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章 末日圣光01 佟凛弹掉手上的烟头,伫立在一片黑暗之中,警惕的注视着前面的林子,身经百战的他能够感觉到一股杀气。 微凉的夜风轻轻吹动了他的发丝,惨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眉眼精致,皮肤细腻,轮廓柔和却又暗藏锋芒。嘴角挂着一丝与他温柔儒雅的气质极为违和的笑意,看起来有几分谐谑和残忍。 林间闪烁着两双血红的眼睛,隐约能够听到野兽滚动在喉间压抑的吼声。两相对峙片刻,它们再也无法忍耐,从林间走了出来。 是狗。 但不是普通的狗。末日病毒爆发后,所有的生物不是在异能觉醒失败后沦为丧尸,就是进化为拥有异能的强大物种。 这两只狗是后者,体形大如公牛,双眼赤红仿欲滴血,口中的涎液从闪着寒光的锐利犬齿间滴落,形容恐怖,状似来自地狱的恶犬。 佟凛眼底泛出冰冷的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一边抽出腰间的冷钢大狗腿,一边自言自语道:“晚饭有着落了。” 对面两只狗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短暂的观察过后,猛的蹿了上来。 男人的身形看起来劲瘦有力但不够强壮,然而他爆发出来的力量和速度却极为惊人。他飞速冲到其中一只恶犬身前,手中钢刀的寒光划破黑暗,毫无阻滞的砍在了恶犬的面门上。 灼热的血液喷溅在佟凛脸上,将他清秀的面庞染上了一层嗜血的杀意。身后袭来劲风,他没有任何停顿和迟疑,回身按着另一只高大恶犬的头颅一个后空翻,骑到了它的背上,狠狠一刀斩断了它的颈子。 恶犬还来不及呜咽一声,便栽倒在地。 佟凛拨弄了一下微乱的头发,从容的点了一支烟,脸上的神情极为放松,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几口烟之后,他手上的擦伤已经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光滑如初。他随手抓起一只狗的后腿,懒洋洋的拖着往临时住所走去。 这个身体本来并不适合战斗。原主叫时慕空,家庭条件很好,是个医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当了医生,一身细皮嫩肉,手无缚鸡之力。 末世危机爆发后,他带着弟弟跟女友和好朋友开始逃命。不久之后他的异能觉醒,而这项很特殊的异能非但没能带给他强大的力量,反而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的异能是再生,而且他的血液能够疗伤,并让被丧尸咬伤的人不会因感染病毒而发生变异。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心爱的女人跟他多年的好友早就有一腿,二人合谋害死了他的弟弟,为了能够换取相对安稳的生活,把他卖给了阳溪基地的老大。他被关起来当成人型血库,每天被放血治疗那些与丧尸作战受伤的人。 不久之后阳溪基地被敌对阵营端掉,趁乱逃走的原主再一次被黑心的女友欺骗卖掉,彻底沦为工具和玩物。直到病毒升级,人类灭亡。他被丧尸分食之前看着所有人给他陪葬,狂笑着死去,留下了无尽的恨意和怨念。 佟凛的任务就是将任务目标——也就是原主的怨念值清零。经过系统的调整,原主的身体各项数值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并加快了再生异能的进化。 对佟凛来说,末世这样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环境并没有让他感到沮丧,反而令他觉得兴奋,他体会到了一丝久违的刺激感,和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搏斗的快意。 可惜的是,这世上的事往往不尽人意,总有那么几分美中不足的瑕疵来破坏他的好心情。 距离临时住所还有十几米远,佟凛便听到了几声嘶吼,间或夹杂着哭喊声。他掏了掏耳朵,脚下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 临时住所是个位于郊外的平房,丧尸潮爆发后,佟凛带着原主的弟弟逃了出来,暂时在这里落脚。此刻门口徘徊着几只丧尸,其中一个趴在窗上拍击着玻璃,还有一个则在疯狂的挠门。 屋子里传出来的尖叫和哭声都快把房顶掀了,佟凛却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冷眼瞧着。 系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亲爱的宿主,你就这么看着吗,别忘了你的任务。” 对于所谓的任务,佟凛一开始是拒绝的。直到帝国提出条件——可以让莫离复活,佟凛才接受这项任务。即便如此,佟凛也没打算按照系统的要求,把任务目标塑造成一个可爱可敬的人,他狂妄放肆惯了,做什么都由着性子来,只要最后结果达成了既定目标,过程如何谁也管不着他。 系统见他没反应,友情提示道:“原主很疼爱他的弟弟,如果他弟弟死了,怨念值会只增不减。” 原主的弟弟时慕洋跟他相差十岁,父母老来得子,全家都对他极其宠溺,把他养成了一个脾气糟糕透顶又软弱无能的怂货。 末世爆发后,时慕洋跟原主一起逃出城外,一路上抱怨不停,稍有不顺心就发少爷脾气。即便在原主异能觉醒前发烧期间,他也是一样任性妄为,饿了就让原主去找吃的,累了就原地坐下不肯走。 原主心软,对这个弟弟一贯疼爱有加,虽然偶尔会训斥几句,但依旧处处迁就忍让。与他们同行的狗男女知道原主肯定不会同意丢下时慕洋,所以表面上没说过什么,实际上心里早就对他拖后腿的种种行为感到嫌恶。 及至一日狗男女偷情被时慕洋撞见,二人便干脆将他杀死,伪装成是被丧尸咬死的。原主虽然伤心,但也无可奈何,只把弟弟的死归于末世的残酷。 佟凛抬了抬眉毛,不屑的笑了一声,终于有所行动。倒不是顾忌系统的提醒,如果不是那哭叫声太吵,他还真想再看会儿好戏。 上前解决掉几只丧尸后,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就见墙角缩着一团瑟瑟发抖的“被子”。 时慕洋听到动静,从蒙在头上的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见门口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吓的大叫了一声。随后他认出那是他敦厚温柔的大哥,心中顿时放松下来,甩开被子爬起来喊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外面有丧尸在砸门!” 佟凛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顺便抓起一件旧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他对未成年人的忍耐力一向很低,尤其是这种无脑无用的少年,自己的哥哥深夜出去找食物,带着一身血回来,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是的,毫无关切之情,只顾着自己那点受伤的小情绪。 时慕洋见大哥不理他,只感到又惊又怒又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流,歇斯底里的叫嚷起来。刚刚自己有多么惊慌多么无措,现在就有多想发泄出来。他想得到大哥的安慰和劝哄,想要身边唯一的亲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想要确认自己对那个人来说有多重要。 然而他的哭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佟凛就好像看不到他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怒火攻心,冲上去想要抓住佟凛的手臂,让他看着自己,听自己说话。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啪”的一声清亮脆响,时慕洋所有的哽咽和叫嚷都吞进了肚子里。他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佟凛面无表情的面孔,若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如此真实,他真不敢相信一向把他当成心头肉疼爱的大哥,竟然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 一片寂静中,系统再一次忍不住开腔:“他还只是个孩子……” 佟凛冷笑着回应:“孩子?都十五了吧,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带着一队人突袭要塞了。” 系统:“……”谁能跟你这个变态比。 “你……你打我?”时慕洋终于回过神来,眼中带着惊愕颤声问道。 佟凛懒得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淡淡的说:“你是嫌自己叫的声音不够大,引来的丧尸不够多吗?” 他打开门,把刚才丢在门口的恶犬尸体拖了进来,丢在时慕洋脚边。少年吓得连连后退,愕然道:“这这这,这是什么?” “狗,”佟凛顿了一下,补充道,“晚饭。” 少年面无血色,瞪着一双水汽弥漫的眼睛问:“晚上就……吃这个?” “不然呢。”佟凛说着把弯刀抽出来插在狗身上,“你把肉割下来,一会儿烤着吃。” “我……我不干,”时慕洋连看都不想看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他胃里翻江倒海,忍着一阵阵恶心说,“我不会。” 佟凛冷哼一声,蹲下身摸索着骨肉连接的地方,干净利索的下刀割肉。他割下来一块肉丢给时慕洋,说:“学会了吗?” 时慕洋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在肉块落在手心里那一刻又像是被沸水烫了似的把它丢了出去,惊叫着连连后退:“你自己弄吧,我不干,我不干!” “你不干也行,”佟凛在恶犬尸体旁边坐下来,悠然自得的点了支烟,“那你晚饭就没得吃了。” 时慕洋饿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闻言脱口而出:“为什么?” 佟凛心说这少年真是脸皮厚,欠教育,原主的父母和他本人对这个孩子实在太过纵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环境,还一副养尊处优的少爷样,摆谱给谁看呢。他在烟雾中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狗是我杀的,尸体是我拖回来的,一会儿我把肉割了再烤熟,当然是我自己吃。你出了什么力,有什么资格吃?” 这番话让时慕洋无言反驳,而且从佟凛的表情来看,他是认真的。 曾经脾气极好的大哥,在末世来临后竟然变了一个人,外表依旧是风度翩翩的帅气暖男,眼角眉梢的温柔却换成了骇人的狠厉,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他那个搬桶矿泉水上三楼都吃力的哥哥,是怎么杀死这么大一只变异犬的? 腹中的空虚让时慕洋无暇思考太多,他服软的看了看佟凛,对方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怜悯。他收回视线,咬咬牙,带着满脸的泪痕,在佟凛冷漠的注视下,用发抖的手握住刀柄,开始笨拙的割狗肉。(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章 末日圣光02 时慕洋勉强割下四条腿肉之后,再也无法忍受胃里的翻搅,丢下弯刀冲进了卫生间。他肚子里空空如也,并没什么可吐,在呕出了一些苦水和胃液后,眼角溢出了几滴泪水,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哥哥往昔温柔的笑容。 他心里一阵酸楚,有点想哭,却又怕被外面那个冷血的家伙听到,只能低低的哽咽了几声。 “废物。”佟凛叹息着评价道,起身抓起刀利落的在恶犬尸体上切割。 一个软弱的,处处需要依靠别人的生物,不仅毫无用处,还会拖累别人。这样的生物在佟凛眼中,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带这么一个孩子跟他一起上路。 系统审视了一下宿主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很平和,于是小心翼翼的说:“其实你没有必要对他这么苛刻。” “苛刻?”佟凛失笑,“这才哪到哪,我得让他认清现实,还得让他拥有能够独自活下去的能力。” 系统不解道:“你不是会一直保护他吗?” 佟凛觉得这个系统有些天真,多半没执行过太艰难的任务,难得好脾气的解释了两句:“我总有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他一个人遇到丧尸或者变异生物怎么办,遇到心存歹念的人怎么办,难道靠哭喊把对方吓走吗?别逗了。” 就在系统觉得原来佟凛是用心良苦,对时慕洋严格要求是好意的时候,又听佟凛接着说:“这么一个累赘,如果一点用处也没有的话,只能当成储备粮了,看他那小身板,估计挺柴的,我没什么胃口。” 系统:“……” 见时慕洋从卫生间出来,佟凛结束了跟系统的对话,指了指地上的血污说:“把这里收拾了,然后把炭火盆拿出来,把肉烤了。” 说完也不等时慕洋做反应,拖着狗腿便往外走。 “你去干嘛?”时慕洋不安的问道。 佟凛头也不回的说:“把它埋了,不然晚上你搂着它睡觉吗?” 时慕洋盯着他的背影,闭上了嘴,找出拖布和抹布,把地上的血肉渣滓清理干净,再端出炭火盆和佐料。等佟凛回来后,将炭火点着,二人吃了一顿烤肉大餐。 等吃的差不多了,佟凛宣布:“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时慕洋一愣:“去哪?” 佟凛靠在墙边,支起一条腿,说:“往b市走,去阳溪基地。” “为什么?!”时慕洋惊叫道。他一直觉得这里很安全,虽然偶尔有丧尸来挠门,但相比城里来说,数量已经算是相当少了。b市距离遥远,目前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已经瘫痪,这一路走去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在他看来无异于自杀。 佟凛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那么多,敷衍道:“哪那么多为什么,我已经决定了,明早就出发。” 纵观历史长河,人类最热衷的莫过于权利的争夺。在文明时代的约束下,这种*多半转化为其他的行为方式,比如工作岗位的竞争、事业的竞争,个人能力的比拼,国家之间综合实力的较量等等。末世爆发后,一切回归原始,野蛮的暴力行径重新成为夺/权的方式。 在一些有野心、有能力且异能强大的人带领下,各地都出现了大小规模不同的基地,他们划分阵营,分权而治,俨然是一个个土皇帝。 阳溪基地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就目前来看,其规模和实力可算是数一数二的。 这一带丧尸和异能生物虽然不多,但食物的来源也很稀少。城里早已经被各种奇形怪状的动植物占据,出入一趟堪比在鬼门关前打转。最好的选择必然是北上寻找人多的地方,在有组织有实力的基地里,可以保证最起码的安全和生存条件。 然而佟凛并非喜欢团队作战好扎堆儿凑热闹的人,他独来独往惯了,即便在极其恶劣的环境里也能独自生存。但鉴于原主的命运线,阳溪基地对他来说是地狱一般的存在,那里承载着他大量的怨念,想要完成任务,佟凛就非去不可。 时慕洋一肚子委屈,面对这个大独/裁者,他积攒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跳起来吼道:“要走你自己走,我不会跟你走的!” 佟凛弯起眼睛,毫不在意道:“随,便。” 时慕洋攥了攥拳头,赌气的跑到一边躺下蒙上了被子,在心里咒骂这个变了态的大哥。 敬职敬业的系统有些不放心的问:“你不会真的打算丢下他不管吧?” 佟凛不屑道:“你觉得他敢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吗?” 系统看了看一旁拱在被子下的大包,觉得这个一无是处、只会跟哥哥耍脾气的少年但凡有丁点自知之明,就不会做出留在这里等死的决定。 “偶尔还是照顾他一下吧。”系统最后嘱咐道。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佟凛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噩梦。” 第二天一早,佟凛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便上路了。时慕洋昨晚还心存一丝希望,以为他哥见他真不肯走便会来求他哄他,没想到他哥说走就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少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别扭的追了出去。他没那个勇气面对隔三差五来挠门的丧尸,也没那个本事出去觅食,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走了一段路,佟凛回头看了看身后沉默的少年,突然把背上的背包挂在了少年肩上。 时慕洋楞了一下,皱起眉头道:“你干嘛?” 佟凛心情看起来不错,浅笑道:“以后每天我都要训练你。先从负重跑开始,边跑边唱歌。今天是第一天,就先跑十公里吧。” 说完,又有些不满意的掂了掂背包,自言自语道:“还是太轻了。” 时慕洋拍开他的手,怒道:“你疯了吗,还负重跑,还唱歌,你当我是sb吗!” 佟凛脸上还挂着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时慕洋,声音柔软言语冰冷:“不喜欢啊,你可以滚。” 时慕洋在他冷漠的注视下,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他能滚去哪里?他没有异能,没有自保能力,失去了佟凛的保护,在这样人类被当口粮的环境里他举步维艰。眼前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的依靠,他再恨再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服从他。 背好背包,时慕洋憋着一口气,开始慢吞吞的跑了起来,佟凛稍微走快几步就能跟他并肩而行。 佟凛点起烟,在时慕洋身边时不时的冒出一句:“再唱大点声,有气无力的要死了啊?” “你怎么跟个娘们儿是的,我走都比你跑快。” “你要不要放个屁给自己提提速?” 时慕洋涨红了脸,心中冒出一股火。他骄纵惯了,一向被家人捧在手心上,从小到大没听过一句重话,也没干过一件重活。他想不明白,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更想不明白他大哥怎么就从人见人爱的天使变成了面目可憎的魔鬼。 跑了大概五公里后,时慕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叫:“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佟凛气定神闲的走到他面前蹲下,抹了一把他脑门上的汗,又伸手在他身上抹了抹:“这就不行了?你可真是个废物。” 时慕洋气急了:“我就他妈是废物怎么了,我就不跑了,要跑你自己跑去,疯子!” “不跑也行。”佟凛懒懒的打了个呵欠,“今天没有饭吃。” “你……”时慕洋气结,额头暴起青筋,没出息的眼泪又失控决堤。他强烈的自尊心碎成了渣渣,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哭闹起来。 然而他还没嚎几声,“啪”的一声,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提醒了他,现在他不是什么爹疼妈爱的少爷,也没有尽心尽力伺候他的哥哥,面前只有这个说骂就骂、说打就打的冷血魔鬼。 吃一堑长一智,少年终于学乖,收起眼泪,待心情和气息平复,爬了起来默默的继续朝前跑去。 佟凛笑了笑,不急不慢的跟了上去。 好容易五公里跑完,还没等时慕洋把气喘匀,佟凛又让他开始做蛙跳和伏地挺身。到了晚上吃完饭还有夜跑,同样是十公里。 少年地狱般的生活从此开始,每天一睁开眼睛,等待他的就是高强度的训练。 在军队里训练新兵的时候,佟凛就是出了名的心黑手黑,地狱教官,从第一天受训开始就会受到格外残酷的对待。对于时慕洋,佟凛没有丝毫手软,用同样训练新兵的手段训练他。 毕竟这样的环境下,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少年慢慢成长。 超负荷的体能训练逐日增长,除此之外,时慕洋还要学习格斗技巧和各种作战知识,在这个过程中,时慕洋的体质逐渐增强,因为疲倦和委屈哭闹的时候越来越少,在佟凛灌输的“强者生存”理念下,他不再试图用软弱的眼泪去打动被人。 所谓的别人也就是佟凛,时慕洋在一次次累晕过去的过程中清楚的认识到,他的大哥冷血无情,毫无怜悯之心,除非有一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将他打倒,否则是不会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滴,任务目标怨念值-20,目前剩余80,请继续努力。”系统提示完毕,看着时慕洋身上明显的变化,感慨道,“果然是不逼不成材啊。” 佟凛勾起嘴角:“等他强大到能够主宰自己和别人的生死时,他会感谢我的。”(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章 末日圣光03 院子里,零零散散的丧尸在晒月光,血肉模糊面目狰狞的军犬伏在墙边,偶尔支起耳朵搜寻捕捉附近的动静。 一个劲瘦灵活的身影猫着腰,借着墙体的掩护轻快的潜入大门,短时间观察四周的情况后,他快速作出决定,选择了距离军械库稍远,但丧尸相对比较少的方向。 在大楼之间的空隙几番穿梭,少年已经接近了军械库附近。入口处徘徊着几只丧尸犬,即便皮肉残缺已可见骨,但硕大的体格和尖利的牙齿绝不容小觑。 少年凭借着清瘦的体形和绝佳的速度,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接近并解决掉了几只丧尸犬。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沉着冷静的表情突然裂开,克制不住的扭过头朝后看了看,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他知道佟凛就在远处看着他。 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每次干掉丧尸和异能生物就跑来邀功,杀几只狗也沾沾自喜,佟凛举着夜视仪摇了摇头。 一路走来,佟凛一边训练时慕洋,一边搜集物资。大半年之后,二人已经距离b市不远,佟凛也开始考虑如何进入阳溪基地的问题。 末世不养闲人,没有哪个基地会欢迎白吃饭的普通人。以佟凛的实力和时慕洋现在的身手,一些中小规模的基地或许会接纳他们,但像阳溪基地这么大规模的基地里,能人异士多如牛毛,有本事的人并不稀罕,没有可靠的人引荐,是无法轻易进入的。 佟凛没有上门求人的好脾气,也没有静待时机的耐心,与其等待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想办法制造点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 于是他把目标放在了距离b市不远的一个军械库。在末世爆发前,该军械库所在的基地曾驻扎了一个部队,病毒肆虐后,一部分人撤了出来,将已经发生变异的人锁在了各个大楼之中。 军械库基地中还有小型的药研所,按道理来说,这里距离b市这么近,又拥有药物和枪支弹药这样重要的物资,早就应该被附近的异能人基地洗劫一空,但迄今为止该基地完好无损,竟然无人问津。 佟凛没有贸然行动,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那里没人吃肯定有问题。他到附近一个较小的基地打探了一下,据悉军械库并非无人染指,早有几个基地前去清扫,但全都铩羽而归。至于原因,无人得知,因为凡是进入军械库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由此可见,军械库里的情况绝对非同一般。 越是危险刺激,佟凛就越感到兴奋。如果能把这个地方端了,借此证明实力,他和时慕洋就变成了各大阵营需求的抢手货,到时候不等他上门,阳溪基地必然会请他去。 兴奋归兴奋,行动上还是要谨慎的,毕竟那么多异能人都有去无回,在情况尚未明了之前,佟凛不会有丝毫大意。 经过两天的观察,基地里可见的丧尸并不算很多,大部分还被锁在楼里。军械库位置在院子最深处,地面以上建筑只有两层,佟凛猜测应该还有地下部分。 大门是唯一的入口,通往军械库的路上掩体很多,想要穿过去并不难。时慕洋在这大半年来的训练中飞速成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有了很大的飞跃,在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所以佟凛派他先进去探路,如果军械库里真的危机重重、寸步难行,那他们就暂时撤退,从长计议。反之则今晚就直接动手。 不多时,佟凛看到时慕洋在军械库入口晃了两圈,随后面向他的方向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他心里并没有因此放松,从此前的种种推测和小基地打听来的消息判断,这个安全恐怕只是表面上的,真正的危机应该还在地下。 不过既然地面建筑里无可见的威胁,起码他们可以进去观察一下情况,总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才能知己知彼。佟凛放下夜视仪,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连语气都相差无异:“阳溪基地的人在林中遭到偷袭,两方已交火。” 佟凛道:“不要暴露,继续观察。” 说完,他收起对讲机,无声的从墙头跳了下去,飞速按照计划好的路线朝军械库跑去。他宛如暗夜里的一个黑影,轻灵得仿佛脱力了地面的引力,足尖在墙上一点便轻轻越过障碍,到达目的地只用了时慕洋三分之一的时间。 时慕洋对佟凛的态度从接受训练一开始的愤恨,逐渐变成了不服。然而在看向佟凛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虽怏怏不悦,眼神中却有难掩的羡慕和向往。 他故作不屑的嘘声道:“切,磨磨蹭蹭的,怎么这么慢。” 佟凛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拔出腰间的大狗腿,率先进入了军械库入口。整栋建筑的内部是回字形,仰头可以看到二楼情形,跟一楼一样,并不是用来存放武器弹药的,只是一间间的办公室。这验证了佟凛此前的想法,好东西都在下面。 楼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漆黑的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二人已尽量放轻脚步,然而鞋底摩擦的沙沙声依然显得十分突兀。时慕洋虽已单独猎杀过无数丧尸和异能生物,在这种状况下还是感到后背袭上一股寒意,他缩了缩脖子,悄声道:“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即使进来之前,他盼着楼里没有丧尸也没有恶心的狗省些麻烦,但当真正进来之后,没有这些常见的东西,反而感到浑身不舒服。 佟凛借着手电光环视四下,早已觉察出异样。其他楼里都锁着一层层的丧尸,难道病毒爆发的时候,军械库里本身就没有人?即便如此,外面游荡的丧尸和狗为什么没有一个进来的? 想到这里,佟凛做了个手势,时慕洋立刻闪到最近的办公室门边,贴着墙握住他的“疯狗”冲佟凛点了下头。佟凛握住门把手,凑近耳朵听了听,随后轻轻转动把手,缓缓推开门。 时慕洋探头用手电朝里晃了一圈,闪身进去后立刻松了口气:“没有丧尸。” 佟凛瞄了一眼,办公室里倒着几张桌子,地上一片狼藉,墙上嵌着抓痕和血迹,。他没有像时慕洋一样放松,眉间的沟壑反而更深:“快走,离开这里。” 时慕洋几乎没在佟凛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紧张的神情,他心里咯噔一下,连问都没问便跟了上去。二人快速跑向门口,几分钟之后,佟凛伸手示意停下。 时慕洋已经意识到处境不妙,脸色有些发白,克制着恐惧强装镇定道:“咱们进来的时候,没走这么久吧。” 佟凛抿了抿嘴唇,反而突然笑了:“有意思。”恐怕游荡的丧尸和狗不是不进来,而是跟那些来抢夺物资的人一样,进来了就再也没有出去。 他取出对讲机:“我这边出了点问题,把人引过来。” 对方迅速回答:“收到。” 五里之外的树林里,正上演着一场鏖战。 半小时之前,宫贺带着二十几个人抵达了这片树林,此次的目标正是军械库所在的基地。之前两次进入军械库的人都没能再出来,所以他决定亲自带队进入传说中的地狱入口,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乾坤。 没想到竟然遭遇了一伙人的突袭,而且与他们一样,有不少异能人。绚烂灼眼的火光炸开,密林间人影攒动,目测对方人数绝不比他们少。 宫贺安排十几个人继续正面迎战,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悄然绕到敌后。在宫贺他们的前后夹击下,对方很快落了下风。不多时这场小规模的战斗就接近尾声,宫贺指挥手下收尾的间隙,无意间看到林中有个黑影一闪便隐入黑暗之中。 宫贺立刻追了上去,不久便看到一个轻盈精悍的身影鬼魅一般在林中纵跃,速度疾如乘风,林间的任何障碍都没能降低他的速度。 宫贺暗赞了一声“好快”,左手一动,自掌心生出一道光,随着他手臂的挥动,疾速击向男人。 男人身后仿佛长了眼睛,反应极快,立刻向一旁跳去。随即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避都紧追不舍,好像他是一个站在舞台上刺目追光下演独角戏的演员。 男人停下脚步,朝光源看去,脸上呈现出些微讶异的神色——虽然早已知道此人的能力,但想象和亲眼见到的差距之大,只能用无比震撼来形容。 那光芒如此圣洁灼眼,模糊了宫贺的面容。他背后那一对翼展将近五米的白色羽翼在光晕的笼罩下显得神圣无暇,如大天使之翼。 男人不知该做何感想,只觉得,那光是天堂之光,那人是天神降临。 短暂的惊艳过后,他脸上绽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鸟人,你下来。”(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章 末日圣光04 宫贺不是第一次被叫鸟人,只不过随着他自身的能力越来越强,在阳溪基地的地位越来越高,敢当面这么叫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微微扇动双翼停滞在半空中,高高在上的审视着禁锢在他光晕之中的人。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头发的颜色比较浅,看起来很柔顺。迎着光线仰起头时眼睛微微眯起,使得他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五官和轮廓都细腻温润,乍一看好像是个柔顺温暖的人,很容易令人忽视他眉弓之下藏着的一缕锋锐。 宫贺对他的第一印象:长得挺帅。 “你是谁,”宫贺开口问道,“跟偷袭我们的人是一伙的吗?” 男人神情似笑非笑,嘴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我不习惯仰视别人,你先下来再跟我说话。” 宫贺喜欢有脾气的人,更喜欢挑衅有脾气的人。他在男人上方盘旋一周,并没有落下去,依旧好整以暇的盘踞在半空中,好似永不落地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淡然一笑道:“可我偏偏喜欢别人的仰视。” 男人一哂,看似并不介意,突然拔出腰间的m7军刺向上方掷去,速度之快竟看不清他动作。 宫贺心中暗笑他没有实战经验,动作虽快,出招却如此直接,对于他这样能力强大的人来说,接住一把迎面飞来的刀简直轻而易举。 没想到他手刚触到刀柄,那男人竟借着在树上一蹬之力高高跃起,一把抓住了他的右翼向下拽去。 宫贺很久没吃过这种亏了,惊愕之余竟有些兴奋,借着身子向一侧栽去的势头,左腿凌空踢向男人的头部。这一击迅猛有力,若是被踢中了太阳穴,恐怕就要失去战斗力。 男人反应极快,举臂挡住宫贺的腿,手腕灵活一转抓住了他的脚踝一拧。宫贺不得不收了过大的双翼顺势在空中转了个身以卸去脚踝上的力道。 脚刚一落地,宫贺左手握着的军刺便挥向对方。他是个左撇子,并将此一向视为自己众多优势之一,因为跟大部分人不同,在攻击的时候,无论是方向、角度、攻势、收势都可以令敌人反应不及,猝不及防。 然而很快他发觉自己又失算了,这个男人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度。男人对他的攻击仿佛能够进行预判一样,无论刀锋如何凌厉,刀式如何威猛,全部都被一一化解,就好像男人天生是个左撇子克星。 作为一个强大的双系异能人,宫贺想要制服一个人十分轻松。但他的骄傲不容许他在面对一个普通人时使用异能,尤其当对手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强敌。 一瞬间的分神,宫贺被男人扫倒在地,男人毫不客气翻身骑在了他身上一手扼住了宫贺的咽喉。 宫贺看着眼前的面孔,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和赞赏,他对男人在长得漂亮的肤浅印象上,又生出了更深一层的认知:这个男人,很强悍。 不过宫贺虽然被压制在地,但倒下的一瞬间手里的刀也已经架在了男人白皙的颈子上。二人动作之快,力量之强,竟在伯仲之间,彼此不由得生出了棋逢对手的快意。尤其是宫贺在欣赏之余,还有些讶异,这男人看起来肌肉线条虽然流畅紧致,但总归偏瘦,不知从哪里来的爆发力竟如此惊人。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男人收回手,推开脖子上的刀,从宫贺身上站起来,“时慕空,跟林子里那帮人没关系。” 说着他向宫贺伸出左手。宫贺愣了一下,想不到他不仅在对左手持械的搏斗中反应迅速,连眼下这种小细节都能注意的到,简直是左撇子之友。 佟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紧了一下。莫离就是个左撇子,他俩在训练场对战次数成百上千,就算吃饭的时候莫离坐在他右边,两人的筷子都没打过架,对惯用左手的套路早已熟稔于心。 佟凛的性子既不细心,亦不体贴,照顾别人的情绪不在他人生审美标准里,这个举动完全是身体对于重复过无数次动作的自然反应。 宫贺一边自报家门一边拉着佟凛的手站起来问道:“既然你不是他们的人,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佟凛敛去了轻松的神情,微微皱起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原因。他并不归属于任何阵营,一直跟弟弟两个人从h市一路向北而行,想找个相对安定的落脚点。在发现了一个建有军械库和药研所的基地后,兄弟二人便想进去找些物资和武器。 但没想到他弟弟在进入军械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而原本敞开的入口竟然被不知从哪来的一堵墙封住了。所以他才想到b市求援,看看有没有基地愿意帮他把弟弟救出来,途中就遇到了在林中交火的两路人。 宫贺听后没有任何犹豫:“我是阳溪基地的副司令,本次出城也正是要去那个军械库查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弟弟救出来。” 佟凛:“……”就说你是阳溪基地的老二好了,什么狗屁的副司令,末日之后人类各方面能力进化最快的似乎是脸皮。 宫贺见他不说话,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不知道他是忍笑忍到要内伤,还以为是他太感动了,便拍了拍他肩膀,义正言辞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先看看那边的情况,到达之后我会放信号弹通知其他人过去。” 佟凛打量了一下宫贺,拿出正常人应有的警惕:“你我今天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帮我救人?” 宫贺微微一笑:“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异能人本身就应该肩负起拯救人类命运的使命,更何况像我这种双系异能人,更应该起到表率作用。” 佟凛:“……” 宫贺这番话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炫耀自己的意思,好像他天生就该是领袖,而拯救人类就是他不可推却也乐于承担的责任。加上他长得十分英俊,五官深邃立体,瞳仁黑白分明,眼神清明正直,露齿一笑简直烨烨生辉,这要是在战争时期,绝对是征兵海报上英挺正气的军装模特。 可不知为什么佟凛就是觉得他很欠揍。 系统十分感动:“在竞争残酷环境恶劣的末世之中,往往随处可见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想不到竟然还有心存英雄主义情怀的男人。” 佟凛从不相信这一套:“嘴炮而已,你还真信?” 耿直的系统鄙视的说:“像你这种放不开眼底乾坤的男人,是理解不了能够容纳天地的心胸是多么伟大的。” 佟凛讽刺道:“真委屈你了,还得跟我这种目光短浅的人绑定在一起。” 系统不吭声了,这人身上的任务之大,难以用“救世”来简单概括,然而要不是只剩下了这么一个野性难驯的货,帝国肯定也找不上他。但是反过来想,帝国所有的平行宇宙穿越系统,也只剩下了它一个…… 时间紧迫救人要紧,佟凛不再废话,转身便要走,却被宫贺拦了下来。 “跑得再快也没有飞过去快,”宫贺说着张开了手臂,背后的羽翼“唰”的一声展开,“来吧。” 来你个鬼。不过宫贺合理的理由无法反驳,佟凛忍着一脚踹开他的*,往他身前走了几步。宫贺很自然的一手揽住了佟凛,手指在他劲瘦的腰上收拢,振翅飞上高空。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有些僵硬,宫贺不由得有些想笑。他用眼神细细的描摹眼前人的眉眼口鼻,只觉说不出的顺眼,说不出的耐看。他凑到佟凛耳旁说:“别担心,很快就到了。” 这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尾音还有些沙哑,好像在刮擦耳道一样引起了细微的震颤。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仿佛落了满天星子,佟凛默默的把脸转开,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旅途短暂,二人转眼间已经到了军械库上方,落地后佟凛立刻跳开,拿出一路上都开着的对讲机问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过了几秒钟才传来了时慕洋的声音:“很糟糕,你不要进来,否则咱俩都得挂。” “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里面等死,”佟凛语气很坚定,“你再等一下,我马上想办法进去救你。” 时慕洋哽咽道:“再过一会儿你进来也是给我收尸,所以别管我了,哥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活下去……” “……我这就进去,你等着。”佟凛不容时慕洋反驳直接关了对讲机,心里却一阵肉麻,心说这小子戏有点过了,却见一旁宫贺已经双拳紧握跃跃欲试,大有立刻撞墙进去的架势。 本该是军械库大门的地方被一堵灰褐色的墙堵住了。这面墙的颜色跟整栋建筑不同,显得十分突兀,出现在这本不该出现的地方,更是极为诡异。 宫贺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竟然微微带着一点弹性,表面还有些粘稠的液体。他收回手对佟凛说:“你没有异能,就留在外边接应吧,我进去把你弟弟带出来。” 佟凛当然不肯,然而宫贺态度十分坚决,更是提出如果里面太过危险,到时候他不得不顾着两个人,恐怕会束手束脚。 最后佟凛勉为其难的答应,把对讲机交给了宫贺。 宫副司令走到怪异的墙壁前,突然回过头,露出一个安抚人心又极富魅力的灿烂笑容:“等我。” 佟凛:“……”他告诉自己冷静,不要一个没克制住真的送对方一记耳光,以后总有机会补回来。 一道光芒包裹着宫贺的左拳,随着手臂奋力向前一击,同时大喝一声“审判之锤”!光团化作金光耀眼的巨大锤型以奔雷之势将墙壁击穿,他没有片刻犹豫从洞中穿过,而墙壁则迅速在他身后合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佟凛:他tmd还给自己的招式起了名字!(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章 末日圣光05 宫贺进入军械库后,佟凛拿出另一个对讲机:“人已经进去了,做好准备,见机行动。” 一模一样的声音回复:“明白。” 宫贺这个人,与原主并没有太大的交集。在末世来临之前,宫贺是个警校的学生,末日危机爆发后,宫贺的异能觉醒——禽类异化和光系异能。双系异能人极为稀有,这让宫贺成为各阵营争抢的对象,而单从能力的角度来说,他也完全可以自己建立基地当boss。 但宫贺显然志不在此,他和好友辛佐一起建起了阳溪基地,并甘于屈居次位辅佐辛佐。正如宫贺那句话,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他不像一些因拥有异能就感觉自己高高在上的人,在以弱肉强食为自然法则的末世之中,他依旧保持着一颗充满善意和包容的心,永远不会拒绝陷入困境走投无路的人。 宫贺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名誉和非议,有人觉得他高尚,有人觉得他愚昧。阳溪基地里有不少人拥戴宫贺,暗中希望他能够成为众人领袖。而他的好友辛佐则对他的能力和声望愈发忌惮,逐渐开始提防他。 狗男女用原主换取留在阳溪基地的资格后,原主的女友更是爬上了辛佐的床。对于辛佐将一个大活人锁起来放血的行为,宫贺当然反对,二人争执不休,更添芥蒂。 原主的女友脚踩两条船还不够,又想要勾引宫贺,被拒绝后怀恨在心,便开始挑拨离间。最后辛佐将宫贺派去某个极为危险之处夺取物资,并授意安插在宫贺身边的手下在生死存亡之际背后捅刀子,宫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在佟凛眼中天底下只有两件事,他自己的事,和别人的事。他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和人性的丑陋,对这种人一向不感冒,总觉得所谓的高尚永远不是绝对的,还没暴露出丑态是因为承受能力相对来说比较高。对于英雄情结重的无可救药的人,他的态度向来是你做你的救世主,我做我的逍遥人,互不相干最好。 然而他生命中也有一个例外,宫贺进入军械库时义无反顾的背影,勾起了佟凛对那个人的回忆。 短暂的出神之后,佟凛收起对讲机,隐入黑暗之中。 宫贺进入楼内,发现整栋楼的内部都被一层灰褐色的薄膜覆盖住了。薄膜就像一层皮肤一样,贴近仔细观察会发现它有微弱的起伏,如同在呼吸一般。表面摸起来有些黏液,每走一步脚下都能感觉到些微的黏着感。 宫贺用佟凛的军刺试着割了几下,薄膜虽然薄却十分有韧性,而且破开的痕迹周围急速颤动,转瞬间便愈合了。 整栋楼里寂静无声,越接近地下入口越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感觉,让人格外紧张。虽然救人心切,但宫贺也十分谨慎,亦步亦趋的走下楼梯。 地面建筑好歹有窗子,多少还有些亮光透过玻璃和薄膜射进楼里,地下则漆黑一片,说是不见五指也不为过。但宫贺本身就是个照明系统,他伸出手点亮食指,光束和强光手电一样照亮了眼前。 这是名副其实的“手电”。光束所照之处,全都是那种薄膜,只是颜色更深。自进入地下之后,宫贺明显感觉到薄膜的厚度增加了,而且脚下的粘着力更强,越往里走,抬脚的时候就越费力。 正在他四处搜寻时慕洋的影子时,敏锐的神经突然感到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他迅速向旁边闪开,就见一坨黏液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惊讶,地上的黏液突然蠕动起来,仿佛一个有生命的半圆球体,速度不算很快的朝他爬来。宫贺一挥手,一道光刃将黏液劈开,那东西像果冻一样颤了颤,又重合在了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随着黏液再次蠕动,天花板上坠落更多的黏液球,地面上也开始涌起一*灰褐色的浪潮。宫贺左躲右闪,脚下几乎没有立足之处,噼里啪啦从天而降的黏液球让他避无可避,一不小心就挂到了身上。 那种滑腻黏软的触感让人感到由衷的恶心,一旦附着到身体表面,立刻延展开来,像是要把人包裹吞噬到自己的黏液之中,怎么都甩不开。 地上的黏液球顺着宫贺的腿往上爬,后背上也能感到被紧缚的压力,宫贺大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泥淖之中,完全无法挣脱。而且黏液似乎有腐蚀性,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神情一凛,整个身体瞬间化作神圣耀眼的金光,黑暗的空间顿时被映得光火通明,他身上缠缚着的粘稠物仿佛被烫到一样,立刻如退潮一般收缩退去,一时间不敢再靠近。 这时角落里一个锈迹斑驳的金属柜“砰”的一声弹开柜门,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蹦了出来,满脸的艳羡和崇拜道:“大哥你太帅了,竟然整个人都能元素化!” 宫贺在少年脸上捕捉到几分与时慕空相似之处,心中立刻断定这就是时慕洋,便快速道:“我们离开这里。” 少年丢掉手里气体燃料已经快要用尽的火焰枪,跳到宫贺身边随他一起往外走,一路上语速飞快的把进入这里之后的情况讲给他听。 时慕洋进入地下后,那种黏着的液体突然铺天盖地的蔓延出来,很快便将楼体内部覆盖了,他也遭到了黏液球的攻击。好在军械库里别的没有,唯独不缺各种武器,他抓了一把火焰枪试了试,这东西对高温十分敏感,火一烧便萎缩了。他便一路烧到了更下一层。 在最后一层的深处,时慕洋见到了有生以来最恶习最恐怖的东西,它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腐烂的肉块,散发出死亡般腐朽的味道,从里面溢出的黏液遍布各处,更有像触手一般的东西粘附在墙上将其吊在半空中,仿佛这座楼生出的一个心脏。 “不是心脏,是胃。”宫贺眉头紧锁,心中袭上一片阴影。 很多生物都在末世开始后获得了异能,有的在力量、速度等方面变得更强,有的能够动物化、植物化,有的则获得元素异能等。 这其中最奇葩最骇人的,是身体的某一部分或某一器官滋生异能。类似军械库里的这种情况他以前曾经见过,那个人的胃无限膨胀扩大,吞噬了本体后进而开始捕食周围的生物,而那些黏液都是带有一定腐蚀性的胃液。 异能化的胃表面十分坚韧,彻底消灭的过程持续了很久,而根据时慕洋的描述,军械库里的那个远比宫贺之前见过的要大的多,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它彻底毁灭。 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里出去。二人一路狂奔,眼看快到出口,宫贺突然停下了脚步,并拦住了时慕洋。 少年不解道:“怎么不走了,一会儿那些恶心吧啦的鼻涕球就追上来了。” 宫贺没有说话,眼神凝重的注视着斜对面的角落。时慕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乍一看那里漆黑一团,并没有什么异状,但很快他就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黑暗中攒动。 宫贺手中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球,朝斜对面弹去,角落立时被照亮,二人看到那个东西,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像是一个黏液球的巨大集合体,所谓的角落并没有墙,而是全被它堵住了的一截走廊。它不断翻滚流动的身体下面,依稀能看到一个个肢体残缺、面容尽毁的躯体,混杂着血肉模糊的不知什么部位的零件,仿佛尸山血海。 时慕洋强忍着呕吐的*,拽了拽宫贺的衣角悄声道:“先别管它了,反正它挪动的速度那么慢,肯定追不上来的。” 宫贺点点头,手中化出一把光剑,将封在地下入口处的黏液壁斩破,待时慕洋钻出去后,宫贺正要抬腿从尚未凝合的缝隙出去,硕大的黏液尸堆里突然射出一只手臂抓住了宫贺的脚踝。 手臂只是一截断肢,另一端则被黏液带连在尸堆上。宫贺没想到军械库里获得异能的胃竟已进化到这种地步,不仅吞噬生物,还能将肢体融合,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可怕的异化物绝对不能继续发展膨胀下去,从这里出去之后,必须把它彻底清除才行。宫贺金光闪烁的身体化成十几个光球,立刻从那只手臂中脱出,带着时慕洋离开了这座吃人的大楼。 站在门口环视四周,竟空无一人,本该等在这里的佟凛不知去了哪里。 宫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时慕洋也跟着叫到:“哥你在哪?” 两人的喊声只引来了几只丧尸和狗,轻松解决掉之后,宫贺心中一沉,回头向军械库望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之感自心底升起。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样,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了声音:“你们都没事吧?” 不等宫贺回答,时慕洋抢道:“我们已经出来了,怎么没看到你?” 佟凛那边有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我在军械库里。” 宫贺头皮发凉,说话时语调也不自觉的升高了:“我不是让你等在外面吗,你进去干吗?” 佟凛似乎已经做好觉悟:“总要有人把这个鬼东西毁掉。不然等它的势力范围扩张到军械库之外,就更难杀掉了。” 宫贺边向门口走边说:“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这就进去……” 佟凛打断了他的话:“如果牺牲一个人就能解决这个吃人的怪物,那就是最低的代价了。我已经把军械库里的炸药都设置好了,引爆之后,地面可能会下陷。但你拥有飞行能力,所以我弟弟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好像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不是生死存亡这样的大事。不等宫贺再劝阻,他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宫贺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震撼之情无以言表。在佟凛催命倒计时快要结束时,他转身抱起时慕洋飞上空中。随着一连串轰然巨响,火光自他下方燃起,灼热猛烈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味道直冲云霄。 盘旋在空中的宫贺看着浓烟滚滚火舌肆虐的军械库,心中百味杂陈,无法形容。 他虽然是一个对任何人都心存善意的人,也从不因自己强大的能力而欺凌弱小,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还是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如他一般,在面对这个愈发丑恶无情的末世,依旧能抱持着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心态,所以常有一种无人能懂的寂寞感。 但他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跟他一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人,这样的胸怀和勇气,简直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想到在林中二人交手时那敏捷悍勇的身姿,飞翔在空中时怀里那温润秀泽的面孔,宫贺只恨相见太晚,空留满腔遗憾…… “快看!”时慕洋突然打断了宫贺的臆想,伸手朝下一指。 宫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升腾着黑烟的废墟之中,摇摇晃晃的走出一个人影。(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章 末日圣光06 宫贺看着那个人影,低落至极的情绪立时一振,急忙朝地面飞去。 他停落在佟凛面前,看着那张被浓烟熏黑的脸,有种失而复得的震撼,一时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而对面的男人就那么平静的看着自己,波澜不惊得仿佛只是度过了一段淡而无趣的时光,而非一场死里逃生的惊魂历程。 最后千言万语都融在了一个简单的动作里——宫贺克制不住的一把抱住了佟凛。 时慕洋在他背后咧咧嘴,凑热闹的是的扑了上去,搂着二人用哭腔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佟凛虽然料到宫贺会因为自己的“伟大之举”而感动,但没想到他这么激动,勒在自己身上的两条手臂简直像是一圈铁箍,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生怕失去什么的是的。 他挣脱失败,只能把下巴抵在宫贺的肩窝处,闷闷的说:“在爆炸之前,我无意中发现军械库下层有个做实验用的防爆舱,便躲了进去,没想到防爆抗震的性能这么好,总算死里逃生了。” 佟凛的视线对上一旁时慕洋笑弯了的眼睛,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 原主的异能本来是再生,在经历了一段悲惨的人型血库经历后,他的异能终于进化出了分/身的能力,也就是依靠这个能力,才得以在敌对阵营袭击阳溪基地的时候脱身。虽然最后还是没能逃脱悲剧般的命运,不过这个能力倒是挺好用的。 异能觉醒和进化的时间与自身身体素质有关,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伴随着一定的痛苦和危险,挺不过去的就会死。 像宫贺这种本身就很强的人,很早就觉醒并完成了进化,过程也相对来说比较顺利。原主则恰恰相反,觉醒之前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发烧、呕吐等症状,为了不拖后腿,每天都拖着饱受痛苦折磨的身体,强打起精神苦苦支撑。 进化也发生的很缓慢,加上他从没有过锻炼,这个能力在他手里形同虚设。佟凛通过系统提前完成了进化,能力得到极大的提升,并在试验时发现分/身的数量也跟自身能力有关,只要他足够强大,他能建一个全是自己的团。 不过这个壳子的能力上限太低,系统再怎么调整也突破不了极限,但目前分出七八个分/身还是没问题的。他和时慕洋早已商议好演了这么一场戏,留在军械库里设置炸药的,不过是他的一个分/身而已。 宫贺这样的人,虽然不会拒绝别人的求援,但芸芸众生在他眼里都没有区别,与其在他面前扮演弱者,不如得到他的认可和信任,如此一来,就等于在阳溪基地得到了极为可靠的帮手。 只是这个男人未免太过至情至性,抱着他不肯放手,耳边满是粗重的呼吸声,胸口也能感觉到对方胸膛急促的起伏,甚至能感觉到强而有力的心跳正撞击着自己。 佟凛对这种高度的热情感到十分别扭,他与人最大的肢体接触就是近身搏斗,于是便推开宫贺道:“谢谢你保护了我弟弟。” 尚未熄灭的军械库大火在宫贺的眸子里跳动,映得他一双桃花眼烨烨生辉,兴奋、喜悦、敬意和找到灵魂契合之人的极度欢欣在他心里掀起了一场情感的风暴,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干脆直截了当道:“你们跟我回阳溪基地吧。” 佟凛迟疑道:“我听说阳溪收人的条件很严格,除非是异能强大的人,否则很难进去。” 宫贺一向认为人类文明不应该因为一场病毒而化为乌有,人性的光辉也不应该因为一场危机而荡然无存,一个伟大的灵魂远比一个强悍的躯壳更值得尊敬。他笑了笑说:“末世之后,拥有异能的人很多,但我从不认为真正的强者是由武力来决定的。再说你身手这么好,在基地里肯定会有一席之地的。” 佟凛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犹豫道:“之前本打算去一个人数较少,规模中小的基地,我听说大的基地里竞争很残酷……” “你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阳溪基地的副司令,有我保护你们一定不会有事。”宫贺打断他,不由分说的做了决定,“走吧,不要再考虑了,阳溪基地里的情况是最接近末世之前人类生活的,慕洋还小,他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佟凛叹了口气,看了看时慕洋,发现这小子望着宫贺的眼神里满满的崇拜,他抿了抿嘴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点了头。 宫贺露出满意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喜色,立刻跟在树林里待命的手下取得联系,带着兄弟二人前往阳溪基地。一路上,时慕洋都一脸崇拜的向宫贺请教他都有什么招式,每个招式叫什么名字,深感酷炫得要飞起。 坐在副驾位置的男人转过头对宫贺汇报了一下他走之后林间的事,战斗临近尾声,眼看要将对方一网打尽,但不知从哪跑来一个人把仅剩的活口救走了。那人似乎潜伏已久,早有预谋,行动如风,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 宫贺并不在意,作为实力数一数二的基地,阳溪基地早已是众矢之的,想要挑战一番的大有人在,像这种抱着试探态度的骚扰,他一向不放在眼里。 系统趁佟凛靠在车里闭目养神的时候发表了一下感想:“想不到你不仅是个屠夫,还会演戏。” 佟凛:“屠夫这个称呼哪来的?” 系统:“你在进入宇宙联合军之前那场战役中,不是获得了‘百人屠’的称号吗?” 佟凛:“……”这跟“屠夫”两个字也没什么关系吧。 系统自顾自说道:“你还真是冷血没人性,时慕洋被你训练的再厉害,也只是刚满16岁的少年,你把他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原主的怨念值肯定降不下去了,任务还怎么完成。” 佟凛懒得解释,由着系统自己啰嗦去了。他对时慕洋的能力很了解,也很有信心,更何况还有自己的分/身在里面保护他。对于军械库里的情况和宫贺的能力也提前做出了预估和判断,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采取行动的。 至于有没有人性,佟凛觉得这事还真不好说。他自幼成长于军事化教育的家庭,身边的每一个人对他都很严苛,达不到要求就会受到惩罚,没有人会怜惜他年纪尚幼。早早加入帝*队,从第一次执行任务杀人到仅凭一狙一刀百人屠,可以说一颗心对于生和死的确麻木了。 直到唯一的一次任务失败,他失去了多年的战友、搭档,才发觉死亡的声势之大,远超过它本身…… “哥你快看!” 时慕洋惊喜的叫声拉回了佟凛的思绪,他睁开眼睛往前方看去,阳溪基地已在眼前。它是建立在b市的城中城,割据了很大的占地面积,用高而坚固的围墙圈起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城里还保持着现代化的文明气息,街道整洁,有商铺营业,行人脸上没有流浪在外的人那般紧张恐惧的神色,到处都能看到嬉笑打闹的小孩子,简直是这末世之中的世外桃源。 车子停在一栋大楼前,据宫贺介绍这便是阳溪基地的总指挥部,平时总司令就在这里办公。他要去向辛佐汇报一下这次任务的情况,等会儿会让总司令的助理带佟凛他们去登记。 宫贺走后,时慕洋克制不住少年体内的洪荒之力,跑去参观新世界了。佟凛掏出烟点上,悠然的抽了几口,不多时,从大楼里走出一个人,银灰色的西裤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相颇为帅气,甚至有几分风流,白净的脸上挂着一抹春风,在看到佟凛后,笑容便僵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又换了一副热泪盈眶的神情,冲过来道:“慕空,你还活着!” 这个男人就是原主多年的好友马修。二人自初中起便是同窗,一直到大学才因考到不同的学校而分开,但感情一直很好,从未断过联系,原主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不过可惜马修并不在乎这份友情,还把他女朋友给睡了。 佟凛睨他一眼:“怎么,很失望?” 刚刚意料的基友末世喜相逢、抱头痛哭诉衷肠的场景竟然没有出现,马修有些尴尬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臂,整理了一下情绪道:“你活着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呢?你一定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既然来到了阳溪基地,你大可放心,我现在是总司令的助理,帮他管理整个基地,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佟凛讽刺的一笑,朝他脸上喷了口烟:“有劳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还有杜若菱的照顾。” 马修十分精明,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有话,而且根据他对自己的态度,进而怀疑自己和杜若菱的关系是不是已经被他发现了。 不过马修并不在意,原本的时慕空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即便被他发现了大不了发个火吵几句也就差不多了。而且他不怕对方将他与杜若菱的事情说出去,以他和杜若菱现在的地位,岂是一个刚来基地的人区区几句话就能动摇得了的。 所以他并不将佟凛放在眼里,依旧笑盈盈的装傻:“我比你大,照顾你是应该的。走吧,我带你去登记。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章 末日圣光07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带人回来,你怎么总是不听。”辛佐两道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眉宇之间压抑着阴沉的气息。他一向看不惯宫贺烂好人的做派,以前还只是觉得这人太过热忱,自从自封了“总司令”之后,便生出一种“人人都觊觎我的地位”这种想法,再看宫贺的所作所为,总觉得他是在为自己建立声誉,拉拢人心。 坐在对面的宫贺对此并未想得太深,在他心里二人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彼此之间并无芥蒂,辛佐在其位谋其政,考虑事物的角度与他有很大不同也正常。他和颜悦色的回应道:“我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往回领,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即使没有异能,他也绝对是个强者。” “阳溪缺少强者吗?”辛佐心中冷笑,以前还装模作样的带些老弱病残回来,现在已经开始吸纳有实力的人了,过不了多久岂不是要自立门户! 宫贺感慨道:“强者确实不少,但拥有这份勇气和牺牲精神的人却寥寥无几。” 辛佐才不稀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基地里已经有一个宫贺这样的人了,他不想再来一个同样信奉人道主义的人碍眼。他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这件事不要再说了,给他们点物资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吧。” “不。”宫贺很坚定的拒绝了,“我已经答应他们了。你是知道我的,说到就要做到。” 辛佐的眼皮跳了跳,压着火道:“这个基地,咱们俩谁是总司令,难道我说的话你当放屁吗?” “怎么会,”宫贺笑了笑,“你说话比放屁响亮多了。” 他这话没有恶意,只是沿袭以往的习惯,跟辛佐开些朋友之间的玩笑罢了。可辛佐正是厌恶他这一点,明明身份地位有高低之分,他却似乎从不以为意,加上马修经常煽风点火,便更是觉得他的这种行为是在向基地里的人宣示自己跟总司令平起平坐。 辛佐拔高了声调,怒道:“宫贺,你不要觉得咱俩关系匪浅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建立这座阳溪基地可不是为了找乐子!管理这么大的基地,凡事必须按照规矩来,你今天为一个人破坏了规矩,明天就有一群人拿这件事当作把柄敲打我,以后还怎么服众?你现在立刻去把那两个人送出基地,别跟我废话!” 宫贺的神情不再轻松,眼神一暗,淡淡的回答:“好。” 辛佐“哼”了一声,见他已妥协,心中的怒气总算消弭,正要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说几句安抚的话,就见宫贺突然站了起来,从容的整了整衣服,冲他微微一笑:“我跟他们一起走。” “你疯了吗!”辛佐拍案而起,难以置信的盯着宫贺,“就为了一个刚认识十几个小时的人?” 宫贺冷冷道:“十几个小时,胜似十几年。” 辛佐憋得脸都涨红了,把宫贺的举动当作是对自己的威胁。但事实上他的确不敢让宫贺就这么走了,因为基地差不多有一半的人会追随他而去,要不是这样,他早就把宫贺踢走了。 只是俩人大大小小吵过的架加起来都能绕星球好几圈了,但宫贺从没因为什么事提出离开基地。辛佐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宫贺如此维护,反倒令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毕竟,真正能入得了宫贺眼的人,寥寥无几。 无需权衡,辛佐只能让步,暂且忍下这口气,咬牙切齿道:“这次我就破例让他们留下,但你记住,这种事没有下次了!” 宫贺笑了笑。这天底下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佟凛,这种事自然也没有下次。 离开大楼,宫贺前往登记处,就见马修正搂着佟凛的肩膀极为热络的说着什么。他眉心紧缩,意外之中又有些不自在。 马修这个人,虽然深得辛佐的信任,但宫贺实在欣赏不来。据他自己所说,末世之前他是一家知名企业的ceo,很擅长管理和用人,这也是辛佐把他留下来的主要原因,平时基地里各种琐碎的事情都交由他管理,而辛佐就一心一意的当好他的土皇帝即可。 宫贺觉得此人深谙权术之道,所作所为都离不开玩转人际关系,表面上将基地管理的井井有条,实际上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明明都是末世之中流离失所,共渡难关的同伴,竟被他逐渐划分成了几个阵营,并因能力大小产生了身份高低不同的阶级。 这么势力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没有异能的外来人如此热情呢?难道…… 马修看上了佟凛?! 果然,太优秀的人无论怎么低调隐藏,也无法阻止自身的魅力无形中吸引他人。宫贺心中警铃大作,快步走过去插到二人中间,故作若无其事的问:“怎么样了,手续都办好了吗?” 佟凛没吭声,马修却一脸笑意盎然:“已经办好了。宫贺,我真的要感谢你,把佟凛送到我身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宫贺平日里并不爱笑,尤其是对着马修,此刻满心不悦,更是一脸冰霜。什么叫“送到我身边”,就算是一见钟情,也不能这么饥渴的宣告自己的爱意吧。 马修解释了一下他和佟凛的关系,激动得声音发颤:“一直以来,我们俩感情都好的没话说。末日之后我们失去了联系,我还以为他已经……所以真的要感谢你啊。” 系统插了句话:“演技真好,难怪原主头上一片草原还无知无觉。” 宫贺挑了挑眉,虽然知道二人原本就是多年好友,但心里还是不那么舒服。能够站在他眼中光芒万丈的佟凛身边之人,必然也应该是光辉灿烂的形象,马修这种人,也配? 不过佟凛站在一边却并未吭声,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看起来并非马修所言。所以宫贺等马修走了之后,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怎么一点也没有见到昔日好友的感动?” 佟凛这人,笑的时候只有左边嘴角往上勾,看起来又痞又坏又有几分不屑,却又充满了浪不羁的魅力。此刻他脸上正是挂着这样的笑意,道:“他不是说了吗,我们俩感情好到没话说。” “所以呢?”宫贺的目光在他挑起的嘴角打转,只觉得那一勾,勾到了他心里。表里不一的人他见的多了,但表面冷漠玩世不恭,内心赤诚无私无畏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佟凛跟他既相似又不同,这种独特的人格魅力对他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佟凛:“所以没话说啊。” 宫贺:“……” “对了,”佟凛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说,“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不想留在这里。” 宫贺一惊,下意识的抓住了佟凛的手腕:“为什么?这里有我……咳,还有你的朋友,基地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会有更好的去处了。” 佟凛不着痕迹的从他手中把手腕抽了出来,微微转身留下一个略带惆怅的侧脸:“杜若菱是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杜若菱是跟马修一起来的女人,很快就混到了辛佐的后宫里,而且很得宠,宫贺当然知道她是谁。 “她是马修的朋友,所以……你们也是认识的?”宫贺推测道。 佟凛自嘲的一笑:“何止认识,她是我……前女友。” “……”宫贺额角跳了跳,深感人生如剧,处处狗血,“你是怕见到她尴尬?” “不止是尴尬。我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跟马修……”佟凛以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简单的说了两句。然而轻描淡写的效果往往胜过浓墨重彩,听者的想象空间足够发挥补完整个故事。 宫贺虽然一直对马修的人品有所保留,但对杜若菱却没什么好恶之感,毕竟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在末世之中依附强者也无可厚非。 如果这仅是弱者的生存之道也就罢了,杜若菱在人前一向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宫贺还挺同情她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水性杨花,守着佟凛这么好的男人还不知足;而马修则背叛了多年的同学、好友,更令宫贺感到不齿。 与此同时,宫贺心中又有些暗喜,佟凛在他面前大大方方毫无保留的揭开自己的伤疤,显然对自己十分信任,于是就更不舍得他离开,立刻各种劝慰。这时时慕洋也结束了新世界撒欢儿之旅,跑过来抓着佟凛的手臂说这里多么多么好,看得出他十分想留在这。 于是佟凛再一次“勉为其难的”答应宫贺留了下来,兄弟二人被安顿在一处较小的房子里,终于结束了流浪的日子。 晚上,杜若菱果然不出所料,敲响了佟凛的门。 马修当然是第一时间找到杜若菱跟她说了佟凛的事,并告诉她无需担心,因为已经嘱咐佟凛不要将自己和杜若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说出去,毕竟杜若菱现在是辛佐的女人,这件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不过马修也有点不安,今天佟凛的态度与以往大为不同,让他一时之间竟摸不准其心思。杜若菱并未放在心上,在她心里,原主就是偶像剧里的万年男二,苦情暖男,对她从来都是温柔如水,一心一意,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他连大声一点对她说话都从未有过。 只要她在他面前稍微流露出一丝无助,掉几滴眼泪,说自己都是被逼无奈,他肯定就会心软,就如同以前一样将自己拥入怀中,温言软语的安抚。就算他知道了自己跟马修的事,也会只怪马修一个人的,谁让她从来都是善良可爱、惹人怜惜的呢。 不过是几个男人而已,耍点小手段就能让他们都乖乖听话。想到这里,杜若菱穿上白色低胸睡裙,放下乌黑的长发,脸上化了点“直男绝不会识破”的淡妆,睁大无辜的眼睛,嘟起性感的嘴唇,确认自己清纯与性感并重,仙子与妖女的化身,来到了佟凛的门前。 敲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男人出现在门内的一刻,杜若菱的内心十分复杂。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像是报到处一见难忘的迎新学长,宿舍窗前一袭皎洁的月光,四月里唤醒万物的春风,夏日里覆盖在城墙上的绿植。 他却又跟以前不同,像是转角处相撞却不相识的路人,山谷深处一泓无底的深潭,战场上锐利无匹的刀锋,隆冬里凝结在玻璃上的霜花。 杜若菱从没见过这样的时慕空,以前就是因为他过于温和,如一杯无味白水,她才会寻找刺激,享受马修带给她的激情。 但眼前之人,眉眼之间潜藏着男人的野性,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令人神迷的诱惑,脸上的神情是慵懒和轻蔑,略微凌乱的头发狂野而性感。杜若菱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个男人的同时,不免又对他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于是她更加卖力的表演,眼中噙着泪水,脸上交织着与恋人重逢的喜悦和造化弄人的悲凉,丰满的胸部上下起伏,抢镜力十足。她像是再也无法控制内心激荡的情感一样,迈步向前,饱含深情的叫到—— “慕空……” “空”的音刚发了一半,门“砰”的一声摔在了她脸上,杜若菱甚至来不及惊讶,难忍的痛楚逼得眼泪刷的就下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滚滚鼻血。(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8章 末日圣光08 门外传来隐隐的哭泣声,佟凛悠哉游哉的点了支烟,靠在墙边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这幅画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连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技艺有多么蹩脚。然而大多数情况下,越是资深画师,越是容易依仗过往经验和纯熟的技巧,卖弄自己的才艺,忽略了真情实感。而青涩的笔触却饱含深情,令人轻易就能被打动。 起码,冷漠如佟凛,就被画中人的笑容打动了。那是一个并不算开怀的笑,似乎有些克制,但却又忍不住裂开了嘴。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笑容,让佟凛感到很亲切,记忆深处,有一个人经常如此,想要装逼,却又蛋疼…… 一支烟结束,佟凛走过去打开门,看到蹲在地上的杜若菱时,差点“噗”的一声笑出来。他忍了又忍,猜测自己此刻的表情,恐怕比那幅画里的人还要难看。 穿着一身白色睡裙、长发披散的杜若菱,满脸是血,哭得妆都花了,活脱脱一个女鬼。她仰起脸来看着佟凛,试图用湿漉漉的眼神打动对方,可惜现在这副鬼样子任谁看了都只会感到“遇女心惊”。 佟凛眼中满是嘲讽的笑意,冷冷说道:“你还在这干吗?” 杜若菱好似一朵柔弱不堪风吹的娇花,颤抖着站起来,啜泣道:“慕空,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佟凛打了个呵欠,不耐烦道:“如果你想玩‘找不同’,回去自己慢慢玩,我要睡了,不送。” “等一下,你听说我,”杜若菱慌忙拽住佟凛的衣角,急切的解释道,“慕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我一个女孩子,又没有异能,除了委身于辛佐这样强大的人,还有什么办法呢?其实在我心里,最爱的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佟凛把衣角从她手里扯出来,讽刺道:“是吗,那马修呢,纯炮/友?” 杜若菱嘴唇动了动,心说他果然知道了。只是他的反应与之前她预料的截然相反,这个男人在末世后的一年中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让杜若菱感到陌生的同时,还有几分惧意。 她不甘心,从来都只有男人求她哄她,怎么可能会有男人抵抗得了她的温柔攻势。沉默片刻,她喃喃道:“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太伤心。其实是马修把我灌醉,然后……” 杜若菱适时的哽咽了一下,见佟凛无动于衷,只好接着道:“他对我做了那种事之后,还拍下了我的裸/照,威胁我不许说出去。就连辛佐……也是马修为了能够留在阳溪强迫我的。” 说着杜若菱好像要寻得一处温暖的避风港般,做小鸟依人状朝佟凛靠过去。 佟凛伸出一只手指抵在杜若菱肩膀处把她戳了回去:“是吗,马修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杜若菱肩窝被戳的生疼,听到这话又是一愣:“他怎么说的?” 实际上马修跟佟凛说的,无非是两人末世之后在逃出城的时候偶然遇见,因为都无法跟佟凛取得联系,所以便只好结伴而行。到达阳溪基地后,因二人都没有异能被拒之门外,好不容易才获得证明自己的机会,马修才得以施展才华,留在了辛佐身边。而杜若菱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只好出卖色相换取温饱,这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佟凛自然不会这么跟杜若菱说:“马修说,是你勾引了他,爬上辛佐的床也是自愿的。” 杜若菱被噎了一下,心里快速判断了一下这话的真假。虽然她跟马修纠缠不清,但心里知道马修这人是个什么货色,为了保全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完全有可能。 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个男人。杜若菱在心里骂恨恨的了一句,赶紧调整好情绪辩白,妄图保持她盛世白莲的美好形象,哪怕被玷污了也是出淤泥而不染。 佟凛冷眼瞧着这矫情做作的女人演出的苦情戏,早已听不下去那些肉麻的台词,既然挑拨关系的工作已经做完,他也可以收工了。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 杜若菱看得痴了,以为佟凛终于相信了她的话,二人自此可以重归于好,她又能享受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有求必应的温暖。 刚伸出手要去拥抱佟凛,肩膀上的手突然一用力,把她的身体扭转了一个方向。 佟凛伸手指向街道另一端的房子,凑到她耳旁说:“看到了吗?” 杜若菱莫名其妙:“看什么?” 佟凛笑了一声:“这条路通往辛佐的床,你应该比谁都会走吧。晚安,祝你床事愉快。”说完他潇洒的一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再一次把门甩上了。 杜若菱僵直着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影子被拉长成一个怪物。这还是第一次自己送上门却频频被拒,而且还拒绝得如此干脆,令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远胜于鼻子被门拍到的痛苦。 “马修,咱们走着瞧。”杜若菱一脸狰狞,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 自佟凛在阳溪基地住下来后,宫贺每天有事没事都会来找他,带着他在基地里参观。在这个过程中,宫贺讲了一些建立阳溪基地时的往事,这里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仓库里的物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而这些故事里都有着宫贺的回忆。 阳溪基地能有今天的规模,宫贺的功劳可说是在所有人之上,从建立之初至今他几乎参与了每一场战斗,在众人眼里简直就是基地的保护神,每一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流露出崇敬的感激之情。 不过宫贺在面对佟凛的时候虽然有说有笑,但对别人基本上都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一开始佟凛以为他纯粹是要保持高高在上的形象,聊了几句之后才发觉事实并非如此。 宫贺颇为无奈的解释道:“喜欢我的人太多了,几乎每天都有来向我表白的男男女女,我不拿出一点威严来,他们就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佟凛的眉毛倒是克制不住的抽动,忍住了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随口问道:“这么受欢迎还做单身狗,你就没想过跟谁过一辈子吗?” “以前年轻,没想过,后来病毒爆发,没心思想。”宫贺笑了笑,“末世来临之后,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所谓的一辈子变得虚无缥缈。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佟凛失笑道:“现在不还是末世吗?” 宫贺凝视着佟凛的眼神温柔而深邃,眼底深处还有几分难以辨识的渴望,他沉声道:“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跟我一样拥有强大内心的人,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一辈子哪怕再短,十年、一年,甚至一分一秒,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别无所求了。” 瞎子都看出他眼中的爱意,更别说佟凛了。原本只是想要获得宫贺的信任和支持,没想到竟获得了这个男人的心,佟凛不免感到有些诧异,还有点起鸡皮疙瘩。 “我对男人,没兴趣。”佟凛直截了当的说。他来这里是做任务的,最终目的是让时慕空的怨念值清零,谁有闲工夫谈情说爱。 系统激动的发出了抗议:“这个男人这么帅,这么强,难得还这么瞎,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佟凛开启了禁言功能,系统的声音立刻中断。 宫贺有些失望,但并不因此而退缩放弃,难得遇到一个如此心仪的对象,他怎么肯就这么让对方跑掉。他很有自信的笑道:“无论男女,只有我可以站在你的身边。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 “别说爱不爱的,你不觉得矫情吗?就直接说想上我不就得了。”佟凛揶揄道。 其实佟凛并不是很介意性别这种事,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感觉对了就行。只不过他自幼成长的环境里,没有一个完整像样的爱情模板,之后又快速的适应了战争,习惯了血腥冷酷的生活,每天除了面对生死,就是一帮老爷们儿凑在一起说些污段子。 “爱情”和“受精”长得那么像必然不是毫无缘由的,与其浪费时间循序渐进的从人生聊到生人,还不如直奔主题来的干脆利落,反正无论目的是什么,最后总是殊途同归。所以他一向对爱情看得很轻,行事完全根据自己的好恶和感觉,有*就打一炮疏解一下,没*就该干嘛干嘛。 宫贺见他说的这么直接,忍不住被气的笑了,他干脆顺着佟凛说:“你说得对,我就是想上你,反正日久了生情,都一样。” 佟凛挑眉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的表情和语气是十足的挑衅,激得宫贺一阵气血翻腾。能够征服这样一个有脾气有血性的强悍男人,该是怎样的成就感和快意,光是想一想就已经抑制不住体内的冲动。 宫贺压根也不想抑制,他盯着佟凛道:“好,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他一手绕到佟凛脑后扣住他的头,强硬而粗犷的吻了上去,完全不顾二人此刻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大街上。 随着路人一声尖叫,打破了佟凛惊愕之余的魂游,抬手就要往宫贺脸上招呼,手臂却被他牢牢抓住反折到背后。扣在后脑勺上的手十分用力,他完全挣脱不了,而在他口中肆虐妄为的舌头,即便被咬破流血,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随着宫贺加深了这个吻,佟凛体内的*也随之被唤醒了,他面对身体的反应一向很诚实,既然很享受为什么不接受? 感到没有了推阻和抗拒,宫贺心中一阵躁动,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这两个男人之间充满血腥味的吻,简直像一场暴力的战争,没有一点矜持和含蓄,也没有半分温存和迂回。 激烈,强硬,*,粗野,撩起彼此体内一层又一层愈加高涨的冲动,时间变得毫无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结束了这场气喘吁吁的战斗,抵在对方腿上的坚硬却无法立刻解除战斗状态。 宫贺这才发现整条街的人全都石化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没羞没臊的二人,脸上全都写满了震惊。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全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凑到佟凛耳旁意犹未尽的说:“你这不是挺有兴趣吗,要不要继续?”(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9章 末日圣光09 佟凛不是很喜欢接吻这种软绵绵的床上交流方式,对于*,他喜欢简单直接的进入主题。但宫贺的吻粗野、凶狠,带着一股失控般的进攻欲和占有欲,令他感到既新鲜又刺激,久未发泄的*如一头意图冲破牢笼的野兽,在他体内发出嘶吼,尖利的爪子在他下腹抓挠,又痛又痒的滋味令人难以抵抗。 他从不认为屈服于*是一件羞耻的事,忠于本能才符合人类的本性。 他们回到宫贺的房子里,门还没关严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互相啃咬,撕扯彼此的衣服,将层层伪装扒掉,裸裎相对。一个是终于能够将心心念念之人拥入怀中的副司令,一个是三年没有过性生活的苦逼少校,两人在彼此的热情下一点就着,瞬间便被滔天的欲/火吞没。 宫贺抚摸着他的身体,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顺着脖颈一直吻到佟凛胸口,引得他一阵战栗。宫贺漆黑的眸子里酝酿着汹涌的情/欲风暴,眼神是那么坚定、那么势在必得,仿佛他们俩从来都该是一个整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在一起。 当他被佟凛的身体完全包裹的时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不仅是生理上的,最让他激动不已的是心理上的征服。他仿佛被装了一台永动机,变换着姿势,不知疲倦的在佟凛身上宣泄自己一直以来的渴望和爱意,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把灵魂深处的情感传递给佟凛。 佟凛被进入的时候觉得很疼,不过他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超乎常人,所以一声没吭。不过接下来如疾风骤雨般的性/爱多少让他有些吃不消,毕竟他这个壳子的能力再怎么调节,也比不过一个双系异能人的体魄强悍。 而在这个疯狂的过程中,他发现身上的男人竟然无意识的在发光,有时候是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有时候是整个身体都光芒四射。每当这种时刻,宫贺的力度就越强,速度也越快,带着佟凛一次又一次的攀至高峰,令他仿佛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沉浮,直至彻底被淹没。 佟凛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他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腰,只觉得男人之间的性/爱后遗症实在太严重了。 他想起了被禁言的系统,重新开启后准备调整一下身体的状态,却发现一向爱发表言论的系统竟然在长久的禁言后,非但没有一吐而快,反而陷入了沉默。 佟凛:“是不是坏了?” 系统在佟凛的几番质疑下,终于忍不住开腔了,声音粗犷至极,闭上眼睛就能脑补出一个胡子拉渣不修边幅的肌肉大叔,语气却带着委屈:“辣鸡少校,毁我清纯,瞎我眼睛,耗我资源!” 佟凛调侃道:“你全程观看了?” 系统没吭声,要是它有表情,此刻一定是十分羞恼。 佟凛悠然的点起烟:“你完全可以进入休眠状态,我又没逼着你看。” 系统无言以对,默默的调整了一下佟凛的状态,用一种求知的态度寻问道:“少校,我一直以为,像你这么骚气凌绝顶的男人,在床上一定不肯做下面那个,想不到啊……” 佟凛无所谓的笑了笑:“尝试一下不同的感觉而已。” 系统迷茫了:“所以……你并不是因为喜欢宫贺吗?” 佟凛看了看在一旁熟睡的男人,面容沉静带着餍足。对他谈不上多喜欢,好感是有的。而这好感很大一部分是基于宫贺在某些方面,总是让佟凛感到很熟悉,就好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很自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来源是什么,佟凛没细想,只是知道如果换了一个男人,别说当街强吻了,提出这个要求就会被自己往死里揍。 系统弄不懂人类复杂的想法,更弄不懂佟凛的想法,它只能感觉到少校大人现在身体很舒爽,心情却略惆怅。 这种惆怅延续到他回家之后,时慕洋还没睡,坐在沙发里目光发呆,见他回来一蹦三尺,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佟凛乐了:“吓到你了?”说完,自己倒是吓了一跳,声音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看来刚刚的确是太过不知节制了。 时慕洋皱着眉头,嘴唇紧抿,缓慢的摇了摇头。 佟凛倒了杯水喝,见时慕洋还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便走过去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时慕洋看向佟凛的眼神很复杂,纠结了半天才开口道:“你……跟宫贺哥……是不是……” “你口吃吗?”佟凛在他脸上拍了一下,简单明了的说,“我跟宫贺,接吻了,上床了,你有意见?” 自从被佟凛训练以来,时慕洋深知自己一旦表现出所谓的“有意见”,必然是要遭殃的。只是他哥今天在大街上跟宫贺热吻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基地,如此高调秀恩爱怎能不闪瞎众人眼,连着他这个弟弟也成了受人瞩目的对象,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揪住他盘问,这场男男之恋到底是怎么开始的,谁先追的谁,谁上谁下…… 问题在于,时慕洋他自己也是个不明真相的群众,他被人提问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简直无法表述自己的心情。 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他哥是不是真的弯了,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归宿。无论男人女人,只要他哥幸福就行,更何况那个对象是他崇拜的宫贺,这两个人在一起,他比谁都开心。 尤其是,终于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男人能够压制他的魔鬼大哥,这一点,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思及此,时慕洋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了窃喜,这点小心思,佟凛一眼就看出来了,便故意活动了一下身体,叹息道:“今天有点过了,我都觉得有点累,也不知宫贺怎么样,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 时慕洋倏然睁大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面部肌肉不断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制住他哥了吗! 佟凛暗笑,潇洒的走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两人在大街上旁若无人、惊世骇俗的一吻,果然登上了人手一份的《阳溪新闻》头版头条,“末世之中也有真爱——基地战神与捡回男子当街热吻”…… 佟凛黑着脸把报纸捏成一团——什么叫“捡回男子”,级别跟“基地战神”差了十万八千里。想当年他可是被誉为宇宙联合军的传奇,执行个狗屁任务身份跌到底儿了。 杜若菱抓着报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厚颜无耻的脑补了一处狗血剧——想不到自己给时慕空带去的伤害竟然这么大,从此之后竟然不敢再靠近女人,转而投入同性的怀抱;而她对宫贺也是觊觎已久,无论外貌还是品性,这个男人都是极品,远胜于她之前睡过的任何男人。怪不得他一直拒绝自己,原来竟是个弯的,只是怎么偏偏看上了她的前男友,这真是孽缘。 这股火拱得她心里焦躁难耐,跑去找到马修,一把将报纸丢在他脸上,顾不得保持形象,开口便骂。 马修被骂的一脸懵逼,越听越火,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你自己要当婊/子,还非得立个贞节牌坊,被人识破了就来跟我翻脸,怎么,舍不得你的慕空学长,现在后悔是不是太晚了点,当初跑来勾引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杜若菱捂着脸瞪视马修,怒不可遏的尖叫一声扑了上去,两人扭作一团,表情狰狞,完全看不出一个是风流潇洒的美男,一个是美艳动人的女神,像两只疯狗一样揪着对方的头发在地上滚来滚去。 直到有人在门外敲门,通知马修——辛佐把宫贺带回来的男人叫去谈话,二人才堪堪停手,喘息着爬了起来。 马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拽了拽皱了的衬衫,把摔到角落的眼镜捡起来戴上,斜睨坐在地上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女人,心说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这么个不要脸的贱人。他冷笑一声道:“我劝你就乖乖做好总司令的情人,别以为自己长了张还算像样的脸,就觉得人人都爱你。今天有辛佐护着,你还能活的人模人样,哪天他玩腻了,我看你到哪哭去。” 杜若菱看着马修离去的背影,一口银牙咬碎,与她来说,何尝不是感觉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背叛时慕空那么好的一个男人,非要纠缠这么一个渣男。不过,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要让这个男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滚出阳溪基地。(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0章 末日圣光10 辛佐在看过今天早上的报纸后,对佟凛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他和宫贺认识的时间可不算短,对这个人相当了解。表面看来宫贺对谁都很友好,任何人跟他都能成为朋友,有困难的时候宫贺必定施以援手,毫不推辞。实际上此人心里跟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内心深处有种遗世独立、孤芳自赏的臭屁,想要入他的眼,进他的心,很难。 从他把佟凛带回阳溪基地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天,也不知那个男人有什么魅力,竟让一向在众人面前保持严肃谨慎形象的宫贺,做出当街接吻的激烈举动,辛佐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立刻派人把佟凛请了过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在辛佐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响起了敲门声。他皱起眉打量走进房间的男人,心里有几分不屑。 男人年轻,身材修长,五官细腻,眉眼像是水墨氤氲的山水画,温柔灵动,意蕴悠长。总的来说,算是很养眼的小白脸,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哪里特别。辛佐理解不了宫贺那种终于寻觅到灵魂伴侣的深刻情感,只以为他的副司令也不过是肤浅的颜控,装了那么多年酷帅狂霸拽,对他养了好几个情妇的行为嗤之以鼻,最后还不是一样败给了色之一字。 辛佐端起总司令的架子,想给新人一点下马威,口气冷淡而又充满威严道:“时先生架子很大啊,我还以为你瞧不起辛某,不肯来呢。” “怎么会,”佟凛微微一笑,径直走到辛佐对面的椅子上大剌剌的坐下,“我一想到能够见到这么伟大的人物,激动还来不及,所以一早起来我赶紧去厕所清空体内的浊物,仔细洗了个澡,去理发店剪头发刮胡子,又去美容院修指甲顺便做了个面膜。你也知道,末世之后根本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整理个人卫生……” “好了,我知道了。”辛佐干巴巴的说,这个长相干净清爽的年轻人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很好拿捏,与其跟他兜圈子,还不如直奔主题,“你跟宫贺认识时间不长吧,怎么走到一起的?” 佟凛一脸无辜:“你没听说吗,是他拧着我的胳膊强吻我的,我这条胳膊现在还疼呢。司令大人,你不管管他吗?” 辛佐:“……这么说,是宫贺一厢情愿了?” 佟凛点头:“我喜欢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不信你可以去问马修。” 辛佐早已从马修那里对佟凛进行了一番了解,但谁会闲着没事打听一个人的性取向。不过听他这么说,辛佐倒是有了计较。他故作深沉道:“宫贺这个人,妄自尊大、为所欲为惯了,作为朋友我好话说尽,作为基地的总司令我几次三番告诫,但他从不听劝。我真怕哪一天他做出什么对基地不利的事情。” 说到这里,辛佐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起佟凛在末世爆发后经历过什么,带着弟弟一起北上的途中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对阳溪的印象如何,是否打算久留等等。 待佟凛一一答复后,他又开始描绘宏伟蓝图,日后阳溪基地的发展,规模的扩大,以及随之而来的隐患,譬如人员增加后的管理问题,物资分配问题等等。言外之意,他缺少帮手,而基地中有待填补的位置很多,如果佟凛愿意的话,他不是不可以提供一个官职,让他们兄弟二人在这末世的桃源中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佟凛耐心的听着他的长篇大论,等终于结束演讲之后,他淡淡的说:“外面的环境有多糟糕,我是见识过的,谁都想在这样的末世之中寻得一处归宿,过相对安稳的生活。不过我也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总司令如果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说吧。” 辛佐满意的笑了笑,说:“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之前我也在宫贺身边安插了几个人,但是他很难接近,跟谁都是泛泛之交,想要左右他的想法十分困难。” 这个说法很含蓄,困难的不仅是左右宫贺的想法,还有将之除掉的方法。宫贺在基地深得人心,不能大张旗鼓的明着下手,辛佐派人伺机暗害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能力太强,始终没有成功。 佟凛:“你想让我留在宫贺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不止,”辛佐眉弓之下凝起一片阴翳,“必要的时候……” 佟凛:“你想让我杀了他?” 辛佐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佟凛心中冷冷发笑,只觉这个男人内心就像一口井,阴暗逼仄,跟宫贺的宽广心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装作一番深思,反复权衡后,说:“你知道,这么做我牺牲很大吧,而且要杀宫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的确。不过只要你能取得他的信任,下手的机会就有很多。至于牺牲……”辛佐哼笑道,“你自己也说了,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嘛。” 佟凛想了一下晚上吃什么,决定让时慕洋烤只鸡后,面色凝重道:“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等宫贺死了,我要接替他。” 辛佐扬了扬眉,没想到这小子野心这么大。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有两下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且他还有个弟弟,总比宫贺要好掌控。再说那些异能人有几个能服他?到时随便找个借口把他踹掉就是了。 想到这里,辛佐欣然同意,二人达成协议,佟凛便离开了。 马修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不知二人究竟谈了些什么,佟凛见到他不置一词,只是斜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晃晃悠悠的走了。 马修不明所以,立刻进入办公室向辛佐试探性的寻问。 辛佐打量他一眼,笑得很有深意:“你是不是跟野猫打架去了?” 马修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这才发觉自己被杜若菱抓伤了。他心里把那个女人骂了一通,尴尬的笑道:“昨晚蚊子太多,我睡的迷迷糊糊,想不到把自己抓成这样。” 辛佐好笑的摇了摇头,懒得拆穿他蹩脚的理由,他挺看不上马修道貌岸然这一面,不就是玩女人去了吗?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辛佐把适才的对话内容简单的跟马修说了说,包括佟凛最后提出的要求。 马修听后愈发感到匪夷所思,时慕空的为人他最了解了,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是他一直以来的理想,让他去害人还不如让他自杀。 不过末世来临之后,很多人都被迫在适者生存的环境中,或是暴露了自己隐藏的本性,或是彻底改变成了另一个人,时慕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他提出的那个条件,让马修有些在意,这是明摆着要跟他平起平坐的意思,难不成他对杜若菱的事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想到这里,马修心中冷笑,从小到大时慕空一直被自己压着,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为人处事,连女朋友都被自己撬了。 就算他现在比以前强了很多,但末世逃亡的生活里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么大的基地,这么多的人,不是口头上说管就能管理的了的,到时候只要冷眼旁观看他怎么出丑就是了。 晚上,宫贺任务结束回到基地,第一时间找到佟凛,发现他跟时慕洋正在小房子的后院架起一堆火烤鸡。 佟凛一边吃一边抬了抬眼皮,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宫贺忍不住擒住他的下巴,俯身在他漾着油光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时慕洋叹了口气,感慨道:“真是‘好鸡油’啊。” 三人分吃了一只烤鸡,这对正在疯狂长身体的少年来说打牙祭都不够,于是时慕洋跑回屋子里加餐,剩下宫贺跟佟凛两人。 佟凛百无聊赖的叼着烟,问道:“这么大的基地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吗?” 宫贺一边把火熄灭,埋了些土,一边问:“你想要什么娱乐?” “嗯……”佟凛摸了摸下巴,“脱衣舞什么的。” 宫贺:“……我给你跳?” 佟凛想了想一身肌肉的宫贺扭摆出各种妖娆的姿势,只觉画面太美,立刻说:“算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你。” 宫贺好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那就干脆打一架吧。” 基地里某个建筑下面是个小型的拳击场,擂台坐席一应俱全。为了给大家找点乐子,平时定期会举办比赛,参赛的基本都是异能人,每次都座无虚席。 不过这会儿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二人把上衣脱了,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迅速拉开架势进入状态。 整个地下空间里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声和肌肉碰撞的闷响,汗水融到彼此身上,水滴从额头甩飞溅到对方脸上。宫贺锁住佟凛的时候,两人每一条硬朗的线条都严丝合缝的合拢在一起,分不清胸口激烈起伏的心跳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很快这场贴身搏击变成了擦枪走火,宫贺把佟凛按在身下,扯下他的裤子,简单的扩张之后便急迫的进入了他的身体。 佟凛拧着眉,冲宫贺肋下就是一拳:“你他妈想捅死我?” 宫贺也不躲,贴近了含着佟凛的嘴唇含混不清的说:“太喜欢你了……” 佟凛勾起嘴角,突然一个翻身,骑在了宫贺身上,两手撑在他胸口开始上下律动。宫贺心中一阵悸动,捧着他充满弹性的臀部,手指深深陷入到紧致的臀肉里…… 激烈的“搏斗”过后,两人大汗淋漓,摊开手脚躺在擂台上等待体内的情潮退去。 宫贺听到打火机“啪”的一声,随即闻到了熟悉的烟味儿。他微微偏过头,低声问:“对我有点心动了没有?” 佟凛眯起眼睛,看着盘旋上升的烟雾,懒懒的说:“不是说日久了才生情吗,这才哪到哪。” 宫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赛场上空回荡。 佟凛抽了几口烟后,淡淡的说:“辛佐想让你死。”(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1章 末日圣光11 宫贺的笑声消散在空中,他盯着黑暗的虚空,俊朗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直以来他跟辛佐的意见都存在分歧,但他从未往心里去过,总以为二人的出发点是一致的,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他们从末世之前到现在,打过架、喝过酒、一起杀丧尸,共同建立起一座城,也该算是过命的交情,说是兄弟一点也不为过。 他没有想到,那些分歧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汇积成一座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雪山,只要轻轻咳嗽一声,就会引发天塌地陷的雪崩。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这么碍眼,碍眼到辛佐已经容不下他了。 宫贺心寒至极,但情绪十分平静:“他想让你骗取我的信任然后找机会杀掉我,而你也同意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佟凛起身穿好衣服,低头俯视宫贺,笑着说:“我不告诉你,你怎么配合我乖乖去死呢?” 半个月后,宫贺被派去执行一项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距离b市百公里外有座城市——风城,在病毒爆发之初,当地政府悄无声息的撤出,并将整座城封锁,使其沦为一座活人之墓,数百万人被困在里面等死。 现在这座城里全是游荡的丧尸和变异的动植物,而且有部分丧尸竟然进化了,不但生出了智慧还拥有异能。这样一座人间地狱,根本没有人敢接近,更别说是从中取得某物全身而退了。 虽然遭到了众人的反对,但辛佐十分坚持,他给出的理由是,该城在有人感染病毒之前,药物研究所已经开始进行抗病毒疫苗和血清的研究,如果有了那些数据和实验药品,也许他们能够找出拯救人类的办法。 快速进化的终极就是灭亡,这件事所有人都早已知道,所以现在有极大优越感的异能人,内心深处也是怀着几分等死的恐慌心情。如果能有办法解决掉这种病毒,回归到人类正常的生活,那自然是很好,只是这个任务艰巨的程度等同于自杀,没几个人敢去冒险。 最后宫贺提议,他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有机会能把药物带出来最好,反之则暂时先撤回再重新计划。 于是宫贺带着佟凛和另外三十几个人出发了。两人坐上车之后,佟凛把椅背放倒,戴了个墨镜遮挡刺眼的阳光,嘴里咬着烟,哼着没有意义的调子,看起来懒散悠闲得像是要去渡假。 宫贺瞄了他一眼,好笑的说:“你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佟凛也觉得很好笑:“有什么可紧张的,我的任务很简单,找个机会让你死了就行。” 宫贺挑了挑眉毛:“说正经的,风城的药研所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疫苗和血清,如果有的话……” “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吗?”佟凛打断了他的话,往车窗外弹了弹烟灰,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淡,“我不知道辛佐说的是真是假,我建议你也不要去求证,否则到时候真死了,反倒如了辛佐的意。” 墨镜遮住了佟凛的眼神,但宫贺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想法很抵触很抗拒。想到之前佟凛肯牺牲自己炸毁军械库的行为,他以为佟凛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却很担心他会死掉,不由得心里一软。 “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宫贺捏了捏佟凛的大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佟凛知道这个放弃治疗的男人又自作多情了,懒得跟他废话。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所谓的英雄主义和救世情怀,在他看来只有蠢货才会选择牺牲自己一个人换来全世界幸福的办法。就算真的别无他法,他宁可全天下给他陪葬,管你陨石末日天灾*,要死就全都一起死好了。 见佟凛不吭声,宫贺也陷入了沉默,但他心意已决,打定了主意要进入药研所确认药物是否真的存在,只要有万分之一能够拯救人类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一行人抵达风城,花了点时间观察动静,城门被封锁后,并没有遭到破坏,可见里面的丧尸和异化动植物都没有跑出来,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此行必然十分艰难。 宫贺展开双翼飞到空中俯瞰,整座城死气沉沉,但状况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起码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并没有出现什么骇人的景象。 “有什么发现吗?”佟凛带着点鼻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慵懒,让宫贺想起很多个早上吻醒他时,他迷迷糊糊的抗议声。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至少并不像辛佐说的那么严重。” 他飞掠过一栋栋冰冷阴沉的建筑物,视线中没有捕捉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徘徊在街道上的丧尸偶尔会注意到掠过地面的阴影,但没有脑子的它们是绝不会想到抬头去看的。 按照地图上的标识,宫贺快速找到了药研所的位置,距离风城的东门相对比较近,在药研所四周有一道临时的防御工事,多半是病毒爆发时的应急措施。 宫贺清理了一下门口的丧尸,飞回城外把里面的情形说给其他人听,简单商议过后,一行人转到东门翻墙而入。沉重的弹药箱和武器由力量型异能人扛着,其他人在前面清出一条路,杀了不少丧尸。 他们行动快速迅捷,悄无声息,没有引起远处丧尸的注意,很快就来到了药研所的防御工事前。宫贺让佟凛带着几个人分别占据制高点,将经过这里的威胁都置于火力网下,给其他的人的行动提供有利保障。 在防御工事上开了个洞后,宫贺带着剩下的人进入了药研所的院子里,两边的建筑物显得残破不堪,时不时有丧尸和奇形怪状的生物从门洞大开的楼内蹿出。但到目前为止,这座死亡之城里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威胁,可越是如此,宫贺便越是不安,悄声提醒其他人保持警惕,绝对不能松懈。 小心翼翼的搜查过两栋楼之后,宫贺正要带队进入第三座楼,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一颗高爆榴弹击中了佟凛藏身的位置,其他几个制高点也被炸毁。 火光在宫贺紧缩的瞳孔中肆虐,他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下意识的就要冲过,身边突然有人喊道:“这里有人!” 话音未落,地上生出巨大的蔓藤,柔韧如触手般的藤条卷住了众人的身体,连力量型异能人都无力挣脱。 好在植物怕火,火系异能人在烧掉自己身上的蔓藤后,将其他人也解救出来。宫贺环视四周,发觉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各种风雷水火的异能在药研所院子的空地上炸开,一时之间恐怕是无法脱身,只能先找到掩体再说。 宫贺的内心在泣血,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他多想。他一边丢出几道光刃,一边让众人先退到楼里。然而距离他们最近的第三栋楼内也早已设下了埋伏,一个水系异能人刚踏上台阶一步,从里面飞出一团黑色的东西,撞在他胸口后,立刻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这团火无法用水熄灭,并迅速灼烧着他的皮肉,他发出来自地狱般的惨叫,试图用手拍灭胸前的火焰,结果连两只手都烧了起来。他绝望的扑向身边愕然的同伴想要求救,刚一被他接触到的人立刻也被点燃了。 宫贺大吼:“离他远点,都别靠近他!” 一行人迅速散开,忍着不去听同伴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喊,一边抵御着前方的袭击,一边寻找撤退的路。宫贺飞到空中,指挥众人往一处缺口跑去。 第三栋楼里跃出一个男人,面色发青,双眼发红,看起来极不正常。他速度很快,追在队员身后丢出一团团黑色的物质,几个人立刻中招,哀嚎着扑倒在地,翻滚着哀求同伴不要丢下他们。可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别人了,尤其是中了这种“鬼火”的人,已然是回天乏术了。 眼看着还有两个人没从缺口逃出,宫贺俯冲下去,抓起二人的衣服从墙边丢了出去,还没等再飞起来,左翼袭来一阵剧痛,幽蓝色的火焰宛如一朵地狱之花在他的翅膀上绽开。 宫贺忍着剧痛,勉强从防御工事上方飞了过去,随着火焰侵蚀范围扩大,他再也无力支撑,坠落在地,那些闻声赶来的丧尸立刻如潮水一般朝他扑去。金色的光刃在丧尸群中飞转,一道道金光穿透丧尸腐朽的身体,但丧尸前仆后继的围上来,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根本杀不完。 末日来临之后,宫贺想过自己的死法。但没想到自己的气运值这么低,竟然是他认为最糟糕的方式——被成群的丧尸分食。不过也许在被撕烂之前,翅膀上的火焰就已经把他烧死了。 无论哪一种死法,在彻底死透之前都要感受一番摧心裂肺的痛苦。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只是感到遗憾,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佟凛说,还没来得及让他爱上自己…… “别躺着装死了,赶紧起来。” 宫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第一个反应是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但紧接着一双手伸了过来,把他拖进了一个黑暗的地方。(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2章 末日圣光12(捉虫) 宫贺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烟水,激动得几乎忘了身体的剧痛,抓住佟凛的手臂喃喃道:“你还活着……” 佟凛抽出刀子,按住宫贺的身体,低声说:“别出声。” 宫贺虽然因蓝火灼烧的剧痛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是立刻明白了佟凛要做什么。他咬紧牙关,全身都绷紧了。佟凛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手起刀落,剜掉了他翅膀上燃烧的部分。 宫贺的身体猛的弓起,又重重的落下。他面无血色,疼得快要抽搐,依旧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一场割肉的酷刑结束,他已全身脱力,衣服被冷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受不了的话,可以咬我。”佟凛看了看他嘴角溢出的血,怀疑他快把嘴唇咬掉了,便把手递了过去。 宫贺恍惚间道:“咬自己不心疼……” 佟凛的手僵了一下,随后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沾了一手的汗水,又拿出止血的药物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伤在翅膀上,而且面积很大,恐怕短时间内是不能收回身体里了。 佟凛在一旁坐下,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塞到了宫贺嘴里,开玩笑道:“你说,等这里的伤口长好,但羽毛还没生出来,看上去会不会像被拔了毛的秃鸡?” 宫贺咳嗽了两声,也不知是被烟呛到了,还是被“秃鸡”刺激到了。他抽了两口烟,感觉还是不习惯,又还给了佟凛,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可能,等不到变成秃鸡的时候了。” 说着,他掀起衣服,腰部的左侧被咬了一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既然是被丧尸咬了,下场可想而知。 佟凛没有看他,淡淡的说:“药研所里那个男人,叫卢建洲,是暗系异能人。” 宫贺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暗系异能很少见,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这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佟凛继续道:“不过,说他是卢建洲,也不太准确。风城的病毒爆发后,城市被封锁,导致这里发生变异的情况十分快,而且很严重。有一只丧尸在这种环境里进化出了‘吞噬’的异能,它吃掉拥有暗系异能的卢建洲后,跟这个男人合为一体了。所以他,既是丧尸,也是人,或者说,是个拥有人类智慧的双异能怪物。” 宫贺沉默半晌,突然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佟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伙人吗?卢建洲的野心很大,不亚于辛佐,他早就盯上了阳溪基地,那次不过是试探你的实力。” 宫贺完全猜不出他要说什么,只觉得心乱如焚,死死的盯着他:“所以呢?” 佟凛把烟头在地上按灭,吐出最后一口烟:“当时你的手下跟你说,有个人把他们仅剩的活口救走了,那个人就是我。” 宫贺心中一凛,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当时明明跟我在一起!” 佟凛笑了笑:“我是跟你在一起,但救人的也是我。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异能人,只是我的异能有点特殊,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着,佟凛拿起放在一边的冷钢大狗腿,寒芒一闪,血光四溅。 ------------------------------------------------------------------------------------ 一个星期后,出发时将近四十人的队伍,只回来了三分之一,并带回了宫贺的死讯。存活下来的人,都看到了宫贺的翅膀被烧穿,从空中坠落在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再也没能出来。 这些人中有几个是辛佐的亲信,也证实了众人所说属实,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宫贺的陨落,即使他能逃出来,被丧尸咬了也一样难逃变异的下场。 辛佐终于拔掉了心中这根刺,但表面上还得装得比谁都沉痛惋惜,组织基地所有人开了一场追悼会。夜晚的广场上,人手一支蜡烛将天幕映亮,被宫贺救助过的人泪流满面,挽手吟唱悼歌,场面十分壮观。 时慕洋背靠在佟凛身上,泣不成声,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佟凛觉得就是他这个当哥的死了,这小子都不至于伤心成这样,忍不住问:“你就这么喜欢宫贺?” 时慕洋嚎啕:“他是我的偶像!” 佟凛:“……” 第二天一早,佟凛去后院收晾干的衣服,发现院子里摆满了各种东西,有吃的,有日记本,有音乐盒,有玩具……,还有一封封怀念宫贺的信函。 出门的时候,又在门前看到了一堆食物。他有点无语,自己是被当成宫贺的遗属了吗?为此他不得不做出一脸凄怆和“我想静静”的神情,免得有人在同情的注视之余忍不住跑过来跟他谈人生。 辛佐兑现了他的承诺,把宫贺生前负责的事务全权交给了佟凛,不过在他拿出成绩之前,辛佐不会给他职衔。 马修表面上依旧热情友善,让佟凛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他,心里却在等着看笑话,暗中通知被他收买的人不要配合佟凛。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佟凛发现阳溪基地的异能人虽然占了总人口的一半,但并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在队伍的配置上存在很大的漏洞和人员浪费问题。而且经过马修的分化,队伍里各成一派,表面上听从宫贺的指挥,实际上有各自以某人为中心的小集团。 在几次执行任务后,佟凛逐渐摸清了每个人的实力和综合能力,他将队伍化整为零,全部打散,重新编制,良才善用,能者居上,并根据每个人的异能属性合理安排到不同的队伍中,优化了人员配置。曾经得不到重视的人和无法发挥才能的人现在有了机会,执行任务的时候更加积极卖力,对佟凛也是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至于不听话的人,佟凛完全无需使用太多手段,只要不把他们派出去执行任务就可以了,这样他们分配的资源越来越少,时间稍微一长就挺不住了。 在此期间,佟凛又提出了很多关于基地布防和人员扩充的意见,并让时慕洋开始进行青少年体能、近身格斗、枪械等方面的训练。很快基地在这一系列的措施实行后,方方面面都得到了加强,执行任务的效率和安全性也大大提高。 辛佐很惊喜,他没想到佟凛竟是一个人才,而且对职务地位没有丝毫要求,索要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日常生活需要之外,定时给他提供烟就可以了,简直不能再合心意。 马修眼看着辛佐对佟凛越来越满意,终于坐不住了。他本以为过不了多久佟凛就撑不住了,到那时宫贺负责的那部分事务自然就落到了他手里。现在却完全与他预料的相反,佟凛不仅把各项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远超过之前的管理方法,连基地内部事务也多多少少的开始参与进来了。 他必须要在佟凛发现自己在物资管理和分配上做的手脚之前,先抓住佟凛的把柄才行。于是他派人盯着佟凛,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他汇报,及至一日终于被他等来了机会。 午夜十分,马修被一名手下叫醒,听说佟凛刚刚从家中出来并溜出了基地,他立刻来了精神——夜深人静,月黑风高,这种时候出去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马修随便抓起一件衣服穿上,跟着那名手下匆匆跑了出去,很快便在基地外不远处的废墟中与跟在佟凛后面的另一个手下汇合了。 手下指了指矮墙对面不远处的巷子,黑暗中依稀能分辨出佟凛的身形,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另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与他说着什么。 距离较远,马修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内容,但心里已经确定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否则为什么要在深更半夜的时候避人耳目与人碰头。 马修深知机会不容错过,正要让两名手下过去抓人,佟凛和那个陌生男人已经隐入黑暗之中,不知跑到哪去了。马修心里一惊,立刻让其中一名手下赶去佟凛住所埋伏,只要他一回去就立刻将他抓住送到辛佐那里。 而自己则带着另一名手下直接去向辛佐汇报这个情况。虽然没有当场抓到人,但是人证这么多,而且这名手下也是辛佐的亲信,不怕佟凛矢口否认。就算辛佐半信半疑,因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无法对佟凛做出处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把重要的事务交给他了。 月光在马修的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白光,他嘴角溢出一丝难抑的笑意,脚下速度飞快赶回基地,向辛佐的保镖寻问他所在的位置后,来到了办公室。 马修敲开门,看到辛佐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桌上摆着两只红酒杯。他喘匀了气息,讨好的笑道:“这么晚了总司令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虽然公务繁忙,但也不要太操劳,您要注意身体。” 辛佐摆摆手:“你不也没睡吗。有什么事?” 