子的。 相貌不差,身体健康,叫人问好都很勤快,对谁都是一张笑脸。 上了年纪的人也就喜欢这一套。 曹旭跟着曹操和丁夫人出去几次之后,曹操见该拜见的人也都拜见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不经常带曹旭出去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别提曹旭一身的漏洞,刚开始大家没有深交问的也都是表面话题的时候还好,一旦说的深了,曹操也知道曹旭不符合很多人心中的规矩。 这些都是家里的亲戚长辈,又不是外面那些需要看着曹嵩脸色的官吏,这些人若是不满意说几句,那还真的没得辩。 曹操是不在乎被人说家风家教的问题的,他父亲是宦官养子,从小这些事情听的可多了,但让曹旭听这些类似于‘这是宦官的后代,难怪家教不好只学这些乱七八糟不像样的东西呢’这一类的话,他是不愿意的。 曹旭做错什么了值得被人说道呢? 既然曹旭一直都不懂这些,那就永远都不要明白好了。 而后面有人问起曹旭的事情,丁夫人一律说些场面套路的话糊弄过去,理由都是现成的,曹旭忙着学习呢,不能每天带着出来玩。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让曹旭见人,只是除了必要的时候,不刻意带着曹旭到处晃悠而已。 曹旭自己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些事情上,来之前丁氏就嘱咐她要听曹操和丁夫人的话,她也表现的很乖,这一点还是让人省心的。 丁夫人每次出门前嘱咐她怎么表现,曹旭也就照着做。 反正她对那些姑娘们的活动也不感兴趣啦。 说起来,为什么她们都喜欢讨论针线呢?家里也不像是很穷请不起裁缝的样子呀? 曹旭觉得其他人都怪怪的。 不过她也不说,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在谯县基本混熟了之后,曹旭时不时就磨着曹操带她出去打猎,有时候曹操有事,她自己也带上徐昌等人出门。 这一点不管是曹操还是丁夫人都不拘束她的。 曹操宁愿曹旭花点时间在外面钻林子,也不要她整日想着给自家儿子取名字。 然而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曹操几乎就要对这事放心的时候,曹旭兴冲冲的来找他了。 “哥哥,我最近问了好多人家是怎么给孩子取名的,现在有好想法啦!” 曹操分分钟木然了一张脸,可还是得顺着她的话问:“你想叫什么呢?” “大牛!”曹旭说起这个可得意了:“就是说会像牛一样健康强壮呢,嗯,上次见到一个老伯伯说,他家里孩子取名叫大壮,身体也很好呢。” 曹操:“……”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这事还没完。 曹旭继续说道:“而且这么叫可好啦,以后哥哥再有孩子,就可以直接叫二牛三牛二壮三壮,多方便!” 曹旭很为自己的想法得意:“哥哥,两个名字我都觉得很好呀,要不我们分一下吧,一个给女孩子用,一个给男孩子用,多棒呀!” 曹操:“……” 你是指望着他以后的女儿叫大牛呢,还是叫大壮呢? 哦不,那不是问题,问题是,曹操想象了一下,如果他以后儿女成行分两队站,一队大牛二牛,一队大壮二壮…… 他错了,真的,他当初就不该坑曹旭给她取了那么个名字。 现在,报应来了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4章 曹操觉得自己真是欠着曹旭的,但他并没有什么办法。 有些事情一旦成了习惯,真是想改都改不了。 比如他从曹旭小时候就惯着她顺着她,眼看着曹旭这么大了,他好像也很难不继续宠着她。 所以关于曹旭要给曹昂取名字这种事,曹操已经不想反对了,但叫什么大壮二壮他也是没法接受的。 曹操决定继续忽悠:“来福,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这名字的意思不算差,但也要看怎么理解呀。” 曹旭困惑的看着他:“还有其他的理解吗?” “当然有!”曹操说的信誓旦旦,跟真的似的。 然而曹操说的太坚定,这就让原本就很信任他的曹旭也开始动摇起来了。 曹操见状可算松了口气,很好,曹孟德,是时候发挥你那满级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技能了。 曹操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你这么想,大壮二壮三壮,这前面的数字既可以说是孩子的排行,但也能说是名字的排行啊,第一个出生的是大壮,之后是二壮,第二壮,然后是第三第四,是不是有一种一个不如一个的感觉?怎么也不能让孩子的名字越来越差呀。” 曹旭思考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可以这么理解,这让她有些泄气:“那该怎么办呢?我再想一个?” “对,得照着来福这样的名字想,你看这个名字多好呀,怎么说意思都很好,对吧?” 曹旭点头:“对哦,还是哥哥比较厉害。” 见终于把曹旭忽悠过去了,曹操不由的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事了。 就这么拖着吧,曹旭忘了最好,要是不忘,她想了太糟糕的名字,他就瞎掰着给忽悠过去,如果还勉强能看的话,那就用着吧。 曹昂也没啥好委屈的,曹操觉得吧,这种事情,被叫的多了,其实自己也就接受了,关键看周围人怎么忽悠。 你看曹旭对来福这名字接受的多好呀,她还以此为傲呢,全家上下都这样,经常搞的曹操怀疑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的审美不对。 曹旭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新名字,还是依照曹操的提议,从她自己的名字里得到的启发。 “我叫来福,小侄子就叫来喜!” 曹操:“……” 也行吧,比之前的大壮好点。 不过…… “名字重了你的不好,来字要改。” 曹旭不介意曹昂的名字跟她重了的,但曹操这么说的话,她思考了一下说:“旺字也好呢,叫旺喜吧。” 曹操:“……” 你怎么不叫旺财== 但他不敢说这话,依照曹旭的画风,曹操很怀疑他这话一说出口,曹旭会毫不犹豫的回他一个好字,到时候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因此对着曹旭满怀期待的眼神,曹操也只好勉强点头:“这么叫……也行吧。” 吉利来福旺喜……不考虑其他的话,其实他们一家的名字还真的挺喜庆的== 得到曹操的肯定,曹旭顿时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欢呼一声跳起来:“我去告诉小侄子他有新名字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跑。 曹操摇摇头,觉得自己彻底屈服了,半点没想着再帮儿子把名字改改。 不同于曹操,曹旭到后院把曹昂的新名字一说,一众女眷们都夸好,表示这是个好名字。 晚上丁夫人还为此向曹操夸了曹旭:“来福对旺喜也是真好,心心念念着给他取个好名字呢,看她这些日子费心的样子,觉得我都比不上她关心旺喜了。” 曹操条件反射的就想问一句旺喜是谁,但在话说出口之前他才想起来,他的大儿子,曹昂,从今天起有了个新名字,就叫旺喜。 不过,看这样子丁夫人接受的挺快呀。 曹操木然着一张脸:“你喜欢这名字?” 丁夫人抿嘴笑:“别说是我,来福把这名字一说,我们大家都觉得好呢。” 曹操:“……” 难道真的是他自己的审美不对劲? 丁夫人见曹操面色古怪,不由的有些疑惑:“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是有心事?” 她倒是没怀疑曹操是不是不满意曹旭给想的名字,毕竟这家里的人都知道,虽然曹操是嫡长子,但说起来,曹旭是骑在曹操脑袋上的,曹操本人也向来都是,我妹妹做的都是好的,我妹妹说的都是对的。 总之,在曹操看来,曹旭样样都很好。 这一点丁夫人也是理解的,毕竟曹旭这孩子说起来是自己脾气倔,在女孩子里算画风清奇的,但实际上这也是曹操一手教出来的,曹旭从小不就是他带着的么? 可以说,曹旭的大部分都是从曹操那里学来的。 或许曹旭的路线有点歪,但这并不妨碍曹操在曹旭的事情上偏心呀。 因此丁夫人真的不认为曹操会不喜欢曹旭给取的名字,再说了,她自己也觉得这名字挺好的。 多喜庆呀! 曹操抽了抽嘴角:“不,没什么,我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只是有点怀疑自己的三观和审美而已。 尤其是看着丁夫人这真心喜欢的态度,曹操越发怀疑自己了。 在家的时候曹嵩和丁氏就是这样,现在回了老家,大家都夸曹旭的名字,而这次丁夫人又表示很喜欢曹昂的新名字。 所以,难道真的只有他不正常? 第二天曹操照旧出门找朋友玩,只是对着新认识的夏侯渊那张看起来诚实可靠的脸,曹操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憋住问道:“你觉得,旺喜这名字怎么样?男孩子的小名儿。” “旺喜?” 曹操又详细说了是哪个字。 夏侯渊念叨几句,很直接的点头:“这名字不错呀,怎么想起问这个啦?” 曹操:“……” 这名字真的……不错?(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5章 与在洛阳时一样,曹操很乐意把曹旭介绍给自己的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比如说袁绍。 这次在谯县混了一段时间,曹操又打算带着曹旭出门玩了。 曹旭听到消息的时候真的挺兴奋的:“他们会像本初哥哥一样好吗?” 袁绍对曹旭是很好的。 ……好吧,袁绍实在人,他对大部分人都很好。 但曹旭很喜欢袁绍,相比之下,许攸和张邈,以及只见过几次面的袁术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尤其是袁术,曹旭一点也不喜欢他。 这次听说曹操要把她介绍给新朋友,曹旭就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曹操回答:“这个得你自己看,一个人好不好,不能全靠我告诉你,来福要学会自己分辨。” 曹旭不这么想:“哥哥的朋友一定很好呀。” 这话说的曹操顿时就笑了:这可不一定呀,我看你喜欢本初就多过喜欢子远。“” “但是本初哥哥确实很好呀。” 曹操伸手摸摸她脑袋,并不反驳这话,而是说道:“你看,这就是差距了,都是我的朋友,但相比之下你却更喜欢本初,这就是你自己分辨决定的事情呀。” “所以这次的朋友好不好,我也要自己看。” 曹操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不仅仅是我的朋友,你日后见其他人也都是这样,哪怕这个人是我介绍的,又或者父亲母亲介绍的,但你还是要用自己的眼睛看。” 曹旭的年纪渐渐大了,也不像小时候只能待在家里,她见到的人会越来越多,需要打交道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曹操必须教会她这件事情。 见曹旭答应下来,曹操又说:“这次我们是要出门游猎的,一大早出门,吃饭也在野外了,要很晚才回来,你嫂子那里已经给你备下了东西,去看看还要添什么,有需要的只管说了让她给你准备。” 曹旭倒不在意这个:“我之前出门的时候准备的东西都很好啦,不担心这个。” 丁夫人对她照顾的还是很好的,事事都为她考虑周全,若论起无微不至,可能连丁氏这个亲妈都比不上。 毕竟亲妈可以疏忽的事情,丁夫人不能疏忽,她若是疏忽了半点,人家看到就要说她不用心对待曹旭了。 丁夫人是万万不想听到这种话的,这话曹操听到了也不会高兴。 再说了,她本身和曹旭相处不错,虽然话题总是有诡异的偏差,但曹旭本身挺好相处,并不像丁夫人原本担心的那样,会被这个一家人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姑子找麻烦。 其实曹旭除了练武这一点,其他还真说不上无法无天,骄纵跋扈也没见着,丁夫人心里可真是松了口气的。 她对曹旭很好,曹旭也对她很放心,丁夫人对她比母亲对她都要细致,还担心什么差错呢? 可曹旭还要另外一件事情要说:“我能带师父一起去吗?” 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曹操是一定会答应的:“徐师父是一定要去的,他不去,真的让你撒欢跑起来,还有谁能管得住你。” 曹旭嘿嘿两声,才不反驳这话。 她确实是跑的欢腾了,曹操都拦不住的类型。 徐昌能拦住她是因为马术好,曹旭闹腾的时候曾经被他一把从自己的马上拎起来,看似危险的动作徐昌做的极为娴熟,然后仍由曹旭扑腾也不管她,只管停下然后把曹旭放在地上。 曹旭被拎了两回之后就老实了。 至少她知道,以徐昌的本事,她再怎么蹦跶都会被这位给拎回来。 但谁让徐昌有本事,换个人曹旭要炸毛的,可徐昌这么做了,曹旭就只剩下佩服了。 第二天曹旭骑着自己的马跟着曹操走,他们约好的地方是在城门外的,大家之前也听曹操说了他要带妹妹来,因此见了曹旭倒是不奇怪。 曹操先给大家介绍了曹旭,又给曹旭介绍了其他人。 其实主要人物就那么几个。 曹操的好朋友夏侯惇和夏侯渊,还有个和曹旭差不多大的孩子,叫曹仁,说起来也是自家兄弟,据说只比曹旭大了一岁。 介绍完认识的,曹操看着夏侯渊身边的一个少年笑了:“妙才也带了朋友来?” 提起这个,夏侯渊一笑:“孟德不知,这也是我的朋友呢。”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却能跟已经成年的夏侯渊成为朋友,这倒是让人好奇了。 夏侯渊也不介意说一说。 其实夏侯渊的家境并不是特别好,当年有段时间整个豫州都遭难,夏侯渊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甚至到了吃饭都困难的地步,因为吃不上饭填不饱肚子,夏侯渊甚至想过让自己的儿子饿着,因为他要养活弟弟的女儿。 他有个弟弟早逝,夏侯渊就把他的女儿接来抚养,日子过不下去,若是真要有人饿着,夏侯渊宁愿饿着自己的儿子。 后来纪衡听说了他的事情,便资助夏侯渊。 夏侯渊不是一个愿意白拿人钱财的人,但纪衡给的东西不多,而且也只是一些米面之类,并没有直接给予财物,再加上纪衡也说就当这是夏侯渊跟他借的,日后还要还给他,夏侯渊这才接受。 纪衡给的帮助不多,但勉强能让夏侯渊一家活下去,等日子渐渐好起来,夏侯渊不仅将纪衡资助他的东西都还上,甚至还的要比纪衡给他的多得多,毕竟人家当初救得是他的一家的性命呢。 纪衡也不推辞,而是坦然收下。 夏侯渊觉得纪衡这人年纪虽小,但做事却是真性情,毕竟若是纪衡推辞不受,纪衡倒是显得高风亮节了,夏侯渊心里可就难受了,这人情他怎么还?难道要他一辈子欠着不成? 纪衡收下了,夏侯渊心里就好过不少,而之后两人也成了朋友,但凡纪衡有事需要帮忙的,夏侯渊当仁不让,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 曹操听了这事也是赞赏:“纪公子真乃少年英雄!” 纪衡虽然也是一身便于活动的猎装,可他笑起来的时候温温软软,看着就该是个一手书卷一手香茗的公子,可他听到曹操这话却只简简单单一句话:“曹公子过誉了。” 说的大大方方,半点不见曹操讨厌的那种书生迂腐做派,曹操更高兴了。 他就喜欢结交这样的朋友! 曹旭看看他们讲话,自己觉得插不上嘴,于是挪到一边去想跟年纪差不多的曹仁讲话。 曹仁都不看她:“我跟小女孩才没有话好讲。” 曹旭顿时就不高兴了:“小女孩怎么啦,小女孩就不能讲话了?” 曹仁哼哼一声:“我们今天是要来打猎的,你会拉弓么?” 他看了眼曹旭马上带着的小弓箭:“只是看起来精致,可弓好看却不代表能射中猎物。” 曹旭的弓是曹嵩花了大价钱给她做的,看起来确实很漂亮,上面有浅浅的雕刻,花纹十分繁复华丽,一边的箭囊做的就更好看了,甚至缀有宝石。 曹仁一看就觉得都是花花架子。 再说了,曹旭一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能拉什么弓箭? 他想起家里的女孩子,那双手也就只能拿起帕子针线了,稍微有点重量的东西拿着都说累。 曹旭没立刻反驳曹仁,而是去看曹仁的弓箭,曹仁的弓看起来特别朴实,但上面却有明显的长期使用留下的痕迹,而且也被主人悉心保养 察觉到曹旭的目光,曹仁挺了挺胸膛:“我跟你可不一样!” 可曹旭很快丢给他一句话:“确实不一样,你力气不如我。” 她已经看出来了,曹仁的弓强度没她的大! 出于对曹仁之前嘲笑的回敬,曹旭抬起头给了曹仁一个十足十的嘲讽表情:“幸好你跟我不一样,要是一样,我该哭了。” 曹仁瞬间就炸了! 然而这还没完,曹旭对着曹仁勾起嘴角,嘲讽火力更强,她送了曹仁三个字。 “小、弱、鸡!”(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6章 曹仁委屈,曹仁不服,曹仁心里苦,曹仁一定要说! 然后他就说了。 他还威胁曹旭:“要不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我就不忍你了。” 曹旭看他一眼,轻飘飘的回了一句:“说的好像你能打赢我似的。” 曹仁:“……” 他就没见过画风这么不按套路走的女孩子! 曹仁气的有些脸红,他是真的看在曹操的面子上勉强决定不跟曹旭计较,毕竟他很喜欢曹操,也觉得曹操是个英雄人物,而曹操这次回老家是因为什么,曹仁也是知道的。 曹操是被宋氏牵连才丢了官职,而曹操之所以会与宋氏有牵连,和曹仁家里也有关系。 曹仁的父亲就是曹炽,而他有个姐姐正是嫁了濦强侯宋奇,而宋奇的妹妹做了宋皇后。 这关系七拐八绕原本该是搭不上的,尤其是曹操和宋皇后之间更没什么关系,可曹操偏偏因为这个原因丢了官职,就算曹操自己表现的对曹炽一家没有怨言,但曹仁心里对曹操还是有些愧疚的。 他想想,决定稍微忍让一下曹旭。 然而曹旭完全不配合他,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的刺激他,十岁的小男孩原本就别指望他能有多么好的涵养可以一再忍耐。 于是曹仁就炸了。 然而他这才刚准备炸毛,徐昌就咳了一声,曹旭扭头看一眼自己师父,于是紧接着对曹仁说道:“你要是不服气也别只耍嘴皮子,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 曹仁:“……” 你早前怎么不说这话! 有本事让他嘴炮完了再提啊! 然而现实是,曹旭嘴炮了他之后,曹仁刚要炸毛,曹旭说要不咱两比划比划,这时候曹仁除了答应还能说其他的吗? 他要是在这时候嘴炮曹旭,反而显得他很小心眼一样。 曹仁哼哼一声,心说他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计较。 不过…… “答应你是没问题,我才不怕跟你比,但要先说好,输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我还从来没因为比试输了而哭鼻子呢,倒是你,哭过没?” “我才不哭!” 曹仁觉得曹旭太讨厌了! 真奇怪,明明曹操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讨厌的妹妹呀。 当然,曹旭的话还没说完:“不过比试就要有彩头,我要是赢了你,你就要服气。” 曹仁也赌气:“我才不会输,不然我不是白长了你一岁!” 曹旭眨眨眼:“哎,这么说的话,我要是赢了,你就承认你是小弟弟啦,以后要叫我老大!” 曹仁:“……” 他没那么说,真的_(:3ゝ∠)_ 但输人不输阵,话都放出去,再加上曹仁对自己也很有信心,于是就答应下来。 当然,他也要警告曹旭的:“那我要是赢了你,你怎么说?” “那也等你赢了我再说吧,可能性太小的事情我是不纳入考虑的,浪费脑子。” 曹仁的脸更红了……好吧,这是让曹旭给气的,他忍不住加大了声音:“你等着,我绝不会输给你!” 输给曹旭就太丢人了! 他一定要赢,要让曹旭知道他的厉害,看这个小丫头以后还敢乱说大话! 曹旭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曹操的眼神,曹操压根没打算管小孩子的事情,相反,趁着大家没注意他,他冲着曹旭眨眨眼,然后给曹旭竖了个拇指。 曹旭顿时笑了出来:“哥哥真好!” 在她身后的徐昌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有点心疼一心以为曹操是个好人的曹仁== 不过,对于这种打猎比赛,徐昌是很有经验的,他催马上前几步走到曹旭身边,然后小声说道:“比赛和一般射猎不一样,有时候甚至不是箭术好就能嬴的,得有技巧……” 曹旭乖乖的听着徐昌说完,然后才说道:“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什么?” “我让曹仁射不到就好啦!” 曹旭笑眯了眼睛:“多简单呀,他的弓力道没我的大,而且我看过了,我觉得他速度也不一定比我快,至于说准头,我现在的准头也不差,所以,只管抢他的猎物就好啦。” 徐昌:“……” 你这坏心思都是跟谁学的! 平时他怎么就没看出来曹旭还有这么一肚子坏水! “要赢的光明正大,不能只耍小手段。” “哎,知道啦!” 曹旭是答应了下来,可看着她那样子徐昌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曹仁不是自家孩子,欺负一下不心疼== 而等到了地方大家都开始努力给自己增加收获的时候,曹仁就显得特别苦逼。 他看上的猎物,曹旭时不时就要插手来一箭,关键是曹旭速度快,而且准头也好,体型比较小的动物基本都是一箭解决问题,体型大一些的也不过多费几箭罢了,可曹旭第一箭已经射中,曹仁都不好意思再跟着射,搞的他想要占曹旭的便宜似的。 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曹仁就有些恼怒:“你干什么总抢我的!” 曹旭眨眨眼:“猎物就在那里,谁的速度快就是谁的,你自己射不中,难道我还得等着你么?忘了我们在比赛啦?” 曹仁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干脆在曹旭看中猎物的时候,也跟着射,可他的弓强度本就比不上曹旭,又是匆忙一箭,很干脆的就射偏了,不仅如此,还惊扰到了猎物,让对方惊慌逃窜。 曹旭抬手就是一箭,也是擦着边过去,根本没射中。 曹仁本想嘲笑一下,可想了想似乎这事赖他,曹旭射他的猎物,至少没有错放的,基本都中了,可他射曹旭的就没中,反而像是故意捣乱了。 可曹旭也没搭理他,紧接着又是一箭,这一箭倒是终于把猎物弄伤了,还是伤在后腿上,速度就很受影响,曹旭根本都不看旁边的曹仁,一箭接着一箭,又是两箭才终于搞定。 把猎物拖回来的事情自然有随从做,直到这时候曹旭才扭头对曹仁说话,她就四个字:“量力而行。” 说白了,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人家的瓷器活儿。 曹仁被她这话堵了一下却又不好反驳,只是也有些委屈,这事明明是曹旭先挑起来的嘛,怎么到了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他的错了? 可曹旭却在接下来说道:“行啦,我也有错,我之前不该赌气抢你的猎物,后面我不抢你的了好不好?我们公平比赛。” 曹仁一愣,看着曹旭突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了:“你不生气呀?” 他以为曹旭还要嘴炮他一顿才罢休呢,都已经做好继续承受打击的准备了。 曹旭摇摇头:“也不是啦,这事我本来就有错,我之前听你说我是花花架子,看不起女孩子,有些太生气了,现在想,你跟我也不熟悉,有误会很正常嘛,就算是比赛我也不该针对你的。” 这话让曹仁不好意思了:“我……这事我也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的,就像你说的,我都还不熟悉你呢。” 然后曹旭就说:“那我们下面公平比赛哦,我去另外一边,不抢你的了。” 曹仁原本还想说点其他道歉的话的,曹旭一个女孩子都很宽容的先开口了,而且这事他确实有不对,这时候不表态多不好啊,可他不像曹旭那么会说,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该讲什么好。 只好在心里想着,其实曹旭也不错,他下面要好好跟曹旭相处,如果这次曹旭不小心输了,他也不会笑话曹旭的,反而曹旭一个女孩子,现在的表现已经很厉害了。 眼看着曹仁打马走了另一边,徐昌终于开口了:“你计划好的?” 显然他看出来了,曹旭这前前后后的,都是套路啊! 爽的都是她自己,憋屈的都是曹仁,可现在曹仁还得念着她的好。 曹旭嗯了一声:“以前哥哥教我的这些,真好用呢。” 徐昌:“……” 你哥哥就不是什么好人! 继续心疼曹仁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7章 午饭是各人自己解决的,大家并不在一起吃,天色稍晚的时候就该回去了。 曹操那边依旧是和夏侯渊纪衡等人一起,曹旭这边就是跟曹仁一起走。 毕竟大人们有话要说,是不带小孩子的,曹旭也没心情听那些,反正她都听不懂。 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包括把曹仁和曹旭放到一起就是让他们两个小孩子作伴的,虽然两人还小,但周围一群大人跟着,这些随从们也不是第一次跟着出来了,两边人马加起来也有几十号,这么些人看着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曹旭也确实对大人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只是在汇合的时候往曹仁身边跑。 曹仁看到曹旭是准备说几句好话的,他之前想了很久,终于组织好了自己的语言,可在他开口之前,曹旭就先一步跑过来,她看了看曹仁身后带着的猎物,又看看自己的,最后对着曹仁露出了一张笑脸。 “曹仁小弟弟!” 曹仁:“……” 你叫谁呢!(╯‵□′)╯︵┻━┻ 他明明是比曹旭要大一岁的好不好! 曹旭歪头看他:“我们说好的呀,你要是输了,你就得叫我老大啦。” 曹仁:“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呀?总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曹仁确实不想承认,可他又不能顺着曹旭的话说,对,我确实想赖账这种话吧? 曹仁根本说不出来嘛。 也就是这时候,曹操插话了,他看了看曹旭的收获,笑眯眯的问:“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开心!” 回答完这话,曹旭又看了眼曹仁:“可是为什么我赢了他要跟我赖账?” “什么赖账?” 曹操问出这话曹仁心里就说不好,但他对曹操的印象是很好的,因此便把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曹操听到这个就叹了口气:“来福,这就是你的不对的,人家明明比你还要大一岁,哪有不管年纪给你做小弟的道理?” “可是他答应我了呀,”曹旭说道:“哥哥不是也说,答应了就要做到,不能失信吗?” 曹操就教育她:“怎么能这么说呢,曹仁年纪还小,小孩子说话不作数的,再说了,虽然他答应跟你比试了,可你这规矩定的本就不对,怎么还能硬要人家遵守呢?这就是你做事太过分了。” 曹旭瘪嘴:“好嘛,那我不要了。” 曹操伸手摸摸妹妹头:“乖,等昂……咳,我是说,等旺喜长大了,我把旺喜给你玩,好不好?” 曹旭想想觉得似乎并不亏,就点头答应:“说好了哦。” 曹操丝毫没有卖儿子的自觉:“说好了。” 这对兄妹的对话让曹仁在马上待着不舒服了,虽然曹操是帮着他说话,可他怎么觉得曹操越说他越不好意思呢? 总觉得好像他变成了一个仗着年纪小就说话不算话的人,可曹旭比他还要小呀,曹旭懂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呢? 于是曹仁一挺胸膛:“兄长不要为我说情了,这事是我答应的,我就得办到,技不如人就该大方承认,兑现承诺。” 曹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说呢,这事是来福不好,我说过她了。” “不,从今天起,我将她看做我的姐姐了!” 曹操:“……” 等曹仁装完逼扭头走了,曹旭看了眼自家哥哥:“哥哥说的太过分啦,他下次一定不愿意跟我比试了。” “哪儿呀,”曹操笑眯眯:“他呀,稍微激一下就不行了。” “哎?真的吗?” “不信下次咱们再试试?” “好呀!” 旁边看着的徐昌默然无语,只是在心里给啥都不明白的曹仁点了根蜡。 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不过曹操虽然帮着曹旭坑曹仁了,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只是这么玩玩,欺负一下也就罢了,不可以过分,知不知道?” “知道啦,”曹旭答应的很痛快:“他可好玩了,所以要好好保护,以后就可以一直一起玩。” 曹操欣慰脸:“你懂我就放心啦。” 徐昌:“……” 曹仁哭给你们看啊! 另一边看着的纪衡终于还是没憋住,对夏侯渊问道:“曹家兄妹两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可怜的曹仁! 夏侯渊对曹操的事情知道的稍微多一点:“孟德跟我说,来福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呢,哎,你别看来福这样,她对孟德也好呢,前些日子还特意给孟德的长子取了个好名字。” 纪衡顿时就很有兴趣了:“哦?她一个九岁小女孩能取什么好名字?” “叫旺喜,”夏侯渊挺满意:“这名字听着就喜庆有福气。” 纪衡:“……” 妙才你这话是认真的么? 他怎么没有感受到这名字到底有什么好? 听到这名字的第一反应明明是旺财好不好! 但这话纪衡没有说,他默默地转移话题了:“孟德兄也是青年才俊,如今虽遭一时劫难,日后却是不可限量的。” 夏侯渊赞同这话:“我也是这个意思呢,我看孟德不一般!” 然后他们两的话题就成功的歪掉了。 只是纪衡自己却看着不远处的曹操和曹旭若有所思。 他家里世代书香,祖父也做到了郡守的位置上,说起来也是清贵的,但可惜在父亲不成器,只靠着祖父的隐蔽混了个官职,后来又牵扯到党锢之乱当中去,前些年皇帝又为这事发怒,不仅被禁锢的本人不得做官,就连亲属也不许了,这就彻底绝了他未来的前程。 纪衡虽不是那种特别看重功名高官的人,但这种事放谁身上能甘心呢? 更别提所谓禁锢,其实不仅仅是不能做官,就是做其他事情,人家听说了跟党人有牵连,是被禁锢的人,也是不愿意过多结交的。 纪衡虽是嫡长子,但他母亲过世的早,继母不喜欢他,又有自己的儿子,对他就更是冷淡了,而他父亲也不是个清醒的,纪衡知道他的未来是不能指望家里的。 他原本结交曹操也是这个意思,谯县这地方,如今能说得上兴旺的大族不止一家,但如曹家那般的,却也没有其他了,而其中曹操又更加不同。 纪衡看好曹操的未来,想要结交一番,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 他对曹操的一切都很关注,之前倒是听说曹操有个妹妹,但却没想到他能这么宠着自家妹妹玩。 纪衡心中转着其他心思,口中和夏侯渊讲话却半点不失分寸,两不耽误。 不过纪衡的想法与曹家兄妹无关,曹旭回去之后接了个消息,整个人都懵逼了。 徐昌要走了。 曹旭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扯徐昌的袖子:“师父为什么要走!” 她听说徐昌也没什么家人了,这些年一直在曹家,不管什么节日都不见他有亲戚往来,他还能走去哪里呢? 徐昌倒是淡然一些:“曹公写信给我说,有我亲人的消息了。” 他当年来洛阳就是准备投奔亲戚的,只是没想到亲戚家早就不在洛阳,后来他去了曹家,曹嵩见他孤身一人也可怜,这些年也帮着他找人。 这次说是有了消息,但其实本不是徐昌原本要找的那一家。 不过这年代对亲戚血缘看的很重,曹嵩找到的那一家和徐昌关系虽然也不算近,但到底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我打算自己去看看。” 曹旭不知道该怎么反对,但有一件事情是很清楚的:“我舍不得师父走!” 她拽着徐昌的袖子:“师父也不能丢下我,我、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好呢,师父你不要走好不好?” 去了亲戚家,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这可能性是很大的。 既然找到了亲人,哪儿还有一直在曹家的道理呢,自然是跟血缘同族更加亲近。 徐昌叹了口气:“来福……” 他很少叫曹旭的名字,以往都是叫小姐的,这次叫了名字,曹旭就是一愣。 徐昌接着说道:“我只是去看看,据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如今……不管怎么说,生活也还不错,总得看看他们,生活不易,能帮他们的还是要帮一些。” “可是……” “我会回来的,”徐昌承诺她:“只是去看看,你就当我探亲去了,好不好?” 曹旭有些不放心:“一定会回来?” “会的。” 得到这样的承诺,曹旭顿时就放心了,也开始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比如…… “师父要去哪里呀?我听父亲说师父是并州人,这次是不是也要去并州?哎,我连并州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徐昌任由她拽着,回答她:“不是并州,我在并州没亲人了。” “那是去哪里呀?” “去颍川。”(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8章 徐昌来的时候简简单单一个人,走的时候也不多,就两个人。 多的那一个小厮还是曹操劝说他带上的。 徐昌这些年生活一向简朴,他教导曹旭,曹家上下都给他很好的待遇,而这一切似乎也都是理所应当的,但徐昌本人却并不因此就奢侈起来。 他是单独分一个小院子住的,但却不像曹旭那样前后加起来少说二三十人在她院子里伺候,徐昌那里就一个仆人,平时负责传话跑腿一类的事情,徐昌甚至连打扫的事情都是自己做。 这些年他一直坚持,大家劝说几次之后也拿他没办法了。 当然,也因为徐昌的影响,曹旭会自己穿衣服,会自己洗漱,这些基本的事情从来不要人伺候。 这次徐昌离开原本也打算一个人去,曹操觉得这样不妥,毕竟是出远门,一人走怎么都不好,多个人不仅是作伴,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徐昌推辞不过也只好接受。 然后曹操也不许他直接一匹快马冲过去,而是给准备了车驾,这次徐昌是真的要拒绝了。 他本就不是富贵出身,边境那地方出来的人,有马哪里都能去,就算没有,他也能自己走了去,哪儿要什么车啊。 曹操劝他:“带车不仅仅是享受的,这出门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在外万一有个刮风下雨的天气,附近有城镇还好,若是没有,也就只能在车里避一避了,否则还要在外面淋雨么?更何况我听说你亲戚家的情况也不太好,就让夫人准备了些东西给你带着,师父也别推辞,女人家准备的东西跟我们到底不一样的,她是管家过日子的人,最需要什么比我们清楚的多,而且师父既然存了照应的心思,钱财也是要带的,这些东西也不能都背在身上呀。” 徐昌想想曹操说的也有道理,便也不再拒绝了。 要说起来,徐昌也是有些积蓄的,曹嵩很会弄钱,虽然不太舍得花钱吧,但这抠门的标准也是得有对比的,再加上曹嵩向来不在和曹旭相关的事情上省钱,曹家对徐昌也是包吃包住,换季的时候丁氏给全家上下做衣裳也不会漏了徐昌的,他本人除了练武似乎也没其他爱好。 虽然是并州来的,徐昌的酒量也确实好,但他非必要的情况下基本不喝酒,出门找女人就更没有了,因此他确实存了一笔钱,倒不是刻意节省,只是没有需要花销的地方而已。 这次徐昌就把自己的积蓄带了大半出门,他如今孤身一人,有个亲人也是好的,不至于死了都像个孤魂野鬼,因此对这亲人也就更上心,是真的要帮一帮的。 徐昌走了,但曹旭的功课却不能落下。 徐昌不在,不好给她教新课程,但以前学会的东西也不准退步,每天该练的还是要练。 当然,相比较之前来说,曹旭的空闲时间确实是多一点了。 曹操就抓着这个机会想教曹旭念书。 曹操虽然年轻时不爱学习,但也不是真的很差劲,再加上他聪明有天分,年纪大一些了又肯努力,因此水平还是不错的,教导曹旭更是绰绰有余。 然并卵,曹操每日跟在曹旭身后念叨,念叨的小小的曹昂都能跟着模模糊糊的学几句了,曹旭的长进依旧小到让曹操绝望。 丁夫人就只管带着儿子看笑话,要说规矩仪态,这种东西曹旭只要不失礼就行,并不过分要求她,而女红一类的东西向来是被曹旭扔出九天外的,因此本该丁夫人操心的事情,现在一件也不存在,念书的事不归她管,有曹操操心呢。 丁夫人乐得在一边看曹操的笑话。 其实丁夫人是高兴的,曹操爱美色,她自己姿色平平,也知道曹操虽然尊重她,但要说宠爱,那是比不上其他漂亮姑娘的,丁夫人原本也没打算争这个。 因为了解曹操的秉性,丁氏当初在给他选媳妇的时候就特意挑着大度能容人的,她估计着曹操日后的女人少不了,找个争宠吃醋的回来,家里还不得翻天。 丁夫人非常符合这一要求,她对曹操的妾室们都很好,甚至进门就给曹操带了一个姿色不错的刘氏,嗯,也就是曹昂的生母刘夫人。 丁夫人不拦着曹操往家里带人,她更不找那些妾室的麻烦,相反,她把每个人都照顾的好好的。 就算刘夫人在她之前生了儿子,她也把这母子两照顾的很好,对曹昂也是一片慈母心。 但这不代表丁夫人喜欢曹操一个劲的往后院添人,能接受能容纳,和很喜欢,这是两回事。 现在好了,他们这次来谯县就只有丁夫人和刘夫人两人,而现在曹旭整天闹的曹操脑门疼,没有丁氏管着,曹操就能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他现在满脑子曹旭的事情,根本没空考虑啥漂亮姑娘的问题。 为此丁夫人待曹旭更好了,可得感谢曹旭呢! 徐昌一走就是几个月没回来,曹旭有些想念,但更让她想念的是在洛阳的父母。 很快又是年节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远离父母的地方度过,就算身边有曹操陪着,就算丁夫人待她再怎么无微不至,随着年节一天天接近,曹旭的心情还是越来越低落起来。 曹操摸摸自家妹妹:“你要是想念,我们等天暖了就回去好不好?” 曹旭眨眨眼:“哥哥也回去吗?” 这倒是不好说了。 曹嵩让曹操回来,除了给他散心,另一方面也是降低曹操在洛阳的存在感,蹇硕已经闹腾了两次,就算再怎么记恨也不好再明目张胆的报复,曹嵩也不愿意自己唯一的儿子以后的仕途没了指望,因此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帮曹操把问题摆平,至少得给他再谋个出路。 但曹操本人是不适合留在洛阳的。 这时候曹旭问曹操要不要回去,曹操自己也说不好这个问题。 只能说:“到时候再看吧,合适就回去了。” 曹旭就不高兴:“以前哥哥明明都可以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一家人不分开多好呀,现在就只能选一边。” 曹操顿时就笑了:“行啦,外放做官是我不对,下次争取做官也在洛阳做,好不好?” 这个答案曹旭很满意,于是这个话题也就揭过了。 只是曹操知道,不管他明年回不回去,曹旭都是一定要回去的。 过了年她就十岁了,再等个两三年就要开始相看人家,准备出嫁之类的事情,要选个好人家也得精挑细选的看几年呢,到时候曹旭少说十四五岁了,刚好嫁人。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曹旭不能再这么放飞自我了,就算丁氏再怎么宠爱她,但该教的东西也得教起来了。 无论是管家还是人情往来,女孩子至少是要会这些的,否则以后一定要吃亏。 因此曹旭必须回去,这种事当然是有母亲教导最好了。 曹操估摸着刚翻过年大概不会叫曹旭的,天气太冷,夏日里也不可能,因此早就在春天,迟就在秋天,总归也就是明年的事情了。 不过,在谯县和在洛阳还有一处不同。 洛阳没什么亲戚,只管自家过的舒心了就行,其他人那里礼数到了就够了。 可在谯县,曹家的底子可都在这里呢。 在谯县曹家也是数得上的大族,因此事情就特别多。 丁夫人空前的忙碌,而曹旭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出现以下问个好就算完,她必须跟着丁夫人到各家去拜见长辈。 然后就会被问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多数是套路,丁夫人早嘱咐过曹旭怎么回答,连什么表情都给她说好了,曹旭照着来就不会出错。 就算遇上意外,有丁夫人在身边,她也能给圆过去。 最怕的还是小姐们私下的聚会玩耍,他们谈论的东西曹旭一个不懂。 描什么花,拿什么针,用什么线,络子上一个结的打法也能说好久,之后又说起最近流行的衣服样式和头上戴的花样。 就有人说起曹旭, 曹旭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好东西,也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免不了就要被拿出来问几句。 曹旭一脸懵逼:“这……有什么区别吗?” 丁夫人和丁氏一样,时不时就给她做新衣裳,换季的时候做的更多,曹旭不管,给她就穿,反正丁夫人待她好,这些事从来不出错,不需要操心。 可说起这款式的事情,曹旭完全看不出差别来。 曹旭在姑娘们面前的表现向来有些呆呆的,毕竟她从来插不上话,就只好听丁夫人的,保持微笑,人家问她,她也回答的迷迷糊糊,幸好有个好爹,也没人敢嘲笑她,大家待她都不错。 说话的是谯县县令家的小姐,曹旭记得是姓崔的:“哪儿没有,你是不是又发呆了?我们刚还说这边上比原本要略窄一些,颜色今冬倒是兴蓝色,不过你这料子倒是真的好,我听说是荆州那边产的,只在荆州当地和洛阳能见着,倒是真的好看呢。” 曹旭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子,没看出差别来。 不过料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母亲前些日子让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大概是那个时候一起送来的吧。” 然后丁夫人给她做了好多新衣裳,还有各式披风斗篷之类的。 “洛阳送来的,难怪会有呢。” 然后大家就布料的问题又说开了,曹旭这次不敢走神,怕又被问问题。 可她听着也迷糊。 据说这料子很贵重,在洛阳也少见,多数都送进皇宫里去了,外面只有少量的,因此不仅仅是价格高昂,没一点身份地位的,捧着钱都买不到。 听着这话她没忍住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偷偷的捏了点布料在手里揉揉摸摸。 哎,也没什么感觉呀。 真的像说的那么好? 要说穿着舒服,曹旭觉得她穿什么都舒服,要说料子好看,她看着也没觉得特别出众啊。 到底好在哪里啦? 曹旭回去拿这个问题问丁夫人,丁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呀,好东西穿在身上都不知道。” 不过她想想觉得也对,曹旭不知道是正常的,不说曹旭原本就不注意这些事情,就单以东西来说,曹旭用的哪样也不差,要是能把金银宝石做成衣裳,丁夫人觉得曹嵩恨不得就拿金子给曹旭弄一身,从小在这些东西堆里养出来的,就是好东西拿到她眼前来,也好的有限了,曹旭再粗心一些,看起来根本没差别嘛。 不过丁夫人很坏心眼的开了库房,给曹旭开始念布料经,于是曹操回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圈圈眼的妹妹一只了。 曹旭她彻底晕了。 第二天曹旭背书走神的时候,曹操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乖乖读书,你要是不愿意听我讲这些,等会儿换你嫂子来给你讲讲布料?” 曹旭:“……qaq” 哥哥你不爱我了! 但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 现在曹家现存的辈分最高的长辈曹老太太是曹腾兄弟的夫人,曹腾那边是宦官,自然不能有啥指望,所以这位曹老太太是曹家当之无愧的老祖宗,辈分高的吓人。 大家去她那里拜见的时候,老太太心血来潮的要小姐们比赛打络子,做得好的有奖励。 本就是过节玩一玩,老太太想着写诗什么的倒是文雅了,但这事也分擅长不擅长,家境不是那么好的,在这方面就没啥希望,但打络子这种基础技能,是个姑娘都会的,而且不会做的太差,玩这个,大家都不丢脸。 拿到了老太太分发下来的材料,其他小姑娘们都迅速的开始动手。 曹旭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勉强学着人家的样子绕一绕拉一拉再打个结什么的,然后成功的在手里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曹旭:“……” 她忍不住拿眼神去看丁夫人。 装不下去了,要露馅,怎么办! 丁夫人心里也着急,曹旭的水平她太清楚了,她根本没学过这些! 曹嵩当初可是放出豪言,谁要谈曹旭针线不好,他就给曹旭送上几十个绣娘的。 但这话能跟曹老太太说吗?会挨骂的好不好! 丁夫人使了个眼神给身边的大丫头桂香,那也是个聪明的,顿时就悄悄退了下去。 曹老太太拿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太珍贵的材料,她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跟府上的丫头们弄来一些。 临时打的络子不会太复杂,也不需要太多材料,她手巧,做这个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为了防止露馅,比如做的太好被拉过去问话的时候一问三不知什么的,桂香只做了简单的,而且这也省时间。 做好了,又看准了时机去小姐们那里送吃食茶水,然后趁机给曹旭塞了一个。 周围当然有人看到,但小姑娘们看到曹旭那一团死结的东西,也都心知肚明,这时候桂香给曹旭作弊,大家也不说。 说了就是明摆着要曹旭丢脸,曹旭一个小女孩自然没什么,可人家有一个把女儿捧到了天上,还当着九卿的爹啊! 曹家多少男人指望着在仕途上得一些提携呢? 跟曹旭过不去那不是傻么! 没人说话,就看着曹旭把桂香给她的成品交了上去。 事情是结束了,可曹旭还是不高兴。 回去的路上她跟丁夫人抱怨:“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简直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可我做错什么了!” 她之前不说话是因为被嘱咐过,出门就听丁夫人的,不许坏事,但这不代表曹旭愿意做这种事情。 丁夫人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但……唉,这也说不清。” 曹旭确实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哪怕她没错,看起来也像是错了一样。 可曹旭又错在哪里了呢? 大汉的律法她一条也不违背,更不伤害其他任何人。 可这事说出去,九成九的夫人小姐们都会说,曹旭这样是不好的,这样不对。 曹旭委屈的很。 她心情不好,回去一言不发,牵了马就出门,丁夫人也知道她那点心思,放她出门跑跑也好,只吩咐人跟着,看好了不要出什么意外。 曹旭根本不管身后跟着的人,她一路跑出城,跑了一段还是觉得憋屈,就取了弓箭来射。 她见过徐昌能射树上的落叶,刚好将已经干枯的树叶钉在树上,叶子还不会碎掉。 可她的水平如今远达不到这样,一箭又一箭,就没有一次是能射好了让自己满意的。 曹旭的心情更差了。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她没错,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那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曹旭直到把带着的箭射了个干净也没成功一次,甚至因为过于急促,再加上心情不好力道也大一些,姿势也不太在意,此时手臂都有些酸痛。 曹旭低头看看手里的弓,顿时更加委屈了。 顺手把弓扔在地上,曹旭觉得她想砸东西,想要大喊大叫的发脾气。 然后就在这时候,她听到有人叫她:“曹小姐?” 曹旭转脸就看到了披着深蓝色斗篷坐在马上的纪衡,可她沉默了一下,歪头问:“你是谁?” 纪衡:“……” ……她忘记了 纪衡非常怀疑曹旭上次是不是就只记得一个可怜的曹仁了,看样子这很有可能啊== 所以说,他现在应该怎么接话?(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29章 纪衡干咳一声,再次自我介绍了一次,曹旭这才恍然大悟:“啊,是你呀,上次一不小心把你忽略掉了,你不要生气呀。” 纪衡:“……” 他觉得曹旭说话和曹操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啊。 曹操总能把话说的叫人听着舒服,曹旭就……不被她打击到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不过想也能理解,曹旭出身好,有个九卿之一的爹,大部分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在谯县这地方就更是如此了,再加上她还姓曹,曹家在谯县也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估计不管在洛阳还是在谯县,曹旭跟人说话都不需要太过小心的。 不过纪衡看了看还是问道:“曹小姐怎么一人在这里?” 现在是过节的时候,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走亲访友喝酒听戏,哪儿有时间往城外乱逛啊。 曹旭瘪瘪嘴,不想说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你也在这里呀,你为什么来?” 提起这个,纪衡表情一僵,随即苦笑一声:“是了,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他那是在家里待不下去,太受排挤,父亲又一个劲的宠着小儿子,并且在他继母的影响下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完全看不上他,无视他倒是好了,可偏要在夸他弟弟的时候把他拉出来踩一踩做对比,说他不成器,纪衡待不下去,非必要场合就不出现。 他会出现在城外很正常,除来散心的呗。 所以说,互相体谅一下嘛,这种时候一个人往城外跑的,多半是心里不痛快。 曹旭眨眨眼,没懂纪衡说的这是哪一出。 可纪衡很快问道“小姐还是回去吧,现在天色不好,看着是要下雪了,风也有些大,回去安稳一些。” 曹旭点点头,哦了一声:“那你也回去呀。” “正要回去呢,看到小姐一人在这里不放心就过来说几句话。” 纪衡说完这话又说道:“小姐若是现在回去,不妨一道走吧。” 曹旭点点头,她不拒绝这种事的,这个纪衡好像是曹操的朋友,她当然也会客气一些。 回去的路上纪衡倒是有些感慨:“小姐和孟德看起来不太像。” 曹旭点头:“哥哥说他是挑着父母的缺点长的,我是挑着优点长的。” 纪衡:“……” 没看出来曹操还挺会哄孩子的== 不过曹旭的说法倒也写实,她不算特别好看,但十来岁的女孩子看起来也是清秀可爱的,至于说曹操……算了,纪衡觉得谈颜值的问题还是不要带上曹操玩比较好。 他倒是有些感慨:“孟德兄对小姐也真是疼爱。” 他早年对自己的兄弟也不错,可惜继母不给力,或者因为他是嫡长子,考虑到以后分家产的问题,因此看他总归是不顺眼的。 毕竟只要有纪衡在上面压着,她的儿子就只是次子,次子自然是不如长子的。 提到这个问题,曹旭就很骄傲了:“哥哥是个好哥哥。” 曹操对她是真的好,对自家孩子都没这样的,从小就把她捧着宠着,就算她再小一些的时候要骑大马,曹操也扛着她配合。 所以说,根本不是曹操玩妹妹,而是曹旭玩曹操呢。 不过,曹旭对于纪衡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好奇:“你家里没有妹妹吗?” “有个庶妹,并不亲近,跟你和孟德兄的关系没法比呢。” 曹旭眨眨眼又不知道怎么说了,她觉得纪衡应该是会对妹妹好的,但为什么他跟妹妹的关系却不好呢?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纪衡笑笑没回答,曹旭又懊恼一声:“哎呀,我又说错话了是不是?这话我不该问?” 丁夫人好像是说过她不该对人问这一类的话的,尤其是两人没有相熟到什么事都可以说的时候。 她眼巴巴的看着纪衡:“对不起啦,你生气啦?” “没有,”纪衡说道:“这点小事哪儿有生气的。” 曹旭问的失礼,但他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呀,更何况曹旭小了他四岁,他跟一个十岁小女孩计较什么? “你可真好。” 夸了纪衡一句,曹旭也有些失落:“可我总是这样,我就是做不好这些事情嘛。” 她问:“女孩子不会做针线是不是就不行?” 纪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听谁说的这话?哪有什么行不行的,不过是需求罢了,有需求就学,没需求的话,会不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比方:“就如同小姐这样的家世,就是不会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曹旭也不靠这吃饭,要做什么也都有人给她做好了,操什么心呢。 曹旭听到这个又不满意了。 “算啦,你不懂这个。” 她正为这事烦心呢。 眼看着快要到城门口,纪衡打住马问道:“小姐若是不介意不如跟我说说?” 曹旭想想觉得也能说,其实她是赞同纪衡的想法的,她又不缺这些,为什么要学? 曹旭一直不懂她学这些要干什么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她还不喜欢,为什么就不能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不过……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跟你说啦。” 倒不是对纪衡有意见,而是丁夫人和曹操费心要她瞒着的事情总不能随便就说出去了,她虽然不喜欢这样,但也不能让人白费心啊。 纪衡笑笑也不勉强,之后就随口给曹旭说一些好玩的事情,多数是和曹操有关的,有些风光有些诙谐,总之很有趣味性,这些事情曹操不一定都告诉曹旭,曹旭这时候当故事听也觉得很有趣,也有点骄傲。 她哥哥好厉害呢! 连带着,曹旭的心情也都好了不少。 纪衡没把曹旭送到家门口,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就停下了,曹旭跟他告别,却不是学着一般女孩子的动作,她冲着纪衡一抱拳:“多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啦。” 纪衡心中无奈,不过倒是更清楚曹操有多么宠爱这个妹妹了。 丁夫人见曹旭回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顿时松了口气,把她拉进屋子里暖着,一面吩咐人给她取热汤,一面又让人拿了衣裳给她换。 曹旭也不用人帮忙,自己把衣服换好了。 丁夫人知道外面寒冷,早让厨房炖着汤等她回来了,曹旭也不推辞,开开心心的喝:“嫂子对我真好。” “你呀,跑了一圈高兴了?” “好多了,嘿嘿。” “高兴了就好,喝吧,把肉也吃了。” 汤里几块肉都炖的烂烂的,曹旭吃了也夸好吃:“哎,我就没这么好的手艺。” 她是喜欢什么就学什么的性子,虽然对女孩子要学的大部分东西没兴趣,但对做吃的曹旭是不抵触的。 而且她还挺擅长烧烤== 好吧,这技能之所以能练起来,多半是因为她打猎能力的附带,曹嵩也惯着她,还给他弄了不少中原地区少见的香料回来。 烤肉嘛,配着各种香料才好吃。 不过曹旭烤肉的手艺不错,做其他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水平了,丁夫人听她这话也只是笑笑:“会那么一两样就行了,又不要你做。” 曹旭这性格,喜欢的她就真喜欢,讨厌的就恨不得扔出去才好。 所以,说起针线,她说有人做了她为什么要学?可说起学武,曹旭也不缺护卫呀,但她就是乐意学这个。 正说话呢,曹操回来了。 还是一样的流程,暖身子,换衣裳,喝汤。 顺带着又给曹旭再加了一碗,兄妹两一起继续喝。 不过丁夫人没提今天曹旭闹脾气的事情,等曹旭走了,丁夫人才把今日的事情给曹操说了。 曹操听到这个也是叹气:“唉,是我疏忽了,她总该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朋友,那些大小姐们可不行,我看看要不过几天把曹仁他们请来玩,来福见到他应该高兴的。” 这年头想找个能跟曹旭说得上话的女孩子可不容易,男孩子就简单多了。 曹仁又是自家兄弟,也不需要太避着什么,两个小孩子,一起玩就是了。 丁夫人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有的玩了,来福的心思换的快,也该没空想这些了。” 曹操和丁夫人都不担心这事对曹旭未来嫁人有什么影响,曹旭已经是这样子的性格了,丁氏在看人的时候肯定是选着能接受这一点的,肯定不会给曹旭找个要求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人家呀。 没几天曹操就请了夏侯兄弟连带着曹仁等兄弟一起来了。 夏侯家的兄弟两都大了,自然不跟小孩子玩,他们稍微说说话就跟曹操一边去了,曹操吩咐曹旭带着小孩子们一起玩。 其中年纪最大的是曹仁,他比曹旭大了一岁,其次就是曹洪,曹洪跟曹仁同岁,只是小了两个月而已,最小的是比曹旭还要小一岁的曹纯。 比起曹仁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自己跟小女孩没话说,曹洪和曹纯就友善多了。 曹纯甚至问:“姐姐带我们逛逛家里的园子么?” 他想来想去不觉得女孩子能跟他们玩其他的。 曹纯看起来清秀一些,说话也是软软的童音,那是真的很软! 被他叫姐姐,曹旭的心情就特别好:“你想看我就带你逛。” 这么说着她把随着带着的小荷包拿下来给曹仁:“送你的。” 曹纯乖乖收下,也不问是什么,但他给了曹旭一个和声音一样软软可爱的笑脸:“谢谢姐姐。” 曹旭顿时就更高兴了。 曹仁不高兴。 那是他弟弟好不好! 他伸长脖子看,可那荷包封的好好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到小小的一包,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哎哎哎,你到底给我弟弟送了什么啊,别随便糊弄啊。” “是糖啦,”曹旭随口应付了曹仁一句,又认认真真的对曹纯说道:“栗子糖,洛阳老字号,可好吃呢。” 那千里迢迢的送过来也不容易,不过曹旭在洛阳的时候就爱吃,再怎么不容易曹嵩也不会忘了给她送的。 曹仁撇撇嘴:“你对他还真好啊。” 见面第一次就给曹纯塞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给他添了好大的堵呢。 曹仁觉得这不公平! 倒是曹纯,作为被小姐姐塞了糖的孩子,他再次乖巧的道谢,然后问曹仁:“哥哥想吃的话,我分你一点好不好?” 曹仁:“……” 为什么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曹旭一挥手:“你才不要分他,想吃他自己给我说,对了,你要是喜欢这个,我那里还有好多其他的,我们去吃吧?” 曹嵩和丁氏生怕她在谯县饿着了似的,大包的吃食送过来,还有一些这年头比较少见的水果。 水果保存不易,有些还是外面传来的,只皇帝那里有,皇帝赏了曹嵩,曹嵩干脆打包送到曹旭这里来了。 幸好现在天气冷,坏的倒不是那么快,一路快马加鞭的送到曹旭手上的时候,也没坏什么,卖相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曹仁望望外面:“就去你那里呗,这么冷的天,谁想逛园子呀,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才好。” 于是曹旭带他们去自己那里。 可都不要往后走,刚进了外间曹仁的嘴角就是一抽:“你这里……哎,我说真的,这真是你的房间?” 看着这墙上挂的兵器,桌上摆着的刀,曹仁仿佛有点明白为啥第一次见面曹旭就吊打他了== 曹旭不管他:“你们坐,哎,给阿纯再加个垫子,他小,不要冷到了。” 然后又招呼身边的大丫头:“去把父亲给我送来的东西每样都拿些过来,给阿纯。” 曹仁:“……” 你这偏心的也太明显了啊! 而且阿纯什么的,你这称呼改的挺快啊== 等曹旭给曹纯塞了满怀的好吃的,才终于满意了。 对于曹仁的问题,曹旭想了想就说:“我一直想要个弟弟呀,妹妹也行,我要像哥哥对我那样对他好。” 可惜曹旭本来就是曹嵩老来女了,曹操都十几岁了才好不容易有了曹旭,而曹旭之后,曹嵩再没其他孩子了,曹旭这愿望彻底破灭。 曹操倒是有个儿子曹昂,然并卵,曹昂还太小,曹旭给他取了名字之后,日日看着,发现孩子太小根本没法跟她玩。 今天看到比她小的曹纯,那秀秀气气又软软乖乖的样子一下子就让曹旭爆发了。 哎,这也是她弟弟呢! 大家都是同族嘛,关系也不是很远,不是她弟弟是什么? 曹仁捂脸:“那是我弟弟!” 以前他对曹纯也就那样,毕竟曹纯看起来斯文一些,跟闹腾的曹仁根本不是一个画风,可今天他猛然多了一种弟弟会被抢走的危机感。 曹纯不说话,继续笑的又软又可爱。 大家面前都放了吃的,但就数他的最多,曹旭还让人给他打包了不少说一会儿给他带回去。 其他糖果点心一类也就算了,虽然是洛阳特产,但对他们家来说也不见得特别珍贵,倒是给他装的水果……这可是稀罕的东西了。 曹纯倒是想推辞一下,可曹仁就开口了:“我看收下也没什么,免得某些人总拿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糊弄你,说要做姐姐,可半点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 曹旭鼓着脸:“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不过曹仁说的也没错啦:“嗯,是该给点像样的东西,不然都不好意思让你叫我姐姐。” 这么说着她又让人翻了个长命锁出来,纯金打造,块头挺大,链子也挺粗,挂着就很霸气的样子,然后自己给曹纯挂上:“这个送你啦!” 曹仁:“……你还真送啊!” 卧槽虽然很想吐槽纯金的太暴发户,但曹旭给的东西做工实在精细,虽然一大块金,可看起来不觉得笨重土气,反而有几分精致。 他虽然吐槽曹旭,但那不过就是随便找点茬罢了,哪知道曹旭出手就送这个。 曹纯也说:“姐姐,这个太贵重了。” “哎,没事,我有好多呢,这个你拿去玩。” 曹仁:“……” 你到底有多壕! 难怪曹旭动手的时候,她身边的丫头没一个有多余表情的,半点不心疼的样子,感情这是真的财大气粗啊。 曹旭倒是摸摸曹纯的脑袋:“不要推辞啦,见面礼,你叫我姐姐我就高兴啦。” 不过大家心里不免想着,都说曹嵩有钱,大家也一直觉得他确实很有钱,但看曹旭今天办的这事才知道,曹嵩根本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大家一起吃了会儿东西,曹仁又无聊了:“我们玩点其他的?总吃东西多没意思呀。” 说起这个,他看向曹旭:“你这里有地方射箭么?” 曹旭点头:“有啊,怎么啦?” 说起这个曹仁来精神了:“走,我们去比试!” 他这段时间可谓在射箭上下了苦功了,输给曹旭一个女孩子对曹仁的打击挺大的,这么长时间过去,曹仁自认进步了不少,因此就想再跟曹旭比一次。 曹旭向来不拒绝这种事:“比就比,我哥哥都不能赢我呢。” 曹旭也就在这方面比较骄傲。 曹仁才不怕,他又叫上曹洪:“你也一起来啊,你都不说话的。” 曹洪话少,曹仁叫他他就答应一声,依旧不多话。 曹旭问曹纯:“你要不要一起来呀,外面冷,你要是不想去,我让人再给你拿点好玩的来,你在屋里打发时间。” 曹纯已经站起身:“不用了,我跟着一起去,我也想看看呢,哥哥的箭术不错,不说年纪一般大的,就是再年长几岁的也少有能赢他,姐姐上次能让哥哥输的服气,好厉害呢。” 曹旭得意:“嘿嘿,我就这个厉害啦。” 这样说着,她又招呼人翻了她的厚披风来给曹纯穿上。 倒没有女气不女气的问题,本就是小孩子的东西,曹旭又好动能闹腾,她的不少衣裳男孩子穿都没有障碍的,更何况只是一件披风。 曹旭特别享受这种照顾小弟弟的感觉。 曹纯也不推辞,只是披风上了身他就在心里默默地抽了一下嘴角。 这披风的料子……只这皮毛就不容易得啊。 算了,都已经知道曹旭土豪了== 于是也没人提之前逛园子的事情了,大家兴致勃勃的一起去射箭。 等到了地方,曹仁哇了一声:“你这里东西可真不少呢。” 刀枪棍棒样样都有,摆了好几个兵器架子,一套大的当然是徐昌用的,还有套小的就是曹旭的了。 曹仁上前看看摸摸:“都是好东西呢,我说,这么多你都会使么?” 曹旭点头:“都会,不过大部分都只是用个手熟啦,师父说学一样就不能三心二意,所以我还是只挑着一个练。” 曹仁已经伸手把剑□□了,这时候也不由的赞一声:“好剑!” 他挽了个剑花:“你哥哥对你可真好。” 什么都挑着最好的给曹旭置办,别说是小孩子拿来练习的了,就是大人们真用上的,很多人也不定有这么好的东西。 曹旭往旁边的屋子里走:“靶子在外面,弓箭是收在屋里的,你的弓还是原本的强度么?” 曹仁眨眨眼:“你知道我用什么弓呀?” “我第一次见你不就说了?” 曹仁接过曹旭给他挑的弓,随手拉了一下:“哎,还真的刚好,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呀?” 曹旭得意笑:“我师父教我的!” 然后他又问曹洪,曹洪也报了自己用惯的强度,曹旭照样挑了一把给他。 这时候曹纯开口了:“姐姐能带我一起玩么?” 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她,曹旭哪有不答应的,但她还是问的:“你会射箭呀?” 曹纯看起来软软的样子,是个可爱的小孩子没错啦,但是跟曹仁那种完全不一样啊,曹纯看起来就是个柔弱的读书人。 曹纯抿嘴露出一丝笑意,可爱的像是个女孩子:“学过的,哥哥也时常教我。” “跟他能学着什么呀,下次来找我呀。” 曹仁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曹旭,不就输了她一次么,至于这样说他嘛。 不过话是这么说,最后曹纯也拿上弓箭跟他们一起了。 曹旭让人摆好靶子,然后问曹仁怎么比,曹仁说道:“一人十箭,谁的准头好算谁赢,要是准头一样,就将靶子往后拉,再比一次。” 曹旭答应。 比射箭曹旭可就不像打络子那么手忙脚乱了,摆好姿势,曹旭一脸平静,手指一动,一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正中靶心。 她也不在这时候说话,默默地再次抽出一支箭继续。 曹旭的速度不快,但也不算慢,她射完十支箭之后,曹仁也剩下最后一箭了,曹洪和曹纯各自还有两箭。 等大家射完,显然是曹旭最好。 她十支箭全中,且只有一支稍微偏离了一点点靶心。 曹仁也是全中,正中靶心的只有六支,其他的都稍微偏了一点,不过确实是有进步。 曹旭咧嘴笑:“我就说你赢不了我的啦。” 然后也不管曹仁,她去看曹纯了。 曹纯年纪最小,但成绩却不算差,反倒是和他身边的曹洪相当。 曹洪摇摇头:“虽然是成绩相当,但论起年龄,这就是我输了。” 他比曹纯可要大呢,成绩却差不多,这显然就是他输了。 曹仁围着曹旭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她:“还真没想到呢,你本事不小呀。” 曹旭歪头:“我觉得你不服气呢,要不要再比其他的?” “比就比!” 小孩子就不要动刀子了,不管是曹仁还是曹旭都没有徐昌那样收发自如的本事,说不好就要伤到人,因此两人只是比试拳脚,并不用兵刃。 曹洪站在曹纯的身边:“我觉得你哥哥这次也说不好。” 曹纯笑的很纯良:“我原本就不认为哥哥能赢。” 曹洪:“……” 喂喂,那是你亲哥吧,你这么说真的好吗? 然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曹纯的判断并没有错。 曹操和夏侯兄弟一起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曹旭脚下一动,再次把曹仁摔在地上。 然后他们听见曹洪对曹纯问:“你哥还不放弃啊,这是摔的第几次了?” “第五次了,我数着呢。” 曹操:“……” 可怜的曹仁! 他刚想开口阻止,那边曹旭却对着躺在地上的曹仁伸出手:“起来吧,玩了这么久也累了,要去我那里吃东西吗?” “谁要吃你的东西了。” 这么嘀咕着,曹仁还是拉住曹旭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不过他还得念叨曹旭几次:“你一个女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啊。” 揍起人来,比他遇到过的那些男孩子们力气都大,可疼了好吗。 曹旭很得意:“我就是厉害呀!” 她转脸看到曹操,顿时欢呼一声:“哥哥,我赢啦!” 曹操摸摸她脑袋:“行啦,你又欺负人家。” 曹旭嘿嘿两声没说话,但显然心情很好。 曹旭心情好,曹操也就安心了,心里想着以后可以经常叫这些孩子来家里玩,尤其是曹仁,被曹旭揍了一顿他还挺欢腾的样子。 这下次不带上他都觉得对不起他了。 有了一群小伙伴一起玩,曹旭的心情果然就很好,即使中间又见了不少亲戚,被姑娘们弄得懵逼好几次,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不开心的时候打曹仁就好了=v= 等过了年,曹旭总算不用那么频繁的出门见亲戚了,这让丁夫人也松了口气,她这可是够累的。 其实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这里的毕竟不少都是长辈,念叨起来她连带着曹旭都只能听着,也是一件麻烦事。 如曹操所预料的那样,过了年没多久丁氏那边就来信了,让曹旭有空就回去。 当然,这事也不太急,丁氏还问了徐昌的情况。 算着时间徐昌也快要回来了,曹操不好送曹旭回去,刚好就等徐昌回来让徐昌带着曹旭走。 另外还有一则消息是,曹嵩不做大鸿胪了,他又回去当他的大司农。 这消息大家听着都没啥感觉,反正就是平调而已,又不是犯事降职,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的皇帝挺能折腾的,别说是小官了,就是京中高官,调来调去也是常有的,更有今天上任明天免职的,瞎折腾的多了去了,相比之下曹嵩这种在同层次平调的事情,实在是不起眼。 不过曹嵩自己倒是挺高兴的,他喜欢当大司农多过当大鸿胪。 毕竟,大司农比较有钱_(:3ゝ∠)_ 早说了曹嵩是很喜欢的钱的。 一个月后徐昌就回来了,他看起来状态不错,人稍微有些黑瘦,但出门在外这是难免的,只要身体健康精神头好就行了。 徐昌这次回来也给曹旭带了礼物,其中有一个小荷包让曹旭笑眯眯的拎出来:“师父还会送这个呀?” 徐昌看了一眼:“你带着吧,这是太平道的道人给的道符,据说是能保平安健康的,我听不少人都说很灵验,就给你带了一个。” 他这么说,曹旭也就收下了:“谢谢师父!” 然后她就问徐昌他亲戚家里的情况,说起这个徐昌也挺感慨的:“他们一家也不容易,我那表兄早逝,家里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好过。” 说是表兄,但实际上这不知道是多少服之外的表兄了。 不过这么说着徐昌又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还有个儿子可以依靠,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倒也是调皮捣蛋的性子,整日下河摸鱼上房揭瓦的,没个安生时候。” 话是这么说,但看表情也知道徐昌心情不错的。 不过他很快不说这个了,而是给曹旭讲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之类的,倒是多次提到了太平道的道人们。 据说那里多有信太平道的,而且太平道的道人们劝人向善,平时又乐善好施,最常做的就是给穷苦人看病了,不少人都受了他们的益,名声相当不错。 徐昌回来了,曹旭该上的课也就得开始上了,丁夫人则算着时间又得给曹旭准备路上的东西。 不过这倒是不急,还有几个月才走呢。 曹旭是四月初走的,除了和一众长辈告辞,曹旭对自己的小伙伴们也是很不舍的。 她尤其舍不得曹仁和曹纯,前者是揍出感情,后者就可爱多了,曹旭临走之前又大把的给曹纯塞东西,弄得曹仁直翻白眼,恨不得说你赶紧走吧别勾搭我弟弟了。 也不知道曹纯到底是谁的弟弟! 可等曹旭真上了马车,曹仁自己也有点不舍了:“其实想想她也挺可爱的。” 曹纯就笑:“哥哥这话怎么不当面讲?” 你要多夸夸曹旭,她也不至于每次都揍你啊。 曹仁才不说呢:“她每次都揍我,我夸她干什么,没骂她该说我心胸宽广!” 曹纯:“……” 所以说,你挨揍不是没有原因的呀。 曹旭回到洛阳丁氏是真的高兴的,她抱着曹旭左右看看,眼泪都落了下来。 “来福长大了不少呢。” 小孩子本就长的快呀,十来岁又是长得最快的时候。 曹旭抱抱丁氏:“不哭不哭哦,我会来啦,母亲不要伤心。” 这话顿时让丁氏哭不出来了,感情曹旭还把她当小孩子哄呐。 戳戳曹旭的额头:“你这语气跟谁学的?” “跟哥哥学的,”曹旭说道:“不过之前是哄阿纯的啦,他好可爱呢!” 丁氏:“……”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起来,曹操就是个标准的看脸党,曹旭不会也是这样吧? 别啊,曹操一个大男人这样也就算了,至多以后多养几个妾室,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曹旭一个姑娘这样就有点吓人了呀。 丁氏有些担心,又不好直接问,只想着慢慢观察好了,要是真的有,她也得给曹旭纠正过来。 不过很快曹旭就没空想什么了,丁氏又给她请了个先生,这次是个学问不错的老先生,要求还挺严格,曹旭每天浪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曹旭倒是想反抗,但丁氏这次却不再由着她了:“你都多大的人了,才学了多少东西?不求你样样精通,可至少也得读过了知道书上讲的都是什么意思呀,不然以后人家说话你都听不懂,说你好话坏话你也分不清,再说了……哎,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你只听我的好好学就是了。” “可我不想学嘛,”曹旭扭啊扭:“先生占了我好多时间呢。” “人家只教你半日,你下半日不是还练武去了?这你倒是有精神了?” “这不一样嘛!” 然而丁氏这次是真的狠心不听她的了,曹旭闹了好多天,终于还是屈服了。 她得念书。 当然,她闹得自己的先生也屈服了。 原本人家是想教出个才女来的,现在嘛,老先生的只求别教出个一问三不知的就算对得起曹嵩了。 ……其实曹嵩的要求也就这么点。 可在这方面屈服了,其他方面曹旭依旧是老样子,看见什么都犯困,丁氏给她讲管家的事情,她睡着了好多次。 丁氏又不忍心叫醒她,最后此次都只能之际叹息。 丁氏不由的就有些着急,她对曹嵩说道:“眼看着她就大了,这还剩下几年呀,我能教她两三年她就得去别人家,如今这样怎么能行呢。” 曹嵩安慰丁氏:“你也别太着急了,来福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更何况就算养到她及笄也没什么,我原本就打算多留她几年,也不是养不起的。” 按照规定满十五岁不嫁人的话,得多交税,不过曹嵩也不在乎那点钱了。 “好不容易把她从那么小养到现在这么大,这才刚大一些就送去别人家,我自己也是舍不得的。” 丁氏叹了口气:“是我着急了,既然得了你这话,我慢慢教她就是了。” 曹嵩舍不得女儿,她又怎么舍得了呢? 幸好这年头结婚比较自由,就算是姑娘,十三四岁的有,十七八岁的也不至于被人笑话。 实际上大户人家的女儿,非特殊情况,也少有成婚特别早的。 然后没多久曹操给家里送信,刘夫人再次怀孕了,虽然不知男女,但这也是个好消息。 丁氏知道了也高兴,曹操目前只有曹昂一个儿子,能多几个孩子也是好事,哪怕是个女儿也不错呀。 只是丁夫人那里一直没消息就让她比较着急了。 刘夫人生的再多那也是庶子,丁夫人肚子里出来的才是正经的嫡子,到底还是嫡子更重要一些。 因此丁氏一边让人给刘夫人送了不少东西,一边也嘱咐丁夫人那边让她抓紧一点。 妾室都两个孩子了,她那里还没动静,这也不好吧? 丁夫人对此只能苦笑,她难道就不想要个孩子,但这怀孕的事情又不是自己想要就会有的。 曹旭没有这样的烦恼,她每天的烦恼够多了。 丁氏看着她,教她读书的郑老先生也看着她,大家都把她管的紧紧的,完全没以前的自由了。 曹旭觉得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唯一的好消息是光和三年的时候,在老家闲了两年的曹操再次被朝廷征召做了议郎。 听到这消息曹旭也高兴:“哥哥要回来啦!”(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0章 对于曹旭来说,看官职不用管其他,她只要知道议郎是要在洛阳干活的就可以了。 要在洛阳,就表示曹操得回来了。 曹操确实得回来了,他在谯县住的不错,日子清闲,每天凭着心情,或与两三好友小聚,谈天论地骑马射猎,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捧着书晒着太阳过一天。 吃穿不愁,邻里友好,也没有任何糟心事。 但这不是曹操想要的生活,他看起来悠闲淡定,实际上却是最想要回来的人。 他心里有这个国家,他看着这个国家一点点的糜烂,自己却只能在乡下清闲度日,什么都做不了,曹操的心里比谁都痛恨比谁都着急。 但他不能对此有任何表现。 他知道曹嵩在为他的事情努力,他必须安静本分,只有这样事情才好解决,如果他上蹿下跳,可能就真的很多年都不能回来了。 果然,曹操安分的待着,曹嵩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就帮他搞定了影响。 要知道与他同期受到牵连的人,死掉的那些不算,其他丢了官职打回老家的,可还继续闲着呢,看样子闲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的。 不过看着那个议郎的官职,曹操心里一笑,他知道这官职怎么来的。 曹嵩怕他再打死人呗。 因此能撸袖子干架的官职是不敢给他找了,如同洛阳尉这样管治安的就更别想,好好做个议郎吧。 议郎是言官,既有好听的名声,又不容易沾上大事。 至多也就口头得罪人,曹嵩觉得只要曹操别再把人打死了,他总有办法糊弄过去的。 皇帝对曹嵩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曹嵩会弄钱,而皇帝爱花钱。 一个既不想好好治理国家,又想要大笔花销的皇帝该怎么办呢?当然是找个能给他弄钱的人。 曹嵩弄钱很有一套,至少他不会用直白强硬的手段,一边引来一片骂声一边手头也没宽裕多少,因此皇帝是很喜欢他的。 这不,曹嵩做了几年的大鸿胪,大司农都换了好几任了,最后兜兜转转,皇帝还是把曹嵩丢回去继续做大司农了。 有这么一点赏识在,曹操别闹出大事就行了。 不过曹操自己心里是知道的,此时就算再让他去做洛阳尉,他也不会轻易把蹇图打死了,不值得。 他做了这事的后果都是曹嵩帮他承担的,如果没有曹嵩,他可能就真的要在乡野之间一辈子了,值得吗? 就为了一个蹇图? 蹇图配不上让他赔进去一辈子。 想要解决蹇图的问题,方法手段都不止一种,可当时的曹操选择了最直接最激进的一种。 年轻气盛嘛,难免的。 不过这次曹操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依旧觉得现在国家腐朽黑暗,不下狠手整治是不行的,但直接冲动的打死人这种事就不必做了。 曹操回来了,丁夫人和刘夫人当然也跟着回来了,丁夫人倒还好,刘夫人现在可是个孕妇呀。 这事也没办法,刘夫人倒是可以留在谯县安心养着呢,可真要这么干,她自己也不乐意啊。 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要是留在谯县,生孩子,坐月子,孩子生下来也小,不能带着一路颠簸,这么算起来的话,她得在谯县留多久? 不如趁着现在回来,她现在月份也不是很大,路上小心一点就没有问题。 刘夫人的心思不管是丁氏还是丁夫人其实都很清楚,至于说曹操是不是清楚,那就不知道了。 曹操回来之后拜见了父母,又给曹旭折腾了一通,之后很快就没工夫想其他了。 他开始忙碌起来。 到了谯县要见朋友长辈,到了洛阳就更是如此,而且说起来谯县那里更清闲一点,干什么事都不着急,洛阳就不同了。 曹操刚回来那段日子,几乎是每天都卡着宵禁的时间回来,他在洛阳也是有不少朋友的呀。 但其中曹操最重视的是袁绍。 要说起袁绍的话,其实袁绍的孝期早前就结束了,他毕竟是袁家公子,之前有贤明的名声,后来为父母守孝又显得十分忠孝,是个大孝子,因此几乎是孝期刚结束就被征召做官。 按照道理来说,袁绍这都在家憋了好多年了,现在有机会重返官场,他怎么也都该赶紧回去努力吧? 并没有,袁绍拒绝了朝廷的征召,而继续留在家里。 他对外的说法是,如今世道不算好,他才德平平也无心做官,只想在家安心读书,做做学问。 然后他就在洛阳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曹操这次回来,袁绍是很高兴的,他一直很看好曹操,也不觉得曹操跟官宦过不去有什么不对,当然,他也要说几句曹操年轻冲动,但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少在一群朋友里,袁绍最喜欢的还是曹操。 不仅仅是因为曹操比较得他的心意,更因为他看好曹操的才干。 袁绍的出身和他的本事就注定了他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事实上他也不可能是。 袁家已经出了好几个三公,袁绍自认比嫡出的袁术要好得多,他在心里也是默认自己未来也要做到三公的。 但要做三公并不仅仅是孤军奋战的事情,他手下还得有人啊。 袁家确实为他提供了不少资源,但这还不够。 袁绍是袁家公子不错,但他是庶出,过继是过继了,说起来也名正言顺了,可他爹死了呀。 袁术就不一样了,人家是正经的嫡子,而且不说是父亲家,也就是袁家这边的帮助,就说母亲家那边,也会是袁术的助力。 难道你以为袁家公子会路边随便拉个姑娘结婚么? 那肯定也是精挑细选的世家小姐,至少家世得相当呀。 袁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比不过袁术的,他也不甘心被压在袁术下面,所以他需要有好名声,他需要有朋友,他需要有真正能办事的助力。 他所交往的那些朋友,有些是为了名声,有些,则是为了对方真的能做事。 曹操在这方面的表现就很好。 曹操的出身不太光彩,宦官的后人,这个说过很多次了,就算曹嵩做了大司农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如袁家这样的人家是看不上他们家的,但袁绍知道曹操有才干,所以他的想法是,日后曹操是他手下的一大助力,甚至是他非常倚重的人。 袁绍真的很喜欢曹操。 尤其是曹操这次回来之后,磨掉了原本过于锋利的棱角,他开始知道分寸了,这就更让袁绍高兴了。 可曹操却在几次见面之后对袁绍有些不满起来。 当然,不是袁绍对他不好,相反,袁绍对他很好,甚至爱屋及乌的,连曹旭他都照顾到了,时常有新奇好玩的东西了,就让人送给曹操,实际上那是给曹旭的。 曹操是感谢袁绍的,但私事和正事他还分得清。 曹旭察觉到了曹操对袁绍的不同,或者说,她可能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察觉到的。 “哥哥说起本初哥哥的时候,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曹操眨眨眼,看向一脸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这话意味着什么的曹旭,心里叹息一声。 谁说曹旭不聪明呢,她聪明的很,甚至这种事也只有她看出来了。 可曹操并不打算说:“一点小事,你不要在意,对了,你今日的功课如何了?” “书都背完啦,抄写也写好了。” 好吧,曹操再次叹气,他觉得被请来教导曹旭的那位郑先生估摸着已经绝望了。 据说最开始郑先生对曹旭的要求除了背诵默写还有释义之外,还要求她写感想,要学会举一反三,除了教的书,另外还给曹旭开了补充的书单。 现在么,他只要求曹旭会背,懂得大概意思就好了,甚至就连任务量都减少了大半。 郑先生大概真的是绝望了。 不过伴随着郑先生绝望之下越来越宽松的要求的,是徐昌那边越来越严格的要求,越来越高的标准,神奇的是,丁氏不止一次私下抱怨徐昌那事一般人做不到的,可曹旭每次都保质保量的完成了。 ……大概这就是命。 曹操夸了曹旭几句,曹旭却又说道:“哥哥有烦恼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又不会跟别人讲。” “你不懂这些,”曹操说道:“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的。” 可曹旭说道:“母亲说我也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 ……那是丁氏要你好好学管家呢! 可这时候曹旭拿出来说,这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曹操看看自家妹妹,已经从十多年前的小团团一个,长成了如今的小少女了。 那时候他可以把曹旭抱在怀里,真的是很小的一只,现在这孩子都快到他的肩膀了。 好吧,曹旭长得快是一方面,曹操本身就不高,这也是个现实问题。 但至少说曹旭不再是小孩子这话是没错了。 曹操想了想,觉得说一说也没什么:“但不许告诉别人。” “放心吧,我不说的!” 然后曹操就说起了袁绍最近干的事情,他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本初的心太大了。” 袁绍说起来是隐居在家,但实际上他私下里却广交朋友,其中多有党人,已经形成了一股很大的势力,袁绍还广养门客,收留资助家境贫寒的士子们,他虽不在朝堂,但外面提到袁家大公子,都得竖起拇指夸一句。 袁绍贤德的名声不仅仅是洛阳,天下各处都有听闻。 曹旭也是知道这事的,曹嵩提到过,甚至还说如果曹操也能像袁绍一样出息就好了。 这时候曹旭歪头看向曹操:“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当然不是,”曹操说道:“我说本初心大,你道他这是学的谁?郑先生给你讲过战国四公子没有?” 见曹旭点头,曹操继续说道:“他这是学孟尝君学信陵君呢!” 说起这个,曹旭就更不懂了:“学他们不好吗?” 不是说这都是很厉害的人物吗? 提起这个,曹操冷笑一声:“当然好,但那也得看看时事和自己的身份!” 战国公子说的可不像是现在,是个人都能称作公子,那时候的公子是真真正正的与王室有血缘关系的,孟尝君是齐威王之孙,信陵君是魏昭王之子,魏安釐王的弟弟,袁绍跟这些人能一样吗?! 可袁绍一个劲的学他们,没脑子的看了也就说一句,袁家大公子名满天下,是个公认的贤德之人,可有脑子的稍微想想,就都得问同一个问题。 袁绍你这是想干啥呢? 你丫胆儿肥了是吧! 在曹操看来,袁绍现在说是声势浩大了,可实际上他是在自己给自己玩捧杀。 曹操能够理解袁绍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袁绍如果做官,他或许确实有之前不错的表现,但他毕竟在家守孝六年,再回去,即便朝廷看着袁家的面子还是在原有的官职上给他升一升,但又能升多少呢? 袁绍之前是做了县令回来的呀! 再高一级其实也没多高。 而以袁绍袁家子弟的身份,这个年纪却只能做个比县令大不了多少的官,这可真是够丢人了。 就连他一向看不上的袁术,官职都比他大了好几截,袁绍当然不愿意。 而且,就算他现在开始好好做官好好奋斗,但实际上这已经晚了,他慢了人家六年,以后也将很难超过,袁绍一辈子都得低袁术一头。 袁绍怎么能甘心再继续从底层奋斗呢? 县令这样的官职,说真的,放在普通人家里还能当个官看,放到他们这些人家里,就是个笑话,出入官场倒也罢了,要是过个十年八年再看还是县令,那就真是个笑话了。 就连曹操都是第一次外放都是做个县令更何况是袁绍?他的家世注定了他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 所以袁绍走了另外一条路,养贤养名养士,他不成也是个超然世外的形象,若是成了,一入官场就必定是高官厚禄。 可曹操觉得,袁绍把声势搞的太大了,他知道放却不知道收。 宦官家的另一重好处是,曹操能打听到不少宦官那边的消息。 比如现在十常侍对袁绍就很不满意。 原本袁绍在外面搞风搞雨跟他们都没关系,他们只要让皇帝高兴了就稳当了,可袁绍太过亲近党人,又做的太露痕迹,这就让宦官们紧张犯嘀咕了。 谁不知道党人就跟宦官过不去,完全是有你无我的架势啊。 看看前面几次党锢之乱啊! 血淋淋的教训可摆在那里呢! 曹操也为此劝说了袁绍,可袁绍压根不听,袁绍觉得曹操在这事上看的还是不够清楚,这是曹操家世带来的限制,他不怪曹操,可也要曹操别管他这事了。 在这事上,袁绍听谁的? 他听张邈的,听许攸的。 这两人的话能听吗! 在曹操看来,这就是两个只有小聪明的糊涂蛋啊!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要说起来,许攸和张邈到底还有点聪明劲,最可怕的是,袁绍还跟陈蕃交往,他听陈蕃的! 陈蕃是谁? 早前也是说过这个人的,他就是那个跟那个扶持了现任皇帝上位的前大将军窦武一起搞宦官,最后没搞定宦官,反而被宦官们手起刀落的搞定的人呀! 当时的陈蕃是太傅,皇帝年纪又小,如果给个有本事的人干,名正言顺的代替皇帝处理朝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太傅就是有这权力嘛。 结果陈蕃这个太傅,加上那个掌控天下兵马的大将军窦武,两人联合都没能搞死几个只能死宅在深宫里,手无寸铁的宦官,反而被人家给搞定了。 你说你志向再大,你听陈蕃的,这能成事吗?能吗! 他不给你坏事就算不错了呀! 而袁绍这样的,曹操觉得眼看着是要坏事。 本初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出息一点啊! 曹操觉得特别心累。 原本按照道理来说,他看着袁绍这样大可以甩袖子走人不奉陪了,免得跟着一起翻船。 可袁绍对他实在不错,他们又是打小的交情,曹操其实也不忍心就那么甩开袁绍了。 袁绍虽然在这事上不听他的,但他对曹操也是真心喜欢呀,在其他方面对曹操好的不得了。 曹操除了自己生气也没啥办法了。 曹旭已经被这里面的一堆事情听的晕乎乎了,最后她只得出了一个总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小心说出去了,我根本……没听懂qaq” 完全没懂! 这太复杂太混乱了! 别说听懂,曹旭完全就没记住什么。 曹操伸手摸摸妹妹头:“我就知道来福最能给哥哥保密了。” 虽然保密的原因有点奇怪_(:3ゝ∠)_ 但曹旭很神奇的被安抚了,她一挺胸:“那是呢,讲好了不往外说,就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曹操:“对,来福好棒。” 你倒是想说啊,那也得记得都说了啥== 虽然是这么说,但自家妹妹还是给了曹操治愈。 不过曹操对袁绍倒是真的一个大写的心累。 光和四年,宦官们终于不打算忍耐袁绍了,他们对袁绍发出了警告。 中常侍赵忠直接点名说了袁绍,问袁绍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是想要翻天? 赵忠这话没有对袁绍说,但他既然是刻意说给袁绍听的,这话很快就传出去了,袁绍的叔叔袁隗听到这话当然明白赵忠的意思,他也是看不惯宦官的,但袁绍这顶风作案也太明显了一点。 袁家不与宦官同流合污,但他们也不想被某些傻逼党人扯下水啊。 尤其是最近袁绍和陈蕃走的越来越近,袁隗虽然不认为陈蕃是个坏官,但说实话,这老头也没清醒多少。 心是好的,只是智商堪忧而已。 袁隗对陈蕃的评价就是,读书做学问尚可,把他摆着当个吉祥物也行,但若是指望他治理国家办大事,还是趁早散伙吧,这老头太坑了。 可袁绍根本不听袁隗的,毕竟他现在名气越来越大,门下来投靠来拉关系的士人越来越多。 他自己不做官,却以各种资源手段,支持这些人做官,这些都是他的门生,这些人做了官,其实和他做官是一样的,而且,如果这些人中有人做了县令,未来如果让袁绍做官,谁敢让他低于县令了? 如果有人做了郡守,甚至其他官职,其实也都是一样的。 袁绍自认自己前程大好,他哪里会听袁隗的? 更何况他到底占着大义的名声,他要对付宦官,难道袁隗能够说他做的不对吗?难道袁隗能够豁出脸摆明了去阻止他吗? 袁隗不能,他只能通过劝说和警告的方式阻止袁绍,但这种事,只要袁绍不听,袁隗也拿他没办法,只是这到底也给袁绍造成了一些苦恼,再加上袁隗也是做过三公的,他的话也不能完全无视掉,袁绍之后的行为多少还是收敛了一些,算是给袁隗面子。 这一年对于皇帝来说同样也是一个既痛苦又幸福的年份。 他后宫最受他宠爱的王美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取名刘协,可这孩子出生没多久,其母亲王美人就让何皇后给杀了。 非常简单粗暴的拖到面前直接毒杀。 刘宏并不是一个硬气的皇帝,他喜爱诗词,喜爱做文章,总有一些文弱气,他既生气何皇后的做法,可他倒是想跟何皇后刚正面呢,可何皇后杀猪家庭出身,跟一个文弱皇帝刚起来半点不怕,再加上身边还有宦官们劝说,刘宏只好自己咽了这口气。 可这口气咽的憋屈呀,刘宏之后作了不少文章来追思王美人,甚至自己还小病了一场。 当然,这一年也是有好消息的,就比如鲜卑首领檀石槐终于死了。 檀石槐的存在一直都是让人畏惧的,刘宏最卑微的时候,甚至说过要封檀石槐为王,大汉朝廷与檀石槐和亲的话。 然后就被檀石槐拒绝了。 拒绝之后继续打他,打的刘宏都想哭唧唧了。 檀石槐可以说是鲜卑的奇迹,他建立了王庭,让鲜卑上下一心,他活着的时候,多次南下侵略,却无人能阻拦他的步伐,就连刘协这个当皇帝都想过向他屈服。 然后现在,檀石槐死了。 刘协简直恨不得放烟花庆祝! 曹操也把这当做一个好消息讲给曹旭听,曹旭已经十二岁,十二岁的女孩子不算小,而且自从吐槽了袁绍的事情之后,曹操时不时就喜欢拿外面的事情给曹旭讲一讲,然后再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这次他就给曹旭讲了檀石槐已死的事情,并且檀石槐的继任者,他的儿子和连完全没有父亲的雄才大略,鲜卑分崩离析再次陷入内斗的日子不远了,而鲜卑人陷入内斗,不再团结一致,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再来侵略了,就算来,大汉也有能力阻止。 可曹旭听完这个故事并不见多么高兴,曹操有些奇怪,他伸手捏捏曹旭的脸:“这是好消息啊,来福怎么不高兴?” 曹旭却只说一句话:“我不觉得高兴,我为这个国家感到可悲。”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檀石槐活着,他们的皇帝都想着臣服求和,一直熬到对方死了,才看到一线希望,可就算是这样,也没人敢说打回去的话,他们至多只会说,这次能拦住鲜卑人大举南下了。 那么那些之前被鲜卑人占据的土地城池呢? 有人能够硬气的说要收回来吗? 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吗? 这话说的曹操也只能叹息:“来福真的长大了。” 可曹旭却接着问道:“长大了我能做大将军吗?哥哥,我想做大将军,他们不敢说的话我想说,他们不敢做的事情,我想做。” 徐昌给她讲过不少边境的事情,曹旭并非一无所知,而曹操平日里对曹旭的爱国救国思想教育也没少。 曹旭直直的看着曹操,曹操却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一个女孩子要做大将军,要保卫这个国家,要守护每一寸领土,让境外的敌人再不敢来犯,要让他们将侵占的土地每一寸都还回来,这种事情可能吗? 曹操有些不忍心,最后也只能说:“他们不如你,他们所有人都不如你。” 就算是他自己也一样。 在他为檀石槐之死高兴的时候,曹旭却为此感到可悲了。 可悲的不正是他们这样高兴的心情吗?(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1章 光和六年之后并不是光和七年,而是中平元年。 是的,皇帝他又换年号了== 不过年号这东西,皇帝爱折腾着换大家也没话说,而且近几代的皇帝都爱折腾年号,大家也都习惯了,因此爱换就换,这对大家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中平元年曹旭十五岁了。 十五岁的女孩子已经不再是小孩子模样,而是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好吧,曹旭自己更喜欢威武雄壮这个词== 不过如果真的要论起来的话,在女子之中,曹旭用威武雄壮这个词也不算太过分。 曹操身量不高,但比之寻常女子还是要高一些的,曹旭的身高与曹操差不多,在这年代的女子中算是高大了。 曹旭另外有一样骄傲的事情,这事私密点,别人那里不好说,但她却跟丁氏讲了。 她是个有腹肌的妹子== 是的,没错,她有腹肌。 丁氏听的直叹息,曹旭却很高兴。 唯一不满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为女孩子的缘故,曹旭的一身肌肉不像徐昌那样鼓鼓的,线条硬朗,反而要柔和不少,但看起来也算得上线条分明。 曹旭自己略有些不满意:“哎,这样看起来不是特别威风呢,嗯,以后也要努力锻炼!” 丁氏:“……” 你快消停些吧!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练出肌肉来,即便不是特别硬朗的类型,但也够吓人了,你还想练成你师父那样? 还要不要嫁人了啊! 十五岁的女孩子,曹旭自己没啥意识,但丁氏却已经要开始带着曹旭出门多见见人了。 曹嵩说是舍不得曹旭,想要多留几年,但十五岁的女孩子,再不操心这方面的事情,丁氏可不打算让自家女儿拖到二十才出嫁呢! 十六七岁嫁人还好,十八岁也能说得过去,但二十来岁绝对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他们家的女儿哪有嫁不出去的呢! 但曹旭的性格放在那里,丁氏内心叹息,觉得但凡曹旭有点大家小姐的样子,以曹嵩这些年得皇帝看重的架势,大司农的女儿真的不愁嫁。 可曹旭这样的,就叫她分外操心了。 倒不是没人要,曹旭相貌不算绝美,倾国倾城那是半点谈不上的,但清秀佳人还能算得上,再加上她又有个做高官的爹,家里又有钱,大家也都知道曹嵩宠爱这个女儿,光外面传闻的,这位曹小姐的嫁妆就多的让人眼红了,便是家世再好一等的恐怕也比不上她。 好相貌好出身有个好爹嫁妆丰厚,这样的姑娘真的不愁嫁。 可丁氏知道曹旭的性子不适合嫁去高门大户,她做不了大家族的媳妇,那规矩就不是曹旭受得了的,丁氏也舍不得女儿吃苦呀。 在曹旭的婚事上,丁氏和曹嵩的意见其实是一致的,别人都说高门嫁女,但他们家大可不必这样,九卿的女儿,再往高了嫁可就剩下三公和皇帝了,那都不适合曹旭。 他们的想法是找个家风良好,简单厚道的人家把曹旭嫁过去,当然,也得有钱。 家境不好的趁早滚蛋。 曹嵩心说我拿金银这么堆了十五年的女儿嫁过去陪人家吃糠咽菜,那不是扯淡么! 至于说家里官职大小门第高低,倒是次要的了。 如今上门有意结亲的,有些确实不错,但也有些虽然看着是一家都要奉承曹旭,可到底只是上来巴结曹家的,这种亲事还是别结的好。 这些全靠丁氏挑选分辨,她自然就辛苦一些。 至于说曹旭,在外出见人这件事情上,只要不遇上如同当年曹老太太那种考试,曹旭向来是很能应付的。 她只要奉行两条就可以了,不说话,以及,微笑。 于是当曹操听说洛阳城里有人赞曹家小姐温柔娴雅大家风范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回去的第一件事情是问丁氏:“母亲,你什么时候又给我添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呀?” 丁氏:“……” 你在外面撞坏脑袋了? 再等曹操明白人家说的是曹旭的时候,只觉得三观碎裂:“……那群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吧?” 丁氏瞪他一眼:“有你这么说妹妹的么,旺喜都六岁了,怎么也不见你稳重些。” 曹操嘿嘿一声:“我这不是给吓得么。” 他之前的十五年可从来没想过曹旭能跟温柔娴雅这种词沾上边啊。 不过…… “他们至少还说对了一半呢。” 丁氏问他:“哪一半?” “来福提刀射箭骑马打猎的时候,确实挺有大家风范的。” 他这个当哥哥的,早被妹妹揍趴过了。 说起来,曹操之前也是学过武的,并且学的还算不错,可自从曹旭渐渐大了,他就从来没在兄妹两交手的时候赢过。 尤其是如今曹旭十五岁了,曹操更觉得没希望。 现在曹旭都不乐意跟他打,嫌弃没趣。 曹操有点委屈,心里还有点苦qaq 丁氏听着曹操的话是真的恨不得糊他一巴掌了:“行了,就你这张嘴最会惹人生气。” 而作为曹操的好友,袁绍也被家里问了关于曹旭的问题,问他这个问题的人还是他的叔父袁隗。 袁绍的脸色有些古怪:“叔父怎么想起来问来福的事情了?” “来福?”听着这称呼袁隗的脸色也有点怪怪的:“你跟曹家小姐很熟悉?” 袁绍连忙解释道:“是与孟德相熟,他又向来宠爱这个妹妹,我也就稍微关注了一下,不知叔父因何问起?” 袁隗道:“我听家里女眷说,那曹家小姐温柔娴雅,是个极好的姑娘,你既然相熟,可知道她如何?” 袁绍听着温柔娴雅四个字就一顿干咳。 曹旭他还不了解么,都一起打过猎好不好,那姑娘的箭法,讲真的,袁绍是自愧不如了。 早些年他给曹旭送东西还送过不少女儿家的玩意儿,这些年,给家里的其他弟弟们送什么,照着给曹旭准备一份准没错,就连好兵刃他都送过。 这时候袁隗跟他提什么温柔娴雅,袁绍庆幸自己没喝水,否则还不得一口喷出去,那也太失礼了。 只是袁绍这反应让袁隗看了就皱眉头:“你这样……可是那曹家小姐有什么不妥?” “不不不,来福妥的很,特别招人喜欢。” 袁绍也不是个榆木脑袋,他稍微想一下也就知道,按着曹旭的年纪,这时候也该说亲了,他虽然清楚曹旭的本性,但不管这温柔娴雅的名声是误会还是刻意经营,总之他不能给说漏了。 那不是给曹旭添乱嘛,不带这么坑好朋友妹妹的呀。 再说了,曹旭跟袁绍的关系确实不错,也把他当个大哥哥一起玩的,袁绍当然不会说曹旭什么。 因此这时候只好折中说了句招人喜欢的话。 只是…… “叔父特意问我,可是打算和曹家结亲?” 这就很让人意外了,袁隗不是一向看不上曹嵩的出身,觉得是宦官之后吗?这时候怎么又看上曹旭了? 袁隗对袁绍这些年自己捧杀自己的做法虽有微词,但到底也是看好这孩子的,于是就解释道:“虽是宦官之后,但我看那曹嵩与一般宦官不同,这些年宦官们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没跟着搀和,再加上,现在的形势……若是跟曹家结亲,也是一个缓和,更何况最近各方争斗越发严重,也该多交几个朋友了。” 袁绍心中一动,但还是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那来福的出身……也非我在她背后说什么,只是配我们家的孩子,叔父就当真不介意?” 袁隗道:“那曹小姐虽祖上有些……但曹腾虽为宦官,可也做了不少好事,不能与十常侍同等看待,再说,大司农的嫡女,这出身也不算差了,若是家中嫡长子或许有些顾虑,但配嫡次子却是刚好的。” 袁绍觉得他摸准袁隗的心思了。 他要拉拢曹嵩,但家里的嫡长子是不能娶曹旭的,那是日后家门的希望,是袁家的脸面,是要继承家业的,但嫡次子却是可以的。 次子虽不比长子,但到底是袁家嫡子,若是年轻有为的,配曹旭也不算他们欺负曹家了,反倒是一桩好事。 而且,听着袁隗的话,袁绍大概也能猜到,这人选必然是从袁家宗族里出,绝不会选远亲旁支的。 他这么想着,第二天就把这事给曹操说了。 这事倒谈不上出卖,若是不能说,袁隗自然会嘱咐他的,既然没讲这话,袁绍看着合适,说了也就说了。 更何况,他给曹操透露袁家想要结亲的意思,一方面是显示亲近拉拢曹操,表示你看,我连家里的私密消息知道之后都立马告诉你了,另一方面也是试探。 这事情能不能成袁绍是不在乎的,能成最好,可若是不能成,比如曹家那边不愿意的话,比起匆忙说出这件事情,到时候人家措手不及,万一拒绝的稍有失当,反而成了两家的间隙,如今先暗搓搓的通知一下,如果曹家想拒绝,运作的时间也很充足,甚至这事就完全不用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了,这样大家都留了脸面。 曹操也为袁绍的消息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心思转的比袁绍更快,转瞬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袁绍把这事告诉了曹操,曹操回去又把这事给丁氏讲了。 丁氏当即有些心动。 袁家那样的人家,若是能结亲当然是好的,可……想到曹旭那性子,丁氏叹了口气:“你妹妹怕是不合适的。” 至于说怎么暗示袁家拒绝这件事,丁氏很擅长搞这些,也不用曹操操心了。 或者说,很快曹旭的婚事就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了。 因为外面又开始闹反贼了。 这次的反贼还与以往那些小打小闹不同,这次的声势极为浩大。 领头的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口号,依靠太平道的声望聚集了几十万的贼兵在各处作乱,顿时原本看着还算安定的天下就大乱起来。 此时又有令来,任曹操为骑都尉,随名将黄埔嵩出兵平叛。 和打仗的事情比起来,曹旭那可真是小事了,甚至因为家里有个孩子要上战场,还是唯一的儿子,此时曹家的一切都偏向了曹操,曹旭的事情,得容后再议了。 曹旭自己不在乎早点成亲晚点成亲,她没什么喜欢的人,又信赖丁氏,这事当然是丁氏做主。 曹旭没有什么类似于不要包办婚姻的想法,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不同于练武读书,这方面没人把她往奇怪的地方引,曹旭的思想也就很端正。 嗯,她的底线想法是,打不了打一架,她还回家来过,父亲和母亲总不会不要她。 十足十的幼稚小女孩想法。 不过此时曹旭也不太思考这种事,听说曹操拜了骑都尉,曹旭一溜的跑去曹操那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曹操:“……” 你说啥?!(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2章 曹操看着曹旭:“来福,这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要去打仗的。”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我就是要去。” 曹旭这话说的很认真,可曹操还是得劝她:“军中规矩森严,就算是我愿意带着你也是不行的,更何况你一个小女孩跟着行军多有多不便,军中不比家里,这是不一样的。” 曹旭问他:“为什么不能带上我?就说我是你的护卫不就好了,我跟着你去,也省的母亲再担心你了,我能把你保护的好好的。” 曹操嘴角一抽,心说曹旭要是真的去了,丁氏何止是担心他,两个孩子一起担心了好吗。 曹操倒是不担心曹旭说的保护,曹旭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至少比他自己好多了,甚至是比大部分人都要好。 可这不代表曹操就可以把曹旭带过去,战场危险,而且现在看样子黄巾贼声势浩大,曹操自己心里都有点没底,他怎么能让曹旭跟着他去冒险? 即便曹旭的武艺再好,在曹操心底里,她也还是个小姑娘呢。 更何况战场上不同于在家里与人比武,战场上那是真刀真枪的来,是要见血,要死人的。 哪儿能让曹旭一个小女孩上战场砍人砍的一身尘土混血水呢,曹操自己也舍不得。 就算不提这个,军营里什么生活条件曹操也知道,这次黄巾贼闹的那么大,他们就不是出门享福的,吃不好穿不好,曹旭从小吃穿都用最好的,在家里或许没感觉,但出了门,曹操很怀疑曹旭根本连军营里的饭食都咽不下去。 就算曹旭不嫌弃那吃的不好,她也是咽不下去的,这不仅仅是心理问题,这时代的粗粮和细粮差别大到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曹操自己第一次尝试的时候都觉得嗓子眼疼何况曹旭,他也舍不得曹旭吃这个苦头。 大小姐还是继续养在家里比较好。 曹操的拒绝让曹旭非常不满:“哥哥就是不想带我去,你那么厉害,什么事都有办法,真想要带我去,哪有办不成的?” 曹操苦笑一声:“来福,这事我还真办不成,你若不信就去问问徐师父,我擅自带你去是违反军规,要挨罚的,军营和其他地方的规矩不一样,不是一点小聪明就能应付的。” 曹旭怀疑的看着他:“真的吗?哥哥不要骗我。” “这次绝不是骗你,等会儿父亲该回来了,你去问问他,就算是父亲也没办法把你送进去的,更何况是我呢。” 曹旭想想,曹嵩的官职是家里最大的,如果曹嵩都没办法的话,那就真的是没办法了。 于是曹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巴巴的盯着他的曹旭一只,以及旁边一脸无奈的丁氏和摆着一张木然脸的曹操。 “这是怎么啦?” 曹嵩一边走过来一边问:“可是来福又有什么事情了?没事,要多少银子只管跟父亲说,断不会少了你的。” 这世上的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曹嵩深谙此道。 然而曹操却说道:“父亲,来福听说我拜了骑都尉,正说要跟我一起去呢。” “……你说什么?” 曹嵩看看曹操再看看看曹旭,最后去看丁氏,见丁氏苦笑点头,他顿时不淡定了:“来福啊,那地方可不能去,太危险,你哥哥去我就够担心了,你可别再让我害怕了。” 他今日回来的晚了正是去拜见曹操这一路的主将皇甫嵩了,请人家多多照顾曹操,说曹操还年轻,又是第一次上战场,有不好的地方皇甫嵩多多提点他一下。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就是让皇甫嵩别给曹操派什么太危险的任务,如果年轻人的冒险精神上来,曹操自己要冒险,皇甫嵩也千万给他摁下去,别让他胡闹。 为此他这次给皇甫嵩大行方便,各种预算给的足足的,决不让皇甫嵩这一路在财政后勤上吃紧,皇甫嵩也是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的,曹嵩给他方便,他自然也投桃报李,满口答应照顾曹操。 甚至皇甫嵩心里想着,是不是到时候有什么合适的功劳也可以给曹操安排一下,让他去争取。 年轻人多立功总是好的,而还有什么功劳是比战功更光彩的呢? 皇甫嵩这倒不是被钱收买,他其实还是个比较有能力,也相对清廉的人,但他也知道曹嵩给他在财政上的支持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皇帝比较抠门,干啥事都不愿意花钱,钱都留给自己享乐用呢,之前朝廷几次平叛就是财政不给力,军队在外紧巴巴的,将领们不仅要算着这仗怎么打,还得算着自己的后勤够吃几天,怎么节省粮食,还有各种军械的消耗也是大头,军饷也是一铜板一铜板的都要算清楚,生怕多给了一点点。 这日子过得,真的是一把辛酸泪啊! 曹嵩这次在钱的问题上帮了他,这可就是帮了大忙了,从战略角度来说是可以影响战局的,皇甫嵩若是不回报一下,自己都觉得对不起曹嵩。 再说了,曹操不是有个打死蹇硕的叔叔蹇图的名声吗? 这让宦官们不喜欢曹操,却让清廉的官吏们对他印象不错,皇甫嵩也是如此。 而如今曹嵩好不容易搞定了儿子的问题,转脸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也要出去折腾,还开口就要跟着曹操去军营,这不是扯淡嘛! 曹嵩疯了都不会答应这种事。 曹操给曹嵩使了个眼色,又把自己之前的那一套道理拿出来说一说,曹嵩顿时就明白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曹旭的希望给掐了。 曹旭猛地站起身,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我去找师父了!” 曹操和曹嵩对视一眼,两人也不阻拦。 曹旭找徐昌,多半也是问这个问题,不过这个他们并不担心,他们给曹旭说的都是实话曹旭找在多人说也都是一样的。 只是…… 曹操苦笑一声:“来福这次怕是真的要生气,她在这事上不像是心血来潮胡闹的样子。” 从来都是被人顺毛摸的大小姐面对这种情况,没脾气才奇怪。 果然,曹旭在徐昌那里也得了差不多的说法,自己一人憋屈的砍了一天的靶子,回去的时候还是不高兴呢。 曹嵩听到这事就知道让曹操给说准了。 曹嵩想了想,第二日就给曹旭带了礼物。 曹旭兴致不高,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听说曹嵩送她东西也是蔫耷耷的,可谁知道曹嵩却让人搬来了一个有一人长的长方形木箱。 曹旭眨眨眼:“这是什么?” 曹嵩有些得意:“你打开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不少时日,原本想过些日子再给你的,可现在只好提前给你看啦,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曹旭看看曹嵩,虽然兴致不高,但到底还有些好奇,上前去把那箱子打开,却见一道白光反射出来,曹旭的眼睛瞬间亮了:“刀!” 箱子内正是一把长柄刀,曹旭不由的伸出手摸摸,她眼睛越来越亮,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刀提到了手里。 无论是刀柄还是刀身,就算是个不懂的人来看也应当知道这是一把好刀,曹旭就更是如此了,这刀刚一拿到手里,她就觉得自己再也舍不得放下了。 见曹旭抱着刀摸来摸去,曹嵩终于有了笑脸:“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曹旭的声音透露了她的激动,她眼睛亮亮的看向曹嵩:“谢谢父亲!” 这让曹嵩彻底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来:“说起来,这刀是我特意搜罗了好久的材料给你做的,只是还没取名字,既然是你的东西,你自己便取个喜欢的名字吧。” 曹旭的取名水平全家上下都知道,曹昂之后曹操又有一子一女,虽然儿子没养住,小小年纪就去了,但这两个孩子曹旭也都是给取了小名的,那名字取的……嗯,反正看曹操的脸色就知道了。 曹嵩虽然不介意那名字,但曹旭取个名字得折腾好多天才能弄出来的特点他是知道的。 有了好刀,曹旭自然是想要取个好名字的,她既欢喜,又有取名字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十几岁的小女孩,大概很快就又能高兴起来了。 曹嵩这倒是真的一片慈父心。 哪知道这次曹旭并没有想很久,而是当天晚上就给出了答案,那时候她正拿着新刀给曹操献宝似的炫耀呢。 “以后就叫它横云啦!” 曹操一愣:“叫什么?” “横云呀。”曹旭眨眨眼,有点茫然:“哥哥你怎么啦?” 曹操看看曹旭再看看那把刀,简直感动要哭出来:“来福,你终于让哥哥看到了希望啊!” 这么多年了,终于取了个还算能听的名字啊! 曹操这些年已经被曹旭的大牛大壮旺喜吉祥之类的名字折腾的快要习惯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横云这种虽然不算很好听,但到底也有些样子的名字,曹操真是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一脸欣慰的看向曹旭:“来给我说说,你怎么想到这名字的?” 雄才盖代,逸气横云,听起来就很有逼格对不对! 这名字真不是别人帮曹旭想的? 曹旭眨眨眼:“这多简单呀。” 她伸手指向刀背的地方:“这里有云纹,我看是横着做的,所以就叫横云啦。” 曹操:“……” 你家刀背上的祥云纹不是横着做,难道还能竖着做吗! ……是他高估曹旭了。 曹操觉得脑补了一堆意气风发的诗歌的自己,就是个大傻逼_(:3ゝ∠)_ 曹旭看着曹操的脸色有些疑惑:“怎么啦?这名字有哪里不好吗?哎,其实我也觉得横云这名字不是很威风呢,要不改叫无敌大刀?” 曹操:“……” 你消停点吧! 他抽着嘴角对曹旭说道:“不,横云这名字很好,简直太好了。” 虽然这取名的缘由让人嘴角直抽,但只从名字来看,横云刀可比什么无敌大刀要好多了。 就这样吧,曹操觉得他这辈子不用对曹旭有什么指望了,能歪打正着这么一次,已经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不过得了一把好兵器,曹旭确实开心多了,顺带着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不让她一心想着跟着曹操去打仗的事情。 曹旭也知道她是不可能让曹操带上她了。 就算曹操和曹嵩在这件事情上会哄她,徐昌也是不会的,徐昌既然说了不行,那就一定是不行了。 最后曹旭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曹操换上一身戎装,带着军队走掉。 曹操走的那天她是去送了的,一起的其实还有袁绍。 因黄巾之乱的缘故,皇帝也顾不上恼恨那些总跟他反着来的党人了,反倒是赦免了不少人,并且袁绍也再次被征召。 平日让他去做官,袁绍还可以说自己才干平平不堪大任,也可以说自己一心隐居之类的推脱一下,但这种关乎国家死生的大事,袁绍是万万不能推辞的,更何况,他也觉得是时候出来做点事情了,因此也相应征召入伍出征。 等着朝廷的军队走了,曹旭又去找曹嵩了,她又开始发表担心哥哥,想要去保护他的言论,曹嵩听的心惊胆战。 最后好不容易把曹旭给劝消停了,曹嵩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再次感慨,曹操在家的时候可给他省了多少心啊。 至少在忽悠曹旭这种事情上,曹操是很擅长的。 可曹嵩这里刚劝好了曹旭,看着她蔫耷着脑袋出去了,曹旭转脸就欢天喜地的去找了徐昌。 “师父,要不要出城去外面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呀?” 听到这问题徐昌一愣:“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曹旭笑眯眯的:“父亲答应我,我可以弄个小护卫队玩,还把城外的庄子给了我一个,师父师父,我们去吧?” 徐昌依旧皱着眉头:“曹公不像是会答应你这种要求的人吧?” 曹旭笑的得意:“我先跟父亲说我想去哥哥那里,然后父亲就什么都答应我啦!哥哥教过我的!” 徐昌:“……” 所以说,曹嵩这事到底是被儿子坑了还是被女儿坑了? 心疼曹嵩。 家里两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不过对于曹嵩来说,这都是小事,只要曹旭能安分的留在洛阳,不就是个护卫队么,她想要就弄一个呗。 这年头家境不错,有点家产的人家,养些家丁护卫再正常不过了。 单就曹嵩知道的,洛阳一带袁家的产业就有近千人的护卫队,这还仅仅是洛阳附近的。 不过大家都不会直接把这些算作武装力量,只说是弄些强壮的家丁保护自家产业不受侵害罢了。 就是曹嵩,在老家的产业不提,洛阳附近的,他也有好几百人。 眼看着这两年越来越有钱,土地庄子越来越多,曹嵩也想着是该给自家护卫队扩容了,这次曹旭要折腾,就让她折腾好了。 要是弄得不好,大不了花点钱重新弄嘛。 现在的人口是很便宜的,黄巾搞的天下大乱,再加上就算没黄巾的事情,这些年国家情况也不好,难民一波一波的,收拢些难民就能带来大量的人口。 就算是挑着身强力壮的要,也不会多花太多钱。 甚至以曹嵩给曹旭的生活标准来说,她的一套旧衣裳的钱,就够养下几十个人了。 不过曹旭对这事到底不是很懂,曹嵩为了哄她高兴,由着她折腾,还把管事的叫来让他伺候着曹旭办事。 曹旭又叫上徐昌。 徐昌想想这也不错,眼看着曹旭是个大姑娘了,也该要出嫁,他到时候肯定不能陪着曹旭一起去别人家,那么他该做什么呢? 总不能白吃曹家的饭吧? 这么想想,这些年时局越来越不好,世道也乱的很,他不如用心给曹嵩练些护卫,这在乱世是有大用处的。 也算是报答曹嵩一家这些年对他的厚待。 于是徐昌就跟着曹旭一起去了。 曹家小姐要买些人,自然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曹嵩派来的管事以前也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对各种门路关系,以及注意事项都清楚的很,有他在,曹旭顺顺当当的给自己弄了一百二三十来人。 曹嵩觉得百来人稍微有些多,但这一百多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属于那种拿起来就能用的劳动力,算起来也不亏,于是他也就不管了。 曹旭把这些人安排到曹嵩给她的庄子上,然后请徐昌帮忙训练。 曹旭本人是不可能住到外面去的,丁氏也不会同意这种事,但徐昌可以呀,徐昌本身又含了报恩的心思,他本就做事实在勤勉,这时候更是用心。 其实曹旭原本只想要一百个,这多出来的几十人还是徐昌提出的,为的是能够淘汰一波。 他想要精良优秀的护卫,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这些人固然身强力壮,但能不能受得住考验,以及性格是不是忠心可靠,这都是要进行第二次筛选的。 曹旭虽然不能住在庄子上,但曹嵩近来纵容她,仿佛是对她不能跟着曹操的补偿一般,因此曹旭白日里就能跑去庄子上跟着徐昌一起了,只要晚上别太晚回去就行。 曹旭这一番举动终于让曹嵩彻底安心了。 但另一头,曹操那里却又遇上了一重惊喜。 曹操遇上了个熟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之前在谯县的时候他非常看好的纪衡。 纪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五个护卫,但其中只有一个让曹操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纪衡此时已经十九岁,看起来不再是个半大孩子了,此时看着曹操的反应,他心中一笑,主动上前介绍道:“孟德兄,这是我的朋友,名典韦,他武艺高强,也是个英雄人物呢,我想着,他整日跟在我身边也是白白浪费了一身武艺,不如让他为国效力,正好能给孟德兄帮点忙呢。” 