马修立刻上前将之前所见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那名手下也一旁附和。眼看着辛佐的表情从诧异到了然再到冷笑的变化,马修心中暗自得意——时慕空,就凭你也想踩在我头上?下辈子吧。 待马修全部说完,辛佐饶有兴味的问道:“你确定看到的是时慕空?” 马修十分肯定,他们三双眼睛看着呢,怎么会有错。他惺惺作态道:“真不知道慕空是怎么想的,司令对他这么信任,他竟然与外人勾结,心存不轨。我与他一年未见,感觉已经不认识他这个人了。但我们毕竟曾是朋友,还望总司令在查清真相后,对他从轻发落。” 辛佐不置一词,马修在他审视的目光中,不知为什么竟感到有些莫名的心虚。这时办公室内的独立卫生间传出抽水马桶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佟凛一脸轻松的走了出来。 辛佐摸了摸下巴,眯起的眼中放出寒光,对马修道:“如果你们在基地外面看到的是时慕空,那这一整晚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喝酒的,是鬼吗?” 马修眼镜一歪,思考能力和语言能力双双下线。(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3章 末日圣光13 马修从物资库里取出一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精入喉,立刻像是燃起了一把火,顺着食道一直烧到胃里,辛辣无比。 他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摘下眼镜,额前垂下一缕发丝,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靡的气息,不复往日春风得意的潇洒。 那晚的事,辛佐虽然没有多说,但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冷漠和怀疑。他在见到佟凛好整以暇面带笑容出现时,脑子里便乱作一团,等听到辛佐说他一整晚都跟佟凛在商讨基地规模扩大的事情后,更是如遭雷击,耳中嗡嗡作响。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手下,也是瞠目结舌。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十几分钟之前,还看到佟凛与人在废墟那里密谋着什么,怎么可能一直在总司令的办公室寸步不离? 但他们总不能质疑辛佐,最后,马修不得不陪着僵硬的笑脸,承认自己是看错了。 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他不得不在辛佐的示意下,郑重向佟凛赔礼道歉。那种仿佛被连扇好几巴掌的滋味,简直不能再酸爽…… 丢脸事小,失信事大。在这之后,辛佐有意无意的将马修负责的事情转移给了别人,现在他名义上虽然还是总司令的助理,但实际上除了负责一些人员登记、基地环境卫生这样的屁事外,没有任何实权了。 马修一向自视甚高,从一开始就没把佟凛,或者说时慕空放在眼里,他一直觉得他那温柔敦厚不善言辞的好朋友,即使性情发生了改变,但芯子也不会有什么差别,任其如何怨恨自己如何折腾,也只有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份儿。然而事实却让他大跌眼镜,最终还有一种被耍了又找不出头绪的挫败感。 还有辛佐这个过河拆桥的操蛋玩意儿,他在喝酒玩女人享受的时候,自己却在替他处理基地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功劳苦劳一分不少,他竟说翻脸就翻脸…… “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喝闷酒,”杜若菱突然出现在门口,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一脸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嘲讽,“街上的垃圾没扫干净,还是门口丧尸尸体清理不及时?” 酒意染上了马修的眼眸,他赤红着脸,扯了扯领口,直勾勾的盯着杜若菱道:“你来干什么?贱人,就凭你,也配来看我的笑话?” 杜若菱并没有因为被骂而生气,她款款走到马修身前,用一根手指挑起男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道:“你现在是整个阳溪基地的笑话,我凭什么不能看?不过瞧你这副可怜的样子,真让人不忍心啊……” 马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喷着酒气道:“你以为时慕空会放过你吗?今天我被他耍得团团转,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杜若菱也不挣扎,任凭自己被他抓着,凑近了在他嘴唇、下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喃喃道:“我一点都不担心。慕空之所以会这样对你,正说明他内心深处还是爱着我的。你没听过‘由爱生恨’这个词吗,没有爱,哪来的恨。现在宫贺已经死了,我跟他之间再没有障碍了,只要我哄哄他,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马修被她撩得自下腹升起一股火,在酒精的助燃下,这股火越烧越旺,他试图咬住那副不老实的嘴唇,喘着粗气道:“你别忘了还有辛佐呢。” 杜若菱一边解开马修的腰带,一边低声笑道:“我跟你的事,他不是也不知道吗?”如果时慕空能够回心转意,她有自信能够同时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 马修再也忍不住,连日来的憋闷烦躁混着升腾的*冲击着他的身体,叫嚣着想要寻到一个突破口宣泄出去。他一把将杜若菱按在墙上吻住,撩起她的裙摆,扯下她的内裤,将她一条腿抬起盘在自己腰上,胀痛的下/体横冲直撞的闯入她的身体。 马修疯狂的挺动,将压抑的情绪全部发泄在性/爱里,*相撞的声音和杜若菱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催生情/欲的网。 杜若菱享受着汹涌的快意,眸子里跳动着恶毒的火焰。她知道今天辛佐会过来这里,便掐算好时间提前过来挑逗引诱马修。她一脸沉沦,实则在留意门外的动静,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时,她立刻撕开自己的领口,弄乱头发,大声呼救,声音凄婉,一声高过一声。 马修精虫上脑,酒意醺然,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新花样,体验一把强x的刺激感,顿时更加卖力了,却不想门刷的一下被打开了,辛佐阴晴不定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则是一脸看好戏的佟凛。 佟凛冲马修挑了挑眉,竖起大拇指,用口型无声的说:好能干! 马修一泄如注,仓惶退出了杜若菱的身体,一边胡乱整理衣服一边试图辩白。但杜若菱直接扑到了辛佐的怀里,声嘶力竭的哭道:“他,他把我拽到这里,我拼命反抗,可他还是……强/暴了我!” 马修瞪着杜若菱的眼神活像要生吞了她,狂躁的吼道:“你个贱人,是你他妈来勾引我的,想不到你是算计我……” 杜若菱抓着辛佐的衣襟,仰起脸哀怨的看着他,晶莹剔透的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说不出的娇柔纤弱:“辛佐你不要相信他,我对你一心一意,怎么可能会勾引他?刚才你也听到我的呼救声了吧,我一直盼着有人能来救我,你不知道看到你出现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多么矛盾,既惊喜又痛苦,我好怕你会因此而讨厌我……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相信我!” 扮演清纯可人的受伤女人,杜若菱最拿手了。辛佐一向对她宠爱有加,将她视作一朵白莲,而马修现在地位一落千丈,谁的话更可信显而易见。杜若菱无视马修的吼叫怒骂,专心演好她的受害者形象。 佟凛抖了抖鸡皮疙瘩——杜若菱生逢末世真是屈才,这么好的演技都浪费在多角恋上了,要是去演狗血剧,估计能一炮走红。 马修指着杜若菱的手指抖出了一道波浪线,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辛佐的脸越来越黑,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 “你们俩撕够了没有?”辛佐推开怀里的杜若菱,掏出纸巾擦了擦胸口的一片濡湿,冷冷的说道,“是你们自己滚出阳溪,还是我叫人把你们送出去?” 杜若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结结巴巴道:“辛佐,你……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要赶我走吗?”这突变的剧情她怎么有些看不懂,马修失势,辛佐肯定也是在找机会把他踹开,她明明给了辛佐一个很好的理由,为什么自己也要被赶走? 辛佐冷笑一声道:“你们当初是一起来的,现在一起走,不是很好吗?” “你听我说,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是他强迫我……”杜若菱急切的为自己辩白,但被辛佐无情的打断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那些龌龊事儿吗?”辛佐逼近杜若菱,眼中没有分毫昔日的宠爱疼惜,满满风雨欲来的威压。 杜若菱的脸刷的就白了,嗫嚅道:“你……你不要听信那些谣言,我真的,真的……” 辛佐厌烦的摆摆手:“现在自己滚,我给你们时间收拾东西。要是还想废话,我就直接让人把你们丢出去。” 狗男女呆若木鸡,反应过来之后抓着佟凛苦苦哀求,希望他能念着旧情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为了博取同情,二人在妄图为自己洗白的同时,恨不能把对方说成天下最不堪的人,撕扯怒骂之间丑态毕露。 佟凛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难怪连总司令都不忍心拆散你们,还让你们双宿双栖,你们还不赶快谢谢总司令?” 杜若菱绝望的看向辛佐,但他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让手下将二人拖走,塞了两包吃的便赶出了基地。 辛佐如此处理,不过是为了在人前装作宽宏大度,放他们一条活路显示自己的仁慈。实际上他心眼小如针鼻,连多年的好友都容不下,更别说敢给他戴绿帽子的狗男女了。他暗中指使手下将马修和杜若菱赶到丧尸最密集的区域,便置他们的死活于不顾。这两人没有异能,毫无自保能力,面对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丧尸,只有死路一条。 系统提示:“滴,任务目标怨念值-40,目前剩余40。” 随着狗男女哀嚎的声音远去,辛佐的神情逐渐缓和,带着佟凛走进物资库里,将物品摆放顺序指给他看:“这是一号物资库,庆典所需要的东西应该都能在这里找到。” 过几天是阳溪基地建立两周年的纪念,辛佐想举办一场庆典,借机发表一番感人肺腑、慷慨激昂的演讲,回顾历史展望未来,借宫贺之死煽动一下大家的情绪,巩固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辛佐把这件事交给佟凛全权负责,并嘱咐他一定不能出错。 佟凛淡然一笑:“你放心,这一定是一场令人永生难忘的盛大庆典。”(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4章 末日圣光1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灯火逐一点亮,阳溪基地里张灯结彩,建筑物上挂起了少年们亲手画的旗帜和条幅,到处都点缀着彩色的气球和手工制品,街道和广场上架起了烤网,设置了一些简易的娱乐项目,人群渐渐聚在一起,开始燃放烟花,整个基地呈现出末世之中难得一见的盛况。 在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舞台,供有才艺的人在上面表演。站在台下的人都神情专注的欣赏一个又一个节目,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此刻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祥和美好。 时慕洋站在人群中,也沉浸在愉快的气氛里,不由得感慨道:“我刚才都忘了现在还是末世,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佟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一把时慕洋的脑袋。少年又长高了不少,在一年来的磨砺中,棱角褪去了些许青涩,相信他很快就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而不是跟在哥哥身后各种不服气的小屁孩。 时慕洋哪里见过他大哥如此和颜悦色的一面,顿时深感受宠若惊,抓了抓被揉乱的头发,有些惊讶的问:“哥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想宫贺哥了?” 佟凛收起笑脸,在时慕洋屁股上踹了一脚:“一天不揍你就浑身难受。” 时慕洋撇撇嘴,心说他哥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一点都不诚恳。他不再理佟凛,专心看向台上,以至于佟凛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最后一个节目,是一位女高音演唱的咏叹调。她在末日之后失去了家人,丰腴的身形急速缩水,光洁饱满的皮肤也失去了往昔的光泽。但当她一开口,还是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婉转哀伤的曲调、深沉悠远的声音和她流露出的情感,触动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对过去的回忆。 佟凛在咏叹调进入第二节的时候悄悄离开了人群,踩着诡谲莫测的调子进入了办公大楼。 辛佐正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演出落幕,已经准备好的演讲词熟捻于心,今天基地内的所有人都将为他的陈词而动容,感动于他这么久以来为基地的付出。而宫贺的光辉历史,将成为过去,辛佐会跟所有人一起在今晚最后一次感谢他为基地所做的一切,然后把他遗忘在岁月中。 辛佐的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笑意,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窗外传来的歌声余音绕梁,放眼望去,基地里灯火辉煌,而这一切,全部属于他。 佟凛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高大的男人坐在转椅里,端着酒杯欣赏着窗外的景色,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 “总司令,请准备下楼吧,演讲即将开始。”佟凛道。 辛佐将杯中酒饮尽,起身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着装,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佟凛勾起嘴角:“总司令今天,一定会震惊所有人。” 辛佐哈哈大笑,抬腿朝门外走去,冷不防从一旁蹿出一个男人,甩手朝他丢来一团东西。 辛佐毫无防备,加之他长时间没有过与人搏斗的历练,反应速度早就大不如前。等他进入绝对防御状态,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已经沾到了身上,迅速如燃起的火焰一般吞掉了周边的布料。 不过辛佐并不担心,他的异能十分强大,至今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能伤到他分毫的人,包括宫贺在内,也无法穿透他的绝对防御。 他迅速与男人拉开距离,在确认此人并非阳溪基地的人后,蹙眉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 男人青色的面孔看起来十分骇人,他舔了舔暗褐色的嘴唇,血红的眼睛转了转,语气生硬的说道:“我是要你命的人。” 辛佐冷哼一声:“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想要我命的人可不少,但最后死的都是他们自己。” 话音未落,辛佐一跃而起,朝卢建洲挥出猛击。他全身坚硬如铁,一拳可击碎岩石,更别说是人类的颅骨。卢建洲快速向一旁跳去,辛佐的拳头落在墙上砸穿了一个洞,碎石飞溅。他没有任何停顿,再次朝卢建洲袭去,突然自腹部感到了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辛佐不敢相信的低头看去,腹部如同锈蚀一般的痕迹正逐渐扩大,令他感受到了烈焰焚身的痛楚。 “这是……什么?”辛佐骇然的抬起头看向卢建洲。自他的异能觉醒之后,所向披靡,始终没有人能攻破他这个人形装甲车,直到今天这个男人的出现,终结了他的自大。 卢建洲言简意赅道:“腐蚀之种。” 辛佐的绝对防御减缓了腐蚀之种侵蚀的速度,但没能将其彻底抵御,直到蔓延开来才意识到自己的攻不可破的外壳已经被腐蚀了。 暗系异能是绝对防御的克星,而卢建洲就是辛佐的噩梦。 辛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淌,他连连后退,试图寻找一根救命稻草,在看到佟凛毫不意外,甚至从容不迫的表情时,他终于意识到卢建洲是怎么混进来的了。 “你……为什么?”辛佐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疯狂的朝佟凛扑去。 佟凛不喜欢说废话,躲开辛佐毫无意义的攻击后,一脚将他从窗子踹了出去。 一曲咏叹调正唱到高/潮,绝妙动人的音律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正在此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优美旋律中众人的梦境,一团诡异的蓝色火焰从天而降,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叫声,众人很快发现被包裹在蓝火中挣扎惨叫的人,正是他们的总司令。没等有人上前查看,从办公室破碎的窗户里跃出一个人,以一个非人类的姿态重重落在地上,抬起充满戾气的眼睛环视四周。 异能人将普通人护在后面,有参与执行风城任务的人已经认出了卢建洲,其他人也对他的能力有所耳闻,现在又亲眼见到被誉为最强防御的辛佐正满地打滚,呼声凄厉却愈渐微弱,对他更是生出一股惧意。 恐慌和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有不怕死的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挑战,卢建洲一眼瞪过去,寒声道:“你也想体会一下地狱的恐怖吗?” 说着,他伸出手,自手心燃起一团不祥的暗蓝色火焰,道:“我的人已经将这里包围了,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冲进来。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听话,别等到死了才知道后悔。” 异能人们虽然很想冲上去,但他们身后还有普通人,还有孩子,他们无法保护自己,一旦开战可能会死伤无数。 卢建洲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满意于所看到的畏惧和无措。他对阳溪基地虎视眈眈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先除掉阳溪的矛——宫贺,再除掉阳溪的盾——辛佐,不费一兵一卒,简直易如反掌。而这还要多亏了佟凛。 收纳阳溪基地之后,他的实力便凌驾于整个b市所有基地之上,那些不堪一击的小型基地很快也会被他逐一击破,收归己有,进而扩大势力范围。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那些人类,在知道自己是被一个怪物统治后,脸上的表情该是多么精彩…… 还没等卢建洲的意淫达到顶峰,一柄光剑从他背后刺入,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卢建洲反手丢出一记腐蚀之种,却看到那团暗黑的物质被一团光芒包裹住,瞬间化为乌有。 卢建洲认出身后所站之人是宫贺的时候,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愕然的神情。待看到佟凛也在不远处欣赏这一幕时,进化的大脑迅速拼合出了大概的真相。 可惜已经晚了。 随着卢建洲倒下,广场上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了欢呼声,宫贺没有死,而且还在危急存亡的时刻赶来拯救了他们。众人一涌而上,将宫贺围在中间,纷纷寻问他是如何死里逃生的,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 宫贺淡淡的解释道:“我在风城受了重伤失去意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同伴都已经离开了。当时我已经无法再用翅膀飞行,只好找了个地方养伤。后来听说了卢建洲的计划便立刻赶回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佟凛。而后者正垂眼看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辛佐,没有丝毫的同情。由于绝对防御的保护,辛佐受到侵蚀的速度很慢,但相应的,忍受痛苦的时间也更长。他活该体验一下原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以及带着无尽怨恨离开人世的心情。 不过辛佐“成功了”,在这场盛典的最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基地所有人都为他而动容,也都会感激他这么久以来为基地的付出。 在原主的命运线中,风城的异能人在卢建洲的带领下攻入了阳溪基地,遭到了激烈的反抗。在那场战斗中死伤无数,惨死于卢建洲暗系异能的人更是不可计数。 佟凛既要避免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又要借卢建洲之手除掉拥有绝对防御的辛佐,于是从一开始,就让分/身借由救了卢建洲手下之功,进入风城骗取了他的信任。 之后再让卢建洲认为自己已经除掉了能够克制暗系异能的宫贺,他更是放心大胆的独自潜入了阳溪基地暗杀辛佐。那日马修在基地外面见到的人,的确是佟凛,他与风城的人碰头,将阳溪周年庆典的安排和暗杀辛佐的计划交代给对方,顺便设个陷阱让马修自己往里钻。 卢建洲的人一直守在距离阳溪基地不远的地方等待信号,然而直到阳溪基地的人去将他们击溃,他们才知道自己的领袖已经死了。 当辛佐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滴,任务目标怨念值-30,目前剩余10。” 佟凛点了一支烟,躲在人群之后,远远望着宫贺。是时候说再见了…… 嗯?佟凛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嘴里咬着的烟掉在了地上:怎么还有10?!(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5章 末日圣光15 发现原主的怨念值依然剩下10点后,系统才告诉佟凛,原主的潜意识中是希望能够用自己血液中的抗体研制出拯救人类的抗病毒/药剂的。 佟凛十分无语,明明是个炮灰,却还非得胸怀天下,都死的那么惨了,还拯救个屁。但既然怨念值没有彻底消除,任务就无法完成,他也不能离开这个平行宇宙,所以他的确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宫贺垂眼看着自己左侧腰部上的疤痕,心里滋生出一种矛盾的情绪。那日在风城被丧尸咬了一口之后,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做好了给自己一刀来个痛快的准备,结果佟凛用自己的血救了他。 他的爱人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异能,是末世之中人类最后的希望。他对佟凛的想法完全支持和赞成,换做是他自己也一定会这么做。只是想到之后的日子里,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佟凛都要呆在实验室被当作实验对象对待,宫贺又十分心疼不舍。 但他不会阻止。能力和责任互相伴生而来,不可分割,上天赋予佟凛这样的能力,就注定了他终究有此一举。 庆典之后,阳溪和风城都被宫贺接管了。风城的科研所被重新修建,科研人员和医生开始投入药物研发实验。一年之后,药物的研发有了初步的结果,并进而做了动物和人体实验,经过数月的观察记录和测试调整,已经可以确定该药物的研发成功。 在这段时间里,开始出现了异能人快速进化导致死亡的情况,而且死亡人数正在大量增长,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不等药物分发到各地,恐怕人类就已经面临灭绝的绝境了。 为了让药物能够更快的发挥作用,更方便快速的传播,科学家将药物制成了气体状态,提取佟凛能够再生的细胞与之相结合,使其在空气中能够与氧气发生反应,在空气中扩散的时候分子结构不断复制增加,不会因距离过远而消散。 而唯一能改变这个困境的人,只有宫贺。 临别的一刻,没有人说话。语言那么苍白无力,无法填补心中的罅隙。 宫贺的身体逐渐亮了起来,如一尊金色的雕像,他弯起眼睛,在佟凛的嘴唇上留下一个无关情/欲的吻,却让佟凛感到无比的赤诚和灼热,远胜于以往任何一次热烈狂猛的吻。 宫贺深深的看了佟凛最后一眼,后退了几步,随着一声“末日圣光”,他化作一团光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分作无数条光线,流星般划过天空,分赴天际。 佟凛默默叹了口气——要是没有最后那一句就完美了。 没过多久,天空洒下粼粼金光,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细雨。 基地的人全都眼含热泪,朝圣般看向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轨迹,仰起脸迎接这场壮丽的金雨。 佟凛凝视着天空,恍惚中似乎看到一枚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在指尖触到一片柔软时,却什么也没抓到,好像刚刚看到的只是他的幻觉。 他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心里萦绕着无解的迷: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死亡变得如此从容…… --------------------------------------------------- 宫贺利用自己的光系异能,让气体药物快速在空气中扩散。但因为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接触了药物,异能也因此消除,已经元素化的身体再无法恢复。 不久之后,快速扩散的药物发挥了效果,人类摆脱了病毒,结束了末世危机,开始重建秩序和人类文明。而宫贺与时慕空的名字被载入史册,永远铭记。 收到系统提示的“怨念值清零”提示后,佟凛的意识返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在系统的控制下,安全舱里维持生命体基本特征的营养液被抽空,舱门随之开启。佟凛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安全舱。 他本身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狭长的眸子里有几分不羁和戏谑。鼻梁直挺,棱角分明,笑的时候只有左边的嘴角微微勾起,显得有点儿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高一八五,修长精悍,紧绷的肌肉线条锋芒毕露,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带点痞气和笑看人生的狂放。 出生于军人世家,很小便加入了帝*队,后来又进入了宇宙联合军暗物质拆弹部队,解除过上百次星球危机,被誉为联合军传奇人物。 直到在一次任务中,因一秒钟的犹豫导致了战友的牺牲,他自愿被发配到了一颗终年大雪荒芜人烟的星球——凛冬星驻守。如果不是这次宇宙危机的爆发,他可能会守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跟冰熊相伴终老。 珀艾森纳斯帝国位于贫血星系ngc4921,是一个苍白的漩涡星系。前不久,自贫血星系中心产生了爆炸,并生成了一个暗黑精神力磁场,这个磁场不断吞噬周边的星球并逐渐膨胀扩大,要不了多久,整个星系就会被它吞噬殆尽,进而威胁到全宇宙。 帝国目前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还要面对其他星球的指责,一口一个“你星”如何如何让元帅感到心力交瘁。经过调查,这个暗黑精神力磁场是由某个人的怨念而生成的。 怨念本体的生命体编号是blx1211,该生命体分布在各平行宇宙中的分体气运值超低,每一个分体都在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后带着无尽的恨意死亡。而他每次死亡所产生的强烈怨念最终汇集到一起,形成了毁天灭地的暗黑精神力磁场,被星际媒体称为——“宙怨”。 宙怨爆发后,距离爆炸点最近的珀艾森纳斯帝国的几大主星瞬间被吞噬,其他距离不等的星球也相继被毁。帝国元帅带着亲信从最高级的传送装置侥幸逃过一劫,却发现帝国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所有的军事基地全都失去了生命迹象。 最后,在几乎绝望的状况下,他们发现距离宙怨最远的凛冬星相对完好的存活了下来,并探测到了可贵的生命迹象。 根据数据显示,该生命体是帝国一名强大的军人,曾经是宇宙联合军的传奇人物,有着无比辉煌的战绩。于是帝国高层人物将希望寄托在这最后的精英身上,盼望他能够光荣的完成使命,消除生命体blx1211每一个分体的怨念,进而消除宙怨,解救贫血星系,解救整个宇宙。 这个人就是佟凛。 一开始,佟凛对于这项任务是拒绝的。他懒得在各平行宇宙间跳来跳去,对成为拯救宇宙的英雄人物也毫无兴趣。 直到帝国提出了一个条件——可以复活他死去的战友莫离,佟凛才接受了任务。 系统跟他绑定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帝国把你当最后希望,你却把帝国当交易对象! 直到现在系统对佟凛的印象分也很低,它不知道像这么一个没有人生理想也没有斗志的男人,对于拯救宇宙都没有使命感,为什么偏偏会执着于一个不幸牺牲的战友。 “你是不是暗恋莫离上尉?”系统很八卦。作为帝*事科技研究院在宙怨爆发后仅存的一个系统,它其实从没有跟宿主执行过c级以上的任务。ai学习的速度很快,在一次又一次基本都可称为休闲娱乐的轻松工作中,它吸收了很多奇怪的知识和思想。 佟凛穿好衣服,把两个狗牌挂在脖子上——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莫离的。系统的问题很可笑,他怎么会暗恋莫离,他们俩只是合作默契的搭档而已,但正是这种关系才有着远胜于一切的羁绊。 正如帝*队的信条所言:兄弟未必是战友,但战友永远是兄弟。 向元帅汇报任务完成情况后,佟凛修整了两天,又开始了下一个任务。 躺在安全舱里,当液体没过身体,佟凛的意识进入一片黑色的领域…… 炽热的阳光将滚滚黄沙炙烤得滚烫,狂风掀起层层热浪,裹挟着飞烟般的沙尘卷向地平线。 沙地上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巨大坑洞,仿佛通往无底的深渊,坑洞的边沿垂挂着一条条绳梯。三十几个少年被排成方阵,跪伏在坑洞前,挂满汗水的脸上流露出畏惧与绝望的神情。 不断有人晕厥过去,不知是因为不堪烈日的暴晒,还是难抑心中的恐惧。但没有人关注那些倒在地上的同伴,面对即将来临的厄运,人人自危,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圣坛之上,站着一个容貌绝美的男人,及腰的银色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眼眸似夜幕中最耀眼的星辰,嘴唇的形状优美却苍白无色,让人想要在上面咬一口,为它增添几分血色。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宽大罩衫,露出精致而优美的锁骨,束在腰间的腰带垂落在裙摆的褶皱里。透过飘逸的罩衫能隐隐勾勒出他匀称的身形和柔韧的腰肢,充满爆发力和诱惑力的身体几乎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赤着一双形状优美的脚,皮肤白得几近透明,脚趾圆润饱满,左脚的二趾上套着一只细细的银色趾环,指甲如同贝壳一般整齐光洁。 他冷漠无情的视线扫过跪伏着少年们的脊背,仿佛看到的是一块块陷在沙地里的岩石,而不是一个个拥有鲜活生命的人类。 这个从头到脚美得令人窒息的男人,在一众少年眼中却面目可憎如同恶魔,他们在他冰冷的视线中瑟缩着身体,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男人缓缓抬起手,少年们被赶进了坑洞,而那些失去意识倒在沙地上的,则被无情的丢了进去…… 系统:“滴,完成上一平行宇宙任务,系统奖励超级强效杀虫剂一瓶,1l装,大容量,杀蚊灭蝇除蟑螂。”(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6章 沙漠风暴01 佟凛睁开眼睛,洞口上方天河漫漫,静谧深邃的夜幕上缀满了耀眼的星辰,简直是观测星空爱好者的天堂,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 好在他既不是个爱好观星赏月的雅士,也不是恐密惧繁的患者,稍一醒神,便立刻盘腿坐了起来。 旁边发出一声尖叫,有人颤声喊道:“月神在上,他竟然还没死!” 佟凛扭头看去,坑洞底部的边缘或站或坐着将近二十个少年,看起来都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均赤/裸着上身,下身穿着及膝裙一样的白色亚麻缠腰布,正跟他自己现在这身打扮一样。 这些少年的脸上,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反倒挂满了憔悴和绝望。在因佟凛的“诈尸”感到短暂的惊惧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行尸走肉一般的状态,绝大部分都跪在地上,仰起头虔诚的看向夜空,双手合十不知向哪位神明祷告。 佟凛盯着手里的大号杀虫剂,对系统道:“我们聊聊。” 系统粗犷的声音响起:“我还是先交代一下任务内容吧。” 这是一片名为奥艾希斯的沙漠,在当地的语言中,“奥艾希斯”的意思是绿洲。据说在几百年前,这里的确是生机盎然,绿荫浓浓,水源充沛的土地。但因为狂风部落触怒了月神的大祭司纳伊索斯,这位拥有半神之体的暴君将整片土地化作了滚滚黄沙。 暴君之怒令狂风部落被流沙吞噬,侥幸逃脱的一部分族人在长老的带领下躲藏进了杳无人迹的黑曜石之谷苟活了下来。 在这片沙漠之中,有三个虫巢,每个虫巢之中都有种类不同的可怕虫族。残忍暴虐的大祭司颁布法令,每年都要在各个部族之中选出年满17岁的少年共一百人,分成三组送入虫巢,美其名曰神之试练,只有月神虔诚的信徒才能通过。然而几百年过去了,至今未有一人能活着从虫巢中走出来。 听到这里,佟凛道:“这人是个变态吧。不过这个变态跟我身体的原主有什么关系?” 系统道:“你现在就在三大虫巢之一——所立锥虫巢之中。” 佟凛环顾四周,沙坑深达十余米,土壁沙质松散,踹一脚就下起一阵沙雨,想要徒手爬上去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够行进的路线就是身后的洞穴,然而贴在坑边的少年们显然十分惧怕那个透着幽光的洞口,瑟缩着身体紧贴在距离洞口最远的土壁上。 唯有一名少年,在众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容貌俊美脱俗,眸似星辰璀璨,薄唇微抿,神情倨傲,顾盼之间隐隐带着睥睨之感。明明与其他人一般身处绝境,却毫无同病相怜之情,冷眼瞧着那些无助的同伴,仿佛在藐视蝼蚁。 在看到本该被摔死的少年突然面无表情的坐起之后,他冰冷的神情终于有一丝动容,将佟凛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眼中露出了几分茫然。 佟凛这个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自幼生长在沙漠中的人一样,有着蜜色的肌肤和紧致的肌肉。他长相算得上英俊,但也仅此而已,不会让人注意不到他,但也不至于会多看几眼。 可能他只是幸运而已,从十几米的高处摔下来也没死。 俊美少年很快对佟凛失去了兴趣,移开视线,性感的嘴唇微启,冷冷的说:“你们要在这里等到自己化作白骨吗?之前进去的十几个人说不定已经走出去了。” 进入虫巢之后,少年们立刻划分成两派,保守胆小的止步不前,宁肯留在原地不动,也不想深入恐怖的虫巢之中。胆子大的觉得与其在这里活活渴死饿死,还不如去碰碰运气。于是他们燃起火把走入洞穴,谁也不知道此刻他们是生是死。 一名跪在地上祈祷的高大少年道:“我劝你还是留在这里与大家一同祈祷吧。大祭司说过,只有月神虔诚的信徒才能活下去。” 俊美少年乌黑的长眉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脸上闪过一丝喜怒难辨的复杂情绪:“大祭司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 跪地少年不再理他,口中念念有词:“至高无上的月神,请原谅他的无知与无礼。您仁慈博爱,庇护众生,请赐福于您的臣民,引领我们走出黑暗……” 其他人也继续祈祷。俊美少年微微皱眉,似乎在压抑着怒气。 佟凛没有在意身旁发生的争执,催促系统赶紧把情况交代完。 这个壳子的原主,就是被毁掉的狂风部落一份子,名为桑萨兰,是族长的儿子。他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康菲忒在同一天出生,只因一分钟的差距就决定了兄弟俩的命运,桑萨兰作为长子将来可以继承族长之位,而康菲忒只能成为供其驱使的仆从。 这让康菲忒心里感到极为不平衡,尤其桑萨兰是一个资质平庸的人,方方面面都没有任何令人钦佩之处。从小到大,他无论做什么都比桑萨兰优秀,就连父亲——狂风部落的族长,也对他十分偏爱。然而部族世代的规矩并不能因此而更改,不管桑萨兰多么愚蠢无能,不管康菲忒怎么努力挣扎,他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 苦闷压抑的心情令康菲忒无法再留在村中,他以游历之名离开了黑曜石之谷,踏上旅途游遍沙漠。在途中他邂逅了烈日部落族长之子尹索萨,二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然而这片沙漠的统治者纳伊索斯严令禁止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被发现者将接受月神的审判,处以极刑。 炽烈的爱情无法淋漓尽致的表达,只能在黑暗中偷偷进行,令两名荷尔蒙旺盛的青春期少年感到了深深的痛苦。他们决定挣脱枷锁,摆脱命运的桎梏。 尹索萨将一种有致幻效果的药剂交给康菲忒,回到村中后康菲忒将药物混合在桑萨兰的食物中,导致桑萨兰意识不清,整日疯疯癫癫,状似痴傻,口中甚至还念叨着部族的仇人纳伊索斯的名讳,在部落中做尽了蠢事。 族人本就对这个头脑和四肢都不怎么发达的未来族长心存疑虑,现在见到他这般疯癫的模样,更是为部族的未来感到忧心忡忡,就连一向支持桑萨兰的长老,也难掩失望。 这一年,桑萨兰和康菲忒都年满17岁了,而康菲忒的名字不幸被长老抽中,成为前往虫巢的一员。深感命运不公的康菲忒便去求族长,也就是他的父亲,为自己想办法逃离这场灾难。 族长此时已完全偏心于次子,不忍心自己唯一优秀的儿子去送死,便设法用桑萨兰的名签替换了康菲忒的,即便很多人心知肚明,但都默认了族长的行为,毕竟没有人愿意部落未来的命运落在一个傻子手里。 于是桑萨兰被送到了所立锥虫巢,还没等下坑就晕了过去,最后被一脚踹了下来摔死了。 有了上一个平行宇宙的经验,佟凛觉得有必要提前问一下:“这个智障炮灰,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念头吧?” “没有。”系统慢吞吞的说,“他只是想让狂风部落摆脱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族人能够光明正大的行走于奥艾希斯大地上。虽然自知能力有限,但他对部落还是充满了责任感的。” “所以只要杀了那个变态就行了?”佟凛觉得这任务太简单了。 系统道:“变……纳伊索斯是半神之体,受月神的保护,凭凡人之体是无法将其杀死的,只能按照图蒙坦长老的要求去做。” 实际上,原主的怨念当然不只这么简单。只是系统实在不敢现在就告诉佟凛,它怕暴脾气的少校听到原主“催人泪下”的念头,立马翻脸罢工。只有等任务完成的差不多时再慢慢渗透给他,到时以佟凛不肯半途而废的性子,应该不会拒绝吧。 应该,大概,也许……呵呵。系统一边向佟凛报告图蒙坦长老诡异的梦境,一边默默盘算着怎么让少校就范。(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7章 沙漠风暴02 狂风部落被摧毁后,纳伊索斯并不知道仍有余孽躲藏在暗无天日的黑曜石之谷中,所以无需同其他部族一样每年挑选出少年送往虫巢。 但长老图蒙坦曾做过一个梦。在梦中,有一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在向他呼唤,用世间最美妙的声音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一个可以杀死大祭司纳伊索斯,令奥艾希斯这片沙漠恢复生机的方法。 黑曜石之谷深处,有一座竖立在土丘上的风化之岩,神秘的声音告诉图蒙坦,这块岩石是上古之神赐予这片土地的礼物,里面封印着可以抗衡月神的力量,只要用祭品将之开启,就能够得到上古之神的帮助,让奥艾希斯摆脱纳伊索斯的残暴统治。 而祭品则需要从三大虫巢中取得。于是每到一年一度的“神之试练”时,长老便以抽签的形式选出村中的少年,派他们混入试练的队伍,趁机进入虫巢寻找祭品。然而迄今为止,那些少年也只是葬身于巢穴深处,白白送死而已。 所以想要杀掉大祭司纳伊索斯,令狂风部落走出黑曜石之谷,结束阴沟老鼠般躲藏的日子,就得取得三种祭品开启风化之岩,释放上古之神的能量。 佟凛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粘着的沙子,拿起手上的杀虫剂,伸了个懒腰准备干活。他正要进入虫巢,一直跪地祈祷的少年们慌忙劝阻。 之前那名身形高大的少年道:“你难道要一个人进去吗?这等于是去送死啊!” 佟凛失笑道:“我死我的,又没让你陪我一起去死,你激动什么。” 少年起身拦在佟凛身前,试图利用身高优势压制对方的气势,神情严肃道:“你应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向月神祈求庇佑,祈祷的人越多,能量就越大,月神也更加能够感受到我们的诚心。” 佟凛对这种把信仰强加给别人的行为感到十分可笑,他没理会少年,弯腰抽出原主藏在短靴里的匕首看了看,粗制滥造,已经有些卷刃了,末端简单的缠着几圈白布,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估计用途不大,但聊胜于无。 高大少年见自己被无视了,不禁面上无光,心中暗恼,他逼近佟凛道:“同伴,你的信仰呢,难道月神不是你心中最强大的精神力量吗?” 佟凛把杀虫剂挂在腰带上,整理了一下让他感到胯/下凉风阵阵的缠腰布,勾起嘴角冲天真的少年笑了笑:“我对你的月神没兴趣。我的信仰,就是我自己。” 不仅高大少年哑口无言,后面一众年轻人也瞠目结舌,他们从未见过敢挑战月神权威之人,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自大之人。他们心惊胆战,唯恐受到月神迁怒,除了佟凛和那个俊美的少年,其他人纷纷跪倒在地,乞求月神的宽恕。 高大少年蹙眉喃喃道:“伟大的月神,请原谅他的愚昧无知,恣睢自傲……”他心说要惩罚就请惩罚佟凛一人吧,任其在虫巢里痛苦的死去,千万不要牵扯到自己。这里面如果有人能活到最后,一定是最为虔诚的信徒,也就是他自己。 俊美少年重新审视了一番佟凛,潋滟的眸子闪着一层水光,微微一晃便是动人的风情,他并没有表现出与其他人那般诚惶诚恐的情绪,只是高高在上的问道:“你是哪个部族的?” 佟凛扫他一眼,没搭腔。他是狂风部落偷偷混进来的人,当然不能表明身份,要让他临时编一个,又不知道这片大陆上都有什么部族,万一随口说个名字,偏巧这些少年里刚好有那个部落的人,当场就被拆穿了,还不如保持高冷,干脆不说。 俊美少年神情冷峻,脸上显出几分不悦,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叫纳休斯,你的名字是什么?” 佟凛随口答道:“桑萨兰。”抬脚便往洞穴里走去。 纳休斯跟在他身后问道:“你真的打算自己进去?一个人活着通过虫巢的几率几乎为零。” 佟凛头也没回:“有人愿意跟来就跟着,不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等着他们崇高伟大的月神来拯救他们吧。” 诚如佟凛所说,他从不相信神鬼之说,也不会把希望寄托于信徒口中无所不能的神。脸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人,怎么能全心全意的相信?这个世上他只信自己,以及在战斗中能够把背后留给彼此的战友。 少年中有几人面呈犹豫之色,不知道自己该留在这里继续无意义的祈祷,还是跟上那个看似狂傲却又很有气势的桑萨兰。 高大少年看出他们的动摇,忿忿道:“之前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虫巢,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内心力量不够强大,不够虔诚的伪信徒。像你们这种人,月神是不会保护你们的。” 尤其是像佟凛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独自前往虫巢深处无疑是去送死,跟着他走就是走向地狱。谁想去送死就去好了,高大少年不愿再枉费好心阻止他们,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继续祷告。 众少年面面相觑,内心十分矛盾。如果月神真有自古传说那么伟大仁慈,为什么侍奉他的大祭司会令整片土地化作沙漠,令他的子民和信徒生活在烈日曝晒和狂风肆虐的残酷环境之中?这个神之试练的意义是什么,月神真的能庇佑这些诚心祈祷的人吗? 举棋不定之际,脚下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众少年心中惊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留意着地面的动静。 不多时,一只很小的黑色硬甲虫破土而出,看起来像个浑圆的鹅卵石。它的腹部下面也不知有多少对足,爬动速度快而灵活,在少年面前飞快的窜来窜去。 硬甲虫转了一圈,将少年们逼退到沙坑的边缘,转个头又想钻回来时的小洞里。高大少年上前一步,一脚踩住硬甲虫并用力碾了碾。他有些兴奋的对其他人说:“原来所立锥虫巢里就是这种小虫子!我早就说过,之前那些进来的人之所以没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他们内心对月神不敬,所以才受到了惩罚,跟虫巢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的虫子一脚能碾死好几……啊!”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惨叫了起来,高大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他的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叫的不似人声,抓着自己的右腿疯了一般抽搐,小腿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移动。 其他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被他仿佛恶魔附体的样子给吓到了,没有人敢上前查看,纷纷往一旁退去,唯恐避之不及。 佟凛和纳休斯进入洞口走了没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了杀猪般的鬼吼鬼叫。佟凛立刻便要折返,纳休斯伸手拦了他一下,在佟凛的身体要撞到他手臂的时候,迅速将手臂收了回去。 “你要去做什么?”纳休斯不解的问。 佟凛道:“当然是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纳休斯道:“你不是想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佟凛淡淡的道:“不是我想,是他们自己想。听这动静估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如果不去看看,怎么预先知道这虫巢里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 说着便要走,纳休斯用命令的口吻道:“我不许你去!” 他俊美的脸上蒙着一层寒霜,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不容人反抗的气势。他垂眼看着佟凛,好像在看一个应该唯命是从的仆人。 这人下来的时候脑袋先着地的吧。佟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讽刺的笑容,径直离开了。 纳休斯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佟凛的背影,他想叫住对方,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那样的转身离去,似乎很熟悉,在很久之前,也有个人曾如此坚定的从他身旁走开。他沉默着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洞内弯弯绕绕,满是岔路,但好在都是从中间一条路两旁生出的分支,只要一路向前不要转弯,便不会迷失在洞中。 佟凛冲进沙坑,微微倾身,指尖往插在短靴里的匕首把柄处的绷带上一勾,匕首从靴口跳出,被一把抓在手里。 他上前按住高大少年翻滚的身体,乍一看并没有外伤,再看少年箍在小腿肚上的双手下方,有一个突起的包正在来回攒动,似乎是想突破阻拦往更上面爬去。 佟凛没有见到硬甲虫出来时的情形,不知那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少年腿里好像进了个活物,不免也有些惊讶。匕首在手里一转,佟凛将其反握住,说了一声“忍住”,一刀扎了下去。 少年的惨叫声震得沙坑里沙屑飞扬,如果不是要阻挡住皮肉里钻来钻去的鬼东西,他两只手就要脱力放开小腿。 佟凛挑了挑眉,按在少年胸口的手上又使了几分力,毫无诚意的抱歉道:“不好意思,刀刃太钝了,没扎进去,你再忍一忍。” 说着又是一刀。这一刀戳在那团凸起上,但那凸起飞速移开,刀尖滑开捅在了少年的小腿胫骨上,又换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少年双目通红,满脸泪水,嘴唇哆哆嗦嗦道:“你,你,你……” 他又想骂又不敢,毕竟这是唯一一个敢靠近他帮助他的人,是他现在仅存的希望。 佟凛骂了一句,却又忍不住想笑,他倒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匕首太不衬手。他将按在少年胸口的手挪到他小腿上,将那只不老实的东西按住,手掌下传来的反抗躁动说明这东西的确是个活物。 佟凛收起玩笑的心态,屏息凝神,握着匕首的手找好角度和力度,猛的朝自己的手背扎了上去。在刀刃落下的前0.01秒,他飞速缩回了按着那东西的手,刀尖没入少年的皮肉,将那东西钉死了。 少年拼尽全力卡在小腿上的手已经酸软脱力,他死死的盯着佟凛颤声问:“死了吗,它死了吗?” “死了。” 听到这两个字,少年直挺挺的摊开身体,两只手虽然放开了腿,但僵硬的手指依旧还是保持着“抓”的姿势无法伸直。 佟凛拔出匕首,挑开少年伤口的皮肉,用两根手指从里面夹出一只黑色的硬甲虫,虫足还死而不僵的弹动了几下。 少年疼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看到佟凛手上那只黑漆漆的虫子,下意识的拖着腿倒着爬开,满心的恐惧都写在了湿漉漉的脸上。 “这是什么东西?”佟凛稍微抬起手,晃了晃硬甲虫,环顾周围发抖的少年问道。 有人硬着头皮道:“就是这所立锥虫巢里的虫子。” 佟凛听他们讲述适才发生的经过,不禁有些讶异,这种硬壳虫不仅能挖坑钻洞,还能钻到人的身体里,虫巢里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可怕的东西,是一瓶杀虫剂能解决得了了的吗? 他眉间陷出一道沟壑,一边思考如何穿过虫巢取到祭品,一边从高大少年的缠腰布上撕下一条布将他腿上的伤口绑好。 看到少年的“齐膝小短裙”变成了“齐鸡小短裙”,佟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众少年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出声询问。在他们眼中狂妄自大的少年,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勇气,在刚刚他手起刀落的一瞬间,众人已经折服于他的强大气魄,更别说处于眼下这样的绝境中,他竟还能轻松的笑出声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和胆识? 佟凛起身收好匕首,转身又要返回洞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纳休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8章 沙漠风暴03(修) (修文) 佟凛一直觉得纳休斯有些可疑,他不同于别人的那种淡定冷静,和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态度,都说明他绝不是寻常的少年。 可若是他身份尊贵,又怎么会被送到虫巢这种有去无回的地方等死,难道他跟自己这个壳子的原主一样,是被人陷害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找到他,见识过那种硬甲虫的能耐之后,佟凛不再像一开始那般轻松了。 刚转身走了两步,那些少年立刻骚动起来,想要跟在他身后却又有些踌躇。高大少年忍着疼,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道:“你还要进去?” 佟凛道:“不然呢?” 高大少年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道:“那……我跟你一起。” “嚯!”佟凛感到很好笑,扬起一边眉毛道,“不在这晒着月光求你亲爱的月神了?” 高大少年脸一黑,喃喃道:“月神……想必是不愿看到我们在此坐以待毙,想要通过试练,还是得进入虫巢深处。” 事到如今他还嘴硬,佟凛也懒得拆穿他,转身就进了洞口。随着高大少年跟上,其他少年也跟了进来。他们心知肚明,留在这里肯定还会有硬甲虫钻出来,这样跟进入虫巢又有什么区别?月神的庇护实在太过渺茫,与其等待未知的命运,还不如进去闯一闯,或许还能寻到活下去的机会。 一众人踏入巢穴,四壁并不像沙坑里那般松散,时不时还有沙尘落下。巢穴里的土质更加坚固,而且看起来里面像是混合了某种物质,发出微弱的光芒。借着这样的微光,少年们摸索着前进。 佟凛没有按照之前的路线一路深入,而是转进了一条岔路。越走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扩大,这条路并非他主观选择,而是身体不由自主走进来的。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有些甜,有些冷,清清淡淡十分好闻。他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贪婪的捕捉着清甜冷香的气息,身体不受控制的朝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佟凛的理智发出警告,这种不明气体可能会把他引入危险的陷阱,但他的身体却拒绝接受信号,飞蛾扑火一般追逐着那股气味。 高大少年因为腿上的伤只能走在最后,他抻着脖子看了看前面越来越狭窄的空间,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道:“你确定这是通往虫巢内部的路吗,我怎么觉得走错了?” 佟凛没吭声,他知道这是岔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这真是邪门儿了。而且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只是单纯的跟着他而已。 佟凛拔出匕首试图将手指割破,希望疼痛能够让自己清醒一点。无奈刀刃卷得比之前更厉害,他自残般切割了半天,也只破了点皮。 但割来割去总是有痛感的,佟凛却没有感到起任何作用。他干脆丢了没用的匕首,加快速度朝里面走去,不论前方是妖是鬼,看到它的本体将它灭了再说。 其他人并没有因为高大少年的话对佟凛产生质疑,佟凛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场,令人莫名的想要跟随他,仿佛在暴雨中找到了遮身之所,风暴中看到了屹立的灯塔。 高大少年见没人理他,讪讪的闭上了嘴。 走到尽头一转,佟凛进入一个圆形的空间,四壁上嵌着隆起的球状物,半透明的表面透出橙黄色的暖光。而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正是纳休斯。 佟凛快步走到他身边道:“你在这干什么?” 纳休斯清了清嗓子,冷傲的看着他:“当然是探查虫巢内部的情况了。”他恩赐般赏了佟凛身后那些人短暂的一瞥,伸手指了指四周发光的球体道:“这些都是虫卵。” 看起来如落日般美好的发光物竟然是虫卵,那些正好奇打量四周,还伸手去触摸的少年们顿时战战兢兢的缩了回去。 佟凛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贴到纳休斯的身上,那股格外好闻的气味似乎正是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他盯着纳休斯赤/裸的胸口,眼神沿着他胸肌的沟壑流连,口中问道:“你既然想要探查虫巢,为什么不直接往里面走,岔路有千百条之多,难道你要一一进去查看吗?” “你说话就说话,离得这么近干吗!”纳休斯愕然而又恶心的退了两步,伸手想捂住胸口,却又觉得姿势不怎么好看,才又将手放了下去。但他的表情却十分难看,从始至今,还没有人敢用这样猥琐下流的目光直视他的身体,这简直是亵渎,赤/裸裸的亵渎! 佟凛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把脸转到一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是为什么,除了拼命转移注意力不去看纳休斯,眼下也别无他法。 纳休斯忍着一口恶气朝外面走去,堵在入口处的少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吓到,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还不快走!”纳休斯微微偏过头有些不耐烦道。 佟凛看了看他停在入口处的身影,突然意识到纳休斯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可能是——“你是不是迷路了?” 纳休斯身体微微一僵,语气平淡道:“怎么可能。这虫巢的主路就那一条,我难道是白痴吗?我只是……想看看这些岔路深处里有什么而已。” 纳休斯心虚般咬了咬淡色的嘴唇,有了血色的唇瓣像是盛开的一株玫瑰。佟凛突然觉得又饿又渴,心里空虚无比。他不等纳休斯再反驳,立刻冲到最前面,急匆匆的沿着原路返回到主路上。 “系统我有话问你。”佟凛头也不敢回的往前走,但却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纳休斯的气息。 系统非常开朗豪迈的声音响了起来:“亲爱的少校,有什么吩咐?” 佟凛道:“这个身体有问题,那个纳休斯也有问题,到底怎么回事?”纳休斯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这股力量之强,让他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在原主死前,与纳休斯并没有交集,所以系统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怎么回事。它沉吟半晌,突然福至心灵般道:“少校你是不是恋爱了?” 佟凛:“……” 系统愉快的说:“这种莫名的心动,无法自拔的沉沦,不受控制的吸引,总想要看到对方,靠近对方,不正是陷入爱情的表现吗?这正是一见钟……” 佟凛启动了禁言功能。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系统是个坑,但没想到它还是个蠢货。 他对纳休斯肯定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别说那小子心比天高,用鼻孔看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就算他再帅再美再好看,佟凛也不可能对他产生“一见钟情”这种匪夷所思、此生未有的感觉。 这完全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失控,他的身体和大脑仿佛被分割开来,大脑说“不要”,身体却偏偏“要”,就像是这个壳子本身生出了自我意识,想要脱离他的掌控,自行其是。 这样下去可不行。佟凛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突然那股诱人的气味浓了起来,他猛的转过头,发现纳休斯已经走在了他的旁边。 纳休斯冷着一张俊脸,目视前方道:“你救他们干什么,你没看到他们杯弓蛇影,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可怜相吗?” 佟凛下意识的凑到纳休斯耳旁低声道:“这你就不懂了,虫巢里的虫子那么多,关键时刻有几个垫背的总比没有好。” 佟凛的声音低沉柔缓,带着一点淡淡的鼻音,惹得纳休斯耳朵眼里一阵发痒,感到有点不自在。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被当成垫背的少年们,心说原来佟凛也不过是狭隘自私表里不一的人。 为了跟这个痴汉拉开距离,纳休斯缓步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没过多久,坠在队伍最后的高大少年叫到:“纳休斯不见了。” 其实佟凛已经感觉到那股气息渐行渐远,而且自己的身体也被拉着朝后走。他一直在克制着,像是要对抗引力一般,但既然人不见了,就还是得去找。 少年们拖拖拉拉的又往回走了一段,终于在一条岔路里发现了纳休斯。 佟凛盯着少年光滑脊背的优美线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跟在我后面都能跟丢,你不是白痴,你是路痴。” ……自己刚刚是不是舔嘴唇来着? 纳休斯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佟凛的话一样。他并没有迷路,更不是路痴,完全是这些错综复杂的岔路的错。他选择忽视佟凛的问题,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条岔路的尽头与刚刚安置虫卵的空间不同,没有什么亮光,黑暗中似乎有一种恶意在蠢蠢欲动,唯有身经百战的人才能用敏锐的直觉感知到。 但很快那些茫然的少年也感到了不安,被黑暗覆盖的虫室深处,传来了沙沙的响声,听起来像是某个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佟凛抓着纳休斯的手臂想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当掌心里传来光滑细腻的触感,他的血液如同被点了火的汽油,腾的烧着了,不顾一切的拉过纳休斯的手臂递到了自己唇边。(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19章 沙漠风暴04 敏感的唇部捕捉到了一阵滑腻、冰凉又充满弹性的触感,佟凛的心里升起了一轮圆月,冰冷的银色光辉淡淡的洒了下来,落在心底的池水中,荡起一层层银色的涟漪。 这一刻他沧桑的心突然剥去了坚硬的外壳,脆弱而又柔软,每一层涟漪的沟壑里都是心脏的褶皱,填满了细细密密的酥麻骚痒。他想顺着嘴唇下这细腻柔滑的皮肤一路向北吻过去,尽情的舔舐品尝那冷冽清甜的滋味,唯有如此,才能熄灭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火。 纳休斯面无波澜的注视着神情痴迷虔诚的少年,唯有不断抽跳的额角昭示着他内心的惊愕和怒意。他抽回手臂,冷冰冰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佟凛克制着情绪才没让自己的表情碎掉,他有生以来都没有做出过这种失态的行为。他僵硬的收回手,用手背蹭了蹭嘴唇,将刚才那种微妙痴狂的心思抹杀得干干净净后,十分从容淡定道:“对不起,我饿了,没忍住。” 纳休斯冷笑道:“难道你是屠狼部落的人?” 屠狼部落人口稀少,脑残好战,最令人发指的是,这个部族有食人的习俗。 佟凛索性顺着他道:“没错,虽然我已经很久没吃人了,但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所以……” 他面瘫着脸,心里咬牙切齿,特别想抽自己两巴掌。这个壳子也许是刚死的缘故,自我意识太强了,对纳休斯似乎有着一种执迷不悟的疯狂,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空气中拼命的捕捉着他的气息,只要他稍一靠近,这壳子就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块贴上去。 再这么下去,佟凛不敢相信自己还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 饶是如此,佟凛依旧坦然的迎向纳休斯怀疑的目光。二人大眼瞪小眼各怀心思之际,后面的少年们发出了惊叫声,他们这才想起黑暗中传出的动静。 只见对面的阴影中爬出一个东西,仔细看过才辨出那似乎是个人,但他爬行的姿态又十分扭曲怪异,像是没有肢节的虫子一样在地上磨蹭着蠕动。 面对这诡异的情形,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查看。佟凛低声问了句“有没有生火的工具”,立刻有几个少年从身上翻出火石火绒,又从地上找到了一根前端已经烧焦的木棒。一名少年从缠腰布上撕下布条缠在木棒上点着火,四周立刻被火光映亮了。 那个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与其说是在爬动,不如说是在抖动。他背上插着一把双头刀,黑色手柄的两端是墨绿色的弯刀,大概是当地某种特殊的材质,看起来十分锋利。 地上的人可能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才会在地上抖来抖去。有人认出这把刀,属于之前进入虫巢的十几个少年中某一个人的。 佟凛心说总算有武器了,虽然造型很奇特,但总比那把破匕首要强上千百倍。 他正要上前去拔刀,顺便看看那个人的伤势,纳休斯出声提醒道:“你仔细看他的身体。” 佟凛的注意力一直被双头刀吸引,这时才留意到地上那人光裸的脊背,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圆形的肿块,并且不停的滚动。 正是这些动来动去的鼓包让他的身体抖动不已,不用想也知道他皮肤下面那些爬来爬去的东西是什么。更早发现这种情况的几个少年已经吐了,后面响起了一阵干呕的声音。 佟凛拿过火把,走上前去将那早已被虫蛀死透的人点着,将他后背上插着的双头刀拔了下来。他没有用过这样的奇特造型的冷兵器,在手中挥动了几下才找到点感觉。 硬甲虫不堪火焰的炙烤,疯狂挣扎着从尸体里钻出,有几只侥幸及时逃出钻入地下跑了,其余的都连同尸体被焚烧,垂死挣扎着发出阵阵虫类的嘶鸣。 跳动的火光映在少年们苍白的脸上,将他们的恐慌、疲惫照得一览无余,骨子里对虫族的畏惧令他们丧失了勇气和希望。本以为前途未卜,现在看到这种恐怖的情形他们十分确定,自己恐怕是无法逃出生天了。 这么一想,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沙子吸走了,有人瘫坐在地,有人低声啜泣,还有的开始自暴自弃的咒骂月神和他的大祭司纳伊索斯。 在这一片哭骂交加的混乱声中,纳休斯出奇的平静,凝视着窜起的火焰,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难以揣测出他此刻的心思。 佟凛盯着纳休斯迷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抓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头扭开,再看下去他怀疑自己就要扑上去抱着对方狂吻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怨天尤人的少年,径直穿过他们朝虫室外走去。高大少年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神情呆滞的说:“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出去吗?” 佟凛没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有没有希望,还得看你有多想活下去。反正坐在这里哭是救不了你自己的。” 少年仰头看着他,怔愣片刻,扶着洞壁站了起来。小腿的疼痛让他有些站立不稳,但他咬牙坚持着跳到佟凛身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的说:“我跟你一起走。” 话音未落,高大少年突然又栽倒在地,连佟凛都站立不稳的晃了一下。 “往后退!”佟凛的神经一下绷起来,紧握住刀柄,示意众少年们赶紧退到虫室中。 脚下震动的幅度绝不是一只鹅卵石般大小的硬甲虫能引起的。果然片刻之后,从地面钻出一个庞大的身躯,简直像一个小型的装甲车,覆盖在身上的黑色硬甲乌黑发亮,一对如钳子般的虫螯十分锋锐。 高大少年面无血色的向后蹭去,其他少年也仓惶散开,随身带了武器的都抽出来紧握在手中,但一个个的手都抖如筛糠,根本就毫无战斗力。 佟凛微微调整姿势,严阵以待。硬甲虫嘶鸣一声,急速冲了过来,右螯如重锤一般朝佟凛挥去。 佟凛举刀迎上,刀身砍在虫螯上发出一声巨响,如劈砍在岩石上一般对其毫发无损。还没等他感叹虫甲之坚硬,另一只螯冲他的脑袋夹了过来。 他柔韧灵活的身体朝后弯去,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虫螯后便立即起身朝后跃去。 硬甲虫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细长的虫足飞快的挪动朝他袭去,虫螯好几次从他耳旁擦过,带起阵阵风声。 佟凛感到这副壳子虽然看似纤细,但柔韧度和灵敏度却很高,大概从小就受过一定的训练。手中的双头刀在突如其来的实战中变得越来越顺手,若不是硬甲虫的外壳刀枪不入,恐怕早被他斩成碎块。 一人一虫交战之际,少年们的眼前又钻出另一只硬甲虫。虽然它体形庞大,但速度却没有因此迟缓,刚露出地面便用虫螯夹住了一个来不及躲开的少年,将其活活拦腰截断。 这般血淋淋的残酷景象,刺激着少年们脆弱的神经。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叫,疯了一样像从虫室之中逃走,但挡在出入口的硬甲虫虫螯一挥,击飞了好几个冲过去的人。 虫足在地上飞速移动,眨眼间大型硬甲虫便来到了一个瘫坐在地上的少年面前,一对尖锐的螯如利矛般朝他胸前戳刺过去。 少年面色灰败,瞪眼等死,耳中却听到“当”的一声,眼前划过一道墨绿色的弧线,巨大的虫螯被佟凛的双头刀挡开。 “滚开。”佟凛一脚将软倒在地的少年踹开,回身又挡住了另一只硬甲虫的攻击。他步伐奔逸绝尘,周旋于两只巨虫之间,翻滚纵跃间,令人只能看到双头刀在空中留下的刀光。 纳休斯眸光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帮忙。虽然虫巢试练的本意,并非是与虫族搏斗,但这么久以来,像佟凛这般心中毫无怯意,对虫族亦无惧意的人,还是第一次出现。 而且他非但没有像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将其他人当作垫背,反而在有人命悬一线的时候,及时出手相救。 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佟凛反应速度再快,力度再迅猛,终究是血肉之躯,凡人之体,在两只体形异常又不逊速度的硬甲虫夹击之下,渐渐快被逼到洞边。 高大少年看了看那些缩在后面不敢近前的人,咬了咬牙,扑上去抓住了其中一只虫的后腿,试图将它拖住。 硬甲虫身后挂着一个人,速度被拖慢了,佟凛借机回身在洞壁上一蹬,高高跃起一刀斩在虫螯相对脆弱的关节处。硬甲虫吃痛,扬起头嘶叫起来,后退一蹬将高大少年踹了出去。 佟凛刚落在地上,另一只硬甲虫的虫螯便袭至眼前。他就地一滚躲开攻击,另一只被激怒的硬甲虫已经扑了上来。 这个位置很糟糕,佟凛躲得了前面,避不开后面。就在面前那对虫螯朝他刺来之际,一条雀翎锁链奔雷逐电般自后方挥来,将硬甲虫一对虫螯缠在了一起。 纳休斯喊道:“它背上有个缝隙!” 佟凛立刻反应过来,飞身踏上硬甲虫头部,凌空跃起跳到了虫背上。果然如纳休斯所言,虫背当中有一条极细的缝,下面可能是退化的虫翼。 佟凛手中的双头刀一挥,在空中留下的墨绿色轨迹还尚未消失,便狠狠直插入缝隙当中,力度之大,将整个刀身都没入其中。 ----------------------------------------------------------- 黑曜石之谷位于奥艾希斯西北部,深谷之中遍布乌黑晶莹的黑曜石,使得山谷深处高高隆起的土丘之上那巨大的风化之岩显得格外突兀。 图蒙坦跪在风化岩下面的法阵中,苍老的面孔也如同被沙漠狂风风蚀了一般,布满了沟壑似的褶皱。他摊开手,口中念念有词,向梦中启示的神灵寻求指引。 三个被选中的少年分别进入了三大虫巢,寻找到祭品活着回来的机会太过渺茫。尤其是神志不清的桑萨兰,恐怕此刻已经命丧虫口。 经年累月的失望让图蒙坦已经逐渐失去了期待,甚至开始对于族人在山谷中苟活的日子感到麻木。 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带着一身斑驳的红印走到他身后,谦卑而恭敬的说:“图蒙坦长老,我从蚁穴回来了,请问下一步历练是什么?” 图蒙坦微微抬了抬厚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哑声道:“岩泥之潭。”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风度道:“请问长老,这是确认族长继承人赐福仪式的最后一步了吧。” 图蒙坦没有回答,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叹息般的声音。 少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岩泥之潭中满是黑色的淤泥,地热将其蒸得翻滚冒泡,如同黑色的岩浆。少年走入其中,直到岩泥没过肩膀。他所要忍受的,不仅是高温。岩泥之中富含某种特殊的矿物质,经过加热之后,异常刺鼻;而少年又刚刚经历过被蚂蚁噬咬全身之苦,皮肤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红肿,被杀得又痛又痒。 这股又臭又辣的气味令他眼中溢出泪水,一会儿想要捏鼻子,一会儿又想狠狠在身上抓挠一番。可是破损的皮肤轻轻一碰便绽裂开来,泡在岩泥中痛苦不堪。 少年嘶嘶哈哈的抽气吸气,想起只要忍过今晚,族人就要为他举行仪式,他脸上又露出兴奋难耐的神色。他真想看看桑萨兰知道这一切后的反应,可惜那个蠢货再也回不来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0章 沙漠风暴05 硬甲虫的身体急剧震颤,佟凛踩在它背上感到像是在经历一场地震。他拔刀翻身跃下,看着硬甲虫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儿,逐渐失去了力气,身子一歪,虫足弹动几下终于不动了。 有了杀一只的经验,再解决另一只的时候,就轻松了许多。 一众少年目瞪口呆,僵直着身体好像一根根木桩。关于虫巢的传说,由来已久,他们自幼耳濡目染,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恐惧。被妖魔化了的虫巢在他们心中是无法穿越的炼狱,那些邪恶的虫子便是炼狱里的恶魔,仅凭凡人的躯体,如何能够击败恶魔,全身而退? 可是佟凛就在他们眼前将两只巨大的硬甲虫杀死了,明明是跟他们一样身形还尚未长开,线条略显青涩的少年,却拥有无比的勇气和力量。斩杀硬甲虫时英勇的身姿简直如同古老壁画中带领人类与虫族作战的战神一般。 少年们的心中窜起一股小火苗,为消沉黯然的心底带来一丝光明。既然这些硬甲虫能被杀死,那么活着离开虫巢就不是完全没希望的。 佟凛没有注意那些少年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充满敬意,若无其事的走到高大少年面前伸出手将他拉起来道:“受伤了吗?” 高大少年握着他的手,脸上泛起一团红晕,摇头道:“我没事,就是被虫子后腿蹬了一下。” 佟凛点点头:“你叫什么?” 高大少年好像有点羞涩,看着佟凛的眼神闪闪发亮:“拉美尼。” 佟凛在拉美尼手臂上拍了一下道:“好,帮我把虫壳扒了。” 拉美尼不解道:“你要做什么?” 佟凛把刀往地上一插,理所当然道:“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一众少年均骇然,虫族身上被赋予了一定的神话色彩,还从来没有人产生过将其当作食物这种大胆的想法。 拉美尼却完全没有异议,跟佟凛一起去拆虫壳。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禁感到羞愧万分。他们都是同龄人,在沙坑里决定跟佟凛一起进入虫巢,面临险境时却没有勇气上去帮忙。要是继续这样毫无作为的旁观,之后还有什么脸面跟佟凛一起走下去。 想到这里,众人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开始用刀子撬开虫壳。 佟凛见状只是笑了一下,绕到前面将缠住虫螯的雀翎锁链解了下来,走到纳休斯面前道:“刚才,谢谢你了。” 纳休斯淡淡的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接,佟凛的手往回一收,挑起一侧嘴角,笑得不怎么正经:“我帮你。这条锁链是缠在腰上的吧。” 之前佟凛还以为纳休斯腰上系的只是一条华而不实的腰带,没想到竟还是个挺有意思的武器。他拿着雀翎锁链,双手环到纳休斯身后,两手抓着锁链的两端,将人几乎拉到自己怀里。 二人贴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扑到了对方脸上,佟凛完全不似在与硬甲虫战斗时那般迅捷,手中动作极为缓慢,眼神黏着在纳休斯的嘴唇上。 随着他手中一收一紧的动作,两人的腰胯时不时撞在一起,赤/裸的皮肤掀起了一层热浪,将暧昧的气氛变得蒸腾氤氲。 纳休斯冷淡的看着佟凛的动作,一开口语气像是裹了一层冰渣:“你又想干什么?” 佟凛迷恋的看着纳休斯即便冷酷也美得灼眼炫目的脸,沉醉在他散发出的气息中迷迷糊糊道:“我想干……什么都不想干!” 佟凛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钻心的疼痛及时把他从心醉神迷的状态里唤醒。他敛起痴迷的神情,正色道:“你不要误会,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纳休斯失笑讽刺道:“那你刚才是在干吗?” 佟凛绷着脸,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实我患了一种叫做‘皮肤饥渴症’的病,会忍不住想要触碰别人的身体。就算在我面前站着一个奇丑无比的人,我也会克制不住的要贴近他。” 纳休斯半信半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病?” 佟凛扶额道:“这是一种罕见的绝症,一旦得了就无法治好,我自己也很痛苦。” 他现在确实很痛苦,每当靠近纳休斯,他就心神恍惚,内心虔敬又充满*,既想要献上自己诚挚的心,又想要掏出自己炽热的棍。 简而言之,这种深刻的感觉可以用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来概括。不论如何,佟凛觉得还是先骗过少年再说,免得他把自己当成变态神经病。 “所以,”纳休斯再次确认道,“你真的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佟凛嘴角抽搐:“你放心吧,我只是有病而已。” 纳休斯:“……” 那些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把虫壳拆掉的少年们招呼道:“桑萨兰,接下来怎么处理?” 佟凛赶快结束了荒谬的对话,沉下脸来看了看一旁已经烧焦的尸体和满地鲜血淋漓的惨状,带着少年们把虫肉切下来,又找了个干净的虫室,生起火把肉烤了。 少年们围着火堆坐了一圈,一边吃烤虫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虫肉还算汁多肉嫩,口感不错,虽然没有佐料,但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吃什么都觉得很香。 在佟凛杀掉巨型硬甲虫后,少年们都看到了希望,无神的双眼重新明亮起来,神情也不再如当初那般萎靡不振。 佟凛默默听着少年们聊起关于奥艾希斯的传说,感觉这是一片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土地。 传说创世之初,统治奥艾希斯的生灵,就是三大虫巢中的虫族。之后信仰月神的人类与虫族之间发生了战争,漫长的争斗过后,两个种族逐渐达成协议,相安无事的和平共处了几百年后,折戟之战爆发了。 由于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太过久远,当时的情形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些少年更是知之甚少,大部分都是各个部族中的长者以讲故事的形式诉说的,而这些长者也都是从他们的长辈那里听来的。 讲故事的人添油加醋,听故事的人参杂了个人感情,再转述的时候难免有失偏颇,及至今日,各部落间所讲述的折戟之战差异之大,简直不像是在描述同一件事。 总的来说,大概就是某个堕落的邪神,想要让黑暗侵蚀这片土地,率领虫族的圣甲虫之神和率领人族的月神大祭司联手与邪神的军队抗衡。 这场死伤无数的战争,结局谁胜谁败,竟没有人记得。因为紧接着大祭司便因为某件事而狂怒的令奥艾希斯变成了沙漠。 少年们只知道是狂风部落惹怒了大祭司,至于具体的原因,就说不清了。 佟凛听过之后问道:“战争结束之后,那位圣甲虫之神去了哪里?” 少年们也不清楚,他们只在描绘虫族和人类战争的壁画里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神祇,折戟之战后关于圣甲虫之神的传说便从这片沙漠上销声匿迹了,很少有人谈论起他。 “死了……传说他死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后面幽幽响起。 纳休斯没有跟众人坐在一起,独自靠坐在火光范围之外的洞壁边上。佟凛转头看他,阴影如同一层面纱,遮住了他的眉眼,鼻子和嘴唇如同画在脸上的一样,精致完美得几乎没有人情味儿。 圣甲虫之神死没死这件事,对其他人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他们依旧在谈论着大祭司拥有的无人可以匹敌的美貌和神力,以及曾经带领人类与虫族作战的神迹。 言辞之中,少年们流露出了对大祭司无上的仰慕和畏惧,想必沙漠中各个部族对纳伊索斯都怀有如此矛盾的感情。 让佟凛想不明白的是,纳伊索斯代表月神,是人族的精神领袖和保护神,他设下的“神之试练”为什么是必须活着通过虫巢? 而折戟之战中,狂风部落到底做了什么,令这位受人族尊崇的半神,把整个奥艾希斯都毁了? 吃饱之后,众人决定在这里度过夜晚,休息之后再继续探索虫巢。佟凛安排好轮班站岗的次序,自己站过第一班岗后便睡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佟凛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虫室很大,少年们睡得很分散,守在出入口附近的两人看了他一眼,以为他起夜而已,便没再留意他。 佟凛走到纳休斯休息的黑暗角落,跪在他身前俯视他沉睡的面容。 少年的头发如上好的锦缎一般,乌黑顺滑泛着光泽。与其他在沙漠中生活的人不同,他肌肤白皙剔透,仿佛晶莹的玉石。轮廓鲜明的脸上,五官完美毫无瑕疵。他纤长微卷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脆弱不堪一击的蝉翼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佟凛干渴的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去,吻住了纳休斯颜色浅淡的嘴唇。最初只是浅尝辄止般在他唇上轻轻吸吮舔舐,很快就不满足的将舌头探进了他口中舔吻翻搅,攻城略地般向他口腔深处的敏感处袭去。 纳休斯在睡梦中感到心中悸动,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接吻的滋味,这种湿润的、温暖的、缠绵又□□的感觉,激起了他体内的*。他迎合着对方的舌头缠搅上去,在口中与对方交换着津液,仿佛干渴已久的人终于等来了甘霖般狂热。 他一手沿着佟凛的腿温柔的向上抚摸,口中含混不轻的叫到:“艾依西斯,是你吗……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佟凛胸口剧烈起伏,沉醉在这个奢望已久的吻中神魂颠倒,如痴如醉。心里好像有一种压抑隐藏了无数岁月的不为人知的心思,在这一刻如发芽一般拱破土壤,得见天日。他听不清纳休斯说了什么,只想吻得更深,得到更多…… 纳休斯微微睁开眼睛,在看清自己吻着的人后,瞳孔骤然紧缩,猛的伸手扼住了佟凛的咽喉。 佟凛一瞬间被他的滔天怒火裹挟住,连皮肤都感到刺痛,终于清醒过来,抓着纳西斯的手腕试图挣脱。但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然如此强悍,在他的掰扯下纹丝不动。 “你先放手……”佟凛咬牙说出这几个字,随即被纳休斯的变化震惊了。 少年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就连瞳孔里也渗出星星点点的银色亮光。他本就冷漠的面容此刻更如冰冻万年的寒冰,周身也散发出骇人的冷意。 纳休斯的杀气激得地上浮起一层沙尘,整个虫室开始摇晃,地面震颤不已,从头顶落下沙石碎屑,仿佛虫巢即将倾塌。 就在纳休斯将扼在佟凛颈上的手用力收拢的时候,那些被地震惊醒的少年们尖叫着从地上跳了起来。 只见虫室入口处出现黑压压一片小型硬甲虫,似乎因这场地震受到了惊吓,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疯狂涌来。(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1章 沙漠风暴06 深夜,从岩泥之潭中爬出来的康菲忒拖着残破的疲惫之躯,回到了住处,将身体清洗干净,研磨草药覆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忍过了重重磨难,即便身体感觉到痛苦非常,康菲忒却十分兴奋。他终于挺过了各种考验,即将迎来改变命运的赐福仪式,正式成为族长的继承人。他夺得了属于桑萨兰的一切,却并不可怜他的哥哥,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比桑萨兰更有资格成为族长。 处理好伤口后,康菲忒正要躺下,长老派人来将他叫了过去。 康菲忒来到长老的住处,发现族长和巫医也在,且都神情肃穆,端坐不语。 康菲忒以为是赐福仪式之前三人要交代一些需注意的地方,便并未在意,想不到长老一开口,就令他如遭雷击。 图蒙坦道:“其实你并不是族长亲生的。” 康菲忒深感骇然,转头看向族长求证,他的父亲垂着眼睛,显然是默认了长老的话。康菲忒几乎快要晕厥,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解决掉了桑萨兰这个绊脚石,经历了种种考验,现在却横生枝节,且是身世这种无法扭转的根结,这么一来,他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可是为什么不在他经历考验之前告诉他? 图蒙坦接着道:“桑萨兰也不是族长亲生的。” 康菲忒:“……”长老年岁大了,每说一句话之间要喘很长的气。刚才那段间隔,简直快要了康菲忒的命。 既然桑萨兰也不是族长亲生的儿子,而他生下来后就被当作族长继承人,那么自己也一样可以,否则也不会在考验通过之后才告诉他。 想到这里,康菲忒稍微安下心来,静静的等着长老诉说叫他来的目的。 图蒙坦讲述了关于狂风部落的历史,不过大部分都是族人耳熟能详的事情。等到康菲忒几乎要睁不开眼睛时,图蒙坦才进入正题。 狂风部落的族长之位并非历来就由其子嗣传承。部族最开始的规矩是族长在任满二十年后,将权力交给族人一致选出的最勇敢的战士。然而某一任族长受到了权欲的蛊惑,篡改了部族刻在岩石上的法典,不仅将族长一职改为了终身制,还在最后将族长之位传给了自己的长子。 后来的长老为了避免之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形,命令巫医研制了一种药物,喝下去之后便会失去生育能力。这就是继承族长之位的代价。 康菲忒还以为自己将要听到的可能是跟身世有关的事情,想不到竟然是部族的秘史。想要成为族长就必须割舍掉自然赋予每一个人的权利,这是莫大的牺牲。不过他既不在乎自己是谁的儿子,也不在乎能不能生育后代,只要能成为族长,他并不稀罕自己日后有没有子嗣。再说他本就喜欢男人,这么一来就不必担心将来不得不娶妻生子的事了。 康菲忒毅然决然的接受了,看着族长沉痛的表情,他心中讽刺的想到,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值得那么难过吗? 接过巫医准备好的药剂,还没等长老问他是否考虑清楚了,便一饮而尽。 他微笑着举起空空的杯子,示意自己的决心,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就碎裂了,正如掉在地上摔碎的杯子。强烈的剧痛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恶寒与灼烤的痛楚在他下腹交织,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捣药杵不断击碎碾压,这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他滚倒在地,面无血色,口中溢出破碎的呼救声,频频用头部撞击地面,试图以晕倒来解脱。但每次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又疼醒过来。 直到天快亮时,这漫长的折磨才终于结束。康菲忒趴伏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奄奄一息如同脱水的鱼。 图蒙坦长老起身来到康菲忒面前,告知他已经通过了赐福仪式前的最后一步,并命人将他送回住处休息。 巫医为他准备了药浴,能够令身体恢复的速度加快。康菲忒强撑着虚弱脱力的身体,剥掉脏污的缠腰布,双腿打颤进入水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不到一秒钟,康菲忒又重新睁大了双眼,像见到鬼一般低头盯着自己两腿之间那物件。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男性象征,缩小到如拇指般粗细,下面藏着两枚鹌鹑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直到此刻,他才深刻了解了族长那哀戚表情下所隐藏的心痛。 那天一早,康菲忒住处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 虫群如海潮般涌来,少年们从火堆中抄起火把扔了过去,火把落下的一刻虫群纷纷四散开来,但势头不减,绕过燃烧的火焰继续朝少年们袭去。 他们本以为再遇到硬甲虫总有办法将其杀死,但面对眼前这疯狂的虫海,他们再次被残酷的现实击败了,一个个面如土色,惊慌失措。 佟凛和纳休斯同时从地上站起,此时纳休斯身上的杀气已经敛去,容貌和头发也恢复了原样。佟凛顾不上探究刚刚发生了什么,眼前的情况不是一把刀能够解决的,成千上万的小型硬甲虫顷刻之间就会把他们蛀成一张空皮囊。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系统给他的大号杀虫剂,虽然感觉很不靠谱,但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试试看了。 佟凛从腰间抽出杀虫剂,对着蜂拥而至的虫群按了下去。喷雾细密如雨,在空中尽情的挥洒飘散,出乎意料的是,上一秒还发疯般涌向少年们的硬甲虫,突然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一般退缩了。 少年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佟凛按了某个奇怪的东西,就吓退了虫群。在他们眼中,这无异于是一项奇迹,之前还只是佩服佟凛超人的勇气,现在已经完全转为崇拜之情了。 佟凛没想到杀虫剂这么管用,他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直对着虫群按出喷雾,虫群受了刺激般朝两旁退去,让出了中间一条路。它们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惧怕着佟凛却又挪不动脚步,只能像朝圣一般畏缩着分作两列,仿佛恭迎神使通过。 这样匪夷所思又壮观异常的场面,此生难得一见,少年们纷纷惶恐又敬畏的跪下,以为见到了神明,把为月神唱诵的赞歌全都加诸在佟凛的“神迹”之上。 就连纳休斯也似乎被震撼到了,只是他和那些少年看待佟凛的眼神不同,那双绝美的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朦胧中也能发现其中饱含的深刻感情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了。他的表情像是处于即将按捺不住内心某种情感的边缘,又像是在跟自己的内心博弈,充满了哀伤、挣扎和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 佟凛面色平静的向众人解释,自己只是随身携带了某种驱虫的草药而已,他跟大家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然而没有人相信。拉美尼所在的部落以擅长采集和研制药草闻名,每年该部落被选中的少年都会携带驱虫杀虫的草药进入虫巢,但从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这说明无论是一般还是特殊的草药,对虫族都没有效果。 佟凛也懒得多做解释,他们愿意将自己奉若神明,那就由他们去好了。只是纳休斯怪异的眼神,让佟凛感到有些在意。 那样的眼神,他不是没见过。每当战争结束迎来和平,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战士重返故土,那些含泪前来迎接的爱人,便是这样的神情。 长久的等待、期盼,无数个夜晚的哭泣、心碎,心上人生死未卜的焦虑、忐忑,终于再次重逢相见的极度喜悦……在同一时刻爆发,凝结成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复杂的表情。 只是纳休斯的眼神,比佟凛之前见过的那些人还要深刻纷乱,想要从中剥离出任何一份情绪,都是不可能的。 佟凛不知道自己喷点杀虫剂还能引起对方这么大反应的原因,他现在也没空多想,只是让少年们跟上他离开虫室。 一路上虫群纷纷退避,再无阻拦。除非遇到大型硬甲虫,佟凛便与纳休斯一同将其击杀。但那些少年们不再袖手旁观,也不再瑟瑟发抖,均拿起武器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一行人走了很久,终于进入了虫巢之心。 虫室的正中,竖立着一颗硕大的像是琥珀般的晶体,散发出诡秘的幽蓝色光泽,透过晶莹通透的表面,能看到晶体中间包裹着什么东西。 而在晶体后面,有一个形状怪异的物体嵌在洞壁上,看起来像是一副蜕下来的虫壳。如果没有猜错,那就是图蒙坦长老口中所说的祭品之一——所立锥甲壳。 据说虫王的体内能够分泌某种黏性极强的液体,虫巢的洞壁就是用这种液体混合沙土而形成的,而所立锥甲壳则是虫王的盾。 佟凛的目标就是所立锥甲壳,对那块晶石没有兴趣。他径直走向对面,在经过幽蓝色晶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低声细语。 “你们听到了吗?”佟凛转过头问。 少年们面露疑惑,显然是什么都没听到。 佟凛想忽视那个声音继续往前走,然而那阵如浪潮般的细碎声音再次涌入了耳中。他看了看身旁的晶石,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些无法听清的声音似乎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的戳在晶石上,表面竟然如水一般漾起了一圈圈波纹,而手指也毫无阻碍的穿透进去。 佟凛抽出手指,看了看晶石,像融入水中一般走了进去。 晶石里面包裹的东西,似乎是一副无盔之铠,幽蓝色的光芒正是它所发出来的。在佟凛伸手触及到它冰凉的表面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了。 他眼前闪过一个个画面,仿佛脑海里在播放幻灯片,画面混乱交错,声音纷乱驳杂,排山倒海般向他倾轧过来。 晶石之外,少年们正要冲过去查看佟凛的异常,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巨大的怪物——他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硬甲虫的下半身,本该是两条手臂的位置,长着一对虫螯。 怪物右臂一挥,一道强劲的气流在空气中激荡,将少年们击飞出去。随后对纹丝不动气定神闲的纳休斯沉声怒道:“又是你!”(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2章 沙漠风暴07(修) 少年们被击飞出去,后背撞在虫室的洞壁上,还没等疼痛神经反应过来,一个个又重重摔落在地。 拉美尼虽然有伤在身,但挣扎着率先爬了起来,腮帮子紧了紧道:“同伴们,快站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不要惧怕这个怪物。一路上桑萨兰都英勇无畏的跟虫族战斗,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就无法走到这里。现在他在晶石中情况不明,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退缩!” 在虫巢中少年们受到佟凛的感染,从他身上看到了活着走出虫巢的希望,这份希望盖过了心中对于虫族的恐惧,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支撑着他们一往无前。 在拉美尼的鼓舞下,他们抄起武器,虽然面对那个巨大的怪物心中依然如擂鼓一般,但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走。 就在他们抱着必死的信念要冲上去的时候,一道银辉如同甘霖一般降下,少年们惊讶的仰起脸看着空中闪耀着的光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然和轻松,仿佛儿时依偎在母亲的怀抱倾听温柔的呢喃软语。 一阵困意袭来,少年们自然而然的合上眼睛进入睡梦之中。 虫王面容坚毅,如棱角锋利的岩石,他挥动巨大骇人的虫鳌,指着纳休斯道:“七百年了,我一再告诫你,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将神力消耗殆尽,灰飞烟灭,你为什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虫王身形巨大,威压如山,声音铿锵浑厚,在虫室上空激荡出阵阵回响。 纳休斯虽然抬头仰视他,眼神中的冷傲却给人一种他在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的感觉。他淡淡的说:“我找到他了。” 虫王转头看了看晶石之中的佟凛,再看向纳休斯时,眼神中充满了讽刺和怜悯:“你已经被自己疯狂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好好看看吧,那只是一个渺小的凡人!” 纳休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冰冷神情,坚定道:“难道你没有看见虫群为他让路吗?除了你们虫族所信仰的圣甲虫之神,还有谁能够创造出这般奇迹?” 虫王心中虽然也有疑惑,但依然坚持道:“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如果他真的是艾依西斯的灵魂转世,我不会感觉不到的。” 纳休斯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这就像是一场赌注,筹码就是他自己的生命。几百年来佟凛是第一个令虫群感到畏惧的人,是第一个穿过虫群安然无恙的人,纳休斯心中几乎已经认定,佟凛就是自己等待了七百年的人。 纳休斯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但又像昙花一般稍纵即逝。他神情严肃的对虫王道:“我相信他就是艾依西斯灵魂的转世,即便我真的错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尝试了。” 虫王看着他决绝的表情,不忍心告诉他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不过是白费心思,现在就由他去吧。 虫王消失后,纳休斯走到晶石跟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佟凛的身影,眼神中满是深深的眷恋和浓浓的爱意。 佟凛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就像在做梦一般,梦里他不知是透过谁的眼睛在观看一场波澜壮阔如同史诗般的战争。 遮天蔽日的虫群,黑气缭绕的邪恶大军,呐喊的人类勇士……如同两股激荡的浪潮相撞。高悬的烈日被黑雾遮盖,远处传来振聋发聩的咆哮,震得人牙齿打颤,皮肤发麻,连大地都为之震颤,他能感觉到天地之间充斥着的混乱和痛苦。 身后有个人在叫他,或者说是在叫他所依附之视线的本体:“我不允许你去!” 这个声音和语气实在太过熟悉,佟凛在不久之前还曾听过。他随着视线看去,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惊艳绝伦都不足以形容的他的容貌之美,天地万物在他面前失色,日月星辰都显得黯淡无光。他宛如一朵高高在上,冷艳清幽,只可远观,不容亵渎的白蔷薇,让人见之爱慕又心生畏惧,恨不得低到泥土里匍匐在他脚下卑微的颤抖。 他的语气带着迫人的威压,令人不敢反抗。然而佟凛所依附的视线却渐行渐远,梦境也随之淡出。 佟凛从恍惚中恢复了神智,为刚刚所看到的一切感到无法言喻的震撼。他取出幽蓝色的铠甲,从晶石中退出,脑海中依旧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少年们也都醒转过来,茫然的看着四周,虫王已经不见了,他们却毫发无损,好像他们之前所见的不过是一场幻觉。 佟凛若有所思的拿着铠甲,直到撞在纳休斯的身上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纳休斯的神情和声音都柔和至极,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佟凛想起他扼住自己喉咙时眼中的冷酷,心说这是又是哪一出。但身体还是因他柔和悦耳的声音感到十分愉悦,甚至有种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这个少年的身份扑朔迷离,佟凛只想尽快远离他,免得再生出什么祸端。他简单应了句“没事”,与纳休斯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佟凛转过头,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眉心,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强大却又温和的力量自眉心处涌入身体。 他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体好像沐浴在柔软的春风和煦暖的阳光里,暖意涌入四肢百骸,浸润心脾,领他感到周身通体舒畅,腰肢酥麻,几乎无法克制的想要呻/吟几声。 直到纳休斯收回手,他才从如梦似幻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蹙眉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纳休斯浅笑道:“没什么,只是一种祝福。” 很多部族都有其独特的能力,所谓祝福可能就是一种巫医使用的法术。佟凛没有感到任何威胁,又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和善意弄得有些不自在,便没再追问。 取下所立锥甲壳后,佟凛带领少年们穿过虫巢最后的通道,离开了地穴。当再次看到头顶的太阳和脚下的黄沙,感受到粗砺的狂风从皮肤上刮过,少年们相拥着喜极而泣,更为自己成为第一批通过虫巢试炼的人感到自豪。 纳休斯半垂着眼帘,低声道:“要走了吗?” 佟凛懒洋洋的伸直了脊背,有点怀念有烟抽的日子,漫不经心的答道:“难道还要再回去虫巢里。” 说着他便要离开,想赶紧回到狂风部落。刚踏出一步,他心里陡然一空,生出一股极度失落痛苦的滋味。他的身体执拗而固执的转回去,脚下好像生了根一般迈不开步子,怔怔的望着纳休斯出神。 纳休斯难得露出笑容,脸上的万年寒冰融为洋流,走到近前低声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佟凛黑着脸道:“无话可说。” 纳休斯好笑道:“那你为什么好像舍不得离开是的?” 他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耳语般道:“难道昨晚还没亲够?” 佟凛干笑了一下,他还真感到自己有种要吻上去的冲动,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他强行把脸扭到一旁,淡定道:“之前那晚吻你,只是因为我梦游而已,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纳休斯弯起眼睛:“好,你说是梦游,就梦游吧。你身上这么多‘病’,以后我会为你一一治好。” 佟凛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夺回了对身体的掌控,转身走开了。 结下深厚情谊的少年们依依惜别,三三两两的结伴踏上归程。纳休斯在面对其他人时,又恢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脸色切换之快,好像身上装了个开关。他目送着佟凛的背影远去,直到视线中再也捕捉不到他的影子,才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神殿之中的祭坛中央,躺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他身着白色长袍,周身泛着淡淡的银辉,双眸紧闭,即便在沉睡之中,倾世的容颜也显得极为冷漠无情。 纳休斯一步一步踏上石阶,走到祭坛旁边,注视着男人的面孔,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我终于找到他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就是醒来的时候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3章 沙漠风暴08 烈日高悬,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天地万物,狂风怒如鞭挞,呼号着穿过黑曜石之谷。 长老站在高高的祭坛上,跳着一种奇怪的舞步,老迈的身躯显得动作迟缓,力不从心。康菲忒跪坐在下方,被部族的智者和巫医围在当中,低垂着头看似恭敬虔诚。 “……为你的族人敞开胸怀,感受万物之灵,狂风之神赐予你带来荣耀的勇气和力量”长老口中念念不休,冗长的祈福仪式令人昏昏欲睡。 康菲忒表面上很是平静,心里却如怒涛排浪。他想要在这片狂野之地站稳脚跟,想要获得人们的尊崇和仰慕,想要跟尹索萨掀起一场风暴,反抗大祭司毫无人性的暴/政。 确定继承人的身份只是第一步,以后还要在漫长的征程中不断拓进。他已经等不及了,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灼热。 漫长的祷告终于结束,图蒙坦取下祭坛上挂着的风石之冠,挪着步子缓缓来到康菲忒面前,一手在他头顶做了几个动作以示赐福。 他那颤颤巍巍的手令康菲忒感到烦躁起来,恨不得自己夺过那顶粗陋的头冠戴上。他不断安慰自己——已经忍过了那么多考验,现在只差一步,头冠很快就会落在头上,无需急于一时。 赐福终于结束,身后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康菲忒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并不在意,看着悬在头顶的头冠,眼中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得意。 然而图蒙坦的手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那顶头冠也迟迟不肯落下。康菲忒急切不已,几次膝盖都离开地面,将头朝头冠顶去,想要自己钻进去。 他仰头看向长老,就见那双总也睁不开的浑浊老眼此刻竟然绽放出了光彩,嘴唇抖得几乎合不拢。 康菲忒不明所以,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本该跪在地上的族人全都站了起来,面向谷口张望。 山谷入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风沙拖慢了他的脚步,使得那个影子看起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味道,好似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及至人走得近了,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康菲忒更是有种见鬼了的愕然,他使劲揉了揉被沙子迷住的眼睛,希望这只是他的幻觉。 佟凛迎着众人惊异的眼神,走到祭坛下,把手里拖着的巨物往地上一丢,很随意道:“长老,这是你要的所立锥甲壳。” 众人哗然又惊惧,难以置信的在佟凛和甲壳之间来回打量。几百年过去了,迄今为止他们派去虫巢的少年没有一个回来,他们本已不抱任何希望。然而这个在一年前就开始疯疯癫癫神智混乱的少年,竟然从虫巢中全身而退,还带回了长老要求的祭品,看他那轻松的样子,好像只是旅行归来一般。 康菲忒几乎要吐血,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哑着嗓子喊到:“这不可能!” 一个神志不清之人怎么能轻而易举就通过了连常人都无法通过的试炼?他应该早就死了,连尸体都被虫子咬成渣才对,而不是从容淡定的来破坏自己的赐福仪式! 这个所谓的所立锥甲壳很可能只是他随便从哪找来的不知名的东西,反正也没人见过,无法验证真假。 康菲忒见其他人眼中也露出怀疑的神色,心中稍微镇定下来,退一万步说即便桑萨兰真的侥幸通过试炼,拿到了甲壳,但他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 想到这里,康菲忒提了口气,挺了挺胸道:“你说这就是所立锥甲壳,有什么证据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去虫巢的路上逃走了,为了掩盖事实,随便找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回来欺骗大家!” 他所说的也正是其他人心中所想,连族长也附和他提出了质疑。 佟凛满不在乎的一哂,任由这些人猜测纷纭。 一直没开口的图蒙坦长老突然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康菲忒,摇摇晃晃走到甲壳前。 康菲忒被推了个趔趄,心说这老家伙哪来这么大劲,不是回光返照了吧。 图蒙坦伸出枯枝一般干瘦的手在甲壳上缓缓摩挲,嘴唇蠕动着说道:“没错,这就是所立锥甲壳,跟我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番话仿佛在人群中投了个雷,掀起轩然大波。一个部族长老的话是不容置疑的,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相信佟凛真的穿过了虫巢,战胜了所立锥硬甲虫,从虫王手中夺取了甲壳。 康菲忒的表情碎了一地,眼底洇出一片血红。他费尽千辛万苦,甚至喝下毒/药舍弃了身为男人的骄傲,到头来只是做无用功吗! 他看到佟凛戏谑的眼神和残忍的笑容,好像在对他说“愚蠢的弟弟哟”,便觉得血气一阵翻涌。 可是没有人在乎康菲忒内心的痛苦,众人将佟凛抬了起来,将他当成部落的英雄,拥着他向部落中央走去,商议如何庆祝。 而尚未完成的赐福仪式,已经被他们忘诸脑后。族长拍了拍康菲忒的肩膀道:“既然桑萨兰已经回来了,并给部族带来了希望,那么他依旧是族长之位的第一继承人。孩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但谁让他真的做到了其他人无法完成的事啊。” 康菲忒没有说话,脸色忽青忽白又忽黑,齿缝舌尖全都是血腥的味道,满心都是不甘之痛。 狂风部落许久未曾如此欢腾雀跃,自从图蒙坦长老宣布他非凡的梦境以来,部族就陷入了困扰之中。本来进入三大虫巢的生还几率就极低,他们又是被大祭司厌弃的部族,必然无法得到月神的庇护,能够取得祭品这种事一直以来都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时间久了甚至生出长老的梦不过是虚幻而已的念头。 现在佟凛带着甲壳从所立锥归来,为族人带来了希望,只要再通过另外两个虫巢的试炼取得祭品,就可以开启风化之岩,获得流沙之神的力量,离开这个怪石嶙峋、终日只有狂风呼啸穿梭的黑暗谷地。 桑萨兰在离开之前还是双眼呆滞无神的傻瓜,从虫巢回来后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众人原以为他没救了,想不到经历了试炼后竟脱胎换骨,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那份强大和自信像是与生俱来一般,令人不由得折服。 族人将佟凛围在中间,为他斟满酒杯,七嘴八舌的向他询问虫巢里的经过。 佟凛端着酒杯,轻描淡写的随口答上两句,剩下的就让他们尽情发挥想象力去渲染。 在一片啧啧称奇的赞叹声和艳羡与刮目相看的目光中,佟凛自顾自的喝着酒。他不讨厌人多热闹的嘈杂环境,事实上他还有点怀念这种感觉。 毕竟在凛冬星那个只有熊和雪的地方呆了三年,那里冷的连人的心都能冻住。 狂欢持续到深夜,佟凛喝了几杯酒便回到住处洗了个澡睡下了。 朦朦胧胧中,他又看到了触摸幽蓝铠甲时如浮光掠影般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个男人。 高大的神殿里,男人斜倚在白石床上,月光倾泻在他纯白无暇的长袍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男人微微抬起眼帘,佟凛便听到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跳声;男人微微抬起手指,佟凛便感到脚下虚浮如飘萍般移动到男人面前。 佟凛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跪在男人脚下,仰起头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内心生出浓郁强烈的渴慕。 男人垂眸看他,眼神无波无澜,不带一丝情感,如同俯视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可就是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佟凛竟然硬了。 他能感觉道自己对男人有着狂热的、痴迷的爱慕,甚至是痛苦的、绝望的迷恋。 他想要吻这个男人,想要跟他赤身裸│体的紧贴在一起,想用自己的体温点燃他,想要让他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 可他却又感到卑微渺小,为自己这种亵渎了对方的念头感到极度羞耻。 在这种矛盾的挣扎中,他谦卑的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只能盯着男人白皙的足背。 一个男人,竟然有这样一双形状完美的脚,皮肤下面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月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他的脚背上落下一枚吻痕。 佟凛痴痴的盯着男人左脚上套着的趾环,直到那只脚轻轻抬起,踩在了他身下肿│胀的硬│挺上。 “啊……”佟凛难耐的叫了出来,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 男人用洁白如玉的脚肆意玩弄着佟凛的欲│望,或轻或重的踩按着他的囊│袋,用脚趾在他的硬│挺上攀爬,脚底在他灼热的顶端蹂磨。 明明做着如此淫│秽不堪的事,男人脸上却依旧无动于衷,冰冷如常,好似亵玩少年的那只脚,并非长在他身上一样。 佟凛满面潮红,微微张着嘴,喘息愈发急促。心底卑微的渴望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心理的满足远大于身体的快慰。 可他贪婪的还想要更多,竟大起胆子掀开了男人的长袍,望着男人两腿间与他那张精致美艳的脸毫不相称的狰狞巨物,佟凛的喉结急速滚动。 他无法再忍耐下去,张口含住了男人欲│望的权杖,虽是无比色│情的举动,内心却虔诚无比。他尽量吞咽到喉咙深处,用舌尖描摹上面起伏的筋脉,吸舔他饱胀的顶端,发出淫│靡的水声。 他缱绻迷恋的看着男人的脸,生理和心理都达到了高│潮,在他射出来的一刻,男人突然拔出了硬物,对着他的脸喷射出滚热的白浊…… “我操!”佟凛猛的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确定皮肤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汗,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又皱起了眉,脸上虽然没什么,但两腿之间的湿泞却是真的。 他回味了一下梦里激情翻涌的感觉,还真是刺激的一塌糊涂。可问题是这个春梦并不像是他做的,而更像是这个身体的原主意淫的。 他一直以为这个壳子只对纳休斯抱有觊觎之心,没想到刚分开没多久,就在梦里跟别的男人玩起足控福利和颜│射了。 但是在梦里,他能真切的感受到原主对那个男人的爱慕和渴求,简直如痴如狂。 佟凛一边换了内衣,一边把禁言功能取消,对终于解放出来的系统道: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坦白从宽。”(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4章 沙漠风暴09 禁言功能取消,系统刚要抱怨几句,听到佟凛的质问,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它沉默了一会儿,想要转移话题:“少校你刚刚是不是做了春梦,我能感觉到你的多巴胺分泌量激增……” “我做春梦?”佟凛冷笑着打断了系统,“梦里的男人我之前只见过一次,对他那张死人脸还真没什么兴趣。” 系统道:“一见钟情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别废话,”佟凛不耐烦道,“赶紧交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跟原主有什么关系。” 系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老老实实的说:“你……原主梦里这个男人,就是奥艾希斯的统治者,月神的大祭司,拥有半神之体的纳伊索斯。” 佟凛蹙眉道:“头衔真长,你能长话短说吗?” 系统无奈道:“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更清楚的了解人物背景嘛,急什么……。狂风部落被流沙吞噬后,残活下来的族人对纳伊索斯感到畏惧和憎恨,所以图蒙坦做了那个类似神谕般的梦后,才会丧心病狂的不断派族中少年去虫巢寻找祭品,想要借助流沙之神的力量除掉大祭司。但是原主在一次狩猎中,无意间见到了纳伊索斯的真容,惊为天人的同时对其产生了爱意。从那之后就心心念念的想着纳伊索斯,白天想,夜里想,吃饭想,睡觉想,甚至一边撸一边想,爽的不要不要的……” “别说多余的废话。”佟凛怀疑自己要是不及时打断系统,它能给他来一大段r18小黄文。 原主得了相思病,又是一点就着、着了就没完没了的年纪,意淫心上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既然原主如此痴情,为什么又对纳休斯有种种痴缠的行为? 系统对这个问题感到爱莫能助,数据里的确没有原主跟纳休斯的交集,二人在所立锥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表现得苦恋许久求而不得一般,它也匪夷所思。 佟凛总结道:“你就是个垃圾系统,一点用都没有。” 系统立刻反驳道:“是你不懂欣赏我的美。我以前绑定的宿主全都在我的指挥下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谁像你一言不合就开启禁言功能。” 佟凛哼笑一声,道:“是吗,那你帮我分析一下,原主对纳伊索斯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系统做的那些c、d、e级任务里,宿主们有很大的空闲发展感情线,时间久了它便自诩情感专家,听到这种问题,立刻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博学—— “让我来教教你这冷血无情的男人什么叫爱。原主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纳伊索斯一见钟情。但他恋慕的对象,既不是可爱的少女,也不是成熟的御姐,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半神,并且是个男人,是个禁止男人之间相恋的男人!身份地位的悬殊,性别之间的障碍,令少年饱受相思之苦的同时,更体验到了禁忌之恋的折磨。” “一帆风顺的爱情往往会归于平淡,但充满了坎坷和禁忌的爱情,却能结出最妖艳的花!然而被爱怨痴缠催生的毒花缠缚住了少年脆弱的心,不断吞噬着他的理智和自制力,让他在无尽的黑夜里在心中发出挣扎呐喊,可是却无法得到回应……” 系统说的声情并茂,把自己感动的不行,恨不得从空间里翻出个小手帕咬住。 佟凛耐着性子听完,感慨般对纯情的系统道:“好感人啊,原主一定死都放不下对纳伊索斯的执念。” 系统哽咽着点头:“可不是吗,都说爱上一个人就觉得自己低到了尘土里,小桑桑正是用这样卑微的心思爱着大祭司……” 佟凛的脸突然垮了下来:“所以,原主是带着求而不得的怨念死去的,没错吧?” “诶……”系统突然卡住了,心说他妈的被绕进去了,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啊啊啊! 佟凛冷笑道:“你真是个不简单的系统啊,竟然有事瞒着宿主。你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跟你比我实在太简单了,简直是个计算器。系统默默吐槽完,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原主是有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小怨念,我是觉得等你改变了狂风部落的命运再说也不迟,呵呵哒~” 佟凛*道:“禁止卖萌,现在就说。难道是想跟大祭司滚床单?” 系统喃喃道:“嘿嘿嘿,他哪有那个胆量,他就是……就是……咳咳,就是想,亲吻一下大祭司的脚趾。” 佟凛炸了:“你他妈再说一遍?!” 系统突然羡慕起那些执行s级任务的超级系统,它们都有一个叫做“安抚”的功能,专门在宿主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施放,效果显著。 佟凛也没多说什么,直截了当道:“现在就开始下一个平行宇宙的任务。” 系统呵呵:“这是不可能的,我没有那个权限……” 佟凛脸上挂着高低眉道:“那你有什么?” “我……”系统想了想,“我有禁言功能啊。” 佟凛:“……让我亲一个男人的脚,想都不要想。” 系统劝道:“完不成任务,就没法离开这个平行宇宙,而且宙怨很快就会把整个星系吞噬掉,少校你于心何忍呐。” 佟凛很平静:“那就同归于尽吧。” 系统也很想说“来啊互相伤害啊”,但它是有一个有责任感和使命感的好系统,不可能放任宿主如此任性下去。 对了,宿主也是有弱点的。系统赶紧道:“那样的话,莫离上尉就永远回不来了!” 佟凛的眼角跳了跳,脸色虽然难看,但冷峻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 找机会一定要问问少校对他战友能不能复活的事情为什么这么执着。系统趁热打铁:“再说了,原主对于能够亲吻大祭司的脚趾是没报什么希望的,所以相对的怨念值可能只有那么一咪咪。说不定狂风部落的命运被改变后,他一高兴就怨念值清零了也说不定,啊哈哈哈……” 【启动禁言功能】 佟凛重新躺倒在床上,眉间拧着一丝难以纾解的压抑,他得想个办法离大祭司的脚指头远远的才行。 从小到大佟凛的性子都很执拗,从不肯向人低头,软硬不吃的脾气让他爹和所有上级都很头疼,若非如此,他的军衔可能早已经到了上校。 他极度反感被人捏住软肋的感觉,死也好,活也好,图的就是淋漓尽致的痛快。可眼下却不得不受制于人,执行这个狗屁的任务,什么怨念,什么宙怨,简直就像个笑话。 可是想到莫离,佟凛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是的沉闷难舒。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就如同三年来在冰天雪地的孤寂中,无数次的去摸挂在胸前的狗牌时一样,但却抓空了。 “都忘了现在已经不是我自己了……”佟凛自嘲的笑了笑,闭上眼睛睡了。 距离下一次虫巢开启,还有一年的时间。长老和族长经过商议,决定为桑萨兰举行赐福仪式,而在仪式之前,他必须要通过怒炎谷、白蚁穴和岩泥之潭的考验。 康菲忒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心中开始重新谋划。这三个考验并非一个比一个艰难,反倒是第一个怒炎谷,最难通过。 怒炎谷就在火山脚下,地面如同被巨人愤怒撕扯过一般,布满了裂痕。从那些裂痕中不断的喷出青色的火焰,溅射熔岩,稍不留神就会被烧成焦炭。空气中经常发出爆裂声,并闪着一道道火光,仿佛有雷霆万钧从天劈落。 在怒炎谷被烧得青紫的天空中,盘旋着凶猛的火鸦,时刻准备着飞扑下来叨走人身上一块肉,或是一只眼球。在那里既要顾及头顶,又要小心脚下,可谓是寸步难行。 不仅如此,怒炎谷中飘散着一股相当有刺激性的气体,康菲忒当时身上和脚上裹了七层兽皮,在热浪中被热的几度虚脱,汗水又加重了兽皮的分量,他手持长弓拖着沉重的脚步,双眼不停流泪,几度感到窒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里面走出来。 饶是如此,也心惊胆战的烫了一身水泡,被炸聋了一只耳朵,还半昏迷的躺了三天,经历白蚁穴和岩泥之潭的时候身上的刺痛更是苦不堪言。 佟凛要进入怒炎谷时,康菲忒很好心的来送行,嘱咐他一切小心,目送他进入谷中,才阴沉沉的笑着离开——怒炎谷走上这一趟,让你不死也残。 佟凛满不在乎的一笑,不置一词,晃晃悠悠的进了青色地狱。火山的熔岩在地面下滚动,蒸腾的热气在空气中凝固,又不断被炸裂的火光在空中激荡开来。 他用事先准备好的湿布蒙住口鼻,小心翼翼的留心脚下,在行差踏错就会被烧成渣渣的青焰中穿梭前进。身上挂着的厚重兽皮很快便成了负担,捂了一身的热气比蒸桑拿还要痛苦,令他几度想要扯掉这一身累赘轻装前行。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刺耳尖啸,一只火鸦猛的向他扑来。他就地一滚,灵活的闪躲开来,抽出背后的箭矢搭在弓上,刚要射出去,箭头就折了,掉进裂隙中被岩浆吞没。 佟凛回手搂了一把,摸下来好几个箭头。此刻也不容他多想,接连几个飞扑纵跃又躲开了火鸦的猛袭。几个翻滚间,他身上的兽皮被溅射到火星,迅速着了起来。 兽皮的毛被处理的很干净,表面也涂过特殊的材料,按理说很难烧着。可是佟凛身上的兽皮不仅最外层被点燃,连里面也跟着窜起了火苗。 佟凛赶忙把一身的皮甲扒掉,终于如愿以偿的摆脱了负重,可是又陷入了新的困境——裸/露的皮肤在火焰、熔岩和时不时的爆炸中,恐怕坚持不了几分钟,更何况头上还有“调皮的小鸟”满心想要跟他亲密接触。 佟凛骂了一句,这个世界真是变态,有易怒的大祭司,还有设置这种置人于死地的考验的部落,从虫巢到怒炎谷,可谓处处逆境。 他盯着裂隙中喷涌的青色火焰,鼻中窜进一股刺激得黏膜紧缩的味道,眼前飞掠过一阵阵死亡阴影,耳中被炸裂声震得嗡鸣作响,脸上却露出玩味的笑意。 愚蠢的弟弟啊,等我从这里出去,可得好好感谢你对我的“关爱”。(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5章 沙漠风暴10 纳休斯能够感到身后那个人已经站了很久,他只是不想回过头去,听她要说的话。 女人一身金色黑纹长袍,头戴金冠,容貌气质华美绝俗,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女王般的气场。但面对纳休斯的背影,她开口时语气还是带着几分尊敬:“听说大祭司自认为找到了艾依西斯?” “自认为”三个字触动了纳休斯的神经,他终于转过身来,站在台阶上垂眼看着来自翁沃姆虫巢的女王,淡淡道:“看来所立锥虫王还是固执己见,坚持认为那个人并非艾依西斯的灵魂转世。” “也许固执己见的,是大祭司您。”翁沃姆女王的态度不似所立锥虫王那般强硬,但她显然认可虫王的想法。 纳休斯不以为然道:“我亲眼见到虫群为他让出一条路来,难道还能有假。” 翁沃姆女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伤感和同情,但浮光掠影般一闪而逝。她正色道:“奥艾希斯的虫族都是圣甲虫之神的臣民,一旦他的灵魂转世重现,我们必然会最先感知到。大祭司所说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艾依西斯,他也无法拯救这片土地……” 纳休斯冷冷的看着女王,眼角飞出一片寒霜,手臂轻轻一挥,在空气中掀起层层气浪,震击着整个神殿。 女王的衣袍剧烈翻飞,发出扑簌之声,她摇晃着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五脏六腑却依旧在这般威压下感到翻江倒海般痛苦。 她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告诫的话在舌尖滚动,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纳休斯毕竟是大祭司陷入沉睡后的一缕神识所幻化而成,他拥有奥艾希斯最高的地位,象征月神在人间的神权。女王不想触怒于他,只能无声的退出了神殿。 纳休斯再次背过身,女王只能无声的退出了神殿。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纳休斯望向虚空,眼前浮现出艾依西斯的模样和佟凛的面孔,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合在一起。 -------------------------------------------------- 漫漫星河铺满夜空,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为大漠罩上了一层温柔的面纱,使得它不似白日里那般无情。 黑曜石之谷不远的棘齿部落外,有一片乱石和枯木垒成的小小城堡,在黄沙中隔绝出一方世界。 沙地上铺着一张席子,两个眉目俊朗的少年相依而坐,手指相扣,彼此对视的眼神含情脉脉,口中呢喃低语倾诉着青涩的心事。 尹索萨的手指在康菲忒的眉毛上抚过,安慰道:“即便桑萨兰成了族长继承人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除掉他。” 康菲忒抓过尹索萨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脸上浮现出一个恶毒的笑容:“也许他根本没机会从怒炎谷出来了。” 在佟凛动身之前,康菲忒就做了手脚,在他准备的兽皮每一层之间,将尹索萨为他找来的易燃的玄火草夹在里面,又将他箭筒里的每一支箭矢的头部和杆部连接处腐蚀掉,表面看上去完好如初,实际上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要么被烧死,要么被炸死,”康菲忒眼中闪着寒光,痛快的说道,“然后被火鸦啄食得只剩下骨头,到时候我会自告奋勇的去给他收尸。” 尹索萨附和道:“就算他侥幸活了下来,恐怕也是重度伤残了。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疗效’极好的草药,只要他皮肤上有伤口,沾到就会大面积溃烂,再也无法恢复。” 二人轻声低语,间或夹杂着低沉的笑声,乍一听像是在说什么轻松有趣的话题,很难想象言辞间的恶意竟是如此令人齿寒。 康菲忒抓起一旁尹索萨带来的催情的草药闻了闻,动情的吻住尹索萨,对方也勾住了他的脖子,二人倒在席子上,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双腿勾缠在一起,腰胯难耐的挺动摩擦。 他们数日未见,压抑许久,此刻自然是欲/火焚身、情难自已。尹索萨将手探进康菲忒的缠腰布内,向他两腿间摸索,在触到一根尺寸感人的小巧硬物时,摸了半天才确认那是个什么东西。 尹索萨猛的收回手,难以置信的坐了起来,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将康菲忒的缠腰布翻了上去。看到那个跟拇指长短粗细差不多的小鸟,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恐的用手拨弄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叫到:“这是什么?!” 康菲忒难堪的推开他的手,将部族惨无人道的族长秘辛讲给他听。说完后他拉住尹索萨的手,深情的看着他道:“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爱已经升华到精神层面,我们是灵魂契合的伴侣,身体上的小小残缺无法成为我们的阻碍,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在乎这一点点问题的。” 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平地而起,尹索萨不禁打了个哆嗦,嘴角僵硬的挑了挑,干巴巴的说道:“你……你说得对,我们不该,在乎这点小问题,呵呵。” 这“小”问题尹索萨还是在乎的,毕竟他是下面那个啊!一见钟情自然是因为被对方的外貌吸引,难分难舍也得是建立在器大活好的基础上,灵与肉之间一旦出现无法逾越的沟壑,很快便会被空虚填满。 只是眼看着康菲忒一脸深情认真,尹索萨很难当面说出狠心的话,可一想到那个诡异的小东西在自己菊花入口处做活塞运动,他又感到不寒而栗。 妈的,活该狂风部落被大祭司毁掉。 康菲忒也看出了尹索萨言不由衷的纠结,心中不免感到极度失望,又恨又恼。但他不想失去继承人之位后又失去心爱的人,便急吼吼的将对方压倒,试图手口并用,使尽花活,一定要让尹索萨爽得忘了那件“鸟事”。 尹索萨好不容易强迫自己进入状态,有了点感觉,暂时把康菲忒的小问题抛诸脑后,却听“簌”的一声破空之响,一道青色火光划破黑暗,穿透暧昧的空气,直扎到二人栖身的席边,紧接着便是一声炸响。 二人眼前闪过一道青光,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往哪里退去。青火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一道接着一道凌厉激射而来,彷如流星火雨,在他们脚下和身边炸裂。 他们在烟雾中被刺鼻的味道熏得涕泪连连,抱头鼠窜如被恶猫戏弄的猎物。 棘齿部落的守夜人被一连串的炸响吸引,跑出来看到不远处的沙地上燃着一簇簇青色的火苗,立刻召集同伴赶了过来。 康菲忒拉着尹索萨仓惶逃窜,试图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一支火箭在尹索萨脚下炸开,他脚下一软惨叫着扑倒在地。还没等康菲忒把他拉起来,又一支火箭射落在他脸庞,炸的他满脸是血。 尹索萨视线模糊,已经说不出话来,呜呜啊啊的喊着,向康菲忒伸出手。 康菲忒抬眼看到转瞬将至的棘齿部落守夜人,再看看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尹索萨,喃喃道:“对不起了尹索萨,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说罢,便在尹索萨惊怒的瞪视下,转身跑了。 高高的沙丘上,少年背对着月光的面孔被阴影笼罩,口中略带遗憾的说了声“可惜”,暗沉的眸子里却只有讥诮的笑意。还以为他们俩有多么情比金坚,矢志不渝,到头来放弃所爱的人却是这么简单干脆的一件事。 尹索萨身上还有新添的吻痕和情/欲的痕迹,守夜人又在地上的席子边找到了催情的草药,而且也眼看着另一个男人逃遁的背影,对此确认不疑。 尹索萨疯狂的比手划脚,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归属于哪个部族,只要触犯了大祭司颁布的法令,下场只有一个。 棘齿部落的守夜人把尹索萨拖走了,不日便交给神殿的使者带回去绑在月蚀之柱上接受月火的焚烧,被煅烧得外焦里嫩。 狼狈逃回狂风部落的康菲忒惴惴不安,他见识过怒炎谷仿佛来自地狱的幽冥之火,也曾被耳畔隆隆的轰鸣惊得胆战心惊,却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棘齿部落附近,而且很显然是冲着他和尹索萨去的。 还没理出几分思绪,他又受到了会心一击。 在康菲忒的心里,佟凛此刻应该被烤成人肉串被火鸦分食,或者至少浑身浴血皮开肉绽才对。可是他却好整以暇的提着弓箭回来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似乎连头发丝儿都没掉一根。 康菲忒胸口窒闷,深呼吸几口气,挤开迎上去的族人,故作平静道:“看到你安然无恙的回来,我比谁都高兴。你的兽皮呢?” 佟凛微微一笑:“一进去就觉得很热,所以直接脱了。” 康菲忒的胃部开始抽搐,他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扫了一眼佟凛身后的箭筒,出发时满满的一筒箭矢,如今只剩下了三两只。他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怒炎谷的火鸦都被你射没了吧。” 佟凛举起手中的东西丢到康菲忒脚下道:“是啊,顺便就烤着吃了,味道不错,还给你带回来一只。” 康菲忒低头看着脚下的火鸦,羽毛凌乱,脑袋耷拉在一边,明明是个死物,偏偏被他看出了几分丧家之犬的颓败意味。 佟凛扳起康菲忒的脸瞧了瞧,很关心道:“亲爱的弟弟,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康菲忒捂住腹部,勉强咧了咧嘴:“胃疼……” 佟凛点点头,抓起地上的火鸦道:“原来是胃疼啊,那就不能吃这种东西了,这只火鸦就分给大家尝尝鲜吧。” 族人接过火鸦,都觉得十分新鲜,怒炎谷里那种凶猛的鸟类,竟然还能吃? 康菲忒默默的回到住处,狂怒的将桌子掀翻,捏紧拳头浑身直抖。他死活也想不明白,佟凛究竟是如何毫发无损的离开怒炎谷的。 其实就连佟凛自己也感到很惊奇。脱掉被点着的兽皮之后,他非但没有被火焰灼伤,甚至连一丝热气都没有感觉到,那些高高溅射的熔岩一旦落在他身上,立刻便被弹开,仿佛他皮肤外面有一层无形的保护层。 有了这层保护,他在怒炎谷里简直畅通无阻。随后他又意识到,这里之所以会产生青色的火焰、刺鼻的气味和空气中的爆炸,是因为火山喷发的物质里有高纯度的硫磺。 他用新弄来的匕首将兽皮没有烧毁的部分裁下,割成一条一条,将那些断落的箭头重新绑在箭杆上,利用硫磺将其制成火箭,准头虽然差了一点,但箭矢射出后会在空中点燃硫磺,形成小规模的爆炸,那些盘旋的火鸦很快就失去了威胁。 怒炎谷的考验结束后,佟凛又在奇特的保护层的保护下,安然通过了白蚁穴和岩泥之潭,光滑如初的皮肤跟康菲忒当初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族人更是将他当作狂风之神唯一眷顾的宠儿。 经历了三重考验,便只剩下了最后一步——喝下“断子绝孙”药。 康菲忒已经连续几晚失眠,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接连的失败和打击让他几乎快要崩溃。但一想到佟凛马上就要亲历他所承受之苦,心中又亢奋起来。 喝下那种药之后,会有一段时间很虚弱,到时候就有下手的机会。即便不行,一想到能够看到佟凛痛苦的瑟缩在地上求救的样子,康菲忒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于是当长老将佟凛叫去的时候,康菲忒也跟了过去。一切正如当日他受难时一样,长老、族长、巫医和智者都在,屋子里充斥着各种草药混合的味道,仅有的一点光线反而令整个空间看起来更加阴沉逼仄。 族长一如既往的苦着脸,其他人也神情严峻,如同一个个陷在阴影中的木雕。不算大的空间里被诡谲压抑的气氛填满,每个人都仿佛各揣心思,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在佟凛身上。 康菲忒眸光闪动,心如擂鼓,鼓点在众人的沉默中不断加快,节奏如疾风骤雨。 “桑萨兰。”图蒙坦长老终于开口。(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6章 沙漠风暴11 长老注视着佟凛,眼神中带着期许和信任,又开始大喘气了。 康菲忒心中恨恨道:当时对我怎么没有这般怜惜之情,把你开门见山有话直说的魄力拿出来啊! 又瞄了一眼淡定自若的佟凛,对他这副总是心不在焉、对什么都无所顾忌的样子感到厌恨至极。不过很快他就要被摧毁了,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从容,他那令人讨厌作呕的假笑! 只见长老布满了褶皱的嘴唇动了动,用苍老沙哑的声音道:“神殿的使者再次莅临各个部落了……” 康菲忒: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神殿的使者再次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祭司要求通过所立锥虫巢的少年们再次动身前往第二个虫巢,直到完成三个虫巢的试练。 对于狂风部落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如此一来就不必等到一年之后再进入其他虫巢寻找祭品,可以尽早借助流沙之神的力量除掉大祭司。只不过佟凛的赐福仪式就要因此而延后,暂时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佟凛倒是无所谓,事情虽然有变,但试练提前正合他意,免得还要在这个地方等上一年又一年。他很干脆利落的收拾好行装便准备出发。 康菲忒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情形,恨得磨牙。这一次佟凛如果再取得祭品从虫巢里出来,他在族中的威信就越来越高了。 康菲忒不能容许事情如此发展下去,更想知道佟凛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令其能够完好无损的穿过虫巢和怒炎谷那种地方。为此,他拿起长矛和弓箭,自告奋勇跟佟凛一起出发前往虫巢了。 翁沃姆虫巢与所立锥虫巢不同,并非在深达十余米的地下。它就像是一个变异了的巨大蜂巢般矗立在黄沙之上,六角形的蜂房如一个个漆黑深邃的洞穴,密密麻麻的排布在蜂巢表面。 共同经历生死的少年们再次相见,十分热络,已经不似上次那般噤若寒蝉,欲哭无泪的惨状。他们意外的活了下来,回到部落中无一例外受到了最高待遇,被奉为部族的英雄人物,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被视为长不大的孩子、别人眼中的弱者,一夕之间再也无人轻视。 受到刮目相看的少年们心中勇气和信念倍增,虽然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试练,但这一次已经无人怯懦,各个都精神饱满。 康菲忒在见到那些少年的时候,感到喜出望外。他在游历期间,曾到访过很多部落,结识了很多人。面前这些少年中,就不乏一些脸熟的人。 他们曾经一起狩猎,一起喝酒,围坐在篝火旁谈人生,聊理想,他自信给别人留下的印象绝对是坚韧不拔、勇猛果敢、忍辱负重的好少年,只要他一句话,这些人绝对会成为他坚实的后盾。 果然,那些少年一见到康菲忒他们,立时扬起了笑容,纷纷挥臂招呼,朝他们跑过来。 康菲忒转向佟凛道:“这些人你都认识了吧。” 佟凛哪里记得谁是谁,很诚恳的一摊手:“就记得一两个,其他的没什么交流。” 康菲忒心说果然如此,他这个木头哥哥,偶尔出去狩个猎已经算是出远门,平日里也不怎么跟人说话,也就是长得还算看得过去,不然别人都记不住他。 康菲忒指着迎面跑来的少年逐一介绍,这是什么部落的xx,那是什么部落的xxx,有擅长采制草药的,有擅长打造工具和武器的,还有擅长打猎设陷阱的……,都是他曾经到访过的部落里结交的好友。 佟凛呵呵笑了几声,就见那些康菲忒的“好友”跑过来,连看都没看他,就将佟凛围在当中。 康菲忒在裹挟着黄沙的风中凌乱了一番,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注意到他,很意外的问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康菲忒只能整理好表情,将他的来意美化一番,他不忍心见哥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深入险境,想要跟哥哥并肩作战,一起完成试练。 少年们面面相觑,诧异的问道:“桑萨兰就是你哥?” 康菲忒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在少年们怀疑的目光中感到一丝莫名的心虚。 很多认识康菲忒的少年都在与他聊天的话里行间中,得出了他的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这样一个印象。康菲忒虽然为了保持他的良好形象,并未说的那么直截了当,但一直隐晦的透露出他的哥哥是多么无能,多么配不上族长之位,而自己又是多么委屈,明明比他哥优秀无数倍,却只能在命运面前叹息。 那些少年们当时还为康菲忒抱不平,替他感到不甘,还因为康菲忒一再出言维护他哥的行为而感动。然而在听到桑萨兰就是康菲忒口中那个愚昧无能的大哥时,他们顿时感到被欺骗了。 在所立锥虫巢,少年们见识到了佟凛的实力和勇气,在他的带领下才得以生还,并且成为了族人眼中的英雄,就连他们的家人也因此受到了尊敬。 佟凛在他们心中早已成了领袖一般的人物,跟康菲忒所描述的形象截然相反。事实摆在眼前,显然是康菲忒在说谎,可见他是一个刻意贬低自己兄长,借以抬高衬托自己,并觊觎兄长地位的卑鄙小人。 少年们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没有再理会康菲忒,拥着佟凛往虫巢走去。康菲忒虽然不知道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多少也有所猜测到了。 难道佟凛在所立锥虫巢里真的表现得英勇非凡吗?康菲忒按捺下心中的慌乱,跟在众人身后,寻思着如何在此次试炼中找机会压过佟凛,重新拾回他的形象。 纳休斯一直等在虫巢入口,远远看到佟凛的时候,一颗心像是半浸在湖水中,一半已经柔软得起了褶皱,一半又坚如磐石般冷硬。他想将佟凛看得更仔细,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丝艾依西斯的影子,想结束自己长久以来的等待和孤独。 然而不知是风沙太大,还是隔得太远,他竟有一种看不真切的感觉。连带着几百年来对艾依西斯不知是愧疚还是思念的心思,都模糊不清起来。 直到佟凛走到面前,纳休斯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冲他笑了笑。 这一笑很浅,顶多是弯起了嘴角,少年们却顿时脸红心跳起来。他们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想跟纳休斯拉近关系,无奈刚走近几步,便被他冷肃的神情吓退。现在看到纳休斯柔和下来的表情,众人心中感慨大概也只有佟凛这样的人,能博美人一笑了。 可惜佟凛并不领情,冲纳休斯点了下头便算是见过了,操控着半身不遂一般不听话的身体别别扭扭的走进了虫巢。 纳休斯倒不介意,反而觉得有趣,他在艾依西斯身上可从没见过这样“可爱”的一面。 佟凛走在前面,努力让自己忽视身后好闻的味道,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随着众人越走越深,光线也逐渐黯淡下来,但就像所立锥虫巢一样,周围也有微弱的亮光,暗昧的暖黄色光线看起来还挺舒服,愈发降低众人心中的危机感。 康菲忒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走了没多远之后便逐渐放松下来,心说虫巢也不过如此,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充满了危险,难怪一下子从所立锥里活下来这么多人,大概是几百年过去了,虫巢里的虫族已经衰落甚至快要灭绝了吧。 既然如此就更不可能让佟凛在前面带队出风头了。康菲忒快步走到前头,超过佟凛,边走边故作轻松的说些自认为有趣的事情,试图显得他胆识超群,无所畏惧。 众少年没心思听他胡扯,心里还是保持着几分对周围的警惕。 纳休斯走到佟凛身边耳语道:“前面那个人,是你弟弟?” 佟凛感到一阵痒意,缩了缩脖子:“名义上的。” 纳休斯纳闷道:“什么意思?” 佟凛心不在焉道:“我们都是被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我这个弟弟一直看我不顺眼,在他心里也没有把我当成哥哥,兄弟不过一个称呼罢了。” 纳休斯幽幽道:“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从来都是一个人。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很强大的敌人,在不知多少次的战斗之后,却反而成了很好的朋友,从那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孤独。” “哦。”佟凛随口答道,心说谁想听你的心路历程。 “可是,我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朋友,却死了,”纳休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佟凛几乎错过了他语气中流露出的悲伤。 佟凛心中一动,看了他一眼:“怎么死的?” 纳休斯恍惚呢喃道:“因为我……”(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7章 沙漠风暴12 纳休斯道:“因为我的一时犹豫,他再也没有回来。” 佟凛脚下一顿,心口传来一阵钝痛,“一时犹豫”这四个字如同用卷刃的刀口在心脏上来回割锯。他十分清楚,这感觉属于他自己,跟这个壳子没有半分关系。 他怔怔的盯着纳休斯,少年的身形在暖黄色的光晕下,看起来有几分萧瑟孤独,仿佛已经独自在人间行走了很久。 如果从来只是一个人,便也不会意识到寂寞的滋味,可一旦有人与自己并肩前行了一段路,再踏上孤旅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寥落寞,就变得令人无法忍受了。 纳休斯扭头看到佟凛异样的眼神,有种被看穿看透的感觉。他心脏倏然漏跳,仿佛所有无处安放的心事,突然之间有了去处。他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会懂七百年的沧桑。 “你怎么了?”纳休斯问道。 “没事。” 没事,只是感同身受,好像在看着自己一样罢了。这种疼痛平时只会偶尔隐隐作痛,有时会让佟凛误以为伤口已经被时间抚平。可一旦发作起来,才会意识到恐怕它如影随形,一辈子都难以摆脱。 究竟是谁说“时间能够治愈一切”的?纯粹是他妈的骗子。 佟凛用力闭了下眼睛,试图暂时摆脱往日的阴影,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大叫。 康菲忒手执长矛,一马当先,朝着虫巢的深处走去。他一直留意着身后佟凛和纳休斯的窃窃私语,但那二人声音很轻,根本听不真切。 康菲忒的注意力一直在身后,冷不防从眼前窜过一个黑影,耳中还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震颤声。 他终于把心思放在了眼前,这里毕竟是三大虫巢之一,即便失去了古老神话中流传的神秘力量,应该也有不容小觑之处。 果然,康菲忒刚刚紧张起来,就有什么东西疾速向他面上袭来,尖锐的前端发出刺破空气的声音。他常年游历在外,反应速度和身手都算得上十分敏捷,当下便大叫一声示警并朝一侧扑去,手撑地面就地一滚,稳住身形的同时已将背后的长弓抓在手里。 箭已搭在弓弦上,康菲忒朝前方看了看,却没有找到目标。 佟凛走到刚刚康菲忒站立的位置,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枚牙签粗细、像是钢针一样通体乌黑的东西。 康菲忒凑过来道:“这是什么,吹箭吗?”有些部落会使用一种叫做吹箭筒的狩猎工具,细长尖锐彷如钢针的箭矢出膛速度很快,但口径太小,容易受到环境因素影响,杀伤力不算很大,通常用来猎杀一些鸟类以及小型哺乳动物。 有人失笑到:“难不成这虫巢里有人?” 康菲忒回想了一下,刚刚从眼前一闪而过的黑影个头很小,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佟凛将针刺收到腰间的小包里,示意少年们燃起火把,虫巢里光线晦暗,很适合偷袭,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翁沃姆虫族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如果是在黑暗中发射这种锥刺物的话,可谓防不胜防。 少年们谨慎起来,点了四五支火把,佟凛和纳休斯干脆走在队伍的最后,以防后面有虫族突袭。 四周被映亮后,头顶上方依旧一片漆黑,也不知虫巢的顶部究竟有多高。二十几个人步速不快不慢,有序的向前行进,几个小时后,便到达了尽头。 有人摸了摸厚实的洞壁,诧异道:“我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想到所立锥里一条又一条岔路,拉美尼疑惑道:“可是一路上好像没见到其他的路线。”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一个身后背了个很大的袋子,腰间缀着一堆不明物件的少年道:“我好像在虫巢的入口附近看见过一条路。” 康菲忒认得这个少年,是棘齿部落的涅托。想起棘齿部落,自然就想起了尹索萨之事,不由得面色沉郁道:“你当时怎么不说?” 涅托讶异于他的态度,莫名的瞥了他一眼道:“当时没太在意,只以为是一条岔路罢了。” 其他人也受到所立锥虫巢内部的构造影响,总觉得有一条直通向虫巢之心的主路,均没有留意两旁。 佟凛在确认过洞壁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堵住了去路后,决定重新返回入口附近,看看涅托所说的岔路是不是真正的主路。 一行人又往回走去,入口在他们进入后已经封闭,出去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正如涅托所说,的确在距离入口不远处有一条不起眼的窄小通道。 佟凛拿过一支火把,对少年们道:“我进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 康菲忒立刻从其他人手中夺过火把道:“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他不能错过任何发现佟凛秘密的机会。 可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刚到他手里,便骤然熄灭了。虫巢里并没有风,这火灭的莫名其妙。康菲忒只好换了一支火把,顿时火又熄灭了。 康菲忒不信邪,接连换了好几支火把,但都无一例外,被他的手一碰便发出仿佛讥笑般“噗”的一声,化作一缕白烟。 然而其他少年再次点燃火把,立时火光耀眼,生生不息般燃烧起来。 拉美尼忍不住开玩笑道:“亲爱的康菲忒,难道你是传说中的水神,专门克制火焰?” 康菲忒在少年们的笑声中勉强扯了扯嘴角尴尬的哼哼了两声,决定放弃火把,反正佟凛手里也有一支。他正要上前,纳休斯已经走到了佟凛身边。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免得你一靠近桑萨兰的火把,就将火焰熄灭了,在黑暗中遇到什么危险就糟了。”纳休斯说罢,便进入了岔路之中。 佟凛笑得不加掩饰,但心里也有些疑惑,那些火把总不能是无缘无故熄灭的吧。他盯着纳休斯的背影,努力排除杂念,开始琢磨这个少年种种异常之处。 “你是哪个部落的?”佟凛用闲聊的语气问道。 纳休斯道:“鸦羽部落。” 佟凛根本不知道这片沙漠里有什么部落,即便知道,任他随口编造一个也无从查证真伪。不过佟凛也并非对他是什么部落的人感兴趣,他只是想要借此引出接下来的问题。 “你们部族对虫族很了解吧?”佟凛依旧轻松的问道。 纳休斯果然没有多想:“跟其他部族一样,对虫族的认知都来自于古老的壁画上所描绘的故事。” “是吗,”佟凛浅笑了一下,“那上次,你是怎么知道杀死所立锥虫族的方法的?” 纳休斯脚步停滞了一下,眉心紧了紧。他久居神殿,很少与他人交流,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若不是他一向神情冰冷,甚少作出什么表情,恐怕连一点小心思也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也是从壁画里描绘的人类和虫族的战争故事里发现的。” 佟凛笑着点点头,这番说辞并无漏洞,但纳休斯短暂的停顿已经泄漏了几分心虚。他并不戳破,继续问道:“你们部族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纳休斯不敢再正面回答问题,担心佟凛又话里有话,便道:“每个部族都有其特殊之处,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佟凛在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里有阵阵的恍惚,揉了揉额角振作起来道:“我记得,你想要掐死我的时候,头发变成了银白色,这可不是一般的特殊。” 纳休斯嘴唇动了动,为自己一时没能控制住有些后悔。他略一沉吟,转移话题道:“你当时不是梦游吗,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佟凛挑眉道:“你都快把我掐死了,难道我还不醒过来吗。当时所立锥虫巢的震动,也是你造成的吧?” 纳休斯抿了抿嘴唇,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二人停下脚步,相视而立,一个眼含挑衅,笑得肆意,一个目光深沉,神情复杂。 佟凛脸上的表情,让人感到极度不爽。纳休斯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不痛快的同时,又有些痒。 他向佟凛迈近一步,道:“你先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吻我。” 佟凛的从容淡定就如池心被投了石块,心跳顿时乱了一下,赶忙后退一步,道:“都说了是梦游了。” 纳休斯又逼近一步,道:“连在梦里都想吻我,可见白日里想了多久。” 佟凛又向后一步,想要保持跟他的距离,故作不屑道:“我一定想的是你吗,梦游的时候又分不清谁是谁,只不过你刚好睡在我游荡的路线上罢了。” 纳休斯看得出佟凛眼中的挣扎,那种迷恋和渴望渐渐从眼底浮出,虚晃闪动的目光根本掩饰不了。可他表情却还是那么执拗,口中诉说的理由还是那般牵强又好笑。 他将佟凛逼到洞边,一手撑着洞壁,感觉自己终于夺回主动权,不免扬起嘴角道:“那可真是巧了,当时离你近的人有的是,你偏偏走到睡在角落里的我旁边。” 佟凛后背紧贴着洞壁,面前那人的气息笼罩在自己身前,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道:“气味,你身上有股味道。” 纳休斯一怔,偏头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确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月桂的味道。神殿里种满了这种植物,到处都弥漫着这种气味,他长期处于月桂的环绕之中,早就习惯以至于忽略了它的香气,所以对自己身上沾了这种味道并没有留意。 但是他很清楚的记得,艾依西斯并不喜欢月桂的味道,每次到神殿里,都会打喷嚏。 神祇的灵魂转世,多少会带着前世的记忆或是特点,纳休斯无数次极力想要从佟凛身上找到艾依西斯的影子,但在他身上却没有看到他与艾依西斯任何的相似之处。 比如艾依西斯沉默寡言,很少跟他说这么多话;艾依西斯也从没有用那种迷恋的眼神注视过他,更别提大半夜跑去吻他。 艾依西斯从没有回应过他的感情,从始至终,只是把自己当成并肩战斗的朋友而已。 至于自己对艾依西斯的感情,纳休斯从前就看不清楚,七百年的沉寂中,更是变得模糊不清,仅剩下一份执念,想要弥补自己的遗憾。 佟凛见纳休斯盯着自己出神,淡淡的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矛盾的情绪,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现在的情形十分被动,又忍不住想要去啄吻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嘴唇,只好把头转开做了个深呼吸。 空气大量涌入肺里,给思绪也带来一丝清明。他捕捉到了一股甜腻的气味,跟纳休斯身上淡淡的清香不同,这股味道里的甜香更为浓郁。 佟凛贴着墙壁走出纳休斯圈起的范围,看了看前方道:“你闻到那股味道了吗?” 纳休斯闻言也收起了心思,道:“嗯,过去看看吧。”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于无形,二人各怀心事更深处走去,直到进入一个六边形的空间。 那股甜腻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佟凛环顾四周,惊奇的发现这个空间简直就是个“蜜室”。洞壁上挂着湿粘的液体,中央还有一个蜜池,盛满了乳白色的浆液。 浆液的表面映着火光,看起来略显粘稠,但又远比不上蜂蜜,颜色也没有那么深。气味却比蜂蜜更加香甜,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纳休斯伸手用食指沾取了一点浆液道:“可以带些回去晚饭的时候吃。” 佟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纤长手指上流淌的乳白色浆液,心中涌上一股冲动。(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8章 沙漠风暴13 佟凛在这一瞬间又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又变成了心中充满爱慕和向往,渴望与纳休斯更加亲密的那个少年,鬼使神差的含住了那支被蜜汁覆盖的手指,小心的看向纳休斯的面孔,柔软的舌尖绕在上面舔舐吸吮,口腔里满是甜腻的味道,混合着呼吸里渗入的月桂清香,让人欲罢不能。 纳休斯指尖感到一阵酥麻,这股酥麻的痒意像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他的手指急速通遍全身。他有些吃惊的看着佟凛,在这种陌生的奇异感中忘了抽回手指。 佟凛意犹未尽的将纳休斯手指上的蜜汁舔了个干净,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猛的向后连退几步,一脸生无可恋,深感一辈子的英明全都被这个蠢壳子毁成了渣渣。 纳休斯见他上一秒还一脸迷醉,下一秒便满脸乌云,心里觉得好笑,收回手背在身后,用拇指捻了捻湿润的食指,回味着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调侃道:“这回是想吃人肉了,还是又梦游了?” 佟凛干笑了一声,抹了把脸,换了副无辜的表情道:“饿了。” 纳休斯一副了然的样子道:“原来你这么——饥渴。” 操……不要用这种暧昧的态度纵容我,下次继续掐住我的脖子啊!佟凛暗骂了一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用随身携带的小罐子装了些蜜汁,若无其事的走出了“蜜室”。 神明的感情不像人类那么丰富,像艾依西斯那样的神便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纳休斯是个半神,相对来说对喜怒哀乐还有一些感觉,只是他一个人久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也就渐渐的将那些七情六欲淡化了。 在遇到佟凛之后,他发现自己常常忍不住想笑,还想逗弄对方。虽然一开始那些温情仅仅是因为他认为佟凛便是艾依西斯灵魂的转世,但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毕竟他们是那么不同,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截然相反。 一路行来,蜜室便是尽头,看来这条路也不是通往核心的主路。佟凛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到处都是死路,还怎么完成试练,难不成这些虫族成了精,会制造机关? 二人沿原路返回,刚一走出岔路,便感受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少年们聚拢在一起,眼神慌乱,神情如临大敌,点燃了更多火把,将后背留给同伴,观望着四周。 佟凛道:“发生什么事了?” 拉美尼见到二人,僵硬的肩膀略微松弛下来,只是依旧紧皱眉头,十分严肃道:“有人不见了。” “哈?”佟凛不解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拉美尼迟疑道:“的确是在一起……” 佟凛和纳休斯进入岔路后,少年们便原地等待,有些走累了的便靠在洞壁边上坐下休息。二十多个人也不可能在狭长的路上聚成一团,难免分散开来。 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距离最远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而且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简直如同人间蒸发。 佟凛在拉美尼的带领下走到之前那个少年坐下休息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并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他略一琢磨问道:“跟他坐在一起的是谁?” 康菲忒从人群中走出来道:“是我。” 佟凛道:“你在他旁边,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不见了吗?” 康菲忒心中感到相当晦气,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跟那少年坐的也不算很近,确实没有留意对方,转头想从包裹里拿些肉干的功夫,身边就空了。 “他坐下之后不久,就开始打瞌睡,又没跟我说话,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跑了。”康菲忒解释了一番道。 佟凛看他一眼,这个弟弟虽然肚子里没什么好水,但也算是耳聪目明,身手灵活,否则也不可能一个人游历那么多地方。一个大活人在他身边,无论是自己跑掉还是被什么东西拖走,多少都应该有所察觉。 虫巢里前后都被堵着,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一个人脱离大部队跑开可不是明智之举。如果是被虫族抓去的话,起码应该挣扎呼救才对,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个人心里都笼罩了一层阴影,那些暖黄色的光线不再令他们心安,这个地方突然之间阴气森森,充满了诡谲的冷意。 涅托道:“你们那边怎么样,有路可循吗?” “没有,”佟凛直截了当道,“死路一条。”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众人不免生出一丝挫败感,均不似来时那般斗志满满,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有些无措。 康菲忒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站出来想要鼓舞气势道:“大家不要慌,虫巢里肯定有隐秘的通道,可能之前我们都没有留意才会错过,现在我们再找一遍,总会有所发现的。” 少年们有些无精打采,对此并未有任何回应。 佟凛在脸前挥了下手,像是要驱散这股消沉的气氛般,对众人道:“找路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到。也许路上真的有什么隐蔽之处,他不慎走入也好,被虫族抓去也好,我们必须把他找出来。” 拉美尼道:“不错,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同伴。” 少年们终于打起精神,重新举高火把,跟着佟凛准备在虫巢里再走上一个来回。康菲忒攥着火把的手紧了紧,找路寻人明明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自己的话无人响应,却全都对佟凛马首是瞻。 众人呼喊着失踪少年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虫巢里发出回音,弹在洞壁上又落了下来。声音传出很远,却始终没有回应,走的时间越长,心中便越发为同伴的处境感到担忧。 又是一个来回走完,别说同伴杳无踪迹,少年们连自己的体力和耐心都找不到了。佟凛看了看众人疲惫的神色道:“休息一下吧。” 少年们得以喘息,都靠着洞壁一屁股滑坐在地,有几个生起火来,打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这一趟来到虫巢他们准备很充分,除了武器之类防身的东西,还有一些食物。 火光映照在少年们疲倦的脸上,手里的食物味如嚼蜡,食之无味。好在还有几个人勉强打起精神,彼此安慰鼓励。 佟凛趁着少年们休息的时候,转身再次往回走去。他贴着左手边的洞壁,一手扶在上面,边走边摸索上面的凹凸起伏。 “你去干吗?”纳休斯的全部心思都在佟凛身上,自然第一时间跟了上来。 佟凛头也不回道:“再走一遍,除非他变成水蒸气渗入虫巢的洞壁里,否则不可能找不到一点痕迹。” 纳休斯走到佟凛身旁道:“你对‘垫背的’还挺有情有义。” 佟凛早就忘了自己在所立锥虫巢里随口说的话了,这时听他这样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垫背的?” 纳休斯将佟凛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其实在所立锥虫巢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佟凛是个不折不扣喜欢口是心非的人,除了编造各种奇怪的“病症”以掩饰对自己的迷恋之外,在那副对别人漠不关心的表象下,其实不容许任何人死在他面前。 很奇怪的人,又很有意思。 佟凛不知道纳休斯已经对自己生出几分兴趣,只是笑笑没说话。无论是在战场上带兵作战,还是后来加入宇宙联合军接管黑暗物质拆弹部队,他最不能容许的就是“丢人”。作为一名军官,属下无论生死都必须明确,下落不明就一定要找出来,哪怕洪水猛兽、枪林弹雨、穿越火线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只捞回一枚狗牌,也算有个交代。 这些少年们虽然不是他的兵,但是他们信任他,依赖他,让他就这么随便丢下一个去寻找生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是原则问题。 手指沿着粗糙的洞壁划过,从头到尾,调头再换一边继续。眼看就要走回少年们休息的地方,却一无所获。佟凛的心和脚步一起逐渐往下沉,不仅是为了失踪的少年,更为这一趟虫巢之行感到担忧。 没有出路,看不见敌人,眼下的境况只能用一筹莫展来形容。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很容易让人觉得疲惫,时间久了那些少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恐怕会崩溃。 不过佟凛没有想到,他并没有机会见到这群孩子崩溃的样子。(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29章 沙漠风暴14 佟凛和纳休斯返回到休憩地,眼前一片空旷,噼啪作响的火堆前,一个人都没有。 虫巢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突兀。佟凛凝重的视线扫过地面的一片狼藉,少年们的背包、小包裹和武器等,仿佛从来都是无主之物般散落在地上。那些还没吃完的食物也掉在火堆旁,好像佟凛他们只要再早回来一秒钟,就能见到大家还坐在这里一边吃东西一边低声交谈的样子。 佟凛走到火堆前,环视四周,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他捏了捏鼻梁,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分析眼下的情况。 二十几个少年如果是同时遇到了危险,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即使距离很远,但虫巢里是有回音的,只要有人大喊,佟凛应该可以听得到。然而事实是,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和第一个不见了的少年一样。 这真是……见鬼了。佟凛可不记得有听系统说过这是个有灵异现象的平行宇宙。 为了验证是否真的存在鬼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佟凛取消了禁言功能,向系统提出了问题。 系统像是终于能出来放风的犯人一样,激动的说:“怎么可能,这个平行宇宙只有半神、神、邪神,并没有鬼这种东西。” 既然是这样,佟凛就可以确认这一切都应该是翁沃姆虫族所为。但是它们是怎么办到呢,难道它们会隐形? 正在佟凛蹙眉思索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他精神一振,赶忙跑过去查看,就见拉美尼倒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眸紧闭,好像是昏了过去。 佟凛没有立刻扶起拉美尼,先确认他身上没有外伤后,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他肌肉松弛,呼吸和心跳缓慢平稳,瞳孔大小有所变化,对光照反应很弱,看起来不像是昏睡,倒像是被麻醉了。 看到拉美尼这个样子,佟凛心中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从小包裹中翻出之前拾起的那枚针刺,小心的在左手的无名指上轻轻刺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到针扎般的疼痛感,指尖便开始感到了麻木,并迅速蔓延到了整根手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所谓“无声无息的消失”就能得到解释了。 佟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翻开拉美尼的包裹,里面分门别类放满了各种草药,他转头对纳休斯道:“你能分辨这些草药吗,有没有能醒神的?” 纳休斯上前翻了翻,挑出一种草药。佟凛将草药掰碎,捏着拉美尼的下巴丢到他口中。过了一会儿,拉美尼悠悠醒转,缓缓睁开无神的双眼,茫然的看着虚空。 佟凛将他扶到岩石边让他靠着坐起来,给他喂了些水,扒开他眼皮看了看,动作算得上很轻柔。 纳休斯冷冷道:“你在干吗?” 佟凛“啧”了一声,没在意他不痛快的语气,道:“当然是等他清醒过来,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纳休斯沉默片刻道:“你对他的照顾倒是不少。”佟凛在所立锥的时候不仅救了拉美尼,还帮他包扎伤口,而拉美尼也对佟凛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看了就不爽。 佟凛没有回答,突然在拉美尼脸上重重拍了两下。 纳休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佟凛道:“没时间让他慢慢清醒了,得赶紧让他恢复意识。” 拉美尼晃了两下,双眼逐渐有了焦点,含含糊糊道:“我是谁,我在哪,要做什么……” 佟凛哭笑不得,又给了他一巴掌,道:“清醒了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拉美尼缓了一下,感到四肢无力,好在脑子逐渐有了几分清明,慢悠悠道:“我去方便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其他人呢?” “不是在火堆旁吗……” “要你何用。”佟凛丢开他,起身走到那一地的凌乱中翻找起来。 纳休斯盯着他的背影道:“你在找什么?” 佟凛道:“我记得康菲忒说,涅托是棘齿部落的,擅长使用陷阱狩猎。” “所以呢。”纳休斯也从没有深入到虫巢之心过,对于佟凛想要做的事充满了疑惑。 佟凛找到涅托的大背包,从里面拖出一套形状怪异的工具,一边拆解观察一边道:“在外面的时候,看到这个巨大的虫巢,我潜意识里总觉得内部会有一条盘旋向上的路径。可是从进入虫巢开始到现在,我们始终在找岔路,但前后都是死路一条,根本无路可走。” 涅托的陷阱工具有点像个发射器,一旦触发陷阱,前端便会射出套索。佟凛扣动机括试验了一眼,挺满意的继续道:“人的思维一旦被框住,就如同这个虫巢里的路一样,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我们反反复复寻寻觅觅来回检查,却忽略了头顶上。” 纳休斯仰头看了看上方,像一块化不开的墨般漆黑一片,那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气息,但似乎有股险恶在蠢蠢欲动。 “明明无处可藏,人却接连消失,可见一个个的还真是‘蒸发’到空中去了。”佟凛勾起嘴角,拉紧手里的套索,“那些看不见的敌人,也都来自我们的头顶上,恐怕这一路上都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纳休斯喜欢看佟凛自信又充满迷人魅力的笑容,像黑暗中的一盏灯,吸引人去追逐。与其说他在静静的听佟凛说话,还不如说是在琢磨对方的一颦一笑。 佟凛边设置陷阱边道:“翁沃姆虫族应该是飞行类的虫族,可以从黑暗中发动空袭。正像所立锥里所见到的虫族一样,这里的虫族体形也有所不同。那种细长的针刺应该是由体形很小的种类发射出的,先令猎物麻痹,再由体形更大的同类将猎物带走。如此一来,被麻醉的人便无法发出声音,悄然无息的消失了。” 佟凛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这些虫族不仅有“陆军”,还有“空军”,难道下一个虫巢会是“海军”吗?在奥艾希斯这种遍地黄沙的地方,应该怎么也不会有一片汪洋出现。 纳休斯看了看地上布置好的陷阱道:“你还会设置陷阱?”棘齿部落的陷阱工具代代相传,结构复杂,不是屠狼部落那种脑残部族会使用的高级工具。 佟凛站在陷阱旁道:“以前我在一个很冷的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脚下是冻土和冰层,苍松林里只有冰熊出没。有时候无聊我就跑到林子里设陷阱捕熊。” 纳休斯道:“捕熊做什么?” 佟凛笑了笑:“捕完再放了。”他到底是有多无聊。 纳休斯注视着这片单调的沙漠长达七百年,见证了无数部落的兴起和衰落,人类似乎总是在重复着同一件事,如日出日落般周而复始,从未有过任何新意。 他听着佟凛对茫茫雪原的描述,眼前出现了一片纯白,扑簌簌的雪花连绵不绝,甚至能感到雪落在脸上微微一凉,那种与烈日炎炎、狂风暴虐、沙尘漫天完全不同的景致,让他感到十分新奇向往。 纳休斯道:“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我也想去看看。” 佟凛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满眼都是白色,有时候眼睛连焦点都找不到。”那里除了雪,只有冷彻心扉的孤寂,并不是什么观光旅游的好去处。 逐渐恢复知觉的拉美尼只听到了三两句对话,忍不住有气无力的叹息道:“现在想去哪也没用了,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也许过不久就会跟失踪的同伴相聚了。” “别说丧气话。”佟凛敏锐的耳中捕捉到类似“嗡”的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出手如电般抽出匕首将空中飞射而来的针刺击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注视着头顶的动静,道:“找不到前方的路,就寻找我的背影吧,我一定会把你们带出去。” 他轻松的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质疑的魄力,拉美尼看着他,感到心中突然涌入一股力量,连无力的手脚都颤抖着想要挣动起来。 纳休斯看了一眼拉美尼闪光的眼神,默默的走到二人中间,隔断了他的视线。 佟凛没有注意另外两人的举动,仰起的视线里,一团乌云般的黑影悄然降下。 ----------------------------------------------------------------------------------- 康菲忒醒转过来,缓缓转动眼珠,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手指和脚趾蜷缩了一下,能感到那种麻木感正在逐渐消退。 昏暗的光线中,可以看到其他人也或躺或趴的在他周围。有些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依旧目光呆滞。 他还记得当时在火堆边吃东西的时候,突然有人倒下了,紧接着从上方便下起了针雨一般射落密集的针刺。好在他反应迅速,赶忙躲到了其他人身后,只中了一针,不然就跟其他人一样变成刺猬了,现在也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此时佟凛不在,不显示自己的强大更待何时。康菲忒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去“照顾”其他人,地面传来了沙沙的摩擦声。 他瞄了一眼,顿时呼吸一滞。暖黄色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庞然的轮廓,一双眼眸像是两个漆黑的漩涡,头顶和胸腹有极短的绒毛,中间一段蜂腰,背生透明的虫翼,嘴部和尾部均有一根纤长的针刺,这模样既像是蜜蜂,又像是蚊子。 这就是翁沃姆虫族的真貌了。巨大的虫子挪到康菲忒面前,眼看要将纤长的口器刺入他的身体,他爆发出一股力量,将一旁的少年扯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少年的身体无力的挣动着,面无血色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尖锐针刺,其他无法动弹的人看着这一幕,均生出了少年的血液即将被吸干,变成一具干尸的可怕念头,进而想到下一个就是自己,心中都涌上一阵恶寒。 少年想要闭上眼睛,然而双眼反而无法闭合一般越张越大,直至那尖锐的口器插入自己的体内。 麻痹感虽然降低了身体的疼痛,但心理的恐惧却又将其无限放大。 众人死死的盯着少年,片刻之后,他们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情形发生,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极度震撼了他们。(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0章 沙漠风暴15 飞虫拔出针刺后,少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被吸干,而是挥舞着僵硬的四肢,开始跳起舞来。 少年一脸懵逼,众人一脸黑线,对发生的一切感到一头雾水。 无法控制的四肢时而抽动,时而挥舞,关节僵硬,像个提线木偶。少年弯腰抬腿,旋转跳跃,动作夸张滑稽,可其他人都没有感到可笑,只觉得诡异非常,像是在观看一场黑色调的哑剧。 匪夷所思的舞蹈在偏头静静“欣赏”的飞虫注视下持续了很久,少年不堪重负般发出呜咽声,希望有人能够帮助他停下来这场仿佛永不止歇的演出。 飞虫似乎感到不满足于观赏独角戏,再次朝另一名少年移动。 那少年眼看着巨大的怪物离他越来越近,眼神中溢出绝望的神色。针刺袭来,他紧缩的瞳仁突然被一股青色的火焰映亮,只听一声炸响,飞虫巨大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 少年们闻到了一股刺激的味道,艰难的转动头部,透过淡淡的烟雾,就见虫巢上下层联通的通道入口处,又飞上来一只巨型飞虫。 在飞虫的背上,站着两个人,前面手持弓箭、威风飒然的正是佟凛。趁着少年们面前的飞虫重心不稳,他又三箭连发,火焰在空中留下淡青色的轨迹,宛如利刃般插入飞虫的侧腹,将它整个炸翻过去。 纳休斯一手抓着套在身下飞虫头上的套索,控制它前进的方向,像是神话传说中驾驶金马车去点燃太阳的光明之神一般。 飞虫飞到众人上方,二人纵身跃下,拉美尼被系在纳休斯手中锁链的另一端,顺带着也跟着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佟凛刚站稳脚步,头上便传来密集的嗡嗡声,他抬手又是一箭,硫磺在空中炸开,浓郁的气味将小型的飞虫都驱散了。 康菲忒目睹了佟凛击杀大型飞虫的一幕,顿时认出了那道青色火焰,正是那天晚上将他和尹索萨逼得走投无路的罪魁祸首,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那晚害我的人是你?!” 佟凛脸上漾起一抹戏弄的笑意,道:“那晚,是哪晚?我忘性好,不如你提醒我一下?” 纳休斯虽然不知道兄弟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看到佟凛这样子就觉得有趣,一般人都说自己“记性不好”,他偏偏说自己“忘性好”,听起来好像是个优点一样。 康菲忒恨得咬牙切齿,偏偏无法将当晚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愤恨的别过头去,将满腔的怨怼硬生生咽了回去,有种活活吞了整条鱼骨的感觉。 佟凛和拉美尼一起将草药让少年们含在口中,加快解除麻痹的速度。 最后佟凛来到那个跳舞跳到泪流满面的少年面前,看着他求助的目光,一点也没委屈自己忍着,直接笑出声了。他这种情形看来不是草药能解决的了,大型飞虫的毒液中可能有某种干扰小脑向肌肉传递正常指令的毒素,佟凛干脆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将他击晕了。 少年在合眼之前,流露出了终于得以解脱的神色,面容祥和的扑到在地上。 等一众人恢复的差不多,佟凛和涅托一起设下了多个陷阱,引来了五六只大型飞虫并将它们捕获。被套上套索的飞虫像一架架飞行器,每只上面都站上了四五个人,纳休斯将操纵方法教给大家,众人脸上都显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毕竟在空中飞行这种事,在奥艾希斯的土地上还没有人做过,等从虫巢出去,这将成为他们一辈子最难忘的回忆和荣耀。 康菲忒之前用同伴当成肉盾的行为都被众人看在眼里,本就深感被欺骗的少年们,对他恶劣自私本质更是深感唾弃,他走到每一只飞虫前都会遭到嫌弃,没有人愿意,也不敢跟他这种人在一起。 最后他只好厚着脸皮攀上一只飞虫的屁股,紧紧的扒在上面。 佟凛和纳休斯站在领头的飞虫背上,率先起飞朝更上层飞去。纳休斯站在佟凛身后,一手拽着套索,一手揽着佟凛的腰,在他耳旁道:“你真是个天生的领袖。” 唯有这一点,佟凛和艾依西斯一样。只不过艾依西斯统帅的是虫族大军,而佟凛却是率领少年们跟虫族战斗的领袖。 也许他真的不是自己在等的人,所立锥虫巢里的情形,也许只是个意外。 虽然脑海里已经将佟凛和艾依西斯明显区分开,可纳休斯搂在他腰上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好像怕突然之间这个人就从自己身边消失了一样。 系统机械化的“哈哈”了两声道:“不过是一个看林子的老男人。” 佟凛对自己26岁算不算是老男人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也无所谓别人说他是领袖还是守林人,他更在意的是腰间的那只好看的手:“你抓的这么紧干吗?” 纳休斯微微一笑:“不是你自己靠在我怀里的吗?” 佟凛面对别人的时候,要么是一脸坏笑,要么是一脸轻松,唯有对自己,总是会显露出与众不同的一面。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他心里,跟别人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纳休斯心中因为依旧没有寻找到艾依西斯灵魂的失落感,淡去了不少。他曾经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用永恒的生命去等待一个没有归期的灵魂,褪色的时光里只有唏嘘和悔恨。 现在却有些不一样了,心中似乎有了新的牵挂和期待。 佟凛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也摆脱不了这种要了命的吸引力,索性往后一靠,就当个人形靠垫好了。 少年们一开始还不习惯操纵这种有生命有思想的“飞行器”,在空中画了好几个8字才逐渐找到些感觉。等他们稍微熟练之后,纳休斯拉紧套索,带着这支奇特的飞行纵队向虫巢之心飞去。 一路上遇到阻拦的飞虫,佟凛便用硫磺箭矢将其纷纷击落,为身后的少年们开路。空中到处窜起拖着青色尾羽的火箭,轰鸣炸响的声音不绝于耳,煞是壮观。虫族对于这种味道十分敏感,渐渐不敢再接近。 虫巢里所有的通道都汇集到位于核心位置的虫巢之心,少年们穿越重重阻碍,驾驭着飞虫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守在虫巢之心里的虫族体形很小,并非是守卫虫巢带有进攻性的翁沃姆,而是负责采酿蜜汁的。佟凛嘱咐众人不要碰那些蜜池,避开小型飞虫,最终取得了第二个祭品——翁沃姆虫翼。 这东西像是一副滑翔翼,携带太不方便,只能捆在他们所乘坐的飞虫身下。 正要离开的时候,系统提醒道:“少校啊,那里有个晶石,跟你上次发现的一样诶。” 佟凛回过头去,果然在角落处看到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石。上次从所立锥里带出来的幽蓝色铠甲被系统守在空间里,除了在一开始触碰时看到了一场战争的开端,佟凛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出于好奇,佟凛再次进入了晶石之中,发现了一副头盔,如同铠甲一样,触碰的一刻佟凛便被带入了玄妙的幻境之中。 康菲忒看着这奇异的景象,瞠目结舌道:“他在干吗?” 拉美尼语气不善道:“别多话,安静等着就是。”少年们虽然也不知道佟凛的身上正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但鉴于上一次的经验,都没有大惊小怪,只是默默的等待着他从晶石里出来。 康菲忒黑着脸不再吭声,只是心里充满了对晶石的疑问。 佟凛感到自己再次依附于上次那个人的视线中,通过他的眼睛去观看这个世界。地面上不是风一卷过便烟尘四起的沙海,而是一片葱茏,水草茂盛,俨然是面积十分广阔、植被茂密的绿洲。 远处有一个部落的族群,最高的建筑物上竖着一面旗子,上面画的赫然是狂风部落的图腾。 一支虫族的军队如同翻涌的海浪般涌向狂风部落,瞬息间便袭至部落百米之内,情况之危急,令人忍不住为部落感到提心在口。 距离越来越近,虫族大军在这个人的带领下飞速突进,在抵达部落的最外缘时,大地突然如同遭受了无言的痛苦般剧烈的震颤起来。 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附近的水源转眼之间便干涸枯竭,湿润的土地瞬间化作流沙,仿佛愤怒的巨口将整个狂风部落和虫族军队吞噬殆尽。 佟凛感到身体在不断下陷,周遭急速被黑暗吞没,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当他以为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亮光。他看到了一堵墙,一堵高耸的、表面凹凸不平的、仿佛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沙漠上的墙垣。他看不到墙垣外面是什么样子,但脚下却依旧是一片绿意。 他所附着的身体伸出手臂,手中有个无法辨识的东西缓缓升上空中,急速飞出了墙外。 视线缓缓封闭,佟凛也结束了这场无比清晰的梦境。他抓着头盔怔怔出神,对最后的画面难以忘怀,那个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心境澄明,十分释然,似乎没有任何不甘。 他看到的究竟是一场虚幻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纳休斯就在晶石外等他,许久也不见动静,忍不住走过去有些担心的开口问道:“上次就想问你的,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佟凛收起头盔,从晶石里走了出来,神情复杂的问道:“奥艾希斯的沙漠之中,是不是有一面很奇特的墙?” “不就是阻断之墙吗?”拉美尼道。 显然少年们都知道这面隔绝了一方水土的墙垣,对于佟凛问出这个问题反而感到诧异。 佟凛用自己很宅孤陋寡闻为由搪塞过去,让拉美尼给他科普一下。 阻断之墙是在折戟之战中,圣甲虫之神为了阻止沙漠吞噬整片奥艾希斯,掀起百丈高的沙土,命令虫群大军用身体与之共同筑成的墙垣。 城墙被封印后,墙内的绿洲免遭陷落,传说只要打破阻断之墙,绿意便会重回奥艾希斯,恢复曾经的美好。 只是这传说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毕竟那堵城墙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由艾依西斯的神力所封印,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 佟凛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结合少年们的解说和他所看到的幻境,折戟之战中一开始是圣甲虫之神与月神的大祭司共同抗衡某个邪神,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转折,圣甲虫之神和他的一支军队与狂风部落一起被流沙吞没了。 既然人人都说是狂风部落惹怒了大祭司招来灭族之祸,为什么大祭司会迁怒圣甲虫之神?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变成了敌人吗? 这些问题有没有必要解决,佟凛目前还不清楚,毕竟原主的怨念只是想让部落摆脱现在的困境而已。如果没有意外,按照图蒙坦长老的要求将祭品收齐,就能解决掉大祭司,不仅狂风部落可以重拾往昔的荣耀,整片奥艾希斯也能恢复往日的生机。 系统发觉他的宿主自动忽略了原主的另一个怨念,忍不住想要提醒他,但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被取消禁言,决定还是消停一段时间吧。(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1章 沙漠风暴16 少年们重新攀上飞虫的背脊,再次起飞,向着位于虫巢最顶端的出口进发。 纳休斯在佟凛身后道:“你又成功通过了一个虫巢,不过你每次都带走属于虫王的一件东西是做什么?” 佟凛随口道:“做纪念,当成是战利品吧。” “所以,”纳休斯道,“最后一个虫巢里,也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佟凛道:“总要收集齐全才行,不然就好像既定的旅途总也没有走到终点,一本书总也没看到结局一样。” 纳休斯没有继续,他本想与佟凛告别,就此结束今年的虫巢试练,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不舍。遇到佟凛之后,他渐渐感到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那些不曾留意的被风沙掩埋的脚印,忽然让他眷恋起来。 因为在自己的足迹旁边,有了另一双脚印。 作为一个半神,世上从未有一个人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去爱过,奥艾希斯土地上的各部族人,都将他视若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神明,永远只会离的远远的用爱慕和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以前他一直以为爱就是陪伴,就像他和艾依西斯那样,即便冷冷淡淡,只要一起度过无尽的岁月就好。 可是佟凛的出现却颠覆了他固有的观念。少年眼中经常流露出的难以掩饰的渴慕和向往,遮遮掩掩却又隐藏不住的爱意,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纳休斯从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感情,新奇,惊讶,温暖,令人蠢蠢欲动想要回应,他心中那些从未释放过的深情,正如同风暴般酝酿。 “好吧,”纳休斯道,“我会帮你走到最后,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说着他握住佟凛的手,再次施放月神的赐福,将一股神力注入到佟凛的体内。 佟凛本想讽刺一句“你口气真大”,突然感到一股如清泉般熟悉的能量涌入身体,就像上次在离开所立锥虫巢时一样。他心中隐约觉得,就是这种能量保护他从怒炎谷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关于纳休斯,佟凛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却怎么也形成不了清晰的轮廓。他在体内的力量涌动下,感到脑子里一片茫然,只能倚靠在纳休斯怀里,任自己在这种感觉中沉浮。 康菲忒死死的盯着队伍最前面的两个人,眼中几乎要流淌出冒泡的毒汁。他没有发现佟凛有什么秘密,只是觉得他那个没什么用的哥哥不知为什么变得强大起来,隐隐还有一种让他不愿承认的王者之风。 在发现佟凛就是害自己和尹索萨天人永隔的罪魁祸首后,康菲忒的胃部又开始抽搐起来,五脏六腑都被渴望报复的火焰焚烧着发出哀鸣。 他亲爱的,无所不能的哥哥,现在不也正靠在一个男人怀里,满脸的沉沦吗!这一路上他早就觉得佟凛和纳休斯二人之间有些暧昧,只是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发觉,他便也没敢确认。 看着佟凛的手被纳休斯紧紧握住,康菲忒暗自发誓,以往所遭受的痛苦,他要找机会统统还给佟凛。 头顶出现一片亮光,随着飞行的高度越接近,亮光便越强烈,眼看就要离开翁沃姆虫巢,少年们再次轻松雀跃起来,有几个差点从虫背上跌下去,被同伴笑着拉住才站稳。 佟凛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正感慨年轻人真是情绪化,眼前突然被亮光晃了一下。他心中一凛,急忙拉住纳休斯抓着套索的手向后一拽,同时大喊让众人停止前进。 佟凛和纳休斯所驾驭的飞虫堪堪停在貌似虫巢出口的透明覆盖物前,再慢一点就要一头撞上去了。佟凛跳上虫头走上前去,试探着伸出手,果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们就像是被封在了一个罐子里,眼前是透明的盖子。 少年们的喜悦瞬间被现实终结,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很快便冷却下来。还没等他们开始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整个虫巢开始震动起来。 佟凛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纳休斯:“你干的吗?” 纳休斯蹙眉道:“不是。”以前虫巢都是每年开启一次,被选中的少年们分别进入三个虫巢,这是第一次连续开启了两个虫巢,他并不知道为什么翁沃姆虫巢会发生这种情况。 震动越发激烈,头顶不断有沙石塌落,翁沃姆虫巢在这场震荡中,竟然开始缓缓倾斜,且速度越来越快,像一个硕大的球体般滚动起来。 佟凛沉着道:“都别慌,抓紧套索,虫族可以飞行,只要不掉下去就没事。” 少年们自然感到慌乱,但听了佟凛的话还是依言行事,彼此之间也紧紧拉扯,防止有同伴失足跌落。 翁沃姆虫巢整个颠倒过来倒扣在地上才逐渐平息,本已接近出口的他们,立刻回到了最底层。手中的火把早就在巨震中掉落,虫巢里昏暗的暖光忽明忽灭,少年们鸦雀无声,互相紧握着手,不知接下来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闪烁的暗淡中突然从下面传来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惊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数道身影急速下坠,难以辨识清楚的光线中,一条条黑影如同巨大的触手从地底伸出,卷住飞虫便拖了下去。 很快佟凛和纳休斯也未能幸免,身下的飞虫被一股力道猛的拉向黑暗之中。疯狂的触手不断拉扯轮动,纳休斯一手抓着套索将佟凛护在怀中,一手挥出一道银芒,化作星辰般的光点,映亮了四周。 地下的空间里布满了沼泽,泥泞浑浊的表面呈暗紫色,一个个毒泡鼓起又破灭。从中伸出那些灵活敏感的触手,仿佛一个个泽潭之下潜伏着巨大的软体怪物。 少年们被甩得七零八落,有的直接被摔晕过去,有的匍匐在地挣动着。 那些触手在地上攀动着朝摔落在地的少年袭去,看上去是要将他们拖进泥淖之中。形势紧迫不容多想,佟凛立刻从飞虫背上跃下,抬手就是数箭连发,保护那些失去意识和行动能力的少年免于被拖走。 这里便是第三个虫巢维纳努。纳休斯神情凝重,意识到翁沃姆女王虽然没有露面,但显然是早已跟维纳努虫王联手,将他们推入了这片地下流沼。 那些沼泽即为毒潭,一旦掉进去便会被毒液侵蚀腐烂,加上那些恐怖的触手般的虫族,险恶无比。 若是只带佟凛一个人逃出去,纳休斯有十分的把握,可是他看了一眼正在救助那些少年的佟凛,就知道以对方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丢下众人一个人逃走的。 纳休斯没有任何犹豫,手臂一挥,一道银芒升起,将整个地下空间映若白昼,在上空化作万道利刃,朝那些触手刺去。 佟凛正值焦头烂额之际,银白色的流光从他眼前闪过,将条条触手刺穿。他扭头看到纳休斯的身体正逐渐开始变得透明,好像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佟凛正想绕过身前的沼泽,可话刚出口,就见纳休斯抬起手臂,好像要擎起千钧重物般。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的少年们,包括佟凛在内全都被升到了空中,直至送回他们掉下来的洞口。 少年们虽然陷入了昏迷,身上也有轻重不一的伤口,但似乎并无大碍。佟凛趴在洞口朝下看去,纳休斯的身体越来越淡,连轮廓都模糊了。 “你的雀翎锁链呢,我拉你上来!”佟凛一颗心揪起,急切向下伸出手。 纳休斯看了看自己已经变得透明的手,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艾依西斯说的没错,即便他是半神,也有一半是人类,而人类是这世上,唯一会为自己制造痛苦的生物。 作为一缕神识所幻化的形体,神力有限,一旦耗尽便会回归本体,并将其唤醒。没有人知道阻断之墙实际上是由大祭司用尽全部神力封印的,正因如此他才会陷入沉睡,一旦苏醒过来,阻断之墙的封印将会失去作用。 到那时,墙内非但没有传说中能够令沙漠恢复原貌的绿地,堕落邪神的大军也会重返人间。 在找到圣甲虫之神前,纳休斯的本体不该被唤醒。可他刚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让佟凛死掉。 好在他的痛苦就要结束,如果因为他适才的私欲重新令奥艾希斯陷入危机,他会与邪神大军同归于尽,让一切都终结。 佟凛眼看着纳休斯一点一点消失,震惊得无法言喻,甚至忘了收回还伸出洞口的手臂,就那么看着之前纳休斯所在的位置,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的眼睛。 等他注意到有人接近他已经为时已晚,他被人在背上推了一把,跌下洞口,一头栽进一片毒沼之中,缓缓沉了下去。 康菲忒看着佟凛的身体没入毒沼之中,嘴角溢出歹毒得意的笑容。任佟凛有三头六臂也好,神明庇佑也罢,掉进沼泽里必然无法逃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抓着的一颗圆形的紫黑色物体,本就挂着笑容的嘴角更是忍不住咧开,在心里默默将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中,竟然被他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个毒囊,无论形状大小还是外观颜色,都跟图蒙坦长老描述的第三个祭品没有出入。 “想成功仅仅靠实力是不行的,”康菲忒冲着数丈之下的沼泽道,“有时候,要靠运气才能笑到最后啊,哥哥。” 他留下一串笑声,驾驭捆绑着翁沃姆虫翼的飞虫,飞离了虫巢。(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2章 沙漠风暴17 赤红的太阳悬在空中,将眼前的视线晃得一片白芒。风化之岩前方,跪伏着狂风部落所有族人。 康菲忒也在其中,跪在滚烫的沙子上,皮肤不堪折磨的刺痛起来。但他完全忽略了这种感觉,心中沸腾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情绪激动得如翻滚的巨浪。 佟凛已死,康菲忒不仅活着通过虫巢试练,还带回了两个祭品。他终于成为部落的英雄,未来的族长,等到风化之岩开启之后,他将获得流沙之神的力量,杀掉大祭司,带领整个奥艾希斯走出几百年来的困境。 图蒙坦长老迈着缓慢的步子,捧着祭品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爬上祭台,恭谨虔诚的将三个祭品逐一放好,后退几步跪了下来,扬起脸视线毫无焦点的望向刺目的高空,举起双手喃喃念动来自梦中的咒语。 风化之岩开始微微晃动,表面出现深浅不一的裂纹,极速攀爬延伸成一张网,发出不堪挤压般的碎裂声。当图蒙坦念完全部的咒语,整块岩石的表面菠萝殆尽,露出了深褐色的晶石。 天空稀薄的云朵,空气中流动的风,漂浮的沙粒,在同一时刻突然静止。所有人的脊背都攀上一股寒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短暂如同窒息般的停滞戛然而止,深褐色的晶石顶端倏然射出一道黑光,直冲天际。大地随之开始颤抖,仿佛在经历着痛苦折磨;太阳霎时间被沙尘遮蔽,暗淡无光;突如其来的狂风掀起沙浪,奔涌咆哮。 图蒙坦长老感到了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从晶石内部涌出,那力量如此之大,令人心胆俱裂。这真的是流沙之神的力量吗?如此可怕恐怖的黑暗能量,真的能引领狂风部落乃至整个奥艾希斯走向光明吗? 黑光之后,晶石之中涌出黑色的浓雾,缓缓的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阴影。跪在地上的人群早已在大地的颤抖中跌倒在地,惊惧的注视着仿佛恶魔一般的形象。 黑雾缓缓张开血红色的双眼,咧开嘴狰狞笑道:“愚蠢渺小的凡人,我要感谢你们让我重返人间。这一次,我要整个奥艾希斯,连同你们可悲的大祭司一起,成为黑暗的食料!” =========================================================== 佟凛坠入毒沼的一刻,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连系统都发出了警报,准备进入突发状况强行结束任务,将宿主传送回去。 然而他很快发觉自己丝毫没有受到毒液的侵蚀,甚至在腐烂的沼泽中,呼吸自如。 系统惊叹道:“好神奇啊少校,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呢。” 佟凛道:“我能活下来,或许是因为纳休斯的原因。”想到纳休斯竟然突然消失,佟凛感到心中有些沉郁。他不会是……死了吧。 系统道:“那个少年很神秘,似乎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他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瞎,你不考虑一下吗?” 佟凛:“……”这话怎么那么耳熟?他跟这个系统的关系是好不了了。 佟凛正想奋力游出这片泥淖,深处的一片幽幽的亮光吸引了他。他心中一动,说不定在沼泽之下也有一块晶石,里面有某种跟幽蓝色铠甲和头盔一样,能够引人进入幻境的东西。 系统见佟凛不理它,便道:“少校啊,我分析了一下那副铠甲头盔,你想听听分析结果吗?” 佟凛继续向下游去,随口道:“想说就说,不想说算了。” 系统:“……咳,这副盔甲和头盔上附着着频谱很特殊的电磁波,用这个世界的概念来解释的话,就是很强大的神识,相当于一种精神力。只是人脑通常无法在普通环境下接收到这个信号,而你是从另一个空间穿越过来的意识体,所以才能看到它所保留的‘记忆画面’。” 佟凛道:“哦。” 系统:“……”再也不想跟少校说话了。 佟凛终于游到沼泽底部,找到了散发出微弱亮光的光源,它表面覆盖包裹着淤泥,看不出形状。然而它上面附着的精神力似乎远超过铠甲和头盔,佟凛的指尖刚刚触及那层淤泥的表面,便被拉入到幻境之中。 这一次视线更清晰,声音更清楚,那些断裂的回忆也都连接上了,那些迷雾重重的疑团终于被揭开,整个过程令佟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原以为不过是可知可不知的奥艾希斯历史,想不到这场折戟之战背后隐藏了那么多复杂的故事。 而大祭司竟然独自背负了全部的罪名,孤独的守着这个秘密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更可悲的是,大祭司还不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永远也不会回来跟他一起打破这沉重的枷锁。 名为安比斯的堕落邪神妄图将整片奥艾希斯陷入黑暗之中,大祭司和圣甲虫之神率领神殿祭司和虫族大军与之对抗。 安比斯的军队如同噩梦一般,它们所到之处便留下黑暗便附着在土地上,如同浓浓黑水一般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纳伊索斯和艾依西斯不眠不休,奋力将安比斯大军压制在奥艾希斯的边缘地带。直到一天他们接到消息,安比斯的一支军队绕过虫群和祭司的防线,突袭了狂风部落。 艾依西斯听后立刻决定赶往狂风部落救援,但纳伊索斯却坚决反对,认为这可能是个圈套。然而狂风部落当时是奥艾希斯土地上最大的部落,人口众多,一旦被安比斯的军队毁灭,可谓损失惨重。 二人产生分歧,发生了争执,而那句充满了怒意的“我不允许你去”,就成了纳伊索斯对艾依西斯说的最后一句话。 趁着纳伊索斯出现一丝动摇,艾依西斯带着一支虫群军队奔赴狂风部落。然而他落入了安比斯的陷阱,随狂风部落一起,被化为流沙的土地吞噬。他拥有神体,并不会因此死去,但是他被安比斯带回了军队驻扎之地。 当艾依西斯醒来,脚下已是一片黄沙,他的武器——圣甲虫之戟已被折断。他深知自己会成为安比斯用来要挟纳伊索斯和虫族的人质,即便纳伊索斯没有妥协,以安比斯大军的攻势,这片土地迟早要全部沦陷,所有的部落都将被黑暗蚕食。 果然如他所料,再一次两军对峙时,安比斯将他带到了军队的最前方向纳伊索斯的示威。艾依西斯对于牺牲自己没有任何犹豫,立时召集虫群筑起墙垣围住了安比斯和他的军队,并恳请纳伊索斯与自己一起将虫墙封印。 即便是旁观者,佟凛依然能够感到大祭司的痛苦。半神的脸上出现了悲愤欲绝的神情,为了不辜负艾依西斯的决断,他几乎用尽全部神力与艾依西斯一起将高大的虫墙封印起来。 天地之间响彻安比斯愤怒的吼声,艾依西斯的神力不足以彻底消灭这个强大的邪神,只能用自己的灵魂将安比斯的黑暗之灵封印起来。 被折断的戟头则成了开启虫墙的钥匙,被他在临死前送出了墙外。 大祭司看着这片干燥的沙漠和高大的虫墙,只觉得触目所及都在提醒他这场战争的失败和艾依西斯的死亡。愤怒之下他摔碎了戟头,遣散了祭祀和虫群,返回神殿之中。 夜里纳伊索斯悔恨不已,谴责自己当时不该有片刻的犹豫,让艾依西斯离开,如果当时他再坚决一些,也许就不会出现后来的事情。 而圣甲虫之戟的头部是艾依西斯最后的遗物,无论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启虫墙彻底消灭安比斯的军队,他都不该就那么摔碎。 于是他趁着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时候,默默的将散落在沙漠中的碎片拾回,重新拼合成了戟头,交给虫族保管。失去了大部分神力的他,则陷入了沉睡,用一缕神识幻化人形,留在人世间寻找等待艾依西斯的灵魂转世。 佟凛默默的看着关于纳伊索斯偷偷在沙漠中收集碎片的画面,感到有些好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这个半神的固执,远超过普通的人类。艾依西斯的死与他根本没有关系,他却始终在自责;被誉为奥艾希斯保护神的艾依西斯从不曾遭遇过任何一场败仗,为了不在他光辉的战绩抹上污点,尤其是落入陷阱这种败绩,纳伊索斯便任凭不明真相的人们扭曲了事实。 他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肩负着改变奥艾希斯命运的使命,沉默而寂寞的度过七百年,不知道自己等待的只是一场虚无。 他幻化出的形象,哪里是用一缕神识,分明是一分无比强大的执念。 对于纳休斯就是纳伊索斯这件事,佟凛没感到过于惊讶,他早就发觉了纳休斯身上不同寻常之处,发怒时变成银白色的头发,与梦境中的纳伊索斯也一模一样。难怪这个壳子总是对纳休斯表现出十足的爱慕,就不知他是怎么辨认出纳休斯的。 想到这位半神多次出入虫巢,但还是不断迷路,佟凛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几声。笑过之后,他满心感到纳伊索斯这个人,简直蠢透了,披挂了一身枷锁,画地为牢,苦苦煎熬守候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悲剧。 纳伊索斯就像他自己一样,他们两个,一个自我放逐到冰天雪地、白雪皑皑的孤星中,一个自我禁锢在飞沙扬砾、黄沙漫天的大漠里,为了复活战友,为了寻找救赎,不惜穿过层层空间,跨过漫漫岁月。 更糟糕的是,安比斯的黑暗之灵所封印之处正是黑曜石之谷的风化之岩,图蒙坦梦中的声音便是安比斯的。邪恶的灵魂欺骗了图蒙坦,利用长老想要重振部落的心理,让他派出族中少年去寻找祭品,有了三大虫巢的祭品,它将摆脱封印,重返世间。 集齐祭品开启风化之岩,反而无法实现原主的愿望,消除他的怨念。 系统急迫道:“现在该怎么办?” 他亲爱的少校微微出了会儿神,又恢复了老样子,一边朝上面游去,一边慢条斯理道:“凉拌。” 干掉什么“俺必死”,把某个苦逼从这永无解脱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3章 沙漠风暴18 沙漠上竖起道道沙墙,地面出现沙之漩涡,狂风席卷过奥艾西斯的每一个角落。飞起的砂石漂浮在空中,天地之间愈发黑暗。大地发出了愤怒而痛苦的咆哮,不断震颤挣扎。 几百年来屹立不倒的阻断之墙摇摇欲坠,填塞在虫群尸体缝隙间的沙砾四散飞扬,脆弱的封印不堪一击,在安比斯大军积压许久的力量撼动下,不断倾斜坍塌。 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大祭司纳伊索斯带领祭祀们走出神殿,来到沙漠的中心地带,他手指快速划动,沙地上出现了数个多层同心圆组成的法阵,祭祀们分散开站在法阵的各个节点,开始闭目施法。 疯狂的黑暗之灵冲破封印,重返奥艾希斯,开始给这篇土地带来重创和混乱,大地不断出现裂痕,如同被撕裂揉碎,坍塌断落的表面在起落间形成一个个悬崖峭壁,深埋地底的水源被挤压推出,怒浪拍击在陡峭的悬崖边,激起泛着白沫的水潮。 身边是呼啸的沙暴,脚下是断裂的地层,祭司们单薄的身体却纹丝不动。法阵的线条中乍现白光,蜿蜒流动,连结了每一个站在上面的祭祀,他们的精神合为一体,共同安抚治愈大地的创伤。 安比斯如同一个擎立在天地间的黑雾巨人,狞笑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对神殿的神官们发出了讥讽的笑声,如同雷鸣一般在空中轰鸣作响:“月神的大祭司,你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奥艾希斯吗?没有了圣甲虫之神的力量,你再也无法将我困住了。我要将你撕碎,如同撕碎这片土地一样,让你的灵魂跟奥艾斯希一起化作沙砾!” 纳伊索斯双目紧闭,双唇紧抿,衣袍在怒风中翻飞,猎猎作响。风沙如刀刮过他的皮肤,在上面割出道道血痕,鲜红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上流淌,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刻意忽视安比斯的挑衅,努力保持内心的平静,进而维持自然的平衡,协助祭司们压制着黑暗力量对大地的肆虐蹂/躏。 闪耀着银白色光辉如同月光般温柔的光芒自天空降下,安抚着震颤的大地,平息着狂怒的烈风。地面生出无数巨大的蔓藤,将断裂的地面捆缚住,汪洋中升起一道道石柱,镇压着万丈怒浪。 但纳伊索斯深知这样还远远不够,即便他能够暂时平复奥艾希斯的伤口,如果不能彻底消灭安比斯,那么奥艾希斯终将化作流沙之地,那些哭泣的人们都将随之被吞没,无一生还。 这场噩梦持续了太久,是时候结束了。再犹豫下去,那些由于安比斯重生而获得力量的黑暗大军,就要冲破阻断之墙,疯狂的碾压侵袭了。 纳伊索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的向佟凛道别。当佟凛总是带点儿坏的笑容出现在脑海里,大祭司一向冷峻的面容出现了些微的松动。 曾经压在他身上的千钧重负,令他难以解脱。在蹒跚着独行了七百年后,终于要摆脱所有的束缚,迎来自由了。 纳伊索斯脸上的温柔如流星般划过,转瞬即逝,再次睁开眼眸,目光里满是冷彻的决绝。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银辉,直到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如利刃般拖着长长的光尾朝安比斯刺去。 白光穿过狂风,袭过怒浪,穿透一道道沙墙,冲破遮天蔽日的沙暴,风驰电掣的插向安比斯的心脏。 浓黑的邪雾挥动手臂,一把拦住了白光,轰鸣的笑声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和嘲笑:“大祭司,你未免太小瞧我,单凭你一人之力想要与我同归于尽,简直是做梦!除非有圣甲虫神力的相助,否则你不可能将我的力量击溃,更不可能将我杀死。” “可惜,”安比斯顿了一下,再度发出咆哮般的笑声,黑暗的雾气朝白光侵袭而去,“艾依西斯已死,圣甲虫的神力已经消失了。你就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毁掉奥艾希斯的吧!” 白光的光芒在黑雾的笼罩下逐渐变淡,依旧在苦苦支撑。 崩坏的世界愈发不稳,似乎连天空也开始倾塌。 阻断之墙不断震颤,裂痕绵延百里。 祭司们将力量凝聚在一起,心中却已开始动摇。 奥艾希斯大地上的人们脸上连绝望的神色都已失去,眼中只有放弃和等待死亡的茫然。 纳伊索斯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再过不久,整个世界都要陷入这片黑暗之中了。 就在安比斯愈发膨胀之际,地平线上闪动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以无法估量的速度飞驰而来,如同一支飞箭。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夺目,即便紧闭双眼的祭司们也能够感知到。 它穿过满路的荆棘坎坷,跨越无数怒浪激流,仿佛历经洪荒,穿越时空,急如星火,风驰云卷,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带着擎天撼地的力量,突破重重阻碍,穿透浓郁的黑雾,直插入安比斯的心核。 天地之间传来宛如叹息般的声音,蓝色的光流顺着安比斯的心脉在黑雾中蔓延,像是要将这个邪恶的躯体细分五裂。 纳伊索斯心中一动,难道艾依西斯复活了吗? 只听空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开玩笑似的漫不经心,跟眼下严峻的情势格格不入:“我这个人,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想要默默牺牲自己拯救别人的蠢货,换了我的话,即便要死,临死前也要把自己的光辉事迹公布天下,让所有人都记得我,每天都为自己能够安然活在这世上而对我感激涕零!” 幽蓝色的光芒刺破黑雾,落在地面,赫然是身着圣甲虫头盔和铠甲的佟凛。 纳伊索斯神魂俱震,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应。在最后的试练中,他已经确认佟凛绝不可能是艾依西斯的灵魂转世,可他是怎么穿上那套盔甲,又获得了圣甲虫神力的? 安比斯的身体开始崩裂震动,口中发出愤怒和不甘的怒吼。纳伊索斯能够感到他体内的力量正在削弱,立刻趁着这个机会挣脱黑雾的缠缚,穿透了他的心口。 正如安比斯自己所言,月神之力和圣甲虫神力的合击才能够置他于死地。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将他的黑暗之力瓦解粉碎,组成他身体的黑雾四分五裂,被轰然冲散。 黑雾在天际间被呼号的怒风冲破,不多时,天空中乌云滚滚,雷声隆隆,倾盆大雨哗然降下。大地的裂口开始愈合,沙尘风暴渐渐止歇,那些在空中轰鸣作响的自然之力得到了安抚,飘然散去。 沙漠被水源卷入地下,雨水滋润着地面的裂痕,从光秃秃的土地上长出了细嫩的绿芽。祭司们终于感应到了自然之神,发动全部的力量滋养着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 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土壤上延伸,河流蜿蜒流淌,溪水从山顶潺潺落下,绿叶和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拱破土壤的嫩芽转眼间长成参天大树,在草地上投下一片阴凉。 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曾经只在传说中听过、在壁画上看过、在梦中幻想过奥艾希斯曾经的模样,从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够见到这样水源丰沛、绿草葱茏的景致,更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种令人陶醉的颜色。 他们在这一刻失去了语言功能,失去了行动能力,贪婪的看着奥艾希斯的变化,生怕这是一场太过旖旎的梦境。 直到大地上的勃勃生机蔓延到了每一个人的眼中,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活了下来,竟然见证了奇迹,竟然等到了传说成真的一天。所有人都激动的跪了下来,向这伟大的神迹感恩不断。 纳伊索斯静静的看着佟凛,竟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黑暗大军还在阻断之墙里。虽然他们失去了安比斯力量的暂时偃旗息鼓,但失去了封印力量的阻断之墙被推到不过是早晚的事。 纳伊索斯早已决意,这一次必须将他们全部消灭。 佟凛笑道:“光是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又要一个人去战斗了是吧。” 纳伊索斯没作答复,的确是被佟凛说中了心事。他不知道佟凛是如何穿上盔甲获得神力的,但这种力量显然在刚刚已经消耗殆尽,此刻那套本来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盔甲,已经失去了光泽,恢复了本来的黑色。 所以他必须一个人完成最后的任务,保护奥艾希斯本就是他的使命,为它而死也是他的宿命。 佟凛从腰带上解下圣甲虫之戟的前端,拿在手上抛了抛道:“就算我同意了,你问问他们会同意吗?” 纳伊索斯一愣,缓缓转过头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所立锥虫王,翁沃姆女王和维纳努虫王带着浩浩荡荡的虫族大军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而另一边则是高举着旗帜的各个部落,那些曾经跟他们一起通过虫巢试练的少年们,首当其冲的站在最前面。 “你们……”纳伊索斯一时语塞,千言万语梗在喉间。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再一次看到人类和虫族能够联手,更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 冰封已久的心开始融化,压在胸口的巨石开始崩塌,他耳中仿佛听到锁链砰然碎裂的声音,脊背上背负的重物插翅而飞。 佟凛在逃出沼泽后,那些在洞口上方因找不到他而不肯离去的少年们抛下绳索将他拉了上去。佟凛带着他们找到了翁沃姆女王,将事实真相告知他们,又让少年们回到各自的部落中通知族人。 虫族的王者们在几百年来都没有感觉到艾依西斯的气息,早已认定他的灵魂无法再归来。为了击败安比斯,三位虫王对佟凛施以神力,令他能够暂时穿戴圣甲虫盔甲,并使用盔甲中残余的圣甲虫神力,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只要一击即中,也可大大削弱安比斯的力量。 佟凛的壳子毕竟是凡人之躯,发挥出圣甲虫神力对安比斯的致命一击后,感到周身隐隐作痛。不过他并不在意,冲纳伊索斯道:“奥艾希斯不仅属于你一个人,它属于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虫族。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从现在开始,把它交给我们吧。” 说着,佟凛跳上一只翁沃姆飞虫的背上,振臂一挥,带领人族和虫族的大军朝阻断之前袭去。 震天的呐喊,飘动的旗帜,遮天蔽日的虫群,从纳伊索斯身边如洪流般涌过。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一样,感到心绪翻涌,心潮澎湃。 他的目光追随着佟凛,即便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可他依旧能够看到,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光,在时光中看到未来,在岁月中看到终点。 圣甲虫之戟的头部被佟凛掷向阻断之墙,封印被打开的一刻,从裂隙中绽出灼眼的光芒,历经岁月洗礼的城墙轰然倒塌。 人族和虫族的大军发出振聋发聩的怒吼,怒浪般卷席着冲向黑暗军队,许久的压抑和怨愤在此刻爆发,长期的仇恨和怒火在此处激荡,震天的厮杀和怒吼声谱写出了一支史诗般的战歌。(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4章 沙漠风暴19 赶去通知狂风部落实情的少年,当众揭穿了康菲忒的真面目,族人在天塌地陷去避难的时候抛下了他,对他毫无怜悯和同情之感。 康菲忒独自一人在断裂的大地上逃命,最终还是被卷入风暴之中,被撕成了碎片。 战争结束后,奥艾希斯焕发新生,终于又恢复了广袤的绿洲。解除了误会的狂风部落也离开了黑曜石之谷,在族长的带领下重回绿意盎然的大地上重新建立起部落。 人人都对大祭司和佟凛充满了感激之情,在族中纷纷竖起了大祭司的神像,希望他能够继续庇佑这片土地。 而当一切归于平静,系统终于响起了提示:滴,任务目标怨念值-10,目前剩余90,请继续努力。 “我操!”佟凛忍不住爆喝一声,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此刻肯定会被佟凛丢出一个本垒打。 “所以这厮几乎全部的怨念都是想要亲吻大祭司的脚趾吗?!”佟凛怒道。 系统决定装死,自己启动了禁言功能。 佟凛盘腿坐在草席上,抱着胳膊思考这个关乎尊严的问题,在反复思考各种可能性之后,他意识到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令原主的怨念值清零,不清零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就无法离开这个平行宇宙进行下一个任务,这样到最后也没法消除宙怨,等于是无法复活莫离。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曾经穿越烽火,夜袭敌营,单兵突击,领军指挥,在险恶丛林里跟狂莽搏斗,在皑皑雪山上与雪兽厮杀,拆除过无数黑暗物质炸弹,解除过不知多少次危机,现在却要去跪舔一个男人吗? 就算这个男人美如画,就算这个男人还算对他口味,就算…… 佟凛的视线突然落在屋子角落里的一只小巧的罐子上,他忍不住痞笑了一声,内心的阴沉一扫而空。他起身走过去拾起罐子在手里掂了掂,心道:老子就让你一次爽个痛快,比什么亲吻脚趾爽一万倍。 佟凛哼着不着四六的调子,离开了部落,来到了神殿。刚踏上台阶,便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清香味道,跟纳伊索斯身上的一模一样。 佟凛这才恍然,原来这个壳子就是凭着这股味道认出纳伊索斯的。原主的执着,丝毫不逊于那个蠢的要死的半神啊。 不知道自己在某人心中蠢透了的大祭司,正站在月蚀之柱前凝视石柱上雕刻的图纹。当初担心艾依西斯灵魂转世后,会有男人如自己一般对他动情,纳伊索斯便颁发了禁止男人之间相爱的法令。 由于种种误会,纳伊索斯在众人心中的形象绝对跟亲切沾不上半点边,生怕触怒了令奥艾希斯化作沙漠的大祭司,恐怕会牵连整个部族,所以根本没有人敢向神权挑战。 几百年来,尹索萨是唯一一个被月神之火烧死的人,可谓“光荣”至极。 现在,纳伊索斯心里沉重的枷锁已经打开,那些任性可笑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这个法令也可以取消了。 “这是耻辱柱吗?”佟凛走到纳伊索斯身后,饶有兴味的打量着石柱道。 纳伊索斯转头看他,眼中似有流光潋滟,看起来美不胜收。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道:“以前这里种葡萄来着,为了让葡萄藤可以依附攀爬,所以立起了这个石柱。” 佟凛:“……”所以为什么不叫葡萄之柱、葡萄藤之柱,跟月蚀有一分星币的关系吗? 纳伊索斯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罐子上,莫名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送给我的?” 佟凛笑了一声,揭开罐子上蒙着的布巾,一股甜腻的香味立刻散发出来,他身处手指在里面沾了一下,然后将手指递到嘴边,伸出舌尖缓缓舔舐,微微眯起的眸子始终注视着纳伊索斯,眼中的诱惑不言而喻。 “嗯,”佟凛喟叹般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沉沉道,“上次从翁沃姆虫巢里带出来的蜜汁,还没来得及吃呢,要不要一起?” 纳伊索斯的外形已经不是那个少年,容貌更加俊美逼人,身形颀长,带着神祇高高在上的冷峻。可他又有人类内心独有的温柔,依然记得在翁沃姆虫巢里,佟凛含着他的手指时,那种酥酥麻麻的刺激感。 他看着少年迷离的眼神,诱人的舌尖,手指上乳白色的浆液,顿时呼吸一滞,瞳仁缩紧,再一次体验到了佟凛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感觉。 佟凛吮吸了一下指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想吃吗?” 说着,粘着蜜汁的手指滑落胸口,绕着凸起缓缓画圈,状似不经意间将蜜汁涂到了愈发硬挺的凸起上。这个对纳伊索斯拥有无限爱恋的壳子,即便只是在他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已经开始皮肤滚烫,四肢颤抖,佟凛要耗费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膝弯一软跪倒下去。 纳伊索斯下腹一紧,一股冲动的灼热仿佛在体内流动。他抓过佟凛的手腕坐到白石床上,让少年跨坐在自己腿上,含住了沾满蜜汁的凸起,舌尖在上面舔/弄,时而用牙齿轻咬。 佟凛难耐的扬起脖颈,舒服的同时又生出更加难以抑制的*。他那谦卑的爱慕着大祭司的壳子,得到了只在梦境中才敢奢望的爱抚和亲吻,激动的浑身颤栗不已,除了紧紧抓着纳伊索斯的肩膀让自己不要软倒,根本别无他法。 (老司机把车开走) 二人就在这张白石床上缠绵了整整一天,佟凛感到自己在原主欲念的控制下,有一种发情期又嗑了药的感觉,完全失控沉沦,不可自拔。精疲力尽的最后,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把脸埋在纳伊索斯的胸口沉沉睡去,大祭司看着怀里的人,第一次体验到了胸口有某种感情要漫溢出来的感觉。 他曾经背负着全部的罪责,带着沉重的枷锁独行于人间,走过的岁月越漫长,枷锁的分量便越沉重,看不到希望,无数个准时到来的明天也失去了意义。 身后漆黑一片,眼前亦晦暗无光,他不知道还要这样踽踽独行到什么时候。 直到遇到佟凛,束缚压迫着纳伊索斯无形的枷锁才被砸碎,困住他的牢笼终于被冲破,万丈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穿透,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漆黑一片的内心终于迎来了光明,沉重的脚步变得轻松,过往的痛苦不幸烟消云散。 整个奥艾希斯都在说他拯救了这片土地,殊不知他才是真正被拯救的那个人…… 系统提示:滴,宿主怨念值清零,任务完成。 继续提示:滴,任务完成度为最高,累计经验值满点,系统升级。 ------------------------------------------------------ 佟凛从安全舱里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系统道:“升级是什么情况,你增加了什么不垃圾的功能吗?” 系统:“……”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对了,”佟凛没有理会系统的沉默,继续问道,“我在传送回来之前,好像看到纳伊索斯脚上戴的趾环消失了,这是我的错觉吗?” “错觉,”系统坚定道,“幻觉,总之一定是你看错了。” 佟凛有些怀疑,但之前在离开末世的时候,好像也有过类似的体验,那支悠悠飘落的羽毛,在他眼前消失不见,当时他的确是觉得自己看错了,但是接连两次,还是看错吗? 是自己眼神越来越不好了,还是因为传送时抽离意识造成了短暂的错乱? 系统才不会把自己有收藏癖的事说出来。宫贺的羽毛也好,纳伊索斯的趾环也罢,佟凛的确没有看错,确实是在他传送时消失,都被系统收藏进空间里了。 作为一个ai,系统也曾经很苦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类才有的嗜好,可能是出厂设置有什么不对。但是它根本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每次随宿主执行任务,都忍不住撸走点什么有代表性的东西。 这件事如果被可恶的少校知道,以后可能免不了要当成敲打自己的借口,系统会蠢到轻易把自己的把柄交代给对方吗?! 不过在连续两次完美的完成任务后,系统对少校多少有些改观,起码他不像自己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差劲,并非真的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 任务汇报完毕,短暂的调整过后,新的任务开始了。 佟凛睁开眼睛的一刻,还以为自己在战场上。 四周传来愤怒的咆哮和吼声,仔细听全是污言秽语爆粗口,极为不堪入耳。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是个很小的空间,被冰冷的金属墙壁包围着,对面紧贴墙壁边的是跟自己身下一模一样的床铺,中间隔着焊接在墙上的桌板,角落里是个透明的卫生间。 冷光灯在头顶发出不怎么友好的光线,一个身穿橙色囚服的男人正趴在保险门的窗口上,激动亢奋的把卫生纸、杯子、牙刷等屋子里仅有的东西往外扔,口中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什么。 房间简陋、狭窄,一眼就看尽全部。佟凛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不禁挑了挑眉,窗外一片浩瀚,无边无际,璀璨的星团镶嵌在静谧的墨色之中。 佟凛对系统道:“我们现在是在一艘宇宙飞船上?” 系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立刻操着粗犷的嗓门儿叽里呱啦解说一番,它安静的就好像并不存在一样。 佟凛试着关闭禁言功能,但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他走到门边向外看,对面三层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监牢,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的犯人们正疯狂的叫骂着,将囚服和乱七八糟的杂物往门外扔去,中间的空地宛如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发生什么事了?”佟凛对一旁暴躁的室友问道。 还没等对方回答,佟凛身体一轻,突然飘了起来,他的室友和屋子里的东西都随之一并升空。他扒着保险门上的窗口,看到外面的垃圾也一样,都变成了漂浮物。 叫骂吵嚷声更大了,像是掀起了一片浪潮。 一个阴沉冰冷的声音穿过扩音器,将犯人们的愤怒压过,带着嘲讽的语气道:“你们这些低等下作的生物,如果不想让我切断供暖系统把你们冻成冰棍,就闭上你们的鸟嘴。” 四周传来一片嘘声,但骂声终究还是停止了。 佟凛从窗口朝一侧看去,就见左边尽头处的楼梯平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即便五官端正,容貌俊朗,但阴郁的表情和泛着恶意的眼神还是令他看起来令人不大舒服。他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狱警,手里的武器彰显权威。 见犯人们逐渐安静下来,男人不遗余力的群嘲,他咧开嘴轻蔑的笑道:“正如我所想,你们不过是一群懦夫,乌合之众,没有胆子,也没有脑子。监狱暴/乱这种事,你们这些蠢货连想都不要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犯人们受了刺激般发出兽吼,“操”这个字眼儿几乎从每个人的嘴里喷了出来。 男人上前一步,抓着楼梯栏杆,脸上的笑意更深,舔了舔嘴角道:“想□□?如果凭你们这些没种的畜生也能突破这些保险门,干掉我身后的狱警,接管整个‘诡雏号’,我敞开大腿任你们操!” 整个监区爆发出阵阵哄笑和口哨声,但很快便偃旗息鼓,诚如男人所说,想要打破桎梏从牢房里逃出去,简直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笑话。 重力系统重新开启,犯人们和垃圾一起拍在了地上。 佟凛的脸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正在琢磨自己的牢狱生涯应该怎么度过,系统终于上线了。 “亲爱的少校,你刚刚所见的人是这座太空监狱的副典狱长,也是你本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5章 狱火监情01 秦篆离开被镇压的a监区来到刑讯室,地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身上布满了令人发指的伤痕,残破得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他生前遭受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和虐待,简直不敢想象。 秦篆不带任何感情的瞄了尸体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本就没有生命的物体,用脚尖踢了踢确定毫无反应后,叫来狱警将尸体拖出去处理。 他摘下警帽,松开领口,很随意的坐在桌子的一角,用欣赏的眼神逐一扫过桌上排列着的刑具。 金属桌在冷光灯下闪着寒光,五花八门的刑具排列整齐,泛着冷幽不祥的光泽,令人闻之森冷,望而生畏。 秦篆的目光每落在一种刑具上,就忍不住开始幻想刑具作用在那个人身上引发的惨叫和颤抖:绳索紧紧的勒进他饱满的肌肉里,螺旋钉钻进他的手心脚心,某个隐秘的部位被刺入尖长的针刺,体内被灌入大量的水却又无法排出…… 烙铁在他光滑的皮肤上发出吱吱的炙烤声,皮肉被电流烧得发出焦香,伤口流出鲜艳的血液,那个银河系最强悍的男人,到时会流露出怎样凄惨的表情,他红润的嘴唇是否会失去颜色微微颤抖,口中会不会流出涎液,眼角有没有泪水溢出,喉咙里是不是抑制不住破碎的呻/吟? 这些场景,光是想想,秦篆已经感到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的舌头舔过嘴唇,胯/下肿胀,迫不及待想要将那个男人带过来品尝他染满硝烟的血液的味道。 通讯器的指示灯亮了起来,打断了秦篆旖旎香艳又血腥变态的幻想。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棱角分明,俊逸迷人,充满了男人味儿的面孔。 但可惜的是,那是一张木头脸,狭长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唯一能在那张脸上找到的表情,是一种近乎于偏执的顽固。 秦篆收起一脸陶醉,正色道:“典狱长找我有事?” 熊飞的声音就像他的长相一样,低沉魅惑,散发着男性的魅力,但也如同他的神情一般,语气平淡,几乎没有抑扬顿挫。他道:“编号c31794的犯人死了?” c31794就是刚刚被拖出去的尸体,当然不是什么心脏病。只是典狱长这个古板无趣的男人从上任起就一直反对监狱中滥用私刑,开口闭口要为犯人争取合法的权益,保证他们的利益和人权。 秦篆对典狱长的想法并不认可,在他眼里,这些罪犯被关进来的一刻就已经失去生而为人的所有权利了,活该成为他施虐取乐的对象。典狱长那种自命清高的人根本不会理解,那些曾经犯下重罪的强悍男人们匍匐在自己脚下求饶带来的快感有多么强烈而美好。 不过现在还不能让熊飞知道事实的真相,免得他来找自己麻烦。 秦篆抿了抿嘴唇,不动声色道:“是的,他在讯问过程中承受不住压力,心脏病发作,没来及抢救就死了。” 从熊飞木然的脸上很难猜测他在想什么。他沉默片刻道:“你要注意审讯的方法,不要一味的疲劳轰炸,适当也要给犯人一些甜头,糖和鞭子要结合使用,毕竟也有吃软不吃硬的人。” 秦篆点头道:“我明白了。” 熊飞看了看副典狱长平静的神情,继续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审问‘战争之王’了?” 秦篆听到这个称谓,心跳猛然加快,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道:“是的。” 熊飞道:“这个男人很危险,不要给他施加太大压力,否则可能适得其反。一旦他有所松口,就不要再进行下去了。” 秦篆垂在裤线边的手暗暗的攥住,又缓缓放开,道:“是。” 熊飞点了下头,关掉了显示器。秦篆微微挑起嘴角,轻蔑的笑了笑。只要“战争之王”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会遵从典狱长的命令停手。 不过前提条件是,伟大的战争之王有机会开口。 ================= 在银河系战乱不断的天王星上,某个男人非法研制和使用机器人自我复制技术,将其当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建立了一支属于自己的机器人军队与政府和军方作战,又将战火引到海王星、土星、火星等地,造成的混乱无可计数。 这个男人是天王星以至整个银河系的头号通缉犯,关于他的传说层出不穷,天才,疯子,战争狂人,激进的革命家……他的危险指数被定义为ss级,这个等级的人物极为稀有,因此他被誉为——战争之王。 人人听到他的名字便感到血冷胆寒,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都会引来大批星际警探和军队。执法者们绞尽脑汁、拼了命的想要抓到他,但他十分狡诈谨慎,不断改变身份,迄今为止甚至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直到有一天,战争之王终于落网。他在意图从火星偷渡到地球的宇宙飞船上,被搜出一枚芯片,正是战争之王用在他的机器人军队上的技术。 这个消息在银河系中引起了轰动,震惊了各个星球,无数媒体要求采访报道这位传奇人物,无数作家要为他写传记和回忆录。餐厅推出名为“战争之王”的豪华套餐,年轻人穿起印有黑色剪影、上面画着一个白色问号的战争之王文化衫,他所制造的机器人被做成限量版手办出售,姑娘们在街上□□高喊自己要嫁给他成为战争王后。 极度危险的战争之王立刻被关入了银河系素有“恶魔船”之称的太空监狱——诡雏号能源舰。在那个恐怖的地狱里,他遭到了非人的折磨和拷问,他响亮的名头引来了狱警和犯人们的兴趣和挑衅,最后他死在了狱中,带着无尽的怨念…… 佟凛靠坐在床头,听系统交代任务资料,对“战争之王”这个身份很感兴趣。不过一个如此威风的人物,就算死在了监狱里,也不算什么炮灰吧,毕竟是个到处引火的战争罪犯。 系统道:“然而事实上,原主并不是真正的‘战争之王’,他只是个倒霉到极致的笨蛋。” 佟凛:“……”就知道没什么霸气测漏的任务角色。 原主名为白棠,是个刚满23岁的孤儿,流浪街头的小混混,只会做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除了偷窃再无一技之长。 命运之神从未眷顾过他,某日身无分文的他瞄准了一个目标,将其口袋里的东西悉数摸走,里面除了一些星币之外,还有一枚芯片。他并不知道这枚小小的芯片有什么作用,准备前往地球去黑市碰碰运气,万一它很值钱也说不定。 结果这枚芯片成了他的催命符,他在偷渡时被发现逃票,进而引来了警探,并发现了他身上的赃物。他百口莫辩,一夜之间成了万众瞩目的大人物,被押送往诡雏号。 正巧这段时间,真正的战争之王不知在做什么,始终也没有发动战争。所以白棠看起来更加可疑,警探们几乎已经认定他就是战争之王,剩下的只是如何让他开口承认了。 诡雏号能源舰是一座星际监狱,里面关的都是被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有期徒刑五十年以上的重刑犯,包括星际战犯,恐怖袭击者,变态连环杀手,黑暗物质炸弹犯,反宇宙公约份子,大毒枭,军火商、黑道老大等,他们穷凶极恶,罪案累累,无一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而这艘能源舰上,最让人恐惧的并非是某个重刑犯,而是副典狱长秦篆。 他变态嗜血,爱好是虐待犯人,手段极为残忍,简直骇人听闻。他养了一只面目可憎的宠物,时不时放出来让它追赶撕咬犯人,以此取乐。 一方面纵容狱警开设赌局,让犯人对打,即便打死也无所谓;一方面他命人挑选那些长相漂亮的囚犯进行调/教,每周都有固定的表演时间,各星球的买家们在屏幕前观看调/教过程,如果有看中的就会买走。每个月都有一艘小型飞船来诡雏号接走被选中的犯人,送到各个买家手中。 在诡雏号上,弱者沦为玩物,成为待宰的羔羊,毡板上的鱼肉,过着非人的生活。 原主顶着“战争之王”这么光辉的头衔,从入狱开始就受到了万众瞩目,无论是狱警还是犯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位传奇人物到底有什么能耐。 尤其是秦篆,在原主身上用尽了残忍的手段,即便原主很快就扛不住不得不违心承认自己就是战争之王,秦篆也没有立刻停手,反而更加兴奋的折磨他。 原主只是一个小贼,既没本事也没硬骨,他的屈服和求饶很快让秦篆失去了兴趣。他带着一身伤在一群虎视眈眈的恶狼猛虎中,简直寸步难行,他在暗无天日的种种暴行中,最后支撑不住惨死狱中。 这是一座黑暗到毫无光亮的监狱,是一座漂流在银河系的罪恶都市,到处都散发出腐烂的气息。原主留下了那么多怨念,想要一个一个消除,恐怕要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 系统给出建议道:“这个名号给原主带来了太多的灾难,少校你虽然可能会受些皮肉之苦,但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能承认自己是战争之王,否则简直是在宣告‘不服来战’。” 佟凛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装怂?” 系统道:“没错,希望你能为了大局着想,暂时忍一忍。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不引起注意,你还是尽量保持低调吧。” “能屈能伸的那是jb。”佟凛笑了笑,“就怕我不惹事,事来惹我,即便我不承认自己是战争之王,可别人心里却已经认定了。” 虽然在罪名尚未宣判之前,佟凛的身份还是存在疑问的,但即便明知他不是战争之王,那些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不法之徒还是会寻衅滋事在他身上找乐子。 弱者能在炼狱血池里活下去吗? “我是说尽量,你尽量不吭声就是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嘛。”系统劝道,随后像是学乖了一般道,“这次我什么也不瞒着你了,除了以上那些,宿主还有一个怨念。”(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6章 狱火监情02 熊飞处理完一堆文件,抬眼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距离午夜还有十几分钟。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身份,离开了办公室。 穿过一道道保险门,熊飞走进心理治疗室,看到年轻的男人正缩在转椅里闭着眼睛,耳朵上戴着耳机,嘴里合着音乐哼唱出声。 “你们看见白蔷薇,就说美丽,” “你们看见响尾蛇,就说恐惧。” “没有人知道,午夜时分,白蔷薇会变成响尾蛇,鳞片闪闪。” “没有人知道,太阳升起,响尾蛇会变成白蔷薇,纯洁无瑕。” …… 年轻人神情专注,轻轻晃着头,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在桌面敲击着节拍。 他年纪不大,面相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嫩的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靡靡之音。”熊飞丢出又冷又硬的评价,自顾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乔被吓了一跳,蹭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清楚沙发上坐着的人,表情才缓和下来。 他摘下耳机,嘿嘿笑道:“被你吓死了。这可是我男神新专辑里的主打歌,你真是不懂欣赏。” 熊飞对流行音乐毫无兴趣,但也知道楚乔的男神是谁,因为小孩儿总是在他耳朵边喋喋不休的磨叨,什么男神好帅,好想睡男神……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淡淡的说道:“你男神这歌词挺意识流的,又是白蔷薇又是蛇。” 一提起男神楚乔就来劲儿,拿了些点心放在茶几上道:“哥你不知道吧,红玫瑰代表美丽的少女,而白蔷薇则象征漂亮的少年。最近我男神出柜了,听说跟一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 “今天有进展吗?”熊飞翘起一条腿道。他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薄薄的汗水,腹中感到一阵空虚。 即便如此,他也没动点心,从楚乔的白大褂口袋里摸了一块咖啡糖出来,剥开丢进嘴里。 楚乔满肚子的八卦被硬生生打断,有点憋得慌,但看熊飞那严肃端坐的模样,显然还没从“工作狂”模式中跳出来,只好配合着拿出犯人的谈话记录道:“还是老样子,要么就是调戏我,要么就是扯些没用的,还有进来就哭个不停的。呵呵……” 熊飞眉心缓缓皱了起来,眉宇之间染上一层寒霜。 自从诡雏号修复之后,时常有犯人失踪的事情发生,在狱警和囚犯之间都流传着“灵异事件”的传闻。 熊飞才不信什么鬼,只是诡雏号毕竟航行在太空中,就算真有人有能耐逃出重重封锁,突破道道防线,难不成还能飞出太空?逃生舱里的太空跳伞装备可一件都没少过。 楚乔每天跟犯人聊天寻找线索,秦篆则采用相对强硬一些的手段进行审讯,可是到目前为止竟然毫无线索。难不成这个飞船上有个神秘的黑洞? 熊飞百思不解,楚乔更是异想天开,他觉得诡雏号上也许隐藏着一个可怕的怪物,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跑出来吃人。 楚乔皱着眉,很认真的描述道:“它牙尖嘴利,胃口极大,骨头都能嘎嘣嘎嘣咬成渣滓,所以不留下一点痕迹。” 熊飞嘎嘣嘎嘣咬碎嘴里的糖块道:“亏你还是个心理医生,不知道相信科学吗?” 楚乔撇嘴道:“我说的哪里不科学了,宇宙生物这么多,你怎么知道没有这样吃人的怪物!” 熊飞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转身边走边道:“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楚乔嘟囔了一句“别老摸我头,我又不是你儿子”,嘴角却溢出一抹略带苦涩却又甜蜜的笑意。 午夜,就要到了。 ------------------------------------------------------------------------ “这次我什么也不瞒着你了,除了以上那些,宿主还有一个怨念。” 佟凛乐了,第一次夸奖系统道:“升级之后就是不一样,好像智商涨了点。” “呵呵,”系统心说你现在尽情笑,等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原主当初在街上混的时候,因为一支烟染上了毒瘾,为了吸毒才迫不得已开始行窃的。他临死之前追溯回忆,觉得自己一生的悲哀都源自那支烟,所以最大的心愿是把烟戒掉,再也不抽烟了。不仅如此,他还想致力于禁烟运动,通过自己影响到身边的所有人。” “你再说一遍?”佟凛被一股火拱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这个垃圾系统是故意的吧,不该瞒的时候瞎瞒,该瞒着的时候乱说。这种事情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上一个平行宇宙是一个没有烟的世界,他也就忍了。本想着在监狱里使尽各种手段从有门路有渠道的犯人或是狱警手里搞点烟来抽,竟碰到这么个经历和想法都很奇葩的主儿。 想到那些散发着迷人味道的香烟,佟凛一脸憔悴。这跟身边完全没有烟不同,明明知道有办法弄到,却偏偏不能那么做,这未免太折磨人了。 佟凛最终无奈道:“其实这事儿不能怪烟,是把加了‘料’的烟给他抽的人不对,他怎么也不能恨烟是不是?” 这还是佟凛第一次用商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系统忍不住暗自“哈哈”了两声,心说你也有今天,嘴上一本正经的说:“少校,这事儿你跟我说也没用,毕竟这是原主的怨念,所以就委屈你了。不过吸烟有害健康,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烟戒了吧。” “吸烟有害,但是健康。”佟凛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准备睡觉,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我刚传送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应,是不是死机了?” 