曹操听到这话大喜。 他一眼就看出典韦勇猛过人,想着要是能让他入自己军中,那日后战场冲杀起来,这也是一员虎将呢,纪衡的话正对了他的心思。 曹操一拱手:“那就多谢了。” 纪衡微笑:“我只盼他能建功立业,不要辜负了一身本事就好了。” 典韦一拍胸脯:“纪兄弟放心,老典绝不给你丢人!” 他相貌丑陋,大家都不太乐意接纳他,因此生活就艰难穷苦些,幸好生来勇猛过人,自己山里住着,打猎也能养活自己,但他遇上纪衡之后,纪衡不但不对他有偏见,反而以礼相待。 典韦原想给纪衡做个护卫就好,毕竟纪衡对他挺不错,可纪衡却与他兄弟相称,这就更让典韦感动了。 此时纪衡又给他谋未来的出路,如此费心为他着想,典韦觉得他怎么都不能辜负了纪兄弟的一片苦心呀。 可得好好打那些黄巾军,立个大功,也不给纪衡丢脸。(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3章 曹旭在洛阳折腾的还挺开心的,她觉得这比关在家里练武更有趣。 要是别的时候丁氏肯定要说曹旭几句,要她一个女孩子不能整天这么折腾,可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曹旭不提去找曹操,丁氏也就随便曹旭闹腾了。 在洛阳就算折腾的再过一点,也好过她跑去找曹操呀 原本大家虽然都看着黄巾贼闹的挺大,但实际上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毕竟都是一些穷苦农民出身,别说盔甲战马,就是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拿着种地的农具就能当兵器上战场的,甚至有些人连农具都没有,这样的军队怎么能打仗呢? 而国家派出的是什么? 是朝廷的精锐之师,还有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熟读兵法的老将们,有这个国家年青一代的才俊们,这仗其实不用打就已经赢了吧?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可现实给了所有人一巴掌。 刚开始的时候朝廷的军队确实看起来一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的样子,但几个月之后情况出现了逆转。 名将朱儁败于黄巾将领波才,小命都快丢了,或者说,已经快要全军覆没了,另一位名将皇甫嵩去救他,然后成功的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得到这个消息,曹嵩的脸色不好了,丁氏更是一下子就掉了眼泪。 曹操正是跟皇甫嵩一路的呀! 曹嵩这时候顾不上安慰丁氏,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消息万万不能让来福知道,否则她……” 这话不用说丁氏也是懂的,曹旭那性格,她要是知道曹操现在的情况,那可就真的是怎么都拦不住了。 另一边,曹操其实也在烦恼。 对于仗为什么打成这样,其实曹操自己也是知道的。 早期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和黄巾主力交战,打的都是小股部队。 嗯,虽然人数不算少,但以黄巾的人数来说,那还真不算多,再加上基本都是无组织的盲目进攻,对付起来当然容易很多。 但随着战线的推进,他们越来越深入,同时黄巾的数量也在增多。 颍川一带正是黄巾最猖獗的地区之一,也是黄巾之乱的发起地,这里还有黄巾的一位大将波才。 曹操原本是不赞成就这么直接冲进来的,但他们其实也没有其他办法。 朱儁被波才围困在这里,他们要救朱儁就只能冲进来,总不能看着朱儁被波才围死啊。 然而在救出朱儁之前,他们先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而根据各地传来的战报来看,其实大家遇到的情况都是差不多的。 进攻小股散乱的黄巾贼打的就很顺利,可一旦正式与大部队交手,立马就陷入苦战了。 曹操战前也很有信心,可残酷的现实让他看清楚了现在汉军的战斗力到底有多么薄弱。 这哪里是朝廷的中央精锐,分明是养了一群半残的废物! 就算黄巾数量众多,但双方装备上的差距就足够弥补数量上的不足了。 曹操觉得,一个打十个不靠谱,但一个打两个是没问题的吧?再不行你两个打三个也行啊。 然并卵,现在曹操想想都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之前的一次进攻,如果不是典韦把曹操护的好,曹操觉得他说不定就得受点伤。 尤其是在黄巾之中,他们可没有正规军的克制,不由分说乱棍打死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不过这事倒是让曹操看出典韦的武力值来了。 甭管对面黄巾来的是一千还是一万,典韦都如入无人之境,只要是在他攻击范围内的,全部砍瓜切菜一样的就给解决了,整个一人形兵器。 曹操回去之后就对纪衡说,多谢他与典韦的帮助,要不是纪衡把典韦介绍给他,说不定他就得扑在战场上了。 纪衡对此只能苦笑:“就算如此,老典的勇猛也只是他一人而已,改变不了全局啊。” 黄巾的数量何止一万两万,人家是以十万为单位的呀! 典韦再厉害有什么用,都不要十万人,就算是一万人站在那里不动让他砍,也能把他砍的累趴。 曹操听着纪衡的话也是叹了口气,他也知道现在大军处境不好,被波才围着,能好才奇怪了。 曹操一边在心里为目前的状况头疼,另一边也不由的愤怒于汉军的不争气。 难怪之前边境的战争打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成果来,甚至一度到了皇帝都想像人家臣服求和的程度,所谓的朝廷中央军队都是这种战斗力的话,天知道边境那里情况更差一点的军队得糜烂成什么样子了。 ……然而实际上边境军队的战斗力可比中央军高多了== 毕竟,战斗力不仅仅是靠钱堆出来的呀。 但曹操也知道,他现在再怎么生气都没用,还是得先解决最切实的问题才行,他们就这么跟波才耗着肯定不落好处。 要知道黄巾的特点就是,随手招来的都是兵。 他们之前一路倒是攻灭了不少黄巾军,但多数是在失败之后四散而逃,他们即便追击也没办法都给追回来,以黄巾的一贯作风来说,如果一段时间不管,估计这些人还会再次纠结成群,又是一支新军队了。 而一旦他们的后路,又或者说他们援军的来路再次被这些散乱的军队堵上,情况对他们将会空前不利。 可这也只是曹操在心里的想法而已,当他去见皇甫嵩一起商议的时候,皇甫嵩就告诉他,根本不会再有什么援军了。 目前大汉比较能打的军队,或者说是中央可以直接调动的军队都在这里了,不在这里的,也深陷其他战场,想要有援军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除非皇帝下令让各地豪强组建军队,但一个国家若不是到了绝境,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的。 曹操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突围才行。” 皇甫嵩点头:“我之前外出查看地形,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皇甫嵩说到这里,神色轻松了一些:“那波才虽然人多势众,但到底出身太低,不通兵法,如今这样的时节居然依草扎营,这可不是自寻死路。” 曹操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如此,那波才可是犯了个大错误了。” 现在这种时候依草扎营,稍微有点军事常识,或者说,哪怕是死读书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大概这种让人无语的低级错误只会出现在黄巾军当中了,毕竟他们的出身都很低,别说读兵书了,自己的名字能不能写好都是个问题。 只是…… 曹操说道:“若我猜的不错,将军是想要火攻?” 见皇甫嵩点头,曹操继续说道:“但火攻必要借助风势,这几日都没有大风,就算火烧起来了,恐怕也成不了大气候。” 皇甫嵩点点头:“你这个顾虑很对,年轻人不骄不躁,这时候还能冷静的想问题,这很好。” 皇甫嵩并不吝啬对曹操的夸奖和培养,毕竟曹嵩给他送钱了→_→ 不过这种基础的问题,曹操这个初入战场的新人都想到了,皇甫嵩这个老将当然也不会忽略,这时候他对曹操说道:“我已让人问过当地人,这时节也快要到了有风的日子了,且我这几天,日日观看天象,确实是大风将至的样子。” 这年头能带兵打仗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打仗的问题,气象也是要懂的。 曹操听到皇甫嵩的话大喜:“如此说来,将军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正是,我叫你来,也是有任务要交给你。” 皇甫嵩已经和朱儁约好了,一旦见到火起,就一起进攻,多面夹击,必定能让波才大败。 而他叫曹操过来就是给他解释计划连带着分配任务的。 可曹操听着听着却又皱起了眉头:“将军是不是有些……太谨慎了?” 这么说着,曹操也把自己的想法给讲了:“只要计划稍作调整,我们应当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更何况还有波才,以将军原本的计划,若是那波才反应够快,说不定就走脱了,到时候依旧是以大患啊。” 皇甫嵩却摇摇头:“如今我们被围困,做事还是谨慎一些更好,孟德,我知你年轻人想要建功立业,但现在应当以突围反攻为重,至于说波才,这一战之后,就算走脱了,我们也达成目的了,轻易冒险,万一失败又怎么办?” “可就算失败我们也能够改变现在的情况啊,只要火起,只要有风,波才的损失绝不会小,我们脱困几乎是不需要怀疑的事情,这种时候为什么不……” “孟德,轻犯冒险是大忌,为将者当以稳妥为上,波才以后可以继续想办法,但现在我们要先做好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才是。” 皇甫嵩说的语重心长,曹操也只好叹息一声答应下来。 但他心中却不由的有些不满。 在曹操看来,皇甫嵩确实是有本事的,但到底年纪大了有些暮气,不敢轻易冒险。 可打仗就是一件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冒险,一切都在计划内呢? 见小利而失理智固然不好,但波才那么大的一条鱼,足够他们冒险了,这条鱼大到值得拿性命赌一把,更何况他们现在还不必压上性命呢? 但皇甫嵩还是不愿意这样做,他选择了更加稳妥保守的打法。 曹操固然不满,但他又不是主将,一个骑都尉哪有资格质疑改变皇甫嵩的命令。 只是心里就不由的有些可惜了。 可惜放跑了波才呀。 曹操这里虽然不满,但到底心中定下了计策,也安心不少。 可另一头,洛阳的曹旭炸了。 曹嵩倒是想瞒着曹旭的,但他也不想想,这又不是什么小事,前面仗打的不好,后面就传的风风雨雨了。 毕竟这次不少权贵人家的子弟都入了军队,你看袁绍都去了就知道了,各家都对前线的情况十分关注,但凡有点事情,曹嵩不说,别人也会说啊。 曹旭紧抿着嘴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了徐昌。 “我们去颍川!” 徐昌一愣:“小姐可是听说了什么?” 曹旭也不瞒着他,当下就把消息给说了,然后说道:“哥哥还在那里,我要去救他。” 徐昌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不是胡闹的事情,如今前方混乱艰险,你若是去了……” “我不去不行!我必须去!” 曹旭一向尊重徐昌,这种毫不客气打断对方话语的行为,她还是第一次对徐昌做,可曹旭这时候并不打算退让:“师父,我必须去,我学武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和绣花一样,在自己重视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哭泣吗?旁人抱着帕子哭,我是不是抱着我的刀哭?” 徐昌一愣,随即叹息一声:“但那也不该你去,一个人解决不了问题……” “我一个人确实不能扭转战局,但去了没成功是一回事,还没去就怂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曹旭在这件事情上空前的固执:“师父,我一定会去的,谁都拦不住我,父亲和母亲不行,你也不行。” 徐昌没说话,曹旭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对你说这话,不是问你我该不该去的,我只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若是不想去,那就算了。” 徐昌终于说道:“你要知道,我可以把你打趴下然后带回府上让曹公把你关起来。” 曹旭一笑:“师父你不会的,你会劝我,但你绝不会这么做的,你从来都不是这么教导我的。” 不过,听着徐昌这话,曹旭眨眨眼:“师父是要跟我一起去的吧?” 她这时候反倒是笑嘻嘻的了:“师父一定会跟我一起去的。” 徐昌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姐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知道屋子里关不住你,既然如此,与其放任你自己偷跑,不如我就跟你一起去。” 徐昌这话说的坚定,他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把屋子的门锁上也关不住曹旭,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自己知道,徐昌根本不认为曹嵩能关住曹旭,到时候曹旭肯定要偷跑,与其让曹旭一人冒险离开,不如他陪着曹旭一起走。 哪怕前面刀山火海,他也跟曹旭一起去,真要是遇上什么危险,舍出这条性命去也好护住曹旭。 是他教了曹旭这么多年,曹旭今天能底气十足的说这话也是因为这个,那么他自然要负责到底。 曹旭甚至不回去了,她一边让徐昌带人整理行装,一边给曹嵩写信。 她知道自己这事做的肯定会让曹嵩和丁氏伤心,可如果她明明可以去救曹操,却没有去,曹操无事还好,若是真的有事,曹旭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有些事不是计较风险和成败的问题,只是做了与没做的差别而已。 等曹旭的书信送到曹嵩手上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自己的一百护卫跑出去老远了。 这些护卫就是之前徐昌训练后剩下的,不过当时多了几十号人,最后剩下的却又不满一百,徐昌是真的高标准严要求,曹旭又从其他地方给徐昌挖了些人过来。 她大小姐说要调动几个人,还真没人敢说不同意的,最后曹旭手下凑了这一百人。 这次曹旭干脆一起带上了。 徐昌却不安心,他想了想,一路上也没闲着。 徐昌并州出身,并州骑兵闻名天下,徐昌自己也是懂的。 他之前就教这些人骑马,并且要求人人会骑,还要骑的好,并且能够在马上进行劈砍之类的攻击动作。 如今他干脆又教了一些骑兵的技巧,倒不是真的就要靠着路上的这点时间训练出一支骑兵来了,骑兵要那么好训练,也不会是非常珍贵的兵种了。 更何况他们的马虽然不差,却也不是符合骑兵标准的优秀战马呀。 徐昌只是要各人更懂得配合,知道怎么马上作战而已,而不是到了时候只能丢下马,下地去跟人家打架。 那不是个笑话么。 刚出洛阳的时候其实一切都还算安定,洛阳周边虽然流民也不少,可黄巾什么的,到底还是没能打到天子脚下呢。 可越靠近颍川等黄巾肆虐的地方,他们遇到的小股黄巾军就越多。 不过这些多数都是百来人的规模,上千人的都少见,毕竟他们走的这一路之前已经被朝廷的军队打过一遍了,短期内不会有大队的黄巾冒头。 而除了结队的黄巾,这一路上最不少的就是各种土匪强盗,拦路抢劫的都是一波一波的。 遇上这种,人数不多的,徐昌就指挥着上前打一打,算是磨合练兵了,顺带着也教一教曹旭。 毕竟真正的战场乱战跟她平日那种一对一的交手可不一样。 曹旭一边受益匪浅,一边一脸崇拜的看徐昌:“师父师父,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呀,怎么这个都会?” 不是说徐昌以前在军中的官职不高么?怎么这看起来啥都懂,而且做起来也都有模有样的? 对于这个问题,徐昌摇摇头:“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点家传罢了。” 他父亲当年家里也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到了他父亲那一辈……他父亲武艺倒是好,但却不善生产经营,入了军队也跟他一样,脾气不对上司的胃口,甚至倔到招惹了不少麻烦。 徐昌不认为这样不对,因为妥协的人太多了,不差这一个,但能够保持本心,并且与之抗争的人却很少,这个世道需要这样的人。 因此即使他们家后来家境不好,徐昌也不觉得这是错。 时局如此,总要有人牺牲,总想着等待别的英雄,不如自己去做这个英雄。 或许他们本身没有想过做什么英雄,只是感到不平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现实已经如此,他也不必把祖上曾经的风光挂在嘴边,做好当下的事情才是重要的。 曹旭眨眨眼:“那师父以后给我讲吗?师父的武艺这么好,以前家里一定也出过大英雄的。” 徐昌一笑:“倒确实有些老故事可以说,以后你要是想听我就给你讲讲吧。” 于是就这么一路往前赶,幸好有徐昌这个有经验的人,一百人的小队带起来十分稳妥,方方面面都安排的很好,一直没出什么意外。 可越靠近颍川,情况就越不好,直到徐昌让停下:“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距离波才大军太近,我们这百来人冲阵都冲不起来,想要过去还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曹旭虽然一心想要赶去曹操那里,但她也不是真的不带脑子,至少她还知道一百和数十万的对比意味着什么。 于是一行人在距离波才大军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驻扎下来。 一百来人规模太小,稍微注意一点几乎就不会被发现,更何况黄巾军在侦查和巡逻这方面做的实在是不怎么好,曹旭一行人很安全。 可就在他们驻扎下来的当天晚上,曹旭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被被徐昌叫醒。 “怎么啦?” 徐昌说在外就得习惯穿着一身盔甲睡觉,她这一身还是在外买来的,不是曹嵩的特别定制款,她也没时间弄那些,因此就不那么舒服,还死沉死沉的。 曹旭忍了。 这时候好不容易睡着,还迷迷糊糊呢,就被徐昌叫醒了。 她本能去摸自己的横云刀,顺带着问:“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徐昌说道:“波才营中火起,看样子是烧起来了,半边天空都亮了。” 曹旭哦了一声:“着火了啊,着火了就去救……呃不对,哪儿着火了?波才?” 看着曹旭突然瞪大的眼睛,徐昌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这可算是清醒了。 曹旭这时候也顾不上徐昌了,连忙冲出去查看,果然远远的就能看到波才那里大火冲天,即便是他们这里都有了些光亮。 曹旭眨眨眼:“这可真是……壮观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火呢。 徐昌却说道:“小姐,这时候恐怕是皇甫将军反击,以火攻之,看火势波才是完全中计了,只此一场大火就能让波才损失惨重。” 曹旭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那还等什么呀,我们快去找哥哥!” 说话之间所有人都已经清醒了,曹旭吩咐各人上马,然后和徐昌两人带头往火起的方向冲。 在黑漆漆的夜晚,大火就是最好的指引,完全不担心走错路。 但曹旭距离波才必定有一段距离,等她跑了大半截的时候,波才已经在围攻下溃败,此时几万黄巾四散而逃,曹旭就这么和一路败军正面冲撞在了一起。 在曹旭反应过来之前,徐昌就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并且大声吩咐其他护卫列阵冲杀。 幸好曹旭并没有愣神很久,她这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冲杀而已。 他们遇上的这一队至少有上千人,都系着黄巾,就这么闷头冲上来其实也挺有气势的。 当然,气势再好也无卵用,这不仅是一群未经训练的乱民,还是一群溃逃的败军,他们大多数人只忙着逃命,根本不主动上前交战。 曹旭想了想,大叫一声:“曹将军在此,你等已然中了我军埋伏!” 她喊第一声的时候徐昌还没反应过来,等曹旭喊到第二声的时候,徐昌已经明白了曹旭的意思,立刻就吩咐周围的人跟着一起喊。 所有人大叫黄巾已然中了埋伏,要众人赶紧跪地投降。 这群黄巾之前已经被一场大火烧破了胆,好不容易逃的性命,又遇上皇甫嵩等人的三面围攻,被打的落花流水,数十万的军队瞬间崩溃。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周围的环境本身就十分混乱的情况下。 如今这群黄巾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再加上黑夜之中根本看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只听到人喊马叫,周围都是说他们中了埋伏的声音,有些胆小的已经彻底软在地上等死了。 而曹旭却在大家都喊起来之后沉默了,直到徐昌打马到她身边。 徐昌知道曹旭要做什么,这群黄巾足有上千人,肯定是有主心骨的,擒贼先擒王,他们把这群黄巾的长官解决了,就算是他们的人数再多一倍也没用。 早说了黄巾特别散漫无纪律,他们根本无法真正的被称作黄巾军,只能是一群黄巾贼而已,匪贼一旦失去了首领,立刻就会四散而逃。 百来人要对抗上千人是不可能的,这群黄巾即便被吓破了胆,但只要其中有一小半还能提刀跟他们干,对他们来说就是危险的。 到底还是徐昌经验老道,他很快给曹旭指明了方向:“那边!” 曹旭伸手招呼了四五人,连带着她和徐昌一起,就往地方首领那里冲。 徐昌选择的方向是对的,那黄巾首领周围的亲卫质量跟之前遇到的那些黄巾根本没得比,他们虽然也同样心中惶惶,但到底还没有四散乱跑,更没有瘫软在地,而是护卫在首领周围,保护他继续往外冲,此时曹旭和徐昌带人冲过来,双方顿时战在了一起。 这群亲卫虽然比普通黄巾要强得多,但到底之前多番拼杀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人也俱是疲惫不堪,又遇上徐昌这种武力值不低的存在,当即就被缠住了,徐昌基本一刀一个,刀刀毙命。 曹旭也不多话,徐昌帮她缠住了那群亲卫,她就直取对方首领。 首领身边不过还剩二三人,对于现在的曹旭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顺手就能给砍了,然后她就跟地方首领交上手了。 这敌将功夫不差,曹旭与他一来一往,数十回合也没能占到太大便宜,但曹旭并不慌张。 试探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二十合内,你必败无疑。” 对面的人听到她的声音一愣:“女人?” 可不容的他思考太多,曹旭已经一刀劈来,他只好招架抵挡。 就如同曹旭所说,这敌将不是她的对手,甚至在摸清对方的水平之后,她二十合都没要就一刀砍了对方。 那敌将坠下马去,曹旭却听到了徐昌的声音:“小姐,这里交给我处理。” 曹旭眨眨眼,还是乖乖地离开了。 他们这一战打的时间不算长,事后一群人还得赶去与官军汇合,路上徐昌的心情就轻松多了,他问道:“小姐是怎么想到要喊那句话的?” 吓唬人很有一套嘛。 曹旭回答道:“我觉得哥哥一定会那么喊呀,所以我就喊了,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徐昌:“……” 曹操真的有教过你什么好事吗?怎么什么坏主意都是跟着他学的! 说话之间前面已经看到了官军的旗号,曹旭看到那写着曹字的大旗顿时欢呼一声就往前冲。 “哥哥!” 徐昌想拦,但怎么可能拦得住,他想说不一定姓曹的就是曹操。 可事实证明曹旭这次猜对了,来的还真是曹操。 然而曹操看到那一身尘土混血水的曹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来福?” 待两人下马细看,发现真的是曹旭的时候,曹操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该欣慰还是该害怕该生气,最后他除了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也真的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这时候还是一边的纪衡提醒道:“孟德,还要去追波才呢。” 曹操这才反应过来,他上下看看曹旭,见曹旭没有受伤,也是松了口气的,于是就对曹旭说道:“你现在这里休息,我带人去追波才,这一战可不能放跑了他。” 波才确实如曹操所料的那样跑掉了,眼看着获得大胜,皇甫嵩就令曹操追击,追上了是大功一件,追不上也没什么。 其实就是给曹操送功劳的。 黄巾溃败之后四散而逃,往哪边走的都有,皇甫嵩却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把波才这一路分给了曹操,说这不是偏心都没人信的。 曹操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因此他也不推辞,皇甫嵩一下令,他就带人追过来了。 曹旭见到曹操之后倒是很乖的,不过她还是说道:“我跟哥哥一起去。” “去干什么?” 说话的是后面赶过来的徐昌。 曹旭说道:“哥哥要去追波才,我陪他去。” 徐昌嘴角一抽:“如果你说的波才和我想的波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刚才就已经被你砍了。” 曹旭:“哎?!我刚刚砍掉的那个是波才?!” 徐昌:“……” 你不知道他是谁你就那么激动的上去把人家砍了啊! ……心疼波才。 好歹也是个围困过大汉两大名将的人,结果逃跑的半道上被人给砍了,人家却连他是谁都没意识到。 还能更惨一点吗? 曹操听到徐昌的话也是惊讶的:“来福……杀了波才?” 徐昌点头:“如果你是追着波才走的话,那么顺着这条路,我们之前撞上的那千余人大概就是波才的败军了,而且,虽然光线昏暗,但我确实在乱军中看到他波才的旗号。” 这样说着,徐昌又示意了一下自己马上带着的一个布包:“没时间带其他,我就砍了脑袋带过来,你们若是有见过波才的,也可以来辨认一下,若不是,就抓紧继续追击,说不定是不小心放跑了。” 曹操示意了一下典韦,典韦上前就要去解开那布包看,徐昌却伸手拦住他:“我们去另一边。” 说这话的时候他给曹操打眼色示意了一下曹旭,曹操当即明白徐昌这是要他不要给曹旭看到这种场面,于是对着典韦点点头,典韦也不多话,当即跟着徐昌走到另一边去了。 没多久两人回来了,典韦对曹操说道:“没错,我看过了,正是波才那个老贼,跟我上次在阵前看到的是一个人。” 听到这话,曹操一方面是松了口气,一方面又是看着曹旭心情复杂。 看着曹旭那懵懵懂懂的样子,恐怕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办了怎样的一件大事吧? 曹操招招手让曹旭到他身边去,一边伸手给曹旭擦脸,一边说道:“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见皇甫将军吧。” 曹旭砍了波才,这事也就只能交给皇甫嵩来处理了。 倒是纪衡,听到这话说道:“孟德你也别这个脸色啊,曹小姐年纪不大就能杀了波才还面不改色,正是有大将风范呢。” 哪知道曹旭听到这话看看他又看看徐昌,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扭过头蹲到地上,哇的一下就吐了。 纪衡:“……” 徐昌抽了抽嘴角,他就说嘛,第一次杀人哪有没反应的。 感情曹旭这不是没反应,而是反射弧比较长,之前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被纪衡一提,当即受不了了。 纪衡戳了戳典韦,小声问道:“我好像说错话了?” 曹操一边吩咐人去拿水给曹旭,一边在旁边扶着曹旭轻轻拍她后背安抚她,听到纪衡这话可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知道错了你就别说了啊! 只是,看着对他干笑的纪衡,和吐到眼泪鼻涕糊一脸的曹旭,曹操深深地叹了口气。 心累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4章 等曹操派出去收拾打扫战场的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曹旭安抚好了。 虽然曹旭的精神看起来依旧不是很好,但总比之前吐的一塌糊涂的样子好。 曹旭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她小时候倒是个圆球样,长大了却纤细了不少,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类型_(:3ゝ∠)_ 此时曹旭白着一张脸,眼圈稍微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真的是个娇弱到不行的小姑娘。 ……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 曹旭跟着曹操回去之后,曹操先去见皇甫嵩报告情况。 波才死了是一件大事,他必须要跟皇甫嵩说清楚。 曹旭抱着个杯子,里面有热水,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曹旭倒是不渴,但温温的热水喝下去总能让她觉得好受许多,她的表情依旧是有些恍惚的,看起来更加让人怜惜了。 徐昌看她这样叹了口气。 所以说,杀人和杀动物真的是不一样的,曹旭打猎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的反应。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曹旭说道:“小姐先去休息吧,这个时候了,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事情了。” 这大半夜的,皇甫嵩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得明天再处理,毕竟他们是打了个胜仗,并且波才已死,睡个安稳觉是没问题了。 曹旭看看徐昌没说话。 没多久曹操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和徐昌的推测差不多,在曹操报告了情况之后皇甫嵩就安心了,他吩咐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养足了精神,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安排。 曹操一早就吩咐人给曹旭收拾地方了,军营里条件不算好,但单独收拾出个帐篷给曹旭倒是可以的。 曹操让曹旭去睡觉,曹旭也就很乖的回去。 可等曹操在营里巡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曹旭那里还亮着灯。 曹操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曹旭的心思没那么快安稳下来。 曹旭正躺在床上,她也不睡,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自己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曹操也不好安慰,该说的话他之前都说过了,而这种事,并不是听了一些道理立刻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曹操自己当初也好几天都不太正常,因此这时候他倒是能够理解曹旭。 曹操不说话,曹旭只听见了动静,她歪过头就看到曹操正拿着块香料放进小香炉里。 “哥哥出门还带这个啊。” 曹操一边把香点了一边说道:“哪儿啊,纪衡带的,他说看你这样子今晚大概是不好睡,这香有宁神安眠的效果,点上你好受点。” 于是曹旭又说纪衡:“他怎么什么都带着呢。” 徐昌一早说外出打仗带东西就得简便,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多余的东西一样都不要带。 带了多余的东西就占了你放其他东西的空间,必要的东西带的不够,关键时刻是会要命的事情。 说起纪衡,曹操也是一笑:“他呀,带着护卫来的,每人分担一些也就带不少东西了。” 更别提还有个好苦力典韦。 典韦力气大,能背不少东西呢。 不过曹操得承认,纪衡带的东西虽然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总能在某些时候恰好用上,最近可是帮了他不少忙了。 倒是多亏了纪衡带的这些奇怪东西,今晚曹旭倒是勉强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曹旭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虽然依旧略显苍白,可到底不再是一脸恍惚的样子了。 曹操看到她这样就十分欣慰,然后对纪衡表示了感谢。 纪衡看看曹旭的状态也觉得不错:“我就说嘛,没什么心情不好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睡一觉。” 曹操:“……” 曹操觉得不搭理纪衡这话,他对曹旭说道:“等会儿我们去见皇甫将军,波才的事情……嗯,总之你是立了功的。” 波才的兵法不怎么好,但跑的倒是真的快,曹操觉得如果是他自己去追而没有曹旭在前面堵了一下的话,其实大晚上的,说不定波才就真的跑了。 曹旭乖乖的点头,她还是表现的很沉默的样子。 于是等曹操带着曹旭去见皇甫嵩的时候,不仅仅是皇甫嵩,连带着周围的一众将领全部喷了。 换下笨重盔甲的年轻姑娘一身常服,看起来有些纤弱,略有苍白的脸色和微微低头的温婉柔顺气质,让如今皇甫嵩帐中的诸人只有一个反应…… 目瞪口呆.jpg 说好的威武雄壮一刀砍了波才的女汉子呢! 这柔弱少女的画风是个什么鬼!(╯‵□′)╯︵┻━┻ 皇甫嵩看着曹操,那表情跟牙疼似的:“孟德啊,这真是你妹妹?你确定?” 曹操:“……” 将军你早上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大概是曹操看他的眼神太诡异,皇甫嵩干咳一声:“先请你妹妹坐下吧。” 曹操是有固定席位的,曹旭此时就坐在曹操的身边。 然后在皇甫嵩再次开口之前就有人嚷嚷道:“真是这小丫头砍了波才?我怎么看着她让波才砍了才是正常的,孟德你不会是谎报功劳吧?” 曹操并不为这句话激怒,他回答道:“波才的项上人头昨晚已经献给皇甫将军,这恐怕是做不得假的。” 曹旭听见有人哼了一声:“波才的人头是做不得假,但这事情的经过嘛……是不是你说的那么一回事可就不好说了。” 大家怀疑的目光一致对上了曹旭,没有人相信是曹旭办到了这件事情,说一个女人砍了黄巾军的一方大将,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若是这个女人实际算起来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并且看起来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就更让人不相信了。 皇甫嵩比起其他人看起来要温和许多,但他也同样对曹旭问道:“曹小姐,波才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曹旭这时候才给了他一点反应:“是我。” 大概是还没恢复精神的缘故,曹旭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听的皇甫嵩嘴角一抽,但他还是继续问道:“恕老夫失礼,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杀了他的?能说说细节吗?” 曹旭下意识的去看曹操,提起这件事情她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曹操给她一个安抚的表情,然后说道:“没关系的,说给皇甫将军听,我在这里呢,不要担心。” 曹旭眨眨眼,把视线重新挪回皇甫嵩那里,然后她说道:“昨天晚上他逃跑的时候刚好迎面撞上我,我们就打起来了,他武艺不好,我顺手就给砍了。” 说完这话,曹旭闭嘴了。 皇甫嵩:“……” 这就完了?! 波才哭给你看啊! 对于皇甫嵩那奇怪的表情,曹旭又多问了一句:“有哪里不对吗?” 另一个将领说道:“顺手砍了波才?” 波才要是有那么好砍,顺手就能干掉,他们跟波才耗着这么长时间那不就是个笑话么! 曹旭不明白他这话,闻言点头:“他实力太差了。” 皇甫嵩:“……” ……他已经开始心疼波才了_(:3ゝ∠)_ 但曹旭这话是不能令人服气的,当下就有人说,波才的武艺没那么差。 “上次阵前交战,他不过三十合就斩了我帐下得力之人,如今一个小丫头张口就说波才被她随手斩了,这话在座可有一人能信么!” 大家当即就要开口附和,可这时候曹旭说话了:“哎?那个波才那么厉害么?完全没有感觉呀。” 她看向说话的将领:“你手下那个人是不是骗你的呀,其实他根本没那么厉害?” 曹操:“……” 眼看着大家的表情都不好,曹操干咳一声,干巴巴的说到:“家妹年纪尚小……那个,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将军多多包涵。” 谁听他这话啊! 在座的既有皇甫嵩那样好涵养的,但暴脾气的呀不少啊! 有一位将军身后就猛地站出一个大汉来:“我不信这话,黄毛丫头尽会胡说八道!” 他这话让曹操的表情不好了,但他没说话,这事曹旭自己就能解决。 果然,曹旭站起身:“你这么说,是想要跟我打一场么?” “打就打!谁怕你了!” 皇甫嵩这时候开口了:“赵军侯,不可无礼。” 无论波才到底是怎么死的,至少有一点是需要看明白的,他的死肯定跟曹家兄妹有关,也就是说,这功劳不管是曹操的还是曹旭的,反正都是他们曹家兄妹的,别人再蹦跶又能如何呢? 只要功劳还在他们手里,他们就站得稳,一点小问题还不能用来攻讦这样的大功劳。 那赵军侯一脸不服气,他面前那人便开口道:“将军,此事并非赵军侯提起的,更何况,不止是赵军侯,我想在座诸位心中都有疑虑,何不给曹家小姐一个证明的机会呢?” 他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毕竟他们都不相信这事真的是曹旭干的。 皇甫嵩心中也是有疑虑的,但他成熟老练的多,他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与曹操为难,但对于这种话他也没法反驳,于是他就去看曹操:“孟德,你觉得呢?” 只要曹操给出一个还能说得过去的理由,皇甫嵩就打算帮他把这事压下去了。 哪知道曹操说道:“周校尉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诸位都有疑虑的话……” 他转脸去对曹旭说道:“你自己看着解决吧,想怎么做都行,我在这里呢。” 这是在告诉曹旭,他会无条件的支持曹旭的任何做法。 于是曹旭对之前说话的赵军侯道:“你是想在这里打还是想出去打?” 皇甫嵩叹了口气,心说曹家这对兄妹可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赵军侯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据说也是周校尉手下的杀神之一,这次不少黄巾小头领都死在他手上,也是武艺不凡,曹旭如此不识好歹,恐怕要吃亏。 但这事曹旭和曹操都执意要这么做,他也拦不住,只好想想等会儿曹旭若是落败,他怎么给这对兄妹把脸面圆过去了。 ……果然曹嵩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啊_(:3ゝ∠)_ 曹旭和赵军侯去了外面,也不用找什么专用的场地,军队驻扎的时候是留下了操场的,每日操练当然是不能少的事情。 今天是大胜之后的第一天,波才又已经死了,皇甫嵩便做主让士卒们休息一天,今日不必操练。 毕竟大家之前一段时间日日吃不好睡不好,又打了一场苦战,放个小假休息一下也是应有的。 也因此,这时候操场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是一群高级军官们都围过来了,于是也吸引了一些闲散士卒的注意,他们不敢靠的太近,就远远的围了一圈。 赵军侯对曹旭问道:“你可要拿什么兵刃?” 他自己用的是一对厚实的双刀,看起来分量不轻。 曹旭摇摇头:“对你我还用不着拿兵器。” 拿上兵器,赵军侯这样的,她能打十个== 曹旭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却着实激怒了赵军侯,他将手里的双刀猛地扔到地上:“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我也不占你便宜,便跟你赤手打这一场,免得你输了还说我欺负人!” 曹旭有些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我不会那么说的,你放心好了。” 赵军侯也不想与她多话:“耍嘴皮子可不算本事,请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挥拳打了过来,显然是要给曹旭一个教训。 远远地已经有士卒的惊呼声传来了。 赵军侯的名声大家都是知道的,他这次杀了不少黄巾立下好大功劳,都有传言说他这次回去恐怕就要升校尉了。 更别提赵军侯的拳头,可是把一个小兵打到趴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的。 曹旭是什么人? 士卒们不清楚这个问题,但看样子也知道,她恐怕不是赵军侯的对手。 十五岁的姑娘,虽然身材也算高挑,但未免有些纤弱,尤其是对比起赵军侯那壮实的身材和鼓鼓的肌肉的时候,更显得曹旭渺小。 所有人都觉得曹旭要完。 皇甫嵩下意识的去看曹操,却见曹操虽然脸上不见什么表情,但眼中却暗含笑意,半点担心也无。 这反应让皇甫嵩一愣,然后立刻扭头去看曹旭那边。 却见曹旭对着赵军侯的拳头动也不动,直到赵军侯冲她面前,她才抬起手,竟然像是要硬接这一拳一般。 曹旭确实打算正面接下的,赵军侯的武艺放在那些只是空有一把子力气的普通士卒里自然是不错的,但放在她面前未免差了一点。 曹旭有的可不仅仅是力气。 当然,她也确实有力气。 伴随着众人的一口凉气,曹旭那看起来小小的手掌正面迎上了赵军侯的拳头,然后之前还气势汹汹的赵军侯瞬间不能再向前一步。 赵军侯脸上也不由的带出了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曹旭不仅没有被他打飞出去,反而稳稳当当的在原地接下了他这一拳,脚下半寸都没有挪动。 但他到底也是有经验的,一击不成当即变招,去攻曹旭的下盘。 可曹旭的动作比他更快,在赵军侯抬腿的一瞬间,曹旭就已经将他拳头下压,然后向着自己的方向拉过去,紧接着,腿上一扫,在众人反过来之前就已经把赵军侯就已经向地上倒去。 曹旭没让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摔下去,而是紧接着胳膊一扭,让赵军侯翻了个身,面向下扑在地上,而她已经将对方的双臂反锁在身后了。 赵军侯的半边脸贴着尘土,他听到了曹旭的声音,依旧是之前那样柔柔软软的样子。 曹旭淡淡的给了他三个字:“承让了。” 曹旭松开赵军侯站起身,然后对地上的人伸出手:“起来吧。” 赵军侯看着女孩子那葱白纤长的手指,面色通红,他也不要曹旭拉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抱了个拳:“赵某输了。” 然后便一言不发的走回周校尉身后去,不再看曹旭了。 这样的结果是除了曹操以外任何人都没想到的,他含笑看着曹旭,甚至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场几乎在转瞬之间结束的战斗对于曹旭来说,甚至连热身活动都算不上。 不过是翻手为之的小事罢了。 “看来诸位对波才之死的疑虑大概是能够打消了?” 这么说着,曹操又看向那个之前说自己有手下三十合败于波才的校尉说道:“吴校尉确实该对手下人的水准掌握的更清楚一些才行了,免得什么样的人都能说自己很厉害来蒙骗你,倒是叫你对那些小角色的实力有了错误的预估了。” 那吴校尉涨红了脸:“曹孟德!” 可不容的他说的更多,曹旭就对曹操问道:“哥哥,还要打么?” 曹操笑着回答她:“这你问我可不算数,你得问问在场的诸位啊。” 曹旭的眼神看过去,一众人都不说话了。 赵军侯虽然只是个军侯,但他的本事大家都知道,他的武艺甚至是比得上一些校尉的,赵军侯败的这么干脆利落,而曹旭,除了将赵军侯压在地上的时候单膝跪地染了一些尘土之外,可以说半点狼狈没有,她仿佛轻描淡写的就让赵军侯趴在了地上,仿佛这一切根本不算什么似的,半点压力都没有。 赵军侯都输的这么惨,他们其他人哪里还会自讨没趣。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士卒,这时候上去,被打败了那丢脸真是丢到全军面前去了。 皇甫嵩觉得之前为曹家这一对操心的自己就是个大傻逼_(:3ゝ∠)_ 之后的事情不需要曹旭担心了,她回去之后就继续坐着,然后听曹操和皇甫嵩扯皮。 大家不再质疑曹旭之后,曹旭实在是有些无聊。 可她低眉顺眼的跪坐在那里的样子,却让帐中的一群人嘴角直抽。 就是这么个娇弱的形象骗了他们啊! 这姑娘但凡威武雄壮一点,他们也干不出那种傻事来啊。 早知道就学皇甫嵩了qaq 等曹操和皇甫嵩扯完了,他带着曹旭回去,曹旭的名声早就已经传遍了。 今日不操练,于是大家就都很闲,八卦也就传的特别快。 曹旭转瞬制服赵军侯的事情,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了。 若曹旭是个男人还没这效果,但她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啊! 典韦看到曹旭就扯了一张笑脸:“行啊你,那赵虎的本事也是不差的,你居然一招就败了他,有本事!” 他给曹旭竖了个拇指。 曹旭却不见很高兴,典韦就有些疑惑:“曹家妹子,你咋不高兴啊?” 曹旭道:“他本就本事不济,赢了他有什么可高兴的,哪天我赢了师父才叫本事。” 徐昌干咳一声,心里其实是有点心疼赵军侯的。 他家的家传源自哪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而他也是尽了心去教曹旭的,可以说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而曹旭有天分能吃苦,学的自然也好,至少同年纪的时候,徐昌自认赢不过曹旭的。 曹旭如今赢不了他不过是年龄不到,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再加上经验上的欠缺而已,徐昌敢说,只要曹旭日后不放松懈怠,二十岁之前就能与他打的旗鼓相当了。 他自己其实没什么好资质,一切不过是勤学苦练而已,看着曹旭,徐昌必须承认,有些人确实是受老天眷顾的。 典韦想想倒是没觉得曹旭说的有什么不对,那赵军侯在外厉害,但如同典韦这样的高手其实是看不上眼的。 他夸曹旭,也是因为曹旭是一个女孩子,能赢过赵军侯就很不容易了。 这时候听着曹旭的话,他就说道:“要不是怕你哥哥生气,我都想跟你交手呢,哎,我看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你厉害啦。” 曹旭下盘功夫十分扎实,或者说她不怕吃苦,徐昌又严格要求,因此曹旭的各项基本功都是非常扎实的。 这一点只从走路都能看出来。 曹旭走路倒不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丁氏对她的仪态还是有要求的,不求你走的婀娜多姿,但端庄大方是一定的,曹旭走路也是一样。 套着大家闺秀的壳子,但典韦这种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曹旭步伐稳健扎实,而不是像那些闺秀们一般,看着端庄,但实际上却脚步虚浮,稍微给点绊子就得摔了。 曹旭这样的,典韦敢说哪怕十个八个人去绊她,曹旭都不会倒的。 这就是差别。 曹旭听着典韦的话眼睛一亮:“我也很想跟你过招呢。” 曹旭的一大特点就是眼力好,她第一次见面就能从弓箭判断出曹仁的水平,此时见了典韦,就如同典韦能从细微之处看出她的本事一样,曹旭也能看出典韦是个厉害的人物。 不提这一茬还好,提了之后曹旭未免有些心痒痒的,她扭头去看曹操。 曹操对天翻个白眼:“这事我说不许有用?” 他在这种事情上什么时候成功阻拦过曹旭了? 听到这话,曹旭终于露出了昨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去拿兵器!” 得了许可,典韦也高兴起来:“我也去拿!” 等曹旭提着刀来了,典韦又赞她一声:“好刀!” 曹旭顿时觉得典韦虽然其貌不扬,但这性格真是可爱极了。 曹操这里也是有空地的,曹旭与典韦站定,曹旭说道:“我观你不善马战,因此我们便只比这一场就好了。” 典韦嘿嘿一笑,特别憨厚:“你看出来啦?哎,我马战确实比不上步战呢。” 他还是脚踏实地的时候战斗力最高。 曹旭点点头:“我能看出来的。” 不仅是不善马战,典韦在箭术上的水平也只是一般,打打猎还好,和曹旭比试的话那就是稳输了。 曹旭用的是衡云刀,作为长柄刀,其实横云在马战的时候更有优势,当然,步战也是能打的就是了。 典韦的武器则是一对沉甸甸的双戟,看起来其貌不扬,不过是普通兵刃,万万不如曹旭手中曹嵩花了大价钱给她打造的衡云刀的。 不过这种事本就不是兵器好就一定占优势的,曹旭还记得当年她真刀真枪的拿着,徐昌一根小木棍照样打的她满场乱窜。 比之之前曹旭和赵军侯的那一场,曹旭和典韦的这一场打的就好看多了。 典韦的招式并不复杂,他的招式如同他的人一样简单直接,都是最基础的动作,但又他使出来却将普通的双戟运使如飞,招如鬼魅。 看似粗暴直接,却不乏细致入微。 曹旭也不是走的诡道,徐昌教她的,向来都是堂堂正正的对敌。 两人的第一招是实打实的正面碰撞,虽如同带着万钧之力,却又轻如鸿毛一触即分,但那兵器相撞的声响却让人知道这是实打实的拼了一记。 典韦眼睛一亮:“曹家妹子好力气!” 他第一次遇上能正面硬接他一招却不退不晃的人,虽然典韦没有出全力,但这已经是大部分都接不下的一招了,更何况他未出全力,可看着曹旭轻松的表情就知道,她也留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大概这就是武者之间的感应,两人都知道下一招就要出全力了。 典韦再次挥动双戟,这一对双戟在他手上舞的密不透风,不给曹旭任何可乘之机。 曹旭一笑,也一刀劈过去。 机会向来不是靠对手给的,而是靠自己创造的! 两人在空地上你来我往,兵器相交之声不断。 高手对决,往往都在毫厘之间,他们踏出的每一步,看似沉重坚实,却又灵活到不可思议。 典韦身材高大壮实,大家都以为他是一股子蛮力,但在对上曹旭辗转腾挪灵动轻巧的身形的时候,典韦却丝毫没有跟不上节奏的感觉,反倒是技巧与力量并重。 曹旭和典韦打的痛快,两人时不时还自己高呼一声,显然是打的兴起了。 纪衡一开始还好,后面自己嘴巴张大了都不知道,他好半晌才去看曹操:“孟德兄,你这个妹子……着实不凡啊。” 曹操木然着一张脸:“……我也没想到她这么能打。” 他以前只知道曹旭武力值不弱,但到底好到什么程度,由于曹旭目前打遍曹家无敌手,曹操还真没个评判标准。 但典韦……曹操可是亲眼见过这个战场上一旦杀起来,百十人都不得近身的人形兵器的。 曹旭居然能跟典韦打的不分胜负? 纪衡一边张着嘴巴看着,一边胳膊肘捅了捅曹操:“我说,你这妹子,可定了人家没啊?” 曹操嘴角一抽:“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只是想要同情一下而已。” 曹操:“……你再这样我打人了啊。” 纪衡:“……_(:3ゝ∠)_” 好嘛,你疼妹妹,不惹你咯。 曹旭和典韦的大战又吸引了不少其他人前来观看,曹旭之前刚打败了赵军侯,正是军营里的新传说呢,大家都关注她,因此一有什么事情,当即就被人传开了。 徐昌却在这时候开口说道:“小姐不是典韦的对手,胜负快要分出来了。” 场上,曹旭再次和典韦硬拼一记,脚下却不由的退了小半步。 曹旭咬牙。 她其实是不愿意这么一招一招的连续跟典韦拼正面的,这并不是典韦的短板,相反,这反而是典韦的长处。 曹旭虽然在这方面不差,可她自认拼上一招两招还好,次数多了她是不如典韦的。 曹旭是想要以其他更为灵巧的方式比拼取胜的。 但曹旭看出了这一点,典韦当然也看出来了,他不会放任曹旭转变策略,相反,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一招一式攻的更加猛烈,利用一切机会逼迫曹旭不得不与他正面硬碰硬的对抗。 曹旭已经感觉到了手臂传来的压力。 她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这种事坚持不了太久的。 想到这里,曹旭一狠心,又是一刀送出,典韦不管曹旭如何变招,他都实打实的以正合之,但这一次,曹旭的刀却像是一朵浮云一般轻飘飘的从他的双戟上拂过,然后刀锋一转直取要害! 典韦神色一变,但他到底身经百战反应迅速,脸色虽变,手上却不迟疑,手腕翻转脚下腾挪,双戟一收一递,刚好架住曹旭的这一招。 直到此时典韦才松了口气,可他紧接着就大声的给曹旭叫了句好。 “痛快!你也来接我这一招!” 典韦身子一转已经退开几步,曹旭盯紧了他,典韦也不卖关子,紧接着已经再次攻了上来。 他手如疾风,又带着万钧之力,仅仅是那破空之声就听的曹操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叫停手。 曹旭面色冷凝,抬手就去接他这一招。 不接也不行,典韦根本就没有给她闪避的可能,她只能接下。 可稍一接触,曹旭便觉得一股如山的大力传来,她咬牙挺住,刚想反击,却见典韦一手抬起,却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再次当头砸下,如浩然山岳当头压下,气势惊人。 “来福!” 在曹操喊出这一句的同时,曹旭已经闷哼一声,然后迅速拉开了与典韦的距离。 可之后曹旭却不动了。 她喘了口气才说道:“是我输了,多谢你手下留情。” 典韦那一下就算不砸的她脑袋开花也能废了她的胳膊,至少能让她短时间内双手麻痹,握不住兵器任人宰割。 但典韦在最后关头收手了,他知道曹旭的水平,果然,曹旭避开了那一下。 只是…… 曹旭看看自己依旧略有颤抖的手臂,对典韦道:“心服口服。” 她已经无法再战了,可典韦犹有余力,这若是在战场上,此时她已经人头落地。 典韦笑的憨厚:“你也厉害,我还从来没跟人打成这样过呢……” 他还没说完,曹操已经冲上来了,他抓着曹旭上下打量,满眼的担忧:“来福,你没事吧?” 曹旭摇摇头:“没事,老典下手可有数呢。” 曹操听到这话却回头瞪了典韦一眼:“你下手也忒不留情了点。” 曹旭刚要给典韦争辩,典韦自己就说道:“是啦,曹家妹子对不住,我一时打的痛快就忘形了。” 他看着曹操的脸色半点好转都没有,于是又特别憨厚的问道:“要是生气,那我站着让你再打一顿吧?” 曹旭看着曹操那憋屈的表情差点笑出来:“算啦,这哪里是你的错,比武本就如此嘛。” 她这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脸就看到了之前被她揍趴的赵军侯,赵军侯看着曹旭,神色纠结了好久,才给了曹旭四个字,正是曹旭之前刚对典韦说过的。 “心服口服,赵某这次彻底服了。” 说完这话,他严肃着一张脸转头就走了。 曹旭眨眨眼:“……他这到底是生气呀还是不生气呀?” 曹操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该想想你哥哥我现在生不生气!” 他快被吓死了好吗! 曹旭嘿嘿笑,然后神色一变把刀仍在了地上:“哥,我胳膊疼qaq” 曹操:“……” 他气的又想戳曹旭的脑门,可最后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神色和确实在颤抖的手臂,终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半晌也只憋出一句满满的无奈:“还不跟我回去上药!” “哎,好嘞。” 曹旭答应一声,跟着曹操就往回走。 曹操路上嘴巴也不闲着,一个劲的数落她不知道分寸,曹旭也乖乖听着。 只是曹操说着说着又说道:“你这样,回去可怎么跟母亲说,母亲可给你相看着人家呢。” 丁氏听到曹旭的表现还不得气炸了。 曹旭眨眨眼:“哎,说起这个,哥,我觉得老典好棒啊!” 曹操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曹旭道:“我想说,我以后要嫁一个老典那样的人!” 曹操:“……Σ(°△°|||)︴” 你说啥?!!!!!!(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6章 曹旭暂时在徐家住下,压力最大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徐母,不过其实曹旭还算好照顾的类型,这几天她不太方便,也没精神蹦跶,于是就乖乖的在家里待着,顺带着指挥何头领带人把屋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连带着给徐家的小院里外都收拾了一遍。 徐母觉得这样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曹旭是来做客的,结果各种活儿全让曹旭带来的人干了。 这些天他们家里连柴火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操心,每天一大早就有人给送到门口了== 曹旭倒觉得这样很好,徐母说起这事的时候她摆摆手:“夫人不要在意啦,你们只有母子两人也不容易呀,而且也不能耽误徐庶读书。” 说起来,曹旭是有点佩服徐庶的,他除了每日学习读书去先生那里请教之外,还得帮着做家务,徐家也有一些田地,徐庶也是要做农活的。 曹旭掰着指头算算都觉得这时间真的太紧了。 其实很多事情不需要徐庶自己去做,徐母只盼望他好好念书就行了,可徐庶是个挺懂事的孩子,徐母也不算年轻了,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女人家,他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也有些力气了,能帮忙的当然要帮着做的。 曹旭自己这些日子就光顾着玩了,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是不爱读书的典型,练武这几天又不方便,于是就只能玩点其他的,不过这里到底不是家里,没有一堆的小玩意给她解闷,曹旭其实也挺无聊的。 等熬过了这几天,曹旭立刻满血复活了。 她一大早提着刀在院子里练出了一身的汗水来才觉得人生终于有了希望。 软趴趴什么的,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呀。 不过没人陪着玩也是无聊,她在这里都不熟悉,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曹旭转脸看到徐庶的时候眼睛亮了:“你今日还要去先生那里呀?” 徐庶摇摇头:“今日不去。” 读书学习也是分不同情况的,像是曹旭家里,她想学什么,就只管把好的先生请到家里来,日日只教她一个人,还得随叫随到。 当然,也有些人家的家境没那么好,当然没法单独请个先生回来,于是就去先生家里上课,一般这种会是一个先生带好多个学生,都是附近的,大家每日一起上课。 而徐庶则属于第三种情况,自学。 不过也不是完全自学,他自己在家读书,先生那里也不是全天教他,只是每隔几日给他解答问题,然后大略的讲一讲下面的内容,再布置一下任务就算完,多数还是得靠徐庶自己。 这看起来挺不靠谱的,但教书的先生们也不是慈善家,做教化的事情也是要收费的。 孔子教弟子也是收费的呀! 徐庶家境不好,虽然有徐昌的帮助,但他们家本就不愿意太过依赖别人,更何况他们和徐昌的亲戚关系也没那么近,虽然感激徐昌的帮助,但也不好什么都跟人家开口,还是自己节省一些才是正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比原本要好多了,以前徐庶可是干脆就没法读书呢,现在他至少能从先生那里借了书来抄录学习,是的,徐庶每次去先生那里的时候,抄书也是课程内容之一。 徐庶学习太刻苦,搞的曹旭都不好意思打扰他,更不好意思拉着他一起玩了。 听说今日徐庶不去先生那里,曹旭开心了:“那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我是说,你忙不忙?” 徐庶本来是有事要做的,但看着曹旭这么问他,他想也知道曹旭是无聊了,于是就很顺从曹旭心意的点头:“今日无事,小姐可有什么吩咐的?” “吩咐说不上啦,我就想说,你要是没事,我们来玩呀。” 听到徐庶闲着,曹旭顿时就开心了:“我这几天可无聊了。” 她不认识什么同龄人,这里也没其他朋友,徐母什么的……虽然都是女性,按照道理来说,别家的小姐也是很能跟女性长辈说上话打发时间的,但曹旭跟徐母实在是说不上话,而且徐母对曹旭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曹旭总觉得徐母对她像是她家里庄子上那些仆妇对她的态度似的,倒不是不能接受,曹旭早习惯旁人的这种态度,但她觉得徐母不一样啊。 这是徐昌的亲戚,徐昌是她的师父,而她是来借住的,被人那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曹旭也有压力嘛,怪别扭的。 徐庶大概是年轻人,在这一点上和徐母不同,曹旭觉得他们还是可以一起玩的,现在听到徐庶今天空闲,当即就很高兴。 她已经把所有的护卫都揍过一次了,根本提不起兴趣来。 徐庶并不拒绝曹旭,而是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虽然他对女孩子玩的那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后问起要玩什么的时候,曹旭示意了一下旁边守着的何头领,何头领很自觉的上前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徐庶。 徐庶一愣,曹旭则说道:“我听师父说,你也是会武的,他之前在颍川的时候还指点过你,来试试看?” 徐庶:“……” 已经做好了玩女孩子游戏的徐庶这时候才恍惚想起来,徐昌是曹旭的师父,而徐昌的授课内容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说,根本没有什么女孩子的游戏可以玩== 不过这倒是让徐庶松了口气,他觉得拿着剑陪曹旭练手,总比玩其他的好。 曹旭见他接了也挺高兴:“你陪我打一场……啊不对,是两场!” 徐庶有点想笑,他觉得自己大概能够理解曹旭这几天到底有多么无聊了。 徐庶倒是听徐昌说过曹旭的武艺,据说是很不错的,当然,女孩子嘛,要求就跟男孩子不一样。 徐庶看着曹旭,并不觉得她比其他女孩子要强壮多少,因此决定等会儿稍微放点水,让曹旭赢了高兴好了。 毕竟徐庶自认武艺不错,他之前整日在外面混,做游侠的,打架比武那是家常便饭,徐庶手上的功夫怎么都不可能真的差了。 因此当徐庶的剑和曹旭的刀撞在一起的时候,打算放水的徐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剑飞了出去,最后掉在院子的角落里。 曹旭大惊:“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小?我还没出力,你的剑就飞走了?” 徐昌还说徐庶学武的天分不错呢,这种小弱鸡体格叫不错? 徐庶:“……” 他看看飞出去的剑再看看曹旭,嘴角一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虽然确实打算放水,但也没打算放的太低级啊,没出全力是事实,但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人把武器打脱手也是不可能的吧? 不,也不能是轻轻松松……徐庶想起刀剑相交的时候,曹旭那边传过来的力道,越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表叔徐昌真是个实在人,说的一点没错。 曹旭的武艺确实不错……相当的不错_(:3ゝ∠)_ 对于曹旭的眼神,徐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说那是意外,你相信吗?” 曹旭:“看你这小身板我就不信。” 徐庶:“……” 论起小身板这种话题,你顶着那个欺骗性的外表好意思说别人吗? 不过…… “你刚刚真的没出力?” 徐庶才不信呢! 忽悠谁呢!那剑上传过来的力道特别大好吗! 曹旭一副我很诚实的样子:“真的没有,只出了一点点的力气。” 比起她跟典韦干架的时候,那可是差得远了,简直跟闹着玩似的。 可就这么闹着玩,徐庶的剑也飞出去了。 曹旭看着何头领把剑捡回来,然后对徐庶说道:“我们还是不比了吧,我有点担心你,我觉得你以后果然还是好好读书比较有希望。” 徐庶:“……” 他该感谢曹旭这话说的委婉,没有直接讲类似于,你这种小弱鸡就不要练武啦,这种话吗? 听说这位大小姐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挺直白的,这次能绕个小弯弯,他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一下? 扯淡去吧! 不过曹旭倒是真的不打算真徐庶比这个了,她问道:“我们出门去玩吧?” 徐庶想了想点头,带着曹旭出去逛逛也不错。 ……总之考虑到对方可能会有的真实力量是个什么等级,徐庶他也不想跟曹旭再进行任何武力值上的交流了。 何头领本想自己跟着曹旭的,但曹旭给他另外分配了任务。 “去买肉,多买点,做点好吃的,我真觉得他那样子一定是肉吃的比较少。” 徐庶听着这明显是说他的话,完全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好。 他倒是想阻止曹旭来着,可曹旭却伸出一只胳膊,握拳给他晃了晃:“你看我,多吃肉多锻炼,棒棒哒!我觉得你的锻炼不会少,肯定是肉吃少了。” 徐庶:“……” 根本不是那回事好吗! 他只好岔开话题,带着曹旭出门逛。 其实这时候的阳翟城并没有什么好玩的,这里虽然没有被黄巾攻破,但情况也不算好,肯定不如以前有趣热闹,跟天子脚下的洛阳就更没得比了。 曹旭逛了没多久就没兴趣了,徐庶也看出来了,他看了看前面说到:“那里就是我读书的地方了。” 曹旭依旧没兴趣:“我又不喜欢读书,读书不好玩。” 然而徐庶继续说道:“我有不少同学也都是习武的,毕竟是效仿先贤……” 他这话还没说完,曹旭就已经兴奋起来了:“我们去玩!” 徐庶松了口气。 好吧,他的同学里确实有那么几个武艺不错的,也对练武比较感兴趣,因此带着曹旭去也不错_(:3ゝ∠)_ 他自己刚被打击了一次,怀疑人生,当然不能放过那帮同学。 好朋友,共患难呀! 带着曹旭去之前徐庶也是算好的,今日并不是先生讲课的日子,而是给大家自己学习,休息的日子,他带着曹旭去看看也没什么。 果然,学子们在课余的时候也是很愿意互相切磋比试的,黄巾还在闹腾,这也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大家练武的积极性。 文武双全报效国家,这是很多人的梦想。 然而曹旭是看了一眼就崩溃了,她扭头看向徐庶:“那个正在舞剑的,是你的同学?” 徐庶自己也是嘴角一抽:“呃,是……吧。” 正在舞剑的那个,似乎十分投入忘我,伴随着口中的呼喝之声,好像也确实很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时不时的他还给自己的招式取个名字,什么白鹤入云,雨打梨花,九天飞瀑之类的……听着好像也不错。 然并卵! 作为一个武力值水平在学子们中间也算名列前茅的人,徐庶当然也看出来了,这位根本就是个花架子啊,半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尤其是,大概这位完全没练过下盘功夫,那脚步虚浮的哟……徐庶都没眼看== 曹旭撇撇嘴:“我觉得他再这么耍下去,得摔跟头。” 徐庶刚要说话,就听见‘哎呦’一声,那舞剑的学子果然脚下不稳,直接摔趴在地上了。 伴随着一群学子围上去嘘寒问暖的声音,曹旭抽了抽嘴角:“我觉得他们暂时大概没空跟我比试了。” 于是徐庶只好带着曹旭离开,他也觉得挺丢人的。 尤其是出了门曹旭还说他:“你别这样啊,我的武艺真的很不错的,就你同学的那个水准……讲真的,别让他跟我打行么?” 她单手都能把那只小弱鸡摁趴下好吗! 徐庶觉得他还是应该挣扎一下,为自己的同学们辩解几句的:“那个,其实……郭嘉的水准,不能代表其他人的水平的,真的。” 郭嘉就是个拉低平均线的家伙好吗! 然而曹旭问他:“你同学里面,能打赢你的有几个?” 徐庶嘴角一抽:“没有。” 曹旭伸手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他们连你都打不过,还怎么跟我打呢,而且,我知道你们读书人好面子,你不想自己的同学太丢脸,可也别拿这事忽悠我啊。” 曹旭说的很认真:“那个郭嘉舞剑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叫好呢,我听见了。” 徐庶:“……” 叫好的那个是戏志才,这位还不如郭嘉呢! 然而这事好像也没法跟曹旭讲道理,她看到的确实就是一群小弱鸡。 于是曹旭在颍川的日子就这么每天都是一个大写的无聊。 小半个月之后,曹操传信过来说,颍川一带已经安定不少,曹旭若是先回去,这一路也比较安稳了。 曹旭在阳翟无聊到都快要长毛了,这时候听了曹操这话当即决定回去。 她之前也不是不想走,但到底对外面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她来的时候倒还好,但那也是靠着徐昌经验丰富武艺高强,才带着他们一路有惊无险的跑到了颍川,曹旭自己来是不行的。 这次回去曹旭就不敢轻易冒险了。 她既动手杀过人,反而更明白生命的可贵,敌人她不至于优柔寡断下不去手,但对于自己的手下们却更加爱惜。 以前死亡对她来说也就是一个词而已,表达的也就那么个意思,但现在,她很清楚人死了意味着什么。 因此她并不愿意拿着手下的这一群人冒险,此时曹操传信过来,曹旭才打算走。 毕竟曹操跟在皇甫嵩身边,他的消息应该是很准确的。 曹旭临走之前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徐庶一家,不管徐庶和徐母怎么想,他们怎么认为招待照顾曹旭是应该的,但曹旭自己是不认同的,因此她应该表示感谢,却又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哎,早知道当初母亲给我讲这些的时候,我就好好学了。” 该说什么话,送什么礼,都是有学问的,曹旭当时不好好听丁氏给她讲,现在就是一脸懵逼。 于是她最后走的时候给徐庶留了几大箱子的书,还是何头领带了好几个人给搬回来的呢。 曹旭自己不爱学习,但她这些年到底听过不少,而且,即便学的不那么好,可她也是真的学过的。 考试考不了满分,难道连学了些什么科目都不知道么? 曹旭很干脆的照着家里郑先生当初给她开的书单,还有曹操那边曹操经常拿出来讲或者自己阅读的,都给徐庶添了一份。 就那么凑了几大箱子的竹简。 正如曹操来信时候说的那样,颍川一带已经比较安定了。 从大的地图上来说的话,其实颍川已经靠着司隶了,等于是和洛阳贴在一起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平定颍川黄巾的事情上这么重视,更不可能杀一个颍川波才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波才这样的,放在其他地方当然也是个大功劳,但还不至于让上下的人都眼热。 而波才的重要性,其实就是洛阳里对这里的重视而已。 如果真的让黄巾占领了颍川,那么这就是在皇帝的床边放了把刀呀,这种事,上到皇帝自己,下到各个大臣,都是不可能同意的。 颍川距离司隶很近,阳翟刚好又位于颍川靠近司隶的那一边,因此曹旭要回去,这路程还真不算远。 入了司隶就靠着天子的边了,那里是不会乱的。 果然,曹旭这一行人安安稳稳的回到了洛阳,可进了城门之后曹旭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这次跑的那么直接,曹嵩和丁氏一定气坏了,她就这么回去……想想有点方_(:3ゝ∠)_ 然而再怎么方也不能不回家,所以还是得回去的。 曹旭进了家门就听人说曹嵩早已在等着她了。 曹旭一缩脖子,但还是去了。 曹嵩果然在等着她,或者说,不仅仅是曹嵩,旁边还有丁氏,而两人表情都不太好。 其实丁氏还让人安心一点,她之前只是略有不安的坐着,等看见了曹旭,顿时就开始掉眼泪。 曹嵩没有。 他完全不像丁氏那么柔软,反而是黑着一张脸,曹旭见到他,连一句父亲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就听见曹嵩直接两个字砸在她脑袋上。 “跪下!” 曹旭膝盖一软,啪的就跪地上了== 她有些不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我……” “闭嘴!” 曹嵩少有对她严厉的时候,可这次她从进门以来,曹嵩一共说了四个字,哪个字都不客气。 而曹旭看着曹嵩那黑漆漆的脸色和脸上的怒气,终于还是没说话。 父亲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就是天,曹嵩让她跪着她就不敢蹲着,哪怕曹嵩平日里再怎么好脾气也不行。 见曹旭低头闭嘴了,曹嵩继续说道:“可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曹旭想了想:“我不该自己私自跑出去。” 曹嵩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还有呢?” 曹旭眨眨眼:“还有吗?” 她除了二话不说跑出门做错了,难道还有其他错处吗? 杀波才,帮曹操,这些事情怎么都不能算是错吧? 然而曹旭的话却让曹嵩听着十分愤怒,他说道:“你既然不知道错了,我就帮你好好想想,来人!” 曹旭这时候才看到旁边还有拿着木棍的粗壮仆妇,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没容得她想更多,她就被人架起来带到另一边趴下,拿着棍子的两个中年仆妇也走到她的身边。 曹嵩再次问道:“可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曹旭却问:“父亲要打我么?”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曹嵩从来没打过她,就连偶尔的训斥之中都带着宠溺和温柔,他向来是个慈爱的父亲。 因此曹旭怎么都没想到她一路回来,迎接她的不是父母的笑脸更不是任何关怀的话语,而是直接让她跪下,然后就要打她。 曹嵩见她这么问,说道:“我若是不打你,还不知道你下次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就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严加管教你,才养的你如此性子!” 曹旭顿时不服气:“我知道我不该自己私自跑出去,但父亲不是为这个要打我的,难道其他我还有做错的事情吗!” “看来你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曹旭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我立功了,我还帮了哥哥,我……” “打!” 曹嵩根本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开口让打。 那两仆妇犹豫了一下,可到底还是动手了,却没有敢用太大的力气。 曹旭毕竟是家里一直以来最受宠爱的孩子,谁敢真的说打她就打她呢? 因此曹旭这时候还有心思去看丁氏,却见丁氏也只是暗自擦眼泪,并不为她说话。 屁股被打的有点疼,但练武的时候更疼的她都经历过,这点疼曹旭完全不放在眼里,既然在丁氏那里得不到答案,曹旭就又去看曹嵩。 可曹嵩也不开口。 等那仆妇打了七八下之后,曹嵩才叫停,然后再次问曹旭:“现在知道哪里错了没有?” 曹旭依旧坚持:“我不该私自跑出去,其他的我没错!” “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倔强还有些骄傲,曹旭是立了功的,甚至这功劳很多人都比不上,就连皇甫嵩都要对她另眼相看。 曹旭觉得,曹嵩怎么都该为这事跟她一起骄傲吧? 她这也是给曹嵩长脸呀! 可曹嵩看到她这样火气就更大,如果说之前只是警告的话,这次他就是来真的了。 曹旭再次被打,而这次曹嵩明确说了不许对她手下留情,谁要是敢不出力,他就把谁卖出去。 这下大家不敢给曹旭放水了。 曹旭这次是真的被打的很疼,可她向来是那个脾气:“父亲只说我错了,我又错在哪里了?父亲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 曹操都没说她错了! 她越是理直气壮,曹嵩就越生气,他不想跟曹旭解释这个问题,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而曹旭必须自己明白这个道理,由别人开口,就算一时承认了,那又如何呢?并不会真正长记性。 曹嵩希望的是曹旭能够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已经不再是几岁的小孩子,十五岁的女孩子,是嫁人的年纪,成家早的,这时候当上母亲也不是不可能,可曹旭却还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气,任性且不顾后果,脑子一热什么事都敢做,完全不考虑其他。 这次是她杀了波才还好,若是没有呢? 实实在在的打了十多下,曹旭倒是真的疼,可她咬着牙就是不哭也不求饶。 她没有错的,为什么要求饶? 丁氏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她开口道:“来福,你好好想想,跟你父亲认个错,你……你这次可吓死我了,你怎么能去做这种事情呢?” 从曹旭跑出去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晚上也总是梦到曹旭出了意外。 曹旭道:“我是去救哥哥,又不是做其他,难道听到自己的哥哥有危险去救他,这也是错吗?!” “这么说,你还觉得我应当夸奖你了?” 曹嵩简直要被曹旭气笑了,他刚想继续打。 可这时候丁氏却拉了曹嵩一把:“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呢,这都……这都多少下了。” 曹嵩一愣,再看曹旭虽然依旧忍者坚决不叫一句疼,可紧咬着的嘴唇和那脸色都是骗不了人的。 他倒是想硬气的说女孩子也得教训,可到底自己又不忍心开这个口。 丁氏是知道曹嵩向来心软,他这次能下狠心打了曹旭一顿,一是确实生气要给曹旭个教训,第二,恐怕也是下了很久的决心才终于能动手做的。 她是站在曹嵩这一边的,曹旭这事情做的确实不对,甚至如果她认识到了错误,承认了,然后道个歉表示以后都不会再犯,他们也不忍心真的对曹旭动手。 可曹旭没有。 她骄傲的认为自己这次没有错。 丁氏知道她不该纵容曹旭,曹旭必须得到教训,她必须记住这件事情,也同样必须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否则这样的事情她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第三次,不可能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丁氏心疼曹旭,曹旭忍着不喊疼不掉泪,可丁氏自从她开始挨打,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这是她从小到大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孩子呀,哪里又能舍得她挨打。 可丁氏之前一直没开口阻止,她既爱曹旭,就该知道什么才是对曹旭最好的。 犯了错误一定要纠正,一定要让曹旭记下这个教训,而不是娇惯着糊弄过去,甚至更宠溺的让孩子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那不是对孩子的爱,这样的做法对孩子一点好处都没有。 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但疼爱并非无视错误,更不是过度宠溺,其他什么事情都好,丁氏都可以顺着曹旭,因为或许让曹旭看起来特立独行了一些,但到底不是什么大事,至少不是值得阻止的事情。 轻重缓急,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懂的道理,一定要明白的事情,这才是丁氏要分得清的,她绝不允许曹旭在这些事情上糊涂。 可看着曹旭就这么忍着,丁氏也知道,前面那几下或许是虚的,可后面的却都是实打实的呀,曹旭的身子骨确实好,平日里也没少受各种皮肉伤,摔着了磕着了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这不代表打下去曹旭不疼,更不代表她不会受伤呀。 眼看着曹旭的脸色不好,丁氏心中再怎么觉得曹旭需要教训也不会放任不管。 教育孩子的事情以后慢慢来也行,但现在真要把打坏了,那可不是她和曹嵩的初衷啊。 曹嵩自己也叹了口气:“罢了,打在你身上,你不不知道喊疼,我这个当父亲的……” 似乎是觉得这话太过软弱,他说到这里又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再次冷下一张脸来:“把小姐送回房间好好反省!” 又对曹旭说道:“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再来对我说,在那之前不许出房门一步!” 曹旭没说话,曹嵩挥挥手让人把曹旭带下去。 刚挨了打,他又不忍心让曹旭自己走回去了== 丁氏原本还想再劝几句,结果发现都不需要她说话,曹嵩虽然没明说,可看着他拿眼神支使这个调动那个,让大家围着曹旭团团转就知道曹嵩其实根本不需要劝。 丁氏其实是有点无奈的。 怎么就觉得,其实曹嵩比她这个女人还要不忍心的样子呢。 人家说严父慈母,他们家,她倒是算个慈母呢,曹嵩这个严父……这十几年了他也就严了今天这么一次,还没撑到半截自己就败下阵来了。 讲真的,丁氏觉得其实她一开始都不该开口的,她就算不说,估计着只要曹旭哼哼几句,都不要求饶,曹嵩自己就憋不住了。 ……这爹当得……也不知道该算他有出息还是没出去了_(:3ゝ∠)_ 大概曹嵩最出息的就是他会赚钱,以及当个了大司农,其他的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想吧,丁氏觉得以后教育孩子的问题还得她自己多操点心,曹嵩是指望不上的。 正这么想着呢,却又听见曹嵩一声:“你干什么呢!就不知道小心点,来福受了伤,你这么笨手笨脚的……” “咳哼!” 丁氏实在是没憋住,猛地给曹嵩打断了。 曹嵩看看丁氏又看看趴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他,但眼里半点不见害怕的曹旭,最后扭过头。 “看什么看,回去反省错误!” 曹旭哦了一声,果然半点没觉得害怕的。 曹嵩刚开始的气势确实有点吓人,可后半截,尤其是意识到她受伤之后……→_→ 曹旭还能害怕起来才奇怪呢。 可就在曹旭要被抬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张口问道:“父亲,不能出门的话,我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练武吗?我保证不出院子。”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练武?不知道疼啊,万一……” 看着曹嵩说到一半再次卡壳,丁氏已经完全不想说什么了。 最后曹嵩看看曹旭,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再次摆出一章黑脸来,哼了一声,甩袖走人,看起来是很凶的样子。 然而曹旭在他身后问道:“父亲你别走啊,到底可不可以啊……” 丁氏:“……” 丁氏捏着帕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该配合着再哭几声,还是干脆噗嗤笑出来算了。 曹嵩的那点出息哟……(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5章 眼看着曹旭根本没觉得有啥问题,曹操猛地拉住自家妹妹:“你刚刚说什么?” 曹旭眨眨眼:“哎?有什么问题吗?” 曹操自己重复了一遍:“你说你要嫁一个老典那样的人?” 曹旭点头:“对呀,跟他打的真开心!” 曹操松了口气:“所以,你只是想要个能打的,不是想要老典,对吧?” 曹旭点点头:“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老典也很好啊。” 曹操:“你想都别想!” 曹旭:“……qaq” 所以所,她哪里错了嘛,哥哥好凶,嘤! 曹旭委委屈屈的小样子曹操根本不搭理,他什么事都能纵容曹旭,唯有这件事情不可以。 典韦完全不符合曹操选妹夫的标准! 在曹操看来,对方最好性情温厚,就像曹嵩那样,太机灵的会欺负曹旭,但也不能太过死板,关键时刻还要有他的机智灵活,家境不能太差,至少不能比他们家差很多吧?不然连曹旭的衣裳饭食都供不起像样的,那怎么能行呢? 妹夫也必须是个有为青年,不求现在就高官厚禄,但至少要肯努力,要有不错的前程。要饱读诗书,学问不能太差,毕竟这年头一个大男人学问差了是万万不行的,可学问好却不能太过清高酸腐,不然不就得在这方面欺负曹旭了? 嗯,最好还要通晓武艺,曹旭好武,两人得有共同语言,有空了也能陪着曹旭出去骑马打猎带着她玩,不能闷着曹旭。 父母和近亲也必须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家风不能差,尤其是后院有争风吃醋的,又或者父母太过严苛死板的,这也不行。 必须是家中嫡子,庶子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九卿之一的嫡女嫁一个庶子,这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个人形象也不能很差,不说帅的跟袁绍似的,咱至少要相貌端正能看得过去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要对曹旭非常好,至少不能曹操自己对曹旭要差吧? 曹操觉得自己的要求不高,真的不高呀,他就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嘛。 哦对了,既然现在曹旭说她喜欢能打的……嗯,曹操觉得武力值方面可以稍微提高一下要求,不要求天下无双,至少得跟曹旭打个旗鼓相当吧?不然曹旭得多失望啊。 而典韦……大概也就只有武力值符合要求了== 曹操觉得吧,这么简单的几条基本要求都不能满足,这就完全不能放入考虑范围内。 曹旭出门其他什么都可能不带,但一定不会不带伤药。 她带的都是上好的伤药和药酒。 也不需要别人帮忙,典韦又没把她后背之类自己不好照顾到的地方打伤,主要还是胳膊和手的压力比较大而已。 曹旭对这些很有经验,她这些年没少给自己涂药膏。 该涂的涂,该揉的揉,该按的按,在这方面曹旭是不需要其他人操心的。 等她弄完了,自己又去见曹操,曹操正等着她呢,也没干别的,曹操写了封信:“你就这么跑出来,父亲和母亲肯定担心,既然无事就传个消息回去,也好叫他们安心。” 曹旭点点头,看着曹操已经写了半截了,就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他写。 曹操的字其实很好看,他早年确实不爱读书写字,专好做些游侠的事情,但后来在文化课上却是下了苦功的。 曹操写字,曹旭就继续给自己捏胳膊。 她有预感,今天如果不勤快点,明天她这胳膊就别想动了。 典韦的力气,真的好大啊qaq 曹旭和曹操离开了,纪衡心中却不能平静,他是真的被曹旭吓到了。 能跟典韦打出这种场面的人,估计着全天下也没几个吧? 这让他不由的去看徐昌,说起来,徐昌是曹旭的师父,曹旭会的都是徐昌教的。 能把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教出这种水平来,徐昌本人得是个什么等级? 而且,按照曹旭的说法,她现在还完全不是徐昌的对手,那么是不是说徐昌其实比现在的典韦要厉害? 再加上……纪衡的眼神扫过徐昌身上的伤处,他知道,徐昌身上是有残疾的,虽然问题不大,也不是很影响生活,但对他的武艺肯定有拖累。 如果在身有残疾的情况下徐昌都这么厉害的话,没受伤的他是什么水平? 见纪衡一直盯着自己看徐昌有些疑惑:“纪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纪衡连连点头,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接问出来了。 徐昌想了想说道:“若现在让我和典韦交战,我是有嬴的把握的。” 纪衡瞪大眼睛:“我还以为老典的武艺,天下已经少有敌手了呢。” 这话徐昌也没否认:“他确实一身好武艺,但这还不够,我估计他之前应该很少和真正的高手交手,再加上,这些年恐怕多是以打猎为生吧?” 这下纪衡是真的惊讶了,典韦自己也没想到徐昌居然一眼就看穿他了,他抓抓脑袋问道:“徐师父,你是怎么知道我以前是在山里打猎为生的呀?哎,不怕跟你说,遇到纪兄弟之前,我确实是住在山里的呢。” 曹旭叫徐昌师父,那是真的叫师父,典韦这一声就单纯是敬称了。 他既然认可曹旭的水平,又把曹旭当平辈朋友相交,那就徐昌就长他一辈,典韦挺实在,张口就叫徐昌徐师父,也不觉得哪里不好。 徐昌说道:“我观你步法灵活,这与人练出的步子和与猛兽搏斗练出的步子,到底也是有不同的,因此我说你之前该是打猎为生,但同样的,与人搏斗和与动物搏斗是不一样的,你在这方面尚且不成熟,经验阅历也都比不上我,因此说你目前还不是我的对手。” 至少在徐昌看来,现在的典韦尚且不成熟,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他以后会比现在厉害更多呢。 典韦一脸茫然:“听的不是很懂。” 徐昌也知道他这并不是真的蠢笨,若是真的蠢笨,早被曹旭带着跟她比灵活技巧了,那还不一定能让曹旭这么快认输呢,相反,曹旭和典韦交战,不仅不是曹旭掌握主动和节奏,反而是典韦掌控了全场,这要说典韦蠢笨,谁信呢? 徐昌去场边取了自己画戟来,对典韦说道:“你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现在略试几招,不论胜负,不过是这样你更容易明白而已。” 典韦不是理论派,他是实战派,跟他讲道理,恐怕说了十句,他就能给你十个茫然脸,但你若是跟他动手,稍加指点他就能明白了。 典韦当然是不介意的:“得罪了。” 他提起双戟,再次朝徐昌打过去,可两人一交手,典韦就咦了一声。 徐昌也不多话,而是紧接着又出了下一招,典韦眉头一皱,但还是跟着接上。 纪衡不是什么武学专家,他完全够不上内行看门道的边,只能说是外行看热闹。 但就算是这样纪衡也看出来了,典韦打的很勇猛,与之前和曹旭交手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区别,表面上看似乎就是典韦在压着徐昌打,可实际上徐昌却表现的非常轻松。 典韦自己的感觉更甚,他更加清楚的是,徐昌确实是曹旭的师父,他们两人的招式大体都是差不多的。 可曹旭被他压制着带着节奏走,到了徐昌这里,他故技重施,却发现徐昌像是一道水,一缕风,无论他是怎样的山岳之势压下来,徐昌都轻飘飘的一点带过,让他打的勇猛却有力没处使,仿佛每一下都打空了一样。 典韦看似占据优势,但实际上,整个节奏形势都掌握在徐昌手里,典韦半点好处占不到。 然后就在典韦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徐昌轻飘飘的在他的后颈处敲了一下,典韦瞪大眼睛,瞬间停住。 他扭过头去看着徐昌,满脸的不可思议,可到底还是说道:“是我输了。” 就如同之前典韦对曹旭那样,他们看似收手,但实际上,这若是在战场上,之前死的是曹旭,这次死的就是他典韦了。 虽然是输了,但典韦和曹旭倒真的是一个脾气,他大笑道:“徐师父厉害,这一场打的痛快!” 徐昌却摇摇头:“我并不比你厉害很多,事实上,我们之间的差距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大。” 典韦输就输在尚且稚嫩上了。 典韦低头想想,很快明白了问题所在,他恭恭敬敬的对徐昌一拜:“多谢徐师父指点,典韦拜谢。” 旁边的纪衡茫然的眨眨眼。 所以,发生了什么? 他啥都没看出来呢,典韦就这么输了?!! 卧槽徐昌到底是多大的一个挂啊! 另一边,曹操写完了信就开始跟曹旭谈话了:“之前没空说你,现在却要问问,你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曹旭有些疑惑:“什么打算?” “就是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曹操解释道:“大军休整也仅此一天,今天过后就要继续了,波才虽然是一条大鱼,但却不能代表全部的黄巾,他死了,仗却还没打完。” 听到这话,曹旭说道:“我当然是跟着哥哥一起,我要保护你的!” 曹操却说道:“你也看到了,这军营里并没有女子,你在这里到底不方便,更何况之前情况特殊也就罢了,接下来一路继续让你跟着算什么事呢。” 曹旭才不听这话:“我来了就不会走!” 她还给曹操举例子:“你看,我很厉害的,那个赵军侯就不是我的对手,我跟老典打,你也看到啦,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我又不会拖后腿,而且,没有其他女人怎么啦,我又不像在家里要人伺候,我会自己做事的。” 曹操叹了口气:“来福,不是我一定要赶你走,而是……” 曹操说到这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有些话他是不想讲给曹旭听的。 可这时候曹旭眼巴巴的看着他,问:“是什么呀?有什么问题还没解决吗?我不是已经证明自己很厉害了,大家都看见了呀。” 曹操最后还是说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本事不差的,可……我这话说了,你别往外面讲。” 见曹旭点头了,曹操才继续说道:“来福,你杀了波才,这既是好事,却也是件坏事,他死了,你就决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呀!”曹旭一听这话觉得不对了:“我杀了他,难道不是我的本事吗?” 既然她厉害,为什么不让她留下?不是说了还要继续打仗的吗?有她帮忙不是更好? 曹操说道:“你以为如何?波才是个大功劳,目前众人里除了皇甫将军大破黄巾又解救了朱儁将军之外,还未有人有如此大的功劳,你做了这么大的事情,倒确实证明了你的本事,可这也让所有人都盯上了你,原本只是让你跟着我,我去求了皇甫将军倒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你又是私自前来,人家可挑剔的地方就多了,你该不会认为大军之中所有人都很喜欢我吧?就算以前喜欢,如今我占了个大功劳,恐怕也要被人记恨了。” 曹旭一愣,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那就算我走了,功劳也还在啊,他们不是照样什么都弄不到手?” “有些人做事不一定要给自己求到什么好处,他只是单纯的看别人不顺眼,所以要让人吃亏罢了,更何况,你走了,我就可以说这不过是恰好遇上歪打正着而已,一切都只是巧合,你若留下,这倒像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事情了,到时候就算别人不说什么,皇甫将军心里又得怎么想呢?” 皇甫嵩之前可被波才围困着呢。 更何况,曹旭来的时机太好,恰好就是皇甫嵩火烧波才的那一晚,有恰好跟波才逃跑在同一个方向,更加恰好的是,她遇上了波才,而她也确实有十分的把握将波才斩杀。 要知道,曹旭的武力值可不能算是个巧合,世上能有这种武艺的女子又有几个?还正好是曹操的妹妹,而那天晚上,正是曹操追击波才,他所去的,和曹旭所来的,刚好是同样的方向,波才就在他们中间。 这真的都是巧合吗? 或许是,但曹旭若是继续留下来,她就不能阻止别人多想。 后面的话不需要曹操说了,曹旭自己也知道的:“我会给你惹麻烦,对不对?” 曹操点头:“我也不想委屈你,明明立了功,却……但来福,你这时候必须走,谁都能留下,唯有你不行。” 一方面是将女子留在营中,这被有心人抓住的话,可做文章的地方多了去了,另一方面曹旭这么做,对她日后的名声也不好。 军营里都是男人,曹旭一个女子混在其中,同吃同住的,即便住的不是一个屋子,但除了晚上睡觉,其他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厮混在一起了,这让人家怎么说她呢? 曹旭咬着嘴唇:“所以,就因为我不是男人……” 曹操听到这话心下叹息,他这个妹妹啊,若身为男子,当也是曹家的骄傲了,可偏偏老天爷开了这么个玩笑,曹旭既是女子,哪怕她再如何优秀,有些事情就是做不成的。 曹操伸手摸摸自家妹妹的脑袋:“也别这么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今日立了功劳,不管怎么说,从大局来讲都是一件好事,没人能说你什么,而且,现在退一步未尝不是好事。” 曹旭或许不够聪明,或者说她不是心有谋略的人,但她对曹操的心思却抓的最准,这话曹操一说,她就懂了。 “哥哥教过我的,这时候退一步,是为了以后拿更大的好处。” 她好像有点懂曹操的意思了呢。 只要他们现在不做错事情,只要让人抓不到可以指责告状的地方,他们就稳赚了,而曹旭,有了这一次,她下一次就可以在一开始名正言顺的提出各种要求了,堂堂正正的去参与那些她想要做的事情。 曹操对曹旭的反应很满意:“行啦,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了。” 曹旭乖乖点头,又说道:“我不给哥哥添麻烦,也不会只看眼前,但是哥哥能不能把师父留下来?师父很厉害的,我不能留下保护哥哥,就让师父留下来,这样我就放心啦,我最放心师父了。” 在曹旭看来,徐昌最厉害,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有他保护曹操,曹操就真的安全啦。 这个要求曹操没有反对,他自己也是希望徐昌能够留下来的,他手下确实缺人。 再说了,就算不缺,厉害的人物也是越多越好啊。 如徐昌典韦这样的人,战场上立功了,说起来固然是他们的功劳,但再往上说,那是曹操带的部队立的功劳,这事曹操也是占好处的。 这也是为什么皇甫嵩不介意曹旭砍了波才,无论这事情是曹操做的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做的,只要这人在他手下,人家报给皇帝的时候,就得说,是皇甫嵩大败波才,并取了波才性命,至于说这事到底是谁干的,那还得下一步再说。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刚吃完晚饭没多久,曹旭的脸黑了。 这种时候,就算曹操不让她走,她好像也没办法留了。 曹旭眨眨眼,她每月的那几天……到了_(:3ゝ∠)_ 曹操被人叫来曹旭这里的时候一开始是茫然的,等曹旭暗示了他之后,曹操的嘴角抽啊抽。 一边吩咐人去给曹旭烧点热水来,曹操一边问道:“出门没算日子?” 曹旭可怜兮兮的点头:“太着急的,没想到这一茬。” 她之前只想着曹操被围困可能会受伤,甚至死掉的事情了,急的不行,恨不得长了翅膀飞来颍川,哪儿还顾得上算日子啊。 不过这事曹操知道也就算了,其他人如果知道,总觉得挺尴尬的。 曹操看着抱着被子缩在床上的曹旭,终于还是没忍住揉了揉额头:“今晚可还撑得住?” “我有带东西,一晚上没事的啦,但是明早……怎么处理……” 曹操嘴角一抽:“我等会儿让人拿个火盆送你这里来,你明早,自己烧了吧。” 曹旭乖乖点头:“哥哥真聪明。” 曹操:“……” 这时候你就别夸了,他宁愿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聪明_(:3ゝ∠)_ 不过这也让曹操觉得曹旭的事情不能拖了,他安抚曹旭几句,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曹旭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啦。” 她倒是不疼的,但整个人又软又没精神倒是真的。 曹操点点头:“行,那你先休息,我去找皇甫将军说,这里距离颍川治所阳翟不远,就算走的慢点,大半日也该到了,阳翟城并未破城,虽然因为周围都是黄巾所以条件不太好,但到底一地治所,情况也不会太差,你去住几天是没问题的。” 曹旭很乖:“我听哥哥的。” 于是曹操就跑去找皇甫嵩了。 曹操把曹旭要走的事情跟皇甫嵩一说,皇甫嵩也觉得这样很好,他本就不是很赞同曹旭留下,只是曹旭刚给他立功,他立刻变脸赶人家走似乎也不太好,可到底是有些为难之处的,现在曹操主动提出来说曹旭要走,皇甫嵩当然是赞同的。 跟皇甫嵩说定,第二天曹旭一大早就走人了,她只是去皇甫嵩那里拜见了一下连带着告辞,听着皇甫嵩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可以走了。 由于曹旭现在的情况特殊,因此她是坐着马车走的。 嗯,这马车其实还是纪衡的,不过纪衡也不在意,曹操问他能不能借用马车,说是曹旭要用,纪衡特别大方,直接就给送了。 曹旭不要他的马也不要他的车夫,这些曹旭自己就能解决,她只是要一辆车而已。 倒是徐昌听着这消息对曹旭说道:“小姐还记得我的那位亲戚么?” 曹旭点头:“记得呀,哎,对了,师父的亲戚也是颍川人呢。” 徐昌点头:“我之前正把他们一家迁到阳翟来住,毕竟这里各方面的条件都要好一点,你此去阳翟,刚好可以住他们家,也有个人可以照顾你。” 曹旭也答应了。 出门在外,有能够投奔的人,总比没有要好得多的。 徐昌又简单写了封信件给她带着,算是证明下身份。 只是曹操又在这时候给曹旭塞了两个布包,都是鼓鼓的,分量不轻:“一个是铜钱,一个是银子,你都带上,在外虽然用五铢比较方便,但这东西占地方分量重,价值却不高,带些银子,也好换着用。” 徐昌在后面看的嘴角一抽,心说曹操这塞给曹旭的钱哪里是让曹旭去小住几天啊,这是打算让曹旭在外置办宅院土地呢吧? 不过想到曹旭一贯的生活标准……好吧,这孩子虽然能吃苦,也不嫌弃,但真照着她在家里那样过日子,这钱还不一定就够呢。 阳翟确实距离他们驻扎的地方不远,曹旭的护卫曹操没要,他不缺几个兵,因此就都给曹旭带着走了。 领头的人也没个名字,只知道姓何,没逃难之前,村里人都叫他大郎,所以大家一贯也就默认他名字就叫何大郎了。 曹旭觉得这名字像小名,大名要正经些才好,像她就有大名叫曹旭,小名才叫来福的,因此就觉得大名称呼着叫何大郎不好听,不过因为何大郎现在也是个头头了,大家都叫他何头领,曹旭也就这么叫了。 曹旭在车里小睡了一会儿,到了午间被何头领在外面叫醒,简单的就着清水吃了点干粮算午饭,然后就继续走。 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去阳翟,但走的是大路,也不怕走错。 只是到底现在世道乱,就算是顺着官道走也不消停,不过倒是没人敢招惹曹旭这一行人。 他们都穿着盔甲拿着兵器,骑着马,这一路也杀了不少人,此时气势外露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好惹 吃了午饭,曹旭继续睡觉,然后在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何头领在车外叫她,说阳翟到了。 守门的看到他们这么一群人来了也是害怕的,可又听说官军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之前又刚打的波才大败,前几日还时时有黄巾还滋扰,从昨日起就看不到了,估计官军打胜仗的消息是真的,因此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大胆上前询问了。 何头领虽然没读过书,但在曹家这些日子也是被教了不少东西的,这时候顺手给那出来询问的守卫塞了点银钱,一边说这是大司农曹嵩家的小姐,她哥哥就是在那位刚打败了波才的皇甫将军手下做事。 黄巾可不会给守卫塞钱,再加上黄巾多数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装备也都破破烂烂,因此守卫倒是放心了,可到底不能凭着几句话就相信他们,于是何头领又去禀报曹旭,曹旭从车里翻出身份文书等物来给他:“拿去给他看吧。” 那守卫接过看看,确定是真的,总算是彻底安心了。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曹家小姐会来这里,但大司农的女儿,总不是他一个城门守卫能随便拦着的,更何况曹旭手续齐全,更没有拦着的道理了。 只是他到底问了一句:“可要小的禀报郡守大人?” 大司农的女儿,应该需要重视一下吧? 何头领摇头:“不必了,我们家大人并未前来,小姐不方便见外客,且我们在这里暂留几日就走,不必叨扰郡守大人。” 等进了阳翟城,曹旭这一群就真的显得比较吓人了。 百来人的队伍,排起来也不短了,还各个是面露凶悍的大汉,可吓人呢! 不过曹旭一行人也不在乎吸引视线,他们顺着之前徐昌说的路线去找他亲戚家,最后在一个普通民居前停了下来。 何头领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少年人,他一见何头领和他身后一群人的样子顿时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何头领抱拳道:“我们是大司农曹大人的家人,那车里的是我家小姐,这次路过阳翟,徐昌师父便让我们前来看望他的亲人。” 提起徐昌,那少年人的面色缓和了一些:“怎么证明?” 何头领就又拿出之前给那守卫看的东西来给这少年看,又把徐昌的书信递给他,这才算是真正的互相认识了。 何头领随口自我介绍了一句之后,又说道:“我家小姐还在车上等着。” 那少年点点头:“我去跟母亲讲!” 曹旭基本不需要操心什么,何头领能通过徐昌的选拔,又在这一百多人里当上头领,显然是个能办事的。 果然,她只需要在何头领来叫她的时候下车,然后就像之前跟着丁氏去别人家拜访的时候那样,照着流程走就好了。 可她这样的表现却叫对面的徐家母子两压力有点大。 曹旭装起来的时候,至少是能够让丁氏满意的,也就是说她的架子是比较足的。 而徐家母子两人这些年虽然因为徐昌的关系家境好转,但到底还是普通人家,哪儿见过曹旭这样的啊,大小姐什么的,他们以前也就只是听说而已。 因此他们虽然也是以礼相待,但比之曹旭以前跟着丁氏去拜访的那些人家,要说起来,有些地方还是有不足甚至失礼之处的。 好在曹旭不在意这些,而称呼上,她张口就是一句夫人。 徐母被她这称呼可算是吓了一跳,连连说当不起。 他们这样的人家,叫什么夫人呀,可她贫苦出身,也不知道该怎么让曹旭称呼她好,因此也至少就随着曹旭叫了,只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曹旭没在门口站很久,徐母就请她进去,他们或许不那么周到,但足够热情,曹旭想了想招手让何头领过来:“这里留几个人就好,其他人你安排去别处住下。” 徐家地方不大,就母子两人住也不要太大地方,因此他们这百来人别说住下了,根本就不够进来的。 曹旭自己就跟着徐母进去了。 曹旭这时候倒是知道那小少年叫徐庶,只是父亲早亡,是母亲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 徐母说起这事也十分感慨:“还是得多谢正德呢,我们家里能有现在这样,多亏他了。” 徐昌给了他们母子很多帮助,包括让徐庶能够有钱好好读书。 之前徐母倒也重视徐庶的教育问题,但这年代可不仅仅是穷文富武,纸张尚未普及的现在,书籍是非常珍贵的财富,徐庶就算想要读书家里也是供不起的,他天生聪慧又勤奋刻苦,能找到手的书该学的也都学了,可之后徐庶却开始迷恋起了做游侠。 其实哪里是真的好游侠呢,说到底,他不想让母亲为难,自家的情况自家知道,他若是表现的好学,徐母就是再怎么辛苦,都一定要供养他的,徐庶心中不愿意,干脆就做出不爱读书的样子来。 他现在不过才十四岁,早些年又能有多大? 整日出门跟着那些游侠儿混,大概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不过有了徐昌的帮助倒是不一样了,这些年徐庶也能安稳读书了,他学得好,徐母就很欣慰。 徐母对曹旭是很热情的,说话之间已经吩咐了徐庶好多次了,家里有什么平时存着舍不得用,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全拿出来给曹旭摆上。 她知道的,徐昌就是曹旭的师父,因教了曹旭,曹家又厚道,所以现在才有好日子,连带着还帮了他们家,因此对曹旭徐母就格外的关照。 更何况人家一个大小姐,怎么能让吃苦呢? 曹旭也不拒绝这些,或者说她压根不明白这些在她看来什么都不算的东西在普通人家看来已经难得了,她又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人家给她做事或是拿什么东西,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幸好徐家母子都是实在人,他们既然感恩,就不是作假的,也没因此对曹旭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说了几句徐庶就离开了,他还有书要看呢,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 于是就留了徐母带曹旭去她的房间:“小姐今日就住这里吧。” 曹旭分明看见这里一应器物齐全,显然是徐母自己住的,当然,这也是这家里最舒适的房间了。 徐母见曹旭看周围,连忙说道:“小姐别嫌弃,等会儿我给小姐换新的被褥……” “不用了,”曹旭说道:“我来了是客,哪有让主人搬出去让给我住的道理,夫人带我去其他房间吧。” “可……哎,我跟小姐说句实话,这旁边倒是有一间偏房,可条件简陋,我们这样的人住一住也就算了,哪儿能让您住那里啊。” “没事的,我觉得你们家很好,说起来,其实我之前来的时候,遇不上城镇,在野外凑合一晚上也是常有的事情,不碍事的,给我个能挡风的房间再给套被褥就好了。” 然后曹旭又去指挥着带来的人把车上带的东西搬下来布置好,趁着大家忙碌的时间,曹旭又去找徐母了。 她还有点女性每个月的小问题需要徐母帮忙解决呢_(:3ゝ∠)_ 而另一边,徐昌也在给曹操说自家亲戚的情况,曹操对曹旭的事情总是事无巨细啥都担心的。 纪衡也在旁边听着。 然后徐昌说到他那个侄子名叫徐庶…… 纪衡一口水噗的就喷出去了,他瞪大眼睛看向徐昌。 你说你侄子叫啥?!Σ(°△°|||)︴(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7章 虽然曹旭确实很想蹦跶,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她蹦跶,毕竟是刚被揍了一顿。 丁氏私下里倒是稍微嘲笑了一下曹嵩,曹嵩自己也挺憋屈的,他也想做个有威严的父亲啊,可这不是本身性格不允许么。 当年对着曹操他就没能做个严父,现在面对曹旭似乎也是不可能了。 之后还是丁氏主动说道:“要不,还是别想这些了,来福那里,还是同以前一样好好给她讲道理吧。” 只是这方法对曹旭似乎并不好使。 曹嵩道:“若是好好讲就能有用,我又何必……你当我真的忍心打她?” 丁氏嘴角一抽,心说只有这一点不需要你自己说,全家上下都看出来了,不过她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虽然她其实承认曹嵩说的是对的。 如果慢慢讲有用的话,曹旭一人干不出这次的事情来了。 丁氏叹了口气:“我等会儿去看看她,好好跟她说说吧,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没错就是没错,犟的很,也不知道是像谁。” 反正不像曹嵩,更不像丁氏。 要说起来,他们家两个孩子的性格和父母其实都不像_(:3ゝ∠)_ 丁氏去看望曹旭的时候,曹旭龇牙咧嘴的趴在床上让人给她上药,由于之前的事情,丁氏这时候真是连一点点心疼都分不出来了。 真要说心疼的话,还是省省吧,心疼曹嵩都比心疼曹旭要来的实在。 果然曹旭自己也是不在乎的,见丁氏过来了,她眼巴巴的看着丁氏问:“母亲,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呀? 丁氏叹了口气:“你呀,你只说自己私自跑出去不对,可你向来不是个安分的孩子,顽皮任性叫我们担忧都是常有的事情,你父亲可打过你一次?” 曹旭摇摇头:“没有。” 这还是曹嵩第一次打她呢。 不过说起这个的话…… “父亲不是因为我跑出去所以才生气吗?” 丁氏说道:“当然是生气的,却不至于气的要打你,之所以这样,你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我要是明白就不会挨打了呀,”曹旭瘪嘴:“我又不是哥哥,父亲不说,我哪里会知道的嘛。” 这事要是放在曹操身上,估计早就把曹嵩的想法摸透了,哪里还需要挨打。 丁氏说道:“你父亲真正气你的是你跑出去的原因。” 这就更让曹旭不明白了:“我是要去救哥哥呀,这难道不对吗?” “初衷是好的,但做法错了,”丁氏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们阿瞒感情好,可难道我跟你父亲对他就不疼爱了?听说他和皇甫将军被围困,我们就不担心?” 这话没法反驳,哪有父母不疼爱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呢,尤其曹嵩和丁氏都是非常疼爱她和曹操的。 丁氏见曹旭没说话,就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和你父亲可有私自跑去前线?来福,你有没有想过,和阿瞒一起的军中有多少权贵人家的子弟?他们一起被围困了,为什么他们家里没有人跑去前线?” 曹旭倒是想说他们胆子小又或者本事不够,但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我去了就是做错了吗?” “你这事做的确实错了,你想过如果皇甫将军没有想出火烧的办法逆转战局,你去了会是怎样的情况?一百多人便要对抗人家的数十万大军?这又能有多大的用处?单纯从你自己来说,这事是非常危险的,或许你不怕危险,但你想过后果吗?你哥哥被围困,如果你也出了意外,你让我和你父亲怎么办?对于你来说,你是为了解救兄长而牺牲,对我和你父亲来说,就是失去了两个孩子,我们的年纪已经大了,来福,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如果没有皇甫将军的那一把火,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话曹旭没法反驳,当时她确实是脑子一热就跑出去了,实际上什么计划都没有,而他们到了之后也确实只敢远远的驻扎下来,并不敢靠的太近,事实上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可丁氏的话还没说完:“我并不是说你不该救你哥哥,但你在做事之前为什么不能想想现实的情况,看清楚情况,多动动脑子?甚至你更应该好好考虑后果,做你能做的也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做的还是风险大却并没有太大回报的事情。” 事实就是,如果皇甫嵩不烧那一把火,曹旭去了也并无卵用,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而如果皇甫嵩放了那一把火,那也不需要曹旭的救援,曹操依旧安全了。 至于说曹旭斩杀了波才,这就是一件运气的事情,她运气好才叫她刚好碰上了,并且波才当时身边刚好没有太多人。 但凡波才身边有个三五千人,死的依旧是曹旭。 看来看去,曹旭做的这件事情,根本毫无意义,唯一取得的可以算得上是成果的事情,其实也就是一个巧合罢了,而这种巧合甚至是连预料都无法预料到的,大家很难猜测到这种可能。 曹旭彻底趴在床上,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所以,我从头到尾只是冲动的做了一件彻头彻尾的蠢事,还差点害的父母失去两个孩子,其实一点作用都没有。” 可说完这话,她还是有些难过:“但如果就让我守在家里什么都不能做的话,我也不甘心啊!” 听到这话,丁氏的脸色冷了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曹旭一愣。 紧接着丁氏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和你父亲留在洛阳便是眼睁睁的看着你哥哥被围困,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其他各家留在京中的人都是只能干看着?” 然后丁氏就给曹旭介绍了这段时间洛阳发生的事情,要说起来,其实最近洛阳可发生了不少事情。 “若不是前方大捷传来,你走的第二日便有援军派过去了……” 除了援军,还有各种物资补充等等。 丁氏问曹旭:“你觉得,这和你那一百人比起来,哪个更有用?” 大家都有孩子亲人在前线,但大家都没有冲动的跑过去,而是在洛阳影响皇帝,让他做出他们最迫切需要的决定,甚至这次的事情上,就算是宦官们也没敢给拖后腿,毕竟那样招惹的人家就太多了。 而曹旭做的这件事情,可以说除了她想要救曹操的那份心没有错,其他的都是错的,甚至愚蠢透顶。 说白了,曹旭去了根本没救到人,人家皇甫嵩自己破围了,反而曹旭让曹嵩在为曹操的事情努力的同时还要分心担忧她。 曹操那里至少是在大军之中,而且又有军报时不时的传回来,大概的情况他们还是知道的,可曹旭呢? 曹旭属于音信全无的状态。 应该说直到曹操借着前线往回送军报的机会让人带了书信回来说明情况,丁氏和曹嵩才算放心,他们之前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丁氏一晚一晚的做噩梦,根本睡不着觉,就算是曹嵩,他本就为曹操操劳了,这时候晚上也没法安睡,好几次书房里的灯亮了通宵。 曹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如果还不能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那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但这还不够,丁氏说道:“从今日起你就不要想着出门了,你哥哥回来之前,你都在家里好好思考反省,你这性子是该改改了,这次是运气好有惊无险,可难道你一辈子都要靠运气过日子吗?” 这次曹旭没法提出反驳了,她乖乖的答应下来,并且真的开始思考自己的错误。 如丁氏所说,她确实做了一件非常大的蠢事,甚至不仅没帮上忙,还一直在拖后腿。 这并不是曹旭愿意看到的情况呀。 丁氏原本不想说的这么明白的,毕竟她和曹嵩一开始的意见是一致的,这事得曹旭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然而一开始曹嵩把商量好的戏给演砸了,而曹旭显然也在这件事情上犯倔,不觉得自己有错,硬压着她低头并不能取得他们想要的效果,于是只好把这事掰开来细细的给她讲清楚才行了。 曹旭的伤到底还是皮肉伤,好好养着没几天就能蹦跶了。 但曹旭倒是没蹦跶,她这段时间空前的老实,以往总想着往外跑,就算不出门,在家里也是不安生的,曹家园子里的哪棵树没被她爬过? 但这次曹旭不闹了,除了能够正常活动之后恢复了练武这个日常,其他事情曹旭真的不做了。 丁氏和曹嵩看到她这样老实顿时就觉得很欣慰。 然而欣慰只是一时的,等曹旭这么老实了一个月之后,曹嵩又开始有些担心了:“来福这样,不会有什么不好吧?” 他只想教育一下曹旭,给她长点记性,人说吃一堑长一智,曹旭总得学到点什么吧? 可这不代表曹嵩愿意看着自家女儿没了以前活力又开心的样子啊。 丁氏心说曹嵩可真够难伺候的:“来福这样也是一时的,暂且先不说,就算有什么,她不表现出来,难道你还打算劝她这时候出门玩去?之前说的话都忘记了?” 这倒是。 于是曹嵩也只好说:“那就再看看吧,不过我等会儿去跟郑先生将,让他最近给来福的功课放的轻松一些,给她多留点时间,哎,我再给她寻些好玩的回来,应该就好了吧?” 这话丁氏不反对,他们不让曹旭出门,一方面确实是要曹旭反省,但另一方面也是真怕了曹旭再跑一次了,留在家里,有什么消息的时候,他们也好跟曹旭说,而且这是在可控范围内的,至少如果曹旭再有什么想法,该拦着的也能给拦下来啊。 然而事实证明,曹嵩的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 曹旭确实被自己干的事情是一件大蠢事给打击了一下,之后也消沉了几天,她甚至怀疑自己做的各种事情,总担心又办了什么无脑的错事。 可她恢复的也很快,丁氏和曹嵩对她当然也不会冷漠到不管,因此曹旭很快就恢复了。 她倒是不想着再往外跑,她开始在家里折腾了。 曹旭表示,她要教导曹昂练武啦! 曹昂现在也是六岁的,曹旭觉得吧,六岁练武就很合适的,这种事就得从小打基础长大才能有成就。 典型的看曹旭自己! 虽然这次出门一趟是办了傻事,可曹旭却通过这一次对自己的武力值彻底自信了。 而曹昂是曹操的长子,曹旭觉得吧,小孩子得从小培养,她要教曹昂武艺。 当然,曹旭不是没想过教文化课的,然而她自己的文化课一塌糊涂,实在是没有那水平去教别人。 尤其是想起当年曹操手把手教她读书写字之后,曹旭就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帮不上什么了。 但曹旭并不放弃。 教不了文,咱可以教武啊! 她的武艺那么好,曹昂要是能学的像她一样,曹旭觉得,这么算起来她和曹操做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吧? 哥哥对她好,她也好对曹昂好才行呀。 一定要把曹昂教成一个像她一样厉害的人! 丁氏和曹嵩听到这曹旭这伟大的志向的时候嘴角直抽,然而他们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能给曹旭找点事情做其实挺好的,毕竟是精力有限,曹旭做了这事那么折腾其他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再说了,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他们家都能允许曹旭一个女孩子学武,曹昂这么个男孩子,学了又怎么了。 曹旭本人的水平也不差,教个六岁小孩绰绰有余啦。 曹昂从小就是个很乖的孩子,曹旭说什么他听什么,这时候曹旭说要教他练武,曹昂也很高兴。 尤其是,曹旭对他说:“等你父亲回来,就发现你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一定高兴!” 就为这句话,曹昂分外的有干劲。 练武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可曹昂只要想到曹操会夸奖他,他就半句也不叫苦了。 其他人倒是想劝曹昂一个小孩子不要那么用功,以后的时间长着呢,别什么事都拿自己跟曹旭比呀。 可曹昂觉得吧,曹旭说的一定是对的。 其他的事情或许不好说,但曹昂至少知道曹操对曹旭的感情如何,他待曹旭真是好到不能更好了。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听曹旭的肯定没错,她最了解曹操了! 然而曹昂并没能跟着曹旭学很久,八月里的时候,曹昂的生母刘夫人病了。 刘夫人从今年年初身体就不大好,其实要说起来的,也是能理解的。 曹操除了曹昂之外还有一子一女,都是刘夫人生的,当然,曹昂也是。 可以说曹操目前为止三个孩子都出自刘夫人,而丁夫人本身并非苛刻的人,甚至在这种事情她的容忍度很高,她本身又跟刘夫人关系不错,虽然因为自己无子无女,私下里是难过的,但她并不会因此为难刘夫人。 总体来说,刘夫人的日子过的不错。 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算是丁氏待她也好,不会因为她身份低就看不起她,甚至在曹操那边,刘夫人也是除了丁夫人之外的第一人。 毕竟她肚子争气啊。 按照这么说起来的话,刘夫人的应该是生活的很好的,但偏偏年初的时候曹操的小儿子没了,刘夫人似乎因为这件事情伤心过度,从那时候起身体就时好时坏的,她以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消瘦下去,整个人都憔悴了。 曹操当然是关心刘夫人的,虽然刘夫人的情况,和谐运动是不能做了,但曹操目前姬妾也有好几个,他也没有忘记刘夫人,而是时不时的就去看望安慰。 刘夫人一直病歪歪的,三句话不离已经去世的儿子,一提起就掉眼泪,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人,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大家未免会厌烦,可曹操临到出征之前都一直保持着每日询问刘夫人的身体情况,三天两天的就去她那里看望,刘夫人身体好些的时候,曹操每月也定然有那么几天要在她那里休息的,不做其他的,夫妻俩盖着棉被纯聊天,顺带继续安慰刘夫人而已。 这么说起来的话,曹操对这个很早就跟随他,并且为他养育的三个孩子的女人还是非常温厚的。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刘夫人并没有坚强起来,最后她自己大概也是觉得不太好了,便对曹操说,想把孩子送去丁夫人那里,她自己虽然想要照顾,可这身体情况摆着呢,孩子又小,也是有心无力的。 如果说曹操的后院里刘夫人最相信谁会善待她的孩子的话,那一定就是丁夫人了。 曹操同意了刘夫人的请求,于是便把长女曹珠和长子曹昂一起送去了丁夫人那里。 刘夫人的身体果然不好,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三五不时的病一下了,可这次刘夫人却病的很重。 曹昂作为一个懂事的孩子,他这时候也没心思想着学好了武艺讨父亲开心了,而是想要回去照顾母亲。 不过这件事情刘夫人不答应,丁夫人也不可能答应。 曹昂才六岁呢。 当然,指望他每日在身前守着照顾是不可能的,不过丁夫人还是让曹昂多去看望刘夫人,多跟她说说话。 曹昂开始忙里起来。 他一个小孩子,母亲病重本就是一个很大的压力了,可他懂事,不想要人担心,反而要照顾母亲,另外还有妹妹曹珠。 曹珠目前不过三岁,曹昂觉得自己是很有责任要照顾妹妹的。 曹旭也不会在这时候还闹着要教曹昂武艺。 曹昂倒是很让人心疼,丁夫人去跟丁氏说话的时候就提过好几次了,她是很心疼这个孩子的。 然而曹昂的努力并没有救回刘夫人,刘夫人在十月里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精神很好,她请了丁夫人过去,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托付给丁夫人,请她好好照顾,丁夫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本不想答应,但刘夫人一再请求,她也只好应下了。 大概是没了牵挂,刘夫人在三天后去世了。 曹旭和刘夫人的关系其实还不错,虽然并不亲密,但也说得上熟悉,刘夫人去世她也是难过的。 当然,再怎么难过,也不会有人比得上曹昂了。 六岁的曹昂已经有些明白事情了,三岁的曹珠倒是还懵懵懂懂。 曹昂怎么能不伤心呢? 即便刘夫人临终前对他说过,让他以后将丁夫人当做母亲,丁夫人一定会对他好的,但他并不会因为丁夫人对他好,所以就在自己母亲去世的时候不难过呀。 但刘夫人到底只是妾室,她死了或许会有人伤心,但却不是一件大操大办的事情,因此这事也就是家里人办一办罢了。 倒是丁夫人,她将曹昂叫到面前说道:“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原本出了这事我是该跟你父亲说的,让他知道情况,但如今你父亲在前线,虽然近来传来的消息都不错,可这事……我想着暂时先不跟他讲,等他回来再说。” 说到这里,丁夫人叹息一声:“也是我对不住她,这事你就是怨我也是应当的,但我也不想在你母亲的事情上瞒着你,你妹妹尚且担不起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你也不过六岁,可我也只能这么告诉你了。” 曹昂的母亲死了,原本不能给母亲一个体面的葬礼已经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现在又得知他母亲的死讯甚至不能被传去他父亲那里,还要瞒着不让知道。 丁夫人是做好了曹昂为这事怨恨她的准备的,可曹昂却乖巧的接受了这件事情,并且说道:“母亲说的对,我心中难过,可也不能让父亲在前线为这事分心。” 丁夫人是正室,曹昂一向是要叫她母亲的,这时候倒也不需要改口了。 他并不怨恨丁夫人,甚至他能够理解丁夫人这样做的原因。 或许这对不起刘夫人,但丁夫人也是为了曹操考虑,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生母,曹昂在这件事情上至少看得清楚,母亲已经去世,他不想再失去父亲了。 丁夫人看着他这样却只想叹息,刘夫人的死给曹昂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但也让他小小年纪就成长起来了。 可看着他这样却更让人心疼。 十一月的时候本该是曹旭的生日,曹旭说生日不要太热闹的时候,丁氏也是能够理解的。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曹旭的身份比刘夫人高出太多,万万没有让曹旭因刘夫人的缘故有所避让的道理,但是刘夫人到底为曹操生育了三个孩子,而她所出的曹昂和曹珠也是目前曹操仅有的孩子了,这当然是不一样的,如今曹旭本人又主动提出,这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过到底这一年大家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从九月起前线就不断有好消息传来,到了十一月末的时候,这场黄巾之乱已经基本被镇压下去,据说曹操那一路已经安稳,快的话年后就可以回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刘夫人的死讯才被传到了曹操手上。 没有人知道曹操接到消息的时候是怎样的反应,来年一月的时候大军返回,曹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黑瘦了一圈,不知道是在外打仗艰苦还是确实有刘夫人去世的因素在。 曹旭这时候倒是没空关心曹操和他后院的事情,因为徐昌回来了,并且他同时就去找曹嵩请罪。 罪名很简单,曹旭要跑的时候,他陪着曹旭一起跑了。 在这件事情上,徐昌比曹旭看的清楚。 曹旭想要求情,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主意,怎么能让徐昌担责任? 可曹嵩却问道:“你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为什么还要陪着她一起走呢?” 徐昌道:“因为我知道,若是不去一趟,小姐是不会死心的。” 曹旭必须要跑一趟才行,在那之前,谁都别想劝她,道理也是讲不通的。 事后她冷静下来或许可以讲道理,让她在这件事情中吸取教训,成长起来,但在那之前,真的是说什么都没用。 曹嵩得到这样的答案也就够了。 可徐昌却在之后表示他将不再担任曹旭的师父,而是要求离开。 这下曹旭是真的不能接受了:“师父为什么要走?如果是为了这次的事情,这是我的错,要罚要骂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干什么要师父离开!” 曹嵩对这话也是赞成的:“正德,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并不认为你离开是正确的,而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我们都没有想过要你离开。” 这件事情徐昌做的确实有些失当,但如果对象是曹旭的话,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徐昌还是摇头:“这件事情我也是想了很久了,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才提起的。” “不是为这个还能是什么?师父自从来了我家就没有离开过,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要走!”曹旭说道:“要说没关系,还能是因为什么。” 徐昌说道:“我并不能教导小姐一辈子,如今能教的我也都教了,是该另谋生路了。” 曹嵩倒是比较认可这话的:“是啊,来福也大了,总不能让你跟他一辈子。” 徐昌又不是曹家的家仆,他这种时候离开另谋生路,也确实是合适的。 曹旭不服气,曹嵩就说道:“来福,你得多为你师父考虑,他不是家里买下的仆人,更不能做你的陪嫁,就算他今日留下了,明日还是一样要走的。” “那就明日再走啊,”曹旭说道:“至少,能留一天是一天吧,再说了,师父以后不能教我也能教旺喜啊,又能教十几年呢。” 这种任性的孩子气的话,也就只有曹旭说了,大人们是不可能真的这么做的。 曹旭看到徐昌和曹嵩的表情也知道这事不能成了。 这时候还是曹嵩说道:“虽然说是不教来福了,但也不是真的就让你离开我们家,你说要另谋生路,在哪里不一样呢,又何必非要避开曹家?” 而且,曹嵩没说的是,徐昌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想要从头再来也不容易。 徐昌当初来曹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如今曹旭都这么大了,徐昌已经是四十多岁奔着五十岁去了,这年纪在这年代真的算大了。 五十来岁做了爷爷的人都有,可见这真的是不年轻了。 而且徐昌没有成家,据说早年是定了亲事的,不过那姑娘命不好,在鲜卑人打进来的时候被杀,后来徐昌就投了军,再往后的事情就不用说啦。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不是没人给徐昌提过这事。 徐昌不算英俊,但也算得上相貌端正,而且虽然身有残疾,却不是很大的问题,他也算有些积蓄资产,娶个老婆也是有姑娘愿意嫁的,倒是徐昌自己一直不愿意成家,到了现在估计也没这打算了。 曹嵩想着,到底耽误了这么多年,虽然这事不是曹家的锅,可就看人家尽心尽力的教导曹旭这么多年,他们也不能那么没情义呀,就想着给徐昌找个比较靠谱的营生,至少是能让他后半辈子无忧的。 徐昌没成家也就没儿子,后半辈子总得过下去不是。 曹旭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曹嵩想到了,因此他是赞成徐昌现在另谋生路的。 他现在四十几岁,做点其他的也来得及,尤其是如果是在曹嵩能够伸手帮忙的地方的话,让徐昌能安度后半辈子是没问题的。 曹旭反对无效,这时候也没法说什么,但她眼巴巴的看着徐昌,觉得父亲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就算不教她了,在曹家做点其他的也好啊,曹家那么多产业,徐昌若是愿意留下,干什么不行啊,总归不会亏待他的。 徐昌显然明白曹嵩的意思,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其实他自己也是不愿意轻易远离的。 从私心里来说,他无子无女,又把曹旭从小小年纪教到这么大,这年头,师父师父,既是师也是父,他倒是不以曹旭的父亲自居,认为曹旭该如何如何,但其实私心里他是真的把曹旭当半个女儿的,这么些年一心扑在这孩子身上,怎么可能轻易就舍得说走就走了。 曹嵩就问他:“既然如此,委屈正德去庄子上做个管事如何?刚好前些日子有个管事的年纪大了回去养老,空了个位置出来。” 曹旭眨眨眼:“做什么管事呀?跟我上次见到的一样么?” 曹嵩见她担心,笑道:“放心吧,我还能亏待了你师父不成,和你上次在庄子上见到的不同,我说的是总管咱们家在洛阳附近所有产业的大管事。” 说到这里,他有转脸对徐昌说道:“说起这个倒是委屈正德了,你以前毕竟没做过这些,因此我就想着先提拔了以前的二管事来做大管事,当你顶二管事的空缺,你意下如何?” 徐昌却十分感动的样子:“多谢曹公了。” 他当然没有不满意的,甚至曹嵩用心良苦。 他们家总管的有三个,且和庄子上那些只管某一方面的还不一样,这些总管们不算下人,只是雇佣关系。 ……当然,你要是想卖身也没人拦着就是了→_→ 但不管怎么说,徐昌对曹嵩在洛□□体有多少产业或许不清楚,可就只从他知道的来看,那也真是为数不少了。 可曹旭有些不满意:“为什么师父上面还要有人比他大啊,不满意!” 曹嵩还未说什么,徐昌自己就说道:“我以前没做过这些,什么都不懂,本该连管事都做不得的,如今这样已经是曹公厚待了。” 曹旭鼓着脸:“不管,我不满意。” 她师父那么厉害,干什么还要在他上面多压一个人呀。 想了想,曹旭眼睛一亮:“父亲,我们家不是有好多护卫吗?把他们全都交给师父吧,师父可擅长这个了,而且你想呀,只要那些护卫能学到师父的一成本事,那也很厉害啦。” 说起这个,曹嵩倒是眼睛一亮。 如今曹家的护卫,其实并没有集中训练的,都是各处产业自己配备,质量确实有些……_(:3ゝ∠)_ 而曹嵩虽然是个老实人,却并不蠢笨,只看这次黄巾之乱就知道,日后的世道不会太平,毕竟这黄巾贼虽然平定了,但也仅仅是大势上平定了,实际上各地闹事的也不少呀。 估计着以后短期内都没有太平日子了,而曹嵩各种产业一大堆,他确实积攒了大量的财富,这要是没有相应的武力值保护,曹嵩觉得他又该睡不着觉了。 曹旭这个提议其实很好啊! 然而曹旭这一年大概是真的不怎么顺利,徐昌走了,曹旭已经觉得很失落了,紧接着丁氏又对她严格要求起来。 起因挺简单的。 由于大军都回来了,于是曹旭砍了波才,单手揍趴一个武艺不错的大汉的事情也跟着传回来了,尤其是她后来跟典韦打的那一场,经过了军营里几个月的传颂编排,如今已经是一个非常夸张精彩的故事了。 曹旭还没来得及骄傲,丁氏就黑着一张脸告诉她。 闺女,你嫁不出去了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8章 关于嫁不出这个话题,曹旭自己倒是没有显得特别紧张,或者说,对于曹旭而言,这好像不是一件特别大的事情。 然而她很快就知道这事真的很重要了。 曹旭对着曹操嘤嘤嘤:“母亲最近什么都不让我做了,出门都要她先同意才行。” 曹操也挺无奈的:“这个……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啊。” 以外面那些传言来说的话曹旭现在确实该老实一点待着比较好。 曹旭不高兴:“可是,我做不做也没差别啊。” 她眼巴巴的看着曹操:“哥哥帮我求求母亲吧,我在家里快要闷死了。” 这个曹操倒是没拒绝她,然而丁氏不同意。 “就因为你从小就宠着她,把她养的如今这性格,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说到这里丁氏看了眼曹旭:“你斩了波才自己倒是高兴了,也不知道哪家敢要一个这样的小姐。” 曹旭鼓着脸:“也不怪我呀,他都跟我打起来了,我又不能不还手。” 丁氏被她这话气的头疼:“你这事做的还有理了?” 曹操却开口说道:“其实来福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事也不能都怪她。” 丁氏嘴角一抽,曹操从小就这样,曹旭有啥事他都帮着忽悠,能满足曹旭的一定满足她。 关键是曹操还很会忽悠,他们全家上下都会被他说服。 果然,曹操说道:“母亲,来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来福的性子您也知道,这哪里是一天两天能改的?她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现在拒绝的那些人呢?他们不能接受来福这样的媳妇,就算来福维持着之前被传的温柔娴雅的样子,那又如何?总不能让她嫁人之后压抑本心郁郁寡欢一辈子啊,这压制着来福自己不开心,不压制着,到时候情况恐怕比现在还要糟糕呢,正好,原本有些话我是不能在外宣扬的,他们如今自己都知道了也好,母亲只管在剩下的人家里细细挑选就好了。” 曹旭跟着连连点头:“对对对,哥哥说的都对!” 丁氏:“……” 你们兄妹两就折腾吧! 她已经不指望曹操能严格要求曹旭了,只是却又不得不承认,曹操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可只要想到曹旭会选择练武,会走到今天这画风,全是曹操惯出来的,丁氏真是恨不得糊自家儿子一脸。 你们还好意思说对呢! 然而丁氏并没有这么说,她只是说道:“话是这么说了,但那些不在意的人家,又能有什么样的家境?我只怕来福嫁的不好,日后也得吃苦,这叫我怎么舍得呢。” 曹操问道:“一般的人家也就算了,朝中武将人家呢?他们应该不在乎这点小问题吧?” 然而提起这个,丁氏也是无奈的:“我这么跟你算吧,你父亲是大司农,能找个家世相当的,朝中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家,你是想要来福嫁皇甫将军家呢,还是朱将军家?又或者卢将军?对了,还有个何大将军呢。” 曹操刚想说除了大将军何进家,别人家的家风其实都不错啊。 何进那个坑货先不提,皇甫嵩刚拜了左车骑将军,朱儁也不差,右车骑将军,卢植因为中间被人诬陷下狱一次,看起来略有不如,但最近也有消息传来,因为皇甫嵩和朱儁等平定黄巾的功臣一起为卢植辩解,因此皇帝有意赦免他,并让他做尚书,这些哪家都不算差吧? 而且,就曹操观察的来看,他们对这种情况虽然不算百分百不介意,但接受程度比之其他人要高出不少,曹旭本身也没啥大问题值得挑剔,相反,曹操觉得自家妹妹挺讨人喜欢的,既然如此,大家相处相处,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问题不就解决了? 丁氏看曹操那样就知道他什么想法,于是她说道:“可这几家,除了大将军家,别家的公子早就成家了,下面倒是也有年纪小的,可我能让你妹妹嫁庶子?更别说这几位也是出了名的清廉节俭,尤其是卢家……这话不用我说吧?” 卢植那都已经不是清廉了,完全是一穷二白。 曹操嘴角一抽,心说这嫁过去就得吃糠咽菜,他还不心疼死。 丁氏继续说道:“因此这么算下来,其实大将军那边倒是个好选择了,他家里有子弟年纪相仿,家境也富裕,不过我觉得你和来福都不会同意的。” “当然不同意!”曹操这话说的可坚定了:“何家如何,有眼睛的都看得到,不过是靠着何皇后才让他一个屠夫做了大将军,连带着鸡犬升天罢了,家里可有一个真的能拿得出手的人才来?来福就是一辈子不嫁人我也不愿意她找这样的凑合过!”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丁氏倒是补充了一句:“武官家里就少有家境特别富裕的,往下层就更是如此了,而别家……我看得上的,对这事都有些迟疑,而那些不迟疑的……我倒是跟你说一样的话了,那样的人家,来福一辈子不嫁也是不能去的。” 曹旭特别顺溜的接上一句:“那就不嫁!” 丁氏嘴角一抽,觉得自己突然就很想打人了_(:3ゝ∠)_ 然而曹操倒是想起之前袁绍跟他说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现在袁家改了主意没有? 袁绍此时正被他叔父审问呢! “本初,那个曹家小姐……你说的温柔娴雅?” 袁绍干笑一声:“这话也不是我说的啊。” 袁隗根本不吃这一套:“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跟我说曹家小姐很好,就好成这个样子?” 袁绍道:“可来福确实讨人喜欢啊,她又不是拿着刀对自家人,而且,曹家那边不是已经拒绝了么。” 袁隗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曹家兄妹两关系好,可你……你这样坑的是我们自家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袁家不是欺负人的人家,那曹家小姐但凡嫁进来,还能对她不好?可你也知道我中意的结亲的孩子都是饱读诗书的,这事要真成了,你让人家怎么过日子!” 袁绍也有些委屈:“那我也不能在背后说来福不好啊,更何况,她原本就没做错嘛,练武又不违背王法的。” 袁隗:“……来,本初,你跟我说真的,你和那个曹孟德的关系到底有多好?” 你干啥这么护着他妹妹啊! 咱们自家的女孩子也没见你对哪一个这么上心啊! 倒是另一边,丁氏被曹操说服之后也就不再对曹旭严加看管了,只是嘱咐曹旭不许胡闹,可不能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曹操就对曹旭问道:“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老典?” 曹旭很惊喜:“他也来洛阳啦?” 曹操点头:“他也是立了功的,既然愿意留下建功立业,当然要等候朝廷封赏。” 战乱是平定了,但封赏还没有结束。 这些日子皇帝也在陆陆续续的封赏一些人,给曹操的还没正式发下来,但曹操这次的功劳不小,怎么都不会差的,因此曹家在这件事情上倒是不担心什么。 同样的,曹操的都还没正式发下来,典韦就更没分了,他还得往后排呢。 此时典韦就居住在洛阳,曹操给他租了一户民居,典韦不想要大房子,觉得一个人住大房子没意思,因此就弄个民居凑合了。 曹旭说道:“我们可以叫上老典一起去城外的庄子上玩,城里我都玩腻了。” 曹操点头:“也好,而且可以顺路去看望徐师父。” “对对对,师父自从去了城外,我见他都少了呢,哎,我上次还请他继续帮我训练护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说着呢,却在走到典韦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纪衡! 显然,他也是来拜访典韦的。 曹操见到纪衡是很高兴的,毕竟这位虽然看起来是个读书人,但实际上不拘小节,实在是对他的胃口,这时候两人一番问候之后,正巧典韦开门,大家一起进去说。 典韦的小院子不大,不过他们就只有四个人,随便围着坐一下就好了。 曹操对纪衡问道:“你不是要回老家么?怎么来洛阳了?” 纪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喏,回去加冠了。” 好吧,之前没太注意,纪衡的发型果然变了。 加冠也就意味着成年了,不过纪衡很清楚,他留在老家是没什么出息的,他父亲不喜欢他,也不会愿意为了他的前程做些什么,家里的那些东西都得留给他那个弟弟呢。 纪衡也不强求,他原本就没指望着家里,这时候干脆自己来洛阳闯荡了。 他既认识曹操又跟典韦关系不错,典韦不提,但曹操这边的门路是可以走一走的。 纪衡不想当官,这年头当官太坑了。 或者说,如果仅仅是想要当官的话,他根本不需要来找曹操,如今的皇帝很爱钱,并且一点都不歧视商贾,皇帝自己也很喜欢经商。 不过其他商人们是走南闯北的贩卖货物,皇帝就做不了这种事,但他是皇帝,他手上有这个国家人人都想要的一样东西。 官职。 所以皇帝就卖官了== 前几年还好,不过是一些地方小官,基层官吏拿出来卖,这几年愈演愈烈,前段时间刚有一个叫崔烈的人花了五百万钱买了个司徒玩。 那可是司徒啊! 三公之一都被拿出来卖了,可见皇帝是真的‘生意兴隆’了。 纪衡因为从小就知道没法指望父亲的缘故,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很重视的,他在节流这方面或许不那么擅长,但他擅长开源啊! 因此他如果真的要当官,买一个就是了。 可跟当官比起来,纪衡觉得跟着曹操似乎更有前途,他这些年和曹操的关系不错,这时候为什么要放弃曹操去走别的道路? 更何况,纪衡大概还记得曹操接下来是要外放做官的,这也不能随便收拾下东西,自己单枪匹马的就去了吧? 那多不靠谱啊! 这么想着,纪衡笑眯眯道:“如今我也取了字啦,字伯瑾,哎,说起来我还有些不习惯,被人叫了二十年的纪衡,如今有人叫我伯瑾,我还经常反应不过来是叫我呢。” 说起这个,曹操深有感触:“当年人家叫我孟德,我还想着府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姓孟的呢。” 不过字这东西嘛,叫一段时间就熟悉了。 而且……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你倒是取了个好字呢。” 伯为排行,纪衡是长子,因此有伯,瑾就是真正的字了,曹操觉得这个字挺好。 然而提起这个,纪衡嘴角一抽:“父亲最开始想给我取字公瑾呢,幸好我提前问了他,然后劝了他好久才给改了。” 天知道他听到要给他取字叫公瑾的时候,整个都要吓得飞起来了好吗! 公瑾啊! 虽然这个字挺烂大街的,可提起这个字大家都会想到同一个啊! 纪衡表示他还没那胆子叫公瑾。 总觉得这么叫的话,他自己都会想要打死自己的_(:3ゝ∠)_ 曹旭瘪瘪嘴:“哥哥还说等我十五岁也给我取字呢,我去年就过了生日了,哥哥也没给我取。” 这个嘛…… 曹操说道:“我那不是去年在外面没回来么,而且,我原以为你及笄差不多就该嫁人了才那么说的,现在要提前给你取字?” 一般女孩子会选择在出嫁的时候取字,方便以后称呼。 曹旭点头:“你不要说你都没有想过哦?” “怎么可能!”曹操说道:“我早几年就在给你想了,不过想好的太多,一时不知道选哪个呢。” 曹旭勉强相信他了:“那我等哥哥给我取。” 典韦这时候就很羡慕了:“哎,你们读书人真好,有个什么名儿啊字啊的,我就什么都没有。” 他早成年了,然而并没有取字。 当然,取字这种事向来是读书人家的事情,普通百姓家可不会给孩子取字。 再说了,肚子里没点能看的东西,能随便取字吗? 曹旭说道:“不难过哦,要不让哥哥也给你取一个?” 曹操道:“胡说什么呢,取字都是由家中长辈给取的,哪有随便让别人给取字的。” 曹旭有点失望:“老典,你家里还有长辈么?” 典韦摇头:“早就没有啦,我好多年都是一个人,看来我是注定没有字了。” 曹旭觉得典韦好可怜! 她想了想说道:“要是没有长辈取也不能就没有字呀,自己取也是可以的吧?” 说着她就看曹操,曹操想了想点头:“也不是没有先例,老典若是想要,自己给自己取一个也不错。” 典韦连连摇头:“孟德你可饶了我吧,纪兄弟教我认字的时候我就一个脑袋两个大了,读书太难了,现在还要给自己取字,想想都不行,我还是放弃吧,读书太难了。” 典韦的话深得曹旭的认同:“对啊,读书太难了,还是练武比较容易。” 典韦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给你讲啊,一个新招式我看了一两遍就会使了,跟人家打架,就是输了,下次也变厉害了,可念书这种事……这不是为难人嘛,纪兄弟教了我几百个字,比我之前几十年学过的所有东西加在一起都难呢!” “对啊对啊,我跟你讲,小时候师父教我新招式,我一练就会的,可学写字,学了好多年啊,真难!” “对啊,真难!” 曹旭和典韦两人对视一眼,一种惺惺相惜的知己感觉油然升起。 曹操:“……” 你们两人怎么好意思说! 曹操正这么想着呢,就听见曹旭对典韦说道:“虽然我读书不是很好,但我取名字可好了,哥哥的几个孩子都是我给取的小名,全家上下都喜欢!” 曹操:“……” 我求你了,你别说了! 难道你真的觉得这种事情值得骄傲吗! 然并卵,曹旭这么一说典韦也觉得她很厉害,顿时就佩服起来:“来福你太棒啦,我要是也会这个,就能给自己取字了。” 曹旭说道:“要不要我给你几个建议?我们一起想个威风的。” 典韦完全不介意:“好啊,你说叫什么好?” 曹旭想了想问道:“你觉得叫大虎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威风!” “典大虎?”典韦想了想,立刻给曹旭竖了个拇指:“真威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曹操和纪衡对视一眼,齐齐的捂脸。 这两文盲没救了!(╯‵□′)╯︵┻━┻ 典韦刚想拍板说自己就叫大虎了,曹操开口了:“来福,取字跟取小名不一样的,等什么时候郑先生说你的文化课合格的,你再考虑给人家取这个好不好?” 你别耽误人家一辈子啊! 典韦这名字听起来还比较正常,可要是战场上双方交战互通姓名,人家说我叫龙傲天!典韦说我叫典大虎! ……自己感受这画风→_→ 曹旭想要辩驳,曹操说道:“等你什么写个诗能看了,都不要求郑先生说好,但凡给你一句能看,你也就算圆满了。” 曹旭鼓着脸不说话了。 写诗什么的,她真的不擅长呀! 可典韦却问道:“孟德你觉得这字不好?我觉得来福取的很好呀。” 曹操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她的水平吧,前几日先生让她以月亮为题写诗,你道她写了什么?” 曹操简直不想提了,月亮啊!多么简单的题材啊!古今有多少人写过了! 然而曹旭写出来是这样的…… “她写,天上月亮圆又圆,来福躺在小河边,河边青蛙跳下水,溅了来福一身水。” 曹操念这诗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 他自己文学素养不错,写诗也很好,可为啥会有这么一个能写出这种玩意儿来的妹妹啊! 曹操的内心是崩溃的。 然而典韦啪啪啪的鼓掌:“写的真好!” 曹操:“……” 写诗这种事,典韦你以后还是闭嘴吧! 纪衡也笑,不过他看着曹操那扭曲的脸色到底还是说道:“虽然……但不管怎么说,这事情的过程交代的挺清楚的,也算不错了。” 除了这个,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_(:3ゝ∠)_ 然而他不提这一茬还好,提了曹操更崩溃:“你知道她上一次写星星的时候是怎么写的吗?” 纪衡茫然:“怎么写的?” 曹操道:“她写,天上星星一点点,来福躺在小河边……” 纪衡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接着说道:“河边青蛙跳下水,溅了来福一身水?” 曹旭夸他:“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知道那青蛙溅了我一身水?” 纪衡:“……” 所以说,你还是个写实派么_(:3ゝ∠)_ 这么想着,他不由的去看曹操。 这就是那个写了薤露行,写了蒿里行,写了短歌行等等,并且生了个写洛神赋白马篇等作品的儿子曹植的人啊! 大文学家,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曹操啊! 而另一边……纪衡再去看曹旭…… 嗯,这个,就是曹操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说吧,你们两到底谁是路边捡来的? 不过被曹操这么说了,曹旭其实也有些委屈:“郑先生的要求太高了,他还要我把月亮诗重写,还要怎么写嘛。” 曹操道:“你写什么不行,非要每次都跟青蛙较劲?” 郑先生的桌上已经被你写了一桌子的青蛙诗了好吗! 曹旭道:“这也不是我的错,我上次没写青蛙先生也没给我通过啊,哥,青蛙是无辜的,你真的不能怪它。” 曹操:“……所以,你上次又写了什么?” “我上次写,天上月亮圆又圆,来福趴在树枝间,身边蚊子嗡嗡叫,咬了来福三个包。” 曹操:“……” 我要是郑先生,早打死你了! 纪衡已经憋不住彻底趴桌上了:“孟德你妹妹可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可惜曹植还没出生啊! 纪衡非常怀疑,曹旭是不是把自己在写诗方面的技能点全留给未来的曹植了,而曹植也把武力值上的技能点交换给曹旭了。 这一家子太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深深地叹了口气:“来福,下次别提青蛙也别提蚊子了,而且,没有人关心你被蚊子咬了几个包,你多想想月亮。” 曹旭不服气:“还不是哥哥说的,我上次问你怎么写,你说写诗要有真情实感,可以把自己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事情写下来,所以我就写了啊,都不管用的。” 曹操:“……” 这难道能是他的锅吗?! 曹操表示曹旭给他什么锅都行,但这口锅,不背,坚决不背! 曹旭最后说道:“你跟你们讲这个,写诗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来打架啊,我就不信还能用诗文砸赢我!” 曹操已经懒得说什么了:“我们还是出去玩吧。” 再说下去,曹旭说不定真的要跟他们打架。 只是往外走的时候,曹旭特意跟纪衡走在一起,纪衡刚想问她有什么事情,就听见才曹旭说道:“你刚刚笑话我。”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纪衡又想笑,好不容易才憋住了,说道:“只是觉得来福质朴可爱。” 她写的那诗……大概是诗吧,确实挺质朴的== 曹旭不信,她说道:“你别以为能糊弄我,我看出来了,你看我笑话的。” 纪衡想起曹旭之前说的话,心说这孩子不会是想要跟他打架吧? 那还得了! 想想曹旭那能跟典韦刚正面的武力值,纪衡表示他还不想找死,因此连忙说道:“我只是心有所感,突然想起一首诗来,要不我告诉你,下次你先生再让你写,你就念给他听?应该是能通过的吧。” 曹旭点点头:“那你说吧。” 纪衡说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记住了?” 也就二十个字,曹旭当然记住了。 不过她有些嫌弃:“你这个,听起来也没高明很多啊,我觉得还不如我写的呢,而且你眼神还不好,什么疑是地上霜嘛,我就不会分不清。” 纪衡:“……先不提眼神好不好,反正你就这么说吧。” 曹旭点头:“好吧,不过如果没通过怎么办?” 纪衡连忙说道:“没通过你再来找我,我一直帮你想办法,直到你通过为止!” 各位后世的大大们对不起了,你们就当救人一命做好事吧qaq 纪衡表示他真的不想跟曹旭打架_(:3ゝ∠)_ 然后第二天的时候,曹旭就把纪衡说给她的诗念给郑先生听了。 于是曹操当天回家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妹妹带着好几个砚台坐在他房里等着他。 曹操看看曹旭再看看那砚台,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啦?” 曹旭指着那几个砚台问道:“哥哥觉得,哪个更好?帮我选一个吧。” 虽然心中疑惑,但曹操还是给曹旭选了一个,然后才问道:“怎么想起来选砚台啦?你那里的砚台坏了?” 这也不对啊,曹旭的东西用坏了当然有人帮她换好,哪里需要她自己操心。 曹旭说道:“郑先生今日砸了砚台,我想着给他换个新的算赔礼。” 曹操眉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来了:“你做了什么?” “郑先生让我写月亮的诗,我今日交了一首给他……” 于是曹操就懂了:“你这次是写了□□还是蚊子?” “都没有,”曹旭很诚实的说道:“我给他写了其他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先生听了我的诗之后特别开心,他一个劲的夸我呢” 曹操:“……” 郑先生终于被你的青蛙跳坏了脑子吗?居然夸了? 曹操再问的时候,曹旭就把纪衡教她的诗背了一遍。 曹操自己品味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啊:“虽然言语简单朴实,但意味深长,既简单易懂又不失回味,越读越有感觉,郑先生开心到砸砚台了?” “不是的,”曹旭解释道:“先生一开始一个劲的夸我,然后又自己哭,一边哭一边说,他终于把我教出点成果来了,对得起孔圣人,人生都圆满了。” 曹操:“……” 果然郑先生是被他妹妹逼疯了吧? 然而这还没完,曹旭继续说道:“然后显示就问我,这诗是我写的么?我说不是,显示就砸砚台了。” 曹操:“……” 心疼郑先生! 人生的大起大落啊。 不过…… “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 曹操觉得这诗写的很好呀,如果是古籍上的他肯定看过,毕竟他看的书比曹旭多多了,没道理曹旭知道的他不知道吧? 可曹操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一首诗,因此他想着是不是有其他人帮曹旭写的,只是,写诗的人是谁? 曹旭也不隐瞒:“纪衡告诉我的,他说下次先生再让我写月亮,我就把这首诗给先生,先生一定会通过的。” 郑先生确实通过了,然后差点没被曹旭气的背过气去。 曹操觉得他大概是明白纪衡的意思的:“你让人代替你写也就算了,先生问起的时候你就直说了?” 曹旭点头,半点没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父亲说要诚实啊,这种事犯不着撒谎,是我写的就是我写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拿了别人的文章冒充自己写的。” ……所以说,既然如此的话,你当初就别把那首诗给郑先生看啊! 人家那刚觉得人生圆满呢,你就来了这么一出。 只是砸个砚台而已,曹操觉得郑先生的涵养可真是够好了。 正说着呢,那边有人过来找曹旭,传话的意思就一个。 明天不用上课了,郑先生气病了,得休息几天。 曹操对着曹旭一脸无奈:“你干的好事。” 曹旭:“说实话也是错吗?” 曹操已经不想解释了。 你说实话是没错,但你说实话的前提错了啊! 再一次的心疼郑先生_(:3ゝ∠)_ 不过郑先生回去休息了,曹旭这里倒是不用操心了,至少不用操心写诗的事情了。 然后没多久,朝廷给曹操的任命也下发了。 曹操因为平定黄巾的功劳被封济南相,他又被外放做官了。 济南相说起来是相,但是如果单纯从行政区划分来说的话,其实他是相当于一郡的。 之所以是济南相不是郡守之类,因为济南为封国,而不是郡县。 但总体来说,曹操被迁做济南相,应该还是升官了的。 而且和之前被调顿丘令的时候不同,济南这地方不错,因此也算是一件好事。 曹旭当然也是为曹操高兴的,可高兴之余包括曹旭在内,曹家上下都有些担心。 做济南相确实是好事,可济南位于青州。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么说吧,黄巾乱起来的时候,青州也是重灾区之一,可以说是被黄巾破坏最严重的地区,济南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谁都不好说。 而且,不仅仅是济南是否遭到破坏的问题,要知道曹操自己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他很清楚,黄巾看似被平定,但实际上因为黄巾本身的组织缘故,它并不是可以击败之后就算结束的事情。 他们会迅速的转化为匪贼,继续作乱一方。 显然,这如果不是规模特别大的话,朝廷不可能全国都派兵镇压围剿的,此时的朝廷也没有那样的力量。 国家到底还是衰弱的。 因此作为黄巾的重灾区之一,济南不仅仅是遭受破坏的问题,曹操去了之后会不会遇上纠结成群的黄巾匪贼,这都是说不好的。 于是本该是一件好事,却又平添了几分凶险。 丁氏甚至想过让曹嵩想想办法:“要不我们不去济南了,去什么地方不好呀,偏要去那里,让你父亲另外给你谋其他的差事好不好?” 皇帝越是缺钱就越看重曹嵩,这些年曹嵩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可曹操自己不同意,他的愿望是能够匡扶天下,想要纠正这个国家一系列的问题,让他再次强大起来,因此曹操不会允许自己退缩。 仅仅是这一些黄巾贼就让他怕了,不敢去了,那么还谈什么以后? 他以后要面对的情况恐怕更加艰难呢。 而且做济南相是可以办实事的,曹操很愿意从济南开始,然后逐渐改变整个天下。 曹操自己不愿意的话,丁氏和曹嵩再怎么担忧也是没用的。 倒是曹旭,这时候很干脆的说道:“如果怕危险的话,我跟哥哥一起去,我来保护哥哥!” 丁氏刚想阻止她,一个女孩子搀和这些事情干什么呢? 而且曹旭现在在洛阳已经是‘声名显赫’了,若是再闹一出,人家指不定要怎么说呢。 可在丁氏开口之前,曹操先说话了:“我正要跟母亲说这件事情,这次去济南,我想带着来福跟我一起去。”(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39章 曹操要带着曹旭一起去,丁氏下意识的就想要反对,可曹操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也有办法说服她。 比如:“让来福去济南国也好,至少比在洛阳好呀。” 丁氏一想好像有点道理,曹旭的大名洛阳大家全知道了,去外地说不定能有什么机缘呢。 只是她还是有些犹豫。 曹操就继续说道:“说起济南相,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丁氏问他,曹操就说道:“母亲可知道颍川荀氏?” 颍川荀氏往前的几辈不提,就说近三代,也是出了不少人才的,尤其从荀淑起,荀淑被称作神君,而他的八个儿子也被称作荀氏八龙,各个都是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也因此颍川荀氏的声望越发高涨了。 可丁氏还是不明白:“你提这个做什么?” 曹操道:“说起来,荀淑二子荀绲也是做了济南相的,不过我要说的倒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荀彧,我曾听本初说,荀彧所娶乃是中常侍唐衡的女儿。” 唐氏为宦官之女,还是名声一塌糊涂的中常侍唐衡的女儿,荀绲作为荀氏八龙之一,他的儿子荀彧也是从小就有才名,却给定了这么一门亲事,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按照袁绍的说法,荀家当时可是因此沦为笑柄,荀绲和荀彧也都因此多有受人讥笑的。 就连袁绍自己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荀绲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定下这么一门亲事,我听说荀彧也是从小被人夸赞的,且我听说他人品才学都是一流,可惜了,就因为这个,作为荀家公子,居然连孝廉都没轮上呢。” 算算荀彧的年纪,如今也该二十三四岁了,以他的家世来说,举孝廉跟闹着玩似的,就如同当年的袁绍又或者后来的曹操,可荀彧至今也没能有点苗头。 要袁绍说,他听到的消息,见了荀彧的人都是要夸的,可见荀彧本身没啥问题,甚至是个非常优秀的青年人,要说拖累,可不就是这门亲事的原因么? 其他的,你还能在荀彧身上挑出不给他孝廉的毛病来? 不过这都是袁绍从自家内部听来的流言,但曹操觉得应该是真的。 不过他今日讲这个故事不是用来说荀彧的,而是说曹旭。 “唐衡名声之差远不如祖父,”这话曹操说的很理智气壮的。 但也确实如此,曹腾虽然是宦官,但他名声很好,甚至虽然是在宦官最受人唾弃的时候,曹腾也能被人称赞心胸宽广,举贤任能,可见曹腾是真的做的不错的。 而曹嵩,虽然没啥好夸的,也没见他举荐过什么有才德的人吧,但曹嵩这人性格温厚,大家也觉得他还不错。 从袁隗愿意说出与曹家结亲的话来,就能看出其实曹家虽然顶着宦官之后的名声,但实际上并不算很差劲的。 他们家除了祖上曹腾是个宦官以外,或者说,除了宦官这个身份之外,还真没什么能够让人指摘的地方。 这么算起来,可比当初的唐衡好多了。 而唐衡的女儿都能嫁荀氏,曹旭当然也就能够嫁的更好。 所缺的不过是那份机缘罢了。 真遇上不错的,那就赶紧下手。 再说了,娶曹旭的话,除了曹旭本人的画风可能给对方点压力,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其他方面,曹操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至少不管嫁谁都不会让对方被人讥笑啊。 何必偏要把目光放在洛阳呢? 丁氏当然听懂了,曹操这话道理是没错的,但:“我之所以想给她选在洛阳就是舍不得她离得远了,你父亲也是不愿意来福远嫁的。” 嫁的远了,十年二十年能不能见上一面都是个问题。 很有可能出嫁就是最后一次见面,然后曹旭下次再回来,恐怕就是丁氏又或者曹嵩办丧事的时候了。 这种事,不管是丁氏还是曹嵩都舍不得的。 他们还是希望曹旭嫁的近一些,至少是那种想念了能去看看的距离,也让曹旭想家了就能回来住几天,受了委屈也不必忍着,他们娘家人立刻就能知道,给曹旭撑腰。 因此他们至多也只在洛阳和洛阳附近找一找,再远一点,那是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的。 不过…… “若是有能入洛阳为官的,或者日后长住洛阳的,倒也不是不行。” 总之,是得先迁就着曹旭的地理情况的,而不是要曹旭迁就他的。 曹操想想也对,虽然曹旭那性格,要说欺负她难吧,那也是真的难,可要说简单,也是真的简单。 只要在女红妇德等方面给她点难堪就好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都不在,曹旭可不就是任人欺负,眼泪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么? 果然还是放着近点比较安心。 见曹操也同意,丁氏才说道:“行了,你既然心里有数,就让来福跟你一起去吧。” 一是换个环境说不定就遇上不错的,二也是,曹旭离开一段时间,等她再回来,大家既知道她什么画风,但因为时间过去不少,也就没那么介意了。 曹旭想了想道:“不知道济南国那边有没有特别能打的。” 丁氏:“……” 你能别考虑这个问题了吗! 倒是曹操,想到曹旭说的那个想要一个像老典一样的未来丈夫,嘴角一抽,觉得这话还是别在丁氏面前讨论比较好。 丁氏已经对曹旭的画风很绝望了,可千万别再打击她了。 曹操调任济南相的任命下发之后曹操也并不是立刻就要走的,首先,他得去交钱。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交钱。 皇帝可是规定了,甭管是不是买官买来的,也甭管你是上任还是离职,你是升迁还是贬职,总之,有调动你就得交钱。 不过也是有区别的,自己买官来的,交的钱就多一点,要是凭着功劳由朝廷任命的,那就可以少交一点,但甭管怎么说,就是要交钱。 曹家倒是不缺这个钱,曹操交起来也无压力。 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根本不算个数,据说自从崔烈花钱买了个三公当之后,曹嵩也在想着啥时候给自己买个三公来玩玩。 这当过三公的也没当过的,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嘛。 曹嵩现在已经是大司农,奋斗的目标也就只能往三公看了。 交了钱之后曹操做济南相这件事情才算是定了下来,当然,这时候依旧没有立刻动身,因为还是要做准备的。 出远门不容易,更何况曹操是去济南国当官,以后都要生活居住在那里,需要准备的就更多了。 而且去了之后人际交往,各方面的打点都不能少了,这又是一桩要操心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是丁氏和丁夫人操心,曹操则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他得找朋友多打听打听济南那边的情况。 这种事情找袁绍最好不过了。 袁绍前些年学信陵君养门客,现在手下的关系也很广,曹操去问他,没几天袁绍就把济南的大致情况弄清楚了,包括去了济南之后,官场上那些人是需要注意的,他们各自的风格喜好,优点缺点都给弄清楚了。 只是曹操原本是笑着去的,回来的时候却黑着一张脸。 曹旭问他:“是不是又遇到糟心事啦?” 曹操点头:“其实我有点搞不懂本初,他怎么就喜欢结交一些奇怪的人呢?” 如果说的不委婉一点,袁绍咋就那么喜欢跟傻逼抱团一起做事呢? 之前被许攸陈蕃等人鼓动,闹的好大动静,他要不是袁家大公子,上面有人保着他,曹操觉得袁绍早被宦官们报复了。 这次就更逗。 袁绍这时候倒是不跟陈蕃玩了,他跑去跟何进玩了。 曹操:“……” 听到袁绍一脸得意的跟他说,自己已经搭上了大将军何进这条线的时候,曹操的内心是崩溃的。 本初你醒醒啊本初! 何进他就是个傻逼你看清楚了啊! 陈蕃好歹还有读书好学问好这么个优点,何进他就是个杀猪的你跟他瞎搀和什么啊! 然并卵,就像当初袁绍跟着陈蕃折腾的时候,曹操劝不回来一样,这次他跟着何进折腾了,曹操依旧劝不回来。 曹操是真心觉得袁绍对他不错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袁绍对曹操是很好的,因此曹操本人也是想要给袁绍回报的,不管是在官场上支持他,还是在其他方面给他出谋划策,这都没问题。 可说了也得有人听啊。 曹操好话坏话说了一堆,袁绍就是不听,一心爬上了何进的贼船,搞的曹操又气他糊涂,又担心他真的翻船了。 袁绍这人其实不错,曹操还不想何进被宦官干掉的时候连带着袁绍也被拉下水呢。 想到这个曹操就只能叹息,他是真的拿袁绍这脾气没办法了。 在曹操这边准备好去济南的东西之前,典韦也接到了任命。 典韦看到之后倒是和高兴的:“哎,我跟孟德都是去同一个地方呢!” 曹操笑道:“你当初说了想跟我一起,我怎么也得想办法把你带上呀。” 好吧,就算典韦不说,这么好的武力值放在面前,曹操也舍不得给别人。 典韦武艺好,心眼又实在,待人真诚,曹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的,他新去济南,也没什么得用的人,自然是典韦这样的最好。 典韦的安排可不是皇帝定下的,曹操只需要找负责这方面的官员聊聊天,然后稍微暗示一下,人家也就懂了。 典韦的任命下来之后,曹操并没有停留很久,而是抓紧时间上路了。 眼看着马上要入夏,再不走这天气热起来可就没法出门了。 临走之前,曹操倒是终于把答应了曹旭很多年的字给她取好了。 字元昭。 元为初始,昭为光亮,刚好对应旭字。 曹旭是挺喜欢的,以后她也是有字的人了。 当然,对于曹操来说,带上曹旭去倒是有一个他没有想到的好处。 曹嵩终于舍得给他撒钱了。 曹嵩大部分时候给钱属于够用就好的情况,对曹操也是如此,唯有对自己年纪不小才终于得的女儿曹旭是怎么撒钱都不心疼的,关于这一点,曹操这些年早习惯了,他对曹旭也没什么不满,嫉妒也是没有的。 曹旭出生的时候他都多大了? 因此根本没有冲突,再加上在惯着曹旭这件事情上,曹操做的不比曹嵩差,于是他就更没啥感觉了。 这次曹嵩听说曹旭要跟着曹操去济南,又打听到济南国目前条件不太好,当下一挥手,光是金银就给曹旭拉了一车== 之后又置办各种东西,家里的护卫也拨给曹旭两百人,又把徐昌调过来,让他跟着曹旭一起去,务必保证曹旭这一路的安全。 曹操看的嘴角直抽。 说起来,他之前说要走的时候曹嵩给了他多少人来着,五十个? 曹旭倒是高兴的,曹嵩给她的这两百人,其中有一百人都是有马的。 马匹是非常珍贵的资源,曹家在洛阳这边的也不过二三百,这次直接给了曹旭一百,可见曹嵩真的是下血本了。 不过曹旭倒是对曹操说道:“有了一百个会骑马的,我们就能保护更大的范围了呢,而且,对上黄巾贼,骑马其实更有优势。” 曹操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也不在意曹嵩的偏心问题,毕竟曹嵩虽然待曹旭更好,可却从来没有苛待过曹操呀,该给的都给,该有的都有,只是对曹旭更好一些而已,这又没啥。 只是等一行人刚出了洛阳的城门,另一边正有人驾着车进门。 他们走的并非一边,原本大家也不在意的,看车驾应该是各地方来洛阳送奏章的,这种事情在洛阳住着的早就看惯了,本也没什么,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听见其中一辆车上的人大呼一声:“我的奏章!” 曹旭扭头一看,也是哎呀一声:“有人撕了他的奏章呢!” 曹操原本在车里跟曹昂讲话呢,听到声音探出头来:“来福,说什么呢?” 曹旭伸手指给他看:“喏,那边那个人,见人家把奏章拿出来,他就用刀毁了人家的奏章,大坏蛋!” 曹操听到这话也是眉头一皱:“这奏章都送到洛阳门口了却被人蓄意毁坏,这是大罪。” 可曹旭说道:“不是呢,那边的守卫看着像是没注意到这边,哎哎哎,我看到他们调转马头了,像是要跑。” 曹操这时候还是个挺正直的人,有人违法犯错绝不姑息,当即道:“拦下来!此人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毁坏奏章还敢公然逃跑!” 曹旭二话不说就追上去了。 其中一人是用的马车,这东西跑不快,曹旭直接路过的时候顺手敲晕了马夫,那马儿也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倒是另外一年轻人见曹旭来追,打马就跑。 “站住!小贼不许跑!” 曹旭紧跟在后面就追了出去。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曹旭,人家不跑才奇怪呢。 曹旭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多说什么,伸手取了弓箭,直接一箭射出去。 却不是射人,而是射马。 马儿吃痛当即发狂起来,那年轻人显然是很擅长骑马的,这时候还能勉强控制着马儿不要把他甩下去,他不会任由马往前冲,可这样也耽误了时间,曹旭很快追上来,她也不做其他,伸手就把那年轻人拎起来扔地上了。 不去管因为无人控制跑走的马匹,曹旭对年轻人问道:“你是什么人,蓄意毁坏奏章又有什么目的?” 那年轻人不说话。 曹旭拿刀指着他:“你跟我回去,我们把这事说清楚!” 那年轻人看看她的刀又看看曹旭,也是一脸无奈:“这位小姐,在下并非歹人,还请不要……” “我才不听!你不是坏人你弄坏人家的奏章干什么?我让你停下的时候你还跑!”曹旭不耐烦的看着他:“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把你揍趴下带回去。” 结果那年轻人一笑:“在下身无长物,倒是手上功夫还有点自信,虽不愿冒犯小姐,但在下真的不能与你回去解释这件事情。” 曹旭翻身下马:“那就试试看,你要是能赢我,我就放你走,要是赢不了,看我不狠很的揍你一顿。” 对方说那样的话,明显是瞧不起她啦! 那年轻人抽出腰间长剑道:“冒犯了。” 口中说着冒犯,但手下却半点不含糊,直接攻了上来。 曹旭自然接招,只是两人一动手,曹旭不由的咦了一声:“你功夫果真不差嘛,看来还有几分自傲的本钱。” 然而那年轻人苦笑一声,觉得手腕有点麻:“在下也小看小姐了。” 他本以为不过是学了点花拳绣腿的娇气大小姐,哪知道那一刀过来,曹旭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他却有种手腕发麻的感觉。 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凶残! 曹旭看着对面的表情就知道他什么感受,此时笑嘻嘻道:“你还打不打啦?” 那人苦笑一声:“虽然在下恐怕不是小姐的对手,但还是不能轻易放弃啊。” 他要是被抓了,可就糟糕了。 曹旭一点头:“行,我把你揍趴下,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曹操等人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曹旭一刀砍过去,那年轻人手中长剑脱手而出,而他本人也紧接着被曹旭踹在了地上。 曹旭根本不管后面来人了,又是一刀劈下去。 曹操惊呼一声:“来福!刀下留人!” 然而曹旭手上不停,依旧一刀斩下,却并没有伤到那年轻人,大家只听得刺啦一声。 ……曹旭弄断了人家的裤腰带== 曹操看看地上瞬间条件反射抓着裤子的年轻人,又看看已经收刀站在一边的曹旭,嘴角抽啊抽,终于还是没憋住:“来福,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曹旭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怕他跑掉呀,我又没带绳子过来,他武艺不错,不小心就逃掉了,所以……嗯,这样可以防止他逃跑。” 提着裤子什么的,那是怎么都不可能跑得快的== 然而曹操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你怎么想到这种事的,谁教你的?” 曹旭伸手一指纪衡:“伯瑾教我哒!” 纪衡:“……” 卧槽?!!!!! 对上曹操看过来的视线,纪衡笑的特别心虚:“那什么,我这话是跟老典说的,结果不小心让她听到了。” 然后他就特别不要脸的解释了一下打架的时候可以怎么不要脸。 哪知道曹旭这么活学活用,当即就给用上了。 曹操又去看典韦,典韦接收到曹操的视线,也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他说道:“纪兄弟说的没错啊,哎,孟德你别担心,来福很厉害的,你看她这力道掌控的真好,都没伤到人呢,真不错。” 曹操:“……” 所以说,到底哪里不错了啊! 你们真的有理解曹旭到底做了什么吗! 曹操觉得特别的心累。 这时候那年轻人已经一手抓着裤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概是知道自己这样跑不掉,他也不跑了,只是不说话,脸上有些微红。 曹操看着他这样觉得审问都没底气了,只好客客气气的先问道:“敢问这位壮士姓名?” 那年轻人微微点头:“在下太史慈,字子义,乃东莱郡守派来的使者。” 他似乎是想要行礼,可最后碍于一只手要抓着裤子,只好点头示意一下算完事了。 曹操立刻就吩咐了人去拿新的腰带过来,然后继续问道:“你既然说你是东莱郡守的使者,却又为何要毁坏奏章?” 太史慈苦笑一声:“公子有所不知,本郡长官与本州长官不睦,这次的案子本有争议,两相争吵不能决定,因此就写了奏章上报,但那人本就是被冤枉的,因两位长官不睦这才故意找麻烦,郡守大人担心州中奏章先送到之后会引起误会,因此就派我前来先将奏章截下,之后他再将详细的说明写好送上。” 曹操却为此叹息一声:“无论那人是不是无辜,你这事都是做错了,是非曲直自有决断,哪能是地方官来决定给朝廷看什么不给朝廷看什么,甚至别人写的奏章内容若是可能对自己不利就私下派人拦截损坏,我观你也是青年才俊,怎如此不晓事理呢?” 不过想了想,曹操却并不打算将这年轻人送去官府了:“念在你是初犯,本也是一片好意,我也不把你送官处置,你走吧,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光明正大,怎可使些违背律法的见不得人的手段。” 曹操或许不是那么光明正大的人,但他不管用什么手段,却都是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的,在此范围内用的手段叫灵活机智,若是超出这个范围,那就是违法乱纪。 太史慈被他这话说服,这时候有人拿了新的腰带过来,太史慈系好之后,对曹操拱手道:“多谢公子指点,太史慈受教了,却不知公子姓名?” 待听了曹操的名字,太史慈大喜:“你就是那个杀了波才的曹孟德啊!我在东莱也听说过你的名声,果然是一位英雄人物。” 曹操连忙谦虚了一下,太史慈道:“将军不必自谦,你的功绩全天下都是知道的。” 曹旭却说道:“他那真不是谦虚啊,波才不是他杀的。” 太史慈一愣:“可是大家都说……” 大家都说曹操杀了波才呀!而且,他觉得曹操这人看起来不错,不像是编造功劳的人吧? 曹旭指了指自己:“波才是我杀的呀,不过我也不介意把他算给哥哥就是了。” 太史慈看看曹旭再看看曹操那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憋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令妹真是……勇猛过人?” 曹操:“……_(:3ゝ∠)_” 孩子,你还是别夸人了。 由于曹旭把太史慈的马射了,因此太史慈这时候倒是没马了,曹操又让人给牵了马来,然后送别太史慈。 看着太史慈的背影,曹旭听到纪衡的一声叹息:“哎,这位也是勇猛之人啊,有点可惜了。” 他并没有开口提醒曹操招揽太史慈,事实上纪衡原本是想要这么做的,他差一点就说了。 可后来他忍住了。 曹操已经看到了曹旭和太史慈的交战,太史慈虽然输了,但输的也不算太难看,因此要说太史慈的本事,曹操肯定是知道的。 以曹操对人才的爱惜,他这时候没有开口,只是一个劲的给太史慈好处刷太史慈的好感度,却并不招揽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在的,纪衡觉得他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开口比较好。 当然,曹操确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有眼力,能看出太史慈乃忠义之人,并非奸诈狡猾之徒,人品不错,武艺也不差,放在平常他肯定一早就忽悠人家一起跟着他混了。 可他没有开口,因为他不能说。 太史慈之前说的事情,明确透露出的一条信息就是,东莱和青州不睦,他们的关系甚至差到了,东莱太守敢派人来毁坏对方奏章的程度了。 这种时候太史慈是个什么角色呢? 曹操如果招揽太史慈,若这只算是一件小事,那么他挖走了东莱太守信任重用的人,肯定得被对方记恨上,而且同时也得罪了州长官,可谓两面不讨好。 若是这事非常严重,那么东莱太守保不住太史慈,曹操就可以了吗? 曹操到底还只是一个新人,他被封了济南相,可还没有正式上任呢,就算上任了,那也是根基浅薄,在上任之前就得罪自己日后的顶头上司,这么做真的好? 所以曹操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善意,而没有选择招揽。 曹操到达济南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破败的城池和穷困的百姓。 也对啦,曹操之所以能当上济南相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原本的济南相在黄巾之乱当中狗带啦! 连一地长官都被杀死,可见当时济南已经被打破城池了。 而黄巾路过一地的后果,其实不比蝗虫过境要好,济南被破坏的十分严重。 关于这一点,其实在来之前袁绍也给曹操讲过了,曹操也做了点心理准备,但直到亲眼见到现在的济南国,曹操才知道自己之前的一切设想都太天真了。 此时的济南国其实包含了后世济南市在内,不过济南国的治所却并非在后世的济南市,而是在东平陵,这里比起济南市,其实更靠近章丘市,而后来的济南市现在还没影子,从地理位置来说的话,差不多是靠近现在历城的位置。 曹操作为济南相,自然是要去济南国治所所在的东平陵的,只是从入了济南国范围开始,曹操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这一路看来,大部分的城池都已经破败不堪,百姓们面黄肌瘦的情况都算好了,很多地方荒芜着大片的田地,屋舍倒塌,时不时还能看到饿死在路边的尸体。 而济南国境内的匪患更是严重,曹操这一行人规模近三百,其中半数以上都是骑马或带刀的护卫,因此倒是没有人敢上前抢劫。 但没人抢不代表曹操不知道有人想抢。 那些人明明看到了他带着的护卫,明明知道他可能是与官府有关,但也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仿佛随时打算抓住机会上来劫掠一番,直到曹操走出他们的势力范围,他们才退了回去。 曹旭不止一次的想要带人打过去都被曹操拦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们此时只求路上平安,能够好好的到达东平陵而已。 曹旭有些不服气,曹操只好给她讲道理:“我们这一路遇到的匪贼绝不止这一群,你这个要打那个也要打,就难免有人要受伤,来福,受伤的是我们,而我们自己变得虚弱之后,只会给后面将要遇到的那些匪贼提供机会,让他们更进一步的削弱我们,再说了,如果有人受伤,济南境内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物资十分匮乏,我们这一路怎么给他请大夫治伤?更别提一路颠簸对伤员的影响了,因此我们当以安全到达东平陵为要务,能不惹事的时候,尽量不要惹出事情来。” 曹旭对此很不开心:“难道我们就一点都不管吗!” 曹操道:“事有轻重缓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平安到达东平陵,然后建设好东平陵之后,再以东平陵为根基,一步步清扫济南境内的匪患,现在冲动行事,对我们有害无益。” 曹旭鼓着脸:“好嘛,我听哥哥的。” 曹操松了口气,曹旭虽然有些时候确实冲动又不带脑子,但如果好好跟她分析的话,她至少也是能听得进去的。 果然,等大家到达东平陵的时候,这个济南国的治所所在也是一片破败。 不过因为之前类似的景象已经看得太多,这时候大家到时十分平静,并不发表什么哀叹了。 曹操回头看向丁夫人,忍不住有些叹息:“唉,当初让你们留在洛阳就好了,如今到了这里却得跟着我吃苦。” 看东平陵这样子就知道,至少短期内,曹操的日子是富裕不起来了。 丁夫人一笑:“我既然嫁了你,自然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哪有让你在外辛苦,我却留在洛阳享福的道理呢?” 曹操听到这话十分感动,顿时就觉得东平陵的破败也不是个大事了。 大家进了城,原本是打算找客店或者驿馆住下的,结果发现客店没有,驿馆也是破破烂烂,就能济南相府的院墙都塌了一个角。 最后没办法,大家只好找空着的还算完好的民居自己打扫一番住下。 现在的东平陵,空房子还是有不少的,多数人不是死了就是逃难去了,他们一行人挤一挤,房子倒也够住。 曹操也没去住相府,而是同样找个民居住下来,只不过他这边人口多,自然也得找个房子大点的,这一点大家也都理解。 之后又安排带来的护卫们打扫房子,放置简单的家具,总算在天黑之前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住宿。 不说富丽舒适,但基本需求是能够保证了。 曹操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相府,那里目前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留下的都是些不顶事的小吏,大官不是跑了就是死了,总之没个能办事的人。 曹操觉得未来空前的艰难。 由于相府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之前又被黄巾扫荡劫掠了一番,因此仅剩下的屋子打扫收拾一下,刚好够曹操办公用,至于说再住人是别想了。 由此可见,曹操带领家眷住在外面是个挺正确的选择。 但相府到底代表着一地的颜面,这还是要重新修建的。 但在修建相府之前,曹操必须要做的事情是恢复生产。 由于百姓逃跑的太多,土地大片荒废,就算是没跑的,目前手里吃的口粮都不够,又哪里有能够做种子种地的? 可曹操必须让他们种地,这时候已经是春天的尾巴了,现在努力一下,也许收成不会太好,但总算有点指望,可如果不努力,这一年可就都得喝西北风了。 曹操能在明年成功的饿死自己。 可如果要种地的话,问题又来了。 劳动力去哪里找?种子怎么来?农具怎么办?还有耕牛也得要吧? 更加重要的是,生产要恢复,这就容易吸引匪贼光顾,于是这保卫的力量也得建立起来,这就要招募军队。 很好,这又是个问题,士卒哪里找,军饷怎么发,训练谁来抓,招募了大量劳动力编入军队是不是会影响生产,还有军队所需要的盔甲武器…… 总之,问题多到曹操眼前发黑。 可他还是要做! 并且曹操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 若是连一个济南都救不了,他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要匡扶整个天下呢? 然而当曹操想要找手下议事的时候发现,能给他当文官的就只有一个纪衡算半个,剩下的比如典韦比如曹旭……→_→你还指望这两个只点了武力值的给你出谋划策么? 曹操心里苦qaq(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0章 有了问题就得解决问题,曹操思来想去发现这事好像只能靠自己。 他现在说是个济南相,实际上就是个光杆司令,一般标准配置,他下面至少还有一丞一尉再加上各种吏,总之,甭管这些人才干如何,但至少需要办事的时候有人去做啊,连这些都没有,就更别提啥功掾啥主簿啥祭酒了,都省省吧。 曹操看着空荡荡的相府,嗯,除了他自己,也就剩个扫地大妈。 扫地的都是他来了之后从自己的随从里带来的_(:3ゝ∠)_ 济南国,真的是坑的一比啊! 但不管怎么说,曹操自己思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纪衡典韦还有徐昌都叫上了,哦,连带着叫上了曹旭。 虽然不太合适,但曹操觉得吧,他现在手下真的缺人,曹旭甭管其他怎么样,武力值是够的,放出去也能打一片,这时候拉上也算凑个人数吧。 而曹操目前来说最关心的就两个问题,吃饭问题和安全问题,这是两个必须解决,不解决他就得完蛋的问题。 曹旭在这方面没有发言权,她第一句话说完曹操就表示曹旭可以不用发表意见了。 曹旭说,怕啥呀!咱不怂,谁来揍谁! 曹操听的嘴角直抽,他决定放弃听取曹旭在这方面的意见。 徐昌来自并州,而且是靠近边境的地方,不过他当年是军营里混的,并州可不像现在的济南国,人家是有成建制的军队的,因此这一条他也没有发言权了,至于生产方面,徐昌想了想倒是说了几条他还记得的做法,比如官府统一分发农具耕牛什么的,这算是百姓们从官府租借的,百姓手里没钱就先把欠条打上,咱也不着急要,只等过个一两年,大家恢复元气了,再来慢慢还,当然,也可以从每年的收成里面扣除,区别是如果选择从一开始当年就扣除的话,几年之内百姓们恐怕就只能剩下点口粮了。 但徐昌说的基本七零八落,他当初就不是干这一行的,家里也没啥田产要操心,对这方面具体怎么办也不太懂。 曹操又去看典韦,典韦咧嘴给了曹操一个特别憨厚的笑。 曹操嘴角一抽,只好去看纪衡了。 伯瑾啊,你可千万靠谱一点啊! 纪衡倒说不上靠谱不靠谱,他想了想对曹操说道:“我之前这二十年吧,光琢磨怎么做生意了,赚钱我是擅长的,但民生军事,我是真不懂,不过我倒是可以提一点看法。” 这话说的有点靠谱的苗头,曹操顿时就很有兴趣了:“伯瑾但说无妨。” 纪衡道:“孟德现在看起来是缺钱缺粮缺军队,但要我说,归根到底还是缺人,我们在座的,愿意帮助孟德的心是有的,可要说办事,却实在是不擅长,因此我想着,孟德是不是该招募一些人才了?这济南国看起来是一片破败,但实际上多数人都因避难而离开,这时候也该让他们回来干活了吧?” 曹操点头:“伯瑾说的是,我这说是个济南相,手下却连个下属都没有,也就是个空架子了。” 甭管招回来的人是不是大才,至少有人用就行,反正比光杆司令要好,对吧? 只是,招募人才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有些事情却可以现在就做起来。 纪衡继续说道:“以如今济南的情况,事情不能一件一件的做,得开始就想好了,然后能做多少就尽量做多少,在招募人的同时,也请孟德收留流民,他们多数是失去了家园土地,因而出来逃难了,反正现在济南荒地一大堆,让人统计了数目,然后免费给予流民们土地耕种,这样人口和劳动力就都有了。” 曹操点头,觉得这也是个解决劳动力问题的办法。 听纪衡说了两条,曹操已经觉得他是个有办法的人了,这时候不由的问道:“这人口和土地都有了,那么其他的呢?” 纪衡道:“孟德说的是农具耕牛和种子?这些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一般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咱们都挺有钱的,我来之时也带了不少钱财,此时都可交给孟德,济南虽然遭难,但周围如北海等地却保存完好,再加上不远就是徐州,听说徐州的情况也不错,虽然黄巾刚刚平定,他们说富裕是不一定的,但余粮却一定有,孟德派出使者晓之以理,请他们卖一些给我们就是了。” 不过,说到这里,纪衡又叹息道:“虽然这话说的轻松,但以我等所带来的钱财来算,就算省吃俭用,也至多顾得上东平陵这一块,其他地方就要另想办法了,不过幸好济南也并非各地都是破败的,也可互相调度。” 这话听得曹操连连点头,又说道:“伯瑾愿意与我同来济南已经是尽到了朋友情谊了,如今又为我散出家财,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曹操倒是没在这种时候推辞,毕竟他确实迫切需要钱。 纪衡是明白这一点的:“孟德不必这么说,我这钱财也不是都给你的,这不是为了济南的百姓嘛。” 曹旭听到这里举手道:“来之前父亲给我带了一箱金子,能用上么?” 曹操嘴角一抽。 这简直太能了好吗! 那可是黄金啊! 曹嵩给曹操塞的就是银子外加五铢钱,给曹旭直接塞了一箱金子,怕她要用的时候化不开不好用,还有一箱散碎银子和五铢钱== 不过,既然能帮上忙曹旭就很开心了:“我等会儿都拿过来给哥哥。” 这么说着,她又想起一桩来:“说起来,我还有好多金银首饰呢,有些我也不爱戴,也给哥哥好了。” 据说挺值钱的== 关于曹旭的首饰,曹操是知道的。 曹嵩给曹旭的首饰基本都很实在,说是金子的,那就是十足十的金子,绝不带包一层金子忽悠人的。 曹嵩出身不高,文化水平也只是一般,他不懂啥文人的浪漫情怀,他就觉得给曹旭挂一身十足十的金闪闪好看,于是曹旭的大部分收拾风格,不是金闪闪就是银亮亮,如果有配宝石的,那也一定是十足十的大块头。 闪瞎人眼真不是开玩笑。 不过曹旭不爱这些,当然不是说曹旭的审美很高雅,而是大小姐觉得这些东西挂一身打架不方便,因此又有丁氏给她定制的各种精致小玩意可以戴着,曹旭对这些倒是喜欢。 此时曹旭说首饰,想也知道是她那一箱子金闪闪银亮亮了。 再加上曹操自己也带了不少钱来,这么算算,其实也算勉强够用了。 不过纪衡只说了民生问题咋解决,关于安全问题,他们还完全没想法呢。 说起这个来,曹操觉得还是先解决东平陵周边再说吧。 曹旭对这个问题很积极:“我们可以打过去,我路上看过啦,那些匪贼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在这周围都是我们的地盘,打几次他们就不敢来啦。” 而且,他们有马,还有两百多算得上训练有素的队伍。 曹操想了想说道:“我昨日问过了,这里原本剩下的士卒加起来,也能再凑个两三百,挑选一下,五百人是有的,现在也就只能先靠着这五百人了。” 纪衡这时候插话道:“比起那个,孟德你看着是不是该把城墙先修好了?” 城墙很重要啊! 双方打起来了,有城墙和没城墙那真的是两回事。 这个问题也被曹操采纳,于是今天也就暂时定下了议程。 招募流民,清理周围匪患,然后除了修修修就是买买买了。 纪衡主动提出去帮曹操买买买,按照他的说法,他除了这一点也不擅长其他了。 “那不是吹,我买东西砍价可厉害了,就是一捆不值钱的白菜,我都能砍出半价来。” 曹操嘴角一抽,最后还是说道:“伯瑾万不可如此,虽然我们现在确实应该节省,但毕竟这时候大家都不容易,愿意卖东西给我们的已经是心怀仁义的帮助了,万万不能亏待了人家。” 纪衡看着他也挺无语的,话说,这么实在一个人,真的是曹操? 但不管怎么说吧,大家都分配到了任务,也都行动起来了。 招募的事情交给曹操,干架的事情曹旭领了,典韦带着大家搞修理,徐昌训练新士卒,纪衡出门花钱买买买。 纪衡没去徐州,虽然按说现在应该是徐州的情况更好一点,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也不知道咋说,他先去了北海国。 北海国和济南国靠的很近,中间就隔了个齐国,齐国地方还很小。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此时的北海国相是孔融。 对,就是那个孔圣人的后人,孔融。 孔融把北海治理的还算不错,黄巾过后也没有特别破败的样子,因此纪衡相信孔融手上肯定有余粮,最重要的是,作为孔圣人的后人,他这都带着诚意和钱财上门寻求帮助了,孔融总不会不帮吧? 事实是,孔融倒是无愧于他的名声,纪衡去了之后把曹操的亲笔信交给他,又再次表达了来意,话里话外把孔融捧的高高的,几个高帽子一戴上,孔融就是想不帮忙都不行了,更何况孔融确实算得上是仁厚的君子,他当然是帮忙的。 甚至都不需要纪衡砍价,孔融主动表示他可以给纪衡打点折扣,又听说纪衡下一站打算去徐州,并且担心徐州那边会不愿意帮忙,孔融当即大包大揽下来,表示自己和徐州刺史挺熟悉,他愿意写信帮纪衡引荐。 临走的时候孔融就更厚道了,因见纪衡只带了二十多人的护卫,担心这么多粮食农具外带十几头牛回去的路上会被人打劫,又从自己的部曲里给调了两百全副武装的军士来做护卫,帮纪衡好好的把东西送回东平陵。 曹操看到那一车车的粮食和后面跟着的牛的时候,整个人感动的都快哭了,他一边对护送粮食的军士们热情款待,一边又亲自写了信去感谢孔融,称赞他不愧是孔子后人。 孔融就爱听这话,当即觉得这个曹孟德也挺不错的=v= 纪衡没有跟着这批队伍一起回来,他对孔融是很放心的,孔融既然说了会帮他把东西送到那么就一定会送,毕竟这是给百姓的东西,孔子的后人不守信用贪污百姓们的米粮,要闹出这种名声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事实证明孔家家风挺好,孔融很讲信义,哪怕纪衡没有留任何一人监督,孔融还是把东西好好的都给送到了。 而纪衡自己,则拿着孔融给他的信件直接从北海去了徐州。 纪衡的历史不算好,但也不算特别差,关于徐州这地方,除了啥刘备啊吕布啊之类的事情,他还记得个徐州刺史陶谦呢。 然而现在陶谦并不是徐州刺史,他现在还跟着皇甫嵩打仗攒军功呢。 好吧,纪衡不知道陶谦现在在干啥,但他至少知道现在的徐州刺史不是陶谦,是一个他之前没听过名字的人。 不过按照孔融的说法,这位的为人还不错,纪衡拿着他的书信买点米粮应该不是问题。 事实也确实如此,见到孔融的书信,现任徐州刺史也不推辞,也答应卖给纪衡,不过他就不像孔融那样还给打个折扣了,当然,护卫倒是愿意派的。 虽然这护卫其实还得纪衡掏钱算是雇佣的→_→ 所以说,有对比才能看出来,徐州刺史这人虽然不算差,但跟孔融还真是没法比。 当然,纪衡并不在乎徐州刺史如何,如果现任刺史叫陶谦,他或许还会关注一下,但一个他根本不记得名字的人,那就不需要过分关心了。 纪衡来徐州,其实还存了另外一份心思。 他想起后来刘备在徐州得到的那一份莫大的机缘了。 刘备在徐州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绝不是陶谦在临终时把徐州交给了他,事实证明给了刘备也并无卵用,反正他没守住。 刘备真正得到的,应当是糜夫人……好吧,是糜夫人所代表的糜家。 糜家为徐州富商,和纪衡这种即使靠着穿越的优势从小开挂,目前也只能算是小富不同,糜家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当初刘备被曹操揍的放弃徐州的时候,据说有上万的百姓愿意跟着他一起走。 你以为真的有那么多百姓乐意远离故土呀?应该说其中糜家的门客奴婢占了大多数。 虽然不知历史上到底如何,但以这个时代纪衡自己调查到的来看,糜家的食客佃户奴仆等等加起来,至少控制着上万的人口。 上万啊! 这么想想知道糜家到底有多么土豪了吧? 或者说,这下知道刘备结婚娶了个糜夫人到底是赚了多大一笔了吧? 要知道,之前糜家虽然和跟刘备有交往,也给他资助,可刘备逃亡之后糜家举家跟着他离开……要不是有姻亲关系,你当糜家傻么→_→ 而现在,这个人实在钱又多的大土豪,就那么摆在徐州没人重视。 陶谦到底还给糜家家主糜竺一个别驾从事的官职拉拢一下,现任徐州刺史可啥都没给,糜家目前仅仅是商人之家而已。 纪衡决定碰碰运气。 不管是从他记得的那些记载上,还是从这个时代亲自了解到的来看,糜家的风评都不错,糜竺也被说是诚实君子,一个向来被人们视作奸猾的商人能够得到诚实君子这样的评价,那可比孔融得到这样的评价更为不易。 纪衡觉得吧,就算不成功,那也没什么损失,万一成功了,曹操哪里还需要什么两年三年的发展呀,直接脱贫致富奔小康了好吗! 据说糜夫人的嫁妆里,不算钱财土地,光陪嫁的人员就有两千多人。 有钱任性啥的,还真不需要理由_(:3ゝ∠)_ 糜家在徐州也算是比较有名声的,而且往回走的时候还刚好顺路路过东海郡,纪衡稍微绕一下路就可以了。 糜家是大商人,在商人里的逼格算是很高的,不过现在的糜家家主糜竺是个不错的人,只要有人来拜见,他都是态度谦和的对待人家,招待也十分周到,纪衡这次打着济南国相曹操使者的名头,算是得到了糜竺的亲自接见。 纪衡见到糜竺,发现是个略微有些胖的人,此时的糜竺年纪还不算很大,大约在三十来岁左右,当上家主也还没几年。 纪衡见了糜竺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来与族长大人谈一桩生意的……” 纪衡确信糜竺虽然看似老实,但实际上却并非是无欲无求,哪有真正无欲无求的商人呢? 甚至糜竺想做的是政治投资,毕竟他家大业大还有钱,受教育程度也不错,仅仅因为是个商人就社会地位不咋地,谁受得了啊。 所以陶谦请他做别驾的时候他去了,但陶谦也不过是为了表现一下拉拢,为了更好的稳定掌握徐州,之后可不见他对糜竺特别重用呀。 于是在陶谦之后,糜竺给自己找了一个新投资,刘备。 刘备算是一支大器晚成的潜力股,然并卵,糜竺到底是个温厚老实人,他不是当年的大商人吕不韦,吕不韦的投资对了,并且回报丰厚,糜竺的投资也对了,但他人太厚道,不玩争权夺利那一套,于是后期蜀汉糜家其实没占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位置。 当然,糜夫人没儿子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吧,纪衡很确定糜竺是想当官想参与政治的。 这一点古今通用,商人嘛,一旦做大,一旦有钱,都想搀和一下国家政治,都想产生一些影响。 古今中外,定律不变。 区别是,有人做的厚道,有人就不那么厚道。 糜竺属于比较厚道的。 他既有这个心思,人又厚道,纪衡觉得不尝试一下拉拢糜竺,他都对不起自己是个穿越的! 毕竟,这事成了好处是大到不可想象的,但就算不成,他也没损失什么呀。 纪衡这些年也做生意赚钱,好吧,他穿越其实也没啥大出息,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打天下的那块料,群雄争霸什么的,他围观吃瓜就好了,真自己上场干架,第一个被打死的就是他。 因此纪衡的目标就是,找个足够粗壮的大腿抱紧了,然后人生的意义就只剩下,赚钱赚钱赚钱,做个成功的土豪嘛! 这年代有士农工商的观念,他可没有,纪衡觉得做个土豪挺好的。 也因为这一点,纪衡和糜竺还是比较有话题可以聊的,甚至当纪衡请教做生意的技巧经验的时候,糜竺也不藏私,而是很直接把自己的教训和成功经验分享给他。 直到两人聊的差不多了,纪衡觉得他可以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比起纪衡一个劲的忽悠糜竺,曹操则忙的不可开交。 如曹旭典韦之类的人,你让他干活其实还好,但也仅限于完成任务的程度,可别再指望更多了。 因此他得操心着这两人的事情,幸好打架的事情不用操心,尤其曹旭,姑娘出去砍人砍了十来天,然后她就告诉曹操,东平陵方圆十里之内都不会再有匪贼敢来打坏主意啦! “他们都怕我!” 曹旭抬头挺胸说的特别骄傲。 关于这事,曹操嘴角直抽,心说你那一刀一个的画风,人家能不怕你么_(:3ゝ∠)_ 曹操觉得他真该想办法给曹旭配个能时时看着她的人了,否则这真是撒起欢来拽都拽不回来。 而就在曹操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外面的卫士来报说有人求见,据说是看了招贤的榜文来的。 曹操听到这个有点提不起劲,曹旭有些疑惑:“哥哥你之前不是很高兴的吗?” 之前曹操只要听到有人是看了招贤的榜文来的,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然而这次,曹操蔫巴巴的。 说起这个,曹操自己也无奈:“如果你知道我最近见了多少装聪明想来骗口饭吃的人,你就懂我的感觉了。” 这年头大家生活都不好,见了曹操这里说包吃包住还发俸禄,但凡认识几个字的都想来试试,昨天曹操才刚见了个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家伙呢,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来自荐。 这次听说又有人来,曹操已经完全提不起精神了。 曹旭觉得有点心疼:“那要不我帮你去看吧,你问的那些问题,我听着都会背了。” 曹操最后说道:“我们一起去,这次你问问题,我听着。” 他是不信曹旭在这方面的判断的,但曹旭既然有兴趣做这事,他也不阻拦,不过是问几个问题而已,又不是啥大事。 却见外面走进来一个青年文士,一身布衣,腰佩长剑,曹操一见这人眼睛一亮,觉得他与之前见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之前倒也招募了一些,但也不过是做一做掾吏功曹一类,并没有能够担当主事人的,曹操看着眼前的青年,觉得他很有可能遇上一个能主事的了。 那青年人见了曹旭一个年轻女子再旁也没有半点吃惊的样子,十分从容淡定。 曹旭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先生姓名?” 那青年道:“在下陈宫,字公台,兖州东郡人士。” 东郡距离这里不算远,应该说青州兖州徐州本身就是靠在一起的,因此曹操听了他并非本地人也不见惊讶。 曹旭却顺口道:“哎,你不是东平陵人呀,我哥哥的名声传的那么远,都到东郡啦?哥哥真棒!” 曹操:“……” 他就知道让曹旭管这事肯定不靠谱! 然而陈宫却并不为曹旭这话皱眉头,而是很自然的说道:“曹孟德杀波才,此事天下皆知,我又怎会不知呢?” 说完这话他看向曹操:“正听说您在济南为相,招募贤才,我便前来自荐了。” 曹旭哦了一声刚要说话就被曹操打断了:“先生请坐下详谈。” 曹旭看看曹操又看看陈宫,终于还是没憋住:“哥,错啦,你下面不是请坐,而是还有问题要问呀,答得好才请坐下呢。” 曹操对着陈宫干笑:“那个……家妹顽皮,先生不要介意。” 曹旭不服气:“我怎么顽皮啦,确实是这么个流程的嘛。” 陈宫却问道:“不知小姐有什么问题问我?” 曹旭想了想又不说话了,曹操看她一眼:“怎么不说了?” 曹旭道:“你每次问的第二个问题都不一样,我在想用哪个。” “行了吧,这个问题免了,”曹操说道:“公台一看便是饱读诗书之人,那离还需要问他问题考教?” 陈宫一笑:“既然这问题原是该问的,那么我自然不好例外,不知大人想要问什么?” 曹操只好随意给他出了个题目,曹旭听着觉得无聊了。 之前很多人听了题目不是完全不会,就是只能简单说几句,这个陈宫怎么就那么多话要说呀? 曹旭想要打瞌睡了。 然而聊着聊着,话题开始往曹旭感兴趣的方向偏了。 他们开始聊兵法。 由于早期就没指望着曹旭带兵当将军,因此只教她读一些诗书,并不教兵法的,后来曹旭自己说要当大将军,起了兴趣就翻一翻,但兵书这东西大家都懂的,并不是死读书就能学好,更不像是某些文章那样,能背下来就是成功一半了。 曹旭看的一脸懵逼也没学出啥成果来。 倒是曹操偶尔给她讲个一两句,曹旭倒是比较能听懂。 曹操的兵法学的还是很好的,可曹操也是有正事要办的,根本不可能每天给曹旭上课。 而零零散散讲起来的那些也都是东一句西一段的讲,基本是想起什么讲什么,也没个顺序章法。 于是曹旭现在要说高,也就只有武力值高,论打架是很厉害的,但带兵就不行。 哪怕是带个百人小队都挺堪忧的。 曹旭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好,她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怎么能不懂这些呢? 然而曹旭自己学的进度太慢,却没想到今天会听到曹操跟人聊起这些。 不过曹旭也就只有刚开始的时候听懂了一点点,说到后面,虽然曹旭本人是很有兴趣的,但她确实再次听不懂了_(:3ゝ∠)_ 等曹操和陈宫聊的差不多,曹旭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不过她半点不抱怨,反而兴致盎然。 虽然听不懂,但似乎是很厉害的样子呢! 曹旭指着陈宫直接对曹操说道:“哥哥,我喜欢他!” 陈宫:“……” 卧槽?!Σ(°△°|||)︴ 曹操倒是比陈宫好点,至少他已经习惯了曹旭的语出惊人了,这时候还能问出:“你看上人家什么啦?” 曹旭回答道:“我觉得他兵法好厉害呢!” 曹操听着这话都想笑:“你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呀?” 好吧,在这个问题上得诚实一点。 曹旭说道:“确实很多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啊,而且哥哥你中间又给他叫好,你都说好,那就真的很好吧?” 好吧,虽然这理由听起来不太靠谱,但从某方面来说又特别靠谱。 曹操都说好的话,总归不会很差了,对吧? 曹操也没法反驳这话,只是说起这个,他不由的去看陈宫了:“我观公台应当是更擅长军事谋划的,可……唉,我也不瞒着你说,如今我这里什么都缺,军队那里还可以先应付着,毕竟暂时不要打仗,但国相府内政务却是真的需要人帮忙了,因此我想着,公台若是有意,恐怕要稍微委屈你一段时间,先负责政务了。” 陈宫倒是不介意的:“既是为了济南百姓,又何谈什么委屈不委屈呢,愿意为大人效劳。” 曹旭瘪嘴,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挺好的兵法老师飞走了qaq 可曹旭至少知道曹操现在是真缺人,他手下就没个能帮他分担的,中低层的官吏其实并不能顶大事,而陈宫至少看起来才学不错,听说之前也做过县令,应该是比较有经验的,给曹操做助手就很妥。 于是陈宫就做了郡丞,算是曹操的第一副手啥的,地位仅在国相之下。 然后当天曹操就设宴款待陈宫,这一点就显示出不同来了,其他人都是一批几个人,一起设宴,曹操表示一下欢迎。 而陈宫这却是单独为他一人设宴,这就完全不一样了呀。 不过倒是没什么人不服气的,毕竟他们之前来的只是小官,陈宫却是郡丞呢,以后是除了曹操之外的,他们又一个上司,因此不仅没人嫉妒,反而给陈宫说了不少好话。 可是陈宫原本还面带喜色,到了宴会上却并不见多么高兴了。 曹操是很重视陈宫的,这时候就问他:“公台为何不乐?可是有什么不周之处?” 陈宫道:“主公难道不觉得这宴上的酒菜太过丰盛了吗?” 此时的济南还有大把的人饿死,可曹操这里,酒倒是寻常,但桌上的肉菜却是不少。 百姓在饿死,曹操在吃肉,这就让陈宫不满意了。 他之前做了县令却又离开,正是因为不满如今的吏治风气,而他之所以一路从东郡来到济南,也正是因为他听说了曹操是个办实事的人,他不仅有黄巾之乱中的军功,曹操之前不管是做洛阳尉还是做顿丘令的时候,都是严明法治,一心为民的,是个好官。 之前陈宫来的时候,心中是打好了主意的,曹操如果名副其实,他就留下来辅佐,若是徒有其名,他立马走人。 之前看着国相府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只有一些基本的陈设,一切以实用为主,很多东西都很老旧,显然是拿着以前人家用过的旧物件继续用的,陈宫就对曹操很满意,且一路看了东平陵的情况,他发现曹操也确实是在办实事。 曹操设宴接待他,陈宫也没什么不愿意,但按照他所想,大家随便几个清淡小菜,几杯粗酒也就够了,可曹操这里却是一桌子的大鱼大肉,陈宫顿时就不满意了。 可陈宫说完那句质问似的话之后又有些后悔,他想起曹操的父亲是曹嵩,曹嵩任大司农也算有些名望,且曹操从小长在洛阳,想来是十分富足的。 陈宫再看桌上的菜肴虽然鱼肉荤腥不少,但做的却都简单,并没有过分复杂精细的,想想曹操的家庭情况,也许这对于曹操来说已经算低标准了? 这么想的话,陈宫就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重了。 曹操毕竟是洛阳的公子哥,他现在能够有这份节俭的心并且真的在做这件事情就已经很不错了,陈宫觉得他应该慢慢来,这事他就算不满也该细细的给曹操分说才好,他那话确实太硬了一些。 想到这里,陈宫就打算道歉,他不是犯了错还不承认的人,他既然觉得自己做的不合适,当即就要说明,可在陈宫道歉之前,曹操却先一步笑了:“公台果然清廉,不过你这么说,老典和元昭却该不高兴了。” 女孩子的名字不适合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叫,因此公共场合曹操就称呼曹旭的字了。 陈宫听到曹操这话有些疑惑:“主公何出此言?” 这话是曹旭接上了:“公台你不知道,这桌上的看着丰盛,其实都是听说你来了,下午的时候我和老典一起出门打猎来的呢,还有那条大鱼,我和老典在水里折腾好久才抓了那么大一条,哥哥说最大的那个一定要留给你的。” 陈宫一看,果然,虽然都是各色荤腥,可每人面前的都有不同,估计是猎到什么算什么,也不可能人人都一样的,而他面前那条鱼,确实个头挺大。 这就让陈宫有些脸红了,不过他也不遮掩,自己站起身对着曹操一拜:“是我误会主公了,主公果真廉洁之人,陈宫佩服。” 现在东平陵的情况不好,为了招待他,曹操特意吩咐人去打猎也要让他吃的好,那条大鱼虽不算什么,但只凭着曹操这份心意,陈宫就十分感动了。 曹操当然要谦虚一下,于是这场酒宴的气氛顿时就和谐起来了。 曹操完全不介意陈宫之前对他的指责,这不正是说明了陈宫的正直和清廉吗? 于是在纪衡带着一大车一大车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曹操带着人在城门口迎接他,身边还有个他不认识的青年人。 曹操见了纪衡的第一句话就是:“辛苦伯瑾了。” 纪衡当然说不辛苦。 曹操又亲自给他递了一碗水:“等会儿还要议事不方便喝酒,我便以这碗清水代济南百姓谢过伯瑾了。” 纪衡接下,这时候曹操指着那青年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济南新任的郡丞,陈宫,字公台。” “噗——!!!!!” 纪衡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喷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曹操又看看陈宫,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你说他叫啥?!!!!(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1章 纪衡一口水喷出来但到底还是呛到了自己,咳的眼泪都快出来,曹操一边给他拍后背一边问道:“伯瑾你这是怎么啦?哎呀,喝水也不知道小心点。” 陈宫觉得纪衡这人也太不稳重,恐怕不能担当大任,但他还是问道:“可是我身上有哪里不妥?” 纪衡特别想说你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不妥了好吗! 然而他并不能这么说_(:3ゝ∠)_ 纪衡只能摇头:“没,我喝水喝的太急了。” 说起来,陈宫不是跟着吕布混的吗? 纪衡表示这种时候在曹操这里看到陈宫可真是一件吓人的事情,毕竟和有准备的见到这些人不同,这些纪衡还能保持淡定,至少他装的很淡定,可陈宫这完全是计划外啊! 纪衡觉得吧,把陈宫换成什么荀彧什么郭嘉之类的,他大概就会淡定多了。 陈宫听着纪衡的话当然是不信的,可这种时候他也不好抓着这件小事不放,他之前又不认识纪衡,想了想也就算了。 纪衡这次给曹操带回来的,除了粮食农具之外,还有十来户工匠人家。 曹操是懵逼的。 “伯瑾怎么还买了人回来?” 他现在又不缺劳动力,招揽流民的工作曹操还是做得很好的。 流民们大多数是成群结队的行走,毕竟这年头城镇是少数,荒郊野地占的面积更大,再加上世道不好,外面太危险,一群人一起行动比较安全。 曹操这些日子,少的遇上几十人一起的,多的有上百人一批,这些流民都是没地没钱啥都没的普通百姓,听说曹操这里分给他们房子土地,还给粮食又给种子农具,只要他们种地就可以了,大家当然很愿意留下来。 最开始几天来的人还少,等曹旭每日带人出去逢人就说曹操那里的种种好条件之后,就开始有大队的流民过来了。 曹操分出去的房子大部分都是现成的,虽然有些损坏,但典韦这些日子带人也修葺了不少,再说了,在原有基础上修房子,总比起新房子简单多了,对吧? 就连徐昌那边,新兵们的日常训练任务也包括了修房子犁地等工作。 这些人以前也都是农民出身,在家里也是会做农活儿的,犁地什么的,做的很顺手,顺带着还锻炼体力了。 曹旭则是有匪贼的时候就出门剿匪,顺带着有身强力壮的劳动力,能招揽回来的她也该带回来,身体好的可投军,差一些的也能种地啊。 而且如果考虑到现在他们资源有限的话,其实真不需要买人回来的。 纪衡解释道:“孟德误会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糜家帮你忽悠……咳,我是说,帮你请来的工匠们。” 来的大概是十几户,人口不多,但各方面的工匠都有。 纪衡解释道:“很多东西也不能都指望买呀,而自己做,咱们现在又没这方面懂行的人,因此我就请了这些工匠回来,人数是不多,但咱们现在有的是流民,分给他们一些学徒跟着就是了。” 曹操想想觉得很对,同样的东西,自己做和从外买是不一样的。 比如木制品吧,自己做,其实连原料都不要钱,城外大树随便砍→_→ 纪衡又给他说了有哪些工匠,多数是搞农具或者是搞建设的,打造兵器盔甲的也有,还算比较全面,另外还有两户搞小手工业的。 曹操对这些人很重视,给安排了住所之后又想着得快点给他们派学徒过去。 而除了这些工匠,纪衡还额外忽悠了什么种粮小能手,养牛小能手之类的人才回来,或许文化水平不高,大字不识几个,但谈到专业技能,比如种地,他们整个东平陵恐怕也找不出更好的来。 曹操听着纪衡给他一个一个的数人才,顿时就很感动:“是我忽略了这些,多亏伯瑾为我着想了。” 纪衡可谦虚了。 好吧,实际上也确实不是他想的,那是糜竺帮他想的,人是糜竺给的,纪衡就负责把人带回来而已。 而介绍完了零零碎碎的事情,再把东西都拉回来,曹操自然吩咐别人去登记造册存放起来,留着以后使用,而纪衡等人则跟着他入内谈真正重要的事情了。 果然,大家刚一坐定,陈宫就忍不住问道:“伯瑾之前提到了糜家?可是东海富商糜家?” 纪衡点头:“正是他们家,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我这人也就那么点赚钱的爱好,早就听说糜家大名,又听说糜子仲为人十分大方,这次刚好又路过东海,于是便去拜访了一番。” 曹操觉得纪衡在瞎说,但他也不拆穿,甭管纪衡怎么去的,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纪衡从糜竺那里得到了什么。 纪衡说道:“我想着,咱们现在一穷二白啥都没有,那糜家却是巨富,身家何止过亿,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而糜家是商人之家,家业是大了,但其他方面也有些迫切想要的东西,徐州刺史又不能重用他,为什么不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呢?” 曹操认为这话很对,他没有什么身份门第之见,他祖上是个宦官,大家谁也没比谁高贵太多,装什么装嘛。 不过,说到这里,纪衡又叹息一声:“虽然我能看出糜竺应当是动心的,可他到底还是没有答应我。” 忽悠失败了。 不过好在糜竺也是个厚道人,他还是给了纪衡不少东西,还附带着送了他工匠和技术小能手。 说起这个…… “那些粮食都是暂且借给我们的,不算利息,糜竺说,主公什么时候方便了什么时候还,也不急在这一两年。” 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曹操愿意还就还了,不还也没啥,反正糜竺大土豪不差这点东西。 纪衡的任务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原本只是想着从北海徐州等地买一点回来,可现在,纪衡还额外从大土豪那里忽悠了一份,并且这一份还十分丰厚。 纪衡知道个大概数目,他报出来之后就去看曹操,曹操却询问陈宫。 陈宫大致算了一下说道:“这些足够了,我们节省着一些用,能用到明年夏天呢。” 现在还是春天呢。 也就是说,只要今年他们抓紧时间搞生产,等到了年底要是有收成,至少明年也不会饿肚子了,熬过这一年去,后面的日子就能宽松不少。 曹操听到这里脸上终于见到了笑容:“好好,伯瑾你可真是给我解决了大问题了。” 曹操现在最怕的就是吃的不够,再饿死人就不好了。 虽然他们现在算的都是人均最低标准,但也至少看到了希望不是。 曹操刚要再拜纪衡,纪衡就先一步开口说道:“只是,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说。” 曹操这时候是很愿意听他的意见的,当下请他直说。 纪衡说道:“我这功劳不小,孟德是不是该给我个官当当了?哎,我也不想管其他,就让我管钱最开心。” 这是纪衡早就想好的,他想要抱大腿,但也不能太亲密,曹操这人,跟他太近了还是太远了都不好,尤其是牵扯到军政方面的职务,在这个年代就更加敏感,纪衡自认没那智商也没那武力值碰这些东西,如今算是曹操创业早期还好,到了后期这就太坑了。 曹魏那么多聪明人都能把自己坑进去,更何况纪衡自认自己没那么聪明。 但他也不能一直游离于曹操的集团之外,他还是要把自己加进去的,那么就得找个既有作用,并且算是比较重要的位置,却又不过分沾染权力的。 管钱呗。 一个人如果能把自己的钱袋子交给你管,那一定是非常信任你了,可管钱既不沾染政权也不沾染军权,每天只要想着去哪里弄钱,往哪里花钱就好了。 不管是军队要钱还是政府要钱,这都是要有计划有预算最重要的是,得曹操同意吧? 曹操同意他就给钱,曹操不同意他就不给。 瞧,工作多么简单,完全不需要揣测曹操的额外意思啊。 而纪衡以自己的年纪来算,等曹操的那群儿子都长大了,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他的年纪要是跟曹操说回家做土豪什么的,曹操还真不好特别拦着他。 他既不搀和曹操儿子们的斗争,又是早期跟着曹操一起奋斗的老人,跟老曹家谁都没矛盾,那么不管曹操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会有人亏待他的。 纪衡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要学贾诩,低调低调再低调,贾诩一个谋士都能全身而退,没道理他不行啊。 在三国这个战乱不断的年代,能做个土豪安稳过一辈子,到时候求个善始善终,那也算是很厉害了吧? 曹操这时候是很相信纪衡的,毕竟纪衡少年时期就跟他在谯县认识了,两人算起来还是老乡呢,之后黄巾之乱给他送了典韦,他做济南相,纪衡又帮他解决了吃饭大问题,曹操怎么可能不相信他呢? 因此曹操想了想说道:“这么着,我可就要请伯瑾做我的郡少府了。” 少府是管钱财出纳的,而且,所谓郡国,作为国相也是有府内府外官员的区别的,少府属于内府官员,和国相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一些。 纪衡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职位,当即也改了称呼,跟陈宫一样称呼曹操为主公了。 说起来,典韦的称呼也是之前就改了。 曹旭倒是不管,不过她听着人家都改了称呼,就问曹操:“我是不是也该叫主公显得正式一点呀?” 曹操想笑:“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曹旭思考了一下,决定办公事称呼主公,回家继续叫哥哥,这样显得挺正式,也让她不那么像关系户。 说起来,在曹旭的软磨硬泡之下,曹操给了她一个屯长当,手下百来人,不算多,但曹旭已经很开心了。 有了陈宫给曹操帮忙,东平陵的一切就看起来尽然有序多了,两人当年都干过县令,还挺有共同语言,而且陈宫这人虽然脾气太直,有看不顺眼的,说话也很不客气,根本不管人家什么感受,但他也是真有本事的。 东平陵的一切逐渐走上正轨,等田地里冒出绿色,城墙也重新修筑起来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东平陵城内的街道上不是他们刚来的时候那种走一条街不一定能看见一个人的荒凉样子了,街上也开始有百姓行走,也能看见二三小摊位,卖点小东西什么的。 并不繁荣,若是跟纪衡之前去过的北海比起来的话,其实还是显得比较穷酸的。 但这一切都是他们一群人从无到有,一点一点的做出来的成绩,这时候看着就格外的有成就感。 而也就是这时候,朝廷给曹旭来了嘉奖。 是的,是给曹旭的,不是给曹操的,并且这嘉奖直接以皇帝的名义发下来,把曹旭好一通夸,还给了赏赐。 如果问原因的话,大概就是曹旭之前砍了波才算立功,皇帝要表扬她一下。 曹旭整个人都是懵逼的:“……陛下,表扬我了?” 曹操倒是在另一边翻着随着朝廷的嘉奖一起来的曹嵩的手书,然后他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大概情况是这样的。 曹旭之前因为砍了波才,武力值又飙升的比较厉害的关系,大家都觉得这个姑娘不太好,至少洛阳城里,对曹旭的各种传言,各种琐碎的编排就没少过。 关于这件事情,丁氏不高兴,她在想办法消除影响,曹嵩也在想啊。 曹嵩也是疼女儿的好吗! 不过丁氏的办法是遮掩,顺带着想着是不是能把曹旭的性格掰回来一点,曹嵩就不一样。 要不就说主内和主外的人办事就是不一样呢。 丁氏在操心的时候,曹嵩直接就想了,曹旭那性格,这么些年了也没给掰回来,估计着以后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曹旭的名声已经出去了,想要大家淡忘,就算曹旭离开洛阳,那也得花费好多年的时间呢,曹旭都十六岁了,哪有那么多年可以等? 所以曹嵩决定干脆不去压制那些名声了,他走了另外一条路。 你们都说我闺女这样不好,可要是天子亲口夸奖她好,我看谁还敢说闲话! 敢说闲话就是在打皇帝的脸,那是要治罪的! 现任皇帝最爱啥?爱钱啊! 曹嵩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再加上现在皇帝也算是比较喜欢曹嵩,也愿意听曹嵩说一说请求,至于说曹旭一个女孩子带兵干架是不是不合适的问题,反正皇帝是不在乎的。 曹嵩给他塞钱了,而这钱是为了曹旭塞的,皇帝对能给他送钱的人印象都很好,连带着觉得曹旭也不错。 他甚至想着,曹旭其实可以更折腾一点的,他都不介意给曹旭封个将军什么的,只要曹嵩肯花钱,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嘛=v= 不过曹旭这事干的确实和传统观念不太合适,因此即便皇帝同意了,但为了让政令下发,这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现在好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皇帝把曹旭夸了一通。 那长篇大论的之乎者也曹旭没听的太懂,不过反正都是些夸人的套路,没啥好说的。 而皇帝给的赏赐,其实就是一份文书嘉奖,再发个类似奖状的东西,最后赏点钱。 哦,虽然这钱说是皇帝赏的,但实际上是曹嵩先把钱给了皇帝,皇帝再给曹旭的。 要说起来,这钱还变少了呢。 曹操估摸着吧,是皇帝自己在中间吃了回扣了。 一个吃人回扣的皇帝……这古今中外也是没谁了_(:3ゝ∠)_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曹旭听到皇帝特许她可以做官了。 是的,皇帝亲自批准的,他说曹旭可以做官,还表示曹旭是个好苗子,他很看好曹旭,不给做官有点浪费了。 这话其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算是曹嵩也没想到。 说起来,他当初可每跟皇帝商量要给曹旭求官啊! 当然,等皇帝把这话说了,其实知道内情的人也就都懂了。 比如曹嵩,比如曹操。 别看皇帝这话说的大义凌然特别正直,然而实际表达的意思就一个。 曹家姑娘你可争气点一定要可劲的折腾做大官啊!这样你爹就会给我送更多的钱辣! 皇帝扒拉着算了一下,曹旭这一个官职可比别人多花不少钱呢。 哎,真可惜,曹家小姐这画风的,也就这么一个,要是朕的天下再多出几个这样的姑娘该多好啊。 啊,如果群臣都是女孩子那就更好了呢。 都是钱啊钱! ……所以说,这心态也真是没谁了_(:3ゝ∠)_ 有了皇帝的话,曹旭整个人腰板都挺直了,连续好几天都兴奋到拿下巴对着大家。 好吧,大家也都体谅她的兴奋,因此也不觉得有啥。 不过曹旭对纪衡有点不满意。 “大家都对我的事情很惊讶呢,觉得我很厉害,你为什么没反应呀?” 曹旭看着纪衡,有点不满意:“一点点多余的感慨都没有啊。” 曹旭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这种时候终于扬眉吐气,就是要让以前不看好的她的人都知道她厉害了呀。 直到曹旭问出这话,纪衡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他还是没想通,反而有些茫然的回问:“我为什么要惊讶啊?” 曹旭有些着急:“哎呀,你没听见吗?我可以当官了,女孩子当官!” 结果纪衡反问她一句:“女孩子当官有什么不对吗?” 曹旭:“……”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可以做个将军啥的,但纪衡这理直气壮的反问是怎么回事? 曹旭沉默了,纪衡却终于在迟了三秒之后反应过来:“哎,不对,这年头女孩子不能当官的呀!” 他这恍然大悟的样子顿时就让曹旭很泄气:“什么嘛,你都不知道这种事吗?” 纪衡看她那可怜样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之前算是上辈子带来的影响作祟,虽然在这年代活了二十来年,但纪衡接触的女性并不多,毕竟这年代女孩子还是安分一些待在家里比较多,纪衡能够说得上话的,真没几个。 他潜意识里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认知,因此在对待曹旭的问题上,他很自然的觉得,这就是个从小练武术,学的还很不错,似乎挺厉害的姑娘。 至于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纪衡完全没去想。 直到曹旭这么提起来了,他才想到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他顿时就有点感慨:“哎,这么说,你确实很厉害啊,比我厉害多了。” 他人怂,明明早知道天下会乱,明明有那么多年的时间准备,明明预知很多人很多事,但他就是没胆子争天下,抱大腿混吃等死才是他的目标。 这么看起来的话,他确实远远比不上曹旭了。 曹旭完全没有被纪衡这话哄好,她总觉得纪衡敷衍她来着。 纪衡见她兴致不高,又想起这几天曹旭尾巴翘上天的样子,似乎大家都很纵容她,曹旭翘尾巴,他们也就顺带着表达一下惊诧和感慨,再把曹旭夸一夸,充分满足了小女孩的虚荣心。 十六岁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小女孩么。 放到纪衡前世,这还只是刚上高中的年纪呢。 纪衡于是解释道:“是我不好,我之前没想到那些,我就只觉得女孩子像你这样也没什么,我把这当成寻常事了,现在我发现自己错啦,原谅我好不好?” 曹旭鼓着脸没说话。 自认内里是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的纪衡决定不跟高中小女生计较,继续哄:“这样吧,你不是喜欢吃海鲜么,下次我多弄点来,怎么样?” 济南国在青州,这地方或许不如洛阳繁华,但它有一点好,靠着海。 于是就有很多曹旭以前都没见过的各式海鲜,可以吃的爽爽的。 海鲜这东西,活的保存不易,这年头又没啥保鲜技术,因此内陆地区是真的见不到的,曹旭也是来了青州之后才吃到过一些。 说到海鲜,曹旭的神色有点动摇:“那……那我要很多很多!” “行!下次我给你弄多多的,想怎么吃都行!” 纪衡给曹旭打了包票,终于哄的小女孩重新高兴起来。 见曹旭脸上颜色好了,纪衡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所以说女人呀,甭管古代现代,甭管年纪大小,都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啊。 纪衡这里才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见曹旭问他:“我只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这只是寻常事情呢?” 曹旭想起纪衡平常对她的态度,好像完全没把她当个姑娘啊。 ……有点像是对老典那样,就跟熟悉的哥们似的。 纪衡他是不是有病啊? 虽然曹旭也不喜欢人家对她有偏见,可真遇上纪衡这种不仅不在乎,他甚至不是刻意的容忍她,而是真的就没觉得这有问题而彻底忽略过去的类型,顿时就觉得对方有毛病。 你看,就算曹操是站在曹旭这一边的,但曹操也只是出于对曹旭的容忍和宠爱啊,换了别的女孩子,曹操肯定不能忍。 所以说,果然是纪衡有病吧? 对上曹旭的眼神,纪衡嘴角一抽,顿时觉得自己也挺冤枉的。 不过他也懒得在这事上说假话,难道对女孩子平等一点也犯法吗?不犯法他干啥骗人? 所以纪衡对曹旭说道:“我倒不是针对你,只是觉得,女性并不比男性差呀,或许先天的体力上有差距,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显著差别,而且老天爷向来是公平的,女孩子在体力上比不过男孩子,就给予其他方面的补偿……” 比如生育权。 真觉得男人厉害,你自己生孩子去好了呀! 给你体力,就是让你为生育的女性提供保护,为了种族的繁衍和生存做出的决定呀。 结果却以此来压迫女性,这算啥嘛! 当然,关于这年代的性别不平等,肯定不单单是这一点原因,可纪衡觉得吧,男女都没差,人家比你缺了这个,就一定会在另外的地方补起来,必定有人家能做而你不能的。 所以所谓的性别不同,其实算是一件公平互补的事情,真不能拿来作为差别对待的理由啊。 纪衡想了想还是没深入跟曹旭讨论这个问题,他只是就此打住,然后继续说道:“总之,不管是当官啊,还是做其他的什么,我都觉得女性和男性是一样的呀,所以你之前说的厉害不厉害的,我是真的没想起这一出,不过现在想想,似乎大家都有偏见,这么说,你真的挺厉害的。” 说到这里,纪衡自己又没憋住笑出来:“你想啊,我能做的你都能做,而我提到的体力差距什么的,哎,这一点你也比我厉害呢。” 他最后给曹旭总结:“元昭太棒啦!” 曹旭沉默的看了纪衡好半晌,搞的纪衡怀疑曹旭是不是要打他觉得有点腿软,然后曹旭说道:“你这个人,有点怪怪的,不过……还不错吧。” 纪衡:“……” 卧槽这还是他的锅了?! 这年头不歧视女性还是他的错?! 大小姐你讲点道理啊!(╯‵□′)╯︵┻━┻ 然而纪衡也知道他跟曹旭没啥道理好讲,最后只好问一个老问题:“你还想吃海鲜吗?” 曹旭给了他一个毫不犹豫的:“想吃!” 纪衡:“……” 瞧你那点出息! 不过目前来说,作为郡国的少府,曹操一家吃穿用度都在他手里捏着,啊,当然,不是说管曹操的后院,或者曹操的私房钱啥的,那是丁夫人的事情,纪衡这管的是介于公私之间,互相有交合的一部分,而不是更加私人的事情,更私人一点的,那叫家事,家事他是不搀和的。 或者说,他管的不是曹操,而是济南国相的事情。 今日是曹操,明日是别人,只要纪衡还干着这活儿,济南国相的钱财物品等就得给他管。 不过吃海鲜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事情,对于曹旭来说,重要的是,有了皇帝的允许,她做官就真的很顺当了。 曹操最后也给了曹旭一个校尉当。 目前东平陵两校尉,一个是曹旭,一个是典韦,徐昌是不做官的,不过他负责一些新兵的招募和训练。 不过两个校尉其实兵员挺紧张的,因为这是曹操直接控制的军队,他要依靠这个掌控整个济南的。 然而曹旭和典韦只有一人一千的士卒,另外徐昌那里还有几百人在训练,也不知道最后还能剩下多少。 两千多人的兵力对于一个郡国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曹操知道,在农耕暂时告一段落,大家不再担心来年的口粮问题的时候,他需要开始整顿吏治收拢兵权了。 如今各地的县令……好吧,是有县令的地方,多数不在曹操的直接掌控之中,曹操之前倒是下令今年给百姓各种优待和优惠政策,比如免费提供的农具,耕牛,以及减免的赋税之类。 如今还不到收税的时候,赋税的事情暂且不好看,但之前布置的任务各县有没有完成,也该是时候看着了。 更何况,不仅仅是任务是否达标的问题,曹操和陈宫这段时间可没忽略掉对各地的调查 黄巾乱的不仅仅是这太平的世道,还乱了人心和德行。 据他们了解到的,搜刮压迫百姓的就有不少,当然,一个县令自然是不敢单干这种事的,他们还牵扯到了地方豪强大族。 这也是曹操没有一早就大打出手撤换免职的原因,一个县令是好对付的,但这个县令若是和地方的豪强勾结在了一起,那就不好对付了。 典型的做法,比如土地兼并,比如隐藏人口,比如逃避税收等等。 豪强们有庄园,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他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农民们活不下去就只好去求他们的庇护,但这种事情总要付出代价,最后他们只能把土地赔了进去,又或者是成了豪强们的私人家奴一类。 他们不给朝廷交税,反而是给豪强大户们交税,并且,比起朝廷那低到令人发指的三十税一,你真以为对于农民来说,他们交的是三十税一啊,如果算上交给大户们的租子,能有十税五的,都得说这户人家对下面人厚道了。 那么这中间的差价哪里去了?这问题还用得着解释吗? 曹操穷啊! 他当国相手里却没钱,他也不是那种压迫百姓的人,他需要从正当渠道来钱。 最正当的是啥?税收咯。 于是占有了大量土地和劳动力的地方豪强以及与他们勾结在一起,欺压百姓,搜刮钱财的各地官吏们,就成了曹操的天然敌人。 对于曹操来说,整顿吏治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事得曹操和陈宫操心,两个清廉又一心为了天下,忧国忧民,想要造福百姓的人,扎堆的忙忙碌。 练兵的就好很多。 曹旭和典韦依旧做着剿匪的活儿。 这也是为了济南治安,曹操当然是支持的,更何况他原本就没指望曹旭和典韦能在整顿吏治这件事情上给他分忧。 不过要说起来,东平陵周围的匪贼已经被揍的差不多了,幸好曹旭他们还有几百匹马,骑上马可以跑得更远点,还能练一练马上作战。 由于人多马少,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大家轮换着骑的。 ……反正剿匪这事也不要几千人去,去个百来人算大队伍了。 比起曹旭和典韦两人还有空四处跑着剿匪干架,纪衡对曹操和陈宫要做的事情可关注多了。 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不易的。 毕竟是利益驱使,更何况老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也是这个道理,曹操到底是外来的,在本地没什么根基,如果真的和那些豪强大族们闹起来,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也不好说。 其实不仅仅是纪衡,当曹操把他的目光转向济南官场的时候,大家都意识到交手的时候到了,并且也都在等着看曹操的表现。 然而曹操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在自己尚且弱小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各个击破,而是直接一本奏章把所有人都给参了,还是那种非常直接的送到皇帝面前的类型。 这下,大家都懵逼了。 年轻人你咋不按套路办事啊! 好吧,不仅仅是围观党们,就连跟着曹操一起干活儿的陈宫都是懵逼的。 他愣愣的看着曹操:“主公,你这是……这是要做什么啊!” 说好的慢慢来呢!他们说好的计划呢! 曹操一脸理所当然:“我当然是要整顿济南了。” 陈宫听着这话都快跟他急眼了:“你!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之前就说过这事不能急,你手段这么激烈,万一……” “万一逼得他们愤怒而联合对我动手该怎么办?” 