系统嘁声道:“我这种超级智脑怎么会出现死机这种事。我那是连接上了这艘飞船的主机,读取了大量的资料和信息。” “哦,好……”佟凛含糊的应了两声便睡着了。 辣鸡少校。系统腹诽过后,还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升级后的数据,以及今天从主机上读取到的信息。那些犯罪资料让寡闻的系统感到心惊胆战,有点开始担心少校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监狱里,恐怕要吃的苦头不仅是一点点了。 佟凛一觉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神情怪异的脸。这张脸既不好看,也不难看,只是表情有些夸张,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看起来不太正常,有些神经质。 由于距离太近,佟凛几乎能数清他下巴上的胡茬。他伸手把这张脸推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堆数据。 姓名:苏未 性别:男 原籍:海王星 身高: 体重:71kg 服刑监狱:诡雏号星际监狱 刑期:55年 ……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犯罪记录,包括强/奸、杀人、故意伤人等,受害人里还包括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 佟凛愣在床前,对系统道:“这是什么?” 系统不无得意的回答:“我不是跟你说了,昨天我进入了诡雏号的主机,读取了大量信息。现在整座监狱里所有犯人的资料尽在我掌握之中。” 佟凛挑挑眉道:“可以啊,升级了是不一样。” 系统“哼”了一声,有点儿要飘起来的意思。 佟凛这位室友精神始终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从原主跟他住进一间牢房开始,每天都在恐吓威胁他并以此为乐。原主本就脆弱的小心脏被室友折磨的疲惫不堪,甚至患上了神经衰弱,夜不能寐。 佟凛懒得搭理苏未神经兮兮的举动,径直走到卫生间旁边的水池洗漱。看了一眼镜子,也难怪原主这么多灾多难——什么本事也没有,空长了一张惹人注意的脸。再加上背了战争之王的锅,死的早也不奇怪。 苏未在他刷牙的时候凑到他身后,从镜子里注视着他的脸,咧开嘴露出不怎么整齐的牙齿,笑嘻嘻道:“我可真是荣幸,竟然能跟银河系最传奇的大人物成为室友。我叫苏未。” 说着他像模像样的伸出手,好像想跟佟凛正式的认识一下。 佟凛瞄了一眼,看到他指缝里夹着的刀片,第一反应是掰折他的手腕。系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少校的危险思想,立刻提醒道:“不要冲动!” 佟凛深吸了一口气。不能抽烟,还不能揍人,这趟任务真是太憋屈了。 他瞥了苏未一眼,抬手抱拳道:“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苏未伸在半空的手抖了一下,僵硬的咧着嘴角,盯着他的手道:“这是什么意思?” 佟凛道:“在我们家乡都是习惯用这种方式跟别人问候的。”说完他便走开去整理床铺,把室友当成了空气。 苏未咬了咬嘴唇,收起刀片,靠在床边饶有兴味的打量佟凛,似乎觉得愈发有趣起来。他用手指在佟凛手臂上勾了一下,晃着脖子道:“你会造机器人?” 佟凛眼皮都不抬道:“这世上我唯一会制造的就是垃圾。” 苏未:“……”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所有的力量都被软绵绵的化解了,还带点弹性。 他并不善罢甘休,浑如一个多动症儿童般围着佟凛转悠,试图用激怒对方的手段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佟凛并没有这个心情,他跟苏未打了会儿太极,终于在放风时间得到了解脱。 诡雏号的规模,不亚于银河系最大的空间站,仅就生活区来说,除了狱警的宿舍、三大监区之外,厨房、图书馆、活动室、监狱工厂等设施配备齐全。 犯人放风的地方占用整艘飞船最大的空间,利用最先进的技术将室内模拟成草坪蓝天,不仔细分辨完全看不出破绽。 各种各样虚拟的鸟类从头顶飞过,栖息在树上或是草地上,当有人走近时就如同真正的鸟儿一样扑棱着翅膀飞走。 偶尔还会有天气变幻,至于是风雨交加还是白雾蒙蒙,又或者鹅毛大雪和电闪雷鸣,就要看典狱长的心情了。 从佟凛踏入“草地”上那一刻,几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同飞蝗箭矢般扎在他的身上。如果眼神有杀伤力,此刻他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 关在诡雏号监狱里的犯人都是罪大恶极、罪行累累的重刑犯,他们好勇斗狠,凶残嗜血,冷血暴戾,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不止一条人命。 在这片草原上,满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凶猛肉食动物,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物种,头上还顶着那么大的光环,仿佛凌驾于所有罪恶之上,这股诱人的鲜肉气息惹得他们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尤其是这个被誉为“战争之王”、银河系中最具传奇色彩的男人,非但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身形高大、面色阴沉,或者带着一脸可怕的伤痕,或者散发出一股阴鸷的戾气,反而是个漂亮得让人看一眼就心痒的年轻男人,虽然个头不矮,但实在算不上壮硕。 这么个小崽子,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炮火冲天,耍的星际警探团团转,让各星球首脑坐卧难安的罪魁祸首? 挑衅、怀疑、审视、讥嘲、下流……种种不怀好意的视线集中在佟凛身上,像是要剥去他身上的伪装,撕碎他的囚服,剐掉他的皮肉一般。 有人戏谑的叫嚣道:“看啊,这就是战争之王,站在银河系顶点的男人。” 另一边响起一声拐着弯的口哨,随后有人道:“想不到战争之王是个美人儿。” 操场上掀起一片哄笑声,“战争之王,你的毛长齐了吗”,“屁股挺翘,跟你的机器人干过吗”……种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响彻操场,站在墙边门口的狱警们十分有兴致的注视着这一幕,如果不是身上穿着制服,还真想上去在战争之王的屁股上捏两下。 佟凛像是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样,漠然的穿过人群,在没人的看台长椅上坐了下来。他环视四周,两只眼睛像是扫描仪一样,视线每经过一个人,脑海里就蹦出一堆数据,那些曾经在原主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之人,现在都在这个操场上。 秦篆整理了一下领口,将帽檐压低,遮掩住眼中闪烁着的激动和*,戴上黑色的手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散发出一股冰冷禁欲的气息。 最后他轻拽了一下制服下摆,朝模拟操场走去。(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7章 狱火监情03 三大监区的首要人物,甚至是狱警队长,都在原主奔往死亡的路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监狱,就像是一座不见天日的罪恶都市,在副典狱长这颗毒瘤下催生出庞大的脉络,每一根枝条都流淌着毒汁。 佟凛不禁生出了一个念头,他想将诡雏号彻底毁掉。 在佟凛默默思考如何击沉一艘飞船自己又能安全逃出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监狱就如同一个社会,犯人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各司其职。有领导者,有随从,有收集情报的人,有贩卖商品的人。就算想要获得心灵的救赎,也能在其中找到传播福音的神父。 比如现在正坐在佟凛旁边的人,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头发乌黑茂密,有一双湛蓝的眼眸,眼神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如果不是他的鹰钩鼻角度太锐利,他整张脸看起来还会更柔和一些。 男人脖子上挂着十字架,受难的耶稣在他胸前轻轻摇晃,他微微凑近佟凛道:“我的孩子,你看起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过多的注意会让你在这座监狱里寸步难行的。” 佟凛没搭腔,心说谁他妈是你的孩子。 男人似乎并不介意佟凛的无视,神情自然的看向人群,视线落在苏未的身上。那个精神病正在跟一个身材矮小结实的男人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他的室友。 “你跟苏未是同一间牢房吧。”男人道。 佟凛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男人的眉心微微扬起,两条眉毛像是八点二十的指针,他不无同情的说:“也许有些话不该我说,但上帝教导我们务必要存兄弟相爱之心,我想我还是要提醒你,苏未并不是一个可以友好相处的室友。” 刚才还是“我的孩子”,这会儿又变成兄弟了,贵圈真乱。佟凛一副不解的神情道:“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以为自己终于引起了佟凛的注意,做出一副怅然的模样道:“苏未犯下的罪行,就连上帝都无法给予他救赎。他之前的两个室友,都是被他折磨致死。” 佟凛在苏未的犯罪记录里看到过,上一任室友被他用两根绞紧的铁丝从脖子的一侧穿到了另一侧,上上任室友则被他剜掉一只眼睛,并在眼窝里塞了只灯泡进去。 原主生前跟苏未同住一间牢房的每一天都在痛苦中度过,骨折和内出血是家常便饭,而精神折磨更是让他不堪忍受,每天晚上缩在床脚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只要苏未翻个身都会让他浑身激灵发抖。 他多次提出要求换监,都被狱警队长驳回了。不仅如此,原主还遭到了狱警队长的猥亵。在这个充斥着暴力和犯罪的飞船上,狱警和犯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着装不同,他们乐于看到这些野兽互相撕咬,任何血肉模糊的场面都是他们空虚生活里的乐子。 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战争之王”,只会激起他们残暴嗜血的施虐欲。 男人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痛痒的日常小事,言辞间却将苏未的所作所为描述得令人发指。 末了他观察了一下佟凛的反应,十分关切道:“在监狱里遇到什么事,去找狱警告状并不是明智之举。他们也许会帮你,也许不会帮你,但无论如何,一旦你这么做了,就成了犯人中最遭人唾弃的对象——一个告密者。” 佟凛缩了缩脖子,捂着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男人拍了拍佟凛的大腿以示安抚,但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顺势落在了他的腿上,手指略微用力在他充满弹性的肌肉上收紧,表情依旧一副慈爱的样子道:“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系统感到一阵危机感,友情提示道:“少校你要忍住,他只是捏了捏而已。” 佟凛暗暗吸了口气,像是没有注意到腿上那只手一样,眯起眼睛问道:“找你?寻求上帝的庇护吗?” “也可以这么说,每一个人都是上帝的子民,你要向他寻求庇佑,他便会将你护在羽翼之下。”男人微微笑道,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真的是战争之王的话,也许自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男人顿了一下,盯着佟凛的眼睛问道:“你是吗?” 佟凛放开捂在嘴上的手,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拎起男人的袖子将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提起来道:“这个问题,你亲爱的上帝也许知道答案。” 说着,他丢开男人的手,起身走开了。 即使这个监狱里满是赤/裸的暴行和罪恶,也依然有人披着伪善的皮装模作样。这个男人来自b监区,叫晏兰州,入狱后开始信奉上帝,“忏悔”自己曾经的罪行,并向其他人传播福音,被称作神父。 实际上是个恋童癖,在外面不知强/暴猥亵了多少未成年人,在监狱里借着传教布道的借口将魔爪伸向那些相对弱小的、年轻漂亮的犯人。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说的就是这家伙。 佟凛没走几步,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力道很大,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挑衅的看着佟凛,浑身鼓胀的肌肉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日三餐蛋白/粉。 系统急促道:“不要理他,这种人以后还会有很多,少校你一定要冷静。” 佟凛倒是没什么不冷静的,只是他想息事宁人的掉头走开,其他人却不肯。他刚一转身就有人把他推了回去,周围的人逐渐围拢过来,满脸的跃跃欲试,想要促成一场好戏。 佟凛看了一眼死死盯着他的那个壮硕男人,对系统道:“我怎么觉得这家伙跟‘我’好像有点私人恩怨” 系统快速调出了男人的档案,搜索过后只发现了一个可能——壮男的星球曾经被战争之王开拓为战场,他的家乡在炮火中被夷为平地了,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可能都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没有人在乎佟凛的身份尚未得到确认,他们一厢情愿的将他当作想象中的那个人。即便他真的不是战争之王,他们也想在他身上发泄一下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 相对来说,佟凛很欣赏对面的壮男,起码他有一颗“爱国心”。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和口哨声,“干他”、“揍他”、“让我们看看战争之王的本事”,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嚣声此起彼伏,佟凛略显柔弱的外形,很能激起这些野兽的破坏欲。 壮男脸上带着冷酷残忍的笑容,逼向佟凛,伸手在他头上推了一把,粗声粗气道:“你不是很喜欢打仗吗,来啊!有种你就把整座监狱炸掉!” 佟凛的手指动了动,看向站在墙边的狱警,有些装作没看见,把头转向另一边,有些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下注了。 狱警队长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佟凛,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致和亢奋,他把身上的钱全都用来买了壮男赢。事实显而易见,跟其他囚犯相比,战争之王的身形显得十分纤弱,估计根本扛不住那个壮男几拳,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撕成两半。 狱警队长显然乐于见到血腥的场面,他已经等不及了。 得到默许的犯人们气焰更胜,佟凛一次次被身后的人向壮男推去,像是巨浪中身不由己的小船,随时会被掀翻。 系统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少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见佟凛始终没有反抗,只是游走在人群边缘,壮男有些按捺不住了,冲上去一拳打在佟凛的脸上。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看上去似乎很爽,但还远远不够。 佟凛很久没有挨揍了,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有点不适应,他活动了一下下巴,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肚子上又挨了一下,紧接着便被壮男抓住了肩膀,力度之大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撕碎他!” “把他的菊花留给我,我要□□战争之王!” 随着壮男得胜般的一声爆喝,围观的人亢奋异常,如同一群恶狼渴望着鲜血。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什么低调隐忍都抛到外太空去,大吼一声:“少校揍他,往死里揍!” 那一拳早已把佟凛的火全都勾起来了,再也压抑不住骨子里嗜血反击的*,没等系统喊出来他就已经爆发了。他一把拉住壮男按在肩上的手臂,一个头槌狠狠砸在壮男的鼻梁骨上,飞起一脚踹向壮男的下腹,趁他把腰弯下来之际,将他的头夹在了自己手臂下。 佟凛爆发力超强,出手的时候掀起一股劲风,矫健狠厉得像头豹子,周围的人愣了许久才爆发出一阵呼声,被这一场惊/变的逆袭刺激得热血沸腾,全都冲了上来。 佟凛一脚踹开最先迎上来的人,随即在壮男脸上揍了一拳;在另一人胃部一记肘击后,又给了壮男一拳。他每揍开一个人,就赏壮男一拳,很快男人的脸上便血肉模糊,眼前一片漆黑。 壮男失去了意识,沉重的身体不断往下坠,佟凛终于松开他准备放手一搏。 狱警队长愕然的看着这一幕,万没想到那小子竟这么能打,把一个体重将近200斤的男人揍得倒地不起,而那些豺狼猛虎竟也无法伤他分毫。 场面愈发混乱,眼看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引发暴/乱,狱警们终于行动起来,挥着电棒警棍冲了上去。 狱警将电棍捅在犯人的腰眼上,将他们一个个击倒,队长怒吼道:“全都趴下双手抱头!”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嘶吼声中,犯人们的情绪早已失控,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狂性大发,管你是狱警队长还是天王老子,先干个痛快再说。 就在狱警们焦头烂额之际,几道水柱如怒舞的狂龙一般激射而来,将缠斗在一起的犯人们逐一冲倒。冷水浇熄了他们燃烧的血液,强大的水压迫使他们趴倒在地,没一会儿便结束了这场混乱。 整片操场上一片狼藉,匍匐在地的犯人们失去了斗意,一个个像是落汤鸡一样。副典狱长冷峻的面容出现在门口,用森冷漠然的口吻道:“你们这些蠢货,总也学不乖,难道都那么希望被关禁闭吗。” 这番话虽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他的视线像是凝固了一样紧盯着惟一一个没有倒下的男人。 佟凛一身水汽,眼角氤氲着尚未消散的戾气,他手上沾满了不知什么人的血,合着身上的水一起滴落在地。 系统这会儿既不沸腾也不激动了,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办?” 佟凛的眼神淡淡的扫过趴伏在地的众人,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副典狱长一样,平静的说道:“我不是什么战争之王,下次再让我听到有人叫我这四个字,我保证他的下场比这个大块头要惨的多。” 系统:“……” “闭嘴!”狱警队长早已克制不住,这个男人害自己输了一大笔钱,还引起了混乱,被典狱长知道的话这个月的薪水恐怕都保不住了。 虽然副典狱长肯定要给佟凛不少苦头吃,起码关禁闭是少不了的,但狱警队长此刻一定要发泄一下心里的怒气。 他端着警棍快步走向佟凛,按下电击开关朝佟凛肋下狠狠捅去。 电流在空中噼啪作响,震得人心发慌,在蓝色的电光即将触到佟凛身体的一刻,狱警队长突然膝盖一软栽倒在地,浑身痉挛抽搐不止。 他挣扎着看向电极发射的方向,看到举着电/击/枪的竟然是副典狱长。他震惊的脸孔显得十分扭曲,身为一个队长,在自己的下属和整个监狱的犯人面前,倒在地上抽得像发了羊癫疯,这让他颜面何存? 秦篆才不管地上躺着的是狱警还是囚犯,诡雏号上他才是真正的老大,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佟凛的面孔,仿佛他眼中只能看到佟凛一个人。 他难掩兴奋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碰这个人。”(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8章 狱火监情04 被倒悬着的男人嘴唇已无血色,暗青色的血管像是花纹一样在他紫黑发胀的脸膛上攀爬。 捆在他身上的绳子深深陷入紧绷的肌肉里,血液从身上斑驳骇人的伤口不断向外涌出,地上已经积了一滩血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男人失去焦点的眼睛不断向上翻,偶尔从无法闭紧的嘴唇里溢出含混不清的咕哝声,似乎已经意识模糊了。在经历了种种酷刑后,他现在这副模样,跟之前在操场上凶狠暴戾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的气势、怒火、尊严,统统被阉割了。 秦篆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将沾血的刑具一一清理消毒,再整齐码放好,在椅子上优雅的坐了下来,对审讯室里唯一的观众道:“你对他的表现,还满意吗?” 佟凛淡淡的说:“凑合吧,我一向不爱看这种剧,换个频道怎么样?” 作为引起混乱的核心人物,佟凛和壮男被带到了审讯室。壮男被倒吊起来经历了种种刑具的折磨,而佟凛则被迫坐在对面观看整个血淋淋的过程。 系统如果是个人,这会儿已经把自己的胃都吐出来了。 秦篆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佟凛,像是在思考如何在他身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事实上却在回味操场上佟凛出手的那一刻,就像是蛰伏在草丛中已久,将积蓄的力量突然爆出来的猎豹。 他感到佟凛的拳头仿佛击打在自己的胸口,在心脏上引发了一场地震。 那个男人像个孤胆英雄一样充满了雄性的强悍魅力,面对狼群般的囚徒没有丝毫退怯,墨黑发亮的瞳仁里满是迷人的冷酷,光滑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能被人看透的表情。 在那一瞬间,秦篆全身的暴虐因子都跳跃起来,仿佛经历着一场盛大的狂欢。他的血液凝结成冰,偏偏腹腔里却像燃着一团火,复杂交错的感觉令他浑身颤栗,血脉喷张,迎来了从未体验过的新鲜刺激感。 他想要得到这个男人,完全的占有这个男人,让其成为自己的专属囚徒。 那个令他发狂的男人,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在这个弥漫着血腥味的冰冷的审讯室里。秦篆嘴角噙着笑意,用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在佟凛的脸上沿着他精致细腻的五官描摹。 沉静下来的男人漂亮的像一幅画,眉眼间弥漫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风情,一双流光潋滟的桃花眼看似一往情深般令人陶醉,眼底却只有淡淡的漠然和几分不羁。 秀挺的鼻梁跟他的脸型很相称,红润柔软的嘴唇看起来很诱人,一双耳朵圆润饱满,白皙纤长的脖颈上嵌着小巧的喉结。 他的头发还没有干,水滴时不时顺着发梢滴落下来,顺着脸颊滚落到领子里,囚服的衣领挡住了秦篆随着水滴缓缓下移的目光,令他感到意犹未尽,喉间十分干渴。 从始至终,佟凛的神情都那么平静淡定,秦篆突然想打碎他的从容,看看他皱起眉头,一脸沉沦的样子。 佟凛无所避忌的迎向秦篆的目光,并不知道对方仔仔细细把他看了个遍,还意淫了一下那些包裹在囚服下的部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和屋子里的刑具,以为对面的变态在琢磨怎么折腾自己,不由得回忆起曾经假意被俘,在敌营中被拷问的时候。 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包括扰乱神经类的药物和大部分刑具,意志力和忍受疼痛的能力自然超乎常人。但即便他挺过一次次拷问,带着一身伤还怎么完成任务。 在佟凛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秦篆性感的嘴唇里吐出一串迷人的低音:“你说,你不是战争之王?” 佟凛道:“不是。” 秦篆的一边动作缓慢的脱下手套,一边继续问道:“有什么证据吗?” 佟凛挑挑眉:“你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我就是战争之王。” 秦篆将两只手套叠好,轻轻放在桌子的一角,端端正正的卡在直角线上。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从面前的刑具上抚过,温柔得像是在轻抚爱人的身体。 他随手拿起一件工具,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佟凛身边靠在桌沿上,貌似漫不经心般摆弄着道:“如果你不是战争之王,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佟凛看了一眼他手里尖长的刑具,是一支眼球针,形状有点像红酒开瓶器,中间的发射器两端是卡在眼窝上迫使眼皮不会自动闭合的设置,轻推尾端就可以将一根长针刺入眼球中。 因为无法闭上眼睛,只能注视着尖锐的针缓缓朝自己的眼球刺来,所以视觉效果十分感人。 系统哆哆嗦嗦道:“少校啊,你认了吧,这个副典狱长太可怕了,简直是恐怖片里的变态杀手。” 佟凛回道:“你也说了是变态了,就算我现在承认,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佟凛的两只手被拷在一起,他一边思考自己夺过刑具干掉典狱长的可能性,一边拖延时间道:“我只是个无人问津的街头小混混,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整日靠扒窃为生。那枚芯片只是我偷的而已,所以失主才是战争之王不是吗?” 秦篆看着他说话时一张一翕的嘴唇,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角,他扳起佟凛的下巴,迫使佟凛仰起头看着自己,欣赏他拉长的颈线和不住滚动的喉结,用手里的工具压下他的衣领,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 “你这套说辞,在星际调查局里就说过很多遍了,”秦篆微微向前倾身,贴近佟凛道,“没有人相信的滋味是不是很难受?” 佟凛眨眨眼道:“还行。” 秦篆的手拖着佟凛形状优美的下巴,拇指摩挲过他湿润的嘴唇,低声道:“我相信你。” 哈?佟凛感到莫名其妙。 系统忍不住道:“这气氛不对啊少校,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要用刑,倒像是要干你?你看他的眼神,简直要把你吃了。” 佟凛开启了禁言功能。 “虽然我相信你,”秦篆笑了笑,“但我也不会放你走。” 佟凛心说这厮戏真多,废话连篇,一点都不干脆利落。 秦篆的兴趣已经不在“战争之王”这个名头上了,佟凛这个人本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无论他是谁,做过什么,秦篆都不打算让他离开这里。 他放开手,绕到佟凛身后,一手放在他肩膀上,缓缓向他的脖颈移动,俯身在他耳旁用暧昧沙哑的声音道:“你今天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 秦篆的手冰凉得不带一点人类的体温,激得佟凛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温凉的气息钻进他的耳道,让他感到连体内都充满了冷意。 那只手在佟凛的脖子上流连了片刻,便沿着他的颈子探入了囚服的领口里,一路向下缓慢的摸到了佟凛的胸口,指尖在他心脏上方的凸起上若即若离的滑动。 佟凛这壳子挺敏感的,稍一撩拨,凸起便硬挺了起来,心跳和呼吸也开始有些乱了,他耳边立刻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佟凛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想要阻止那只在他身上作恶的手,然而他的手铐被一条链子拴在椅子的扶手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抬抬手,象征性的挣动一下。 他声音干涩道:“副典狱长大人的惩罚方式,还挺特别,我还以为桌子上的刑具都是为我准备的。” 秦篆的手顿了一下,猛的从佟凛衣服里抽出来,一把将他的头向后按下,另一手快速将眼球针卡在了佟凛的眼睛上方。 这个人真的是喜怒无常,情绪变化太快,令人感到措手不及,只余下满腔震惊。 尖锐的针头从上方探出,速度缓慢的朝瞳孔中间落下。这个过程越慢,受刑人的心理承受的压力和恐惧就越大,在身体受伤之前,可能就濒临崩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秦篆似乎相当有耐心,针尖始终没有刺下来,但悬在眼球上尖锐的感觉让佟凛感到头皮发麻。 变态就是享受这种击溃人心的漫长过程。 佟凛的耐心在这个过程中飞速流逝,他腿上的肌肉骤然蹦起,正要抬腿在桌上蹬一下,用身体去撞开后面的人,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秦篆纹丝不动,不急不慢的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我,楚乔。” 听到这个名字,秦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什么事?” 楚乔隔着门道:“我来带犯人a15820去心理治疗室接受谈话治疗。” 秦篆盯着佟凛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拿开眼球针,将手铐的链子打开。 佟凛直起身子,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摸到一手冷汗。如果门外的人再晚来一会儿,现在审讯室已经成为两个人的战场了,到那时真不知如何收场。 秦篆很体贴的帮佟凛整了整衣领,才慢悠悠的走过去将门打开,垂眼看着楚乔道:“我正在审问这名犯人,眼看他就要开口,就不劳烦楚医生了。” 这座监狱里,他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尤其是楚乔这么个小角色。 楚乔的目光越过秦篆,见佟凛似乎并没有被用刑,在感到放心之余还有些惊讶。他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笑道:“对不起,打断了您的工作,但这是典狱长的命令,还请副典狱长通融一下。” 秦篆看着这个娃娃脸的医生,狭长的眸子里溢出一丝阴冷的光。他现在还不想跟典狱长有正面冲突,凡事都不得不忍让三分,而楚乔似乎深谙自己的心思,动不动就拿典狱长来压自己。 这个心理医生,实在让秦篆感到不爽。 秦篆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在楚乔脸上停留许久,才缓缓转身等佟凛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唇贴在他耳朵上道:“这次先放过你,咱们来日方长。” 佟凛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唇,被秦篆送出了审讯室。 门外站着一个看似很乖巧的年轻人和一个狱警。年轻人就是刚才自称楚乔的人,他冲秦篆笑了笑道:“辛苦副典狱长,人我就带走了。” 秦篆目光阴沉的看了楚乔一眼,从鼻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再次转向佟凛的时候,眼波流转间晃动着贪婪的欲念。 就算刚才没有人敲门打断,秦篆知道自己也不会真的让针刺入佟凛的眼球。他看着那双迷人的眼睛,突然感到十分不舍。他对这个人的兴趣,已经超过自己的想象了。 佟凛目不斜视的跟着楚乔离开,来到了心理治疗室。 刚从冰冷无情的审讯室出来,乍一看到治疗室的环境,还真有点不适应。茶褐色的墙壁,米色的窗帘,深色的桌椅,柔软舒适的长沙发,让人有一瞬间忘了自己身处宇宙之中。 “坐。”楚乔从佟凛身边走过,很客气的请佟凛在办公桌前坐下。 佟凛也没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换了个轻松的环境,心情也明快了不少。 楚乔走到墙边的长桌旁扭头问道:“来杯咖啡?” “可以。”佟凛一边打量着四下的摆设,一边感叹这座监狱真是应有尽有,就听脑海里一个幽幽的声音叹息道:“总算逃过一劫,吓死我了。” 佟凛:“嗯……嗯?我刚才不是开启了禁言功能吗?” “呵呵,”系统不无得意道,“升级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坏了禁言功能。” 佟凛:“……” 楚乔将泡好的咖啡放在佟凛面前的桌子上,自己走到另一边坐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以及把佟凛带过来的目的,随后很善意的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问道:“抽烟吗?” 佟凛眯起眼睛,看向烟盒的眼神跟之前秦篆盯着他的时候有几分相似。他克制着劈手夺过烟盒的冲动,努力忽视身体对于深吸一口尼古丁再缓缓吐出烟雾的深度渴求,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不抽烟。” 楚乔楞了一下,这个男人眼中明明流露出了对他手里烟盒的向往,却用一种挣扎的态度拒绝了自己的需求,表现出了极为强大的意志力。 佟凛猛灌了口咖啡,转移话题道:“所以,典狱长认为我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楚乔把烟盒收起来,笑道:“你不要把这件事当成负担,主要就是聊聊天,相对于副典狱长略显强硬的审讯方式,我相信还是这里比较舒服吧。” “略显”——佟凛回想起刚才令人冷汗涔涔的一幕,觉得楚乔未免太过轻描淡写了。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道:“那就聊吧。” 楚乔面相稚嫩的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意:“以你为主,你说,我听。” “说什么?”无命题作文未免太难。 “随便。比如说说你的家庭。” 佟凛回顾了一下原主的生平,慢悠悠道:“我父亲是个消防员,为了救一个身陷火海的小女孩殉职了。抚恤金被上司私吞,我母亲换了抑郁症,一度想带着我自杀……” 原主的人生真是糟糕的一塌糊涂,佟凛平铺直叙的讲述完毕,又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嗓子。 楚乔一直静静的听着,也没有做出任何评论,只是点点头道:“那你对战争之王是怎么看待的?” 佟凛勾起嘴角道:“我都不认识这个人,就替他背了这么大一个锅,你说我该怎么看待他?” 楚乔沉吟道:“一个人的确不该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承担罪责。如果你有战争之王发动以往几次战争时候的不在场证明的话就好了。” 这话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佟凛试图从年轻的脸上寻找一丝破绽,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无懈可击。 他不知道自己端详着楚乔的同时,有个男人正在监控器的屏幕上注视着自己。(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39章 狱火监情05 熊飞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器屏幕上的男人,仿佛在琢磨某个神奇精巧的玄妙之物般,细细观察捕捉男人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对于犯人a15820,熊飞以往的印象仅有两个:一,战争之王;二,他叫白棠。 还记得犯人a15820在刚刚被送到诡雏号上的时候,他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听到弓弦的声音就会心脏崩裂从天空坠落。 那时他神情慌张,佝偻着肩背,每走一步都仿佛是迈向地狱般艰难,眼眶总是泛着红色,将指甲咬的参差不齐,对他稍微大声说句话,他就会一惊一乍,将身体蜷缩起来。 由于“战争之王”的名号太过响亮,任谁都不会轻视,所以当白棠与这个名头拥有强大反差的形象出现在诡雏号上,每个人都感到无比惊讶。 但熊飞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见到白棠第一眼的时候,就心生怀疑,因为他深谙人不可貌相的道理,诡雏号上就关着很多看似彬彬有礼、温柔和善,实则骨子里流毒、手上占满了血腥的狂徒。 被关入监狱后,犯人a15820不断的重复着“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战争之王”,却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在几次提审的观察后,熊飞不止一次的想,要么是这个男人十分善于伪装,用滴水不漏的谎言和演技将自己装扮成另一个人,要么就是星际调查局真的抓错人了。 至于会记住一个犯人的名字,是因为熊飞对于甜食,尤其是白糖,自幼便有着非比寻常的爱好。他极爱吃糖,近两年更是到了没有糖就无法思考的地步。 作为一个工作狂,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常常废寝忘食,可能是这个原因,他时不时会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加速,冷汗直流。 他觉得这是低血糖的症状,对糖的需求变本加厉,只要吃了糖就能感到心率平稳下来。 但他毕竟是一个强硬的男人,是诡雏号的典狱长,总不能像个小孩一样随身揣着糖,于是他把糖都放在了楚乔的口袋里,有需要的时候就把楚乔叫过来,或者在他处理完成工作的时候去心理治疗室补充一下糖份。 今天听说犯人a15820在放风的时候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乱,以一敌众,气势凌厉,在狱警震惊的描述中,还有那么点兼人之勇、万夫不当的意思。 熊飞起初还有点不相信,遂以为他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真面目,便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楚乔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现在看着男人面对楚乔的种种表现,熊飞再次陷入迷茫。 一个人的容貌所呈现出的吸引力,是由他的气质决定的。以前熊飞没有太过留意白棠的长相,仅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直到今天才隔着屏幕将他的面容辨识清楚。 男人还年轻,皮肤光滑细致,没有被岁月留下过多的痕迹,眉弓藏锋,双眼湛若穹宇,顾盼间带着几分慵懒,举止中显出几分洒脱。 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在那场骚乱之后,坐在楚乔面前,丝毫没有紧张慌乱,反而从容不迫,处之泰然。 他浑然不似一个罪犯,身上散发出一种被打磨过的锐气,锋芒暗藏却并不尖刻。他既不挣扎申辩,也不暴横无理,从骨子里透出的漫不经心,是来源于内心极大的自信。 而这种自信给人的感觉绝不是盲目的,他像是已经身经百战,又历尽沧桑,既能看清自己,又能洞悉他人。 熊飞觉得他除了容貌没有改变,内里仿已然脱胎换骨,甚至是换了一个灵魂,仅仅是躯壳还带着几分昔日的影子。 难道从一开始,男人就在伪装?有如此精湛的演技,真是可惜了没有走上从影之路。 可既然是伪装,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即便依旧否认自己是战争之王,但这样的行事举动,不会引来更大的注意力吗? 从始至终,男人的说辞都没有改变过,他的身份,身世,家庭背景,做过的事情,跟曾经畏畏缩缩着阐述过往时的内容毫无变化,从眼神和表情来判断,前后都是在进行回忆,并没有露出任何说谎的破绽。 唯一不同的,只是此刻他的态度变得平静而从容。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熊飞凝神谛视,思绪万千的时候,屏幕上的男人好像无意间瞥了一眼摄像头,那双眼睛仿佛星辰寂灭的宇宙,深邃静谧,拥有洞视人心般的神秘力量。 熊飞下意识的产生了男人的视线穿过摄像头,看到了自己的错觉,好像在一瞬间将自己看透洞穿。他条件反射般躲闪了一下,才窘迫的反应过来自己所臆想的一切是不可能的。 他紧紧靠在椅背上,感到心跳又开始加快,连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大概是又到了需要补充糖份的时间了。便不得不给楚乔打了个电话,让他结束今天的谈话,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反正谈话也已经快要结束,楚乔便让狱警先送佟凛回去,自己则拿着谈话记录来到了典狱长办公室。他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典狱长正站在舷窗前望着无垠的宇宙出神,棱角分明的侧颜十分俊美迷人,只是一向木然的脸上竟有几分不自在的茫然。 楚乔自认识熊飞以来,很少在他脸上看到什么表情,他就像是一个面部神经受损的面瘫患者,失去了展现喜怒哀乐的能力。 所以在看到熊飞呈现出这种罕见的神情时,楚乔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 “哥你没事吧?”楚乔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但刻意保持了一定距离,轻声问道。 熊飞这才回过神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低血糖又犯了。” 楚乔松了口气,脚步轻快的走上前去,侧了侧身道:“你就在身边准备一两块糖以备不时之需不行吗?” “不。”熊飞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将手探入楚乔白大褂右边的口袋里探寻。 楚乔撇撇嘴,他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固执,深知多说无益。 熊飞在右边的口袋里没有摸到任何东西,又换了一边,只找到一串钥匙,不由得蹙眉道:“糖呢?” 楚乔愣了一下,把口袋翻了个底儿掉,一无所获,抓抓头发道:“难道落在心理治疗室了?我回去看看。” “不急,”熊飞沉着脸走到椅子上坐下,叠起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这会儿又没什么感觉了。说说15820吧,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楚乔确认熊飞此时确实无碍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摊开谈话记录道:“在他身上充满了各种矛盾。” 在此之前,楚乔曾经跟白棠进行过一次短暂的交流,清楚的记得对方跟本不敢跟他有眼神接触,说话的时候目光游移不定,偶尔偷觑他的表情,时不时发出抽鼻子的声音。 但适才白棠完全没有这些不安的表现,他十分镇静,对楚乔也没有表现出心理差距和情绪抵触,只是正常聊天而已。 犯罪行为和心理是有规律可循的,某些特定行为的罪犯,往往有着相似的成长环境。通常来说,战争狂人的童年大抵都充满了不幸,家庭无法给予他们所需要的安全感,更无法让他们形成完整正确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他们神经敏感,是理想主义者,富有想象力,同时拥有自负和自卑这两种极端的心态,极度渴望权利,并希望通过夺取权利来证明自己,获得自尊。 熊飞道:“以上这些,他都不符合吗?我记得他的家庭还是挺不幸的。” “怎么说呢,”楚乔垂下眼帘,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用‘还不够’来形容,好像有点刻薄。但事实就是他在十岁之前都成长在一个幸福的环境里,父亲是救火英雄,足以为他树立一个榜样。虽然之后的情况急转直下,令他对人生和世界产生失望,但也不至于想要毁灭一切。” 他需要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父亲,整日嗜酒,唯一能显示自己权利和强大的方式就是对妻子和孩子施以暴力。他还需要一个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孩子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却无能为力。他在懦弱痛苦自卑的极度压抑下催生出对权欲的渴望,希望借由自己的力量去击破强权。 楚乔的目光如流云般卷过,飘向思绪的尽头,默默为战争之王构筑了一个黑暗惨淡的过去。 熊飞没有注意到楚乔的眼神,因为他自己的思绪也早就飘远。他的手指在桌面敲击,发出有节奏的闷响,若有所思道:“这周,改善一下犯人的伙食吧。” 佟凛回到牢房,被卸下手铐,在房门关闭后,坐在床上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袋子。他举在眼前看了看,里面装满了明黄色的晶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细腻粉末。 苏未靠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不知什么东西,盯着佟凛手里的袋子问:“那是什么?” 佟凛没有搭理他,打开袋子闻了闻,有一种柠檬的清香甜味。 难道是糖?想起心理医生那张稚气的脸,随身带着一包糖倒也不稀奇。 佟凛取出一块剥开透明的糖纸丢进嘴里,酸甜的滋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在他品尝监狱里来之不易的甜物时,苏未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将手里缩成一团的东西放在冷水下冲洗,那东西慢慢展开,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原型。(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0章 狱火监情06 佟凛倒不是很喜欢吃糖,不过在烟瘾犯了的时候,含块糖在嘴里倒是能起到一点抵制作用,起码让嘴巴不那么闲着。 系统趁他闲来无事道:“我获取了整座监狱的电子地图。” 佟凛双手往后撑着床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系统:“……不就是没告诉你破坏禁言功能的事吗,真小气。” 佟凛怅然道:“我是在惋惜,你唯一算是有用的功能就这么没了。” 系统忿忿道:“你一天不打击我就难受是不是?” 调戏系统还是挺有意思的,佟凛乐道:“是啊,这事儿就跟抽烟一样,上瘾。反正现在我也不能抽烟,只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你身上了。” 踏马的,系统和宿主之间的爱呢?!系统还要再说什么挽回面子,冷不防一把刀逼到了佟凛的脖子上。 水龙头的水还没关,哗哗的冲刷着长满了锈迹的水池。苏未凑近佟凛的耳畔,嘶哑的嗓子沉声道:“你今天在操场上很出风头啊。” 这还得感谢群众给我这个机会。佟凛不动声色道:“你也想出出风头?” 苏未粗嘎的笑了两声,将刀刃在佟凛的皮肤上蹭了蹭,弯曲的回钩卡在他的喉结上道:“认识这个东西吗?” 佟凛心说mdzz,刀子贴在我脖子上,我难道能看得见? 苏未紧贴着他背后,角度掌握的很好,看来干这种事的经验十分丰富,无论他转向哪边,在制服苏未前都免不了会先被刀刃割喉。 不过佟凛也不急着干掉苏未,毕竟他还有更关键的作用。用喉结感受了一下刀刃的形状,他福至心灵般脑子里冒出一个狰狞的刀形,微微扬起眉道:“绞肠?” 苏未近乎耳语道:“看来你很熟悉这玩意儿,那就该知道被它捅一刀的滋味有多爽吧?” 佟凛想起今天在操场上,苏未曾经跟一个男人交头接耳,那个男人被称作移动百货店,能搞到不少好东西。看来这把绞肠就是那时候弄到手的。 这应该是一种超强记忆金属,加热后其延展性大大加强,能够被揉成各种形状,遇冷后则恢复原状。之所以会有绞肠这么个名字,是因为弯弯曲曲的钩刃一旦插入腹部就会钩住肠子,往外一拔,就能把肠子勾出来。 开膛破肚掉肠子,一时半会儿却又死不了,大部分人都会一脸惊恐的试图把肠子塞回自己肚子上的洞里,清晰的感受到生命从身体里一点一滴的流逝,直到失血过多而死,整个过程*至极。 佟凛道:“你好像用错了地方,割在喉咙上可没什么好看的。” 苏未还没傻透,见识过操场上那一幕后,便知道想要控制住佟凛没那么容易,绝对不能给他留下哪怕一丁点反击的机会。 他神经质的快速眨动眼睛,舔了舔嘴角道:“你听好了,我要从这里挖一条道出去,你要么跟我一起,要么现在就死,明白吗?” 越狱这种事,肯定无法独自一人完成。监牢里毕竟有两个人,无法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舱壁逃出去。在确保室友不会走漏风声的基础上,每次动手的时候还需要有人站岗放哨。 杀掉佟凛自然不是上上之选,一旦他死在牢房中,即便伪装成自杀,苏未作为他的室友也免不了要接受调查。 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佟凛入伙,跟自己一起实行越狱计划,作为参与的共犯,他必然不会声张。对此苏未还是有很大的把握,诡雏号上都是重刑犯,短则要关三五十年,长则一辈子不见天日,谁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况且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有个垫背的总比没有好。 苏未正打着如意算盘,就听佟凛道:“杀了我吧。” “什么?”苏未以为自己走神听错了,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刀子。 佟凛有点不耐烦道:“我说我不想越狱,杀了我吧。”他很佩服苏未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知他如何能在太空铝合金舱壁上挖出一个洞来。 苏未空着的那只手狠狠的抓了抓额头,摸不清他的室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换了任何人处于当下的情况都至少会先同意再做谋划吧?哪有干脆利落拒绝的! 佟凛当然不会一心求死,死也不想死在这个神经病手上。苏未心里想什么佟凛一清二楚,他要是就这么把自己杀了,肯定是要关禁闭的,更何况副典狱长现在对自己“青睐有加”,绝对不会让苏未有好下场。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副典狱长的关照,现在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能不能承受得了。 二人胶着之际,门口响起了脚步声,苏未赶紧将刀子移开抵住佟凛的后腰,另一只手卡在他肩颈处,狠狠威胁道:“别乱说话。” 话音未落,窗口上出现一双窥视的眼睛,微微下塌的眼角显得眼神阴鸷险恶。 “你们‘小两口’在干什么呢?”狱警队长田悯哼笑一声,调侃着道。 刀尖钻入皮肤,引起一阵刺痛,佟凛淡淡道:“室友交流感情。” 田悯在监狱工作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普通人无法想像的事情,对犯人之间玩的把戏十分清楚,光是看苏未闪烁的眼神和那个姿势,就知道佟凛现在正受制于人。 今天在操场上,田悯在一众犯人和下属面前失了面子,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击倒在地,而且竟然是为了一个囚犯! 他恨不得把佟凛捆起来狠狠折磨一番,打得他皮开肉绽,操得他泣不成声,让他知道知道在监区里谁是老大。 奈何副典狱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不但护着佟凛,还下了谁也不许动他的命令。 在诡雏号上,副典狱长的命令几乎等同于圣旨,毕竟每个人都跟他有着利益关系,得罪了他绝对是自寻死路。 所以这笔帐,田悯当然要算在佟凛头上。虽然碍于副典狱长的命令,他无法亲自动手,但他十分乐于见到别人折磨佟凛。 他想看看等佟凛扛不住了,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换监、任他予取予求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田悯欣赏着佟凛脖颈上的红痕,讥讽的笑道:“我这个人是很通情达理的,就不打扰你们俩恩爱了。” 待田悯走后,苏未的气管里发出鬣狗喘息般难听的笑声道:“看来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佟凛做出思考状,仿佛在权衡继续留在监狱里等着被队长找茬,还是冒险越狱逃出去的利弊。最后他一脸痛苦道:“好吧,我跟你一起,不过别再想挖洞了,你就是挖到死也出不去。” 事实上佟凛本就有越狱的计划,在炸掉这座飞船之前,总要为自己想好脱身之法。 苏未与佟凛达成一致,终于收起了刀子在自己床上坐了下来。 佟凛蹙眉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的计划,”苏未微微向前探身,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光明的自由般咧嘴笑道,“就是走之前经过心理治疗室,给可爱的楚医生上一节生理卫生课。” 佟凛:“……”这人果然是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苏未从囚服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手绘了整个监狱的布局图。 飞船在宇宙中,想要成功逃出去,必然要进入放置太空跳伞装备的舱室。 整座监狱的舱室虽然彼此之间互相连通,但那些通道之间都有保险门,需要进行指纹验证才能通过。所以行进路线有很大一部分要通过机械舱和管道舱。 系统给佟凛看的电子地图,不仅包括了监狱布局图,还有详细的机械舱和管道舱结构图。佟凛将二者对比过后,发现舱壁后面的通道地形十分复杂,并非一条路直通目的地。 佟凛精心为苏未挑选了一条通往“光明”之路,并提出了一个制造混乱扰乱视线的计划。 为此需要准备一系列东西,好在都不是难以获得之物,佟凛让苏未去找钾和酒精,而自己则负责白糖和铝粉。 “白糖?”苏未一脸懵逼,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用做什么,他完全没有概念。 佟凛懒得解释,简明扼要道:“制作燃/烧/弹最简单的方法。” 苏未不知道“钾”应该是个什么形态,去哪里弄,更觉得佟凛负责的那些都是容易搞到的,便要求交换。殊不知正中佟凛下怀。 诡雏号就如同任何监狱一样,为了让被监/禁的犯人在混吃等死的过程中也能够创造价值,为社会做出贡献,为监狱赚取利益,设置了很多工作区域。 几天之后,轮到佟凛等一些a监区的犯人进入种植区工作。 种植区有两个区域,一个是监狱用来种植自给自足的果蔬区,另一个则是奇花异草区。有时飞船会降落在一些星球上为矿区提供犯人作为苦力,顺便派遣专人在该星球上收集一些植物种子带回来下种。 佟凛被分配到了花草区,没有一种植物是他叫得上名字的。他整个人浸在多种花香交织混合形成的特殊香气中,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关于钾,在监狱里能搞到的就是硝酸钾和氯酸钾,如果他被分配到了果蔬区,那就顺点化肥回去,既然来了花草区,那目标就是除草剂了。 佟凛一边浇水,一边趁着狱警没有注意的时候,将一小瓶除草剂塞进裤管里,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慢条斯理将裤脚整理好,正要站起来,一抬头对上了一张毛茸茸的大脸,一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饶是佟凛心理素质过硬,没有腿一软向后坐倒,后背也窜过一股凉意,渗出薄薄的冷汗来。 “这是我的猫,”站在不明生物身旁的男人道,“漂亮吗?” 佟凛看着那只额头上有个“王”字的猫,抿了抿嘴唇,沉默半响才道:“真是太他妈的漂亮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1章 狱火监情07 秦篆曾游历过银河系中最美丽的蔚蓝星球,对这只体形超标的猫“一见钟情”,带回来养在身边,起名绒球。 有的时候犯人犯了错,副典狱长可能会免除他关禁闭的责罚,“奖励”该名犯人跟他心爱的宠物玩追逐游戏。 今天上午,就有一个“幸运”的家伙。 秦篆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欣赏他的大猫灵活敏捷的动作,无论是霸气的外形还是霸道的力量,都令他感到十分满意,尤其是它张开巨口狂啸的时候,威风凛凛的模样简直帅破天际。 相信那名犯人也感到十分愉悦,他不停的尖叫,“快乐”得似乎要发疯,甚至都笑尿了。 那些飞溅的鲜血,破碎的肢体,染红了秦篆的眼眸,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按在溅血的玻璃上吱扭作响,牵扯着额角的神经亢奋的抽搐。 得知佟凛今天在植物区工作,秦篆心情很好的带着绒球过来,想看看他的反应。 自那天审讯室短暂的相处后,佟凛在秦篆心中已经跟其他犯人区分开来,他对佟凛的期待值很高,而佟凛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 这才叫男人,不过一只猫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秦篆走到佟凛面前,微微合眼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好香。” 佟凛的注意力依旧在“猫”身上,心不在焉的回道:“花这么多,当然香。” 这只来自地球的生物皮毛雪白,环绕黑色条纹,粗长的尾巴缓缓甩动,立在地上神情慵懒,不怒自威,的确称得上漂亮——如果体形再小十倍,把胡须上沾染的血迹擦干净就更好了。 秦篆见他的宠物竟然吸引了佟凛的全部注意,心中有些不满,脱下一只手套,捏住佟凛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眸色沉沉,声调亦沉沉道:“我说的是你。” 佟凛在对面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仿佛即将被吸到无底黑洞中。他轻轻推开捏在下巴上的手道:“副典狱长的鼻子一定出了问题,我身上只有汗味。” “是吗,”秦篆并不在意他抗拒的态度,被推开的手又绕了回来,在佟凛脖子上轻轻抹了一把,捏着指尖滑腻的余温道,“我倒是想看看你大汗淋漓的样子,那味道一定很好闻。” 二人身旁是一片蔷薇花圃,艳红色的蔷薇开得正盛,仿佛鲜血染就,充满了危险却又诱人的气息。 秦篆很想将佟凛身上的囚服撕碎,将他推倒在这片花圃中,看着他雪白无暇的皮肤被荆棘缠绕,被花刺刺破,流淌出如同蔷薇花瓣一般娇艳夺目的鲜血。 脑海里幻想的血滴似乎流到了秦篆嘴边,他下意识的探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嘴里涌动着令人迷醉的甜腥味儿。 “你知道诡雏号上的花圃三美是哪三美吗?”秦篆扫了一眼争相开放、色彩绚烂的花朵,很快又将目光移回佟凛身上。 副典狱长语气轻松如闲聊一般,视线却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佟凛耳中甚至幻听到身上的囚服被割裂的声音。他不懂花花草草,也实在想不出跟变态有什么可聊的,便蹲下身子继续松土,装作听不见。 秦篆微微偏过头,眼神顺着佟凛挺翘结实的臀形划了一个弧度,浅浅笑道:“一个是克莱茵蓝彼岸花,一个是月下美人……” 他像是要卖关子一样停了下来,佟凛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便随口接道:“第三个呢?” “第三个,”秦篆发出低沉的轻笑,“是你。” “……”佟凛感到一阵恶寒,手一抖,尖锐的花刺刺破了中指的指尖,血滴从伤口中涌出,凝聚在指尖上轻轻颤动。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比作娇花,肉麻肝颤的感觉简直像是全身过电。 还没等他把鸡皮疙瘩抖落,甩掉手上的血珠,秦篆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起来,轻轻将他的手指含进了口中。 秦篆微微低着头,像是品尝人间极致美味般轻吮佟凛的指尖,血液的味道和他想象中一样美好。他抬起眼睛盯着佟凛,舌尖绕着口中的手指打转,牙齿在上面啮咬,不断将血液从伤口挤压出来,再合着唾液吞入喉咙。 无论眼神还是动作,都带着十足色/情的意味。 佟凛抽了几次手指都没能抽出来,眉心愈发抽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克制不住的攥紧。一股力量难以抑制的即将爆发出来之际,他感到了一道阴冷仇视的视线。 距离他们几米远处,有个男人正死死的盯着他。男人形状优美的眼睛,此刻像是漏雨发霉的林间小屋,破败不堪,阴暗逼仄,没有一丝光线。阴冷潮湿中,裹挟着埋藏在地板下尸体*的气息,无端叫人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这个脸蛋儿漂亮得雌雄难辨,腰肢纤细柔软,整个人都散发出妖孽气息的男人,就是被称作“暗夜之王”的陈年。 原主不堪室友折磨,又无法从狱警那里寻求帮助,终于转向b监区的伪神父晏兰州求助。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万劫不复的炼狱。 晏兰州和陈年之间,存在着互相合作的利益关系。由于c监区关押的大部分犯人都精神异常,所以由晏兰州为陈年物色合适的人选,将那些在监狱里没有背景、相对弱势的囚犯送至c监区,陈年则负责用各种手段调/教他们,将他们像奴隶和货物一样出售给有这方面需求的客户。 而转监和每个月押送被选中的犯人上飞船离开这些工作,都是由狱警操作的,整座监狱都参与了这些黑暗的交易,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腥。 原主先是被晏兰州诱骗强/暴,随后又交送给陈年调/教。 陈年对秦篆有着莫名的执着和迷恋,早在秦篆对原主用尽酷刑的时候,陈年便心生嫉恨,毕竟从未有人曾让秦篆这么费尽心思。 而晏兰州不只一次染指“货物”,让陈年也心中不满。这两股火全都发泄在了原主身上,本就身心饱受摧残的原主没能扛过去,带着无尽的屈辱死去。 诡雏号是一座载满了罪恶的方舟,捆缚着流淌毒液的枝条,而这些流毒的枝条正是副典狱长这颗毒瘤催生而出。 佟凛收回思绪,松开攥紧的拳头,勾起嘴角调笑道:“有劳副典狱长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血的味道,不如换另一只手吧。” 秦篆在吮吸佟凛指尖上的血液时,满心沉浸在关于他倒在花圃里的旖旎幻想中,仿佛已经舔遍了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饮下他每一滴血。 听到佟凛的话,他意犹未尽的放开佟凛的手,转眼看向另一边,就见他心爱的绒球正叼着佟凛的另一只手。 秦篆瞳仁凛缩,一手按住了绒球的脑袋,寒声道:“松口!” 佟凛心道,你怎么不对自己这么凶,就好像刚才像狗一样叼着我手的人不是你一样。 他腹诽一番,刻意将手背在锋利的巨齿上划破,待将手从绒球的嘴里抽出来,已然鲜血淋漓。 殷红的血液宛如玫瑰的汁液,顺着佟凛低垂的指尖淌落在地上溅开,像是一朵朵妖艳的花瓣。秦篆两腮紧了紧,抓着佟凛的手臂道:“我送你去医务室。” 佟凛本以为这个嗜血如狂的变态见到此情此景,会丧心病狂的扑上来咬住他的手狠狠灌两口血,出乎意料的是,秦篆面容冷肃,一路上都没有再说那些令人耳根酥/痒的话,待将他送至医务室,叮嘱医生仔细为他包扎后,便转身离去了。 医生一脸惊讶,直到副典狱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还没有回过神来。他还从没见过哪个犯人享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在这流毒的监狱里,似乎每一个人都乐于见到别人受苦,就连医护人员在黑暗的熏染下也生出了扭曲的心态,每当有犯人受伤被送过来,处理伤口的过程往往不打麻药,用皮带固定住直接缝针或是开刀。 在离医务室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总能听到不堪忍受痛苦的哀号声。 好在有秦篆的交代,医生不敢怠慢,为佟凛在手上注射了麻药后才开始缝针。 佟凛在医生埋头处理伤口的时候,打量着医务室的环境和药品摆放,酒精这种常备品触手可得。等缝针结束,医生出去的时候,佟凛便将手伸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瓶酒精。 刚刚触到冰凉的瓶身,一只大手按住了佟凛的手腕。 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压低声音道:“我能问问你要酒精做什么吗?” 佟凛笑道:“馋酒了。飞船上也没有酒给犯人喝,拿酒精勉强凑合一下吧。” 男人右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从眉尾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本来看似平和的五官增添了几分煞气。他哼笑一声道:“我不管你想喝酒还是想喝尿,是战争之王还是丧家之犬,如果让我在a监区见到你闹事,我会把一整瓶酒精连着瓶子塞到你喉咙里。” 佟凛摊开手遗憾道:“我对闹事一点兴趣也没有。算了,不喝了,这玩意儿太刮嗓子。”说着他起身离开了医务室。 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叫邓渊,是a监区的头号人物,一个凶狠的亡命徒。他维持着整个a监区的秩序,对于那些不服从他的人一贯手段很辣,对于向他低头的人则自诩公正。 他跟田悯同流合污,参与设立赌局,被他认为难以控制的人都被狱警带去隐秘的舱室中对打,还被田悯戏称为“搏击俱乐部”。 虽然监狱里都是不法之徒,除了原主那种蒙冤入狱软弱无力的小贼,其他都有两下子,但就算是钢筋铁骨也架不住车轮战,不少人都死在了一场接一场的搏击中。一旦反抗,狱警就会电棍伺候,爬起来还是一样要继续下去。 当初原主也曾经向邓渊求助过,将苏未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暴行告诉邓渊,希望这位a监区的铁腕老大能够对自己施以援手。 然而邓渊对原主置若罔闻,还警告原主不要无事生非,对苏未完全持放任不管的态度,这也是原主走投无路向晏兰州寻求庇护的原因之一。 系统道:“没拿到酒精怎么办,急,在线等。” 佟凛道:“急个屁。那些酒精瓶上都是有编号的,即使邓渊没有出手阻止,我也没法拿走。” 系统道:“那怎么办,改变计划吗?” 此时正值放风时间,佟凛被带到了操场上,四下环顾,微微笑道;“没必要,看见那个老家伙了吗?” 操场今天的模拟环境是阴天,铅灰色的天空覆盖着灰暗的云层,偶尔有零星的雨点滴落下来,但也仅是那么一星半点,仿佛操控着天气系统的典狱长大人此刻正满心犹豫,到底要不要下雨。 操场一隅的小桌边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歪嘴男人,正津津有味的对着一盘棋“自攻自受”。 “会下围棋吗?”佟凛对系统道。 系统失笑:“哈!天底下有我不会的事情吗?我可是超级ai。” 它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少校,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高雅的爱好,但如果想下棋的话,靠我作弊不太好吧。” 佟凛一边朝老头走去一边道:“这个老家伙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下棋。他在监狱里的年头长了,有些特殊的渠道和门路能搞到酒,我去跟他赌一把,把他的酒弄来。” 老头子正琢磨如何击败自己,冷不防对面坐下了一个年轻人。他蹲了几十年的大牢,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囚犯跟他一样对围棋有着极大的热情,突然不请自来了一个对手,心中顿时生起了兴趣。 听说佟凛要赌那瓶酒,老头子嘿嘿一笑,他虽然不舍得将宝贝似的酒拱手让人,但他自认为自己几十年的经验还不至于输给一个小屁孩。 “我的赌注是这瓶酒,你的呢?”老头子理所当然问道。 佟凛想了一下,掏出一块手表放在桌上道:“这个您还满意吗?” 老头子拿起来端详一番,撇撇嘴道:“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他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已经赢了一样,对这场赌局志在必得。所以当佟凛一次次用诡异难测的棋路将他逼入绝境时,他顿时慌了。 人脑就算再强大,也敌不过超级ai的计算速度。最后老头输得心服口服,同时又感到畅快淋漓,双手奉上酒瓶,恳求佟凛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来找他下棋。 佟凛把酒瓶收好,对系统感叹道:“每个人都有所求,每个人都有弱点。所以说,绝对不要轻易对什么东西上瘾。” 系统嗤笑道:“你个烟鬼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虽然没有了禁言功能,但佟凛可以自动忽视系统。 现在酒精和钾已经解决了,就差苏未的白糖和铝粉了。 按佟凛原先所想,白糖很好弄到手,铝粉可能困难一些,然而事实却是,苏未弄到了铝粉,却寻不到白糖。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佟凛斜睨着苏未问道,“你能搞到绞肠,能弄到铝粉,却找不到一把糖?” 苏未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卡卡作响:“白糖这种东西只有厨房才有。为了防止食物出现安全问题,诡雏号上对厨房的管控相当严格,根本别想有人混进去,或者从里面带东西出来。” 厨房里面有各种可以成为衬手武器的凶器,所有的储粮都在厨房后面的仓库里,必然会被严加看管。 这四样东西是制作燃/烧/弹最基本最简单的材料,如此一来岂不是药丸?折腾了一圈,手上还割了那么大个伤口,到头来却因为一点白糖就要重新计划,佟凛不免有些烦躁。 晚饭的时候,佟凛端着餐盘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拉帮结伙的犯人开始八卦。 他们生活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同样的面孔,除了要为生存拼搏绞尽脑汁,其余的时间也没什么好干,百无聊赖中只能议论一下每天的新鲜事。 “上次模拟环境下雨是什么时候?我记得典狱长一向都保持操场晴天的,他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每次见到那个小白脸医生,我都想把他按在沙发上狠操一顿,把他操哭求饶……” “我只想操队长他姥姥。” “你们听说了吗,副典今天给他的绒球实行了安乐死……” 佟凛不自觉的抬起眉毛,还没来得及狠狠惊讶一把,就听有人把餐盘往桌上一砸,怒吼道:“这是对操场上引起骚乱的人的惩罚吗?老子可没动手,凭什么也跟着受这份罪!” 立刻有人附和道:“操,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姑娘吗,给我们吃这种东西!” 餐厅顿时乱了起来,狱警提起警棍大声喝斥。 佟凛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米饭上,洒满了亮晶晶的透明晶体。(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2章 狱火监情08 整个餐厅里,佟凛恐怕是惟一一个心情愉悦的人。 今日晚餐特典:蔬菜甜汤,糖浆苹果,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白糖饭。这些甜掉牙的东西在犯人眼中根本算不上晚餐,更别说是改善伙食的晚餐,典狱长此举简直是在坑爹。 佟凛在纷乱的叫嚷抱怨声中,哼着小调儿不急不忙的把糖粒儿收集起来,在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典狱长道了声谢。 在原主的记忆里,监狱中有个隐形杀手,杀了七个狱警之后才被抓到,而在这期间,竟没有引起典狱长的注意。 佟凛不知道被誉为“工作狂魔”的典狱长为什么会对狱警被杀的事不闻不问,在原主的命运线里,典狱长并没有参与过副典狱长的种种勾当,甚至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 所以要想引起典狱长的注意,还得把事情再闹大一点。 这个隐形杀手就是柳笛——给苏未提供绞肠的移动百货店。 他入狱时间较长,期间一直表现良好,并向狱警提供其他犯人的情况,获取了狱警的信任,将清理办公室和图书室垃圾杂物的工作交给了他,所以他拥有相对自由行动的条件。而这也是他能够从特殊渠道搞来其他犯人所需要物品的原因。 柳笛被判终身监/禁,这辈子都离不开诡雏号,按理说有狱警的庇护,在监狱里过着这样的日子总比其他犯人要好,犯不着这么想不开非把自己弄死。 他本来也是想这样一直下去,直到他接到母亲病危通知,外出探视的请求却被驳回。那段时间他一直很痛苦,心中开始酝酿着一股恨意。 没过多久,他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个入狱不久的新人,二人通过一本书相识,随后成为朋友,并最终走到了一起。 爱情逐渐驱散了柳笛心底的阴霾,令他从痛苦中走了出来。然而好景不长,这个新人得罪了狱警,被带去“搏击俱乐部”,最后被活活打死。 柳笛失去世上最后一个所爱之人,无法忍受余生中漫长的岁月都要面对那些害死爱人的凶手,决心开始复仇。 此时柳笛已经开始行动,杀掉了第一个狱警。 佟凛找到柳笛,将之前下棋时用来当作赌注的手表给了他。 这块手表是佟凛从田悯身上偷来的,但它本来就属于柳笛。犯人在进入监狱时,身上所有物品都需要交给监狱保管,任何一样东西都无法带入狱中。 田悯利用工作之便以权谋私,将犯人值钱的东西据为己有,毫不避忌的在犯人面前炫耀,并出言讥讽他们反正也用不上,总不能浪费了好东西。 这块手表算不上特别值钱,但对柳笛来说却有特殊的意义,是他母亲送给他的,表盖可以打开,里面夹着母亲的照片。 柳笛没想到自己还能拿回这块手表,再次端详照片里母亲的笑容,他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另一个人,便直截了当的问佟凛有什么目的。 佟凛也没客气,这种人爱憎分明,恩仇必报,根本无需废话。他给柳笛列了一张单子,将需要的物品都写在上面。 柳笛看过单子,心里觉得奇怪,这上面的东西有很多他都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些是垃圾废料。 不过他很识趣的没有提出质疑。想在监狱里生存下去,少管闲事是第一法则,尤其是做交易时不问来由几乎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清单上的东西是用来制作暗物质炸弹的,佟凛拆了那么多年炸弹,对它的制作方法和过程十分熟悉。在这个宇宙空间中,暗物质的本质和作用研究还停留在最表面的阶段,大部分从星矿里获得的暗物质粒子都被当成了毫无作用的垃圾,所以即便这张清单被发现,也没有人知道佟凛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柳笛将清单收好,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佟凛叫住了。 “有样东西送给你,”佟凛笑了笑,“算是感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 -------------------------------------------- 楚乔坐在电脑前正在聚精会神的输入一串代码,电脑上的几条数据线另一端连着一台形状怪异的机器。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这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比他还要安静,比他还要忘我。 “晚上想吃什么?”楚乔不报任何希望的问道。 熊飞咬碎嘴里的糖块,缓缓将神游太空的思绪收回,道:“白糖饭。” 楚乔把手从键盘上放下,深深叹了口气:“你已经赌气吃了一个星期白糖饭了,难道不想换换口味吗?” “我喜欢白糖,”熊飞面无表情道,“白糖饭有什么不好吃吗?如果你吃腻了,可以不用陪我一起吃。” 自从上次“改善伙食”激起群愤之后,熊飞便走火入魔一般每天中午都要吃一顿白糖饭,楚乔舍命陪君子,也跟着吃了一个星期,现在再听到这三个字就想吐。 真是别扭的要死,你就是直接把白糖当饭吃别人也不知道啊。楚乔腹诽一番,但还是咬了咬牙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怎么会吃腻,今晚继续。” 熊飞沉默半晌,瞥了那台机器一眼道:“这东西从我认识你的时候起,你就开始鼓捣,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又不说,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楚乔很聪明,兴趣广泛,学习能力极强,经常做一些别人看不懂的事情,熊飞只当他是长不大的小孩,玩心太重。 “是我们认识之后的第17个月开始制作的。”楚乔道,“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个叫‘离心机’。” “狗屁离心机,”熊飞毫不客气道,“你让我看看它能分离什么。” 楚乔好脾气的冲他笑了笑:“快了,到时候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熊飞自认为还不至于对任何事吃惊,对楚乔的话并没有产生什么期待。 休息时间结束,他站起身往外走道:“我回去继续工作了。” 楚乔眼皮子跳了跳,提醒道:“哥,你最近的工作重点好像都集中在某一个人身上了。” 熊飞脚步顿了一下,眸色渐暗,背对着楚乔道:“在搞清楚他的身份之前,我会一直注意他。这也没什么不对吧。” 这段时间里,佟凛固定接受心理治疗,每周都有两天跟楚乔进行谈话。每一次熊飞都会通过监控器观察佟凛,然而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一周两次的“见面”,监控时间和范围逐渐扩大,变成了每一天都在注视着佟凛的一举一动。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当熊飞意识到自己对佟凛投入的关注占了自己绝大部分时间时,这个如同上瘾一般的习惯已经戒不掉了。 屏幕上那个人的面孔,绝对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干净明朗,个性十足,即便和其他犯人一样穿着统一的囚服,熊飞还是一眼就能从一片橙汁般的人海中把他找出来, 男人身上带着那么多的谜团,充满了危险和神秘,却恰恰正是这种气质格外具有吸引力。他就像是一支罂粟,绚烂诱人的外表下潜藏着可怕的毒性,明知道吸食一口就要中毒染瘾,可看着闻着就是让人欲罢不能,不愿放手。 熊飞隐约觉得自己可能中毒了,但他毕竟是典狱长,不应该对一个犯人——不论犯了什么罪行的犯人产生这种想法,便用“观察犯人的行为找出其破绽”为借口掩饰自己每日窥屏的行为。 那天“改善伙食”的时候,其他犯人都十分反感,集体拒绝白糖饭,唯有佟凛,不但跟其他人一样表现出对白糖饭的厌恶,反而像是舍不得一次吃完一样,默默的把米饭上撒着的一层厚厚糖粒收集了起来。 那一刻熊飞怦然心跳,仿佛寂寞多年,终于找到了同道中人,他口中默念着“白糖,白棠”,颇有中冥冥之中天注定的美妙感觉。 自那之后,凡是佟凛出现在监控器下的时候,熊飞更加不舍得移开眼睛。就着佟凛那张脸,他能再多吃两盘白糖饭。 楚乔不得不提醒他:“已经死了三个狱警了,事态严重,目前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哥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转移工作重点?” 熊飞感到太阳穴一突一突,隐隐作痛,下意识的转过身又从楚乔口袋里拿了块糖含在嘴里。他的内心就如同广袤暗淡的宇宙,潜意识就如同发出微弱光芒的星团一般,似有还无的在抗拒着什么。 熊飞像是凝固在了某个时间的缝隙里,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楚乔捕捉到他眼中的某种熟悉的神色,立刻道:“前天我跟犯人a15820聊了聊。” 这个没什么特殊的编号把熊飞从时间缝隙中拉了出来,他恍然抬头道:“有什么进展吗?” 楚乔道:“关于他的身份倒是没有,不过对于狱警被杀的事情,他倒是谈了谈想法。狱警是维持监狱秩序的执行者,象征着权利和制度,杀害狱警是一种挑衅的行为,那些狱警身上刻的字母更是一种传递对监狱蔑视的信号。” 死掉的三个狱警胸口都用刀刻着“sb”两个字母,鲜血淋漓,格外刺眼。 “而且,”楚乔顿了一下,观察着熊飞的表情道,“有人能够将狱警玩弄于鼓掌之中,一口气杀了三个人,他觉得作为一个犯人,在这样的监狱里很没有安全感。” 听到楚乔最后一句话,熊飞眉弓下聚拢了一团乌云,他立刻道:“他……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必须立刻彻查,我现在就回去开始调查,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身为典狱长,无法让犯人在监狱中感到安全怎么行。熊飞雷厉风行,大步流星赶回办公室去了。 楚乔摸着下巴,愕然的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早已发现熊飞对监控器的执着与日俱增,但一直没敢往那方面想。刚才一番试探,足见熊飞现在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就意味着,典狱长和副典狱长都对同一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楚乔深深感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3章 狱火监情09 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仓惶凌乱的身影急速奔跑,在转角处没能刹住脚步,扑撞在对面的墙上。 他口中发出急促的喘息声,眼中满是恐慌和挣扎,扶着墙面脚步虚软的继续往前跑去。 明明知道前方只有无法打开的保险门,可他依旧慌不择路的朝前狂奔,好像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好像只要抵达出口,也许就能够逃离午夜的恶梦。 当那道冰冷的门出现在视线中,他狼狈的挥舞着手臂扑了过去,发疯一般使出全身的力气砸响大门。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鞋底在地面扭转发出刺耳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每一声都令他头皮发麻。 如果被抓回去,等着他的不是死亡,就是比死亡还要痛苦可怕的下场。 屈辱和折磨,被剥夺的人格和意志……身后那个人绝对是只存活在梦魇中的梦魔。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越来越沉,慌乱的间隙回过头去,那个黑色的影子已然接近。 没有人回应他声嘶力竭的呼救,这道门仿佛永远也不会打开,他的心被失望撅住,失去挣扎的力气,指尖扒在门上缓缓滑了下去。 他跪坐在地上,被自己的心跳震得胸腔几欲炸裂,喃喃向上帝祈祷。 万能的神仿佛听到了他的祈求,保险门应声打开。他难以置信的抬起眼睛,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一尘不染的皮靴。 顺着笔直的裤管向上看去,他重新拾起的希望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威压击碎,整颗心沉入漆黑的湖底,被绝望裹住了。 秦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下瑟瑟发抖的囚徒,一脚蹬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踹了开去。 他摔倒在地,一个黑影笼罩在他头上,而他已经失去了抬起头的勇气和力量。 秦篆语气不悦道:“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最近一段时间暂停每周的表演。” 陈年手里的鞭子垂在犯人的脸旁边,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粘着的缓缓在秦篆脸上滑动,声音又轻又软道:“这么做,客户会流失的。” 秦篆了解陈年这个人,他的脑袋里并没有“客户至上”这样的信条,也从来都不在乎钱。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每周的都是他一个人的盛大狂欢。 秦篆斜睨了地上的囚犯一眼道:“你连一个犯人都无法搞定,如果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陈年满不在乎的抬抬手道:“他还能跑到哪去,整座监狱不都是你的人吗?” 秦篆冷哼一声:“熊飞最近吃错了药,开始调查狱警被杀的事,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陈年不以为然,根本不把典狱长放在眼里。在他心中,秦篆才是诡雏号的舰长,是监狱的典狱长,凌驾于法律和制度之上,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嗜血暴君。 在秦篆黑色的羽翼下,陈年无所顾忌,为所欲为,在他心里,秦篆既是神明,也是恶魔,散发着令他无法抗拒的邪恶气息。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强大冷漠的男人起,陈年就想要拜倒在他的长裤之下,被他鞭笞,被他玩弄,每次想到自己的身体在他的凌虐下颤抖,陈年就亢奋不已。 可惜秦篆的施虐欲从没有临幸到过陈年身上,而且似乎对s/m并没有兴趣,只是单纯的喜欢审讯室里的刑具给*带来的伤害。 每一次表演,只要有秦篆在场,陈年都格外卖力,使劲浑身解数让调/教的场面更加活色生香,充满肉/欲。 可是那个男人却没有一丝反应,除非是见到血。只有最纯粹的血液的颜色,才能令他动容,所以陈年也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手下颤抖求饶的羔羊。 陈年时刻安慰自己,被血染尽的黑夜那么漫长,他有的是时间。 身为一个工作狂,熊飞一旦认真起来,效率十分高,连白糖饭也不吃了,好像只靠楚乔口袋里的糖就能活下去。 他仔细的研究了三个被杀死的狱警的尸体,胸口都有两个英文字母“sb”,左手的食指和右手的中指都被齐根切掉。 字母显然是在传达某种信息,单从字面上来解读,可能是借由侮辱死者而向监狱的执法者挑衅。凶手可能是遭受过某些不公平的待遇,怀恨在心意欲报复,但切断的手指又代表什么意义? 熊飞一边命狱警提审犯人,一边调查这三名被杀掉的狱警,从早到晚对着两台电脑,既要看文件,又要观察佟凛。 狱警的审问基本没有什么进展,犯人的口风一向很严,即便真的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出来。他们刑多不压身,根本不怕加刑,甚至还有脑残把整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宣称自己是“幽灵杀手”,为此感到无比光荣。 为了给熊飞分散工作压力,楚乔结束白天对犯人的心理治疗后,晚上就跟熊飞一起熬夜查看文件。 半夜的时候,两人都感到了疲倦,休息的时候,楚乔拿了些点心和牛奶补充体力,顺便把佟凛给他讲的一个神话传说讲给熊飞听。 内容大抵就是某个古老国度的国王,年幼时父母和弟弟被怪兽杀死,他内心充满了仇恨和怒火,遍寻全国追杀怪兽,由于内心早已扭曲,在这个过程中他错杀了很多人。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怪兽,在手刃怪兽为家人报仇之际,从怪兽口中得知他的弟弟当时并没有死,只是被怪兽劫走而已,他的弟弟已经长大成人,安然无恙。 可悲的是,之前国王错杀的最后一个人,正是他自己的弟弟。国王杀掉怪兽之后,完全没有想象中复仇的快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空虚和悔恨。 而他一直以来的□□早已激起民愤,最终他的统治被推翻,而他也被杀死了。 熊飞听的很仔细,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都忘了擦掉。听过之后只感到莫名其妙:“所以他讲这个故事是想说明什么?” 楚乔还没见过熊飞这副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道:“神话中通常积郁着人类的潜意识和情/欲的复合体,在神话的表层结构里隐藏着深层暗含的结构。比如他故事里的‘怪兽’,可能象征着心理惧怕的某种力量,而失去亲人可以跟他幼年的经历结合起来。但是他每次跟我聊天基本都是在闲扯,我能得到的有用信息很少。” 熊飞失神的自言自语道:“可能他幼年失去父母,始终没有什么安全感吧。” 楚乔没有回应。佟凛给他的感觉,就像一阵烟,轻飘飘的怎么也抓不住,他想要透过烟雾探寻真相,却无法看得清楚。 佟凛不是战争之王,但他绝对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他讲这个故事的寓意是什么,楚乔暂时还无法知悉。也许别人会认为他是在故弄玄虚,或者太无聊了,但楚乔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却不这么觉得。 二人休息片刻,又重新投入了工作。楚乔的阅读速度惊人,平均每分钟的阅读量远远高于一般人。屏幕上的文字滚动不停,他的眼睛像是扫描仪一样从每一行上扫过,脑子里记下了关键的信息。 熊飞虽然浏览的速度没有楚乔那么变态,但他毕竟对监狱里狱警和犯人之间的猫腻有所了解,在查看的过程中脑子里逐渐抓到了模糊的线索。 那些狱警的账户显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数额不等的小额存款打进去,就好像他们在外面打零工做兼职一样。如果仅是一个人的账户出现这个问题倒还正常,但三个人都一样,就有问题了。 楚乔则发现,监狱里失踪的犯人不仅集中在b监区,a监区也一样时常有这样的事件发生。二者之间不同的是,b监区失踪的大部分是入狱时间不长的犯人,而a监区失踪的犯人入狱时间不等,往往被狱警提交的报告很多,无论大事小情都会被记上一笔。 随后的几天,二人确认了这一系列谋杀的确是某个人的报仇行为,字母sb并非侮辱性的信息,而是某个失踪犯人名字的缩写——司北,那些狱警被切掉手指后,所显示的数字正是他的编号数字——30202。 考虑到凶手的犯罪模式和原因,熊飞觉得也许不仅应该审问犯人,这些死掉的狱警的同事们也应该接受调查。 如佟凛所预料的一样,深入调查一旦开始,这些狱警就慌了。 田悯更是自乱阵脚,他深知很多人都在等着他倒霉,接连找茬将一些不受控制的犯人关了禁闭,以防他们乱说话。 然而他没有料到,还是有人透露了一部分事实的真相,某个对他早已心存不满的狱警将他利用犯人设立赌局的事情说了出来。 田悯在审讯室外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匆匆溜了出去,冲到a监区找到邓渊,让他待会儿趁乱寻机将典狱长干掉,随后冲到狱警办公室把自己反锁起来,进入操控室打开了a监区所有牢房的门。 全监狱最凶猛的犯人蜂拥而出,疯狂的冲过监区大门,爬上楼梯,沿途看到什么衬手的东西就抄起来当作武器,凡是出现在他们狂奔路线上的狱警都被他们做掉。 苏未和佟凛也趁乱跟着跑了出来,虽然之前看过地图,但苏未依然分不清东南西北、左舷右舷,只能跟着佟凛跑。 苏未看得出佟凛等这个机会也等了很久了,看来也同样想要离开这座监狱,夺回自由。外面有那么多女人在等着他去抚慰,他怎么能老死在这个鬼地方。 至于佟凛,苏未只想利用他而已,一旦有机会就会甩掉他,虽然他很有用,但毕竟身份不明,留着这么一个不□□在身边可不安全。 二人与其他犯人逆向而行,抵达一层,佟凛飞速奔跑,口中道:“前面就是放置太空跳伞装备的舱室。” 苏未看到目的地已经出现在眼前,感到机会来了,伸手在佟凛领子上猛拽一把,将他向后甩去,离弦之箭一般冲进舱室,落下舱门并启动了应急锁。 透过保险门上的小窗,苏未如同锯木头一样难听的笑声响了起来,看着扑过来的佟凛感到十分畅快。他就是喜欢看到别人脸上露出受到惊吓时的神情,每一丝惊愕、痛苦、绝望都像是战利品。 “拜拜了,亲爱的室友,我要离开你了,以后孤枕难眠的日子里,千万不要想我!”他缓缓的笑着说完,做了个鬼脸,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发现佟凛脸上上一秒还让他无比享受的愤怒,此刻变成了迷之微笑。 “说的太对了,”佟凛一边说一边启动了门边的按钮,“拜拜我亲爱的室友。” 苏未终于从他的表情中意识到情况不对,在感到一股冷意冲到门开锁的短短几秒内,突然像是定格一样僵在门边。 这个舱室里没有什么装备,只有被称作“冰盒子”的急冷系统,开启后只要三秒,就能进入逼近绝对零度的超级低温状态。 苏未被冻僵之前,已经开启了应急锁,保险门缓缓打开,佟凛伸手在人性冰雕上弹了一下,随后将他扛上了二层。 刚安置好冰人,警铃大作,火警的警报响起,佟凛刚跑出来,飞船的自动灭火系统便启动了,白色的冷雾迅速降下,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 这种强效灭火剂的优点是灭火速度快,缺点是伸手不见五指。佟凛对系统道:“开启电子地图给我导航。” 还没等系统回答,浓雾中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佟凛,一个声音道:“跟我来。”(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4章 狱火监情10 田悯的警帽不知丢到了哪里,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垂落下来,屏幕幽蓝的冷光照映在他脸上,令他看起来像个失魂落魄的荒坟野鬼。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在操控室里紧盯着监控器上的画面,利用之前交给邓渊的通讯器给他指路,帮他避开全副武装的狱警,指挥他往典狱长的办公室跑去。 很多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遭遇过这样一种人,他们的体型比同龄人发育早,在运动和打架方面格外有天赋和热情,仁慈和怜悯从不曾出现在他们的词典里,每天都以欺凌耍弄弱者为乐。 即便成年后踏入社会,这些人的心智比过往稍微成熟一些,根植于他们内心的阴暗和恶劣依然不会改变。 田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两年前调到诡雏号,之前在其他星球的监狱里工作了很久都碌碌无为,有这样升职的机会当然喜出望外。 然而狱警的薪水并不高,即便是队长,每个月到手的工钱也并不比其他人富余很多。而且长期呆在一艘星际监狱上,日子极为枯燥无聊,时间久了,田悯便想出了“搏击俱乐部”这么一个既能找乐子又能赚点零花钱的点子。 看到那些被打得浑身是血、内伤骨折的犯人,田悯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在他眼里,这些囚犯根本连人都算不上,无论对他们多么残忍,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很想早点“退休”,离开飞船,娶妻生子,开个酒吧,不用每天再跟这些人渣打交道。 但现在事情败露,田悯不得不破釜沉舟的赌一把。 一直以来副典狱长对于监狱里的种种内/幕了如指掌,但他始终放任不管,纵容下属肆意妄为。田悯以为秦篆在此事东窗事发之后,必然要借此机会干掉典狱长夺取掌控权,然而事实却是,在熊飞对狱警之死的调查的过程中,秦篆始终态度暧昧,坐视不理。 田悯实在看不懂秦篆这个人,不过没有关系,他今天就要借刀杀人,利用邓渊去干掉熊飞。也许这才是秦篆的本意,作壁上观,隔岸观火,无论谁死掉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 但是只要杀掉熊飞,秦篆就可以接管诡雏号,这一切就都结束了,这个结局无论对田悯还是秦篆,都是最好的。 田悯指引着邓渊往典狱长办公室跑去,邓渊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现在外面这么乱,你看到典狱长的人影了吗?” 田悯始终没有看到熊飞从办公室里出来,心急如焚道:“他就在里面,你动作快点。” 门外传来撞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虽然保险门已经从内部被锁死,但田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从操控室出来到办公室里去找锁在柜子里的枪。 他跑进来的时候太急,没有开灯,办公室里漆黑一片。他对着被撞击的保险门啐了一口,走到门边摸到了开关。 按下去的那一刻,田悯听到一声炸响,眼前窜过一片火光,将整个办公室都烧了起来。被炸碎的灯管碎片四散飞射,其中一枚扎进了田悯的右眼。 他满脸是血的哀嚎起来,扑倒在地来回打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他挣扎着解除了安全锁。 邓渊耳中听到一阵惨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通讯器中的嚎叫声令他感到心烦意乱,干脆扯了下来丢在地上。 很快警铃便响彻了整艘飞船,浓白的灭火剂和滚滚浓烟遮住了视线。好在此刻已经距离典狱长办公室不远,邓渊握紧手中的锤子,朝着既定目标走去。 田悯一旦被抓,邓渊自己也脱不开干系,且不说又要在原有的刑期上再加多少年,恐怕还要被转去更为森严的监狱。 邓渊不能离开诡雏号,所以熊飞一定得死。 警铃响起后,飞船启动了安全逃生模式,除了几个监区,所有的舱室门都自动开启,并将在五分钟后自动关闭锁死。 邓渊以为是田悯的计划,触发火警,打开舱门,在这种可见度极低的情况下摄像头也无法拍下任何东西。 他趁着典狱长办公室的门开启,大步冲了进去,透过白色的雾气隐约看到办公桌后面的转椅背对着门口,椅背上方露着半个脑袋。 邓渊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锤子。 ----------------------------------------------------- “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旁边的男人终于开口,但内容却是那么突兀又莫名其妙。 佟凛仰头靠在墙上,特别想抽支烟。 十分钟之前,佟凛从典狱长的办公室出来,警铃声便响了起来。 火警比他预想的来得要早了点,不过这不影响他的计划,反正有系统可以定位导航。 只是没想到就如同恐怖片里的惊悚桥段一样,浓雾之中冷不防伸出了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强行拖着他不知往哪个方向走。 佟凛自然不肯受制于人,翻手就要反抓男人的手腕,但男人十分有力的将他制住,二人就这么两眼瞎的缠斗起来。 争斗之中,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男人情急之下掏出一副手铐将佟凛和自己拷在了一起,抱着他贴在墙边并捂住了他的嘴。 “嘘。”男人在他耳旁吹起般发出轻轻的吹气声。 佟凛被手铐铐住的一瞬间,心中一惊,这人难道是个狱警? 等脚步声跑远,佟凛立刻一记肘击,男人一声闷哼松开了手。 佟凛晃了晃两人连在一起的手腕道:“钥匙呢,赶紧打开。” 男人微微弯着腰,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肘击中缓过来,半天没有吭声,等佟凛再次催促的时候猛然起身一拳击中佟凛的腹部,趁着他动作停滞的一瞬将他扛起来就跑。 佟凛这个壳子虽然很瘦,但也是个身高一米八的汉子,可是男人抗着他好像轻如无物,速度飞快的超前窜去,而起看似相当熟悉地形,即便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也行动自如。 佟凛的脸不断撞在男人肌肉结实的腰背上,鼻子一阵阵发酸。他两条腿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勒着,右手跟男人的手腕拷在一起,在没有其他挣脱反击的方法的情况下,他用唯一方便的左手穿过男人的两条腿——捏住了他的蛋。 男人像是石化了一样定住了脚步,挂在他身上的佟凛感到他肌肉都绷紧了。 佟凛:“把我放下。” 男人:“你先放手。” “你把我放下我就放手。” “你不放手我怎么把你放下来。” 佟凛的手又紧了紧,将那团柔软攥在手心,恶狠狠道:“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把它捏爆了!” “你再不放手我就……” 男人的话说了一半,身体似乎愈发紧绷了。 佟凛以为他终于屈服,动了动手指不耐烦道:“怕了就快点……” 他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赶紧松开了手——男人竟然硬了。蛋都被别人捏在手里了,还有心思想些乱七八糟的,神经病还是变态? 但男人还算是守信,佟凛放手后,他也把佟凛从身上放了下来。 佟凛刚站稳脚步,就听到身后保险门关闭的声音,他急忙摸过去,发现舱门已经锁死。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佟凛握拳在门上砸了一下,转身又满腔怒意的踹了男人一脚,“把手铐打开。” 男人并没有介意腿上挨了一脚,缓缓道:“没带钥匙。” 佟凛:“……” 舱室里没有顶灯,只有墙脚距离地面五公分处的指示灯,本就光线暗淡,加上现在到处都是白雾,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佟凛顾不上身边的男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将他带到这里,对系统道:“我现在在什么位置?” 系统定位后道:“是飞船二层两个舱室之间的通道舱。” 佟凛仰头叹了口气,他本想趁乱跑去制动室附近设下第一个炸弹,没想到中途没头没脑的杀出来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怪人,原定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不仅如此,在警报解除之前,佟凛还不得不跟他困在这里,拷在一起。 佟凛扯动了两下手腕,有些不甘心的去搜男人的口袋,上下一顿摸索拍打,却一无所获。 男人貌似有些不自在的往后躲了躲道:“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就能把手铐打开了,你别急。” 佟凛咬牙切齿道:“我不急,我尿急。” 男人沉默片刻,妥协般道:“不然你就在这里……” “算了,”佟凛气结,打断了他的话,随口道,“戴着手铐不方便。” 男人道:“我帮你……扶着?” “扶个……”佟凛一怒之下差点脱口而出“扶个鸟”,但瞬间又想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只好再一次把余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走到墙边靠坐在地上,男人跟他拷在一起,自然也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男人正是熊飞,在得知田悯将a监区全部牢房都打开后,身为典狱长,他既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抓捕田悯,也没有召集狱警缉捕逃犯,而是冲出办公室到处寻找佟凛。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被狱警或是犯人误伤,而且佟凛的外形那么惹眼,万一被那些禽兽按倒在地这样那样,熊飞简直不敢想象。 他上层下层奔走寻找,却始终没有看到佟凛的身影,绕了一大圈再次回到办公室附近,才终于发现了对方。 虽然在交手之后,熊飞发现佟凛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需要保护。但自从上次跟楚乔对话之后,熊飞认定佟凛十分缺乏安全感,所以表面的强硬一定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 这么一想,熊飞更加心疼佟凛,更不可能让他独自一人在飞船里乱跑,干脆将他跟自己拷在一起,等火警过去,狱警把逃出来的犯人都抓起来再出去。 他没有想到把佟凛扛起来之后,对方竟然会抓自己……那里。 当时熊飞的眼眸倏然张大,一贯冷清的脸上像是着起了一把火,心想佟凛会不会太直接太主动了? 想到那只白皙好看、能打架还会下围棋的手就抓着自己的囊袋,熊飞可耻的硬了,短短几秒钟内脑补了一出两个人就能演出的动作大戏。 所以当佟凛说不方便就地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熊飞想都没想就说要帮他扶鸟,反正他都摸过自己的蛋了,不回报一下怎么行。 没想到之后二人就陷入了僵局。 想到楚乔曾经说过,同处于狭窄的空间里有利于增加亲密度,熊飞觉得此时不拉近彼此的距离实在可惜。但他又想不出说什么,只能一边绞尽脑汁,一边搞些小动作往佟凛身边凑近。 说点什么好呢? 想啊,熊飞,使劲儿想。 天气不错,月色真美?——别开玩笑了,就算有舷窗,这可是宇宙中,哪里看得见什么月色。 最近过的怎么样?——天天在监狱里日复一日,怎么能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你好像很喜欢白糖饭?——不不不,这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偷窥他的事情吗!他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偷窥狂啊。 聊聊人生吧,比如你有什么理想?——这什么狗屁问题,他的身份还没有得到确认,不知什么时候能从监狱里出去,还谈什么理想,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熊飞脑子里纷乱如麻,各种关键词像是惊起飞窜的鸟一样掠过脑海。 他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急迫,最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说完之后,他真的很想拍死自己。 即便光线昏暗,白雾蒙蒙,熊飞依然能感到身边的人投来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快说点什么补救,得赶紧转移话题啊! 熊飞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故作轻松道:“现在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困在里面是死是活,就跟那只猫一样。” ——我操,为什么继续了刚刚的话题啊! ——冷静,事到如今,干脆通过这个话题展开有趣的对话。 熊飞保持着他一贯的淡定道:“随着量子物理学的发展,薛定谔的猫还延伸出了平行宇宙等物理问题。你觉得平行宇宙是真实存在的吗?” ——到底哪里有趣了! 不行了,头好晕,那种感觉又出现了。熊飞一手撑着跳动的额角,在心里暗示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能在佟凛面前失态的晕过去。 从始至终,佟凛都没有开口,他搞不明白身边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辞,男人都有一种跟眼下气氛格格不入的感觉,跟一个极为危险的犯人拷在一起,竟还有心思聊什么物理学。 百无聊赖的等待中,佟凛又开始想念手指上夹着烟的感觉,不免在心里对这个糟糕的任务百般唾弃。他无奈的摸了摸口袋,掏出了那包糖,取出最后一枚剥去糖纸塞进了嘴里。 柠檬的清甜味道缓缓从他口中溢出,熊飞闻到这个极为熟悉的味道,顿感精神一振。 他怎么会有这种糖? 难道之前是他偷走了楚乔口袋里的糖? 熊飞皱紧眉头,一把抓住了佟凛的衣襟。(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5章 狱火监情11 糖块撞击在佟凛牙齿上清脆的响声,他口中溢出的柠檬清甜的香气,对熊飞来说充满了诱惑。 佟凛扯掉抓住自己的手,警惕道:“想干什么?” 熊飞已经开始感到心跳加快,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一阵阵眩晕感向他袭来。他努力保持着清醒道:“你还有糖吗,给我一块。” 佟凛有点想笑,随手把扔在手边的包装袋摸了回来塞进男人手中道:“没了,最后一块被我吃了。” 熊飞把包装袋在手心里捏了捏,神思恍惚。这种糖是楚乔自己做的,别说在监狱里,就是在外面也买不到。那次楚乔跟佟凛谈话后,口袋里的糖就不见了,所以肯定是佟凛拿走了。 想不到他……竟然跟自己一样,对糖这么执着。 熊飞仰头靠在墙壁上闭了闭眼睛,没有糖就无法思考的大脑正在逐渐被黑暗侵蚀,神志缓缓离他远去。如果他就这么晕倒过去,等舱门打开,狱警很有可能会认为佟凛要对典狱长不利,如果他们开枪了怎么办,就算不开枪,伤到了佟凛也不行。 他仅存的一点智商只想出了一个办法,扳过佟凛的肩膀低声道:“对不起了,我急需补充糖份。” 佟凛正在思考男人又要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嘴唇便被吻住,并在他惊愕之际,撬开了他的牙关,用舌头在他口中梭巡探索。 清甜熟悉的味道让熊飞感到极为安心,他闭上眼睛,舌尖跟佟凛的搅在一起,突然不舍得就这么直接把糖块夺走。 这么吃糖的味道似乎更好。 然而美好的感觉没持续多久,佟凛惊愕之余,把糖块整个吞了下去。硬糖在他食道里艰难的翻滚,卡的他喉咙生疼。 他气急的给了熊飞一拳,将他揍翻在地,由于手腕还连在一起,熊飞身体一倒,佟凛也跟着被拽倒在他身上。 “真他妈欠揍。”佟凛终于把糖块完整咽了下去,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但熊飞却躺着不动,于是只能蹲着。 “喂。”佟凛叫了熊飞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在他身上推了一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插嘴道:“少校你打死人了。” 不会吧,挨了一拳就晕倒了?佟凛之前跟熊飞交手的时候,感觉对方力量很强,绝对不是一下就倒的软蛋,现在是在装死吗? 佟凛在黑暗中摸到了熊飞的脖子,脉搏跳动的有点快,探他鼻息,呼吸也不均匀。他脸上肌肉紧绷,牙齿咬合闭紧,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也知道,就算要装晕倒也不能这么僵硬。 佟凛干脆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见他依旧一动不动只能放弃。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佟凛对系统道。 系统之前已经接入了监控系统,所以田悯看到典狱长附近的摄像头画面,其实只是录像而已,那时熊飞早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不过目前外面依旧一片惨淡,应急灯忽明忽暗的闪动,虽然火已经灭了,但燃/烧/弹的材料跟灭火剂里的二氧化碳起了反应,浓烟滚滚,警报无法停止,始终发出刺耳聒噪的声音。 无论外面如何,佟凛都没法出去,还跟一个身份不明、陷入昏迷的人铐在一起。舱室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在凛冬星的日子。 系统还在描述舱室外的情况,佟凛没什么心情去听,直到系统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制动室上方……” 佟凛靠在墙上的身体猛的绷直,打断它的话道:“你怎么不早说?” 这种脑残系统到底是哪个废物设计出来的,佟凛真的很想见见他,或者起码提交一份写满差评的用户体验报告。 他从地上站起来,拖尸一样拖着熊飞走到一排架子旁边,将准备好的炸弹拿出来贴在了架子底部。暗物质炸弹的威力足以在钛合金地板上炸穿一个洞,跟其他位置同时爆炸的炸弹一起破坏掉下面的制动系统。 总算没有白白浪费这次机会。佟凛松了口气,看了看将自己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用脚尖踢了踢他,见他依旧昏死,便将他拖到了指示灯旁边,想借着朦胧的光线看看他到底是谁。 男人被他拖到墙边,在光线下依稀显出了他线条硬朗的下巴,嘴唇的形状十分迷人,想到刚刚就是这双嘴唇吻住自己,佟凛突然觉得也没那么讨厌。 灭火剂很重,沉积在地面的部分比上方更浓,佟凛不得不蹲下身凑近仔细观察。 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说是英俊一点也不为过,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鼻梁又直又挺,云里雾里的迷蒙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不真实感,让他看上去像是遥远的梦里一个失真而虚幻的影像。 佟凛睛盯着男人的面孔看了许久,才下意识的倒抽了口冷气,挥手试图暂时驱散眼前的白雾,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不是秦篆吗?” “不是幻觉。”男人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仿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一般一脸嫌恶的坐了起来,转向佟凛的一刻表情才有些微舒缓,抬手在佟凛下巴上捏了捏道,“还是你以为自己太想我了,看谁都像是我?” 佟凛在惊愕之际,忘记拍开下巴上那只手。他飞速回忆之前跟男人相处的片段,男人说话的声音、语气和给他的感觉,跟秦篆完全不同,毫无一丝相似之处。 这段时间,秦篆一直在演戏给他看?可是有什么必要吗? 还是说变态的精神世界,就是如此令常人无法理解? 秦篆的拇指挲过佟凛的嘴唇,沉声道:“真想把你的嘴唇割下来。” 他的动作充满眷恋,语气极为温柔,然而说出的话却如此残酷。 一阵寒意窜上佟凛的脊椎,他将头向后仰了仰,躲开了秦篆的手。 秦篆之前是什么状况,现在又想做什么,佟凛已经不再考虑,他现在跟主要目标人物关在一起,要不要动手,动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适才交手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素质远比自己这个壳子要强的多,两人各被牵制住一只手,但佟凛被铐住的却是惯用的右手。 即便成功干掉秦篆,等警报解除之后,估计a监区的混乱也结束了,就算能够逃离舱室,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去设置好剩下的炸弹。 还没等佟凛作出决定,秦篆突然将他压倒在地,用铐住的那只手把佟凛两只手都压在了他头顶上。 “我做了一个噩梦。”秦篆盯着佟凛的嘴唇喃喃道。 佟凛被他死死压住,挣脱不得,一边想脱身之法,一边说话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是吗,梦见你被整个监狱的人轮了?” 秦篆低低的笑了起来,空着的一只手压在佟凛的嘴唇上狠狠擦拭,像是要蹭脱他一层皮:“我梦见,你跟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接吻了,” 佟凛不想承认之前那个“抢糖”事件算是接吻,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很好笑:“想不到连你自己也讨厌你,看来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共同之处。” “谁说他跟我是同一个人!”秦篆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按在他手腕上的手猛的收紧,眼睛里闪动着疯狂嗜血的光,狼一样咬在佟凛的喉结上。 牙齿割破皮肤,秦篆尝到了令他如痴如醉的鲜血的味道,他两条腿卡在佟凛双腿之间,勃/起的硬物在佟凛的下腹难耐的挺动摩擦,*的警报嗡鸣作响,他急需身下之人给他灭火。 佟凛顾不上被侵犯的反感,喉咙要被咬断的感觉令他顿生杀意。他两条腿夹住秦篆,暴起翻身,双手挣脱出来,戴着手铐的右手向后一挥将人拉近,左拳击向秦篆的鼻梁。 秦篆一把抓住了佟凛的拳头,刚要狞笑一声,佟凛一记头槌撞在他脸上。 这一下用力过猛,连佟凛自己都觉得有点晕,秦篆更是直接仰倒在地。 系统见对方再次没了动静,便道:“这回死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佟凛谨慎的查看了一下秦篆的情况,确定他的确失去了意识,才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警报解除了。” 随着系统话音刚落,舱门便被开启,一队持枪的狱警出现在门外。看到副典狱长跟一个犯人铐在一起,而且还昏迷不醒,立刻将枪口对准了佟凛。 即便现在佟凛解释自己跟秦篆铐在一起的原因,恐怕他们也不会听信,在这些狱警眼里佟凛显然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在副典狱长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们随时准备将其击毙。 佟凛知道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导致自己吃几发子弹,只能一动不动的站着。 僵持之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没事,都把枪放下。” 这个声音跟秦篆发疯之前一模一样,佟凛回过头去,身后的人已经坐了起来,脸还是那张脸,却明显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现在眼神清澈温和,即便嘴角还沾着血迹,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分毫戾气。而且连声音都变了,完全听不出是在伪装,像是有两个可以完美切换的声道一样。 熊飞让门口的狱警继续去其他地方检查,将佟凛带回了办公室,找到钥匙将手铐打开。 佟凛揉了揉被手铐勒出血痕的手腕,怀疑审视的目光始终盯着面前的人。 他实在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出任何破绽,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病?” 佟凛这话只不过是讽刺他一会儿装作残忍冷酷,一会儿又扮作内敛闷骚,还真以为自己是精分影帝呢? 想不到男人竟然回答道:“是啊,你发现了?” 佟凛眉峰一挑,心说还真有病。 男人继续道:“我有低血糖。” 佟凛:“……”见鬼的低血糖。 熊飞苏醒之前最后的记忆终止于二人之间那个散发着柠檬香气的吻,虽然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补充糖分,但那个吻的滋味太过美好,很快就让他沉醉其中。 随后发生了什么他不太记得了,结合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和佟凛喉结上的伤口,他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在昏昏沉沉的时候,把佟凛咬了? 看来自己真的应该跟楚乔谈谈了,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到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吗? 小规模的混乱终于平息,佟凛也被送回了a监区。 被放出去的暴徒跟狱警发生了冲突,好在他们大部分都分散开了,很快就被狱警制服。 邓渊回到牢房后,静静等待典狱长被杀害的消息传来,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苏未的死。 早在佟凛接受任务的时候,就曾怀疑过邓渊和苏未的关系。 邓渊在监狱里一直伪装成强势而公正的形象,维持着a监区表面上的稳定和谐,唯有在对原主和苏未的问题上有失偏颇。 之后系统从飞船主机的资料库里调取了一段录像,这艘诡雏号在两年前曾经遭到过宇宙海贼的袭击,控制系统受创后,大部分犯人都从监牢里逃了出来。 他们攻入了武器库,跟狱警展开了激战。当时邓渊带着一队人在监狱里大杀特杀,一旦自己人表现出任何不服从之意,便会被他果决狠厉的处置掉。 然而苏未多次违抗他的命令都没有被他干掉,在他俘获了一众狱警作为人质之后,苏未嗜杀的本性彻底暴露,在他离开的短暂时间里,将所有的人质全都杀掉了,这一举动间接影响到了邓渊的计划,导致了这次越狱失败。 即便如此,邓渊也只是冲苏未发了一通火,连他一根手指都没动,面对其他人愤怒的质疑,邓渊也没有任何表示。 虽然不能确定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佟凛可以肯定,苏未对邓渊来说极为重要。 在系统接收田悯和邓渊的通话后,佟凛便将被冻成冰块的苏未搬到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等邓渊得知自己那一锤子敲碎了苏未的脑袋后,他目眦欲裂的咆哮出声,整个a监区都回响着他愤怒的吼叫。 系统道:“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啊,我怎么闻到了基情的味道?” “不太像。”佟凛没有心情探究那俩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总之让邓渊痛苦,让苏未挂掉,原主的怨念值便降低了一些。 “再把两年前那段录像放一遍。” 系统不解道:“还有什么好看的,画面太血腥了,我怕做噩梦。” 佟凛哼笑道:“别装蛋了,你一个ai做个狗屁噩梦。” 系统争辩了几句,说自己是超级ai,有极为接近人类大脑和情感的模拟程序,但说多了都是废话,最后还是再次播放了录像。 几分钟之后,佟凛突然道:“停。” 画面定格在一间灯光闪烁的舱室里,地上倒着几个被开膛破肚的人,看他们身上的制服,应该是狱警。整间舱室几乎都被血浆染红,干涸之后变成骇人的紫黑色。 佟凛的目光锁定在地上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道:“这个人……好像是秦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6章 狱火监情12 男人身上制服是黑色的,但也能看出有大片大片的洇湿。他脸上也都是血,几乎分辨不出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系统将画面放大,让佟凛能够更清楚的观察那个男人。 虽然血糊了一脸,但佟凛还是能够确认这就是秦篆,毕竟他的长相辨识度还是很高的。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秦篆,灵魂仿佛被抽离身体,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嘴边总是挂着一抹残忍冷酷的笑意,半睁半闭的眸子里暗淡无光,毫无生气,整个人浑如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想不到那个变态也有这样的时候。 佟凛让系统将同一时间段的录像都调出来,想看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系统再次搜索了一遍,只找出了一些不完整的片段,很多记录已经被销毁了。 系统叫道:“少校少校。” 佟凛仰倒在床上望天:“有话直接说,叫魂呢?” 系统又开始装人:“我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佟凛差点笑出声来:“你哪来的背后,还冷飕飕。” “这是一种拟人比喻夸张的说法,”系统很不爽,但还是继续说道,“你想啊,录像里秦篆那副样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死了?那昨天跟我铐在一起的人是谁?” “就是因为这样才恐怖啊,没准他是个鬼。”系统小声道。 佟凛在佩服系统脑洞的同时,格外怀念那个被毁掉的禁言功能。 两天后,佟凛被带到了心理治疗室,刚在椅子上坐下,系统便提醒道:“少校,有人在监视你。” 由于已经接入了监控系统,系统发现只要佟凛出现的地方,附近的摄像头都会跟着他转,就像是多机位拍摄一样。 而进行操作的终端并非狱警的监控室,而是典狱长的办公室。 典狱长的关注,无非是对战争之王的监视,佟凛并没往心里去。 楚乔白嫩的脸上有几道伤口,圆圆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看来在田悯制造的混乱中,小医生吃了点苦头。 不过他依旧保持着一贯温和无辜的笑容,好像不曾受到过任何伤害。 “喝点什么?”楚乔和气的问道。 “来瓶冰镇啤酒。”佟凛开了个玩笑,要了一杯咖啡。 楚乔一边泡咖啡一边问:“加糖和奶吗?” “都不要,我喜欢清咖。”佟凛随口答道。 楚乔将泡好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绕过桌子坐下,微微笑道:“原来你不喜欢甜的东西。” 佟凛伸向咖啡杯手柄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心说自己大意了,想必是秦篆将跟他同处一室时他吃糖的事情告诉了楚乔。 不过偷一包糖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佟凛稳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糖我是很爱吃的,只不过不喜欢加在咖啡里。” 楚乔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糖递给他道:“吃这个吧,特意给你做的,我口袋里的那些是专门给典狱长准备的。” “谢了。”佟凛接过来取出一枚丢进嘴里,发觉味道确实不太一样,没那么酸了。“这个跟典狱长专用糖果有什么区别吗?” 楚乔看着他喉结上的牙印道:“有很大区别。给典狱长做的糖里面,加入了某种药物。” 佟凛喉间一紧,他可是吃了一整包糖啊,等于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吃药! 楚乔看他表情有异,忍不住笑道:“放心吧,不是毒/药,只是某种治疗用药物,对一般人来说没什么作用,顶多是有些刺激肾脏。” “……我就觉得这段时间有点尿频呢。”佟凛往后一靠,淡淡笑道,“典狱长的药为什么要混合在糖里,他怕苦吗?” 楚乔道:“因为他以为自己低血糖,所以要用这种方式让他吃药。” 佟凛听到“低血糖”三个字,立刻联想到了秦篆。典狱长和副典狱长都有低血糖?这又不是传染病。他沉吟片刻道:“什么叫‘他以为自己低血糖’?” 楚乔道:“你先告诉我,你那天给我讲的神话是什么寓意。” 真是个狡猾的小医生。佟凛摇头笑道:“你们搞心理研究的,是不是看什么都能引发一场关乎深层含义的头脑风暴?监狱里的日子很无聊,我闲来无事随便编造的,哪有什么寓意。” 楚乔看着佟凛道:“前一日,田悯在狱警办公室里右眼被炸碎的灯管碎片扎伤,全身烧伤,被送往医务室抢救。本来要在今天凌晨抵达地球的时候送他去地面医治,可是半夜的时候他死了。” 佟凛:“真不走运。” 楚乔:“他是被人杀死的。” 说到这里,楚乔顿住观察了一下佟凛的反应,才继续道:“是邓渊做的,不过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佟凛微微一笑:“既然人抓到了,这不是很好吗。” 楚乔道:“在审讯邓渊时得知,苏未是邓渊的弟弟,他之所以杀死田悯,是为了给苏未报仇。” 邓渊和苏未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姓氏不同,没有登记在同一家庭id下,所以资料里并没有记录,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得知自己亲手敲死了弟弟,邓渊脑子里回想的全都是田悯在通讯器里的催促,悔恨和痛苦的折磨令他急需寻找一个仇恨的对象。 他抱着头苦苦思索了一夜,回想当时田悯一直坐在监控器前,不可能不知道典狱长不在里面,苏未跑了进去。 苏未对二人之间的勾当也一清二楚,田悯始终觉得他是个不稳定因素,一再告诫邓渊对他保持警惕,必要的时候干脆将他除掉。邓渊当然不肯,二人还因此发生过几次争执。 邓渊认为田悯东窗事发后,肯定是想趁机干掉苏未,毕竟这种时候只有死人才能让他放心。 怒火和恨意让邓渊无暇顾及其他,当晚将自己手臂割伤,被送进了医务室,并在半夜时分趁狱警暂时离开,偷偷潜进了田悯所在的医疗室。 田悯那副苟延残喘的样子,也没废邓渊什么力气,挨了没几下重拳便一命呜呼。但这根本无法令邓渊发泄出心中的怒意,他一拳接一拳锤在邓渊的脸上,打得他眼球爆裂,血肉模糊,飞溅出的血浆沾满了邓渊的手和脸,狱警冲进去将他拉开的时候,他满脸狰狞,彷如恶鬼附体。 田悯直到死前都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跟那些被他当作取乐赚钱工具的犯人一样,被人活活打死。 佟凛一边喝咖啡一边听楚乔的描述,事不关己的淡然道:“这也算是田队长咎由自取了吧。” 楚乔关注的重点当然不在田悯身上,他听说邓渊审讯的笔录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佟凛给他讲的神话。 佟凛跟苏未是室友,那个误杀兄弟的故事,简直就是邓渊和苏未下场的预言。 如果这一切都是佟凛导演的,那这个人未免太可怕了。可从始至终,佟凛都在熊飞的监控下,他平时的言谈举止都很寻常,也从来没有跟关键人物有过多接触,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 神话毕竟是神话,既不能拿来当成调查佟凛的证据,也完全说明不了什么,佟凛轻描淡写的一言以蔽之,楚乔也无可奈何。 “洗澡时间到了,”佟凛指了指手腕——当然那里并没有手表,笑嘻嘻道,“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想听故事,等我回去再编一个。” 楚乔回以恬淡的笑容道:“希望下一个故事不是悲剧。” 狱警将佟凛带出心理治疗室送到浴室,佟凛在更衣室里一边换衣服一边琢磨“低血糖”的问题。 从楚乔的话中判断,典狱长“以为”自己有低血糖,也就意味着他实际上并没有。 可是楚乔却在给他吃的糖里面加入了药物,要么是典狱长有其他的病症,楚乔此举是为了治疗他,要么就是典狱长根本没病,那么楚乔的目的就没那么单纯了。 问题是秦篆那个变态又是什么情况?他也声称自己有低血糖症,这个低血糖真是……低血糖低血糖低血糖。佟凛发现自己脑袋里面只剩下这三个字,干脆把所有意念都清除掉,先洗个澡再说。 “我的孩子。” 一个挺耳熟的声音自佟凛身后传来,他偏头瞄了一眼,是晏兰州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懒得跟这种人废话,便没有回身搭腔。 晏兰州依旧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道:“我听说了这次a监区的暴动事件,你没有受伤吧,我很担心你。” 说这番话的时候,晏兰州的眼睛一直盯着佟凛白嫩挺翘的臀部,心里有个狂躁的声音在说:看那个屁股,真是欠操。 他一边在心中意淫佟凛,一边诉说自己的忧心,a监区出了这么个乱子,以后恐怕监管会变得十分严苛。作为一个心地仁善的神父,他自愿为所有上帝的子民提供帮助,佟凛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去找他,有必要的话,他可以动用一些手段,把佟凛调到b监区去。 言辞之中,晏兰州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他在b监区很受尊重,那里不少犯人都在他的感化下信奉了上帝,潜心悔过自己的罪行。因为他的影响力,连副典狱长和狱警都对他礼遇有加,他说的话,副典狱长一定会考虑的。 只要佟凛有心向善,晏兰州愿意引领他走上通往天堂之路。 哦,我的孩子,我会带你感受到“天堂”的滋味——晏兰州心发出里难耐的呻/吟。 佟凛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大大咧咧的晃着鸟转过身,正要讽刺晏兰州两句,浴室的灯突然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正在洗澡的犯人们都抱怨起来。 很快守在门口的狱警便打开门道:“所有人都从里面出来,a15820留下。” 狱警没有给犯人穿衣服的时间,命令他们立刻离开浴室,完全无视他们的抗议。犯人光着屁股、一身湿漉漉,有的还挂着满脑袋的泡沫,不清不愿的从浴室里走出来,对狱警怒目相视。 狱警将他们带离了浴室周围,舱门关闭之后,黑暗中只剩下了佟凛。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暗杀他。 然而在监狱里干掉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把其他人支开。 有能力调动狱警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典狱长,一个是…… 灯亮了。 视线再次恢复的一刻,佟凛吓了一跳,他对面站着一个人——秦篆。 这时他不禁想起了系统说过的关于秦篆其实是个鬼的话,现在再看这人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倒真有点像个幽灵。 两人面面相觑,又陷入相顾无言的尴尬境地。 佟凛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他不遮不掩,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羞怯。 反观对面的男人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一次次滑过佟凛的身体,就好像无法在湿漉漉的青苔上落脚一样。 副典狱长还有这么矜持的时候?佟凛谐谑的看着对方,等着看他说什么。 一分钟之后,男人摘下帽子,开始脱衣服,并清了清嗓子道:“我办公室的淋浴系统坏了,所以来这洗个澡。” 这个声音……佟凛心说又切换频道了,看他的神情态度,的确跟平时不同,今天这又是要演哪一出? “既然如此,我也回避一下吧。”无论如何,佟凛都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他实在摸不清男人的脑回路构造。 “不,我有话要问你。”熊飞抬起眼睛,阻止了佟凛。 十分钟之前,熊飞坐在监控室里,进行每天的日常——监视战争之王。现在他盯着监控器的时间愈加延长,范围也愈加扩大,当佟凛要去洗澡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启了万年不用的浴室摄像头。 犯人的人权,犯人的*在那一刻都被宇宙黑洞吸走,熊飞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在看佟凛脱光衣服的过程中,羞耻亢奋的像在看18/禁小钙片。 然而他很快从那个跟佟凛搭讪的犯人眼中,看到了男人都懂的目光,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竟然有人当着佟凛的面赤/裸/裸的意淫他,而自己却只能坐在监控器后面偷窥,这让熊飞感到心里极度不平衡,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晏兰州拉出去枪决。 不,炮决。 他立刻利用典狱长的权利,命令把浴室断电并清空,只留下了佟凛。 可是当二人面对面同处一室,熊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淋浴的喷头哗哗喷洒着温柔的水流,衬得整个空旷的浴室更加安静,简直跟之前他们困在舱室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熊飞暗自对自己道,情况还是不一样的,现在他们裸诚相见,距离更近了,可以聊一些更私密的话题。 熊飞斜着眼睛偷瞄一旁的佟凛,身材不错,虽然肌肉线条不太明显,但没有一丝赘肉。腰臀的曲线十分诱人,屁股看起来又弹又翘,让人想咬一口,拍两下。两条腿又长又直,看起来能玩一年。 再就是白。 皮肤白的晃眼睛,隐隐能看到他脚上青色的血管如河流一样蜿蜒。 熊飞下腹倏然一紧,胯/下悄悄抬头,他急忙转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点什么好呢?这次一定不能像上次那样再搞出什么虐猫狂人薛定谔了。 当然也不能出现磁暴魔王特斯拉,屏蔽尊者法拉第。 贴近生活的话题才能引起共鸣。 “你喜欢淋浴还是浴缸?” 佟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说又开始了,转过脸好笑道:“就算我喜欢浴缸,你能凭空变一个出来吗?” 熊飞一愣,心说糟糕,这个开头不怎么美妙啊,他忘记考虑身处监狱这个问题了。 现在需要立刻转移话题,不能再聊一些让佟凛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就地取材吧。然而浴室里能够利用的素材实在少的可怜,情急之下,熊飞抓起墙上的肥皂道:“你知道肥皂……都能干什么吗?” 熊飞没得到回应,只好自顾自说道:“肥皂,以消融自己让他人得到身体的洁净,非常有牺牲奉献的精神。它还能给人带来欢乐,你小时候吹过肥皂泡吗?……” 就连系统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佟凛揶揄的看着他,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虽然不知道“秦篆”在玩什么把戏,但他这副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了制服的“秦篆”,发达健美的肌肉包裹在一层古铜色的皮肤下,无需用力便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紧窄的臀部、结实壮硕的大腿和胯间不安分的性/器,都彰显着雄性的力量和魅力。 他微微皱着眉,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情冷淡,看似不可亲近,可他却在用一种很别扭很好笑的方式,试图引起佟凛的注意。 之前困在舱室里在发现他是“秦篆”之前,佟凛便总是忍不住想笑,现在更是忍俊不禁。这个状态的“秦篆”,很难让人相信他竟会做出种种血腥残忍、骇人听闻的事。 佟凛自认也算阅人无数,几次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寻找到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眼前的人跟秦篆有着最深层次的区别,就像是套了同样的壳子,灵魂却不一样。 一个人的演技,真的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男人还在自言自语,佟凛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离开水流走到熊飞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熊飞眼睛睁大,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手里抓着的肥皂直接从手心里挤了出去。 佟凛凑近低声道:“肥皂的用法,我只知道这一种。”(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7章 狱火监情13 滑腻的肥皂在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掉在积水的地面弹动了两下,静止不动了。 熊飞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僵直不动的站在水流下,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忘了保持呼吸。 捡肥皂这种事在监狱或是军队里已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但熊飞一直当作笑谈,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看到掉在地上的肥皂。 面对佟凛如此直白的表示,熊飞身下的小熊直接起立敬礼,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掉在地上的肥皂,该由谁来捡? 男人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满是纠结,佟凛感到十分好笑,靠在墙上欣赏他这副脑补过度的样子。 系统啧啧道:“变态也会被逼成这样,真是造(皂)化(滑)弄人啊。” 佟凛道:“别抖机灵了,典狱长办公室的监控器还开着吗?” 系统看了一眼:“开着呢,估计正看的津津有味。” 这位神秘的典狱长每天监视佟凛的行为虽然暂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不便,但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暴露在某个从未见过之人的视线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既然典狱长是自己忠实的“脑残粉”,佟凛觉得不演一出好戏,太对不起唯一的观众了。 熊飞还在盯着地上的肥皂挣扎,虽然一开始这块肥皂是抓在他手里的,但却是因为佟凛才掉落在地上。 难道他想让自己“捡肥皂”?! “不如,”熊飞终于开口道,“我们猜拳吧,输了的捡肥皂。” 佟凛笑了两声,走到肥皂前背对着熊飞弯腰去捡肥皂。他故意将动作放慢,将一秒钟就可以完成的过程延长十倍,仿佛地上的肥皂在沾水之后重于千钧,要费尽全部力气才能拿起来。 他的本意并非要撩熊飞,而是想知道典狱长在观看他的屁│股时,会不会因为感到辣眼睛而关掉摄像头。 然而典狱长此时此刻就在现场,看着那个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白嫩翘臀,熊飞胯│下的硬物胀痛不已。 佟凛这令人血脉喷张的姿势简直就是在对他发出邀请,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熊飞脑子里的纠结“噗”的一声爆灭,理智瞬间被*湮灭,径直走过去将佟凛拦腰抱起按在了墙上。 佟凛扬起眉毛,心说变态温良呆萌的外壳终于被戳破了吗? 他屁│股上戳着一根硬│物,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以及那个东西想干什么。他侧脸贴在冰凉的舱壁上,勾勾嘴角调侃道:“这是要虐│囚的节奏吗?” 熊飞呼吸粗重,紧贴着佟凛光滑的脊背,一只手按在佟凛的臀│瓣上用力按揉。 “虐│囚”两个字让他动作一滞,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一生致力于改善监狱条件、维护犯人权利的典狱长,现在却利用职权清空浴室,将一名犯人禁锢在自己身下,这违背了他的原则。 他不能这么做,不能强迫犯人跟自己发生关系,即便这是犯人勾引他在先。 熊飞缓缓放开手,向后退开,转身离开了浴室。 佟凛心说好强的自制力,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竟然还能把持得住,刚刚他已经被撩起了火,这会儿人却走了,怎么办? 自己玩? 佟凛的手刚要伸向自己肿胀的下│身,熊飞又回来了。 男人大步流星的踏水而来,再次一把将佟凛按在了墙上,动作看似有些粗鲁,但实际上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佟凛失笑道:“还要再来一次?” 熊飞没有回答,用刚才从更衣室的制服里取来的手铐将佟凛双手铐在了头顶的架子上。 “你要干什么?”佟凛没料到他出去是拿手铐的,这气氛有些不对,他下意识就要抬脚踹向男人。 熊飞一手按着佟凛的肩膀,另一手突然“啪”的一声打在佟凛的屁│股上,清脆的响声十分悦耳,而且这个屁│股的弹性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我现在要开始审问你,到底是不是战争之王。”熊飞贴近佟凛的耳畔道,“如果你不承认,我可就要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了。” 说完又是一巴掌,被狠狠抽打过的白嫩臀瓣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十分富有磁性,佟凛耳朵里痒的厉害,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审讯”弄得哭笑不得。 虽然打屁股有些羞耻,但却激起了佟凛压抑许久的欲│望。一个人玩多没意思,佟凛觉得自己应该配合一下对方。更何况想到典狱长还坐在办公室里观摩这场浴室拷问大戏,他更是有一种被窥视刺激感。 佟凛痛苦的扭动着腰胯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战争之王。” “是吗,我最讨厌不诚实的犯人。”熊飞一只手绕到佟凛身前握住他的下│身,手法近乎粗暴的撸动,将他的前端往湿漉漉的舱壁上蹭弄。 佟凛低吟出声,将被拍打得火辣辣的屁股往身后男人的下腹蹭去,喃喃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熊飞将手指探入佟凛身体后方,将脸贴在佟凛耳侧,沉声道:“还嘴硬是吗,看来要好好的惩罚你才行。” 他扳过佟凛的脸,不再像上次夺取糖块时那般温柔,十分强势的吻了上去。分开佟凛的臀│瓣,将灼热的硬│物狠狠顶了进去。 佟凛一声闷哼,忍着撕裂般的痛楚道:“警官,你的警棍,真是又粗又长。” 熊飞仰头深吸了口气,一手抓着佟凛纤瘦的腰,一边大力挺动一边继续打他的臀瓣。 又痛又爽的滋味让佟凛低吼出声,配合着身后男人的律动难耐的扭送腰臀。 每在佟凛的屁│股上拍打一下,他后面便紧缩一下,夹的熊飞快要发疯。心情越是矛盾,他就对身前之人越无法放手,他能够感到自己血液里沉睡的毒性被狂猛的快感唤醒,骨子里埋藏的暴戾被滔天的欲│火点燃。 熊飞的动作愈发凶残,双手像是要将佟凛的腰掐断一般紧紧箍在上面,身下撞在佟凛屁股上啪啪作响,不断将他顶得撞向舱壁。 “你到底,”熊飞舔丨弄着佟凛的耳朵喘息道,“是不是战争之王?” “啊……”佟凛敏感的耳朵被一阵电流窜过,他呻│吟道,“不是……不是!” “好,既然如此,”熊飞两手抓住他臀瓣往两边分开,狠狠往最深处顶去,“我要将你就地正丨法了。” 佟凛被丨干得几乎要窒息,在这场疾风骤雨中得到了极致的快慰,射│出来的一刻,眼前亮晃晃一片白光,神志全无。 处决的炮火一发接一发的射向目标,熊飞不得不咬着佟凛的肩膀才没向野兽一样吼叫出声。他舍不得放手般紧紧将佟凛搂在怀里,用嘴唇在他脸上柔柔的磨蹭着。 除了手一直被铐着,佟凛觉得还挺舒服的,他眯起眼睛享受这片刻温存,待喘息平复才晃了晃手腕道:“审讯结束了吗,我的手要断了。” 熊飞这才退出│佟凛的身体,去更衣室拿了钥匙回来。走到近前看到白│浊的液体从佟凛体内流出,顺着他光滑白皙的大腿往下流,顿时又这淫│靡的景色被刺激到了,将手铐打开后,把佟凛扛到浴池里面对面又“审问”了一番。 等到深夜佟凛被送回牢房,累的直接扑倒在床上昏睡过去。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感觉十分酸爽。 系统:“嘿嘿嘿~” 佟凛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摸了摸嘴唇,觉得自己的身体缺烟,从口袋里拿了颗糖丢进嘴里道:“浪笑什么?” 系统:“浪得发抖——说的是你。” “人啊,得有苦中作乐的精神,”佟凛慢悠悠道,“你看看现在的环境,也没什么娱乐项目,想看看外面的风景都不行,这么下去不久就憋死了。” “我看是苦中做│爱的精神吧。”系统揶揄道,“你竟然跟最终任务目标啪啪啪,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佟凛咬了咬糖块,盯着墙面出神道:“我总觉得,秦篆有问题,昨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很放松,和平时面对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系统道:“我要拉警报了,少校你不是爱上他了吧?他可是个变态,还喜欢装清扮纯。” 佟凛还不至于打一炮就爱上一个人,但心里始终无法放下这件事。 系统又道:“对了少校你怎么知道邓渊和苏未是兄弟的,资料库里完全没有显示啊?” “我也是猜的,”佟凛道,“歪打正着罢了,就算不是,起码我能够确定苏未对邓渊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看录像的时候,邓渊面对苏未表现出的态度跟对其他人不同,仔细观察的话,二人的相处模式有很细微的小动作,比如邓渊在喝斥苏未的时候很近的身体距离,苏未把头偏向一边不情愿的样子,那些神情、动作所呈现出来的关系表明二人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 他曾带过的部队中,就有一对兄弟表现出过类似的相处模式。 佟凛不过由此推测二人是兄弟关系,顺口编了个故事给楚乔听,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晚饭的时候,心情极好的典狱长再次祭出大招——通心粉培根蛋糕,附加蛋黄酱一碟,可依据个人口味添加食用。 抱怨声如浪潮般一*涌来,为了转移犯人们的注意力,狱警将吃饭时播放的电视节目调大了声音。 佟凛生无可恋的用叉子将蛋糕捅成了马蜂窝,心说这位神奇的典狱长难不成是昨天受了刺激? “我的孩子。” 佟凛连看都不用看,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的人,除了晏兰州没有第二个。 伪神父在佟凛身边坐下,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翻搅着蛋糕的手道:“是不是吃不惯?” 佟凛:“你吃得惯?” 晏兰州道:“上帝赐予我们的一切,我们都应心怀感恩,来吧,跟我一起祈祷,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 这哪是上帝赐予的食物,分明是典狱长赐给他们的黑暗料理。 晏兰州装模作样的祈祷完,并不急着离开,一些犯人经过时纷纷向他问好,虔诚的称他为“尊敬的神父”。 他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露,向佟凛灌输了一大堆洗脑经,试图获得佟凛的信任,说服他跟自己一起上天堂。 佟凛失笑道:“神父,你‘疼爱’那些孩子也是因为受到了上帝的感召吗?这样的上帝,我还真不敢信。” 晏兰州脸色霎时变换,彷如霓虹,但很快他便平静下来,冲佟凛低声笑道:“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 在监狱里,那些强│奸犯虽然不受待见,但恋童癖则是最遭人鄙视唾弃的对象,一个向柔弱无力的孩子下手的成年人,内心的阴暗让谋杀犯自愧弗如。如果被其他犯人知道他曾猥丨亵过二十多个未成年人,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一直以来,晏兰州都对自己滴水不露的伪装相当自信,进监狱后他贿赂了狱警,将犯罪记录改为杀人、贩毒,声称自己是个大毒枭,被捕入狱后改过自新成为上帝的仆人,给自己套了个耀眼夺目的光环,日子过的好不自在。 就算现在他明目张胆的把手放在佟凛的腿上,也不会有人怀疑,只当他在安抚那个成日被狱警盯着的战争之王,并感化他那颗被战火硝烟蒙蔽的心。 晏兰州的手又往佟凛的大腿根移动上去,在他耳旁道:“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会在监狱里过的很好,否则……,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你倒霉,你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佟凛左耳进右耳出,只考虑是现在直接把叉子扎进腿上那只手的手背上,还是在炸毁飞船之前花点时间整整这无耻之徒。 可惜餐具是塑料的,没什么杀伤力。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条新闻,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近两年前的录像。 一开始并没有人留意餐厅里习以为常的背景音,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新闻录像的内容。 数辆警车包围的房子里,一个男人被警察带出来押上警车。主播的报道和屏幕下方滚动的字体显示,该名男子利用在社区工作之便,多次猥│亵未成年人,经警方调查证据确凿并实行抓捕。 紧接着画面切换,那名男子从法庭里被警察带出来,法官宣判了他的罪名成立,由于犯罪情节严重,判处他有期徒刑45年,不日将押送往诡雏号星际监狱服刑。 新闻中虽然没有披露该名罪犯的名字,但很快就有不少人认出了那是晏兰州。 餐厅里像是被人投了重磅炸弹,有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有人则怒视晏兰州,因为他们也有子女,最痛恨这种败类。 而那些曾经将晏兰州当作心灵指引的犯人,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感到恶心反胃,他们无法想像自己竟然被这种人欺骗,并跟随他一起向上帝祈祷,难怪上帝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餐厅里的犯人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冰寒冷酷的眼神如利刃一般插在晏兰州身上,伪神父神圣的外衣被撕碎,暴露出了下面污秽不堪的灵魂。 晏兰州面无血色,从桌上抓起一把叉子紧紧攥住,试图把这塑料餐具当成防身武器。 为防止愤怒的犯人将晏兰州就地打死引发混乱,狱警赶快将他带离了餐厅。但他今天不死,明天也不会好过。 在他临走时,佟凛冲他笑道:“看来现在等着看你倒霉的人,比我要多的多,你猜,你的上帝会给你提供庇护所吗?” 晏兰州瞪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狱警将他拖走。 佟凛笑着吃了一口蛋糕,突然觉得味道也没那么难吃。 晚餐结束后,佟凛正准备回到牢房,狱警对他道:“典狱长要见你。” 佟凛心说神秘的典狱长终于要露面了,等到了典狱长办公室,他却只见到了秦篆。 “你怎么在这?”佟凛纳闷道。 “秦篆”会错了意,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手铐道:“当然是……继续审问你。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不得到结果是不会罢休的。” 佟凛忍不住笑,看来男人对这个游戏已经上瘾,还玩不够了。他配合道:“无论你怎么审我,我都不会承认的。” 熊飞心里的火蹭的窜了起来,他将佟凛的手铐在背后,潇洒的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杂物一把扫落在地,将佟凛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佟凛挑了挑眉,赞许道:“恭喜你获得称号:桌面清理大师。” “闭嘴,”熊飞一副凶狠的模样,轻轻咬住佟凛的嘴唇,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摸着他光滑的大腿,在晏兰州曾染指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一把。 “今晚的新闻还满意吗?”熊飞一边舔吻一边低声道。 佟凛抬了抬被掐疼的腿,喘息急促道:“那条录像是你的意思?……为什么?” 熊飞狭长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佟凛道:“他碰了不该碰的人。” 一旦事情触及佟凛,熊飞发现自己那些原则和坚持统统粉碎成渣。自上次晏兰州在浴室接近佟凛之后,熊飞就开始调查这个老流氓,发觉了他玩的把戏。 这么危险的人物当然不能再给他机会接近佟凛。当众揭穿晏兰州的真面目,让他无所遁形,这种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佟凛也感到十分痛快,但很快便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全部的心思和全身的神经元都集中到了两腿之间。 在男人的抚弄下,快│感逐渐攀升。待他快要承受不住时,熊飞将他两条腿挂在臂弯,将灼热的欲│望顶入他的后方。 佟凛衣衫大敞,下身更是不着一物,两只手还被铐在背后,反观在他身上律动的男人,警帽端正,制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有裤链拉开而已,加上冷峻的神情,整个人散发出禁欲的气息,好像正在进行的不是激烈的性│事,而真的是一场严肃的审讯。 一番征伐结束后,佟凛大汗淋漓,两条手臂都麻木了,熊飞给他取下手铐后,从冰箱里取了瓶冰水递给他。 佟凛一边喝水一边看男人清理下身,想到那根尺寸雄伟的硕物带来的快感,又有点来感觉了。 “滴——”保险门的通讯器响了,楚乔的声音传了出来:“哥你还在忙吗,我有点事找你。” “哥?”佟凛坏笑着看向熊飞,“你跟小医生关系很亲密吗。” 熊飞嘴角动了动,环顾四周,好像能够藏身之处只有一个。 一分钟后,保险门打开,楚乔走了进来,闻到了一股……奇妙的味道,他扫了一眼熊飞的办公桌,文件随便堆放,混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显得凌乱不堪。 熊飞正襟危坐在转椅上,木然道:“找我什么事,我还要处理文件,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就明天再说吧。” 楚乔很难从熊飞的面瘫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他没有多想,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道:“想跟你聊聊a15820的事。” a15820现在就躲在办公桌下面。刚才时间紧迫,佟凛拿着水瓶直接藏到了桌子底下,熊飞只来得及把地面的东西重新丢回桌面,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就装模作样的坐了下来。 佟凛此刻正对着那根引人遐想的大家伙,心中又萌生出恶趣味来。 熊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他怎么了?” 楚乔是研究心理学的,熊飞的手一动,他就看出男人此刻有些急躁。他不慌不忙,语速平缓道:“是这样的,对于他给我讲的神话和苏未的死,我始终觉得不像他自己说是随口编的那么简单。” 熊飞默默叹了口气,心想楚乔即便跟他讨论这件事,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辛苦佟凛要在桌下忍一会儿了。 他正要开口,一个湿滑柔腻的东西贴上了他暴露在拉链外的前端,随后探入了马眼里。 他身体一绷,凛然坐直,摸了摸下巴掩饰慌乱道:“你说。” 楚乔开始从头分析,而佟凛则从“头”搞起。 熊飞浑身僵直,身体在快│感的刺激下蠢蠢欲动,却又要保持严肃,简直是一种折磨。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可是他怎么知道二人之间隐藏的关系,又是如何一手促成这个结果的呢?”楚乔依旧自顾自说道。 “嗯……”熊飞正要开口,本来被包裹在温热口腔中的两腿之间突然涌上一股冷意,刺激的他直接哼出声音。 “嗯?”楚乔对熊飞发出的奇怪声音感到莫名其妙,观察他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那瓶冰水……我操……熊飞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再发出失态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道:“你说的很对,我会取消他的心理治疗,亲自‘审问’他,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今晚就到这里吧,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 楚乔有些担心,站起身走到桌前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看。” “啊……我什么事都没有,”熊飞下面被狠狠一吸,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一会儿就去休息了,你快回去吧。” 楚乔虽然感到有些怪异,但也没多想,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 保险门关闭的霎那,熊飞将佟凛从桌下拽了出来,一把将他按在转椅上。 佟凛笑得把瓶子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看来你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交待,”熊飞眸子里欲丨火升腾,像是快要将眼前人的胸口烧穿。他扯开制服扣子,将佟凛的腿分开挂在椅子扶手上,“我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打开的双腿将下身完全暴露在饱受煎熬的男人面前,他攻城略地般将之前的隐忍全都发泄出来,一次又一次用坚硬的“刑具”让身下的囚徒发出破碎的呻│吟。 两人从椅子上挪到桌上,又从桌上滚到地上,在不知第几轮“审讯”结束后,二人汗涔涔的抱在一起喘息。 熊飞将佟凛的额发拨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声音暗沉低缓道:“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承认?” 佟凛盯着舱顶,扯了扯嘴角道:“大概吧。” “那这场‘审问’,可要持续到宇宙尽头了。”熊飞捏了捏佟凛笑得有些邪气的脸,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往里看道,“还喝冰水吗,有果……” 话未说完,熊飞眼前一黑,往冰箱里扑去。佟凛及时抱住他,将他放躺在地上,扯了张薄毯盖在他身上。 距离预定的时间已经拖了很久,佟凛虽然也很喜欢跟熊飞没羞没臊的玩监│禁play,但毕竟他有任务在身,清醒过来,一切也该结束了。 佟凛以手刀击晕熊飞,顾不上清理身上的痕迹,将熊飞的制服换上,回到牢房里取出准备好的炸弹,按照计划将它们设置在飞船的不同位置。 虽然穿了制服,但毕竟跟其他狱警不同,在经过摄像头的时候只需压低帽檐,但如果遇到狱警,佟凛还是得躲避开。 除了制动室,还有操控室、机械室、三大监区等十一个安装点。佟凛一身黑装,宛如暗夜里的黑猫,在需要避人耳目之处攀爬跳跃,轻盈敏捷,无声无息,按照地图在飞船里的各种暗舱中交替穿行,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以最快速度将炸弹安装妥当。 系统赞叹道:“少校你太帅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了。” 佟凛整了整帽子,来到c监区。之前那些死掉狱警被砍断的手指,系统已经复制了指纹,打开保险门后,佟凛进入监区,发现这里跟a、b监区有很大的不同。 这里更像是精神病院,每个犯人都单独监丨禁,到处都是一片纯白,显得他这一身黑格外突兀。 佟凛无暇观赏c监区与众不同的美,匆匆来到关键点将将炸弹设置完毕,心中终于有少许轻松。现在只要在熊飞苏醒前尽快赶回办公室就可以了。 想到熊飞——佟凛还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他忽然有些犹豫。 这次回去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之后他就会跟这艘飞船一起,消失在广袤的宇宙中,不留任何痕迹。 佟凛做了个深呼吸,心说算了,谁让他是个反派。如果任务结果无关他人,佟凛倒是不介意就这么拖着,可是…… 思绪犹豫,脚步也难免放缓。直到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佟凛才收起心思。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囚服的人迎面缓缓走来,一只手沿着墙面滑动。 佟凛压低帽檐,不动声色的迎着他走过去。如果对方没有做出任何举动,那么佟凛也不会出手,一旦对方朝他转头,佟凛便会将他放倒。 当然,佟凛还是希望眼下不要出任何差错,能安静的离开是最好的。 二人越走越近,对面的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擦肩而过时,佟凛略微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认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对方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佟凛暗骂一声,电速转身抓住那人的手臂将他勒在身前。 他手下发力,当下便要拧断那人的脖子,手臂上突然传来细微的刺痛。 “你……”佟凛下意识的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动作迟缓,失去了力气,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梦魇中的世界,扭曲失真。(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8章 狱火监情14 手臂上传来刺痛的一刹那,佟凛就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眼前的一切都化作光怪陆离的幻影,耳中听到的声音如同阴间怨魂的呻/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试图集中精神,将扭曲的视线扶回正轨。 他在军队里进行过药物抵抗训练,本体对致幻致痛等药物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现在这个壳子不行,只能单纯靠意志去抵制药物的影响,拼尽全力保持清醒。 有人抓住了佟凛的胳膊,将他拖进了一间舱室,用绳子将他捆在一根管子上。 佟凛微微张着嘴,艰难的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小手指上,试着一点一点唤醒身体的知觉。 一个男人缓缓走到他面前,用食指垫着佟凛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佟凛双眼焦点无法重合,眼前男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虚影,他甚至无法肯定是否真的有人站在他的面前。 “我需要……调整身体的状态。”佟凛对系统道。 他的脑袋里空无一声,只有幻觉引起的清浅噪音,平时一向话痨的系统,此时没有任何反应。佟凛强撑着再次跟系统取得连接,但依旧没有回应。 现在,他手脚被缚,孤立无援,意识混乱不清,就连自己也靠不住了。 佟凛是那种越是身处逆境,越是会用自嘲心态面对的人,每次濒临绝境时,他都会忍不住想笑——又要死了啊,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活蹦乱跳,还是一命呜呼。 就像一个赌徒,筹码是自己的命。 陈年将调/教工具悉数取出,看到佟凛脸上浅浅的笑容,心里有一口恶气堵的他极为不爽。他捏住佟凛的脸颊,将一支假阳/具戳到他嘴边道:“怎么,就这么想要这个东西吗?” 佟凛无力的偏开头,含混不清道:“我还是不跟你抢玩具了。” 陈年冷哼一声,狠狠收回手,目光移到佟凛的身上。 之前陈年便发觉秦篆对佟凛的态度非比寻常,现在看到他穿着秦篆的制服,更是引发了一场充满了色/情意味的猜想。 “原来秦篆喜欢这么玩。”陈年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艰涩。他将佟凛身上制服的扣子一个一个的扯掉,撕开里面的衬衫。 佟凛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昭示着一场欢愉的□□。在别人眼中也许充满了美感和诱惑,但在陈年看来却触目惊心般刺激着他的眼球和心脏。 从第一次见到秦篆起,陈年便被那个男人吸引,内心深处生出极度的渴望。在他心里早已把秦篆当成自己的另一半,无论他的灵魂还是*,都想要跟秦篆合二为一。 但佟凛这一身的爱痕击碎了陈年的幻想。他盯着佟凛的胸口,目光如锐利刀刃恨不得剥掉那一层皮,抹掉秦准留在佟凛身上的全部痕迹。 他把秦篆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无法忍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玷污自己的灵魂伴侣,更遑论迄今为止秦篆都没有碰过他,却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陈年伸手去扯他的腰带,“脸蛋也不过如此,难道是屁股干起来特别爽?” 佟凛的手指逐渐恢复了知觉,在身后缓缓活动——恢复的速度太慢了。 陈年抽出皮带,在手里一勒,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舔舔嘴角道:“依我看,你最特别之处,无非就是顶着战争之王这个头衔。” “银河系最危险的通缉犯,相信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陈年缓缓笑道。他已经联系好了一些熟客,不多时就要开始现场直播调/教战争之王。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男人不感兴趣,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秦篆对佟凛必然也是如此,只是想要得到将一个强大的男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所带来的征服的快感。 秦篆说过,交易的事全都交给陈年负责。所以陈年自信就算没有经过秦篆的同意将佟凛卖掉,只要价格令人满意,相信秦篆也不会介意的。 佟凛恍惚笑了一声道:“早知道我这么抢手,我就直接把自己卖了。” “我很喜欢态度强硬的人,”陈年把口塞套在佟凛头上,眼中溢出一丝狠厉,“他们哭着呜咽求饶的声音,更动人。” 佟凛的焦点如同摇摆的指针,晃来晃去,偶尔能重合在一起,很快又分道扬镳。他朦朦胧胧的看到陈年脱下外衣,一身性虐狂标配装备,打开摄像头,拿着那些即将剥夺男人尊严的器具款款朝佟凛走去。 “我有预感,今晚将会是个美妙的夜晚。” 陈年的手抓着佟凛的内裤边缘慢慢往下扯去,佟凛微微仰起头,再次尝试连接系统:有好戏看你不来吗? 系统依旧杳无音信。 就在佟凛决定一头撞昏自己免得忍受屈辱的时候,舱门被打开了。 秦篆双目赤红欲滴出血来,衣服显然是匆忙之中随手穿的,只系了几个扣子,领口凌乱的敞开着。 他快步走到摄像头前将其关闭,压着嗓子道:“出去。” 陈年一愣,放下手里的东西道:“你这样做,买家怎么……” “我说出去!”秦篆像是一头被惹急了的野兽,近乎咆哮般道,“滚!” 陈年咬了咬嘴唇,不甘心道:“战争之王的价钱能抬到很高……” 秦篆一脚踹在陈年肚子上,将他踹出老远。 陈年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低吟不起,秦篆便抓着他的领子直接将他丢了出去。 陈年还来不及反应,舱门已经在他身后关闭。这是他第一见到秦篆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还对他动手,他无法相信秦篆竟然会为了佟凛做到这种地步。 秦篆的眸子暗沉如暴雨将至,他粗鲁的扯掉佟凛的口塞丢到地上,拿了瓶水灌进他口中。 冰凉的水唤醒了佟凛些许意识,他看清眼前的男人,一颗心终于落了地,道:“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成了色/情片男主角了。” “你觉得很好笑吗?”秦篆冷冷的说着,拿出一粒药片塞进佟凛嘴里,又给他灌了几口水。 佟凛终于发觉这个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看来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嗜血的暴君。 真是命运多舛。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佟凛发觉他的手腕转动起来比刚才灵活许多,视线也没有那么模糊了。 秦篆盯着他锁骨上的吻痕道:“能让你清醒的药。” 佟凛露出有些疲惫的笑意:“那可真要谢谢你了。” “不必,”秦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膏状物在佟凛胸前划了一条竖线,“你若是不够清醒,怎么能体会到极致的痛苦。” 佟凛不知道抹在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令人舒服愉快的东西。 “这是脱毛膏吗,”佟凛学不乖似的继续扯淡,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想脱身之法,“惩罚我半夜偷偷溜出来。” “脱命膏。”秦篆揪住佟凛的领子道,“我不在乎你什么时候溜到哪去,但你不该溜到别人的床上去。” 佟凛一愣,心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除了你的床——应该说是你的办公桌,我哪也没有去。” 秦篆神情怪异的笑了,放开手道:“我以为你很敏锐,能够分辨出我跟他的不同,可一直以来,你却一直以为我和他是同一个人。” 佟凛一头雾水:“什么你和‘他’,‘他’是谁?” 秦篆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着,火光映亮了他的脸,衬得他的笑容狰狞森冷。 “‘他’不是把你干的很爽吗,转头就忘了?” 佟凛心说这个拔吊无情的渣子是疯了还是精神分裂…… “你的意思是……你人格分裂了吗?”佟凛猛然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回想起秦篆前后言行不一的表现,结合他刚才说的话,事实的真相愈发清晰,也愈发匪夷所思起来。 “没错,”秦篆道,“跟你在办公室里滚来滚去的,是典狱长熊飞,而我只是不幸跟他共用一个身体罢了。” 秦篆把打火机凑近佟凛胸前的膏状物,火苗还没触到上面,膏状物便已经燃了起来。 钻心的疼痛令佟凛瞬间全身绷紧,他的身体仿佛要被一分为二的撕裂开来。 秦篆的眼睑神经质的抽动着,沉声道:“诡雏号自上次遭受重创之后,完全是靠我的管理才重新成为银河系最森严坚固无法逾出的监狱。靠那个每天只知道吃糖,坐在办公室里足不出户的典狱长,诡雏号早就完了。” 作为熊飞分裂出来的人格,秦篆拥有他大部分时间的记忆,他一向认为自己处处强于熊飞,比熊飞更适合这个生存环境,始终处心积虑的等待时机完全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他那么多次接近佟凛向其示好,佟凛都无动于衷,熊飞只在他面前晃了几次,两个人就滚到了一起, 熊飞跟佟凛做过什么,秦篆一清二楚。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得到的男人跟自己最痛恨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关系,秦篆恨不得将自己的灵魂从身体中挤出去。 他如同一个缩在黑暗中窥视的鬼,在熊飞的内心深处发出愤怒的嘶吼,然而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无法掌控一切的挫败感令他发疯。 他得不到的,宁可毁掉,也不会让熊飞得到。 面对变态的施虐者,任何惨叫都只会刺激他们更加暴虐。佟凛不会求饶,也不会喊叫,在常人无法忍受的极度痛苦下,强迫自己剥离意识,进入精神世界中寻求能够帮助他挺过这场劫难的力量。 心灵提供的庇护所,跟佟凛想的有些不一样,既不温柔,也不惬意。他站在热带雨林泥泞的水坑里,闷热湿润的环境令人浑身燥郁,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叶上不断落下水滴,体形超标的蚊虫在他脸上盘旋。 恍惚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要进去了。” 佟凛道:“慢一点,轻一点。” “怎么样,顶到了吗?” 佟凛用拇指捻去眉角的汗水喃喃道,“还可以更深一点……嗯,就是这里。” “ok,daddy’ing.”男人语气轻松,动作温柔的像是不忍吵醒梦中的情人一样小心翼翼。 触发装置完全被金属棒顶开,他谨慎的收回手臂,直到指尖完全离开炸弹,才迫不及待的摘下了沉重的头盔,大口大口的呼吸,顾不上擦去满脸的汗水,将炸弹装进防爆箱里密封起来。 佟凛关闭透视探测仪,点了支烟,眯着眼睛道:“最后一个回收完毕,收工。” 男人将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往上拨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把佟凛嘴上叼着的烟拿过去抽了两口道:“我要被蒸熟了。” 佟凛又重新点了支烟道:“一共七枚炸弹,每拆掉一个你就说一遍这句台词,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男人脱掉身上厚重的防护服,军装已经湿透了。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拆弹你怎么不腻?” 两人拨开巨大的叶子,淌水跋涉。佟凛漫不经心道:“拆弹的过程很刺激,上一秒还在开玩笑,下一秒可能就被炸成渣了,我喜欢无法预料的结局。” 在他身后的男人道:“是吗,那你为什么还是放弃了?” “因为……”佟凛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因为你死了。” 阳光穿过树叶细小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影洒在莫离的脸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嘴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即便发丝凌乱,满脸汗水,依旧漂亮的让人心生悸动。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帅呢? 佟凛自言自语般道:“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离笑道:“你没听说过吗,人在最恐惧的时候叫出的那个名字,就是心里最爱的人。” 佟凛又恢复了平时一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咬着烟道:“放屁,我可没叫你的名字。” 莫离收起笑容:“我虽然死了,可你从没让我离开过,不是吗。” 佟凛在虚幻的精神世界里,不知道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构建了一个什么样的屏障,也不知道为什么莫离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莫离的话让他开始回想自己当初,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了宇宙联合军,把自己放逐到星系最偏远的星球上。 “你该回去了。”莫离在佟凛手臂上拍了一下。 佟凛回过神来道:“我还以为你是来带我一起下地狱的。” 莫离爽朗的的大笑起来:“如果你下了地狱没找到我千万别惊讶,我可是个好人。” 佟凛听到熟悉的笑声,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走上前拍了拍莫离的肩膀,即便明知这不过是自己心里的一个幻影,还是忍不住抱住了他。 “我欠你一句对不……” “打住,”莫离在佟凛后颈上捏了捏,贴着他的耳边道,“你什么都不欠我的。” 佟凛狠狠在莫离背上抓了一把,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 “许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矫情。”莫离开玩笑道,“你该回去了。” 佟凛有些迟疑,他跟系统断开了连接,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一旦这个壳子承受不住死在当场,他也就随之消失了。 “相信我,”莫离转过身,逆光而行,头也不回道,“如果真到最后一刻,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莫离越走越远,身影消失在雨林中,佟凛内心所构筑的世界也开始逐渐模糊。 “……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将他拉回到现实世界中,他缓缓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辨认出眼前那张脸是楚乔。 佟凛虚弱的吹了声口哨:“我又活下来了。” 楚乔点点头:“惊人的生命力。” 在佟凛的身体遭受焚烧酷刑不久后,楚乔赶到了c监区那间舱室,趁秦篆不备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将佟凛解救出来。 现在沉睡的秦篆就躺在佟凛对面的床上。 佟凛挣扎着坐了起来,胸前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处理过,虽然注射了止痛剂,但扯动伤口的时候还是不免感到疼痛。 “我操。”佟凛骂了一句,喝了口水道,“楚医生,你早就知道秦篆的人格分裂症吧。” 楚乔瞄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抿了抿嘴唇。既然现在佟凛已经知道这件事,他也便不再隐瞒了。 一直以来,熊飞都是一个正直严谨的典狱长,处理事情虽然有些刻板,但从来都秉公执法,心思和精力都花在了完善监狱系统和维护犯人人权这些事情上。 但两年前发生的事改变了一切。 正如佟凛在录像中所看到的那样,被宇宙海贼袭击的飞船系统受损,逃出的犯人试图占领飞船,跟狱警发生了火拼。 当时熊飞被困在操控室里,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狱警和医务人员。 夺取了武器的犯人将他们当成人质控制起来,当最近的星球派出军队采取强攻,他们眼看就要失败,便自暴自弃的大开杀戒了。 舱室里瞬间变成人间地狱,熊飞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同事被暴徒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被他们的血溅满全身,他失去了理智,从一名犯人手中夺过武器杀了舱室里的所有人,而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差点没能活下来。 从医院醒来之后,熊飞没有发觉自己分裂出了另一个与自己个性截然相反的人格,并且将那幕惨剧选择性遗忘了。 重返修复的诡雏号后,熊飞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也就是秦篆开始接替他进行管理工作,而他自己作为第一人格在保持清醒的时间里,则呆在办公室里哪也不去。 飞船上的狱警和工作人员全都换了,没人知道这些事,对于没有见过的“典狱长”虽然感到奇怪,但因为秦篆负责管理所有的人事和工作,所以也没人去探查。 “熊飞虽然表面上抹去了那段记忆,但潜意识里是隐约知道秦篆和他的所作所为的。”楚乔叹口气道,“他一方面希望继续保持自己的原则,另一方面又痛恨所有的罪恶,所以就纵容自己黑暗的人格以暴制暴。” 楚乔顿了一下,看向佟凛道:“秦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取得身体完全的控制权,将第一人格封藏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篆就是熊飞内心最深处的恶的一面,熊飞的纵容和沉默,实际上都是在允许第二人格在吞没自我。 而佟凛的出现让两个人格变成了对立的“情敌”关系,于是熊飞不再长期沉睡,潜意识中转而开始跟第二人格秦篆争夺身体的掌控权。 佟凛摸着下巴道:“你一直在治疗他吗?” 楚乔点点头,他最初采取了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的双向治疗法,因为熊飞表象人格并不知道自身的问题,每次“切换”人格时都会有类似低血糖的症状出现,所以楚乔将药物加入糖果中给他服用。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楚乔发觉无论哪种治疗方法都逐渐失去了作用,黑暗正在侵蚀熊飞的心,秦篆迟早会夺取一切。 佟凛听完后,深深吐了口气,目标人物是他喜欢的人分裂出来的人格,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如果要杀掉秦篆,就等于熊飞也要跟着一起死。 如果不杀秦篆,佟凛要如何完成任务,把莫离带回来? 该死的系统又一直处于掉线状态,即便最后炸掉飞船佟凛也全身而退,他要怎么返回自己的身体? 佟凛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49章 狱火监情15 “这么说,熊飞没救了吗?”长久的沉默后,佟凛开口问道。 楚乔起身走到墙边,掀开某物上遮盖着的白布,露出了下面让人看不懂的机器。 “我认识他之后,一直努力通过心理治疗来帮助他,当发觉这种方法收效甚微后,我就开始着手研究这台机器。” 佟凛忍着疼痛站起身,缓缓走过去道:“这机器干吗用的?” 楚乔摸了摸顶端光滑的金属板:“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内核分离机’,它能够把人格分裂患者的第二人格从体内分离出来。” 佟凛挑了挑眉,心说这位楚医生够可以的,这种技术跟系统绑定人体意识相似,远超过现在所处的平行宇宙人类总体的科技水平。 如此一来,熊飞不得不死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唯一的问题是,”楚乔道,“分离出来的人格,需要一个容器,也就是一个身体。” 佟凛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问题:“飞船上的犯人那么多,找个死刑犯或者终身监/禁的……” “不行。”楚乔摇了摇头,淡淡笑道,“人体的自我意识会自动抵抗拒绝另一精神力量的侵入,加之秦篆必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分离出去,如果接受体不是自愿接受他的话,分离是无法成功的。” “这么麻烦,”佟凛叹道。时间紧迫,去哪找个自愿接受一个黑暗灵魂的人,如果有的话,要么是熊飞的老母,要么就是爱他爱惨了。“说来说去,还是没办法解决掉秦篆。” “我已经想好了,”楚乔平静道,“我来做秦篆人格的接受体。” “什么?”佟凛惊讶的看着楚乔,年轻男人的脸上挂着如同平日做心理治疗时那种淡然的笑意,轻松的样子好似在谈论一件平常的琐事,但从他清亮的眼睛里能看出他是认真的。 佟凛惊讶于楚乔能够为熊飞做出牺牲到这种地步。楚乔是个男人,显然不可能是熊飞他妈,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楚乔依旧波澜不惊,“你要越狱对吧。” 那晚楚乔来找熊飞的时候,就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了,离开办公室后他便躲在附近,晚些时候,果然见到佟凛穿着熊飞的制服从办公室里出来。 楚乔虽然没有悄无声息跟踪佟凛的能力,但他通过这段时间对佟凛的观察,还是多少猜测出佟凛的目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但我希望你能把熊飞带走。”楚乔靠在墙上,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男人道,“你别误会,我对他没有那种心思,我只是……只是想要报答他曾经救过我而已。” 几年前,楚乔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倒在路边奄奄一息之际,是熊飞救了他。所以在得知诡雏号出事之后,楚乔便来到了熊飞身边,发现他人格分裂后,更是自愿来到诡雏号上做心理医生。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帮助什么内心罪恶的犯人,唯一想要帮助的人只有熊飞。 楚乔用寥寥数语将二人相识的经过一笔带过,最后对佟凛道:“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对他保密,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肯定会很痛苦。” 佟凛一直对楚乔印象不坏,曾经也想过在逃离飞船的时候带上他,现在更是佩服他的勇气和善良。他摇头道:“你觉得熊飞会丢下你不管吗?” 楚乔已经想好了一切:“等人格分离完成之后,我会给他注射镇静剂,到时你只管带着他离开就是了。” “那你呢?”佟凛已经隐隐察觉到楚乔在接受了秦篆的人格之后,所要采取的行动。 而且无论如何,只要楚乔留在飞船上,就会被一起炸死。 楚乔按下通讯器呼叫狱警,随后对佟凛道:“我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你只要保证熊飞安全离开就可以了。” 他一副已经做好觉悟的淡定,不容佟凛再多问下去,便让闻讯赶来的狱警将他带回了牢房。 一切准备就绪,楚乔走到床边,长久的凝视着熊飞的脸,再度回忆起自己在感到生命流逝之际,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的男人。 他费力的扶起比他高大许多的典狱长,将他半拖半抱到椅子上,将连接着数据线的金属片在他身上贴好,开启所有的仪器,看到数据显示熊飞身体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后,自己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开始检测连接点。”楚乔用声音指挥电脑工作,将数值校对完毕,开始准备接入脑神经系统。 头盔内部连接神经元的针头探出,楚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身后的舱门这时突然开启,陈年冲进来将楚乔从椅子上拖下来一拳击晕,自己坐在了机器的头盔下方。 准备调/教佟凛的时候,陈年从他身上的制服里把秦篆的通行卡拿走。秦篆将陈年丢出舱室转身离开时,为了知道舱室里都发生了什么,陈年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 所以楚乔和佟凛的对话,陈年听的一清二楚,震惊之余,他决定阻止楚乔。 秦篆是他的,他怎么能够让别人占有秦篆。通过楚乔的办法,秦篆的人格和意识将进入自己的身体,这样他跟秦篆的灵魂和*,就真的合二为一了。 陈年坐在机器里,忍不住露出恣意狂纵的笑容——佟凛想要越狱?真是异想天开。他已经等不及看到佟凛和楚乔面对计划失败时脸上的表情了。 在电脑的控制下,针头刺入陈年的脑皮层,他的身体挺动了一下,随后意识便陷入了混沌之中。 佟凛回到牢房后,对楚乔做出的决定依然感到难以释怀,然而现在想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熊飞和楚乔都活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佟凛弯腰从靴子里摸出指甲大的启动器,慢慢设定好时间,摸着启动按键有些犹豫。 无法连接系统,意味着等他逃出飞船,无论降落到哪里,都必须一直在这个平行宇宙中生活下去,直到重新与系统取得连接。 所以现在即便启动炸弹定时器,也没什么意义…… “滴,目标已找到,开始进行数据连接。” 佟凛第一次在听到这个“滴”声时感到心情振奋:“你终于上线了。” “滴,准备与宿主进行绑定。滴,绑定完成。” 佟凛越听越觉得不对,系统的声音辨识度很高,粗砺沙哑像个三十多岁沧桑的老男人,但现在这个声音冰冷机械,完全不同。 “你好,我是高级任务系统su31,现已与你绑定。读取任务进度完成,请继续执行任务。” 佟凛不记得原来的系统是高级低级还有什么编号,愕然道:“我以前的系统呢,为什么换了?” 新系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原系统因发生毁灭性故障被收回,等到任务结束返回宿主身体后,艾斯上校会亲自解释具体原因。” 虽然佟凛一直说原来的系统很垃圾,但升级之后它还挺好用的,而且相对于新系统的机械化,显然原系统更具有人情味儿,聊起天来也更舒坦。 发什么了什么事导致原来的系统会出现故障? 新系统执行力显然很高,没有给佟凛过多的思考和提问时间,它立刻进入状态,接连提示道:“已连接飞船主机和操控系统;已开启监区牢门和通道保险门;已迫停制动系统;炸弹定时器已开启,所有炸弹将于二十分钟后爆炸。请宿主立刻行动。” 一连串的通报和指令让佟凛应接不暇、措手不及,他恼火道:“你有病吧,谁让你现在就这么做的?” “我是机器,不会生病。”新系统生硬的回答,“我是s级任务系统,会根据任务目标和宿主能力自动设定计划并帮助宿主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请宿主立刻行动。” 我操……佟凛咬牙骂了一句,看着牢门口前疯狂窜逃的犯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跑了出去,同时无比想念原来那个系统。 不知道楚乔那边怎么样了,现在情况突然陷入混乱,希望他已经完成了分离。 “行进路线有误,请宿主在前方右转。” 转你大爷。佟凛将一个迎面冲来的犯人放倒,继续往楚乔的办公室跑去,面前的保险门却突然关闭了。 “开门。” 新系统道:“请按原定路线前进。” 佟凛怒不可遏道:“我说开门,我要去救人!” 新系统道:“该项不在清除原主怨念值任务之内,请按原定路线前进。” 无论佟凛说什么,新系统只是不断重复那句话,并将他前往楚乔办公室的路线封死。佟凛干脆不再废话,跑到附近的机械室里准备通过暗舱去楚乔那里。 他纵身一跃扒住了头顶的通风口,还没等钻进去,一股极强的电流如雷击般从他体内窜过,导致他手一松跌落在地。 “又玩什么花样?”佟凛一跃跳起来对新系统道。 新系统冷冰冰的说:“如果宿主不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任务,我将采取强硬措施。” 佟凛一脚踹开旁边的油桶,只恨新系统不是有形体的东西,否则一定要徒手撕烂它。 机械舱外传来了枪声,新系统提醒道:“距离爆炸还剩17分钟,请抓紧时间。” 佟凛啐了一口,转身跑出机械舱向通道跑去。 离开飞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取得安全舱里的太空跳伞装备,显然有不少对杀人放火、抢占飞船没兴趣的犯人,也都想通过这种方式活着逃出去。 一路上佟凛接连干掉人数众多的竞争者,躲开持枪的狱警,在到处都是枪火声的船舱里快速向前突进。 正如新系统的估量一样,它的宿主疾如风雷,快似闪电,长期军队的训练和各种作战经验让他能够在千分之一秒内对预发情况做出正确的判断,并快速解决前方出现的阻碍。 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佟凛抵达安全舱所花费的时间比新系统预测的还要短。 然而安全舱开启后,佟凛发现四架太空跳伞设备的舱室已经被破坏了。而诡雏号装载的小型飞船在主机被控制后会自动锁死,没有典狱长和副典狱长的口令无法启动操控。 “万能的系统,有什么建议吗?”佟凛道。 新系统的速度也极快,在快速计算各种逃生方式需要花费的时间和成功机率后,选定了一条路线:“五分钟后将有一艘小型运输飞船抵达,诡雏号已准备开启连接通道,请从三层的通道前往。” 这个时间来诡雏号的运输飞船,是来接那些被陈年卖出的犯人的,只要能够混上去干掉运输飞船上那些人,就可以顺利离开诡雏号了。 佟凛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试图返回去找熊飞,已经不可能了。即便他豁出命往回跑,新系统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回不去。 真是个贱人。佟凛又想提交差评体验报告了。 没时间耽搁,佟凛只能按照新系统规划的路线下到三层,一路上他都想找个狱警放倒换上制服,但只看到一堆跟他一样穿着橙色囚服的犯人。他从某个犯人手中夺过一面防爆盾,下到了飞船的底层。 运输飞船抵达,连接通道开启,两船对接后,从运输飞船的舱门里走出两个持枪的男人站在门口,等待狱警将被客户选中的犯人送过去。 通道笔直空无一物,站在一端对面一览无余,佟凛在通道入口附近潜伏,思考自己利用这面防爆盾的掩护冲过去,在运输船里其他人出来前放倒门口二人的可能性。 一旦他中途被击中,新系统则不得不将他传送回去,也就意味着任务失败。 事已至此,赌一赌吧。 他握紧盾牌,准备弓身冲出去,刚迈出一步,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 “你……”佟凛回过头,看到秦篆,或者说熊飞手臂下夹着昏迷的楚乔,正一脸愠怒的盯着他。 “熊飞?”佟凛试探的叫到。 男人抓着佟凛的手臂进入连接通道,边走便压低声音道:“你以为你和楚乔的计划,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成功吗?” 佟凛心中一沉,难道是楚乔在分离熊飞第二人格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状况? 男人目光阴沉道:“等从这里离开之后,我会好好跟你算账。” ---------------------------------------------------- 陈年将挡路的楚乔踢开,踉跄着离开舱室,发现外面已经天下大乱了。虽然他在知道佟凛企图越狱后将太空跳伞装备破坏掉,但陈年没料到他竟把所有监区的犯人都放了出来。 诡雏号已经变成了修罗场,积怨已深的犯人和狱警之间、犯人和犯人之间都陷入了血腥的杀戮中。 陈年无法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变化,不知道分离成功没有,忐忑的往c监区跑去。 秦篆在经历了撕裂般的痛苦后,逐渐恢复了意识,再次醒来他已经不在原来的身体里,无法感到熟悉的心跳和肢体。 他现在所在的身体正在夺路狂奔,触目所及都是尸体和硝烟。由于身体的第一人格正处于高度紧张和精神集中的状态,他无法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大部分狱警已经被凶残的暴徒杀掉,剩下的都退到最后的舱室里背水一战。 掌控了飞船的犯人们已经开始狂欢,亢奋的如同磕了药一般。 好在现在的身体也是个犯人,一路上并未受到阻拦。秦篆怒极,恨极,只想立刻把熊飞、佟凛和楚乔这三个人找出来,他要狠狠的折磨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无限重复的痛不欲生中向他求饶。 当回到c监区,秦篆才发觉身后跟着不少犯人。 陈年长了一张妖艳的脸,在监狱里是出了名的美人,如果不是有秦篆的保护,早就被轮/暴了。 现在典狱长和副典狱长不知所踪,诡雏号已经变成无法地带。那些对陈年觊觎已久的犯人们在极度的亢奋情绪下,突然见到他出现,顿时按捺不住了。 他们抓住陈年,剥光他的衣服,将他按倒在地,肆意妄为。 秦篆暴怒的嘶吼挣扎,然而一切却是徒劳,他和陈年一起承受着一轮又一轮的侵犯,身体和心理的痛苦屈辱仿佛没有尽头。 这一切在十分钟之后终于结束。 佟凛站在舷窗前看着瑰丽的焰火在宇宙中炸裂膨胀,发出灼眼的光芒,暗色粒子如同点缀在上面的光斑,不断吞噬着炸裂的碎片。 运输飞船上一共只有七八个人,熊飞将他“押送”上船后,二人迅速将他们放倒,夺取了飞船。 熊飞设定好自动驾驶系统,返回休息舱,走到佟凛身后道:“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战争之王了吗?” 佟凛笑道:“如果我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熊飞环住他的腰,忿忿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当然是关你一辈子,让你成为我的专属囚徒。” 默默吃着狗粮的楚乔,揉了揉尚未完全清醒的脑袋,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说起来,现在跟他同处飞船上的两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应该感谢的人。 那时他在战场上身受重伤,让机器人将他送到安全地带,再也没有力气逃亡,如果不是熊飞,他早已经死了。 而记得那一天,好像是个雨天吧。他刚从便利店里出来,一个穿着帽衫,帽檐遮着眼睛的男人撞了他一下,连对不起都没说便快速走开。 当时他还为失去一枚宝贵的芯片生气来着,但之后军方和警方的注意力便从他身上转移了。 楚乔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将果汁一饮而尽,嘴角噙着一贯温暖恬淡的笑容。 现在诡雏号已经炸毁,就让战争之王的传说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吧。 --------------------------------------------------------- 艾斯上校站在空间站的玻璃前看着四分五裂的主星出神,听到有人报告,才收回思绪。 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艾斯上校不禁想起了当时在凛冬星找到他时的情景。 当时生命检测仪将生命活动定位指向一个雪人,艾斯上校还以为仪器出了问题,所以在看到“雪人”动了的时候,心中着实一惊。 那时的佟凛已经在凛冬星呆了三年,无聊至极的情况下将自己堆成了一个雪人。 抖落一身白雪的他,满脸沧桑,眼神如同一潭死水般毫无光彩,宙怨爆发这样的事情也没能让他动容。 几次任务之后,艾斯少校似乎又在佟凛的脸上,找到了昔日的影子,那双眸子里也有什么东西燃起来了。 不过,好像是怒火。 佟凛向艾斯少校敬礼,简要的说明了一下任务的完成情况,随后难得一本正经的严肃道:“我申请换回原系统。” 艾斯少校道:“原系统因为出现严重故障,已经被回收了。一个不合格的系统不仅无法协助宿主完成任务,还有可能在任务中途出现差错导致宿主出现危险。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同意将系统更换回去。” 佟凛还欲争辩,艾斯少校抬手制止了他。原系统在检测过程中被确认无法修复,不日将被销毁,无论佟凛多么不想要现在的系统,也无可奈何。 “任务完成的很出色,”艾斯少校脱下右手的手套伸出手,“希望你能够抓紧时间,挽救我们的星系。” 佟凛握住艾斯少校的手,微微皱起眉头,不再多言。 时间越发紧张,很快新任务便开始,佟凛再次被传送到另一个平行宇宙。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 天花板是一整块镜子,将他和床倒映出来,而他身边躺着一个女人——什么都没穿。(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0章 总裁日记01 佟凛看了看四下的环境,天花板有些低,房间也不大,狭长的窗户被金棕色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看起来他似乎是在一艘游艇上。 装修布置极尽奢华,只是乌烟瘴气、太过凌乱。地上倒着几支酒瓶,地毯上浸透了干涸的印子,上面洒满了烟灰。 顺着地上的外衣、内衣和东一只西一只鞋子的轨迹可以看出,这对狗男女在还没进卧室之前就已经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佟凛再次把目光落到睡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她脸朝下趴在床上,头发又黑又长,泛着健康的光泽,光裸的脊背细腻白皙,又圆又翘的臀部性感迷人。 佟凛扬起一边眉毛,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心说身材不错,随手拉过摊子盖在了女人身上。 他光溜溜的跳下床,随手从床头拿了只烟点着,刚抽了一口就又掐灭了——是大/麻。他一手按着焦点乱飘的眼睛走进了浴室,抬头刚好看到对面的镜子,顿时吓的退了一步。 镜子里的人,一头火烈鸟一样的杂乱粉毛,眼圈黑的像熊猫一样,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胸口纹着手举镰刀的死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没有丝毫人样。 佟凛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意识到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顶在舌头上。他张开嘴伸出舌头,从镜子里看到一枚舌钉。 这是哪来的非主流骚年。 佟凛正在端详自己的鬼样子,身后响起了敲门声。他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上,赤脚过去把门打开,刺眼的阳光令他脆弱的视神经瞬间暴盲,赶忙抬起手挡在了眉弓处。 “看来皇上昨晚玩得很尽兴。”一个低沉富有磁性、充满了魅力的男性声音,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道。 “皇上”?皇上会睡在游艇上吗?时空错乱了吗? 佟凛满脑子问号,稍微退了一步,让自己站在阴影里,才放下手看门口的人。 一个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的高大男人斜倚在门框上,正抱着肌肉结实的胳膊看着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泳裤,轻薄紧贴身体的材质凸显出胯/下傲人的雄性魅力。 男人帅的有点刺眼,正如他身后令佟凛不敢直视的太阳一样。眉发墨黑,眼眸漆黑暗沉,如星坠大海般直到尽头才能看到隐约的亮光,深邃而璀璨。 他的笑容带着危险和诱惑,但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很容易让人忽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佟凛看着他,有些愣神,忽略男人有些邪气的强势,眉眼之间倒是跟莫离有几分相似。 男人看他发呆的样子,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哈哈,赶紧起来去游泳,比基尼美女们已经饥渴难耐了。” 佟凛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道:“我洗个澡,一会儿就出去。” 男人没再多问,笑了笑转身走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佟凛还是从男人的眼角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丝厌恶。他关上门再次回到浴室,看了看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的确不怎么讨人喜欢,怎么看怎么像个纵欲过度的脑残。 佟凛拧开水龙头正要刷牙,把牙刷往嘴里捅的时候想起舌头上还有个小玩意儿。他一边愕然的把舌钉拆了丢到垃圾桶里,一边对新系统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新系统的电子音响起,毫无抑扬顿挫的向他交代任务。 原主名为黄尚,是皇室娱乐公司兼董事长的儿子。一个标准的富二代,纨绔子弟,仗着老爹有钱,整日吃喝玩乐,不思进取。 佟凛没有打断系统,但心里笑了一声——怪不得“皇上”睡在游艇上,感情这位大少爷有这么霸气测漏的一个好名字。 原主的父亲黄缎也曾是个逍遥少爷,年轻时风流倜傥,是风月场里有名的翩翩贵公子。他和一名脱/衣/舞/女陷入热恋,并许诺一定会娶她。 该名女子为他生下一个儿子,被他取名为黄缔,可谓寄予厚望。然而他的家族怎么可能允许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脱/衣/舞/女嫁入豪门,败坏他们家的名声,让他们在整个上流社会抬不起头呢? 即便她为黄家生了一个儿子,但流着这种女人血液的私生子,在黄家人眼中也是卑贱不堪。黄缎的母亲找到□□,命人将她一顿毒打,并将一张支票丢在她满是血痕的脸上,警告她要是再敢出现在黄缎面前,就把她儿子带走,让她们母子再也无法相见。 脱/衣/舞/女自然不舍得儿子,便只得拿着支票,带着儿子和满身的伤痕离开了这座城市。 而黄缎在遍寻母子俩无果后,在家人的逼迫威胁下,不得不跟另一个有钱有势的家族政治联姻,取了一位容貌端正、才情兼备的大家闺秀,也就是原主的母亲。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痛苦的,黄缎为了家业不得不放弃爱情,又无法反抗父母的威压,便无形中迁怒妻子。二人表面上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实则彼此间连日常对话都几乎没有。 这种情况直到原主出生后才逐渐好转,然而黄缎每每看到原主,就会想到自己流落在外,不知能否吃饱穿暖的大儿子,满心愧疚之下对眼前的儿子便十分冷淡。 这十几年来黄缎一直没有终止寻找黄缔母子俩,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寻到了二人的下落。与此同时,也就是在原主十六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 黄缎在唏嘘的同时,心中暗自庆幸,正愁为不知该如何将黄缔接回家,这么一来连借口都不用找了,光明正大的把私生子带回了黄家。 由于脱/衣/舞/女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想到黄缔独自一人孤苦伶仃过了这么多年,黄缎满腔的父爱全都浇注在他的身上,完全忽略了小儿子也正在承受丧母之痛。 原主正值叛逆期,刚刚失去母亲,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把父亲抢走的大哥,恨不得他赶紧去死,每天在家里大闹,在学校里也是劣迹斑斑。 黄缔早入社会,城府极深,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在父亲面前做尽好人,表现出成熟懂事的长子之风,对弟弟的胡作非为和无理取闹保持着包容和关怀的态度。 黄缎对黄缔极为满意,越看原主越头疼,最后直接把他送到了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原主在国外天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大三被学校开除,返回国内,继续醉生梦死。在他老爹黄缎眼里,他早已无可救药,将旗下一家小规模的公司交给他经营管理,让他自生自灭,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黄缔身上。 原主自暴自弃一般终日趴体鬼混,泡女艺人和网红。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令他一见钟情,难以忘怀的女人——也就是刚才床上那个女人纪嫣然。 纪嫣然父亲早亡,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操劳过度,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又被查出肾衰竭,不得不住院做透析。 她的家庭条件根本无法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欠下大笔债务后,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拍a/v,靠出卖色相赚取母亲的医药费,勉强维持二人的生存。 她的经纪人经常带着一票年轻漂亮的女/优去参加富二代们的聚会,她也未能幸免。不知该说是运气太好还是太糟糕,第一次参加这种糜烂的趴体,就被原主黄尚给看中,一掷千金只为睡她一夜。 她的经纪人看到支票上的数字,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把她卖了,并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光是拍a/v哪能赚足够的钱救治母亲,如今有金主相中了她,只要她表现好让金主开心,以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纪嫣然本不同意,看到原主那副尊容更是百般拒绝。但想到生病中的母亲,最后还是咬牙点头,猛灌了一瓶酒,把自己送上了原主的床。 原主被纪嫣然迷得神魂颠倒,一夜激情过后恋恋不舍,从经纪人那里了解了纪嫣然的情况后,更是百般怜惜,当下提出要帮她还债,并且把她母亲转到最好的医院,提供全部的医疗费用,并以每个月十万块零花钱的价格包养她。 如此一来,纪嫣然不仅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而且再也不需要在镜头前剥光自己、摆出各种不堪入目的体位供人观赏了。 权衡利弊之后,在经纪人的劝说下,纪嫣然同意了。 原主对纪嫣然很好,为了她竟然遣散“后宫”,不再流连花丛,并且动用手段将她送入朋友的娱乐公司,成为一名正式的艺人。 纪嫣然本身很有灵气,加上原主的助攻,很快就成了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 在一次宴会上,原主携纪嫣然出席,在这里她重遇了青梅竹马的恋人,也就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哥哥——黄缔。 纪嫣然便是黄缔儿时居住之处的邻家少女,二人在同一所小学上学,又同样没有父亲在身边,便生出惺惺相惜的真挚情谊和懵懂情愫。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走过小河边,一起看日落余晖,一起坐在草地上聆听喧嚣的风儿。 然而突逢变故,黄缔甚至还来不及跟纪嫣然告别,就跟着母亲远离家乡,每每想起那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儿,心中都充满了遗憾。 如今再次相见,二人立刻唤醒了深埋心底的思念和眷恋,很快就激情澎湃的搞到了一起。 在黄缔的怂恿下,纪嫣然每天陪着黄尚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还带他去地下赌场大把撒钱,与人勾结设下赌局,令原主背负高额债务,最后不得不转让公司,甚至出售在皇室娱乐公司的股权。 收购原主公司和皇室股权的自然是黄缔,他伙同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表面上大肆扩张业务,实则过度依赖负债增长,导致高度的财务风险,当公司面临分崩离析之际,从黄缎手中接过烂摊子,并按原计划并入那个强有力帮手的集团旗下。 原主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事业,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在他落魄之际,树倒猢狲散。他走投无路,穷困潦倒,心生绝望之下,注射了过量的毒品而死。 至于那个强而有力的帮手,为原主悲惨命运推波助澜的人,就是刚才在门口邀请他去游泳的帅哥——汪巡。 这个男人,是个身份十分复杂的狠角色,在一家名为法维环球影业的巨型媒体跨国集团里任职执行总裁,该集团的业务包括音乐、电视、电影、出版、电信、互联网、房地产和电子游戏等众多行业,在世界各地的商业之都都设有分部。 而他本人还拥有黑道背景,可说是黑白两道通吃,在不少繁华的都市里都拥有覆手翻云、只手遮天的本事。 他早已看中皇室娱乐公司这块肥肉,意图将其吞并纳入自己名下。但黄缎的家族毕竟有钱有势,创立的游戏帝国根基很深,轻易无法撼动。 就在他想要动用非常手段的时候,黄缔找上了他,他才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原主对汪巡的助攻并不知情,他的怨念目标就是黄缔和纪嫣然这对夺走了他一切、导致他悲惨结果的狗男女。 佟凛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刚好是原主跟纪嫣然初次见面、一夜风流之后,接下来原主就该提出包养的一系列条件,并把纪嫣然安排进入某个做娱乐产业的酒肉朋友的公司里。 佟凛一边洗澡,一边把任务内容听完,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后新系统又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给他提供了几种方法,比如从一开始就远离纪嫣然,提防黄缔,把公司管理好,跟老爹黄缎重归于好,抱上汪巡这根金大腿等等。 想到刚才汪巡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反感,佟凛觉得自己可能连他的小脚趾都摸不到。 而且新系统显然对他不够了解,佟凛是会去抱别人大腿的人吗? 笑话! 洗完澡后,佟凛这个壳子的一脸憔悴总算退去,但脸色看起来依然不怎么好。他擦干身体,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泳裤换上,床上的女人已经醒过来了。 能让一个阅女无数、尝遍百花的花花公子动心,并为之舍弃天下美女的女人,容貌自然出尘脱俗。 纪嫣然坐在床上,用毯子掩在胸前,长长的黑发松散的披在雪白的肩膀上,看起来楚楚动人。她眉如春山,媚眼如丝,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光洁似羊脂白玉。 明明是魅惑勾人的长相,偏偏眉眼间有些忧郁,令她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灵动,正是这种特质令原主牵肠挂肚,费尽思量。 此时她一脸倦容尚未消退,眼角还残留着睡意和泪痕,更为她填了一丝动人的风情和我见犹怜的气质。随手拨一拨垂下来的发丝,便令人心神荡漾。 佟凛在军队里见到的都是英姿飒爽、言行剽悍的女汉子,难得看到这样轻柔似水、软糯如雪的极品美人,不由得停下动作欣赏了一会儿。 新系统提醒道:“请宿主远离目标人物,降低风险。” 按照新系统的计划,从一开始佟凛就应该干脆了当的切断与纪嫣然的关系,专心致志的对付黄缔。规避风险是第一要务,这样能大大降低受到干扰导致任务受阻的几率。 所以那些包养、将她塞到朋友公司的土豪行为,都可以免了。 看着纪嫣然偏头伤神的样子,佟凛突然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他没有离开舱室,从地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中翻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黄总。” “柴秘书,我要注册一家娱乐传媒公司,你把手续办一下。”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黄总,我能问一下您注册这家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吗?” 佟凛勾起嘴角道:“我要为某个人成立一人经纪公司。”(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1章 总裁日记02 佟凛勾起嘴角,深深的看着纪嫣然,对电话那头道:“我要为某个人成立一人经纪公司。” 他说出这句话后,同时震惊了三个人。 柴秘书目瞪口呆,纪嫣然猛然回头,而系统也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冷静,急促道:“宿主请注意自己的行为,否则……” 佟凛没等它说完便不再多言,直接挂断电话,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泳装递给纪嫣然,邀请她一起去游泳,完全没提刚才电话里的事情,并且很绅士的转身离开,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洗漱换装,顺便消化一下这惊人的消息。 佟凛离开房间后,纪嫣然依旧保持着眼睛圆睁、朱唇微启的惊讶状态,仿佛不敢相信适才发生的一切。 她昨晚被经纪人和其他女/优一起拉到游艇上参加趴体,本就已经不情愿了,随后又被黄尚看中,当场翻了她的牌子。 虽然她是一个a/v女/优,靠在镜头前嗯嗯啊啊赚钱为生,但从未想过自己要真的出卖*。然而经纪人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饱含屈辱和委屈,勉强自己跟黄尚发生了关系。 喝下一瓶洋酒后,她脑子里都是酒精,夜里发生了什么,跟黄尚是怎么滚到床上,过程如何,她完全不记得了,压根不敢相信自己醉醺醺的样子能够取悦金主,让他兴致大发的为自己注册一家公司。 但是仔细一想,金主在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说了“为某个人成立一人经纪公司”,并未说某个人是谁,也许这事儿压根就跟她没关系呢? 纪嫣然咬着嘴唇,忐忑不安的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上白色的比基尼,离开卧室来到甲板上。她胃里不舒服,只吃了点水果,便靠在船舷边远眺。 碧海蓝天,白云海鸥,平静的海面在阳光下金光粼粼,任凭穷尽毕生之词汇,也无法形容其千分之一的美。 然而纪嫣然没有心思观赏美景,眼角的余光始终在追寻着黄尚——也就是佟凛的身影。 她这位一夜金主本就年轻,加上夸张的装扮,更显得幼稚。之前上船的时候已是深夜,船上的人乱糟糟的挤在一起,她也没怎么仔细观察,现在在阳光下打量一番,皮相倒还不错。 但那一脑袋火烈鸟毛一样的头发还是看着有些别扭。 而且这位金主此刻正被美人环绕,看似好不快活,倒还真像是坐拥后宫的“皇上”,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放在她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痴情种子,更不可能为她去成立什么一人公司。 想到这里,纪嫣然的心情十分矛盾,半是轻松半是失落。她甩了甩乌黑的长发,想要摆脱这种情绪,从舷梯下到了水中。 游艇上聚集了不少富家子弟,都是原主回国后结识的同好,挥金如土,不务正业。实则都是黄缔和汪巡安排到原主身边的人,目的就是拉着他在欲念无度的深渊里沉沦。 佟凛坐在纯白的沙发上头向后仰,左手边和右手边都是被叫到船上来一起玩的俊男美女,有嫩模有网红,还有一些新出道的艺人,无一例外都是急需寻找金主的。 由于汪巡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众人眼中佟凛才是这些富家子弟里最有钱的土豪,出手也极为大方,简直是人傻钱多的典范,是以无不勾搭巴结,极尽所能的讨好他。 新系统还在对之前他那个电话耿耿于怀,以为佟凛一时心软,觉得原主睡了姑娘就该负责,便将事实告诉他:“实际上昨晚原主喝多了还抽了大/麻,纪嫣然也喝多了,两个酩酊大醉的人虽然抱在了一起,但上床之后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很快就昏睡过去了。请宿主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任务,取消之前对柴秘书的吩咐。” 无论是人还是事物,什么东西都怕对比。面对如此啰嗦又控制欲强的新系统,佟凛更加想念原来的系统了。 他将旁边坐着的姑娘泳衣胸口挂着的墨镜拿过来戴上,晒着太阳懒洋洋道:“原计划?我不知道什么原计划,要么就按我的方法来,要么现在立马走人,任务也别做了。” 新系统无法在人前电击佟凛,只好暂时妥协。 佟凛转过头,欣赏了一会儿纪嫣然的泳姿,她身材曼妙性感,在水里如同美人鱼一般,美艳不可方物。他从朋友手中拿过水下照相机,丢开墨镜,也跳进了海里。 阳光穿过海面,水下一片清澈透亮的湛蓝。佟凛换着泳姿尽情的游了一会儿,开始进行拍摄。他看似漫无目的,随手抓拍,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就按下快门。 直到一条雄性美人鱼闯入镜头。 按下快门的前一秒钟,佟凛通过镜头看到那张酷似莫离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思绪如电穿越时空,重回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 那时莫离就如同眼前的男人一样,在水下灵活自如的游动,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完美如同黄金比例般的身材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莫离像嬉戏的海豚般围着佟凛游动,又似白鲨般在他背后投来虎视眈眈的目光。待他浮上水面换气的时候,突然按着他的肩膀窜起来,将他按入水中。 再次从水面露出头的时候,佟凛看到莫离正开怀大笑,年轻的面孔充满活力,满脸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彩,甩动湿漉漉的头发时,在空中扬起一道剔透的水痕。 再回忆起这个场景,只觉得说不出的动人,让佟凛为当时手边没有相机记录下莫离那一刻耀眼的笑容而感到遗憾。 汪巡之前还在心中嘲笑这个脑残富二代没心没肺,活着也像是行尸走肉,除了钱什么也没有,并且很快就要连钱都没有了。 但现在他正用一种近乎于悲伤的怀念的眼神注视自己,令汪巡心里一动,原来即便是这样一个生活糜烂的人,也有深刻的灵魂。 他围着佟凛转了几圈,愈发在意对方的眼神,便离开海水返回了游艇。 健硕完美的身材立刻吸引了船上不少人的视线,盯着他一片水光的腹肌似乎恨不得冲上去跪舔。汪巡毫无感觉般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回到了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汪总。” 汪巡道:“东西找到了吗?” 电话对面的人犹豫片刻道:“所有的东西都存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我已经拷贝完毕,什么时候交给你?” 汪巡面带微笑道:“等我电话。” 说罢便结束了通话。 黄尚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从小学开始浸淫游戏已久,玩过的游戏林林总总,涉猎范围极广,脑子里的怪点子不少。 他在鬼混之余,偶尔也会抽空到公司里召集团队进行技术讨论和头脑风暴,接连不断新奇有趣的小游戏是他的小公司尚能在市场上一息尚存的立足之本。 汪巡和黄缔本来对他的各种折腾并不放在眼里,无非是再看他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他的小公司最近正在开发一款全新的游戏,安插在他公司里的眼线将他的创意告知黄缔后,引起了黄缔的兴趣。 黄缔打算把这款游戏的核心技术和创意据为己有,利用皇室娱乐公司强大的技术团队以最快的速度开发,抢在黄尚之前发布,到时看到他吃瘪的样子一定很痛快。 汪巡倒是对黄尚吃瘪与否没什么兴趣,但这款游戏显然有利可图,日后等到皇室娱乐并入自己公司旗下,收获的利润十分客观。 而且这次打击很可能提前结束黄尚公司的命数,所以汪巡便收买了黄尚身边的关键人物,利用他去窃取资料。 直到游艇聚会结束,佟凛都没有对纪嫣然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表示,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新系统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便也没再提起此事。 返回陆地后,疯狂尽兴的二代们搂着各自的新欢旧爱分道扬镳,佟凛也极为潇洒的挥别一众基友,准备返回住处。 路上接到了黄缎的电话,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新系统道:“这是一个刷老爸好感度的机会,请宿主不要错过。” 佟凛默不吭声,将车掉转方向,开回了黄家大宅。 回国之后父子关系更加生分疏远,自原主上一次回家跟他爹共享天伦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 一进门,黄缔就迎了上来,依旧是那副温柔兄长的模样。他面容清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看起来文质彬彬,温良无害,一身儒雅的书卷气,的确很能让人产生好感。 黄缔笑容温和,演技一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真的对弟弟充满了善意。他在佟凛肩上拍了拍,温声道:“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 新系统提醒道:“请不要在黄缎面前与黄缔发生冲突。” 黄缎本就偏心偏向,最不愿意看到黄尚对黄缔恶言相向的样子,总以兄弟之间要互相关心扶持为理由教训黄尚,父子二人没少因此发生争执。 佟凛瞄了黄缔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十分嫌弃的用手拍了拍黄缔刚刚拍过的地方。 黄缔很有城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倒是黄缎有些不悦,好在这次小儿子没有直接爆粗口,便蹙眉道:“回来的这么晚,赶紧吃饭吧。” “我先洗洗手。”佟凛举着拂过肩膀的手,像是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径直去了洗手间。 新系统赏他一记电流以示惩戒,冰冷道:“请宿主不要擅自采取行动。” 佟凛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心说有种电死朕。 父子三人坐在长条形的餐桌上各居一隅,黄缎努力营造出一派温馨祥和的气氛,装作彼此间毫无芥蒂自欺欺人。黄缔也十分配合,跟他演出这一场父慈子孝的戏码。 可惜父慈子孝只属于他们俩,佟凛一身杀马特重金属暗黑视觉系的混搭风格,让他不仅在那两个人面前,甚至整个大气正派的黄宅中,都呈现出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状态。 他自己当然毫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浑然不将那对父子放在眼里,俨然依旧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儿子一贯做派,任谁也见怪不怪。 黄缎在关心完黄缔之后,终于想起他左手边还坐着另一个儿子,转向他道:“最近你的公司怎么样,有什么新计划吗?” 佟凛头也不抬道:“嗯,打算开发一款新游戏。” 黄缎有些意外,虽然在看到那一头鸟毛的时候心情不爽,但听到小儿子这么说,没想到他背地里原来在偷偷努力,不由得感兴趣道:“是吗,什么样的游戏?” 气氛突然变得很好,新系统满意道:“这个切入点很好,就是这样,跟黄缎做好沟通,增进父子感情。” 佟凛咬着勺子,盯着面前的两个圆滚滚白嫩嫩的点心,邪笑道:“是一款成人18/禁游戏,玩家可以通过操控角色,攻略各种女性角色,并在各种不同的地点跟她们啪啪啪。到时候请一些a/v女/优……” “当啷”一声,黄缎将汤勺丢进碗里,愠怒的盯着佟凛道:“这就是你三个月以来想出的好主意?!” 新系统:“……” 佟凛吊儿郎当的瘫坐在靠背椅里道:“有什么不好吗,这款游戏肯定能吸引不少男性玩家。” “你这是要毁了皇室的招牌!”黄缎一拍桌子,怒急攻心,恨不得抽他两巴掌解气。 黄缔立刻扮起好人,起身走到黄缎身边各种安抚,言辞间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在缓和父子关系,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油。 佟凛见目的达成,便也不再多留,起身便走,完全不顾黄缎在身后的斥责怒骂,和新系统喋喋不休的警告。 黄缔站在老爹身后,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知道他的废柴弟弟在想什么,无非是先隐瞒新游戏开发的事情,等到发行的时候再公布这个消息,让黄缎刮目相看。 黄缔忍不住摇摇头,心说愚蠢的弟弟啊,你还真是天真,我怎么会给你这种翻身的机会。 ------------------------------------------------------------------------ 汪巡回到公司,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派头。一身银灰色精心剪裁的高级西装衬得他更为高大俊美、双腿颀长。他走过大厅,气势凛然,带起一路寒风,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员工敢直视他。 路过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办公桌时,汪巡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明眸善睐、气质出众的女秘书,惹得她一颗心怦然乱跳,顿时乱了呼吸,甚至忘了跟总裁打招呼。 进了办公室后,汪巡叫来了助理,对他道:“告诉人事总监,让门口的女人领薪走人。” 女秘书工作已满一年,工作表现尚算良好,即便是汪巡这种要求严格、吹毛求疵的性格,也很少从她身上挑出毛病。 再说她不过是临时被调过来协助汪巡处理事务的,助理不明所以道:“汪先生,请问……辞退她的理由是?” 汪巡一边翻看早上送来的文件,一边漠然道:“她的眉毛画的不对称。” 助理:“……这样好吗?” 汪巡抬了抬眼皮:“你说什么?” 助理:“我这就去通知hr。” 助理正要转身离开,汪巡又叫住了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道:“这是什么?” 助理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垂眼道:“是关于王氏企业正在进行融资的报告。” 汪巡潇洒的一甩手,文件如同飞盘一般旋转着飞到助理的脖子上,如果这是一把飞刀,此时助理已经身首异处了。 饶是跟在汪巡身边多年,对他喜怒无常、任性妄为的脾气十分了解,助理依旧不敢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毕竟他的老板表面上是个社会精英,但毕竟来自于那种动辄取人性命的家族,骨子里还是黑漆漆一只魔鬼。 汪巡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寒声道:“竟然还给他们机会融资,你是在开玩笑吗?上个星期迫使他们关闭工厂之后,就该趁机放出公司亏空的消息,让他们的股票大跌,趁机收购股权。现在天已经凉了,他们竟还像秋后的蚂蚱一样挣扎乱跳,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助理心说,想干,特别想干,老板你狠狠的干我吧。他小心谨慎的拾起地上的文件,一边后退一边道:“请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办,保证这个周末之前让他们宣布破产。” 助理关门离开后,汪巡走到全面落地窗前,眺望整座城市。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要离开前往位于哥本哈根的分部,在此之前,一定要解决掉王氏企业,并将黄尚正在开发的游戏资料拿到手。 华灯初上,汪巡来到迷航酒吧,作为这家酒吧的高级vip客户,一进门便被经理请到了贵宾包房。这次谈生意的对象有些棘手,拥有雄厚的权势和背景,法维环球影业想要跟他们进行合作,苦于始终遭到婉拒。恰好汪巡最近就在本市分部,便由他出面与对方约谈。 之前已经进行了几番会谈,对方被汪巡高明的手段和个人魅力所折服,态度迅速软化,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最后为了拉近感情促进关系,自然还是要在夜场喝喝酒,给彼此展示一下“赤诚之心”,表现合作诚意。 客户团的口味不同,是以陪酒之人有男有女,众人酒酣尽兴时,却发现堂堂汪总裁,竟然独自一人喝酒,对温香软玉完全提不起兴趣。 难道是这些庸脂俗粉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汪巡俊美无匹,相貌气质十分出众,随便摆个pose就倾倒众生,但这毕竟是欢场,大家逢场作戏,只为找乐子,何必这么认真。 有人凑到汪巡身边向他询问,只见汪巡放下酒杯,从左到右,将陪酒的公主少爷一一品评道:“眼睛一大一小;鼻孔一大一小;胸部一大一小;左脸上有一颗痣但右脸相应的位置没有;盆骨左/倾;那边那个两条腿一长一短。” 众人:“……”原来汪总是个对称强迫症患者,然而人体生来就没有左右完全对称的,向他这么挑剔,岂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看得上眼的。 “友好交流”一直持续到午夜过后,汪巡从包房出来,在酒吧找到了约好的男人。 “你很守时。”汪巡在他身边坐下道。 男人一脸沉郁,抿了口酒道:“恭候多时。” 汪巡笑了笑:“东西带来了吗?” 男人放下酒杯,面色凝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u盘捏在手里道:“我女朋友她……” 汪巡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她的工作不会丢,钱也打到你账户上了。” 男人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敌不过威逼利诱,将u盘交了出来。 汪巡接过u盘,没再说什么,对这种背叛主人的狗,他向来瞧不起。起身离开酒吧,司机将他载回了下塌的五星级国际连锁酒店。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打开电脑插入u盘。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但还是有些想看看黄尚的游戏到底是什么内容。 然而点开之后,他发现那个内奸竟然把黄尚笔记本里所有的文件都拷贝进来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从上到下都是蠢货。 汪巡耐着性子一个个点开查看,几分钟后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妙的文件夹,名称是“洋葱”。 难道这就是新游戏的名字?不怎么样嘛。汪巡点开之后,里面又是一个文件夹,再点开,还是文件夹。他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点开,自己都忘了一共打开了多少个文件夹,才终于发现了一个程序。 汪巡精神一振,点开程序,屏幕黑了一秒,随后出现了一本书的画面。 封面设计的古香古色,颇有欧洲复古风,烫金花纹和字体还有做旧效果,看起来十分逼真,让人有种想要伸手翻开的冲动。 最重要的是,图样和文字完美到极致的对称性引起了汪巡的注意。他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总裁日记”? 汪巡点开封面,目光顿时被扉页的内容攫住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2章 总裁日记03 “如果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一本书,那么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汪巡点开封面,扉页上方写着这样一句话,好像这本日记的作者早已经准备好供人欣赏一样。 文字的下面是一幅素描,画的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面容清丽,五官精致,笑容虽然很美,但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最吸引汪巡的是,女人弯起的嘴角两边各有一个梨涡,位置十分对称,对汪巡来说简直惊为天人,心说如果自己不是gay,恐怕已经对这个女人一见倾心了。 他端详了一会儿那对酒窝,继续往后看。日记里基本都是漫画和照片,最开始吸引他的是那些照片,虽然谈不上什么摄影技巧,但每一张的构图都有着让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对称性。 随后他才开始看那些漫画的内容,除了作者本人的生活和想法之外,还有一些虚构的故事和异想天开的插图。 “我的老师”系列——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眼镜反光到看不见后面的眼睛,但镜框旁边的四角星显得他十分犀利。在漫画里,这位老师被作者描绘成一个侦探,拥有过人的洞察力和推理分析能力,时常丢出本世纪最*最令人目瞪口呆无法反驳的推理——没带就是没写。 “酷炫如我”系列——一辆保时捷占了作者的停车位,于是作者用他的布加迪威龙堵住了保时捷的路。保时捷车主既没有报警也没有联系他,两辆车就这么较劲的停在那里,一年过去了,两辆车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泥土和鸟屎,引无数群众围观赞叹,有钱人就是会玩。 “查理历险记”——一只名叫“查理”的猹,跟他的基友酊酊一起经历各种惊险刺激,寻获大笔宝藏的故事。他们遇到了一个吊炸天的boss,武器是□□两个球,拿下来就会变成一对锁链缠绕的大铁球,威力之猛,令天崩地裂。 神经病……汪巡一开始是这么评价的,但很快便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出了声,既感到不忍直视,又感到欲罢不能,就这样连着看了一大半。 随着时间的推移,作者的画风从幼稚到成熟,从明快到黑暗。温馨可爱的画风,在某一章之后突变——那一章没有搭配任何文字,画的是一个倾塌的世界,构成世界的巨石纷纷塌落。 自此之后,画面色调开始变得阴沉冷郁,作者也不再充满了天真的幻想和对人生的热情,每当他孤独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角落都有奇形怪状的鬼魂在恶意的窥伺着他。 汪巡有些失望,又回过头看了看作者——也就是黄尚的脑洞,总觉得内心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不断给自己制造快乐的少年,怎么就长歪了呢? 不过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便关掉了总裁日记,找到游戏资料给黄缔发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黄尚的漫画太有感染力,汪巡在一觉醒来之后依旧难以忘怀,他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自幼与其他同龄人所做的事情无缘,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漫画,虽然是别人的日记。 一整日的连续高压工作后,汪巡又把黄尚日记的前半部分又翻了一遍,但依旧让他感到意犹未尽。 晚上离开公司后,司机把车开向汪巡常去的酒吧,路上经过了一家漫画店。 汪巡心中一动,让司机把车停下,助理自然而然的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助理不知道他想去做什么,便道:“汪先生有什么需要,交给我去办就行了。” 汪巡正要迈开步子,转念一想自己身为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钻进漫画店这种行为还是不便让助理知道,他清了清嗓子道:“我要散步。” 助理点头道:“好的,我在后面跟着您。” 汪巡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丢给助理,修长的手指灵活优雅的解开领带,漫不经心的把衬衫袖口卷起,道:“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助理捧着外套和领带,如蒙大赦般忍不住露出笑容,他已经半个月没跟女朋友滚床单了,再这么下去就要重归单身狗团队,看来今晚终于可以跟女朋友嘿嘿嘿…… 汪巡想了一下,总觉得这样安排还不够妥当,继续道:“你会公司整理一下明天开会要用的报告。” 助理:“……” 汪巡无视眼泪汪汪的助理,急不可耐的将他打发走,待车子远去,径直走进了漫画店。 虽然已经是夜里十点左右,漫画店里的人依旧不少,出乎汪巡意料的是,店里并非他所想的那样都是青少年,反而基本都是成年人甚至是大叔。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正专心的看视频,时不时刷刷弹幕,身边蹲着一只虎皮纹的猫,正在用一双死鱼眼打量汪巡。 汪巡小时候养过猫,被他某个哥哥吊死了。虽然在他长大之后干掉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他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小动物。 他伸手在猫下巴上勾了勾,猫嫌弃的别过头躲过了他的手。 他不甘心的又去摸猫的脑袋,猫干脆走开,用屁股对着他。 汪巡:“……” 他放弃了调戏高冷猫的念头,走到里面循着一排排书架看了起来。他对漫画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什么类型的适合自己,便沿路随手抽出一本翻翻,没什么兴趣又放回去。 大概是黄尚的漫画给他的印象太深,他总是试图从架子上的漫画里找出黄尚漫画的影子。 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风格,想要从别人身上找到另一个人的生活轨迹,是不可能的。 当他再一次伸出手打算抽出一本漫画的时候,书架另一边的人抢先把漫画抽走了。 汪巡微微弯下腰从一排漫画和书架间的空隙看过去,心脏猛的一震,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看到了一张形状很性感的嘴唇,随着嘴角微微上扬,两边绽放出堪称完美的浅浅酒窝。 真是太美,太……对称了。汪巡盯着那对酒窝,仿佛里面盛满了散发浓郁甘醇香气的酒浆,他如同醉酒者一般陶醉在酒窝中,又如同溺水者一般陷在漩涡深处无法自拔。 对面的人驻足良久,但又不像在看漫画,只是飞速的翻动书页。汪巡只希望他能够停留的再久一些,这样他就能多欣赏一会儿。 不多时,对面的人将漫画又放了回去,他微微倾身,一双眸子出现在空隙间。 汪巡再次呼吸一滞,这双眼睛像极了黄尚日记扉页里的女人,明亮清澈,像是浸润在水中墨黑的雨花石,闪动着动人的光彩,但眼底深处却又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忧郁,如同静谧神秘的深海般诱人探寻,令人着迷。 汪巡的心跳节拍错乱,他按了按胸口,急匆匆的绕过一长排的书架想要看清镶嵌着那样一双眼睛的面孔究竟是怎样的,但过去之后,人却已经走了。 他在原地踌躇几秒,又在整个漫画店里转了一圈都苦寻无果,最后跑到柜台前对老板道:“刚才有人从店里离开吗?” 老板是个年轻的男人,转过一张秀气的脸庞茫然道:“好像……没有吧。”他的注意力都在视频上,如果没有人喊他结账的话,他根本没有在意进进出出的客人。 汪巡急切道:“把你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老板依旧茫然:“你丢东西了吗?” 汪巡顿了一下:“没错,我的钱包不见了。” 老板很为难道:“这个,不太方便……” 汪巡掏出钱包道:“把录像给我,多少钱都行。” “……”老板盯着他的钱包道,“你不是钱包丢了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汪巡无所谓道,“把录像调出来给我就行。” 老板揉了揉一头蓬松的头发嘿嘿道:“店里的监控上个月坏了,一直没修。” 汪巡颇为激动的锤了一下桌面,他本就气场凛人,此时俊眉紧蹙,面色阴沉,把老板吓了一跳,跟猫一起四脚离地往后蹦去。 找不到那个人,汪巡也没心情看什么漫画了,离开书店走入夜色之中,心里那双眼睛挥之不去。 -------------------------------------------------------------------------------- 就在汪巡看总裁日记的时候,佟凛也从笔记本上找出了这本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想不到原主在遭受打击之后,竟然经历了如此灰暗的心路历程,为了不再受到伤害,干脆把内心的伤口隐藏在那样一副外表之下。 虽然他也想振作起来,甚至打败父亲和黄缔,但显然他能力有限,并且很快就被黄缔和纪嫣然推到了人生的尽头。 现在即便佟凛想要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重整旗鼓也是枉然,他的公司里早已经在各个岗位上被黄缔安插了眼线,他就如同被包围了一般,想要突围除非杀出一条血路。 靠目前公司开发的那款新游戏是不可能了,佟凛知道汪巡已经采取行动,让他身边的内奸将资料偷了出去。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原主的生活轨迹,想要找出一个突破口,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原主大学时的室友。 原主的室友给人的感觉是个不修边幅的宅男,满脑子天马行空的疯狂想法,终日对着电脑,女朋友只有右手和充气娃娃,是众人眼中不折不扣的loser,跟原主一样没有毕业,早早卷铺盖离开了大学校园。 实际上这位室友是个天才,脑子里只有编码和技术。他跟原主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虽然住在一起但话不投机,形同陌路没有交集。 佟凛跟他取得了联系,对这种脑细胞单一的人无需废话,直截了当的讲明来意,并为这个生活能力残障九级的人提供了相当自由宽松的环境和丰厚的报酬。 室友对他的想法极为感兴趣,正好自己也正在研究这方面的技术,二人一拍即合,立即达成协议。 结束国际长途通话后,佟凛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正要关闭总裁日记享受一下人生,笔记本屏幕突然黑了,很快屏幕上弹出一行字:xxx漫画店,速来。 佟凛晃了晃鼠标,笔记本没有任何反应。他对新系统道:“发什么什么情况了?” 新系统道:“你的电脑被黑了。”它试图追踪ip地址,但对方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隐藏在重重代理服务器之后,并设置了无数个假ip和防火墙。 作为一个来自科技超前的平行宇宙的超智能系统,竟然无法追踪一个黑客,佟凛不失时机的嘲讽一番,同时也对这条信息感到有些在意。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手段高超。佟凛回忆了一下原主的生平,似乎并没有跟什么黑客搅在一起,为什么会有人约他去在漫画店这种地方见面? 第二天佟凛来到了信息里指定的地点,看上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漫画店,店里的人都在自顾自的看漫画,没有人留意他的出现。 他若无其事的随意抽出漫画翻了翻,期间只有一只猫在他裤腿上来回蹭。刚好他穿的是一条黑裤子,沾了无数猫毛。 直到佟凛离开漫画店,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觉得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一、有人耍他,二、黑错人了。 这件事很快被他忘在脑后,表面上继续开发原主那款小游戏,并督促柴秘书加快注册公司的进度,暗中着手和室友的新计划。 自那日游艇趴体结束后,纪嫣然有些自嘲的想,竟然还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像电视剧和小说里那些女主一样,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实中怎么会有那样的好事。 她本身并不是真的想傍上金主,不劳而获,实在是生活所迫,不堪重负。有时候也会发发白日梦,幻想有个人能带着自己从灰暗中走出,引领自己迎向光明。 但梦毕竟是梦,睁开眼睛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那晚纪嫣然被黄尚看中一夜*时,其他一起的女/优十分羡慕,在游艇上的时候还纷纷说她交了好运。然而之后黄尚再未露面,也没有跟她联系,那些羡慕全都变成了嘲笑,讽刺她身为一个女/优,连勾住男人的本事都没有。 就连经纪人也对她有些不满,认为她当时一定是表现不好,所以才没能攀上高枝,每天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说曾经带过的几个女/优现在已经过起了豪宅豪车、人人艳羡的生活,每个月还记得经纪人的好处,逢年过节就给他送礼云云。 纪嫣然面对种种鄙视嘲讽,不置一词,即便被人当面说装清高,也咬着牙忍耐。她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别人爱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她只要做好工作就行了。 然而因为这件小事,经纪人在安排工作的时候,时常给她接一些冷门的类型,就算她再努力,得到的片酬也十分低。 就这样忍了一个月,纪嫣然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跑去跟经纪人摊牌,言明自己需要钱,哪怕再辛苦也没关系。 经纪人眼皮子也不抬,直言她没什么吸引力,一直以来在镜头前总是放不开手脚,很多男优都抱怨自己好像是在奸尸,凡是她主演的a/v销量都不高。 最后经纪人道:“不然去做个隆胸吧。” 纪嫣然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可惜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无法感动铁石心肠的经纪人,无论她如何放低姿态苦苦哀求,经纪人也只是敷衍她。 上次交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已经快要花光,月底又要还高利贷,纪嫣然查了查自己账户上的钱,恐慌到两腿发软。 她颤抖着拿出电话,希望债主再通融一段时间,并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下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金主,她都要使劲浑身解数缠上去。 结果债主却说,她欠的钱连本带利已经还完了。 纪嫣然简直无法想像,还以为是债主搞错了。但债主是放高利贷的,什么都能搞错,就是钱的事情绝对不会错。 在纪嫣然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去医院的时候又发现一年度的医疗费已经存入,而她母亲也被转到了高级病房,独占一间。 纪嫣然的母亲见了她,也是一脸诚惶诚恐,拉着她问她钱是怎么来的,千万别为了治疗她的病做出什么后悔一辈子的事。 纪嫣然无法解释,她自己也是一样忐忑不安。 第二天,纪嫣然再次来到公司,感受到了来自同事前所未有的关注,投向的眼神有羡慕有嫉妒,还有虚假的善意和热情。 纪嫣然不明所以,经纪人洋溢着温柔笑容的脸让她感到极为不适应。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了!”经纪人拉着纪嫣然的胳膊,将她带到办公室,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一份合同,“这是公司跟你的解约协议,快欠了吧!” “公司要跟我解约?”纪嫣然惊跳起来道,“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经纪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还不知道?黄总还真是会玩,竟然一直瞒着你,看来是想给你个惊喜。” 经纪人告诉她,黄尚的秘书过来找他谈解约的事情,并准备好了违约金,以后纪嫣然就不属于这家a/v公司了,再也不需要做a/v女/优了。 这接连砸下来的馅饼让纪嫣然一脸懵逼,下意识的掐了一下大腿,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但解约协议就在眼前,债务也还完了,母亲的医疗费也解决了,还有什么不信的呢?纪嫣然花了几分钟慢慢消化这接踵而来的惊喜,心情愈发明媚起来。 起码现在她可以抬起头挺起胸了,面对经纪人也无需做小伏低。不就是陪一个富二代上床吗,这远比她之前想过的最坏结果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纪嫣然大笔一挥,在协议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直接递还给经纪人,而是潇洒的甩在桌子上。 她高高的扬起漂亮的脸蛋,连再见都没说便走出了办公室,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迈着两条纤长的腿走出了公司,心里痛快的不得了。 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跑停在公司楼下,纪嫣然从大门口出来,一眼被靠在车门上的人吸引了。