曹操帮陈宫把后半截话补上了。 然后也不要陈宫回答,曹旭就说道:“怕什么,他们敢来我就敢打!我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陈宫:“……” 你就别跟着搀和了行不行! 心累。(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3章 关于弘农杨氏,曹旭倒是知道的,但她本人其实很疑惑:“为什么是杨氏呢?” 要说起来,弘农杨氏确实算得上是挺大的家族了,曹旭虽然不太爱关心这些事情,但她到底是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有些事情基本都是常识。 比如袁氏,比如杨氏。 弘农杨氏,说起来早期比较出名的人物如前汉杨敞官至丞相,那个时候杨氏就已经很有名望了,当然,这说起来有点远,单纯以后汉来说的话,杨震、杨秉、杨赐连续三代都做到了三公,杨赐倒是前不久才刚刚去世的,其子杨彪据说也十分有才干,而且风评很好,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去世需要丁忧,杨彪在继承父亲的爵位之后紧跟着继承官职做太尉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的资历确实够做太尉了,三公什么的,很妥。 当然,因为杨彪回去丁忧了,于是太尉的官职空了出来,就被崔烈花钱买走了。 但不管怎么说吧,看看人家的光辉历史就知道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并且算得上兴盛。 连续三代出三公,能不兴盛么→_→ 不过丁氏给曹旭选的倒不是杨彪这一脉,杨彪的儿子杨修才十岁,这也不靠谱嘛。 不过算起来跟杨彪这边也是近亲,因此家世是真的好,而杨氏的家风也是不用怀疑的,他们家几代都没出过让人说人品不好的人物。 按照道理来说,这应当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了,然而不管是曹旭本人还是曹操,其实都不见得特别高兴。 曹旭说道:“我不太喜欢这样的人家。” 曹操虽然承认杨氏的名望很高,家风也好,但如果说嫁过去的是曹旭的话,他也认为曹旭这话说的很对,曹旭不合适。 曹操皱着眉头:“母亲应当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可她为什么还是选了杨氏?” 丁氏不可能不明白曹旭的情况,但她还是做了这个决定,这就很让人意外了。 这事暂时想不通,但不管怎么说,丁氏既然叫曹旭回去了,曹旭也就只能回去。 当然,得先把外面的黄巾解决掉。 由于今天来的只是先头部队,估摸着是用来试探的,或者说是给曹操一个警告,曹操如果知道错了,该收手的收手,那么大家也就陪着他糊弄一下,曹操如果不收手,那么他们就会计划着把曹操赶出济南了。 因此第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攻城的事情,或者说,黄巾搞破坏还好,但攻城实在不是他们擅长的。 ……他们连攻城器械都没带,而是开始临时在济南城外砍树了,估计是想要原地临时做一些简易的器械。 要说这股黄巾背后不是有人指使,那可真是没人相信了。 曹操这里,得到消息之后就在囤积守城的物资,虽然因为本身条件困难的缘故,并不能说物资充足,但也算攒了不少,再加上其实最关键的不是他们囤了多少物资,而是陈宫那里能不能借到足够当然援兵,因此也不急着开战。 让曹旭和曹操意外的是,第二天纪衡还是正常来工作了,虽然他看起来确实挺憔悴的,而且还非常少见的迟到了。 曹操安慰了他一番,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伯瑾啊,下次这种事,你可千万不要自己去了,就算一定要找人,派几个士卒去也就好了,何必亲身犯险呢?” 曹旭也跟着点头:“对呀对呀,你要是出事了,多不值啊。” 就为了一头驴! 说起这个,纪衡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为好,他叹息一声:“怎么说也是一条性命啊。” 他是知道出去的危险性的,因此才自己去了,纪衡想着,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反而派别人出去,自己躲在后面,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 他有亲人朋友,别人也有啊,因此他怎么能明知危险还选择派别人去呢? 曹旭却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昨天如果不是我找打你,后果会怎么样?” 说起这个…… “我还没向你道谢,多亏你救了我的性命。” 然而这话说的曹旭根本不领情:“哎呀,你这人到底能不能听懂别人说话呀,我又不是要你谢我!” 曹操皱着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因而说道:“伯瑾,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昨日不是来福找到你,你确实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但更有可能被黄巾抓去做人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没人会拿普通士卒做人质的,可拿你做人质却很有效,当然,在我们确定你是被抓走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会派人去找你的,这不是十人二十人,有必要的话,上百人上千人我也是会派的,你必须清楚自己的价值,或许生命是平等的,但所处在不同位置的人能够产生的影响却是不同的,你不能单纯以生命的价值来衡量,更应该清楚你所做的事情的后果是什么。” 在曹操看来,纪衡这心肠也太软,或许说是善良吧,但这善良的却有些天真傻气。 纪衡万一出事,没死的时候得派人出去找他,死了也要为他报仇。 毕竟这死的是一个郡少府,不是啥路边张三李四,是有名有姓的大汉官员。 而如果是被抓去做人质,情况则更糟糕一点,如果对面提出条件,曹操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纪衡是为他立过功劳的人,与他的私人关系也不错,曹操不答应,纪衡就死,这锅被扣到曹操头上了,而曹操若是答应呢?想想这事背后的原因,对方会提出什么条件简直不用想也知道,那么曹操和陈宫一直以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甚至他们以后也很难再做出什么成就来了。 这对曹操和陈宫固然有影响,但影响更多的却是济南的普通百姓们,曹操整顿济南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失败,情况不会更好,但也不会不变,只会让各大家族和那些贪官污吏们更加猖狂,百姓们的日子则更加难过。 “你救下的那个乔老汉,把他和你放在同样的位置,你觉得是用他做人质的作用大还是用你做人质的作用大?而去寻找你,这期间又要有多少人受伤牺牲?伯瑾,这些都不是开玩笑,善良是要分时候的,有些时候你让一些人去冒险,反而是为了他们好。” 比如乔老汉和他儿子,就算他们被纪衡救回来了,可如果因此害的纪衡死了,真当他们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纪衡没说话,他不是没有迷茫过的,曹旭一路带着他杀回来的时候,他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一条人命意味着什么。 如果没有相应的身份和地位,生命的重量甚至连草芥都比不上,而同样,他们的生命在这个时代来说也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曹旭杀人,随手就给砍了,那些人固然是敌人,可也有父母亲人,黄巾最初也都是一些日子过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啊。 他以现代的价值和思维方式来衡量这个时代,本就是错误的。 在这个时代,生命本就是有贵贱之分的,包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士子与寒门士子不同,而就算是寒门士子,与普通百姓以及工匠商人也都是不同的。 在他看来或许派别人去冒险的做法不合适,但如果在这个时代来讲的话,他出事了,他那群护卫们也都要承担责任,他下属的官员们也都要挨罚,甚至看城门的守卫都要因为把他放出去了而受到惩罚。 这就是现实。 但换过来想,如果派出去的是别人,死的也是别人,那么除了死去的人,并没有其他人会受到牵连,死者的家属也会得到抚恤,虽然只是一笔钱,但人死了有钱拿,总比人死了没钱拿全家还都过不好日子要好吧? 因此纪衡只要开口,他手下的人就一定会去找,并且就算死了也不能对他有所怨言,其他人也一样。 纪衡的命就是比他们贵重。 纪衡自己尚且如此,那么曹旭呢? 济南相的亲妹妹,大司农曹嵩最疼爱的女儿,如果曹旭出事会怎么样? 可纪衡的做法逼得曹旭不得不冒险,她不能带太多人,因为出去为了赶路就必须骑马,大队人马跑过,那动静老远就能发现,她也不能随便派个人去,因为纪衡很重要,所以曹旭就只能自己去,她一人行动动静小,她的本事也足够把纪衡带回来。 纪衡苦笑,难怪曹旭找到他之后那么大的脾气,曹旭再怎么像他前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曹旭的价值观就是在这个时代最上层的家庭里养出来的,她见面直接就说纪衡和乔老汉不一样,纪衡当时还有些不服气,但现在看来,曹旭说的没错。 曹操看着纪衡那样子也跟着叹气:“伯瑾今日先回去休息吧,你才刚经历了那些事,休息一天也好,如今需要操心的事情可还没那么多呢。” 剩下的事情都是曹旭和曹操的,外带看陈宫的,纪衡倒是暂时可以休息一下。 纪衡这时候也不勉强,而是说道:“我明日把兵器盔甲的新账本交给你。” 这事也是他管了,因为要打仗,所以城内的工匠们这几日都是在赶制盔甲武器之类,妇女们也分配到了一些缝补的任务,这些资源都得纪衡管理。 曹操也不急在这一时,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 纪衡回去的时候却又在家门口见到了乔老汉,乔老汉是带着儿子乔大一起来的,两人见了纪衡二话不说就跪下磕头,一片感激之语,愿意当牛做马的报答纪衡的恩情。 纪衡摇摇头:“不用了,我当时本就没想着要你们回报什么。” 如果只是想着要回报,他也不会去救人了,难道还能指望乔老汉给纪衡什么大好处么? 纪衡看着两人感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也是心情复杂,他确实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错误,但真要说起来,也不至于后悔,只是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而已。 “你们回去吧,报恩的话也不用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可乔老汉并儿子依旧跪在那里,纪衡有些疑惑,刚要询问,就见乔老汉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不知那驴子怎么样了?” 纪衡:“……???” 驴?! 这时候你还能想起来关心驴啊! 纪衡表示他都已经忘记那头驴了好么。 然而纪衡不说话,乔老汉却哭起来了:“大人,那驴……那驴不是我们家的,是官府的,老汉一家只是照顾那驴子而已,若是驴子出事了,我们家是要赔偿的,可……可就算是卖了老汉也赔不起驴子啊。” 这年头人真的不值钱,甚至可能一个人的价格还比不上一头驴一只羊,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乔老汉是宁愿不要性命也要把驴找回来的。 他死了也就罢了,家里的日子一样能过,可驴要是丢了,他们一家都还不起这债,可就没法活了。 更何况当初也是说好的,照顾不好那头驴他们也是要受罚的,乔老汉一家对那头驴子悉心照顾,养的十分健壮,这时候没了驴,家里的天可就塌了。 乔老汉头发都白了大半了,此时跪在地上哭,纪衡自己也很不忍心:“老人家,你先起来,驴的事情先不急,人没事比什么都好啊。” 在纪衡心里,驴算什么呀,要不是他体力差,当时指望着那驴子带他跑回来呢,他早扔了驴子不管自己跑了。 财产损失了也就算了,人还在就好啊。 可显然对于乔老汉一家来说不是这样的,或者说,对于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都不是这样的。 乔老汉的儿子乔大看看纪衡又看看乔老汉,还是劝说道:“爹,先别在纪大人这里哭啊,再说了,也不是……也不是没办法,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丫头一个小子么,找人卖了,也是能还上一部分的。” 然而听到这话,乔老汉哭的更惨了:“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就那一个孙儿,你要是把他卖了,我们家不是要断了香火!就是把老汉卖了也不能卖他啊!” 这样说着,乔老汉又伸手去打乔大:“以后可不许再说这混账话!我乔家要是断了香火,老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乔大不敢还手,也不好躲的太厉害,只能口里叫着爹,任由乔老汉打他。 纪衡看着实在是不忍心,只好说道:“那个,老汉你先别着急,不就是一头驴么,不行的话,我给你还上,你这也是遇上特殊情况了,而且你知道我官大的,我去跟他们说,他们必然不会再罚你们家了。” 乔老汉打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那里,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纪衡:“大人、大人这可不行,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老汉怎么还好意思要你赔我家的驴子,这……” “老人家,别说了,一头驴不值什么的,至少你孙子和孙女是能留下来呢,你也为孩子们想想啊。”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人家被逼的卖孩子,其实要说起来,乔老汉不同意又能如何,真到了那一步,该卖的孩子还是要卖,到底他们一家人也要生活啊。 乔老汉拉着乔大跪在地上给纪衡磕头:“谢谢纪大人,谢谢纪大人,从今以后老汉一家人的性命都是大人的,大人但凡有所驱使,尽管吩咐……” 纪衡伸手去拉人:“老人家你先起来……” “你就让他跪着呗,”曹旭的声音从纪衡身后传来:“人家特意跑来跪在你家面前感谢你也不容易,更何况这也是人家报恩的一片心意,你干什么拦着呀。” 纪衡转脸就看到曹旭站在那里,她今日没穿盔甲,看着依旧是高挑但略显纤细的,半点看不出昨天砍人一身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杀神样子来。 听着曹旭的话,纪衡说道:“他们生活也不容易……” 曹旭却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乔老汉和他儿子说道:“不容易?这是说我哥哥待治下百姓刻薄,让他们过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了?” 这话说的太重,乔老汉和乔大哪里敢答应,连连给曹旭磕头道:“万万不敢,万万不敢,老汉绝无此意啊。” “没这意思就回去吧,我找你们的大好人纪大人还有事呢,当然,你们要是愿意继续在这里跪着我也懒得拦着你们。” 说完这话她也不要纪衡说话,伸手就把人给拉走了,纪衡那小身板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曹旭拉回家里了,曹旭顺手还帮他把大门关上了。 直到这时候纪衡才终于能说话:“你这是干什么呀,他们生活也不容易……” 曹旭翻了个白眼给他:“以前我都觉得自己比较傻,你比较聪明,可怎么现在看着你比我还傻啊。” 纪衡一愣,就听曹旭继续说道:“那乔老汉来你这你哭到底什么意思,你真就不明白?我刚才可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曹操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尤其是他也知道现在情况艰难,因此虽然有规定官府发放的财产,如牲畜如农具等等,必须好好保存,除生产使用中必定会产生的损耗之外,不许损坏,损坏了就要赔偿。 但曹操也不至于要逼得人家不小心损坏的人家破人亡啊。 更别说乔老汉这也算是事出有因,这遇上危险不得已放弃驴子,和做事不谨慎弄丢了驴子显然是两回事。 所以说,日子艰难是会有的,毕竟他们需要还债,但所谓的还是每年只留下必要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以最低标准生活,其他全部交税,除当年的税收之外,多出来的部分算还债,直到还清为止。 曹旭简直不知道要说纪衡什么好了:“我要是不来,你不定被人家占了多少便宜呢。” 而且,说什么任凭纪衡驱使啊,更别提什么当牛做马。 “你要知道,给你当家仆,哪怕是挑水砍柴做粗活的,那也不一样啊。” 至少生活有保障啊,且肯定不会过的太差。 “他这到底是要报恩还是又来占你的便宜?” 听着曹旭问出这话,纪衡如果再想不清楚,他可就真的是白长脑子了。 他沉默了好久也只能说一句:“……也是生活所迫吧。” 不过,他心中感觉其实挺复杂的,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可不能再在这种事情上犯傻了。 他只学过怎么对人好,却从来没想过别人并不一定都是纯善的,尤其是在如今这样的乱世之中。 都说古人淳朴是现代人比不上的,可现在看来,其实哪个时代都没差。 “我是不是看起来挺傻的?” 曹旭很认真的点头:“确实挺傻的。” 曹操都跟她说,纪衡的这份善良看起来似乎挺可贵,但实际上也是太傻太天真。 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其实比曹旭还要不成熟。 于是曹旭说道:“你这样很危险啊,不小心就死掉了。” 纪衡:“……” 你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真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不好。 其实纪衡是有点失落的,他这事原本也算是做个好人好事,当然,他也并不求什么回报,但做到最后却成了这样,是个人心里都不好受的。 纪衡不想继续聊这个,而是说道:“你怎么过来啦?主公那里没事了?” 曹旭说道:“哥哥不放心你,让我再过来看看,果然就看见又被人欺负了呢。” 曹旭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对:“你要谢谢我保护你啊,不然你这样的,以后可真难办。” 她说这话还一本正经的叹息。 纪衡嘴角一抽:“其实还好吧?” 他之前只是接触这一类的事情太少,但现在纪衡觉得他很清醒啊。 他倒是不会说以后就不做好事,或者觉得这天下没好人了,该做的事情他还是要做的,只是不再像这次这么傻乎乎而已。 但善良这种事吧,也是分情况的,有些人的善良就很坑,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有些善良则是真正的善良。 纪衡不好说他以后都不会犯错,但,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犯过的错误吸取教训以后别栽第二次就好了嘛。 在这种事情上,纪衡的心态其实还不错。 因此他真的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呀。 曹旭说道:“你看你呀,又软又怂,在这个世道很难混的。” 纪衡:“……” 他看着曹旭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吐槽了,或者他应该心疼一下自己? “跟你比起来,大部分人都是又软又怂的吧?” “不是啊,老典就是真男人!” 纪衡:“……你想吃海鲜么?” 还不等曹旭点头,纪衡就继续说道:“我上次拿着送来的虾做了虾酱,要不要尝尝?” 然后曹旭就被他忽悠着乖乖坐下,眼巴巴的等投喂了。 讲真的,某种程度来说,纪衡还挺担心啥时候曹旭在战场上被敌将一块糖就给哄走了。 纪衡准备的不止虾酱,还有可以配着虾酱是的其他东西。 曹旭吃的特别开心:“伯瑾你手艺真棒!” 她给纪衡竖了个拇指! 纪衡翻个白眼给她看:“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才是姑娘家,讲真的啊,除了烤肉你就没学过其他的?” 这年头讲究啥君子远庖厨,甭管这话本意是啥,反正男人们基本是不进厨房的,而对于女性的要求,也包括了做的一手好菜。 做饭比较好的,也会被夸贤惠。 然而曹旭……纪衡想起曹旭那除了烤肉基本没其他技能了。 曹旭对纪衡的问题倒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会做汤吧,学过两道比较简单的汤,母亲说,虽然以后不指望我做饭,需要的话陪嫁十个八个厨子给我也行,但不会的话总是不好,而且这个也简单,我就随手学啦。” 事实是,当时为了哄着曹旭学这个,丁氏允许她在后院挥着斧头劈柴== 是的,劈柴,斧头。 劈柴不是重点,能够抡斧头玩才是曹旭的动力。 不过…… 曹旭想了想:“等这次回去,母亲应该也会让我学点其他的吧。” 纪衡跟着叹气,还特别同情的拍了拍曹旭的肩膀:“这年头的女孩子真不容易啊。” 哪像现代啊,纪衡的厨艺满级技能就是在现代的时候练出来的……虽然他最后也并没有什么女朋友_(:3ゝ∠)_ 啊,说起纪衡的上辈子,女朋友的事情可真是一把血泪。 当年纪衡也是有个暗恋的女神的,女神肤白貌美腰细腿长还有胸,两人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然后某一天,女神突然对纪衡说,我有男朋友啦! 纪衡是懵逼的。 然后不知道该不该荣幸,女神说她是正式决定交往之后,第一个通知的就是好朋友纪衡。 纪衡当时可伤心了,回去之后大家都劝他,说你不值得难过啊,你看你们之前关系那么好,说不定就是把你当备胎的,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然而傻孩子纪衡没憋住,他是没想再拆散女神和现男友,但暗恋多年就这么算了自己心里过不去啊。 于是他就把这事给女神说了。 就算是备胎,也要死个明白啊。 然而当纪衡告诉女神,其实我一直暗恋你这种话的之后,女神的表情已经不是一句卧槽可以形容了,那仿佛是日了整个动物园的表情让纪衡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听见女神说。 “你特么不是个gay吗?!!!!” 纪衡:“……????” 你说啥?!!!!Σ(°△°|||)︴ 然后女神告诉他,纪衡平时的画风真的很有问题。 精通各种护肤彩妆知识,对穿着打扮也很有研究,陪女孩子逛街买衣服都不会嫌累,审美并没有直男,平时不管什么时候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家务全能干活勤快,还特么一手好厨艺……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各种自制的面膜化妆品等等,你比我都熟啊!” 纪衡当时都是懵逼的:“……不是你说担心现代化妆品里有添加么,我就去查了资料,学各种古代纯手工天然无污染的呀。” 女神的胭脂是他做的,指甲是他染的,还有口红…… “我的口红粉底等等,各种色号你比我都熟啊,还有各种当季新品……” “因为你喜欢啊,而且,这样也能帮你选最合适的色号。” 然后女神点头赞成:“没错,每次听你的,人家都夸我特别好看。” 从衣服鞋子到护肤彩妆,纪衡能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然而女神拿着纪衡对比了一下其他人所谓直男……然后越看越觉得纪衡可能是个gay_(:3ゝ∠)_ “你要早说你不是gay,我早对你下手了啊!” 纪衡悲伤到哭都哭不出来! 不随便招惹其他女孩是他的锅吗!没有不良嗜好是他的锅吗!努力工作为了在喜欢的女孩子说又种草了啥啥啥的时候大手一挥买买买,这是他的锅吗! 至于说精通护肤彩妆啥的…… 男孩子觉得女孩子不懂他们的爱好,需要女孩子理解,那么反过来不也一样么? 纪衡真心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啊。 但不管怎么说,女神有男朋友了,既没打算要备胎也没打算劈腿分手,于是纪衡还是失恋了。 纪衡失落了好久,然后就在他终于打起精神,决定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的时候……他就真的重新开始了。 他穿越了== 总之,纪衡的故事也是一把血泪。 但不管怎么说,纪衡对比下现代的女孩子,再对比下曹旭……曹旭在这年代已经算是比较出格了,可曹旭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纪衡摸摸曹旭头毛:“心疼一把。” 这还是个包办婚姻呢。 曹旭眨眨眼:“其实也不一定吧,杨氏那边大概是还没见过我,说不定见过我就发现我完全不符合他们家的标准了呢。” 连袁家那边后来都放弃了呀。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让孩子把曹旭娶回来也没什么,毕竟和曹嵩比起来的话,曹嵩的价值足够弥补这一点了。 但袁绍反对。 于是袁隗也就放弃了,毕竟,如果真的是明知不合适却勉强的话,其实袁家的损失并不大,但曹旭以后确是要委屈了。 袁隗这人比较正直,再加上有袁绍的反对,于是也就算了。 对于袁家来说不合适的人选,对于杨家来说,估摸着也是有九成的可能性不合适的。 曹旭也把这话给纪衡说了,然后说道:“所以,这次回去我觉得希望也不大啊。” 纪衡却说道:“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他其实想说,就算杨家愿意娶,但曹旭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就应该拒绝,或者说,曹旭有资格拒绝。 再说了,曹旭现在不过十六岁,高中都没毕业的年纪呢。 最后纪衡也只能说:“我还是觉得你这年纪小了点。” 对十六岁的小女孩下手这简直犯罪好吗! 然而曹旭看着他也挺无语的:“十六岁还很小吗?” 虽然这事曹旭自己并不太着急,但按照丁氏的说法,十四五岁才是正常的,十八岁以后都算老姑娘了。 所以…… “你觉得十八岁合适?” 纪衡嘴角一抽:“十八……勉强吧,我觉得二十多岁再考虑这种事比较好,不过这都是个人想法。” 他也知道自己那是现代思想,因此也不会去bb曹旭十六岁该不该嫁人的问题。 然而他不说曹旭,曹旭却要说他了:“如果是二十多岁的话,伯瑾,你这辈子没希望啦,良家女少有二十多岁还没嫁人的。” 除非是特殊行业,或者是啥特殊情况的。 而纪衡的家世虽然不算显贵,但也不差,和他门当户对的,哪家女孩子会二十多岁还没嫁啊。 纪衡:“……_(:3ゝ∠)_” 曹旭临走的时候还抱走了纪衡一坛子虾酱,她觉得味道不错,决定带回去和曹操还有丁夫人他们一起分享。 曹操看到那一坛子虾酱的时候嘴角直抽:“还有心情做虾酱,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虽然纪衡的爱好居然是这个挺让曹操无语的== 第二天的时候,黄巾的大部队到了,然后开始准备攻城。 曹旭和典韦轮流负责。 曹旭还带上了自己的弓箭,毕竟守城的她又不能出城干架,只好射箭了。 曹旭看见了阵前的二当家,二当家看到她可算得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尤其是他事后去检查,发现他们走的那条路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埋伏,更没有什么陷阱,都是曹旭忽悠他的! 为此他还被首领给骂了一顿。 于是他今天就在城外骂曹旭了。 曹旭根本不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箭,直奔二当家面门而去。 但到底双方还有些距离,那一箭最后深深地插.入了二当家面前的土地里,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把二当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仅仅三步的距离,曹旭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二当家连退十来步才终于停下,可停下之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么丢人的事情,二当家当即有些恼怒,他只好强撑着颜面对曹旭道:“小丫头今日没喝奶吧,怎么才这么点子力气,我看你还是回去拿你的绣花针,可别在这里丢人了!” 曹旭依旧不回话,只是沉默的换了另一把弓,再次张弓搭箭。 纪衡在她身边:“哎,他骂你呢,你怎么不回话啊。” 曹旭的眼神盯着二当家,她就看着二当家又往后退了几步,完全不阻挠,等二当家自认安全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曹旭手指一松。 一箭射出,正中咽喉! 二当家瞪大眼睛,捂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一头栽下马去。 直到这时候曹旭才轻描淡写的给了纪衡一个眼神:“射箭的时候哪儿那么多废话。” 纪衡:“……” 给大爷跪了!(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2章 对于曹旭的话,曹操和陈宫都是嘴角一抽,区别是曹操还问了一句:“你这话又是哪里学来的?” 曹旭道:“伯瑾教我哒,我觉得他还挺不错的。” 曹操:“……” 这哪里不错了。 不过…… “你什么时候跟他一起玩了?”曹操看着曹旭挺疑惑的:“你之前不是爱跟老典玩么?” 曹旭特别喜欢典韦啊,有空就约典韦一起玩,典韦也挺喜欢她,于是两人一起浪的还挺开心。 毕竟是,一样的武力值一样的智商_(:3ゝ∠)_ 至于说纪衡,曹操记得纪衡算是个文官吧?武艺什么的,其实也就是学来的空架子了,做个样子玩点文人游戏还行,但跟曹旭这种实打实干架的,根本就没法交流啊。 曹旭说道:“他跟老典不一样啦,会给我讲故事,虽然怪怪的,但还挺有趣,还教我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曹操想想纪衡那人不错,平时也表现的比较靠谱,于是也不说什么了。 总之,纪衡那武力值总不会带着曹旭去去干架的,上次典韦带着曹旭出门说要徒手抓老虎,可算没吓死曹操,幸好发现的早给拦下来了好吗! 换了纪衡肯定干不出这种事。 曹操觉得跟纪衡玩也挺好的。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陈宫为了曹操干的事情头发都掉了一把,隔壁的房间里纪衡叫上曹旭和典韦,开始摸鱼。 曹旭一脸好奇:“今天怎么这么神秘呀?” 纪衡嘿嘿一声:“我之前不是让你们砍了点竹子带回来么,就是要做好玩的,这次可做好啦。” 曹旭一听也来兴趣了:“我要看我要看!伯瑾你要感谢我的,青州不是盛产竹子的地方,给你砍的还是我从哥哥的院子里偷出来的呢,还有老典,他守在院墙外面等我把竹子扔出去,结果差点被砸到。” 青州确实不盛产竹子,竹子想要长好很不容易,那竹子还是原本国相府里长着的,不像是其他竹子那样瘦瘦小小,看起来就病歪歪的,那一丛竹子长得极好,曹操也十分爱护。 ……毕竟是情怀么。 曹旭跟他要他都没给,于是曹旭大半夜的叫上典韦,两天偷偷摸摸从那一小片竹子比较靠墙的那一边砍了两根,这样从外面看就不太能看得出来了。 纪衡摆摆手:“行啦,我知道你和老典辛苦,这不是刚做好就拿来给你们看了么,其他人我可没告诉。” 这么说着,纪衡翻出一个布包来,曹旭和典韦两人眼巴巴的看着,结果打开之后两人都是一脸失望。 “不就是小竹片么,这有什么好玩的。” 典韦跟着点头:“对啊对呀,伯瑾你可不能这样啊。” “你们懂什么,这竹片看起来简单,实际玩起来可不一样呢。” 纪衡招招手:“来,都往我面前坐一点,靠近点我教你们怎么玩。” 想起纪衡平时确实挺会玩的,也有很多好主意,最后曹旭和典韦还是听他的话靠过去了。 纪衡一脸得意:“我们今天要玩的游戏叫做‘斗地主’,首先……” 于是曹操正苦着一张脸听陈宫给他叨逼叨的念叨他这次的事情做得有多么冲动多么不妥当,听的正打瞌睡的时候,就听见隔壁传来了曹旭和典韦大呼小叫的声音。 曹操仔细听了听……怎么好像还有纪衡? “加倍!” “不加倍!” “抢地主!” 曹操:“……” 陈宫:“……”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样的疑惑,这隔壁是干啥呢? 曹操干咳一声:“要不,公台我们去看看?” 陈宫想想也没反对:“去看看吧,什么抢地主?” 他们之前正讨论大地主们的事情呢,这时候纪衡在隔壁大呼小叫的‘抢地主’,难道是他们想出什么办法来了? 尤其是想到这里面还有典韦和曹旭这两个不要怂就是干的典型,不管是曹操还是陈宫都觉得这事必须得去看看。 特别是陈宫,陈宫心说曹操这一出已经叫他很头疼了,如果隔壁那仨孩子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他都想辞职回老家继续闲居种地了好吗! 种地多省心啊! 结果两人刚走没几步就听见纪衡的声音。 “炸弹!” 紧接着响起的声音是曹旭的…… “啊啊啊啊啊不带这样的!!!你又炸我!!!” 纪衡的声音挺得意:“哎呀,运气好就是没办法呀……老典你还打吗?” “不打了不打了,又输了。” “呜……我不服!” “不服再战!” “战就战!” 曹操和陈宫推门进来的时候,仨熊孩子正在摸牌。 曹操看看气势汹汹仿佛随时能上战场的曹旭和典韦,再看看满脸笑容的纪衡:“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曹旭:“……” 典韦:“……” 纪衡:“……” 三人非常一致的把牌往背后一塞:“我们什么都没干!” 曹操:“……” 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么? 尤其是,光把手上的塞回去有什么用,你们桌上还有一摞呢好吗! 曹操看了看:“……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仨熊孩子一起嘿嘿嘿,就是不说话。 曹操叹了口气:“公台,你来说说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完这话,曹操转身走了。 陈宫则走到三人面前黑着一张脸开始挨个盘问,曹操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 顺手还拿了书来看,然后很快他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陈宫那熟悉的叨逼叨声音。 曹操晃了晃脑袋,招手喊了个人过来:“夫人早上给我炖的汤呢?去盛一碗来。” 等人家走到半截他又想起来:“对了,给隔壁公台先生也送一碗去,润润喉。” 陈宫收到曹操给的那碗汤的时候沉默了好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曹、孟、德!” 对面三个已经被他叨叨的快要神经衰弱的熊孩子听到他这一声,齐齐的抖了一抖。 陈宫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找曹操,可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了,像是思考了两秒,陈宫转身大步走回来,一口气把那碗汤全喝了,然后气势汹汹的去找曹操了。 “呼,”曹旭松了口气:“公台严肃起来好吓人。” 纪衡去门口张望了一番,听到这话回头说道:“我觉得你可以给你哥哥点蜡了。” 曹旭眨眨眼:“点蜡?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去给哥哥点蜡烛吗?可是我没带蜡烛。” 这年头蜡烛还是很贵重的东西,并不常见。 纪衡随口解释道:“点蜡不是点蜡烛,而是一种说法,形容他很值得同情很可怜的意思。” 曹旭哦了一声,随即说道:“给哥哥点蜡。” 典韦也接着说道:“给主公点蜡。” 纪衡回头看看曹旭又看看典韦,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挺了不得的事情。 第二天曹操再出现的时候,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 据说昨晚上陈宫一直念叨他,说到了大半夜,曹操还不能打瞌睡,他要是表现的不耐烦,陈宫就又能就这这个问题,再补充说明上好半天。 曹旭戳戳纪衡,小声道:“我觉得公台的战斗力好叼。” 叼这个词,也是纪衡教她的,据说是形容很厉害的意思。 纪衡一脸深沉的点点头:“可不是么,以前我都没看出来,以为他只是脾气比较直而已,现在看来,他隐藏的很深啊,你哥都被他批评的不敢说话呢,心疼。” 纪衡跟曹旭说话其实没啥顾忌,尤其是曹旭对他的‘新事物新语言’都接受的很快,还能立刻学了就跟他用上,再加上曹旭那性格实在是不像这年代的大家闺秀,反倒是和现代时候比较外向不拘小节的那些女孩子比较像。 这种女孩子是能跟男孩子玩成哥们的。 纪衡面对曹旭的时候完全无压力。 两人正说话呢,曹操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纪衡刚想说我们没说啥,曹旭就开口了:“伯瑾在说公台好厉害,能把哥哥念叨的不敢反驳呢,以前都没看出来,隐藏的真深。” 纪衡:“……” 对上陈宫的眼神,纪衡都快哭出来了。 曹大小姐,你跟我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然后陈宫开口了:“伯瑾,等会儿我们得谈谈。” 纪衡:“……嘤qaq” 曹旭你个坑货! 曹操今天会议的议题和曹旭其实是有点关系的。 陈宫提出,曹操的事情已经做了,光靠他事后念叨肯定没用,他们还得扯点有用的东西才行。 所谓有用的,比如关于那些被曹操上奏要求一起罢免的人和豪强们如果联合起来给曹操找麻烦该怎么办。 当然,他们不可能明面上来找曹操干架,那是要造反。 曹操毕竟是名正言顺的济南相,任用和罢免他治下的官员,也是他应有的权力,这一点没人能够反对。 但这仅仅是让各家不能直接给曹操找麻烦了而已,要说起来,除了智商低到不够看的,这年头谁跟顶头上司过不去还会摆明了干啊。 都得转个弯,用点迂回手段。 而济南境内就有他们最好用的一把刀。 黄巾贼。 黄巾说是平定了,但实际上曹旭刚来济南的时候,在东平陵周围自己就揍过不少,如今虽然东平陵附近已经太平了,可别处却不好说呀。 有很多比较大的贼寇都是由原本的黄巾在其长官的带领下直接转化的,人数少的有几十几百,多的也有上千的规模。 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们并不愿意直接和官府起冲突。 几千人的规模虽然不小,但用来冲击现成还是差了一点,更何况打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一旦官军真的卯足了劲要打他们,几千人的规模根本讨不了好。 因此在曹旭和典韦清理东平陵周边的时候,附近有规模较大比较识趣的,就自己带人离开了。 青州那么大,何必非要死赖在东平陵呢?多得是有官员不敢招惹他们的地方。 和黄巾不想跟官军打仗一样,很多地方的官员也不想跟黄巾打仗呀,人怂是原因之一,另一方面,打仗得要钱,而且打了就一定有损失,再说了,打赢了还好,万一输了呢? 因此很多地方都只是放任黄巾占据一方,根本不管。 此时济南境内的黄巾全部加起来,不说上万,几千是肯定有的,一般情况下他们确实不会主动招惹官府,但如果有人在背后鼓动,许诺好处给予资助,那就不一样了。 东平陵现在才刚有点起色,可经不起破坏了。 曹操这里大把的钱财砸出去,手上也没余钱了,黄巾如果来一波,就算没让黄巾打破城池,只是在城外搞点破坏,曹操明年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田地可都在城外呢! 可他们现在这两千多的兵力,大部分还都是今年新招募的新兵,只做过一些剿匪和打猎任务,如果是守城占据城池的优势还好,但如果是让出去打架,把人拦在半道上,这就没啥指望了。 曹操听到陈宫的分析也很犯愁:“可就算我们临时补充,也没有太大用处啊。” 这时候不是农忙的时节,空闲的劳动力是有的,但就算补充,新兵没几个月的训练谁敢派出去用啊。 再说了,人是随便可以招,但养这么多人也要钱啊,而且军队不是农民,既然养了,武器盔甲都是不能少的,算算都是钱。 目前来说,他们可没那么多钱。 也因此陈宫才十分反对曹操一次性得罪太多人,因为这会迫使所有人联手对付他。 曹操倒不是这么认为的:“看起来或许是一次得罪太多,但实际上呢?公台,济南没有那么多时间,如果慢慢来,只会让他们越发根深蒂固,你要知道,就算我们查到了那些人的面前,有些时候也不一定能够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关于这年代世家大族的那点手段,曹操看的太多了,比起家境普通的陈宫,曹操更清楚这其中有多少可操作的地方。 不提袁家,就是曹操自己家,曹嵩也是暗中弄了不少土地和人口的,只是他做的偷偷摸摸,而且不算太过分而已,也没有做过强抢侵吞别人土地的事情,但归根到底,有些事情是一样的。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这固然可以说是这年头大家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缘故,另一方面就是大家根本不怕查,因为就算查了,也不一定能查出来,能遮掩的就遮掩掉,能转移的就转移掉,如果都不行,他们也有办法把这一切变成擦边球,至少看起来合理合法。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曹操知道他不能等,一旦他对一家动手,后面的所有人都会有所准备,他的动作必须快而且狠,只有这样才能打到痛处。 曹操并不认为只这一招就能让所有人都交出他们吞下去的东西,但至少可以交出一部分来,而且这也是对所有人的威慑,以后他在济南想办事会方便的多。 曹操给陈宫解释过这一点,也正因如此,陈宫虽然念叨他,但到底还是在为他想办法。 要说起来,陈宫并不仅仅是生气曹操这事做的太激进,得罪了太多人,归根到底,他生气的是曹操之前居然没有跟他商量好,自己就把事情做了。 弄得这事出来了,不仅济南的官场和各大家族懵逼了,陈宫也懵逼了。 但现在,陈宫得给曹操想办法。 可就在这时候,却传来消息说,济南各大家族最近频频和黄巾贼交往,而各地黄巾也确实开始有了动静。 曹操叹息一声:“还真让公台说准了。” 陈宫并不为这话得意,而是说道:“主公,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黄巾虽然纪律散漫,调动也十分缓慢,可到底也不会慢很久,再说……济南地方也不大啊,他们既然要来,恐怕不会很久了。” 他们必须尽快拿出办法来。 这时候反倒是跟打仗不沾边的纪衡举手了:“那个……我有一个想法。” 处于对纪衡之前几次帮忙解决困难的信任,曹操连忙说道:“伯瑾快讲。” 纪衡说道:“我听说,北海孔融特别乐于助人。” 说白了,咱没有的,去找孔融呀! 曹操:“……” 你怎么每次都逮着孔融一个人坑! 多大仇! 纪衡的眼神飘了飘,这仇恨大着呢。 想到当年课本上的各种与孔子相关的,要背要写要考的文言文……不坑孔融他都对不起自己! 但陈宫却说道:“伯瑾这话听着也很有道理啊。” 纪衡道:“我也就是这么个想法,具体怎么做,却又不知道了。” 这不是谦虚,他是真不知道。 陈宫说道:“我们可以向北海借兵,就说得到确切消息,有大股黄巾要入济南,因此想请求北海的帮助。” 两家相隔并不远,早说了中间就隔了个齐国,齐国的地方还很小,济南如果被黄巾打的一团乱,对北海也是没有好处的。 之前济南破败,就有不少流民往北海逃难,因为大家都听说北海孔融是孔子的后人,觉得去了他那里日子会好过很多。 人家都是冲着孔子的名头来的,孔融也不能把人赶走不是,可大量的难民涌入,孔融的压力也很大啊! 因此至少目前来说,孔融是希望曹操能好好的。 这段时间曹操在济南干的不错,孔融应该也知道曹操是个好官,那么不管是从私人名声的角度,还是从大局利益触发,他都会愿意为曹操提供帮助的,区别只是孔融会提供多少帮助而已。 陈宫道:“若是主公愿意,我愿为使者去北海劝说孔文举。” 这事也就只能让陈宫去说,毕竟除了陈宫,其他人都不靠谱。 曹旭和典韦文化水平太差,纪衡倒是好点,然而他是个军事渣,让他去北海买东西倒是能做的很妥当,可要是去借兵,孔融如果问他想要多少人,估计着他能说一句,越多越好。 曹操点头,又说道:“我让老典带一百士卒给你做护卫,虽说黄巾贼不会这么快就到,但还是应该小心一点才是。” 陈宫十分感动典韦的武艺不用说,再让他带上精挑细选的士卒,那可真是想揍谁揍谁了,就算真的运气不好,脸黑到遇上黄巾大部队,只凭着这些人,他至少能够逃的性命。 尤其是在这种曹操自己也缺人的时候,居然这么果断的就把手下仅有的两个能用来带兵的人派出来保护他,陈宫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嗯,另一个能带兵的是指曹旭,不过曹旭是个女孩子,陈宫觉得不适合跟着他一起去北海。 陈宫带着典韦走了,其他人也不好闲着,虽然担心黄巾破坏城外,但曹操觉得有人才有希望,因此纪衡这些日子就得带着一众大小官员们去城外劝说百姓们迁入城内,这不是难事,除了少数人家不愿意离开土地怕地里的庄稼出事以外,其余人都很配合,毕竟是经历过黄巾之乱的,他们知道黄巾贼要来意味着什么。 而曹旭则去干体力活,她要带人在庄稼地周围建起简易的围栏,或许作用不是很大,但至少能够避免直接的踩踏破坏,就算人要进去,也得先翻过去吧? 而只靠人力破坏的话,这也挺费工夫的。 甚至纪衡还给出了个坏主意,他们不仅在田地的周围加护栏,如果工期赶得上,还在田地内部加栏杆,真有人跑进去破坏的话,那感觉就跟跑跨栏比赛似的。 累死他! 甭管这作用到底有多大,总之是有一点算一点吧。 由于不知道黄巾具体啥时候来,他们只能一边派人打探一边也还让有地的百姓们百日出门照顾庄稼,但晚上是一定要回到城里住着的,并且就算是白天,城外也有军队驻扎,方便万一有啥情况可以及时掩护百姓们撤离。 因此真的当接到消息说黄巾来了的时候,曹旭并不十分焦急,只是吩咐手下军侯:“叫人去通知伯瑾那边,让他安排百姓们回城,我们去路上拦着,拖延时间。” 这是早前就演练过的,大家并不慌乱。 曹旭带人往黄巾来的方向走的时候,已经能看到离得近的,得到消息比较早的百姓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有条不紊的往回撤了。 据说来的只是黄巾的先头部队,只有几百人,也因此曹旭才敢去打。 要说起来,黄巾大部分时候是拖家带口的一起行动的,因此实际战斗力并不等于人数,比如说五千人的黄巾贼,去掉老弱妇孺之后,剩下的战斗力至多也就是一半多一点。 这次几百人的先头部队,据说并没有老弱妇女,因此应该是可以全员算作战斗力的。 曹旭盘算着这次不能硬拼,主要是给百姓的撤离拖延时间,百姓们早前就已经回城住了,因此这次并不要收拾家当,速度应该会很快。 所以她只要稍微打一打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曹旭叫来一屯长,让他带人埋伏起来,并不是要打黄巾,而是做出有大股部队埋伏的假象来,到时候曹旭就把人往这边引。 如果黄巾认为前面埋伏重重,那么他们就会走的小心谨慎,毕竟黄巾也不是傻的,知道有埋伏还大摇大摆的往里走,而如果黄巾小心起来,那么他们就会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探明情况再伸腿,这就给曹旭争取到时间了。 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果然,当曹旭带人冲出去之后,先是和黄巾的先头部队拼杀的十分激烈,然后却在战况僵持不下的时候大叫一声:“这伙贼兵厉害,我们快逃!” 说罢带着士卒们转身就跑。 黄巾懵逼了一下,就有人问:“二当家,我们怎么办?” 二当家想了想道:“追!不过这小丫头表现反常,怕是有埋伏,吩咐弟兄们小心点。” 果然,曹旭虽然在前面跑,可她跑的并不焦急,甚至有些时候会故意等一等身后的黄巾们,仿佛就是故意在引诱他们前进一样。 二当家冷笑一声:“叫弟兄们都停下!” 黄巾们止住了脚步,曹旭那边往前走了走却见他们都不动,果然又回来了。 二当家心中冷笑更甚。 曹旭回来大叫道:“那贼首怎么不追了!是不是胆子小,怕了我了!” 二当家的眼神扫过道路两边的小树林,表面上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但明明今日无风,树林却显得影影绰绰摇摇晃晃,再仔细一看,道路两边的草地灌木东倒西歪,像是被大队人马踩踏过一样,虽然有人有心遮掩了一下,但被一群人踩过的草地,你就是再怎么遮掩,那也和原本生长茂盛的草地不一样的。 因此二当家大笑道:“我已识破你等埋伏,那女娃娃还是嫩了点!” 他身后的黄巾一阵高呼。 二当家又继续说道:“我见这道路平坦,又没有高地,滚石原木是用不上了,但你应该让人在前面的路上做了一番布置,恐怕是有陷进的吧。” 曹旭脸色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二当家一脸得意:“你爷爷我打仗的时候,你这娃娃还在你娘的肚子里呢,想跟我玩这个,哼,手段差了点!” 曹旭咬牙:“罢了,我们扯!” 这样说着,她带人退走,二当家仔细看看,果然见后面的道路他们自己人也走的小心翼翼,一会儿绕一下,一会儿跳一步的。 等曹旭退走了,二当家才继续说道:“我们走,吩咐下去,只准照着他们之前的脚印走,不要乱踩其他地方。” 可到底黄巾的纪律不怎么样,二当家虽然吩咐了人要小心,却依旧有人中招,不过却并不严重,只是一些猎户打猎似的陷阱,但这却让二当家更加确定,周围一定有更大的陷阱。 因此他带人走的越发小心,只是走过一段之后二当家懵逼了。 地上的脚印不见了! 或者说,曹旭带着人踩出来的脚印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再次换来二当家一个冷笑:“小把戏!” 不过是让人在后面把脚印扫去罢了,恐怕就是为了防着他顺着这群人的脚印走。 东平陵的位置不需要隐瞒,因此他们其实根本不必要在意脚印的问题,能让曹旭做这件事情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前面,还有陷阱! 一群黄巾在太平大道上走的小心翼翼,曹旭却已经带着人撤回东平陵城下了,那守城的卫士专门给他们留了一扇门没关上,只等着曹旭带人回来就立马关大门。 曹旭看着士卒进城,又问守城军士:“百姓们可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刚才见大人们清点人数,我听了好几队都说了齐全,只是……刚才又有一位大人出城去了,至今却没有回来。” 曹旭眉头一皱,也不问太多,而是直接往旁边去了,她随便叫过来一个小吏问道:“我听说又有人出城,你可知道是谁?” 那小吏见她一身将军打扮,也知道等级肯定比自己高,因此回答道:“回禀将军,小的不知道啊,小的这一队是不差人的,要不您找那边的大人们问问。” 曹旭见几个文官聚在一起很着急的样子,于是又过去问。 这才知道跑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纪衡。 据说是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西城乔老汉和他儿子,问了才知道他们今日带了驴子出门,可那驴却不知闹什么脾气跑掉了,乔老汉要去找驴,毕竟这驴子是公家的,若是丢了那可是要赔偿的,他们那里赔得起驴子呢,乔老汉的儿子不放心,因此也跟着一起去了,结果他们就没接到通知。 纪衡是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不对的,不是农忙时节,地里的人就不需要太多,因此他们是很清楚人数的,听说人少了,他问明了情况就要去找,可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没让下属的官员去找,而是自己牵了马跑掉了。 曹旭听到这里简直恨不得把纪衡拖过来打一顿,怎么就这么作呢! 可曹旭自己和纪衡干了一样的事情,她吩咐士卒们尽数进城,自己骑马跑了。 曹旭跑了比起纪衡跑了更是一件大事,曹操见人回来没看见曹旭,待问清楚了情况,当即就要炸了。 曹旭要是出事了,他这辈子也就别认爹妈了! 丁氏和曹嵩能打死他! 当然,曹旭已经一路顺着纪衡跑掉的方向追过去了,半道上遇到骑着马的两人,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一问果然是乔老汉和他儿子。 乔老汉还在哭:“纪大人是个好人啊,那驴子犯倔不肯走,他就把自己的马让给我们,让我们尽快回城去,他自己可在后面跑呢……” 听到这里曹旭也不想说啥了:“你们快走,城门留了个小偏门,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纪衡我去找!” 乔老汉给曹旭指了方向,曹旭二话不说继续追了。 曹旭到的时候纪衡还在跟驴子较劲呢,曹旭伸手一巴掌糊在他脑袋上:“你想干什么呢!这时候还不跑!” 纪衡翻个白眼给她看:“我倒是想跑,这驴不跑啊,你不会以为我这小身板能自己跑回城里吧?半道上就趴了好吗。” “那你还把马让给别人了!” “哎,这还是驴的锅,它要是赶紧跑,我会把马让出去么。” 曹旭听着这话拿眼睛瞪他:“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啊!你跟他们不一样!” 曹旭接受的是这个时代的传统教育,她的认知很明确,纪衡和那些人不一样,纪衡的命更加贵重一点。 别说是把马让出去了,他原本就不该出来找人! 纪衡却反驳道:“哪里不一样了,谁的命不是命啊,更何况他们有两个人呢,那乔老汉那么大年纪了,他不走,他儿子也不走,他儿子不走,他也就不走,我不是只好让他们一起走了么。” 也因此他只是自己出来找人没让其他人来,毕竟这事危险,他凭什么要别人拿命去冒险?明明是他自己就可以做的事情啊。 所以纪衡自己来了。 曹旭气的刚要骂他,纪衡又继续说道:“哎哎哎,你先别骂了,有这功夫,你带我先走啊,等回去了你慢慢骂我,我绝不还口怎么样?” “上马吧你!废话多!” 一伸手直接把纪衡拎上马,曹旭打马就走,根本不管纪衡还没坐稳的惊叫。 然而大概真的是他们的运气不好,半道上遇到走另一条路走的太糟心,于是干脆换了一条路绕着走的黄巾二当家了。 曹旭:“……” 玛德纪衡你个坑货! 二当家却很高兴:“上!给我杀了她!” 曹旭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已经把自己的衡云刀提在手中,对纪衡说道:“抓好了。” 坐在她后排的纪衡一愣:“抓哪里啊,大小姐你倒是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纪衡刚想说后排有啥好抓的,曹旭已经二话不说冲了出去,见人来了挥刀就砍,一股温热的鲜血直接喷在纪衡脸上。 ……然后现代来的傻孩子简直要吓飞了。 周围是刀,是剑,是各种闪着寒光的武器,和一蓬蓬飞溅的鲜血断肢。 之前虽然上过战场,但纪衡多数是在后方的,他主要是混个脸熟,然后给曹操充当半个狗头军师和心灵垃圾桶。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实打实的面对战场厮杀。 太特么吓人了啊! 曹旭听着他叫有点烦:“你叫什么叫啊,就这群菜鸡,我再带你杀个十进十出也不会让人伤到你。” “你懂什么,我害怕我能不叫吗!喂喂喂,左边左边!左边有刀!” 曹旭头都不回,顺手就把从她侧面来的一人给砍了,然后手腕一转,又是一刀砍了面前的人。 等曹旭带着纪衡冲出去,两人都是一身的血。 曹旭没啥感觉,纪衡觉得自己已经波动到吃啥都不管用了。 等曹旭带着纪衡进了城,城门口的人已经都散了,除了必要的守卫和官员以外,并不留其他人。 见曹旭带着纪衡一身血的回来,也没人阻拦,曹旭干脆的一路往纪衡家里跑。 等到了门口,曹旭终于没憋住:“喂,我说,你该松手了吧?你抱我腰抱了一路了,还怕呢?是不是个男人啊。” 纪衡:“……” 那血肉断肢横飞的,是男人亲身零距离接触了也是害怕的好吗! 等曹旭下马,纪衡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曹旭简直无奈了:“我说,你又怎么了?” 纪衡:“……腿软了,下不去qaq” 曹旭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这么怂啊。” 话是这么说,她已经伸手把纪衡从马上拽下来,扛着就往他家里走了。 纪衡:“……” 头朝下被曹旭抗在肩膀上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曹大爷,你就一定要用这种体位扛着走吗?_(:3ゝ∠)_ 随手把纪衡扔他屋里床上,曹旭也不多留:“我去我哥那里了,你家里有下人,有什么需要自己叫人啊。” 然后她就很干脆的走人了。 纪衡捂着自己那被顶的有些难受的胃,只觉得今天这一遭可真是够受了。 比起纪衡,曹操对曹旭一身血的形象接受度可要高多了,见曹旭没受伤,他也就唠叨几句,并不多说什么了,又听说纪衡安全回来了,他还夸了曹旭几句。 只是…… “我倒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今早收到了母亲的来信,因你出城了我就想晚上再跟你讲的。” 曹旭眨眨眼:“什么事情呀?” 曹操道:“母亲让你回去,说是给你说好了人家了,弘农杨氏,也是世家大族,已连续三代出了三公了,与袁家的家世都是相当的,你又是嫁嫡长子,这门亲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再好不过了,因此我也不好留你,等这波黄巾退走,你就回去吧。”(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4章 曹旭一箭射死二当家的事情给黄巾们的震慑还是很大的,早说了黄巾其实一直不能称作军,他们就是一群活不下去被太平道洗脑之后纠结起来的普通百姓,抄起家里的锄头菜刀擀面杖,系上一条黄巾就算是起义了。 这样的军队当然不能指望有什么严明的纪律,更不会有不畏艰难的精神。 尤其曹旭杀的还是这群黄巾的二当家。 要说起来,自从起义失败,他们真的成为匪贼之后,黄巾们其实比之以前更加不如,而这次被人纠结在一起,他们当中有势力大的,几千人的规模,有小一些的,也就几百人,然后大家选了大当家,选了二当家之类的,算是有了几个头领。 二当家以前也算是厉害的,手下也有上千人,比起其他没啥水准的黄巾来说,他还算是有点脑子。 ……你看他之前至少能发现曹旭那假的不行的诈败。 这种智商在黄巾里已经算是比较能看的了。 典型你看之前死掉的波才,依草结营这种傻逼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人,居然也是黄巾的一方大将,手下数十万人,可见二当家这种水平在黄巾当中真的属于很能看的类型了。 他有些势力,手下人数不算少,武艺……放在黄巾里也还算不错吧。 总之,二当家在黄巾中间还是很有威望的样子,此时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人一箭射死在阵前,其他黄巾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尤其是其他一些当家的,他们也不愿意冒头啊。 城头上那个人实在厉害,离着那么远的距离,不说射中,能把箭射的那么远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她还射中了,最可怕的是,那人选的不是胸口一类目标比较大的地方,而是瞄准了咽喉这样既致命又难以射中的小目标。 正常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战场上虽然大家都知道咽喉一类的地方是要害,但是真的没几个人会射对手这种位置的,目标太小,战场上又乱糟糟的,再加上其他各种条件的影响,就算是神射手也难以保证射中,不如射胸背一类的地方,目标大,而且射中了也是不小的伤害,总之看起来是比射咽喉要靠谱的。 可曹旭偏偏做了一件看起来极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她还做成了,大家就都害怕她。 曹旭能射一个二当家,当然也就能再射别人。 对于这群黄巾来说,他们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至少能维持一下温饱,这次被人许以好处来东平陵找麻烦,可到底还没到能够忘乎性命的程度。 更何况那些人给他们的好处不算特别大,多数是许诺,如果东平陵城破,他们可以随意抢掠。 黄巾们到底还是改不掉本性,想想这样也不吃亏,外面都传言说那曹操把东平陵治理的不错,看起来也确实是很有钱的样子。 至少这里的百姓比起其他地方,看起来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而就在曹旭用二当家的性命吓唬了一群黄巾之后,很快又有传言说,今日城头上一箭射死二当家的那个女人,正是之前杀了渠帅波才的人。 这就很吓人了。 之后又有那天跟着二当家一起堵了曹旭和纪衡的人出来说,那女人就是个杀神。 “那天我们多少兄弟围着他们呀,结果那女子手里一把大刀,见人就砍,那血啊肠子啊流了一地,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亲眼看见王二哥被她砍成了两截,我一个大男人看着都吓到了,结果她居然面不改色就骑着马踩过去了,那时候王二哥可还没死透呢,哎……现在想起那个场景,我还做恶梦呢。” 黄巾们是不怕杀人的,他们自己也杀过人,但如曹旭那样一言不合挥刀就砍,还砍的那么凶残的,他们也只见了这一个,尤其这人还是个女子,就更显得可怕了。 然而曹旭压根不知道这事,什么王二哥李三哥的,她当时只顾着带纪衡往外冲了,见到有人挡路的就砍,砍了继续冲,谁还在乎脚下踩得是什么啊。 曹旭武艺再怎么好,那时候黄巾毕竟人多势众,要是真让他们把自己给围了打消耗战,曹旭还不得连带着纪衡一起交代在那儿了。 但不管怎么说,曹旭凶残的名声是彻底传出去了,黄巾们看到她就害怕,她往城头一站,黄巾们的士气顿时就掉到谷底。 曹操看着曹旭那比外表凶恶的典韦更具威慑力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如果算好的话,至少他们这些日子靠着曹旭打击黄巾的士气,守城守的还算安稳,至少拖延时间很有效。 而算着时间,陈宫怎么也都该回来了吧? 陈宫确实该回来了,他去北海借兵,孔融原本是有些犹豫的,这年头世道这么乱,谁不想自己手上的兵多一点呢? 至少拳头大了才有保障啊。 孔融虽然平时都是文化人的样子,但不代表他不懂这种道理。 但最后孔融还是同意借兵,只是却只答应借两千。 陈宫觉得这数量有些少,两千人的兵力,考虑到东平陵那里虽然有两千人,但并不是在跟人打起来的时候就可以把所有兵力都派出去的,至少得给城内留下基本的防御力量。 这么一算,实际能用的兵力也就三千左右,这是远远不够的。 倒是幸好这次来的是陈宫,他虽然说话比较直,其实有点不讨人喜欢,但陈宫有智商啊,再加上说话直是一回事,做说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宫未必不是一个好说客。 至少在面对孔融这种类型的时候,陈宫是可以说动他的。 最后孔融答应借给陈宫四千人,陈宫想想觉得这兵力也差不多了,再多要的话,其实孔融也有很大压力的 而且,毕竟是在这种时候提供帮助的人,陈宫还是很感谢孔融的。 陈宫不像曹操那么会夸人,曹操夸起人来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管肉麻不肉麻,夸张不夸张这一类的事情,陈宫是很矜持的,于是他也就很矜持的夸奖了一下孔融。 幸好孔融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倒是没觉得陈宫对他冷淡,反而陈宫正直的性格让他很受孔融的欢迎。 于是陈宫和典韦两人,最后带着四千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曹旭又在和外面干架,在黄巾打上城头之前,曹旭是没机会正面砍人的,她就拿着个弓箭站在城头,看谁像个有点地位的头头,逮着就射。 距离近的时候,她日常使用的弓箭就可以,距离远一些的时候,曹旭则换之前射死了二当家的那把强弓。 纪衡曾经试过那张弓,他就是有点好奇,毕竟能射那么远呢。 然而别说是像曹旭那样把功拉满了,就算是半开,他也有点勉强。 从那以后纪衡看曹旭的眼神都挺诡异的_(:3ゝ∠)_ 黄巾的攻城器械实在是粗糙又简单,因此想要打上来是很难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打不上来,至少耗的久了,他们也能摸上城头。 一般这种时候纪衡是主动回避的。 因为这时候曹旭开始砍人了。 并不是真的见不得血,或者说,纪衡早在跟着曹操打黄巾的时候就适应了战场上遍地的尸体和能汇聚能小溪流的鲜血,而曹旭带着他的那一次,他也算是练了胆子,不怕这种正面干架血肉横飞的场面了。 冷兵器打架的场面就是这么血腥,纪衡已经学会接受这一点了。 但这不代表纪衡爱看,更不代表他会留下来。 纪衡自己的那点武艺自己清楚,就是个花架子,他留下来曹旭还要分心照顾他,担心他不小心被人砍了,所以他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但不管怎么说,黄巾中真正能摸上城头的人还是少数,而这上来的少数则被曹旭带人砍瓜切菜一样的,要不杀了,要不再次扔下去了。 直接从城头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了。 而每次打完之后,就是纪衡的事情了,他需要统计物资和消耗,计算着他们还剩下多少东西,能够支撑多久一类的。 陈宫在看到东平陵那边打的火热的时候,并没有让军队上去凑热闹,他还有另外的打算。 晚间的时候,有人按照当初约定好的暗号敲开了东平陵的城门。 城门只在边角上开了一条小缝,只够一人勉强通行。 曹旭白天劳心了一天,晚上正睡着呢,就被曹操派人叫醒了,等她一路过去,曹操已经换好衣裳等着他了,丁夫人也在旁边。 见了曹旭,丁夫人叹了口气:“我就说不要催的那么急。” 这么说着,她走上来帮曹旭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曹操在一旁看着,此时说道:“不急不行啊,公台回来了,才刚派人送了信来,这种事,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耽误啊。” 他甚至不可能拖到明天早上再处理,那就来不及了。 见曹旭整理的差不多了,曹操说道:“来福,你去点齐兵马,有多少人算多少人,全部带出城去,公台已经回来,黄巾那边想来还不知道,他打算今晚奇袭黄巾大营,再来一场火攻。” 曹旭眨眨眼:“黄巾这次又依草扎营了?不会吧?城外没那条件啊。” 曹操闻言笑道:“你呀,还说要当大将军呢,兵书就该多读一点,你当我这些日子为何让你每天都把黄巾放上城头一些,然后再给打下去,还不许你出城和他们交手?” 曹旭摇头:“不知道。” 曹操解释道:“为的是把黄巾拖延在这里,同时也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多做攻城器械。” 曹旭之前曾经提出过出城奇袭,然后破坏掉对方攻城器械的主意,但是被曹操拒绝了。 这时候曹操再次提起,曹旭也是茫然的:“可是,为什么要让他们多做攻城器械呢?这不是对我们更加不利吗?” “你想想,做这些器械都需要大量的木材,而东平陵不远就有林子,材料是不缺的,因此黄巾们必然大量囤积材料在营内,而黄巾扎营向来没有章法,这几日你看他大营混乱,完全排不出阵势来,营中做器械燃起的烟火随处可见,这说明了什么?” 曹旭想了想:“这说明,他们大营里到处都随意堆放着木材,而且数量众多!” 而说起这个,她又想起曹操之前说,陈宫建议今晚用火攻的话来,眼前一亮:“对呀!他们这样,只要一把火烧过去,想灭都灭不掉呢!” 东平陵城外没有让黄巾依草扎营的条件,更何况就算有,经过波才的教训之后,想来其他人也没那么傻了。 但没条件,咱么可以自己创造条件啊。 黄巾当然不会听曹操的吩咐,也不会听陈宫的,但他们可以忽悠呀。 你看,他们已经蔫坏蔫坏的诱使黄巾做傻事啦。 曹旭想明白了曹操和陈宫的计划,当下也不多说,立马去叫人了。 这段时间士卒们被要求提高警惕,对外的说法是为防黄巾夜袭,他们必须随时做好出战的准备,而现在则方便曹旭在最短时间内把人集结完毕。 也不点火把,大家趁着月光往城外走。 道路畅通平坦,还有些月光,虽然不明亮,但看清周围一段距离已经足够,一个跟着一个也不用担心走岔。 曹旭带人到指定的地点埋伏起来,然后大家开始等陈宫的信号。 陈宫的信号其实再明显不过了,大晚上的,距离又不远,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各处都能看见。 曹旭这里看的尤其清楚。 大火让黄巾惊慌失措,他们的战斗力甚至只余下不到一成。 他们本就没什么组织和纪律,也没经过严格的训练选拔,乱起来的时候,恐惧和混乱就像瘟疫一样传播起来,即使原本还有些镇定的人也被周围人的情绪感染开始慌乱起来。 尤其是,当黄巾们乱糟糟的冲出大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能看见有官军拦在半道上。 曹旭则握紧手中的刀。 陈宫判断,这群黄巾之中最大的那一条鱼会走这个方向,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只好交给曹旭,并且要求必须斩杀对方。 曹旭不知道陈宫是怎么做出这种判断的,但她相信陈宫,陈宫是有真本事的人,且向来不爱信口开河的胡说。 果然,在前面打的热火朝天,曹旭这里已经有人开始按捺不住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一队人马直冲他们而来,黑夜之中那些火把显得格外显眼。 曹旭没动,她已经准备好的包围圈,因此大可不必着急,把人放的更近一点打不是更好? 当双方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曹旭忍不住微微倒吸一口气。 还真是条大鱼啊! 陈宫让她守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巾的大当家! 曹旭这些日子也是见过他的,不过大概是有了二当家的教训,只要看见曹旭拿着弓箭在城头,大当家就绝不靠近一步,这些日子黄巾的各大头领们用他们的生命丈量出了曹旭弓箭的覆盖范围,大当家更加谨慎一点,他比之那样的距离后退的还要更多。 二当家当初不就是这样吗? 在曹旭射出第一箭之后,因为面子问题只是稍微后退了几步,然后就自认为自己安全了,结果被曹旭一箭穿喉,谁能说他们这些日子看到的距离就真的是曹旭的极限呢? 所有人都怕那个站在城头的年轻女人,只要她出现,大当家就绝不靠近。 于是他一直活到了今天。 可他今天大概注定要落在曹旭手里。 当双方的距离近道曹旭身边的士卒已经紧张到神经紧绷随时准备跳起来的样子的时候,曹旭终于发出了指令。 只有一个字。 杀! 周围看似没有半个人的地方突然射出了箭矢,而铺天盖地的箭矢组成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对着大当家一行人撒了下去。 大当家的反应倒是真的很快,也难怪能当上老大了,在关键时刻他翻身下马,用身下的马匹作为盾牌挡住了箭雨。 三波箭雨过后大当家已经损失惨重,曹旭这时候才下令士卒们进攻。 而她自己也冲了出去。 曹旭和大当家面对面的时候,大当家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知道我会走这一路?!!” 曹旭一笑:“我倒是不知道,但有其他人知道呀。” 之后也不给大当家再讲话的机会,她直接带人向着大当家冲过去,双方厮杀在一起。 曹旭带人回去的时候,正巧遇上同样返程的陈宫,比起曹旭那边只有少少百来人的俘虏,陈宫的收获可就大多了。 曹旭一脸惊叹:“公台你这到底多少人呀,少说也得上千了吧?” 陈宫点头:“人数应当不少,不过具体的还得回去统计了才知道。” 曹旭不明白:“你那边其实根本没怎么打吧?” 如果真的打的很激烈,其实很难抓到这么多人的。 关于这一点陈宫没有否认,而是说道:“我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呢。” 如果仅仅是为了击败这群黄巾,陈宫哪里需要跟孔融借那么多人,只要两千就足够了,但陈宫想要的不是击败而已俘虏,这就不同了。 如果是两千人对敌,胜负方面陈宫是不担心的,他又是奇袭又是火攻,还有曹旭配合他,而黄巾营中本就容易燃起大火,这要是还不能赢,陈宫趁早回老家好了。 可赢了之后又如何呢? 两千多人,不管是围困还是追击都是十分无力的,一旦黄巾四散而逃,陈宫将拿他们没有丝毫办法。 黄巾的特点大家都知道,如果放任这些人四处逃窜,要不了多久他们又会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继续为祸一方。 而济南境内的黄巾之患依旧得不到解决,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可不仅仅是想要把黄巾赶跑了事的。 曹旭眼巴巴的看着陈宫:“公台求解释,我想不明白qaq” 既然陈宫想要俘虏的话,当初为什么要让她打的那么狠呀,还说能杀多少杀多少,于是她就真的尽量在杀人了,最后还剩下的俘虏也就这么百来人了,这百来人的规模再对比陈宫的大部队,看起来真是既不起眼又辛酸。 陈宫说道:“因为我这里遇上的不过都是一些小卒子,而你,应当是遇到他们的首领了吧?” 见曹旭点头,陈宫才继续说道:“这既是为了震慑,也是为了我能够俘虏更多的人,你当我要这么多俘虏干什么?” 黄巾之中多得是青壮劳动力,就算是老弱妇孺也一定都是身体健康能干活儿的,身体差或者没什么劳动力的,按照黄巾的模式,早就被淘汰了。 因此黄巾中能够生存下来的人都是有用的。 现在曹操手下最缺什么? 缺军队,缺青壮劳动力啊! 曹操确实招募了不少流民,但这是远远不够的,解一时燃眉之急尚且可以用来应付,但为了日后的长久发展,这是远远不够的,更别说流民之中有身体差的,有年纪太大太小没有劳动力的,基本什么样的人都有,实际算起来,远不如俘虏这些黄巾划算。 黄巾中的老年少年,也都是有基本的劳动能力的,妇女们更是如此,而其他男性则是非常好的战斗力。 黄巾或许军纪废弛,没啥正规训练,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本身具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这些青壮年好好训练,曹操很快就能得到一支战斗力不弱的精兵。 有了军队,又增加了劳动力,以后曹操说话会比现在要有底气的多。 至于为什么要曹旭那边可劲的杀人?问这话之前考虑过曹旭面对的人是谁吗? 她面对的是黄巾的大当家,是这群黄巾的领头人,主心骨。 如果他活着,对于他们收拢这些黄巾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有他死了,才能让这群黄巾人心涣散群龙无首。 再想想,在关键时刻会跟着大当家一起逃窜的,当然大部分都是他的亲信,是对他忠心之人。 如今这些人都死了,他们当然就更方便掌控剩余的其他黄巾。 至于说其他人会不会不听话的问题,这么说吧,陈宫的一场大火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而曹旭对大当家一行人毫不留情的斩杀也显示了他们的凶狠手段,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剩下的人,要么听话,要么死。 黄巾又不是什么特别有骨气的烈士,还能来一出宁死不屈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除了被收编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路可以走,他们本身也不会再做出其他选择了。 曹旭听着鼓起脸:“你们什么都算好了呀。” 从陈宫离开的时候,恐怕他就已经和曹操订好计划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件事情一定只能由陈宫去做,除了陈宫,其他人恐怕无法做到随机应变,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要乱了套了。 曹旭是有点不高兴的:“你们都没人告诉我!” 陈宫苦笑一声:“也不是有意瞒着元昭,而是……说真的,我觉得你不太会演戏,我今日白天回来的时候倒是正巧看见你跟那群黄巾打的那一场了,说实话,除了把黄巾放上城头以及再把他们打下去,并且在黄巾撤退的时候不予追赶之外,你打的真的不好。” 曹旭瞪着他:“哪里不好了,我明明完成要求了嘛。” 陈宫说道:“打的太凶太有底气了,这也就是对面是黄巾军,他们傻,但凡里面有个聪明人,我们的计划就暴露了。” 陈宫问道:“你打的那么凶那么有底气,在把黄巾赶下城头的时候占据那么大的优势,你为什么不趁胜追击?但凡有个聪明人都会这么想的吧?我们的计划并不算复杂,如果真的被人怀疑,使得对方有了防备,这就很难成功了。” 至少如果黄巾的管理和部署比较严格的话,他们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打赢了还俘虏这么多人的。 可说起这个曹旭也挺委屈的:“我有什么办法嘛,也没人教过我怎么装弱啊,我跟人打起来向来都是这样的。” 于是陈宫一本正经道:“所以,幸好我们没告诉你啊,你不知道的时候都差点让我们暴露,知道的话,那就更让人担心会出问题了。” 好吧,这次曹旭没法反驳什么了。 他们回去之后,曹操看着陈宫身后的队伍简直喜笑颜开,一个劲的夸陈宫,陈宫当然是谦虚不受的,当然,他到底也是开心的。 没人立了功之后受到夸奖还会不开心呀。 可曹操身边的纪衡不开心,看着纪衡的表情不好,曹旭挪过去戳戳他:“你怎么啦?也被哥哥瞒着所以不开心了?” 纪衡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要加班了啊!” 纪衡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简直要哭了出来:“虽然算起来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但是咱们现在配置又不齐全,这事还是我兼任的,想想都觉得可怕,我得熬多少个通宵啊!” 尤其是,连个能分担的人都没有! 纪衡觉得自己的未来简直暗无天日。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跑去什么颍川什么陈留,总之是把曹操未来的班底先拉一套过来。 据说那个荀彧啊,被称作王佐之才,是个政务小能手啊! 据说那个荀攸啊,是曹操的谋主,军事行动妥妥哒! 据说那个贾诩啊,干啥啥都行,虽然用计狠毒了一点被称作毒士吧,但架不住才能高啊,甚至后世有推测,贾诩可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谋士。 这年代的聪明人一茬一茬的,能在这种时候被称作顶尖,想想这种人都牛逼的可怕啊! 哦对,还有那个郭嘉戏志才什么的,虽然是据说是一对病秧子,但看曹操那么喜欢他们,估摸着用起来也是很顺手的。 不过据说这两个比较浪啊……哎,如果三国著名工作狂诸葛大大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该有多好啊。 一个工作狂的诸葛大大可是撑起来蜀汉的半边天呢! 当然,其实这些纪衡也就暗搓搓的想想,他并不能自己出门去当大忽悠,就算去了,能不能忽悠过来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你看糜竺那么个老实人呢,结果他忽悠起来都挺有压力,最后还失败了,更别说那些聪明人了,纪衡觉得吧,比起忽悠人家,不被人家忽悠就算好了。 曹旭看着纪衡一脸同情:“你要不要想想让公台帮你呀?” 听到这话纪衡都快哭了:“你觉得这可能嘛?主公肯定要给公台放假让他好好休息几天qaq” 于是工作就只能砸在他的脑袋上了。 穿越大神啊,你既然让我穿越了,咋就不能给我一个诸葛大大或者荀彧大大那样的配置呢。 纪衡觉得自己真可怜。 第二天的时候纪衡起了个大早,急急忙忙的就往国相府赶,结果门口就遇上陈宫了,纪衡整个人都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公台?!” 陈宫被他看的有些无语:“伯瑾何必这么惊讶?” 纪衡是真的很惊讶啊:“主公不是说给你放假休息一天吗?” 所以他今天来的特别早,就是为了加班做准备啊,希望早点勤快干活儿,今晚能够早点睡觉。 谁知道居然在门口遇上陈宫了? 听纪衡提起这个,陈宫解释道:“主公确实是这么说了,不过我没有接受,想也知道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呢,我怎么好去休息,要说辛苦,你们留守东平陵也很辛苦啊,也不见有人休息。” 就连曹旭这个出体力干架的今天都不休息呢。 陈宫是个挺敬业的人,于是他就很自觉的继续来干活了。 纪衡觉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公台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特别激动的给了陈宫一个拥抱。 陈宫有点僵,纪衡把他抱的还挺紧的,然后看着他的表情又那么热切…… 陈宫:“……” 伯瑾他……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 尤其是,如果想到纪衡这都二十多了也没成家,甚至半点没为这事操心,连个定下来的姑娘都没有 细思恐极啊! 陈宫抖了抖,僵硬着一张脸推开了纪衡:“我、我们先进去吧,主公应该也快要来了。” “哎,好,听你的!” 纪衡没在意陈宫的动作,而是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陈宫的步子不由的加快了一些。 昨晚真刀真枪的在眼面前打起来他都不方,然而这时候,陈宫表示他有点……方_(:3ゝ∠)_ 曹旭那边正跟曹操一起,他们两刚吃完早饭。 曹操说道:“这几日大概还要忙一点,等过几天你就回去吧,我派些人给你,你武艺好是一回事,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又是另一回事了。” 曹旭也不拒绝。 曹操想了想又说道:“关于这次的事情……那杨家公子,你若是不喜欢就跟母亲说,再不行还有我呢,总不能让你嫁的不好,他们那样的人家……” 有个袁绍小伙伴在,曹操对这些可了解了,他本意是不希望曹旭嫁这样的人的。 家世好门第高又如何? 曹旭日后能不能过的好才是最重要的呀。 不过想想,以丁氏和曹嵩对曹旭的宠爱,应该也不会让她太委屈的。 曹旭想想也点头:“要是不行,我还来哥哥这里。” 然后两人一起去前面办公区的时候,刚进门就看见了陈宫僵硬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纪衡则围着他团团转。 “公台你冷不冷?” “公台你热不热?” “公台你饿不饿?” “公台你渴不渴?” “公台你……” 曹旭抓抓脸,有些茫然:“伯瑾跟公台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啦?” 曹操摇头:“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觉得……” 怎么觉得纪衡看陈宫那眼神,比他自己见到了漂亮姑娘还要热情啊? 说起来,纪衡和陈宫平时的关系也就一般般,算不上很好,但也不差,属于见面点头打招呼的那种平常的同事关系。 纪衡到底还是有些活泼不靠谱的地方,陈宫不是,两人也玩不到一起去,关系普通一点也很正常。 今天这是怎么啦? 曹旭没忍住就问道:“伯瑾你今天对公台好热情啊。” 陈宫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纪衡依旧很开心:“对呀对呀,我才发现,原来公台是这么好的人,我以前就应该对他更好一点的。” 没有荀彧没有荀攸没有贾诩没有郭嘉没有戏志才……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时期,能遇上一个这么尽职尽责的陈宫,真的是超级幸运的事情好不好! 曹旭有点茫然,但她还是点头了:“公台确实很好啦,不过我总觉得他对你有杀气呢。” “哎?!” 纪衡看向陈宫:“公台你不喜欢我?” 不要啊!他还指望着抱上陈宫大大的大腿,能够按时下班呢! 陈宫黑着一张脸:“我没有。” 纪衡:“……” 你这表情明明就是在说你确实非常不喜欢啊qaq 他哪里得罪陈宫了吗? 纪衡觉得自己挺无辜的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5章 曹旭回到洛阳的时候,丁氏和曹嵩看着她可心疼了。 一会儿说黑了,一会儿说瘦了。 曹旭想想:“黑是有的吧,瘦了应该没有,我只是长高了。” 丁氏直接拍了她脑袋一下:“你还说呢!女孩子长那么高干什么!” 曹旭原本就不算矮,这次离家一段时间回来,总觉得她又长高了。 在这股人均身高真的没多少的年代,曹旭这样真的挺让人担心的,很多男人也不过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而已啊。 和后世遍地一米八真的不是一个时代。 而曹旭……甭管能不能长到一米八,反正看着这架势,突破一米七是很正常的_(:3ゝ∠)_ 丁氏觉得吧,一定是她生孩子的姿势不对,不然怎么总觉得曹旭和曹操两人的身高反了呢? 曹旭倒是很开心的:“长得高打架方便!” 丁氏:“……成亲就不方便了!” 不过说起这个,曹旭说道:“母亲信里说让我回来是因为杨家公子?可是……其实我和哥哥都挺担心的。” 丁氏道:“你呀,你以为为什么我给你选了这个?原本我也是不想要杨氏的,杨氏显贵,万一你以后有什么委屈,我和你父亲都说不上话,稍微低一点的,也不敢欺负你,可这次倒是真的算遇上了,我给你看好的那位要说起来只有一点不好,便是父母早亡,这孝期才刚过呢,因此也耽误了孝廉,此时看起来也不起眼,但我倒是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曹旭这样的,头上如果真的有公婆,还是杨氏那种标准的公婆,丁氏真心觉得不靠谱,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怎么都不可能同意的。 “再说了,那位虽然现在看着不起眼,但我见过了,人品才华都是好的,性子也谦和,即便现在不显,日后也不会差的,又没有其他兄弟,最近的便是叔叔杨彪了,跟着其他人都远着一点,这家里人口也简单,我看着不坏的。” 虽然无父无母无兄弟啥的,在别人看来这是不好的条件,但丁氏觉得很适合曹旭。 越是显贵的人家,家庭人口就越不能复杂,否则里面的糟心事多着呢,曹旭这种是应付不起来的。 因此要说起来的话,无父无母对曹旭也是一件好事。 然后丁氏问道:“你要不要先见见人家?一起出去玩玩什么的。” 曹旭嘴角一抽:“我平常都是出去打猎,我跟他又不熟,都不好邀请。” 丁氏拿手指戳她脑门:“你是不是傻呀,让旁人邀请,你跟着一起去不就好了?若是你哥哥还在洛阳,我就该让他带着你去了。” 没啥男女不能见面的规矩,这年头大家还挺开放的。 婚前见个面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万一不喜欢,这事情还没正式定下来,那就可以继续商量嘛。 就算是出于利益的联姻,也不会有人傻到把明面上看着就不和的两人硬往一起凑的,不然你这是找盟友呢还是结仇家呢? 而家里有点权势的人家,在这方面就更加慎重了。 不仅丁氏这边想让两人先见一面,就是杨氏那边也有这个意思。 原本这事该杨彪做主的,但杨彪也才刚刚丧父,现在还在孝期呢,因此就只能自己操心了。 不过理由也好找,曹嵩对杨彪表示了一下关心,然后杨家就能有人上门表示感谢了。 杨彪自己是不用来的,一则他身份比较高,再说了,他守孝呢,也不带随便出门的呀,那么让一个后辈来帮自己感谢一下曹嵩,似乎也挺正常了。 然后曹旭就和杨献偶遇了。 套路的事情不用说,这个丁氏都交代过,曹旭这么多年了,这种事就算不用交代也不会出什么大差错的。 聊起来的时候,曹旭是说的很直接的:“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声呀,我还以为我在洛阳的传言里已经青面獠牙十分可怕了呢。” 这话说的人想笑,但对于曹旭来说也确实是需要问明白的问题。 尤其是杨献看起来其实有些瘦弱的。 好吧,考虑到袁绍当初的情况,如果守孝的时候不偷懒,不给自己找其他理由纵容的话,其实这真的是一件辛苦差事,杨献这才刚过了孝期没两个月,说起来,瘦弱一点也是正常的吧? 要是看起来特别健壮才奇怪呀。 而且…… “陛下有允许我做官呀,我日后肯定要做官,我想做个大将军呢。” 这话说的杨献一愣:“陛下上次拿到旨意,难道不是大司农……” 难道不是曹嵩用来堵别人的嘴的? 虽然皇帝的旨意里确实说了允许曹旭做官,但有几个人会当真的呢?不过是把这当做皇帝的随口一说罢了。 至于说曹旭,大家也并不觉得她会去做官,谁会用一个女子为官? 可看着曹旭这架势是要把这事当成真的来办? 想到这里,杨献说道:“女子还是当以家庭为重,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可曹旭反问他:“相夫教子才是看重家庭?” 见杨献点头了,又问道:“那是不是男人们都不看重家庭?可没见他们留下来做什么相夫教子的事情呀。” 杨献解释道:“男人们要在外建功立业,只有这样女人和孩子在家里才能有好的生活。” 曹旭哦了一声:“这不是一样么,我来的话,养家并不是问题啊,建功立业什么的,你看我砍了波才也算吧?” 要是个男人,曹旭这次的功劳肯定要封个不错的官职了。 杨献道:“事情不是这么说的……” 他很有耐心的给曹旭解释,然而曹旭并不能认同让她成婚之后就宅在家里,每天只想着丈夫和孩子,没孩子之前伺候丈夫,有了孩子之后,伺候丈夫照顾孩子。 然后也就不剩下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杨献想了想觉得,曹旭这可能是不安全感,于是解释道:“杨氏的家风就没有宠妾灭妻的,甚至我父亲当年也并无妾室。” 这年头女子地位还不是很差,夫妻两人过日子,不要妾室的也不是没有,甚至算是很常见的,不过是在大家族当中比较少见而已。 有一种妾并不是你自己要的,而是别人送的,别人送了你不要,那不是打人脸么? 杨献其实就是在像曹旭保证,不用担心日后的事情,他不是贪爱美色之人,除非年老无子,否则绝不会有什么妾室,而就算妾室有孩子,他也觉得是应当交给正妻抚养的。 然而曹旭并不关注这种事,甚至曹旭是不介意有姬妾这种存在的。 只要姬妾们够安分,不到她面前来晃悠碍眼,曹旭是不介意这种事情的。 曹嵩也有妾室,曹操就更多一点,曹旭从小也没经历过什么被妾室欺负,或者因为这些原因受委屈的事情,他们家的妾室都比较安分老实……或者说,这年头,能不安分的,那也是脑子有坑吧? 要么男人脑子坑,要么正室脑子坑,要么就是妾室脑子坑,否则好好的人家,一般是不会闹出这种事情来的。 曹旭没受过委屈没吃过亏,也就说不上讨厌,她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丁氏也告诉她妾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于是曹旭显然也把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说的。 曹旭想了想也没有和杨献争辩,争辩了又如何呢? 杨献这么说,其实很多人也都是这么想的,这一点不需要额外的说明其实曹旭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她不可能跟见到的每一个人争辩,所以这种事不说也罢。 不如做出点成绩来看更好呢。 曹旭去跟丁氏说的时候,只说杨献跟她不合适,丁氏看着她也是无奈:“你啊,这样以后可怎么办,眼看着这也是大了,虽然就算留你到二十岁,条件放宽一点嫁人也是不愁的,但那不一样的,来福,你算算自己的年纪,再加上各项礼节就要走一年,你又不是去给人做妾室的,这么算起来,就算人家还没成亲,可身边怎么能没几个伺候的人呢?”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万一人家之前就有了一儿半女呢? 好吧,这种人大概是不纳入他们家的选择范围的,但意思也就是那么个意思,如果曹旭去的时候,人家身边早就有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几年了,那跟曹旭的感情显然就要淡一些。 而且,早些进门也能早点要孩子,有了孩子才能站的稳当啊。 丁氏自己,若不是曹嵩几个妾室也都一直无子,她当初还不得急死了,毕竟曹操来的就挺晚了。 丁氏觉得这是她运气好,可不能让曹旭在这种事情上也指望着运气啊,这种东西不靠谱,因此还是趁着年轻颜色好,抓紧时间才是正经。 然而曹旭想了想说道:“皮肤比我白的,母亲还是别看了吧。” 这话说的丁氏嘴角一抽:“这又是什么话?” “我今日看着杨公子似乎身子骨弱了点,所以我觉得吧,比我白的大概也不会很好,肯定是平日里很少出去活动的嘛。” 曹旭自己倒是说不上黑,只是肤色比起其他的大家闺秀们来说,确实算不上特别白皙了。 再加上她练武拿兵器什么的,手上一层薄茧,换一身衣裳装个公子哥儿是很妥的。 反正曹旭的身高摆着,违和感也不会特别大。 丁氏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日后就老实一点,女孩子外面风吹日晒的弄成这样可怎么行呢。” 女孩子就该娇养,他们这些人家,女孩子各式才能都是要学的,什么针线缝补,厨房烹饪一类的,但这学了也就是图个名声,并不指望着姑娘们自己做事的。 整日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能指望着什么好颜色? 多数时候,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的最辛苦的路不过是花园子里逛一逛的事情,只要有条件的,养女儿都不会太糙。 曹旭倒是好了,宠爱她是有的,嫡女的地位也是很稳固的,父亲是九卿,还很有钱……可以说一切娇养的条件都具备了。 然并卵,曹旭自己放飞自我了。 她这样的不要说是女孩子的娇养呢,简直比某些男孩子还要糙一点,哪里娇气的起来嘛。 尤其是曹旭回来之后,丁氏细细问了跟着她一起去济南打理曹旭日常生活的人,听说曹旭住的房子简单,没什么贵重摆设,吃的穿的都朴素的很之后,更是心疼了。 曹旭从小是在最好的衣裳料子里养起来的,乍然换了不那么精细的料子,据说刚开始的时候身上的皮肤还给磨了,不严重,只是不舒服,个别地方略有些红而已。 可曹旭谁都没说,自己硬是给穿习惯了。 济南条件不好,曹旭知道自己穿的已经算不错了,其实曹操用的都没她的好,有了好东西,都是优先给曹旭,还有曹昂曹珠两个小孩子的。 因此曹旭什么都不说,她没什么好娇气的。 当初刚开始跟着徐昌学武的时候,可比这个难受多了。 曹旭小时候家里人是娇着养的,可曹旭自己没这意识,有福就享,没有她也不介意。 就像徐昌要求她日常的生活方面,能自理的就不许人上手,所以曹旭穿衣裳自己来,梳头,如果不是要梳复杂精细一点的女孩子头发,她也都是自己上手,走路不要人抱着牵着,她一定得自己走,后来就连上马车都不许人扶自己,自个儿往上爬。 她养的虽然精细些,但没学过自己娇气起来,因此在面对丁氏的时候,她压根没明白丁氏在操心什么。 “我觉得过的挺好的呀,那里好多好吃的呢!” 尤其纪衡厨艺不错,也乐意做了给他们分享,因此曹旭真心觉得自己吃的挺不错的。 吃的挺好,穿的也没冻着,住的也不透风漏雨,这不就够了吗? 每天练兵打架,曹旭过的可开心。 当然,刚开始确实有点不习惯…… “有不习惯的就忍一忍,很快就好啦!” 丁氏看着她这样实在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当初怎么就……怎么就没想着把你养的娇气点呢!” 吃不了苦头,曹旭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可当年丁氏担心全家都宠着曹旭,她再把曹旭教的娇气了,曹旭的性子可就真的没救了,女孩子娇气一点没什么,但娇蛮霸道就不好了。 因此丁氏就没操心这一块,她觉得徐昌教的不错,你看曹旭那么被家里宠也没上天。 可现在,丁氏后悔了。 若是曹旭受不得半点生活条件上的委屈,她是不是就不愿意离开家,是不是就不愿意出门,今日这样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了? 然而世上并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曹旭已经给养成了这样,丁氏也没其他办法了。 不过杨献虽然观念跟曹旭不和,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甚至,其实如果以这个年代的标准来说,杨献读书好长得好,性格也比较宽容温和,你看曹旭那么不靠谱他都没给曹旭甩脸子,也没站在啥自认优越的角度进行批判,还能直接说出不纳妾这种承诺来,单纯以时代论,真不能说丁氏的人选不好。 而现在,杨献自己也知道他跟曹旭没可能了,但他回去之后拒绝的理由也仅仅是不合适,然后在自己身上找了几个缺点说出来,即便全洛阳都知道曹旭挺出格的,杨献若是以此来说曹旭,大家肯定都站在他这一边,但杨献就是没说。 对于曹旭,杨献只说曹旭很好,只是他们并不合适而已。 杨彪对此并不强求,他当初同意选择曹旭,也是因为杨献孤苦,他看着心疼,而杨献出了孝期,杨彪自己却守孝了,这孩子既要成家又要谋前程,还要考虑其他种种,那么不如选择曹旭。 曹嵩疼女儿全洛阳都知道,如果这门亲事能成,日后曹嵩少不了要提携杨献的。 因而这时候杨彪也只能说一句:“可惜了。” 杨献这里很客气很靠谱,曹家当然也不会说别人的坏话,曹嵩就不是那种会说别人坏话的人,曹嵩的温厚老实人形象,可是得到了朝野上下所有人的认同的,因此曹家那边也表现的很客气。 杨家和曹家都表现的冷静又克制,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再说了,他们还能说啥呢? 杨献回家就老实读书去了,完全不在外面瞎蹦跶,有心想让他说几句都不行。 而曹旭这里已经准备再次打包走人了。 “哥哥那里可缺人呢,而且我当了校尉,才不能随便离开很久。” 说起这个丁氏就犯愁:“济南那边可有什么好人家没有?这次回去也得好好看看才行。” 如果杨献都不行的话,丁氏也就绝了才洛阳找的心思了。 毕竟你再也找不到比杨献条件更好的了,至少短期内在洛阳是找不到了。 丁氏对丁夫人和曹操倒是没什么责怪的意思,济南那里的情况她听说之后也觉得过日子都挺不容易的了,曹旭不生病不体弱,活蹦乱跳的回来了,看起来还开开心心的,显然丁夫人照顾的已经很尽心了。 不过既然据说济南逐渐算是走上正轨了,那么该操心的其他事情也就得做起来了。 曹旭回来的时候挺轻松的,走的时候又被塞了一堆东西。 曹嵩听说了家里两个孩子在济南的生活条件之后可心疼了:“当初谁跟我说济南的情况还算不错了?!早知道这么差,当初我就找人给换了!” 然后他又说曹旭:“过的不好怎么不写信跟我说呢,缺什么要什么,就是钱我也能给你送呀,又不差那么一点的。” 于是曹旭上次走的时候曹嵩给她装了一小箱金子,这次走的时候依旧是一箱金子,只是箱子比上回大了一点,又听说曹旭把首饰卖了不少,曹嵩这些日子又可劲的搜刮各种在他看来好看的首饰。 ……曹嵩的好看,就是闪闪发光最好能够闪瞎人眼的那种→_→ 总之,各种金光闪闪银光闪闪之类的,是给曹旭又准备了一堆带上。 就算这样曹嵩也不放心…… “再缺什么就差人来给我送信,你不说我才担心呢。” 见曹旭乖乖答应了,曹嵩才终于放人。 曹旭带着一身的土豪气息回到了东平陵,城外的时候见着田地里的生产恢复的还不错,就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努力,而且他们的努力见到了成效。 曹操看见曹旭的第一眼就笑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曹旭眨眨眼:“怎么啦?” 曹操指了指曹旭头上戴的身上穿的,然后说道:“其实咱们当初应该给你换身好衣裳回去的,父亲这次肯定又操心了吧?” 曹旭点点头:“我车上还有一箱金子,哥哥要么?” 曹操:“……” 可以,这很曹嵩== 曹旭回来还另外带回来了丁氏和曹嵩给曹操还有丁夫人的信件,其他都好说,唯一丁氏催促了他们,既然济南也安稳了,就多关心关心你妹妹的终身大事! 要知道,就算现在开始选人家,真等两家熟悉了,再互相磨合一下,决定定下事情,那就得道年底,然后各种礼仪流程再走一年。 曹旭嫁人的时候都得十八了好吗! 如果再往后拖拉,这年纪还得更大一点。 然而曹操也很苦恼啊:“寻常人家我也看不上眼,而济南这地方比较能看的大家族……上次不是都被咱们得罪光了么。” 因为曹操打退了黄巾,还顺带着给自己捞了数千人的军队还有劳动力,因此济南各大家族顿时就没有那么足的底气了,再加上曹操既然打退了黄巾,自然就更加不怕他们,而他们与官府勾结的时候,很多和他们关系亲密的人也都被曹操上书奏免了。 这时候他们还能怎么样呢? 只能自曹操面前低头了。 可这不代表他们就真的都开始爱戴曹操了,到底大家也是被曹操得罪了。 所以说,这种时候把妹妹往这些人家嫁?曹操疯了都干不出这傻事来! 丁夫人只好问他:“你手下可有不错的人选?母亲和父亲并不太看重家世的,也说了略低一些也没什么。” 比他们家低一点才不敢欺负曹旭啊,如果这位还在曹操的手下干活儿,那就更方便了,对吧? 然而曹操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公台他早成亲了啊,去年就有孩子了。” 丁夫人:“……” 她也没说是陈宫啊。 曹操怎么就满脑子的想着陈宫?就连这种事的第一反应都是他。 丁夫人觉得吧,自从陈宫帮曹操搞定了黄巾却让曹操不仅没损失,反而大有收获之后,曹操对陈宫那可真是……在她面前都夸了好多次了。 如今就连提起曹旭的事情他第一反应都是陈宫,说真的,你跟陈宫才是真爱吧? 大概是丁夫人的表情太明显,曹操干咳一声:“哦,我就是最近想公台想的有点多,结果刚才顺着就过去了。” 丁夫人:“……你要不说这话我心里还安稳一点。” 说了就显得很吓人了好吗! 曹操干笑:“那,我们谈谈别人?” 丁夫人也配合的转移了话题,讲真的,她一点都不想陪着曹操谈陈宫了,曹操最近对陈宫那可真是……_(:3ゝ∠)_ 丁夫人觉得她没有吃家里那一堆姬妾的醋,反而有点酸陈宫了qaq 这时候曹操主动要换话题,丁夫人就问道:“来福平日里可有什么比较合得来的?她表现的比较喜欢的?” 曹操想了想:“……老典?” 丁夫人:“……那是你亲妹妹!” 一会儿陈宫一会儿老典!说好的疼妹妹呢!你真的假的啊! “我这不是……”曹操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要说咱们东平陵谁跟来福的关系最好,那不就是老典么,你去问别人也是这样啊。” 丁夫人觉得自己特别心累:“行了,你还是忙公务去吧,这事等会儿我跟来福谈谈,问问她比较喜欢谁。” 不是太差的,也都可以纳入考虑范围。 职位低一点也没关系,他们家一个和郡守平级的济南相,还有个身在洛阳天子身边的大司农,真想要提拔谁,那也是很快的事情。 然而等丁夫人把曹旭叫过来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曹旭完全不假思索:“老典!我最喜欢老典了!” 丁夫人:“……” 得,她现在很确定了,曹操和曹旭真的是兄妹,亲的! 丁夫人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为啥曹旭直到现在也没定下人家了,其实丁氏的担心是多余的,曹旭没嫁出去绝不是因为画风,而是因为脑回路啊! 就这脑回路,能顺利嫁出去才是怪事呢! 因此他们真的很需要别人操心。 丁夫人决定自己上,不能指望着从曹操又或者曹旭那里打探消息了,这两人根本不靠谱。 然而就在她下定决定的当天晚上,曹操让人回来传话说,亲爱哒我去公台那里跟他一起睡啦不用等我了哦=v= 丁夫人:“……” 偏偏这时候曹旭还回来了,听说了这事一点都不意外:“哥哥跟公台在一起分时候,恨不得一直拉着手不放开呢。” 这话还是纪衡告诉她的,据说曹操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这么个画风。 曹旭自己看了一天,觉得纪衡说的果然很对。 丁夫人深呼吸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公台先生之前助你哥哥度过难关,他们关系好也正常。” 曹旭点头:“对呀,伯瑾说,公台就跟我哥的初恋似的,想想觉得形容的还挺贴切的。” 丁夫人:“……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她真的开始担心曹操的性取向问题了怎么办! 然而丁夫人再去问问家里那帮姬妾们,大家一致表示曹操对她们没什么差别啊,还跟以前一样。 倒是丁夫人这么问了,让姬妾们怀疑是不是丁夫人最近不受宠了,还是跟曹操关系冷淡了啊? 丁夫人平时对大家都很好,她很宽容,处事也公正,并不因为曹操宠爱谁就针对谁,而有些不那么受宠的,她也不会欺负,该有的东西都会给,也是很好说话的人,但凡有事情请求她的,只要不违了家里的规矩,丁夫人多数时候对他们是很宽容的。 也因此,其实姬妾们也都很喜欢丁夫人的。 她们清楚自己的出身和地位,姬妾本就是物品一般的,随手送人都很正常,而丁夫人不仅是正妻,更是和曹操的母亲丁氏一家的,曹操对丁夫人也非常尊敬,家里的事情多有听她的,大部分时候问曹操,曹操都说按照丁夫人的意思处理。 但丁夫人并不因此说谁的坏话,也没有打击报复谁,能够遇上丁夫人,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呀。 丁夫人不受宠的话,大家对她也是很担心的。 于是当曹操再去卞夫人那里的时候,卞夫人就对他说,请曹操多往丁夫人那里走一走,表示丁夫人才是正室,曹操不应当忽略她。 曹操多聪明的人呀,他顿时明白了:“是不是她说了什么?” 曹操倒是不怀疑丁夫人对其他人使手段了,他和丁夫人成婚多年,很清楚丁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因此他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些担心的。 卞夫人对他说道:“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能不明白呢?” 曹操想想:“哎呀,也对,我这些日子忙着公务,该是有些忽略她了。” 卞夫人轻轻推一推他:“既然知道了,还不快去看看。” 丁夫人待她很好,她没孩子,又跟曹珠关系好,丁夫人也不阻止,要知道曹珠虽然是女孩子,可曹操现在就只有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是很受曹操看重的。 再说了,女孩子又如何呢? 看看曹旭就知道,曹操对女孩子也是能宠上天的,甚至比之男孩子更过。 卞夫人原本担心要让人误会她有什么野心了,可丁夫人很理解她,并不怀疑她什么,投桃报李,卞夫人对丁夫人当然也就更见亲近。 然而曹操去了丁夫人那里,丁夫人才是真的受惊吓:“怎么来我这里了,不是说去卞氏那里?” 卞夫人貌美又有气质,虽然出身不好,但确实是非常受宠爱的,这可是曹操第一次去了卞夫人那里之后又半途离开啊。 丁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连卞夫人都不爱了,曹操这是要干啥?! 然而丁夫人惊讶的样子让曹操误会了,他想想觉得确实是自己不好,他这些日子忽略丁夫人了,就算是回来,也多是去貌美的姬妾那里,丁夫人会难过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就算这样丁夫人也把家里照顾的很好,更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 今日看卞夫人的样子也知道,丁夫人肯定是没有欺负人的。 曹操叹了口气:“唉,是我对不起你啊。” 丁夫人:“……Σ(°△°|||)︴” 卧槽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丁夫人的脸色特别诡异,她宁愿曹操不要说出来,不说的话,曹操还得遮掩着点,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她立刻转移话题:“我跟来福聊过了,也找人问了问情况,要说起来,跟来福合适的确实不多。” 说起曹旭的事情,曹操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心里想着,以后对丁夫人好一点算是补偿,她自己不愿意在我面前哭诉实在是够委屈了,我却不能亏待她呀。 这么想着,曹操口中却问道:“来福那里是怎么说的?” 丁夫人道:“来福倒是跟你一样呢,我一问她喜欢谁,她就说喜欢老典,我又问她为什么,她说整个东平陵不算徐师父,就只有老典能打赢她,这可怎么办嘛。” 老典是完全不纳入考虑范围的好吗? 不是有啥偏见和歧视,而是就算曹旭自己同意,曹嵩也能炸了。 曹操道:“这个问题我跟她谈过了,来福也不是要嫁老典,只是想找个武艺好一点的而已。” 丁夫人:“……” 你确定那武艺是‘好一点’吗? 不过…… “说起武艺,我原本想说纪少府呢,我看着他那性格是好的,可武艺……来福大概不会喜欢了。” 曹操也是一个表情:“伯瑾啊,他要不是武艺太差,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 然后就在第二天,纪衡迷迷糊糊的被典韦从床上给拎起来了,他刚想抱怨几句,就看见了典韦那一口白牙,和比牙齿更加闪亮的闪着寒光的双戟。 “纪兄弟!快起来!” 纪衡干脆的把眼睛闭上了:“今天我休息,有事找公台。” 然后下一秒,纪衡就觉得自己悬空了,典韦的大嗓门就在他耳边:“我知道你今日休息啊,但主公让我带你练武去!” 纪衡:“……啊哈?” 练武? 曹老板疯了么?(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6章 曹操疯没疯暂时不好说,但纪衡觉得他自己快要疯掉了。 典韦教他练武就已经够糟心了,偏偏曹旭还在旁边看着,这就更糟心了。 “我说曹大爷,你那么闲的可以在这里看着我练武吗?”纪衡简直恨不得翻个白眼给曹旭看了。 曹旭想想,点头:“不是很闲,但可以看你练武,我这是在学习。” 纪衡没想到能听到这个回答:“学习?你?你跟我学?” 曹旭点头:“对啊,老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你身上也有很多我不会的东西,要好好跟你学习呢,师父也常说不能骄傲自满,要学习别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 这话说的纪衡顿时高兴起来。 曹旭的武力值嘛,这个他是很清楚的,或者说,曹旭能跟典韦打的不相上下,这就很可怕了吧? 别人不知道能跟典韦打的不相上下放到这整个天下意味着什么,毕竟天下还没有到各路诸侯互相攻伐的时期,但纪衡知道啊! 虽然一吕二赵三典韦什么的多数可能是民间的说法,并不一定贴合历史,但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三国这个能人辈出的时代,在那么多大放光彩的武将中,能够被选入前三的,就算有那么点不靠谱,但绝不会差的。 想到这里,纪衡心中顿时高兴起来,心说看来他还是有点天分的嘛。 眼看着典韦因为有曹旭看着,所以说去军营里巡视一下了,纪衡叫了曹旭几声:“哎哎哎,想不想看我练点其他的?” 曹旭眨眨眼:“你还会其他的呀?” “我会剑术的好吗!” 或许以前对自己那半吊子剑术不太有信心,但既然曹旭都说他很有可取之处,要向他学习了,纪衡觉得吧,他应该不会很差。 就算战斗力差,说不定是其他好啊,比如说,比较玄乎的什么有灵气,有悟性之类的评价嘛。 说着,纪衡去旁边拿了自己的佩剑过来。 就算是个文人,但纪衡也是有剑的嘛,不过来了之后典韦嫌弃他,不让他用,只让纪衡练基础去。 这时候纪衡拿了剑就给曹旭比划起来,口中还伴随着各种呼喝之声,远远看过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等纪衡练完了,就看见曹旭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然后给他竖了个拇指:“好棒!” 纪衡很得意,当即又来了一段。 曹旭依旧很给面子啪啪啪的给他鼓掌:“伯瑾太棒啦!” 纪衡嘿嘿一声,然后帅气的把剑挂在腰间,问道:“你都学会了什么呀?该不会只是看热闹了吧?” 话里话外有点小得意。 曹旭道:“我学会了下次跟人打架怎么犯错装弱啦!这样公台就不能嫌弃我不会演戏了,下次我要装弱装失误,就照着你刚刚那样的来!” 纪衡:“……你说什么?” 他看看曹旭再看看自己的剑,最后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学了什么?” 曹旭茫然脸:“说跟你学怎么失误装弱啊,下次有需要就可以那么演。” 纪衡:“……” 你滚蛋! 再也不能做朋友了! 纪衡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qaq 大骗子! 曹旭眼睁睁的看着纪衡扭头就走,半道上遇见回来的典韦,典韦就要叫住他:“哎,纪兄弟,你干什么去啊,还没练完呢。” 纪衡头也不回:“不练了不练了。” 典韦抓抓脑袋追上他:“不能不练啊,主公吩咐的事情呢。” 纪衡看他一眼:“就说我受伤了。” 这话说的典韦大惊:“啊,纪兄弟你受伤了?练武的时候受伤可不是小事啊,哪里伤到了我给你看看啊,这事我有经验。” 纪衡面无表情:“伤心。” “啊?”典韦特别茫然:“伤心什么呀?” 然而纪衡已经不回答他了,纪衡觉得自己超委屈的! 回去之后典韦又问曹旭,曹旭也不知道呀:“他看起来突然就不高兴了呢,不是很懂你们男人的想法” 典韦抓抓头:“我是男人我也不懂啊。” 但不管怎么说,第二天的时候典韦还是去纪衡家拎人了。 纪衡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于是纪衡跑去找曹操了。 曹操一大早见到纪衡还有些意外:“伯瑾怎么来啦?不是在跟老典学武么?” 然后又招呼纪衡坐下来。 纪衡也不客气,随意坐了,然后问道:“主公,你干什么偏要让我去学武啊,我根本不是那块料啊。” 提起这事,曹操嘴角一抽,不过他很快摆出一张正经脸:“我这不是担心你么,你年轻冲动,上次一个人跑出去那事,我后来想想都后怕啊,因此想着给你练武,学好了,我也能放心点。” 纪衡有点怀疑:“都过去那么久了啊,主公你怎么还想着呢,而且,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呀。” 曹操摆出一张严肃脸:“胡说,练武还能强身健体,你看你,这身子骨弱的连我家来福一个女孩子都比不上。” 纪衡:“……” 能比得上你妹妹的本来就没几个好吗! 不过纪衡没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因此这时候对曹操说道:“主公,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的。” 纪衡表示他想要离开一段时间,帮曹操寻访人才。 这话就让曹操不明白了:“怎么想起这一出了?而且,人才什么的,我们发一发招贤的榜文也可以啊。” 纪衡道:“主公这话就不对了,招贤榜文固然有用,各地也能推荐一些,但难道我们就要坐在府中等着有才学的人自己送上门来吗?须知有本事的人总会有点傲气,有些愿意上门一试,有些却不屑于此,更何况,这也是为了未来做打算。” 纪衡给曹操分析的一本正经:“主公日后是要手握整个济南的,难道现在这样的状况就足够了吗?如今济南各地看似臣服,实际上却还是有不安分的心思的,我们必须派自己的人下去做事才行,而且,如今主公身边真正称得上智谋之士的,也不过公台一人,这是远远不够的,就如同前段时间黄巾前来,那时候就看出人手紧张的事实来了,公台一走,济南便再无人可为主公分忧,这怎么能行呢。” 曹操想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那么,依你之见呢?” 纪衡站起身,说的一脸正气:“我愿走遍天下各处,寻访贤德名士,为主公请来人才!” 结果曹操木然着一张脸看他:“伯瑾,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 曹操干脆道:“不说实话别想我放你走。” 纪衡哦了一声立马说道:“主公我不想练武了,我想出门玩……啊不,出门办正事!” 曹操看着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行,我就答应让你出门一趟,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后面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呢。” 纪衡特别欢快的答应下来。 可曹操又接着说道:“你这么一个人出门可不行,现在外面不太平,我看看让老典给你安排个百来人的护卫吧。” 纪衡反对道:“哪有带个几百人出门的啊,跟打仗似的,反而不方便呢。” 曹操想了想点头:“也对,那就少带几个,只选武艺好的吧。” 这个纪衡倒是没反对,而是很痛快的答应下来,,然后他就听见曹操说道:“我看看让来福跟你一起去。” 纪衡一阵干咳,曹操问道:“怎么了?可是对来福的武艺不信任?要不让她跟你打一场,好让你放心。” 纪衡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很放心,真的。” 能跟典韦刚正面的武力值啊,能不放心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纪衡前后想了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曹老板你故意的吧!(╯‵□′)╯︵┻━┻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跟着典韦练武,纪衡宁愿带着曹旭出门。 虽然说起来,他是再也不想在曹旭的面前表现自己的武艺了,挺打击人的_(:3ゝ∠)_ 然而关于去哪里这个问题,纪衡想了想说他要去颍川。 貌似,曹操早期的谋士集团,扎堆的都是颍川人啊。 颍川属豫州,济南属青州,这两地方要说近的吧,还真的不算近,可要说远吧,中间也就了个一个兖州。 因此跑一趟倒也不是不现实,稍微克服一下就可以做到了。 曹操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只是嘱咐快去快回,毕竟秋日里回来倒还好,若是到了冬天,路好不好走一说,纪衡好好的离开那么长时间也不行啊。 曹旭听说要出门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她也不是第一次去颍川了,之前就去过一次呢。 纪衡对这个有点兴趣,他问道:“哎,你在颍川有熟人呀?” 他倒是听说徐昌有个亲戚叫徐庶,就在颍川阳翟,想着要是能把徐庶忽悠来,那以后应该挺有保障吧? 曹旭倒是说了:“我有认识的呀,徐夫人和她的儿子徐庶,不过这个没关系吧,你不是要给哥哥找人才么,他们家平时很低调的,并不认识很多人。” 纪衡问道:“你觉得徐庶怎么样啊?” 曹旭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他还小呢,比我都小一岁,你乱想什么呢。” 纪衡心里算了一下,嗯,比曹旭还要小一岁的话……好么,徐庶不仅是个未成年,甚至他现在的年纪还只是个初中生呢! 再想想,虽然他不记得郭嘉具体是多大,但好像是比曹操小了很多的,这么说起来的话,郭嘉大概年纪也很小? 纪衡有点心塞。 他光想着忽悠人回来了,忘了算算这群人现在的年纪都不大。 想来想去,纪衡觉得大概可以用的,应该是年纪相对大一点的荀彧和比荀彧年纪更大的荀攸,还有那个不知道多大的戏志才也可以碰碰运气。 这么想的话,其实还是有点希望的嘛=v= 不过曹旭还得念叨他几句:“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偏要去颍川,到时候人家愿不愿意跟我们回来都是个问题啊。” 毕竟世道不好,大家还是更愿意安分待在本地,轻易不愿意出门,不安全呀。 纪衡道:“有大志向的人是不畏危险的,更何况,要我说,如果是只能看到眼前的安逸,面对危险就畏畏缩缩的人还不如不要呢,关键时候又犯老毛病掉链子怎么办?” 曹旭想想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样子:“那就听你的吧,哎,你这是考验人家吧?” 纪衡一本正经的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如果人家真不愿意走,他也没啥办法。 要说起来,忽悠什么的,他连那个据说特别老实人的糜竺都忽悠不了,还想忽悠什么荀彧什么荀攸? 不被人反过来忽悠算好了。 出了济南往南走,就是紧靠着济南的泰山郡了,泰山郡的治所在奉高,不过他们这次并不从奉高走,仅仅是路过泰山郡而已。 结果路过的时候听人说泰山郡丞换人了,原本的泰山郡丞因为业绩太差被撤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纪衡挺不屑的:“说什么人家政绩不好呢,分明是跟他家刺史不和,所以被换了呗,只是不知道这次换了谁来,要知道,之前差点连泰山太守都给换了呢。” 