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一头栗色的头发使得他看起来清爽又温暖。他五官深邃立体,有点像是混血儿,眼睛明亮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弯成新月一般,更可爱的是,他竟然还有两个迷人的酒窝。 他穿着得体,倚靠在车门上的姿势很随意,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新贵之气,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潇洒的意味。 纪嫣然有些失态的盯着男人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羞赧的准备转身离去。 男人站直身体对她道:“纪小姐,可以赏脸吃个饭吗,我想跟你谈一谈签约的事。” 纪嫣然一愣,不解道:“签约?请问你是……” 男人笑容和煦如四月春风,眼中却有些伤感一般:“想不到纪小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看来上次在游艇上,我给纪小姐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 纪嫣然再度仔细打量男人的脸,几秒钟之后惊愕的捂着嘴道:“黄……黄先生?!” 黄尚给她留下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就是因为当时的印象太深了,现在才会认不出眼前的人来。这一个月里黄尚好像脱胎换骨、洗髓伐经一般,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仅是外表,更是那种由内而外流露出的气质。 佟凛一副“你终于记起我了”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是暖暖的笑意,很有风度的拉开副驾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还请纪小姐赏光。” 纪嫣然没有犹豫,她知道身后的窗子里那些曾经看她笑话的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幕。她冲佟凛浅浅一笑,坐上了副驾。 她短时间内被接连不断的惊喜轰炸得有些头晕,一路上都在平复心情。她不禁又想起了当时在游艇上,黄尚说的“为某人成立一人经纪公司”的事,难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运作这件事? 果然,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就着小提琴背景音乐,佟凛把签约合同交给了纪嫣然。 “纪小姐可以带回去慢慢看,”佟凛擦了擦嘴角,凝视着纪嫣然道,“对你,我有的是耐心。” 纪嫣然打开文件简单的浏览了一下,在起初的兴奋过后,对突如其来的种种幸运开始感到不安。得到和付出都是成正比的,即便是慈善家也没有义务平白无故对一个人好。 虽然她知道对方无非是想要让自己做他的情人,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黄先生,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很感激。但我知道无功不受禄,你想让我做什么,请直说吧。” 佟凛慢慢的向后靠在椅背上,渐渐敛去了笑容。(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3章 总裁日记04 见佟凛脸上柔和温暖的笑意突然褪去,纪嫣然愈发忐忑,舒缓的小提琴曲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紧张。 她握着手里的叉子,一时间思绪纷飞,以前也听说过有钱人往往有些独特的爱好,有些甚至十分变态。被他们包养的女人要跟他们签订协约,忍受种种非人的对待,还不能声张。 即便黄尚看上了自己,纪嫣然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便认为他可能也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想到这里,她一颗心如擂鼓般跳动,对面的男人沉默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发感到坐立不安。 她扪心自问,为了金钱,为了活下去,到底能承受多少? 在纪嫣然快要把嘴唇咬破的时候,佟凛白皙的面孔仿佛被酒精熏染出淡淡红晕,微微垂下的眼帘再度张开,酝酿许久的情绪从眼中绽出,深情如许,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他声音低沉轻柔,神情一本认真道:“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机会。” 纪嫣然手一紧,捏在叉子上的指关节都发白了,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什么……机会?” 佟凛淡然一哂,脸上旋出的酒窝如同绽放的昙花:“给我一个,守护在你身边的机会。” 纪嫣然看着他的眼睛,感到自己像是被吸进了旋涡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下意识的按了按胸口,呼吸艰难。 想不到花名在外的浪子,装起深情暖男来也是高手,她差点就要陷入对方编织出的柔情陷阱不可拔足。她端起酒杯毫无形象的连吞几口78年的蒙哈榭,好一会儿才压住乱了节拍的心跳。 她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有钱人喜欢玩的花样,一下子就追到手的猎物难免无趣,自己给自己制造困难才有乐趣。 她已经没有退路,除了陪富二代玩这场游戏,还能有什么办法。 坚定了心意便不再犹豫,纪嫣然向侍者要了支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佟凛有些惊喜般道:“你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纪嫣然拨弄了一下头发,笑得有些无可奈何一般道:“你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我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佟凛并没有趁机直接握住她的手,只是安抚般用指尖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温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只要看到你的笑容,我就很开心了。” 纪嫣然不知该做何回应,收回手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温暖。 佟凛很快转移话题,只聊些轻松有趣的事情,直到将纪嫣然送回家,都没有再提签约的事。 第二天,有人打电话给纪嫣然,自称是她的经纪人,让她到位于繁华商圈的某大厦去报道。 纪嫣然去了之后才知道,这家公司名为“尚然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她有些自嘲的想,这名字还真是贴切,黄尚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上她吗。 无论如何,纪嫣然都不愿意相信黄尚对自己毫无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追求她。 但现在的状况与之前相比,如同天壤云泥,是她连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为了赚钱,为了摆脱过去的潦倒,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纪嫣然的经纪人叫雪利,是黄尚花高薪从老牌经纪公司挖来的资深经纪人,深谙圈子里的各种套路,手中握着大把的资源。 在佟凛的授意下,公司为纪嫣然制定了全方位的培养计划,首先将她和过去的一切联系斩断,把市场上已发售或是原公司未发售的成人影片全部买断,网络上有关她的不雅照片和信息全部删除。 公司给她制定了一系列培训计划,包括演技速成班、英语速成班等,她还要做舞蹈、声乐、语言表达和表情训练等。 除了偶尔避开眼线去看自己地下团队的进度,佟凛在保持着花花公子的做派之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纪嫣然身上。 他给纪嫣然在顶级豪华公寓租了一套房子,配备一辆奔驰保姆车,司机、助理一应俱全。几乎每次纪嫣然训练的时候他都会到场,并让柴秘书从不同的高级酒店订餐,每天换着花样的投喂纪嫣然。 这段时间纪嫣然也算争气,在种种魔鬼训练中无论如何辛苦,都毫无怨言,短时间内便取得了一定的进步。 但佟凛以心疼的名义减掉了她不少课程,每当纪嫣然说自己还撑得住的时候,佟凛就一脸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不置可否,但那些课程还是被砍掉了。 在此期间,雪利和佟凛千挑万选,给她接了一支很适合她形象的广告。 商家是全球知名的糖果市场领导品牌,正要推出一款夹心巧克力的新品,急需一个外形清纯灵动又不失妩媚的女性角色。作为成熟的品牌,商家自然想请知名艺人来做形象代言,但雪利利用人际关系,给纪嫣然争取了一个试镜的机会。 在镜头前,纪嫣然清纯兼具妩媚的外表楚楚动人,举手投足都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当她朱唇轻启,微微探出舌尖品尝巧克力的时候,在场的人仿佛都被浓郁的香气包裹住了。 虽然演技还很青涩,基本是本色演出,但出众的形象气质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试镜结束后,她心情忐忑的问佟凛:“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 佟凛一脸苦恼道:“我很矛盾。” 纪嫣然紧张的问道:“为什么会矛盾呢,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佟凛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微微笑道:“我既为你表现这么出色而感到高兴,又为那么多人跟我一起分享你的美感到嫉妒。” 纪嫣然俏脸一红,这才放下心来。 广告商对纪嫣然的表现还算满意,但启用新人毕竟要冒一定的风险,所以便想要拒绝。佟凛不惜动用他老爹的私人关系,最后帮纪嫣然争取到了这条广告。 巧克力广告一经播出,大受好评,不少人都喜欢她单纯不做作的形象,就连她那句“品尝你融化在舌尖的心事”,也成了脍炙人口的广告语。 她的微博粉丝一夜间涨了不少,甚至还有了关于她的话题,更重要的是广告商和剧组的邀请函也随之而来。 公司立刻设置一个专门的团队,在网上搜索拦截关于她过去的那些□□,一旦发现立刻删除,并开始制造有关她正面形象的舆论。 雪利对佟凛道:“嫣然还是很有潜质的,接下来可以让她去参加选秀了。” 这是一般新人出道的必经途径,通过选秀进行宣传圈粉,增加人气,顺便哭惨博取同情,再显示自己有多努力多刻苦获取感动。 纪嫣然对公司和雪利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她现在只想不浪费一分一秒,努力挣钱,及早摆脱被人包养的命运——虽然自游艇趴体之后,金主从来没有睡过她,甚至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还真像是在一心一意守护着她。 佟凛摆摆手道:“没必要参加选秀,直接拍电视剧,前两天我看有几个剧本不错,很适合嫣然。” 雪利皱了皱眉,纪嫣然一开始起步就这么高,必然拿不到特别好的角色,不利于她之后的发展。那些剧本他也看过,提供的角色不外乎是一些陪衬主角的丫鬟、闺蜜和路人之流,很难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对此,佟凛只是露出了迷之微笑。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雪利一看就明白,老板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佟凛把剧本拿给纪嫣然,让她仔细看过,然后问她,你喜欢哪个剧本,想演什么角色? 纪嫣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佟凛的用意,但也不敢一上来就明目张胆的开挂。她在雪利的建议下选了一个偶像剧,很有自知之明的挑了个女三号的角色。 佟凛有些不悦道:“女三号怎么行,要演就演女主。” 雪利急忙道:“带资进组本来就容易让其他人不满,这个女主还是制片方钦定的,嫣然一个新人还是低调一点好。再说这个偶像剧里的女主性格刁蛮,女二号一肚子坏水,只有清纯可人的女三号最适合嫣然,对于塑造她的形象很有利。” 佟凛一脸犹豫,心里却对事情的进展感到很满意。他叹口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 自那日在漫画店见到“小酒窝”,汪巡便开始魂不守舍,工作时常常走神,盯着窗外的天空思绪飘邈。 助理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想工作的事情,但当王氏企业破产,他在分部的工作告一段落后,依然没有摆脱这种状态。 助理好心提醒道:“汪先生,后天就该前往哥本哈根了,头等舱的机票已经订好,需要我去酒店帮您收拾一下行礼吗?” 汪巡似乎已经忘了要前往哥本哈根分部的事,闻言才惊觉道:“已经是周末了吗?” 汪巡的记忆力很好,时间观念也很强,行程再紧张繁复,自己脑子里也有大致的印象,是以他手下工作的人不敢有片刻懈怠,稍不留神就可能出差错被抓到。 助理还是第一次见到汪巡如此失神的样子,心说总裁这是肿么了,吃了什么黑暗料理影响到智商了? 汪巡沉默许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道:“把机票退了,通知哥本哈根分部我要晚一些时候再过去。” 助理不动声色的按照汪巡的吩咐将事情处理好,心中还是有些在意汪巡的态度。作为一个工作至上的总裁,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逗留许久? 难道……总裁看上他了?! 天呐,助理在心中叫到,他之前就听过什么“霸道总裁俏秘书”之类的事情,弯弯想不到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汪巡突然道。一直以来他身边都没有固定的助理,都是到了哪个分部就用分部推荐的临时助理。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办事很利落,话也不多,看着也顺眼,所以汪巡便想将他留在身边。 然而助理此时已经脑补过度,闻言更是心惊肉跳,仿佛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有女朋友了!” 汪巡做了个莫名其妙的表情,随即想到助理的意思可能是他有固定交往的对象,不方便飞来飞去,只好拒绝这份“最高荣耀”。 汪巡不喜欢强人所难,便也没再要求。他动用手段,将那晚xxx漫画店附近的摄像头拍下的录像全都调了出来,试图找到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小酒窝”。 但黑白的画面不甚清晰,他又不知道那个人的全貌,根本无法分辨,最终只能作罢。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他决定动身前往哥本哈根之际,黄缔给他送来了一张邀请函。黑色的信封上印着花式英文字体,里面的卡片上写着邀请汪巡先生参加贵族之夜。 这不过又是富家子们闲来无聊的聚会,汪巡兴致缺缺,对这座城市已经不感兴趣,只想赶紧离开换换心情。他随手一丢,将邀请函扔到了垃圾桶里。 ------------------------------------------------------------------------ 带资进组的演员不少,纪嫣然也不是头一个,她只是演一个女三号,所以也没人对她指手画脚。这部偶像剧采取美剧的边拍边播的方式,每周六晚上播出。 纪嫣然作为一个新人,接受演技培训的时间并不长,在镜头前经常出错,没少遭到白眼和讽刺。她表面上虚心受教,心里默默忍耐,只等到日后翻身,一定要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好看。 偶像剧一经播出,很快成为了时下热门的话题。片中美女如云,各有特色,形象清新温柔的纪嫣然也获得了不少粉丝。 公司趁机将她炒热,为她制造话题,安排她接通告、参加公益活动、慈善义演等树立形象,建立公共关系。将她包装成清纯励志的女神形象——家庭条件不好,早年丧父,跟母亲相依为命,从小就品学兼优,同时又勤工俭学。 母亲生病后拼命打工赚钱,不曾被困难压垮,始终保持着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在受到良好教育的同时,深知人间疾苦,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绝对是一朵稀世白莲。 随着纪嫣然人气的上涨,导演和编剧给她加了一些戏,以她的资历只能排到其他演员后面,所以常常在剧组待到深夜。 今夜不外如是,这场还是雨戏,纪嫣然长发披肩,一袭白裙,在瓢泼大雨中看似浪漫唯美的奔跑哭泣,实则冷得要死,非得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克制身体的颤抖。 偏偏还ng不断,一遍又一遍重来,导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其他人也一脸漠然。 纪嫣然咬紧牙,将自己代入到人物的情绪当中,回想着自己之前那一年多来的辛酸和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她在雨中睁不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朔,纯白的衣裙紧贴着她的身体,凸显出了曼妙的曲线,整个人如同雨中诞生的维纳斯一般令人心旌荡漾。 就在她感情酝酿到极致,正要开口说出台词的时候,倾盆大雨戛然而止,导演喊道:“卡!” 纪嫣然差点把舌头咬掉,不知自己这回又是哪里出了错,转头一看,佟凛正站在导演身边不知说着什么。 纪嫣然走过去不解道:“黄先生,你怎么来了?” 佟凛让助理赶紧拿毛巾过来,脱下阿玛尼量身定制手工西装外套披在了纪嫣然湿漉漉的背上,掏出手帕为她擦干脸上的水道:“今晚有个聚会,我想带你去参加。” 纪嫣然看了看已经开始收工的剧组,有些不悦道:“可我还没拍完这一场戏,怎么能……” 佟凛来到片场之后,便对导演说他在附近的高档酒店定了位置,请全剧组的人吃饭,柴秘书会一路陪同。被折腾到大半夜的剧组又饿又累,有这种好事当然迫不及待,导演更是乐不得把这场磨人的戏挪到第二天,直接拍屁股走人。 他浅笑着凑到纪嫣然耳边道:“对不起,我实在舍不得看你这么辛苦。” 纪嫣然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终于找到感觉,就这么被佟凛给“卡”了,心中十分失落。她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裙子,带着点小情绪道:“我这个样子,还参加什么聚会。” 佟凛接过助理拿来的毛巾,力度轻柔的给她擦头发,道:“放心,一切交给我就好。” 他带着纪嫣然到最近的酒店里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并把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礼服拿出来让她换上。 这套服装是欧洲中世纪女性所着,华丽繁复,需要穿束胸马甲和裙撑。 纪嫣然如同电影里贵族小姐一般,站在镜前由助理帮忙把服装从里到外换好,并给头发做了个复古造型。她提着裙摆走出房间,就见佟凛也已经换好衣服,一副欧洲绅士的模样,戴着高礼帽和白手套,见了她便彬彬有礼的脱帽致敬。 纪嫣然道:“这是化妆舞会吗?” 佟凛心说,这是跟你的白马王子喜相逢的聚会。他狡黠一笑,向纪嫣然伸出手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纪嫣然将一手递给他,另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裙摆,随他一起上了豪华加长轿车。 抵达目的地后,停车小弟打开车门,立刻有身着燕尾服的侍应生上前递过两副化妆舞会面具。 纪嫣然拿过一侧有白色羽毛的面具遮在眼前,佟凛便拿了剩下那个装饰简单、低调神秘的黑色面具。 其他跟他们一起到达的人也都如此打扮,纷纷如同绅士淑女一般互相行礼,随后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纪嫣然随佟凛一起走下阶梯,门口的侍应躬身推开门,踏入大门的一刻,纪嫣然顿时愣住了。 光线昏暗的大厅里,除了那些盛装出席的客人,店里所有或表演或端酒的女侍应生,全都戴着高礼帽,穿着欧式宫廷蕾丝束身马甲,搭配吊袜带和黑丝袜,踩着高跟鞋手持文明棍。 活色生香的*穿梭在象征着贵族的绅士淑女之间,复古、奢华、情/色被糅为一体,既矛盾又相宜,丝毫没有违和感。 纪嫣然看着那些在身边晃来晃去,几乎要撑爆束胸的傲人双峰,茫然道:“这到底是什么聚会?” 佟凛侧头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一家情/色主题俱乐部,每个月都有不同的主题。” 果然是个花花公子。纪嫣然咬了咬嘴唇,喃喃道:“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跟朋友交流一下感情而已,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佟凛轻描淡写,带着纪嫣然往里走去,他的哥哥黄缔正一身王子装束,站在舞台前跟其他人聊天。 就在他们朝黄缔走去的时候,俱乐部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着黑色马裤和中世纪白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开得极低的领口,令他的胸肌隐隐若现;黑色的马裤和短靴衬得他两条腿更加笔直修长,加上腰间挂着的长剑,使得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为心上人拔剑与人决斗的浪子,这种独特的魅力立刻吸引了附近的人瞩目。 他没有戴面具,而是戴了一个海盗眼罩。独眼环顾四周后,他将目光锁定在某个人身上。(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4章 总裁日记05 汪巡在准备出发前往机场的路上,助理得到通知,飞机在上一个停落点发生了故障,并因当地恶劣的天气不得不延误,具体要晚点多长时间,还要等航空公司另行通知。 最近汪巡总觉得诸事不顺,闻讯更是心生烦躁,只想找个地方喝一杯。恰好黄缔打来了电话,再次提起“贵族之夜”,问他怎么还没有过去。 自从将黄尚开发的游戏资料交给黄缔后,二人始终没有见面。反正现下无事,汪巡索性便让司机调头往上城区的地下俱乐部开去,打算喝两杯酒,顺便问问黄缔事情的进展如何。 他在路上进了一家高档品牌的中世纪复古店,置办了一身行头,抵达俱乐部后,门口的侍应生请他出示邀请函。 那张邀请函早就扔了,汪巡自然没有。他不动声色,就那么站在那里,强大的威压令侍应生出了一头冷汗,意识到这可能是个不好惹的主,赶忙叫来了经理。 经理身经百战,堪称“城中富豪刷脸机”,早在送出邀请函之前,他便已经通过照片记下了所有邀请客人的脸。 像汪巡这样出众的长相,经理一眼就认了出来,当下便斥责了无辜的侍应生,汪先生去哪里只需要刷脸即可,要什么邀请函! 随后经理立刻递上了面具,汪巡看了一眼,面具的左右两边十分对称的镶嵌着翡翠般的装饰品,按理来说,这很符合他的胃口。 然而在苦寻“小酒窝”无果后,汪巡心中的怒意和失望与日俱增,在每天把手底下的人骂的狗血临头的同时,对自己无可救药的对称强迫症感到深恶痛绝。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任何对称性的东西,他要戒掉这个毛病。 从那一刻开始,无论什么东西,他都选择非对称的、只有唯一性的。虽然心里十分别扭难受,但也像自虐的苦行僧一般严苛要求自己。 汪巡忍着内心强烈的渴求,让经理给他换一副面具。但换来换去都是类似的外形,直到经理无可奈何的拿出了海盗的眼罩。 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汪巡一张俊美的脸孔几乎要扭曲——还有比这更不对称的东西吗! 海盗眼罩不仅自己不对称,一旦戴上遮住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那一只也不对称了! 好痛苦……汪巡抓过眼罩——就是它了! 明明在看到之前那些面具的时候,汪先生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迷恋,而在看到眼罩时显然十分反感。然而他最终竟然还是选择了眼罩。经理面上没有表示,心中却大为震惊,高冷总裁的世界果然是凡人无法理解的。 汪巡强忍着内心的折磨和煎熬,戴上了海盗眼罩,走进了俱乐部大门。 性感艳丽的女侍应生立刻托着餐盘走了过来,向这个行走的荷尔蒙抛了个媚眼,试图用事业线引起男人的注意。 男人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目不斜视的拿了一杯酒,径直走开了。 不少与他相识的人也纷纷向他打招呼,但一只眼令他心不在焉。最后他看到了站在舞台前的黄缔,正在与人聊天。 黄缔身着欧洲宫廷礼服和半肩披风,衬得他气质更加优雅高贵。平日他在黄缎面前总是装作稳重内敛,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和形象,几乎不会参与任何纨绔子弟的聚会。 但今天不同,这次复古的贵族之夜,实际上是个慈善晚宴,盛装出席的客人在享受视觉盛宴、体会欧洲中世纪风情的同时,还可以竞拍真正的欧洲宫廷服装和饰品。竞拍所得的全部款项,都将用来做慈善事业。 黄缔从不错过这种机会,他言笑晏晏,举止得体,给周围的人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虽然迎面走来的一对绅士和淑女他并不认识,但依旧露出热诚的笑容,微微颔首致敬。 佟凛冲他微微一笑,“作为一个私生子,你的表现真好,有时候我都想给你鼓鼓掌。” “私生子”三个字戳到了黄缔的痛处。“没有父亲”这件事自幼起便是他的心结,顽劣的孩子不懂何为同情,总是拍着手叫他“私生子”、“小杂种”。 为此黄缔的童年几乎都是在打架中度过,每天回家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血痕。面对母亲的质问,他只是顽固的低下头一声不吭。 自从回到黄家,进入皇室娱乐,黄缔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再也没有人敢用这三个字称呼他,无论人前还是背后。 敢这么叫他,并当面挑衅的,只有一个人——他的便宜弟弟。 黄缔微微眯起眼睛,掩饰着眸光中闪动的憎恨和戾气,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略带惊讶的说:“黄尚?一段时间没见,你变化真大。” 这倒不是故意作假,即便佟凛没有戴着夸张的面具,黄缔也很难一眼认出他。 自那日跟黄家父子吃完饭,佟凛便直奔理发店把头发弄成了人样,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和锻炼,他的脸色和体能都恢复了不少。加上他内在的气质,令这个*的壳子如获新生一般。 黄缔心中有些疑惑,他那个夜夜笙歌如同瘾君子一般的弟弟,怎么突然焕然一新,从头到脚都与过去不同了?难不成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反复打量着佟凛,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身边气质出众的女伴,便笑道:“这位是?” “我女朋友,纪嫣然。”佟凛冲纪嫣然露出近乎宠溺般温润的笑容,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陷入爱河中的男人独有的眼神。 听到这个名字,黄缔心中一动,放在佟凛身上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女人身上。 虽然面具遮住了她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轮廓还是很吸引人。尤其是眼波流转的时候,有一种令人心动的脆弱,一般的男人很难抵抗这种迷离的气质。 黄缔的脑海里依稀又出现了童年玩伴的身影,无论自己是何等不堪时,都陪伴在自己身边那个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女孩儿,仿佛跟眼前的人重合了。 他不禁有些激动,又不敢确信眼前的女人就是当年情窦初开时喜欢的人,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波动。 兄弟二人本就没什么话好说,加上拍卖已经开始,宾客纷纷落座。佟凛带着纪嫣然坐在右半席的前排,而黄缔则跟汪巡坐在左半席。 拍卖师走到台上,说了一些调节气氛的话,拍卖便开始了。身材高挑的女侍应生将第一件拍卖品送到台上,简短介绍后,拍卖师示意客人可以出价了。 黄缔凑到汪巡耳边道:“帮我一个忙,待会儿把他支走,我有事要问他旁边那个女人。”说着用眼神示意汪巡看另一边坐着的佟凛。 大厅光线昏暗,只有舞台上打着追光,汪巡潦草的瞥了一眼,根本没认出对方是谁,斜睨着黄缔道:“黄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既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下属,你还没有资格支使我。” 黄缔愣了一下,不免十分尴尬。他攥紧了拳头将身体坐正,眼睛虽然看着拍卖师,心里却在想纪嫣然的事情。 看起来黄尚是真的坠入爱河,找到真命天女了,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会收心养性,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如果这个纪嫣然不是儿时的初恋,黄缔也要私下里跟她谈谈。 黄缎虽然对黄尚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顾念父子之情,遗产必然有他一份。如果黄尚从现在开始振作,即便努力一番没有大的成绩,黄缎也难免会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出手相助。 黄缔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必须把黄尚意图改变命运的苗头趁早扼杀。 如果这个纪嫣然就是当年那个她,黄缔更要将她抢过来。想到黄尚抢走了本应属于他的父爱,本应属于他的无忧无虑的童年,现在又可能抢走了本应属于自己的女人,黄缔几乎快要沉不住气了。 就在这时,佟凛举牌了。 舞台上正在展示的拍卖品,是一条项链,以红宝石为主石,钻石为点缀,强烈的几何特征轮廓彰显欧洲传统的古典主义风格,炽烈的红宝石在闪亮的钻石衬托下,仿佛是在燃烧的血液一般灼眼。 佟凛侧头在纪嫣然耳旁道:“喜欢吗?” 大部分女人都无法抗拒珠宝的魅力,纪嫣然也不例外。只是她作为一朵单纯不做作的白莲花,必然不会轻易在诱惑前动摇,厚着脸皮承认内心的渴望。 她手摇蕾丝香扇,微微掩住面庞,轻描淡写道:“倒是很漂亮。” 佟凛微微一笑,一边举起出价牌,一边道:“如果戴在你修长白皙的颈子上,一定更漂亮。” 黄缔赌气一般开始跟佟凛较劲,每次佟凛刚刚举起牌子,他便立刻出更高的价格。随着红宝石项链的价格被兄弟二人越抬越高,其他客人纷纷退出这场角逐,只余下他们二人进入了白热化般的烧钱挥金比拼中。 汪巡看出了一些端倪,冷哼一声提醒道:“你要扮演的,不是谦谦君子吗?难道想让人说你跟人抢女人吗。” 黄缔一惊,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刚才实在太冲动了,此事如果传出去,恐怕又要被有心人在“皇室兄弟不合”上大作文章了,实在不利于他在黄缎面前伪装出的温和忍让的形象。 还是再忍一忍吧,在给黄尚最后一击之前,黄缔决定还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为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出价牌,听到拍卖师倒数落锤的一击,他对黄尚的憎恨也更深了一分。 佟凛心说这位大哥还真是能忍,也难怪能够骗过历经商海沉浮、阅人无数的黄缎,最终取得了皇室娱乐的掌控权。 既然黄缔连一件小事都要装作不争不抢的样子,佟凛也便不打算让他有任何好过的时候了。 佟凛微微探出头,冲他的大哥露出笑容,用口型无声的说:承让。 黄缔怒火中烧,却还要保持斌彬彬有礼的微笑,手中出价牌的手柄直接被他捏断了。 就在佟凛收回视线的时候,心口突然窜过一道激流,令他的心脏停跳了一秒,他眼前一黑,下意识紧紧的抓住了扶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好在光线暗沉,掩饰了他脸上的失措。 新系统机械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如同浸在冰冷海底的一块石头,又冷又硬:“我一再告诫你按照计划行事,可你擅作主张,不但跟纪嫣然距离过近,还不断挑衅黄缔,跟黄缎的父子关系也没有缓和。刚才不过是小小的惩戒,如果以后你还是一意孤行,我就真的要采取措施了。” 措施你大爷!佟凛心中暗骂。按照新系统的要求,他的重点应该放在目前公司的游戏开发上,抢在黄缔之前发布新游戏,与此同时抱住老爹大腿。 即便第一次反击失败,也可以得到黄缎的支持。等到根基稳固,实力强大,到时候再办掉黄缔和纪嫣然不迟。否则激怒黄缔,令他提前采取行动,可能对事态不利。 就算新系统执行过无数次的a级以上任务,自信能够通过更稳妥的方法完成任务,但它对宿主的干涉也太多了。 佟凛从来没有向什么人低过头,更别说只是一个系统。只是刚才那一下,滋味还真是酸爽,瞬间让他体会了一下死亡的快感。 佟凛还真不想来第二次。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处理事情的方式,让他受制于新系统,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他心里琢磨着狗屁新系统,手一动,在腿上摸到了一张纸条,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上面写着“请速到花园来”。他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侍应生,并没有人正在关注他。 这张纸可能是在他刚才“断电”的时候,有人丢到他腿上的,所以他才没有注意到。他对纪嫣然道:“刚才有什么人经过吗?” 纪嫣然还在对红宝石项链的天价感到惊讶,闻言茫然的摇头道:“好像有几个侍应生端着酒走过去,我没太留意。” 佟凛在她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道:“我走开一下,等我回来。” 说着他起身系上扣子,离开大厅往花园走去。 适才佟凛的笑容让黄缔怒意攒动的时候,汪巡蹭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掀起盖在眼睛上的眼罩丢到一旁。 他之前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舞台,余光瞥见过道另一端有人动了一下。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呆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苦寻无果的“小酒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汪巡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太过想要见到小酒窝而产生了错觉,几番呼吸起落后才确认对面那个笑容不是自己意淫的幻影。 之前的颓靡一扫而空,汪巡甚至庆幸航班延误了,再往深处一想,冥冥之中仿佛老天爷都在帮他。如果这都不算是命中注定,那他真不知道什么叫缘分了。 果然还是对称最好了! 就在他惊喜交加之际,“小酒窝”竟然离开了大厅。汪巡是个行动派,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他把酒杯往黄缔手里一塞,就好像黄缔是个跟班或者侍应生一样,一句话都没说便赶紧跟了上去。 为了避免有头有脸的客人在寻欢作乐的时候碰到熟人,这种地下俱乐部的内部构造往往十分复杂,一个又一个“香槟房”之间隔着弯弯绕绕的通道,仿佛地下迷宫一般令人头晕目眩。 身着欧洲中世纪复古服装的汪巡,就如同信奉爱情至上的浪漫贵族,在迷宫中追逐寻找与自己偷情幽会的心上人。每一次小酒窝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汪巡的心跳都如同磕了加速剂一样,恨不得挣脱身体飞到那个人身边去才好。 然而爱情就好像捉迷藏,当你想要找到对方的时候,总是无处寻觅,好像对方就躲在一个看得到你,而你又找不到的地方。 当汪巡第三次又回到原地的时候,他不得不找了个侍应生带他从七拐八绕、岔路繁多的走廊里穿了出去。当他踏入花园,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令他心跳加快的身影。 佟凛凭借着原主无数次出入俱乐部的记忆很快便来到了花园里。 茂密的树荫和草丛里并没有藏着什么神秘人物,除了一轮圆月下立在墙头的一只猫,花园里一片静谧,无声无息。 联想到上次黑进他笔记本留言的那个人,佟凛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次也是同一个人吗?此人一次又一次的向他发出邀请,却又不曾露面,只是单纯的耍弄他吗? 如果这人的目的并不单纯,而是调虎离山之计,这一次可能是为了把自己从纪嫣然身边引开,那么上一次呢? 佟凛陷入沉思之中,冷不防墙头的猫叫了一声。 他循声望去,总觉得这只虎皮纹猫有点眼熟。不过这种猫很普通,随处可见,也许是在路上遇到过相似的也说不定。 随着他把注意力转开,猫又叫了一声:“喵嗷!”并向他伸出了一只毛绒绒的爪子。 佟凛对猫没什么兴趣,专心的想神秘人的事情。 猫干脆从墙上跳了下来,蹿到佟凛脚边,用脑袋在他脚踝上拼命的蹭。 这场景也有些眼熟,佟凛心说原主的壳子是不是招猫,怎么是个猫都爱凑上来蹭。 他甩了甩腿,试图赶走猫。 猫往旁边跳了一下,又不甘心般用后脚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扒住了佟凛的裤子,尖利的爪子穿过布料,陷进了佟凛的肉里。 “我操!”佟凛低叫一声,怒视小猫,一把抓着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道,“老子上辈子是咸鱼吗,你怎么就缠上我了?” 小猫急的爪子乱挥,一双金色的眸子闪动着激动的光芒。 激动?佟凛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多了,一只猫有什么可激动的。他捏了捏猫的肉垫,伸手在它湿润的鼻尖上点了点道:“别再跟着我了,明白吗?” 说着他便要放开手,猫突然冲他的脸虚抓了一把。 “差点破相……”佟凛话说了一半,突然失去了意识,身体僵直的朝后倒了下去。 就在他要重重拍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抱住了。 汪巡远远的看着佟凛跟虎皮纹猫之间的互动,心潮涌动,春意泛滥——脸上带着迷人酒窝的男人和毛绒绒的小动物,在他眼里简直是无敌有爱的组合。 就在他一颗心软的要化成一滩水时,他的梦中情人仿佛中了巫女的睡梦诅咒一般无力的向后倒去。 他眸光一凛,电速冲过看似不可能及时赶到的距离,接住了小酒窝。 他凝视着那张仿佛沉睡中安静的脸庞,既因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躺在自己怀里而激动,又因为担心他的状况而感到紧张。 “喂,小……那个你没事吧?”汪巡拍了拍佟凛的脸,动作轻柔的像是怕弄坏了他一样。 虎皮纹小猫立在佟凛旁边,也用爪子推了推佟凛的脸。 然而佟凛毫无反应,双眸紧闭,好像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汪巡长眉紧拧,有些不安的探了探佟凛的鼻息,惊愕的发觉怀里的人竟然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怎么可能?上一秒他还在逗猫,下一秒就猝死了? 汪巡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心痛得几乎要崩溃。他兜兜转转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魂牵梦萦的小酒窝,却只能看着他死去。难道老天爷为他制造的机会,就是让他眼看着心上人死在自己怀里吗? 不可以,绝对不行。汪巡一边将佟凛放平在地上,一边怒不可遏道:“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说着他一手放在佟凛的额头上向下按,另一手托起佟凛的下巴往上抬迫使他张口。随后捏紧佟凛的鼻子,对着那张渐无血色、无比柔软的嘴唇,吻了下去。 猫:“喵喵喵?!”(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5章 总裁日记06 拍卖结束后,碍事的人都不在,黄缔调整了一下自己急迫的情绪,斯文有礼的擎着两杯酒走到纪嫣然身边。 黄缔很善言辞,寥寥数语间便打破了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之间的隔阂。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黄缔发现纪嫣然果然对自己的名字有所触动。 他便故作深沉的说纪嫣然让他想起了一位童年的玩伴,二人纯真的友情贯穿了他从幼稚园到小学毕业为止全部的记忆。 他们一起在春风中歌唱,在夕阳下奔跑,在小河边戏水,在草地上打滚,分享彼此的心事,交换彼此的秘密。每次他遭到欺辱,浑身是伤,女孩总是会坐在他身边哭着安慰他。 他不幸的童年中,唯有与女孩在一起的记忆承载着仅有的美好,可是后来突生变故,他竟然没能向女孩告别便被迫远走他乡。 黄缔唏嘘感慨,也不知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故作羞赧的坦言,小的时候就觉得女孩像是天使,若是长大了,也应该像纪嫣然一样,黑发如瀑,眼若寒星,周身都散发出善良单纯不做作的气息。 纪嫣然在听他讲述的过程中,紧紧的握着手里的香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于她而言,跟黄缔在一起的日子,又何尝不是人生中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没有关联,但自从黄缔走后,纪嫣然的家境便每况愈下,年幼的她不得不及早的开始了打工生活,在疲惫不堪的夜里,每每想起的都是二人牵手走过大街小巷,在身后留下一串串笑声的光景。 苦不堪言、咬牙强撑的时候,纪嫣然就会想起黄缔,若是有他在身边,一定可以保护自己。即便那个遗失在不知何处的初恋,连在梦里的容颜都逐渐模糊,但只要想到他,那些纯真快乐的感觉便会涌上心头,成为她熬过所有难捱时刻的力量。 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再次相见,纪嫣然难掩心中的激动,一把摘下了面具,泪水再也噙不住,从眼眶中滚落,哽咽道:“黄缔哥哥,是我啊,我就是嫣然啊!” 黄缔也大为动容,取下面具,握住了纪嫣然的手。周围走动的人实在太多,不方便说话,黄缔干脆开了个vip包房,跟纪嫣然在沙发上靠在一起,仔细瞧着彼此如今的模样,沉浸在历尽沧桑又久别重逢的悲喜交加中。 就在他们俩惺惺相惜、不舍得错过重逢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之际,花园里却是濒临生死离别的焦灼紧迫。 几番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后,汪巡几乎快要绝望,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口中沉声呢喃着“醒过来,快醒醒”,试图将佟凛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时间如斯漫长,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汪巡终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嗯”,不由得大喜过望。他看到佟凛的眼睫开始轻颤,嘴唇也有了淡淡的颜色,情不自禁的将他搂在怀里,疯狂的亲吻起来,心中感谢上苍最后还是没有夺走他的希望。 佟凛的意识从混沌变得模糊,再到逐渐清醒,发觉有条灵活如鱼般的舌头正在自己的口腔里游动。他缓缓张开眼睛,摇晃的视线中,依稀看到了莫离的眉眼。 是梦吗? 莫离怎么会吻他?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那个跟自己同生共死的好兄弟,现在正在吻他,令他在惊讶之余,感到心潮激涌。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抚摸着那张脸,在炽热的舌吻间隙喃喃道:“莫离……” 汪巡在神魂俱醉的情况下,产生了一个美妙的误会,一边贪婪的舔吻佟凛的嘴唇,一边亢奋道:“嗯,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离开。” 他情动的抱紧怀中的身体,将手探入佟凛的衣服下面,用力抚摸他光滑的脊背。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经历了心上人有生到死、死而复生的起落,失而复得的激动令他把世间纷纭忘却脑后,只恨不得将怀中人抱到地老天荒,吻个天昏地暗。 佟凛愈渐清晰的意识感到有些不对,但他却不愿从谎言和幻境中醒来。他在愧疚和消沉中沉沦已久,心脏在冰天雪地里日渐枯竭干瘪。 这个吻仿佛为他的心跳注入了活力和希望,即便是内心深处知道有关莫离的幻想不过是一场虚假的梦,但他还是抗拒着打破梦境,从中清醒过来。 直到一旁的猫,好像看不下去了一样嘶叫了一声,佟凛的神经才终于重新绷紧。 莫离跟他,可不会在月光下的花园里发生如此旖旎的情/事。况且刚才出了那样的情况,他怎么有心思搞基。 想到这里,佟凛眸光一闪,一把推开了男人从地上跳了起来,看到汪巡充斥着情/欲的双眼和疑惑茫然的表情,佟凛心里暗暗吃惊——这什么情况,怎么会是他? 汪巡对原主可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任何一丝兴趣。 识海里传来连接的声音,很快便稳定下来的新系统道:“附近有人在干扰连接元,试图中断我跟你的连接。” 佟凛虽然也很想跟新系统断开连接,但想到那个不断约他出来的神秘人目的不明,他还是得把人找出来。 然而花园里除了他和汪巡,就只有那只猫…… 猫?佟凛心中一动,转眼看到虎皮纹猫已经再次跃上墙头,正甩着尾巴回头看他,眼神似乎有些遗憾一般,随后纵身一跃跳出了花园墙外。 佟凛立刻追了上去,身手敏捷的翻过高墙。 汪巡不明白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梦中情人转眼间就离开了他的怀抱。等他攀上墙头向街道上望去,早已人去街空。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附近的教堂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小酒窝的脸上一直戴着面具,汪巡始终没有机会看到他的全貌。想到再次失去了心上人的踪迹,汪巡一颗心如石沉大海。 他失魂落魄的从墙上跳了下来,回味刚刚那个令他心神荡漾的吻时,无意中看到了草丛里的白手套。 捡起手套,汪巡仿佛又重拾了希望。他和小酒窝的缘分是不会轻易被斩断的,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他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但是……为什么手套只丢掉了一只啊混蛋! 这一夜,汪巡都没有睡好,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只手套只觉得爱不释手。他试探着把手伸入手套里,但到一半的时候就卡住了。 一想到小酒窝的手曾经裹在这层意大利小羊皮之下,他就觉得指尖痒痒的不行。回味起之前那个激烈的吻,和小酒窝躺在自己怀里的感觉,胯/下立刻有抬头之势。 为什么他会突然跑掉,难道是被我吓到了吗?汪巡心浮气躁,翻来覆去,这一晚都在辗转反侧中度过。 第二天汪巡叫来助理,将白手套放在桌上。 助理看着总裁一脸黑气,心说这是要跟我决斗吗?不说自己战斗力只有-5,光是身份地位的碾压,就足以令他死成渣。 汪巡道:“去把这只手套的主人找出来。” 助理苦恼道:“就算您这么说,可我并不是训练有素的警犬,无法根据一只手套的味道追踪人迹啊!” 汪巡蹙眉道:“谁让你闻味道了。这只手套的做工、质地和手工刺绣花纹,都表明它出自大牌设计师之手。这种特殊的纹样有可能是限量版,去查一下,如果是限量特供,我要看到客户名单。” 助理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总裁大人如此珍视这只手套,他自然也不敢怠慢,找了个包装盒将手套放在里面,小心的捧在手上离开办公室。 虽然脑子里总有些奇葩的想法,但助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效率十分高。他很快便找到了这只手套的设计师,不出汪巡所料,手套果然是全球限量款。 动用人脉和手段将客户名单要到手后,助理赶紧向汪巡复命。 名单上总共有一百二十人,符合小酒窝亚裔身份的有二十八人,包括黄尚在内,其中不乏汪巡认识的豪门贵胄。 看到黄尚名字的时候,汪巡第一时间把他刨除在外,他命中注定的情缘怎么可能是那个脑残纨绔。 但再度核查过后,事实摆在眼前——本市唯一订购这幅手套的,只有黄尚一个人。 思来想去,汪巡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黄尚把手套借给了其他人。 这就意味着,小酒窝跟黄尚很可能是熟人。 思及此,汪巡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黄尚的手机。他俩实在没什么交情,只是在各种趴体聚会上见过几次,由于黄尚那副模样令他不忍直视,所以二人说过的话也不多。 电话接通后,汪巡寒暄两句便道:“出来见个面吧,我找你有事。” 那晚佟凛越过围墙,飞速追逐虎皮纹猫。那只猫身形灵动,敏捷矫健的在巷子里和屋檐上飞窜,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在佟凛停下脚步喘息之际,新系统怀疑道:“你不会是觉得那只猫有问题吧?” 这个问题佟凛无法回答,他也解释不了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将目标锁定在一只猫身上。 但上次被黑入笔记本的人约到漫画店的时候,那里也有这么一只猫,总不会是巧合吧。 可若说是一只猫策划了这一切,甚至还能干扰新系统和他神经元的连接,更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荒谬。 随后他又想到了汪巡。 这个人在原主悲剧的命运线中,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身为原本就属于这个平行宇宙的人,显然不可能做出干扰新系统的事。 不过他也觉得汪巡很是莫名其妙,怎么就突然抱着他亲了起来?更尴尬的是,汪巡跟莫离长得有几分相似,一想到自己沉浸在那个吻中无法自拔,佟凛就有点羞耻。 至于为什么会有羞耻感,佟凛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以在接到汪巡的电话时,佟凛的心跳突然开始失控,他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稳住声音,尽量平静道:“我现在很忙,没时间。” 他现在不能见到汪巡,即便是想一想那张脸,都会感到心慌意乱。坚定的挂掉电话后,佟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人身上。 今天纪嫣然在城郊的影视基地拍戏。偶像剧临近杀青,雪利立刻又给她接了个古装戏的电影剧本,由于佟凛的大手笔,再次带资进组的纪嫣然得到了饰演女二号的机会。 配合一段时间的宣传,纪嫣然的粉丝也多了起来,此刻就有不少等在基地外面想要见她一面的粉丝。 公司请了专业的团队在她微博上写段子,塑造了一个外形柔美内心呆萌的女神形象,加上水军推波助澜,现在她在粉丝圈里已经拥有了宅男女神、呆萌女神等称号。 纪嫣然在拍戏的过程中,每每休息的时候,佟凛都会及时走过去递上一瓶饮料或者零食。他全部的时间和心思仿佛都放在了纪嫣然身上,对公司的事情不管不问,俨然一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任性少爷派头。 自那晚纪嫣然与黄缔重逢后,两人私下里又见了几面。 互诉衷肠之后,黄缔惺惺作态的问她,跟黄尚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在纪嫣然心里,她和黄缔之间的关系是世界上最干净纯洁的,她根本不敢告诉黄缔自己曾经做过a/v女/优,怕自己的形象在黄缔心中一落千丈。 她只能说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黄尚帮了她。黄尚现在只是在追求她而已,出于感激之情,纪嫣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黄尚。 黄缔一脸担忧,故意吞吞吐吐的说起黄尚的风流往事。他多情的弟弟不止一次帮助过模特、演员、网红,每一次都换不同的花样,但很快就会对她们失去兴趣,另寻目标。 这番话无外乎是暗示纪嫣然不要相信黄尚表面上的款款柔情,但他说的很有技巧,既显得他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纪嫣然,又充满了不愿在弟弟背后说其坏话的矛盾。 纪嫣然本就不敢相信黄尚对自己的真心,听到黄缔这番话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再说无论黄尚真心与否,纪嫣然心里终归还是介意这种包养的关系,更何况黄尚对她的黑历史一清二楚,她可不甘愿一辈子因此对受制于人。 黄缔话题一转,又说起了自己自从回到黄家,吃的苦根本数不过来。他歪曲事实,将黄家人对他的态度描绘的极为不堪,尤其是黄尚,简直把他当成眼中钉,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面对纪嫣然的安慰,黄缔只是苦笑,一直以来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家庭的温暖,母亲死后他好不容易能够跟父亲和弟弟团聚,可是他对弟弟付出的感情却都被当成了别有用心,想起来就感到心寒。 纪嫣然深深替黄缔感到不值,同时在心里也开始厌恶起黄尚,想想他平日里的作风,除了对自己温言软语,对其他人好像都是眼高于顶,出言不逊,风度气质远远不及她的黄缔哥哥。 就在黄缔感叹自己现在无论多么兢兢业业努力在皇室娱乐里工作,最终也难逃为他人做嫁衣的命运时,纪嫣然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纪嫣然很想立刻摆脱自己眼下形同被包养的境况,跟真心相爱的男人走到一起,但一来她现在还要仰仗黄尚对她的宠爱,二来她更想利用自己能够接近黄尚的优势,来帮黄缔夺取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再次面对黄尚的时候,纪嫣然便不再如同以往那般不冷不热的样子,违心拿出了几分温情,面带羞涩的笑容。心里却在鄙视这个男人,一门心思只知道搞些风花雪月的事,跟黄缔那样有事业心的男人完全没法比。 但如此一来却是正中下怀,纪嫣然正是想要无限的拖住黄尚,让他醉心于自己,完全没有心思去跟黄缔争家产。 而她的星途正在冉冉上升,这部电影播出之后,她的名气和身价又会上涨,迟早有一天她会摆脱黄尚,还要让他为得不到自己而感到痛苦不已。 佟凛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感慨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这次做任务的过程,完全是在跟两个任务目标拼演技。 他这边跟纪嫣然虚情假意,另一边汪巡正怒火中烧。 竟然敢直接挂他电话,黄尚这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汪巡踹倒屋子里的价值上万元的罗汉松盆栽,气急败坏的拨通了黄尚身边内奸的电话,问清了黄尚的位置后,他没有一刻耽搁的离开了公司。 坐上车后,他声音冰寒冷酷道:“二十分钟之内,到郊外的xxx影视基地。” 现在是高峰时间,就算一路畅通,至少也要花四十分钟以上才能赶到郊外,司机面对这个impossible,忍不住想回头跟boss商量一下。 他刚要开口,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他亲爱的boss此刻周身笼罩着一层煞气,面容凛然肃杀,仿佛要出征去的将军。被boss这么一瞪,顿时有种要身首分家的错觉。 司机艰难的咽了咽唾沫,讪讪的把头又转了回去,踩下油门把车子开出了贴地飞行的效果,一路超车闯红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各种抄捷径。 饶是如此,繁华都市极为拥堵的高峰期依旧让司机无法施展拳脚,背后的冷哼声令他寒毛直竖。 通过内奸,汪巡得知了黄尚最近的动态,为美人不惜注册一人经纪公司,还在她身上花了大笔的钱,不为投资,只为爱情。 汪巡对他纨绔子弟的作风感到嗤之以鼻,只想等日后他被黄缔办掉之后看他还拿什么炫耀挥霍。 黄尚的新欢在拍的这部戏,是汪巡所在的分公司投资拍摄的,他立刻给公司在片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下达指令,在他到达之前,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黄尚。 但眼看今天纪嫣然要拍的部分已经快要结束,黄尚显然已经做好了接她离开的准备。工作人员们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只能跟导演商量了一番。 导演心说今天进行的挺顺利,怎么找茬?他瞄了一眼今天跟纪嫣然有对手戏的女一号,招手把她叫了过来。 几分钟后,演员归位,进行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 按照剧情,偷走赤血魔剑的女二号劈开结界,意图将被困在其中的黑化男主解救出来。闻讯赶来的女一号制止了她,并十分痛心的扇了她一记耳光希望她清醒过来。 女一号念完台词后,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纪嫣然顿时被打得发丝飞扬,眼眶殷红。 导演喊“卡”,说进入的时间太早,从头再来。 化妆师如同战地医疗兵一般提着化妆箱小跑着上前,为两位女演员补了补妆,然后又小跑着离开。一番准备后,两人再次进入角色状态,女一号的巴掌再度落在了纪嫣然的脸蛋上。 纪嫣然又挨了一巴掌,眼前飞过一道闪闪发亮的金星,心里突然记起在电影开拍之前,好像听说女一号曾经有武校学习过的经历。 她咬牙忍着没有喊出声,捂着脸准备说出下一段台词。 这时导演放下手里的茶杯喊“卡”,说刚才的角度不是很好,从头再来。 纪嫣然几乎快要失声大叫:你他妈的是不是在玩我! 但她最终还是咬紧了嘴唇,把满肚子的委屈憋了回去。以她目前初出茅庐的身份,不能做出有损自己形象的事,而且黄尚就在导演身后站着,即便自己不开口,他也会替自己说话的。 她一脸难忍的痛楚,悄悄抬眼去寻觅人群中黄尚的身影,想要用眼神唤起男人对自己的怜爱,为自己出头。可她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黄尚,心中不免焦虑起来。 导演可没时间给她焦虑,虽然他跟其他工作人员也觉得这样做有点过分,但想到汪巡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作风,得罪他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还是牺牲一下女二号以求自保吧。 适才佟凛看着纪嫣然欲哭无泪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想乐,只能用手掩住嘴,做出一副担忧紧张的表情。本想等到纪嫣然第三次被打脸的时候冲上去表现一下男友力,但一个工作人员通知他说,他的车窗被人砸了,让他赶紧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佟凛现在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想起那个神秘人,立刻便去了停车场。但他的车完好无损,车窗严丝合缝,毫无被破坏的痕迹。 为了防止再次与宿主断开连接,新系统开启了雷达监测功能,只要附近有异常磁场波动,就会触发警报。 此刻他脑海里一派安静,显然也没有什么危机险情。 工作人员摸摸脑袋,嘿嘿赔笑,说自己可能是弄错了。 佟凛没必要为难一个工作人员,是以没再追究,准备返回拍摄现场。 另一个工作人员不知从哪跳了出来拦住了他道:“黄总,有个粉丝为了能够见纪小姐一面,不吃不喝等了一天,现在中暑晕倒了。您看要不要贵公司派人过去安抚一下?” 佟凛愕然的看着他说:“现在是十一月份吧,叶子都黄了还有人中暑?” “呃……”工作人员顿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道,“可能是狂热的粉丝被自身的热度热晕了!” 佟凛:“……好吧,我让经纪人过去代表嫣然安慰一下“狂热”的粉丝。” 他刚处理完一件事,立刻又有其他工作人员跑过来跟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每个人都对他格外热情。 等他终于摆脱了一票工作人员赶回来,纪嫣然已经被来来回回扇了七八个耳光,左脸红肿不堪,如糊墙一般的粉底也解救不了,化妆师彻底束手无策。 无论导演出于什么心思如此折腾纪嫣然,佟凛觉得这也差不多了,便跟导演谈了谈。 导演刚放下汪巡通知他已经到达的电话,与其他工作人员互相递了个眼神,心说总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他面对佟凛一脸和煦,顺水推舟的结束了纪嫣然今天的拍摄工作,对一众人道:“诶呀,看来看去还是最开始那组镜头拍的最好。” 纪嫣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合着自己半个小时里的耳光都白挨了! 佟凛扶着头晕眼花的纪嫣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连心疼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显然是那个女一号的问题。” 纪嫣然抽泣着埋怨道:“你刚才去哪了,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 佟凛微微皱眉自责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走开的。等过一段时间,公司开发的游戏上市,我会为你投资拍一部电影,到时候你就是女主角,谁也不敢为难你。” 纪嫣然微微垂下头,暗想黄尚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等到黄缔成功,她也不再需要依靠黄尚。 她用小女人独有的撒娇语气道:“等我以后红了,我一定要扇回来。” “你放心,”佟凛向工作人员要了一个冰袋,“你很快就会红了。” 当汪巡一路带风的走进片场,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令他心动又心痛的一幕:脸上挂着一对令他心醉神迷小酒窝的男人,正蹲在一个女人的面前,用冰袋帮她敷脸,并用世界上最温柔最迷人的眼神注视着她,仿佛这世界上他能看见的,只有那个女人。(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6章 总裁日记07 冰袋的凉气逐渐令佟凛按在上面的手指失去了知觉,纪嫣然的牙床都被冰得麻木,忍不住偏了偏头道:“太冰了。” 佟凛放下手,看了看纪嫣然依旧红肿的脸颊,看似无比怜惜道:“我去找条毛巾,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他放下冰袋走到不远处的休息室,由于拍摄已经结束,里面并没有人。从纪嫣然的随身物品中找出毛巾后,刚一转身便被人按住了。 佟凛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遭到偷袭——那个潜藏在暗中窥伺已久的神秘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手里的毛巾猛朝袭击之人的脸上抽去,却被对方抓住并迅速将他手腕绑在一起。 佟凛被推到墙边,后背还没贴上墙壁,便被粗暴的吻住了。他倏然张大眼睛,发现行凶之人竟然又是汪巡。 汪巡能够找来,佟凛并不惊讶,身为一个任性妄为的霸道总裁,想要做的事情总是会做到的。 只是他难以理解汪巡的行为。上次在花园里,他只当作是月色撩人,自己又戴着面具,汪巡可能是弄错人了。 但现在光天化日,汪巡是要多瞎才会把自己跟另一个人搞混? 佟凛被捆缚的双手被男人一手扣在头顶,冰凉的手被包覆在男人温暖有力的手心里,逐渐恢复了知觉,却无法挣脱。 男人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狂躁而不安的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另一只手钳制着他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张开嘴迎接更加猛烈深入的激吻。 汪巡此刻不仅怒火中烧,更是妒火中烧。 即便从没有见过男人的全貌,但仅凭那双忧郁迷人的眼睛和绝世无双的梨涡,汪巡便在到达拍摄场地后,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在醉心于男人脸上浅浅的梨涡时,汪巡终于如愿以偿的将男人看了个真切。他头发颜色略浅,眉眼之间笼罩着一层幽冷的雾气,只因为笑容太过温暖而显得轻描淡写。 那张形状性感的嘴唇,汪巡知道它们的滋味有多好,就如同看起来一样使人心醉神迷。 汪巡从没有奢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地方与他不期而遇,缘分果然是突如其来的。但他很快意识到,就如同自己的心思全部在小酒窝身上一样,小酒窝的全部心思都在他面前那个“猪头”身上,而且满脸都洋溢着如同春风般和煦温柔的神色。 他看中的人,竟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冰冷的气息一瞬间卷席过整个片场,从汪巡身边经过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本想上前邀功的导演走到一半,又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当佟凛起身离开的时候,汪巡立刻跟了上去。 本来还在想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第一句话应该如何开口,但当二人独处一室,能够再一次靠近对方的时候,汪巡顿时按捺不住长久以来的渴慕和迷恋,只想将他按在身下吻个痛快。 想到刚刚佟凛对那个女人不加掩饰的柔情,汪巡惩罚性的在他嘴唇上咬了几口,然后像是在沙漠里饥渴许久的人一样,贪婪的在他口中吸吮甘醇的汁液。 他空着的那只手在佟凛劲瘦紧致的腰上揉按,插在佟凛两腿间的大腿缓缓顶弄,自己胯/下也忍不住愈渐胀大,在佟凛平坦的下腹磨蹭着。 佟凛在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眸子里,看到了炽热如火,猛烈如风的情/欲和爱慕。他被迫承受着男人涌动的激情,身体无法控制的起了反应。 那张过分熟悉的脸让他胸口震颤不已,*如同一股股电流般在他体内攒动。他内心十分矛盾,既想要不管不顾的投入进去,又想要赶紧推开男人结束这个荒谬的吻。 佟凛有些失神的想,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对莫离的感情产生了变化,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 汪巡感到按着的身体在缓缓放松,抗拒在逐渐减弱,渴望得到回应的心立刻躁动不已,放开了按住佟凛的手朝他两腿间摸去。 他不在乎这里是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室,不在乎外面有人走来走去并且随时可能进来,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占有这个霸占了他全部心神的可恶男人。 只是他刚一放开手,紧接着脸上就挨了一拳。 佟凛用力挣脱了捆缚在手腕上的毛巾,皱起眉道:“汪总真是了不起,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汪巡对于小酒窝知道自己的身份感到十分意外,但转念一想,他上次出现在“贵族之夜”,这次又出现在片场,很有可能是个演员,知道自己是谁也很正常。 看着佟凛气喘吁吁的瞪着自己,汪巡不怒反笑,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跟他动手,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就是这么有脾气有个性。 汪巡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刚刚无比美妙的滋味,瞄了一眼佟凛支起的小帐篷,忍不住笑道:“你不是也很有感觉?” 佟凛无法直视汪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错把他当成另一个人,他转开视线道:“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俗话说事不过三,希望汪总自重,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不客气。” 汪巡玩味一笑道:“是吗,我倒想看看你会对我如何不客气。” 佟凛蹙眉道:“你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这总不用我说吧。” 汪巡无所谓的一笑:“一来我不在乎,二来只要我不想,就能封锁住所有消息。” 虽然男人的口气很大,但佟凛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这个实力。 面对别人,佟凛可以态度强硬,可以实力演戏,但唯独汪巡让他感到头疼。他不想再说什么,想从汪巡身边挤过去,报复性的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汪巡。 汪巡趁势向沙发上倒去,手里拽着佟凛的外套将他一起带倒,看起来就好像是佟凛故意扑倒他一样。 汪巡将佟凛按坐在自己腿上,有力的双臂霸道的环住他的腰,笑容充满邪气道:“你喜欢坐上来自己动?嘴上虽然说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嘛。” 诚实你个鬼!怎么还得寸进尺了?佟凛有点上火,强忍着怒意道:“汪总到底想做什么,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开这种玩笑。” 汪巡发觉男人似乎不愿与自己目光相对,每每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有些飘忽躲闪。之前在花园里他明明回应了自己的吻,今天也明显对自己有感觉,他这副样子就好像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不想承认自己对汪巡也有动心,令汪巡感到可气又可爱。 他的手色气满满的捏了捏佟凛的屁股,脸上却一本正经道:“谁说我是开玩笑了,自从在xxx漫画店见过你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你。” 佟凛气急败坏的回手去拍开在屁股上作恶的手,汪巡却更先一步把手抬起,佟凛这狠狠的一巴掌便打在了自己屁股上,怒意顿时便烧红了脸。 汪巡低声笑道:“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那晚在花园里你动情的程度不亚于我。” 佟凛咬牙切齿道:“那是我当时头晕脑胀,把你当成了另一个人。” 汪巡脸色一变,顿时在心中勾勒出了一个未知情敌的形象,冷然问道:“是谁?” 佟凛看到他发怒的样子,心情突然很好,有心气他道:“把你当成我女朋友了。” “女朋友”三个字提醒了汪巡,之前佟凛对待那个女人含情脉脉的态度,显然她就是佟凛所谓的女朋友。 电光火石之间,汪巡的脑海里闪过了一百种让那个女人混不下去的方法。他看中的人,还没有人能够抢走,唯一有些棘手的是,他这次的对手是个女人。 不过没有关系,不管佟凛有多直,汪巡也会用各种手段将他掰弯。 佟凛趁他失神之际,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飞速逃出休息室并把门锁上了。他跑过去拉起纪嫣然就走,迅速离开了片场。 等汪巡踹开门出来,他的心上人再次杳无踪迹。在懊恼自己竟然错失良机,不仅连名字都忘了问,还把人放跑了的同时,又感到可气又可笑,他的心上人实在是太不诚实,一言不合就逃跑,下次被他逮到可就没那么容易逃走了。 佟凛不敢再去片场,只怕自己在面对汪巡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心绪烦乱。为此他借口最近公司很忙,不再去探班。 纪嫣然怎么可能给他励精图治的机会,几次三番打电话让他去看自己,然而都被婉言拒绝了。她心中不免难安,以为他花花公子的本性原形毕露,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 但公司依旧给她接通告,安排她上节目,不遗余力的为她宣传造势,看起来又不像是黄尚放弃了她。 纪嫣然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黄缔,让他多加提防黄尚,别给他翻身的机会。 黄缔表面上并不在意,说自己还是很希望弟弟能够有一番作为,心里却在发笑。黄尚公司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几乎每天都汇报他的动向,那小子根本就没有去公司,不知道去哪浪了。 这样不知进取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既然现在黄尚不再关注自己,纪嫣然更加努力拍戏,磨练演技,在最近两次出席活动的时候表现的不错。 由于之前演技课程中途被佟凛喊停,纪嫣然的演技始终是短板。公司在宣传的时候避重就轻,尽力用她的外形气质和人格魅力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好在大部分的粉丝都是颜控,只要漂亮就行,加上她是新人,背景“干净”没有绯闻,在舆论的引导和水军的影响下,不断有路人转粉,每天喊着跪舔女神。 电影杀青后的发布会上,纪嫣然落落大方的感谢了公司和经纪人对自己的栽培。主持人开玩笑的问起纪嫣然是否有在交往中的对象,不少粉丝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清纯女神嫣然一笑,微微垂下眼睫略带羞涩道:“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台下一片哗然,场外观众也纷纷表示“我不信”,女神这么温柔漂亮,身边必然不乏追求者,感情经历怎么可能迄今为止还是一片空白! 纪嫣然脸上的笑渐渐淡去,不无伤感说起了自己的家庭和母亲的病情,表明自己从懂事起就一直为了帮助母亲分担压力而到处打工,母亲病重后更是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赚钱上,别说是谈恋爱了,她连业余爱好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又仿佛摆脱旧日阴影一般扬起头,露出明媚乖巧的笑容,有点调皮的歪着头开玩笑道:“所以我现在才像是老干部一样,毫无生活乐趣,有时候真怕粉丝嫌我无聊。” 煽情的表演赚足同情后,再来一把坚强不息、自立自爱,引得无数观众粉丝疯狂为她点赞——女神如此可爱孝顺善良励志,怎么可能会无聊呢! 舔屏,必须跪舔,哪怕手机漏电也要坚持舔下去。 发布会结束后,雪利向纪嫣然比了比大拇指——他这位艺人虽然拍戏的时候演技差了那么一点,但面对媒体说起谎来却绝对技术一流,看来日后稍加磨炼,绝对会成为一个妖孽。 拍戏期间行程紧张,纪嫣然现在终于可以放几天假,便去医院看望母亲。推开病房的门,她便愣在了门口。 那个她以为已经对自己失去兴趣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母亲的床头边,眼中的温柔快要化成水溢出来,嘴角挂着令人迷醉的笑容,手中正在剥着一只榴莲。 二人一起把头转向门口,佟凛笑容更甚,冲她招呼道:“嫣然,快进来。我听雪利说,发布会一切顺利,你表现的非常好。” 纪嫣然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问候了几句后对佟凛道:“你怎么在这?” 佟凛将剥好的榴莲掰开一瓣递给纪嫣然道:“我来看看伯母,陪她聊聊天。” 纪嫣然虽然有些动容,但她实在闻不惯榴莲的味道,脸色有些难看道:“我不太喜欢吃榴莲。” 纪嫣然母亲接过那瓣榴莲道:“嫣然这孩子,从小就挑食,不吃的东西可多了。” 佟凛有些愧疚道:“是我不好,这些都应该是我及早就了解的。” 纪嫣然母亲笑了笑,道:“小尚啊,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帮我把上午做的检查报告拿回来吧。” “好,你们先聊,我很快回来。”佟凛说着,离开了病房。他没有直接去拿报告,而是跑到楼下抽了根烟,顺便拿出手机点开了发布会的视频。 纪嫣然在床边坐下,诧异道:“妈,你什么时候跟黄尚这么熟了,还‘小尚’?” 纪嫣然母亲边吃榴莲边道:“这一个多月他隔三差五的过来,陪我聊天,给我买这买那,让他干什么都任劳任怨。” 原来黄尚没有在拍摄现场露面的这段时间,都在陪她母亲,这令纪嫣然心中生出几分感动。但那感动如同流星一闪而逝,很快便熄灭在内心深处的黑暗中。 纪嫣然母亲继续道:“小尚这孩子不错,长得好家境也好。他一个年轻人跟我这么一个老太太聊天都能坐得住,可见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可要好好把握。” 纪嫣然下意识的摸了摸母亲身上盖着的被子,喃喃道:“可他那样的富二代,谁知道他能对一个人有多长时间的热情。” 纪嫣然母亲擦了擦手道:“怎么,他还有别的女人?” 纪嫣然撇撇嘴:“不知道。” 纪嫣然母亲叹口气道:“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玩心太重,的确不容易安定下来。” 这话让纪嫣然想起了黄缔,情不自禁的弯起了嘴角道:“也不是所有富二代都是这样。” 知女莫若母,纪嫣然母亲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可能心里另有其人,便好奇道:“你还有其他选择的对象?” 纪嫣然绕着一缕发丝道:“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邻家的哥哥黄缔吗?” 纪嫣然的母亲当然记得,那时候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十分要好,说是形影不离毫不夸张,两家还曾戏言要给他们定亲。 不过戏言毕竟是戏言,两家条件都不怎么好,结合到一起也无法改善家庭环境,尤其是纪嫣然的母亲,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有钱又有能力,家庭背景优越的男人能给她漂亮的女儿带来幸福,而不是像黄缔那样还要照顾一个情绪不稳整日哭哭啼啼的母亲。 所以一听到黄缔的名字,纪嫣然母亲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时隔多年之后,这俩孩子又再续前缘了吧。 果然,纪嫣然说自己又遇见了黄缔,两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而变淡,反而因为长久的思念和等候,令这份感情如同陈年烈酒一般散发出甘醇浓郁的香气。 在听了黄缔的身世和他跟黄尚的关系后,纪嫣然母亲大吃一惊,没想到那个邻家小子竟然有那么厉害的老爹。她沉默许久才消化这些事情,拉过纪嫣然的手道:“你现在被他们兄弟二人夹在中间,岂不是会令他俩更加不合?” 纪嫣然没吭声,心说这也怪不得自己,谁让黄尚从来就没有接受过自己的哥哥。 纪嫣然母亲又道:“那你心里总有个倾向吧,我看你提起黄缔那副模样,显然是放不下他,那你还跟黄尚扯在一起干什么?” 纪嫣然认为自己当初也是迫于无奈,若不是黄尚为她解决了一切难题,她也不会跟黄尚走的这么近。 可是事到如今,即便黄缔占据了她心里大部分的空间,黄尚润物无声的温柔也一次次令她感到动摇,她越来越觉得黄尚对自己是真心实意,有时不免对他生出几分愧疚。 面对母亲的疑问,纪嫣然感到无法回答,她心里的天平左摇右晃,只能怪天意弄人,让一对兄弟俩同时爱上了她。 纪嫣然的母亲见她举棋不定的样子,便嘱咐她把握好分寸,可不要最后两个都没能把握住,最后落得个两头空。 纪嫣然不以为然,黄缔和黄尚兄弟俩,一个是她的真命天子,一个是她的守护骑士,无论她最后选择了谁,另一个都只会忍痛献上祝福。 所以皇室的儿媳妇,她当定了。她唯一怕的就是,如果日后她跟黄缔在一起了,黄尚虽然不会怪她,却会将全部的怒火转向黄缔。 所以在黄缔夺取家业之前,她还不能让黄尚知道自己跟黄缔的关系。 佟凛看完视频,拿了报告,回到病房告知母女二人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三人又貌合神离的聊了几句,佟凛便开车送纪嫣然回家去了。 路上佟凛始终没有说话,神情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在为什么事感到烦心。 纪嫣然刷了半天微博,终于意识到身边人的情绪,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佟凛这样,忍不住问道:“黄先生有什么心事吗?” 佟凛无声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道:“都这么久了,你还一直叫我黄先生,听起来很生分。” 纪嫣然故作姿态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佟凛道:“哪怕直呼姓名也好。” “那……好吧,”纪嫣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求,便改口道,“黄尚。” 佟凛突然弯起眼睛露出笑容道:“爱妃何事?” 纪嫣然一愣,反应过来后在佟凛肩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娇嗔道:“讨厌,就会开我玩笑。” 佟凛笑了几声,又恢复了那副忧伤的模样:“我刚才看了发布会的视频。” 纪嫣然以为他有什么不满意,忙道:“怎么,我说错话了?” 佟凛犹豫了一下,不无伤感道:“你为什么说,你现在没有交往的对象?你是不是从没有把我当成过男朋友?” 纪嫣然咬了咬嘴唇,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我都是按照雪利事先交给我的话说的。我现在还是个新人,暂时还是保持单身的状态比较好。”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以后……你也不要再对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了,若是传出去对我以后的发展不利。” 佟凛皱起眉,一脸纠结,心里却在冷笑——放心,你以后的发展会好的上天。 二人一路无话,到了纪嫣然居住的公寓楼下,佟凛停下车,在纪嫣然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他如同苦情暖男一般,仿佛经过了许久的考虑和挣扎,终于还是败在了对她的爱情之下,妥协道:“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在人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纪嫣然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所做的一切。” 佟凛苦笑着摇头道:“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纪嫣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黄尚自愿的,又没人逼他,她不需要为此而感到内疚。 “那我走了。”纪嫣然道。 佟凛淡淡笑道:“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此情此景,这句充满了十足暗示意味的话让纪嫣然感到心慌意乱。自从跟尚然公司签定合同之后,黄尚还从来没有提出过这方面的要求,让纪嫣然忘了他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之前她刚刚提出过隐瞒二人关系的要求,她深恐现在再拒绝他会引起他的不满,甚至会跟她翻脸。 黄尚对他千依百顺,对她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她实在舍不得就此放手。但她又不想因此而背叛黄缔,牺牲*留住黄尚的心。一时间她内心充满了矛盾,竟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佟凛突然露齿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你都累了一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纪嫣然松了口气,抱歉的扯了扯嘴角下车离开了。 佟凛看着纪嫣然进了单元门,驱车向外驶去。车子开到路上,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纪嫣然那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好像真以为自己若是进了她的家门,便会如同引狼入室一般被自己怎么样。 即便他真的上去,也就只是“坐坐”。他对纪嫣然可是一点“性趣”都没有。 装了一天暖男,佟凛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姿势很随意的歪靠在椅背上,把两根食指挂在方向盘上,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绝对气死交警,吓死路人。 他正要点开收音机,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粗犷沧桑如同中年大叔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嗡嗡响起—— “你那些肉麻的情话,都是从哪剽来的?”(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7章 总裁日记08 佟凛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头一抖,车身打着晃往路边飘去。好在这会儿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车子也没几辆,他干脆开到路旁停了下来。 这个声音许久未曾听到,再度响起在识海中,若说佟凛一点不激动,未免太假了。 他又是兴奋又是怀疑道:“老系统?” 那个声音嗡嗡道:“是我。” 佟凛一下坐正了身体道:“你之前去哪了?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新系统说你发生故障被销毁了,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面对佟凛连珠炮一样的提问,老系统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我只是之前暂时绕开新系统跟你取得了连接,并在你的识海中留下了一段代码,你需要提出正确的问题触发指令,才能得到答案。” 这种代码所包含的问题和答案都是预制的,范围十分有限,唯有关键词才能触发解答指令,得到相应的答案,而答案也只有简单的“是”和“不是”。 佟凛现在思绪纷乱如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在老系统的一再催促下,他只能先提出了一个眼下最急迫的问题:“你是不是有危险?” 虽然不明白一个系统会有什么危险,但佟凛还是很担心它。在星际监狱里它突然失踪,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期间经历了什么,佟凛实在无法想象,只能先确认一下它是否需要帮助。 老系统道:“该问题不在回答范围之内,请继续尝试。” 佟凛的手指急促在方向盘上敲打,试图在短时间内从脑海里闪过的一个个问题中快速筛选出最有可能的关键词。 他咬了咬嘴唇道:“你和我的连接被迫中断,是不是人为的?” “是。” 这正是佟凛最担心的事情。他眉心深陷,继续问道:“是不是跟我在执行的任务有关系?” “是。” 紧迫感愈发强烈,佟凛只能尽量围绕着之前两个问题提问:“我需要立刻终止任务返回吗?” “并不。” 老系统在他识海中留下的代码里没有一句废话,跟它本身啰嗦的气质完全不符,让佟凛在感到不习惯的同时,无法从它的只言片语里找到什么线索。 唯一还让佟凛感到亲切的就是它的开场白了,“你那些肉麻的情话,都是从哪剽来的”。想起这句话,佟凛心中一动——这意味着老系统能够看到他,或者听到他。 “你是不是在我附近? 佟凛焦急的等待着答案,几秒钟之后,一个机械冷漠的声音到:“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我就在你的识海里。” 佟凛一颗心仿佛被坠以重物,猛的向下沉去。他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新系统便重新上线了。 “呼叫我有什么事吗?”新系统问道。 佟凛重新发动车子往住处开去,淡淡的说:“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晚上吃了什么。” 新系统:“呵呵y。” 老系统有意绕过新系统,并以留下代码的方式跟他取得联系,必然是有绝对不能被发现的理由,甚至可能还冒了很大的风险。 显然,新系统也不值得信任。 ————————————————- 自那日跟小酒窝在影视基地相遇后,汪巡便开始关注分公司正在投拍的电影。 但再次来到拍摄现场,汪巡却没有见到小酒窝。接连几日他都找借口去现场闲晃,但心里那个人始终没有再出现。 为此他派人把所有在影视基地进行拍摄的剧组全找了一遍,将所有的演员排查了一遍,搞的那些小艺人们激动不已,以为自己要被土豪翻牌子了。 最后除了找到几个单酒窝或是酒窝长成酒坑的歪瓜裂枣外,可说是一无所获。 公司里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本就不敢与汪总对视的员工,现在更是自觉主动的绕道而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在枪口上。 身为总裁的助理,眼见总裁心情每况愈下,助理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为总裁分忧。 之前汪巡走不开的时候,都是派助理去影视基地找人的。他曾经听汪巡提过,现在拍摄他们公司投资电影的一个女艺人,似乎跟汪巡要找的人相识。 助理便自作主张的找到了纪嫣然,向她询问那个脸上有一双极为对称的酒窝的男人是谁。 得到答案后,助理欣喜若狂,奔回公司的路上直接将油门一踩到底。从汪巡最近的情绪来看,这个人一定对他有很重要的意义,助理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顿时感到眼前一片光明,觉得自己离升职加薪出任ceo的日子不远了。 助理风风火火的跑进总裁办公室,一脸yy高/潮过后的幸福感,将自己把小酒窝的身份查明的过程炫耀般说了一通。 只是他没有在汪巡身上见到预想中的反应,他亲爱的总裁大人脸上阴晴不定,非但没有因此而感到愉悦,反而倒像是积压许久的情绪濒临爆发一般。 汪巡的视线如同两把寒霜之刃,直勾勾的戳在助理身上,直到助理摇摇晃晃快要站立不稳,才终于开口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比我要聪明得多?” 助理吓的一哆嗦,脑袋摇的像是癫痫发作:“汪总,您怎么会这么说,就我这智商怎么敢跟您比。” 汪巡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助理面前,带着压迫性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难道我不不知道那个女人认识他?” 助理心说不好,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汪巡明知纪嫣然认识小酒窝,在这么长时间苦寻无果后依然没有直接去问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分析总裁看似不合理的行为,自作聪明的去问了纪嫣然,这回他死定了……。别说升职加薪了,不被fire就算老天保佑。 想要得知小酒窝的姓名身份,通过纪嫣然当然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途径。但汪巡一想到那个女人占据着小酒窝的心,就连看都不想看到她,更别说要自己纡尊降贵的向她打听小酒窝。 他看似聪明伶俐的助理,原来如此愚昧如此大胆,竟敢背着他去找纪嫣然,以他最不需要的方式查到了小酒窝的身份,这让汪巡连日来的憋闷全化作怒火,并直接烧到了眼前的罪魁祸首头顶。 助理还没见过汪巡发这么大的火,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脑电波都中断了。汪巡允许他离开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化的走到门口,才逐渐清醒了一点。 助理扶着门框,小心翼翼的转回头,欲言又止道:“那个……汪先生……” 汪巡怒冲冲道:“还想放什么厥词!” 助理又是一激灵:“那个男人的身份,您……还需要知道吗?” 汪巡:“……滚!” 助理瞬间化身纸片人一般从门缝里溜了出去,头顶一朵黑漆漆的乌云,挥之不去。 接下来连着一个星期,总裁都没有给他好脸色,那双如刀子般锋利又如寒风般凛冽的眸子总是死死的插在他脸上。 他知道自己激怒了总裁,便尽可能的回避对方。可不知总裁大人出于什么心态,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把他叫去,实在没有公事,便交待他一堆跑腿的任务。 助理以为这是总裁在变着法的折腾自己,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汪巡现在气急败坏,喉咙里总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吐不出也咽不下,连呼吸都跟着不顺畅起来。 一想到纪嫣然“得意洋洋”的向助理介绍小酒窝跟她的关系,汪巡周身就散发出一股酸味。 现在他的助理知道了小酒窝是谁,只要汪巡问一声,便能够听到他梦寐以求的名字。 可是每次他按捺不住的将助理叫过来,又想起助理是从“那个女人”口中得知的,顿时便又抵触抗拒起来。 以至于某日助理晚上九点多跑腿归来,刚说了一声“总裁,小……” 汪巡便激动的打断了他:“我不听!” “……龙虾卖完了……对不起,总裁。”助理低下了头,忍不住有点想笑。 经过连日来的反省深思,琢磨研究,助理意识到汪巡气的仅仅是自己跑去问纪嫣然这件事而已,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极度渴望着找到小酒窝。 口是心非又傲娇的总裁大人每天都在折磨自己,长此以往恐怕还是要拿助理开刀。想清楚这件事的后果,助理便将小酒窝的身份资料简单整理了一下,以匿名方式发到了总裁的邮箱里。 于是当汪巡查收邮件的时候,便看到了黄尚的个人资料。 由于助理选用的照片,是黄尚刊登在娱乐杂志上“整容前”的照片,顶着一头鸟毛,耳钉、眉钉、鼻环一个不少,垮着的脸上阴气森森,紫色的嘴唇仿佛中毒已深,整个人就像是被鬼缠身已久的样子,汪巡只瞄了一眼,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这倒是提醒了他,之前他曾推测黄尚跟小酒窝相识,之后由于怒火攻心走火入魔,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佟凛正在他秘密团队所在的工作室里了解游戏开发的进度,就目前为止来说,还算一切顺利,游戏的设计制作以及使用的技术都可以说是处于这个平行宇宙的前端。 然而它毕竟没有完全打破屏障,突破相同类型游戏原本固有的模式,想靠这个游戏的发布给黄缔和皇室娱乐致命一击恐怕还是差了点意思,顶多是抢占一定的市场占有率,稍微打打黄缔的脸而已。 就在佟凛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汪巡。 佟凛感到一阵头疼,不知这位大魔王为什么对自己纠缠不休。 以他以往对待感情一贯随心所欲的态度,像汪巡这样从里到外都合胃口的男人他早就上了。可惜就可惜在那张脸上,总是会勾起他对莫离的回忆。 一想到自己跟一个很像莫离的人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佟凛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能用“怪怪的”来形容。 犹豫片刻后,他决定对汪巡还是敬而远之保持距离为妙,便拒绝了来电。 没想到,他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汪巡。 在汪巡眼中,黄尚不过是条咸鱼,竟然也敢拒接他电话,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经过调查后,汪巡收获了一个意外惊喜——“那个女人”竟然就是黄尚一人经纪公司的当家花旦,黄尚在她身上不惜大把大把的撒钱,力图将她打造成影视界一颗璀璨耀眼的明星。 “那个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一边抱着金主的大腿,一边贪图小酒窝的温暖,脚踩两条船,实在是个不要脸的碧池。 黄尚如此珍视她,汪巡便也不客气,在她演女二号那部电影即将上映前,强行将电影的播出无限期延后了。 结果消息一出,整个公司顿时急了,这是纪嫣然第一次出演电影,并且还是女二号如此重要的角色,按计划她要借着这部电影上映带起的人气,再出一首单曲,让她温柔恬静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电影上映期无线延后对纪嫣然十分不利,拍完电影后本来是安排她休息几个月的,所以雪利一时并未给她接剧本,只是准备安排她上活动借电影热度圈圈粉,这么一来等于是打乱了公司本年度的全部计划。 雪利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边沉着冷静的积极给纪嫣然寻找下一个剧本,一边让佟凛想想办法。 汪巡让佟凛第一次体验到了别人不按套路出牌的滋味,只觉得哭笑不得又心有不甘。思来想去他决定去见汪巡一面,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于是这一次,佟凛主动联系了汪巡,电话接通后,一个甜美的女声道:“对不起,您所拨打的高级vip用户已将您加入限制通话名单,请您尝试其他联系方式。” 佟凛:“……” 面对通讯公司提供的完美服务,佟凛深吸一口气,忍着没有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将电话打进了法维集团本地分公司的总机,接通了秘书室的电话。 秘书一听他的名字,立刻很公式化的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佟凛:“没有,但我找汪总有急事。” 秘书显然已经事先被告知了,听到他这么说便道:“汪总现在在开会,如果您有急事的话请拨打他的手机或者给他发简讯。” 佟凛耐着性子道:“他拉黑我了。” 一阵迷之沉默后,秘书道:“您要预约吗?” 佟凛挂掉电话,已经忍无可忍,决定直接去汪巡公司找他。 汪总此刻既没有开会,也没有公务,秘书和佟凛的通话过程,他一直在办公室的电话里听着。当佟凛一言不发挂掉电话的时候,汪巡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呵呵,还想跟我玩,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之前对我爱搭不理,现在却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可见那个女人对黄尚来说,果然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汪巡给自己倒了一杯味道刚烈强劲的木桐堡红酒,坐在转椅里转向落地窗,望着仿佛伸手可触的天空心里十分舒畅。 如果黄尚态度很好,肯低头认错求饶的话,汪巡倒是不介意给他跟自己合作的机会——与他联手拆散小酒窝和那个女人。 等到小酒窝寂寞空虚冷的时候,他就适时的送上温暖宽阔的怀抱,彻底占据他的身与心。 很快,秘书便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道:“汪先生,这位黄先生说有急事要找您,您看……” 汪巡道:“让他进来吧。” 没想到黄尚来的这么快,汪巡举起酒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仿佛这酒是从小酒窝的两枚酒窝里酿制而成,充满了醉人的香气一般令人欲罢不能。 “汪总真是大忙人,我还以为自己会白跑一趟。”佟凛盯着那只黑漆漆的转椅后背淡淡的说道。 “我怎么敢跟黄总比,黄总才是日理万机啊。”汪巡带着报复般的快意讽刺道,并同时缓缓转过了身。(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8章 总裁日记09(捉虫) 汪巡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不知是不是之前喝的酒突然涌进了脑子里,他的智商顿时浸泡在酒精里溺死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鉴于自己从不做白日梦的经验,他立刻否定了这一想法。 小酒窝就站在门口,眼神淡然的注视着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眉心凝聚着经过克制修饰的不耐烦。 汪巡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只白色的小羊皮手套,缓缓站起身朝佟凛走去,逼到他近前道:“这只手套是你的吗?” 佟凛看了一眼男人手中的手套,忍不住失笑道:“汪总急着找我,就是为了物归原主?我是不是应该请有关部门给你颁发个‘拾金不昧’好市民奖?” 汪巡强势的拉起佟凛的右手,一边动作缓慢的将手套给他戴上,一边贴近他沉声道:“小坏蛋,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找你,所以这段时间都是在躲着我吗?今天怎么舍得主动找上门了?” 佟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蹙眉道:“汪总处心积虑,我若是再不露面,岂不是太不给汪总面子了。” 汪巡握住他戴着手套的手,就如同无数个日夜把玩这只手套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这只手套被填满了,它有血有肉,握在手中的感觉要好上千万倍。 他拉着佟凛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上摩挲,小羊皮柔软的质感和里面透出的体温让汪巡愈发把持不住。他没有控制自己压抑许久的情丨欲,直接把这股冲动转化为行动,一手扣住佟凛的后脑勺把他按在了墙上狂吻。 佟凛一惊,心说怎么又来了,发情期嗑药这种事能不能不要见一次来一次!为了不让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扰乱心思,佟凛干脆闭上眼睛,狠狠的咬在汪巡的嘴唇上。 尖利的牙齿划破柔软的嘴唇,散发着铁锈般腥气的液体涌入二人口中,汪巡却没有松口,反而像是被血腥味刺激了一般更加亢奋。 他两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佟凛的屁股将他举了起来,任由佟凛两只手在他身上招呼,即便一记又一记狠厉的重拳砸在脸上,他也无知无觉一般狠狠的吻着对方。 这个姿势让佟凛无比被动又十分尴尬,两条长腿不自觉想要盘在男人腰上。 粗暴狂野又充满情丨欲的吻在削弱他的反抗力和意志力,让他在矛盾纠结的挣扎中逐渐失去了力气,落在汪巡身上的拳头越来越没有力量。 最后他自暴自弃的将腿缠上了男人肌肉紧绷的腰,两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手指插丨进他浓密的黑发之中。 失败啊,佟凛在愈发窒息的间隙中,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讽刺自己,他的心,他的身体就如同被风浪卷席的轻舟,除了随波逐流别无他法,在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情下,对男人产生了不可抗拒的欲丨望。 感到对方的软化,汪巡不顾一切的将他抱到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欺身压上在梦里侵丨犯了无数次的身体,撕扯他身上的衣物。 佟凛的衬衫被扯开,裤子拉链也被拉开,那只掌心滚烫的手在他身上缓慢有力的游走,密如雨点的吻落在他的胸口,身下挺立的勃发也被攥住,纯熟的手法立刻让他无法抑制的仰起头发出了轻微的呻丨吟。 他张嘴喘息着,忘了自己是谁,是来做什么的,抱着身上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自己跟莫离纠缠在一起的错觉,羞耻、愧疚反而让欲丨望更加澎湃高涨。 小羊皮手套轻薄柔软,没有给他的动作带来任何障碍,飞速解开汪巡的裤子后,他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男人粗大勃发的性丨器,借着它顶端溢出的粘丨腻液丨体上下撸丨动起来。 汪巡没想到他这么主动,急迫的程度几乎不亚于自己,心中的快感和愉悦愈发强烈。顶级的纤薄小羊皮包裹在他的性丨器上,是一种格外新鲜的体验,尤其是每次佟凛的拇指按在顶端摩擦揉弄时,那种柔腻的感觉都让汪巡发出低沉的喟叹。 办公室的门没有锁,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看到不堪入目的情景,然而二人丝毫没有办法停下,彼此间有一种莫名强大的吸引力,令他们如同在黑暗中看到光便奋不顾身追逐的飞蛾一般,哪怕明知前方是死亡,也甘之如饴。 两人上面头抵着头,在唇舌间交换彼此的唾液,下面也头抵着头,将自己的体丨液涂满对方的性丨器。随着欲丨望的不断积聚,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腰胯也不断挺动磨蹭对方,最后先后射在了对方的身上。 射过一发后,两人都冷静了下来。佟凛用手臂挡住眼睛,一边喘息一边自责,他怎么会如此冲动,不管不顾的就在汪巡的办公室跟他一起互相打手丨枪。 汪巡拿开佟凛挡在眼睛上的手臂,看着他略微失神的眸子,哑着声音道:“想继续吗?” 他恨不得立刻将身下的男人剥光,将他两条修长的大腿分开到极致,合身压着大丨操丨大干,狠狠的侵丨犯他占有他,让他从里到外都属于自己。 佟凛已经恢复了理智,自然不能再跟汪巡更深入的进行下去,还得装作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努力挽回自己冲动造成的局面。 他冷下脸来推开身上的男人,站起来摘下沾满黏液的手套丢到垃圾桶里,用纸巾清理了一下身体,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穿好,冷冷道:“汪总现在满意了吧,是不是可以让那部电影上映了?” 汪巡眸色顿时暗了下来,欲丨火转为怒火,不顾一身狼狈起身抓着佟凛的手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来找我的?刚刚也是为了那个女人才违心跟我做的?” 佟凛挣开汪巡的手,冷笑道:“汪总演戏演上瘾了吗?就因为我拒接你的电话,你就如此报复我,现在我来了,你也如愿以偿了,难道非得我脱光了撅屁股让你操个痛快,你才肯放过我吗?” 汪巡久不在线的智商在纷涌而来的大量信息刺激下,终于“叮”的一声上线了。他眸光闪动,盯着佟凛只觉得错愕不已,脑袋里的处理器都快不够用了。 记忆的片段拼合在一起,加上回想起佟凛进来之前,秘书敲门通知说“黄先生”来了,汪巡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人,既是小酒窝,也是黄尚。 这怎么可能呢! 汪巡心里发出阵阵咆哮,根本无法将眼前人跟黄尚以往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他千辛万苦终于找到的梦中情人,不但是他本就认识的人,还是他曾经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脑残废柴! 佟凛见汪巡形同石化一般惊愕的看着自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忍不住讽刺道:“可别说我错怪了你。你连自己公司投资拍摄的电影都舍得封杀,只是为了逼我就范,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汪总如此抬爱?” 汪巡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艰难的问道:“你是……黄尚?” 佟凛愣了一下,隐约意识到汪巡如此失态的原因,无法控制的笑道:“难道汪总一直以来都把我当成了别人?” 汪巡僵硬的转过身把衣服穿好,此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口老血哽在喉间。他费尽全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一时间内心惊涛骇浪,简直比刚刚身体达到高丨潮的感觉还要让他颤栗不已。 他的内心是如此崩溃,就如同被欺骗了感情又被欺骗了*的少女。 最后他还是感到“消化不良”,看着佟凛欲言又止,千头万绪无法形成语言。 佟凛有些不耐烦道:“汪总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电影的事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一直压着不放。” 汪巡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的背影,突然脱口而出道:“所以你就是为了电影,为了那个女人,才跟我做的吗?” 佟凛心说当然不是,嘴上却道:“不然呢?我可不喜欢男人。”说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汪巡攥紧了拳头,克制许久,还是憋不住怒火,狠狠把茶几掀翻了。 他在一片凌乱当中站了一会儿,在他们刚刚发泄过情丨欲的沙发上坐下,陷入了深思之中。 黄尚花名在外,汪巡早有耳闻,也曾亲眼见识过。他三天两头更换女伴,行为举止放浪不已,在他的概念中只有滚床单,从来没有过爱情这种东西。 若说他为了一个女人从此告别欢场,再不流连花丛,放弃天底下那么多妖艳贱货,汪巡实在不能相信。 但无论他是不是变成了一个真情种,他都是黄尚,是汪巡跟黄缔为了达成最终目标所要解决的第一个对象。 而且按照黄尚以往的性格和人生态度,汪巡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动心动情,产生想法。 可事实摆在眼前,黄尚不但跟以前判若两人,还成功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让自己对他产生了无法自拔的爱念,并陷入了痛苦矛盾之中。 真是……太可恶了。 想到之前那场旖旎的情丨事不过是黄尚为了别人违心而做,汪巡重重抓了抓头发,满脸的暴风骤雨,电闪雷鸣。 他没有心思再呆在充满了佟凛气息的办公室里,便离开公司去常去的酒吧独自喝酒。 *的酒液穿肠过肚,简直像极了他这场单相思的滋味。 汪巡恣意妄为惯了,倒是不介意使用强硬的手段占有心爱之人。只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剧烈的情感和爱欲,无比想要得到对方的回应。 每当佟凛冰冷的话语回响在脑海中,汪巡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毁掉眼前的一切。他无法忍受对方本着那样的心思跟自己做丨爱,更无法接受对方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 一个让黄尚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女人。 “啪”的一声巨响,一只酒杯被狠狠的砸碎在地,打破了酒吧里沉缓柔和的节奏。其他客人纷纷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坐在角落阴影中的男人,即便距离隔得很远,还是都被他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吓到了。 侍应生战战兢兢的走上前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汪巡一记眼刀飞出,侍应生顿时感觉自己被他的眼神在脸上戳了两个血洞。他僵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根本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跟这位活阎王搭话。 “再来两杯vodka。”一个清亮的男声自侍应生身后传来。 侍应生回头看到一张和颜悦色的脸,如蒙大赦一般赶紧去拿酒。 黄缔走到汪巡身边坐下,打量他一番,笑道:“汪总怎么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心情不好?” 黄缔内心深处,既充满自卑,又充满自负。这种心理跟他童年成长的经历有关,已经根植于心无法摆脱,即便他已经是皇室的大少爷,依旧会忍不住把自己跟那些自幼便成长于豪门中的同辈区分开来。 他觉得自己比从未见识过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们强上百倍,但又常因某些人藐视轻蔑的眼光想起自己十分不堪的母亲。 交错的心态被他掩饰的很好,面上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正直青年模样,加上他在人际交往上善用手段,口碑便越来越好。 自从认识汪巡以来,二人之间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外形气场,都让黄缔有一种低人一等的落差感。黄缔始终想让自己跟汪巡在拥有共同利益目标的基础上,关系更进一步。。 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接近汪巡的机会,即便他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此时此刻一身神鬼不近的寒意。 然而现在黄缔对于汪巡来说,既不是一个叫“黄缔”的人,也不是一个合作伙伴,他的脑门上贴着“小混蛋的哥哥”这样一个标签。 黄缔感到汪巡的眼神有些不正常,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般暗沉压抑,坐在他身边十分不自在,总有一种随时会被劈头盖脸的冰雹砸得满头包的不祥预感。 他努力保持镇静,冲汪巡笑道:“看来汪总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不如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汪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狠狠砸在桌上,低声道:“游戏开发的怎么样了?” 黄缔不无得意道:“非常顺利。黄尚那款游戏虽然创意不错,但可惜他目光太过短浅,能力也十分有限,太依赖现有技术。皇室的团队不仅赋予了这款游戏宏大的世界观和历史背景,还研发了全新的游戏引擎,相信这款精心打造的游戏一旦上市,将会立刻引起玩家的关注。” “停止研发。”汪巡没心情听这些事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黄缔愣住了:“什么?” 汪巡冷漠道:“我说,停止研发什么引擎,这款游戏的事先放一放。” “为什么?”黄缔瞪圆了眼睛,声调也提高了。 汪巡声色俱厉道:“我说停止就停止,哪有那么多问题。” 黄缔不甘心道:“汪总,你是不是有新计划?如果是的话,还请你告诉我……” “没有计划。”汪巡不耐烦的再次打断他道,“我对皇室娱乐已经失去了兴趣,你也不需要再对黄尚搞什么小动作了。” 黄缔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霍然起身道:“哈,汪总,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计划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你竟跟我说现在停止?你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皇室为了这款游戏付出了多少人力和财力吗!” 汪巡大马金刀的居于一隅,微微挑起眼角斜睨黄缔,不屑一顾道:“皇室娱乐怎么说也是游戏市场的领军品牌,不至于连这点投入都承受不起吧。黄总,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很嚣张啊。” 黄缔虽是站着,却仍有一种汪巡才是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感觉。他气的双手发抖,只恨不得扑上去揪住汪巡的衣领,跟他好好打一架。 不过他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他现在不是街头小混混,而是皇室的少东家,在社会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问道:“如果汪总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恐怕难以从命。” “理由?”汪巡嗤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站起来道,“我就是理由。你若是执意妄为,那就试试看。” 说罢,汪巡无视黄缔一脸的尴尬难堪和眼神中的愤恨,径直离开了酒吧。 汪巡面对别人可以冷酷无情,可以杀伐决断,可以下手狠辣,但是一想到黄尚,心里就像是拧了个疙瘩,怎么解也解不开。 无数个夜里,他感到意志消沉,又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将有关黄尚的事情在脑海中反复回味。 某一瞬间,他心神激荡,觉得自己应该什么都不想,直接去找黄尚说个明白,表白也好,滚床单也罢,身体和心先占一个再说。 可是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愿看到那张脸失去笑容,不想从那张迷人的嘴里听到冷嘲热讽的话语,不想那个人带着一种牺牲般的心态跟自己在一起。 纠结,苦涩,痛苦,思念,令一贯强势霸道的汪总裁愈发颓靡,整日心不在焉,无心工作。助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鉴于上次的经验,他觉得自己还是装作没看见为好。 直到汪巡派去监视黄缔的人带回一条消息,他才终于振作起来。 这个消息不仅让他有借口再次约黄尚出来见面,还能彻底让黄尚对那个女人死心。 他亢奋的冲出办公室,什么都没有交代便如一阵旋风般离开了公司。上一秒他还明明一脸抑郁,这会儿却兴高采烈,助理还以为总裁得了精神分裂。 汪巡怕黄尚不肯接电话,便直接向内奸问明了他的所在,车速飙到240,直奔山清水秀的度假胜地——西郊度假村。 最近一段时间纪嫣然的心情受到事业的影响,走势低迷,佟凛为了哄她,便带她出来散心。 不过佟凛有些心不在焉,自那日离开汪巡的办公室后,他便一直无法忘记当时汪巡有些受伤的眼神,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类动物,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但佟凛也有点儿想笑,这个男人在黑白两道上都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人,无论头脑手段还是手里的资源都远远超过一般人,怎么遇到他之后就变成了一个笨蛋,连他是谁都没搞清楚就爱上了他。 他心里惦记着汪巡,难免有些走神,纪嫣然自己说了一通,发现对方毫无反应,顿时小脾气就上来了,独自一人走到海边凭栏远眺。 佟凛收回心神,赶紧跟了上去问道:“怎么了?” 纪嫣然微微嘟着嘴,看着海面道:“没事。” 女人说“没事”,那就绝对有事。佟凛解释道:“刚才心里在想事情,所以走神了,别生气。” 纪嫣然哼道:“是吗,那我只好等你抽出时间再来理我了。” 佟凛温柔一笑道:“完全不用抽时间,我的一切时间都是为了你服务的。” 纪嫣然被哄的很开心,抿嘴笑了笑,显然是消气了。 二人准备继续去下一个景点,转过身就看到一脸嫌恶的汪巡。 佟凛骇然道:“汪巡?”这货又发什么疯,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怎么突然以如此诡异的姿态出现在他身后! 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汪巡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纪嫣然察言观色,见两个男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便向识趣的走开。 汪巡冷声道:“你不需要离开。事实上,我要说的事,跟你有关。” 纪嫣然有些畏惧汪巡的气场,不由自主的往佟凛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什,什么事?” 佟凛将纪嫣然护在身后,对汪巡道:“汪总,嫣然只是个柔弱的姑娘,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如果是上次的事……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地点谈谈。” 汪巡看佟凛护着纪嫣然就不爽,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告诉他的事,便勉强忍了下来,直截了当道:“纪嫣然是你的女朋友吧。” 佟凛点头道:“不错。” 汪巡冷哼一声:“那你问问她,有没有把你当成男朋友。” 佟凛心说这货怎么又来坏事,他已经感觉到纪嫣然的颤抖了。他一脸严肃道:“汪总这话什么意思?” 汪巡痛惜道:“黄总真是迟钝,她给你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你竟然无所察觉。” 纪嫣然抓着佟凛衣角的手顿时收紧,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失声惊叫道:“你说什么?!” 汪巡掏出手机,将手下偷拍的纪嫣然和黄缔去酒店开房的照片拿给佟凛看:“怎么样,还有什么可说吗?” 佟凛的眼皮子直跳,真想抱着汪巡一起跳海同归于尽算了。不过他转念一下,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纪嫣然更加相信自己。 只是这么一来,就要先委屈一下汪巡了。不过佟凛决定稍晚一些时候,会去找汪巡解释一切,结束他们之间的误会。 佟凛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照片里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墨镜,只是体形跟嫣然很像罢了,不足以当成证据。我绝对相信嫣然的人品和对我的感情,还请汪总不要无理取闹,挑拨我和嫣然的关系。” 汪巡从没吃过茶叶蛋,但这一刻还是有一种吞了一整只茶叶蛋的感觉,满嘴的苦涩不说,喉咙里堵的生疼。他把手机狠狠的摔到地上,像头炸毛的狮子一般怒吼道:“你瞎了吗?竟然相信她不相信我!” 佟凛拉着纪嫣然瑟瑟发抖的手,心里对汪巡说了声抱歉,嘴上却只能说:“我当然相信嫣然,汪总跟我,好像并没有什么交情吧。” 汪巡的神情明显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像是支撑不住一般向后退了两步,怒极反笑道:“好,很好,既然你喜欢戴绿帽子,我成全你。你想让电影上映,我满足你。你想怎么疼她护她捧她都行,我就等着看你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时候。” 说着他像是再也不想见到佟凛一样,急速离开了这里。 纪嫣然被吓出了一头冷汗,抓着“黄……黄尚,你听我说……” “没这个必要。”佟凛转过头,握住纪嫣然的手道,“我完全相信你。” 纪嫣然感动的看着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黄尚的确对她情根深种,她完全无需提防。 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便二人表面上并无芥蒂,也没有心情继续玩下去了。佟凛便将纪嫣然送回了家,随后调头往汪巡所住的酒店开去。 路上他一直尝试拨打汪巡的另一个手机,但他果不其然再次被拉黑了。几经辗转,他终于联系到了助理,得知汪巡已经回酒店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哥本哈根。 虽然汪巡已经表明自己不会再干预插手佟凛的事,佟凛还是想要去跟他解释说明一切,他一想到那双肖似莫离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受伤的神色,心里就一揪一揪的。 听过他的解释之后,汪巡是去是留都随他,佟凛只是不想他就这么带着满心的怨恨和伤心离开。 飞速赶到酒店停好车后,佟凛快步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汪巡所住的18层。 电梯门即将闭合的一刻,突然从缝隙里伸进一只手,门又再次打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走了进来,直接靠在了电梯最里面。 佟凛瞄了他一眼,问道:“也去18层?” 少年没吭声,只冲他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闭,开始上行。 同一时间,汪巡提着行礼走出房门,站在正在上行的电梯门口,看着门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忍不住一拳砸在门上。 手一点都不疼,唯有心在剧烈的揪痛。 上次痛苦到无法呼吸的时候,还是七岁那年,他唯一的小伙伴——那只从小养大的猫被他哥杀掉的时候。自那之后他便不再允许自己爱上任何人任何东西,不允许自己有哪怕小小的软肋。 现在他羽翼已丰,谁也动不了他,再次敞开心扉爱上一个人,得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下场。他恨不得拿枪毙了那对狗男女以消心头之恨,再把跟他们有关的人统统拖下地狱给他们陪葬。 可是一想到那对酒窝,想到二人之间曾有过的短暂温情,在急剧的痛苦之余,汪巡又十分不忍。 想到自己会为一个男人变得如此犹豫不决,汪巡嘴角溢出淡淡的苦笑。最后他决定,在想清楚该拿黄尚怎么办之前,就先由他自生自灭吧。正好哥本哈根那边也必须得去了。 他盯着楼层显示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了黄尚气息的城市。 5 6 7 8 …… 佟凛盯着楼层显示器,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 电梯无声无息,十分平稳。在安静密闭的环境中,佟凛敏锐的神经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猛的转回身,眼前正对着黑洞洞的枪口。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佟凛不是第一次面对枪口,语气非常镇定,这种时候必须先稳住对方,并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但少年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佟凛,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直接扣动了扳机。 “叮”,电梯抵达18层,汪巡走进空荡荡的电梯,按下了数字1。(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59章 总裁日记10 “汪总,你想吃点什么吗?”助理看着汪巡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汪巡身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周围的人都自觉主动的退散到离他距离较远的地方。 从下午到现在,他都没有吃过东西,但他一点食欲都没有,也并未感觉到饿。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痛苦的烈焰炙烤,他无法思考,包括像“晚上吃什么”这种问题,脑子一旦运转,佟凛的那张脸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眼前。 托运行礼的时候,汪巡用下巴示意助理把护照和签证拿出来,助理一脸惊讶:“这些东西不都是您自己保管的吗?” 两人把行礼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汪巡怒极,冲助理咆哮道:“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助理一边赔笑一边安抚道:“现在怎么办,我去替您改签吧?”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助理,无论是总裁的公事还是私事都是他所要考虑并解决的。助理的全部心思都花在了汪巡身上,以至于常常被女友怀疑他是不是爱上了总裁,怎么可能会忘记汪巡的护照和签证。 经过常长期的细心观察和大胆推理,助理对汪巡的虐心“三角恋”了解了个差不多,他的总裁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才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虽然哥本哈根那边催了很多次,汪巡早就该动身了,但助理觉得他不应该这么冲动,起码要好好告白之后才能走,否则日后一定会后悔遗憾。 所以他又一次自作主张,将汪巡的护照和签证藏在了自己家里。这样汪巡就无法离开,有时间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汪巡踹开行礼,走到大厅外点了支烟,站在细细密密的雨帘中,眼神空茫。 ------------------------------------------------ 地上积水的坑洼中倒映出城市五颜六色的灯光,淅淅沥沥的小雨让神色漠然的行人如同一个个夜游的幽魂,不关心彼此,只在意脚下。 身形纤弱的少年手中提着一个湿漉漉的黑色袋子,脚步匆匆穿过无光的小巷。虽然下着雨,但他没有拉起帽衫上的帽子,踩进一个又一个积水的小坑里,溅湿了帆布鞋和裤脚,丝毫没有在意。 穿过巷子,是一片小型住宅区。少年走到其中一栋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在玄关处一边脱鞋一边开灯。 他刚甩掉左脚的鞋子,猛的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勒住了颈子。 “把手里的东西扔掉。”佟凛一手勒着少年的脖子,一手固定着少年的头,压低声音道。 少年很配合的松开了手,黑色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五六岁,身体发育的不怎么好,比同龄人要瘦弱一些。此刻他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十分放松的靠在佟凛胸口,好像很是放心将身体处于男人的控制之下。 即便如此,佟凛也不敢松懈大意,毕竟几小时之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用一把带着□□的□□将自己“爆头”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佟凛以为自己的意识会被传送回本体,但再度醒来后他发觉自己竟然还在黄尚的壳子里,身体似乎也没有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他压根就没有经历过“死亡”。少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佟凛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少年冰凉的手指轻轻的在勒住自己颈子的手臂上拍了拍,嘿嘿笑道:“你猜。” 少年语气里开玩笑的轻松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出奇的冷静和镇定跟他的年龄不符。 “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佟凛收紧手臂,冷冷道,“如果你不肯说,那你对我来说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我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敞开的窗子跳进来一个小小的黑影,速度很快的窜到少年脚边,将湿漉漉的毛在少年裤腿上蹭了蹭。 佟凛一眼认出了这个家伙——虎皮纹小猫。他狠狠的勒了一下少年道:“你就是那个想方设法约我出来的‘神秘人’吗?” 少年闻言反而笑了,听起来心情很不错,他把头仰靠在佟凛胸口,如同猫一样很亲昵的蹭了两下道:“少校啊,我要求不高,你对我的态度要是有对纪嫣然一半温柔就够了。” 佟凛刚要开口,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这个声音简直太熟悉了。他诧异的放开了手,看着少年转过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少年皮肤苍白,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瞳色很浅,五官精致,棱角柔和,看起来一副无辜无害的样子。 只是他的声音跟他的形象极为违和,就好像不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只要眼睛不看他,绝对会认为是一个三十多岁、抽烟过度、胡子拉碴,形象邋遢的大叔在说话。 佟凛抹了一把脸,难以置信道:“你……老系统?” 少年用手抚了抚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脱衣服一边笑道:“是不是很惊喜?” 少年把地上的袋子捡起来递给佟凛:“吃点东西吧,关东煮,还热着呢。” 随后他大大咧咧的将被雨水打湿的衣物剥光,四肢纤白,腰肢细弱,赤着脚走进了浴室,打开淋浴,站在花洒下面冲洗着身体。 他没有关门,佟凛茫然的走到门口,看着他道:“我都不知该从哪个问题开始提问了。” 他走过去拽过少年的胳膊捏了捏道:“真的?”他以为系统就算有个人形外壳,也应该是机器人。 大叔音正太身的少年收回胳膊道:“当然是真的,货真价实,我现在是个‘人’了,你再也不能讽刺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了。” 佟凛破天荒的没有跟系统呛声,转身走进了房间,坐在凌乱的床上,满脑子大雾。在思绪万千时,一个念头猛的划过脑海,老系统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难道不需要避开新系统吗? 还是说他之前猜测新系统有问题的想法是错的? 佟凛试探着对新系统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一向反应很快的新系统毫无反应,佟凛的识海里好像被清空了,不被任何东西占据。 “别试了,”少年,或者说老系统洗完澡,围着浴巾从浴室里晃了出来,将手里拿着的毛巾丢给佟凛道,“你的‘新欢’已经跟你彻底断开连接了。” 佟凛看了看手里的毛巾:“给我毛巾干吗?” 老系统跳上床背对着佟凛盘腿坐下,晃了晃脑袋道:“帮我擦擦头发。”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佟凛无法想像一个糙的不行的大叔嗓,用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他忍无可忍的用毛巾在老系统背上抽了一下,道:“趁我现在还能忍着不发火,赶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老系统抓着佟凛拿毛巾的手按在自己头上,强迫他给自己擦头发的同时,讲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在上一个平行宇宙中,被突然强行中断连接的老系统被迫返回了机体,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就被送往了人工智能系统研发中心准备进行销毁。 老系统作为一个高度拟人化的人工智能,感到了濒临死亡的恐惧,为了“活”下去,它将自己的全部数据都复制保存在了当时能够连接到的一台报废的机器上。 机体被毁灭后,老系统的数据重拟了以前的记忆和功能,黑入了研发中心的一台主机,定位佟凛的位置后,将自己传送到了相同的平行宇宙。 由于研发中心的机器并不具备这种功能,传输过程出现了数据不稳定的情况,老系统在仓促中来到这个平行宇宙后,没有能够连接到人类生命体,而是连接到了一只猫身上。 佟凛像在擦皮鞋一样,两手抓着毛巾的两端在老系统头上来回蹭动,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道:“就是那只虎皮纹?怪不得它总是围着我转,我还以为原主很招小动物呢。” 老系统被蹭得脑袋跟着来回动,但还是很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他在猫体内呆的时间太久,现在还改不过来类似猫的行为习惯。 虽然前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办法联系到了佟凛,但身为一只猫,除了用脑袋去蹭佟凛,实在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如果行为举止太过异常,恐怕又会被新系统怀疑发觉。 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老系统的困境出现了转机。 这只猫的主人,也就是老系统现在这个壳子的原主,是一个自幼体弱多病,身患绝症的少年,在苦苦强撑了十五个春秋之后,最终支撑不住倒下了。 老系统检测出了脑死亡的状况,便借用了这个壳子,体验了一把做人的感觉。 佟凛把湿了的毛巾丢在一边:“电梯里是怎么回事?” 老系统起身从衣柜里拿了内裤和衣服换上,道:“我自制了一把电磁电压枪,电流强度会在一瞬间令心脏停跳,这样你跟新系统的连接就可以彻底断开了。” “等一下,”佟凛打断了老系统的话,心里袭上一片不祥的阴影,“当生命体征接近死亡的时候,我的意识应该是跟系统一起传送回去才对,为什么是断开了连接?” 老系统不无伤感的看着他道:“你已经知道答案了是吧?” 意识无法返回本体,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就如同在上一个平行宇宙一样,所绑定系统被强行断开连接,二是本体已经被销毁。 佟凛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我……死了?” 系统没有吭声,显然是默认了。 佟凛掐了掐指尖,迫使自己不要僵硬的像块化石,转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他现在的心情,就如同经历着一场余震不断的地震,完全无法平复下来。 老系统道:“我本来是想潜伏在研发中心,调查是什么人切断了我跟你的连接,可是发现你的身体被销毁了,所以才急着来找你。” 佟凛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语言能力,手里的烟也忘了抽,白色的烟雾就像他的未来,虚无缥缈,转眼便消失在风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就是个“死人”。他的意识,他的精神体寄存在另一个人的壳子里无处可归,永远都无法返回自身所处的空间。 这意味着他不得不以黄尚的身份,活到他死在这个平行宇宙里为止,而莫离也无法再复活了。 老系统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接着之前的话,说自己在这个壳子里设置了反追踪屏障,新系统返回后将无法检测到佟凛精神体的活动状态,会自动将他归为意识消亡。 但这只能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佟凛和老系统还是会被发现的。 佟凛把快要燃尽的烟抽了一口,深深吐了口气漠然道:“发现了又怎么样。” 老系统道:“少校你振作起来,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俩都得死。” “我他妈已经是个死人了,”佟凛把烟头丢到雨中,转过身道,“而且身体还被彻底销毁,他们还能想拿我怎么样?” “只要精神体还在,你就不算真的死了。”老系统有些激动的走到他面前道:“再说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吗?” 佟凛嗤笑道:“我管他阴谋阳谋,现在我回不去了,帝国指挥部的通讯中心默认为我已经死亡,必然判定为任务失败,跟我之间的协议也就自动解除了。我执行这项任务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莫离复活,可是……” 佟凛顿住了,不想再说下去,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老系统白嫩的小脸皱在一起,捏了捏佟凛的手臂道:“少校,能不能跟我说说莫离,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你连自己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也不在乎整个星系甚至宇宙,却唯独对能否复活莫离那么执着?” 佟凛坐在床上,往后一倒,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莫离……我跟莫离的初次见面,是在宇宙联合军军部。” 相较于佟凛比较冷硬的轮廓,莫离更偏向俊美秀气。他外形惹眼,走到哪里都有众多追随的目光,还被誉为宇宙联合军第一美男,每天都要面对众多姑娘小伙子的表白。 莫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待爱慕者总是充满微笑,佟凛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招蜂引蝶的浪货,后来才发现事实完全相反,他看似浪漫多情的外表之下,那颗心却没有一个人走的进去。 他们俩脾气秉性相投,执行任务中合作默契,平时也住在一起,同吃同睡,同进同出,感情好的像是兄弟一样。 就这样在一起搭档了三年。直到最后一次,莫离在拆除一个很棘手的炸弹时,要求包括佟凛在内的所有人退到百米之外的掩体后警戒。 佟凛完全信任莫离的经验和技术,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对此并没有感到过分担心。 随后他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按照规定,凡是闯入警戒范围之内的人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击毙。 可是那个孩子太小了,一头淡褐色的卷毛十分柔软,湛蓝的眸子里满是稚童的懵懂,手里还拖着一个玩具熊,佟凛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紧了紧,因一时的心软和迟疑没有扣下去。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那个孩子做了个动作——他的小手在玩具熊上拍了一下。 这是关于那一天,佟凛最后的记忆。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而莫离也只剩下了刻着名字的狗牌。 讲述回忆的过程中,佟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天花板。这些事情在他心里积压太久,像是封存在箱子底部的照片。他本以为这些“照片”应该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影像模糊,但此刻才发觉所有关于莫离的回忆,依旧无比清晰,历历在目。 “我以前一直以为,莫离跟我一样,喜欢刺激,喜欢挑战死亡。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之后,我才发觉我错了。” “莫离加入军队,是因为他从小的理想,就是维护宇宙的和平。” “我知道他关于宇宙的梦想从未冷却……” 佟凛喃喃说着,冷不防一只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老系统道:“你哭了。” 佟凛回过神来,摸了摸湿漉漉的眼角,自己也有点诧异——他竟然也会哭! 老系统揶揄道:“少校啊,你还不承认你暗恋莫离,我作为旁观者,不对,是旁听者,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你对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佟凛是在见到汪巡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对莫离的感情,的确不是好兄弟那么简单。但他实在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想到一直保留在身上的狗牌,可能都跟着身体一起被销毁了,佟凛心里一阵刺痛。 老系统打岔道:“对了,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熙童,你觉得好听吗?” 佟凛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道:“你是不是有病?” 老系统解释道:“你总叫我‘老系统’,我觉得太难听了,你看我这副娇嫩的样子,哪里老了。熙童这个名字,刚好是系统的谐音。哈哈哈,我真是机智……” “闭嘴。”佟凛焦躁的在他头上扇了一巴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老系统捂着脑袋道:“你先别急,事情还是有转机的。我在研发中心的时候,冷静的想了很久,你我的连接被断开,原因一定不简单。” 说着,老系统从空间里取出一支白色的羽毛,一枚银色的趾环,一只采血器。 佟凛拿起采血器看了看,里面还有血……他蹙眉道:“你是不是变态?” “我跟你讲,”老系统冷漠道:“你这个态度会失去我的你知道吗?这些东西,都跟莫离有莫大的关联,你要是想听,就叫我一声‘熙童’。” 佟凛:“……” 老系统抱着胳膊,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圆滚滚的脚指头还一动一动的。 佟凛咬牙切齿道:“熙……童。” “嘿嘿嘿,”老系统,或者说终于如愿以偿的熙童君,顿时笑逐颜开,指了指面前摆着的三样东西道,“这都是我在之前的三个平行宇宙中收集的,宫贺的羽毛,纳伊索斯的趾环,熊飞用来测血糖的采血器——里面当然是他的血。” 熙童有收藏癖,每做一个任务,都会留下一件纪念品,并输入数据库找到该生命体的id做标签。 收藏宫贺的羽毛后,他查到了该分体所属的生命体id为“mrl0128”,贴上标签后收入了空间;收藏纳伊索斯的趾环后,他查到该分体所属的生命体id也是“mrl0128”。 虽然他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只当作是巧合。直到取得熊飞的血样后,生命体id还是“mrl0128”,他就开始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佟凛惊讶道:“你是说,这三个人,实际上都是同一个生命体的分体?” 熙童点点头:“我最开始吧,以为是少校你口味固定,只喜欢同一个类型的人。可是仔细一想,你这几个□□从长相到性格,实在没啥共同点。于是在拿到熊飞血样之后,我就调查了一下这个id,结果……” “mrl0128就是莫离的id。”熙童顿了一下,看着佟凛道,“我想莫离对你,跟你对他的感情应该是一样的,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跨越时间和空间,转变不同的身份和立场,也都能够彼此吸引,然后搞到一起去。” 佟凛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就调查了一下莫离的资料。”熙童摸了摸下巴道,“你听说过四圣军吗?” 佟凛急不可耐道:“废话。不过你能不能继续说莫离的事情,汪巡是不是也是他生命体的分体?” 熙童道:“不止是分体那么简单。当时你确定莫离死了吗?” 佟凛道:“这……暗物质炸弹爆炸后,方圆百里寸草不留,我要不是在掩体后面,也早被炸成渣了。那之后我在医院里躺了九个月,进行了内脏和肢体修复,又在凛冬星上养了两年多才恢复得差不多。他当时就处在爆炸点,不可能活下来。” 熙童点头道:“从他的记录里来看,他的确是死了。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精神体被保留了下来,就跟你现在一样,只有意识没有壳子。可是后面的记录显示他的精神体被转移了,至于转移去了哪里,用作什么,资料里并没有显示。” 熙童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东西道:“就在我准备继续查下去的时候,我们的连接就断开了,我的调查也被迫终止。但这些收藏品里,精神力量十分强大,我怀疑莫离的精神体被拆分了。汪巡身上肯定也有这种储存了精神体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佟凛已经跳下床冲了出去。 熙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追上去喊道:“喂喂,我还没说完啊!” 佟凛像是疯了一样冲出门外,他跑到马路上,边跑边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便不会再逃避。即便他已经回不去了,但莫离的一部分就在这里,就在他曾经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他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想见到汪巡,见到莫离。 现在,立刻,马上。 --------------------------------------------------- 在汪巡熄灭第十二支烟的时候,助理冒死问了一句:“汪总,要不您先回酒店休息吧,改签的事我会处理的。” 汪巡从鼻子里沉重的呼了一口气,把空了的烟盒捏扁,丢进垃圾箱里,一言不发的走向停车场。 助理松了口气,冲汪巡的背影无声的说:“加油啊总裁,要让你的爱情浴火重生!” 汪巡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叫助理的名字。 他和助理一起转头循声看去,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正朝他们跑来。 “宝贝儿,你怎么来了!”助理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知道女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友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从包里掏出一本护照,一本签证,笑得灿烂而明媚:“你可真是粗心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落在家里,这要是被你们总裁知道了,还不把你炒鱿鱼!” 助理石化了,嘴角僵硬的抽搐起来——我再神助攻,也架不住有这样的猪队友啊…… 汪巡径直走了回来,从女友手上把护照和签证拿过来,面无表情道:“很好,你女朋友比你要称职多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0章 总裁日记11 车还没停稳,佟凛便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急切的冲进了候机大厅。 他的视线在来来往往的旅客中间穿梭搜寻,心急如焚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间,空间,过去,未来,全都交汇一点,过去模糊的,都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尖锐。佟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急迫的想要见到一个人。 冷不防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是汪巡的助理,立刻喜出望外道:“汪巡呢?” 助理一摊手:“五分钟前,飞机已经起飞了。” 佟凛的惊喜的心情立刻被失望取代,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助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这样子黄尚似乎对汪总也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只可惜阴差阳错,造化弄人,两人最终还是擦肩而过了。 佟凛发了会儿呆,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冲到售票处,想要买下一趟飞往哥本哈根的机票,被随后赶到的熙童制止了。 熙童道:“亲,你能不能冷静点,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佟凛道:“有什么话等我去哥本哈根找到汪巡再说。” 熙童死死的抓着佟凛的衣角道:“你们俩之间有一种不可抗力,就算你不去,他自己也会回来的。你现在还是应该去把任务完成。” 佟凛试图将熙童的手拽下去:“你在开玩笑吧,事情已经这样了,还完成什么任务?我不是说过,我唯一的目的……” “是是是,除了莫离你什么都不要,”熙童干脆搂住佟凛的腰,拼尽全力阻止他去买票,“但是你要知道,复活莫离还是有机会的!”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看过来,一个十五六岁、唇红齿白的少年,可怜兮兮的挂在一个脸上写满不耐烦的男人身上,脑补出了各种精彩的剧情。 佟凛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熙童道:“什么意思?” 熙童拉着他的手道:“你先跟我回去,听我把话说完,你就都明白了。” 熙童的眼神坚定不移,佟凛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 二人坐车返回了熙童的住处,佟凛靠着窗边在地上坐下,点了支烟道:“如果接下来你的话,无法说服我,我还是会去找汪巡。” 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希望莫离能够复活,能够站在他面前。但如果最终也无法如愿,他必须抓住最后一个机会,跟汪巡一起在这个平行宇宙终老。 熙童爬上床,将蜷在枕头上睡觉的虎皮纹小猫放在自己腿上,一边顺毛一边道:“我以前见到这种毛绒绒的生物时就在想,不知它们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佟凛笑了一声:“现在知道了,感觉怎么样?” 熙童嘿嘿笑道:“简直太好了,根本停不下来。” 佟凛收起笑容,眯起眼睛道:“嗯,废话说完了,该进入正题了吧。” 熙童清了清嗓子道:“关于莫离的背景,你了解多少?” 佟凛想了一下,他跟莫离相处的时光,无外乎是苦中作乐的插科打诨,每天跟其他人一起扯扯淡,骂骂人,说些黄色笑话。 即便是喝多了,偶尔有敞开心扉的时候,也很快被嘻嘻哈哈的玩笑转移话题。因为他们知道,关于内心深处隐藏的情感,会让他们变得软弱,这对于他们这种执行随时可能会死亡的任务之人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他们没有很少提及家庭亲人,莫离唯一一次提起家人,也只是说自己并非独生子,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熙童点头道:“我在调查莫离资料的时候,发现他的家庭背景、亲属关系全都被删除了。这是极为不正常的,说明他的家庭关系可能有隐情。于是我就做了深入调查。” 佟凛听的十分认真,一脸严肃到:“嗯,你继续。” 熙童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道:“前往这个平行宇宙的时候,我的数据库太大了,容易引起超光速通讯网络监测的注意,所以留下了一部分数据在研发中心的电脑里。关于莫离的事,只能等我们返回之后才能知道了。” 佟凛:“……你他妈的给我下套!” 熙童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自顾自道:“莫离的精神体被分割并传送到各个平行宇宙的分体上,肯定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不过一旦将这些分裂的精神体收集起来,就可以重新组合还原。” 佟凛听到这里,之前被激动和冲动烧光的理智,终于又回来了。他望着前方出神道:“只要精神体还原,再给他找个身体就可以了。” “没错,如果有足够的资源,重塑一个身体也可以。”熙童点头道,“虽然外壳不同,但精神体包括一个人的人格和记忆,这才是一个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人的根本所在。” 不仅是莫离,就连佟凛自己也得通过这种方法,才能在返回原来的平行空间里继续活下去。 “所以,”佟凛道,“我们怎么回去?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我们直接从汪巡身上取得莫离的精神体,直接离开不就得了。” 熙童道:“没那么简单。” 既然有人处心积虑要断开佟凛跟他之间的连接,并且要毁掉他,必然是他查到的东西是那个人千方百计想要隐藏起来的,同时这个任务一旦完成,可能会威胁到那个人的利益。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莫离可能跟这个任务有某种关联,否则他的分体为什么总是会出现在任务目标的周围,并对任务目标的命运产生影响。 所以他们在回去之前,必须完成这个任务,这样才有机会揭露那个人的阴谋。 至于回去的方法,熙童早已想好,来之前就给自己留好了接口。麻烦的是佟凛,他作为一个人,并没有等待精神体返回的身体。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熙童数据的一部分,跟他一起返回到研发中心的电脑里。在这个途中,数据有可能会丢失,也就意味着等到佟凛再一次醒来,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或是人格。 “咔嗒”一声,佟凛甩开打火机点着,淡淡道:“如果我变成了一个智障,麻烦你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 -------------------------------------------------- 纪嫣然出演女二号的电影终于上映,公司也趁热打铁,让她出了新单曲。她的采访出现在各大媒,关于她的话题也掀起了热潮。 佟凛带着全公司的人出去开庆功宴,雪利顺便提了一下关于下一部剧的事情。 由于之前电影上映搁浅,急于让纪嫣然出现在荧屏上的雪利,又给她接了一部青春偶像剧。但现在邀请纪嫣然出演重要角色的剧本接踵而来,其中不乏一些比较有热度的题材,显然更符合纪嫣然知性温婉的气质,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佟凛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纪嫣然道:“嫣然,你比较倾向于哪一个剧本?” 纪嫣然觉得其中一部宫斗戏不错,该剧的导演和几个主演都是圈中的大腕,这部剧播出后必火无疑。而那个女二号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后期还会有女二号黑化的部分,很考验演技。 不过她虽然很想挑战一下,但还是委婉道:“之前那部剧,公司已经签约了,如果要毁约的话,岂不是……” “放心,违约金只是小问题。”佟凛边给她夹菜边道,“只要是你看中的剧,我一定会给你接到。” 公司里的女孩子们一脸崇拜和艳羡,连雪利都忍不住对纪嫣然道:“天呐嫣然,你真是好福气,黄总对你实在太深情了,他既是总裁,又是暖男,简直是把偶像剧里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合为一体了,看把那些小姑娘们羡慕的。” 纪嫣然那么矜持的一个人,即便心中得意,也不会表露在脸上,所以只是抿嘴笑笑,实际上非常享受这种被人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晚上她又跟黄缔开了个二人庆功宴。黄缔送了她一套chxxx春季新款礼服,两人喝了一口香槟,便忍不住滚到了床上去。 事后,黄缔说本想送她一辆车,但又怕黄尚问起,便只能送衣服了。 纪嫣然搂着她的胳膊软绵绵道:“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一只手帕,我也喜欢。” 两人情意绵绵的说了些废话,黄缔便问起了黄尚最近的动向。 纪嫣然虽然经常跟黄尚聊起他游戏公司里的事情,也时常打探那款游戏的开发进度,但那些专业术语她完全听不懂,所以导致也记不太清楚,只能东一句西一句,想起来什么说什么。 黄缔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忍不住笑了。 纪嫣然不满道:“你还笑我,以后什么都不告诉你了。” 黄缔赶紧亲亲她的额角道:“我是笑你可爱。其实这些东西你记不住也无所谓,只要拖住他,别让他的渣游戏太早上市就行了。” 虽然汪巡告诫黄缔立刻停止游戏的开发,但黄缔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放弃近在眼前的成功。 反正汪巡现在已经走了,黄缔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游戏开发不仅继续进行,而且还加大了力度,加快了速度。 他还打算拍一部震撼人心的宣传片,请当下最火、在受众群体中最受欢迎的艺人来扮演游戏中的角色。 纪嫣然兴奋道:“你可以找我啊。” 黄缔摸着她圆润雪白的肩膀道:“傻瓜,你现在是黄尚旗下的艺人,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而我则是他一直都厌恶的大哥,你觉得他会同意让你接拍这个宣传片吗?再说,他只要一看到宣传片的剧本,就该猜到我所做的游戏原型便是他那款破游戏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呢。” 纪嫣然不由得嘟起了嘴。道理她都懂,但她还是有些不高兴,只想快点结束这种偷偷摸摸在一起的日子,两个人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黄缔拍了拍她安慰道:“不要急,等我掌管了皇室娱乐,你想演什么我都给你投资。我还会给你开一家娱乐传媒公司,让你做总裁,好吗?” 纪嫣然勾起嘴角,揽着黄缔的腰道:“希望那一天快些到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愿似乎被神明听到了,接下来的一切都顺风顺水。 进入新剧组之后,在佟凛的打点下,导演和工作人员对她态度都不错。在拍戏之余还认识了很多知名的演员,纪嫣然自认为自己混的很开,每天在微博上发自己跟男主、女主的照片。 出演女主的演员叫苏清薇,是当红的一线女演员,当年凭借一部著名小说改编的虐心大剧女主角一炮而红,随后又连续出演了多部电影、电视剧、话剧等,既拥有逆天颜值,又拥有实力演技,深受各年龄段的观众喜爱,被亲切的称为“国民女神”。 在这部宫装大戏中,苏清薇所饰演的女一号和纪嫣然饰演的女二号,是一对曾经感情深厚、之后因一系列变故反目成仇的姐妹,对手戏非常多。 苏清薇本身就是直来直去、有话直说的性格,加上她的身份地位,说话的态度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她很照顾新人,休息时间经常指出纪嫣然表情有些生硬,演技流于表面。 两人在戏里姐妹相称,戏外纪嫣然也叫她姐姐,十分乖巧懂事、虚心求教,不断自责自己表现不够好,表达对苏清薇的崇拜之情。 但是回过头纪嫣然便在微博上发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姐姐总是教训我”、“姐姐总是欺负我”这些剧中的台词总是出现,配一些自己犯蠢时苏清薇在一旁笑,或是苏清薇严肃脸而自己很委屈的图。 有很多“熟知内情”的粉丝,声称自己是拍摄基地的工作人员,经常能看到苏清薇一手夹着烟,用前辈的高姿态教训纪嫣然的事。 纪嫣然的粉丝当然为她抱不平,说苏清薇要过气了,这是嫉妒纪嫣然人气越来越高。 苏清薇看过这些辣鸡消息之后,只觉得可笑。像这种装无辜装清纯,想踩着别人上位的人她见多了,但一上来就敢踩在她头上的还真罕见。 她倒是不在意纪嫣然的小伎俩,她粉丝的十分之一跳出来就足够用唾沫淹死纪嫣然跟她那群脑残粉了。不过既然纪嫣然说自己欺负她了,她觉得自己大可以干脆把这项罪名坐实——老娘就欺负了,你能怎么着。 雪利很着急,觉得纪嫣然这种行为非常不可取,便去告诫她不要得罪根基深厚的前辈。 但纪嫣然根本不在乎,在确认黄尚对她死心塌地、执迷不悔之后,她越发有恃无恐。身后有黄尚和黄缔两大靠山,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怕一个苏清薇吗? 国民女神给她的脸色越多,她就有更多机会在粉丝面前装委屈博取同情和好感。 而佟凛也在背后默默的“帮她”,请了大批的水军在微博、贴吧和各知名社区爆料,黑苏清薇,捧纪嫣然,引战无数。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苏清薇在原主的命运线中,曾跟黄缔做过夫妻。 苏清薇性子耿直,敢爱敢恨,对黄缔一见钟情,随后便表白了。黄缔一开始并没有同意,但因为黄缎很满意苏清薇的家世,便授意黄缔接受苏清薇。 黄缔一直扮演乖儿子,对黄缎的话唯命是从,此事自然也不敢直接否决,便开始跟苏清薇交往。 黄缔很善于伪装,所以对于他跟纪嫣然的事,苏清薇始终一无所知。纪嫣然也是一样在她面前讨巧卖乖,苏清薇还一直拿她当作好姐妹,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 就在黄缔打算找个机会跟苏清薇和平分手的时候,苏清薇的父母因意外去世,给她留下了大笔遗产。于是黄缔改变了主意,他温情脉脉的陪在苏清薇身边,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怀,陪伴她走出阴影,并给了她一个惊喜——求婚。 苏清薇因父母刚过世不久还有些犹豫,“体贴”如黄缔当然早已考虑好了,他们可以先领证,等到以后再补办婚礼。 无论人前人后,黄缔都时刻保持着完美恋人的形象,在苏清薇心里早就把他当成能够携手终身的伴侣。加上“好姐妹”纪嫣然的劝说,苏清薇最终戴上了璀璨昂贵的钻石戒指,自认为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之后黄缔就开始了他的计划,他用副作用强烈的药物换掉了苏清薇每天服用的维生素,导致她整日昏昏沉沉,甚至时而出现幻觉。 她的状态影响了她的事业,而纪嫣然则趁机跻身一线,很快就盖过了苏清薇的风头,成为了新一代的国民女神。 苏清薇的心情难免受到影响,但她觉得纪嫣然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她不应该因此而感到嫉妒。反正她也结婚了,嫁了一个好老公,也许是时候当一个贤妻良母。 黄缔对她的想法很支持,为了让她调节心情,便带她和纪嫣然一起开私人游艇出海游玩,等四下无人之际,将她推入海中。 警方展开调查后,无数人为黄缔作证,他是一个无比称职的老公,哪怕再忙再累也会抽出时间陪伴苏清薇,温柔体贴的程度,绝对没有人可以比拟。 而苏清薇的状态也是有目共睹,她曾去看过的心理医生也作证,在她父母意外去世后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精神恍惚,心情抑郁,时常出现幻觉,即便不是跳海自杀,也可能是在恍惚中不慎坠海。 最后苏清薇的死被定性为不慎坠海,黄缔继承了妻子留下的大笔遗产,在皇室娱乐并入法维集团旗下后,又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 苏清薇的性子很执拗,可谓爱憎分明,就是有点“瞎”。如果当初她早点发现那对狗男女的阴谋,必定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纪嫣然在佟凛的纵容娇宠下,放心大胆的到处树敌。佟凛倒是想看看日后苏清薇会对她采用怎样的手段。 事情处理完毕后,佟凛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是如此,熙童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便让他给游戏工作室起个正式的名字,以便接下来的宣传推广。 佟凛的眼珠子晃了晃,叫什么好呢? ---------------------------------------------------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如临大敌。 关于项目的汇报已经结束,但总裁依旧没有发话结束会议。事实上,从会议开始,汪巡就坐在那里目光暗沉的望向窗外,对于汇报内容,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为了缓解迷之尴尬,一位部分负责人谈起了最近刚一面世便广受好评的游戏工作室。 “市场上新出现了一家工作室——“顽皮汪”,他们所开发的新一代游戏引擎面世后广受好评,目前为止虽然只出了一些dlc(以下载的形式来销售的游戏资料片),但试玩过的玩家无一例外给了他们最高赞誉……” 各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只能用眼神交流。 负责人a:这都几个月了,汪总怎么一直是这个状态?再这样低气压我要窒息了! 负责人b: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负责人c:(真能装逼,就你会念诗)我听说有个新入职的,看到汪总之后吓的腿软。 负责人d:是吗,我看那些女职员倒是很喜欢围观汪总。 负责人x:汪总是不是……失恋了! 这一眼神获得了大家的认可,他们顺着这个思路肆无忌惮的用眼神共同yy了一部狗血剧。汪巡这样冷漠冷酷冷冰冰的霸道总裁,竟然也能失恋,对方一定是个好单纯好不做作,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都说完了?” 汪巡突然开腔,各部门负责人都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乱飘的眼神。 “散会。”汪巡说着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们,便离开了会议室。 从未尝过失恋滋味的总裁,在抵达哥本哈根最初的一段时间里,试图用海量的工作把自己淹死。但他很快就发现根本没有用,无论是电脑屏幕上还是文件的字里行间中,总是会突然跳出黄尚那对酒窝。 他也试过借酒浇愁,但喝醉之后往往是抱着枕头当成心上人,回味着那天在办公室里的激情自娱自乐,醒来之后却更加空虚。 时间也无法令这种难以言喻的苦闷减淡,反而令他愈发暴躁。每当下班之后,无论多晚,他都会独自漫步街头,最后走到海边去看享誉世界的“小美人鱼”铜像。 汪巡越看就越觉得自己跟小美人鱼一样苦情,深深迷恋爱慕的人,却错爱着另一个人,而自己只能孤零零的眺望海面,等到第二天早上变成泡沫。 大概是天气变冷,大概是思念积聚已久,汪巡今天格外想念小酒窝,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看到他的笑容。 总裁日记被他储存在了手机里,只要滑屏解锁,点开程序就能看到。 为了忘记黄尚,他之前的每一天都在忍耐,克制自己想要走进小酒窝内心世界的冲动。只是他始终不舍得删掉这个程序,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他根本忘不了小酒窝。 此时此刻,他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在路灯下点开了总裁日记,翻到了之前还没看过的篇章。(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1章 总裁日记12 “镜子前的我,假装快乐。镜子里的我,真心难过。” 自世界崩塌的漫画页之后,黄尚的漫画风格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从充满温暖、热情、朝气的画风,变成了极端的黑暗、阴郁和冰冷。 而之前几乎每一页都会出现的母亲形象,也就此消失了。 汪巡能够从简单的漫画中,体会到黄尚想要借此表达的情感,对他来说他的母亲就是他的全世界,当母亲去世后,他的世界也随之倾塌毁灭。 黄尚内心世界崩溃后,在孤独压抑和愤怒中苦苦挣扎。一个从不曾得到父亲关爱的少年,在失去母亲之后,试图以他能够想到的各种方式引起父亲的关注,得到父亲的安慰。 然而那个象征父亲的冰冷影子,却对他的任何举动都无动于衷。 极度抑郁的黄尚,曾吞下大量的安眠药以求解脱,但幸运的是他没有死,然而从他昏死过去到再次醒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汪巡的家族分支庞大,他的父亲有七个情妇,十几个子女,想要在这样的极道世家站稳脚跟,获取家族长者的信任,从小就要过着勾心斗角的生活。 有亲人,没有亲情,唯一能够让自己信任的人只有母亲。所以汪巡能够切身体会到黄尚在失去母亲的时候,人生瞬间变得灰暗的感受。 他想起了当初那个文件夹的名字——洋葱,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的过程,正如拨开一层又一层的洋葱皮,也如同撕掉黄尚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最终触及到他柔软脆弱的心。 小酒窝是如此渴望能够通过自己的付出,得到全心全意的爱,可是他却爱错了人,那个白莲婊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汪巡怎么能够忍受她去伤害自己心爱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迷蒙的雾气被夜风吹散。他关掉程序,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把一个月之后的工作安排全部提前,再给我订一张机票。” ------------------------------------------------------- 宫装大戏杀青后,纪嫣然人气暴涨,在团队运作下,她被冠以“国民初恋”的称号,“下一站天后”、“宅男女神”、“最想睡的女艺人”等标签纷纷被贴到了她身上。 在新片发布会上,纪嫣然面对媒体比之前更加落落大方,侃侃而谈,在被问到与苏清薇的关系时,纪嫣然笑意盎然道:“我跟姐姐不知道有多亲密,我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有过这么投缘的感觉,她就像是我从未有过的亲姐妹一样。” 说着还冲苏清薇眨了眨眼,显得调皮又可爱。按照苏清薇之前对她的态度,她真想看看苏清薇当着媒体的面甩脸色的样子。 随后媒体又向苏清薇提了同样的问题。苏清薇对纪嫣然的假模假式感到极为腻歪,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想跟我拼演技?我出道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不响的屁。 苏清薇拨弄了一下微卷的长发,露出了“国民女神”的招牌笑容,十分亲昵的揽住纪嫣然的肩膀道:“嫣然这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诶不如这样吧,今天当着各大媒体,我们干脆结为姐妹,还能让观众粉丝做个见证。” 苏清薇的语气表情十分自然,看起来好像真的十分喜欢纪嫣然,那些关于她打压新人的谣言顿时失去了可信度。她就那么弯着眼睛,笑等纪嫣然回答。 纪嫣然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拍戏的过程中,苏清薇始终懒得跟她说话,她没有想到在发布会上,苏清薇的态度会突然转变,简直把戏做足,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现在轮到她处于骑虎难下的被动状态,她不得不一脸感动,拉住苏清薇的手道:“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姐姐嫌我脸皮厚,所以一直不敢说。” 苏清薇激动的起身抱住了纪嫣然,特意让她背冲镜头,自己则热泪盈眶:“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知道你以前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但以后你又多了一个家人,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你保护你。” 纪嫣然的脑袋被压在苏清薇的肩膀上,说了什么也没人听清。这激动人心、感人肺腑的一幕被发布到网上后,苏清薇获得了一致好评,无数粉丝被女神感动的泪流满面,而纪嫣然则被评说臀形不错,就是不够翘。 “她就是故意的!” 发布会结束后,纪嫣然刚钻到保姆车里,就忍不住开始发火。 雪利摇头道:“我早跟你说过,姜还是老的辣。苏清薇比你出道早,比你成名早,比你名气大,比你演技好。现在看来,连段数都比你高出不知多少,你还偏偏招惹她,啧……” “别说了,烦死了。”纪嫣然赌气将手里的墨镜狠狠砸到前面座椅的靠背上,掏出手机给黄尚打了个电话,张口就道,“下部戏我要当女主角。” 佟凛全程观看了发布会的现场直播,知道她吃了个哑巴亏,心说苏清薇清醒的状态下,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他温声道:“那是当然的,上次不是看中了一部电影吗,雪利已经在跟制片方和导演谈了。” 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先一步为纪嫣然做好打算,这让她顿时消了不少气。她从助理手中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佟凛道:“我在公司,游戏开发接近尾声,正准备要开始测试,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了。” 纪嫣然咬了咬嘴唇,心说黄尚最近怎么对工作这么上心,一定是自己忙于拍戏,给了他太多时间。她想了想,用很委屈的声音道:“可是我心情不好,你晚上,不能陪陪我吗?” 佟凛此时正躺在熙童的床上,虎皮纹小猫孵蛋一样卧在他胸口,他一边撸猫一边用有些犹豫的语气道:“可是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你也知道这款游戏对我来说很重要……” 纪嫣然打断他道:“所以,我不重要是吗?” 佟凛忍着好笑,一本正经道:“你当然是最重要的。” 纪嫣然冷呵一声:“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现在你心里不是只有游戏了吗。” “别胡说,”佟凛道,“这样吧,五点半我去接你吃饭,然后你想去哪玩我们就去哪。” 纪嫣然如愿以偿,这才翘起嘴角答应了。 雪利在心中不住摇头叹气,心说还没见过这么能作死的姑娘,她今天能想拍什么戏就拍什么戏,还敢在大牌面前装逼,还不都是因为有金主撑腰。 换了一般人都会对金主千依百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金主甩了。她却恰恰相反,都骑到金主脑袋上了。真不知道他们的总裁到底有多爱她,雪利左看右看,也没觉得纪嫣然有特殊到让人死心塌地、无法自拔的地步。 只能说,这个女人实在是命好。 佟凛搂着猫睡了一觉,手机闹钟在五点准时响起,他翻了个身又迷糊了一阵,才爬起来洗漱一番,开了一辆敞篷跑车去接纪嫣然。 二人在高档法国餐厅十分优雅的用完晚餐,又召集了一堆狐朋狗友去club玩。 迷乱的灯光和震耳的音浪,让人很容易在感官失调的情况下迷失自我。平日里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高富帅和白富美,在黑暗的掩护下剥去了斯文有礼的外皮,纷纷化作妖魔鬼怪,尽情狂欢。 纪嫣然心情不佳,混在舞池里跟狂魔乱舞的人群一起,放纵自己沉沦在强心剂一样的音乐节奏里。 旁边的人扯着嗓子聊天,喝多之后,骰子甩的满天飞。有人搂住了佟凛的肩膀,再次给他递过来不知第几瓶酒。他推开酒瓶,借口去洗手间,从后门离开到巷子里抽烟,在柔柔的夜风中醒醒脑子。 点燃打火机,低头将叼在嘴上的烟凑到火上,还没来得及吸一口,突然有人自背后袭击了他,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佟凛的酒意顿时散了,正要反击,就听到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否则一刀捅了你。” 虽然男人刻意压低声音,但佟凛还是在一瞬间就辨别了出来。他一颗心怦怦直跳,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堂堂法维集团的执行总裁,怎么突然干起了深夜抢劫的勾当。 汪巡可能还在生气,但他还是回来了。想到自己所爱之人,无论如何都会一次又一次的来到自己身边,佟凛心底便愈发激动,他急迫的开口解释道:“你听我说,我跟纪嫣然……” “闭嘴。”男人被那个名字刺激到了,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大手在他腰上用力捏了一把,装腔作势道,“如果你再出声,我可就不客气了。” 佟凛觉得可气又可笑,忍不住想回过头看看男人脸上的表情,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男人不给他机会,用自己的胸膛压住他的后背道:“打劫,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佟凛强忍着没笑出声,很配合道:“我的包在车里,身上没有钱,不如我带你去车上拿?” “你以为我会信吗?”男人冷笑道,“把腿张开,把手放在墙上,我要搜身。” 佟凛哭笑不得,真想回过头去拆穿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但男人本就心里存着一股怒气,这么做恐怕会让他脸上挂不住,没准更加抗拒自己的解释,佟凛只好按照他所说的,摆出了一个乖乖任君采撷的姿势。 若是换个人,佟凛绝对不可能陪着对方做这种幼稚的游戏,可谁让自己欠汪巡——或者说是莫离那么多,无论他想做什么,佟凛都会奉陪到底。 汪巡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考虑应该借一个什么样的契机再次接近佟凛的过程中,汪巡多次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来到佟凛的住处,或是公司楼下。 虽然已经坚定了对小酒窝的心意,但想到之前他对自己的绝情,汪巡心里难免梗着一根刺。加上这段时间网上、电视上、广告牌上,到处都可能会看到纪嫣然那张脸,一想到她事业如此顺利都是得益于佟凛的支持,汪巡心中的怒火便燃的更旺。 汪巡既想要好好的去爱佟凛,又对他十分生气,更怕自己在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会伤害到内心脆弱的他,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偏巧今晚汪巡刚从酒吧出来,就看到了那个他思念已久的人独自在幽暗的巷子里抽烟。 汪巡想都没想就大步走了过去,可是到了跟前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不想在小酒窝的脸上再次见到那样冰冷的表情,干脆将他按在了墙上。 虽然对于佟凛的配合,汪巡感到一丝惊讶,但他没有多想,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被自己压住的身体上。 他的嘴唇贴着佟凛的耳朵,低声道:“别乱动。” 随后两只手摸到佟凛的腋下,缓慢而有力的顺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摸索。手滑落到肋骨、腰间、臀部、大腿……,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佟凛被他摸得很痒,忍着没笑出来道:“我说了,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 汪巡不紧不慢道:“还没搜完呢。” 说着,他一只手探入了佟凛的衣服里,摸到了佟凛胸口的凸起,恶意的拨弄着道:“这是什么?” 佟凛心说混蛋啊,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怀好意。他一边挣扎一边道:“别闹了,我……” “告诉我这是什么,”汪巡压住他,咬着他的耳朵道,“不然就把这没名字的东西揪下来。” 说着他用力拧了拧佟凛胸前已经硬挺的凸起,听到了一阵低吟后,自己两腿间也难以克制的直了起来。他用“凶器”顶着佟凛屁股,凶狠的说:“快说,不然我的‘刀子’要捅进去了。” 想到身后的人就是莫离,佟凛那种羞耻感又来了,好在现在是深夜,即使汪巡贴的很近,也看不到他面红耳赤的窘迫。他胸前又疼又痒,咬牙道:“□□,行了吧,别掐了。” 身后传来男人得逞的低笑声,那只手又挪到另一侧凸起上揉了揉,转而贴着佟凛胸腹缓缓向下移动。裤链被打开,那只手急不可耐的钻进内裤,握住了佟凛热硬的下丨身。 佟凛仰起头“哈”了一声,忍不住挺动腰胯将欲丨望在男人手中摩擦。 男人另一只手惩罚性的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恶狠狠道:“你怎么这么浪,谁允许你动的。” 佟凛心神战栗,喘息急促,不知道男人还要玩多久,他已经快要忍不了了。 男人握着他的下丨身,在顶端捏了捏道:“这个叫什么?” “……你捅死我吧,”佟凛颤声道,“快点。” 汪巡自己也快要受不了,勉强靠着一股怒气才克制住没有当下就把他办了的冲动。显然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声音,但他明明对自己没有感觉,却在这种事上如此配合,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泄丨欲的工具吗! 汪巡将佟凛的裤子褪到膝盖处,一手握着前端的硬挺,一手探入他的股缝揉弄。 他的手很有技巧,环着柱丨身时快时慢地滑动,拇指在湿腻的顶端轻轻打着圈。他的舌头在佟凛耳朵上不断舔舐,用牙齿轻轻啮咬。 佟凛的身体不住颤抖,大脑里一片空白。巷子外有车路过,车灯晃过的时候,他有一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感。 快感越积越多,想要射的欲丨望越来越强烈。就在他肆无忌惮的呻丨吟,想要在男人手中释放出来的时候,男人突然放开了手。 “看来你身上的确什么都没有,”男人盯着他的屁股,哑着嗓子道,“那就……这样吧。” 说着转身蹿出巷子,急吼吼的奔入夜色之中。 佟凛目瞪口呆,又急又气,恨不得追上去抓住汪巡一顿暴打。可他现在光着两条腿,身下坦蛋蛋,怎么可能就这样追出去。 在濒临爆发的一刻戛然而止,这滋味实在太难受。佟凛只好握住自己的,快速发泄了出来。 他一边整理好衣服,一边在心里把汪巡骂了个狗血淋头。汪巡的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欲丨望,显然都已经快要憋疯了,想必胯丨下也胀痛的几欲爆裂,可他偏偏就要死扛着,简直快要把人急死。 想到这别扭性子的根源就是莫离,佟凛长长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汪巡的电话。 汪巡声音严肃道:“请问哪位。” 佟凛没好气道:“刚才在巷子里被你打劫的苦主。” 汪巡还是一本正经:“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法维集团的执行总裁,怎么可能会去打劫。” 佟凛没心情跟他扯淡,直截了当道:“你在哪,我要见你。” “黄总?”汪巡故作惊讶道,“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正在公司开会。” 佟凛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他浮夸的演技,讽刺道:“开会?现在可是凌晨两点。” 汪巡哼了一声:“公司临时有事召开紧急会议不行吗?我很忙,不像黄总,总是那么有时间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玩什么深巷play,没事的话我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掉了,佟凛看着手机屏幕,气的都笑了,压根顾不上什么狗屁纪嫣然,直接开车回到了熙童的住处。 搂着猫睡得口水横流的熙童被吵醒,睡眼惺忪的问道:“你怎么来了,要跟我们一起睡吗?” “睡个屁,汪巡回来了。”佟凛狠狠抓了一把头发道。 熙童打着呵欠道:“这不是很好吗,你一直在等他……” “好个屁!”佟凛低吼了一声,“他就是个神经病,根本不听我解释。” 说着,将今晚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熙童捂着眼睛,粗声粗气道:“不要给我讲那些儿童不宜的事情。” 佟凛:“我是在说话又不是表演,你捂住眼睛有个屁用?” 熙童放下手,揶揄道:“少校啊,你每句话里都有屁,是不是屁股特别难受啊?” 佟凛:“……你现在可有实体,我分分钟揍得你说不出话来信不信?” “信。”熙童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安抚道,“反正他都已经回来了,说明他根本不需要你的解释,别急了……” 话没说完,他又睡过去了。自从做了人,睡觉和逗猫都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不过熙童的话有几分道理,佟凛听后倒也冷静了下来,也许过几天汪巡消了气,会主动来找他也说不定。 当香汗淋漓、酒意熏染的纪嫣然离开舞池却找不到佟凛,手机也打不通的时候,她心里不免气急,这么久以来,佟凛对她有求必应,随叫随到,她从没想过他会把自己丢下一个人离开。 她给黄缔打了个电话,什么都没说,只说要现在见他,便挂了电话。 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黄缔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被突然吵醒心情当然有些不爽,尤其是纪嫣然颐指气使的态度让他感到心里不怎么痛快。 不过自己的女人显然受了委屈,黄缔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赶到了二人秘密幽会的地点。 想不到纪嫣然张口闭口都是在抱怨黄尚,在忍耐了将近二十分钟后,黄缔终于受不了了。 “你很在乎黄尚吗?”黄缔冷着脸道。 纪嫣然一愣,对他的态度也十分不满,自己这么生气,他竟然不想着如何哄自己,反而还说出这种话来,这不是摆明了火上浇油吗。她嚯的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每天违心缠着黄尚,都是为了谁?” 黄缔感到很是头疼,根本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他的默不吭声让纪嫣然气焰更盛,指着他声泪俱下的控诉一番,最后抓起包便要离开。 黄缔赶紧拉住她道:“你去哪?” “去找黄尚啊!”纪嫣然挣扎道,“你不是说我在乎他吗,我去关心他,跟他睡,这回你高兴了吧!” 黄缔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把抱住纪嫣然道:“别说这些气话了,你知道我是在担心你被别人抢走。” 纪嫣然缩在黄缔怀里,委屈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胡说,”黄缔收紧手臂,吻着她的脑瓜顶,“我这一生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就是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他抚摸着纪嫣然的头发,呢喃着安抚的话语,心里却隐隐有些烦躁。他以前一直以为纪嫣然温柔单纯,善解人意,现在却发觉她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 纪嫣然并没有发觉男人心态的变化,被哄的消气之后,反倒觉得小吵怡情。两人洗了个鸳鸯浴后,倒在床上继续商议下一步计划。 当佟凛一脸歉疚的向纪嫣然解释自己那天突然离开的原因时,纪嫣然破天荒的没有发脾气耍性子,只是抱怨了两句。 就在佟凛夸她体贴的时候,她适时的提起了想去地下赌场玩玩。 佟凛心说就知道有“好事”等着他。不过这些事情都在他意料之中,他一口答应下来。 看到自己对黄尚有这样的影响力,纪嫣然十分得意,当下便替他约了经常混在一起的朋友,实际上早已跟这些人做好了局。 到了一行人约好的时间,他们坐船来到了位于人工岛上的地下赌场。 眼尖的经理一看到这些招摇的二世祖,立刻将他们带到了预定的vip包房里。 众人一一落座,一边玩牌下注一边聊天,神情轻松,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传递着猥琐的眼神。他们先让佟凛赢了几局,在他开始显露出几分兴趣和热度后,便按照计划打算轮着从他手里赢钱。 一开始,佟凛看似手气一直不好,每次拿到牌后都愁眉紧锁,始终不停弃牌。其他人忍不住暗笑,就这种牌运,根本不用他们出手,由着他自己玩到最后也会输个精光。 几轮过后,赌注越来越大,眼看佟凛又要丢掉手里的牌,有人调侃道:“黄少,敢不敢跟到底?” “你这么没完没了弃牌,大家玩着也没什么劲啊。” “皇室娱乐的二少爷难道缺钱怕输?” 在一旁沙发上玩手机的纪嫣然道:“黄尚怎么会缺钱,他那叫谨慎。” 这话乍听上去像是在替佟凛说话,实际上是在激他。 佟凛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了。” 少爷们挑挑眉,心说进套了。当最后一轮只剩下佟凛和其中一人开牌时,那人亮出底牌——同花顺。 出现同花顺的几率十分低,其他同谋立刻配合着发出惊叹,一边羡慕他手气太好,一边状似同情般安慰佟凛。 佟凛一脸为难,在对方已经开始准备将牌桌上的筹码全部归为己有的时候,他亮出了自己的底牌,k和a,跟公共牌组成了一副罕见的同花大顺。 他叹口气道:“不好意思,今晚拿到的牌基本都是四条、同花顺,这次竟然还是同花大顺,我本来不想跟的,可你们偏要我跟……唉。” 桌上鸦雀无声,好基友们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尤其是刚刚那位得意洋洋、志在必得的朋友,这会儿的表情简直像是吃了翔。 佟凛倒也不是故意气他们,他原本是打算一输到底的。但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就好像是被幸运女神钦点的宠儿,每一手牌都好的让人尖叫。 他干脆也不装了,任由这些串通好的小人们输了个精光,最后还不欢而散。 纪嫣然笑得十分勉强:“黄尚,你牌运真好。” 佟凛笑的很无辜:“以前不怎么玩牌,所以从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适合赌桌。” 两人说笑着往外走,突然被人拦下了。 佟凛面对赌场保安,脸色沉了下来,心说难道赌场认定他作弊,不想放他走?他淡定道:“有什么事吗?” 保安没有回答,自他身后却传来男人浑厚磁性的声音:“黄总,跟我赌一把怎么样,让我这个赌场老板见识一下,传说中被赌运之神眷顾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2章 总裁日记13 “黄总,跟我赌一把怎么样,让我这个赌场老板见识一下,传说中被赌运之神眷顾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佟凛转过身,微微扬起眉,再次看到汪巡那张俊朗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并很快意识到,他可能就是自己的“幸运女神”。 当着纪嫣然的面,佟凛自然不能直接向汪巡解释什么,而且看他的架势,绝对不会放自己走。 不过佟凛也不想走,他想看看汪巡到底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身为赌场的老板,想操控赌局简直轻而易举。汪巡能让佟凛赢多少,就能让他输多少,甚至输得更多。 汪巡端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的点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佟凛。 上次在小巷里跑出去之后,他不得不赶紧找了个地方,一边回味着佟凛的身体在自己的抚慰下做出的各种反应,一边痛快又痛苦的发泄了出来。 恢复理智后,汪巡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的黑暗,他想占有那个人,哪怕无法得到他的心,哪怕要使用卑鄙强硬的手段,也要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几局下来,佟凛已经开始负债了,纪嫣然表面上为他担心,心里却在庆幸,她本以为要无功而返,没想到竟然引来了汪巡这尊大神。 欠了赌场的钱,下场会更惨,他们有一套专门折磨人的手段,绝对会让欠债的赌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纪嫣然曾经听黄缔提过,汪巡和他之间似乎有着共同的利益目标,所以她只当汪巡是来帮忙的。 佟凛面带微笑,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筹码寥寥无几,冲汪巡笑道:“看来汪总若是还想再玩几局,只能先让我赊账了。” “本店概不赊账。”汪巡淡淡道,“不过我可以借你钱。” 说着他招招手,立刻有筹码送到了赌桌上,汪巡冷着脸道:“我得提醒一下黄总,欠了赌场的钱,可不是还本金那么简单,光是利息就是一比不小的数目。” 佟凛对于汪巡的目的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成为自己的债主,让自己乖乖听话。他无所谓的笑笑:“没准接下来,我的运气又回来了也说不定。” 汪巡哼笑一声,不置一词。 直到佟凛欠了赌场几千万的大额债务,才终于结束了这场二人赌局。 佟凛很平静的说:“你赢了,汪先生。” 汪巡倒是很佩服他的镇定。一局又一局下注的过程中,他始终都毫不犹豫的跟进,即便一直在输,神情却波澜不惊,好像早就就预料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陷阱,毫不胆怯的面对即将到来的结果。 看来日记里那个脆弱的少年已经长大了,不但摆脱了旧日的阴影,还成为了一个意志坚强、很有担当的男人。 这样更好。汪巡觉得以自己现在这种急迫阴郁的心态,很有可能会做出将佟凛手脚锁住,囚禁在自己床上的事,如果迫不得已走到了那一步,他真的不想看到小酒窝崩溃的样子。 而且,这样的男人,才更能激起人的征服欲。 汪巡道:“黄总,去我的办公室签个协议吧。” 佟凛勾起唇角,一脸玩味的笑意:“汪先生怕我跑了吗?” “我知道以皇室娱乐在社会上的影响力,黄总不会做出逃债这种低级没品的事。”汪巡顿了一下,盯着男人嘴角漾出的梨涡,声音越发低沉,“但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能坏了赌场的规矩。” 佟凛无所谓的站了起来,扣好外套的扣子道:“那就请吧。” 纪嫣然跟着佟凛走到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她有些不满道:“这是做什么?” 汪巡头也不回道:“请纪小姐在此等候。” 佟凛冲纪嫣然安抚性的笑笑,示意她安心等待。 纪嫣然只好走回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的给黄缔发了简讯。 黄缔感到十分意外,上次汪巡让他停止游戏研发的时候,他还以为汪巡不会再对付黄尚,没想到他还是出手了。 这么一来,黄缔就放心了,看来汪巡还是跟他站在一边的,只是不知汪巡会用什么手段对付黄尚。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黄缎,怂恿黄缎跟黄尚断绝父子关系,绝不能让他给黄尚提供任何帮助。 汪巡的办公室在楼上,占据了二层的半层楼,有整面的单向透视玻璃,从办公室里面可以俯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但从外面看就只是镜子。 佟凛走进去之后,汪巡将门关好,然后走到桌前拿出一份协议摆在桌上。 佟凛看都没看,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正是解释一切的最好机会。他热切的开口道:“我有话对你说……” “先把协议签了。”汪巡打断他的话,执意将协议递给他。 佟凛瞄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份非常规的协议,上面要求负债人于当日内归还全部债务,否则将于第二日0:00起按本金的100%计算利息。 几千万对皇室娱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黄尚管理的小公司来说就是个大问题了,而且还要在当日内归还,他怎么可能在24小时之内凑够这么大一笔数目。 汪巡这份协议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佟凛心说难道他由爱生恨,想要借机搞垮自己的小公司,让自己成为身无分文的丧家之犬,再高高在上的施以援手吗? “汪巡,我们谈谈。”佟凛心平气和道。 汪巡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心中不由得一颤,但还是保持着冷肃的神情道:“没什么好商量的,别忘了你的女朋友还在我手里。” 佟凛叹了口气,拿过协议道:“如果一定要我签了这份协议,你才肯听我说话的话,那我签。” 说着毫不犹豫的抓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汪巡顿时气红了眼——佟凛果然为了纪嫣然不惜牺牲一切。 带着这个“美妙”的误会,他咬牙切齿道:“很好,既然如此,现在就还债吧。” 佟凛看了一眼时间,不解道:“不是还有24小时吗?” 汪巡冷笑道:“看来黄总误会了,协议上‘第二天0点’,指的是从现在开始算起。也就是说在你签名的十分钟之后,就该还债了。” 想不到他给自己下了这么个套,佟凛感到哭笑不得。显然汪巡对他并没有使出各种阴狠手段的打算,而是想要速战速决,当面给他好看。 不过他也不在乎,只要把一切解释清楚就好。鉴于之前一次又一次被打断,佟凛决定这次再直接一些:“纪嫣然她……” “你心里只在乎她是不是!”汪巡失控的咆哮起来,冲到佟凛面前牢牢抓住他的手臂,一双暗沉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彷如盯紧猎物的野兽一般。 佟凛的话一再被打断,脾气也上来了,挥手就是一拳:“你他妈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汪巡抓住他的拳头冷笑道:“还有什么好说?既然你现在拿不出钱来,那只有钱债肉偿了。” 听到“钱债肉偿”四个字,佟凛发觉自己再一次失算,在黑白两道素有腹黑冷情之称的汪巡,对付他的目的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趁佟凛惊愕之际,汪巡用早已准备好的s丨m捆绑带将他捆了结实,将他按在了办公桌上。 佟凛挣扎着道:“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完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冷静不了,”汪巡拿出口塞给佟凛戴上,防止那个女人的名字再次从他口中说出,随后从一旁拿出一把刀刃锋利的刀子来,“你根本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跟那个女人亲热的靠在一起,看到你面对她满脸的温柔,看到你对她露出带着酒窝的笑容,我都恨不得当场把她撕碎。” 他将佟凛身上的衣服割成一条条碎布,狠狠从捆绑带的间隙撕扯下来丢到一旁,继续道:“可是一想到你那么爱她,我又怕你会因此而伤心痛苦。” 看着佟凛的裸丨露的皮肤,汪巡舔了舔嘴唇,口干舌燥道:“我已经被你逼疯了。” 佟凛挣扎着想去踹他,却被汪巡将两条腿抓住分开折到胸前,并用捆绑带将他的大腿和小腿捆住,使他双腿既无法伸直也无法并拢。 汪巡用刀割开他的内裤,让他全身上下都暴露无遗,敞开的后方也尽收眼底。 这风景太美,汪巡身下立时便有了反应。他从抽屉里取出润滑剂挤在手上,一手握住佟凛微微抬头的前端,另一手将食指插入了他的后方。 佟凛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微弱的呻丨吟,身体也猛的绷紧。 在他后方逐渐变得柔软后,汪巡压了上去,将自己长久以来全部的嫉妒、怒火和占有欲,都化为行动,将佟凛一次次带到情丨欲的巅峰。 当再一次倾泻在佟凛体内后,汪巡痛苦的抱住他,一边吻着他柔软的嘴唇一边喃喃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 “你先,给我解开。”佟凛双腿发软,大量粘腻的白浊正从后面涌出,感觉很难受又不堪。 汪巡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想就这样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 原想就这样做个狠心囚禁爱人的恶魔,但到头来还是败给了对佟凛的爱。 他抱着佟凛坐在沙发上,让佟凛坐在自己腿上,两腿间再次蠢蠢欲动的凶器不知羞耻的戳在佟凛的屁股上。 男人搂着佟凛,像是怕他逃走一样,将脸埋在他肩窝里,时不时舔咬他的锁骨,过了一会儿发现怀里的人没有反应,这才停下来观察。 佟凛一脸冷漠,毫不反抗,好像自暴自弃任人宰割一样。 汪巡扳起他的下巴道:“现在你能说话也能反抗了,怎么反而不吭声也不挣扎了?” 佟凛漠然道:“你不是不愿意听我说话吗?我干脆闭嘴,任取任求,这样你不就满意了?” 汪巡心痛难抑,又怒火中烧,他恨自己无法控制感情,又恨佟凛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咬牙切齿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还想说什么就赶快说,等你说完我再满足你任取任求的心愿。” 佟凛心说莫离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一面,这要是换个人被这么捆着啪啪啪一顿,那就是强丨暴了,谁不会感到生无可恋。 他故意不看汪巡,低声道:“我早就知道你跟黄缔联手意图将皇室娱乐纳入旗下的事,也知道黄缔跟纪嫣然有一腿。” 汪巡一愣,难以置信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切还对纪嫣然那么好?” 佟凛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隐忍的目的一一告知与他。 在这个过程中,汪巡脸上写满了震惊,从眉头紧锁到渐渐舒展,听到最后,他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扑上去吻住了佟凛。 一番激吻过后,汪巡深深的看着佟凛道:“所以你一直以来都是故意的,你从来没有喜欢过纪嫣然?” 佟凛大大咧咧的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水喝了一口,鄙视道:“听了这么半天,你就注意到这件事了。” 他说话间,男人突然扑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带着无比的狂热和欣喜道:“所以一直以来,你的心里都是有我的!” 佟凛呛了口水,急剧咳嗽道:“有个……鸟。” 他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指了指一地碎布片道:“先给我弄身衣服。” “好,好的!”汪巡依旧欣喜若狂,这时候佟凛就是要艘航空母舰,他也会屁颠屁颠的想办法给他弄来。 佟凛在他办公室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从里到外都准备好了,而且尺寸正合身。 汪巡一双眼睛灿若寒星,紧盯着他不放,像是看到了骨头的汪星人一样,满心的喜悦兴奋,就差“嗷嗷”两嗓子了。 自己爱的人,也对自己有同样的感情,在一个小时前对他来说还只是个梦,现在竟然轻易实现了,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他简直快乐的要上天了。 但佟凛反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指着他道:“你就是个蠢货。” 小酒窝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汪巡压根没仔细听他说话,只是一味赞同的点头称是。 佟凛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会蹬鼻子上脸,想到他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听自己解释,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走了,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到你,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坏我的事。”佟凛说完转身就走。 汪巡一惊,他的小酒窝这是生气了。之前他的确太蠢,陷在为自己编织虚构的痛苦里,造成了一个又一个误会,使得他始终都没能了解到佟凛的心意。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才互相表明心意,他怎么可能让佟凛就这么独自离去。 汪巡急忙追了上去,跟在佟凛身后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有车。” “你的车明天我会给你送到公司去。吃点宵夜吧,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你一定饿了。” “没胃口。” “我喂你吃!” “……” 门口的保安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们动辄断人手脚、取人性命的老板,刚才是在……摇尾巴吗? 佟凛最终也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被汪巡强行带到了他住的酒店,压在床上滚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佟凛快要忍无可忍,汪巡才终于心满意足的将他圈在怀里,睡了个安稳觉。 汪总失眠已久,现在此生最大的危机解除,他心爱的小酒窝就在他身边,虽然神经异常亢奋,但很快便沉沉睡去。 两人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汪巡才悠悠醒转。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男人,心里被漫溢的感情充盈,好像快要装不下了。他伸手抚过佟凛的唇角,柔柔的吻了上去,将他紧紧的搂进怀里,恨不得二人从此就长在一起,再不分开。 佟凛还没有睡够,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抗议,汪巡越看他越觉得喜欢的不得了,既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又忍不住爱不释手般在他身上摸来揉去。 就在他厚着脸皮骚扰佟凛的时候,门铃响了。 汪巡一点也不急着应门,继续捧着佟凛的脸亲了个遍。 佟凛困的睁不开眼睛,推开他道:“你再不应声,清洁人员可能会以为里面没人,直接进来了。” “嗯嗯。”汪巡在佟凛面前化身“汪士奇”,舔了舔他的嘴唇才意犹未尽的下了床,走到外面的客厅里瞬间变了脸色,又恢复了平日里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模样。 门外的混蛋竟然打扰他们如此旖旎暧昧的晨间时光,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汪巡不由得暴躁的冲着门问道:“什么人?”(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3章 总裁日记14 门外的人道:“汪先生,是我。” 黄缔? “等一下。”汪巡的声音里流露出十足的不耐烦,返回卧室在佟凛脸上亲了几口,低声道,“宝贝儿,黄缔来了。” 佟凛的眼睫下开了一条小缝,紧接着又合上了:“$#^!¥&!!” 汪巡宠溺的笑道:“好的,你再睡会儿。” 他把卧室的门关好,穿上裤子,赤着精悍健美的上身打开了门:“黄总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虽然知道佟凛心里早有计划,但想到黄缔对佟凛包藏祸心,汪巡还是打心底里对这个人感到厌恶和痛恨。 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他。 黄缔在门口站了近半小时,早已心浮气躁。此时打量了一下汪巡胸口的齿痕,他顿时一副了然的模样道:“怪不得汪先生的手机打不通,哈哈,看来这一夜很激烈吗。” 汪巡的外形和条件虽然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但从没有传出过绯闻,圈子里的人也没见过或是听说过他身边有什么人,甚至还有人说他性冷淡。 黄缔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一脸餍足的神情,忍不住猜测那个让汪巡如此疯狂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除了涉及到佟凛的事情智商便下线之外,汪巡平日里可跟蠢一点都不搭边。黄缔的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将黄缔让进来,顺便跟服务台定了午餐,放下电话后才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缔道:“你从哥本哈根回来之后,我们还没见过面呢,不如一会儿一起吃午饭吧,带上你的……”说着他眼睛瞟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即便是隔着门,汪巡也不愿佟凛被任何人窥视,他走到黄缔面前挡住他的视线道:“黄总是不是该去医院查查听力了,我刚才订了酒店的午餐,你没听到吗。” 对于汪巡这种人,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不然很容易自讨没趣。黄缔干笑了两声道:“听说昨晚我弟弟去了你的地下赌场,还欠了不少钱。” 汪巡讽刺的一哂:“黄总消息真是灵通,这件事我吩咐手底下的人不许走漏风声,黄总是怎么知道的?不懂的闭嘴的人真多,看来我得清理一下到处传话的嚼舌妇了。” 黄缔心虚的讪笑了两声,含糊其辞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连老爷子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他大为光火,连夜将律师叫到家里,起草了一系列文件,铁了心要跟黄尚断绝父子关系。” 说到这里,黄缔忍不住挑起嘴角得意道:“出售公司的股权,加上游戏开发的前期投入,一旦失去老爷子的资助,他绝对会一蹶不振。” 黄缔打着他的如意算盘,未曾留意汪巡正用眼神在他身上凌迟,直到一股寒意自后脊梁骨窜起,才回过神来,讨好的说道:“这都是多亏了汪总您,若不是昨晚您出手,那小子恐怕还得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汪巡没接他的话:“黄老先生毕竟是黄尚的父亲,不可能会对他见死不救吧。” 黄缔不屑的笑了笑道:“汪总不了解我们家的状况,我父亲从来不喜欢黄尚,加上这些年黄尚在外面花天酒地,到处挥霍,不务正业,名声极差,老爷子早就对他十分不满,恨不得自己从没有过如此败坏门风的儿子。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老爷子肯定会将他赶出家门。” 黄缔顿了一下,接着道:“不知他具体欠了您多少钱,您打算怎么对付他?” 汪巡冷笑道:“你们黄家,真是父慈子孝。等他被逐出家门之后,再做决定吧。” 黄缔不明白汪巡的意思,还想在套两句话,但汪巡毫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 待黄缔走后,汪巡轻轻打开门,见佟凛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上抽烟。他走过去在佟凛脚边坐下,摆弄着他的脚指头道:“你都听到了?” 佟凛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道:“老爷子的律师已经发简讯通知我了,这父子俩动作真快。” 汪巡以为他很伤心,便又拿出黑道那一套做派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心里有数,刚才我就把黄缔削成人棍了。他和黄缎这么对你,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死的太痛快等于是便宜了他们。”佟凛瞥了汪巡一眼道,“汪总这么暴力,当初怎么没有直接把我绑架了锁在笼子里?” 汪巡笑道:“你以为我没想过?有多少次我安排的人都要动手了,又临时被我叫了回来,你根本就不知道。” 佟凛意外道:“为什么会临时变卦?” 汪巡捏了捏佟凛的鼻子道:“想到除我之外的人,把手抓在你身上,我就不能忍。” 佟凛:“……” 黄缎得知黄尚一夜之间欠下几千万的大笔赌债后,立时便勃然大怒,他对小儿子的种种行径不满已久,尤其是妻子去世之后,黄尚的所作所为都令他感到脸上无光。 而且听说黄尚还在外面包养了女明星,还不惜重金将她捧红,殊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他是个扶不上墙的败家子。 黄缎一生叱咤商界,自诩英明果断,自问怎么会生出这样无能的儿子?明明大儿子就像他一样能干,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说明他的基因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他将一切原因推到过世妻子的身上,言称子不教并非父之过,而是慈母多败儿。 这一次黄缎终于下定决心,要跟黄尚彻底断绝关系,一分钱也不会给他,让他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 而且他很想看看,他那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小儿子,在看到一系列象征着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件时,脸上懊悔和哀求的神情。 如果他的小儿子肯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发誓痛改前非的话,他可以考虑再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令黄缎没想到的是,佟凛压根就没有露面,而是将一切事务交由代理律师处理。 老爷子的脸瞬间就黑了,在两位律师将各项条款和利益关系逐一理清的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 当一切进行完毕,黄缎冷冰冰的说:“念在曾经的父子情分上,我给黄尚先生准备了一百万,请代我向他转达一句话。” 说着,他将一张□□推到对方律师面前。 黄缎当然不是可怜他的小儿子。黄尚欠了上千万的赌债,而且有高额利息,哪里是一百万能够解决的。他只是想让这个丧家之犬在最后一刻,还要体会一下接受施舍的难堪。 同时,黄缎还要再甩给黄尚一句无情的话:以后,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儿子。 佟凛的代理律师瞄了一眼桌上的卡,对黄缎道:“黄先生如果有什么话,请直接对我的当事人说把。” 律师拨通了佟凛的电话,按下免提放在桌上,将黄缎的意思传达给他。 黄缎正要开口,电话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黄缎?我不认识这个人,至于什么一百万,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话音刚落,电话便挂断了。 佟凛的代理律师晃了晃手上象征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件,一脸漠然的离开了。 黄缎抓紧了椅子的扶手,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他的小儿子竟然拒绝了他的施舍,既没有讨价还价,还说从来不认识他,甚至本人都没有出现。 他不仅颜面扫地,还气的块要吐血。心里发狠道,就算日后黄尚走投无路,回来跪着求他,他也绝不会看这个逆子一眼。 坐在他身旁的律师面无表情,心说你狠得下心这样对自己的亲儿子,就别怪他反过来给你一巴掌。 佟凛接到律师的电话通知后,笑着对汪巡说道:“事情办妥了。” 汪巡着迷的看着他嘴边的酒窝道:“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黄老爷子。” 佟凛诧异道:“谢他什么?” 汪巡道:“之前你的住处是他名下的,现在他把房产收回,你正好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 佟凛乐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没地方住,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睡在公司。” 佟凛一共就三家公司,一个是皇室娱乐的分公司,现在已经将管理权移交,另一个就是尚然娱乐,很快也将易主,所以所谓可以睡的公司,只有一个。 “睡在‘顽皮汪’?”汪巡搂住佟凛道,“不如睡你眼前的‘顽皮汪’吧。” 佟凛哈哈大笑起来。 汪巡趁他不注意,给手下的人发了个简讯,让他们直接去佟凛的住处收拾东西,全都搬到他住的酒店里。同时又开始考虑买套房子的事,不过佟凛以后还想住在这个城市吗? 正在他想着是不是在世界各地风景好的地方,都置办一套房产的时候,佟凛打断他的思绪道:“黄缔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一开始汪巡曾跟黄缔联手,但他从没有信任过这个连自己家人都坑的败类,所以在黄缔身边安排了几个人监视他。 汪巡道:“他现在跟苏清薇走得很近。” 由于皇室娱乐在现在这款游戏上投入了大量心血,甚至使用了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的双项技术,黄缔对于宣传片极为重视,再次拨出大笔款项,一定要请最好的团队和最红的艺人来造势。 有人适时向他推荐了苏清薇,她的名气和影响力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国民女神的形象气质也非常贴合游戏里的女神,简直是不二之选。 黄缔看过苏清薇的照片和资料,感到她完全符合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人选,立刻要求跟她见面详谈。 苏清薇对黄缔一见钟情,由于要拍宣传片,她和黄缔有很多工作上的往来,接触的机会也更多。在宣传片拍摄进入尾声时,苏清薇以为时机成熟,便大大方方向黄缔表白了。 黄缔婉言拒绝了苏清薇的示爱。虽然国民女神很对他胃口,但是他跟纪嫣然之间还有不怎么单纯的约定,在能够完全掌控一切之前,他不想给自己招惹太多麻烦。 但他没想到苏清薇并没有因为一次拒绝就退缩,反而追求的更加热烈。被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追求,任何男人的虚荣心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黄缔也不例外,自然有些动心。 佟凛不屑一顾道:“还以为他跟纪嫣然的感情有多么坚不可摧,这才在一起多久,他就要脚踩两条船了。” 说到这里,他才猛然想起,纪嫣然现在还在地下赌场,距离他离开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七八个小时。 “你要去哪?”汪巡看佟凛起身穿鞋,不解的问道。 佟凛道:“去找纪嫣然,顺便通知她,我欠债后的‘惨状’。” 虽然已经知道佟凛对纪嫣然毫无感觉,但汪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极为不爽,一想到那个女人跟黄缔合谋坑害佟凛,他就恨不得把这两个人一起掐死。 但佟凛有他自己的计划,汪巡只能暂时忍耐。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小小的折磨一下纪嫣然。 汪巡从后面一把将佟凛抱起,不由分说的走进卧室,将他丢到床上。 佟凛对这种身高压制感到十分不满,蹙眉道:“闹什么?” 汪巡扑上去道:“你不是喜欢我闹吗?”说着,手开始很不老实的将佟凛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 佟凛边躲边笑:“我什么时候喜欢你闹了?” 汪巡理直气壮:“你给工作室起名‘顽皮汪’,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佟凛叫到:“你也太不要脸……” 没等他话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汪巡的吻霸道又温柔,佟凛的意识渐渐模糊,很快就忘了自己刚才要去干什么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折腾了一夜的两人才起来,吃过午饭后,又返回了地下赌场。 纪嫣然被关在包房里,在两个彪形大汉的注视下坐了一天两夜,面容十分憔悴,眼底一片青黑。见了佟凛便立刻跳起来,两条腿打着晃冲过去道:“黄尚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汪巡面无表情的拦在她面前道:“纪小姐请放心,我们是正规的赌场,不会做出危害客户人身安全的事。” 尽管汪巡已经尽力克制,但或许是女性天生敏感,纪嫣然能够感到这个男人对她有着很强的敌意和反感。 面对汪巡强大的气场,纪嫣然带着情不自禁的惧意向后退了两步,隔着汪巡看了看佟凛,他虽然脸上有些倦意,但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仔细看看,眼角还有点撩人的春意。 她嘴上关心着佟凛,心里却在琢磨,难道一整晚过去,汪巡对佟凛什么都没做? 对佟凛这样那样什么都做过了的汪总,斜睨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她跟黄缔真是天生一对,都那么卑鄙无耻又下流下贱。 他很想把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公布于世,让那些喜欢她捧着她的粉丝看看,她们心中的女神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也很想挖掉她那双乱看的眼睛,剁掉她那双摸过佟凛的手。 若不是佟凛就在后面盯着他,他已经吩咐手下这样做了。 纪嫣然仗着有佟凛在,眼泪汪汪的诉苦道:“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他们只给了我一瓶水,我什么都没吃,快要饿死了。” 汪巡听了这话,心情好了一点,决定给赌场经理加薪。 佟凛一脸歉疚道:“是我不好,我现在带你去吃东西,正好有话跟你说。” 纪嫣然闻言想绕开汪巡走到佟凛身边,可男人就如同一座山般岿然不动,她咬了咬嘴唇,向佟凛投去求助的目光。 佟凛咳嗽了一声,汪巡才勉强动了动。 离开赌场后,佟凛带纪嫣然去附近找了个餐厅,吃饭期间,佟凛一副食之无味的样子,看起来无精打采。 在纪嫣然看来,这很正常,恐怕他被汪巡带走之后,没少受到威胁和恐吓,甚至遭到了折磨也不一定。她试探的问道:“黄尚,汪巡是不是提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佟凛吃不下去,只是因为之前已经吃饱了。他扯扯嘴角勉强笑道:“嫣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纪嫣然柔声道:“你跟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佟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痛苦纠结道:“我欠了很多钱,而且赌场的利息很高。我父亲收回了我的股权,分公司也不再交给我管理。我在皇室娱乐的股份不多,转让的钱根本不够还债,所以尚然娱乐……” 纪嫣然就等着他说这话,听到后不由得心中雀跃,接下来只等到黄缔暗中收购了尚然娱乐,她就可以跟黄尚彻底划清界限,而且能够跟真正的爱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佟凛继续道:“为了你的前途,我把尚然娱乐转让给了星动。” “什,什么?”纪嫣然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星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规模庞大,旗下艺人众多的老牌娱乐传媒公司,苏清薇就是这家公司的招牌。 佟凛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雪利也会继续跟着你。” 纪嫣然欲哭无泪,怎么可能放心。她现在虽然人气很旺,找她拍的剧本和广告不少,但在星动那样人才济济的大公司里,她是无法享受从前在尚然那样的待遇的。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昨天你就是去办这件事的吗?” 佟凛早就跟星动谈妥,昨天不过是走个程序罢了。他拍了拍纪嫣然的手安慰道:“是啊,不然等以后还不上钱,公司宣告破产,对你的影响很不利,所以为了你,我必须尽快转让公司。还好星动对你有兴趣,雪利这样资深的经纪人在那里也很受欢迎。” 纪嫣然想了想,虽然不再享有一人经纪公司的待遇,但她背后还有黄缔撑腰,她还是可以拍自己想拍的剧,演自己想演的角色。等合同期一到,她就不再续约,让黄缔给她再开一家公司,或者嫁入豪门当少奶奶。 无论哪种选择,她的前途都一片光明。 想通了这些,纪嫣然终于把心放下。现在黄尚对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也无法对黄缔构成威胁,她也不需要费心演戏,随便敷衍几句将他打发走,自己便赶紧跑去找黄缔了。 两人终于阴谋得逞,忍不住抱在一起滚了又滚,纪嫣然还提出要公开二人的关系,但被黄缔拒绝了。 因为黄尚为了纪嫣然挥金如土的事,黄缎大发雷霆,在黄缔面前将黄尚和纪嫣然骂的一无是处。 尤其是纪嫣然,在黄缎眼中,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她家境贫寒,又是单亲,母亲常年躺在医院里,她连大学都没念完就早早进入社会,谁知道她为了钱都干过些什么。 黄缔听后也很愤怒,很想质问黄缎,当初是不是也对他母亲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是跟黄缎翻脸的时候。 等他接管了一切,凌驾于皇室所有人之上的时候,他一定要让黄缎后悔自己当年放弃了他们母子二人。 为了继续隐藏自己,黄缔当然无法跟纪嫣然公开关系,只是这些话他又不能直说,只好编了个理由搪塞她。 纪嫣然又哭又闹,难以接受,黄缔忍着烦躁百般安抚,她还是怏怏不乐。 因为包括纪嫣然所住的公寓在内,佟凛的房产全都被收回,黄缔干脆又送了她一套房子,纪嫣然这才破涕为笑。 缠绵数日后,纪嫣然去星动报道,很快就感到了不适应。 之前佟凛方方面面都为她安排妥当,而且给她请了相当有经验的助理和司机,保姆车也是最高档豪华的,她早已习惯了被人照顾,就连喝水也要先插好吸管,水果也要剥好皮送到嘴边才吃。 现在星动给她配备的就是普通的保姆车,司机班谁有空谁跟班,助理是新入公司的新人,做事毛手毛脚,顾前不顾后,常常惹得纪嫣然发脾气。 雪利在私底下一再警告她管好自己的脾气,现在可不是围着她一个人转的尚然了,她必须收敛一些。 纪嫣然左耳听右耳冒,心情好了就装一装,心情不好,谁的面子都不给。 之前尚然娱乐给纪嫣然接了新剧本,让她如愿以偿的饰演一部大制作电影的女主角。 在这部电影中,女主角平日是一个温柔和善的高中历史老师,实际上她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出没在暗夜中的飞天大盗。 跟她演对手戏的男主,是时下最当红的男艺人姚毅,尚然有意制造了一些不咸不淡的绯闻,让关于纪嫣然的话题更热起来。 第一部电影就饰演这样的双面佳人,对演技是很大的考验,更何况还有很多吊威亚和使用武器的动作戏,对于一直拍偶像剧和宫廷戏的纪嫣然来说,可谓相当大的挑战。 不过纪嫣然很有信心,因为“深爱着”她的黄尚已经跟制片人谈好,一切危险镜头均使用替身。 但面对媒体,纪嫣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有多么辛苦,每一个动作都是自己认认真真完成的,不明真相的粉丝每天都在心疼她,说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靠实力,简直要逼死其他艺人了。 在拍摄期间,纪嫣然还被某电影节提名为最佳女配角,和年度最具人气新人,她都没有出席,因为她“太忙太累太辛苦”,还因为吊威亚弄得一身伤,每天短暂的休息时间都用来补觉了。 风光的日子一去不返,没有了佟凛的打点,剧组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照顾她,导演减少了替身的戏份,要求她亲身上阵。 纪嫣然没有任何一项课程,是从头到尾学习完整的,拍文戏的时候还好,演技不够可以靠颜值来凑。 但拍打戏的时候,需要一定的肢体协调性、平衡性和反应能力,纪嫣然连舞蹈基础都很差,更别说很自然的做出各种帅气的打斗动作。 一般难度太大或危险性动作是由替身完成的,但相对简单或是需要面部特写的镜头,必须由她自己完成。 纪嫣然频频ng,有时一场打戏要拍上一天,整个剧组都在抱怨,恨不得将她拽下来自己上。 以往遇到任何小小的委屈,佟凛都会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哄她。然而自从尚然易主之后,佟凛便销声匿迹了。 想想也无可厚非,毕竟欠了那么大一笔钱,肯定忙着东奔西走想办法还债,或者干脆逃到国外去躲债。 没人安慰,纪嫣然只能咬牙坚持。 今天要拍一场飞檐走壁的戏,导演还是坚持不用替身,让纪嫣然自己上。 按照剧情,纪嫣然所饰演的女一号身后系着绳索,从摩天大楼顶端纵身跃下,在即将面部着地的时候,被绳索停住。 整个过程的视觉效果很刺激,但拍摄的时候,就是在绿色背景前的五米高台上吊着威压跳下来而已。 纪嫣然拍了那么多天打戏,自认为已经有了很深刻的体会,区区吊威亚根本不算什么。 她站在高台上向下看去,如同睥睨蝼蚁一般看着剧组,心说等下自己一定要漂亮的完成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导演喊开始之后,纪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容淡定,毫无下次的脸蛋在灯光下泛出淡淡的光晕,如同暗夜天使一般张开双臂,脚下轻轻一蹬,飞跃出去。 如同实现想好的一样,她从空中落下,在距离地面一米处被系在腰上的威亚拉住,堪堪停了下来。 她正要惊喜的叫出来,身后传来“嘣”的一声,她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向上的拉力,脸朝下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4章 总裁日记15 一片火光自星海中炸裂,十余艘敌舰尽数被摧毁,爆炸的一瞬如同在宇宙中绽放的烟花。 游戏测试室里的两排游戏仓同时打开,左侧跳出来的十几个人一阵欢呼,对面的十几个人则一脸不甘。 对面的人表示不服:“你们能赢完全是因为有黄总指挥。” 另一方哈哈大笑:“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这个月的晚饭都由你们承包了。” 不过双方都承认,佟凛简直就像是为战争而生,对每一种武器和作战机械都十分熟悉,无论单兵作战还是带队指挥,他都游刃有余。 佟凛面带微笑,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毕竟是他自己的创意,在游戏进行开发前,他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关于现代战争和未来战争的资料,他几乎看了个遍。 参加游戏测试的人员无不感到心悦诚服,但还是礼貌的将佟凛请了出去,他就像是个bug,有他在,与他对立的一方永远都赢不了。 佟凛离开游戏测试室,熙童坐在观测室的电脑前,冲他扭头笑道:“怎么样,爽吗?” “还不错。”佟凛揉了一把熙童软软的头发。刚才的几次体验确实很真实,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产生了自己重返战场的错觉。“你在看什么?” 熙童正拿着手机刷微博,今天纪嫣然又上了头条,成为了热门话题。 熙童道:“她在拍摄一场需要吊威亚的镜头时,发生了事故,威亚断了,她摔在了地上。” 一米高的距离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脸朝下平拍在地面上,滋味绝对酸爽。现场的照片自然不能发布到网上,星动和电影剧组的官方微博称,纪嫣然伤势不重,目前在医院治疗,暂时无法继续电影的拍摄了。 不过还是有“知情人”在网上爆出了照片,声称纪嫣然的鼻骨骨折了。虽然照片打了马赛克,但还是可以很轻易的辨识出纪嫣然因鼻骨骨折引起的面部肿胀。 大批粉丝在官微下关心纪嫣然,各种心疼他们的女神,各种谴责剧组不负责任。 佟凛看过之后,给汪巡打了个电话。 汪巡接起电话直接道:“想我了?” 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汪巡的心情很好。佟凛轻笑了一声:“纪嫣然的事,是你让人做的吗?” 汪巡道:“我只是让人给她一些‘特殊关照’而已。” 以汪巡的脾气,能对纪嫣然和黄缔忍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佟凛。可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两个人日子过的太舒心,不过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在让狗男女身败名裂之前,他不会搞出人命来的。 由于深知这一点,佟凛也没有多说什么。 “皇上晚上想去哪用膳?”汪巡笑呵呵道。 佟凛道:“我还没想好,你定吧。” 汪巡继续笑道:“那皇上今晚想用什么体位?” 佟凛:“……我有电话打进来,回头再说。” 汪巡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都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佟凛倒没什么害羞的,他的确是有电话打了进来,当看到屏幕上“纪嫣然”三个字时,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纪嫣然在脸着地的一刻,顿时被摔懵了,好一会儿才被剧痛唤醒了意识。 剧组的工作人员蜂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就见她满脸是血和眼泪,呜呜咽咽,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们赶忙将纪嫣然送到医院进行了紧急处理,她的鼻骨骨折,下巴青肿,脸上有多处擦伤,虽然都是可修复创伤,但短时间内是没法见人了。 在医院躺了两天后,纪嫣然回到家中休息,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生气的同时又感到伤心委屈。 她以为这么大的消息,肯定能引起黄缔的注意,便闷在家里等黄缔来关心自己。 没想到两天过去了,黄缔连点动静都没有。纪嫣然愈发沉不住气,主动给黄缔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就是各种埋怨——你一点都不关注我,一点都不关心我,根本就不爱我。 黄缔解释说自己最近太忙了,没有关注网上那些娱乐圈子的消息,根本不知道纪嫣然受伤,否则怎么可能会不关心过问。 他在电话里哄了纪嫣然许久,纪嫣然才不情不愿道:“那你还不过来看我!” 黄缔却说自己现在太忙走不开,可能要等明后天才能去看她,并让她别多想,要安心养伤,多喝热水。 纪嫣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就挂断了,她惊愕的握着手机,待回过神来,一股由心底萌生的怒气令她毫无理智的将手机砸到了镜子上。 纪嫣然看着碎落一地的镜片,感觉好像是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原本听到黄缔说他本不知道情况的时候,纪嫣然还勉强觉得他情有可原,可是现在他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有多苦闷,竟然还是不来看她。 工作就有那么重要吗,比她还重要?!以前黄尚即便再忙,只要她一个电话就会立刻赶来,黄缔凭什么就做不到! 纪嫣然气的眼泪直掉,鼻子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她抓起止痛片吞了两颗,郁郁中又想起了黄尚。 那个男人曾经对自己无微不至,别说是鼻骨骨折了,就是她的指甲刮断一点,他都会十分心疼。 黄尚对她千依百顺,万般娇纵,从没有让她吃过一点苦,也不会允许她做任何可能会有一点危险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每次拍戏,黄尚都会将剧组上下打点好,并且时不时就请全剧组的人吃饭,让她极有面子,走到哪里都有人嫉妒羡慕恨。 以前纪嫣然心安理得的享受黄尚所给予她的一切,总觉得那个男人既然爱她,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她从没有想过离开了黄尚,自己的境况会是如此。 尤其是跟黄缔的态度做对比,纪嫣然便更加怀念起黄尚对她的温柔和呵护。 虽然黄尚现在没有钱了,情况也许很糟糕,但纪嫣然自认并非是想从黄尚那里得到什么,只是想他如以往那般温声软语的安慰哄劝自己。 这样做更让纪嫣然有一种报复黄缔的快感。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佟凛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纪嫣然听到熟悉“喂”,眼圈顿时红了,她低声道:“黄尚,是我。” 佟凛明知故问道:“哪位?” 纪嫣然忙道:“是我,嫣然,我拍戏的时候受了伤,鼻骨骨折,所以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佟凛:“哦,呵呵。” 聊天止于呵呵,纪嫣然听到如此漠然的笑声,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黄尚在生自己的气,气她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他,便急于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倾诉与他。 她刚说了几句,佟凛打断她道:“纪小姐,如果你想找人诉苦,听人安慰的话,我想你找错人了吧。” 纪嫣然从没有听过他这样冷漠的语气,以前她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委屈,他肯定关切的问长问短,可现在是怎么了?她心中惴惴道:“黄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只想跟你说说话,跟你见一面……” “你现在最想见的人,恐怕不是我吧。”佟凛嘲讽的笑道,“不好意思,我还要忙着还债,你这些小事,该找谁找谁去吧,再见。” 佟凛没有给纪嫣然任何反应的空隙,直接挂断了电话。 纪嫣然双眼茫然,听佟凛的语气,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然而这怎么可能,一直以来她都掩饰的很好,自信并不会暴露,佟凛是怎么察觉到的?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佟凛还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嫣然又惊又慌,虽然佟凛现在没有令她忌惮之处,但就这么失去如此称心的备胎,她也是不舍。 为了进一步试探佟凛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再次把电话拨了过去。响了许久之后,人工服务自动挂断了电话,于是纪嫣然不厌其烦的第三次打过去。 这一次电话被拒接了,再打过去,她被通知已经被拉进黑名单。 “啊!”纪嫣然气的大叫一声,夸张的面部动作引得鼻子又疼了起来,她又一次控制不住的把手机摔了出去,这一次手机终于屏碎了。 “这个女人太不要脸,”汪巡将手机还给佟凛,“下次应该让她全身骨折,免得她再骚扰你。” 佟凛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汪巡这才恢复笑容道:“在你说要‘还债’的时候。想好用什么体位还债了吗?” 佟凛想了想,笑道:“你在下面的体位不错。” 汪巡挑起眉道:“你想坐上来自己动?”想想那个场面,他已经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拉着佟凛就往外走。 熙童看着两人的背影道:“我是不是被你们当成空气了……” ---------------------------------------------------------- 黄缔挂断纪嫣然的电话,从大厅里返回了包房,苏清薇抬起脸冲他笑道:“忙完了?” 黄缔一脸抱歉道:“让你久等了,真对不起,是工作上的事……” “男人嘛,当然事业为重。”苏清薇体贴大度的说道,“再说如果换作是我,也会首先处理工作上的事。” 黄缔很感动的握住了苏清薇的手道:“这段时间,你经常陪在我身边给我鼓励和支持,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苏清薇侧着头微微一笑:“那不如等下次媒体问我是否还是单身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这个人就是皇室娱乐的少东家怎么样?” 黄缔的手一紧,笑容也不那么自然了。他顿了一下才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忙过了这阵,我们再好好商量公开关系的事好吗?” 苏清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黄缔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解释自己并不是不想公开二人关系,只是眼下的时机还不够成熟。 苏清薇点头应和,在黄缔低下头夹菜的一刻,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刚才黄缔跟纪嫣然通话的过程,她听的一清二楚。 皇室娱乐年度游戏巨作开发已近尾声,正值公司五十周年大庆,黄缔便想在庆典当天将宣传片在各大视频网站播出,并公布游戏上市的消息。 这段时间他的确很忙,但并不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去看纪嫣然,只是他现在忙着跟苏清薇谈恋爱,实在分身乏术。 虽然纪嫣然是他的初恋情人,与他海誓山盟,情深不移,但她哭闹起来的时候,实在让黄缔招架不住。身为一家大型企业的总裁,黄缔白天要面对繁忙的工作,晚上已经身心疲惫,但纪嫣然似乎从没有想过去体谅她,满心都是自己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反观苏清薇,大方得体,十分体贴,对于黄缔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她的感受,总是能够体谅理解。这让黄缔在欣慰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歉疚,所以只要有时间就全都用来补偿苏清薇了。 同时黄缔也开始思考,一边是青梅竹马恋人,一边是适合做夫妻的对象,自己以后该如何选择。虽然通过对比,显然苏清薇比纪嫣然要更加适合他,但他心里毕竟对纪嫣然还是有几分感情的,现在就让他割舍,他也做不到。 感情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款游戏。 黄缔为此花费了大量精力,带领策划团队为周年庆典进行了特别策划,邀请了各界名流和各大媒体,他要借由这个机会,证明皇室娱乐在自己的带领下,成为了游戏帝国的王者,是他的不懈努力将皇室娱乐的品牌推向了游戏产业的顶峰。 与此同时,他还要获得黄缎和公司董事会的进一步认可,相信过不了多久,老爷子就会放心把公司事务全权交由他来管理。 时间紧迫,黄缔争分夺秒,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常常感到身体被掏空。苏清薇十分心疼,常常提着亲手做的补品去看望他,两人的感情在这段时间里迅速升温。 黄缎对黄缔也是极为满意,几次去公司视察,都看到全体员工在黄缔的带领下全情投入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只有黄缔才是他值得骄傲的儿子。 当初将黄尚赶出家门,绝对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否则那小子肯定还会不断往黄家,往皇室娱乐身上抹黑,成为洗不掉的污点,遮不住的耻辱。 庆典的日子终于到来,黄缔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沉着冷静。 在宴会厅门口接待贵宾时,黄缔满脸笑容,面对媒体的提问也充满了自信。跟几个重要人物寒暄过后,便急着赶到了后台。他一边整理身上造价昂贵的西装,一边让造型师给他弄头发,心里还在背诵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 这篇演演讲稿,黄缔准备了很久,写了改,改了修,足足长达一万多字,表面上是在介绍皇室娱乐这些年来取得的成绩,实际上却是在讲自己的心路历程,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功劳和苦劳的炫耀。 台前传来了宣传片的声音,黄缔站在舞台一侧,静静的欣赏着令人热血沸腾的绚丽画面,等最后一帧播放完毕,他深吸了一口气。 主持人走到台上,一脸茫然,随后有些尴尬的看向黄缔。 黄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样的主持人也太不专业了,怎么配得上他为皇室娱乐精心策划的盛大的庆典。 他不耐烦的冲主持人示意赶紧继续往下进行,主持人只好向台下来宾致谢,并邀请皇室娱乐的总裁,游戏开发制作的总监黄缔先生致辞。 黄缔精神一振,在脸上挂起了一贯温和有礼的笑容,款款走到台前。当他转身面对台下,张口要说出一个幽默的小段子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台下除了脸色发黑的黄老爷子,只有皇室娱乐几个董事会成员,和一脸懵逼的员工。 黄缔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了,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他像个傻子一样大张着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黄缎在台下发出愤怒的冷哼声,黄缔才恢复了意识。他已经顾不上保持什么形象,从台上跳下去揪出助理的领子,勃然大怒道:“人呢,人都他妈哪去了?” 黄缔情急之下爆了粗口,吐沫星子乱喷,“还有刚刚我接待的那些贵宾和媒体,都去哪了?” 助理道:“他们看了宣传片的开头之后,就都走了,我想拦但是没拦住。” 黄缔眼皮子乱跳,继续质问道:“那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面对他的问题,无人回答。助理因为忙着去拦下那些离开的人,没能及时赶去后台通知黄缔,而其他人则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还以为是黄缔做出了什么特殊安排,所以始终没有反应。 黄缔放开助理,口中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助理犹豫了一下,道:“他们都去了楼上的宴会厅……” 黄缔转身就冲了出去,黄缎和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之前黄缔就想预定最顶层的豪华宴会厅,但是有人捷足先登,抢先一步预定了,他便只好顶了这家酒店面积稍小一些的宴会厅。 这个人不仅抢了他的宴会厅,还抢走了他言情的宾客和媒体,他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了门口,黄缔才发现根本挤不进去。豪华宴会厅内人头攒动,门外都站满了人。在里面的媒体正忙着拍摄,门外的记者则戴着通讯耳机在现场发稿,国内最知名流量最大的视频网站,正在直播这场发布会。 黄缔和黄缎父子探头往里看去,发现了很多社会名流,有不少都是黄缔盛情邀请的。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名为“顽皮汪”的游戏工作室。 这个名字黄缔和黄缎父子俩也曾经听过,该工作室曾经出品了一些口碑不错的游戏,但都很短,在他们眼中是不成气候,跟皇室娱乐相比毫无竞争力的小作坊。 这样的一个工作室,怎么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号召力和影响力,风头完全盖过了皇室娱乐,而幕后的老板又是谁?竟然连黄缎都请不动的大人物都到现场为他捧场。 主持人介绍道,两年前,顽皮汪还仅仅是一个小型工作室,除了董事长兼总裁兼创意总监,只有一个小规模的技术团队。 现在顽皮汪已不可同日而语,它悄无声息的发展成了一座游戏产业的帝国,成为史无前例的新技术开拓者。 公司的创始人以超前的目光和大胆的创意,带领他的团队创造了一个划时代的奇迹,他们所创作的名为“战魂”的全息网游,将成为游戏史乃至科技史的里程碑。 黄缎和黄缔二人同时发出冷笑,这种初出茅庐、好高骛远的新人他们见的多了,但敢在无数前辈面前如此抬高自己的,这人还是头一个。 就算他利用全息网游的噱头赚足了眼球和热度,很快就会狠狠打自己的脸,毕竟这项技术现在还不成熟,即便是皇室娱乐这样的老牌游戏公司都不敢轻易尝试,区区一个工作室还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二人带着这样的想法,更是急于看到顽皮汪创始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拥有怎样的背景。 就听主持人道:“接下来,有请顽皮汪创始人——黄尚先生。” 台下传来热烈的掌声,每一巴掌都好像抽打在黄缎和黄缔的脸上。 他们难以置信,还以为听错了,但当那个人笑着走上舞台,荧屏上出现他俊朗明快的笑容时,他们彻底傻眼。(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5章 总裁日记16 舞台上笑容迷人、充满魅力的年轻男人,既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言简意赅的向来宾和媒体致谢,并感谢他的团队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给予的支持和帮助。 听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几个字,汪巡在台下笑容更甚,真想冲上台去给佟凛一个拥抱。 