问起这事的时候,当地也是有人知道的,毕竟换了郡丞不是什么小事,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次来的郡丞非常得人心,据说原本在其他地方也是做的非常好的,深受当地百姓爱戴,这次来泰山,泰山的百姓也感到高兴,希望能够有个靠谱的郡丞能给他们点好日子过。 眼看着泰山隔壁的济南因为有了一个好国相,日子逐渐好起来了,泰山的大家也都很羡慕啊,有些行动快的人已经举家搬去济南了,据说现在日子不错。 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故土难离的,这次听说有个风评很好的郡丞来了,大家就都很高兴。 于是郡丞的名字也都传扬开来。 “据说人家世代都是好官呢,先祖诸葛丰为司隶校尉的时候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其子诸葛珪,也就是我们的新郡丞大人,据说非常爱惜百姓,对治下百姓可好,那可真是一方父母官呢,跟那些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可不一样!” 纪衡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在三国时期,听到诸葛家族这种称号,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对,就是那个蜀汉丞相,著名劳模诸葛亮啊! 他想了想对曹旭说道:“元昭,要不我们找个路去拜访一下新上任的泰山郡丞?” 曹旭有些茫然:“你不是说要尽快赶路么?” 纪衡摆摆手:“奉高又不远,跑快点也要不了多久啊,并没有绕很大的弯,不会耽误事情的。” 他其实不太记得清诸葛亮家世到底如何了,他只记得诸葛亮还有个哥哥在东吴干活儿,但具体他父亲叫什么,爷爷叫什么,这还真记不清了,但好像记得诸葛亮家里也是几代为官了。 而且不是说诸葛亮祖上是徐州琅琊人吗? 兖州徐州还有青州可是靠在一起的,泰山郡距离青州的济南很近,但距离徐州琅琊也并不远啊! 这时候听说一个叫诸葛珪的人,祖上还都是做官的,纪衡想不重视都不行。 曹旭也没什么办法,曹操出门之前让她行程方面听纪衡的,曹旭只需要安心负责安全问题就好了。 奉高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他们打着济南校尉和少府的名号去的话,其实还是很安全的。 曹旭一行人不多,除了曹旭和纪衡两个当官的之外,就是十余人的护卫,外带一辆马车和赶车的车夫。 马车是给纪衡准备的,他那小身板受不了一整天的在马上颠簸,这年头的马车虽然也不怎么舒适,但总比骑马要好。 其实纪衡是招呼过曹旭的:“女孩子就不要在外面晒太阳啦,你要是觉得男女有别,那我在外面骑马的时候你就去车上休息啊,太阳晒着伤皮肤的。” 这年头可没啥防晒霜之类的东西啊。 纪衡可记得现代的女孩子们,太阳底下那可真是全副武装的,你以为抹点防晒霜就够了么?伞也是要的,回去还得做各种面膜算晒后修复,这还算是比较简单的流程了,如同曹旭这样骑着马跑的欢腾的,真是看着都让人担心。 哎,想想看,曹旭似乎确实没那么白啊。 曹旭听到纪衡的话摸摸脸:“也对哦,上次回去母亲还说我晒黑了,虽然我并没有觉得黑很多啊。” 纪衡简直想翻白眼:“你是以谁做参考标准的?老典?” 曹旭点头了。 纪衡嘴角一抽:“老典不一样!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啊。” 曹旭道:“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人看么?母亲总说我这个啦,还说我这样不好嫁人,不过那又怎么样嘛,真让我在屋里待着我也受不了啊,跑出去还不是一样。” 纪衡看看,觉得曹旭虽然说不上特别白,但其实也不能说是黑,她的肤色更像是那种健康矫健的颜色,比之平常女孩子略深一些,但更有活力,这要是放在现代也不算什么,有的是人喜欢这种肤色啊,还有人特意去晒成这样呢。 不过关于曹旭的说法纪衡还是要反驳的:“女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啊,谁说女人打扮是为了取悦男人了?这种事明明是为了自己啊,女孩子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点,自己也更加自信,心情更加愉快,这不是挺好的么。” 不过…… “关于肤色,你要是不介意也就算啦,要是介意的话,我跟你讲啊,你这么着……” 然后纪衡开始给曹旭念叨各种知识了,拿啥啥啥自制面膜补水又美白,平时多吃点啥啥啥,皮肤也会变好…… 曹旭想想觉得他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她自己也不是完全不爱漂亮的呀,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好看点呢? 不过这年头女孩子所谓的好看,穿的衣裳戴的首饰都让曹旭觉得不方便活动,两相取舍之下,她就只好放弃打扮了,然而听着纪衡念叨,好像其实也没那么难嘛。 “行,我听你的,下次让人做了试试看。” 他们两人去奉高拜访,果然是被人客气礼遇的,泰山太守问起有什么事情的时候,纪衡倒是挺能编的,忽悠着类似于互通有无共同发展之类的话,还真的就给应付过去了。 然后他隔天就去拜访了诸葛珪。 诸葛珪是个看起来非常温文可亲的中年人,听说纪衡来拜访,虽然意外,但还是接见了他。 毕竟泰山这地方,前任郡丞确实不咋地,而太守也不是个靠谱的,再加上之前纪衡说的那些事情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诸葛珪还是很愿意跟纪衡谈一谈的。 可纪衡来了之后却并没有立刻说正事,而是跟诸葛珪随便聊家常,诸葛珪也不介意,他知道所谓的聊家常其实是大家互相拉进关系的说法,一般会在说正事之前来一段,之后再说正事,两人既显得熟悉了,也不会太过冰冷突兀,算是给会面带了点温度,于是他也陪着纪衡闲聊。 纪衡家里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稍稍透露几句诸葛珪这样的聪明人就懂了,于是他除了纪衡主动说起的那些,并不会自己去询问纪衡家中的事情,反而多谈自己家里。 诸葛珪家庭还是很和睦的。 他妻子早亡,但继室贤惠,儿子们也都很懂事出息,于是一大家子人过的也很和美。 说起如今已经十一岁的长子诸葛瑾的时候,诸葛珪就很欣慰了,虽然口中说着犬子不成器一类的话,可他面带笑容话里话外都不见真的生气,再加上诸葛瑾聪慧好学,这实在是不能说顽劣不成器嘛,因此这话也就是个谦虚。 纪衡顺着夸了几句,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了。 诸葛珪已经说了他是徐州琅琊人,又有个长子叫诸葛瑾,这还用继续往下说吗? 下面妥妥的是那个诸葛亮没跑啊! 果然,说到家里那个只有四岁的诸葛亮的时候,诸葛珪就更是笑容满面了:“小孩子虽然聪慧,但也顽劣的很呢,也不求他日后多么出息了,如今这世道,平平安安的也就好了。” 纪衡跟着笑,心说你那儿子以后出息着呢。 三国时代多少牛人被他揍过坑过啊,要不是蜀汉后期确实不给力,关羽又难得猪队友一次丢了荆州,真按照你那儿子的谋划,有荆州和益州在手,这天下到底如何,可真不好说。 能在刘备一无所有的时候为他谋划未来大事,并且一一做到了,纪衡觉得这也真是只有诸葛大大才干得出来的事情了。 如果可以的话,纪衡其实是很想见见现在只有四岁的包子孔明的,不过这要求就太突兀了,因此他也没提。 反正泰山和济南算邻居,两地靠在一起,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就不信拐不到手。 ……虽然这么想着,但纪衡心中却给自己点了个蜡。 三国果然是个刷新下限的地方,不提他当初靠着抄袭后人的智慧做了点新奇的东西创业,就说现在,他连拐带儿童这种算盘都能打了。 但不管怎么说,确认了诸葛一家的身份,纪衡也就安心了,接下来他也不绕弯子,而是开始给诸葛珪说正事。 其实济南早期不是没想过和周边郡国合作,大家一起发展的,但周边大家都不富裕,更别提前任泰山郡丞那是真的坑啊,太守也不靠谱,于是这想法也就给放下了,现在跟诸葛珪谈这些,倒是很有用处的。 诸葛珪的名气比不上他那两个儿子大,但显然诸葛家是有底蕴的,诸葛珪虽然不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但他确实如传言那般是个好官,以父母之心去对待治下百姓,且他之前也做过其他地方的县令郡丞等等,可以说经验丰富,纪衡甚至拿了一些问题,以请教前辈的姿态请教他,诸葛珪谦虚了一下,不敢说指导,但能回答的,他也都给纪衡细细的讲了自己的经验。 这可真是个好人呢! 然后纪衡告辞的时候,诸葛珪起身送他,两人刚出门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有小孩子的笑声。 诸葛珪一愣,随即也笑了:“这大概是我那顽劣的次子了。” 次子? 诸葛大大啊? 大概是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另一边的人也过来了,让纪衡意外的是,居然是曹旭抱着个小孩子出来的。 见了人,那小孩子挣扎一下让曹旭把他放下来,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诸葛珪和纪衡的面前,一本正经的给他们行礼。 曹旭也上前拜见了诸葛珪。 只是…… 大家看看诸葛亮的小脸,总觉得和他们之前想的不是一回事。 他们之前听到诸葛亮的笑声,还以为这孩子玩的多么开心呢,结果诸葛亮来行礼的时候,大家发现小包子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 纪衡不由的去看曹旭,不是吧曹大爷,你把未来的蜀汉丞相给欺负哭啦? 纪衡想起他早前见过曹旭和家里曹昂玩耍的样子,心疼了一把诸葛大大。 诸葛珪显然也看见了,不过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换个问题:“玩什么呢,那么开心?” 诸葛亮鼓着脸:“才不是开心呢,她挠我痒痒!” 这样说着,粗短小肉手就指向了曹旭。 曹旭半点尴尬都没有,反而对诸葛珪道:“令郎真可爱。” 听到是挠痒痒,诸葛珪自己也想笑了,他本以为是孩子受欺负了才哭,却没想到真的是闹着玩。 被人挠痒痒到笑出眼泪这种事,小孩子是要闹脾气的,但大人则是一笑置之,并不以为是什么大事。 诸葛珪果然不介意,之后又是一番客气话把曹旭和纪衡一起送走,然后抱着儿子回去。 纪衡却是要说曹旭几句的:“你怎么欺负人家小孩子呀。” 曹旭道:“我看他挺可爱嘛,忍不住就玩了一下,哎,原来那孩子叫小亮啊,还挺好玩的。” 纪衡:“……” 把诸葛大大形容为很好玩,你信不信未来诸葛大大把你们老曹家上下都坑出一脸血来? 赤壁大火烧的就是你们家啊! 纪衡深刻怀疑,如果这个世界依旧有啥赤壁之战,有啥火烧的话,那一定是因为曹旭把仇恨值拉的太稳了。 不过,说起这个…… “你跟人家到底玩了什么啊,就把人家欺负哭了。” 纪衡才不信曹旭是那种仅仅玩挠痒痒就会满足的人呢。 曹旭道:“我见他长得可爱,所以就想捏捏他呀,他可好玩,躲来躲去都躲不过,最后鼓着脸就不动啦!” 纪衡已经可以想象现年四岁的诸葛大大是怎么在曹旭手底下扑腾的了,当然,没能逃离曹旭的魔掌也是正常的,曹旭的武艺,真想逮着个四岁小孩玩,诸葛亮能跑得掉才奇怪呢。 纪衡估摸着,曹旭能把诸葛亮捏到生无可恋。 “然后呢,眼泪怎么来的?” 曹旭说道:“我见他不高兴就哄他呀,给他喂糖吃,边吃边捏他就不生气了呢。” 纪衡:“……” 未来谋划天下的诸葛大大哟,你现在就只有这么点出息吗?一块糖就贡献你英俊……啊不,现在只能说是圆嘟嘟的小脸。 曹旭接着说道:“不过我带的糖不多,喂完了就没有啦,我怕他再要所以就跟他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小虫子都喜欢甜的,糖吃得多的孩子会招来很多小虫子,会把牙齿啃光光,不过我也不是故意吓唬他啊,我还说只要吃不超过五块就没关系的,毕竟我一共就给了他五块糖,谁知道他哇的一下就哭了,说来之前还吃糖了,他哥给他塞了两块,哭着说牙齿要没了……” 纪衡:“……” 这一定不是我记忆里的诸葛大大! 也不等纪衡说什么,曹旭自己就说了:“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傻乎乎呢,不过还挺可爱啦。” 纪衡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会被曹旭评价为傻乎乎。 ……这是诸葛亮被黑的最惨的一次_(:3ゝ∠)_ “你看人家孩子哭了,就挠人家痒痒玩?” 曹旭捂嘴笑:“对呀,短胳膊短腿的还一个劲的挣扎扑腾,最后还是没忍住笑起来什么的,真好玩呢!哎,说起来,旺喜小时候都没他这么好玩。” 至少颜值这个问题上,诸葛亮就把曹昂甩开几条街啦! 曹昂倒不是难看,但曹操的颜值摆在那里,也多亏他母亲刘夫人相貌不差了,因此曹昂虽然能说特别漂亮可爱吧,但相貌端正是算得上的。 但这跟诸葛亮就没法比啦! 虽然不知道诸葛亮的母亲如何,但显然今天见到的诸葛珪是个中年帅哥,他身材高大,虽然中年了,但并不显老态,也没有发福变胖,又有气质加成,颜值真的高的一比。 纪衡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可就指望着小孩子忘事快,可千万别给你记一辈子了。” 否则的话,曹旭的未来真的堪忧啊! 然而曹旭根本不明白纪衡的担忧,她反而问道:“对了,你说跟他们谈的正事,如果成了,是不是以后济南和泰山就多有来往啦?那我可得跟哥哥说让我做使者!” 纪衡问她:“……你是不是就想着来玩人家的小孩子了。” 曹旭点头:“也没什么啦,只是觉得那孩子明明是个包子样,但偏偏要摆出一张正经的大人脸可真逗。” 纪衡已经一张生无可恋脸了。 有些人啊,作死的时候别人真是想拦着都拦不住,真的。 典型,比如曹旭。 如果曹旭的智商像其他人,比如什么郭嘉贾诩一类的,纪衡觉得吧,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到时候真的折腾起来,谁坑谁可不一定呢。 但你顶着典韦的智商去招惹诸葛亮,你这不是作死是什么啊! 然而曹旭并没有觉得自己作死,她还挺开心。 纪衡越发的生无可恋了。 为了防止曹旭彻底把未来的著名高智商给得罪的死死的,纪衡决定不在泰山久留,在给曹操送了一封信之后,他们于两天后再次出发,一路往颍川去了。 他们去颍川的第一站是颍川治所阳翟,按照曹旭的说法,既然都来了,不去看望一下徐家母子也不好啊。 “那个时候可是他们收留照顾我呢,总得拜访一下的,而且,师父也有让我给他们家送信。” 关于这个纪衡是不反对的。 可得赶紧跟徐庶大大打好关系啊!你看你都得罪了诸葛亮,不多拉几个聪明人当队友那能行么! 而且,纪衡自己也想打听点事情。 说起来郭嘉戏志才等人都是颍川人,但到底在颍川哪里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荀攸荀彧倒是好找的,荀家也是颍川大族,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都能知道。 郭嘉好像是寒门士子来着吧? 颍川那么大,他要去哪里找? 而且现在郭嘉年纪小,估摸着也是名声不显。 纪衡觉得吧,总不至于真的得等郭嘉等人年纪大了自己送上门吧? 别啊!他第一个就把自己送袁绍那里去了好吗! 比起送袁绍,纪衡觉得吧,还不如忽悠回去给曹操玩养成呢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7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莎拉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准备好晚餐然后以一种极为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好了,亲爱的,来吃饭吧,我想你一定饿坏了。” 莎拉对着男人露出一张特别甜美的笑脸,声音欢快的回答:“好的,爸爸。” 男人显然更加高兴了。 可实际上莎拉知道,她和眼前的男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事实上在四天前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 可考虑到自己目前全身酸软无力,最多也就只能走走路别想有任何激烈运动的状态,莎拉还是穿上了男人为她准备的毛绒拖鞋,踩着颜色暗沉的地面走到了桌子面前 莎拉拒绝去想地面上那已经干涸发黑的印记原本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男人准备的晚餐并不丰盛,只是简单的煎了培根和鸡蛋再加上几片面包而已,不过莎拉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现在她还能够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对面那个以一种温柔宠溺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是个变态杀手。 ……按照莎拉之前在那家酒吧听到的传言来说,这个小镇之前已经发生过四起命案了,如果莎拉的计算没有错误的话,现在应该是五起,再加上她这个失踪人口。 那个可怜的第五个姑娘是在莎拉到达的那一天被男人拖出去抛尸的。 莎拉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不知道是否应该觉得庆幸,比起前几位饱受折磨后死去然后被抛尸的女孩,她至少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份照顾。 莎拉安静的吃完了自己的晚餐,然后再次向着对面的男人露出甜蜜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个女儿对父亲的亲密和撒娇:“晚餐非常棒,爸爸,我很喜欢。” 男人果然露出笑容:“哦当然,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当然,我也爱你。” 莎拉和男人拥抱,她的动作亲密且毫无防备,如同每一个与父亲关系亲近的女儿一样。 天知道她快要恶心死了! 男人轻柔的亲吻了莎拉的额头:“好了,宝贝,你该去休息了。” “是的爸爸。” 莎拉顺从的回到床上,她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个病弱又乖巧的女儿。 莎拉的床在屋子的角落里,事实上这里根本不能称作是一间屋子,以莎拉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里应当是某个郊外废弃已久的旧仓库。 仓库的地面上带着令莎拉恶心的暗沉颜色,空气里微微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莎拉的嗅觉,即使她知道男人这几天因为她的关系已经暂停了‘狩猎’活动,但想到她刚来的那一天那个浑身血迹,身体扭曲又残缺不全的女孩,莎拉依旧觉得这个仓库里血腥味刺鼻的很。 莎拉的床大概是这个仓库里唯一颜色鲜亮又干净的东西了,可以说与这个仓库的整体环境一点都不搭。 事实上莎拉一点都不喜欢这张床,她知道那些女孩是在哪里受尽折磨然后死亡的——就在她身下的这张床上。 即便男人已经为了换了新的被褥床单,莎拉依旧觉得恶心,但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她现在也没有资格提条件。 莎拉在床上躺下来,听着男人收拾盘子餐具的声音,默默地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状态,经过了四天的时间,莎拉身上的无力感消失了很多,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喂下了什么药物,或者说,每天的早餐过后莎拉都会感受到虚弱感加重。 不过没关系,她的身体天生对一些药物有着适应性,四天的时间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连走路都费劲了,至于说现在依旧装作走路缓慢的样子,自然是为了麻痹那个一直看守着她的男人。 别着急,莎拉默默地对自己说,按照这样的发展下去,只要两天,后天晚上她就有足够的力气和把握解决掉那个男人了。 所以她只需要安抚好男人,然后等待就可以了。 ……就像她这些天做的一样。 男人收拾好了餐具之后便拿了一本书坐到了莎拉的床边,他以一种包含情感的语气为莎拉读书。 莎拉可以肯定这本书一定已经被他读过很多次了,不仅仅是因为书籍看起来有些老旧,书角也有些受损,更因为男人依旧用那种让莎拉恶心的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即使他没有看书,但他的口中说出的依旧是书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男人给莎拉读了大概四十分钟的书,然后再次轻吻她的额头,对她说晚安。 莎拉笑着回手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同样温柔的说:“晚安,爸爸。” 话是这么说,但男人关灯后并不会离开莎拉太远,他就睡在距离莎拉不足三米的地方。 事实上莎拉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在两个小时之后男人就会起身出门。 莎拉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男人每次离开,至少要有好几个小时才会回来,而每次回来,莎拉都能感觉到男人精神上的混乱感觉,有时候他的身上还会带着血腥味。 之后如果天还没亮他就会坐在莎拉的床边看着她,直到莎拉睁开眼睛对他说 “早安,爸爸。” 男人怜惜的轻抚她的脸颊:“亲爱的,你的病情最近一定更重了,瞧瞧你这憔悴的样子……” ……是个人这么多天睡不好觉,还要时时刻刻面对着一个变态杀手都会一脸憔悴的啊。 莎拉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足够好了。 可男人显然不这么觉得,他的手指渐渐用力:“我早说了你不该离开我!你怎么能离开我!你想要像你那个婊.子母亲一样抛弃我?不,我绝不允许!你是我的!你……” “当然,我是你的。” 男人的渐渐用力的手从脸颊移动到了脖颈,并且在莎拉的脖子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可莎拉顾不上这些。 她的眼睛与男人的视线相交,温柔信赖的看着他:“我是你的,我就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男人的手渐渐放松,莎拉再接再厉:“我不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不会像他们一样,你看,我在这里,如你所愿,我们永远的在一起。” “哦,亲爱的……” 男人抱住莎拉,莎拉也同样轻柔的抱着他。 等男人放开莎拉的时候显然看到了莎拉脖子上的红痕,他看起来愧疚极了:“我居然弄伤了你,我怎么能!亲爱的我怎么能伤害你,你是我的珍宝……” 莎拉握住男人的手,露出笑容:“你没有弄伤我,我很好,真的。” 然后不等男人说话,她用如同撒娇一般的语气说道:“我饿了爸爸,今天早餐我们吃什么?” 看着男人转身离开去为她准备早餐,莎拉松了口气。 很好,第五天。 虽然她一点都不期待加了药的早餐,但至少这会告诉她第五天到了。 只要等到明天晚上…… 然而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就在当天晚上,莎拉敏锐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车辆靠近的声音,不止一辆车。 很快,男人也听到了声音,他把手中的书丢到一边,警觉的走到特意开出来的小窗旁查看。 然后就不用说了,男人命令莎拉立刻起床,看到莎拉动作无力的样子,他用最快的速度给莎拉的睡衣外面加上了外套,然后莎拉再次穿上了床边的毛绒拖鞋,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扯了过去。 紧接着,仓库的大门被人毫不客气的踹开。 “fbi!” 感受着几乎在同时抵上了自己脑袋的冰冷而坚硬的物体,莎拉不由的在心里撇了撇嘴。 既然来迟了,你们干脆就别来了啊! 然而不管怎么说,莎拉必须要面对的都是前面一堆举着枪的fbi,而她被一个变态连环杀手挟持做人质,并且用枪抵着脑袋。 ……好吧,唯一让莎拉有点希望的是,至少现在是晚上。 男人给她的药一般是下在早上,也就是说,晚上大概算得上是她受药物影响最弱的时候。 虽然和预计的差了一天,但也并非毫无希望。 但愿这次来的fbi不是什么猪队友。 莎拉看着对面的一排枪口这样想着。 虽然说是不希望见到什么猪队友,然而事实上莎拉觉得她真的遇到了猪队友。 不要问莎拉为什么这么说,只看男人抵着她脑袋的枪口在发抖,而掐着她脖子的那只胳膊却在收紧就知道了。 “闭嘴!” 莎拉终于忍无可忍。 她知道对面的fbi一定非常专业,至少在一般情况下他们应当是非常专业的,而他们所说的话也没有任何错误。 但那是在一般情况下。 莎拉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不同,男人因为她的影响,目前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处在理智与疯狂之间,或者也不能这么说,莎拉让男人以为她就是男人所珍视的女儿,事实上莎拉根本不是,但男人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他早就已经疯了。 男人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是因为失去女儿所以寻找替代品并进行报复,因为他的‘女儿’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完全不同的心态与想法。 莎拉叹了口气,她知道不能指望别人了,这种时候最了解男人精神状态和想法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莎拉瞪着之前说话的那位年长的fbi探员,眼看着他又要说话,莎拉立刻说道:“我再说一遍,闭嘴!” 然后也不管那位探员怎么想,莎拉伸手轻轻的握住了男人横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能放松一点吗?爸爸,我觉得……有点难受。” 男人果然立刻放松了力道,虽然没有松开手,但他还是轻声问道:“亲爱的,我弄疼你了吗?” “是的,”莎拉并没有否认:“所以,可以松开一点吗?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 “不,不,亲爱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混乱:“对不起,但我不能放开,别担心,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好了,我会很快让这些人离开,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没有人能够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莎拉的声音更加温柔,同时尽最大的努力对男人施加影响:“当然,我属于你,永远。” 然后她轻轻地将男人的手臂拉开一点,男人没有反抗,任由莎拉把他的手笔从脖子的位置移动到了肩头。 “放松点爸爸,你看,我不会离开,现在让我去你的身后好吗?我有点害怕。” 男人抵在她脑袋上的枪口微微移开,莎拉慢慢的转身绕到了男人的身后。 然后男人将枪口对准了对面那一排fbi,对身后的莎拉毫无防备,甚至他还做出了保护一般的姿势将莎拉挡在身后。 直到这时候莎拉才看向之前说话的那位年长探员,她向着探员先生眨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探员先生皱着眉头看着她,莎拉能够感受到探员先生的疑惑,他恐怕很难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莎拉并不会等待太久,自从去年的意外过后,她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刚刚又是匆忙之间给男人下达了强制性的意识影响,谁知道能撑住多久,一分钟还是两分钟?而一旦这种强制性影响消失,所造成的反噬效果莎拉可不愿意承受。 因此在给探员先生使了个眼色之后,她也顾不上探员先生是否看懂了自己的意思,使出全身的力气从后方袭击了男人。 好吧,技巧性的袭击。 就在莎拉把男人扑倒在地上并且限制住了手臂的动作的同时,那群fbi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群人扑了上来。 冲在前面的是个深色皮肤,看起来十分强壮的探员。 好吧,他确实十分强壮,莎拉目前手脚无力的状态下,即便是用上了不少技巧,可男人依旧有能力挣扎,就在莎拉觉得自己可能压制不住的时候,那位深色皮肤的强壮探员冲了上来,三下两下把男人给解决了。 毫无反抗之力。 眼看着男人被那位强壮的探员熟练的拷住双手,莎拉终于松了口气,直接瘫软在了旁边的地上。 很快就有一个黑发的女探员过来扶起了她。 莎拉小声的对女探员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道:“能帮我叫住前面那位吗?” 女探员看她一眼,虽然不太明白莎拉这样做的用意,但还是开口道:“摩根!等一下!” 摩根就是个那个深色皮肤的强壮探员,突然被叫住他显然有些疑惑:“艾尔?” 名叫艾尔的女探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莎拉,然后说道:“她好像有话要说。” 莎拉点点头,稍微用了点力气自己站好,不再依靠在艾尔的身上,然后她对摩根问道:“我能提个要求吗?” 摩根更加茫然了:“什么?” “你能不能把他暂时交给我?只要一两分钟就可以了。” 摩根看着被卸掉了所有武器,拷住了双手的男人还是有些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嗯,简单来说,我希望你们暂时把他丢在这里一两分钟,然后你们退到仓库的外面去,假装没进来过,相信我,只要一两分钟就可以。” 莎拉看着男人说道:“我想感谢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莎拉意思的,摩根立刻摇头:“抱歉,这恐怕不行。” “好吧,”莎拉撇撇嘴,然后松开艾尔自己慢慢地走到摩根的面前,正对着男人,她看了眼摩根说道:“一两分钟不可以的话,那么一两秒钟应该没问题吧?” 摩根还没来得及说话,莎拉就已经一膝盖顶向了男人下身的某个部位。 然后摩根明显的感觉到男人猛的一颤,之后惨叫出声。 摩根看着莎拉目瞪口呆。 莎拉却像是终于出了口气的样子:“很好,这下我痛快多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段时间男人内心里的龌龊想法,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像一个好父亲,可实际上他对女儿那病态的想法在莎拉的感知之中根本毫无隐藏。 ……所以才说,简直恶心透了! 然而莎拉爽了几秒钟的后果就是,她在跟着这群探员们回到警局之后,不得不面对一场看起来十分严肃的谈话。 警局里有个小房间,莎拉能看出来这是这几天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办公室,里面放着不少文件资料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孩莎拉见过,正是被杀害的第五个女孩。 显然,这是一间专门留给这件案子的办公室。 此时一个黑发一身西装的白人探员正坐在莎拉的对面,而莎拉之前见过的年长探员则坐在他的身边。 “亚伦霍奇纳,”然后他又介绍了他身边的那位年长探员:“杰森吉迪恩。” 介绍了名字之后,霍奇纳探员直接开口道:“我听说你在抓捕之后袭击了肯特?” “莎拉希尔德,”莎拉顺口报了名字,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肯特?” “就是之前绑架你的那个人。” 好吧,那个和她相处了五天的变态男人,肯特。 莎拉点头:“也许那不算袭击,事实上我想那样做很久了,有鉴于我袭击的部位,霍奇纳探员,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霍奇当然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找到的五名女孩的尸体,除了被折磨的残缺不全以外,全都有性.侵的痕迹。 显然,无论是哪一种都来自于那个叫肯特的男人。 提起这个,无论是霍奇还是吉迪恩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他们要问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是否是因为肯特在这段时间里强.奸了她,所以她才会袭击肯特作为报复? 虽然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询问的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霍奇纳还是吉迪恩在面对莎拉的时候都发现,他们恐怕很难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莎拉显然知道这两位探员的想法,因此她直接说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这已经足够恶心了。” 这时候吉迪恩突然开口:“希尔德小姐,我们之前有注意到,肯特对你的态度与之前五次完全不同,而现在你告诉我们他没有对你做出任何侵犯,我很好奇,为什么?” 正常来说,以肯特的犯罪模式,他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风格,这也没得改。 事实上第五个女孩就是在莎拉落入肯特手里的当天被杀害的,而第五个女孩与之前四个的情况完全一样。 那么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肯特的模式,那一定是因为莎拉。 吉迪恩作为经验丰富的侧写师很清楚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但现在它确实发生了。 非常不可思议。 对于吉迪恩的问题,莎拉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理解他,我能理解并且读懂他的想法,然后改变他,我对他施加了影响,他觉得我与之前的五个人完全不同。” “不同?” “是的,之前的五个是替代品,是他报复和发泄的对象,而我,我是个那个需要他照顾需要他保护,并且从未背叛从未离开过他的女儿,所以他的行为模式改变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吉迪恩的预料之外:“这不可能!” 就算是一脸严肃毫无表情的霍奇纳探员也表现出了惊讶。 莎拉一摊手:“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在精神意识方面我有足够的了解和丰富的经验,我知道该怎么影响肯特,更知道该控制他,或者说,至少让他控制住别杀了我。” “你靠什么做到了这一点?” 莎拉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聪明,且天生讨人喜欢。” 这是实话,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这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喜欢她。 哪怕那个人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变态连环杀手。 之后莎拉并不给吉迪恩再次询问的机会,而是直接开口说道:“我可以去休息了吗?说实在话,这几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 她脸上的疲倦之色太过明显,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时候说出拒绝的话,就算他们有一堆流程要走,有一打问题要问,但那都得等到明天了。 莎拉从那个小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之前扶她起来的女探员艾尔,莎拉笑眯眯的冲着艾尔挥挥手:“谢谢你。” 艾尔微微点头:“不客气。” “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衣服的地方吗?”莎拉看着身上那被肯特碰过无数次的衣服嫌弃极了:“我简直无法再忍受它哪怕一秒钟!”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艾尔的能力范围之内:“抱歉,我只是来协助解决案件的,并非本地人。” “好吧,”莎拉叹了口气,打算去询问其他女警。 “在距离这里两公里的地方有一条街,那里有不少服装店。”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莎拉不由的看了过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长着小鹿斑比眼睛的……长竹竿? “你是……?” 莎拉看着竹竿先生有些疑惑,竹竿先生看到她好像有些兴奋呀,他们之间认识? 莎拉的茫然显然让竹竿先生有些泄气,他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那里抿了抿唇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瑞德,斯潘塞瑞德。” 莎拉依旧疑惑:“你是跟着他们一起的探员吗?” “我……” “好吧,你们是一起的,但你不是个探员?” 竹竿瑞德点头:“瑞德博士,我是个博士。” 莎拉表示知道,然后问道:“你看起来认识我?” 提起这个话题,瑞德的情绪显然有些低落:“嗯,你大概不记得我了,我们曾经是同学,高中同学,在拉斯维加斯。” 莎拉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天才!” 听到这话,瑞德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抿着嘴唇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说道:“你也一样。” 莎拉和他同龄,而他们却是高中同学,显然,莎拉上高中的时候和瑞德差不多大。 事实上是一样大,都是十二岁,瑞德记得很清楚,毕竟以瑞德的水准来说在高中难得遇到一个同龄的孩子,且莎拉与不受欢迎的书呆子形象的瑞德完全不同,瑞德还记得同样是十二岁毕业的天才,莎拉在学校里可比他讨人喜欢多了,至少大部分的人都对莎拉报以善意。 见到老同学,莎拉显然也高兴起来:“抱歉,我之前没认出你,你的变化……嗯,有点大。” 瑞德眨眨眼,然后紧接着就听到莎拉说道:“其实也不是很大,除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以外。” 当年的瑞德是个瘦瘦的小竹竿,现在是个长长的长竹竿啦! 如果说区别的话,莎拉会这么形容的。 但不管怎么说…… “很高兴见到你,瑞德。” 莎拉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现在居然成了个握枪的fbi。 “我也是。” 瑞德当然不是在说假话,然后他继续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想买衣服?” 这个小镇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商场,但是服装店倒还有几家,瑞德虽然没有刻意去记,但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足够他知道这些了。 提起衣服的事情,莎拉哀叹一声:“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恶心!”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换衣服!然后睡觉! 瑞德大概能够理解莎拉的心情,他想了想说道:“现在的时间不算很晚,服装店应该还没有关门。” “那我们还等什么!带路!”莎拉拉起瑞德就往外跑。 她一刻都不愿意多加忍耐了! 虽然莎拉很想尽快把身上的所有衣服都换掉,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莎拉拽着瑞德,两人一起栽在地上的时候,莎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现实到底有多么骨感。 于是等听见声音的摩根转脸看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传说中的天才,一人一边的趴在地上,刚好把走廊给堵了的画面。 ……考虑到之前的声音,摩根可以肯定这两孩子摔的不轻。 “你们这是怎么了?” 莎拉抬起脑袋,一脸无辜又委屈的样子:“我忘记之前的药效还没过去,一激动跑的太猛了qaq” 身体完全不协调的后果就是莎拉在冲出去没几步之后直接自己把自己摔在了地上,还是脸朝下摔的_(:3ゝ∠)_ 当然,旁边被莎拉拉着的身娇体软运动神经与智商成反比的瑞德也没能幸免。 两人一起……脸朝下摔趴了。 摩根:“……” 看着地上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仿佛被这突然的一下摔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瑞德,以及旁边无辜又委屈的莎拉,摩根特别想问一句话。 ……你们两还敢更蠢一点吗? 按照之前瑞德的介绍,莎拉是他的高中同学,瑞德智商187,莎拉智商176……然而此时此刻,摩根只觉得这两只全把智商点在了卖萌上! 叹了口气,摩根一手一个把两傻孩子拉起来,然后拍拍他们的肩膀:“好了baby们,慢点走,需要我跟在后面看顾你们吗?” 莎拉:“……” 好丢人qaq 说实在话,莎拉的运动神经还是很好的,毕竟她很擅长近身格斗。 “……我只是一时忘了药效还没过qaq” 正常情况下她肯定不会摔成这样的!真的! 摩根很配合的点头:“当然,你只是一时忘记了。” 莎拉盯着摩根看了三秒钟,然后说道:“我总觉得你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诚意。” 完全就是在嘲笑啊! 莎拉眨眨眼,转脸看向瑞德:“我们去买衣服吧。” ……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会更丢人的样子qaq 瑞德很配合的点头。 然后摩根就看着两个傻孩子走的特别的……小心翼翼_(:3ゝ∠)_ ……这样看起来你们两更蠢了好吗! 大概智商高的天才总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摩根抽了抽嘴角。 然而对于莎拉来说,这一天大概真的是她的倒霉日。 “瑞德,你带钱了吗qaq” 是的,在人形地图瑞德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找到了尚未关门的女装店,然后顺利的给莎拉从里到外挑好了新衣服。 唯一的问题在于…… “我想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旅店里的那些,现在应该都作为证物被放在警局?” 来的第一天就翻过了莎拉那作为证物的所有行李的瑞德点头:“是的,不过除了一些对案件非常重要的证物,其他无关的东西你可以在结案后全部拿走。” 然而莎拉特别想说的是:“然而我现在要买衣服,而我的信用卡正被收在警局。” 所以说…… “瑞德你带钱了吗?” “当然,我带了。” “很好!”听到瑞德带钱了,莎拉立刻表示:“那么现在就先借用你的好了,老同学。” 至于说其他嘛…… “回去之后我应该能拿回一部分私人物品吧?” “事实上与案件无关的你随时可以拿走。” 当时之所以把莎拉的东西都拿去警局,主要是因为莎拉被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绑架,目前生死不知,他们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而已,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7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莎拉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准备好晚餐然后以一种极为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好了,亲爱的,来吃饭吧,我想你一定饿坏了。” 莎拉对着男人露出一张特别甜美的笑脸,声音欢快的回答:“好的,爸爸。” 男人显然更加高兴了。 可实际上莎拉知道,她和眼前的男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事实上在四天前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 可考虑到自己目前全身酸软无力,最多也就只能走走路别想有任何激烈运动的状态,莎拉还是穿上了男人为她准备的毛绒拖鞋,踩着颜色暗沉的地面走到了桌子面前 莎拉拒绝去想地面上那已经干涸发黑的印记原本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男人准备的晚餐并不丰盛,只是简单的煎了培根和鸡蛋再加上几片面包而已,不过莎拉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现在她还能够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对面那个以一种温柔宠溺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是个变态杀手。 ……按照莎拉之前在那家酒吧听到的传言来说,这个小镇之前已经发生过四起命案了,如果莎拉的计算没有错误的话,现在应该是五起,再加上她这个失踪人口。 那个可怜的第五个姑娘是在莎拉到达的那一天被男人拖出去抛尸的。 莎拉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不知道是否应该觉得庆幸,比起前几位饱受折磨后死去然后被抛尸的女孩,她至少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份照顾。 莎拉安静的吃完了自己的晚餐,然后再次向着对面的男人露出甜蜜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个女儿对父亲的亲密和撒娇:“晚餐非常棒,爸爸,我很喜欢。” 男人果然露出笑容:“哦当然,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当然,我也爱你。” 莎拉和男人拥抱,她的动作亲密且毫无防备,如同每一个与父亲关系亲近的女儿一样。 天知道她快要恶心死了! 男人轻柔的亲吻了莎拉的额头:“好了,宝贝,你该去休息了。” “是的爸爸。” 莎拉顺从的回到床上,她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个病弱又乖巧的女儿。 莎拉的床在屋子的角落里,事实上这里根本不能称作是一间屋子,以莎拉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里应当是某个郊外废弃已久的旧仓库。 仓库的地面上带着令莎拉恶心的暗沉颜色,空气里微微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莎拉的嗅觉,即使她知道男人这几天因为她的关系已经暂停了‘狩猎’活动,但想到她刚来的那一天那个浑身血迹,身体扭曲又残缺不全的女孩,莎拉依旧觉得这个仓库里血腥味刺鼻的很。 莎拉的床大概是这个仓库里唯一颜色鲜亮又干净的东西了,可以说与这个仓库的整体环境一点都不搭。 事实上莎拉一点都不喜欢这张床,她知道那些女孩是在哪里受尽折磨然后死亡的——就在她身下的这张床上。 即便男人已经为了换了新的被褥床单,莎拉依旧觉得恶心,但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她现在也没有资格提条件。 莎拉在床上躺下来,听着男人收拾盘子餐具的声音,默默地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状态,经过了四天的时间,莎拉身上的无力感消失了很多,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喂下了什么药物,或者说,每天的早餐过后莎拉都会感受到虚弱感加重。 不过没关系,她的身体天生对一些药物有着适应性,四天的时间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连走路都费劲了,至于说现在依旧装作走路缓慢的样子,自然是为了麻痹那个一直看守着她的男人。 别着急,莎拉默默地对自己说,按照这样的发展下去,只要两天,后天晚上她就有足够的力气和把握解决掉那个男人了。 所以她只需要安抚好男人,然后等待就可以了。 ……就像她这些天做的一样。 男人收拾好了餐具之后便拿了一本书坐到了莎拉的床边,他以一种包含情感的语气为莎拉读书。 莎拉可以肯定这本书一定已经被他读过很多次了,不仅仅是因为书籍看起来有些老旧,书角也有些受损,更因为男人依旧用那种让莎拉恶心的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即使他没有看书,但他的口中说出的依旧是书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男人给莎拉读了大概四十分钟的书,然后再次轻吻她的额头,对她说晚安。 莎拉笑着回手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同样温柔的说:“晚安,爸爸。” 话是这么说,但男人关灯后并不会离开莎拉太远,他就睡在距离莎拉不足三米的地方。 事实上莎拉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在两个小时之后男人就会起身出门。 莎拉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男人每次离开,至少要有好几个小时才会回来,而每次回来,莎拉都能感觉到男人精神上的混乱感觉,有时候他的身上还会带着血腥味。 之后如果天还没亮他就会坐在莎拉的床边看着她,直到莎拉睁开眼睛对他说 “早安,爸爸。” 男人怜惜的轻抚她的脸颊:“亲爱的,你的病情最近一定更重了,瞧瞧你这憔悴的样子……” ……是个人这么多天睡不好觉,还要时时刻刻面对着一个变态杀手都会一脸憔悴的啊。 莎拉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足够好了。 可男人显然不这么觉得,他的手指渐渐用力:“我早说了你不该离开我!你怎么能离开我!你想要像你那个婊.子母亲一样抛弃我?不,我绝不允许!你是我的!你……” “当然,我是你的。” 男人的渐渐用力的手从脸颊移动到了脖颈,并且在莎拉的脖子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可莎拉顾不上这些。 她的眼睛与男人的视线相交,温柔信赖的看着他:“我是你的,我就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男人的手渐渐放松,莎拉再接再厉:“我不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不会像他们一样,你看,我在这里,如你所愿,我们永远的在一起。” “哦,亲爱的……” 男人抱住莎拉,莎拉也同样轻柔的抱着他。 等男人放开莎拉的时候显然看到了莎拉脖子上的红痕,他看起来愧疚极了:“我居然弄伤了你,我怎么能!亲爱的我怎么能伤害你,你是我的珍宝……” 莎拉握住男人的手,露出笑容:“你没有弄伤我,我很好,真的。” 然后不等男人说话,她用如同撒娇一般的语气说道:“我饿了爸爸,今天早餐我们吃什么?” 看着男人转身离开去为她准备早餐,莎拉松了口气。 很好,第五天。 虽然她一点都不期待加了药的早餐,但至少这会告诉她第五天到了。 只要等到明天晚上…… 然而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就在当天晚上,莎拉敏锐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车辆靠近的声音,不止一辆车。 很快,男人也听到了声音,他把手中的书丢到一边,警觉的走到特意开出来的小窗旁查看。 然后就不用说了,男人命令莎拉立刻起床,看到莎拉动作无力的样子,他用最快的速度给莎拉的睡衣外面加上了外套,然后莎拉再次穿上了床边的毛绒拖鞋,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扯了过去。 紧接着,仓库的大门被人毫不客气的踹开。 “fbi!” 感受着几乎在同时抵上了自己脑袋的冰冷而坚硬的物体,莎拉不由的在心里撇了撇嘴。 既然来迟了,你们干脆就别来了啊! 然而不管怎么说,莎拉必须要面对的都是前面一堆举着枪的fbi,而她被一个变态连环杀手挟持做人质,并且用枪抵着脑袋。 ……好吧,唯一让莎拉有点希望的是,至少现在是晚上。 男人给她的药一般是下在早上,也就是说,晚上大概算得上是她受药物影响最弱的时候。 虽然和预计的差了一天,但也并非毫无希望。 但愿这次来的fbi不是什么猪队友。 莎拉看着对面的一排枪口这样想着。 虽然说是不希望见到什么猪队友,然而事实上莎拉觉得她真的遇到了猪队友。 不要问莎拉为什么这么说,只看男人抵着她脑袋的枪口在发抖,而掐着她脖子的那只胳膊却在收紧就知道了。 “闭嘴!” 莎拉终于忍无可忍。 她知道对面的fbi一定非常专业,至少在一般情况下他们应当是非常专业的,而他们所说的话也没有任何错误。 但那是在一般情况下。 莎拉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不同,男人因为她的影响,目前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处在理智与疯狂之间,或者也不能这么说,莎拉让男人以为她就是男人所珍视的女儿,事实上莎拉根本不是,但男人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他早就已经疯了。 男人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是因为失去女儿所以寻找替代品并进行报复,因为他的‘女儿’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完全不同的心态与想法。 莎拉叹了口气,她知道不能指望别人了,这种时候最了解男人精神状态和想法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莎拉瞪着之前说话的那位年长的fbi探员,眼看着他又要说话,莎拉立刻说道:“我再说一遍,闭嘴!” 然后也不管那位探员怎么想,莎拉伸手轻轻的握住了男人横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能放松一点吗?爸爸,我觉得……有点难受。” 男人果然立刻放松了力道,虽然没有松开手,但他还是轻声问道:“亲爱的,我弄疼你了吗?” “是的,”莎拉并没有否认:“所以,可以松开一点吗?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 “不,不,亲爱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混乱:“对不起,但我不能放开,别担心,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好了,我会很快让这些人离开,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没有人能够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莎拉的声音更加温柔,同时尽最大的努力对男人施加影响:“当然,我属于你,永远。” 然后她轻轻地将男人的手臂拉开一点,男人没有反抗,任由莎拉把他的手笔从脖子的位置移动到了肩头。 “放松点爸爸,你看,我不会离开,现在让我去你的身后好吗?我有点害怕。” 男人抵在她脑袋上的枪口微微移开,莎拉慢慢的转身绕到了男人的身后。 然后男人将枪口对准了对面那一排fbi,对身后的莎拉毫无防备,甚至他还做出了保护一般的姿势将莎拉挡在身后。 直到这时候莎拉才看向之前说话的那位年长探员,她向着探员先生眨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探员先生皱着眉头看着她,莎拉能够感受到探员先生的疑惑,他恐怕很难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莎拉并不会等待太久,自从去年的意外过后,她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刚刚又是匆忙之间给男人下达了强制性的意识影响,谁知道能撑住多久,一分钟还是两分钟?而一旦这种强制性影响消失,所造成的反噬效果莎拉可不愿意承受。 因此在给探员先生使了个眼色之后,她也顾不上探员先生是否看懂了自己的意思,使出全身的力气从后方袭击了男人。 好吧,技巧性的袭击。 就在莎拉把男人扑倒在地上并且限制住了手臂的动作的同时,那群fbi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群人扑了上来。 冲在前面的是个深色皮肤,看起来十分强壮的探员。 好吧,他确实十分强壮,莎拉目前手脚无力的状态下,即便是用上了不少技巧,可男人依旧有能力挣扎,就在莎拉觉得自己可能压制不住的时候,那位深色皮肤的强壮探员冲了上来,三下两下把男人给解决了。 毫无反抗之力。 眼看着男人被那位强壮的探员熟练的拷住双手,莎拉终于松了口气,直接瘫软在了旁边的地上。 很快就有一个黑发的女探员过来扶起了她。 莎拉小声的对女探员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道:“能帮我叫住前面那位吗?” 女探员看她一眼,虽然不太明白莎拉这样做的用意,但还是开口道:“摩根!等一下!” 摩根就是个那个深色皮肤的强壮探员,突然被叫住他显然有些疑惑:“艾尔?” 名叫艾尔的女探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莎拉,然后说道:“她好像有话要说。” 莎拉点点头,稍微用了点力气自己站好,不再依靠在艾尔的身上,然后她对摩根问道:“我能提个要求吗?” 摩根更加茫然了:“什么?” “你能不能把他暂时交给我?只要一两分钟就可以了。” 摩根看着被卸掉了所有武器,拷住了双手的男人还是有些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嗯,简单来说,我希望你们暂时把他丢在这里一两分钟,然后你们退到仓库的外面去,假装没进来过,相信我,只要一两分钟就可以。” 莎拉看着男人说道:“我想感谢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莎拉意思的,摩根立刻摇头:“抱歉,这恐怕不行。” “好吧,”莎拉撇撇嘴,然后松开艾尔自己慢慢地走到摩根的面前,正对着男人,她看了眼摩根说道:“一两分钟不可以的话,那么一两秒钟应该没问题吧?” 摩根还没来得及说话,莎拉就已经一膝盖顶向了男人下身的某个部位。 然后摩根明显的感觉到男人猛的一颤,之后惨叫出声。 摩根看着莎拉目瞪口呆。 莎拉却像是终于出了口气的样子:“很好,这下我痛快多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段时间男人内心里的龌龊想法,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像一个好父亲,可实际上他对女儿那病态的想法在莎拉的感知之中根本毫无隐藏。 ……所以才说,简直恶心透了! 然而莎拉爽了几秒钟的后果就是,她在跟着这群探员们回到警局之后,不得不面对一场看起来十分严肃的谈话。 警局里有个小房间,莎拉能看出来这是这几天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办公室,里面放着不少文件资料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孩莎拉见过,正是被杀害的第五个女孩。 显然,这是一间专门留给这件案子的办公室。 此时一个黑发一身西装的白人探员正坐在莎拉的对面,而莎拉之前见过的年长探员则坐在他的身边。 “亚伦霍奇纳,”然后他又介绍了他身边的那位年长探员:“杰森吉迪恩。” 介绍了名字之后,霍奇纳探员直接开口道:“我听说你在抓捕之后袭击了肯特?” “莎拉希尔德,”莎拉顺口报了名字,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肯特?” “就是之前绑架你的那个人。” 好吧,那个和她相处了五天的变态男人,肯特。 莎拉点头:“也许那不算袭击,事实上我想那样做很久了,有鉴于我袭击的部位,霍奇纳探员,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霍奇当然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找到的五名女孩的尸体,除了被折磨的残缺不全以外,全都有性.侵的痕迹。 显然,无论是哪一种都来自于那个叫肯特的男人。 提起这个,无论是霍奇还是吉迪恩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他们要问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是否是因为肯特在这段时间里强.奸了她,所以她才会袭击肯特作为报复? 虽然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询问的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霍奇纳还是吉迪恩在面对莎拉的时候都发现,他们恐怕很难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莎拉显然知道这两位探员的想法,因此她直接说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这已经足够恶心了。” 这时候吉迪恩突然开口:“希尔德小姐,我们之前有注意到,肯特对你的态度与之前五次完全不同,而现在你告诉我们他没有对你做出任何侵犯,我很好奇,为什么?” 正常来说,以肯特的犯罪模式,他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风格,这也没得改。 事实上第五个女孩就是在莎拉落入肯特手里的当天被杀害的,而第五个女孩与之前四个的情况完全一样。 那么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肯特的模式,那一定是因为莎拉。 吉迪恩作为经验丰富的侧写师很清楚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但现在它确实发生了。 非常不可思议。 对于吉迪恩的问题,莎拉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理解他,我能理解并且读懂他的想法,然后改变他,我对他施加了影响,他觉得我与之前的五个人完全不同。” “不同?” “是的,之前的五个是替代品,是他报复和发泄的对象,而我,我是个那个需要他照顾需要他保护,并且从未背叛从未离开过他的女儿,所以他的行为模式改变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吉迪恩的预料之外:“这不可能!” 就算是一脸严肃毫无表情的霍奇纳探员也表现出了惊讶。 莎拉一摊手:“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在精神意识方面我有足够的了解和丰富的经验,我知道该怎么影响肯特,更知道该控制他,或者说,至少让他控制住别杀了我。” “你靠什么做到了这一点?” 莎拉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聪明,且天生讨人喜欢。” 这是实话,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这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喜欢她。 哪怕那个人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变态连环杀手。 之后莎拉并不给吉迪恩再次询问的机会,而是直接开口说道:“我可以去休息了吗?说实在话,这几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 她脸上的疲倦之色太过明显,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时候说出拒绝的话,就算他们有一堆流程要走,有一打问题要问,但那都得等到明天了。 莎拉从那个小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之前扶她起来的女探员艾尔,莎拉笑眯眯的冲着艾尔挥挥手:“谢谢你。” 艾尔微微点头:“不客气。” “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衣服的地方吗?”莎拉看着身上那被肯特碰过无数次的衣服嫌弃极了:“我简直无法再忍受它哪怕一秒钟!”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艾尔的能力范围之内:“抱歉,我只是来协助解决案件的,并非本地人。” “好吧,”莎拉叹了口气,打算去询问其他女警。 “在距离这里两公里的地方有一条街,那里有不少服装店。”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莎拉不由的看了过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长着小鹿斑比眼睛的……长竹竿? “你是……?” 莎拉看着竹竿先生有些疑惑,竹竿先生看到她好像有些兴奋呀,他们之间认识? 莎拉的茫然显然让竹竿先生有些泄气,他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那里抿了抿唇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瑞德,斯潘塞瑞德。” 莎拉依旧疑惑:“你是跟着他们一起的探员吗?” “我……” “好吧,你们是一起的,但你不是个探员?” 竹竿瑞德点头:“瑞德博士,我是个博士。” 莎拉表示知道,然后问道:“你看起来认识我?” 提起这个话题,瑞德的情绪显然有些低落:“嗯,你大概不记得我了,我们曾经是同学,高中同学,在拉斯维加斯。” 莎拉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天才!” 听到这话,瑞德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抿着嘴唇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说道:“你也一样。” 莎拉和他同龄,而他们却是高中同学,显然,莎拉上高中的时候和瑞德差不多大。 事实上是一样大,都是十二岁,瑞德记得很清楚,毕竟以瑞德的水准来说在高中难得遇到一个同龄的孩子,且莎拉与不受欢迎的书呆子形象的瑞德完全不同,瑞德还记得同样是十二岁毕业的天才,莎拉在学校里可比他讨人喜欢多了,至少大部分的人都对莎拉报以善意。 见到老同学,莎拉显然也高兴起来:“抱歉,我之前没认出你,你的变化……嗯,有点大。” 瑞德眨眨眼,然后紧接着就听到莎拉说道:“其实也不是很大,除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以外。” 当年的瑞德是个瘦瘦的小竹竿,现在是个长长的长竹竿啦! 如果说区别的话,莎拉会这么形容的。 但不管怎么说…… “很高兴见到你,瑞德。” 莎拉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现在居然成了个握枪的fbi。 “我也是。” 瑞德当然不是在说假话,然后他继续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想买衣服?” 这个小镇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商场,但是服装店倒还有几家,瑞德虽然没有刻意去记,但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足够他知道这些了。 提起衣服的事情,莎拉哀叹一声:“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恶心!”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换衣服!然后睡觉! 瑞德大概能够理解莎拉的心情,他想了想说道:“现在的时间不算很晚,服装店应该还没有关门。” “那我们还等什么!带路!”莎拉拉起瑞德就往外跑。 她一刻都不愿意多加忍耐了! 虽然莎拉很想尽快把身上的所有衣服都换掉,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莎拉拽着瑞德,两人一起栽在地上的时候,莎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现实到底有多么骨感。 于是等听见声音的摩根转脸看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传说中的天才,一人一边的趴在地上,刚好把走廊给堵了的画面。 ……考虑到之前的声音,摩根可以肯定这两孩子摔的不轻。 “你们这是怎么了?” 莎拉抬起脑袋,一脸无辜又委屈的样子:“我忘记之前的药效还没过去,一激动跑的太猛了qaq” 身体完全不协调的后果就是莎拉在冲出去没几步之后直接自己把自己摔在了地上,还是脸朝下摔的_(:3ゝ∠)_ 当然,旁边被莎拉拉着的身娇体软运动神经与智商成反比的瑞德也没能幸免。 两人一起……脸朝下摔趴了。 摩根:“……” 看着地上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仿佛被这突然的一下摔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瑞德,以及旁边无辜又委屈的莎拉,摩根特别想问一句话。 ……你们两还敢更蠢一点吗? 按照之前瑞德的介绍,莎拉是他的高中同学,瑞德智商187,莎拉智商176……然而此时此刻,摩根只觉得这两只全把智商点在了卖萌上! 叹了口气,摩根一手一个把两傻孩子拉起来,然后拍拍他们的肩膀:“好了baby们,慢点走,需要我跟在后面看顾你们吗?” 莎拉:“……” 好丢人qaq 说实在话,莎拉的运动神经还是很好的,毕竟她很擅长近身格斗。 “……我只是一时忘了药效还没过qaq” 正常情况下她肯定不会摔成这样的!真的! 摩根很配合的点头:“当然,你只是一时忘记了。” 莎拉盯着摩根看了三秒钟,然后说道:“我总觉得你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诚意。” 完全就是在嘲笑啊! 莎拉眨眨眼,转脸看向瑞德:“我们去买衣服吧。” ……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会更丢人的样子qaq 瑞德很配合的点头。 然后摩根就看着两个傻孩子走的特别的……小心翼翼_(:3ゝ∠)_ ……这样看起来你们两更蠢了好吗! 大概智商高的天才总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摩根抽了抽嘴角。 然而对于莎拉来说,这一天大概真的是她的倒霉日。 “瑞德,你带钱了吗qaq” 是的,在人形地图瑞德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找到了尚未关门的女装店,然后顺利的给莎拉从里到外挑好了新衣服。 唯一的问题在于…… “我想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旅店里的那些,现在应该都作为证物被放在警局?” 来的第一天就翻过了莎拉那作为证物的所有行李的瑞德点头:“是的,不过除了一些对案件非常重要的证物,其他无关的东西你可以在结案后全部拿走。” 然而莎拉特别想说的是:“然而我现在要买衣服,而我的信用卡正被收在警局。” 所以说…… “瑞德你带钱了吗?” “当然,我带了。” “很好!”听到瑞德带钱了,莎拉立刻表示:“那么现在就先借用你的好了,老同学。” 至于说其他嘛…… “回去之后我应该能拿回一部分私人物品吧?” “事实上与案件无关的你随时可以拿走。” 当时之所以把莎拉的东西都拿去警局,主要是因为莎拉被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绑架,目前生死不知,他们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而已,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8章 在阳翟忽悠到了郭嘉和戏志才之后纪衡就很满足了,至于说徐庶,这个其实不用太担心,徐昌一封信就说动他了。 不管是徐庶还是徐母都觉得去济南也不错,那里有徐昌在,他们到底是亲戚,住的近一点也方便走动,再加上徐庶在颍川的出息并不一定比得上在济南大呢。 徐庶如今已经十五岁,也是时候考虑以后了,徐母不由的就会想到,若是留在颍川,其实他们家什么都帮不上徐庶,家境也不好,想要出人头地是很难的。 去了济南就不一样了,徐昌和曹家的关系特殊,他是曹旭的师父,只凭着这一层关系,如果徐昌提起的话,徐庶的未来绝不会差的。 当然,徐家母子两都不是那种上赶着要抱大腿的人,徐庶若是有本事,给自己走一条相对容易的路当然更好,何必偏要白白耽误几年呢? 若是徐庶才干平平,徐母也不会求任何人给徐庶谋前程,她只会教导徐庶辛勤劳动,用自己的双手换来明日的生活。 但不管怎么说,纪衡想想这次能带回去徐庶,郭嘉戏志才三人,顿时就觉得这一趟跑的太值了,哪怕接下来一个人也忽悠不回去,那也很值了。 因此接下来的行程纪衡的心情就特别的好,甚至他还以锻炼为名,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做了不少事情。 虽然现在都还是籍籍无名的寒门士子,但只要想到这些人日后的名声,再看看他们乖乖的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纪衡莫名就觉得有点爽=v= 到达颍阴的时候,纪衡照例去拜访当地大儒,然后又去拜访荀氏族学,和外面的那些学馆不同,荀氏的族学只对家族内部开放,教书的先生也多是姓荀的,都是族内学问好名望高的人,若有外面请来的,也必定是一方名士,否则根本进不去荀氏族学的门。 纪衡当即就有些感慨:“荀氏兴盛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荀氏族学虽然大部分时候不对外开放,但那也只是不收外面的学生,有人来拜访参观一类的,只要对方面子够,他们也是不拒绝的,也经常和周边学馆互相交流,因此纪衡也得以入内参观。 而在看了一圈之后,纪衡承认,凡是能够兴盛三代以上的家族都是有一定道理的,如荀氏对家族子弟的教育就非常重视,从启蒙开始就有人教导,教书的人不仅学问好,气度品性更是看重,他们家养孩子,教出的孩子不仅要读书好,品德操守也是一定要好的。 纪衡在荀氏族学内看了看,只觉得小到拿着笔写大字的,大到那些对各类经典如数家珍的,个个气度不凡,哪怕是个小孩子,他与之说话也能察觉到人家自带的那种气度。 ……难怪能出荀彧那样的人物啊。 纪衡想着,荀彧或许聪慧,或许放在别家也会能学成一身本事,但若无荀氏这样熏陶,恐怕荀彧也不过就是个寻常聪明人罢了。 纪衡并没有见到荀彧,当然,名字他比较熟悉的人这次一个都没遇上,但这并不让纪衡失望。 他看到的东西就已经很有价值了。 看过了荀氏的族学,你才能知道他们家那样的优秀的家族子弟都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养出来的。 纪衡觉得自己收获很多,跟着他的三个年轻人当然也这么觉得,大概唯一觉得没啥感觉的就是曹旭了。 对于曹旭来说,她倒是看得出荀家的孩子都挺优秀的,很有大家风范,但她对这些事情没兴趣,既不想操心,也懒得深想。 反正这种事已经有别人操心了呀。 倒是曹旭在安分了几天之后拿出了一份计划:“从今天开始,我们要锻炼身体啦!” 郭嘉和戏志才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曹旭继续说道:“伯瑾就不用说了,在济南的时候就说要你好好练武的,徐庶还好,身子骨不错,而且可以说是在你们四人当中武艺最好的了,至于说郭嘉和戏志才,说好的要当大将军,武艺太差怎么能行!” 戏志才反应特别快的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两人的身体其实也不好,一下子练武恐怕不太好吧?” 曹旭点头:“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啦,虽然身体底子差一点,但该锻炼的不能少,只是要求没那么高而已,而且,这段时间你们要好好补身体,等回了济南就可以开始练武啦。” 虽然没能让曹旭放弃,不过这个结果已经够了。 郭嘉和戏志才当初既然敢那么忽悠,肯定就还有后手。 然而纪衡也跟着说道:“我也算了吧,元昭,虽然这事是主公吩咐的,但在济南练一练也就算了,出门在外多不方便啊。” 曹旭说道:“不会啊,我都想好了,反正我每天也是要练的,你跟着我一起就好了嘛。” 纪衡会同意这事才有鬼,他当初之所以会跑出来,一方面确实是为了给曹操捞几个人才回去,另一方面就是不想留在济南练武好吗。 “这不一样,你看我白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啊,难得有休息的时候你就让我好好休息嘛,那么早起来练武多累人呀。” 曹旭不同意这说法:“才不是这样呢,你多练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别说早起不会觉得困,反而更精神,做事也更有效率呢。” 这样说着,曹旭看向了郭嘉戏志才两人:“要不,你们两也跟着一起练吧,不多,少学一点就好,等有效果了给伯瑾看,他就一定得承认啦!” ……跟着曹旭一起练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郭嘉和戏志才果断说道:“我们二人还是先养好身体吧,须知过犹不及,事情办的太急切有时候反而会造成反效果呢。” 至于说纪衡…… 戏志才说道:“我觉得曹校尉说的很有道理,纪少府确实应该多加锻炼,至于说白日事情多这种情况嘛,若是少府信得过我等,我和郭嘉还有徐庶,都愿意为少府分忧。” 说白了,念书做学问的事情咱么给你分担了,于是练武干架的事情,就靠你自己应付啦! 曹旭顿时很满意:“我觉得这个办法好,伯瑾不是也经常说年轻人应该多做点事情锻炼一下吗?” 郭嘉连连点头:“对对对,纪少府之前还说我和志才应该多做事,他想要培养我们呢,这时候机会来啦,又能有学习的机会又能给纪少府分忧,真是太好了!纪少府请你一定不要客气。” 纪衡:“……” 谁特么要跟你客气了!(╯‵□′)╯︵┻━┻ 然而不管他是不是想要挣扎,曹旭在确定不会耽误他正事之后想要让他练武简直太容易了。 随手一拎就可以带走了。 曹旭还要教育他:“你看你,我知道你不想练武,我原本也没想让你练,毕竟你的水平实在是……但哥哥既然说了,肯定有他的目的,我得监督你完成,再说了,你不高兴练武的话,只要你不被我抓住就可以了呀,你看如果老典不想练武赖在家里的话,我就拿他没办法的,你只要练到那种水平就可以啦!” 纪衡:“……” 典韦那种水平……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了好吗! 纪衡只能生无可恋的跟着曹旭一起练习。 曹旭虽然一般以长柄刀做武器,但她也不是只会用刀,如日常的时候,腰间配上别的武器,她也使得很顺手。 曹旭的剑就用的不错。 纪衡觉得吧,看曹旭练剑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和文人练的花架子不同,那只是空好看,用来摆造型尚可,但若说那是练剑,可趁早算了吧。 曹旭就不是,她一招一式皆有章法,招式使出来的时候一招连着一招,虽然不过分刚硬,但招式中却也不乏凌厉,且这是真的让人觉得她是在练武,而不是在摆造型。 再加上曹旭动作身法都很灵活,剑舞起来的时候不仅有气势也很好看。 但这些话都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的,真的让纪衡上手练,纪衡简直恨不得去死。 练剑这种事,真的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说真的啊,曹大爷,不是人人都是你的,这对我来说难度太高,真的不适用。” 曹旭眨眨眼:“这个真的不难啊,都不是我学的最难的招式,我当初按照师父说的,一个招式重复练上五百遍,果然就学会了呢。” 纪衡:“……五百?!” 卧槽五十遍都快要了他的老命了好吗!五百遍人干事?! 纪衡有些感慨,他早前一直都只是觉得曹旭武力值挺高,似乎就忽略了她一个女孩子想要有今天这么好的武艺得吃多少苦头了。 他不由的问曹旭:“那时候你多大?” 曹旭想了想又摇头:“不记得了,反正那会儿年纪不大呢。” 这样说着,她又招呼纪衡:“你快练呀,我又不要你练五百遍,你们文官体质弱,随便练个一百遍就行了。” 纪衡刚冒出来的对曹旭的那一点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了。 随便练……一百遍…… 你说的倒是很轻松啊! 纪衡心中对郭嘉和戏志才几人不由的有些咬牙切齿。 玛德被这几个小孩子给坑了!(╯‵□′)╯︵┻━┻ 然而纪衡并没有苦逼很久,他被人拯救了,拯救他的是荀家。 荀家说为了表示对纪衡的欢迎,他们决定办一场经会,邀请颖阴的学子们前来互相讨论经典。 这事做的就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为好了,纪衡之前虽然也是每到一地就举办经会,但多数是按照当初徐庶的建议,只躲在当地大户的身后,并不主动出面表示经会是自己举办的之类。 这次纪衡正想着怎么给荀氏开口呢,又或者去找别人来办,然后在纪衡想出个结果之前,荀家自己把这事给他办了。 纪衡有点高兴,这是荀家对他表示友好的信号,但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恐怕是被荀家看穿了,甚至人家连他用的那些小手段都一清二楚,荀氏这既是友好的表示,同时也是实力的展现,更是在告诉纪衡,那些小手段在别的地方玩一玩就好了,在颍阴还是安分一点吧。 徐庶当时就说:“荀氏果然能人辈出呢。” 不管是能够一眼看穿,还是这回应的手段,看似平平淡淡温和友好,但实际上,该说的话,不管是软话还是硬话,也都在里面了。 纪衡倒也不介意:“总之也是善意嘛,再说了,他们这样的家族,要是一味示好没有展露自身的半点实力,那不是要被人看不起甚至视作谄媚?” 因此人家既然有个好态度那就不用想太多啦,很多事情都是闲的蛋疼想太多想出来的。 不过人家既然邀请了纪衡,纪衡就是一定要去的,再说了,这次既然是荀氏主办,那么他们家自然是要出人的,算着这时候年纪合适的也就是那一批了,纪衡当然要去看看。 曹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耽误他,甚至曹旭自己也跟着去了。 纪衡问她:“你对这些事情不是没兴趣么?” 曹旭向来遇上这种事情可就差打瞌睡了呀。 曹旭说道:“我看他们之前听说这事表情不太好,有点担心,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我就揍他!” 纪衡:“……” 你还是别去了_(:3ゝ∠)_ 然而最后曹旭还是跟着去了,毕竟她要去也没人能拦得住。 荀家说要请各位学子们一起交流,那么场面肯定不会小,附近只要是赶得上能来的,都会给这个面子前来,曹旭在其中并不十分惹眼,她今日一身男装打扮,看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曹旭本就比一般女子要高,换一身男装看起来就是个略有些瘦弱的少年形象,也没什么违和感。 经会上交流学问什么的,曹旭果然是听着没意思的,她自己坐在纪衡身侧,只管吃点心喝水,至于说那些学子们说了什么,她只是这耳朵进那耳朵出。 当然,虽然曹旭看起来就是个混吃混喝的,但并没有人故意来挑衅她,这倒是让纪衡松了口气,如果真的有人点名要和曹旭比试,那可真是麻烦事一件。 可刚想完纪衡自己也有些好笑,当然是没人会找曹旭的麻烦的,荀家子弟不必说,就是旁人,看着他和曹旭的坐的位置也该知道他们身份不一般,即使不认识也不会随便招惹的。 毕竟荀氏就是有名的高门大族,荀氏礼遇的客人别人当然也招惹不起,更别提什么混进去之类的话了,荀家办事再妥帖不过,怎么可能随便让人混了进去? 换句话说,就算让人混进去了,纪衡和曹旭是两个大草包,那又如何呢? 这种话私下里跟荀家的人说了提醒一声,那人家能记着你的好承你的情,但若是在会上就大大咧咧毫不遮掩的把这事给抖出来,那蒙混进来的人脸上自然不好看,但难道你以为作为主人的荀家脸上就好看了? 一次得罪两方,在座的学子表示他们还不至于那么无脑。 因此主角低调结果被人看不起,进而在宴会上找麻烦,然后主角上演打脸逆转反而让众人刮目相看什么的……也就只能是为了打脸需要而设计的情节了,在这年代,真的能在荀家的举办的经会上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啊。 这么个年代还能这么没眼色又能惹事,他不狗带都说不过去嘛。 纪衡想通了这一点,顿时就安心了。 能来参加荀氏举办的经会,并且在屋里坐着的,基本都是真正的年轻有才学的人,纪衡注意着这些人说话讨论,举止神态,然后在心中给他们下评判。 他当然不是只认历史上自己记得名字的人的,先不说他并不是能将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就说他记得名字的才多少人?而支撑起一个庞大的集团又需要多少人? 就是在现在济南,虽然纪衡说的上名字的只有那么几个人,但其他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光辉名字的人,那些中低层的官吏们,他们或许不是荀彧那样的王佐之才,可办事确实就需要他们。 ……你如果只拿荀彧这样的人才去当个县令,那不是傻么? 可县令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至少是掌万户以上的人口呢,这也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呀。 因此如荀彧那般的顶尖人才当然要注意,可其他在普通人中比较优秀的类型,也是非常有价值的呀。 纪衡正看着,那边曹旭戳戳他:“那边那个人,我上次见过呢。” 曹旭指的是荀家年轻人坐的那一边,纪衡就有些疑惑:“你见过?” “去颍川太守府的时候见过的,应该挺不错吧,只是不知道叫什么。” 不错当然是不错的,纪衡甚至觉得这人的能力应当算得上是优秀。 毕竟能够被派去办事的,要不就是年长有经验,要不就是虽然年轻但能力不错的,总不能派个给荀家丢脸的人去嘛。 于是纪衡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 曹旭摇头:“不知道,我没跟他讲过话。” ……所以本质来说你只是跟人家打了个照面而已么→_→ 然而接下来也不需要说什么了,刚巧轮到那年轻人说话,然后纪衡就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苟或……啊不,荀彧嘛! 这位何止是不错呀! 当然,吸取了之前郭嘉和戏志才的教训,这次纪衡不再死盯着人家看了,除了必要的时候,纪衡还是该看哪里看哪里,并不显得过分关注。 过分关注那就不对劲了嘛。 不过,纪衡倒也发现荀彧确实说的很好了,或者说比之之前很多纪衡觉得挺不错的人都要好,周围的学子们显然也都十分服气的样子。 纪衡知道,这既是荀彧有真本事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荀彧本身出身好,他除了娶了个宦官之后的妻子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人说道的事情了。 而这么些年过去了,对荀彧这门婚事品头论足的人也少了很多,最关键的是,荀彧本身面对各种流言的时候并没有被击垮,他甚至没有跟人去争辩,而是把那当过耳畔的一阵风,落下的一粒尘,就那么自然又轻松的放过了。 荀彧不陪着bb,其他人说了一段时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现在也算消停了。 不过既然见到了荀彧,纪衡到底是有些分心,后面的就听的不是那么认真了,等经会一到休息时间,他立马快走几步追上荀彧跟人家搭话去了。 荀彧倒是真的大家风范,对于纪衡他接待的十分礼貌不失风度,一言一行让人好感倍增,然而纪衡的表情却不像一开始那么热切了,等两人聊了一会儿纪衡告辞的时候,纪衡脸上原本的兴奋都已经退的干干净净了。 曹旭歪头问他:“怎么啦?那个人不愿意跟你走?” 纪衡点头:“也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荀彧对他客气有理,但也同样疏远冷淡,纪衡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知道自己不必对荀彧发出邀请了。 荀彧不会跟他走的。 曹旭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呢?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官职啊。” 纪衡原本想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听见曹旭提到官职,他却猛地想通了。 “正是如此!主公如今不过一济南相,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济南相听起来似乎不错,和郡级的太守是同等的,但实际上,旁人在乎一个太守等级的官职,荀氏也在乎吗?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天下大乱呢,如荀彧这样的人才恐怕比起投济南,荀家更愿意让荀彧投朝廷,这前途就不一样啊。 如果曹操目前是个刺史州牧级别的,那么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但仅仅是一个济南相的话,大概是不必再提了。 这时候纪衡想起来之前荀氏的做法,直到这时他才算是完全看懂。 荀氏办这场经会,一是给纪衡示好,表达一下友好之情,但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拒绝,他们看出了纪衡的目的,而他们并不想让自家后辈跟着纪衡走,于是他们这样做了,就如同既然是办经会,他们完全可以像是之前那样跟纪衡合办啊,但荀家没有,他们自己做了这件事情,这就是告诉纪衡,他们没有合作的打算。 纪衡想想倒是不好说荀氏这事做的不对,相反,荀氏做的并没有错。 现在的曹操,确实没资格让荀氏千里迢迢的把宝压在他的身上,因为曹操能给的荫蔽荀氏自己也有,既然如此,何必呢。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 纪衡道:“荀氏如此,钟氏应当也差不多,长社可不必去了。” 难怪颍川太守对他在颍川做的事情完全不介意呢,恐怕人家从一开始就看清楚了吧? 纪衡就算真的挖点人走,那也不过是一些不错的寒门士子,这对于颍川太守来说虽然也算得上是一种损失,但却完全可以不必在意,以此来和同僚结个友善的关系也不错。 而颍川真正的世家大族,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面子,轻易是劝说不走的。 不过对于纪衡来说也并非是一无所获,或者说,他很清楚未来的发展,因此有些事情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第二天纪衡就调整好了心态,依旧去荀家,但却不再是以招揽人才的心态去,而是单纯的交朋友了。 察觉到纪衡态度的变化,荀家对他又热情了几分。 这样一个有眼色,不强人所难的朋友,相处起来还是不错的。 但纪衡有自己的算盘,他确实是在交朋友,可交朋友也是为了以后啊。 这天下要不了几年就该乱了,到时候朝廷势弱,为了保证家族的利益,荀家必然会派人出去扶持一方豪强,参与天下大事,而如果荀彧是他的朋友,和济南的一众人关系都很好,那么难道荀家会让荀彧去其他地方吗?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曹操,怎么都该发展出一点实力来了吧? 所以纪衡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天真太心急,这时候比起招揽人才,不如多交几个朋友呢。 反正他这次已经捞到了郭嘉戏志才和徐庶三人,怎么都不算亏了。 啊对了,隔壁泰山郡可还有个孔明大大等着刷好感度呢。 由于长社的钟氏那边估摸着得跟荀氏额态度差不多,因此纪衡也不打算去了,而是安心的留在颍川刷好感度。 当然,连带着被曹旭教剑术,有点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至少纪衡确实发现曹旭说的没错,好好练武,精神头是比以前好一些了。 然后他顺带着在心里嘀咕,难怪曹旭整天那么能蹦跶呢,他这武力值水平都能倍儿精神,曹旭那边得兴奋过度了吧? 纪衡在颍川停留了有十来天的时间,然后他发现,果然古人的话是对的,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之类的,说的还挺准 他之前想着忽悠老荀家那几个比较有名的人回去,结果显然是失败了,但在他放弃勾搭,改变策略,专心刷好感度的时候,已经跟他成为好朋友的荀攸给他推荐了一个人。 “子鱼也是师从名师,乃是当年的太尉陈球,算起来与大儒郑玄卢植等人也是同门呢,学问如何想必是不用我说了,他前些年举了孝廉,也拜了郎中,只是后来因病做不得官,只好回来,因仰慕颍川学风,因此便也来到颍川隐居,这些年身体虽然是好了,但如今的朝政你也是知道的,因此子鱼一直也寻不着什么机会,再加上他家产不丰,在想入仕就有些难了,伯瑾既来,不如去他那里拜访一番。” 子鱼说的是华歆,这一点纪衡已经知道了,而关于华歆,他的印象并不算特别深刻,但大体倒是还记得几件事情。 别的不提,就说不管是孙策还是孙权又或者后来的曹操,在得到他之后都十分看重并对他委以重任,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一般,后来二丕上位的时候,似乎还给了他三公做? 纪衡想想觉得确实很值得去拜见一番,当然,他也没忘了感谢一下荀攸。 荀攸却并不要这份功劳:“伯瑾有心子鱼有意,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哪里当得上什么功劳呢?” 但纪衡知道他不是随便提起的,或者说,这些日子荀攸恐怕也对他明里暗里考验了一番,觉得合适了,才把华歆推荐给他。 只看荀攸说的那一番话就知道,他对华歆是非常了解的,并且把华歆的种种有点都说了,为了怕纪衡对华歆有心出仕却只能一直隐居的事情有所质疑,他还特意帮华歆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这可真是十分尽心了。 因此这功劳荀攸可以推辞,但纪衡心中却记下了这份人情。 既然有了目标,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纪衡便也不拖延,而是直接告辞离开颖阴,前去拜见华歆了。 他来的时候不见什么人迎接,但走的时候却有不少朋友前来相送,纪衡还挺感动的。 “只认识这么点日子,难为你们来送我。” 这年头离别之时若是无人相送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大家总是会把这种情况和寂寞悲凉联系到一起,毕竟那得是没亲人没朋友因此才无人相送呢。 出门一趟不知何时能回来,分别的人也不止何时能见面,有些时候甚至一别就是一辈子,因此分别是一件很郑重的大事。 纪衡原本倒也不在意,再加上他也不是本地人,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这次老荀家和其他学子们来了不少给他送行。 曹旭也说:“伯瑾可真是受欢迎呢。” 荀彧道:“伯瑾待人真诚,虽然只是这几日的时间,我却将伯瑾视作挚友,此时怎能不来呢?” 纪衡更感动了:“文若你这么说,我都快不想走了,舍不得。” 于是等纪衡和一群朋友依依惜别之后,已经好久过去了。 然而纪衡回头的时候发现曹旭那边的送别还没结束,甚至曹旭那边比他这里更热情。 不像纪衡这边多是世家子弟又或者书生学子,曹旭那边就鱼龙混杂多了,什么卖菜大妈卖肉的屠户甚至还有街头的混混,大家都来送她。 纪衡嘴角直抽,他戳了戳徐庶:“元昭那边干什么呢?” 因为徐昌的关系,徐庶跟曹旭的关系更近一点,因此也就更清楚曹旭的情况,此时徐庶听到纪衡这话回答道:“最近她可威风了,你整日去找朋友恐怕没注意,她这些日子可算是打遍颍阴无敌手了,街上的地痞流氓全被她揍了一遍,保护了不少人呢,又说担心那些地痞流氓事后报复百姓,于是回头又去揍人家,偏要让人家认她做老大,最近可忙着整顿人呢,咱住处附近的地痞们,最近可真是被她整治了不少,看起来还真有点正人君子的样子了。” 此时曹旭正在训话:“我说你们啊,虽然我以后不在这里了,但我可是委托了荀家公子监督的,你们再敢做坏事欺压百姓,直接送大牢里去,连带着以前犯的错误一起罚!所以啊,还是做点正经营生吧,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有腿有脚干什么不行啊,家里有田地产业的就好好经营,再不行的去投军也是条活路嘛,哎哎哎,你们那什么表情!不许交头接耳!我说话都听见了没!” 曹旭叉着腰,非常有后世教导主任训不听话的学生的感觉,然后纪衡就看见那一群地痞们立正站直,齐齐的回答道:“听见了!” “记住了没?” “记住了!” 纪衡:“……” 看样子平时在东平陵,手下上千号的兵没白练啊训起地痞流氓来也很像那么回事嘛_(:3ゝ∠)_ 教育完了那群地痞们,曹旭又跟大爷大妈们讲话,这就轻松多了,听说曹旭要走,大家又给曹旭塞了不少东西,多数是自家产的吃食,想到路上东西不好保存,因此大家送的其实有不少大饼一类的东西,曹旭也不推辞,都给收下,两边人的气氛异常和谐。 纪衡却脸色不好。 然后郭嘉说出了他的心声:“这么多大饼,咱们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谁想一路啃大饼啊!(╯‵□′)╯︵┻━┻ 但不管怎么说吧,大家最后还是要分别的,纪衡那边甚至有朋友吟诵送别的诗歌来表达感情,更有自己有感而发,写了出来,此时念给纪衡听的。 纪衡又是一大把的感动。 等终于要走的,纪衡骑上马,一遍又一遍的回头对着大家挥手告别,曹旭那边也是,甚至她更热闹,曹旭挥一次手,百姓们就得不舍的哭唧唧一次,而地痞们则大声一句‘老大一路走好!’ 声音整齐洪亮,弄的荀彧都没忍住跟荀攸说道:“这位曹小姐可当真是……” 想了想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倒是荀攸给补了四个字:“与众不同。” 而另一边,已经走远的曹旭看着嘴角向下鼻子发酸的纪衡,想了想问道:“伯瑾,你是不是想哭啊?” 纪衡没说话,曹旭于是就摸出自己带着的帕子递给他:“喏,给你擦眼泪的。” 纪衡:“……” 他该谢谢曹旭吗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49章 由于纪衡并不打算再去招揽其他人,因此他们只去拜访了华歆这事就算结束了。 华歆倒是真的愿意出仕的,听说他们是荀攸介绍来的之后,华歆立刻就答应跟他们走。 纪衡问道:“先生都不再问问其他问题么?” 华歆道:“既然是公达让你们来的,那么我也就不必问了。” 对于荀攸,华歆是非常放心的。 带上华歆之后,纪衡掰着指头数数,发现这历史上比较有名的人物他这次捞回去四个,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来的时候只曹旭和纪衡两人外带十来人的护卫,这次回去人数却大大的增加了。 不仅仅是增加了郭嘉徐庶戏志才和华歆四人,更有徐庶的母亲和戏志才的母亲,加起来就多了六人,但考虑到一群小弱鸡不能骑马,于是马车又添了两辆,再加上他们原本的车,就是三辆车了,其中徐母和戏母两人一辆,剩下的四只小弱鸡分了,纪衡倒是骑马,不过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纪衡倒是受欢迎的,不管去哪辆车人家都很高兴他去。 回去的路上纪衡操心的事情就少多了,不必想着明天去哪里,怎么忽悠人之类的问题,只需要在该掏钱的时候果断掏钱办事,让大家在遇到城镇的时候可以好好的休息就可以了。 倒是曹旭更辛苦一点,三辆马车再加上车夫,他们那是有十来人的护卫就显得有些少了。 当然,寻常人家出门也没这么多护卫,但他们因为其中有三家都是举家搬迁,华歆好点,随便收拾点东西就上路了,徐母和戏母带的东西就多,他们还有额外的一辆车摆东西,这样看起来还是很成规模的。 人多了,东西多了,护卫的力量就显得有些薄弱了,要是太平世道,十来人的护卫也凑合着可以用,然而现在并不是呀。 纪衡想了想问道:“那要不我们路上再买些人充当护卫?” 曹旭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纪衡:“……???” 然后他就听到曹旭解释道:“护卫的人选一定是要身强力壮的吧?且九成九我们买的肯定是男人,我就问你,好胳膊好腿身强力壮没有病的大男人出来卖的可能性有多大?被卖的多数是妇女儿童,而且,就算买到了又如何?会被卖就说明他是处于弱势的,身体上没有缺陷但却让自己处于那样的情况下无力做出改变,这种人当护卫你放心?这跟招揽流民然后选拔是两回事,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经过训练,突然放人进来我还担心打乱了阵势,反而削弱我们的战斗力呢。” 而且,万一遇敌的时候哪个软蛋转身跑了,这是会影响士气和人心的。 “所以,除非遇到特别靠谱的,否则还是别买了。” 纪衡想想点头:“行,这事听你的。” 他没想那么多,但现在觉得曹旭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自己不懂,那就听别人的吧。 然而大概真的是怕啥来啥,大家一路提心吊胆的走着,结果就真的在路过陈留的时候被一伙匪贼盯上了。 曹旭的反应大概是最快的,她高呼一声,所有的护卫瞬间结成阵势将三辆马车围在中间,至于说财物,那是他们商量好了不管的。 钱财这些东西,关键时候丢了也没什么。 而且这年头多数出来抢劫的都是为了钱财而不是单纯为了杀人,如果对方人多势众,那么用财物换安全也是一种应对的方法。 果然,在他们形成阵势没多久就看见周围人影涌动,很快周围埋伏着的人就都冒了出来。 贼首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曹旭见他和周围几人都系着黄巾就知道这又是黄巾的遗留问题了,不过他另外带来的越有五十多号人也并不是人人都系黄巾,估摸着有些是后来招揽的人,贼首也没打算照着黄巾的模式发展,于是除了他们少数几个人,多数人是不系黄巾的。 但曹旭心中是紧张的,周围的五十多人让她的压力很大。 如果只是曹旭一人,那么别说五十人,就是一百人,她也可以随手杀出去,但现在她还要保护其他人,但凡有一人受伤都不好办,曹旭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在五十多人的围攻下保护所有人不受伤害呀。 那贼首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看出一群人中间曹旭才是领头的,之前给护卫下令的人也是她,估摸着是有点本事的,但那又如何呢? 曹旭扭头看了眼纪衡:“你先回车里去。” 纪衡一愣,可这次曹旭不是平常那样笑嘻嘻的说话,她的神色十分严肃:“外面太危险。” 纪衡也不在这时候逞英雄,答应一声就要回去,可他的脚步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贼首说道:“那男人就别走了,看样子我们今天是逮着一条大鱼呢。” 曹旭看着他:“逮着?我看是钓着吧?你们是特意在这里守着的。” 听到这话那贼首一笑,也不否认:“我们可是有人看见了,你们在城里花钱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啊,看起来就是有钱人家。” 纪衡很自觉地承认错误:“……我的锅。” “什么锅?” “呃,我是说,我的错……” 曹旭这时候也没心情说什么,她对那贼首说道:“你应该也看见了,东西都在最后那辆车上,你若是想要就拿去,让我们离开,大家不必闹得太过。” “太过?”那贼首大笑:“难道你们还能跑得掉?我今天就告诉你,钱我要了,人我也不打算放!” 曹旭叹了口气:“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你拿了钱就离开多好,确实,我一人护不住这里的所有人,但我却有本事让自己毫发无伤的杀了你,所以何必呢?你放我们走自然无事,否则刀剑无眼,我这里若是有人伤着了,我就只好砍了你的脑袋算作道歉了。” “你——!!”贼首顿时大怒:“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今天爷爷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先砍了谁!” 这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带人围攻上来。 曹旭也不是跟他说大话,而是真的直接拍马就冲着他来了。 这并非冲动逞能,而是曹旭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掉贼首,擒贼擒王的道理在各处都是通用的。 黄巾本身就纪律松散素质低下,更何况是这些以当初的黄巾贼为中心纠结起来的匪贼了,他们看似强大实则胆小,一切顺利尚且可以团结作战,可一旦领头的死了,给他们造成足够的威慑,他们立刻就会四散逃亡。 曹旭在这种事情上的智商向来是在线的。 ……或者说,也只有干架的时候智商才会在线了。 贼首刚开始还有些得意,觉得曹旭这么个小姑娘就算学了点武艺又如何?多半是家里捧着的,实际上也就是一点花拳绣腿,他这里人多,也不怕这个。 然而现实是,拦在他和曹旭中间的那些人,几乎无法对曹旭造成有效的阻拦,大多数都在一刀两刀之内被曹旭砍翻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惨叫的声音却是不绝于耳的。 贼首有些慌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跑! 以曹旭的速度,他就算跑也跑不掉,曹旭坐下的一看就是宝马良驹,根本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如果他跑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曹旭追上,然后就像其他人那样,在一两刀之内死在地上。 曹旭可是明确说了要砍了他的脑袋! 等看到另一边的车队,贼首眼睛一亮,他带上自己身边一群武艺在一群匪贼里算是不错的人,直接向着车队的方向跑。 曹旭见他不往后跑,反而冲着车队去了,顿时一愣,可随即就反应过来,贼首这是知道跑不掉所以打算冲击车队,能抓几个人质那就更好了。 只要人质在手,曹旭能拿他怎么办呢? 曹旭下意识就要去追,可周围的人到底还是拖累了她的脚步,而护卫那边,原本压力就不算小了,这时候又遇上质量更高的一波,这时候防线更是岌岌可危。 曹旭咬牙,却只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这次颇有上回带纪衡突围的作风,但凡挡路的,只要不是自己人,直接一刀劈过去,然后也不管对方是死是活,是摔在了旁边还是摔在了她马蹄子底下,只是盯紧了一个方向冲过去。 可曹旭最后还是听到了徐庶的声音。 “母亲!!!” 果然,那贼首已经冲到了徐母的车前,正伸手去抓人。 等曹旭一路砍过去,那贼首已经将徐母控制住,并且将刀架在了徐母的脖子上:“都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她!” 他这话逼得曹旭不得不停手。 见周围的打斗停了下来,无视掉地上那些□□惨叫,贼首显然十分得意:“现在知道怕了?都给我听着,要是不想这个女人死掉,下面就都按照我说的做!” 他指挥着人把装有财物的车拉到一边,然后眼睛就紧紧地盯着曹旭:“刚刚不是还威风的很吗?还想要杀我?现在我就要你死!” “说的好像你有那本事杀了我一样。” 贼首大笑:“我确实杀不了你,但你武艺再好又如何,这女人在我手里,你若不死,我就让她死!一命换一命,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这话说出来,最着急的不是别人,而是徐庶。 徐庶已经迅速的在心中衡量了利弊得失,最后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他母亲死掉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曹旭若死,后果不是在场的任何人能够承担得起的,因此在两相选择之下,他们只能放弃徐母。 在这个时代,生命从来没有平等! 不要说没人能够说出让曹旭去死的话,就算曹旭自己说了,难道别人就能够让她死吗? 显然徐母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今日死的是她不过就是一桩小事,但若死的是曹旭,在场的所有人,未来都可以算是毁掉了。 也包括徐庶。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她不能让别人来决定她的死亡,至少不能让曹旭惹上这个麻烦,那不仅显得曹旭冷漠无情,也会让徐庶和曹旭之间产生隔阂,徐庶是个孝顺孩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淡忘消磨掉这件事情的影响。 就当是为了徐庶…… 徐母一狠心,干脆自己往贼首的刀口上撞过去。 她这样的举动不仅吓到了徐庶曹旭等人,同时也吓到了贼首,他猛地将刀抽开,抬手就是一巴掌“臭娘们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可等着拿你的命换那个小丫头呢!” 他那一巴掌打的极重,徐母的眼前甚至一瞬间发黑。 徐庶看见母亲受辱,当即大怒拔剑就要往外冲,倒是幸好这时候郭嘉和戏志才两个病秧子反应快,虽然武力值比不上徐庶,但两人一个抱着上半身,一个抱着下半身,总算还是把徐庶给拉住了。 然而更快的人是曹旭,在贼首有动作的同时,曹旭也动了。 就在贼首将徐母从地上拖起来,打算再次威胁曹旭的时候,却觉得背后一阵寒气,他下意识的转身,然后就着动作直接将徐母往曹旭的方向挡过去。 曹旭咬牙,但还是不得不把原本正对着贼首肩头的刀锋避开,不想要伤到徐母。 可曹旭让了贼首却不打算避让,他干脆以徐母为盾让曹旭动作受制,而他自己则毫无顾忌的举刀向着曹旭砍过去。 曹旭躲闪几次,干脆将横云刀丢到地上,这种情况下用刀,受制的人是她。 曹旭丢了兵器,手上的动作反而逐渐放开,那贼首见自己逐渐不能占据上风,便直接将徐母向着曹旭扔过去,趁着曹旭接徐母的时候,又是一刀。 此时徐母还挡在曹旭身前,曹旭不得不扭过身子,自己面对贼首的刀锋,她抬手就要去挡。 曹旭的身上是有护甲的,虽然不像上战场时候那么全副武装,但至少胳膊上是有护甲的,虽不是金属盔甲,但至少能缓解不少伤害,至多也就是受点伤,被人砍断胳膊是不可能了。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徐母的安全更重要。 一个是伤手臂,一个是丢性命,该如何取舍真是太简单了。 而只要挡住了第一下,此时没了徐母的安全作为挟制,曹旭自信即便伤了一只胳膊她也能把这贼首揍的他妈都认不出来。 可曹旭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贼首的动作停在了他举刀欲砍的时候,与之相对的,是他胸口露出的一截雪白的,但此时却染上了丝丝鲜红的尖峰。 贼首的身体‘碰’的一下,重重的砸在地上,直到此时曹旭才看见贼首身后的举着剑的纪衡。 显然纪衡自己也被这个变故惊呆了,他看看曹旭,又看看已经死掉的贼首的尸体,动了动嘴唇,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曹旭看他一眼,知道这是第一次杀人的正常反应,尤其是按照纪衡的一贯性格来看的话,他恐怕比当初的曹旭更加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但曹旭此时顾不上安慰,她飞速的捡起横云刀,再次翻身上马,大声道:“贼首已死!” 曹旭这话叫醒了众人,护卫们立刻开始反击,口中也不闲着,同样大声呼喊‘贼首已死’之类的话。 果然如同曹旭所预料的那样,贼首一死,其他人也就失去了斗志,又见曹旭实在凶悍,就无人能在她手下走超过一合之数的,于是很快四散逃命去了。 徐庶上前扶起母亲,母子两一边说话一边流眼泪。 曹旭吩咐人整理一下损失,伤员们也都做一下应急处理。 趁着处理伤员的时间,曹旭走到纪衡身边:“伯瑾?刚才谢谢你啦。” 纪衡不说话。 曹旭继续说道:“这种事都要经历第一次的,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总会遇上这种事,更何况,你也没有错杀好人啊,你若不杀那贼首,徐夫人说不定就要丢了性命,我就要受伤。” “可这也是杀人啊。” “你觉得这样做不对吗?”曹旭看着他:“我杀人,老典也是,就连哥哥战场上也是杀过人的,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做的不对吗?” 纪衡愣愣的看着曹旭:“可是……我能够理解你们这样做,我也不认为你们做的不对,可是我自己……” 曹旭想了想问他:“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纪衡说道:“当时他拿着刀要砍你,我见你手上也没兵器,身上也没盔甲,我一时着急就……” 说实话,纪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么想着,见曹旭还在等着他的答案,纪衡试探着说道:“大概是……刚好我靠的比较近?” 曹旭:“……” 虽然心里额头都要跳起来了,但曹旭还是说道:“你既然不觉得这事是错的,你也很清楚自己是为了救我,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纪衡摇摇头:“是啊,这种事……” 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就是寻常事。 而他,大概还是那根深蒂固的现代思想作祟吧?他杀人了,是杀人的罪犯。 可听着曹旭的话,纪衡不由的想到,就算是现代,也不是所有杀人都是犯罪啊,至少还有正当防卫这种说法。 “我,我想静静……” 曹旭看着他这情况其实有些担心的,在她看来这些文官们跟她自己可不一样,文官可脆弱了。 但纪衡这样也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觉得,之前的道谢还是太随便了一点,以后得郑重的感谢才行啊。 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伤员也做了应急的处理之后便也不在这里久留,按照戏志才的分析,那群黄巾明明是看起来没什么组织纪律的,按照道理来说,既然自立门户当老大了,那也就不算黄巾了,毕竟他们手下的人都没有系黄巾,但领头的人却是人人黄巾,恐怕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他们不过是被人控制的分支而已。 那些匪贼们虽然逃窜,但难保不会有人回去通风报信,若是惹的人大股前来就不好了。 曹旭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大家都不敢久留,而是抓紧离开,即便是伤员也都强忍着抓紧赶路。 幸好他们当中虽然有人受伤,但多是轻伤,并没有重伤的,因此稍加忍耐倒也不是不行。 等一路疾驰进了城,曹旭一面让人去请大夫,一面又得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显然他们不能在陈留停留太久,毕竟他们不清楚那群匪贼的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人,如果有,他们停留太久就是给对方时间,到时候真的会把小命丢在这里的。 曹旭这里正思考着,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脸就看见纪衡来了。 “你好啦?” 纪衡点点头:“已经没事了,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成拖累啊。” 其实他的神情看起来并不好,但这时候还是勉强给曹旭扯出一个笑容来:“还要多谢你平日里对我的教导啦,不然这次我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本事呢。” 然后也不等曹旭说什么,就问道:“我看你也是有烦心事?” 曹旭点头:“我在想我们后面得提升行动速度啊,慢慢走可不行了,就算想要休息,也得先离开陈留才行。” 一般这种匪贼都是有势力范围的,他们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甚至如果去了别处,万一不小心进了别人的地盘被人当成砸场子的,大家打个你死我活也是有可能的。 人生地不熟还要跟地头蛇打架,这不是找虐么。 因此他们只要离开了陈留,基本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更何况离开陈留之后就入济阴郡,济阴郡贴着兖州治所昌邑,甭管哪个地方,治所所在的治安都不会太差,兖州刺史总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不是。 因此再往后的话,路上应该就安全了,但就算是这样,曹旭还是希望尽快回到济南。 就算不是这一股匪贼,也会有其他的,他们不过十来人的护卫,在外面实在是不安全。 “当初只想着带人太多不好行动,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安全却成问题了。” 当时唯一需要保护的也就是纪衡,但他会骑马,体质也不算太差,有十来人的护卫,再加上曹旭打头阵,就算对方人多打不过,至少他们也能跑得掉。 现在却不行了,带着马车就很难跑的快。 纪衡想了想说道:“要不多买几匹马吧,到时候路上换乘,尤其是拉车的更加劳累一点,有交换的,速度应该能提升不少。” 至少省下了时不时要让马儿休息的时间。 曹旭想了想点头:“行,我等会儿叫人去买马,虽然这地方也不指望有什么好马了,但有得换总比没得换要好。” 只不过接下来几天大家都要吃点苦头了。 这一点大家都是理解的,毕竟这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 而除了马匹,他们的其他物资也有损耗,都需要重新补充一些,但这总体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一行人短暂的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城门刚开就出城继续赶路了。 接下来一路除了辛苦颠簸一些,倒也算得上安稳,至少之前那种危急情况是不见了。 等曹旭终于看到了济南的城门的时候,真是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济南是如此的美好啊!” 纪衡跟着点头:“是啊,济南真好。” 甭管济南最开始是不是要他们操心,但至少现在,济南对他们来说是安稳舒适的家,经过了这一路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由于之前没有让人提前通报,因此自然也就没什么迎接的人。 纪衡对着华歆等人道歉:“对不住大家,实在是简陋了一些,只因我们一路赶回来,时日恐怕有些对不上,因此济南并无准备,倒是委屈大家了。” 关于这一点倒是没人介意的,于是纪衡又安排一行人暂时在驿馆住下,他却不能休息,而是要跟着曹旭一起去见曹操。 哪知道刚进了国相府的门就跟曹操撞上了,曹操上来第一个是看曹旭,见曹旭好好的,又问纪衡的情况。 两人看起来都瘦了。 曹操就十分感慨:“真是辛苦伯瑾了,为了我不远千里寻访贤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纪衡摇摇头:“主公不必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候曹旭却说道:“哥哥,你都不知道,他之前还救了我呢。” “救你?” 这事曹操是真的没有想到了,毕竟在曹操看来,论两人的武力值,怎么着也该是曹旭救纪衡才对吧? 考虑到纪衡颜值不算低,应该也算得上是英雄救美了_(:3ゝ∠)_ 但这时候却听说是纪衡救了曹旭,曹操就很意外了:“怎么回事?” 曹旭把事情给曹操说了,最后还加了个感慨:“哎,居然是被他这样的人救了,总觉得我的一世英名全毁掉啦。” 纪衡嘴角一抽:“救你都救了,你还嫌弃这个啊。” 有这么对恩人说话的吗! 曹旭鼓着脸看他:“如果你背文章的时候却不会,最后还是我和老典指点你了,你什么感受?” “……我还是去死一死算了。” 纪衡下意识的就把话给说了。 然后他就看见曹旭连连点头,特别认可的样子:“对啊对啊,所以反过来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啊。” 纪衡:“……所以说,你就不能拿出点感激的态度来吗?” 曹旭哼了一声:“这种事,再说啦!” 曹操伸手拍了曹旭的脑袋:“行了,不准这么闹脾气,伯瑾武艺确实不如你,但他既然救了你就该好好感谢人家,要念着人家的好,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伯瑾……唉,我往常只觉得你武艺好,寻常哪儿能受伤呢,这次的事情,真是想想就后怕,女孩子可别真把自己当老典,要爱惜自己知不知道?” 曹旭哦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可是我又不怕疼啊。” 曹操简直要给曹旭跪了:“这根本不是怕不怕疼的事情,女孩子玩意在手上留下疤痕可怎么办?那多难看啊。” “哦,这个不怕,我知道怎么护理不容易留疤……的……” 纪衡的话说到半截,硬生生的被曹操给瞪的咽回去了。 干咳一声,纪衡决定转移话题,他开始给曹操说自己带回来的那群人,还有学馆的事情。 曹操点头:“虽然年轻,但有天分,带回来也没什么,至于说学馆……奖学金的提议很好,但这钱不能让你出,我来出吧。” “可是,主公,”纪衡说道:“济南这才第一年呢,您也没多少钱啊。” “没钱也不能让你出,我宁愿自己紧着一点,也不能让你把家产往这里面投。”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甚至这是一个大工程,曹操觉得这是不能让私人来做的,更何况纪衡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而除了郭嘉那一群小孩子,听到了华歆的名字,曹操也是高兴的。 “我当年也听说过他,也是个为官清廉的人呢。” 华歆是个不错的好官。 想到这里曹操说道:“伯瑾你先回去休息,我去驿馆拜见子鱼先生,他们来了我却没有迎接这已经是失礼了,是该上门拜见才对。” 纪衡没推辞,而是看了看左右问道:“怎么不见公台?” 说起陈宫…… “他最近忙着呢,你不在,好多事情就只能交给他做了,公台一人身兼数职这些日子实在是辛苦,倒是幸好你请了子鱼先生回来,日后也有人一起分担了,否则,这次公台可不会放过你。” 纪衡干笑:“我这也是为了正事,我相信公台那么以大局为重的人,是不会计较的。” 而纪衡之后就是曹旭简单的汇报工作了,这也没啥好说的,曹旭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安全。 “可是我都没做好呢,要挨罚。” 这一点曹旭是不逃避责任的。 曹操也不为她开脱,不过却不是这个时候,此时曹操说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先回去吧,你的事情明天再谈。” 知道曹操是要去驿馆,因此纪衡和曹旭也不久留,说走就走呗,更何况这一路回来确实挺累人的,到了济南,还是先往自家床上躺着睡一觉才最舒服啊。 曹旭回去的时候显然已经有人给丁夫人报了信了,丁夫人帮曹旭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吃的点心,洗澡的热水,刚晒过太阳暖烘烘的床铺,一切都美好极了。 曹旭一觉睡到晚上才算是终于又精神了,她去见丁夫人,却见丁夫人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样子。 曹旭连忙问怎么了。 丁夫人道:“你哥哥今日不回来了。” 曹旭眨眨眼:“也许是有公务呢,没关系的啦。” 然而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只是,之前他让人回来说,此时跟新来的华歆讲话去了,两人聊的投机,就不回来吃完饭了,还说如果太晚,就睡在那边了。” 曹旭依旧茫然:“……这也没什么啊,要是不放心就派个人过去看看好了。” 丁夫人又是叹了口气:“来福你不懂。” 不懂她心里的苦啊。 曹操什么的,早前和陈宫的关系好到让人怀疑,之后有段时间两人的关系逐渐冷下来了,至少曹操不会时不时就往陈宫家里跑,也不会直接住在那里两人一起睡了。 丁夫人原本还以为曹操这是收心了,哪知道这次遇上一个叫华歆的,第一次见面之后当天晚上就不回家了_(:3ゝ∠)_ 曹旭眨眨眼:“好吧,我好像确实不明白。” 于是丁夫人也不说这一茬了,她总不好对曹旭说,我怀疑你哥哥对男人比较感兴趣吧? 丁夫人招呼着曹旭吃饭,做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曹旭吃的心满意足。 等吃完饭,两人闲聊几句,然后重点话题来了。 丁夫人问道:“这次你是跟纪少府一起去的?” 曹旭点头:“对,我们一起去的。” 于是丁夫人继续问道:“要说起来,我也听人说起过他,据说人是不错的,你这次跟他一起出门,可真是这样?” 曹旭想了想:“是吧,伯瑾确实挺好的,我们一路上他做了不少事情呢,都是我不会也不懂的,多亏他啦!” 见曹旭看起来对纪衡印象不错的样子,丁夫人心中觉得有希望。 她和曹操两人虽然说是有那么个想法,但到底这事得看曹旭和纪衡的意思,他们家也不至于女孩子不喜欢还硬逼着嫁过去的。 之前没说有这意思也是怕两人相处尴尬,曹旭到底不是那种标准的大家闺秀,她和纪衡是经常见面的。 事情还没定下就给说开了,两人见面总会有那么点别扭,不如相处试试看,若是觉得还不错,那就可以往后考虑了,若是合不来,那就当没发生过这事,丁夫人和曹操也不会把这种仅仅停留在想法里的东西到处宣扬啊。 然而丁夫人还来得及感到欣慰,就听见曹旭继续说道:“虽然被他救了有点点不甘心,但这么看来,伯瑾果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呢,可不能浪费了。” 丁夫人:“……”(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1章 由于不用担心明年饿死的问题了,于是大家开会的时候其实都比较轻松。 首先讨论的是比较近的问题。 曹操虽然不用担心明年饿死,但到底还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于是暂时就不能还上糜家之前借给他们的东西了。 虽然糜竺说了曹操方便的时候再还,不还也没什么,但做人嘛,不能占人家这种便宜。 糜竺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他们,如果他们不仅不想着回报人家,还只想着占人家便宜,以后先不说人家还愿不愿意做好事,只说玩意下次再遇上什么困难,谁还想帮忙呢? 但曹操暂时确实还不上也是事实。 因此他们决定派人去拜访糜竺,年节了,也得给人家送点东西表达一下心意嘛。 糜竺或许不在乎一点礼物,但心意是最重要的。 纪衡就说道:“这事我去吧,我跟糜家主也算比较熟悉了,只是,主公,虽然东西咱们还不上,但我想着,咱们是不是给糜家一点特殊待遇?” 他这么说,曹操就问他详细。 纪衡道:“之前因为济南确实困难我也就没提这一茬,不过现在,主公,糜家是做生意的,其他地方管不着,但在济南,不如给一些便利,还有税收上的优惠,还有行事上的便利。” 糜家生意遍天下,青州和徐州靠的又近,济南也是有糜家产业的,不仅仅是说东平陵一带,而是算起来,整个济南境内糜家的生意其实不算少。 纪衡的话得到了陈宫的赞成:“伯瑾说的有理,商人逐利,糜竺即使再怎么君子,但这种对他有好处的事情也是不会拒绝的,且只这一点,就显得主公更加仁厚了。” 糜竺只是提供了一时的物质帮助,但曹操却直接从政策上给他优惠,这是远超那些物质的。 可以说曹操虽然没有直接还钱,但只要糜竺有脑子算一算,就该知道这远比直接给他钱粮更划算。 但华歆却担心另一个问题:“济南现在情况还不算好,主公又不愿加重百姓负担,反而一再减免税收,这时候如果在商业税上再让步,我们的收入恐怕会大大减少。” 说白了,农业税已经没指望了,还把商业税也一并削减了,这不是逗嘛! 纪衡开口道:“子鱼错了,其实公台有一句话说的对,商人逐利,糜家今日在济南受到优待,他们就会发现在济南做生意比在其他地方更容易,他们也能赚到更多的钱,那么他们为什么不会加大在济南的投入呢?而只要总体基数增加了,税收的比例稍微下调一些也没什么,毕竟,有可能总体收入还要比原本要高出不少呢。” 曹操认可了纪衡的说法:“伯瑾说的有理,这件事情你回去拟个具体的章程给我。” 纪衡点头答应了。 而除了糜竺那里,济南方面也有其他的往来,比如之前搭上线的泰山郡,还有之前多次给他们提供帮助的北海。 这两地方倒是不差人家钱,但也得照顾到,比如北海,孔融在自己也很困难的时候还愿意低价卖米粮给他们,之后又是他答应借兵才算是保住了东平陵,这恩情是一定要记着的。 “北海那边,就请公台再走一趟了。” 陈宫当然也不推辞。 至于说泰山郡…… 曹旭举起手:“我我我!我去泰山!” 纪衡看着曹旭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惦记着诸葛亮呢,他刚想阻止,可曹操已经点头了:“就元昭去吧,泰山离得近一点,你快去快回,过几日还得去洛阳呢。” “喏!” 曹旭答应的痛快,纪衡紧接着开口:“主公,我有话说!” 曹操有些疑惑:“怎么啦?伯瑾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纪衡道:“主公,元昭到底是武职,只她一人去恐怕……不如派个人陪着她。” 曹操想想觉得有道理,但…… “你们都有事情要做,说起来,济南也就只剩下子鱼了,我也不能把人都派出去呀,年底了,济南的各种事情也多。” 纪衡说道:“主公可还记得我上次带回来的那几个年轻人?您见了也说好的,这次不若让他们陪着元昭一起去,尤其戏志才,明年也该十九了,可以稍微培养一下,到时候用起来也顺手。” 这个曹操倒是不反对:“也行,就让戏志才陪着元昭去。” 之后陈宫又开始汇报其他问题,比如天冷了,他们需要准备渡过来到济南后的第一个冬天,这一点对官员们倒是没什么,但百姓们的日子却不一定好过,怎么保证不冻死人也是个问题。 等陈宫和华歆把事情说完,曹旭也表示有事情要说。 “我们得扩军啦。” 现济南……或者说东平陵直接掌握在曹操手中的军队不过三千多人,这是远远不够的。 经过上次的事情,济南全境基本都被曹操控制,这个控制说的是他将各地县令换成了自己人。 曹操之前奏免的人太多,在解决了那群黄巾的问题之后,趁着这个机会,曹操顺理成章的给各地派人。 有些官员不错的被留用了,但因为曹操奏免的人数比较多,算起来其实各县都有被免职的,这些则都被换成了曹操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曹操掌握了济南。 可这还不够。 单纯从军队方面来说的话,只一个东平陵,三四千的常备部队是绰绰有余了,但放到整个济南却不够,再加上有些地方其实根本没什么军队,县城里可能只有百来人的部队,还配置不齐,且多是老弱残兵,这是绝对不行的。 “军队需要梳理,那些老弱残兵全部淘汰,兵源暂时不用担心,除了各地的人口,其他还有听说济南安置条件好,所以前来投奔的流民,算起来到明年人数是够的,但我不知道到底该扩充多少,毕竟招兵是小事,练兵养兵才困难。” 曹旭这话说出来,曹操心里大致也是清楚的,这个问题其实他们之前私下里就说过几句,这时候再提出来则是和大家一起讨论。 陈宫首先说道:“元昭说的没错,各地军队太过颓废,根本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必须淘汰重新招募,但济南的经济却不能支撑我们养太多的兵,需得慢慢来。” 曹旭道:“我算过了,不以治所的标准来算,只说普通县城,在不考虑战乱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五百人的常备兵力,因此就算明年东平陵不扩充一兵一卒,其他地方也至少要多养四千到五千人的士卒。” 陈宫想了想摇头:“没那么多,各地原有军队,虽然不堪大用,但也并不需要全员放弃,其中也有一部分能用的,这样算起来,这个数字可以下调至少一千人左右,而且如今主公掌握济南全境,明年的经济情况也会好很多,这么算的话,只以最低标准扩充兵力是没问题的。” 曹操觉得陈宫考虑的更加现实:“既然公台这么说了,那么就先以最低标准扩充,至少各地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才行。” 曹旭对这个没意见,反正该说的她说了,陈宫说的肯定比她有道理,毕竟她是算不清楚济南明年养多少兵合适的。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曹旭照例不对其他问题发表什么看法,不懂的事情不插嘴,丢人是小事,误事的话就不好了。 而等今天的会议结束大家准备回去各自干活儿的时候,纪衡快走几步追上曹旭,然后问她:“之前你跟主公说什么呢?我听着好像有什么送礼的事情?” 曹旭点头:“在想着今年给父亲母亲送点什么好呢。” 纪衡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然后假装随便的问道“那你们想好了没有呀?” 曹旭也不瞒着:“没想好呢,虽然其他都有嫂子操心,但我总得拿出一点自己的心意来啊,我就说趁着还没下雪,去猎只熊瞎子或者大虫回来,也是个好礼物啊,可哥哥偏不许,说让我去猎鹿,那有什么意思嘛,根本比不上熊。” 纪衡嘴角一抽,他觉得自己大概能理解曹操的想法,什么熊啊老虎啊之类的东西,看着确实威风霸气了,可要说把这东西送给丁氏和曹嵩,然后告诉他们,这是你们儿子让你们女儿去猎的。 ……估摸着曹操几年内都不敢回家了。 回去怕被愤怒的家长打死_(:3ゝ∠)_ 猎鹿什么的小动物就安全多了,而且鹿皮鹿肉也都是好东西呀。 不过纪衡没这么解释,而是说道:“你是不是年年都送这些动物?大概是送太多了,主公觉得送什么都没差了吧。” 这个问题倒是曹旭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她想想似乎也有道理:“可是,人家会做衣裳什么的,我也不会,只好用自己会的表心意啦。” 要是会做衣裳什么的,大冷天的,缝一件保暖的厚衣裳或者做个披风手套什么的,都是挺好的选择。 然而曹旭并不会。 纪衡立马说道:“你要是放心我,不如跟我说说?比如他们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之类的,说不定能有好主意呢。” 艾玛,这么好的讨好未来岳父岳母的机会,顺带着还能打听一下岳父岳母的性格爱好什么的,错过了他就是傻瓜! 曹操则看着纪衡和曹旭的背影哼哼了好几声。 怎么就觉得之前看着还算顺眼的纪衡,突然就那么讨厌了呢? 华歆听着曹操哼哼有些担心:“主公可是有哪里不适?天冷了,是容易出些小毛病。” 曹操:“……” 说白了你就是在问主公你有病吧?这种话吧? 不过天冷了身体容易出毛病这话倒是没说错。 比如戏志才那边就出事了。 戏志才自己倒是没病,但当通知他要跟曹旭一起去泰山郡的时候,戏志才表示他去不了了。 戏母之前身体就不太好,来了济南之后纪衡倒是花钱给请了大夫,戏母本就是劳累出的毛病,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调养一下也就没事了。 但她到底是身体底子亏了,天冷的时候就又觉得有些不适,戏志才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母亲的。 更何况他们家就两人,在母亲生病的时候戏志才怎么可能放心离开,那是不孝啊。 于是戏志才只能让人回报曹旭说,他母亲病了,他要留下照顾,是不能跟着曹旭去了。 人家母亲病了,当然没有硬是要求唯一的儿子离开的道理,曹旭也就不勉强,反正她觉得多戏志才没什么,少了更没关系,戏志才本就不是主事人。 可纪衡听说这事之后也顾不上他还写到了一半的给未来老丈人(……)的礼单了,急急忙忙又去找曹旭。 “你就算不带戏志才,带上郭嘉或者徐庶也好啊。” 纪衡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挺着急的,他真的很担心曹旭翻船啊。 从郭嘉戏志才等人的身上至少能看出一件事情。 未来的高智商,你不能因为他现在年纪还小就小瞧人家,否则肯定得吃亏。 诸葛亮现在年纪确实还小,但你不要因为人家年纪小就逮着人家欺负啊! 曹旭完全不能理解纪衡的苦心:“带郭嘉干什么?带戏志才也就算了,就像你说的,他年纪不小了,这时候多见识些事情锻炼一下,日后也好用,但郭嘉的年纪还小着呢,不急在这一两年。” 曹操还没到需要压榨一个十五岁半大孩子的程度好吗! 纪衡心中着急,只好说道:“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曹旭茫然:“关心我?” 那跟郭嘉有什么关系呀? 纪衡说道:“你去泰山可不仅仅是玩的,我记得主公还有任务交给你,你得把事情办了呀。” 曹旭道:“没那么复杂,公台都把稿子给我写好了,我到时候照着说就行,另外还有哥哥也给泰山郡守写了信,上面把什么事情都讲好了。” 纪衡:“……” 曹老板你知道自己在作死吗? 曹操当然不知道,于是纪衡只好自己着急,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不是不放心你办事,而是……你想啊,你向来不喜欢背文章的,我估计着公台写给你的稿子不算短吧?” 见曹旭点头了,纪衡继续说道:“所以呀,把郭嘉带上,那稿子你自己随便看看就好了,具体的东西让他背,想不起来的就叫他说,多好呀。” 曹旭想想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终于点头:“行吧,那就把他带上。” 纪衡总算是松了口气,想着等会儿得去见郭嘉,好好的嘱咐郭嘉一遍,这次要看好曹旭,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 当然,如果曹旭要作大死的话,可得拦着点。 由于曹旭之后还要去洛阳,因此她算是一群人里面第一个出发的,她当然也把郭嘉给带上了。 曹旭看着郭嘉脸色不错,就很高兴:“看起来你身体好了不少嘛。” 说起这个,郭嘉可不见多么高兴:“还不是伯瑾先生看的太紧了。” 说起来,其实纪衡对他们不错,来了东平陵之后,说好的学馆是有的,说好的奖学金也是有的,还额外给了住处,虽然不是豪宅大院,但郭嘉本就是一人,外带一个父亲留下的忠仆而已,住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也不错。 尤其是纪衡在其他方面对他也很关心,郭嘉身体不好,他就请了东平陵最好的大夫来给他看病,郭嘉需要担心钱财的问题,纪衡又说,要是郭嘉放心他的话,就把家产分出一部分给他,他去给郭嘉置办一些产业。 郭嘉当然没有不放心的,纪衡虽然跟糜竺那样的超级大土豪没得比,但相比之郭嘉也算家大业大了,更何况人家还是正经的济南官员,犯不着骗郭嘉那么点钱。 果然,没多久纪衡给他在济南最好的地段弄了两家铺子,一家卖些吃食之类,另一家却是卖布料的,店面不大,但胜在地段好,因此即便算得上小本生意,可收入还算不错。 更别提城外郭嘉还有了几亩地,这可是更加实在的东西。 郭嘉心里清楚,纪衡没有多往里面添钱,这些东西,他那大半的积蓄确实能够置办出来,但需要说明的是,这种事必须是纪衡去办,因为同样是田地,郭嘉去拿跟纪衡去,价格就不一样,更别提田地也有是否肥沃的区别,再说了两家铺子,算钱也只算了铺子的钱,可不算那地段的钱。 有些时候,好地段远比铺子本身更值钱。 郭嘉本就是聪明人,他知道纪衡这么做是为了不给他增加什么心理负担,让他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受人施舍的小可怜,就像纪衡当初只给他找了大夫,却没为他付钱更不买药一样。 可纪衡清楚郭嘉的情况,于是他转脸就给郭嘉弄了铺子和田地,且还叫郭嘉都不好推辞。 因为纪衡并没有多添钱呀。 郭嘉知道,这事若是他自己去办,再多出一半的钱来都不定能办下来,纪衡看起来只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但实际上这份心意就很重要了。 纪衡能够如此体谅他的感情,这是郭嘉很感动的事情。 他虽然家境不好,但也不是要人施舍的,更何况郭嘉从小聪慧,心中自然也有些傲气,如果再算上年轻人的自尊心的话,说真的,纪衡真的是充分考虑了他的想法和感受了。 郭嘉不过一个寒门士子,纪衡家里却是谯县数得上的家族,又是得济南国相重用的人,考虑到身份的话,这份心意就更加难得。 哦对,说起来,纪衡还禁了郭嘉从小吃的药。 郭嘉从小身子骨就不好,然后据说是一个游方道士的人给他个方子,让他照着炼药吃,纪衡和他关系亲密之后,郭嘉也就把方子给他看了,然后就被纪衡禁药了_(:3ゝ∠)_ 按照纪衡的说法,重金属超标什么的,郭嘉还没被吃死真是天大的幸运,该好好感谢一把老天爷。 当然,郭嘉对纪衡心中是感激的,可这时候对曹旭提起来,他不由的就想到了纪衡在禁了他的药之后,又问了大夫,得知郭嘉多锻炼身体也撑得住而且大有好处之后,果断就开始卖郭嘉了。 本来郭嘉就因为之前在颍川的时候嘴欠,被曹旭逮着要教他练武,这可真是够苦逼的。 但不管怎么说,曹旭那智商……嗯,郭嘉和戏志才联手,两人还是可以忽悠过去的。 然并卵,纪衡偏要出来捣乱,于是这段时间郭嘉可算是被折腾惨了。 只是他身体比之以前确实觉得强健了不少也是事实。 所以说,这种苦逼的事情真虽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但是笑出来什么的,其实也不太可能。 曹旭却还是问郭嘉:“你要不去车里吧,外面冷,不适合你的小身板。” 虽然这段时间没少折腾郭嘉,但曹旭至少至少郭嘉的身体没那么好,吹冷风这种事还是放过他吧。 郭嘉刚要推辞,曹旭已经转脸从旁边抱过来一个篓子,里面装了不少竹简:“喏,这个给你的,抓紧时间看看,最好都给背了,里面可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这么说着曹旭却没有把篓子交给郭嘉,而是抱着往马车那边走。 郭嘉跟在她身边:“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然后曹旭顺手把那一篓子的竹简塞郭嘉怀里了:“行,你自己抱过去吧!” 郭嘉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带的一个踉跄,他看着曹旭眨眨眼:“真的……给我啦?” 他只是随口客气一下而已啊!你要不要这么配合! 曹旭对着他点点头:“我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好了就出发。” 说完这话她还真的就扭头走人了,郭嘉看看曹旭的背影再看看怀里沉甸甸的竹简,悲伤的简直要哭出来。 曹大爷,你故意的吧! 是的,曹大爷,这称呼还是纪衡私下里说的时候被郭嘉听见的,他觉得用来形容曹旭挺合适的_(:3ゝ∠)_ 这次其实给泰山也送了东西的,毕竟虽然比不上糜竺又或者是孔融,但泰山和济南也算互惠互利。 而护卫的事情,因为曹旭上次吃了亏,这次便带了五十人,规模也不算小了。 等队伍出发,曹旭跑到郭嘉那边敲敲他马车的小窗子,等郭嘉把帘子掀起,曹旭对他说道:“那些东西,你可一定好好背啊,要知道我可没认真看。” 陈宫的之乎者也太麻烦了,就不能写大白话吗! 曹旭丢下这话打马就往前面去了,郭嘉低头看看自己辛辛苦苦才抱上车的竹简,简直恨不得把竹简都砸在曹旭的脑袋上。 他想起来之前纪衡还特意来嘱咐他,让他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了曹旭。 郭嘉当时倒是答应了,现在嘛……曹旭这样的,她不欺负别人就算好了,哪儿还有人能欺负她啊! 等到了泰山之后,其实策略和之前是一样的,早说了泰山郡守并不是一个真正能管事的人,除了曹旭带着礼物去见他的时候他露面了以外,之后也就是设宴招待了一下济南的使者们,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当然,曹旭送的礼物他倒是全部收下了。 至于说谈事情什么的,让找诸葛珪去。 不过好在诸葛珪也乐意操心这些事情,曹旭去跟他说倒是刚好的,而且也不要曹旭送什么礼物,曹旭只是去他家里的时候随便带了点东西,诸葛珪就很认真的感谢,然后把东西收下了,他心情不错,并不因为礼物的多少而有改变。 “我该感谢元昭,泰山的百姓也都该感谢元昭,元昭可是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了。” 郡守不顶事就得郡丞多操心,诸葛珪目前就在操这份心。 不过这是一件对百姓们有益的好事,诸葛珪也很愿意为此操心,只是…… “之前在郡守大人那里听的有些简略,元昭可能详细说说么?” 曹旭道:“这事最该感谢的不是我,该是主公才对,若不是他,我哪儿能做这个主呢,我不过就是个送信的罢了。” 主公是在称呼曹操,这种对外的场合,显然还是称呼主公更加合适。 至于说详细介绍什么的,曹旭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哎,说起来大人恐怕要笑话,我这人好武不好文,这事来之前公台嘱咐过的,我又怕记不清楚,于是就带了另一人来,不如让他来说说?” 诸葛珪当然不介意的,然后他就看见之前一直站在曹旭身后的少年人站出来了。 “这位是……” “这就是我说的那人。” 诸葛珪不由的有些迟疑。 他虽然不在乎让别人来解释这个问题,但是郭嘉的年纪看起来太小,这么个半大孩子,他能说清楚什么事情呀。 郭嘉倒是看见了诸葛珪的怀疑,他也不争辩,曹旭让他说他就说了。 陈宫的那一大堆竹简,郭嘉来的路上就反复看了好多遍,不得不承认陈宫确实挺靠谱的,东西写的挺好。 这时候郭嘉说出来也是有条有理口齿清晰,甚至当诸葛珪面上稍有疑色的时候他也能及时发现,然后顺带着就当前的问题详细深入的解说一下,诸葛珪从头挺到尾,等郭嘉说完之后本该是他有什么不满有什么疑惑没明白的地方发问的,可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问不出什么问题来了。 这让他不由的去看之前被他轻视的那个半大少年,却见郭嘉依旧是但单薄瘦弱的样子站在那里,他安安静静的站着,说完之后也就不多话,直到诸葛珪看过来,他才露出个微笑,问道:“郡丞大人可是还有什么疑问么?” 诸葛珪:“……” 突然就觉得这孩子绝壁是故意的!_(:3ゝ∠)_ 但诸葛珪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不承认错误的人,于是他很坦诚的说道:“我原先见这少年人年轻就有些轻视,现在看来,果然是少年出英才,是我错啦。” 他这话说的让郭嘉一愣,再看诸葛珪确实是一脸诚意,他看着郭嘉,很认真的说了这话,这倒是让郭嘉觉得自己有点太小心眼了。 他干脆一笑:“郡丞大人不必如此。” 他年纪是客观条件,人家都已经在做了郡丞,遇上的又是很严肃的事情,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有些不放心又怎么啦?更别提郭嘉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诸葛珪担心他说不清楚也是人之常情而已。 曹旭说道:“大人可是已经同意了?” 有心情和郭嘉闲聊哎。 诸葛珪笑道:“自然的,这少年说的很清楚,我也并没有什么疑虑了。” 于是这事也就算成了。 曹旭却在这时候问道:“正事说完了,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问呢。” 诸葛珪见她笑容满面也知道不是坏事,正事说完聊点其他的也好,于是顺着问道:“元昭可是有什么好事?” 曹旭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把令郎弄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说着她又摸出个小荷包来,里面鼓鼓的:“喏,这次特意带了糖来给他道歉呢。” 提起诸葛亮,诸葛珪也是好笑。 上次的事情他后来已经弄清楚了,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想想也觉得自家哭着说牙齿要没有了的儿子挺萌的。 说起来,那天晚上诸葛亮一副怯怯的样子问他:“父亲,糖吃多了,牙齿真的会变没有吗?” 诸葛珪当然知道小孩子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虽然这话说的并不十分贴切,但大概意思也没错,于是就点头了。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次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诸葛珪:“……???” 等弄清楚前因后果,诸葛珪简直哭笑不得,他倒是不对曹旭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曹旭居然这么逗弄一个小孩子,也算是个妙人。 而这次提起诸葛亮,诸葛珪又是想笑,也难为曹旭还惦记着他呢,于是就说道:“元昭若是要见他,我这就让人去叫他过来。” 诸葛亮很快就来了,他见到曹旭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就是一句:“你还敢来!” 诸葛珪后来可是给他解释过了,事情根本不是曹旭说的那样! 曹旭就是骗他的! 曹旭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也不等他说什么,诸葛珪就开口了:“小亮,不得无礼。” 有父亲在,诸葛亮只好鼓着一张包子脸去拜见曹旭。 曹旭顺手捏捏他脸颊上的软肉,然后把荷包塞给他:“喏,给你的,可别生我气啦。” 诸葛亮看看怀里的小荷包,又看看曹旭,觉得有些心动,但却又不想表现的那么好哄,于是说道:“你都没给我道歉呢,你还捏我脸,上次还挠我痒痒了!” 曹旭想了想问他:“那我给你道歉,你是不是就原谅我啦?” 诸葛亮道:“你要是诚心道歉,我就原谅你好了。” 其实他并没有特别生气的啦,曹旭对他还不错,至少给的糖很好吃。 结果曹旭真的给他道歉了:“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原谅我了好不好?” 诸葛亮纠正她:“你还捏我脸。” “是是是,这一条也算上,这样行了?” 小孩子还是比较好哄的,于是就点头:“行啦,我原谅你了。” 曹旭笑眯眯的问他:“那上次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咯?” “嗯!” 诸葛亮一点头,诸葛珪就觉得这个儿子要完。 果然,曹旭顺手就抱起诸葛亮,又捏了一把嘟嘟脸。 诸葛亮飞快的捂住脸,他瞪着曹旭:“你又捏我!” 曹旭笑眯眯:“这可不算‘又’啊,你刚可说了,之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捏哦。” 诸葛亮:“……”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彻底被曹旭的赖皮惊呆了! 诸葛珪觉得简直简直要憋不住笑出来了,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自家孩子这么逗呢=v= 然而另一边,纪衡把手里列好的东西交给曹操:“元昭之前让我准备的东西,主公看着可还合适?” 曹操看看纪衡,又看看那一份礼单,最后只有一个感觉。 怎么就越看纪衡越觉得不顺眼呢? 当他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准备的呀!(╯‵□′)╯︵┻━┻(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1章 由于不用担心明年饿死的问题了,于是大家开会的时候其实都比较轻松。 首先讨论的是比较近的问题。 曹操虽然不用担心明年饿死,但到底还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于是暂时就不能还上糜家之前借给他们的东西了。 虽然糜竺说了曹操方便的时候再还,不还也没什么,但做人嘛,不能占人家这种便宜。 糜竺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他们,如果他们不仅不想着回报人家,还只想着占人家便宜,以后先不说人家还愿不愿意做好事,只说玩意下次再遇上什么困难,谁还想帮忙呢? 但曹操暂时确实还不上也是事实。 因此他们决定派人去拜访糜竺,年节了,也得给人家送点东西表达一下心意嘛。 糜竺或许不在乎一点礼物,但心意是最重要的。 纪衡就说道:“这事我去吧,我跟糜家主也算比较熟悉了,只是,主公,虽然东西咱们还不上,但我想着,咱们是不是给糜家一点特殊待遇?” 他这么说,曹操就问他详细。 纪衡道:“之前因为济南确实困难我也就没提这一茬,不过现在,主公,糜家是做生意的,其他地方管不着,但在济南,不如给一些便利,还有税收上的优惠,还有行事上的便利。” 糜家生意遍天下,青州和徐州靠的又近,济南也是有糜家产业的,不仅仅是说东平陵一带,而是算起来,整个济南境内糜家的生意其实不算少。 纪衡的话得到了陈宫的赞成:“伯瑾说的有理,商人逐利,糜竺即使再怎么君子,但这种对他有好处的事情也是不会拒绝的,且只这一点,就显得主公更加仁厚了。” 糜竺只是提供了一时的物质帮助,但曹操却直接从政策上给他优惠,这是远超那些物质的。 可以说曹操虽然没有直接还钱,但只要糜竺有脑子算一算,就该知道这远比直接给他钱粮更划算。 但华歆却担心另一个问题:“济南现在情况还不算好,主公又不愿加重百姓负担,反而一再减免税收,这时候如果在商业税上再让步,我们的收入恐怕会大大减少。” 说白了,农业税已经没指望了,还把商业税也一并削减了,这不是逗嘛! 纪衡开口道:“子鱼错了,其实公台有一句话说的对,商人逐利,糜家今日在济南受到优待,他们就会发现在济南做生意比在其他地方更容易,他们也能赚到更多的钱,那么他们为什么不会加大在济南的投入呢?而只要总体基数增加了,税收的比例稍微下调一些也没什么,毕竟,有可能总体收入还要比原本要高出不少呢。” 曹操认可了纪衡的说法:“伯瑾说的有理,这件事情你回去拟个具体的章程给我。” 纪衡点头答应了。 而除了糜竺那里,济南方面也有其他的往来,比如之前搭上线的泰山郡,还有之前多次给他们提供帮助的北海。 这两地方倒是不差人家钱,但也得照顾到,比如北海,孔融在自己也很困难的时候还愿意低价卖米粮给他们,之后又是他答应借兵才算是保住了东平陵,这恩情是一定要记着的。 “北海那边,就请公台再走一趟了。” 陈宫当然也不推辞。 至于说泰山郡…… 曹旭举起手:“我我我!我去泰山!” 纪衡看着曹旭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惦记着诸葛亮呢,他刚想阻止,可曹操已经点头了:“就元昭去吧,泰山离得近一点,你快去快回,过几日还得去洛阳呢。” “喏!” 曹旭答应的痛快,纪衡紧接着开口:“主公,我有话说!” 曹操有些疑惑:“怎么啦?伯瑾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纪衡道:“主公,元昭到底是武职,只她一人去恐怕……不如派个人陪着她。” 曹操想想觉得有道理,但…… “你们都有事情要做,说起来,济南也就只剩下子鱼了,我也不能把人都派出去呀,年底了,济南的各种事情也多。” 纪衡说道:“主公可还记得我上次带回来的那几个年轻人?您见了也说好的,这次不若让他们陪着元昭一起去,尤其戏志才,明年也该十九了,可以稍微培养一下,到时候用起来也顺手。” 这个曹操倒是不反对:“也行,就让戏志才陪着元昭去。” 之后陈宫又开始汇报其他问题,比如天冷了,他们需要准备渡过来到济南后的第一个冬天,这一点对官员们倒是没什么,但百姓们的日子却不一定好过,怎么保证不冻死人也是个问题。 等陈宫和华歆把事情说完,曹旭也表示有事情要说。 “我们得扩军啦。” 现济南……或者说东平陵直接掌握在曹操手中的军队不过三千多人,这是远远不够的。 经过上次的事情,济南全境基本都被曹操控制,这个控制说的是他将各地县令换成了自己人。 曹操之前奏免的人太多,在解决了那群黄巾的问题之后,趁着这个机会,曹操顺理成章的给各地派人。 有些官员不错的被留用了,但因为曹操奏免的人数比较多,算起来其实各县都有被免职的,这些则都被换成了曹操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曹操掌握了济南。 可这还不够。 单纯从军队方面来说的话,只一个东平陵,三四千的常备部队是绰绰有余了,但放到整个济南却不够,再加上有些地方其实根本没什么军队,县城里可能只有百来人的部队,还配置不齐,且多是老弱残兵,这是绝对不行的。 “军队需要梳理,那些老弱残兵全部淘汰,兵源暂时不用担心,除了各地的人口,其他还有听说济南安置条件好,所以前来投奔的流民,算起来到明年人数是够的,但我不知道到底该扩充多少,毕竟招兵是小事,练兵养兵才困难。” 曹旭这话说出来,曹操心里大致也是清楚的,这个问题其实他们之前私下里就说过几句,这时候再提出来则是和大家一起讨论。 陈宫首先说道:“元昭说的没错,各地军队太过颓废,根本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必须淘汰重新招募,但济南的经济却不能支撑我们养太多的兵,需得慢慢来。” 曹旭道:“我算过了,不以治所的标准来算,只说普通县城,在不考虑战乱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五百人的常备兵力,因此就算明年东平陵不扩充一兵一卒,其他地方也至少要多养四千到五千人的士卒。” 陈宫想了想摇头:“没那么多,各地原有军队,虽然不堪大用,但也并不需要全员放弃,其中也有一部分能用的,这样算起来,这个数字可以下调至少一千人左右,而且如今主公掌握济南全境,明年的经济情况也会好很多,这么算的话,只以最低标准扩充兵力是没问题的。” 曹操觉得陈宫考虑的更加现实:“既然公台这么说了,那么就先以最低标准扩充,至少各地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才行。” 曹旭对这个没意见,反正该说的她说了,陈宫说的肯定比她有道理,毕竟她是算不清楚济南明年养多少兵合适的。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曹旭照例不对其他问题发表什么看法,不懂的事情不插嘴,丢人是小事,误事的话就不好了。 而等今天的会议结束大家准备回去各自干活儿的时候,纪衡快走几步追上曹旭,然后问她:“之前你跟主公说什么呢?我听着好像有什么送礼的事情?” 曹旭点头:“在想着今年给父亲母亲送点什么好呢。” 纪衡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然后假装随便的问道“那你们想好了没有呀?” 曹旭也不瞒着:“没想好呢,虽然其他都有嫂子操心,但我总得拿出一点自己的心意来啊,我就说趁着还没下雪,去猎只熊瞎子或者大虫回来,也是个好礼物啊,可哥哥偏不许,说让我去猎鹿,那有什么意思嘛,根本比不上熊。” 纪衡嘴角一抽,他觉得自己大概能理解曹操的想法,什么熊啊老虎啊之类的东西,看着确实威风霸气了,可要说把这东西送给丁氏和曹嵩,然后告诉他们,这是你们儿子让你们女儿去猎的。 ……估摸着曹操几年内都不敢回家了。 回去怕被愤怒的家长打死_(:3ゝ∠)_ 猎鹿什么的小动物就安全多了,而且鹿皮鹿肉也都是好东西呀。 不过纪衡没这么解释,而是说道:“你是不是年年都送这些动物?大概是送太多了,主公觉得送什么都没差了吧。” 这个问题倒是曹旭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她想想似乎也有道理:“可是,人家会做衣裳什么的,我也不会,只好用自己会的表心意啦。” 要是会做衣裳什么的,大冷天的,缝一件保暖的厚衣裳或者做个披风手套什么的,都是挺好的选择。 然而曹旭并不会。 纪衡立马说道:“你要是放心我,不如跟我说说?比如他们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之类的,说不定能有好主意呢。” 艾玛,这么好的讨好未来岳父岳母的机会,顺带着还能打听一下岳父岳母的性格爱好什么的,错过了他就是傻瓜! 曹操则看着纪衡和曹旭的背影哼哼了好几声。 怎么就觉得之前看着还算顺眼的纪衡,突然就那么讨厌了呢? 华歆听着曹操哼哼有些担心:“主公可是有哪里不适?天冷了,是容易出些小毛病。” 曹操:“……” 说白了你就是在问主公你有病吧?这种话吧? 不过天冷了身体容易出毛病这话倒是没说错。 比如戏志才那边就出事了。 戏志才自己倒是没病,但当通知他要跟曹旭一起去泰山郡的时候,戏志才表示他去不了了。 戏母之前身体就不太好,来了济南之后纪衡倒是花钱给请了大夫,戏母本就是劳累出的毛病,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调养一下也就没事了。 但她到底是身体底子亏了,天冷的时候就又觉得有些不适,戏志才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母亲的。 更何况他们家就两人,在母亲生病的时候戏志才怎么可能放心离开,那是不孝啊。 于是戏志才只能让人回报曹旭说,他母亲病了,他要留下照顾,是不能跟着曹旭去了。 人家母亲病了,当然没有硬是要求唯一的儿子离开的道理,曹旭也就不勉强,反正她觉得多戏志才没什么,少了更没关系,戏志才本就不是主事人。 可纪衡听说这事之后也顾不上他还写到了一半的给未来老丈人(……)的礼单了,急急忙忙又去找曹旭。 “你就算不带戏志才,带上郭嘉或者徐庶也好啊。” 纪衡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挺着急的,他真的很担心曹旭翻船啊。 从郭嘉戏志才等人的身上至少能看出一件事情。 未来的高智商,你不能因为他现在年纪还小就小瞧人家,否则肯定得吃亏。 诸葛亮现在年纪确实还小,但你不要因为人家年纪小就逮着人家欺负啊! 曹旭完全不能理解纪衡的苦心:“带郭嘉干什么?带戏志才也就算了,就像你说的,他年纪不小了,这时候多见识些事情锻炼一下,日后也好用,但郭嘉的年纪还小着呢,不急在这一两年。” 曹操还没到需要压榨一个十五岁半大孩子的程度好吗! 纪衡心中着急,只好说道:“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曹旭茫然:“关心我?” 那跟郭嘉有什么关系呀? 纪衡说道:“你去泰山可不仅仅是玩的,我记得主公还有任务交给你,你得把事情办了呀。” 曹旭道:“没那么复杂,公台都把稿子给我写好了,我到时候照着说就行,另外还有哥哥也给泰山郡守写了信,上面把什么事情都讲好了。” 纪衡:“……” 曹老板你知道自己在作死吗? 曹操当然不知道,于是纪衡只好自己着急,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不是不放心你办事,而是……你想啊,你向来不喜欢背文章的,我估计着公台写给你的稿子不算短吧?” 见曹旭点头了,纪衡继续说道:“所以呀,把郭嘉带上,那稿子你自己随便看看就好了,具体的东西让他背,想不起来的就叫他说,多好呀。” 曹旭想想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终于点头:“行吧,那就把他带上。” 纪衡总算是松了口气,想着等会儿得去见郭嘉,好好的嘱咐郭嘉一遍,这次要看好曹旭,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 当然,如果曹旭要作大死的话,可得拦着点。 由于曹旭之后还要去洛阳,因此她算是一群人里面第一个出发的,她当然也把郭嘉给带上了。 曹旭看着郭嘉脸色不错,就很高兴:“看起来你身体好了不少嘛。” 说起这个,郭嘉可不见多么高兴:“还不是伯瑾先生看的太紧了。” 说起来,其实纪衡对他们不错,来了东平陵之后,说好的学馆是有的,说好的奖学金也是有的,还额外给了住处,虽然不是豪宅大院,但郭嘉本就是一人,外带一个父亲留下的忠仆而已,住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也不错。 尤其是纪衡在其他方面对他也很关心,郭嘉身体不好,他就请了东平陵最好的大夫来给他看病,郭嘉需要担心钱财的问题,纪衡又说,要是郭嘉放心他的话,就把家产分出一部分给他,他去给郭嘉置办一些产业。 郭嘉当然没有不放心的,纪衡虽然跟糜竺那样的超级大土豪没得比,但相比之郭嘉也算家大业大了,更何况人家还是正经的济南官员,犯不着骗郭嘉那么点钱。 果然,没多久纪衡给他在济南最好的地段弄了两家铺子,一家卖些吃食之类,另一家却是卖布料的,店面不大,但胜在地段好,因此即便算得上小本生意,可收入还算不错。 更别提城外郭嘉还有了几亩地,这可是更加实在的东西。 郭嘉心里清楚,纪衡没有多往里面添钱,这些东西,他那大半的积蓄确实能够置办出来,但需要说明的是,这种事必须是纪衡去办,因为同样是田地,郭嘉去拿跟纪衡去,价格就不一样,更别提田地也有是否肥沃的区别,再说了两家铺子,算钱也只算了铺子的钱,可不算那地段的钱。 有些时候,好地段远比铺子本身更值钱。 郭嘉本就是聪明人,他知道纪衡这么做是为了不给他增加什么心理负担,让他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受人施舍的小可怜,就像纪衡当初只给他找了大夫,却没为他付钱更不买药一样。 可纪衡清楚郭嘉的情况,于是他转脸就给郭嘉弄了铺子和田地,且还叫郭嘉都不好推辞。 因为纪衡并没有多添钱呀。 郭嘉知道,这事若是他自己去办,再多出一半的钱来都不定能办下来,纪衡看起来只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但实际上这份心意就很重要了。 纪衡能够如此体谅他的感情,这是郭嘉很感动的事情。 他虽然家境不好,但也不是要人施舍的,更何况郭嘉从小聪慧,心中自然也有些傲气,如果再算上年轻人的自尊心的话,说真的,纪衡真的是充分考虑了他的想法和感受了。 郭嘉不过一个寒门士子,纪衡家里却是谯县数得上的家族,又是得济南国相重用的人,考虑到身份的话,这份心意就更加难得。 哦对,说起来,纪衡还禁了郭嘉从小吃的药。 郭嘉从小身子骨就不好,然后据说是一个游方道士的人给他个方子,让他照着炼药吃,纪衡和他关系亲密之后,郭嘉也就把方子给他看了,然后就被纪衡禁药了_(:3ゝ∠)_ 按照纪衡的说法,重金属超标什么的,郭嘉还没被吃死真是天大的幸运,该好好感谢一把老天爷。 当然,郭嘉对纪衡心中是感激的,可这时候对曹旭提起来,他不由的就想到了纪衡在禁了他的药之后,又问了大夫,得知郭嘉多锻炼身体也撑得住而且大有好处之后,果断就开始卖郭嘉了。 本来郭嘉就因为之前在颍川的时候嘴欠,被曹旭逮着要教他练武,这可真是够苦逼的。 但不管怎么说,曹旭那智商……嗯,郭嘉和戏志才联手,两人还是可以忽悠过去的。 然并卵,纪衡偏要出来捣乱,于是这段时间郭嘉可算是被折腾惨了。 只是他身体比之以前确实觉得强健了不少也是事实。 所以说,这种苦逼的事情真虽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但是笑出来什么的,其实也不太可能。 曹旭却还是问郭嘉:“你要不去车里吧,外面冷,不适合你的小身板。” 虽然这段时间没少折腾郭嘉,但曹旭至少至少郭嘉的身体没那么好,吹冷风这种事还是放过他吧。 郭嘉刚要推辞,曹旭已经转脸从旁边抱过来一个篓子,里面装了不少竹简:“喏,这个给你的,抓紧时间看看,最好都给背了,里面可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这么说着曹旭却没有把篓子交给郭嘉,而是抱着往马车那边走。 郭嘉跟在她身边:“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然后曹旭顺手把那一篓子的竹简塞郭嘉怀里了:“行,你自己抱过去吧!” 郭嘉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带的一个踉跄,他看着曹旭眨眨眼:“真的……给我啦?” 他只是随口客气一下而已啊!你要不要这么配合! 曹旭对着他点点头:“我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好了就出发。” 说完这话她还真的就扭头走人了,郭嘉看看曹旭的背影再看看怀里沉甸甸的竹简,悲伤的简直要哭出来。 曹大爷,你故意的吧! 是的,曹大爷,这称呼还是纪衡私下里说的时候被郭嘉听见的,他觉得用来形容曹旭挺合适的_(:3ゝ∠)_ 这次其实给泰山也送了东西的,毕竟虽然比不上糜竺又或者是孔融,但泰山和济南也算互惠互利。 而护卫的事情,因为曹旭上次吃了亏,这次便带了五十人,规模也不算小了。 等队伍出发,曹旭跑到郭嘉那边敲敲他马车的小窗子,等郭嘉把帘子掀起,曹旭对他说道:“那些东西,你可一定好好背啊,要知道我可没认真看。” 陈宫的之乎者也太麻烦了,就不能写大白话吗! 曹旭丢下这话打马就往前面去了,郭嘉低头看看自己辛辛苦苦才抱上车的竹简,简直恨不得把竹简都砸在曹旭的脑袋上。 他想起来之前纪衡还特意来嘱咐他,让他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了曹旭。 郭嘉当时倒是答应了,现在嘛……曹旭这样的,她不欺负别人就算好了,哪儿还有人能欺负她啊! 等到了泰山之后,其实策略和之前是一样的,早说了泰山郡守并不是一个真正能管事的人,除了曹旭带着礼物去见他的时候他露面了以外,之后也就是设宴招待了一下济南的使者们,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当然,曹旭送的礼物他倒是全部收下了。 至于说谈事情什么的,让找诸葛珪去。 不过好在诸葛珪也乐意操心这些事情,曹旭去跟他说倒是刚好的,而且也不要曹旭送什么礼物,曹旭只是去他家里的时候随便带了点东西,诸葛珪就很认真的感谢,然后把东西收下了,他心情不错,并不因为礼物的多少而有改变。 “我该感谢元昭,泰山的百姓也都该感谢元昭,元昭可是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了。” 郡守不顶事就得郡丞多操心,诸葛珪目前就在操这份心。 不过这是一件对百姓们有益的好事,诸葛珪也很愿意为此操心,只是…… “之前在郡守大人那里听的有些简略,元昭可能详细说说么?” 曹旭道:“这事最该感谢的不是我,该是主公才对,若不是他,我哪儿能做这个主呢,我不过就是个送信的罢了。” 主公是在称呼曹操,这种对外的场合,显然还是称呼主公更加合适。 至于说详细介绍什么的,曹旭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哎,说起来大人恐怕要笑话,我这人好武不好文,这事来之前公台嘱咐过的,我又怕记不清楚,于是就带了另一人来,不如让他来说说?” 诸葛珪当然不介意的,然后他就看见之前一直站在曹旭身后的少年人站出来了。 “这位是……” “这就是我说的那人。” 诸葛珪不由的有些迟疑。 他虽然不在乎让别人来解释这个问题,但是郭嘉的年纪看起来太小,这么个半大孩子,他能说清楚什么事情呀。 郭嘉倒是看见了诸葛珪的怀疑,他也不争辩,曹旭让他说他就说了。 陈宫的那一大堆竹简,郭嘉来的路上就反复看了好多遍,不得不承认陈宫确实挺靠谱的,东西写的挺好。 这时候郭嘉说出来也是有条有理口齿清晰,甚至当诸葛珪面上稍有疑色的时候他也能及时发现,然后顺带着就当前的问题详细深入的解说一下,诸葛珪从头挺到尾,等郭嘉说完之后本该是他有什么不满有什么疑惑没明白的地方发问的,可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问不出什么问题来了。 这让他不由的去看之前被他轻视的那个半大少年,却见郭嘉依旧是但单薄瘦弱的样子站在那里,他安安静静的站着,说完之后也就不多话,直到诸葛珪看过来,他才露出个微笑,问道:“郡丞大人可是还有什么疑问么?” 诸葛珪:“……” 突然就觉得这孩子绝壁是故意的!_(:3ゝ∠)_ 但诸葛珪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不承认错误的人,于是他很坦诚的说道:“我原先见这少年人年轻就有些轻视,现在看来,果然是少年出英才,是我错啦。” 他这话说的让郭嘉一愣,再看诸葛珪确实是一脸诚意,他看着郭嘉,很认真的说了这话,这倒是让郭嘉觉得自己有点太小心眼了。 他干脆一笑:“郡丞大人不必如此。” 他年纪是客观条件,人家都已经在做了郡丞,遇上的又是很严肃的事情,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有些不放心又怎么啦?更别提郭嘉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诸葛珪担心他说不清楚也是人之常情而已。 曹旭说道:“大人可是已经同意了?” 有心情和郭嘉闲聊哎。 诸葛珪笑道:“自然的,这少年说的很清楚,我也并没有什么疑虑了。” 于是这事也就算成了。 曹旭却在这时候问道:“正事说完了,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问呢。” 诸葛珪见她笑容满面也知道不是坏事,正事说完聊点其他的也好,于是顺着问道:“元昭可是有什么好事?” 曹旭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把令郎弄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说着她又摸出个小荷包来,里面鼓鼓的:“喏,这次特意带了糖来给他道歉呢。” 提起诸葛亮,诸葛珪也是好笑。 上次的事情他后来已经弄清楚了,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想想也觉得自家哭着说牙齿要没有了的儿子挺萌的。 说起来,那天晚上诸葛亮一副怯怯的样子问他:“父亲,糖吃多了,牙齿真的会变没有吗?” 诸葛珪当然知道小孩子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虽然这话说的并不十分贴切,但大概意思也没错,于是就点头了。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次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诸葛珪:“……???” 等弄清楚前因后果,诸葛珪简直哭笑不得,他倒是不对曹旭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曹旭居然这么逗弄一个小孩子,也算是个妙人。 而这次提起诸葛亮,诸葛珪又是想笑,也难为曹旭还惦记着他呢,于是就说道:“元昭若是要见他,我这就让人去叫他过来。” 诸葛亮很快就来了,他见到曹旭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就是一句:“你还敢来!” 诸葛珪后来可是给他解释过了,事情根本不是曹旭说的那样! 曹旭就是骗他的! 曹旭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也不等他说什么,诸葛珪就开口了:“小亮,不得无礼。” 有父亲在,诸葛亮只好鼓着一张包子脸去拜见曹旭。 曹旭顺手捏捏他脸颊上的软肉,然后把荷包塞给他:“喏,给你的,可别生我气啦。” 诸葛亮看看怀里的小荷包,又看看曹旭,觉得有些心动,但却又不想表现的那么好哄,于是说道:“你都没给我道歉呢,你还捏我脸,上次还挠我痒痒了!” 曹旭想了想问他:“那我给你道歉,你是不是就原谅我啦?” 诸葛亮道:“你要是诚心道歉,我就原谅你好了。” 其实他并没有特别生气的啦,曹旭对他还不错,至少给的糖很好吃。 结果曹旭真的给他道歉了:“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原谅我了好不好?” 诸葛亮纠正她:“你还捏我脸。” “是是是,这一条也算上,这样行了?” 小孩子还是比较好哄的,于是就点头:“行啦,我原谅你了。” 曹旭笑眯眯的问他:“那上次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咯?” “嗯!” 诸葛亮一点头,诸葛珪就觉得这个儿子要完。 果然,曹旭顺手就抱起诸葛亮,又捏了一把嘟嘟脸。 诸葛亮飞快的捂住脸,他瞪着曹旭:“你又捏我!” 曹旭笑眯眯:“这可不算‘又’啊,你刚可说了,之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捏哦。” 诸葛亮:“……”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彻底被曹旭的赖皮惊呆了! 诸葛珪觉得简直简直要憋不住笑出来了,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自家孩子这么逗呢=v= 然而另一边,纪衡把手里列好的东西交给曹操:“元昭之前让我准备的东西,主公看着可还合适?” 曹操看看纪衡,又看看那一份礼单,最后只有一个感觉。 怎么就越看纪衡越觉得不顺眼呢? 当他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准备的呀!(╯‵□′)╯︵┻━┻(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2章 曹旭在泰山停留的时间并不长,毕竟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而再把事情给诸葛珪讲清楚之后,自然是诸葛珪操心泰山郡内部的决定,这事不需要曹旭掺合。 曹旭就可劲的折腾诸葛亮。 要说起来,其实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倒是很爱护弟弟的,诸葛瑾今年十一岁,也是个非常聪慧的孩子,玩心眼的话,曹旭还真不是对手。 然并卵,曹旭还带了个郭嘉。 曹旭比心眼不是目前十一岁的诸葛瑾的对手,但诸葛瑾也不是现年十五岁的郭嘉的对手呀。 诸葛亮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哥哥被郭嘉给坑去了‘敌方’阵营,简直哭都哭不出来了。 郭嘉对此心满意足。 这么说吧,曹旭的心思花在折腾诸葛家的兄弟两身上之后郭嘉自己可就轻松多了,再说了,郭嘉可还记着来之前纪衡的话呢。 纪衡对郭嘉说,如果去了泰山郡,曹旭干些作死的事情的话,郭嘉可千万要给拦着。 郭嘉刚开始还以为曹旭在泰山郡有仇家,不过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 也许伯瑾先生是担心这位性子不靠谱于是闯祸? 这么理解的郭嘉立刻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转移注意力就好了嘛。 你看现在曹旭整天逗着诸葛亮和诸葛瑾玩,都没空出门浪了,而没空出门浪,基本也就可以等于不会闯祸啦! 郭嘉觉得自己真特么机智!=v= 然而当跟着曹旭回到济南的郭嘉把自己的机智告诉纪衡的时候,纪衡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看看郭嘉,又看看不远处的曹旭,就一个想法。 完!蛋!了! 诸葛家的仇恨值快要被你们两熊孩子刷爆了啊!(╯‵□′)╯︵┻━┻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同时招惹未来的蜀汉丞相和东吴大将军?!!! 纪衡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老曹家被人做成烧烤的未来qaq” 他错了,真的,他当初就该自己跟着去,而不是让郭嘉陪着去,他怎么就忘了郭嘉作死的时候,简直是要比曹旭还要作十倍以上呢! 他现在让人去诸葛家赔礼道歉还来得及吗? 然而曹旭才刚回来,曹操就让纪衡准备出发去糜家了,纪衡心说要不要绕个路顺便路过一下泰山郡比较好? 不过纪衡的想法和曹家兄妹两没关系,曹操正在嘱咐曹旭回去以后的事情。 比如关心曹嵩和丁氏两人的身体状况啦,比如打听下最近洛阳的新消息啦……各种事情曹旭都是要做的。 济南毕竟不是洛阳,而很多消息是只有洛阳才能打听到的。 这年头,对中央的情况比别人知道的多,关键时刻也能发挥大作用呢。 尤其是有一件事情是一定要说的…… “这次回去,母亲若问起你的亲事,你就说我已经有打算了,只是事情还没定下来,母亲那边若是有满意的也可以看着。” 曹操这话说的曹旭很好奇:“哎,哥哥想好啦?是谁呀?” 她倒是没什么包办婚姻的自觉,这年头原本就是这样嘛,曹旭对此完全接受。 只是有一点一定要强调。 “不管是谁,我都要做大将军的!” “行,当大将军,”曹操对此满口答应,又说道:“这人选也不过是我心中一点想法,还得再看看,等你回来跟你说,你要是满意就定下,要是不满意,那就再换,我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于是曹旭也就不问了。 曹操的想法是纪衡那边虽然有这意思,但详细的情况还是得弄清楚,他之前只当纪衡是朋友也没什么,但若是做妹夫,纪衡家里的情况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 纪衡很少提起家里的事情,但成亲这种事原本就不仅仅是两个当事人个人的事情,更关乎家庭。 这一点在这个时代体现的尤为明显。 当年差了好远的亲戚宋家惹怒了皇帝,最后都能扯到曹操的身上让他丢了官职,这实打实的亲家就更要注意了。 曹操可还没打算做了个县令让人撸下去回老家了,如今当个济南相又因为别人的原因丢了官职回老家。 那不是逗么。 错误犯一次就好,能避免的话还是避免为好。 于是当纪衡一路从济南到泰山又从泰山去了东海,这么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曹旭早回洛阳去了,迎接他回来的只有一个曹操而已。 纪衡有点失望,不过他也没说啥,毕竟办正事,咱得理解嘛。 然后在第二天纪衡就觉得他开始不能理解曹操了。 “主公,这些……都给我?” 纪衡指着那堆满了整张桌子的公文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难道不是子鱼的事情吗?我不管这些的呀!” 曹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济南剩下的人不多了,我能用得上的,也就是老典和子鱼,可子鱼也只有一人而已,至于老典……元昭不在,军营里的事情全他一人操心,他也没空啊。” 更何况,就算有空,难道还能指望典韦来做这些么? 纪衡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当然不好推辞了。” 年底了,事情越来越多,但又不能不处理,甚至不能慢慢处理。 因为年节的时候整个济南都是要放假的,到时候大部分官吏都放假休息了,那时候再想办事几乎不可能,而这一耽误就得耽误到明年去了,或者说,至少小半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很多事情是耽误不起的。 更何况现在的事情多,年节的时候放假,事情也得积压,年后的事情也不会少,哪儿还能再把现在的事情拖到那时候做,那简直是要命啊。 所以还是得提前尽量都给处理了。 纪衡算算如今济南的人确实不多,而等陈宫回来了,估摸着也是得陪着一起加班的,于是也不说什么,开始埋头干活儿了。 只是他做的挺苦逼的。 “主公,我对政务这一块实在是……” 纪衡苦着一张脸:“这个好难啊!” 比管钱难太多了啊!qaq 纪衡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活儿,但都不像这次这么多,难度也不一样,他以前至多是和自己相关的可能会需要分担一下,其他是用不着管的,陈宫也不放心呀。 但现在,纪衡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说起这个问题,曹操一脸严肃:“怎么能不会呢,不会就去学,毕竟这才是正道,以后一定用得到的。” 曹操这也算是一片苦心了。 他既是想要考验纪衡,看他能力如何心性如何,而从他对很多事务的处理当中也能看出他这人的为人处世和想法观念等等,但他同时也是真的想要培养纪衡的。 曹操发觉纪衡特别没有上进心,他压根不想做大官。 那哪儿行啊! 曹旭若是嫁他,如今官职不高也就罢了,不过才二十来岁,但日后却万万不能差了呀。 他们家倒是可以提携,可曹操却是不愿意提拔一个能力不够的人的,就算是自家亲戚可以稍微放宽点条件,那也得确实有本事才行,纪衡这些若是做不好,曹操日后就算再怎么想要提拔他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么想着,曹操觉得他不能放任纪衡这么没志气了。 纪衡哼哼道:“我也没打算做很大的官啊,主公,说真的,我喜欢钱,你就让我管钱这不是挺好么,何必学习处理政务啊,我就想跟钱打一辈子交道。” 曹操看着他这样可真是恨铁不成钢,你说纪衡天分也不差,不是什么蠢笨的人,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那么没出息呢! 曹操这里为纪衡爱钱的事情心塞,另一边的曹嵩也在谈钱的事情。 曹嵩道:“那崔烈花钱买了个司徒当着,我觉得也不错,咱们家什么都有了,只是名声上到底还是让人有些瞧不上,但若是出个三公就不一样了。” 曹嵩也想给自己买个三公做。 现今皇帝只看钱不看其他,有钱就能当官,曹嵩如今已经是大司农,在往上也就只剩下三公可以做了,但三公很值钱,皇帝轻易是不会随便封出去的,他一定等着有人来买。 就比如崔烈那样的。 卖了一个崔烈之后,多得是想要做官的人给皇帝塞钱。 曹嵩是不差钱的,他如今可真谓是什么都有了,就想要做个三公过把瘾。 原本这事他是不必对曹旭说的,但买个三公回来毕竟是一件大事,还是要听一听家里人的意见比较好。 虽然不指望曹旭有什么高见,但说给曹旭听其实是要她转告曹操的。 曹嵩早年对曹操这个儿子不满意,曹操不学无术还净给他惹麻烦,就连好不容易给他弄个很不错的洛阳尉当,曹操都能打死蹇硕的叔叔,给家里添个大麻烦,这实在是让人头疼。 可现如今曹操其实还挺给曹嵩长脸,尤其平定黄巾之战中曹操立下的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向来是朝中清流,和曹嵩交往不多的皇甫嵩事后都向曹嵩夸奖曹操,说他生了个好儿子。 而曹操做了济南相之后,虽然也闹出些事情,但到底是有惊无险,且听说如今济南政治清明百姓安居,原本那些贪官污吏都缩起脑袋做人,于是大家都夸曹操很有政绩,且为官清廉,是个好官。 曹嵩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有两样,钱和名。 钱他目前是不缺的,但名声却是个好东西,曹操名声好,连带着人家说起曹嵩都要讲他会教儿子。 且不管怎么说,曹操如今也做了济南相,那是与一地太守同级的,曹嵩觉得家里的事情也该和这个儿子商量着办才好,不能像之前那样只由着他一人的想法决定了。 可曹旭听到这个就说:“父亲可万万不能学崔烈,崔烈原本也是名士,在天下都很有名望,可如今却为人所不齿,为何?就只因为他花钱买官,于是一世的英明转瞬毁于一旦,我家自祖父起就没有太差的名声,我说一句话父亲也别生气,人家说我们家是宦官之后,可这到底也只是私下里传一传,从来没人当面以这话指责我们家,这是为什么?因为祖父一生宽厚雅量举贤任能,父亲也与人为善,从不与十常侍为伍,但买官这种事是最为人所不齿的,崔烈一个名士做了尚且如此,若是父亲做了,不仅我们家历代的好名声不能保留,父亲也会成为他人讥讽的对象,就如同现在的崔烈一般。” 曹嵩一愣,随即笑道:“来福还真是长大了,已经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了呀。” 可曹旭摇摇头:“这是哥哥讲给我听的,我曾问他,崔烈花钱买了司徒做,父亲是不是也可以买一个呢?然后哥哥就给了讲了道理,父亲,这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听到这话曹嵩就有些不乐意:“你们兄妹两都要反对我呀?” 他虽然不高兴,但语气倒是不见生气的样子,曹旭也不怕他,就说道:“倒不是反对父亲做三公,只是父亲万万不能以这种方法做三公。” 曹嵩道:“以如今的世道,若非是花钱去买,便也只有杨氏袁氏那样的人家才做得三公了,又怎么能轮到我们家呢。” 曹旭想了想说道:“其实之前哥哥还说了另外一番话。” 曹嵩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反正曹嵩不觉得曹操还能说什么好话,他那个儿子啊,其实特别理想化,你看他当初敢打死蹇图到了济南之后也敢得罪当地的世家大族,还是一次性得罪一片的那种,就知道曹操其实是个非常理想化的人。 他非常想要做个好官,并且看不惯任何*的行为。 曹旭却说道:“也不是,哥哥只是说,崔烈这事干的太傻了,要是他就绝不这么做。” 崔烈当年有美名,官也做的不错,很多人都说,这样的人未来是要做三公的,可见崔烈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因此崔烈做三公真的没啥,问题是他用错了方法,这就惹的大家都反对他了。 曹操说的,就只有一点:“既然是能做三公的人,为什么不把手段用的更好一点,为什么找的人不能再靠谱一点呢?至少要把花钱买官这事遮掩过去嘛。” 而崔烈找了什么人给皇帝送钱? 崔烈通过的人是皇帝当年的保姆程夫人,而程夫人不过是个无知妇人,贪财短见,只想讨好皇帝求的一家人的富贵而已。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崔烈的官一定是买的? 反正这事肯定不是崔烈自己逢人就说给张扬出去的,说出这件事情的正是程夫人。 程夫人想要人给她送钱,那么她该怎么做?她至少需要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吧?所以程夫人便逢人就说她跟皇帝的关系亲近,能够作为中间人从皇帝那里弄到官职,只要给她钱就行。 你不信?哎,你不知道吧?那个崔烈,他就是我给弄上去的!三公咱都能弄到手,其他的官职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得,程夫人这么一说,满朝上下都知道崔烈的司徒是买来的,于是大家都开始瞧不起他了。 因此曹操说,崔烈之错在于眼瘸不会看人,而且他自己也把事情做得很蠢。 他听程夫人的话,让送钱就给送钱,而之后却又不能管住程夫人的嘴巴,这就是他最大的败笔。 曹嵩听着这话想了想:“所以,你哥哥的意思是,想要买官也没什么,前提是得处理好前后,不能让人抓住话柄,要能把这件事情瞒下来?” 曹旭点头,不过她还是说道:“父亲还是写信问哥哥吧,这事我不懂。” 曹嵩想想觉得也对,曹旭嫩记得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曹操既然不是真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那么他跟这个儿子再商量商量也好。 毕竟虽然曹嵩恨不得明天就去做三公,可谁都知道这事急不来,且又有一个崔烈在前面作为前车之鉴,曹嵩也不想当了官之后还被人戳脊梁骨骂。 崔烈这司徒当的可怂了,满朝上下大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跟他说话都各种明朝暗讽,搞的崔烈好好的一个三公,大部分时候却都不敢在朝堂上发表太多意见,怕被人群起而攻之。 ……据说崔烈他儿子都骂他了_(:3ゝ∠)_ 曹嵩觉得吧,如果当三公当成这样,那还不如不当。 丁氏关心的事情就跟曹嵩不一样了,她更关心曹旭的亲事,曹旭也把曹操的话给丁氏说了,丁氏果然安心不少。 “可算是有些苗头了,你哥哥从小就宠你,他能为你看上的人,必定不会差的。” 而且有了之前杨献的事情,丁氏觉得曹操肯定会重视这一点,给曹旭的人选至少是能够接受她那奇怪的画风的。 这对于丁氏和曹嵩来说都是好消息,曹嵩虽然不在乎每年多交点税,可女儿嫁不出去也真是个问题,尤其翻过年头曹旭就十七了,这女孩子一年大过一年,家里人怎么能不着急呢。 不过因为曹操那边还没定下,因此丁氏这里也不打算放弃,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得多留心一些的。 曹嵩则乐观一点:“等你哥哥订好了人选,让他送信给我,我得亲自看过才算数的。” 曹旭点头:“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曹操很清楚,他要是敢在曹旭的事情上忽略曹嵩的意见,那可真是要挨揍的。 临近年底,济南那边也快要放假,曹旭回去也没事,干脆就留在洛阳,她父母都在洛阳,既然有机会当然是要留下来的。 这一年虽然少了曹操,但对于丁氏和曹嵩来说,能有一个女儿陪伴在身边也是不错了。 ……总比一个都不能回来要好。 尤其是曹嵩,说起这事的时候更是感慨:“唉,也就是这一两年啦,等来福也嫁人了,就连这时候都不能在我身边了呢。” 他这么一说,就想到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很快就是别人家的了,就连年节都不能回来陪伴他,甚至平常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个,曹嵩不开心了:“不能远嫁!你哥哥要是敢给你选个远远的地方,看我下次不打他!” 话是这么说,曹嵩回去又给曹旭准备了各种闪闪发光的首饰往女儿身上挂。 典型的,比如曹旭手腕上的大金镯子,有一指粗细,分量十足。 曹嵩一边给女儿把镯子套上一边伤感:“以往每年我都亲自给你戴东西,可如今你大了,算起来,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再给你戴几次了。” 曹旭小时候曹嵩就喜欢年节的时候给她套个金项圈长命锁什么的,图的也是喜庆吉利,当然,也是新年给小孩子的礼物,后来曹旭大一点,曹嵩也时常给点其他的,但别的不说,至少不管给什么曹嵩出手都是分量十足的。 曹旭抱抱自家父亲:“济南离着洛阳也不远呢,我还会骑马,快一点,时常就能回来看你。” 丁氏原本没那么伤感,却被曹嵩带着也有些不舍了,听着这话也不知道该给曹旭说,嫁了人的女孩子哪有不顾夫家的意愿时不时往娘家跑的,还是不管她,只让她这么安慰曹嵩好了。 丁氏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不过这时候她倒是觉得曹嵩确实很该做个三公才好了。 他们家门第越高日后说话自然越有底气,当朝三公想念女儿时不时想要带回来看看,别人又能说什么呢。 再不行还能把女婿提拔到洛阳来,就在洛阳住着,那可不就是靠在一起了? 等到了年后诸事完毕,曹旭也就该回济南去了。 丁氏倒是拿着手帕实打实的哭了一回,孩子们都长大了,就连团聚也都只是片刻的事情,并不能长久。 然而丁氏能哭曹嵩却不能,虽然看着他那样子就知道其实他也听想哭的_(:3ゝ∠)_ 曹旭回来的时候济南已经恢复办公了,曹旭给曹操带了曹嵩的信件,曹操看完之后只是放在一边,说他稍后再会信,然后就开始询问曹旭在洛阳过的怎么样。 “很好呢,在家里当然最好啦,”曹旭说到这里想起来了:“对了,母亲还做了衣裳让我带给你!” 曹操当然是不差衣裳穿的,但母亲亲手做的又不一样,他收到的时候也觉得很感动,自己也有些感慨,恐怕他也不是一年两年不能回去父母面前尽孝了。 聊完了家常,曹操又说道:“你有空去老典那里一趟,有些日子没回来,不少事情还得他给你说说。” 见曹旭答应了,曹操便也不留她:“你先去休息吧,这么冷的天气赶路也是辛苦你了。” 曹旭笑眯眯:“不辛苦的,我觉得还好啦,现在我还能去打一套拳呢!” 然后又说:“我回去找旺喜玩!” 曹操也不管她,只是祝福她:“出门就多加件衣裳,别冻着了。” 等曹旭走了,曹操才拿起曹嵩的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开始写回信了。 曹旭那边刚出了曹操这里就遇上了纪衡,纪衡看到曹旭顿时眼睛一亮:“元昭你回来啦!” “我回来啦!”一边跟纪衡打了招呼,曹旭看着纪衡身边的戏志才又问:“志才怎么也在这里,他不是要读书么?” 纪衡道:“我跟主公说了,让志才不必日日都去学馆,有空了就来这里做点事情,我也得给他一份俸禄呢。” 戏志才吹着外面的冷风脸有点红,这时候也笑道:“还得多谢伯瑾先生照顾。” 他在学馆读书是很认真的,因此也学的很好,今年的奖学金就拿到了,因为是新年的缘故,还额外多给了半石精细的米面和新的布匹,另外还有几斤肉,他们家这个年过的还不错。 而现在他又能在国相府里做点事情,虽然都是打下手跑腿之类的活儿,但戏志才还是做得很认真的,俸禄不多,可也能补贴家用,更何况他在这里也学了不少东西,更是长了见识,他知道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财富。 纪衡倒是不贪功:“哪儿呢,也是志才自己聪慧又肯努力,前几日公台还跟我说想把之才要过去做他的学生呢。” 曹旭有些惊讶:“公台这么说啦?那还真是一件好事呢。” 戏志才自己倒是不知道的:“伯瑾先生不要开我的玩笑。” 纪衡说道:“我还能拿这事骗你?公台自己跟我讲的,不过让我给往后推了几天,哎,这济南积压了那么长时间的公务最近才刚开始处理,公台那边忙着呢,这时候你过去,我还真担心你这小身板,再说了,我这里也缺人呢,你又是做惯了的,现在我这里做几天,等忙完了再把你给公台!” 他这话说的戏志才想笑:“公台先生若是知道你这么算计着,肯定得摆脸色。” 陈宫的黑脸在国相府还是很有点杀伤力的。 纪衡才不怕陈宫:“我年前处理了那么多公务,公台回来也没给我好脸色看呀,债多不痒虱子多了不愁咯。” 随便聊了几句,纪衡找了个借口打发走戏志才,然后对曹旭问道:“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都还合适?” 曹旭点头:“多谢你啦,可帮了大忙了,母亲还特别感慨,我总算有一年不送她各种猎物了,还说她各式皮毛都已经压了一大箱子了,原本还犯愁我今年要是还送这个可怎么办。” 他们家冬日里各种皮毛制品往身上穿,都快成特色了,皮毛多到用不完! 纪衡笑的开心:“你们家里喜欢就好,对了,你这些日子不在,我又琢磨了新零嘴,吃不吃?” “吃!” 然后曹旭就被纪衡拐带回家了。 纪衡说的新东西不是别的,他做了冰激凌。 这年头想做冰激凌其实不算特别难,但想要做出口感不错的来,却也不容易,最大的难题大概就是低温了,因此也只有冬天了纪衡才方便折腾。 这年头也没什么反季节水果,因此纪衡的冰激凌就是特别朴实的一个白色小球,闻起来有奶香气。 纪衡只给曹旭挖了一个小球,又给她拿好小勺子:“尝尝看,这个凉,得小口吃。” 曹旭在吃的事情上很听话,而且这种事听纪衡的向来没错,然后第一口她眼睛就亮了:“这是什么呀!好吃!” 纪衡顿时一张得意脸,就说嘛,九成以上的女孩子无法抵抗冰激凌的杀伤力。 然后他大致给曹旭做了介绍,又说:“现在天冷也不好吃太多,这个吃完可不许吃了啊。” 曹旭瘪瘪嘴:“只有这么一小个啊。” 根本不够吃,几勺子就挖光了。 纪衡说道:“也不是啦,现在的冰激凌还不是最好吃的呢,得等到夏日里吃这个才最舒服,而且那个时候各式水果多,到时候我给你配上水果吃,味道更好呢。” 冬日里吃只是单纯觉得味道不错,而夏日里嘛…… 想到那么热的天气可以吃一口冰冰凉凉的冰激凌,这简直太美好啦! 纪衡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心说不枉他花那么多心思在这年代折腾出冰激凌来。 “我让人今年多留冰,这样等夏天到了就方便做了。” 在这个没有冰箱冷藏室的年代,也就只能靠着冬天多攒冰储存起来,等到夏天用了。 等尝完了那只有几小口的冰激凌,纪衡又问曹旭要不要留下吃别的。 “要我说,冬天还是该吃火锅啊,我特意让人找了不少香料才算配出味道不错的汤底呢。” 于是当曹操那边接到曹旭的传话说今日不回来吃而是在纪衡那边吃饭的时候,丁夫人眼睁睁的看着曹操的表情从面带微笑变成了黑如锅底。 丁夫人:“……” 所以说,你干啥这么大意见啊! 前几天不是还夸纪衡挺不错来着么? 曹操当然不高兴,他心中有这打算是一回事,可真等着纪衡带着他妹妹去玩的开心吃的更开心,因而忽略掉他这个哥哥之后,曹操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他们这还没成亲呢! 曹旭那边吃火锅吃的特别开心,纪衡是真的下苦工了,他说汤底不错,那就是真的非常好。 虽然因为这年头都是分餐制,因此纪衡和曹旭算是各自一个小炉子外带一口小锅,这样他就不能夹菜之类的表示关爱,但纪衡想想他和曹旭还没那么亲密,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 纪衡的心情是真的好,他其实有点明白为什么曹操之前对他的态度转变了。 纪衡又不傻,这么些日子曹操那可劲的折腾,他当然也看出点苗头来了。 他倒是没想过曹操已经把他列入了妹夫候选人的名单,只是以为曹操看出了他那点心思,但对他其实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因此才给他考验。 想通了这一点,纪衡顿时就干劲满满了。 他也总算明白曹操为什么那么担心他未来仕途不顺当不了大官了,虽然纪衡确实没打算当很大的官,但他也明白,以曹操未来的成就来说,他其实也不好太差。 纪衡原本的计划确实挺好的,但若是做曹操的妹夫,这就显得有点没出息了,到时候不仅仅是他要被人笑话,曹旭面子估计也不好看。 纪衡觉得他还是努力一下比较好。 不为权势,但也不能给曹旭丢人呀。 而且,纪衡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想的就一定要多一点。 曹旭不会在做将军这件事情上退让,曹操显然也没打算反对了,而以曹旭的本事,就算全程智商掉线,但她那武力值就够高了,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低。 这年头女子嫁人之后不在家里相夫教子,反而在外面混迹官场战场之类的,人家肯定要说曹旭闲话。 纪衡那时候若是官职不高,只会被人当成靠着曹旭的裙带关系抱大腿的,他连帮曹旭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纪衡觉得他还是得有点底气的。 以后谁敢说曹旭不好,他反驳的时候也会很有底气,至少不能让人小看了。 曹旭对纪衡有些羡慕的:“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还很喜欢做饭的样子。” 以前纪衡虽然也做,但跟现在可不一样啊。 “伯瑾你做的这么好,怎么不想着开家店什么的,我觉得肯定很赚钱的。” 纪衡一笑:“这只是个人爱好而已,我现在也不差钱,因此也就不想操这份心了。” 他没说的是,做饭这种事,给自己和喜欢的人做是一回事,至于说别人?纪衡才懒得管。 他又不是厨子。 不过…… “话是这么说,但你要是娶妻的话,女孩子的压力会很大啊。” 纪衡听到这话就很在意:“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做得好呀,”曹旭说道:“女孩子做的还不如你做的好的话,总觉得会很有压力呢。” 纪衡摆摆手:“有什么关系,一家人过日子,有那么一个会做饭的就够了,既然我做的好了,她当然也就不必做了。” 等着吃就好了嘛=v=(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3章 曹旭回去之后曹操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特别来,不过他倒是觉得确实是时候跟曹旭说清楚了。 这种事曹旭并不过分关心是一回事,但他们看好了人选不给曹旭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按照道理来讲,他们至少是要通知曹旭的,毕竟要嫁人的是曹旭呀。 而且,曹操也觉得得看曹旭自己的意思,万一她不喜欢纪衡那样的,他们也不至于提前帮曹旭做好决定之后想要后悔都不行。 曹操觉得吧,这种事对于曹旭来说还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如果纪衡的画风像典韦,那倒是可以放心,曹旭肯定很喜欢,但显然,纪衡在曹旭看来就是个小弱鸡。 曹操先问曹旭觉得纪衡怎么样。 刚在纪衡那里吃的心满意足的曹旭压根不用想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伯瑾很好!” 好吧,看样子是印象不错,考虑到曹旭平时和纪衡的关系也不错,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太排斥的。 于是曹操就把自己的想法给曹旭说了。 曹旭眨眨眼:“我去洛阳之前,哥哥说的人选就是伯瑾呀。” 曹操说道:“就是他,不过他家里有点麻烦事,虽然不大,可我也得说给你知道。” 纪衡算起来应该是家里的嫡长子,纪家虽然远比不上袁家杨家那样的大族,但在谯县本地也算得上是有些名气的人家,比之曹家在谯县的地位或许略差,但却不会差到完全配不上曹家的女孩子。 按照道理来说,纪衡这出身算很好了。 但有个问题是纪衡的生母早亡,于是就有人劝说纪衡的父亲另续了继室,这就是后来的孙氏,孙氏其实不算很差,至少作为继母来说,她对纪衡还算厚道,或者说,不见得多么喜爱,但绝没有虐待。 孙氏刚进门的时候纪衡还不满四岁,孙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姑娘,也好好的把他养大了。 纪衡从小挺独立不需要人操心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孙氏从来也不差了纪衡的吃穿用度,天冷天热的时候,增减衣裳也都给他记的清楚,等纪衡到了上学的年纪,也给纪衡请了不错的先生回来。 这么说来,孙氏这个继母其实还是比较厚道的。 但她对纪衡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不是亲生,孙氏进门时也不过十五岁,然后不到两年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纪衡的弟弟,因此要说孙氏对纪衡的感情,其实也是冷淡的可以,她所做的,只是一个继母应当做到的事情,该她作为母亲要做的事情她做了,也不过是让人说不出闲话来而已,多余的一分也不会给。 尤其是当纪衡的弟弟纪衍越来越大的时候,孙氏对纪衡这个嫡长子就有些看不顺眼了。 无论纪衡是否有那份心思,但说到底,他是原配嫡子,同时也是长子,这身份放在那里,只要纪衡在一天,纪衍就没什么指望。 孙氏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吃亏,因此纪衡逐渐大一些,不需要那么精细照料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孙氏也就跟纪衡拉开了距离,连带着也影响纪衡的父亲,她平日里在家里说的最多的是纪衍如何,少有提到纪衡的。 纪衡的父亲并不能算是一个特别精明清醒的人,于是从纪衍开始念书算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关心过长子如何了。 感情不仅仅依靠血缘维系,更需要相处,于是纪衡与父亲之间的关系自然就比不上纪衍,甚至算得上比较冷淡了,若是让父子两人一起坐在屋子里,恐怕就连说话都说不了几句,套路般的问候之后,就得相对无言了。 纪衡倒是觉得孙氏完全是想太多,他原本就没打算跟弟弟争家产什么的,至于说官场仕途……当年他父亲自己都因为牵扯进党锢之祸而被罢官了,直到黄巾之乱的时候大赦党人,他父亲才算是可以重新出来做官,但如今也不过是在县级混一混,如果没什么特殊机缘,估摸着做不了高官。 所以说,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嘛。 再说了,就算父亲是个高官,纪衡也没打算要家里提携啊。 这年头难道还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的大汉哪条大腿最粗壮么? 想想孙氏对他一直以来也算厚道,后面就算冷淡,却也仅仅只是冷淡而已,小说里那种栽赃陷害上眼药和各种苛待都是没有的,纪衡的生活质量其实一直不错。 你看他当年小小年纪就有钱去接济夏侯渊就知道孙氏真的没差纪衡什么东西。 单纯作为继母来说,孙氏做的真的很不错了,至于说私心什么的,谁能没有呢? 孙氏当年嫁进来做继室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这年纪的女孩子能够接受一个丈夫前妻留下的孩子,并且照顾好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纪衡想想也不愿为这点事情闹起来,完全没必要啊,甚至他相信,孙氏这么折腾着也仅仅是想要给纪衍多争取一些罢了,和纪衡理所当然的继承一切不同,纪衍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行的,而不管怎么争,孙氏都没想过伤害纪衡。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纪衡便也退了一步,不去管这些事情了。 他想要的自然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做,何必想着父母的那点遗产呢。 至少他母亲当年的嫁妆什么的,孙氏可没贪半点,纪衡回去成年礼的时候,孙氏暗地里就把东西给他了,表示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纪衡自己,旁人没资格动。 纪衡觉得孙氏这人不坏,甚至算得上不错,他这些人并不争抢,日子也没过的很差。 再加上他自己私下里其实弄了不少私人产业,这些都不算在纪家名下,而是他自己的,纪衡对那些也就不在乎了。 但纪衡不在乎这是他自己的事情,纪家这一圈事情在旁人看来可不是那么回事。 曹操此时就对曹旭说道:“他那个继母恐怕有些难相处,或许不算什么坏人,可到底……不过他们家人口也算简单,除了孙氏,便只两个妾室,其中一个是孙氏当年的陪嫁,有个女儿,今年也十二岁了,不过这些你都不必在意,我只是说给你听而已,总体来说他们家没什么复杂的,那孙氏胆子再大也万万不敢欺负你的。” 纪家和曹家比起来尚且不如,更别提是孙氏的娘家了,她娘家值得说道的不过世代书香,也占个士人的名头而已。 就算合两家的胆子,也绝不敢欺负曹嵩的女儿啊。 等把情况给曹旭说清楚了,曹操又说道:“伯瑾如何自然不用我说,你跟他是熟悉的,他家里的情况大致也是这些,家境方面……是比不上咱们家,不过就算你嫁了,我也肯定要求你跟着伯瑾留在济南的,因此这倒是不担心了。” 曹旭问道:“哥哥觉得他们家很好吗?” 这倒不是。 曹操回答道:“我选着伯瑾就不是看重他家里的,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看着伯瑾不错。” 纪衡的父亲如今也不过是做个县丞罢了,这也才做了半年。 至于说因为党锢之祸告别官场好多年,怎么在被赦免之后没多久就能重新当县丞的问题……谯县的县令想要抱曹家的大腿,而纪家有个儿子目前跟曹家最出息的曹嵩的儿子在一起干活儿。 然后纪衡他爹就当上县丞了。 曹操是完全不把一个县丞放在眼里的,别说县丞了,他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当过县令了好吗。 曹操目前是和郡太守平级,这还是他中间被人撸了官职回家闲了几年的缘故呢,因此官职什么的,真不是曹操看中的。 或者说,论家世,他整个就没看上纪家,如果不是纪衡让他看着顺眼,他给曹旭挑人家的时候,纪家这水平的,真的不纳入考虑范围。 曹家就算差,那也是跟袁家之类的比啊。 但纪衡很好,曹操是喜欢纪衡的,再加上曹旭那画风,看来看去,除了典韦那类型的她也就跟纪衡相处挺好,曹操也就决定把家世这个问题忽略掉好了。 再说了,纪衡家里虽然门第不算高,可到底人口简单,也没什么过分勾心斗角的事情,唯一一个让曹操觉得有点那啥的孙氏也从来没翻腾过大水花,这一点也算比较适合曹旭这种没心眼的了。 曹旭想想回答道:“我也觉得伯瑾不坏,至少比我上次见的那个杨公子要好。” 曹操嘴角一抽,他知道曹旭说的是杨氏公子杨献,但讲真的,在大部分人看来,还是杨献比纪衡好多了吧? 所以说,这种话也就只有曹旭才讲得出来。 曹操说道:“没让你跟杨公子比,就说伯瑾一个人,喜不喜欢先不谈,我成婚之前也没……咳,我是说,总之你是个大姑娘了,这话也懂的。” 曹旭点头:“都懂,母亲都讲过的。” 喜欢不喜欢什么的,都得日后谈。 这年头虽然不禁女子离婚,离婚再嫁也是有的,但到底是不太好,而且也是少数,甚至就连现代女子结婚之后离婚再嫁其实难度都高了一个等级,还要被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这种‘热心群众’念叨,这年代就更是如此了。 因此正常的挑选思路就没有一个是婚前先问喜欢不喜欢,更不会谈论爱不爱这个问题。 离婚不易,离婚再嫁更坑,因此嫁了女孩子基本都是算着要过一辈子的,那么合适远比喜欢要重要。 两人可以好好过日子,能够相处和谐融洽才最重要,喜欢什么的,日后再谈。 丁氏嫁曹嵩,丁夫人嫁曹操,都是这样的。 或者说,最典型的如丁夫人。 曹操这类型的,换个没丁夫人那么想得开还宽宏大量的,真得闹得家宅不宁。 但也不能说丁夫人没手段,你看曹操目前姬妾也不算少了,可他最尊敬的还是丁夫人,遇上事情全是讲的‘夫人处置就好,’丁夫人说啥就是啥,且曹操向来十分给丁夫人面子,再说了,他也不是不喜欢丁夫人呀。 丁夫人论容貌不是曹操爱的那一款,但平时的宠爱从来没少过。 这夫妻两相处的还挺和谐,且这么些年过来也算很有感情了,要说自家后院那么多女人让曹操只能选一个,估摸着他还是选丁夫人。 曹旭跟纪衡不一样,纪衡想的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得追求,让人家也喜欢他才行。 可对于曹旭来说,合适就足够了。 曹操给曹旭讲的也是这个意思,因此他说:“总体来看我觉得伯瑾是不错的。” 最难得的是,他们已经认识且相处了不短的日子,纪衡的那点心思曹操是看透了,而曹旭对纪衡印象也不错,两人平时相处也好。 曹旭说道:“哥哥跟父亲和母亲说过了吗?” 曹操听到她这话就笑着问道:“哟,说这话,这是同意啦?” “还没有,这不算同意,”曹旭说道:“我还得去问他介不介意我日后做大将军呢,若是跟那个杨公子一样,那也就没得谈啦。” 曹操:“……” 他特别想告诉曹旭,只有大将军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操心! 按照曹操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纪衡似乎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当然,不是说喜欢大将军,而是纪衡似乎对符合这个时代标准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什么的都挺没兴趣的,或者说他完全就对这个时代关于女子的要求没啥兴趣,半点不喜欢。 他挺爱曹旭这一款的_(:3ゝ∠)_ 曹操当初看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嘴角抽了好久,觉得纪衡比曹旭还要清奇,也不知道他怎么养出这种爱好的。 不过,作为安慰的话,不仅仅是纪衡能够接受曹旭的画风,更因为,这年头曹旭这样的奇葩真的是少数,他都不用担心以后妹夫一堆姬妾了哎! 妾室嘛,曹操自己往回带的时候不觉得有啥,但如果妹夫敢往回带……→_→ 这绝壁不能忍呀! 但曹旭这反应到底是让曹操放心了的,虽然曹旭平时并不见得多么看重家世,但嫁人不一样嘛,万一曹旭嫌弃纪家有点低呢? 不过曹旭这边倒是好说,曹操可担心曹嵩不同意。 想到这个,曹操又是一声叹息:“我把纪家的情况弄清楚之后就给父亲那边去信了,刚巧在你回来的前一天,该是在路上就错过了,不过算着父亲应该也快要收到信了,就怕他不同意呢。” 曹嵩确实不同意。 或者说,他接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炸了! “孟德怎么想的!就一个县丞!县丞!他怎么舍得让来福嫁这样的人家!” 曹嵩在屋子里来回走,脚步重的很,显然十分生气。 丁氏拿过曹操的信看了看说道:“你急什么呢,又不是让来福嫁那个县丞,喏,不是说那个叫纪衡的不错么。” 至少纪衡现在官职是个郡国少府,算起来比他父亲其实要高的_(:3ゝ∠)_ 曹嵩道:“那也不行,这纪家如何当我不知道?我早说了,就算不要什么三公九卿之家,那也不能低太多,更何况,也没见他们家特别富裕啊。” 说到钱的问题曹嵩就很心痛的样子:“我的来福怎么能去那种穷苦人家受罪,孟德也真是舍得!” 丁氏嘴角一抽,心说那纪家跟曹嵩比起来确实不富裕,但人家家境也不是很差啊,好歹是谯县数得上的人家呢。 可还没容得丁氏开口,曹嵩就显得很难过:“我的来福啊,嫁过去可能连首饰都戴不起了。” 丁氏:“……” 想到曹嵩给曹旭订首饰的一贯风格,丁氏觉得唯有这句话她是没法反驳的。 曹嵩那审美虽然有点暴发户,但不得不承认,他给的都是好东西,价值还挺高_(:3ゝ∠)_ 丁氏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觉得家里如何是其次的,他们家里情况不复杂,偶尔走动也不麻烦的,再说了,如今那纪衡是跟着孟德在济南呢,来福就算嫁了,估计也是留在济南并不留在谯县,有她哥哥看着难道还能让来福过的不好?” 丁氏又说道:“最重要的,你看看这个,来福不是个能安分在家的,那位纪少府既然能接受并且支持这件事情,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家世好的不定能接受这事,到时候来福又要不开心,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却整日闷闷不乐,这你就忍心了?” 这话让曹嵩不好反驳了,他沉默一会儿还是赌气说道:“反正我看那个纪衡不好,你那话听着是对的,可反过来讲,来福是开心了,可每日吃不好穿不好,想要花点钱都得算好了帐,这又能有多多开心?就算来福不介意,我可心疼呢。” 曹旭像花钱的话向来是不需要在意价值如何的,也不用算着,这笔钱花了另外的地方就没得用,更不需要有节省的观念,曹嵩向来就是这么养女儿的。 只要想到自家女儿以后也得如那些妇人一般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曹嵩都快心疼死了好吗! 他家来福绝对不能过这种生活! 丁氏想想觉得曹嵩说的虽然不算客观公允,但也算有点道理,经济什么的,还真不是个能忽视的问题。 消费观念可能会决定很多事情,曹旭不是不能吃苦头,丁氏是知道的,曹旭吃穿用的差点曹旭也不在意,她完全能够接受那样的生活,但曹旭用钱的观念已经被曹嵩养成了那样,丁氏自己也没在经济方面给曹旭什么拘束,因此她很有可能会因此和人产生矛盾。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来说,就说做衣裳。 曹旭选了最好的料子,找了最好的裁缝绣娘来做,做完却也只穿一季,甚至第二年就又要换新的,这样的衣裳还并非一件两件,而是所有的衣裳都是如此。 曹旭恐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向来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可别人家呢? 衣裳只穿一季,甚至只穿这一年的这一季,到了第二年全部换掉,这完全不是一般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 曹旭性子又直,如果人家给她说了,她回给一句‘我在家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那可就把人得罪死了好吗! 因此这虽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但也得承认曹嵩说的有道理,这是必须要考虑到的事情。 于是没多久曹操收到了一封信,来自曹嵩。 打开信之后曹操嘴角就是一抽。 曹吉利三个大字赫然在上! 好嘛,吉利这名字都叫出来了,曹操觉得曹嵩肯定很生气了。 阿瞒和孟德都不叫了,偏要叫曹操最不喜欢的那个吉利,这气的很厉害啊。 可曹操仔细看完之后就有些无语了。 他原本以为曹嵩是生气他给曹旭找了个县丞家的,可现在看来,曹嵩是嫌弃人家家里没钱啊_(:3ゝ∠)_ 爹你的关注点咋就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呢。 于是曹操转脸就对曹旭说道:“父亲那边不同意。” 曹旭眨眨眼:“为什么呀?” “他嫌弃人家穷==” 曹旭“……” 好吧,这确实是曹嵩干得出来的事情。 曹操最后决定找纪衡谈人生。 纪衡原本就因为曹旭的事情看见曹操就怂,这次曹操一脸严肃的叫他过去谈话,纪衡就更怂了。 他弱弱的看了眼曹操:“那个,主公,不知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到了这种时候自然不必再遮掩什么,曹操直接就说道:“我是想跟你谈谈来福的事情。” 纪衡大惊:“主公你信我!我绝壁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曹操:“……你想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纪衡:“……_(:3ゝ∠)_” 不可描述啊。 抽了抽嘴角,曹操觉得难怪纪衡会喜欢曹旭,这画风还真能找到点共通点。 曹操说道:“我只是想着,来福也大了,是该找个人家了。” 纪衡眨眨眼又眨眨眼,他觉得自己有点懵:“主公的意思是……” 他其实有点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曹操看他一眼:“别眨了,就是你想的那个。” 纪衡:“……可是,可是为什么呀?” 虽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但这事也太突然了呀! 再说了…… “元昭知道这事吗?” “她知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纪衡的心情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她知道呀!那、那她同意了?” 不同意的话,曹操也不会来跟他说这个吧? 这么想着,纪衡有些兴奋。 曹操说道:“来福倒是不反对,但……伯瑾,我父亲很反对。” “曹公反对?” 这倒是纪衡没想到的,不过他很有决心:“肯定是曹公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吧,没关系,说出来,我这就改!” 听着这话,曹操觉得这可真算是个好孩子,都不想其他,直接先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找错误了。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伯瑾,我也不瞒着你,当然,我也希望我这话说了你不要生气。” “主公你说,我不生气。”纪衡眼巴巴的看着曹操,觉得这种时候他真的没啥好生气的。 于是曹操说道:“父亲担心来福嫁了之后生活水平会降低,物质条件也不够好,毕竟……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 关于曹嵩的情况纪衡当然是知道的,他当初为了帮曹旭准备礼物,对曹嵩和丁氏也都是做过了解的,很清楚曹嵩也是个大土豪。 所以说,曹嵩担心曹旭嫁了他之后他却养不起? 想到这里,纪衡一脸郑重说道:“主公,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努力赚钱,决不让元昭吃苦,而且,其实我手头也还算有些家产。” 记恨抓抓后脑勺笑的有些很甜很憨厚的样子:“我在谯县有庄园土地,然后在谯县附近各地也置办了不少,还有各式店铺也有十几家,或许比不上曹公,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对元昭好的,而且我现在也才二十岁嘛,以后还可以和主公你官商勾……咳,我是说,一起赚钱什么的,总之,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的!” 然而曹操木然着一张脸问他:“十几家铺子?还有庄园?土地田产?你能给我讲个大概么?” 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纪衡道:“店铺是有十三家的,庄园里人口也就四百多吧,还有田产……” 曹操的表情更加木然:“你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没听说纪家有这些啊! 尤其是,现在纪衡他爹还没死,这家产也还没分呢! 纪衡说道:“我这些年自己攒起来的呀,既然都说开了,我也不瞒着主公,我自己知道不能指望家里给多少的,再说了,就算给,我也不愿意只能吃父母的老本啊,所以就自己赚,不过毕竟经商这种事我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再加上我们家那个情况……我那时候又没成年,我并不愿意把这些都算在族产里,因此就单独做了一份。” 这一切都是他从无到有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 曹操以手扶额:“我怎么觉得有点头疼呢……” 听到这话纪衡大惊:“主公你头疼?!快叫大夫!” 说起来,关于曹操很有名的就是他那个头疼的毛病啊! 然而曹操嘴角一抽:“你急什么,我就是打个比方。” 纪衡哦了一声,虽然乖乖回到位置上坐下了,但怎么看他那个表情都是不放心。 曹操也懒得再解释,而是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父亲那边我自去劝说,只是我今天既然叫你过来,就是想把话都说清楚的,若是能谈妥,那么日后当然都好办,若是没有那么就当没这回事,你也当我今天的话都没说过。” 听到这个,纪衡立马乖乖坐正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曹操,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宝宝模样。 曹操说道:“其他不谈,你既然对来福有心,想来很多事情我是不必再问一遍了,可我要说的是,来福的志向你也知道,那么就算成亲了,她恐怕也是难以安分留在家里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的。” 纪衡点头:“这个没问题啊,我不介意,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她若是不愿意,家里事情我担着,父母我来孝顺,如果有孩子,嗯,孩子我来带,她想打仗都可以去,我不拦着的。” 见曹操听着这话的表情怪怪的,纪衡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那个,我是说真的,而且,你也别担心孩子的问题啊,来福说要就要,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这个我都不介意的,所以打仗在外时间长也没关系呀。” 生育是女性的权力,纪衡觉得他是尊重的,当然,他本身并不在乎是不是一定要孩子,他不是那种坚持不想要的人,也不是那种坚持必须要的人,所以只看曹旭的意愿而已。 纪衡觉得曹操大概是担心曹旭日后打仗在外的时间多,于是在孩子的问题上会被为难,于是他就把这话给说了。 其实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曹旭现在才刚十七,就算曹旭自己说要,纪衡也……曹旭还小呢! 然而曹操觉得他真的要给纪衡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纪衡有些意外:“那还有什么问题?” 工作家庭孩子,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难道还有其他问题? 曹操觉得自己心挺累的,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如何?” 纪衡疑惑:“别人?” “是的,现在也就罢了,日后来福如果真的嫁与你,就算真的如你所说,你支持她做将军,理解她若是出门征战所带来的种种问题,但实际上你们所要面对的远不止于此,总会有人说些闲话的,而且肯定不会是一个人,甚至冷嘲热讽也都会有,伯瑾,你对来福的心意是好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让来福承担这些?” 曹操是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到时候人家肯定会说曹旭种种不好。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记得自己今天所说的话,甚至当别人议论的不仅仅是来福,也包括你的时候,伯瑾,我现在就可以预想到他们大概会说什么,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来福在外征战,你在家孝顺父母长辈,照顾养育孩子,说你没出息,说你吃软饭,说你惧内,说你不过是靠着来福往上爬,甚至可能会说的更加难听一些……”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呀,一个大男人整天做的都是女人该做的事情,这怎么能行呢? 纪衡听到这话却笑了:“我当什么大事呢,主公若说这个,我倒是不在乎的。” “哦?不在乎?”曹操挑眉:“一个男人会不在乎这些话?” 纪衡道:“当然不在乎,会在乎的是因为自己本身也有那样的想法吧,所以被人戳着觉得疼了,但我完全不是这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做法不男人,甚至这不就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吗?至少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曹操没说话,纪衡继续说道:“主公以为,什么是男子气概?要求妻子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做主妇?自己在外打拼?我并不这这么认为,在我看来,所谓男人,所谓丈夫,更是责任和担当,是在关键时刻能够站出来承担的勇气,而让妻子牺牲掉自己的志向来满足的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说白了不过是软弱罢了,我不需要来福牺牲什么,也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或者说,当他们那样说的时候,我不会让这些话伤害来福。” 当真正需要危急,真正面临伤害的时候,能够作为一个男人站出来,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纪衡觉得这才是真男人啊。 其他扯那么多干啥。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软弱没出息,相反,需要通过不断的压抑他人彰显自己来突出力量和强大的人,才是真正软弱的。 “连这么点担当都没有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嘛。” 纪衡看着曹操说道:“我或许表达的不那么好,但主公应该能理解的吧?” “我理解。” 这么说着,曹操已经完全抑制不住自己抽啊抽的嘴角:“伯瑾,问个比较失礼的问题。” “什么?” “你真的是纪家亲生的?” 你这画风到底是怎么样出来的啊! 纪衡:“……”(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3章 曹旭回去之后曹操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特别来,不过他倒是觉得确实是时候跟曹旭说清楚了。 这种事曹旭并不过分关心是一回事,但他们看好了人选不给曹旭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按照道理来讲,他们至少是要通知曹旭的,毕竟要嫁人的是曹旭呀。 而且,曹操也觉得得看曹旭自己的意思,万一她不喜欢纪衡那样的,他们也不至于提前帮曹旭做好决定之后想要后悔都不行。 曹操觉得吧,这种事对于曹旭来说还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如果纪衡的画风像典韦,那倒是可以放心,曹旭肯定很喜欢,但显然,纪衡在曹旭看来就是个小弱鸡。 曹操先问曹旭觉得纪衡怎么样。 刚在纪衡那里吃的心满意足的曹旭压根不用想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伯瑾很好!” 好吧,看样子是印象不错,考虑到曹旭平时和纪衡的关系也不错,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太排斥的。 于是曹操就把自己的想法给曹旭说了。 曹旭眨眨眼:“我去洛阳之前,哥哥说的人选就是伯瑾呀。” 曹操说道:“就是他,不过他家里有点麻烦事,虽然不大,可我也得说给你知道。” 纪衡算起来应该是家里的嫡长子,纪家虽然远比不上袁家杨家那样的大族,但在谯县本地也算得上是有些名气的人家,比之曹家在谯县的地位或许略差,但却不会差到完全配不上曹家的女孩子。 按照道理来说,纪衡这出身算很好了。 但有个问题是纪衡的生母早亡,于是就有人劝说纪衡的父亲另续了继室,这就是后来的孙氏,孙氏其实不算很差,至少作为继母来说,她对纪衡还算厚道,或者说,不见得多么喜爱,但绝没有虐待。 孙氏刚进门的时候纪衡还不满四岁,孙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姑娘,也好好的把他养大了。 纪衡从小挺独立不需要人操心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孙氏从来也不差了纪衡的吃穿用度,天冷天热的时候,增减衣裳也都给他记的清楚,等纪衡到了上学的年纪,也给纪衡请了不错的先生回来。 这么说来,孙氏这个继母其实还是比较厚道的。 但她对纪衡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不是亲生,孙氏进门时也不过十五岁,然后不到两年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纪衡的弟弟,因此要说孙氏对纪衡的感情,其实也是冷淡的可以,她所做的,只是一个继母应当做到的事情,该她作为母亲要做的事情她做了,也不过是让人说不出闲话来而已,多余的一分也不会给。 尤其是当纪衡的弟弟纪衍越来越大的时候,孙氏对纪衡这个嫡长子就有些看不顺眼了。 无论纪衡是否有那份心思,但说到底,他是原配嫡子,同时也是长子,这身份放在那里,只要纪衡在一天,纪衍就没什么指望。 孙氏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吃亏,因此纪衡逐渐大一些,不需要那么精细照料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孙氏也就跟纪衡拉开了距离,连带着也影响纪衡的父亲,她平日里在家里说的最多的是纪衍如何,少有提到纪衡的。 纪衡的父亲并不能算是一个特别精明清醒的人,于是从纪衍开始念书算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关心过长子如何了。 感情不仅仅依靠血缘维系,更需要相处,于是纪衡与父亲之间的关系自然就比不上纪衍,甚至算得上比较冷淡了,若是让父子两人一起坐在屋子里,恐怕就连说话都说不了几句,套路般的问候之后,就得相对无言了。 纪衡倒是觉得孙氏完全是想太多,他原本就没打算跟弟弟争家产什么的,至于说官场仕途……当年他父亲自己都因为牵扯进党锢之祸而被罢官了,直到黄巾之乱的时候大赦党人,他父亲才算是可以重新出来做官,但如今也不过是在县级混一混,如果没什么特殊机缘,估摸着做不了高官。 所以说,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嘛。 再说了,就算父亲是个高官,纪衡也没打算要家里提携啊。 这年头难道还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的大汉哪条大腿最粗壮么? 想想孙氏对他一直以来也算厚道,后面就算冷淡,却也仅仅只是冷淡而已,小说里那种栽赃陷害上眼药和各种苛待都是没有的,纪衡的生活质量其实一直不错。 你看他当年小小年纪就有钱去接济夏侯渊就知道孙氏真的没差纪衡什么东西。 单纯作为继母来说,孙氏做的真的很不错了,至于说私心什么的,谁能没有呢? 孙氏当年嫁进来做继室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这年纪的女孩子能够接受一个丈夫前妻留下的孩子,并且照顾好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纪衡想想也不愿为这点事情闹起来,完全没必要啊,甚至他相信,孙氏这么折腾着也仅仅是想要给纪衍多争取一些罢了,和纪衡理所当然的继承一切不同,纪衍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行的,而不管怎么争,孙氏都没想过伤害纪衡。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纪衡便也退了一步,不去管这些事情了。 他想要的自然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做,何必想着父母的那点遗产呢。 至少他母亲当年的嫁妆什么的,孙氏可没贪半点,纪衡回去成年礼的时候,孙氏暗地里就把东西给他了,表示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纪衡自己,旁人没资格动。 纪衡觉得孙氏这人不坏,甚至算得上不错,他这些人并不争抢,日子也没过的很差。 再加上他自己私下里其实弄了不少私人产业,这些都不算在纪家名下,而是他自己的,纪衡对那些也就不在乎了。 但纪衡不在乎这是他自己的事情,纪家这一圈事情在旁人看来可不是那么回事。 曹操此时就对曹旭说道:“他那个继母恐怕有些难相处,或许不算什么坏人,可到底……不过他们家人口也算简单,除了孙氏,便只两个妾室,其中一个是孙氏当年的陪嫁,有个女儿,今年也十二岁了,不过这些你都不必在意,我只是说给你听而已,总体来说他们家没什么复杂的,那孙氏胆子再大也万万不敢欺负你的。” 纪家和曹家比起来尚且不如,更别提是孙氏的娘家了,她娘家值得说道的不过世代书香,也占个士人的名头而已。 就算合两家的胆子,也绝不敢欺负曹嵩的女儿啊。 等把情况给曹旭说清楚了,曹操又说道:“伯瑾如何自然不用我说,你跟他是熟悉的,他家里的情况大致也是这些,家境方面……是比不上咱们家,不过就算你嫁了,我也肯定要求你跟着伯瑾留在济南的,因此这倒是不担心了。” 曹旭问道:“哥哥觉得他们家很好吗?” 这倒不是。 曹操回答道:“我选着伯瑾就不是看重他家里的,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看着伯瑾不错。” 纪衡的父亲如今也不过是做个县丞罢了,这也才做了半年。 至于说因为党锢之祸告别官场好多年,怎么在被赦免之后没多久就能重新当县丞的问题……谯县的县令想要抱曹家的大腿,而纪家有个儿子目前跟曹家最出息的曹嵩的儿子在一起干活儿。 然后纪衡他爹就当上县丞了。 曹操是完全不把一个县丞放在眼里的,别说县丞了,他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当过县令了好吗。 曹操目前是和郡太守平级,这还是他中间被人撸了官职回家闲了几年的缘故呢,因此官职什么的,真不是曹操看中的。 或者说,论家世,他整个就没看上纪家,如果不是纪衡让他看着顺眼,他给曹旭挑人家的时候,纪家这水平的,真的不纳入考虑范围。 曹家就算差,那也是跟袁家之类的比啊。 但纪衡很好,曹操是喜欢纪衡的,再加上曹旭那画风,看来看去,除了典韦那类型的她也就跟纪衡相处挺好,曹操也就决定把家世这个问题忽略掉好了。 再说了,纪衡家里虽然门第不算高,可到底人口简单,也没什么过分勾心斗角的事情,唯一一个让曹操觉得有点那啥的孙氏也从来没翻腾过大水花,这一点也算比较适合曹旭这种没心眼的了。 曹旭想想回答道:“我也觉得伯瑾不坏,至少比我上次见的那个杨公子要好。” 曹操嘴角一抽,他知道曹旭说的是杨氏公子杨献,但讲真的,在大部分人看来,还是杨献比纪衡好多了吧? 所以说,这种话也就只有曹旭才讲得出来。 曹操说道:“没让你跟杨公子比,就说伯瑾一个人,喜不喜欢先不谈,我成婚之前也没……咳,我是说,总之你是个大姑娘了,这话也懂的。” 曹旭点头:“都懂,母亲都讲过的。” 喜欢不喜欢什么的,都得日后谈。 这年头虽然不禁女子离婚,离婚再嫁也是有的,但到底是不太好,而且也是少数,甚至就连现代女子结婚之后离婚再嫁其实难度都高了一个等级,还要被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这种‘热心群众’念叨,这年代就更是如此了。 因此正常的挑选思路就没有一个是婚前先问喜欢不喜欢,更不会谈论爱不爱这个问题。 离婚不易,离婚再嫁更坑,因此嫁了女孩子基本都是算着要过一辈子的,那么合适远比喜欢要重要。 两人可以好好过日子,能够相处和谐融洽才最重要,喜欢什么的,日后再谈。 丁氏嫁曹嵩,丁夫人嫁曹操,都是这样的。 或者说,最典型的如丁夫人。 曹操这类型的,换个没丁夫人那么想得开还宽宏大量的,真得闹得家宅不宁。 但也不能说丁夫人没手段,你看曹操目前姬妾也不算少了,可他最尊敬的还是丁夫人,遇上事情全是讲的‘夫人处置就好,’丁夫人说啥就是啥,且曹操向来十分给丁夫人面子,再说了,他也不是不喜欢丁夫人呀。 丁夫人论容貌不是曹操爱的那一款,但平时的宠爱从来没少过。 这夫妻两相处的还挺和谐,且这么些年过来也算很有感情了,要说自家后院那么多女人让曹操只能选一个,估摸着他还是选丁夫人。 曹旭跟纪衡不一样,纪衡想的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得追求,让人家也喜欢他才行。 可对于曹旭来说,合适就足够了。 曹操给曹旭讲的也是这个意思,因此他说:“总体来看我觉得伯瑾是不错的。” 最难得的是,他们已经认识且相处了不短的日子,纪衡的那点心思曹操是看透了,而曹旭对纪衡印象也不错,两人平时相处也好。 曹旭说道:“哥哥跟父亲和母亲说过了吗?” 曹操听到她这话就笑着问道:“哟,说这话,这是同意啦?” “还没有,这不算同意,”曹旭说道:“我还得去问他介不介意我日后做大将军呢,若是跟那个杨公子一样,那也就没得谈啦。” 曹操:“……” 他特别想告诉曹旭,只有大将军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操心! 按照曹操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纪衡似乎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当然,不是说喜欢大将军,而是纪衡似乎对符合这个时代标准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什么的都挺没兴趣的,或者说他完全就对这个时代关于女子的要求没啥兴趣,半点不喜欢。 他挺爱曹旭这一款的_(:3ゝ∠)_ 曹操当初看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嘴角抽了好久,觉得纪衡比曹旭还要清奇,也不知道他怎么养出这种爱好的。 不过,作为安慰的话,不仅仅是纪衡能够接受曹旭的画风,更因为,这年头曹旭这样的奇葩真的是少数,他都不用担心以后妹夫一堆姬妾了哎! 妾室嘛,曹操自己往回带的时候不觉得有啥,但如果妹夫敢往回带……→_→ 这绝壁不能忍呀! 但曹旭这反应到底是让曹操放心了的,虽然曹旭平时并不见得多么看重家世,但嫁人不一样嘛,万一曹旭嫌弃纪家有点低呢? 不过曹旭这边倒是好说,曹操可担心曹嵩不同意。 想到这个,曹操又是一声叹息:“我把纪家的情况弄清楚之后就给父亲那边去信了,刚巧在你回来的前一天,该是在路上就错过了,不过算着父亲应该也快要收到信了,就怕他不同意呢。” 曹嵩确实不同意。 或者说,他接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炸了! “孟德怎么想的!就一个县丞!县丞!他怎么舍得让来福嫁这样的人家!” 曹嵩在屋子里来回走,脚步重的很,显然十分生气。 丁氏拿过曹操的信看了看说道:“你急什么呢,又不是让来福嫁那个县丞,喏,不是说那个叫纪衡的不错么。” 至少纪衡现在官职是个郡国少府,算起来比他父亲其实要高的_(:3ゝ∠)_ 曹嵩道:“那也不行,这纪家如何当我不知道?我早说了,就算不要什么三公九卿之家,那也不能低太多,更何况,也没见他们家特别富裕啊。” 说到钱的问题曹嵩就很心痛的样子:“我的来福怎么能去那种穷苦人家受罪,孟德也真是舍得!” 丁氏嘴角一抽,心说那纪家跟曹嵩比起来确实不富裕,但人家家境也不是很差啊,好歹是谯县数得上的人家呢。 可还没容得丁氏开口,曹嵩就显得很难过:“我的来福啊,嫁过去可能连首饰都戴不起了。” 丁氏:“……” 想到曹嵩给曹旭订首饰的一贯风格,丁氏觉得唯有这句话她是没法反驳的。 曹嵩那审美虽然有点暴发户,但不得不承认,他给的都是好东西,价值还挺高_(:3ゝ∠)_ 丁氏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觉得家里如何是其次的,他们家里情况不复杂,偶尔走动也不麻烦的,再说了,如今那纪衡是跟着孟德在济南呢,来福就算嫁了,估计也是留在济南并不留在谯县,有她哥哥看着难道还能让来福过的不好?” 丁氏又说道:“最重要的,你看看这个,来福不是个能安分在家的,那位纪少府既然能接受并且支持这件事情,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家世好的不定能接受这事,到时候来福又要不开心,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却整日闷闷不乐,这你就忍心了?” 这话让曹嵩不好反驳了,他沉默一会儿还是赌气说道:“反正我看那个纪衡不好,你那话听着是对的,可反过来讲,来福是开心了,可每日吃不好穿不好,想要花点钱都得算好了帐,这又能有多多开心?就算来福不介意,我可心疼呢。” 曹旭像花钱的话向来是不需要在意价值如何的,也不用算着,这笔钱花了另外的地方就没得用,更不需要有节省的观念,曹嵩向来就是这么养女儿的。 只要想到自家女儿以后也得如那些妇人一般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曹嵩都快心疼死了好吗! 他家来福绝对不能过这种生活! 丁氏想想觉得曹嵩说的虽然不算客观公允,但也算有点道理,经济什么的,还真不是个能忽视的问题。 消费观念可能会决定很多事情,曹旭不是不能吃苦头,丁氏是知道的,曹旭吃穿用的差点曹旭也不在意,她完全能够接受那样的生活,但曹旭用钱的观念已经被曹嵩养成了那样,丁氏自己也没在经济方面给曹旭什么拘束,因此她很有可能会因此和人产生矛盾。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来说,就说做衣裳。 曹旭选了最好的料子,找了最好的裁缝绣娘来做,做完却也只穿一季,甚至第二年就又要换新的,这样的衣裳还并非一件两件,而是所有的衣裳都是如此。 曹旭恐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向来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可别人家呢? 衣裳只穿一季,甚至只穿这一年的这一季,到了第二年全部换掉,这完全不是一般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 曹旭性子又直,如果人家给她说了,她回给一句‘我在家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那可就把人得罪死了好吗! 因此这虽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但也得承认曹嵩说的有道理,这是必须要考虑到的事情。 于是没多久曹操收到了一封信,来自曹嵩。 打开信之后曹操嘴角就是一抽。 曹吉利三个大字赫然在上! 好嘛,吉利这名字都叫出来了,曹操觉得曹嵩肯定很生气了。 阿瞒和孟德都不叫了,偏要叫曹操最不喜欢的那个吉利,这气的很厉害啊。 可曹操仔细看完之后就有些无语了。 他原本以为曹嵩是生气他给曹旭找了个县丞家的,可现在看来,曹嵩是嫌弃人家家里没钱啊_(:3ゝ∠)_ 爹你的关注点咋就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呢。 于是曹操转脸就对曹旭说道:“父亲那边不同意。” 曹旭眨眨眼:“为什么呀?” “他嫌弃人家穷==” 曹旭“……” 好吧,这确实是曹嵩干得出来的事情。 曹操最后决定找纪衡谈人生。 纪衡原本就因为曹旭的事情看见曹操就怂,这次曹操一脸严肃的叫他过去谈话,纪衡就更怂了。 他弱弱的看了眼曹操:“那个,主公,不知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到了这种时候自然不必再遮掩什么,曹操直接就说道:“我是想跟你谈谈来福的事情。” 纪衡大惊:“主公你信我!我绝壁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曹操:“……你想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纪衡:“……_(:3ゝ∠)_” 不可描述啊。 抽了抽嘴角,曹操觉得难怪纪衡会喜欢曹旭,这画风还真能找到点共通点。 曹操说道:“我只是想着,来福也大了,是该找个人家了。” 纪衡眨眨眼又眨眨眼,他觉得自己有点懵:“主公的意思是……” 他其实有点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曹操看他一眼:“别眨了,就是你想的那个。” 纪衡:“……可是,可是为什么呀?” 虽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但这事也太突然了呀! 再说了…… “元昭知道这事吗?” “她知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纪衡的心情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她知道呀!那、那她同意了?” 不同意的话,曹操也不会来跟他说这个吧? 这么想着,纪衡有些兴奋。 曹操说道:“来福倒是不反对,但……伯瑾,我父亲很反对。” “曹公反对?” 这倒是纪衡没想到的,不过他很有决心:“肯定是曹公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吧,没关系,说出来,我这就改!” 听着这话,曹操觉得这可真算是个好孩子,都不想其他,直接先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找错误了。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伯瑾,我也不瞒着你,当然,我也希望我这话说了你不要生气。” “主公你说,我不生气。”纪衡眼巴巴的看着曹操,觉得这种时候他真的没啥好生气的。 于是曹操说道:“父亲担心来福嫁了之后生活水平会降低,物质条件也不够好,毕竟……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 关于曹嵩的情况纪衡当然是知道的,他当初为了帮曹旭准备礼物,对曹嵩和丁氏也都是做过了解的,很清楚曹嵩也是个大土豪。 所以说,曹嵩担心曹旭嫁了他之后他却养不起? 想到这里,纪衡一脸郑重说道:“主公,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努力赚钱,决不让元昭吃苦,而且,其实我手头也还算有些家产。” 记恨抓抓后脑勺笑的有些很甜很憨厚的样子:“我在谯县有庄园土地,然后在谯县附近各地也置办了不少,还有各式店铺也有十几家,或许比不上曹公,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对元昭好的,而且我现在也才二十岁嘛,以后还可以和主公你官商勾……咳,我是说,一起赚钱什么的,总之,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的!” 然而曹操木然着一张脸问他:“十几家铺子?还有庄园?土地田产?你能给我讲个大概么?” 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纪衡道:“店铺是有十三家的,庄园里人口也就四百多吧,还有田产……” 曹操的表情更加木然:“你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没听说纪家有这些啊! 尤其是,现在纪衡他爹还没死,这家产也还没分呢! 纪衡说道:“我这些年自己攒起来的呀,既然都说开了,我也不瞒着主公,我自己知道不能指望家里给多少的,再说了,就算给,我也不愿意只能吃父母的老本啊,所以就自己赚,不过毕竟经商这种事我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再加上我们家那个情况……我那时候又没成年,我并不愿意把这些都算在族产里,因此就单独做了一份。” 这一切都是他从无到有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 曹操以手扶额:“我怎么觉得有点头疼呢……” 听到这话纪衡大惊:“主公你头疼?!快叫大夫!” 说起来,关于曹操很有名的就是他那个头疼的毛病啊! 然而曹操嘴角一抽:“你急什么,我就是打个比方。” 纪衡哦了一声,虽然乖乖回到位置上坐下了,但怎么看他那个表情都是不放心。 曹操也懒得再解释,而是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父亲那边我自去劝说,只是我今天既然叫你过来,就是想把话都说清楚的,若是能谈妥,那么日后当然都好办,若是没有那么就当没这回事,你也当我今天的话都没说过。” 听到这个,纪衡立马乖乖坐正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曹操,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宝宝模样。 曹操说道:“其他不谈,你既然对来福有心,想来很多事情我是不必再问一遍了,可我要说的是,来福的志向你也知道,那么就算成亲了,她恐怕也是难以安分留在家里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的。” 纪衡点头:“这个没问题啊,我不介意,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她若是不愿意,家里事情我担着,父母我来孝顺,如果有孩子,嗯,孩子我来带,她想打仗都可以去,我不拦着的。” 见曹操听着这话的表情怪怪的,纪衡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那个,我是说真的,而且,你也别担心孩子的问题啊,来福说要就要,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这个我都不介意的,所以打仗在外时间长也没关系呀。” 生育是女性的权力,纪衡觉得他是尊重的,当然,他本身并不在乎是不是一定要孩子,他不是那种坚持不想要的人,也不是那种坚持必须要的人,所以只看曹旭的意愿而已。 纪衡觉得曹操大概是担心曹旭日后打仗在外的时间多,于是在孩子的问题上会被为难,于是他就把这话给说了。 其实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曹旭现在才刚十七,就算曹旭自己说要,纪衡也……曹旭还小呢! 然而曹操觉得他真的要给纪衡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纪衡有些意外:“那还有什么问题?” 工作家庭孩子,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难道还有其他问题? 曹操觉得自己心挺累的,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如何?” 纪衡疑惑:“别人?” “是的,现在也就罢了,日后来福如果真的嫁与你,就算真的如你所说,你支持她做将军,理解她若是出门征战所带来的种种问题,但实际上你们所要面对的远不止于此,总会有人说些闲话的,而且肯定不会是一个人,甚至冷嘲热讽也都会有,伯瑾,你对来福的心意是好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让来福承担这些?” 曹操是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到时候人家肯定会说曹旭种种不好。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记得自己今天所说的话,甚至当别人议论的不仅仅是来福,也包括你的时候,伯瑾,我现在就可以预想到他们大概会说什么,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来福在外征战,你在家孝顺父母长辈,照顾养育孩子,说你没出息,说你吃软饭,说你惧内,说你不过是靠着来福往上爬,甚至可能会说的更加难听一些……”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呀,一个大男人整天做的都是女人该做的事情,这怎么能行呢? 纪衡听到这话却笑了:“我当什么大事呢,主公若说这个,我倒是不在乎的。” “哦?不在乎?”曹操挑眉:“一个男人会不在乎这些话?” 纪衡道:“当然不在乎,会在乎的是因为自己本身也有那样的想法吧,所以被人戳着觉得疼了,但我完全不是这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做法不男人,甚至这不就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吗?至少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曹操没说话,纪衡继续说道:“主公以为,什么是男子气概?要求妻子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做主妇?自己在外打拼?我并不这这么认为,在我看来,所谓男人,所谓丈夫,更是责任和担当,是在关键时刻能够站出来承担的勇气,而让妻子牺牲掉自己的志向来满足的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说白了不过是软弱罢了,我不需要来福牺牲什么,也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或者说,当他们那样说的时候,我不会让这些话伤害来福。” 当真正需要危急,真正面临伤害的时候,能够作为一个男人站出来,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纪衡觉得这才是真男人啊。 其他扯那么多干啥。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软弱没出息,相反,需要通过不断的压抑他人彰显自己来突出力量和强大的人,才是真正软弱的。 “连这么点担当都没有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嘛。” 纪衡看着曹操说道:“我或许表达的不那么好,但主公应该能理解的吧?” “我理解。” 这么说着,曹操已经完全抑制不住自己抽啊抽的嘴角:“伯瑾,问个比较失礼的问题。” “什么?” “你真的是纪家亲生的?” 你这画风到底是怎么样出来的啊! 纪衡:“……”(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4章 说起纪衡的画风问题,这其实是一个自我养成的故事。 “我一直觉得吧,现在的女孩子又优秀又可爱,想要追求的话,当然也要让自己不那么差劲,对吧?” 当年就这想法,纪衡自己把自己养成了。 多数人娶不到老婆的原因并不是女孩子太拜金太现实等等,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够优秀啊,你至少有能够拿得出手,能够配得上女孩子的优点吧? 虽然纪衡把自己给养成之后似乎也没追到女神,女神已经是别人家的了_(:3ゝ∠)_ 但不管怎么说,当曹操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纪衡也就只能干笑了。 不过,纪衡想了想又给曹操问了一遍。 “所以,来福的事情……” 曹操说道:“这个我会请父亲和母亲派人去谯县的,不过你也要去信说明一下情况才好。” 纪衡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 谁说他自我养成有问题追不到女孩子来着!这不就追到了! 纪衡挺得意,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路线其实不算错的。 甚至纪衡已经开始盘算开了,以后曹旭不要孩子也就算了,要孩子的话……嗯,女孩照着曹旭养,男孩照着他自己这样养。 这未来很妥嘛=v= 曹操完全不知道纪衡的想法,否则真是要给这位跪了。 曹操下午回去的时候,曹旭正在院子里教曹昂练武,曹昂已经八岁,看起来一招一式也很有样子了。 曹操看到当然高兴:“旺喜现在是越来越像样了。” 曹旭道:“是呢,我前几天教他的,他都已经学会啦。” 曹昂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练的还不熟呢,而且也只是招式罢了。” 说完这话他看向曹旭:“姑母才是真的厉害!” “我当然厉害!” 比起曹昂才,曹旭就完全不谦虚了:“我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 曹昂一脸崇拜:“我以后也要做大将军!” 曹操大笑:“那可好,我们家得出两个大将军了。” 做大将军这种志向对于女孩子来说是挺不靠谱的,但曹昂作为曹操的长子这么说就很让人高兴了。 说了几句话,曹操让曹昂去找丁夫人,他自己却跟曹旭讲话,其实他只是跟曹旭说明下情况,至少曹旭得知道她和纪衡的事情已经定下了。 ……虽然这个所谓的定下只是口头的。 不过曹操完全没想过纪家会拒绝的可能,一个县丞拒绝一个大司农,这怎么想都是很扯淡的事情,甚至别说是曹嵩,就算仅仅是曹操,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虽然他们家没打算以势压人,但官职摆在那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不这么做不代表别人不会这么想呀。 因此曹操真的不觉得纪衡家里会拒绝。 ……虽然他们其实是有点想拒绝的。 纪衡的信送到谯县之后,纪父其实就表示了担忧:“这曹家小姐的名声我是听说过的,要说不好倒也不好说,只是听说虽然是个女孩子,却整日披甲上阵,如今也是做了校尉了,这样的女孩子怎么指望她日后能好好相夫教子呢?显然不是个贤惠的。” 纪父和纪衡的关系虽然略有生疏,但他并不讨厌纪衡,两人冷淡也仅仅是平时相处少而已,再说了,这毕竟是父子血缘关系在,纪父当然也是希望纪衡能取个贤惠的妻子的。 孙氏是继母,这种事情上就不太好说话,她若说好,人家说她不心疼纪衡不想他娶个贤惠妻子,可她要说不好,曹旭的家世摆着呢,她反对纪衡娶高门女是想干啥? 因此她说什么都是错。 可孙氏又不能不发表意见,因此只好说:“伯瑾的信上是怎么说的?这种事情还是得看看他自己的意见才好,毕竟他也是在济南的。” 纪父说道:“他自己倒是非常愿意的,按照他的说法,这亲事还是他自己求来的,只是那曹家小姐……我总是有些担心。” 孙氏道:“那曹家小姐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家之女,就算有点什么,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我不是担心这个,”纪父皱着眉头:“我只是想着,以我们家的情况是万万配不上曹公的女儿的,两家差的太多了,古人说门当户对,我们两家差了那么多,日后那姑娘进门这家里该如何你想过没有?” 曹旭如果是个性子软好相处的也就罢了,如果曹旭任性不讲理一点,他们一家也只能伏低做小把这事都给忍了。 说到这个,孙氏也有些迟疑:“伯瑾没说这曹家小姐如何吗?” 她原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纪衡的运气可真好,他不过一县丞的儿子,却连九卿的女儿都能求娶,这是走了多大的运? 而且,另一方面来说,孙氏想到的则是,他们家确实低了一些,但正因为他们低了一些因此这亲事若成了,曹家是必定要提携的,否则曹家面子上也不好看,这对纪衍是大有好处的。 可又想到,纪父说的也没错,曹旭好相处倒也罢了,玩意不好相处,她这个做婆婆的恐怕还得在媳妇面前抬不起头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氏觉得有些难以取舍,最后只好说道:“这事我也是弄不清楚了,看来还是得你拿主意才行呢。” 纪父叹了口气:“我能拿什么主意?不管我们是不是担心,难道我们还能拒绝了不成?” 听到这话,孙氏一想,也是叹息一声:“也是呢,哪儿能拒绝呢。” 恐怕要是今天拒绝了,明天纪父就连县丞都做不成了,就算曹嵩不跟他计较,也多得是想要打击了他之后拿着这事去讨好曹嵩的。 纪父安慰孙氏:“你也不要想太多,这事不管怎么说总是好的更多的。” 他们所忧虑的不过是曹旭是不是不好相处的问题,而这件事情从其他方面来讲对纪家来说好处都是很大的。 正这么说着呢,就有下人来报,曹家来人拜见。 曹家来的人并不是曹嵩从洛阳给派过来的,而是谯县本地人,由于老家都在谯县,因此曹嵩倒是方便了不少,可以直接从家里请人过来。 但不管是不是洛阳来的,纪父都是要好好接待的。 或者说,谯县曹家来的,只要不是啥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大部分都是要客气对待的,曹家在谯县也是大族,如果是本家长房的,就算无官职在身,县令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对待。 不过曹家来的人倒是并不倨傲,纪父以礼相待,对方也十分配合,因此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双方看似闲聊,但实际上已经互相交流了一下。 纪衡的情况是不需要多说的,曹操早把纪衡从小到大的事情全给扒拉一遍了,又有谯县本地的曹家人打听,因此根本不需要多问,他们主要还是说曹旭的事情。 这还是丁氏要求的。 虽然都知道纪家不可能拒绝这门亲事,但是丁氏也不愿意曹旭还没进门人家就对她有误会,且这还不是啥好想法。 即便纪家欺负不了曹旭,但不敢欺负不能欺负,与大家一起和谐相处也是有区别的,既然决定了人家,日后就是一家人,这种事怎么都得考虑到的。 纪父确实对曹旭的事情比较关心,他之前不过是少少的听过一些曹旭的名声罢了,比如黄巾之乱斩杀波才,比如被皇帝夸奖并且特别批准她可以做官什么的,但曹家小姐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形容如何,这都不是纪家能够打听到的。 此时曹家来人就是安抚,告诉纪父啥事都可以放心,曹旭很好,不需要想太多,虽然名声在外,但曹旭并不是娇蛮任性的,不用担心曹旭来了之后仗着家世欺负人。 一番谈话之后纪父果然放松不少。 等两家基本达成共识,差不多也就是该走程序了。 这年头结婚可不是花钱去民政局扯个证然后找个婚庆公司就能搞定大部分的事情了,基本的六礼是不能少的,尤其曹嵩的官职摆着呢,他嫁女儿动静肯定不会小的。 不过这事刚定下的时候纪衡还有空偷着乐一下,可真等到纳彩问名的时候,不管是纪衡还是曹旭都没空管这事了。 ……虽然早期半截这事确实不需要他们操心也就是了。 不过按照礼节上门的时候是要带上大雁的,可纪衡目前在济南走不开,他父母又在谯县,按照这年代的交通速度来说,纪衡要是在济南猎了大雁再等送去谯县,恐怕送到的时候都已经……→_→ 再说了,他现在也没空管那个。 曹旭自己也说:“大雁什么的,日后想要多少我给你射来多少,现在得关心其他事情呀。” 纪衡也懒得纠正这大雁得是男方送的。 他们忙起来的主要原因是耕种的季节又到了。 这是曹操来到济南的第二年,第一年大家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才给熬过去了,这一年可下了狠心一定要富裕起来呢。 曹操自己也忍受不了紧巴巴的过日子,肚子的问题不能解决好的话,他想搞其他发展基本就是个笑话。 发展的再怎么热闹,最后一群人都饿死了,这不是逗么。 而另一边曹旭除了让军士们轮流去田地里帮忙耕种,她还得操心接下来的招兵事情,估摸着等为了粮食的这一波忙完之后,接下来亟待解决的事情就是拳头了。 肚子吃饱,存粮也有了,这种时候当然也就该把拳头练起来了。 穷的时候不怕人觊觎,富裕起来了,如果被人抢的一干二净,那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就连之前是不是就在曹旭身边晃荡的纪衡都消失了,他也忙呀! 而且纪衡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他之前就算不是消极怠工,那也是没什么进取心的,这次却十分想要立功劳。 曹旭和曹操基本都不见人影,虽然考虑到事情主要不是在济南办,因此要操心的没多少,但真论起来也是有事情要做的,最后这些事情也都只能给丁夫人操心了。 丁夫人倒是把一切操持的仅仅有条。 但偏偏就在这时候,有人来给丁夫人报告说,卞夫人晕倒了,看着像是不太好。 这可是大事呀! 卞夫人性格温婉大方,相貌又好,是非常得曹操喜欢的一个,这要是出事了肯定是大事。 再说了卞夫人平常和丁夫人的关系也不错,丁夫人当然也是担心的,这时候她连忙问道:“现在人怎么样了?可让人去请大夫了没?” 此时卞夫人已经被扶回自己的屋子休息了,大夫也让人去请了。 听到这个消息丁夫人可算是松了口气,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快收拾收拾,我去看看她。” 又让人去库房里翻了药材带上,然后一群人就往卞夫人那边去。 丁夫人赶到的时候卞夫人已经醒了,此时正靠在床上,丁夫人一进门她就要起身,丁夫人连忙把人按下:“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这时候还计较这个做什么。” 卞夫人坚持道:“礼不可废,何况我也没那么不好了。” 丁夫人才不接受这种说法,可她仔细的看了看卞夫人的脸色,发现确实是不差的,于是也安心了一些:“不管怎么说,也得等大夫来了看过才行,你身子骨一直很好,因此遇上一点点不好才更应该在意,万不能大意了。” 知道丁夫人是好意,卞夫人也不再坚持,只是说道:“多谢夫人了。” 丁夫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卞夫人身边的人来详细说情况。 其实说起来的话,卞夫人的情况真的不像是什么大事,据说是这段时间卞夫人的精神头一直不太好,今天早上也是一样,于是大家也没怎么在意。 却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卞夫人正逛着花园子呢,突然眼前一黑就往下倒,可把周围的人给吓坏了,若不是有个忠心的丫头反应快,把自己给垫在了卞夫人身下,卞夫人这一摔肯定不轻。 丁夫人听着点点头,又问:“那丫头做得好,人可在这里?” 旁边有人回答道:“并不在,也是伤着了,正让她回房间休息呢。” 丁夫人点点头:“是个忠心的,等会儿也让大夫给她看看,要用什么药也尽管说,不能亏待了。” 然后又让身边的人给那丫头送份赏赐。 这么一通说完,大夫也到了,丁夫人连忙让给看看。 可大夫抹了抹脉象之后却不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又摸了一次,丁夫人原本放下的心有提了起来。 只是这次摸完之后大夫脸上却带出笑意来:“要恭喜夫人了,是喜脉,不过月份还小,因此脉象也不明显,倒是多摸了几次才确定。” 听到这话,卞夫人整个人都愣着了,还是丁夫人反应快,一边感谢大夫,一边又问:“虽然怀孕的人精神都要弱一些,但怎么就能晕倒了呢?” 大夫回答道:“不是什么大事,这位夫人之前恐怕也不知道,因此这些天怕是有些操劳了,这才有些不好,好好休息一番也就没事了。” 好吧,卞夫人这几天确实都熬夜做衣服来着,有给曹操的,也有给曹珠的,另外还有些其他东西。 连续好多天熬夜做针线,她又不是身体倍儿棒熬上好几天都能打老虎的曹旭,这晕一下也挺正常的。 丁夫人听到这话才算松了口气,她就说嘛,之前的刘夫人怀孕两次也没见晕了呀。 在得知卞夫人没事之后,丁夫人又问孩子的情况。 孩子当然也是很妥的。 “连药都不必吃,这几日好好休息不要操劳,很快就好了,孩子也很健康。” 这样的答案大家都彻底放松了,这时候丁夫人不由的就埋怨几句:“你呀,好好的那么辛苦做什么呢,他们也不差那么一件两件的,做了是心意,快一点慢一点又有什么?” 卞夫人当然是乖乖的承认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好休息。 对于卞夫人怀孕这种事,丁夫人心里虽然有些酸自己至今都还没孩子,但她并不对卞夫人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相反她也很为卞夫人高兴,当下又要派人去告诉曹操这个好消息。 曹操这么些年了,姬妾不少,但眼看着曹昂都八岁了,家里也才两个孩子,这就很让人操心了,丁夫人还是希望能够多一些孩子的。 她自己多年无子,想着以后会有的可能性估摸着也不大,因此倒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的。 可丁夫人要派人的做法却被卞夫人拦下了:“哪儿就需要特意报信了,如今济南事务繁忙,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了,晚上回来有空再说也是一样的。” “你呀,就是想太多。” 话是这么说,丁夫人到底还是没派人,卞夫人说的没错,曹操这时候肯定忙的很,甚至十有*是在城外的,找人也不方便,不如等他回来再说了。 不过,想到孩子丁夫人又忍不住想笑:“这家里可算又要添孩子了呢,上次来福就跟我说她这些年可攒下不少好名字来,却一直用不上,这下好了,她有一堆好名字,咱们尽可以慢慢挑,只怕要挑花眼呢。” 卞夫人听到这话也是笑:“小姐取的名字当然都是好的。” 据说曹昂小时候就是生病,后来曹旭给取了个名字,逐渐长大之后居然还真的身子骨不错 要说起来,卞夫人也是愿意曹旭给孩子取个名字的,曹昂的旺喜取的就很好啊,甭管曹操内心里面对这名字是个啥感受,但对于卞夫人来说,她真心觉得这名字挺好的。 再说了,人对于自己取了名字的孩子总是会有那么一分不同的,曹旭和曹操的关系太好,若是能得到曹旭的关注和喜爱,其实也就相当于得到曹操的关注和喜爱了。 卞夫人很清楚自己的孩子是庶子,虽然说起来曹昂也是庶子,但他算起来是丁夫人一手养大的,这就跟其他庶子不同了,曹昂是可以当做半个嫡子看的。 卞夫人没想着争什么,但对于孩子有好处的事情当然也是越多越好的。 曹操回来的时候听说卞夫人怀孕了果然也是大喜。 要说起来,曹操这些年只有一子一女,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后院一直没动静,曹操只好安慰自己,一子一女也不错呀。 曹嵩也是一子一女,且曹嵩达成这条件的时候他都十四了,曹嵩和丁氏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曹旭算得上是实打实的老来女,而他在这一点上就比曹嵩要很多了。 于是曹操也就不想那么多了,等到眼看着曹昂都八岁了,曹操干脆就死心了,想想又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于是也不在意了。 却没想到偏偏是这种时候卞夫人怀孕了。 曹操忍不住就把这消息分享给曹旭,曹旭当然也是高兴的。 而且…… “我准备了那么多好名字,这次都能用上啦!” 心情大好的曹操根本不在乎名字谁来取,听见曹旭这么说,当即答应下来:“行,等孩子出世就让你给取名字。” 这件事情对于曹操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于是一连好多天,曹操看谁都是面带三分笑,等大家听说曹操家里要添孩子了,也是连忙恭喜感谢。 然而纪衡掰着指头一算,好嘛,这孩子要是个女孩子也就算了,但如果是男孩子…… 卞夫人和曹操生的第一个儿子,那就是曹丕吧? 想到曹丕,纪衡顿时对这事关注起来了,然后没两天曹旭来找他问问题。 “伯瑾,你觉得等孩子出世我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我攒了好多名字啦,有点不知道该选哪个呢。” 于是纪衡就问她都有哪些:“说不定我能有什么好建议呢。” 曹旭点头,她来找纪衡也是这意思,希望纪衡给出个主意什么的。 然后曹旭就把自己准备的那些名字都说了。 “你看之前已经有一个旺喜了,我在想后面的名字是不是照着排下去,就像大牛二牛三牛那样,可以叫旺喜旺财旺福什么的。” 纪衡:“……你确定?” 卧槽那可是曹丕啊! 你敢管曹丕叫旺财?!!! 纪衡觉得单纯从这一点来说,曹旭真的是叼叼的。 曹旭半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难道这名字不好吗?我说了之后大家都夸好呢,而且我之前有给旺喜取名,大家也都夸取得好。” 旺喜……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天了,但听到旺喜这个名字,纪衡还是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那个英年早逝的长子曹昂。 说起来,大概也因为是英年早逝的关系,因此历史上对于曹昂的记载并不多,后世各种衍生作品里曹昂的存在感也是低,纪衡也就没啥感觉。 但曹丕不一样啊! 曹丕的存在感特别高! 而且历史上对曹丕这人的记载和评价都挺……一言难尽的_(:3ゝ∠)_ 就这么个人,要是被取名叫旺财,纪衡真心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魏文帝曹丕,说起来多么的高大上,该说幸好历史上没有记载他的小名吗? 否则纪衡可以想象大概是这么写的,魏文帝曹丕,魏武帝曹操与卞夫人长子,字子桓,小名旺财,从小文武双全巴拉巴拉…… 真的,其他画风都挺正的,但一个旺财毁所有啊。 纪衡是想要反驳的,可看着曹旭那样子,仿佛很喜欢这名字? 于是他最后说出口的话也就只有那么一句了:“你开心就好。” 除了这个还能说啥呢_(:3ゝ∠)_ 但不管怎么说吧,小名这种事也不急,还得孩子出生之后才需要操心呢,曹旭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想。 正如曹旭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等田地里的事情忙完了,也就得开始招兵了,这一次招募士卒的效果还不错,至少各地满员,没有出现招不到人的情况。 要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其实真没多少人愿意去当兵的,尤其是做的还是最底层的士卒,生命安全太没有保障,说不定哪天就死掉了。 一般如果不是本身有这方面的志向,大部分人都是没其他活路了才选择去当兵的,至少包吃包住还能再拿一份军饷补贴家用。 但曹操这里还在鼓励农业生产,因此只要愿意的话,房屋土地都是会有的,当兵也就成了下策了,曹旭原本以为要想点其他的办法,却没想到事情居然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人数不仅没有少,甚至还有多的,这让他们不得不再次进行一轮淘汰刷掉一部分人。 说起来,虽然他们现在是希望自己兵力雄厚的,但实际上他们却不能招太多人,人多了吃的不够呀。 这一年算得上是比较太平的一年了,济南各地都很安分,而济南境内的黄巾因为之前被揍过一波,算得上全军覆没,现在虽然不至于说一个黄巾贼都没有,但也是极少数,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不会对济南整体有什么影响。 而农业经济,还有官场上吏治的整顿,这些都不是曹旭需要操心的事情,她原本就不是那块料,她只要专心练兵就好了。 让人意外的是,曹旭这里练兵,曹操居然也安分下来,他开始专心发展经济,原本说是要整顿吏治的也没有去做。 直到夏日里的时候,曹旭表示士卒们初期的训练已经完成,现在拿出去打仗不会很丢人之后,曹操才终于开始动手了。 曹旭眨眨眼:“所以,这也是算好的?” 当然是了。 不过这个问题都不需要别人来说什么,道理太简单,纪衡都可以给她解释。 “之前不动是因为那些世家大族们手上依旧有为数不少的武装力量,不是指黄巾,而是指他们以保卫庄园的名义而养的私兵,这些也是一部分武装力量,一旦初犯了他们的利益,如果他们真的孤注一掷的话,并不是不可能动用武力的,但如果我们也同样有足够的军队,那么他们也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再动手。” 因为自己直接动手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之前只是鼓动黄巾闹事而已,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几个想不开的,为了利益豁出去了,于是真的就抄刀子跟曹操干上。 但能成为一方豪强的,就算傻也不会特别的傻,如果曹操本身有一定的实力的话,他们就绝不会轻易动手了,甚至他们可能会屈服,而不是选择动手。 因为如果曹操的实力足够,那么他们想要让曹操失败就必须闹出大动静来,而这种事正是万万不能闹出大动静的。 毕竟小冲突事后还可以进行遮掩,可闹大了,那就是叛乱,朝廷会理所当然的出兵平叛,曹操也能够理直气壮的把所有人杀掉抄家。 所以没人会想要把事情闹大的。 曹旭眨眨眼,然后说道:“伯瑾你真厉害,我以前还以为你不聪明呢,至少看起来没公台聪明,现在看来也不差嘛。” 纪衡:“……” 他该笑吗? 这话可以当做夸奖听吗? ……算了,他就当做是夸奖接受好了。 当曹操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曹旭倒是不用那么紧张,反正没事的时候她继续浪,真要有闹起来的,带人去干架就好了。 每日的操练也不必特殊对待,依旧如同往常就好。 事实证明曹操的路线挺对的,至少小骚动确实有,但也一直没什么大动静。 等曹操把济南各地不仅仅是整治的听话,更是好好清扫了一遍之后,卞夫人那里也就准备生孩子了。 然而与此同时,曹旭也接到丁氏的传信,要她回洛阳去。 是时候该成亲啦! 并不是说在洛阳成亲,而是曹旭该回去准备嫁人了,嫁人之前也是要有培训课的,另外还有要穿的喜服,和特别定制的首饰之类,都得曹旭回去了才能办。 至于说成亲的地点,这个被选在了谯县。 毕竟纪衡的父母都在那里,而曹家的大部分人也都在,因此在谯县办事也方便一些,否则无论是洛阳还是济南都不合适。 曹旭先回去洛阳,丁氏对曹操在济南干的那些事情也都知道一些,她也清楚曹旭是肯定要跟着折腾的,原本以为女儿回来又得像上次那样又黑了又瘦了,却没想到她见着曹旭却觉得曹旭居然水灵白皙不少。 有点像是当年还在洛阳没有出门浪的时候的样子。 关于这个问题,曹旭回答的也很坦白:“伯瑾给我的东西,用了就这样了。” 丁氏:“……” 那个纪少府看起来很贤惠啊_(:3ゝ∠)_ 然后她又问了曹旭一些纪衡的事情,曹旭也都给丁氏讲了,丁氏越听越无语。 她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纪衡为啥不介意曹旭不够‘贤惠’了,因为他自己就足够贤惠了,真的。 一般来说,在家里备嫁的姑娘多数可以做一做以后的衣裳,绣点帕子或者缝个荷包也成,都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然而曹旭和这些事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曹嵩真的给她陪嫁了一个绣娘团_(:3ゝ∠)_ 所以曹旭的日常就是听丁氏给她将各种人情世故,新媳妇嫁过去该怎么与人相处,需要注意哪些问题,话该怎么说之类的,都是些技巧性的东西。 “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前些日子你父亲让人把伯瑾家里提了提,现在虽说是在郡里了,但比我们家到底还是不够的,因此你就是有什么错,恐怕非大事人家也不会说出来,甚至不会对你有所表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做,你嫁了之后,与他们家就是一家人,都是亲人,因此千万不可以轻狂骄纵,知不知道?待伯瑾的父母就要像是对待我和你父亲一样尊敬。” 见曹旭答应了,丁氏又说道:“其他也没什么,你从小学起来,礼数这一块是不差的,我也不过是这么嘱咐几句,另外却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丁氏招手叫过来两个女子,一个年轻些,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但相貌倒是好,虽然穿着统一的丫鬟衣裳,也遮掩不住好身段,首饰只头上戴了一件,却也衬的她面比花娇,年轻的女孩子像是晨露中半开的花朵一样美好。 另一个年岁就大一些,看起来有二十多岁的样子,面貌普通,看头发也是早嫁了人的,梳着时下最普通不过的妇人发髻,身上的衣裳倒是比那年轻女孩子要好一些,曹旭知道这得是掌事的才穿这样,显然这年长的是家里管事的娘子。 丁氏指着给她介绍,年长的那个叫秀兰,年纪小的叫玉燕,显然这两人都是丁氏早就准备好的,都在她身边培养多年。 玉燕倒是还好,只要颜色好性格温顺就行。 秀兰倒是真的用了苦心的,丁氏知道曹旭不爱管家那些,人情往来也不是特别擅长,但一家子总得有人管这些,纪衡是嫡长子,曹旭嫁过去显然是要管家的,抓不起来可不行。 不过曹旭不爱学,因此丁氏干脆自己给她培养了一个。 ……这一点跟曹嵩送绣娘的做法还真是挺有异曲同工之妙的_(:3ゝ∠)_ 因此丁氏给曹旭介绍的时候,重点说的也是秀兰。 “不仅仅是女子,外面掌事的男人也是要有的,秀兰嫁的是府里管家的二儿子,刚好这次也陪着你一起去,也不至于去了之后手里却没人用。” 曹旭很乖的点头,关于秀兰,她总结了丁氏的意思其实也就一句话。 管家的事情听秀兰的就行,家里的事情交给她办。 至于说玉燕…… 丁氏挥挥手让人退下之后才对曹旭说:“女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因此也得多做准备,你看着合适的时候把玉燕给伯瑾,我知道这种事做起来不容易,但也是必须要做的,与其让他去找别人,不如给他一个你能控制的。” 玉燕父母亲人都在丁氏的手里握着,也不怕她不听话,更何况丁氏千挑万选才选中了玉燕,一则年龄合适,二则玉燕确实生的好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她性格够温顺听话。 曹旭是懂丁氏的意思的,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我不高兴。”(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5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丁氏:“……” 你得了吧! 袁家公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事这辈子能遇上你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5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丁氏:“……” 你得了吧! 袁家公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事这辈子能遇上你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6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丁氏:“……” 你得了吧! 袁家公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事这辈子能遇上你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6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丁氏:“……” 你得了吧! 袁家公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事这辈子能遇上你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7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丁氏:“……” 你得了吧! 袁家公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事这辈子能遇上你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7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关于防盗再说几句吧========= 1,防盗并不会要读者多花钱,相反,因为购买过的章节不需要重复购买,而作者替换章节字数只能多不能少,因此实际购买防盗章的读者是买到了打折文,作者后续添加的字数不要钱 2,关于替换,凌晨三点放防盗,然后在每天正常的更新之前替换,这一点跟我之前一样,需要说明的是,因为的抽风属性网审,所以可能会出现偶尔不能及时替换的情况,比如网审或者审读没通过,不能修改章节,这种情况我会尽快找人解决问题,然后替换(因此如果看到这种请耐心等待,因为遇到这种意外作者往往比读者更着急←毕竟不想被人说骗钱_(:3ゝ∠)_) 3,偶尔出现意外的断更情况,前一天的防盗可能无法及时替换,不过不用担心啦,我还没干过放了防盗之后不换的事情→_→ 然后由于意外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能通知的,我会在文案或者文下评论里发个通知说明情况 。。。。。。。。。。。。。。。。 建宁二年十一月,第二次党锢之乱以近七百名党人被捕开始逐渐平息。 作为国都,洛阳的紧张氛围也开始逐渐消散,但不少与党人有所牵扯的人家,依旧提心吊胆。 比之上一次党锢,这一次仅仅下令被逮捕的党人就接近七百余人,其中牵扯到的其他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一切与曹嵩一家的关系不大。 曹嵩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他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去世后,曹嵩继承了曹腾的爵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宦官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看不起的。 但这样的身份至少给曹嵩带来了一样好处,他与宦官们的关系不坏。 此时皇帝年幼,宠信宦官,两次党锢之乱也都因士人与宦官的矛盾而起。 曹嵩有个宦官养父,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人看做是宦官同党。 曹嵩性情敦厚忠孝,平日也不与人结怨,若说起宦官们的事情,他也少有参与的,但这种时候,曹嵩知道他不能站出来解释,他只要站出来,就是与宦官们为敌,所以他闭紧嘴巴关起大门来,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搀和。 党人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当权的宦官身上,而宦官们也恨不得将党人置之死地,曹嵩保持低调,果然就没有人太过关注他。 更何况对于曹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就在昨天下午,妻子丁氏产下一女。 曹嵩之前只有一长子曹操,如今曹操已经十四岁,曹家却再也没有添过人口。 现在虽然是生了个女孩儿,但这也是一件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曹嵩如今也是年近四十,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更可因为已经有了长子,曹嵩对孩子的性别也就不甚在意了。 再添一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儿女成双了,正是一件好事。 曹操回来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曹嵩要他过去一趟,曹操平日调皮捣蛋,被曹嵩责骂的时候不少,换了平日听到这话肯定要紧张一下,这次嘛,曹操知道,曹嵩肯定不是骂他的。 果然,曹操到了曹嵩书房的时候,曹嵩还在低头翻着竹简,乖乖向着曹嵩行礼问好之后,曹操安静的站在一边。 曹嵩对着儿子招招手:“过来看看,我圈了这么些字,哪个好些?” 曹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曹嵩这是在给新出生的妹妹取名,竹简上已经列了有十几个字。 曹嵩说道:“我看嘉字很好,但其他也不错。” 竹简上嘉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同时圈出来的还有婉,柔,蓉等字。 曹操心里知道,这圈出来的,肯定都是曹嵩自己比较满意的字,但他不这么想,比起曹嵩圈了红圈的字,曹操反而是指了另一个字:“父亲觉得旭如何?” 曹嵩有些犹豫,当初他既然把这个字列出来,自然也是满意的,可:“女孩子用旭,是不是不太合适?” 曹操说道:“旭为一日之始,日旦出貌,方出旭旭,怎么讲意思都是好的,更何况,比起柔,婉等字,倒是叫旭,日后能陪我玩的可能性更大呢。” 这话前半截还好听,说到后半截就让曹嵩直瞪眼了:“你妹妹哪儿能跟你一样,整日里不做正事,尽是胡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曹嵩显然已经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就像他平日里虽然时不时就把儿子叫过来训斥几句,说他不上进,但也只是口头说说,心里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疼的不行,这时候曹操说旭字好,再加上旭本来就不坏,曹嵩也就答应了。 只是…… “旭字虽好,小女孩却也不一定压得住,还是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说到这个,曹嵩开始给曹操上课了:“我说这话你听着,小孩子的大名要取的好,就非得再取个小字才好养大呢,你刚出生那会儿身子也不好,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给你取了小字,果然你后来身子骨就好了。” 说起这个来,曹嵩还颇为得意:“还是我这名字取得好!” 曹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身子骨好是因为长大之后性格太闹,每天撒欢乱跑的时间多了,多锻炼锻炼,身体当然好了,跟那名字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曹操半点没觉得自己那名字有什么好。 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曹操至今难以忘记当年他被全家上下一口一个吉利的叫着,简直噩梦! 当然,这种事跟曹嵩没得辩。 曹操心知这事不能反对,以前他给曹嵩反对之后,曹嵩一边给他说教一边又‘摆事实’讲道理,嗯,曹嵩的事实就是,曹操后来的身体确实很好了。 时隔多年,曹操已经完全不想跟父亲争辩这事了,提到这个,他就只会说:“父亲说的是。” 当年为了摆脱吉利这个名字,曹操可是经过了长久的斗争的。 阿瞒什么的,虽然也不那么文雅好听,但比吉利可是好多了。 眼看着昨天才刚出生的妹妹就要遭曹嵩的‘毒手’,这下曹操倒是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好。 他早想要个弟弟妹妹,然后也取个类似吉利的名字了! 这时候曹嵩问他:“你来说说,这小字取什么好?” 女孩子嘛,虽然这小名不讲究,本来就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但也不能太难听了不是。 曹操微笑,心说可让我逮到机会了:“父亲觉得,叫来福如何?” 吉利来福,这名字他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 曹嵩半点没有感受到曹操的心思,他念叨了几句,对这名字还挺满意:“就叫来福吧,你等会儿去见你母亲,也把你妹妹的名字说给她听。” “喏。” 曹操的母亲丁氏刚生了孩子,此时当然不能出来见人,但母子两个隔着点距离说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曹操来了,丁氏又让人把妹妹抱给他看看。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看,曹操看着那丑猴子一样的小婴儿这么想着。 只是他来见丁氏还是肩负了另一重任务的。 “父亲已经给妹妹取了名字,就叫曹旭。” “是哪个字?” “旭日始旦的旭。” 丁氏口里念叨几句后心情也好:“是个好名字。” 说完却又问道:“可取了小字没有?” 提起这个,曹操有点心虚了,他想的那名字,可真是凝结了自己多年的怨念啊。 但丁氏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已经取了,叫来福。” 这样说着,曹操的心里空前紧张,可就怕丁氏觉得这名字忒傻。 哪知道丁氏比原先还要高兴:“这个名字好!” 曹操:“……”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年曹嵩管他叫吉利的时候,丁氏也是这么说的_(:3ゝ∠)_ 小孩子其实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曹旭满月的时候,看起来就非常可爱了。 曹操的日常活动加了一样,每天去见丁氏的时候,顺带着再欺负一下自家妹妹。 其实曹操每次看到曹旭都有点心虚。 他刚开始只是想闹着玩而已,曹旭真的叫来福了,他也高兴,觉得终于有人跟自己一样了。 可日子一长,每天大家一口一个来福的叫着,曹操却越听越心虚了。 丁氏对此倒是毫无察觉,反正她很喜欢来福这个名字。 曹操只好自己心虚。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曹操并没有什么父母有了妹妹之后会不会不疼自己的苦恼,他倒是希望曹嵩多给点注意力在曹旭身上呢。 曹操平时调皮捣蛋,上学读书是不喜欢的,骑马打猎之类的活动倒是喜欢的很。 但曹嵩自己出身不好,就希望曹操能够好好念书,免得以后叫人瞧不起,曹操这样子真是让曹嵩操碎了心,时不时就要把曹操叫过去教育一下。 所以说,妹妹什么的,真心没有抢走多少注意力。 曹操伸手戳戳自家妹妹的脸,小孩子依旧软趴趴的样子,像是个软团子一样,没了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逐渐发育起来的小孩子也能够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一点反应了。 曹旭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哭。 曹操伸手戳她,她反应很活跃,但不哭,有时候也咧着嘴巴口水都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曹操就当她是在笑好了。 比起戳自家妹妹玩的曹操,丁氏倒是另外有一桩烦心事。 曹旭满月了,这满月宴肯定是要办的,但怎么办却成了个问题。 丁氏持家交际都是一把好手,只看曹嵩如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即便她月子里不方便的时候,曹嵩也没往自家后院添人就知道,他们感情也不错。 丁氏自然是有本事的。 可如果摆在往日,一场小孩子的满月宴而已,丁氏自然能办的妥妥当当,现在却不行。 党锢之乱才刚刚开始平息,外面其实并不安定,咬人的不管是狼是狗,此时都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冲出来疯咬一口,因此这请多少人,请哪些人就成了学问。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太敏感,你请了不好,不请也不好,至于说暂时需要避着一些的人,就算不邀请,但也不能得罪人呀。 曹旭是女孩子,规模当然不至于很大,但曹嵩这么多年才又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欢的很,如果办的太低调,曹嵩恐怕又要不高兴,丁氏自己也觉得是亏待了女儿。 可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也没道理说拖个半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办的道理。 更何况别说是办满月宴了,就是不办,曹嵩添了个女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已经有人想往曹家送礼了。 曹嵩虽然出身不好,有个做宦官的养父比较让人瞧不起,但他现在担任的职位却十分紧要。 桓帝末年的时候曹嵩做了司隶校尉,后来桓帝驾崩,又没儿子,于是皇帝的位子就落到了刘宏的头上。 现任皇帝刘宏年纪还小,对桓帝的大部分决定都是不改的,曹嵩依旧稳稳的做着司隶校尉。 所谓司隶校尉,看名字也知道主管的是司隶地区,洛阳也算在司隶的范围内呀,再加上司隶校尉手下还有武装力量,是名正言顺在可以在司隶地区,包括洛阳驻军的。 能把军队放在皇帝的枕头边,可见其重要性了。 史上很多中枢的重要事件,尤其是需要动刀子的事件,都少不了司隶校尉的身影。 可以说,司隶校尉的职位非常关键,必须得是皇帝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 这个职位现在在曹嵩身上。 因为关键,所以在这种党锢之乱的尾巴上,不少人都想抱一抱曹嵩的大腿。 曹嵩不想蹚浑水,但有些礼物若是收了,事情就说不清了不是。 因此丁氏非常苦恼。 她在后宅交际算是一把好手,国家大事确实不懂,但也有些见识,不至于让后宅拖累了曹嵩,此时她看到了问题,自己又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给曹嵩说了。 曹嵩是疼女儿的,可这时候他也得承认丁氏的担忧很对,最后也只好说道:“还是低调着办吧,就说是女孩子不好太张扬,这种时候实在不好再生事端。” 丁氏应下,又问:“虽说是低调着办,但也不好太寒酸,我想着,是不是自家亲戚多请一些,这样人数上好看,别人也说不出话来。” 曹嵩点头:“照你说的办,只是委屈了来福。” “哪儿呢,我看来福是懂事的,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曹嵩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人好么。 这样说着,丁氏又把曹旭抱过来见见父亲。 司隶校尉不是什么清闲职务,曹嵩也没那么空闲白天还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因此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看看。 曹旭还没睡,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精神点,这也是丁氏特意算好了的。 果然,曹旭精神好,又是个爱玩不爱哭的,曹嵩抱着她都不需要逗弄她自己就笑了。 会笑的孩子讨人喜欢,曹嵩果然很高兴:“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我心里喜欢她,也不想她受委屈,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她配上,定要选最好的。” 丁氏嘴角一抽,但还是谢过了曹嵩。 讲真的,曹嵩是很有钱的。 他虽然忠孝温厚,但并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人,相反,他很爱钱,也很会弄钱,曹家也算是非常富裕的人家。 可与之对应的是,曹嵩有点抠门。 当然,不至于抠门到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的程度,但也不愿意超了一点点。 属于那种该花的花了,多余的一分钱也不想出的类型。 丁氏知道这一点,因此给曹旭用的东西虽然也都不错,可还不至于什么都挑着最好的来,现在却听到曹嵩主动要她花钱,这简直不科学! 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了曹嵩喜欢这个女儿不是,对自家孩子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当妈的会拒绝的,丁氏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精力,曹旭虽然白天睡得多,晚上也还是要接着睡的,见孩子有些累了,曹嵩就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休息。 然后他开始给丁氏说曹操的事情了。 曹操熊的一比。 “都这种时候了,他昨日居然还跟着袁家公子出城打猎去,这倒也罢了,袁家四世三公,跟他们家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干了什么,他自己回来了,把袁家大公子丢半道上了,最后连带着袁家的一干护卫在城门口等到了太阳都快落了才把人给找回来。” 哦,这事丁氏是知道的。 之前曹操猎了兔子回来,还说那兔毛要选最软的给他妹妹用呢,又暖又可爱,小孩子最适合毛绒绒的东西了。 丁氏当时还夸了曹操。 至于说袁家大公子什么的,丁氏想了想倒是想起来曹操提了那么一句。 曹操当时的评价就一句话。 袁绍挺好玩的诶嘿嘿。 丁氏:“……” 你还好意思诶嘿嘿! 低调又安稳的度过曹旭的满月宴之后,曹嵩依旧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干活儿,现在皇帝年纪小,主要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掌权,宦官们说什么,皇帝多数是听的。 曹嵩与宦官们没什么仇怨,他虽然爱财,却在需要花钱的时候放得开手,对宦官们,该贿赂的钱一分也没少,再加上宦官们也把他看做半个自己人。 司隶校尉属于要职,如果司隶校尉换上了反对宦官的人,那么要诛杀宦官们,哪里还能让他们有空闹出什么党锢之乱来,早就乱刀砍死了。 是的,很多年以后,大将军何进杀宦官就是这么杀的,那时候给他做司隶校尉的人是袁绍。 至于说现在嘛,司隶校尉还是曹嵩。 曹嵩不反对宦官,宦官们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曹嵩有钱财送来,他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曹嵩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党锢之乱时期,曹嵩虽然没有明确站在宦官这一边,但他也没站在党人那边呀。 宦官们虽然贪权贪财缺点一大堆,但他们既然能笼络住皇帝,就还是有点智商的,他们都知道,想把司隶校尉换成他们的人,是没人会答应的。 不如就让曹嵩做,总归,曹嵩也不会偏向别人不是么? 有个宦官养父,曹嵩还能怎么样呢? 因此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当中,曹嵩的官职就很稳当。 等到曹旭周岁的时候,党锢之乱的阴影早已消散,曹旭终于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周岁了。 由于满月和百日都过的低调,曹嵩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曹旭,曹嵩这次花钱就花的很大方,不过这跟曹旭本人没什么关系。 满了周岁,曹旭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其实还是个团子。 她是十一月生的,正是天冷的时候,丁氏担心她出去见客冻着了,又给她多添了衣裳,看起来越发的圆滚滚了。 当然,还要感谢作为哥哥的曹操贡献的各种皮毛,大的动物猎到的少,但兔子一类的小东西他每次出门都能给妹妹带回来几只。 除了吃肉,皮毛就留给妹妹做各种小物件了。 曹旭有一顶兔毛小帽子,就是曹操给凑出来的,还真像他说的,都选最软的那部分皮毛。 今天曹旭穿的衣裳领子也有一圈毛毛,同样来自曹操的贡献。 丁氏是很愿意给她做这些的,小孩子穿着既可爱,又显得兄妹友爱,多羡慕人呀。 虽然说是给曹旭过周岁,但实际上主要交际忙碌的还是丁氏,曹旭只是被抱出来给大家看看展览一下而已,至多说几句话。 她现在还说不了句子,只会说一些一两个字的词,说的最熟练的是哥哥,父亲母亲也是会叫的,只是说的还不够清楚。 曹操对此是很得意的,不枉他每日都来逗着曹旭叫哥哥,果然这时候带出来,就哥哥两个字说的最清楚。 但甭管曹旭说的清楚不清楚,大家都得夸的。 老实说曹旭的相貌并不是顶好的,目前还是个团子倒是能夸几句可爱,但实际上老曹家的颜值……看曹操就知道了。 也幸好曹旭像曹嵩的只有三分,多数还是像了丁氏,这样日后虽不至于能倾国倾城,但至少不难看是不用担心了。 曹旭没那么多想法,她被人抱着展示了一圈,又在丁氏的怀里听了一大筐的夸奖,这时候倒是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依旧乖乖的让丁氏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丁氏,充满了渴望。 丁氏也觉得好笑:“行了,把小姐抱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这里热闹,她也睡不好。” 等曹旭让人抱走,接下来就是丁氏的战场了,但她在一堆夫人中应付自如。 曹旭后面还有活动,便也不好带她回去睡,只是在榻上将就一会儿。 曹旭原本是有些困的,可真等让她睡了,她又睡不着,伸着胳膊叫:“哥哥,哥哥……” 奶娘抱着她只好哄,可曹旭不听,她偏要叫哥哥。 奶娘许氏只好去看周氏,周氏是曹家大管家的妻子,平日里帮着丁氏管理内宅的一把手,这时候曹旭一副不见曹操不罢休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许氏是知道的,曹旭这么叫了,就一定得看到曹操才罢休,否则怎么哄都不好使。 周氏上前说道:“小姐可别急,现在还见不着大公子,大公子在外面有事要做呢。” 曹操得跟着曹嵩见客呀,他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在后宅陪着丁氏接待女眷,那像什么话,男孩子哪儿能整日的在脂粉堆里打转呢。 周氏给曹旭整理好小被子:“小姐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就能见着公子了” 曹旭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但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 等周氏再来叫她的时候,就该是最重要额仪式了。 抓周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算是件大事,丁氏之前也没给曹旭进行什么训练让她去抓特定的东西,抓周的时候旁边的大人也是不能引导的,因此抓了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也没什么,能摆上桌子让曹旭抓的,自然就没有寓意不好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了什么,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自然有一套吉祥话可以说。 因此丁氏对曹旭到底抓什么也并不担忧,曹嵩既有官职又有钱,曹旭又是正室所出,还是家里唯一的小姐,未来怎么都不会差了的。 这一点大家都懂,因此只管把吉祥话备好了,等着曹旭抓了什么,到时候一起恭喜一番就是了。 只是临到头了却又出了意外。 听说曹旭要抓东西,曹操又来做贡献了。 曹嵩虽然经常教育曹操,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个严父,丁氏倒是实打实的慈母,见曹操来了就问他:“你不跟着你父亲在前面,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我给妹妹添东西来呢!” 这么说着,曹操从腰上解下个玉质的挂件来放到桌上。 旁边的周氏看了心里顿时就是一声不好。 曹操给的东西是好东西,上好的白玉,温润如水的样子就算不识玉的人见了也知道是好东西,但偏偏这做的是战马的造型,马上有披挂,还加了一副弓箭,这分明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女孩子哪儿能抓这个! 周氏立马就去看丁氏,想着夫人能给拦下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甭管曹旭拿什么她都有话说,可这东西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难道要说小姐日后弓马娴熟,定是一员猛将吗? 扯淡呢! 丁氏倒是稳重的,这时候还问曹操:“你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曹操嘿嘿一笑:“本初前日得来的,我说了几句,他便送我了。” 本初就是袁绍,袁绍这一年刚成年加冠取了字,字本初。 丁氏看着曹操这样也是无奈。 怎么这么多年了,曹操就逮着袁绍一个人坑呢! 袁绍也是,曹操从小到大不知道坑了他多少次,可他还是跟曹操关系好,要出门玩了,必要叫上曹操的。 丁氏有时候心里都嘀咕,这袁家大公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人提醒,说时候到了。 丁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吐槽袁家公子,便也只好让把曹旭抱上去了。 曹旭之前已经被周氏嘱咐了一堆,上了桌子要抓一个东西什么的,这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周围堆了一圈的东西,也知道该抓了。 伴随着曹旭的视线,周氏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可担心曹旭真的抓了那套弓马了。 哪知道曹旭看了一圈直接向着曹操伸出手:“哥哥,哥哥!” 曹操二话不说走上前,曹旭伸手就拽了曹操的衣服,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张圆圆的笑脸:“抓!” 得,这姑娘是没抓弓马,可她抓了个曹操啊! 眼看着曹旭抓着曹操不撒手了,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丁氏这时候开口了:“我刚还听说来福要找哥哥呢,这不就见着了?” 周氏不愧是帮着丁氏管家多年的,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正是呢,小姐跟公子的感情好,果然这亲兄妹之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于是大家立刻开始配合着夸奖曹家这是兄妹两关系好,兄妹友爱家庭和睦正是和顺兴旺之像。 当然,只抓个曹操这事是肯定不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逗着曹旭抓点其他的东西。 曹旭见曹操没走,也就松手放开他,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了。 见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上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哪家姑娘抓周是抓个哥哥交差的呢。 可曹旭看来看去,却把手伸向了曹操给她添上的那件白玉弓马,这正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呀! 说好的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呢! 眼看着曹旭把那弓马抓在手里了,大家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打打腹稿准备继续夸奖曹家兄妹和睦,日后定会家族兴旺之类的话。 曹操不在意这个,东西是他给的,曹旭抓了他只有高兴分:“对!就抓这个,母亲……” 曹操咧着嘴刚要给丁氏打报告,却见曹旭又把手里的弓马放下了。 曹操笑不出来了。 丁氏依旧是稳当的主母风范,她也不说话,任由周氏给曹旭念叨要她抓个其他东西。 曹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把手伸向了一套针线。 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抓针线嘛,女孩子日后定然心灵手巧什么的,可夸的话多着呢,都是套路,大家都讲熟悉了的。 可如同之前一样,曹旭只是把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于是等曹旭再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天知道这曹家姑娘想干什么。 曹旭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短胳膊短腿,原本就被丁氏养的团子一样胖乎乎,因天气的关系又穿了一身厚厚的绒绒的衣服,动起来就特别费劲。 小孩子本来就没多少力气,曹旭只好撅着小屁股开始爬。 大家只看到她拿起一个放下一个,桌上爬来爬去,只是看着看着,大家也看出门道来了。 曹旭把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手里再次抓起那件白玉的弓马,对着曹操露出一个胖乎乎的的傻笑:“哥哥,抓!” 丁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样子还是哥哥在这丫头心里最重。” 丁氏一句话给抓周定了基调,甭管曹旭抓了什么,这就是妹妹喜爱哥哥而已。 兄妹两关系好,又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人家是亲兄妹,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还得夸一夸曹旭从小就董事。 然而这跟曹家兄妹两没关系,人家两人正相亲相爱呢。 曹旭撅着屁股把东西往曹操那边推,曹操看的高兴,伸手就把妹妹抱起来:“来福好乖!” 胖团子在他怀里啥都不懂,但看曹操笑,大概觉得是好事,也跟着傻笑。 于是曹操继续跟妹妹讲话:“喜欢这小马?我想想……哎,本初那里还有其他的呢,下次哥哥也给你弄来!” 丁氏:“……” 你得了吧! 袁家公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事这辈子能遇上你啊!(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8章 曹旭愤怒于国家的现状,但实际情况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济南目前所能做到的仅仅是保住自己而已,纪衡又安慰曹旭,事情早晚会解决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曹操后期对外打仗是半点不含糊的,比之中原混战,曹操在平定外族保卫边疆的事情上倒是更为坚定一些。 这一点倒像是曹家兄妹两的共同属性了。 不过,等到曹操称霸北方的那一天,如果曹旭依旧想要攻打外族,估摸着曹操是会支持她的吧。 曹旭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只能是抱怨而已,她并不能带兵去跟那些人干架。 至于说朝廷,皇帝虽然沉迷享乐,但至少知道出现叛乱的话是需要平定的,而朝中目前也还有靠得住的老将在,再加上现在的大汉即便暮气已重,但就算说着大厦将倾却也没到彻底倾覆的时候。 因此遇上叛乱多数时候还是可以平定的。 但张纯叛乱比之之前的并州凉州又或者是扬州等地的叛乱来说,其实距离济南是很近的。 准确的说,是距离青州很近,主要力量集中在幽州冀州一带,而青州靠着冀州,如今冀州已经打起来了,济南虽然不在冀州青州的交界线上,但还是被传染了紧张的气氛。 如今曹操来到济南也有几年了,济南发生的变化大家都是能明显看得出来的,他大力恢复发展生产,整顿吏治,加强建设,现在的济南甚至比之黄巾之乱以前也是不差的。 于是趁着这次紧张的气氛,曹操再次下令扩充军队。 算上东平陵在内,济南下有十来个县,原本县城的常备兵力定在五百人左右,而这次扩充之后济南的总兵力大概能达到近万人。 这已经是目前济南养兵的极限了,曹操也是真的下了挺大的决心的。 “若是无事也就罢了,若真有那么一天也能用得上。” 如果财政压力真的很大的话,大不了战后再削减一部分,这又不是很难的事情。 这种时候曹旭和典韦成了非常忙碌的人,当然,其他人也不得空闲。 在有了华歆顶班之后,陈宫终于正式转职成军事参谋了,附带一个戏志才做小学徒。 二十来岁的戏志才依旧是个略显单薄的病弱系,不过比之刚来东平陵的时候倒是好多了。 他在国相府打零工可以拿一份俸禄,钱不多,但也是一份收入,再加上每年的奖学金,即便正在读书,戏志才也成为了家里一个重要的经济支柱。 有钱好办事,至少戏志才的身体算是养回来一些了,再加上后来他虽然说是给陈宫做助手,但实际上陈宫是将他当做学生对待的,也给了不少照顾,比之早前确实要好多了。 陈宫这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按照纪衡的说法,戏志才最开始干活儿的时候没少被陈宫甩黑脸,但在生活上,陈宫对戏志才却是很照顾的。 后来戏志才成年,来曹操手下做官似乎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还是跟着陈宫做一起做军事参谋,因此这时候戏志才就得陪着陈宫一起忙。 郭嘉小伙伴倒是对戏志才目前的情况又同情又羡慕,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挺可怜,但这样发挥自己的作用才是他们所期待的事情呀。 徐庶在这一点上表示同意,他也挺想要掺合事情的,然而事实是,目前还在学馆读书的两人都得老实待着,没有掺合的资格。 曹旭则还要忙着练兵,新招募的士卒训练起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因为他们之前多数是只会种地的农民,还有些倒是会打架,不过是地痞流氓或者啥小恶霸之类,也有做劫匪被收编的,总之五花八门干啥的都有,曹旭又是个姑娘,总会遇到几个智商感人的刺头,当然还能顺带着表示一下自己对女人的鄙视。 对这种人曹旭甚至连与之比较将对方打服气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拉到校场上去训练就可以了。 军营里那么多人,她哪儿那么多精神一个一个的摆平?更何况除了这一波还会有下一波,总不至于每次招募了新兵曹旭都得去和下面的小卒子计较,去跟人家比试呀。 因此曹旭干脆什么都不说,但显然,所有新兵第一天的训练量都是大到惊人的。 “等他们全部练趴下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着的感觉可好了!” 曹旭跟纪衡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当时看着他们的眼神,然后告诉他们,啊,我就知道他们不服气所以特意加大训练量陪着他们一起练的,然后他们的表情可逗了!” 纪衡嘴角一抽,心说能不逗嘛。 本来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小姑娘,结果不声不响的就被小姑娘给套路了,最后原本被他瞧不起的小姑娘站着,而他自己却早就趴地了,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纪衡戳她脑门一下:“你呀,就会欺负人。” 曹旭嘿嘿笑:“也不是只有我这么干啊,老典还带着一群刺头们去打猎了呢,徒手揍老虎。” 说起来,东平陵附近比较凶猛的野兽真是都被典韦打了个遍,他每次也不打死,就把人家揍个半死,然后放掉。 这样等下次再遇上刺头了,这些猛兽还可以循环利用。 “现在好多猛兽看见老典扭头就跑,甚至都记住他的气味了,只要闻到了,绝对不冒头的。” 典韦在这种事情上真的超凶悍的呀! 纪衡则想到了之前那个被曹旭顺手就给砸坏的桌子了,一边给曹旭嘴里塞了块山楂糕,纪衡一边问道:“那你呢?我可听说你上次出门只猎到了些小动物?” 说起这个,曹旭瘪瘪嘴:“是啦!他们不仅见了老典跑,见了我也跑,刚来的时候还要傻乎乎的往我面前撞的,现在早就闻风跑了,根本见不着。” 曹旭可委屈了! 然而纪衡抽了抽嘴角,他觉得吧,做人能够做到曹旭和典韦这种野外猛兽见了都得主动绕道走的程度,其实某方面来说也是个传说了。 但他还是要说的:“欺负野兽也就算了,可别把你的新兵们当野兽欺负。” 那估摸着整个军营都完蛋了。 曹旭就着纪衡的手再次咬了一口山楂糕,一边点头一边道:“知道啦,真甜。” “我特意给你做的,能不甜么,是不是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曹旭笑眯眯的点头:“是比外面做的好吃。” 然后她亲了纪衡一下:“不过我还是觉得伯瑾你最甜了。” 被给了一个酸酸甜甜的亲吻的纪衡面上一红。 他就不懂了!他和曹旭到底谁才是现代人,谁才是据说非常保守古板的古代人啊!(╯‵□′)╯︵┻━┻ 然后他正这么想着呢,就听见曹旭说:“我现在不想欺负别人,倒是很想‘欺负’你。” 纪衡:“……” 讨、讨厌啦!(′▽`〃) 纪衡觉得他可以放弃挣扎了。 不管在什么事情上,不管是什么年代,曹大爷永远是曹大爷_(:3ゝ∠)_ 不过他决定以后都不要给曹旭做山楂糕了,因为曹旭总是会在亲他一下之后问他甜不甜,或者…… “我甜还是山楂糕甜?” “你甜。” 脸红。 曹大爷你最甜啦! 然后在第二天的时候,纪衡给曹旭做了黄连汤。 眼看着曹旭喝了一口之后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纪衡特别悠闲的问道:“苦不苦?” 曹旭眼泪都要冒出来了:“苦qaq” 而且…… “伯瑾你为什么要给我吃这种东西啦,一点都不好吃!” 纪衡道:“黄连清热泻火,我觉得你挺需要的。” 曹旭:“……_(:3ゝ∠)_”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过好在第二天纪衡恢复了他一贯甜蜜蜜的画风,给曹旭做了红豆小丸子,并不是很腻的甜,吃起来还挺清爽的。 纪衡在给曹旭投喂了两颗之后问道:“今天怎么不问我甜不甜了?” 曹旭:“……我再也不敢了qaq” 黄连什么的,吃过一次这辈子再也不想尝试啦!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曹旭每日在军营里折腾的足够,回来就会安分很多,纪衡不用像是在谯县的时候那样每天都觉得自己腰酸背痛要散架了。 至少当曹旭操练的是别人而不是他的时候,纪衡觉得这事还挺有趣的。 但也就是在曹操这里忙着扩充军队练兵的时候,传来消息说,朝廷平叛失败,因为不仅幽州反了,南匈奴也蹦跶起来造反,于是国家自顾不暇,就打了败仗。 且之后又要对付匈奴人,对幽州的反叛也就没那么大精力去管了,毕竟是两线作战,这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如今的大汉毕竟不是武帝时期的大汉了,甚至不是光武时期的大汉,即便是这样的叛乱,两线作战也是非常难的事情。 曹操当时就说,恐怕祸事不远了。 果然,不过小半个月之后,幽州张举张纯二人的派兵攻打青州,平原郡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被对方攻陷。 平原郡是阻隔济南与冀州相连的一个郡,也就是说,当平原郡被叛军攻下的时候,济南也就直面叛军了。 这就给曹操带来了一个难题,打不打? “必须打!”曹旭的意见是很坚决的:“都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难道还要缩头不管吗?未免太胆小太丢人!” 华歆道:“可就算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战争不仅仅是面子的事情,一旦开战,对于济南来说将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必须慎重啊。” 曹操于是询问陈宫的意见:“公台以为如何呢?” 陈宫道:“其实打不打的决定权不在我们,而在张纯的叛军,虽然我个人来说,其实是不愿意主动开战的,但对方来势汹汹,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只拿到一个平原郡可填不饱肚子。” 典韦道:“公台你怎么这么说话了,一会儿打一会儿不打,要打就说点干脆的。” 曹操抬手示意了一下典韦:“老典不要着急,听公台细细说了不迟。” 陈宫说道:“如果单纯从个人感情来说,我是很想直接打过去的,但我们必须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如果我们主动进攻,那么将吸引在平原郡的叛军的大部分注意力,济南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后果?我们是否能将人抵挡在济南的大门之外,如果做不到,那么一旦叛军进入济南,那么毫无疑问,我们这些年在济南做的建设,即便不能说全部白费,也至少有一大半要遭到破坏,才刚刚生活稳定的百姓转眼又要陷入战乱,这是否是我们能够承受的事情?” 陈宫说出这话来,不管是典韦还是曹旭都不好说什么了,济南能有如今的局面,大家都为此付出了很多,如果一朝回到解放前什么的,那还真是受不了。 但…… “就算我们不打,他们便不会来打我们么?” 这个问题挺实在的。 陈宫继续解释道:“目前来说,我的判断是他们不会。” 这样说着,他展开地图,然后指着地图对众人说道:“张纯张举一个自称天子,一个给自己封王,并且要求朝廷让天子退位,由他们来做皇帝,可见他们的目的不是占领青州全境而是在洛阳,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攻打平原郡?道理很简单,这是为了向朝廷施加压力,当然,另一部分恐怕也与乌桓人有关。” 乌桓人支持张纯张举的叛乱不是没代价的,而直到今天,恐怕乌桓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这时候张纯和张举只能放他们出来烧杀抢掠一番,以满足这些异族人,等他们的欲.望得到满足,接下来就能继续为张纯张举作战了。 而这也是他们威胁朝廷的重要力量。 “因此在展现了力量,得到了战利品之后他们不会立刻动手攻打济南,而是会等待朝廷的反应,若我所料不差,朝廷此时应该已经在商议新的平叛人选了,到时候平叛的军队一来,这些叛军的注意力自然也就不在我们身上了,那时候才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 曹旭点点头:“我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让朝廷的军队在前面当靶子,我们在叛军背后暗搓搓的捅刀子,对吧?” 陈宫:“……” 怎么就觉得好好的计谋到了曹旭这里说起来,就那么怪怪的呢?好像很见不得人似的。 不过大概意思好像也差不多就是了_(:3ゝ∠)_ 陈宫决定不跟曹旭计较这个了。 倒是典韦一脸认真的说道:“看来之前是我想岔了,哎呀没想到公台你居然这么坏,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到。” 陈宫:“……” 所以说,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事情也确实如陈宫所料,朝廷很快派了公孙瓒平叛,而公孙瓒也确实吸引走了叛军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 这时候显然就是该曹操动手的时候了。 之前的军队就一直在暗中调动,只不过为了防止引起叛军的注意所以都很低调而已,这次倒是可以大张旗鼓的调动了。 当然,这件事情肯定是曹旭和典韦打头阵。 曹旭其实有点别扭的:“我还是第一次干在别人背后捅刀子的活儿。” 典韦跟着点头:“对呀对呀,总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是男人就该光明正大的上嘛。” 旁边跟着做随军军师的陈宫轻飘飘的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想说我不是男人?” 曹旭和典韦背后一凉,两人靠着传说中武将对于杀气的直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么说,公台你最男人了!” 陈宫于是不跟他们计较这么点,而是说道:“放心吧,背后捅刀子这活儿,你们是第一次干,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干,得习惯呀。” 曹旭:“……” 她这是被陈宫针对了吧?是吧? 小心眼! 曹旭和典韦对视一眼,齐齐的闭上嘴巴决定不要再说话了。 嗯,这个结论来自于武将的直觉。 总觉得再说下去挺危险的。 而另一边,曹操则拉着纪衡和华歆商量,除了后勤之外,他们估摸着以那些外族人的习性来说,平原郡就算拿回来了也会损失惨重,百姓们的死伤暂且不谈,就算有运气好活下来的,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曹操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的,因此他的想法是,能不能由济南来接济一部分? “也不要很多,至少要让百姓能够把日子过下去啊。” 纪衡看着曹操的表情就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主公是想到了我们刚来济南的时候了吧?” 那个时候他们所面对的也是一个残破不堪的济南,即便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帮助济南度过难关而散尽家财,但前提也得是有人愿意帮助他们。 当时有孔融糜竺等人向着他们伸出了援手,那么现在呢?他们是否也可以帮助别人? 纪衡算了算说道:“主公,若是想要接济平原郡的话,恐怕济南今年也不会宽裕。” 他们之前终于还上了糜竺那边的欠账这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如今又要打仗,而济南自己还要留下填饱肚子的口粮,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能够空余出的力量很少。 现在的济南不过是比温饱线要好一点而已,还算不上特别富庶,想要接济别人也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曹操当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也不论数量,能帮多少是多少吧,哪怕只有一人,那也是一条性命啊。” 对于他们来讲人数只是个空泛的数字,但是对于那些遭受着劫难的百姓来说,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呀。 曹操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造福于民的。 纪衡叹了口气:“那我去算算,如果济南今年还是实行最低标准的话,能节省出多少物资来。” 曹操点头同意,这时候华歆却说道:“只是有一件事情却不是纪少府可以办的,主公,百姓们苦了几年好不容易看见了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这时候我们若是还要继续实行最低标准的话,恐怕要跟百姓们把道理讲清楚才行呢。” 否则的话,济南的百姓得怀疑曹操是个大贪官,那些东西其实全都被搜刮去进了曹操自己的腰包了。 再说了,好不容易辛苦几年终于能冒出头有好日子过了,却因为曹操的话,大家又得吃一年的苦,这是曹操理应道歉的事情。 然而出乎曹操的预料,济南的百姓对这一切接受良好,甚至他们非常积极的愿意帮助平原郡。 说起来,倒是因为之前受到过北海郡的帮助,大家这时候也愿意去帮助其他地方,当然,这也是出于对曹操的信任。 曹操这里为了钱精打细算的时候,曹旭和典韦却已经打了个大胜仗,两人正拉着陈宫一起庆祝。 “果然背后捅刀子这种事,要不就捅不中,只要中了都够对方喝一壶的。” 其实要说起来这一仗还是很好打的。 公孙瓒是个真正有本事的人,他带兵作战十分勇猛,于是就打的叛军节节败退,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平原郡对乌桓人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甚至就算是对于张举张纯来说,他们此时也更关注公孙瓒的动向,再加上在平原郡的乌桓人不过几千,这时候被曹旭和典韦带人直接从背后捅了一刀,损失惨重。 然后趁着叛军无暇增援此处,陈宫指挥曹旭和典韦一起,对着乌桓人穷追猛打。 这里毕竟不是边境,地形环境都与乌桓人之前作战的地方大不相同,他们一时也无法适应,之前打别人一个出其不备还好,可这时候被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很难办了。 不过陈宫的目标仅限于在平原郡境内的乌桓人,他并不打算追击很远,毕竟在平原郡内,他们背靠着济南,一方面是有底气,一方面后勤运输线并不长,在这方面的压力就很小。 但如果追击过远,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 不得不说,比起搞民政,陈宫确实更适合做个军事谋士,各种损主意一堆一堆的,弄的曹旭和典韦目瞪口呆,并且发誓以后惹谁不能惹陈宫,被他坑的话,恐怕坑了一脸血自己还是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呢! 乌桓人撤的很快,至少在公孙瓒越打越顺,一路从冀州打到幽州去的时候,他们撤退的速度也在加快。 这也让曹旭等人可以尽快解决平原郡的问题。 这一战他们斩首两千余人,俘虏的还有几百人,另外还有些逃走的就没法统计具体数字了,不过总体而言是战果颇丰。 看到这样的成果,曹旭和典韦摩拳擦掌的就去找陈宫了:“公台,我们是不是该趁胜追击呀?一路打过去,把乌桓人打回老家去!” 陈宫嘴角一抽,很想问问这两人是不是傻,但想到这两人一贯的画风,陈宫还真怕他们一点头说,对啊,我就是傻,那心塞死的得是陈宫自己了,因此他也懒得吐槽,而是直接解释道:“这种事我们不能做,如今这一仗已经是济南可以支撑的极限了,再打的话会给济南带来巨大的负担没至于说后勤……这一块就更难保证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陈宫看着曹旭和典韦说道:“最重要的是,主公并未接到朝廷需要平叛的通知,这一切都是主公自己自发组织的。” 在平原郡打一打,还可以说这是乌桓人在家门口挑衅,这种事也没什么办法,曹操为了自保是必须要打的。 但如果跑的更远的话,恐怕曹操就是不听调令擅自出兵了,而且,即使他们是去帮忙的,恐怕公孙瓒也不会高兴地。 至少对于公孙瓒来说,他目前打的还挺顺畅的,犯不着要什么援兵。 更别提在人家打的正顺的时候硬是贴上去帮忙,怎么看怎么像是看着目前的形式好所以来占便宜抢功劳的。 所以这种事还是别做了吧,吃力不讨好。 这种事还是不要做比较好,因此曹操也仅仅是支援帮助平原郡的百姓而已。 等到第二年的时候,平原郡算是恢复了基本的生产,而公孙瓒也终于在顺了很久之后打了个决定性的大胜仗,大败张举张纯的叛军,使得这两人大败之后打算往境外逃窜。 曹操原本想夸一夸公孙瓒的,可他头一日才刚夸了公孙瓒作战勇猛,第二天就接到消息,黄巾又闹起来了。 这可以算得上是第二波黄巾之乱了。 最开始不过是几个地方的小股黄巾复起,紧接着如同星火燎原一般,全国各地迅速冒出各种黄巾军反叛。 关于这一点其实并不能说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毕竟之前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平定黄巾只是表面上的平息而已,并没有真正的解决黄巾的问题。 否则当初济南的那点黄巾也就犯不着陈宫耍手段了。 但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像是济南那样将黄巾清扫的比较干净的,大部分地方官对于境内黄巾的存在选择了视而不见,只是怕招惹麻烦而已。 而也正是这种完全不负责任的心态为黄巾的第二波复起提供了条件。 而比起只占了一个平原郡的乌桓人,曹操对同样行事作风都非常不讨人喜欢,破坏力也不比外族人小,甚至更大的黄巾完全没有什么好印象。 曹操这次固然可以袖手旁观,毕竟不管其他地方如何,至少在济南,安全是一件比较有保障的事情,但曹操却不打算仅仅只是袖手旁观。 济南是不错,但青州的其他地方却依旧没有恢复,黄巾更是嚣张到可以遍地打滚的程度。 曹操并不是那种只顾得上自己眼前而没有任何远见的人,他很清楚,青州黄巾必须解决,如果不能解决的话,济南的安全不过是一时的,等黄巾的声势更加浩大起来,他们会再次对济南下手,到时候孤立无援的曹操也很难坚持很久。 于是很快,曹操联系孔融,决定两人联手,连带上其他郡守国相一类的,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对付黄巾。 至于说青州刺史什么的,据说是在享乐的半道上被再次复起的黄巾给砍了,目前的青州没有刺史。 青州没刺史,又有曹操联合孔融这种有名望的人出来一起带领大家,因此倒是算不上群龙无首。 这时候曹操之前帮助平原郡的好处倒是显现出来了,曹操在名望上并不比孔融差,甚至因为孔融不是一个特别喜欢争强好胜的人,而平原郡也非常支持曹操,因而倒是让曹操显得更加突出一点。 不过曹操确实比孔融适合当领导,或者说,如果是和平年代的话,孔融其实算是个很不错的人,但如果是面对战乱的话,孔融死抱着的儒家学问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儒家思想本来就不是啥很适合做战争指导思想的东西呀,否则何必要等到罢黜百家之后,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大家就拿儒家思想来建设军队了→_→ 然而事实是,当年打仗比较叼的好像并没有儒家什么事儿。 不管怎么说吧,总之曹操是当了回领导,但这领导当着压力其实也挺大,境内的黄巾都得他操心,打赢了还好,万一打输了,曹操大概是第一个狗带的。 好在还有陈宫。 黄巾的最大特点是人数多,但智商低,甚至如果被人套路一下,还有可能成为互相扯后腿的猪队友。 陈宫专克这种类型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作为老刘家亲戚的刘焉上书皇帝表示,之所以如黄巾之类的叛乱不断,总是不能平息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原因是各地的力量太弱,刺史名为地方长官,实际上只有监察之权,这是做不出一番大事的,尤其是在面对叛乱的时候,刺史的权力不足就造成了地方力量更加软弱分散,没有强有力的镇压,就会不断的出现各种叛乱。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刘焉给出的方案也挺简单的。 既然刺史的权力太小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给刺史增加权力,让刺史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不就好了? 他建议将刺史改为州牧。 州牧是原本就有的官职,比起仅仅是监察一地职权的刺史,州牧的权力要大得多,可以说是将一州的军事行政两大权力全部收入。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也能算得上是割据一地的诸侯王了,只是比之过去,这样的诸侯并没有得到天子的分封而已,但实际的性质却是差不多的,他们都对一地有着极大的权力。 当年之所以削弱州牧的权力改为刺史,这原因几乎是不用说的,哪个皇帝也不愿意看着自己要办事了,还得看着一群州牧的脸色,再加上州牧的权力太大皇帝的位置就不稳了,因此州牧是必定要被削弱的。 大家都觉得刘焉这提议挺坑的,倒是有人反对,但又不好反对的太过激烈,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就得罪人了? 而且得罪的还是一方大员。 人家要是想着,要不是某个人嘴欠,我现在就是手握一方实权的州牧了,谁乐意做刺史呀! 然后就可劲的找麻烦吧。 这种人都不用很多,有那么一两个可就够受了。 因此除了特别耿直的那一类人,多数人是不愿意开口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个煞笔提议。 再说了,现在各地确实叛乱不断,而各地的镇压也挺不容易的。 刘焉的提议虽然煞笔,但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当地方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的时候,就更加有利于他们镇压叛乱,防止有新的叛乱发生。 考虑到现在全国各地闹叛乱的情况,大家也不好直接反对了,万一反对之后皇帝说,你要觉得刘焉不行那你给拿个注意? 那不就彻底把自己套进去了? 因此大部分人都是不会轻易开口的,而小部分人的反对显然不能动摇皇帝。 他年轻时倒是有一些皇帝的样子,如今年纪渐渐大了起来,比之皇帝的权力,他更想要安心的享乐。 于是刘焉的提议通过了。 只不过皇帝到底还是没有傻到家,他不可能一下子把大汉十三州的刺史全改成州牧,那不是傻么。 皇帝选择了州牧与刺史并存的方式,然后把老刘家的亲戚给封为州牧。 至少自家亲戚做州牧可比让别人手握大权要放心一些不是。 好在这次大规模的黄巾叛乱更像是垂死挣扎一般,实际上远比不上前一次的规模和强度,再加上中央给地方放权,让地方拥有了更大的力量,于是黄巾叛乱很快就平定了。 而这种时候则有一个更大的诱惑放在曹操的面前,即他是否愿意更进一步。 此时的青州没有刺史,没有最高长官,而曹操在之前的平定黄巾之中表现不俗,他原本就有上次平黄巾的经验,这次再加上陈宫的帮助,还有曹旭和典韦这种人形武器存在,打起来是真的很顺手的。 他声望既高功劳又大,之前又直接领导过大家,这就意味着,如果曹操愿意,他将会成为下一任青州刺史的最好人选。 那可是一州长官呢! 曹操目前不过三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的刺史,这样的晋升速度,说起来都是一件非常吓人的事情。 不过这跟曹旭没关系,她向来清楚自己的定位不在这种事情上,对于曹旭来说,她现在最开心的是时隔大半年,终于又见到纪衡了。 曹旭伸手抱抱纪衡:“伯瑾我好想你啊。” 她在外带兵,纪衡在后方跟着曹操,这是怎么都不可能见得着面的,说起来还真是大半年都没见了。 纪衡也回抱一下曹旭:“我也很想你。” 他是真的很想念曹旭的,再加上,比之他在后方的安稳,曹旭在前线更加危险,战场刀剑无眼,哪怕曹旭一身好武艺,但谁知道会不会出点意外呢? 曹旭听到纪衡的话倒是很高兴,她甚至对纪衡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第一次觉得在外打仗也没那么好,我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是这么说的吧?” 纪衡:“……所以,我是温柔乡?” 曹旭点头:“是我最喜欢的温柔乡啦。” ……所以说,曹大爷你咋就不能含蓄一点呢! 话是这么说,纪衡还是说道:“那就是温柔乡吧,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英雄冢,你是英雄,我也不愿意做你的英雄冢啊。” 曹旭笑出来:“对,你才不会消磨我的志气和斗志呢。” 甚至纪衡比任何人都鼓励她却做一切想要做的事情,包括沙场征战建功立业。 “伯瑾你最好啦!” 纪衡:“……” ……好就好,你往床上抱干什么? 算了,果然不管是时隔半天还是时隔半年,他曹大爷永远是曹大爷,不可能变成娇柔的曹软妹的_(:3ゝ∠)_(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59章 曹旭在跟纪衡甜蜜蜜的时候,曹操其实面对着一个很大的难题。 他需要作出选择,是否更进一步。 原本曹操并没有这样的苦恼,但当她表露出这样的意愿的时候,陈宫找到了他然后给他分析利弊。 曹操想当刺史,行呀,这没问题,但曹嵩怎么办? 曹嵩官至太尉,这并非是说太尉的儿子不能当刺史,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曹家父子两一个做了太尉,一个做了刺史是否太过显眼了一点? 或者说,这已经不仅仅是显眼的问题了,这简直是闪瞎人眼的等级。 所以如果曹操想要更进一步,曹嵩就得稍退一步。 毕竟如果曹操现在是四十岁又或者五十岁都没问题,可现在曹操不过三十来岁,三十来岁的刺史这就很让人关注了。 曹操当然是有这种苦恼的,他一直努力奋斗,没道理临到了这种时候,有着大好的机会可以当刺史,却又放弃了吧? 可难道要曹嵩放弃太尉? 那可是三公之一的官职呢! 陈宫自己也知道这话说的其实挺让人为难的,但他又必须得说,至少目前陈宫觉得曹操是个挺不错的官,他们两人交情也不错,私人感情也好,他当然不希望曹操被有心人针对。 当然,陈宫的一点私心就是,他是希望曹操做刺史的。 曹操是个好官,他这些年在济南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得到,但如果不是曹操的话,谁知道未来朝廷会派个什么样的人来? 以目前大汉买官卖官的形势来说,真的可能是谁有钱谁就来做刺史,而花了大把钱财买官的人上任之后怎么可能不搜刮财富? 花出去的钱总得回本甚至有得赚才行嘛。 因此陈宫其实是很不愿意让朝廷委派其他人来做刺史的,但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如果曹嵩继续做太尉,曹操的晋升空间将会非常有限。 除非曹嵩能够做到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否则仅凭现在的情况,曹操的未来几乎没有太多的路可以走。 三十岁就做了刺史,那么再过十年呢? 而且,这种太过突出的表现同样也会招致嫉妒和中伤,有些人看你不顺眼并不一定是你得罪了他,仅仅是出于嫉妒而已。 陈宫知道的是,如果他不说这一番话,曹操做刺史的可能性其实很小,就算要奖赏曹操这次的功劳,更大的可能也只是让曹操调任,然后给其他的官职,比如调回洛阳。 虽然大部分时候地方官是比不上京官的,但那也得看是什么官职。 如果是做到了刺史的程度,那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如今天下大乱,皇帝改刺史为州牧的做法已经是告诉所有人,地方官的实力要大大增加了。 今日可以给姓刘的改为州牧,明日就可以让其他人做州牧,毕竟,这天下还乱的很,不是吗? 因此不管怎么算,曹操都是先做了刺史更划算一点。 可曹操面对的问题是,他倒是想当刺史,但他又不能对曹嵩说,你趁早别干太尉了,赶紧该降职的降职该回家的回家吧? 毕竟,即使曹嵩做着太尉,曹操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当刺史的呀。 曹操为这事犯愁,当初曹嵩花钱做太尉还是他给出的主意,他当然知道曹嵩是很想当太尉的,这时候劝曹嵩退一步不干了,这不是逗么。 曹嵩想找个人吐苦水,但想了想发现他并不能跟陈宫说这话,毕竟陈宫就算跟他关系再怎么好也都是外人,有些话是说不得的。 至于说家里人…… 难道他要去跟曹旭说么? 最后曹操扯上了纪衡。 纪衡听着曹操一开口,他就苦了一张脸:“主公啊,这个事儿真不是我能说的。” 曹嵩可是曹旭的父亲,亲爹! 曹操又是曹旭的亲哥,人家一家子感情好着呢,纪衡觉得他说谁该退一步,这话都不能说啊。 曹操看他一眼:“我又没要你出主意,我说你听着就行了。” 纪衡:“……行吧_(:3ゝ∠)_” 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丝伤害。 可等曹操把一肚子话说的差不多了,却见纪衡愣愣的看着他,曹操心说这不是给弄傻了吧? 他伸手在纪衡的面前晃了晃:“伯瑾,伯瑾?回神了!” 纪衡眨眨眼,然后问道:“主公,今年是哪一年来着?” 曹操:“……你这不是真的傻了吧?” 怎么连年月都分不出清楚了! 曹操顿时紧张起来,要是纪衡跟他喝个酒听他吐吐苦水就傻掉了,曹旭还不得生拆了他! 对于曹操的问题,纪衡摆摆手:“我好的很呢,就是那么一问,之前只是突然没想起来而已。” 曹操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就问他:“那你知道今年哪一年了?” “中平五年嘛,我记得的。” 话是这么说,但曹操并没有放心,毕竟纪衡的表情太难看了。 纪衡的表情也没法不难看。 如果说中平五年都有啥事他不清楚的话,中平六年他却是知道的。 或者说,纪衡对于之前很多年的事情都不太分得清,古代的年号太难记了,甚至黄巾之乱他也是靠着对太平道的关注才大致算好了时间的。 但这次不一样,但凡对这个时代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汉中平六年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 灵帝死了,董卓来了,这个天下彻底乱了。 纪衡之前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刚来的时候还稍微有点紧张感,之后却彻底放飞自我了,尤其是这几年。 毕竟以纪衡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好好的一辈子荣华富贵寿终正寝是完全没问题的。 作为一个知道大概历史的人,他如果真的不想作死,也不可能会撞上什么太艰难的事情。 于是纪衡就放松了。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曹操的事情提醒着他,中平六年就快要到了。 纪衡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回神,只是说话却不免有些颤抖,虽然是这样,但他的语气和眼神都是极为坚定的:“不要太尉!太尉不能要,主公,青州刺史必须做!” 董卓一来还管啥太尉不太尉的? 曹嵩要是直到董卓来了都在朝中待着,到时候跟董卓同朝为官,能保住命都算不错了,太尉什么的,在董卓面前他恐怕完全不会将之当回事。 毕竟董卓如果真的闹起来了,曹操是肯定要起兵的,反董卓是一面大旗,绝不能丢掉。 可纪衡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袁绍起兵反董卓,却让他在洛阳的叔父全家被杀。 被杀的人是谁? 袁隗。 三公之一! 袁家那样的大家族,且袁隗又是三公之一,董卓说杀就给杀了,曹操又能如何呢? 更何况,曹操日后是要争霸天下的,比起这时候回去做个京官,当然还是拿下青州更划算。 曹操参与讨董事件的时候是个什么官职纪衡给忘了,反正他那时候似乎是从洛阳逃出去的,八校尉还是其他什么? 总归卵用没有。 讨董之后才被表为东郡太守。 这个纪衡是记得的,因为他记得曹操后来被陈宫送了一个兖州刺史当,然后没多久就跟陈宫闹翻了,陈宫就去投奔了吕布。 后面的事情暂且不提,只说这些吧,讨董之后才被封东郡太守,然后接手一个刺史作死把自己都给弄死的人留下的兖州,你以为那时候的兖州能有多好? 且那时候的曹操就算做了兖州刺史恐怕也是根基不稳。 与之相比,这时候的青州就非常好了。 济南是曹操经营多年的地方,曹操在这里的力量十分稳固,而之前曹操救援平原郡又为他赢得了好名声,再加上他领导了大家一起平定复起的黄巾之乱,多亏了曹操青州才免受损失,这又让青州的众人都对他服气。 既有名望又有威望,还有济南这样打了多年的根基在,曹操做青州刺史远胜过去做兖州刺史。 更何况兖州刺史得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曹操如果现在拿下青州则可以还好经营多年。 纪衡很清楚,曹操无愧于治世之能臣的评价,只看济南这些年的变化就可以知道曹操如果真的做了青州刺史,给他几年的时间发展,那么未来汉末诸侯混战的局势将会完全不同! 纪衡此刻非常清醒,太尉是虚的,甚至是要不了多久就毫无价值的东西,只有青州刺史才是真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曹操却被纪衡这态度弄糊涂了:“伯瑾,那可是太尉,怎么能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呢。” 又不是什么小官职。 纪衡倒是想给曹操剧透,但是他并不能,这种时候就得找其他的理由说服曹操,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主公,我有个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讲……” 曹操看他一眼,终于还是说道:“你都已经这么说了,还是讲吧。” 纪衡道:“关于太尉的官职,我猜测,是不是和陛下有什么交易,我是说,花点钱什么的……” 曹操面色一变,崔烈的前车之鉴犹在,他是不愿意曹嵩买官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的,不过如果是纪衡的话…… 曹操叹了口气:“如今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瞒着你,太尉的官职确实是买来的,你想说什么?指责买官的不正之风?还是要说什么道理?” 纪衡摇头:“我想说的是,太尉先卖给崔烈,如今又……可见只要给钱陛下是不在乎谁做太尉的,同时这也说明对于陛下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但太尉这种官职,如何才能给陛下创造价值?如果太尉永远只让一个人做,这显然是不行的。”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曹嵩年年都给皇帝送上相当于买了一个太尉的钱,否则皇帝不会容忍他在这个位置上停留太久。 毕竟太尉和大司农是不一样的。 袁家那边袁隗都一会儿做太尉一会儿做太傅这么来回调动,估摸着要不是袁隗这个三公是实实在在自己当上去的,皇帝早让他腾出位置来回老家了。 但不能撤换袁隗皇帝也有其他办法弄钱,要知道,这年头,调任也是要给钱的呀,甭管是升官还是平调,要不你就不干了,只要想上任就得给钱,虽然比不上直接卖官得的多,至少也是个收入呢。 因此袁隗的官职一直在变动。 袁隗尚且如此,那么曹嵩呢? 纪衡说道:“为了一个注定当不了多久的太尉而放弃一个实打实的青州刺史,主公,这笔买卖亏大了。” 曹操沉默下来,好半晌才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想想。” 但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思考,毕竟刺史是非常重要的地方长官,不可能空缺太久,目前不过是国家还乱着,黄巾刚刚被平息一些,又有其他叛乱闹起来,这才一时顾不上给青州派遣新任长官。 而且,其实也不能真的等到那种时候才下定决心,毕竟如果皇帝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人家把钱交了,那也就没办法了。 现今的皇帝虽然看着挺糊涂的,为了赚钱连官职都可以卖,也显得挺不要脸的,但倒是有一点,他做生意非常守信用,当初和曹嵩说好不能叫别人知道曹嵩的太尉是买来的,那么至今也都没人知道。 而他也很讲究,所有买卖的官职爵位,只要交了钱,那就算数了,不会轻易更改的。 曹操在思考了几天之后还是觉得纪衡说的很有道理,他之前只想到了这是在太尉和刺史中取舍,却忘了曹嵩的太尉其实并不能长久。 一个随时可能被撤换的太尉,和一个稳稳当当的刺史之间,选择哪一个就简单多了。 曹操在几天之后写信给洛阳的曹嵩。 至少这件事情他也需要得到曹嵩的配合才行。 曹嵩原本是不想放弃太尉的官职的,但丁氏看了信却劝说他:“阿瞒说的有道理,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每年都能给陛下交那么多钱?若是不能,陛下又能容忍你占着这个位置几年呢?” 曹嵩叹了口气:“你又何必问我这个,你心里恐怕也是清楚的。” 曹嵩的太尉至今当了也差不多一年了,而前些日子他正和丁氏说过,皇帝又在暗示他,表示自己想要钱了,要修宫室,却又故意对曹嵩说目前财政紧张,恐怕是修不起呢。 曹嵩和皇帝也算相处多年了,他当然知道这是皇帝在暗示他,在跟他要钱。 曹嵩苦笑一声:“我便是有点家业,也不是这么花销的呀。” 今年五百万明年六百万,这简直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更何况,曹嵩的太尉做的其实并不像想象的那么舒服。 早说了曹嵩其实才干平平,他最大的本事是弄钱,因此做着大司农的时候倒还算是得心应手,可做了太尉就不一样了,太尉管的是兵事,曹嵩完全一脸懵逼呀。 再加上他性格并不是强硬的人,且本来这官职就是买来的,自己也有些心虚。 能力不足,性格和软,再加上心虚,曹嵩做太尉,其实并没有威风八面的感觉。 丁氏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顺着阿瞒说的,退一步也好。” 丁氏在这件事情上看的倒是很清楚的:“你当初想要做太尉,也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不过是为了三公的名声罢了,如今算来,人家说起我们家的时候,也是要说这是出过一个正经三公的人家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这也提醒了曹嵩,他这时候退一步也算得上善始善终,若是落得和崔烈一样被皇帝强硬要求着免官了,那可就是个笑话了。 如果他不能给皇帝足够的钱,估摸着皇帝是完全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的。 曹嵩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如此,也是该退一步了。” 于是没多久曹嵩就给皇帝上书表示要辞去三公的职务,甚至他完全不打算当官了。 皇帝对曹嵩还是有些感情的,这时候倒是想挽留一下。 他虽然不乐意曹嵩一直占着太尉的位置不给钱,但却是真心承认曹嵩做大司农是很不错的。 前些年曹嵩从大司农调任大鸿胪,然后没多久他又给调回去了,这一做就是好多年。 这么些年来,皇帝对曹嵩一直挺满意的。 或者说,不仅仅是皇帝,曹嵩性格不错,大家都说这是个温厚的老实人,于是朝中与他关系不错的大有人在,有些就算关系不那么亲密的,总也不会太差,这时候听说曹嵩要辞官养老,大家都是很关心的。 曹嵩倒是很平静的,皇帝问起他就说道:“要说起来,我的年纪也大了,头发都白了不少,之前一直不愿离开,一方面是舍不得陛下,另一方面……唉,老臣说句私心的话,也是担心儿女,如今女儿已经出嫁,儿子看着也是出息的,也就没什么可挂心的事情了,我并没有什么才德,这些年多亏陛下怜惜厚待才有了今日,如今也是时候把位置让给更加贤能的人了。” 曹嵩的年纪确实不小了,他有曹操的时候就已经算晚,二十二岁有了曹操,如今曹操都三十三了,曹嵩是真的五十多岁奔着六十走了。 只看他孙子曹昂都不小了,再过几年也得考虑娶妻的事情就知道了。 更何况这年头五十多岁确实算得上是老头了,毕竟平均寿命短。 最后皇帝还是勉强同意了曹嵩辞官的请求,并且表现的非常不舍。 毕竟在他看来,曹嵩确实做不了三公,但做大司农就很好啊,他很愿意让曹嵩做个十年二十年的。 不过曹嵩辞官倒是让皇帝想起另一个人来,他觉得自己有点亏欠曹嵩,又对曹嵩有点留念于是就说道:“朕倒是想起来,济南相曹操正是你的儿子呢。” 曹嵩道:“正是犬子。” 而说起曹操,皇帝当然也想起曹操前段时间的功劳来了,于是就说道:“朕看他确实是个出息的,就算是做济南刺史都不差的,别地的刺史要是能像他一样平定黄巾,朕的日子可就安稳了,这样吧,刚好前面不是说青州刺史死于叛乱了么?我看这个曹操很合适,就让他做青州刺史好了。” 曹嵩假意推辞了几句,然后也就很淡定的接受了,并且暗示皇帝他会多交钱的,皇帝果然就很满意。 周围的一群人看看皇帝又看看非常淡定的曹嵩,直到这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曹嵩说辞官就给辞啦?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曹嵩就给曹操套了个青州刺史回去?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们的交易就已经完成都没别人插手的余地了? 是的,就是这样。 有人觉得曹嵩这不过是临辞职之前给儿子捞最后一笔,觉得没啥。 但聪明的却都看出门道来了。 看出来的人不由得都在心里哼哼一声,曹嵩还真是把皇帝的心思摸透了,他知道三公的位置是当不长久的,干脆自己辞官,既博得了皇帝的同情和好感,又给儿子赚了个实打实的刺史回去了。 而没多久,皇帝又下旨说,曹嵩也是多年老臣了,辛苦操劳,如今告老回家他也十分怜惜,于是给曹嵩的费亭侯爵位是没升,但却又加封五百户。 ……虽然这五百户曹嵩还是得交钱,但和官职不同,爵位是可以世代传承的。 比如曹嵩的费亭侯爵位就是曹腾留给他的,同理,哪天曹嵩不干了,只要不是因为犯事被人撸掉了爵位,那么多半这爵位是可以传给曹操的。 因此加封五百户虽然不算特别厚重,嗯毕竟是拿一个太尉换来的,但其实也不算很少,考虑到当今皇帝本来就不是个特别大方的人,曹嵩觉得他应该知足了。 曹嵩辞官之后本想在洛阳闲居,毕竟洛阳繁华,还是很得曹嵩的喜欢的,可曹操和曹旭却一致来信让曹嵩去青州居住。 曹操倒是还好,曹旭跟曹嵩撒娇几句,说几声想念,曹嵩顿时就坐不住了。 然后他就真的打算动身去青州了_(:3ゝ∠)_ 好吧,这事归根到底还是纪衡提出来的,他先忽悠了曹旭,然后曹旭又去找曹操说想要请曹嵩来青州。 曹操也觉得一家人总是分隔两地不好,他跟曹旭算比较近,都在济南,每日里开个会什么的也都能遇上,曹嵩就不一样了,让曹嵩来青州也好,更何况曹嵩毕竟年纪也算大了,他们总得尽点孝心。 纪衡听到曹嵩答应来青州的消息,可算是送了一口气。 他对曹嵩原本是没什么印象的,但要说起来,曹嵩却关系到一件大事。 后来群雄混战的时候,曹操和徐州陶谦干架,而曹嵩恰巧在这时候觉得天下大乱不安稳,决定去投奔儿子,可巧半道上路过徐州,于是就被陶谦给杀了。 当然,这到底是陶谦杀的还是陶谦的部下杀的其实有争议,但纪衡想想觉得吧,甭管是不是陶谦直接授意的,这锅他都甩不掉啊。 曹嵩毕竟是曹操的父亲,陶谦手下随便一个小将领哪儿那么大胆子就敢把人说杀就给杀了? 别说部下贪财,曹嵩确实有钱,但他能活到一直活到现在可见并不是真的煞笔,再说了,就算部下真的贪财,为了点钱财杀了曹操的父亲,这到底是贪财还是找死? 反正纪衡是不信这事陶谦完全白莲花的,估摸着就算没明说,也肯定暗示了,也有可能只是想要控制曹嵩威胁曹操,却不小心用力过猛,然后就给弄死了_(:3ゝ∠)_ 而陶谦杀了曹操的父亲,这仇恨值拉的就太大了。 这可是杀父之仇! 于是曹操后来打下徐州之后屠城了== 这不是啥好事,能避免的话还是避免了比较好。 这么多年相处过来,纪衡其他不好说,几十年后的曹操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能断言,但至少目前来说,曹操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相反,他是非常爱护百姓的。 估摸着要不是杀父之仇,他也干不住纵容部下屠城的事情来。 曹操爱民又治军严格,按照道理来说不该发生这种事的。 当然,甭管怎么说,纪衡得明确,屠城这事干的不对,但真到了那一天估摸着也拦不住。 所以还是提早请曹嵩来青州吧。 不过除了曹嵩的事情,曹操也得准备搬家了,做了青州刺史当然也就不能继续留在济南了,他得去青州刺史府。 青州治所在齐国的临淄,放到现在大概位于山东淄博那一块。 到了临淄之后倒是不用像是当初去济南那样操心没得住了,前任青州刺史其他倒是没留下,刺史府的大宅子倒是很豪华的。 曹操算着等曹嵩来了一起住也有很多空。 然后他又‘以权谋私’的在刺史府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挺大的宅子,纪衡非常自觉的就给买下来了,收拾停当之后入住。 曹旭是有些不习惯的:“我还是喜欢以前的那个,这个总觉得不太好。” 这么说着,她指着窗外的花园子说道:“这个园子就不好。” 旁边的秀兰忍不住说道:“夫人说什么呢,这可是家里最好的院子了,这园子也是最大最精致的,哪里就不好了?” 秀兰觉得挺好的呀。 曹旭却对纪衡说道:“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给我准备的那个。” 之前家里的是纪衡亲自搞的装修,虽然他后来回谯县结婚去了,但后面曹操也没改他的计划,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的。 原本的园子里不说其他,至少种植的花草树木都是很得曹旭欢心的。 什么桃子梨子李子之类的……都是能吃的→_→ 其他花草也都算得上纪衡精挑细选,不仅仅是颜值得高,气味也不能差,最好还带点其他功效,然后分门别类的给曹旭种好,还计算了季节,保证不管哪个时节园子里都有景致可以看。 如今这个设计的倒也挺好,可把果树换成了其他据说很精贵的观赏树木,这个倒是不讨曹旭的喜欢了。 纪衡闻言道:“你既然喜欢原来那个,我明日便找人来照着改。” 然后他招手让曹旭过去:“我拿了宅子的图纸过来,我瞧着把隔壁的小院子给你改成练武场怎么样?” 这可是曹旭家里的标准配置了。 曹旭刚要点头,却又见秀兰皱着眉头,于是就问道:“秀兰,有哪里不好吗?” 秀兰摇摇头没说什么,曹旭也就没在意了。 纪衡更不会在意,他只是对曹旭说道:“兵器倒是不用添置了,原本东平陵的东西也都有带过来,只管叫人改建了就是,你还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也一并想想说了,到时候我们都给办了。” 房子大的好处就是,想干啥都行! 等两人嘀咕完了,纪衡看看天色问曹旭:“今晚想吃什么?” 曹旭眨眨眼:“想吃你可以吗?” 纪衡:“……说正经的呢!” 脸红,羞羞的。 不过说正经的……曹旭想了想说道:“好多想吃的,不过老典之前刚给送了鱼来,好大一条呢。” “行,那么我们今天就吃鱼。” 得想想做个啥好呢? 秀兰眼看着纪衡走出去,已经不想对这个家里的画风发表什么看法了,从她陪着曹旭嫁过来,曹旭就没进过一次厨房,哪怕是意思意思的看着人家煲个汤的活儿都没干过。 倒是纪衡,但凡是休息有空的,一定得亲自下厨,或是做大餐,又或者是做各式点心投喂曹旭,看着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不少菜式点心秀兰之前都没听说过,想来是纪衡自己琢磨的。 她之前倒是提醒过曹旭一次,可曹旭刚对纪衡说她要下厨,纪衡就问这谁跟她说的,曹旭倒是没把秀兰说出来,但纪衡当时对曹旭说的话她可听的清清楚楚。 “不管这事是谁跟你说的,都不要听,若是你喜欢做饭菜我也不拦着你,但你既然不喜欢又何必要你为难自己呢?而且,我来做不是很好?你不喜欢吃呀?” 曹旭连连点头:“喜欢吃,伯瑾你做的最好吃。” “那就行啦。” “不过,伯瑾你居然还喜欢做饭?” 会做是一回事,喜欢做又是一回事呀。 纪衡那时候说道:“我也没那么喜欢做饭,我只是喜欢做给你吃而已。” 当初单身的时候,纪衡的饭菜也都是家里厨子给做的。 秀兰当时就觉得,关于做饭这事她还是别说什么了,但今天有一件事情她也是要说的。 “夫人,那别处的小院子留着都是有用的。” 曹旭眨眨眼:“有用?我们家住不了那么多屋子呀。” “那不是留着现在用的,不过是以后……万一家里添个人,总不能让她跟着您住主屋啊,就得放到那边去。” 若是人少大可以一人一个小院子,人多就多住几个,也不是很挤,反正不过是妾室而已,当然不能要求一定要有自己独立的院子。 曹旭听到这话算是明白了,不过她却说道:“秀兰你不要担心啦,伯瑾说他不纳妾的,那些院子用不上。” 秀兰想了想还是应下了,有些话倒不是现在可以说的。 曹旭和纪衡这眼看着也是一年了,但曹旭肚子里却半点没消息,这就让人有点着急了。 当然,这毕竟是第一年,且又因为各处的叛乱要打仗,他们分别了有大半年的时间,倒也可以理解。 但一年如此,却不能两年三年都这样呀。 曹嵩和曹操的面子再怎么大,但若是曹旭嫁过来三五年都没消息的话,恐怕不管曹旭是否愿意,都该主动跟纪衡提这事了。 当然,秀兰不知道这事其实完全不是曹旭的锅。 早说了纪衡并不想这么快要孩子,他还想等曹旭再长大一点,咱不说二十五六,但至少得二十二三吧? 现在曹旭还不满二十岁,这就急着要孩子,纪衡他没法接受啊! 没消息还好,有消息纪衡才得炸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纪衡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得想好怎么跟曹旭说这事。 毕竟按照这年代的标准来说,曹旭这时候还没孩子确实不太好了。 如果纪衡再主动提出暂时不要,他担心曹旭会有不好的想法,万一误会了,难过了,那就不好了。 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才行。 然后伴随着曹嵩到达青州的消息一起来的,还有长沙太守孙坚平叛有功,封乌程侯的消息。 这个消息大部分人都没怎么在意,纪衡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心说这就是孙坚呀! 哦,其实他不是很在意孙坚的,他在意的是孙坚那俩儿子呀! 孙策!孙权! 话又说回来,孙策孙权这时候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60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i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莎拉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准备好晚餐然后以一种极为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好了,亲爱的,来吃饭吧,我想你一定饿坏了。” 莎拉对着男人露出一张特别甜美的笑脸,声音欢快的回答:“好的,爸爸。” 男人显然更加高兴了。 可实际上莎拉知道,她和眼前的男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事实上在四天前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 可考虑到自己目前全身酸软无力,最多也就只能走走路别想有任何激烈运动的状态,莎拉还是穿上了男人为她准备的毛绒拖鞋,踩着颜色暗沉的地面走到了桌子面前 莎拉拒绝去想地面上那已经干涸发黑的印记原本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男人准备的晚餐并不丰盛,只是简单的煎了培根和鸡蛋再加上几片面包而已,不过莎拉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现在她还能够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对面那个以一种温柔宠溺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是个变态杀手。 ……按照莎拉之前在那家酒吧听到的传言来说,这个小镇之前已经发生过四起命案了,如果莎拉的计算没有错误的话,现在应该是五起,再加上她这个失踪人口。 那个可怜的第五个姑娘是在莎拉到达的那一天被男人拖出去抛尸的。 莎拉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不知道是否应该觉得庆幸,比起前几位饱受折磨后死去然后被抛尸的女孩,她至少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份照顾。 莎拉安静的吃完了自己的晚餐,然后再次向着对面的男人露出甜蜜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个女儿对父亲的亲密和撒娇:“晚餐非常棒,爸爸,我很喜欢。” 男人果然露出笑容:“哦当然,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当然,我也爱你。” 莎拉和男人拥抱,她的动作亲密且毫无防备,如同每一个与父亲关系亲近的女儿一样。 天知道她快要恶心死了! 男人轻柔的亲吻了莎拉的额头:“好了,宝贝,你该去休息了。” “是的爸爸。” 莎拉顺从的回到床上,她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个病弱又乖巧的女儿。 莎拉的床在屋子的角落里,事实上这里根本不能称作是一间屋子,以莎拉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里应当是某个郊外废弃已久的旧仓库。 仓库的地面上带着令莎拉恶心的暗沉颜色,空气里微微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莎拉的嗅觉,即使她知道男人这几天因为她的关系已经暂停了‘狩猎’活动,但想到她刚来的那一天那个浑身血迹,身体扭曲又残缺不全的女孩,莎拉依旧觉得这个仓库里血腥味刺鼻的很。 莎拉的床大概是这个仓库里唯一颜色鲜亮又干净的东西了,可以说与这个仓库的整体环境一点都不搭。 事实上莎拉一点都不喜欢这张床,她知道那些女孩是在哪里受尽折磨然后死亡的——就在她身下的这张床上。 即便男人已经为了换了新的被褥床单,莎拉依旧觉得恶心,但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她现在也没有资格提条件。 莎拉在床上躺下来,听着男人收拾盘子餐具的声音,默默地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状态,经过了四天的时间,莎拉身上的无力感消失了很多,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喂下了什么药物,或者说,每天的早餐过后莎拉都会感受到虚弱感加重。 不过没关系,她的身体天生对一些药物有着适应性,四天的时间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连走路都费劲了,至于说现在依旧装作走路缓慢的样子,自然是为了麻痹那个一直看守着她的男人。 别着急,莎拉默默地对自己说,按照这样的发展下去,只要两天,后天晚上她就有足够的力气和把握解决掉那个男人了。 所以她只需要安抚好男人,然后等待就可以了。 ……就像她这些天做的一样。 男人收拾好了餐具之后便拿了一本书坐到了莎拉的床边,他以一种包含情感的语气为莎拉读书。 莎拉可以肯定这本书一定已经被他读过很多次了,不仅仅是因为书籍看起来有些老旧,书角也有些受损,更因为男人依旧用那种让莎拉恶心的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即使他没有看书,但他的口中说出的依旧是书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男人给莎拉读了大概四十分钟的书,然后再次轻吻她的额头,对她说晚安。 莎拉笑着回手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同样温柔的说:“晚安,爸爸。” 话是这么说,但男人关灯后并不会离开莎拉太远,他就睡在距离莎拉不足三米的地方。 事实上莎拉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在两个小时之后男人就会起身出门。 莎拉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男人每次离开,至少要有好几个小时才会回来,而每次回来,莎拉都能感觉到男人精神上的混乱感觉,有时候他的身上还会带着血腥味。 之后如果天还没亮他就会坐在莎拉的床边看着她,直到莎拉睁开眼睛对他说 “早安,爸爸。” 男人怜惜的轻抚她的脸颊:“亲爱的,你的病情最近一定更重了,瞧瞧你这憔悴的样子……” ……是个人这么多天睡不好觉,还要时时刻刻面对着一个变态杀手都会一脸憔悴的啊。 莎拉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足够好了。 可男人显然不这么觉得,他的手指渐渐用力:“我早说了你不该离开我!你怎么能离开我!你想要像你那个婊.子母亲一样抛弃我?不,我绝不允许!你是我的!你……” “当然,我是你的。” 男人的渐渐用力的手从脸颊移动到了脖颈,并且在莎拉的脖子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可莎拉顾不上这些。 她的眼睛与男人的视线相交,温柔信赖的看着他:“我是你的,我就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男人的手渐渐放松,莎拉再接再厉:“我不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不会像他们一样,你看,我在这里,如你所愿,我们永远的在一起。” “哦,亲爱的……” 男人抱住莎拉,莎拉也同样轻柔的抱着他。 等男人放开莎拉的时候显然看到了莎拉脖子上的红痕,他看起来愧疚极了:“我居然弄伤了你,我怎么能!亲爱的我怎么能伤害你,你是我的珍宝……” 莎拉握住男人的手,露出笑容:“你没有弄伤我,我很好,真的。” 然后不等男人说话,她用如同撒娇一般的语气说道:“我饿了爸爸,今天早餐我们吃什么?” 看着男人转身离开去为她准备早餐,莎拉松了口气。 很好,第五天。 虽然她一点都不期待加了药的早餐,但至少这会告诉她第五天到了。 只要等到明天晚上…… 然而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就在当天晚上,莎拉敏锐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车辆靠近的声音,不止一辆车。 很快,男人也听到了声音,他把手中的书丢到一边,警觉的走到特意开出来的小窗旁查看。 然后就不用说了,男人命令莎拉立刻起床,看到莎拉动作无力的样子,他用最快的速度给莎拉的睡衣外面加上了外套,然后莎拉再次穿上了床边的毛绒拖鞋,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扯了过去。 紧接着,仓库的大门被人毫不客气的踹开。 “fbi!” 感受着几乎在同时抵上了自己脑袋的冰冷而坚硬的物体,莎拉不由的在心里撇了撇嘴。 既然来迟了,你们干脆就别来了啊! 然而不管怎么说,莎拉必须要面对的都是前面一堆举着枪的fbi,而她被一个变态连环杀手挟持做人质,并且用枪抵着脑袋。 ……好吧,唯一让莎拉有点希望的是,至少现在是晚上。 男人给她的药一般是下在早上,也就是说,晚上大概算得上是她受药物影响最弱的时候。 虽然和预计的差了一天,但也并非毫无希望。 但愿这次来的fbi不是什么猪队友。 莎拉看着对面的一排枪口这样想着。 虽然说是不希望见到什么猪队友,然而事实上莎拉觉得她真的遇到了猪队友。 不要问莎拉为什么这么说,只看男人抵着她脑袋的枪口在发抖,而掐着她脖子的那只胳膊却在收紧就知道了。 “闭嘴!” 莎拉终于忍无可忍。 她知道对面的fbi一定非常专业,至少在一般情况下他们应当是非常专业的,而他们所说的话也没有任何错误。 但那是在一般情况下。 莎拉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不同,男人因为她的影响,目前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处在理智与疯狂之间,或者也不能这么说,莎拉让男人以为她就是男人所珍视的女儿,事实上莎拉根本不是,但男人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他早就已经疯了。 男人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是因为失去女儿所以寻找替代品并进行报复,因为他的‘女儿’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完全不同的心态与想法。 莎拉叹了口气,她知道不能指望别人了,这种时候最了解男人精神状态和想法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莎拉瞪着之前说话的那位年长的fbi探员,眼看着他又要说话,莎拉立刻说道:“我再说一遍,闭嘴!” 然后也不管那位探员怎么想,莎拉伸手轻轻的握住了男人横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能放松一点吗?爸爸,我觉得……有点难受。” 男人果然立刻放松了力道,虽然没有松开手,但他还是轻声问道:“亲爱的,我弄疼你了吗?” “是的,”莎拉并没有否认:“所以,可以松开一点吗?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 “不,不,亲爱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混乱:“对不起,但我不能放开,别担心,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好了,我会很快让这些人离开,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没有人能够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莎拉的声音更加温柔,同时尽最大的努力对男人施加影响:“当然,我属于你,永远。” 然后她轻轻地将男人的手臂拉开一点,男人没有反抗,任由莎拉把他的手笔从脖子的位置移动到了肩头。 “放松点爸爸,你看,我不会离开,现在让我去你的身后好吗?我有点害怕。” 男人抵在她脑袋上的枪口微微移开,莎拉慢慢的转身绕到了男人的身后。 然后男人将枪口对准了对面那一排fbi,对身后的莎拉毫无防备,甚至他还做出了保护一般的姿势将莎拉挡在身后。 直到这时候莎拉才看向之前说话的那位年长探员,她向着探员先生眨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探员先生皱着眉头看着她,莎拉能够感受到探员先生的疑惑,他恐怕很难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莎拉并不会等待太久,自从去年的意外过后,她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刚刚又是匆忙之间给男人下达了强制性的意识影响,谁知道能撑住多久,一分钟还是两分钟?而一旦这种强制性影响消失,所造成的反噬效果莎拉可不愿意承受。 因此在给探员先生使了个眼色之后,她也顾不上探员先生是否看懂了自己的意思,使出全身的力气从后方袭击了男人。 好吧,技巧性的袭击。 就在莎拉把男人扑倒在地上并且限制住了手臂的动作的同时,那群fbi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群人扑了上来。 冲在前面的是个深色皮肤,看起来十分强壮的探员。 好吧,他确实十分强壮,莎拉目前手脚无力的状态下,即便是用上了不少技巧,可男人依旧有能力挣扎,就在莎拉觉得自己可能压制不住的时候,那位深色皮肤的强壮探员冲了上来,三下两下把男人给解决了。 毫无反抗之力。 眼看着男人被那位强壮的探员熟练的拷住双手,莎拉终于松了口气,直接瘫软在了旁边的地上。 很快就有一个黑发的女探员过来扶起了她。 莎拉小声的对女探员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道:“能帮我叫住前面那位吗?” 女探员看她一眼,虽然不太明白莎拉这样做的用意,但还是开口道:“摩根!等一下!” 摩根就是个那个深色皮肤的强壮探员,突然被叫住他显然有些疑惑:“艾尔?” 名叫艾尔的女探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莎拉,然后说道:“她好像有话要说。” 莎拉点点头,稍微用了点力气自己站好,不再依靠在艾尔的身上,然后她对摩根问道:“我能提个要求吗?” 摩根更加茫然了:“什么?” “你能不能把他暂时交给我?只要一两分钟就可以了。” 摩根看着被卸掉了所有武器,拷住了双手的男人还是有些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嗯,简单来说,我希望你们暂时把他丢在这里一两分钟,然后你们退到仓库的外面去,假装没进来过,相信我,只要一两分钟就可以。” 莎拉看着男人说道:“我想感谢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莎拉意思的,摩根立刻摇头:“抱歉,这恐怕不行。” “好吧,”莎拉撇撇嘴,然后松开艾尔自己慢慢地走到摩根的面前,正对着男人,她看了眼摩根说道:“一两分钟不可以的话,那么一两秒钟应该没问题吧?” 摩根还没来得及说话,莎拉就已经一膝盖顶向了男人下身的某个部位。 然后摩根明显的感觉到男人猛的一颤,之后惨叫出声。 摩根看着莎拉目瞪口呆。 莎拉却像是终于出了口气的样子:“很好,这下我痛快多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段时间男人内心里的龌龊想法,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像一个好父亲,可实际上他对女儿那病态的想法在莎拉的感知之中根本毫无隐藏。 ……所以才说,简直恶心透了! 然而莎拉爽了几秒钟的后果就是,她在跟着这群探员们回到警局之后,不得不面对一场看起来十分严肃的谈话。 警局里有个小房间,莎拉能看出来这是这几天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办公室,里面放着不少文件资料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孩莎拉见过,正是被杀害的第五个女孩。 显然,这是一间专门留给这件案子的办公室。 此时一个黑发一身西装的白人探员正坐在莎拉的对面,而莎拉之前见过的年长探员则坐在他的身边。 “亚伦霍奇纳,”然后他又介绍了他身边的那位年长探员:“杰森吉迪恩。” 介绍了名字之后,霍奇纳探员直接开口道:“我听说你在抓捕之后袭击了肯特?” “莎拉希尔德,”莎拉顺口报了名字,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肯特?” “就是之前绑架你的那个人。” 好吧,那个和她相处了五天的变态男人,肯特。 莎拉点头:“也许那不算袭击,事实上我想那样做很久了,有鉴于我袭击的部位,霍奇纳探员,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霍奇当然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找到的五名女孩的尸体,除了被折磨的残缺不全以外,全都有性.侵的痕迹。 显然,无论是哪一种都来自于那个叫肯特的男人。 提起这个,无论是霍奇还是吉迪恩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他们要问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是否是因为肯特在这段时间里强.奸了她,所以她才会袭击肯特作为报复? 虽然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询问的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霍奇纳还是吉迪恩在面对莎拉的时候都发现,他们恐怕很难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莎拉显然知道这两位探员的想法,因此她直接说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这已经足够恶心了。” 这时候吉迪恩突然开口:“希尔德小姐,我们之前有注意到,肯特对你的态度与之前五次完全不同,而现在你告诉我们他没有对你做出任何侵犯,我很好奇,为什么?” 正常来说,以肯特的犯罪模式,他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风格,这也没得改。 事实上第五个女孩就是在莎拉落入肯特手里的当天被杀害的,而第五个女孩与之前四个的情况完全一样。 那么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肯特的模式,那一定是因为莎拉。 吉迪恩作为经验丰富的侧写师很清楚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但现在它确实发生了。 非常不可思议。 对于吉迪恩的问题,莎拉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理解他,我能理解并且读懂他的想法,然后改变他,我对他施加了影响,他觉得我与之前的五个人完全不同。” “不同?” “是的,之前的五个是替代品,是他报复和发泄的对象,而我,我是个那个需要他照顾需要他保护,并且从未背叛从未离开过他的女儿,所以他的行为模式改变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吉迪恩的预料之外:“这不可能!” 就算是一脸严肃毫无表情的霍奇纳探员也表现出了惊讶。 莎拉一摊手:“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在精神意识方面我有足够的了解和丰富的经验,我知道该怎么影响肯特,更知道该控制他,或者说,至少让他控制住别杀了我。” “你靠什么做到了这一点?” 莎拉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聪明,且天生讨人喜欢。” 这是实话,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这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喜欢她。 哪怕那个人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变态连环杀手。 之后莎拉并不给吉迪恩再次询问的机会,而是直接开口说道:“我可以去休息了吗?说实在话,这几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 她脸上的疲倦之色太过明显,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时候说出拒绝的话,就算他们有一堆流程要走,有一打问题要问,但那都得等到明天了。 莎拉从那个小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之前扶她起来的女探员艾尔,莎拉笑眯眯的冲着艾尔挥挥手:“谢谢你。” 艾尔微微点头:“不客气。” “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衣服的地方吗?”莎拉看着身上那被肯特碰过无数次的衣服嫌弃极了:“我简直无法再忍受它哪怕一秒钟!”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艾尔的能力范围之内:“抱歉,我只是来协助解决案件的,并非本地人。” “好吧,”莎拉叹了口气,打算去询问其他女警。 “在距离这里两公里的地方有一条街,那里有不少服装店。”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莎拉不由的看了过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长着小鹿斑比眼睛的……长竹竿? “你是……?” 莎拉看着竹竿先生有些疑惑,竹竿先生看到她好像有些兴奋呀,他们之间认识? 莎拉的茫然显然让竹竿先生有些泄气,他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那里抿了抿唇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瑞德,斯潘塞瑞德。” 莎拉依旧疑惑:“你是跟着他们一起的探员吗?” “我……” “好吧,你们是一起的,但你不是个探员?” 竹竿瑞德点头:“瑞德博士,我是个博士。” 莎拉表示知道,然后问道:“你看起来认识我?” 提起这个话题,瑞德的情绪显然有些低落:“嗯,你大概不记得我了,我们曾经是同学,高中同学,在拉斯维加斯。” 莎拉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天才!” 听到这话,瑞德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抿着嘴唇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说道:“你也一样。” 莎拉和他同龄,而他们却是高中同学,显然,莎拉上高中的时候和瑞德差不多大。 事实上是一样大,都是十二岁,瑞德记得很清楚,毕竟以瑞德的水准来说在高中难得遇到一个同龄的孩子,且莎拉与不受欢迎的书呆子形象的瑞德完全不同,瑞德还记得同样是十二岁毕业的天才,莎拉在学校里可比他讨人喜欢多了,至少大部分的人都对莎拉报以善意。 见到老同学,莎拉显然也高兴起来:“抱歉,我之前没认出你,你的变化……嗯,有点大。” 瑞德眨眨眼,然后紧接着就听到莎拉说道:“其实也不是很大,除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以外。” 当年的瑞德是个瘦瘦的小竹竿,现在是个长长的长竹竿啦! 如果说区别的话,莎拉会这么形容的。 但不管怎么说…… “很高兴见到你,瑞德。” 莎拉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现在居然成了个握枪的fbi。 “我也是。” 瑞德当然不是在说假话,然后他继续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想买衣服?” 这个小镇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商场,但是服装店倒还有几家,瑞德虽然没有刻意去记,但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足够他知道这些了。 提起衣服的事情,莎拉哀叹一声:“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恶心!”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换衣服!然后睡觉! 瑞德大概能够理解莎拉的心情,他想了想说道:“现在的时间不算很晚,服装店应该还没有关门。” “那我们还等什么!带路!”莎拉拉起瑞德就往外跑。 她一刻都不愿意多加忍耐了! 虽然莎拉很想尽快把身上的所有衣服都换掉,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莎拉拽着瑞德,两人一起栽在地上的时候,莎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现实到底有多么骨感。 于是等听见声音的摩根转脸看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传说中的天才,一人一边的趴在地上,刚好把走廊给堵了的画面。 ……考虑到之前的声音,摩根可以肯定这两孩子摔的不轻。 “你们这是怎么了?” 莎拉抬起脑袋,一脸无辜又委屈的样子:“我忘记之前的药效还没过去,一激动跑的太猛了qaq” 身体完全不协调的后果就是莎拉在冲出去没几步之后直接自己把自己摔在了地上,还是脸朝下摔的_(:3ゝ∠)_ 当然,旁边被莎拉拉着的身娇体软运动神经与智商成反比的瑞德也没能幸免。 两人一起……脸朝下摔趴了。 摩根:“……” 看着地上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仿佛被这突然的一下摔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瑞德,以及旁边无辜又委屈的莎拉,摩根特别想问一句话。 ……你们两还敢更蠢一点吗? 按照之前瑞德的介绍,莎拉是他的高中同学,瑞德智商187,莎拉智商176……然而此时此刻,摩根只觉得这两只全把智商点在了卖萌上! 叹了口气,摩根一手一个把两傻孩子拉起来,然后拍拍他们的肩膀:“好了baby们,慢点走,需要我跟在后面看顾你们吗?” 莎拉:“……” 好丢人qaq 说实在话,莎拉的运动神经还是很好的,毕竟她很擅长近身格斗。 “……我只是一时忘了药效还没过qaq” 正常情况下她肯定不会摔成这样的!真的! 摩根很配合的点头:“当然,你只是一时忘记了。” 莎拉盯着摩根看了三秒钟,然后说道:“我总觉得你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诚意。” 完全就是在嘲笑啊! 莎拉眨眨眼,转脸看向瑞德:“我们去买衣服吧。” ……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会更丢人的样子qaq 瑞德很配合的点头。 然后摩根就看着两个傻孩子走的特别的……小心翼翼_(:3ゝ∠)_ ……这样看起来你们两更蠢了好吗! 大概智商高的天才总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摩根抽了抽嘴角。 然而对于莎拉来说,这一天大概真的是她的倒霉日。 “瑞德,你带钱了吗qaq” 是的,在人形地图瑞德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找到了尚未关门的女装店,然后顺利的给莎拉从里到外挑好了新衣服。 唯一的问题在于…… “我想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旅店里的那些,现在应该都作为证物被放在警局?” 来的第一天就翻过了莎拉那作为证物的所有行李的瑞德点头:“是的,不过除了一些对案件非常重要的证物,其他无关的东西你可以在结案后全部拿走。” 然而莎拉特别想说的是:“然而我现在要买衣服,而我的信用卡正被收在警局。” 所以说…… “瑞德你带钱了吗?” “当然,我带了。” “很好!”听到瑞德带钱了,莎拉立刻表示:“那么现在就先借用你的好了,老同学。” 至于说其他嘛…… “回去之后我应该能拿回一部分私人物品吧?” “事实上与案件无关的你随时可以拿走。” 当时之所以把莎拉的东西都拿去警局,主要是因为莎拉被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绑架,目前生死不知,他们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而已,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既然现在罪犯肯特已经被抓,那么莎拉大部分与案件无关的东西自然都可以拿回去了。 莎拉对此很满意,因为这意味着她转脸就能把瑞德的钱还上了。 说实在话,瑞德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陪伴者,至少在买衣服这件事情上是这样。(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61章 纪衡心里盘算着大汉药丸这种事,于是就开始鼓动着曹操多做准备。 这时候不准备,等董卓蹦跶的时候怎么捞一笔大的呢? 纪衡对董卓是不担心的,董卓嘛,迟早是药丸的,算起来,董卓应该是这个乱世副本的第一个小boss,用来刷声望的。 因为董卓惹恼了整个天下,所以揍董卓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起上的,又因为董卓的名声太差,所以在讨伐董卓这种事情上出力最大的人,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别以为这年头声望没啥用,如果只是个普通人,名望高的可以举个孝廉当官啥的,如果是一方豪强,那就更好了,这会吸引各方人才前来投奔。 要知道,这年头找工作可不仅仅是看老板的实力如何,同时也得看名声和德行操守如何。 刘备为什么死抓着仁义和汉室宗亲的名声,打死都不愿意丢掉? ……因为丢掉这两样,刘备就啥都没了,而这两样恰恰是最重要的东西。 因为名声好,不管去哪里都有人愿意接纳他,也愿意帮助他,而不少人才也是仰慕刘备的名声才去投奔他的。 纪衡算着,曹操现在的实力是不差的,现在就已经做了青州刺史,后来称霸北方的袁绍目前还在洛阳当八校尉呢,这完全没得比。 后来袁绍弄死了冀州刺史韩馥才拿到了第一块像样的根据地。 当然,另一方面,因为袁绍早年的名声以及他袁氏的声望,于是吸引了大量人才投奔,于是袁绍厉害了,他手下有四州之地的时候,曹操才面前拿下徐州。 但现在曹操的起点应该是比袁绍高了吧? 纪衡想着既然基础不错,那就补点其他的。 曹操缺啥?缺好名声和好家世啊! 甭管怎么说,曹操的祖上是宦官,他自己也不像袁绍当年广养门客,因此在名声这种事情上曹操是真的比不上袁绍的。 现在曹操倒是好点,他在济南为官的时候,百姓们都说他是好官,之后又一力保住青州,如今青州在曹操的治理下看着也是很不错的,就连孔融都称赞曹操。 但这名声仅仅是在青州,还不足以影响整个天下,但讨伐董卓是个好机会呀。 因此纪衡这段时间空前的积极起来。 曹操倒是很欣慰的,他之前一直觉得纪衡的进取心差了点,虽然娶了曹旭之后纪衡也挺努力的,但跟现在不一样。 所以说,如果自家亲戚权力欲太强这是个让人苦恼的问题的话,那么自家亲戚压根不想要权力也是个挺糟心的事情。 曹操可为纪衡操心了,他做了青州刺史之后特意把纪衡提拔为刺史府主簿。 主簿这官职只是个说法,同名的很多,或者说,政府各级各个部门其实都有主簿,主要工作是掌管文书类的事情。 主簿这官职到底多大得看他是哪一级哪个部门的主簿,曹操让纪衡做主簿当然是做刺史府的主簿,所以这官职其实还算高。 毕竟也是曹操这个刺史的副手之一嘛→_→ 曹操当时可就希望着纪衡能更努力一点,结果纪衡的表现确实不错,但却没有特别积极。 直到现在,听说了何进召各路诸侯去洛阳诛杀宦官的事情,纪衡积极起来了。 曹操觉得吧,大概是因为纪衡家里也被宦官们坑过所以他比较恨宦官? 纪父当初就是因为掺合进党锢之乱所以被禁锢,不能当官只能回老家窝着了,直到黄巾之乱的时候灵帝下旨赦免天下被禁锢的党人,所以纪父才给放出来了。 之后虽然不掺合党人的事情了,但估摸着心里还是恨宦官的吧? 这么想着,曹操也就没在意了。 反正甭管怎么着,纪衡在努力就好了嘛。 只是就在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曹操询问大家该派多少人去的时候,陈宫提出了非常明确的反对意见。 不去。 曹操当时就懵了。 其实响应何进的号召派兵诛杀宦官在曹操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他早说了,诛杀宦官何必要召什么各地诸侯,何进随便调动点洛阳的兵力就能把这事办了,不过百二十人足够。 等事情都办成了,何太后是不是反对还有意义么? 袁绍虽然糊涂,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何太后不过是个深宫女子,即便现在因为皇帝年幼所以垂帘听政看起来是具有了极大的权势,但实际上何太后完全不会办事,她也抓不住权柄,朝中大权其实还是何进掌控。 因此只要何进把这事做了,何太后反对也不过是口头说几句,至多再掉几滴眼泪。 除了这个她还能咋地! 因此曹操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心想随便派个五百一千的去凑个数,面子上响应一下现任的大将军也就行了。 曹操在会上提出这事说是商议,其实也就是大家走个程序而已。 偏偏这时候陈宫说他反对。 曹操下意识的就去看纪衡,他可还记得纪衡最近十分积极呢,这跟宦官们是有深仇大恨的呀! 结果纪衡的表情很淡定,完全不在乎陈宫反对的样子。 曹操有点不放心,于是点名纪衡问道:“伯瑾觉得此事如何呢?” 纪衡一愣,他还有点茫然:“什么?呃,公台的那个提议?没什么,我觉得这样也行啊,除了大将军那里可能不太好交代。” 何进毕竟是大将军,理论上来说他是名正言顺掌控天下兵马的,大家都得听他调遣,这时候他都让去了,他们这里却完全没反应,这似乎不太好? 除了这一点,纪衡才不在乎是不是派兵呢。 曹操听到这话却点头:“伯瑾说的有理,何进是大将军,他的话我总不好不听的。” 陈宫说道:“主公,何进谋诛宦官是好事一件,但这样的声势动静宦官们如何会不知道?” 何进如果是暗搓搓的商议也就罢了,他这都传令天下了,宦官们不知道那不是傻么? 现在青州都已经收到消息,可见洛阳那边宦官们肯定早几天前就知道了。 这时候他们再派兵,再等着走到洛阳,这得多长时间过去了? 事情恐怕早就尘埃落定了。 所以说还派个啥。 按照陈宫的预计,等他们到了,要不就是何进已经憋不住自己调动了洛阳的军队把宦官们干掉了,要不就是接到消息的宦官们再次爆发出了前两次党锢之祸的战斗力,把何进干掉了。 目前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陈宫并不关心何进,总归何进也不是啥有才能有德行的好官,甚至他完全就是仗着权势为所欲为,这些年干的糟心事可不少,他被宦官们干掉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反正大汉朝多一个何进不多少一个何进也不少。 更何况…… “主公,如果是此事宦官们占据了上风,那时候我们的军队到了这事该怎么说?” 到时候何进已死,死无对证,事情还不是宦官们怎么说就是什么样? 宦官们要是否认之前的调令,那么事情就会变成了地方官员私自派兵威胁洛阳。 这是想干啥?造反呐? 至于说何进和宦官的斗争谁胜谁负,就算宦官赢了,也不过是继续蛊惑皇帝而已,反正之前他们已经这么干了几十年了,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 当然,这不代表陈宫是放任宦官的,事实上陈宫非常讨厌宦官们,他也认为诛杀宦官是一件好事,可现在事情不能这么看啊。 如果何进不等各路诸侯的军队,那么等大家到了,何进自己早就把宦官干掉了,如果何进等了,那么他就会被宦官干掉。 也就是说,实际上各路诸侯的军队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曹操的人,陈宫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曹操在这件事情中的的利益了。 何进赢了,他们没去,这理由很好找,冀州青州都有黄巾,就让曹操上书说是黄巾正闹事呢,青州凑不出兵力来,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但如果宦官赢了,他们又去了。 那这事可就呵呵了。 陈宫把事情分析的很清楚,曹操也觉得陈宫说的很对,于是他只好再问一次纪衡:“伯瑾觉得呢?” 纪衡茫然的眨眨眼,心说曹操今天怎么一直点名他回答问题? 虽然这么想着,但纪衡倒是真的有话要说的。 “主公,我认为,我们还是派兵比较好,”他看了眼陈宫说道:“公台的分析很对,但如果何进赢了,就算我们可以找其他的借口,可何进真的会不清楚吗?他既是大将军,如今又是强势的外戚,天子又年幼,如果他记恨主公并在日后报复,这就太划不来了。” 可之前陈宫的分析也很对,所以纪衡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派兵,但可以少派一些,让他们路上慢慢走,若是何进赢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派兵了,至于说路上耽误的原因,这年头哪儿都不太平,理由太好找了,而若是宦官赢了,则可以见机退回来。” 曹操想想觉得这么办也行,他们如今也不在乎是派出去那八百还是一千的人马。 陈宫也觉得纪衡这样的做法比他的想法好点,完全不派人的话,利益上是讲得通的,但其他方面就得罪人了。 最后决定派遣八百人响应何进的命令,去洛阳。 纪衡这时候倒是松了口气,其实比之陈宫的种种分析和猜测,他是很清楚何进肯定得狗带的,他之所以还是希望派点人去,其实就是想要拿到第一手的关于董卓的情报。 他压根不在乎何进和宦官们如何,反正何进会被宦官们干掉,而宦官们会被董卓干掉,有啥好操心的。 等该派的人马派出去了,纪衡算着接下来也就该操心打仗了,那得是明年的事情。 这事纪衡倒是没有特别担心,军队的情况问问曹旭就好了。 说起来曹操最近也挺苦逼的,他做了青州刺史,于是比之之前门前随便几个站岗的,这时候就要有自己的私人护卫了。 然后他把典韦调过去做护卫队长之后,军队里比较靠谱的将领就只剩下曹旭了,其他人倒不是不行,只是武艺方面不那么尽如人意,只能说填了个空缺而已。 要说起来,曹操刚来青州没几天原本一直帮忙练兵的徐昌就请求辞职了。 徐昌如今也五十多岁,且和一直养尊处优生活条件很好的曹嵩不同,徐昌早年生活艰苦,他又受过伤,于是年纪大了各种小病小灾接连不断的冒出来,身体就不太好,他向曹操请辞也是真的不能继续在军队干了。 曹操当然是同意的,不过他是很怜惜徐昌的,毕竟徐昌教导曹旭多年,之后他在济南条件比较困难,徐昌也尽力帮忙练兵。 济南的士卒比之青州其他地方就是要更加凶悍一点,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但也十分精锐,这都是徐昌的功劳,他早年在并州军中打拼,对这些自然都是懂的。 如今徐昌年老体弱,就那么把人扔回家里,曹操自己也是不忍心的,于是他对徐昌说:“徐师父若是愿意的话,我家中长子倒也正是需要人教导的时候呢。” 徐昌这人有点严肃,你看曹嵩都没能把曹旭养出个霸王性格就知道徐昌在教育曹旭的事情上也真是操了不少心的,且他武艺确实很好……这一点至少曹旭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嘛。 曹操想着,军中生活艰苦,徐昌在军队是不能做了,但教教学生还是可以的。 徐昌倒是有些迟疑,他很清楚曹操挽留他的原因,他心中感激,就更不愿意接受。 曹操见状连忙说道:“说起来,徐师父也知道,我那长子原本都是让来福教着的,只是她如今也忙碌起来,我早前就想给他请个师父了,家中夫人也说,若说咱们青州的武师父,还是徐昌师父最好,这一点看看来福也知道了,我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只是那时候你正忙着练兵的正事,我也不好拿家中小儿打扰,这时候倒是总算能说出口了。” 徐昌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是曹操既然都已经说出这种话来,他当然也就不好推辞,于是也答应教导曹昂了。 估摸着要是以后曹丕长大一点他还能教学生,曹丕也该交给他了。 徐昌一直没有娶妻,据说早年在并州定下过一个,不过因为战乱的缘故那姑娘也死了,之后徐昌也就没再提这事,到了曹家之后,这边也想过该给他身边添个人,至少有人照顾呀,可徐昌自己并不接受。 这件事情曹操也是知道的,因此这时候并不提给徐昌找个能照顾他的人这种话了。 总归徐昌既然还在青州,他想照顾一下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次徐昌并没有住在刺史府,而是继续住在家里,徐昌家和徐庶家只一墙之隔,徐庶对这个远房叔叔倒是很尊敬的,他父亲早亡,这些年多得徐昌帮助教导,心中也有将他当做半个父亲的意思。 曹操想着,等再过几年徐庶能出来做事了,家里的生活也就不愁了,那时候徐昌回去养老,也算有个儿子奉养呢。 就算不是亲生儿子,但徐庶这孩子他看着是既孝顺又懂的感恩的,必定不会待徐昌不好。 曹操这里为徐昌操心,另一边纪衡却在为了曹旭操心。 原本算起来这一天是刚巧纪衡和曹旭都休息的……是的,有个当青州刺史的哥哥的好处就是,他会把妹妹和妹夫的休假排在同一天_(:3ゝ∠)_ 然后纪衡说要不去买菜吧,想吃啥都买,回来他给曹旭做。 约会这种事嘛,并不是结婚之后就不需要的,至于说约会地点,也不一定都是啥电影院或者高级餐厅啊。 夫妻俩拎着菜篮子一起逛菜市场也是个不错的活动,可以顺路聊一聊最近想说的话,也可以说一说想吃啥之类的,话题中有美食存在的时候,人的心情总不会太差的。 纪衡和曹旭出门,曹旭主动拎了菜篮子,她对纪衡笑:“这种体力活儿我来做就好啦,今天有好多想买的东西呢。” “行,”纪衡答应的很痛快:“会去做好吃的奖励你。” “那我要买的更多!” “你想买什么都给你做。” 然后夫妻俩就去逛菜市场了。 某种程度来说,纪衡算是这里的常客,虽然大部分食材自然有下人们买回去,也有人家直接送到他们府上的,但有些时候要给曹旭准备点爱心美食的时候,纪衡更愿意趁着有空从挑选食材开始全部自己动手。 因此菜市场的大爷大妈路边的小贩街头的屠夫,其实都算是认识纪衡的,他们倒是不知道纪衡是青州主簿,可看着纪衡的样子大概是家里比较富裕的,小伙子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和气,大家还挺喜欢他。 ……就是砍价忒狠了些_(:3ゝ∠)_ 纪衡是那种可以一个劲的bb,然后只为了砍下一文钱的人。 曹旭看着他砍价好半天只为了买点青菜的一文钱,而对面肤色黝黑的青年又一副肉疼的样子,不由得扯了扯纪衡的袖子:“伯瑾,不要还价啦,一文钱而已,你钱带的不够,我这里还有呢,哥哥说不能……那话怎么说来着,哎对了,叫不能与民争利,他们也很不容易啊。” 她这话说完纪衡尚且还没开口,那肤色黝黑的青年就先笑出来了:“看见没,你家夫人也说你不该跟我争这一文钱呢!” 不过话是这么说着,他随手又抓了一把菜添给纪衡:“喏,瞧着今日是带着夫人来的,我就让你一回,这菜你也拿回去,算我谢谢夫人的善心了。” 纪衡毫不推辞就给收下了,还说道:“你就只会损我,不过白给的便宜我也不能不要,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免为其难的收下好了。” 这话气的青年一个劲的赶他走:“你再不走,我可就打人了啊!” 曹旭伸手拦着:“伯瑾做的不对我给你道歉,但你不能打他,想打他先打赢我再说!” 纪衡再后面哈哈大笑:“怎么着,我夫人还是护着我的。” 卖菜青年送了他一个白眼:“躲在夫人身后你也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夫人疼我,我可高兴着呢,行啦,不跟你说,我还得去找王麻子买鱼去呢,再晚新鲜的都让人选走了。” 只是之后曹旭却又说纪衡:“你不该跟他争那一文钱的,我们家里又不差那么点。” 纪衡笑道:“你信我,他家里也不差的,这小子家里十来亩地,可不算贫苦,真遇上家境不好的,我也不争这么点的。” “那你就跟他争?” “买菜嘛,不还价有什么意思。” 要的就是这么个心情和趣味。 纪衡常来,他对各家什么情况心里也是有数的,真遇上靠卖点小东西过日子的人,或是家境不好的,他别说还价了,能多给点的时候就多给点,甚至若是这样的人家眼看着天色晚了东西没卖完,恐怕第二天卖相不好不新鲜就没有好价钱的,纪衡也会干脆点全给买了。 反正他家里虽然只有他和曹旭两人,但下人仆役们却几十个呢,还有当值的护卫们,人口是真的不少,买回去也不担心吃不完。 至于说如那卖菜青年一样家境不错的,他就偏要争那么点。 “这才有买菜的感觉呀。” 所以说,他当年买菜就不爱去超市偏爱逛菜市场_(:3ゝ∠)_ 人嘛,就那么点爱好。 纪衡这么给曹旭说了,曹旭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之前也不过是觉得不该和穷苦人争那么点钱而已,人家也是生活不易啊。 不过现在看来纪衡并不需要她说这样的话。 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真的买了好多东西,纪衡看着那满满的一大篮子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曹旭点头。 于是两人一起往回走,纪衡问她:“东西拿着累不累?要不我给你拿一会儿吧。” 别人家出门逛的时候都是男方干体力活儿拿东西,他们家倒是曹旭比较自觉了。 曹旭听着纪衡的话摇摇头:“不累,一点都不重。” 于是纪衡剥了一瓣桔子喂给曹旭:“奖励你了。” 这时候其实还不到吃桔子的最好时候,还得过少说小半个月卖桔子的才会多起来,曹旭原本以为会酸,结果吃起来还挺甜。 她有些惊奇:“居然一点都不酸?” 纪衡给自己也塞了一瓣,闻言说道:“那是呢,我可会挑桔子了。” “回去做甜汤给你?” “好呀!” 所以说,这本来应该是挺正常的一天,都是日常没啥特殊情况,可偏偏他们回去的半道上遇见熟人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熟人,只是之前见过一面而已。 不是别人,正是太史慈。 那还是曹操刚刚被任命为济南相,他们出洛阳的时候遇见的呢。 太史慈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曹旭和纪衡,毕竟多年过去了,曹旭从十几岁的小女孩长到如今虚岁也满二十了,变化当然挺大的,一时倒是没认出来。 还是纪衡对他印象深刻,一眼认出了先叫了他一声,太史慈想了想才想起来。 不过他想起来的人不是纪衡而是曹旭。 没办法,曹旭当年那一刀斩断裤腰带的做法也没法不让人印象深刻_(:3ゝ∠)_ 纪衡当年就挺为没有忽悠到太史慈感到可惜,这一次当然也就十分热情,这倒是正对太史慈的意思了。 纪衡劝他:“子义一身本事,若不能有一番作为不是太可惜了吗?” 太史慈也正为这事烦心呢,听到纪衡这话就说道:“我也正想着这事,这次来临淄也是想要谋个差事做,我听说曹刺史是个英明的人,因此就像投奔他做事,却不知曹刺史能不能瞧得上我。” 他自从当年在洛阳门口拦了奏章之后,也不敢回到青州,这些年都居于外地,但外地到底比不上家乡好。 太史慈不是没想过回来,可他做的那事情摆明了是坑了前任青州刺史一把,他回来还不得被人报复死,这次是听说曹操做了刺史,他又听说曹操人不错,因此就想回来碰碰运气。 纪衡听到这话顿时就特别高兴,太史慈的名声他可是很清楚的,说起来也是东吴名将吧? ……虽然据说他痴汉孙策_(:3ゝ∠)_ 但甭管咋说,太史慈的能力和武艺都是很不错的。 其他不说,就凭他能够得到孙策和孙权两人的重用,且是可以摆出去镇守一方的,估摸着综合能力就不差,肯定不是那种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 而太史慈的武艺……那可是和小霸王孙策打的不相上下的。 这么个人如今自己跑到青州送上门,纪衡觉得这要是不要,他脑子肯定是有坑了。 不过要人这事得曹操说了算,太史慈来肯定不能只是做个小卒子,那也太浪费,可任命将领什么的,是必须曹操才能决定的事情。 纪衡当即就要请太史慈随他去见曹操,哪知道曹旭听到太史慈的话,随手把菜篮子塞给纪衡:“你想来做将军?先跟我打过一场再说,我得看看你的本事,我青州可不要无用之人!” 那满满一篮子菜的重量带着纪衡一个踉跄,他第一次知道自家菜篮子能装这么多东西,说起来,曹旭刚才是单手随便拎着的? ……纪衡得两手抱着。 不过等他刚抱稳了菜篮子,又听到曹旭这一句,差点就又是一个踉跄摔地上去了:“那个,元昭,不用这样吧,我看子义也是有本事的人啊……” 曹旭道:“有没有本事也得练过了才知道,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让哥哥见一见啊。” 纪衡还想说什么,太史慈自己就开口了:“你说的对,既然如此,还请赐教了。” 曹旭道:“我现在是青州的将军,你若是能打赢我,那就证明你也能做将军。” 纪衡:“……” 曹大爷你别这样啊!你忘了他当年就被你吊打了么! 然而太史慈自己没有拒绝,于是他们只好去打架了。 不过曹旭问道:“你擅长步战还是马战?” 太史慈道:“两者都可,将军为何这么问?” 曹旭道:“若是只比步战,去我家里就行,但若是马战,家里地方就不够,我们去驻军的地方,我营里有足够大的操场。” 太史慈想了想说道:“那就比马战吧。” 他虽然马战步战都不差,但实际上还是马战更强一点,想想这次也是让人家看他本事的时候,当然是选马战更好一点。 于是纪衡只好跟着两人去军营。 路上太史慈看着纪衡抱着菜篮子的样子没忍住:“那个,要不我帮你拎着吧?” 你自个儿抱着,看起来好累啊。 曹旭眨眨眼:“哎?!”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一激动把菜篮子塞给纪衡了。 一边从纪衡手里把篮子接过来,曹旭一边瞪了太史慈一眼:“我家伯瑾的篮子给我拎,才不要你帮忙呢!” 纪衡对着太史慈干笑。 好在太史慈也不在意这么点小事,他现在对之后和曹旭的那一战更加关注,因此路上多有盯着曹旭看的。 纪衡倒是没怀疑太史慈对曹旭有啥不轨的心思,他只是戳戳曹旭说道:“子义一直看你呢。” 曹旭压根不在意:“他在观察我,为之后的比试做准备呢,我就不需要。” 纪衡道:“骄傲自满会误事的哦。” “才不是骄傲自满呢,”曹旭说的很认真:“我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不过是他的眼力不如我而已。” 曹旭说起这个还是很得意的:“这种事,我看一眼就知道,我悄悄跟你说啊,如果不出意外,他这次也打不赢我。” 纪衡:“……” 所以你就欺负人来了? 然而这并不能算是欺负人,至少太史慈本人是很配合的。 两人到了地方,曹旭把菜篮子放在一边,又问太史慈:“你要不要自己去选马?” 这事太史慈倒是摇头了:“不必了,我猜你惯用的马也没在这里。” 曹旭自己用的必然是好马,但显然她今天没把马留在军营,而是在家里了。 见曹旭点头,太史慈说道:“那就随便牵两匹马来就好,我们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于是互相拿了武器上场,曹旭已经让人牵了马过来。 纪衡非常自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然后盘算着今天回去做点啥吃的好。 他倒是完全不担心曹旭的,既然曹旭说了她能赢,那么多半是能赢的,反正早几年太史慈也没打赢曹旭啊。 而至少从去年算起,曹旭就能实实在在的赢徐昌了,这么算进步应该是不小的吧? 果然,曹旭和太史慈开打,从一开始太史慈就不占优势。 毕竟是娶了曹旭,纪衡这两年倒是练了些眼力出来,让他上场干架,大概水平也就只能在文官里比一比,但如果说看人干架的话,他还是有点水平的。 说起这事,太史慈自己心里也苦笑。 比之几年前,现在的曹旭更加成熟老道,当然,某种程度来说,力气也更大了_(:3ゝ∠)_ 他就不明白了,曹旭一个姑娘家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 两人相交五十个回合,最后是太史慈自己打马后退几步,他看着曹旭苦笑一声:“是在下输了。” 已经不需要打下去了。 曹旭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似乎都是强过他的。 不过这种事多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次太史慈倒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心中不免感慨,难怪曹操那么愿意让曹旭这么个女孩子来做将军,只凭这武艺,天下间就少有人比得上了吧? 他这些年也走了不少地方,见识了不少人物,但还是得说一句话…… 曹旭真特么是条汉子! 这么想着,曹旭却已经下马。 太史慈自己有些失落,毕竟他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才和曹旭交手的,如今不过五十合就已经认输,看起来似乎他的本事并不怎么样了。 “你还站着干什么呢?走啦,趁着天色还不晚,我们去哥哥那里。” 太史慈一愣:“将军还愿意为我引荐?” 曹旭点头:“为什么不啊,你很不错啊,能跟我打五十合呢,而且,如果不是你自己认输,我这时候应该还没能赢你吧?” 至少她五十合内拿下太史慈,在不下杀手的情况下是很难的。 太史慈顿时高兴起来,却听曹旭继续说道:“其实你一来我就看出你本事了,只是最近老典去给哥哥当护卫,都没人陪我玩了。” 太史慈:“……” 所以你只是想找个理由打架,对吧? 纪衡嘴角一抽:“……我怎么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这确实是曹大爷能干得出的事情!(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62章 当青州收到士卒们从洛阳带回来的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进事败身死,这种事并不是他们所惊讶的,这一点之前陈宫就已经分析过了,大家心中也都清楚。 真正让人没想到的是,宦官们在杀死何进之后,袁术代替了何进开始诛杀宦官。 袁术做事是比何进果断一些的,更何况他之前就跟着何进办事,袁术也知道,此时何进死了,如果他不能及时弄死宦官们,那么下一个他就要被宦官弄死。 因此袁术联合之前被何进召集来的其他人,一起带兵直接攻打皇宫。 在面对实打实的军队进攻的时候,宦官们倒是想要抵抗,皇宫中几乎人人都拿起了武器,但他们平时做的到底是伺候人的活儿,哪能跟军士们比干架这种事,且袁术又十分大胆的火烧皇宫,反正这一票干成了皇帝就是他的,失败了也是个死,袁术几乎孤注一掷了。 宦官们果然被这一场大火烧的败退,最后挟持皇帝逃跑。 袁术当然不愿意放跑了皇帝,于是就带兵寻找。 然并卵,在袁术找到皇帝之前,皇帝正好撞在了从遥远凉州赶来的董卓面前。 董卓这人做事比袁术更加果断,袁术还得是被逼急了才终于奋起,董卓压根不管,问明了前面的人都是谁之后,手起刀落就把换关门全部干掉了,然后拎着皇帝就回洛阳,并且迅速占领收编了之前何进留下的剩余势力,将洛阳的混乱逐渐平息下来。 但要说起来此时洛阳并非只有董卓一家,且董卓原本也没有带很多人来。 董卓原本是响应何进的号召所以才来的,他的目的是讨好何进,顺便在诛杀宦官这种事情上捞一笔,以后也能加官进爵权势富贵。 但此时洛阳的形势给了董卓新的野心,彻底掌控皇帝,进而将整个天下握于掌中,就如同之前的几位前辈所做的那样,挟天子以令天下。 如今皇帝年幼,到时候董卓说起来是权臣,但实际上与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如果要实现这样的野心,董卓目前带过来的人就有些不太够了。 他只带了少少的几千人来。 这些人诛杀宦官确实是足够的,但如果想要成就大事,这就不行。 在收编了何进的力量之后,董卓的实力得到了第一步扩张,但他清楚,这只能让他成为洛阳各个势力中相对强大的那个,距离真正掌控这里还远的很。 于是很快董卓唆使并州刺史丁原的部将吕布反叛,然后将吕布收入帐下,顺带着收编了并州的力量。 董卓出身凉州,凉州与并州靠在一起,且都是常年受到外族滋扰的边境之地,他很清楚若说天下士卒悍勇,凉州并州幽州当属前茅。 在得到了丁原的势力之后,董卓知道,他可以再做点其他事情了。 他先是胁迫废掉了之前的司空,自己担任司空的官职,当然,这一点大家勉强可以接受,毕竟现在整个洛阳都在董卓的掌控之下,但紧接着,董卓的下一步行动就是废掉现任皇帝。 现任皇帝刘辩,做皇帝甚至还不到半年,连改元都没有撑到就被董卓废掉,另外立了原陈留王刘协为帝。 不得不说,董卓是个做事非常果决且凶残的人,在借着何太后的名头另立新帝之后,他觉得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其他用处了,甚至因为何太后是心向刘辩的,这可能会给他造成麻烦,于是干脆的杀掉了何太后。 一个活着的太后是可以在皇帝年幼时手握权柄垂帘听政,或间接或直接的掌控国家的,但一个死去的太后可就没什么作用了。 更何况,何太后死了,没有了名义上名正言顺垂帘听政的太后,所以皇帝就要把这样的权力交给朝中重臣,此时除了董卓难道还有其他人可以做这件事情吗? 士卒们回来的时候,董卓已经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完成了从到达洛阳到废掉皇帝等一系列的事情。 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青州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如曹操陈宫华歆戏志才这样的聪明人,他们更清楚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 陈宫好半晌才终于勉强说道:“董卓这是做了一件无数人不敢想更不敢做的事情啊。” 他之前以为情况最差不过是皇帝继续被宦官把持,如同灵帝一般昏庸的过一辈子而已,现在看来,其实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可以发生。 戏志才却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日后青州……”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宫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曹操也仿佛没有听见戏志才的话一样,配合着陈宫感慨了一下董卓凶残,随意废立皇帝的事情都敢做。 直到散会,并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只是离开的时候陈宫看了眼委委屈屈的跟在他身边的戏志才问道:“你觉得我不让你说话是错的?” 戏志才摇头:“我只是觉得,现在董卓专权,青州也当有所改变了。” 他只说改变没有明说其他,但陈宫当然是明白戏志才所指的是什么的。 听到戏志才这样说,陈宫说道:“你这想法是对的,年纪不大却能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立刻想到这些,我原本是应该夸奖你的,但如果你能够忍住不说就更好了。” 见戏志才有些困惑,陈宫说道:“有些话,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至少得等一等,更何况这种事又不是说了立刻就有办法去实施的,等一等也不耽误什么。” 而且,想是能想到,说也是能说的,但曹操的意愿如何呢? 至少目前来说,陈宫看到的曹操是只愿意做个治世能臣的,能臣与割据称霸一方的权臣诸侯,可是有很大的差别。 戏志才想了想觉得陈宫说的也对,不过…… “这事这时候不说,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行?” 陈宫看他一眼:“你今日就没看见伯瑾的表情?恐怕他也有这样的想法,这种事,他们家里人说总比我们去说好,到时候若是伯瑾或者主公有这样的暗示,那才是我们说话的时候,否则就把嘴巴闭上,一个字也别多说。” 于是戏志才就真的不说了。 纪衡确实在想这事,可要让他对曹操直说那也不好。 至少曹操自己目前看起来和后来那个乱世奸雄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啊,现在的曹操对大汉还存在幻想,他依旧想要拯救这个国家。 纪衡自己对大汉是没啥归属感的,从他到了这个时代,弄明白自己身处何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汉迟早要亡,因此要说产生什么归属感那真是扯淡呢。 但其他可以不管,至少先顾好眼前吧。 目前曹操没想过争霸天下,但割据一方他肯定是可以想一想了。 如果现在掌控天下的依旧是大汉皇室,也许曹操会听从皇帝的命令,但很可惜,现在董卓掌控了这个国家,显然曹操不可能对董卓称臣,所以如果可以的吧,算着自己单干也没问题了。 于是纪衡就去找曹操了。 纪衡没对曹操说什么争霸天下,这时候说这事尚且太早了,但他觉得谈谈董卓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嘛。 比如现在董卓掌控大权,想要拯救大汉首先得有实力呀。 董卓可不是何进,他不是那种做事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人,因此他们更需要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行。 纪衡不知道曹操有没有听进去,但至少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纪衡有些心事重重,曹旭却十分开心,她对董卓没那么担心,那种事她向来不思考太多,反正有曹操操心呢。 曹旭只管每日演武练兵,曹操需要的时候可以为他提供充足且精锐的士卒就好了。 不过她这几日是真的心情好,看到纪衡怏怏不乐的样子就有些奇怪:“伯瑾你怎么啦?” 纪衡道:“没什么,就是被董卓的事情弄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并不想对曹旭多说这些,于是就问道:“你看起来倒是很开心,遇上好事了?” “嗯!好事!”曹旭说道:“自从子义来了之后,我再也不无聊了呢!” 纪衡:“……” 曹大爷你这话是想要表达什么? “你又跟子义比武了?” “对呀,”曹旭提起这个挺精神的:“子义本事真好,而且,他也输得起,不会耍赖皮,跟他玩比较有意思,虽然武艺比老典差点,但也很不错啦。” 纪衡抽了抽嘴角:“我就问你一句话啊,子义今天是站着会去的么?” 太史慈是很受曹操喜爱的将领,不仅仅是武艺好,而且兵法谋略也有,再加上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简直太讨人喜欢了。 当然,关于武艺好不好这事,大家都知道不能拿曹旭和典韦做对照组,这两人一直不科学。 因此太史慈真的已经非常优秀了。 然后就在太史慈被曹操任命为校尉的第一天,他竖着去军营,最后直接躺在那儿了。 嗯,被曹旭揍趴的_(:3ゝ∠)_ 纪衡原本说曹旭应该对太史慈友好一点,毕竟太史慈不是典韦,经不住曹旭那么玩儿。 然而那个时候的曹旭告诉他:“子义没有不高兴啊,他跟我一样开心呢。” 纪衡:“……” 不过后来他确认了,太史慈确实挺开心的。 或者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史慈仿佛对曹旭有了非常高的好感度。 然而这种事也不能日日都发生,太史慈去了军营也不是只为了陪着曹旭玩呀。 曹旭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我们那次那样打不过是觉得他刚来青州那一次我们打的不尽兴而已,那次只为了分胜负,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以武会友互相交流啦,他真的厉害呢,不过也不用日日这样,我们这几天都只是练手而已。” 有个与你差不多甚至更强一点的对手在,这才能促使自己更好的进步,太史慈觉得自己的武艺这些年进步不算很大,但和曹旭交手他确实算得上有不少收获,自己也觉得自己最近厉害了不少,因此也就很愿意和曹旭时不时的比试一下了。 再说了,军营里的比试,只要不是打架斗殴的性质,其实反倒是一件好事。 军人嘛,要那么温柔和善好脾气干啥? 当兵的就得有脾气有血性,敢打敢拼才能真正用来打仗啊。 纪衡想了想问道:“来福,如说……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这时候咱们青州要打仗了,大概能有多少能够真正形成战斗力的士卒?” 曹旭眨眨眼:“这个不太好算,得看你这个战斗力的标准是什么,目前来说齐国和济南国两地士卒的战斗力是最高的,毕竟也是我们自己经营起来的地方,其他就要差一点,而且,也分在本地作战还是发兵去外地,如果在本地的话,守城的部队其实都可以算作战斗力,去外地就不一样了,还要在扣除留下应付紧急情况的预留部队,人数会大打折扣。” 纪衡问道:“那么我们真正能够开出去的军队有多少?” 曹旭算了算回答道:“只从目前来算的话,大概有一万五千多人,不过秋收之后还要再招募一批人,明年应该能有两万人。” 两万。 这个数字是远远低于纪衡的预期的。 他记得好像当时讨伐董卓的时候,随便一地的郡守都能带着上万的部队啊,他们这怎么说也是一整个青州呢,怎么就只有两万人? 纪衡这么问的时候果断被曹旭鄙视了:“那不一样的,军队也分临时招募训练的,和常备的部队啊,常备部队可以算是正式的部队,如果不是有官府下令的话,是不参加劳动生产的,多数只负责每日操练而已,这样的部队战斗力很高,但养起来代价也很大,你算算两万人啥都不干,只是吃的每日要吃多少?而且这还占据了一地本身的劳动力,因此两万这个数字算很大了,且这是按照你说的,算的都是可以派出去的部队,真的把青州的所有常备兵力算起来的话,大概有三万到三万五千人左右。” “而除了这个,还是有预备部队的,这个人数就多一点,从青州来讲,大概有五万到六万人,这些人就是平时种地生产,农闲时分批轮流训练,而且因为是轮流训练,从个人算起的话一年的正式训练时间加起来在三到五个月左右,这是用来在战时迅速补充军队损失的。” 纪衡听着点点头,觉得这么算也对,打仗肯定有损失,有损失就要有补充,而把一个农民训练成正式的士卒,至少需要三个月的转变时间,如果战争时期还需要临时补充的话,这就太困难了一点,会严重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预备部队就是这么用的,他们或许不那么精锐,但是他们满足部队对于一个士卒的所有基本要求,且经过一定的训练,也掌握了战场的基本技能,这样的人补充进去,再稍加磨合一下,并不会对部队造成太大影响。 见纪衡懂了,曹旭又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就是战斗力最差的临时部队了,这个一般是在有紧急需求的时候临时招募来的,人员良莠不齐,且基本都是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农民,这种部队经常是临时训练一下然后拉上战场,根本不能形成很高的战斗力,他们不仅本身的战斗能力和服从性差,就算是意志力也十分薄弱,打个比方来说,我正式训练的士卒可以在承受五成的损失之后继续战斗,且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发挥,预备部队可以承受四成,那么这些临时招募的士卒至多两成到三成的损失,就会使他们军心动摇,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且,如果将常备军的战斗力比作十的话,预备部队可以达到七或者八,临时招募的可能就只有五甚至不足五了。 不过纪衡在听完了曹旭的一长串科普之后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目前的青州如果真的想拉部队的话,十几万人还是能有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大概也能明白为什么讨伐董卓的时候董卓会显得那么厉害了,董卓的凉州军本身战斗力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中原各大势力,因为远离边境战争,作战的对象只有‘除了数量不长脑子和战斗力’的黄巾,这要是能练出精兵才有鬼。 再加上当时很多郡守级别的人物根本拉不出几万的兵马来,毕竟一个郡的常备兵力几千人就足够了,于是大部分都是到了一地临时招募士卒,这战斗力就更差一些。 如果算上董卓手下还有从凉州带来的一众猛将,以及被他忽悠过去的吕布的话,这战斗力的差距真的挺大的。 曹操在三天之后的会议上提出了要扩充军队的话,大家当然都是赞成的,不管怎么说,此时董卓已经气势汹汹的摆在那里,曹操如果实力不够的话,以后恐怕就只能在威胁下依附董卓了。 大家是瞧不上董卓的。 伴随着这几天陆陆续续又传回来的消息,董卓在洛阳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曝光在大家面前,几乎人人都要说董卓野蛮残暴了。 不仅仅是青州如此,其实大汉各地都收到了这样的消息,聪明点的就已经逐渐明白过来,这天下恐怕是要变了。 不管是在什么朝代,皇帝连续出事都不是个好兆头。 灵帝死后,他意属的继承人刘协被否决,何进与何太后操控着让刘辩当上了皇帝,可刘辩这个皇帝也没能当很久,甚至不到半年,他就被董卓杀死,连带着何太后与何进一家也都死了,董卓废掉了刘辩立了刘协当皇帝。 然后将这个皇帝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谓大汉皇室,已经没有多少威严可讲了,这一系列的变故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野心,皇帝也不过是可以随意废立的棋子而已。 当然,董卓也不是一个劲的只会残暴强权,他还是知道自己只是个武夫,没办法治理国家,真正治理国家还是要依靠士人的。 所以他开始想要收买这些人,他给党人们恢复爵位,荫封他们的子孙,又大量提拔官员,然而董卓做的这些全都是白费。 只凭他纵容士卒在洛阳烧杀抢掠这一点,就足够爱惜名声的士人远离他了,最后董卓除了一些墙头草,真正算得上有名望的,比如杨彪这一类人,压根都不搭理他。 虽然他们无法推翻董卓,却也不愿意自己为他所用,官职是领了,事情却一件也不愿意为董卓做。 董卓大怒,洛阳自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到了年底的时候,各处都已经传遍了董卓残暴的名声,且董卓因为无法拉拢于是就决定用威吓的方法来让人不敢反对他,朝堂上但凡是与他作对的人多数会被杀死。 当然,既然说是威吓当然不仅仅是杀了了事,董卓一定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是怎么杀掉那些人的,手段极尽残忍,砍手砍脚都不算最严重的,他更喜欢一点一点的折磨,将抓来的人当着公卿官员的面间断舌头挖去眼睛,一点一点的砍掉四肢,破开胸腹,最后斩下头颅。 如果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的话,董卓后期甚至开始将反对者集中在一起,同时处决多人,并要求其他人必须观看,不许回避。 公卿贵族尚且如此,就更别提洛阳的百姓了,董卓的种种行径甚至超越了一般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曹旭看完报告就给翻到一边去了,然后直接对纪衡说:“你不要看这些。” “是很可怕的东西?” 曹旭点头:“很吓人的,你不要看。” 董卓的行径,就算是曹旭这样砍人脑袋都不手软的人看了都难以忍受何况是纪衡呢? 曹旭杀人只是单纯在做杀人这件事情而已,董卓却将杀戮变成折磨,甚至从中获取乐趣,这就太可怕了。 纪衡倒是不信:“我当年跟着你,死人不知道见了多少,断手断脚的见过,脑袋裂开的见过,肠子都流出来的也见过,这还能吓到我?” 纪衡觉得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他的承受能力简直突破天际了。 在现代的时候,他也就是个杀鱼的水平,杀鸡都不敢自己上,但到了这个时代,他已经可以站在战场堆叠的尸体之间,并且把那些惨状都视若无物了。 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啊! 然而对于纪衡的话,曹旭依旧摇头:“我看了都害怕,你还是别看了。” 纪衡眨眨眼:“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纪衡见她表情真的不好,顿时也就没了去看的心思,这种残忍的事情,还是别看了吧。 他想了想说:“我给你炖点汤喝,别想太多了。” 曹旭却摇头:“不要肉汤,我觉得我好久都不想看见荤腥了。” 能让曹旭吃不下肉,纪衡觉得董卓大概真的是做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陈宫却在看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对曹操说道:“恐怕要有战事了。” 董卓行径如此,无论是否与他有利益纠葛的人恐怕都不能容忍他了。 大汉确实衰微,但却还没到能够任由董卓为所欲为的时候。 果然,就在这一年的十一月,纪衡正想着曹旭生日的事情呢,这算着是曹旭二十岁的生日,他原本想好好办的。 可曹操却一道调令,让曹旭调集军队去了。 纪衡知道,该准备打仗了。 同月,济北相鲍信首先开始招募军队,紧接着袁绍出逃,董卓本想杀他,但顾虑到袁家的声势,于是勉强封他做渤海太守,袁绍紧接着在渤海招募士卒,举起反董旗帜。 月底,逃往南阳的袁术也同样招募起了自己的士卒。 与此同时,曹操给袁绍去信,两人稍加交流之后,曹操也举旗反董。 渤海与青州相连,两地靠在一起,倒是方便了袁绍和曹操这对老朋友。 袁绍此时算是冀州牧韩馥的属下,但韩馥本人怯懦畏缩,并不敢与董卓相抗,他原本见袁绍起兵,唯恐袁绍给他引来灾祸,因此想要压制袁绍,却没想到袁绍联系上了曹操,如今曹操这个青州刺史也起兵,并且摆明车马是跟袁绍站一边了。 韩馥为此忧虑不已,他对左右说道:“如今董卓势大,袁绍却也得到了那青州曹操的支持,不可同日而语,却不知我该如何?是支持董卓还是支持袁绍?” 他这话问出来,左右之人尽皆愤怒,当即有人说道:“起兵是为了国家大义,这时候还说什么董卓什么袁绍!” 这个冀州牧实在是胆小又短视! 韩馥被下属一句话糊在脸上,却又不敢反驳什么,人家说出那句质问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显得他是个小人一般,此时满脸愧色,最后只好强撑着说道:“那、那就给袁本初去信,就说我支持他了。” 周围的人齐齐想给自家上司翻个白眼,心说这韩馥真是没救了。 最后东郡太守桥瑁假托三公的一封尽数董卓罪恶,请天下诸侯联合兴兵讨伐董卓的书信彻底点燃了战火。 紧接着在十二月里豫州刺史孔伷,河内太守王匡,长沙太守孙坚等等,大汉各地纷纷起兵反董。 曹操在这个时候向所有反董势力提出倡议,他建议以袁绍为联军盟主,带领大家一起讨伐董卓。 这个提议让韩馥的脸上发烧,虽然觉得愤怒丢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虽然是袁绍的顶头上司,但论出身论名望,他一个都比不上袁绍,袁绍是袁氏公子,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不计其数,袁绍本人也有不少门生,向来拥有贤德的名声,大家对他都是服气的。 因此不管韩馥心中多么恼怒,但是他一句反对的话也不能说,只能私下里生气。 “那曹操和袁绍据说洛阳时就是好友,如今他当然支持袁绍,他们倒是情谊深厚呢!” 然而韩馥的心情影响不了其他人,大家也都认为曹操的提议很不错,当然,袁绍本身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曹操这个青州刺史带着整个青州态度鲜明的站在袁绍一边支持袁绍,顿时袁绍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拳头就都胜过大家了,这个盟主也就只能由袁绍来做了。 袁绍对曹操是非常感激的,他和曹操当年虽然是好友,但算起来却已经分别多年了,只看曹旭都从十几岁的小女孩长成二十多岁并且已经嫁人就知道了,他原本以为曹操支持他起兵已经不易了,却没想到曹操还会支持他做盟主。 讨伐董卓的联军盟主,这能够得到多大的好处,袁绍心中是很明白的,他为此十分感动,两人相见的时候,袁绍几乎落泪。 他拉着曹操的手:“孟德,感激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这份情谊,我一定记着,来日必当报答。” 曹操却笑道:“本初你这说的什么话,以我们两的交情,我支持你还需要说其他话吗?” 这话就更让袁绍感动了。 袁术与他是本家亲兄弟,却在得知他要做盟主的消息之后对他冷嘲热讽,甚至对人言,袁绍不过奴婢所出,各路诸侯不推举他,反而上赶着去追随他家的一个家奴,也是有眼无珠。 这样话已经说的非常重了。 袁绍虽然一直与袁术不睦,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袁术还能在他当上盟主之后说出这样的话来。 与之相比,虽然不是兄弟,却在分别多年之后愿意主动支持他,之后又二话不说全力推举他做盟主的曹操显得多么重情重义啊。 袁绍甚至想着,如果曹操和袁术换一换,他的兄弟是曹操就好了,到时候兄弟两人同心协力定然能够成就一番大事,让袁氏一门更加兴盛。 待见了曹旭,袁绍也是一脸笑容:“来福是真的长成大姑娘啦,比以前看着高了不少呢。” 曹旭对袁绍也是喜欢的,与他说话之后,又把纪衡正式引给袁绍认识。 袁绍对纪衡同样热情,但却不显得那么亲密了。 到底纪衡的出身实在是不高,袁绍心里甚至嘀咕着也不知道曹操这个当哥哥的怎么想的,居然愿意把曹旭嫁给纪衡,如果曹旭是他妹妹,至少也得是累世公卿他才愿意看一眼呢。 他和家里的孩子都不亲,反倒是跟曹氏兄妹关系好,心里也对曹旭有几分疼爱。 算起来的话,曹旭的年纪做他女儿都是够的。 曹操和袁绍汇合之后没多久,却有曹仁曹洪两人带着招募的五千乡勇来投,曹操大喜。 袁绍更加高兴。 在他看来,曹操的力量强大了,他的力量也就强大了,这一点是不分的。 纪衡私下里倒是对这事犯嘀咕,他不是陈宫等人,听着袁氏和袁绍的名声就可以信服,他是觉得袁绍坑货一个的。 而且,现在曹操除了家世名望,其他也不比袁绍差,何必像现在这样呢? 曹旭却对他说道:“不一样的,哥哥和本初的感情一直都好。” 当年曹操还只是个宦官之后的小人物,和袁绍差之千里的时候,袁绍也没有很嫌弃曹操,但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都把曹操想着,曹操想做什么,需要得到支持的时候,曹嵩那里不好说的,去跟袁绍讲了,袁绍肯定也帮忙。 曹旭当年那么大个坑货,袁绍还在家里一个劲的给她说好话,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叔父的时候,也多有偏向曹旭,为曹旭着想的话说出来。 就冲这个,曹家兄妹两就记着他的好,这时候也愿意支持他。 毕竟袁绍虽然坑吧,但那也是间歇性的。 多数时候,袁绍是个相貌好,才华高,会说话会办事,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 不然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眼瞎智商低啊。 大家偏向袁绍,并且夸赞袁绍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说,虽然袁绍糊涂起来的时候就是个巨坑,但你看曹操,袁绍坑了几次,曹操劝他他也不听,但这时候曹操还是发自内心的愿意支持他。 这就是袁绍的魅力呀。 纪衡听着嘴角直抽:“怎么感觉跟玛丽苏小说里面万人迷的小公举女主似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这话还是别跟曹旭解释了吧,麻烦是一回事,但真要说起来,总觉得这时候对袁绍好感度挺高的曹旭会揍他_(:3ゝ∠)_ 有了盟主,就可以按照计划和章程办事了。 袁绍指挥起来还是很似模像样的的,大家也都愿意听他的调遣。 倒是韩馥,大概是觉得和袁绍站在一起太没面子,于是提出他就不跟着联军走了,他也不擅长打仗,不如回冀州去发挥特长给袁绍提供后勤去。 诸事定下之后,在次年的正月,战争正式开始。(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 窃国 第63章 虽然算得上是联军,但实际上大家的驻扎地点并不在一起。 ……打仗也没有把全部兵力集中在一起这么打的呀→_→ 比如袁术和孙坚就在鲁阳……也就是豫州的地盘啦!如孔伷就在颍川。 而曹操和袁绍两人是在酸枣。 曹操和袁绍对曹旭都多有纵容,曹旭也时常在他们那里翻看各种线报,除了平时公开说给部下们听的,还有一些就只有他们自己暗搓搓的看了的。 在这种事情上曹操不太比得上袁绍,袁家在洛阳的力量是比较强大的,当袁绍从中运作的时候,他可以拿到不少洛阳的秘密情报。 至少会比其他人更早知道一些事情。 此时既然要打仗,自然是要知己知彼才好的,袁绍这里就搜集了不少董卓部下战将的信息。 董卓来自凉州,之后又吞并了丁原带来的并州军,因此手下能打的人还真有不少。 其中说得上名字,比较厉害的就有吕布,华雄,牛辅,李傕,郭汜,徐荣等人。 曹旭看着可开心呢:“据说他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个叫吕布?” 她想了想说道:“那等到开战了,吕布留给我!我来打!” 曹操嘴角一抽:“这也不一定呢,谁知道董卓怎么派兵啊。” 他们也不一定能够遇上吕布啊。 而且以曹操和袁绍的想法吧,吕布这种凶名在外的能不遇上还是别遇上比较好,那不是平白给自己添麻烦么。 曹旭不这么想,但她觉得曹操说的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也对,我们也不一定能遇上吕布,决定了,会去之后每天烧三炷香,求老天爷可千万要把吕布给我送过来!” 有吕布在,曹旭瞬间就对其他人都没有兴趣了。 曹操和袁绍对视一眼,齐齐抽了一下嘴角,最后袁绍一脸无奈的摆摆手:“行吧,由着她去吧。” 董卓手下战将那么多,如今大家又分兵各处,正好把吕布派给他们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于是曹旭也就不说什么,自己回去了。 她这些天倒是真的不无聊,曹仁来了,曹洪也来了,还有太史慈陪她玩,生活充满了趣味。 曹仁和曹洪带来的都是临时招募的乡勇,他们虽然都尽力挑选年轻力壮,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但如曹旭所说,这样的军队本身战斗力不会很高,这时候正抓紧战争前的最后一点时间训练呢。 曹旭想想也不去自己的营里,她那里今天是太史慈负责带着士卒操练,不过是每天的日常操演而已,太史慈还是很值得信赖的,所以她跑去曹仁那边了。 曹仁和曹洪两人来了之后也都被曹操封做校尉,此时两人正带着士卒训练,满头大汗。 曹旭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训练的颇有章法,于是也不打搅,而是安静的在一边看着。 在人家操练的时候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情,本就不该随便去打搅的。 曹旭一直等到两人训练结束才上去说话。 曹仁当然是一早就看见曹旭了,不过就像曹旭并不上前打扰一样,曹仁也没因为这个停下来,直到这时候才跟曹旭说话。 想想他们上次见面还是曹旭和纪衡在谯县的时候,这一转眼都快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可曹旭见到曹仁的第一句话就问:“阿纯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呀?” 曹仁翻了个白眼给她:“你除了关心他还能问点其他的问题吗?” 曹旭想了想:“好吧,那我问点其他的。” 曹仁眼巴巴的看着曹旭,然后他就听到曹旭说:“我怎么觉得你比前几年看起来更弱鸡了呀?” 曹仁:“……” 你滚蛋!!!(╯‵□′)╯︵┻━┻ 有这么说话的吗! 曹旭看着曹仁的表情不太好,还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以表达自己真的是这么觉得的:“你真的弱了好多啊。” 曹仁整个人都快要炸了:“这种事能赖我吗?!我明明有进步!我有进步的!” 曹旭给了个他一个大写的噫。 “我完全没看出来嘛。” 曹仁大怒:“你说说你是怎么看的!你的眼力还不如几年前了是不是!” 曹旭却依旧说的很认真的,她甚至给曹仁比划着解释:“没有啊,我眼力一直都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是这么多……” 曹旭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距离。 “然后前两年我们见面的时候差距是这样的……” 曹旭伸手两只手比划了一个更大的距离。 “最后,现在,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简直超级大!” 她伸长手臂,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最后她一本正经的给曹仁下了结论:“子孝你这样不行啊,越来越弱鸡了,要努力啊。” 曹仁:“……所以说,你是拿自己给我做标准了,是吧?” “这有什么不对吗?” 曹仁:“……” 这根本哪里都不对好吗! 哪有人是这么比较的呀! 曹旭眨眨眼:“你别不信呀,不信我们可以比比看的,我没骗你,真的。” 曹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特么的还用比?!(╯‵□′)╯︵┻━┻ 曹仁表示他是个正常人,比不上曹旭这么个开挂的。 最后还是曹洪说话了:“来福你就让同情一下子孝,别戳他伤疤了。” 曹旭觉得自己应该善良一点,曹仁一直在退步已经很可怜了,确实不应该说他太多。 她最后决定鼓励一下曹仁:“其实……嗯,其实子孝你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看,你现在还是比伯瑾要厉害很多的啊!” 曹仁:“……你还是别说话了。” 不过说起纪衡的事情,曹仁倒是要说几句的:“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愿意让你做将军啊。” 曹旭从小就说要做将军,那时候多数觉得她这话也只是说说,女孩子嘛,要不了几年就得嫁人,嫁人之后就得以家庭为重,相夫教子才是人生的主业。 再说了,就算曹旭那时候还能空出精神来想这事,她夫家也不可能同意她干这一行呀。 却没想到,曹旭居然真的做了将军,而且一直做到现在,哪怕是嫁人了也没能改变这一点。 尤其是纪衡并不是勉为其难的接受,又或者是不情不愿的放任,他是真的支持赞成曹旭去做这件事情的,这甚至不是出于对曹家的讨好,因为他这样的想法真的发自内心。 他似乎觉得女孩子做点自己的事业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要她们想做就可以做。 曹旭是很喜欢的纪衡的,听到这话就说到:“对呀,伯瑾真的好好啊。” 曹仁倒是笑了:“你们两这也算是正好,要知道我当初都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不过也幸好了……” 否则曹旭这一身武艺如果真的只能在家相夫教子的话,曹仁怎么想都觉得挺浪费的。 这样说着,他又说道:“如今部队整合的也差不多了,我昨日看物资也准备的充足,想来应该很快可以动身了,我常听人说凉州军悍勇善战,这次恐怕不好打呢。” 这算得上是曹仁的第一场正式战争,他之前也在家乡组建过自卫队,不过千余人的规模,只在郡县附近打一打残余的黄巾和劫匪等等,算是见义勇为了,因此曹仁其实不算是新手,经验也是有一些的。 曹旭之前看着他练兵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他这支部队虽然是临时拉起来的,但因为有原本千余人的底子在,倒也不错,而且曹仁练兵颇有章法,一些新手常会有的错误他都没有犯,可见之前是做过这些事情的。 曹旭说道:“我之前听哥哥说要再拨五千人给你,凑一万人给你带领,这次是真的要打硬仗啦,董卓和那些无组织五几率的黄巾可不一样。” 虽然说董卓的军队残害百姓,但不得不说这支军队也同样杀人不眨眼,极具血腥和杀戮欲,他们将杀人当做荣耀的事情,残忍的场面不仅不会让他们害怕反而会更加激励他们。 仿佛一群嗜血的野兽一般。 只是说起这个,曹仁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忘了说,元让和妙才之前也在招募士卒,不过他们恐怕谯县本地的乡勇被我们招募了不少,因此余下的人质量不高,于是去了别地,如果我们此时进军往西走的话,算起来应该能在半道上遇见。” 曹旭:“这事你昨天居然没说?” 曹仁的眼神飘了飘:“不小心忘了_(:3ゝ∠)_” “这种事都能忘,子孝你真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呀。” 其实也不能算曹仁忘记了,他昨天原本想说的,但当时袁绍正在,他想了想还是没说。 曹操原本出兵一万五千人,袁绍自己招募了两万人,这样算起来两人相当,袁绍略多一些。 之后曹仁来了,带来了五千人,这两边就算持平了。 曹仁算着夏侯渊夏侯惇那边两万人是不一定有的,但少说五千到一万的部队肯定会有,他昨日当着袁绍的面说这话就不太好。 因为这样算起来,曹操的力量反而超过袁绍不少了,可这联军袁绍才是盟主呀。 因此他就留了个心眼,暂且把这事给压下,等到了今天才跟曹旭说了。 “你看着什么时候私下跟主公说了,看主公的意思怎么安排吧。” 用好了,夏侯渊和夏侯惇的部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等曹旭离开之后曹仁才戳戳曹洪:“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曹洪也太沉默了一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了。 曹洪看他一眼:“你倒是说的够多了,被来福刺激的还好受?” 曹仁:“……” 还能不能好好做兄弟了! 不过,这么说的话…… “你故意让我吸引火力来着?” 曹洪一本正经:“对啊,你看来福就没想起来说我的武艺‘退步’了不是?” 曹仁:“……” 谁说曹洪是个厚道老实人来着,出来打架! 正如曹旭所说,曹操在第二天分拨给曹仁这里五千人,但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很快就去干架,或者说,他们停留在酸枣压根就没动。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曹旭原以为酸枣算是个临时驻扎地,可他们却在酸枣高筑大营,仿佛是要在此固守的样子。 发觉这一点,曹旭当即不乐意了,她直接去找曹操。 曹操对此的解释是:“本初觉得这事应当稳扎稳打不可操之过急,而且,我们这一路虽然准备好了,却不知道其他人那里如何,至少要等到各处都准备好,大家一齐施力,到时候一举击溃董卓。” 洛阳虽然算起来是个好地方,但实际上他也有点坑。 洛阳属于司隶,司隶地区是不算在任何一个州郡的范围内的,而是有皇帝任命司隶校尉,直接属于洛阳管辖。 因此司隶没有刺史也没有郡守。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司隶非常神奇的跟所有地方都有相连。 司隶的北方靠着并州,西北方向是凉州,西南又连着益州,南方连着荆州,东南连着豫州,东方是兖州,东北方向是冀州。 司隶就是这么一个被各地包围在中间的状态。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司隶的大致形状是个横过来的长条,因为它不仅将洛阳包含在内,同时也将西汉时期的都城长安包含在内。 不过现在的事情和长安没什么关系,董卓所在的地方是洛阳。 洛阳在司隶地区靠东边的那一段,也就是靠着冀州兖州还有豫州比较近。 这下明白为啥孙坚一个好好的长沙太守,明明属于荆州,却要跑到豫州去跟袁术汇合了吧? 因为从豫州才好打洛阳啊! 当然,荆州的南阳距离洛阳也不远,可孙坚之前刚弄死了荆州刺史和南阳太守,这时候让他待在南阳,估计他自己也不愿意。 鲁阳刚好在荆州和豫州的边上,刚好袁术在此,孙坚也就去了。 按照袁绍的想法,等各方人马全部到齐,然后他们再打仗,不然这一路到了那一路还没好,调动起来也显得匆忙。 曹旭不这么想:“如今联军声势浩大,董卓一定也知道了,我们在这里慢慢等,不就是在给董卓机会吗?” 打仗不能把军队全部集中在一个点,这个道理是对的,但也没说如果兵分几路就一定要等各路都完全准备好,并且必须要一起打才行啊。 陈宫觉得曹旭这话说的很对,甚至他比曹旭想的更多一点。 这些天陈宫也听了袁绍的那些计划,讲真的,袁绍每天给他们开会,但真正有用的命令没多少,多数都只是在做战前动员发表演说了。 比如说一说董卓多么残暴,他们多么正义,而这样的正义之师以有道伐无道,一定会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打的董卓大败,到时候他们就解救了整个大汉,人人都是大功臣了。 都是这些场面话,每天只是在喊口号而已。 要陈宫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智障。 但陈宫不会这么明说,袁绍毕竟是盟主,他总不好这么明着骂袁绍,因此他说道:“此时的情况与何进时期何其相似?” 都是早早的摆明车马亮明目的,然后不停的开会开会,犹豫不前拖拖拉拉,然后让对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当年是谁给何进出的主意? 袁绍。 何进最后的下场如何? 死的挺惨。 所以陈宫这话暗示的意思真的很明显了。 曹操闻言也皱着眉头,他其实也觉得袁绍这么慢吞吞的不太好,但袁绍坚持这样,并且讲一大堆稳扎稳打之类的道理出来,他又是盟主,曹操也不好说什么。 可听着陈宫今日这话,曹操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太不靠谱。 “我明日去跟本初说说,咱们也不好总是停留在酸枣,该好好的打一仗才行,虽然共同行动互相配合是好事,但也总得有人来打这第一仗。” 就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陈宫觉得这样也行,但却又补充道:“主公当与袁盟主说明厉害关系,万不可再如现在一般拖延了。” 这又不是拼什么消耗战,慢吞吞的算怎么回事嘛。 曹操点头答应,第二天也就去找袁绍说这事了,可袁绍依旧不同意。 曹操一再劝说,袁绍才终于叹了口气,然后挥退左右,只留下曹操一人。 曹操知道,袁绍这是有话要说了。 果然,袁绍说道:“孟德,我知道你心系天下报国心切,但你一个劲的只催着我去攻打董卓,可知道这董卓也不是说打就能打的,董卓的实力如何,这些天传来的那些消息我也都没瞒着你,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清楚吗?” 这话是曹操没想到的,他问道:“那么你这是心中已经有想法了?” 说到这个曹操果然高兴起来:“哎呀你看你,都已经有计划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这几天干着急了。” 袁绍说道:“你从小就这么个脾气,我会不知道?意气用事,冒险好进,当年刚当上洛阳尉就敢打死蹇图,如今一个董卓放在你的面前,你是肯定要去打的,却哪里知道董卓现在根本打不得。” 袁绍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说道:“孟德啊,董卓可不是当年的蹇图,蹇硕找你的麻烦这事还能有商量的余地,他实际上也不能真的把你怎么样,可你要是一头撞在了董卓的手里,这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曹操却根本不关心这个,他只注意到一句话了:“董卓现在打不得?本初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所以我就说你虽然这些年年纪长了,但却还是那个冒进冲动的脾气,我得到的消息不是都给你看了么?” 在这一点上袁绍对曹操是真的很不错的,甭管是多么隐秘要紧的消息,他对曹操都毫不隐瞒,而是全部分享给他,袁绍自己能看的消息,他也都给曹操看。 这时候他觉得曹操还是年轻时候的犟脾气,于是也不生气,而是给曹操分析,为什么现在的董卓打不得。 如袁绍所说,他并没有向曹操隐瞒什么消息,他所谓的董卓现在打不得,其实并不是站在其他角度说的,他所说的仅仅是现在的董卓太强大而已。 按照袁绍的想法,他们这一路暂且高筑大营,并不立刻出击,而是让其他几路先打,让他们与董卓互相消耗力量。 一则试探董卓,二也是让他们互相争斗,互相都衰弱下来。 袁绍知道董卓强大,只靠一路两路是无法真正击败他的,所以他要做的并不是一直不管,而是在其他人将董卓的力量消耗的查不多,董卓虚弱起来的时候,自己再来一举定乾坤。 毕竟,仅仅是挫败董卓,和真正的打入洛阳那是不一样的。 前期打的太凶猛,后期就难免后劲不足,到了真正拿好处的时候反而没什么力量了。 袁绍算好了,他和曹操的部队加起来一共四万多人,算得上是非常强大的一支了,且曹操带过来的多数都是精兵强将,战斗力是远胜其他人的。 因此算起来,若论实力应当是他们这一路最强。 且袁绍又是盟主的,真到了该进洛阳的时候,他既有盟主的名头又有四万多精兵的实力,谁还能争得过他呢? 袁绍也是真的对曹操挺好,这种明显有大好处的事情,他将曹操留在身边,准备到时候跟曹操一起做。 ……你看他都没带同是袁家子弟的袁术玩。 若不是真的想给曹操分好处,袁绍早把曹操派出去打头阵了,他自己在后面坐收渔利。 袁绍本以为曹操怎么说都该感动一下吧? 谁知道曹操听到他这一番话不仅不感动,反而是大怒。 当然,曹操并没有大骂袁绍,他喘息几声,硬生生压下自己心头的愤怒,开始试图说服袁绍。 “本初,我们现在做的是救国的事情,董卓残暴,人人欲诛之,我们起兵是为了道义,为了百姓与天下,是为了汉室江山,如何能计算这些名利?更何况是让同样心怀天下的义士们在前牺牲,我们却在背后获利?” 若是换个别人说这样不识好歹的话,袁绍早就生气不愿意搭理了,心说我一片好意对你,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但这话是曹操说的那就不一样。 袁绍是清楚曹操那脾气的。 因此这时候他就对曹操说道:“我也并非是不救国,我既然在这里了,最终的目的当然也是讨伐董卓匡扶大汉,但既然还有很多人在做这件事情,孟德啊,我们总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啊。” 他用的不是你我这样分开的称呼,而是用了我们,算是真的把曹操当自己人看的。 曹操也听出袁绍这话了,可他还是说道:“那难道我们就只在这里干坐着?本初,我带士卒们出青州的时候告诉他们,他们都是去讨伐董卓,是去做英雄的,这时候却叫整日窝在大营里,我怎么有脸对士卒们说这件事。” 袁绍道:“孟德啊,你还是太急躁,你且看着这几日各地传来的报告,你以为他们真的是还没准备好?” 什么粮草没到位啊,什么器械在赶制啊,什么兵器不足啊,又或者说兵力不够,补充的兵源还在路上之类的。 总之理由千奇百怪,但最中心的思想只有一个。 暂时不能打! “我在等第一个出头的人,他们也在等,甚至他们打定主意要跟我耗着,因为他们很清楚我不能无休止的等下去,我是盟主,时候到了我就必须拿出主意来。” 到时候不管袁绍点了谁,那都挺得罪人的。 如果到时候袁绍对谁下令了,那叫不得已而为之,至于说现在,大家还是很愿意继续装死的。 曹操听到这里实在是忍无可忍,他站起身,干脆的说道:“我先回去了。” 袁绍也是叹息一声:“孟德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事我难道还能亏待你吗?” 他是一心拉着曹操要给他分好处的呀! 曹操没说什么只是快步离开了。 回去之后曹操就在自己的营帐里大发脾气,他又不好骂袁绍,最后干脆拉了董卓出来当出气筒,里里外外的把董卓骂了一顿。 ……虽然在这事上董卓看起来挺无辜的_(:3ゝ∠)_ 不过现实并不像袁绍所想的那样,至少他不需要等到最后关头强制下令进攻了,因为有人主动请战了。 要说起来袁绍一大早起来听说有人请战,当时就吓了一跳,心说别是曹操想不开了吧? 结果等他怀着深沉的心情打开桌上的竹简一看,顿时就乐了。 不是曹操! 是谁? 孙坚。 长沙太守孙坚主动请战,并且按照他请战书信中的意思来说,孙坚等不下去的,这会儿书信送到的时间,他应该已经跟董卓打起来了。 袁绍于是让人去请了曹操来,然后把书信递给曹操看。 曹操当即夸赞道:“孙文台真乃英雄人物!” 他这话的本意是说给袁绍听的,希望这事能给袁绍触动,至少告诉袁绍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畏惧董卓不肯主动开战的。 但袁绍完全没听出他这话的意思,而是跟着点头道:“不错,孙文台确实英雄啊,我听说当初边章韩遂叛乱,董卓去平叛都没打出个像样的结果来,反倒是这孙坚取得了不错的战绩,这么算起来,他应当是强过董卓了,有他为盟军先锋,董卓弹指可灭。” 曹操抽了抽嘴角,终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是的,单纯凭本事说的话,或许孙坚英勇善战胜过董卓,但此时孙坚才多少兵力,董卓又有多少人? 两人完全不一样啊! 曹操觉得袁绍这就是在扯淡。 但不得不说,只凭这件事,袁绍觉得孙坚这人还挺不错的,他这儿正瞌睡呢孙坚就给他送了枕头。 而且有了孙坚在前,曹操也不好说这是不打仗了吧? 这不是正打着么。 袁绍高兴了,袁术却觉得自己被坑了。 孙坚自请为先锋,这事特么的也没人跟他商量过啊!(╯‵□′)╯︵┻━┻ 别忘了,此时的袁术和孙坚是一路的,也就是说,孙坚打了,袁术也得跟着打,他要是不打都说不过去。 袁术和袁绍倒不愧是一家子的兄弟,两人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这时候袁绍在等,袁术也在等呀。 哪知道袁术正在跟袁绍耗着较劲呢,孙坚自己跑出去了。 孙坚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如果可以的话,袁术真的很想摇着孙坚的领子问问他这句话的。 孙坚可不管袁术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其实就是打好了这样的主意来的。 或者说,这就是武将想法的与众不同之处了。 袁绍和袁术都在从各个方面衡量问题,孙坚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他讨伐董卓确实也是顺应大势来的,顺带着也打算给自己刷声望捞好处,所以孙坚知道,讨伐董卓这件事情,功劳大的人可以得到的好处更多。 行啊,这事简单,打过去不就好了嘛! 等他立下大功劳,这事情不就很妥了? 多么经典的武将脑回路啊! 孙坚就这么着把袁术坑出一脸血,哭都哭不出来。 但甭管怎么说吧,这战争算是正式开打了。 关于孙坚此人,那真是身经百战名声在外的,董卓也听说过孙坚善战的名声,这时候听说联军以孙坚为先锋来打他,董卓当然也不敢怠慢,当即派出手下大将华雄领兵应战。 有了孙坚打头阵,大家不管是哪一边的也都不好太藏私,就算意思意思一下,也得派个人出来打一打了。 于是没多久董卓也算是被诸侯战争的汪洋淹没了吧。 反正周围的人都在跟他打架。 袁绍虽然还是不愿离开酸枣大营,但考虑到董卓也往他们这边派兵了,所以曹操说要去打一打的时候,他也不拦着了。 曹旭却觉得挺无聊的。 董卓大概是觉得曹操这里并没有什么真正出名的人物,因此根本不予以重视。 甚至他其实不太瞧得上袁绍那一套的,对于董卓这种信奉弱肉强食法则的人来说,孙坚才是他欣赏的对象。 更别提孙坚在征战南北多年,根本不是打一打黄巾而已,各处平叛他也都去过,并且多数能够取得胜利。 孙坚英勇的名声,董卓已经听的足够多了,他对孙坚的评价就很高。 甚至董卓明说他看不起联军,包括了盟主董卓,但孙坚却是江东猛虎,是个英雄人物,其他人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因此在做安排的时候,董卓多将精锐调遣至孙坚这一路,比如他手下大将华雄就被派往这里。 其他人那里就远没有这么重视了。 当然,袁绍毕竟是盟主,还是要给袁绍一点面子的。 董卓觉得袁绍这里很好打,又是联军盟主,拿下袁绍大概能获得大把的好处,于是他将这件好事留给了自己的女婿牛辅。 袁绍毕竟是临时招募的军队,韩馥这个做冀州牧的又对袁绍看不顺眼,因此袁绍手下真正武艺高强善战的将领其实并不多。 他当初可是匆忙逃出洛阳的嘛。 但袁绍至少是名满天下的袁家公子,曹操就更不行了。 青州刺史又如何?手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啊。 别提曹旭,在董卓看来曹旭不过是个小女孩,目前最为人所知的战绩也就是弄死了波才。 波才的黄巾军和董卓的凉州军真的不是一个等级的。 因此一个小女孩是不值得重视的。 再说了,连女人都给拖出来当将领,曹操手下的是多么的人才匮乏啊。 就这么着,董卓觉得女婿牛辅捞好处这事妥妥的。 然并卵,当曹旭听说来的人不是吕布是牛辅的时候,整个人都愤怒了。 “我一天三炷香,怎么还是没有吕布!” 大家齐齐的翻了个白眼,心说吕布又不是烧香就能烧出来的。 但紧接着曹旭向曹操请战:“董卓瞧不起我,我就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曹操也没反对,不过想了想他看向陈宫:“公台,就请你跟元昭一起去,从旁辅佐她。” 曹旭的智商单独行动就是个大问题,带上陈宫就好多了。 陈宫当即同意,于是稍微收拾一下,曹旭立马带人出发了。 在跟牛辅作战之前,陈宫给曹旭进行种种分析和计划,可曹旭根本听不下去,她就一句话:“到时候我上去砍了牛辅就好,剩下的公台你看着办。” 陈宫:“……”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这时候真的有打曹旭一顿的冲动的_(:3ゝ∠)_ 然而事实证明,曹旭简单粗暴的计划在对上同样简单粗暴的凉州军的时候还是有点效果的。 曹旭交战第一天,阵前一言不合就直接砍了牛辅,完全不带半点停顿的,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对面。 陈宫压根顾不上目瞪口呆一下,匆忙指挥着士卒配合曹旭冲杀过去。 事后陈宫觉得自己仅仅是这一战就老了十岁。 但曹旭安慰他:“反正我们不是赢了么,你怎么不高兴呀?” 陈宫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只剩下心累,高兴不起来,不过…… “元昭你看起来也不是特别高兴啊。” 曹旭道:“我才不高兴,我要打吕布!打吕布啊!” 陈宫:“……” 你还是继续不高兴吧。( 窃国 http://www.suya.cc/10/101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