他心爱的人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时无刻不吸引他的眼神和思绪。可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人跟他一起追逐着台上的男人,他就想做点什么——比如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和佟凛是属于彼此的。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十分神秘的创始人充满了好奇,各大媒体更是想要深入挖掘他背后的故事,但这位焦点人物丝毫没有炫耀自己的努力和成绩,他选择用事实说话—— “我并不是今天这场发布会的主角,”佟凛说着,他身后的幕布缓缓上升,露出了余下的舞台空间,“他们和‘战魂’才是。” 舞台上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个游戏舱,进行游戏展示的操作者,正是之前参加无数次测试的高端玩家们。随着他们进入游戏舱,荧幕上出现了游戏画面。 台下的人戴上了举办方事先为他们准备好的3d眼镜,imax3d立体逼真的效果,让他们很快就被游戏史诗般宏大的场景,和精彩刺激的战斗场面吸引了。 游戏里的武器、运输载具和战斗载具无不充满未来科技感,让人在赞叹连连的同时,不由得对顽皮汪充满创意和大胆的想象力感到心悦诚服。 紧接着,游戏画面从全局切到了其中一位玩家的视角。在游戏选择的战斗场景中,这名玩家所在的队伍需要守住一座太空堡垒,而该玩家则是一名队长,将带领小队成员与进攻方作战。 从他的情绪、语调和他的种种反应来看,他已经全情投入,火力全开,仿佛真的在经历一场险象环生的战斗。而观众们也很快代入其中,纷纷握紧拳头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在一架敌方的飞船出现在他身后时,还有人惊声尖叫起来。 仅仅是在台下观看立体画面,在场的众人已经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那些在游戏舱里亲自操作的玩家是怎样的感受,简直令人无法想像。 玩家们又展示了两场不同背景、不同目标的战役,当观众们沉浸在精彩纷呈的战斗中心潮澎湃、跃跃欲试的时候,佟凛再度开口。 “本次发布会展示的,仅仅是‘战魂’这款游戏的一小部分,希望对此有兴趣的朋友在游戏上市后,通过亲身体验来探索‘战魂’的魅力。” 同时,战魂这款游戏对顽皮汪来说也仅仅是一小部分,任何有眼界的人都明白,真正的重头戏是他们研发的将全息游戏带到了市场上的游戏舱,。 可是顽皮汪的创始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这件事,话语刚一触及,立刻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创了游戏科技的新纪元。 他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却拥有大部分人所没有的低调和城府,更是令在场的众人十分欣赏佩服。 黄缔的脸色如同荧幕上的光影,变换纷呈。他大脑里并非一片空白,恰恰相反,他的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部关于他弟弟的十万个为什么,争先恐后跳出来的“问号”逼得他快要失控的大吼出来。 那些热烈的掌声、媒体的关注、充满期待和钦佩的眼神……这一切本该是属于他的,为什么会被黄尚抢走,难道他从自己身上夺走的还不够多吗? 今日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烂熟于心的演讲稿每一字每一句都变成了对黄缔莫大的讽刺,一些曾经受邀出席皇室娱乐周年庆典的宾客,偶尔向黄缔投来带着歉意的微笑,在他眼中也是对自己的嘲笑而已。 他顾不上虚伪的面具,斯文的伪装,苦心建立维护的形象在瞬间被他自己丢到脚下,他失控般的朝里面挤去,盘桓在脑海里的问题脱口而出:“你他妈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今天本该是属于我的日子,你凭什么!!” 然而宾席座无虚席,过道里挤满了人,门口的记者还想多看几眼,他根本就挤不进去。而他的丑态还被门口苦于没有大新闻的记者拍了下来,相信很快就会出现在热门话题中。 黄缎的惊愕不逊于黄缔,他眼中形同废人的小儿子,非但没有自暴自弃沦为社会最底层的混混,也没有因为背负巨额债务一蹶不振,反而摇身一变,成为最耀眼夺目的商界新星,实在令他大跌眼球,后悔不已。 现在再回想起当初被拒绝的一百万,黄缎脸上一阵灼烧,这点小钱在佟凛眼中还真不算是什么。 而他处处得意的大儿子,现在正暴跳如雷的大喊大叫,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风度,简直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一位熟人认出了黄缎,走到他身边道贺:“恭喜您啊黄老先生,您的儿子真是个人物。对了,您怎么在外面站着,贵宾席应该有您的位置才对。” 说着,熟人探了探身子道:“您能不能带我进去,我很想近距离观摩一下如此精彩的发布会。” 黄缎憋了一肚子火,老脸一黑,一声不吭的走了,留下黄缔一人独自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这场发布会可谓万众瞩目,除了在场的来宾和媒体,电脑前还有无数的网友正在观看直播。 满屏幕的弹幕已经遮住了全部画面—— “卧槽,这是黑科技吗?” “买买买,剁手吃土也要买!” “全息这种概念化的东西竟然实现了,我已经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创始人好帅,笑容好暖,跪舔!”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想知道多少钱一台。” “门口有个放弃治疗的神经病。” “他一定是太想冲进去跪舔男神的皮鞋了。” “表情相当鬼畜~~~” …… 纪嫣然紧盯着电脑屏幕,由于太过震惊而感到难以置信,她不得不关掉铺天盖地的弹幕,一再确认台上那个年轻帅气,气场强大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黄尚。 她事先得知今天是皇室娱乐的周年庆典,也知道黄缔对这一天付出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并抱着多大的希望。她很想出席现场,但以她现在这个“大红鼻子”的形象,也许更适合圣诞驯鹿,而不是皇室娱乐未来的少奶奶。 带着无奈和遗憾,她早早守在电脑前,等着从网络直播里欣赏一下未来老公的英姿,等庆典一结束她会马上打电话给黄缔,献上自己最甜蜜最真挚的祝贺,然后跟黄缔一起庆祝,度过一个浪漫美好的夜晚。 就算之前做了一千一万种猜想,纪嫣然也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她选择的男人仿佛被世界遗忘,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在亿万网民面前出丑,被当成了笑料;她没有选择也从不看好的男人,却独领风骚,出尽风头,一跃成为立于社会顶端的强者。 她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上下翻涌,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黄尚这一划时代的创新之举,必然不是一蹴而成,她跟黄尚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毫无察觉。 她喘息急促,胸腔剧烈起伏,不知此时此刻应该先后悔还是先担心黄缔。 想到黄缔可能也会责怪自己太过后知后觉,纪嫣然慌忙抓起手机给黄缔打电话,第一次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第二次又等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接通。 “黄缔哥哥,你在哪,你还好吗,”纪嫣然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请问,你是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令纪嫣然立刻警觉起来,不无敌意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接黄缔的电话?” 对方回答道:“我是黄总的秘书,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留言需要我转告的吗?” 总裁和秘书之间从来不乏风流韵事,纪嫣然一听她的身份便更加不安。她气鼓鼓的高声道:“我是她女朋友,让他马上来听我电话。” 自称秘书的女人道:“是吗,我没有听总裁提起过。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差,正在酒吧喝酒,不然请你去看看他吧。” 纪嫣然总觉的这个女人话里话外都透着那一股讽刺,令她心里感到极为不舒服的同时,更加急于想要见到黄缔确认一切。她问清酒店地址后,也没有梳妆打扮,戴上墨镜便匆匆出门了。 到了酒吧之后,纪嫣然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眼就看到背影都散发出颓废和暴躁气息的黄缔。他坐在吧台前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把杯子狠狠砸在吧台上,示意调酒师继续倒酒。 而他的身边坐着一个脸蛋和身材都堪称完美的女人,正一脸关切的对黄缔说着什么,两人垂下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 纪嫣然的头顶冰火交加,一阵冷一阵热——那个女人竟然是苏清薇,一直以来方方面面都压着她的苏清薇,现在还勾引她的男人! 她气的浑身哆嗦,怒火瞬间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和智商燃烧殆尽,她疯了一般尖叫一声冲了上去,硬生生扯开二人抓在一起的手,扯着嗓子尖叫道:“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这个混蛋!” 她质问黄缔,当初的海誓山盟去了哪里,曾经的甜言蜜语难道都是欺骗,难道一直以来他只是利用自己,目的达到就想一脚踹开? 她怒骂苏清薇,什么狗屁的国民女神,不过是个下贱的小三,竟然跟她抢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她一边哭喊叫骂,一边抓着手里的包朝那两个人毫无章法的打去,根本忘了顾及自己的形象,只恨不得将苏清薇打死,恨不能把她撕成碎片。 黄缔因为佟凛给他的打击,心情早已跌至谷底,若不是苏清薇的陪伴和安慰,他这会儿可能已经醉醺醺的跑去找佟凛算账。 纪嫣然出现的一刻,黄缔万般惊讶,又头疼不已。随着她不管不顾的责怪和泼妇骂街般的耍闹,最开始那点愧疚很快就被怒火和不耐烦取代。 他一边护着苏清薇,一边用手臂推阻纪嫣然,愈发狼狈和失控的场面让他恼羞成怒,狠狠将纪嫣然推了出去。 纪嫣然身子一歪,撞倒在吧台上,疼痛让她无力支撑,一屁股坐倒在地。她不敢相信那个一向对她温文尔雅、柔声细语的黄缔哥哥,竟然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她,而且还带着一脸的不耐烦。 “你闹够没有!”黄缔愤怒的咆哮,丝毫没有对纪嫣然的怜惜之情。 苏清薇一直被黄缔护在身后,从头到脚都好整以暇。可她还是双目含泪,拉着黄缔的手臂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嫣然她……” 没等黄缔回答,纪嫣然扯着已经哑了的嗓子喊道:“别装了你这个无耻的贱人,下作的□□,我一定要让你……” “闭嘴!”黄缔冲纪嫣然吼完,转回头面对苏清薇却一脸无奈和歉疚,“这个女人一直纠缠我,我已经多次明确的拒绝她了,可她还是不肯罢休。这些事等一下再跟你详细解释,我们先离开这里。” 纪嫣然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披头散发,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黄缔,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你……你他妈混蛋!”纪嫣然泣不成声,可那两个人却根本不再理她,匆匆离开了酒吧。 周围的人都看好戏一样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没有人上前去扶她一下。她心碎欲裂,惊怒难舒,爬起来让调酒师给她倒酒。 调酒师看她这样的状态,一开始是拒绝的。 可她不依不饶的闹了起来,还从包里掏钱往调酒师身上扔。为了稳住她,调酒师不得不给她一杯接一杯的倒酒。 她醉醺醺的哭倒在吧台上,直到雪利接到通知赶来,才被送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扑到床上又哭又嚎,雪利劝了几句便急着去找媒体封锁消息,心里对她这样的行为感到极为厌弃。 当初黄尚对她那么好,她却不屑一顾,现在却落到跟人大打出手抢男人的下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活该。 雪利走后,纪嫣然无人安慰,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黄缔凭什么这么对她?他不过是黄尚的手下败将,一个失败的、丢脸的男人,竟然也敢脚踩两条船,玩弄她的感情。 想到之前黄缔对自己的敷衍,纪嫣然这才意识到,大概那时黄缔就已经跟苏清薇在一起了。 她咬着被子,将苏清薇和黄缔这对狗男女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个遍,最后又不甘心的承认,自己实在没有看人的眼光。 之前只觉得黄尚在对待她的态度上,比黄缔要温柔体贴一千倍,现在事实证明,黄尚的能力也比黄缔要强上一万倍。 她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黄尚的潜力,觉得他充其量只是个备胎,非要死死的拴在黄缔这根朽木上呢? 事到如今,纪嫣然只余满腔悔恨,她无比想要把黄尚找回来,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哭泣,可是转念一想,黄尚似乎从来没有抱过她,他的怀抱是否温暖,她竟然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忘记上次电话被拒接拉黑的事情,抓起手机想要给佟凛打电话,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是一种慰藉。 但即便她的号码没有被佟凛拉黑,佟凛此刻也不会有心思应付她。 发布会结束后,汪巡带着他和熙童,以及顽皮汪全体员工,在他的私人豪华轮船上,开了一个趴体。 黄缔的庆典空无一人,当然是汪巡的杰作,凭借法维集团无处不在的影响力,和他庞大的人脉,做到这件事简直是轻而易举,没有人会不买汪总的账。 而事实证明,他们的确不虚此行,当发布会结束后,他们无不向汪巡致谢,感谢他给了他们一个能够亲临现场、第一时间看到如此精彩而振奋人心的发布会的机会。 当初佟凛邀请原主的室友组建顽皮汪后,的确是马上开始了“战魂”的策划和开发,虽然这款游戏的初代在当下的市场上,也能占据一席之地,但佟凛觉得顽皮汪若想凭借它造成轰动,恐怕还是不够。 熙童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本身就是超越这个平行宇宙的未来科技产物,研发制作全息游戏舱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题。 在顽皮汪全员高度参与和配合下,“战魂”被赋予了无与伦比的竞争力和魅力,在发布会举办之前,就已经申请了多项专利,若不是汪巡一直压着媒体的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传遍全球。 今天的发布会召开后,国外媒体也争相报道,佟凛和他助理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两人不得不关机。 船上的所有人都格外亢奋,他们完成的不仅是一款游戏的开发制作,更是将科技历程往前推进了一步。顽皮汪工作室在一夕之间便享誉全球,这样无尚的光荣令他们喜极而泣、激动不已。 汪巡为他们准备了美酒美食,命船长将轮船开往距离岸边远一些的位置停泊,任他们尽情高呼呐喊、放声歌唱。 熙童靠在船舷边,眯起眼睛道:“人间真美。” 佟凛端着酒杯笑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见过,但没有体会过。”熙童伸出自己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泪有笑的人类之后,我才完全体会到这种感觉。” 佟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道:“那就,好好做人吧。” 二人哈哈大笑。熙童笑过之后问道:“原主的怨念值已经减掉60了,相信很快就能完成这次任务。你已经跟绑定系统解除连接,可以不用那么急着走。” “什么意思?”佟凛看着熙童问道。 熙童朝前方扬了扬下巴,佟凛转头看去,汪巡正笑着朝他走来。 熙童很识趣的走开,冲到欢腾的人群中加入庆祝。 汪巡走到佟凛身边,两人手扶船舷,并肩而立,望着被船上灯火映亮的海面,心情也如迷离的夜色一般绚烂。 “我有礼物要给你。”汪巡低下头在佟凛嘴唇上轻吻,声音低沉道。 佟凛舔了舔嘴唇,看着他眼中不逊于灯火的光芒,狡黠一笑道:“游轮,夜晚,庆祝……让我猜猜看,你要在海面上放烟花对不对?” 汪巡英俊的面容因为笑容而显得愈发迷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揶揄的眼神仿佛在说“那有什么意思”。他掏出一支烟花放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耀眼的银芒直窜天际,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佟凛刚想说“还不是被我猜中了,不过为什么不是焰火盛宴,却仅有一支”,静谧的夜幕中隐隐传来隆隆作响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忘我狂欢的人群也停下了手舞足蹈,纷纷仰头向天幕中寻去。 很快,十余架喷气式飞机的轮廓在空中隐现,盘旋在游轮上方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并在暗蓝的夜幕中喷射出金光粼粼的尾迹云,形成了两行漂亮的字体: s mylove 高压喷射气体采用了特殊的材质,在空中久久不散,瑰丽壮观。 如此高调又大手笔,的确符合汪巡的作风。饶是佟凛如此不解风情、不懂浪漫,又喜欢煞风景破坏气氛,此时也一声不吭的看着天空中盛放的爱意,满心感动。 当前甲板上传来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佟凛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汪巡。 一辈子太短——尤其是对于佟凛这样执行穿越任务的人来说,他不知道返回原本宇宙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此时此刻,他只想抓住汪巡,抓住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跟莫离在一起的机会。 他们在游轮上欢迎了两天一夜,再次回到岸上,各界消息如同炸弹一般朝他们飞来。 当黄缔憎恨佟凛抢了他风头,抢了他的头版头条时,他意外的也成了头版头条报道的焦点——娱乐版头版头条。 他和纪嫣然在酒吧大打出手的一幕,被记者全程拍了下来,并且既没有打马赛克,也没有匿名,因为在场的当事人在社会上的影响力都不容小觑,此新闻一出立刻也引起了大量关注。 #当红女星争相上位,深夜酒吧大打出手。# #霸道总裁的绯闻女友——国民女神还是人气新秀?# #影视新秀与当红花旦深夜酒吧高调夺夫# 但很快便有一系列关于纪嫣然的□□出现在话题榜首,有数名目击全程的“当事者”称,纪嫣然当时蓬头垢面,形象全无,冲上去扑打黄缔,口口声声说自己遭到背叛,但被黄缔否认。 苏清薇和黄缔很快出面,高调声明二人确认关系已久,纪嫣然不过是追求黄缔失败,不甘心之下才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举动。 更有“知情人”透露,纪嫣然并非科班出身,也没有受过正规训练,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抱上了金主的大腿,她之前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因为带资进组才获得的。 而她之前的金主,正是时下全球瞩目的焦点人物——黄尚。(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6章 总裁日记17 “战魂”上市后,顽皮汪立刻成为炙手可热的焦点,无数公司企业大型集团,不管能不能跟游戏产业挂上钩,都想要跟顽皮汪签定合作项目。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佟凛,关注全息游戏舱,八卦娱乐新闻所能引起的热度实在算不了什么,黄缔和纪、苏的三角绯闻之所以能吸引眼球,不但没有被二位女演员的经纪公司压下来,并登顶娱乐话题榜榜首,完全是因为在他们复杂的关系里,出现了黄尚这个人物。 黄尚和黄缔是亲兄弟,苏清薇和纪嫣然是干姐妹,这复杂的关系令无数粉丝和路人瞬间化身名侦探,纷纷自认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段子占领了各大社交网络。 这究竟是一场三角恋还是四角恋,到底要洒多少狗血博取眼球?皇室娱乐的兄弟之争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爱恨情仇;苏、纪姐妹二人之间到底是因“皇太子”产生裂缝,还是之前早有嫌隙,一切不过是在做戏?自立门户的皇室二少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年度虐狗虐*大戏,简直吊足了网民的胃口,见面打招呼就问“今天你顽皮了吗”,茶余饭后都不离口,就着这个话题,他们能津津有味的再多吃两斤饭。 雪利拿着手机,将关于纪嫣然的负/面/新/闻和评论挑了几条念给她听。 有人说她对黄尚求而不得,才转为向黄缔展开攻势,没想到再次失败,嫁入皇室无望;有人说她自视甚高,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拿什么跟苏清薇争;还有人贴出纪嫣然大闹酒吧的照片,将她凌乱狼狈的样子做成了一个个可笑的表情包。 加上黄缔在顽皮汪发布会上失控的怒吼被做成的鬼畜视频,二人被誉为年度最有戏cp。 从酒吧事件之后,黄缔没有任何解释,根本就没有联系过她,可笑她还心存一丝希望,也许黄缔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之类。 现在看来,她只是在做梦。 纪嫣然捂着耳朵叫道:“别念了别念了!明明还是有很多粉丝支持我的,为什么你偏要念这些?” 雪利把手机关上,拉开纪嫣然的手臂道:“你和苏清薇都是星动旗下的艺人,但苏清薇出道比你早,在星动的根基非常深,公司绝对不会站在你这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正面回应媒体和粉丝的质疑。” 另外两位当事人已经第一时间面对媒体表明立场,在这种局面下,纪嫣然非常被动,舆论对她也十分不利。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她公开道歉,避开所谓的三角恋问题,只说是自己因拍戏受伤,心情很差,喝酒之后失去理智,才做出了有损形象的事。 “道歉?”纪嫣然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指着雪利嚷道,“凭什么要我道歉,我才是受害人你知不知道?!” 一股火憋在纪嫣然心里无处发泄,现在让她违心承认自己有错,她根本就听不进去,还觉得雪利可能也被黄缔和苏清薇收买,跟他们合伙害自己。 在这种心态下,她说出的话自然十分恶毒难听,雪利带过的艺人多了,像这样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他也是有脾气的,加上早就忍受不了纪嫣然的无理取闹,立刻拂袖而去,任她自生自灭。 纪嫣然对着被摔上的房门还骂了一会儿,为自己的遭遇哭哭啼啼,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她又手贱的翻了翻微博下的评论,肺都要气炸了。 她十分冲动的给自己拍了一张梨花带雨的照片发了上去,文字中暗示当初是黄尚苦苦追求她,被自己拒绝了,希望以此挽回几分面子。 微博一经po出,秒秒钟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部分仍然支持纪嫣然的脑残粉立刻响应,说自家女神就是如此惹人怜爱,就是黄尚这样高富帅中的战斗机也无法抵抗她的魅力;各种黑则对她的大言不惭表示恶心嘲笑;还有更多人半信半疑,毕竟目前为止,黄尚本人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在此期间,顽皮汪工作室风头正盛。游戏舱一经面世,获得了无数专利技术奖项,“战魂”迅速荣登全球各大游戏网站榜首,更成为国内外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 在最初的狂热过后,业界冷静下来提出质疑,该项创新成本太高,游戏舱造价不菲,绝对会导致目标用户群体过小,无法得到普及,只能成为土豪的收藏品,大部分人还是只能望洋兴叹。 此言论一出,还没等网上做出强烈的反应,顽皮汪工作室位于市中心的第一家体验中心已经开业了。 体验中心设有数十台游戏舱,可以通过预定进行体验,第一个小时免费,之后会按时收费。中心的预定电话被打爆,无数人争先恐后想要抢先体验一下全息游戏的快感,甚至还有很多专程从外地和国外赶来,只为一睹为快的人。 同时,高配版、豪华版游戏舱也登陆市场,供有经济条件的客户选购。 很快,体验中心陆续登录全国各一线城市,并向二三线城市普及,欧美、日韩等区域众多国家也跟顽皮汪签订协议,不久的将来,顽皮汪体验中心将遍布世界各地。 之前在发布会上,仅仅展示“战魂”了的冰山一角。在游戏中还有多种模式可供选择,包括人机对战、玩家对战、生存模式等,除对战模式之外,还有任务模式可供选择,能够满足不同玩家的不同需求。 “战魂”规模宏大,角色众多,战斗充满变化,每种模式都有二十余种时代背景,游戏中包含的武器种类繁多,除了现代战争武器之外,还有很多前所未见的极具未来感的武器,玩家还可以操纵战斗机、坦克、装甲车和宇宙飞船等,多人模式还可以海陆空协同作战。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款全息网游,能够为普通人提供亲临战场的刺激感。玩家在一场场战斗中,通过扮演不同的角色,执行一次次艰巨的任务,实现化身充满使命感的战斗英雄、操控全局、拯救世界的梦想,进而得到超乎想像酣畅淋漓的快感。 这种真实的体验感,绝不是任何一款普通游戏能够带来的。 玩家对“战魂”的兴趣已经达到了狂热的程度,顽皮汪又趁势推出了另一款集探险、解谜和动作等元素为一体的游戏“酊酊历险记”,再度成为大热门。 佟凛的助理每天都要推掉几百家媒体的约访,关于他私生活的偷拍和猜测向报道,都被汪巡压了下来。可他越是低调,公众就越是被他的这种神秘所吸引,他们越来越不能被一两张街拍所满足,强烈呼吁顽皮汪的创始人能直面镜头,跟他的粉丝们聊聊人生。 佟凛在千呼万唤之下,终于答应接受一个专门访问商界名人的脱口秀访谈节目。 这个节目的主持人很擅于制造轻松愉快的气氛,不会让话题太过严肃沉闷。不过她的问题往往让人难以招架,很多名人曾在现场被问得语塞,风度尽失。 临上节目之前,汪巡有些不放心的千叮万嘱,告诉佟凛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主持人和镜头等。 佟凛打着呵欠摆了摆手,嫌他太罗嗦,找个借口将他打发走,只身一人前往摄制现场。 节目平均每周吸引两千万名观众,而在佟凛这一期,观看人数过亿,创下收视榜新高。 主持人看出现场观众已经蠢蠢欲动,偏偏用开场白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在他们的情绪达到顶峰时,将佟凛请了出来。 主持人是个水桶腰美女,长了一张宽阔的嘴巴,她起身迎接佟凛并张开手臂道:“我可以替全世界正在意淫你的观众抱抱你吗!” 无数粉丝把佟凛称为新时代贵族、最想嫁的人、真·男神和全民情敌,当佟凛笑着和主持人礼节性的拥抱时,全场都发出了惊呼声。 主持人笑道:“现在我成了你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吗?” 在一片高呼声中,二人落座,访谈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提了几个中规中矩的问题,佟凛也一一作答,将创建顽皮汪的心路历程简单的说了说。 随后主持人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起佟凛的个人问题来。 主持人道:“现在关于皇室四角恋的话题被炒得沸沸扬扬,你为什么始终没有站出来说话呢?” 佟凛道:“我相信谣言终会不攻自破,所以根本没必要解释。” “谣言”两个字让主持人捕捉到了新的线索,她立刻追问道:“那么纪姓女演员在微博中声称,你曾经追过她,并非事实了?” 佟凛十分坦然的承认道:“我的确曾经对她有过好感。” 台下一片哗然,屏幕前的观众反应也很大,正在观看节目的纪嫣然立刻洋洋得意,po了张图片,配以文字道:我是一个诚实的人,最恨的就是欺骗。 主持人心说这可是挖到□□了,立即追问道:“有传言说你是包养她的金主,还为她开了一人经纪公司,不惜重金力捧,将她打造成了一线影星,也是真的了?” 主持人的问题咄咄逼人,这是她一贯以来的风格,很多业界名流都曾在她的节目里栽过跟头,留下目瞪口呆的尴尬表情成为自己的黑历史。 但这个节目之所以受欢迎也是因为她犀利大胆的作风,因为她提出的问题都是观众心里想要问的,再说看牛逼的名人、富豪出丑打脸,简直不能再愉快。 佟凛淡然一哂:“我的确为她开了一人经纪公司,也曾试图帮助她在演艺道路上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艺人,不过我跟她之间是签订了正规合同的,并不存在包养一说。” 主持人继续追问道:“黄先生,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们生意人比谁都懂,如果你对该名女艺人没有所图的话,怎么会为她付出这么多?” “我的确是有私心的,”佟凛坦言道,“因为她长得有点像我过世的母亲。” 佟凛讲述了原主的童年经历,并展示了日记里的一部分内容,包括他母亲的素描。纪嫣然的眉眼的确跟她有些相似,尤其是眉心处凝着几分忧郁。 在听过日记里黄尚在母亲去世后所经历的种种心境变化,甚至曾想过求死解脱后,观众唏嘘不已,弹幕上刷满了大写的心疼,粉丝们纷纷献出自己的怀抱。 而他在这之后破茧成蝶,成长为一个如此强大、能够撑起一个产业帝国的男人,更令所有正在观看节目的人心生敬意。 佟凛继续说道,在他母亲去世后的一段时间,他在街上若是看到与他母亲相似的人,往往会恍惚的跟在那人身后,走出很远才回过神来。 他笑称自己是“□□痴汉”,虽然后来心理摆脱了阴影,但还是将母亲放在内心深处祭奠缅怀。在与纪嫣然偶遇后,听说了她令人同情的境况,他便决定伸出援手,帮助她摆脱困境。 主持人听后开玩笑道:“那她为什么没有接受你呢?就我所知,现在想要嫁给你的人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她未免太没有眼光了吧!” 佟凛淡然道:“后来我得知她已心有所属,便本着成人之美的好意退出了。爱情这种事,谈不上有没有眼光吧。” 场内外的观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黄缔,联想到纪嫣然在酒吧大闹的一幕,顿时觉得眼光这种东西,还是切实存在的。 主持人点头道:“那么黄先生现在有另一半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抓紧时间利用这个机会征婚啊。” 在台下善意的笑声中,佟凛脸上漾起醉人的酒窝:“我已经有感情非常好的恋人了。” “what!” 伴随着场内一阵骚动,主持人略显夸张的叫了起来,惊讶的笑道:“你知道有多少姑娘现在已经开始痛哭流涕了吗?” “不会吧,”佟凛依旧笑得一脸和煦,却丢出一记重磅炸弹,“我的恋人是个男的。” 全场在静默一秒后,爆发了惊呼声和掌声,对他公然出柜的坦率和真诚表示赞赏和认可。 主持人也是张嘴惊叫,眼睛瞪得老大,张开五指做了个吃惊的动作。她访问的名人成百上千,没有一个拥有这样的魄力,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直升天际的收视率在闪闪发光。 主持人用手扇着风,激动不已道:“我相信,现在所有在看节目的观众都跟我一样想要尖叫,我觉得节目组可以去统计一下,有多少女粉丝在怒砸电脑。黄先生的恋人是做什么的,也是业界内的名人吗?” 佟凛笑了笑:“如果他愿意的话,日后会公布我们的关系的。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下,‘顽皮汪’这个名字,当初就是根据他的名字所命名的。” “我的天呐,我是被喂了一把狗粮吗!”主持人捂着胸口夸张的叫道,“还是一把有毒的狗粮,我的血槽瞬间被清空,只能下期再见了!” 节目在仿佛永无止境的□□中结束,守在屏幕前的观众也久久不能冷静。 汪巡今天在临市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他本想推掉或者更改日期,但佟凛执意让他去开会,他只好坐在前往机场的车里看视频。 当佟凛高调出柜的一刻,他立即让司机调头往回走,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只恨自己没有在现场,否则一定要冲上去抱住他。 在节目的最后,佟凛又解释了顽皮汪名字的来由,汪巡更是感动不已。他一直想做些什么,向世人宣告自己和佟凛的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可是佟凛竟然先他一步,这让他又有些自责没有早一点行动。 本来他还在担心,以佟凛现在的知名度,可能会不想公开自己的性取向。然而佟凛今天却在访谈节目上坦承了自己的感情,还隔着屏幕向自己示爱,他怎么可能按捺住激荡的心神去开什么狗屁会议。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见到佟凛,抱住他,吻他。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接到佟凛后,他不仅抱住了佟凛、吻住了佟凛,还迫不及待的将他按在车后座上来了一发。 司机很识趣的在佟凛上车的一刻,就把隔板升了起来,找了个电音频道的广播放着听。 豪车虽然宽敞,但对于身高腿长能折腾的汪巡来说,空间还远远不够。一发结束后,两人衣衫不整的坐正,汪巡这才开口:“你在接受访谈之前,就打算这么做了?” 佟凛点起了烟,抽了一口道:“没。我又不知道这个主持人什么都敢问,不过既然她提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 汪巡身心愉悦的指数飙升不停,但还不满意的问:“你应该直接说出我的名字。” 佟凛笑着打趣道:“我怎么知道你愿不愿意公开。” “我怎么不愿意!”汪巡脱口而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明天我就发个声明……” 佟凛哈哈大笑,整了整衣服打断他道:“没必要,我估计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猜到是你了。” 顽皮汪发布会上,汪巡就坐在最前排,而且很多人都是受到汪巡的邀请才前去参加的;之后又有人拍到了海上的喷气式飞机表演,也有不少人知道那是汪巡的私人游轮。 加上佟凛刚刚在访谈节目上对“顽皮汪”这个名字由来的解释,圈子里熟知他们的人立刻就猜到了。 对于汪巡,他们倒没有觉得多惊讶,毕竟他的取向早已是半公开的;只是佟凛让他们着实震惊了一把,他的风流史可比辞海还厚,在他对纪嫣然一心一意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黄家二少爷这就要情定终身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弯了。 在纪嫣然被佟凛在节目中所言震惊得一脸懵逼时,新的热门话题已经出现。 佟凛在访谈中虽然对纪嫣然从追求到放弃的过程轻描淡写,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感到这其中肯定不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认为必然是纪嫣然一边抱着佟凛的金大腿,一边又勾搭上了黄缔。佟凛在遭到被当成备胎的背叛后,伤心至极,从此对女人产生了阴影,所以才会被掰弯。 一些“知情人”纷纷爆料,证实当初佟凛对纪嫣然有多好,简直是各种影视剧里苦情男二号的典范,充满了绅士风度又不越雷池半步。 偏偏纪嫣然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去当第三者,真不知该说她贱啊是贱啊还是贱啊。 各方言论都在抨击鄙视纪嫣然的所作所为,什么“最恨欺骗”,什么“很诚实”,分明是满口谎言,活该她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在这样的信息轰炸下,连她仅剩下不多的粉丝也纷纷倒戈。他们本来喜欢的,就是纪嫣然在剧中和镜头前那种清纯可人,不染凡俗的气质,却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低俗无耻,令人鄙夷唾弃。 纪嫣然终于慌了,因为已经没有几个人还愿意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她不得不关掉了微博评论,以免被唾沫星子淹死,同时向公司求助。 然而公司不会得罪苏清薇,更不敢得罪佟凛和汪巡,再说纪嫣然现在俨然是舆论公敌,想要挽回形象,可能得等五百年之后了。 她之前拍的那部戏的制片人也要求跟她解约,宁肯赔付违约金也不愿再让她继续出演,就连饰演男一号的姚毅,也公开声明拒绝与纪嫣然合作。 纪嫣然四面楚歌,走投无路,只好厚着脸皮向雪利求情,希望他能帮自己。 雪利早已看清这个女人反复无常的嘴脸,对此只是嘲讽的笑了笑:“纪小姐现在这么‘红’,已经是娱乐圈的焦点人物,还需要拍戏吗?” 纪嫣然唯有哭诉央求,百般纠缠,最后雪利被她缠得不耐烦了,丢出一个剧本道:“现在只有这个剧组,对演员没什么要求,你爱接不接吧。”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纪嫣然应该销声匿迹,从公众视线中淡出才是上策。但雪利已经不想再管纪嫣然的事了,既然她喜欢作死,雪利决定成全她。 这是一部低成本小制作的恐怖片,剧情毫无逻辑,演员的名字纪嫣然连听都没听过。现在剧本里还需要一个满怀怨念、纵身火海被烧死的角色,她连挑都没的挑。 看着纪嫣然满脸的纠结,雪利冷眼瞧着她道:“被火烧死那场戏没有替身,纪小姐可考虑清楚了。” 这样的剧组哪里有多余的资金请替身,不用雪利说,纪嫣然也明白。她何曾遭受过这种待遇,昔日种种与今天的对比,更令她眼下的境况显得十分凄凉。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她联系不上佟凛,向黄缔求助也没有得到回音,在苏清薇的号召影响下,整个公司甚至圈里的艺人都将她视如敝屣,根本没有人肯跟她合作。 她急于摆脱目前的窘境,以为自己只要肯从头开始努力,总还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即便是这种折辱了她身价的剧本,她也不能不接。 剧组已经开拍,纪嫣然现在已经没有助理和司机等伺候她的人,到了现场一切要靠自己。 她的事人尽皆知,每个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就连那些群演也无不满脸讥诮。 可她除了硬着头皮死撑,别无他法,现在她的眼泪已经无法换取任何同情了。 她在剧中饰演的角色,出于对前夫的怨恨,放火烧了房子,自己也葬身火海。临死前还站在火中发出凄厉的笑声,念出一句狗血台词。 由于没有替身,纪嫣然不得不浑身涂满了防火油,亲自站在火里体验一把烤肉的滋味。 她看了看周围的防护措施,在心中暗暗为自己鼓气,还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打算拍完这个镜头就发到微博上去。 这场火戏预示着她将浴火重生,她绝不会屈服,绝不会退出演艺界,一定要坚持下去。总有粉丝会被她感动,继续支持她的。 大火点燃后,导演喊开拍,纪嫣然先是按照剧情惨笑起来,随后便开始惊声尖叫。 导演喊卡,不满的冷嘲热讽道:“剧本里根本就没有这一段,你别仗着自己拍过几部戏就随便更改剧情。”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纪嫣然真的被烧起来了。 她身上的劣质防火油没起到太大作用,烈焰吞噬了她纤薄的裙子,炙烤着她娇嫩的皮肤,她发了疯一样滚倒在地,发出了刺人耳膜、令人心悸的惨叫声。 工作人员拿着灭火器飞速冲上去将火扑灭,但纪嫣然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被烧成了贴着头皮的一团,皮肤也已经满是血泡,整个人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焦红发黑的烤肉。 救护车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她身上烧伤的面积不大,但脸上却留下了可怕的烧伤疤痕,想要修复恐怕需要大量的财力和时间。 纪嫣然惨遭飞来横祸,果然有一些人对她表示同情,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被逼到这种份上,也实属不易。 就在一小撮人为她的遭遇抱不平时,网上再次被投了一枚炸弹。 纪嫣然曾经拍摄的a/v视频,被发布到了某网站上。(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7章 总裁日记18 佟凛正在观看一场激情四射的4p大戏,笔记本突然被合上了。 “啧,”他抬眼看向桌前的男人道,“正看到关键时刻。” 汪巡蹙眉道:“有什么好看,难道你想找个女人?” 佟凛笑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你吃视频的醋?” 关于黄尚为情所伤,对女人产生阴影,所以才转投男人怀抱的言论,让汪巡多少有些介怀。虽然这并非事实,但毕竟他以前从没有对男人产生过兴趣,汪巡担心他随时可能会直回去,所以即便他只是看了个□□,也让汪巡有些不舒服。 佟凛伸了个懒腰:“这些都是纪嫣然的大作,我只是筛选一些格外精彩的而已。” 纪嫣然想红,佟凛就成全她,让她红得发紫,紫的发黑。 这些事情对汪巡来说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让佟凛的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顽皮汪的股票涨势很好,已经直逼法维了。”汪巡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顽皮汪已经上市发行股票,公司估值和佟凛个人的身价,每天都在上涨。汪巡把自己扒光,赤/裸着健美性感的身体走到佟凛面前道:“我快要爱不起你了。” 佟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直冲着他“点头”的巨物上,他下意识的回答道:“别逗了,我跟基业根深蒂固的汪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你这一言不合就裸奔是什么意思?” 汪巡捏着佟凛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道:“你看了不该看的,我给你净化一下眼睛。” 随着佟凛的眉梢微扬,他眼中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又流露出来,可是拨开流于表面的揶揄笑意,却有无限深情潜藏在眼底。 汪巡的占有欲在这一瞬间,蹿升的速度比顽皮汪的股票快上千万倍。他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爱过一个人,更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想要完全彻底的占有一个人。 熊熊欲/火在他心底燃烧,狂烈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可怕,但他知道自己终会得到救赎,因为他的信仰就在眼前。 ---------------------------------------------------- 一夜之间,纪嫣然再次霸屏,她的a/v视频被疯狂转发,无数人在链接被删之前,已经点击了保存下载,留着慢慢观赏。 那些视频的尺度之大,超乎人们的想象,全/裸出镜,暴露无遗,连私/处也频频出现特写镜头。纪嫣然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跟不同的男人交合,有些还是1v3甚至更多,可谓花样百出。 这些视频色/情露骨,充满淫/声/浪/语,虽然很多人都看过a/片,但还是惊讶于纪嫣然如此放浪形骸的形象。 纪嫣然从出道起,就努力在公众和媒体面前保持清纯玉女的形象,接拍的影视角色,也都与她塑造的气质相符。在人们的认知里,她温婉单纯,充满知性又十分具有亲和力。 现在再看到这些视频,简直是莫大的讽刺——片子里的骚浪程度跟她刻意捏造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观看之人无不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连连感叹这哪里是玉女,分明是*。 想起当初她一脸害羞的说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曾经爱她爱得痴迷的脑残粉们都觉得她虚伪得令人作呕。 紧接着有人提出,在佟凛接受访谈的视频中,曾说过他帮助纪嫣然的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她遭遇的同情。 看过视频的人立刻将此事联系起来,若不是佟凛,恐怕纪嫣然现在还在拍这些东西。 不论纪嫣然因为什么原因去拍a/片,佟凛毕竟是在她艰难时期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她怎么能利用了对方的好意,又做出背叛他的事,而且勾引的还是他的亲哥哥。 也难怪她沦落到现在这种下场,一开始对于纪嫣然被火烧伤表示同情的人,也再没有了怜惜之心,这种忘恩负义人品低劣的人,说她活该都是轻描淡写。 纪嫣然在医院里还不忘时刻关注自己的舆论走向,每天都会搜索自己的名字,查看最新的话题。她不能白白浪费这次受伤的机会,必须利用自己的伤情博取同情,只要还有粉丝支持她、关心她,她就能够感到自己还活着。 当她看到那些不堪的过往被赤/裸/裸的挂在网上,她仿佛有种被剥光衣服游街示众的感觉——虽然事实上她在视频里的确没穿衣服。 不过确实有一些人对她表示了关心:身上有没有留下伤疤,以后还能继续拍a/片吗? 纪嫣然再也看不下去,恐慌的将手机丢了出去,仿佛那是一枚随时会让她窒息的毒气弹。 随后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脸,若是日后毁容了她还怎么活下去,岂不是让那些看笑话的人更加开心。她摸了摸包裹在重重纱布下的脸,眼泪一滴滴滚落。 她此生从未如此后悔,竟然错过了黄尚那么好的男人,如果能够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刻,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投入黄尚的怀抱,绝不会对其他人动分毫心思。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容颜不再,名声尽毁,黄尚也找到了真爱,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百般纠结之后,她捡起手机给黄缔打了个电话。 反正她现在已经颜面扫地,再无耻的事她也做得出来。而且这个男人欠她的,她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在纪嫣然的百般骚扰威胁之下,黄缔终于现身,来到了病房里。 这是继酒吧风波之后,二人第一次再见。数月之间,却仿佛已过千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曾经深深爱恋彼此的情人,转眼变成了面目可憎的仇人。 事到如今,纪嫣然已经不想再追究黄缔为什么会变心,为什么会选择苏清薇这些事了,风花雪月于她来说已成前尘旧梦,过眼云烟。她现在只想要钱,她需要足够的钱来支付接下来的植皮和整容手术。 黄缔装模作样的打量着她,嘲讽的笑道:“我凭什么给你钱,你是我什么人?” 纪嫣然死死的盯着他,恨不能用眼神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你别忘了当初让我监视控制黄尚的事,如果被他知道,你觉得他和汪巡能放过你吗?” 黄缔在听到黄尚名字的一刻,眼神立刻变得十分阴毒。他冷冷道:“你觉得我会怕他吗?” “你应该怕他。”纪嫣然道,“现在地球人都支持他,跟他做对就是跟全世界作对,你有那个资本吗?”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黄缔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似乎已经有了打算。他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突然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衣冠禽兽的斯文模样,温柔的笑道,“之前在酒吧不小心推倒你的时候,我还有些不忍心,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就算已经对这个男人不报任何希望,听到他说出如此无情的话,纪嫣然的心尖依然颤栗发抖。她目光凛凛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想落井下石的话,请你排队,想讽刺打击我的人太多了,你根本排不上号。” 黄缔拉起纪嫣然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被火焰舔舐过的痕迹,低声道:“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你是天底下最纯洁、最单纯的女孩,我是那么喜欢你,可是又自愧配不上你,无法给你幸福。” 回到黄家之后,黄缔终于过起了人上人的生活。带着童年美好的回忆,他也曾试着寻找纪嫣然,只是当初他们住过的那片老房子,已经拆迁了,遍寻无果后,他也就放弃了。 黄缔没有想到,他和纪嫣然还有重逢的一天。在二人再续前缘的时候,黄缔的确是很开心的,只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发觉心里那个女孩已经变了,变得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曾经那些美好的东西,沉淀在记忆里,现实中却怎么也找不到,这让黄缔感到了几分遗憾和失落。加之纪嫣然时不时就没完没了的无理取闹,黄缔的耐心也渐渐消磨殆尽。 本来他跟苏清薇在一起之后,还有几分愧疚,毕竟是自己对不起纪嫣然。可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心境也随之起伏摇摆,并最终落定。 “你拍的那些片子,真是精彩。”黄缔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覆盖着坚冰般寒冷,“每次都是真刀真枪上阵吗,他们干的你爽吗?” “住口!”纪嫣然浑身发抖着怒喊,克制不住的扑上去想要跟他拼命,“你这种大少爷怎么会知道我的日子有多苦!” 黄缔抓住她乱挥的手腕,神情木然道:“我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过的日子比你苦多了,可也没有出卖我自己。” 纪嫣然气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的瞪着他。 黄缔看她这样子,表情反倒缓和下来,温声道:“我非常庆幸选择了苏清薇,而不是你,否则就重蹈覆辙,像我爸当年一样,跟一个下贱不堪的女人纠缠在一起,耽误自己的前途不说,还影响到下一代。” 他的声音和神情明明十分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冰渣子一般令纪嫣然感到齿寒。在她的印象里,邻居阿姨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只是愁容满面,总有许多心事一般,虽然从不曾露出过笑容,但却是个很和气的人。 纪嫣然不知道在黄缔心中,竟是这样想自己母亲的,她难以置信道:“你在说什么,阿姨对你可是很好的,虽然你们生活条件差,但她从没少过你吃穿……” “条件差?”黄缔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大笑起来,抹着眼角溢出的眼泪道,“我爸可没少给她钱,黄老太太把我们赶走的时候,也给了她一大笔钱。可她偏要自命清高,分文不取,带着我跟她一起受苦,你说她蠢不蠢?” 纪嫣然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恐怕一定会拿着钱跑路,所以内心深处也觉得阿姨这么做的确很蠢。可她眼下总不能附和黄缔,便只能默不作声的转开头去。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话已至此,黄缔干脆撕掉温柔的外皮,脸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逼近纪嫣然道,“我恨我父亲,但更恨我母亲,如果不是她,我会过的那么辛苦吗!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为了摆脱她,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挡我的路,苏清薇是我的脚踏板,黄尚和黄缎是我的垫脚石,汪巡也笑不了多久,迟早我要让所有人跪在我脚下求饶。所以你最好也离我远点,别再拿一些可笑的把柄威胁我。” 纪嫣然想起黄缔提过,在他们搬离之后没多久,他母亲便郁郁而终,但他从没有说过具体原因。现在听了他这番话,纪嫣然无法不多想,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瑟瑟发抖。 这个男人披着的人皮下面,到底是个什么阴暗恐怖的生物,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黄缔很满意纪嫣然眼中的恐惧,直起身整了整外套的褶皱道:“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始终没有跟我说过实话,所以我们之间扯平了,我什么都不欠你的。” 他一边转身朝外走一边继续说道:“我觉得你根本用不着做什么手术。你现在这副尊容,跟你污秽不堪的内心十分匹配。你就做一次表里如一的人的吧。” 纪嫣然失神的看着病房房门,它关在外面的不仅是黄缔离去的背影,还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突然无比赞同那些骂她眼瞎的人,她的眼睛比盲人还要瞎一万倍。她怎么会放弃黄尚,去爱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 在长达近十分钟的怔愣后,纪嫣然克制不住的爆发了,她把手边能摸得到的东西纷纷朝房门砸去,疯狂的撕扯脸上的绷带,指甲将她脸上的结痂划破,流出道道血迹,她踉跄着跳下床跑进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不化妆就能演恐怖片的脸。 一秒钟过后,病房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纪嫣然只知道自己面部烧伤,需要植皮整容,但她没有想到自己那张俏丽美好的面容,竟然会变得如此狰狞可怕。 她扳起椅子将镜子砸碎,赤脚站在满地尖利的镜子碎片上,歇斯底里的叫嚷、大笑,状若癫狂,直到医护人员赶来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她才停止挣扎,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沉沉睡去。 自从顽皮汪开创了游戏产业的新纪元,包括皇室娱乐在内,很多老牌企业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业内将之称作全息时代和全民顽皮,象征着顽皮汪的logo——一只笑容邪恶的哈士奇,也成了这个时代的象征。 自从周年庆那天受了打击,黄缎回家后大发雷霆,指责黄缔太过迟钝,竟然让黄尚在不被他们知晓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事。 之前顽皮汪也有一些动作,但没人放在心上,都只当作是一家新成立的小工作室,成不了什么气候,任谁也想不到它的创始人就是黄尚。 现如今黄尚已经站在了巅峰,他们只能在山脚下仰望,说什么都晚了。 待黄缎消了气,又开始后悔放弃了这个儿子,偶尔会在言辞中流露出几分对黄尚的刮目相看,听起来还有那么点“儿子像我,我很骄傲”的意思。 黄缔每次都面带微笑听着,手心却在暗中捏紧。他恨黄尚已经恨得无以复加,唯有让这个人从世上消失,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为此,黄缔精心谋划了一起绑架案,届时绑匪当然会撕票,之后他作为受害人的亲属,自然会接手黄尚生前的一切事务,包括顽皮汪。 现在眼红嫉妒黄尚的人绝不是少数,因为顽皮汪而受到冲击的企业都将其视作眼中钉,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警方怀疑的对象。黄缔已经想好了每一个细节,他自信可以不留痕迹完成这一切。 与绑匪确认好信息后,黄缔便按计划前往机场,他要去国外参加一个会议,借此制造不在场证明,减少自己的嫌疑。 车子匀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黄缔沉浸在自己策划的阴谋里,幻想着成功之后的种种,没有注意车窗外景色的变化。 当他终于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车子已经驶入了无人的郊外。 黄缔立刻警觉起来,对司机问道:“这是去哪?”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黄缔这才发觉这个司机十分眼生,并不是平日里接送他的人。他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急忙拿起手机报警。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手机竟然没电。他努力保持冷静对司机道:“你要拉我去哪,是什么人指使你这么做的,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不,三倍怎么样?” 司机不为所动,但却停下了车子。 黄缔心中一喜,赶忙道:“你把我安全送回去,我还会再给你额外的一笔钱。” 司机好像跟黄缔不在同一个空间,压根听不到他发出的任何声音。他将车子停稳便下车锁门,独自快步离开了。 黄缔被锁在车里,心不断往下沉,他慌乱的拍打着车窗车门,可在这荒郊野岭空无一人之处,根本不会得到回应。 他试图保持冷静,分析自己眼下的情况和逃生的可能,但还没等他做几个深呼吸,几个身形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便打开车锁,将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黄缔再度试图用金钱打动他们,但他们就跟那个司机一样,无论黄缔说什么做什么都视若无睹,并给他蒙上眼睛堵上了嘴,塞到另一辆车上。 车子在颠簸起伏的路上开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黄缔被拖了出来,脚步踉跄的被推着往前走。等他罩在头上的头罩被取下,已经是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了。 他环视四周,在看到一堆奇形怪的器具时瞳孔一缩,心脏狂跳。他拼了命的想要跑出去,却被人狠狠按在了地上,紧接着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 气息不畅的痛苦令他挣动起来,在他即将窒息之际,那只手才拿开。他本能的拼命呼吸,却闻到了一种奇妙的气味——一只小瓶子被放在了他鼻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偏开头想要躲开,却再次被堵住了口鼻。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已经吸入了不少那种气体,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身体也自发的放松下来,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体内滋生,下腹隐隐有一团火焰被点燃了。 他的衣服被剥光,赤/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每当有人触碰,他便发出无法克制的呻/吟。 他已经没有了理智,无法思考自己是怎么了,他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凭着本能追寻抚慰。 他双腿大张,予取予求,身体被一次又一次贯穿,之前见到的那些器具被逐一用在身上。无论被怎么对待,他都甘之如饴,甚至渴望更多。 一夜之间他不知被多少男人上了,等他终于恢复知觉,悠悠醒转,已经累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挂着的电视在播放视频。他长着无神的眼睛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发觉视频的主角正是自己。 他淫/荡的扭着屁股,求身边的男人干自己,那些男人也的确满足了他的需求,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操/干。 他被摆出各种姿势,被各种器具玩弄,身体被射满白浊,菊花和嘴不知被多少根性/器捅干,而他在药物的作用下,显然对此十分受用,如同淫/欲的化身,在欲海中沉沦无法自拔。 纪嫣然那些a/v与之相比之下,简直是小污见大污。 黄缔无法相信视频里那个人是自己,但身上干涸的痕迹却让他无法自欺欺人。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关掉电视,却怎么都找不到开关,那些男人的笑声,和他自己*的叫声让他不堪忍受,大叫着捂起耳朵栽倒在地。 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怎么可能”,现在本该是黄尚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饱受摧残折磨,最后被虐杀致死,为什么他处心积虑设计的对象却换成了他自己? 想到被数人轮干了一夜,黄缔胃里一阵干呕,他痛苦的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不愿承认这是现实,希望这不过是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能摆脱。 他隐隐觉得,汪巡和黄尚跟此事脱不开关系,心中的恨意更是彻骨。他睚眦欲裂的在地板上狠狠抠抓,指甲断裂流血也无知无觉,只恨那两个人不在眼前,否则他一定会扑上去咬死他们。 等他获救离开这里,他一定,一定要……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紧锁的屋门被猛的撞开,警察冲了进来,在确认屋内没有危险后,将地上赤身*的黄缔拽了起来。 一名警官诧异的看着视频里精彩的“表演”,打量着黄缔道:“视频那个人,是你吗?” 黄缔面对自己不忍直视的画面,失控的嚷道:“我被下了药!这段视频绝对不能流出,我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的名誉……” “行了,有话等去了警局再说。”另一名警官命人找了身衣服给黄缔穿上,随后给他戴上了手铐。 黄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拷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他愤怒的晃着手腕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受害人,你们应该去抓那些无耻的绑匪,下作的淫棍,为什么要抓我?!” 那名警官面容冷峻的回道:“黄先生,你因涉嫌谋杀被捕,我们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这是逮捕令。” 说着他掏出检察院的批捕文件在黄缔眼前晃了晃,随即讽刺笑道:“不过黄先生请放心,你的绑架□□案我们也会追查的。” 黄缔的脸顿时失了血色,强装镇定的要求请律师,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无法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去找纪嫣然的时候,苏清薇出于担心,偷偷的跟在他身后,躲在病房门外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没有想到自己对于黄缔来说,只是一枚棋子。看到他对曾经的爱人如此绝情,想必当她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也绝对会被他抛弃。 苏清薇在伤心失望之下,没有就此善罢甘休,而是请私家侦探调查了黄缔的过往,找出了他谋杀亲生母亲的证据,并匿名交给了警方。 面对确凿的证据,黄缔再想抵赖狡辩也无济于事,终于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是在被黄老太太逼迫他们母子离开之后,才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世的。在一种极度扭曲的心态下,他憎恨他的母亲,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母亲造成的,如果他母亲没有去做脱/衣/舞/女,没有勾引黄缎,没有生下他,或者接受了那些钱,他都不至于跟她一起过这样辛苦的日子。 只要她还活着,就等于每天都在提醒他,他是一个脱/衣/舞/女的儿子,是不被父亲家族认可的私生子。为此他勒死了他的母亲,并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当时他才十五岁,并没有被警方怀疑,事后他也不曾有过半点悔意,反而因为逃脱罪罚而沾沾自喜。 黄缔在承认罪行后,本想让律师想办法给他争取减刑,但黄缎在听说此事后,立刻授意律师不要再管这个畜生的事情。 黄缔被判终身监/禁,锒铛入狱,汪巡自然会做好安排,让人好好“照顾”他。 同时他精彩的视频也成了毛片市场上大受欢迎的商品,虽然片中没有说明他的身份,但还是有很多人认出了他。 曾经的皇室大少,城中热门钻石王老五,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高富帅,彻底沦为男人的玩物,尤其是一个个重口味的镜头,大大满足了充满恶趣味和特殊需求的观众。 黄缎放弃的儿子,成为万众瞩目、光芒耀眼的传奇,他看好的儿子,却沦为阶下囚和笑料。 皇室娱乐大受打击,股价暴跌,股东和员工信心全无,纷纷撤资离职,公司被汪巡以低价收购并彻底解散,五十年品牌成为历史。 黄家的游戏帝国就此土崩瓦解,黄缎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气的爆肝,引发了脑淤血,虽然抢救及时,但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走路只能拖着一条腿,右手也哆哆嗦嗦伸不直,还口歪眼斜,每天遭到保姆的白眼。 就在皇室家族引起轩然大波的时候,汪巡和佟凛再次把公众和媒体的视线拉了回来。 一档节目以佟凛为主角,并同时邀请了他事业和人生的伴侣汪巡,以及顽皮汪工作室的大功臣熙童。 由于佟凛也曾经是皇室继承人之一,主持人理所当然的提了起来。 佟凛对于黄缎和黄缔的遭遇表示十分同情,但黄缔毕竟曾做过错事,付出代价是理所应当的。至于黄缎,他已经亲手斩断了与佟凛之间的联系,佟凛觉得自己只能站在同行的立场,对他表示遗憾。 向熙童又问了些关于游戏舱开发的问题后,主持人又将话题转到二人的基情上,他对汪巡问道:“汪先生是怎么看待这段感情的呢?” 鲜少有商界名人在节目中会谈到自己的感情问题,但这两个人目前已经成了全民cp,他们相处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球人民的眼球,对这种问题的关切度显示出了史无前例的热情。 而汪巡也乐于当着全球观众的面袒露心声。他坐在佟凛身边,一只手臂随意的搭在佟凛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势十分潇洒。熙童跟他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有种局外人的格格不入感。 弹幕已经陷入疯狂: 【汪总的视线和爪子就没有离开过黄总好吗!】 【两位总裁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旁边的工程师看起来好孤单】 【工程师生无可恋】 【一边吃狗粮一边看,滋味格外好】 【汪汪汪!】 等主持人提问完毕,汪巡开口说话的时候,笑容如烈阳一般光芒万丈:“在遇到他之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佟凛凑到汪巡耳边低声道:“你干脆把我的杀马特时期抹杀了吗?” 【我以为黄总要亲上去了】 【汪总这是当着全球人民表白啊】 汪巡笑得眯起眼睛看着佟凛道:“遇到他之后,我发现爱上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对我来说,完全是遵循本能而已。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全身心的爱他。” 【妈呀,甜哭了】 【吞了一把糖】 【真·表白狂魔】 “我所有的感情都交付与他,相信他对我也是一样。” 主持人的视线转到佟凛身上,所有的观众也都在期待他的回应。 佟凛粲然一笑:“我这个人,懒癌晚期,懒到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主持人的惊叹,周遭的声音,都像退潮一般迅速向虚空隐去。汪巡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也看不到其他人,胸口满溢的情感让他不顾此刻正在直播,有无数的人正在观看,微一侧头便吻住了佟凛的嘴唇。 不论他说了多少,做了多少,似乎都抵不过佟凛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尽的爱意,唯有化作简单却炽烈的一吻,深深烙印在爱人的心里。(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7章 总裁日记18 佟凛正在观看一场激情四射的4p大戏,笔记本突然被合上了。 “啧,”他抬眼看向桌前的男人道,“正看到关键时刻。” 汪巡蹙眉道:“有什么好看,难道你想找个女人?” 佟凛笑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你吃视频的醋?” 关于黄尚为情所伤,对女人产生阴影,所以才转投男人怀抱的言论,让汪巡多少有些介怀。虽然这并非事实,但毕竟他以前从没有对男人产生过兴趣,汪巡担心他随时可能会直回去,所以即便他只是看了个□□,也让汪巡有些不舒服。 佟凛伸了个懒腰:“这些都是纪嫣然的大作,我只是筛选一些格外精彩的而已。” 纪嫣然想红,佟凛就成全她,让她红得发紫,紫的发黑。 这些事情对汪巡来说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让佟凛的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顽皮汪的股票涨势很好,已经直逼法维了。”汪巡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顽皮汪已经上市发行股票,公司估值和佟凛个人的身价,每天都在上涨。汪巡把自己扒光,赤/裸着健美性感的身体走到佟凛面前道:“我快要爱不起你了。” 佟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直冲着他“点头”的巨物上,他下意识的回答道:“别逗了,我跟基业根深蒂固的汪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你这一言不合就裸奔是什么意思?” 汪巡捏着佟凛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道:“你看了不该看的,我给你净化一下眼睛。” 随着佟凛的眉梢微扬,他眼中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又流露出来,可是拨开流于表面的揶揄笑意,却有无限深情潜藏在眼底。 汪巡的占有欲在这一瞬间,蹿升的速度比顽皮汪的股票快上千万倍。他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爱过一个人,更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想要完全彻底的占有一个人。 熊熊欲/火在他心底燃烧,狂烈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可怕,但他知道自己终会得到救赎,因为他的信仰就在眼前。 ---------------------------------------------------- 一夜之间,纪嫣然再次霸屏,她的a/v视频被疯狂转发,无数人在链接被删之前,已经点击了保存下载,留着慢慢观赏。 那些视频的尺度之大,超乎人们的想象,全/裸出镜,暴露无遗,连私/处也频频出现特写镜头。纪嫣然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跟不同的男人交合,有些还是1v3甚至更多,可谓花样百出。 这些视频色/情露骨,充满淫/声/浪/语,虽然很多人都看过a/片,但还是惊讶于纪嫣然如此放浪形骸的形象。 纪嫣然从出道起,就努力在公众和媒体面前保持清纯玉女的形象,接拍的影视角色,也都与她塑造的气质相符。在人们的认知里,她温婉单纯,充满知性又十分具有亲和力。 现在再看到这些视频,简直是莫大的讽刺——片子里的骚浪程度跟她刻意捏造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观看之人无不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连连感叹这哪里是玉女,分明是*。 想起当初她一脸害羞的说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曾经爱她爱得痴迷的脑残粉们都觉得她虚伪得令人作呕。 紧接着有人提出,在佟凛接受访谈的视频中,曾说过他帮助纪嫣然的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她遭遇的同情。 看过视频的人立刻将此事联系起来,若不是佟凛,恐怕纪嫣然现在还在拍这些东西。 不论纪嫣然因为什么原因去拍a/片,佟凛毕竟是在她艰难时期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她怎么能利用了对方的好意,又做出背叛他的事,而且勾引的还是他的亲哥哥。 也难怪她沦落到现在这种下场,一开始对于纪嫣然被火烧伤表示同情的人,也再没有了怜惜之心,这种忘恩负义人品低劣的人,说她活该都是轻描淡写。 纪嫣然在医院里还不忘时刻关注自己的舆论走向,每天都会搜索自己的名字,查看最新的话题。她不能白白浪费这次受伤的机会,必须利用自己的伤情博取同情,只要还有粉丝支持她、关心她,她就能够感到自己还活着。 当她看到那些不堪的过往被赤/裸/裸的挂在网上,她仿佛有种被剥光衣服游街示众的感觉——虽然事实上她在视频里的确没穿衣服。 不过确实有一些人对她表示了关心:身上有没有留下伤疤,以后还能继续拍a/片吗? 纪嫣然再也看不下去,恐慌的将手机丢了出去,仿佛那是一枚随时会让她窒息的毒气弹。 随后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脸,若是日后毁容了她还怎么活下去,岂不是让那些看笑话的人更加开心。她摸了摸包裹在重重纱布下的脸,眼泪一滴滴滚落。 她此生从未如此后悔,竟然错过了黄尚那么好的男人,如果能够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刻,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投入黄尚的怀抱,绝不会对其他人动分毫心思。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容颜不再,名声尽毁,黄尚也找到了真爱,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百般纠结之后,她捡起手机给黄缔打了个电话。 反正她现在已经颜面扫地,再无耻的事她也做得出来。而且这个男人欠她的,她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在纪嫣然的百般骚扰威胁之下,黄缔终于现身,来到了病房里。 这是继酒吧风波之后,二人第一次再见。数月之间,却仿佛已过千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曾经深深爱恋彼此的情人,转眼变成了面目可憎的仇人。 事到如今,纪嫣然已经不想再追究黄缔为什么会变心,为什么会选择苏清薇这些事了,风花雪月于她来说已成前尘旧梦,过眼云烟。她现在只想要钱,她需要足够的钱来支付接下来的植皮和整容手术。 黄缔装模作样的打量着她,嘲讽的笑道:“我凭什么给你钱,你是我什么人?” 纪嫣然死死的盯着他,恨不能用眼神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你别忘了当初让我监视控制黄尚的事,如果被他知道,你觉得他和汪巡能放过你吗?” 黄缔在听到黄尚名字的一刻,眼神立刻变得十分阴毒。他冷冷道:“你觉得我会怕他吗?” “你应该怕他。”纪嫣然道,“现在地球人都支持他,跟他做对就是跟全世界作对,你有那个资本吗?”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黄缔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似乎已经有了打算。他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突然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衣冠禽兽的斯文模样,温柔的笑道,“之前在酒吧不小心推倒你的时候,我还有些不忍心,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就算已经对这个男人不报任何希望,听到他说出如此无情的话,纪嫣然的心尖依然颤栗发抖。她目光凛凛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想落井下石的话,请你排队,想讽刺打击我的人太多了,你根本排不上号。” 黄缔拉起纪嫣然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被火焰舔舐过的痕迹,低声道:“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你是天底下最纯洁、最单纯的女孩,我是那么喜欢你,可是又自愧配不上你,无法给你幸福。” 回到黄家之后,黄缔终于过起了人上人的生活。带着童年美好的回忆,他也曾试着寻找纪嫣然,只是当初他们住过的那片老房子,已经拆迁了,遍寻无果后,他也就放弃了。 黄缔没有想到,他和纪嫣然还有重逢的一天。在二人再续前缘的时候,黄缔的确是很开心的,只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发觉心里那个女孩已经变了,变得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曾经那些美好的东西,沉淀在记忆里,现实中却怎么也找不到,这让黄缔感到了几分遗憾和失落。加之纪嫣然时不时就没完没了的无理取闹,黄缔的耐心也渐渐消磨殆尽。 本来他跟苏清薇在一起之后,还有几分愧疚,毕竟是自己对不起纪嫣然。可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心境也随之起伏摇摆,并最终落定。 “你拍的那些片子,真是精彩。”黄缔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覆盖着坚冰般寒冷,“每次都是真刀真枪上阵吗,他们干的你爽吗?” “住口!”纪嫣然浑身发抖着怒喊,克制不住的扑上去想要跟他拼命,“你这种大少爷怎么会知道我的日子有多苦!” 黄缔抓住她乱挥的手腕,神情木然道:“我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过的日子比你苦多了,可也没有出卖我自己。” 纪嫣然气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的瞪着他。 黄缔看她这样子,表情反倒缓和下来,温声道:“我非常庆幸选择了苏清薇,而不是你,否则就重蹈覆辙,像我爸当年一样,跟一个下贱不堪的女人纠缠在一起,耽误自己的前途不说,还影响到下一代。” 他的声音和神情明明十分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冰渣子一般令纪嫣然感到齿寒。在她的印象里,邻居阿姨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只是愁容满面,总有许多心事一般,虽然从不曾露出过笑容,但却是个很和气的人。 纪嫣然不知道在黄缔心中,竟是这样想自己母亲的,她难以置信道:“你在说什么,阿姨对你可是很好的,虽然你们生活条件差,但她从没少过你吃穿……” “条件差?”黄缔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大笑起来,抹着眼角溢出的眼泪道,“我爸可没少给她钱,黄老太太把我们赶走的时候,也给了她一大笔钱。可她偏要自命清高,分文不取,带着我跟她一起受苦,你说她蠢不蠢?” 纪嫣然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恐怕一定会拿着钱跑路,所以内心深处也觉得阿姨这么做的确很蠢。可她眼下总不能附和黄缔,便只能默不作声的转开头去。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话已至此,黄缔干脆撕掉温柔的外皮,脸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逼近纪嫣然道,“我恨我父亲,但更恨我母亲,如果不是她,我会过的那么辛苦吗!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为了摆脱她,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挡我的路,苏清薇是我的脚踏板,黄尚和黄缎是我的垫脚石,汪巡也笑不了多久,迟早我要让所有人跪在我脚下求饶。所以你最好也离我远点,别再拿一些可笑的把柄威胁我。” 纪嫣然想起黄缔提过,在他们搬离之后没多久,他母亲便郁郁而终,但他从没有说过具体原因。现在听了他这番话,纪嫣然无法不多想,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瑟瑟发抖。 这个男人披着的人皮下面,到底是个什么阴暗恐怖的生物,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黄缔很满意纪嫣然眼中的恐惧,直起身整了整外套的褶皱道:“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始终没有跟我说过实话,所以我们之间扯平了,我什么都不欠你的。” 他一边转身朝外走一边继续说道:“我觉得你根本用不着做什么手术。你现在这副尊容,跟你污秽不堪的内心十分匹配。你就做一次表里如一的人的吧。” 纪嫣然失神的看着病房房门,它关在外面的不仅是黄缔离去的背影,还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突然无比赞同那些骂她眼瞎的人,她的眼睛比盲人还要瞎一万倍。她怎么会放弃黄尚,去爱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 在长达近十分钟的怔愣后,纪嫣然克制不住的爆发了,她把手边能摸得到的东西纷纷朝房门砸去,疯狂的撕扯脸上的绷带,指甲将她脸上的结痂划破,流出道道血迹,她踉跄着跳下床跑进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不化妆就能演恐怖片的脸。 一秒钟过后,病房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纪嫣然只知道自己面部烧伤,需要植皮整容,但她没有想到自己那张俏丽美好的面容,竟然会变得如此狰狞可怕。 她扳起椅子将镜子砸碎,赤脚站在满地尖利的镜子碎片上,歇斯底里的叫嚷、大笑,状若癫狂,直到医护人员赶来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她才停止挣扎,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沉沉睡去。 自从顽皮汪开创了游戏产业的新纪元,包括皇室娱乐在内,很多老牌企业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业内将之称作全息时代和全民顽皮,象征着顽皮汪的logo——一只笑容邪恶的哈士奇,也成了这个时代的象征。 自从周年庆那天受了打击,黄缎回家后大发雷霆,指责黄缔太过迟钝,竟然让黄尚在不被他们知晓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事。 之前顽皮汪也有一些动作,但没人放在心上,都只当作是一家新成立的小工作室,成不了什么气候,任谁也想不到它的创始人就是黄尚。 现如今黄尚已经站在了巅峰,他们只能在山脚下仰望,说什么都晚了。 待黄缎消了气,又开始后悔放弃了这个儿子,偶尔会在言辞中流露出几分对黄尚的刮目相看,听起来还有那么点“儿子像我,我很骄傲”的意思。 黄缔每次都面带微笑听着,手心却在暗中捏紧。他恨黄尚已经恨得无以复加,唯有让这个人从世上消失,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为此,黄缔精心谋划了一起绑架案,届时绑匪当然会撕票,之后他作为受害人的亲属,自然会接手黄尚生前的一切事务,包括顽皮汪。 现在眼红嫉妒黄尚的人绝不是少数,因为顽皮汪而受到冲击的企业都将其视作眼中钉,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警方怀疑的对象。黄缔已经想好了每一个细节,他自信可以不留痕迹完成这一切。 与绑匪确认好信息后,黄缔便按计划前往机场,他要去国外参加一个会议,借此制造不在场证明,减少自己的嫌疑。 车子匀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黄缔沉浸在自己策划的阴谋里,幻想着成功之后的种种,没有注意车窗外景色的变化。 当他终于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车子已经驶入了无人的郊外。 黄缔立刻警觉起来,对司机问道:“这是去哪?”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黄缔这才发觉这个司机十分眼生,并不是平日里接送他的人。他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急忙拿起手机报警。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手机竟然没电。他努力保持冷静对司机道:“你要拉我去哪,是什么人指使你这么做的,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不,三倍怎么样?” 司机不为所动,但却停下了车子。 黄缔心中一喜,赶忙道:“你把我安全送回去,我还会再给你额外的一笔钱。” 司机好像跟黄缔不在同一个空间,压根听不到他发出的任何声音。他将车子停稳便下车锁门,独自快步离开了。 黄缔被锁在车里,心不断往下沉,他慌乱的拍打着车窗车门,可在这荒郊野岭空无一人之处,根本不会得到回应。 他试图保持冷静,分析自己眼下的情况和逃生的可能,但还没等他做几个深呼吸,几个身形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便打开车锁,将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黄缔再度试图用金钱打动他们,但他们就跟那个司机一样,无论黄缔说什么做什么都视若无睹,并给他蒙上眼睛堵上了嘴,塞到另一辆车上。 车子在颠簸起伏的路上开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黄缔被拖了出来,脚步踉跄的被推着往前走。等他罩在头上的头罩被取下,已经是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了。 他环视四周,在看到一堆奇形怪的器具时瞳孔一缩,心脏狂跳。他拼了命的想要跑出去,却被人狠狠按在了地上,紧接着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 气息不畅的痛苦令他挣动起来,在他即将窒息之际,那只手才拿开。他本能的拼命呼吸,却闻到了一种奇妙的气味——一只小瓶子被放在了他鼻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偏开头想要躲开,却再次被堵住了口鼻。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已经吸入了不少那种气体,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身体也自发的放松下来,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体内滋生,下腹隐隐有一团火焰被点燃了。 他的衣服被剥光,赤/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每当有人触碰,他便发出无法克制的呻/吟。 他已经没有了理智,无法思考自己是怎么了,他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凭着本能追寻抚慰。 他双腿大张,予取予求,身体被一次又一次贯穿,之前见到的那些器具被逐一用在身上。无论被怎么对待,他都甘之如饴,甚至渴望更多。 一夜之间他不知被多少男人上了,等他终于恢复知觉,悠悠醒转,已经累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挂着的电视在播放视频。他长着无神的眼睛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发觉视频的主角正是自己。 他淫/荡的扭着屁股,求身边的男人干自己,那些男人也的确满足了他的需求,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操/干。 他被摆出各种姿势,被各种器具玩弄,身体被射满白浊,菊花和嘴不知被多少根性/器捅干,而他在药物的作用下,显然对此十分受用,如同淫/欲的化身,在欲海中沉沦无法自拔。 纪嫣然那些a/v与之相比之下,简直是小污见大污。 黄缔无法相信视频里那个人是自己,但身上干涸的痕迹却让他无法自欺欺人。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关掉电视,却怎么都找不到开关,那些男人的笑声,和他自己*的叫声让他不堪忍受,大叫着捂起耳朵栽倒在地。 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怎么可能”,现在本该是黄尚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饱受摧残折磨,最后被虐杀致死,为什么他处心积虑设计的对象却换成了他自己? 想到被数人轮干了一夜,黄缔胃里一阵干呕,他痛苦的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不愿承认这是现实,希望这不过是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能摆脱。 他隐隐觉得,汪巡和黄尚跟此事脱不开关系,心中的恨意更是彻骨。他睚眦欲裂的在地板上狠狠抠抓,指甲断裂流血也无知无觉,只恨那两个人不在眼前,否则他一定会扑上去咬死他们。 等他获救离开这里,他一定,一定要……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紧锁的屋门被猛的撞开,警察冲了进来,在确认屋内没有危险后,将地上赤身*的黄缔拽了起来。 一名警官诧异的看着视频里精彩的“表演”,打量着黄缔道:“视频那个人,是你吗?” 黄缔面对自己不忍直视的画面,失控的嚷道:“我被下了药!这段视频绝对不能流出,我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的名誉……” “行了,有话等去了警局再说。”另一名警官命人找了身衣服给黄缔穿上,随后给他戴上了手铐。 黄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拷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他愤怒的晃着手腕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受害人,你们应该去抓那些无耻的绑匪,下作的淫棍,为什么要抓我?!” 那名警官面容冷峻的回道:“黄先生,你因涉嫌谋杀被捕,我们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这是逮捕令。” 说着他掏出检察院的批捕文件在黄缔眼前晃了晃,随即讽刺笑道:“不过黄先生请放心,你的绑架□□案我们也会追查的。” 黄缔的脸顿时失了血色,强装镇定的要求请律师,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无法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去找纪嫣然的时候,苏清薇出于担心,偷偷的跟在他身后,躲在病房门外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没有想到自己对于黄缔来说,只是一枚棋子。看到他对曾经的爱人如此绝情,想必当她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也绝对会被他抛弃。 苏清薇在伤心失望之下,没有就此善罢甘休,而是请私家侦探调查了黄缔的过往,找出了他谋杀亲生母亲的证据,并匿名交给了警方。 面对确凿的证据,黄缔再想抵赖狡辩也无济于事,终于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是在被黄老太太逼迫他们母子离开之后,才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世的。在一种极度扭曲的心态下,他憎恨他的母亲,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母亲造成的,如果他母亲没有去做脱/衣/舞/女,没有勾引黄缎,没有生下他,或者接受了那些钱,他都不至于跟她一起过这样辛苦的日子。 只要她还活着,就等于每天都在提醒他,他是一个脱/衣/舞/女的儿子,是不被父亲家族认可的私生子。为此他勒死了他的母亲,并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当时他才十五岁,并没有被警方怀疑,事后他也不曾有过半点悔意,反而因为逃脱罪罚而沾沾自喜。 黄缔在承认罪行后,本想让律师想办法给他争取减刑,但黄缎在听说此事后,立刻授意律师不要再管这个畜生的事情。 黄缔被判终身监/禁,锒铛入狱,汪巡自然会做好安排,让人好好“照顾”他。 同时他精彩的视频也成了毛片市场上大受欢迎的商品,虽然片中没有说明他的身份,但还是有很多人认出了他。 曾经的皇室大少,城中热门钻石王老五,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高富帅,彻底沦为男人的玩物,尤其是一个个重口味的镜头,大大满足了充满恶趣味和特殊需求的观众。 黄缎放弃的儿子,成为万众瞩目、光芒耀眼的传奇,他看好的儿子,却沦为阶下囚和笑料。 皇室娱乐大受打击,股价暴跌,股东和员工信心全无,纷纷撤资离职,公司被汪巡以低价收购并彻底解散,五十年品牌成为历史。 黄家的游戏帝国就此土崩瓦解,黄缎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气的爆肝,引发了脑淤血,虽然抢救及时,但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走路只能拖着一条腿,右手也哆哆嗦嗦伸不直,还口歪眼斜,每天遭到保姆的白眼。 就在皇室家族引起轩然大波的时候,汪巡和佟凛再次把公众和媒体的视线拉了回来。 一档节目以佟凛为主角,并同时邀请了他事业和人生的伴侣汪巡,以及顽皮汪工作室的大功臣熙童。 由于佟凛也曾经是皇室继承人之一,主持人理所当然的提了起来。 佟凛对于黄缎和黄缔的遭遇表示十分同情,但黄缔毕竟曾做过错事,付出代价是理所应当的。至于黄缎,他已经亲手斩断了与佟凛之间的联系,佟凛觉得自己只能站在同行的立场,对他表示遗憾。 向熙童又问了些关于游戏舱开发的问题后,主持人又将话题转到二人的基情上,他对汪巡问道:“汪先生是怎么看待这段感情的呢?” 鲜少有商界名人在节目中会谈到自己的感情问题,但这两个人目前已经成了全民cp,他们相处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球人民的眼球,对这种问题的关切度显示出了史无前例的热情。 而汪巡也乐于当着全球观众的面袒露心声。他坐在佟凛身边,一只手臂随意的搭在佟凛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势十分潇洒。熙童跟他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有种局外人的格格不入感。 弹幕已经陷入疯狂: 【汪总的视线和爪子就没有离开过黄总好吗!】 【两位总裁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旁边的工程师看起来好孤单】 【工程师生无可恋】 【一边吃狗粮一边看,滋味格外好】 【汪汪汪!】 等主持人提问完毕,汪巡开口说话的时候,笑容如烈阳一般光芒万丈:“在遇到他之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佟凛凑到汪巡耳边低声道:“你干脆把我的杀马特时期抹杀了吗?” 【我以为黄总要亲上去了】 【汪总这是当着全球人民表白啊】 汪巡笑得眯起眼睛看着佟凛道:“遇到他之后,我发现爱上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对我来说,完全是遵循本能而已。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全身心的爱他。” 【妈呀,甜哭了】 【吞了一把糖】 【真·表白狂魔】 “我所有的感情都交付与他,相信他对我也是一样。” 主持人的视线转到佟凛身上,所有的观众也都在期待他的回应。 佟凛粲然一笑:“我这个人,懒癌晚期,懒到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主持人的惊叹,周遭的声音,都像退潮一般迅速向虚空隐去。汪巡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也看不到其他人,胸口满溢的情感让他不顾此刻正在直播,有无数的人正在观看,微一侧头便吻住了佟凛的嘴唇。 不论他说了多少,做了多少,似乎都抵不过佟凛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尽的爱意,唯有化作简单却炽烈的一吻,深深烙印在爱人的心里。(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8章 庄生晓梦01 随着汪巡动情的一吻,弹幕再次刷爆。 市中心最繁华的广场上,巨大的屏幕也在播放二人的访谈节目。 在行人纷纷驻足观看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面容可怖的女人冲到最前面,指着屏幕上的佟凛喊道:“他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 周围人只当她是个疯子,并不理会,但她不依不饶的抓住身边的人又哭又笑道:“他很爱我的,真的,你相信我,他除了我谁也不爱……” 被她骚扰的行人厌弃的推开她,还有人讥讽的笑道:“想嫁给黄尚的人多了,没想到连疯子都有这样的心思。” “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怎么像个鬼一样,吓死人了。” 疯女人口中念念有词,幻想着自己跟黄尚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美好人生,穿过纷纷闪躲嘲笑的人群,脚步踉跄着消失在繁华的街头。 与此同时,一向播放动物世界、自然与人等节目的监狱,不知在什么人的授意下,竟然也播放了这个节目。 每天被修理得鼻青脸肿的黄缔,被佟凛光芒夺目的笑容刺痛了眼球,他无法克制冲动,抓起椅子便要去砸电视。 他身体强壮的室友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留意门口的狱警,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并凑到他耳旁低声笑道:“怎么了,嫉妒你弟弟有人疼有人爱?放心,晚上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黄缔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角溢出血迹,他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才刚刚开始,却根本看不到尽头。 原主的怨念值清零,熙童也拿到了新的收藏品,但佟凛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当然也想尽快寻找真相,复活莫离,但前方未知的危险,可能会让他面临失败,他将永远的失去找回莫离的机会,甚至连自己的意识也可能被抹杀。 所以他不想放弃可能是最后跟莫离相守的机会,哪怕这里只有他灵魂的一部分。 顽皮汪的一切步入正轨后,佟凛就成了甩手掌柜,汪巡也辞去了法维集团执行总裁的职务,两人过起了悠闲无节操的日子,环游世界去了。 二人看尽世间风景,相守到老,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分毫减少对彼此的爱。 佟凛送走了汪巡,再无遗憾,跟熙童一起返回了原本的平行宇宙。 -------------------------------------------- “你想让我看的,就是一个大写的‘已删除’提示?”佟凛在想象中挑了挑眉。 他和熙童一起返回了原平行宇宙的研发中心,由于没有实体,他暂时成了熙童数据库里的一组代码。 在找到熙童留存在研发中心电脑里的数据后,佟凛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因为有关莫离的资料,全部被删除了。 “别急,”熙童又调出几份资料,“你先看看这些。” 佟凛现在已经不需要阅读,待同步数据交互完成后,便已经了解了熙童所给出的全部资料。 第一份资料属于一个被确认死亡的男人,名为莫尧,虽然背景资料没有被删除,但十分模糊,看起来他好像不曾跟任何人、任何组织产生过联系。 第二份资料属于一个被确认死亡的女人,名为莫舞。即使不看资料,佟凛也知道她是谁——苍白星系最红的歌手,就连帝*队征兵宣传片的主题歌都是邀请她来演唱的。 莫舞也是一样,家庭关系背景,一概删除。 单是看这三个人的姓氏,佟凛已经隐隐感到他们之间可能有所关联,更别说资料被相同方式处理过。 佟凛道:“他们是莫离的家人吗?” 熙童作为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没有切实可供参考的数据情况下,是不会做出猜测和怀疑的。他再次为佟凛同步了大量的数据,佟凛的意识中读取着这些资料,感到触目惊心,所有被标记的人物身份都被抹除,且绝大部分都已被定义为“死亡”。 “这些人……”佟凛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惊觉道,“都是四圣军的成员?” 他这才想起在上一个平行宇宙时,熙童曾提起过四圣军,但他当时无心听下去,打断了熙童的话。 亿万年前,宇宙中曾有一个凌驾于多维空间之上的高级生命体,它没有所谓时间、空间的观念,肆意穿梭于每个平行空间之中,吞噬一个又一个平行宇宙,它的能量也随之越来越膨胀。 当时有四位星系霸主,联合起来击杀了多维宇宙吞噬者,并将它的巨大能量封存在特殊材质制成的立方体之中,被后世称为‘魔盒’。 这场战役对宇宙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无数星系被毁灭,又有无数星系诞生。苍白星系就是在此战役后诞生的一个新星系。 四位霸主原本的星系被毁,便在苍白星系共同创立了珀艾森纳斯帝国。而这四个人也成了帝国最古老、最具荣耀和影响力的四大家族创始人。每一个家族手中都掌握着一只战斗力强大的军队,被统称为四圣军,守护着珀艾森纳斯帝国。 时至今日,这四个家族的家主,也先后被打上了“死亡”标签,连同佟凛认识和听说过的家族成员,也无一幸免。 四圣军代表着帝国最高的战斗力和防御力,他们掌握着帝国的命脉和兴衰。能够将四个家族的成员一举歼灭,对方到底拥有着何等的力量。 莫绍歌便是四圣军当前的四位领袖之一,莫家的家主。事实显而易见,莫离即便跟莫绍歌并无多大关联,也必然是莫氏家族的一员。 佟凛沉吟道:“无论这个人出于什么目的,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灭掉四圣军?” 熙童道:“从登记死亡时间来看,这场清剿行动持续了数年。但跟莫离一样,有不少人的精神体曾经被保存又转移过。但是被分解并传送到各平行宇宙的分体当中,莫离是个例。” 佟凛道:“如此大量的精神体转移,没有留下传输记录吗?” 这也正是让熙童感到困惑之处,能够做到如此干净彻底,对方掌握的技术手段一定相当之高。不过他调查了那么久,也不是全无收获。 熙童道:“很多人都是在‘宙怨’爆发之后被标记为死亡状态的,主星损毁后,帝国元帅带着活下来的人迁往宇宙空间站,之后所有的精神体转移手续,都是艾斯上校批准处理的。” 艾斯上校是帝*队的英雄人物,曾在多次战役中立下赫赫军功,若说这一切阴谋都跟他有关,佟凛有点无法接受。 不过既然他曾经经手过精神体转移的程序,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佟凛现在是个“死人”,无法贸然跟艾斯上校联系,只能让熙童黑进他的个人终端读取他最近的动向,并定位他的位置。 几秒钟之后,熙童带来一个糟糕的消息:艾斯上校死了。 佟凛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震惊的消息,现在已经开始感到麻木了,他问:“也是躯体被毁,精神力被提取吗?” 熙童道:“不是,他被处以叛国罪枪决了。” 佟凛这才发觉,他的惊愕程度还远远没有达到上限。艾斯上校的罪名被定性为最高机密,档案永久封存,实际上已经被销毁。从他被判刑到处决,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可见这件事的背后,必然也隐藏着某种阴谋,跟四圣军被杀害的事,应该也脱不开关系。 只是所有的线索都到此中断,想要继续查下去也无从着手。 作为一串代码,佟凛只能依靠程序制造出名为“烦躁”的人类情绪。他怀疑自己可能以后就要依赖这种方式,才能找到一点作为人类残存的余念。 “先别急,目前还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关键的人物,也许从他身上能够找到线索。”熙童安抚道。 在佟凛的催促下,熙童再次调出一份资料的数据。资料的所属人名为艾利克斯·斯根克,身份不详,没有照片,经历更是寥寥数语,一笔带过。唯一明确的记录,就是他曾进入过某精神康复中心,也就是精神病院。 三年前,某个记者访问精神病院的调查报告里,曾经提到过这个人,他疯狂的大吼着“纯白”“暗黑”“傀儡”等寓意不明的词语,并声称将有一股强大而黑暗的精神力量吞噬整个宇宙。 一个疯子的话当然没有人当真,记者采访的目的也只是记录康复中心病人的日常起居而已。但这篇文章在网上发布后立刻被删除,随后艾利克斯也被从该康复中心转移了。 联系之前的种种,佟凛和熙童绝对不会将之当作巧合,艾利克斯的疯言疯语已经成真,他有极大的可能了解内情,而且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被毁尸灭迹彻底封口,只是被藏了起来。 这个人是目前为止唯一活着的相关人物,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佟凛化身网络幽灵,游窜于各个尚在运行的终端之间窃取数据,几天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坐标。 艾利克斯已经不在目前的宇宙中,而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但除了坐标,再无其他数据,也就是说佟凛他们跳跃到该空间之后,只能慢慢的寻找这个人。 但这至少比毫无头绪的情况好上很多,佟凛和熙童没有再耽搁,立刻启动不怎么稳定的传输程序,前往该坐标定位的空间。 ------------------------------------- 再度恢复意识后,佟凛感觉到极强的疲倦感,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一片模糊。随着手指的缩动,他耳边立刻传来微弱的鸣颤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身体才恢复了一点知觉。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头倒在桌上,也不知这具身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四肢都已经僵硬麻木。挣动许久才缓缓坐直,垂眸一看,他刚刚是倒在一张古琴上,琴弦染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环顾四周,他似乎身处古宅之中,房内的布置古香古色,桌上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字画,窗前的小桌上放着小巧的香炉。香料还在燃着,只是被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盖过,闻不出什么怡人的香气。 左侧的半月门上,用红线悬挂着一枚枚铃铛,后面立着一面屏风,画面描绘的是月下的池塘边,立着一只神情冷傲的狐狸。 奇妙的是,这狐狸有九条尾巴。 佟凛此刻没有心思仔细观察房间里的摆设,他的身体极度虚弱,抬起手腕一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染黑了宽大的袖口,流到琴弦上,又滴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渍。 地上还有一把剪刀,显然就是造成手腕伤口的凶器。 这身体的主人对自己未免太过狠心,竟然用剪子将手腕剪破,求死之心,无比决绝,想来必是心灰意冷伤心欲绝,对活下去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这是什么情况?”佟凛对熙童道。 开启空间跳跃之前,佟凛以为无需再进行任务,还嘱咐熙童给他找个像样点的壳子,起码行动起来比较方便。 现在看来,情况跟他预想的差太多,都用剪子割腕了,这人得有多悲催。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熙童并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 佟凛拖着残破的手腕站了起来,打开房门,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待适应了光线后,他才草草扫了一眼庭中光景。 门外是一方宽敞的院落,左侧有一株樱树,绯色的樱花韶华胜极,在微风中落下一片花雨。树下是石桌石凳,很适合文人骚客在月下附庸风雅。 院落的右侧有个池塘,从山上流下的潺潺泉水不断注入其中。池塘上方架着木桥,水中盛开着蓝睡莲,红色的锦鲤在水中嬉戏,岸边汲水的竹筒发出笃笃的响声。 清雅幽静的院落中弥漫着山岚和樱花的香气,充满浪漫唯美的气息,如梦似幻。佟凛伫立良久,正待转身,地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这才注意到满园的落英中,夹杂着一些被剪成人形的纸片。正当他以为是被风吹动的时候,人形纸片站了起来,纷纷跑到他脚下,挥动短小的手臂,好像在冲他招手一样。 佟凛仰头望了望天,怀疑自己这个身体失血过多,所以眼花了,但再次低头,那些小小的纸片人依旧还在蹦达。 不过他们没有围着他转太久,不一会儿便四散开来,有抓起扫帚打扫的,还有取山泉烧水泡茶的。看他们有条不紊的行动,似乎已经重复这样的事情无数次了。 佟凛心中满是疑惑,抱着尝试的心态,冲一个纸片人招了招手。 小纸片半是飘半是跑的来到他脚下,仰起脑袋看着他。虽然纸片上没有五官,但佟凛却能感觉到他正在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吩咐。 佟凛微微弯下腰,伸出伤口骇人的手腕,对纸片人道:“我需要处理伤口,你能帮我找到药物和干净的布吗?” 小纸片人似乎被吓到了,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匆匆的跑开,不一会儿又快速跑了回来,手上还捧着一个匣子。 单薄的纸片人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佟凛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佟凛谢过小纸片,将匣子拿回房中,先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干涸的血迹,再从里面取出伤药敷好,并用布条包扎起来。 这个壳子失血过多,令佟凛感到头晕目眩,恍惚间一抬头,正瞧见铜镜里的景象。他顿时呼吸一滞,不知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大白天见鬼了。(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69章 庄生晓梦02 佟凛对着铜镜僵立许久,遂又缓缓靠近,还冲着铜镜挥了挥手。 然而镜子里却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一再确认过后,佟凛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铜镜的确是镜面,屋子里陈列的摆设都能映在其中,唯有他自己,仿佛不存在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被镜子映照。 佟凛下意识的用手指在镜面上敲了敲,伴随着扣动声,不自觉的呢喃出声:“这未免太灵异了。” 再次尝试联系熙童失败后,佟凛放弃了。他从柜子里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宽袍大袖的繁复衣饰让他颇为苦恼了一阵,待换好后再次推门而出,想为身体补充一些体力。 适才还阳光明媚、碧蓝如洗的天空,此刻已是一片铅墨,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微风也裹挟着阵阵寒意,令佟凛虚弱的身体瞬间就被吹透。 他无暇感叹天色变幻无常,见纸片人都立在屋檐下躲雨,便将他们召唤到屋子里。 “厨房在那里?”佟凛向纸人们问道。 一个纸片人从房间的抽屉里找出油纸伞捧到佟凛面前,待佟凛接过后,又走到门前示意带路。 佟凛撑开黑色的油纸伞为纸片人们挡雨,跟他们一起来到院落另一侧的厨房里。 纸片人们跳过门槛,熟练的将炉灶升起火,淘米洗菜,切菜下锅,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这些小纸人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能做。不多时饭菜已全部出锅,散发出的香气令佟凛愈发饥肠辘辘。纸片人捧着碗碟,领着他传过长廊来到前庭,陪着他在类似起居室的屋子里用餐。 小桌正对着拉门,佟凛面朝庭院,一边吃一边观赏雨景。有个小纸人还给他烫了一壶酒,连着酒盏一起端到他手边。 佟凛有伤在身,不宜饮酒,但他被照顾的如此周到,即便面前只是一些没有面目也不知是什么操纵的纸片,也忍不住说了些赞赏和感谢的话。 小纸人似乎很高兴,还踮脚跳了跳。 风雨潇潇,天色凄迷,为庭院的美景增添了几分哀伤的气氛,即便是佟凛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心情也难免被感染了。加之身体虚弱,吃过饭后,他便回到卧房躺下休息了。 刚刚进入睡梦,便有一个悦耳的声音道:你醒了。 佟凛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已经睡着,此刻是在梦中,但他的意识十分清醒,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思考。 他眼前一片雨雾,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挑修长的轮廓,每当他试图走近一些以便看得更清楚,那个身影却似乎更加遥远了。 可是呼唤他的声音却未曾停止,在没有得到回应后,那个人唱起了歌。 飘渺的歌声仿佛从梦的彼端传来,佟凛仔细辨听,依稀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 正当他想要凝聚心神听清楚歌词内容的时候,他从梦中醒了过来。 匪夷所思的梦境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端坐床沿反复回忆,依旧想不起那断断续续的熟悉调子,究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听过。 起床推开窗子,雨还没有停,天色愈发阴沉,叫人分不清时间。清凉的空情令人神思清明,佟凛索性便开着窗子,任由飘零的雨点溅落在窗棱上。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拨弄悬挂在半月门上的铃铛,里面似乎没有金属丸,碰撞之下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百无聊赖中他又转到桌前,将染满血迹的琴弦擦拭干净,指尖轻抚下,琴弦发出单调的响声。 他一边琢磨这个世界的种种异象,一边无意识的按压琴弦,待他回过神时,古琴已在他指尖的弹动下,发出连贯流畅的曲调。 琴声淼淼,音域旷远,如松沉苍古,如激流跌宕。佟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猜想大概原主生前十分爱琴,且技艺精湛,炉火纯青,即便灵魂已经陨灭,身体依旧记得原来的习惯和琴技,只要触碰到古琴,便不由自主的抚弄起琴弦来。 琴音似乎有平复心神的功效,一曲终了,按住颤动的琴弦,佟凛只觉得心中清静了不少。起身离座转回头,他刚刚被安抚的心顿时又绷了起来——窗前站着一个人。 说是人,恐怕也不太贴切,因为他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雨水也无法落在他的身上。 他个子很高,穿着不俗,只是眼睛上蒙着白色布条,不能视物。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即便那么站着,也给人一种郁郁的感觉。 纸片人们站在窗框上,似乎在阻止男人靠近。佟凛走近了道:“你是谁?” 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像个雨夜幽魂,他并不指望能够得到回答,但出乎意料的是,蒙眼男开口了:“你……看得见我?” 听起来蒙眼男的惊讶之情不亚于佟凛,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他本不该被看见的。 “活见鬼”这三个字非常贴切的描述了当下的情形,佟凛掐了掐指尖,确认自己的确不是在继续做梦,才道:“能看见。” 想了想,他又确认道:“你是鬼吗?” 蒙眼男摇摇头道:“我只是一缕游魂。” 佟凛走到窗前瞧了瞧,发现院子里这样的“游魂”还不少,一个个步伐轻灵,仿佛身体没有重量一般,且神情茫然,似乎对任何事都没有期待。 见佟凛默不吭声,蒙眼男以为他介意自己的身份,便解释道:“我是被你的琴声吸引而来,并没有恶意。” 他“看了看”窗框上,举着小短手排成一排拦着他的纸片人道:“你能驭使式神,应该是阴阳师吧,那就更不会怕我这样一个流离失所的游魂了。” 佟凛听到了一个很陌生的词,眉心不禁皱了起来。他从这个壳子里能够读取到的记忆都很零碎,一个又一个片断无法组合在一起,常常让他感到很混乱。 所以什么阴阳师什么游魂,对佟凛来说都只能用莫名其妙来解释。 蒙眼男还在自顾自说,似乎为有人能够看到他,听到他而兴奋不已:“虽然阴阳师拥有常人所没有的法力,但能够不发动咒术就看到魂魄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佟凛心说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一人一魂,隔窗相望,佟凛实在不知该跟对方说什么好,便道:“你要进来坐坐吗?” 蒙眼男有些激动,但还是礼貌的拒绝了,他只要求再听一首琴曲。 院子里其他的游魂也看过来,无神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向往。 佟凛闲来无事,索性满足这些游魂的要求,换了一首相对欢快的曲子弹奏。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如此。淫雨霏霏,缠绵不绝,每到夜里那些游魂便会来听佟凛抚琴。 佟凛渐渐习惯了能够看到游魂野鬼的眼睛,并与这些热衷琴曲的风雅游魂熟识,聆听他们生前的回忆和哭诉,用琴声安抚他们内心的伤痛。他们也将佟凛当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好友,平日里游荡的见闻也逐一向他倾诉。 在与他们的交谈中,佟凛逐渐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背景,以及跟自己身份有关的信息。 这是一个人和鬼神、妖魔、怨灵共存的世界,而阴阳师则是一种很特殊的职业。虽然身为人类,但经过修行而获得法力的阴阳师,能够与鬼神沟通,并使用咒术驭使天地万灵。 阴阳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占卜吉凶,更能够祈福避祸,驱邪除魔,因此很受皇室器重信赖,宫廷之中还设有专门的阴阳司。 随着阴阳师的地位越来越高,修习阴阳之术也成了世家子弟才拥有的特权,平民是无法接触到的。因此佟凛推测这个壳子的原主人,应该出身不俗,只是不知为什么独自一人隐居山中,还割腕自杀了。 那些小纸人不过是些低级的式神,无法为阴阳师提供强大的战斗力,只能做些打扫庭院、洗衣做饭的工作。佟凛曾经尝试过从记忆里搜索一些关于使用咒语的回忆,虽然掌握了结印和念咒的技巧,但并没有什么强大的鬼神出现。 日子久了,难免无聊,佟凛给游魂们挨个取了绰号,蒙眼男,酒糟鼻,熊大爷,屁股脸,36d御姐,斜眼萝莉……,还在小纸片上用笔墨画了表情各异的脸。 纸片人因为有了五官,看起来十分逗趣,有的好像在咧嘴大笑,有的神情傲娇,还有一脸漠然的。他们凑在一起晃来晃去,似乎在品评彼此的“长相”。 这天佟凛又扶着一个小纸人戳戳画画,蒙眼男带来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游魂,似乎死了没多久,佟凛还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几分生气。 他对蒙眼男开玩笑道:“领着意中人来让我做见证吗?” 蒙眼男忙道:“大人说笑了,这位姑娘生前是山下的村民,有求于大人,却又不敢贸然拜访,所以才求我引荐的。” 村里的姑娘怯生生的看向佟凛,悄悄打量这个隐居的阴阳师,似乎很是好奇。 佟凛放下手中的笔,让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 姑娘咬了咬嘴唇,说起最近他们村子不知招惹了什么祸端,先是有孩童频频失踪,后又不断有人离奇死亡。包括她自己在内,在睡梦中便没了气息,仵作验尸过后,也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一些年长的人说,这是有妖魔作祟,惹得全村人心惶惶,无心农事。村长请来一些云游的僧人和道士,设坛作法过后没有任何作用。 有位道士说这种情况还是去请阴阳师来看过才好,但阴阳师都在京中为皇室贵族、达官显要服务,怎么会来这种偏僻的小山村。 村长一筹莫展,村民甚至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样下去村子就要荒废了。姑娘死后与其他游魂交流,才得知山里住着一位阴阳师,所以便想请佟凛帮忙。 佟凛闲来无事,整日醒来就是“画脸”,睡去便陷入迷雾茫茫的梦中,早有外出游山的想法,听过姑娘的话后,他更想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所谓的妖魔鬼神之类,便立即应允,撑起油纸伞走入雨中,离开了深居的院落。 若是有人能如他一般看到怨灵游魂,便会震惊于他身后跟着一只多么浩浩荡荡的队伍。 日复一日,天空从未放晴,无论昼夜总有一团化不开的浓墨笼罩在头顶。细细密密的雨帘挥洒在山林间,将葱翠的绿色染得更加深沉。佟凛沿着泥泞的山路来到山脚下,眼前出现了一片村庄。 大概是下雨的缘故,村子里一片寂寥,杳无人迹。佟凛没有立刻进入村子,而是站在村口观望,村中异常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犬吠声都听不到。 他对身旁的姑娘问道:“你们村里的人都躲在家里不出来吗?” 姑娘疑惑道:“虽然出事之后,很少有人出门走动,但平日也不是完全没人。”她这些日子徘徊在佟凛的居所之外,不曾回到村中,是以并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她熟知村中地形,便让佟凛他们在原地等候,自己先去看看是否有人家亮着灯火。 姑娘走开后,游魂们也四散开来,好奇的朝村口附近的院落里张望。 佟凛一手撑伞,另一手伸出食指虚点了一下,身前立刻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在漆黑的雨夜中如同盛放的蓝莲花。 火光映亮了四周,令他看得更真切。那姑娘的身影忽明忽灭,正缓缓朝村内飘去。 正当佟凛抬脚想要跟上去的时候,他的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低头一看,一个纸片人从衣襟边缘探出头来,正用一张傲娇表情的小脸看着他。 佟凛眉峰微挑,嘴角噙笑道:“你怎么跟来了?” 雨天湿气很重,纸片人躲在屋子里也难免会有些浸湿发软,更别说现在只有纸伞遮雨。随着怀里的纸片人探出脑袋,佟凛的后领口、袖口和衣摆边缘纷纷钻出一个又一个纸片人。 家里的纸片人全员出动,藏在佟凛的衣衫之下,真是名副其实的“贴身”保镖。他们似乎有些激动,都挥舞着小短手,好像要阻止佟凛再往前走。 佟凛跟小纸人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皮肤有着轻微的刺痛感,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沸腾。 还没等他探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在蓝火的映照下,那姑娘的魂魄被乍然升腾而起的烈焰吞噬,眨眼间便灰飞烟灭了。 突如其来的□□令其他游魂都吓到了,待回过神来之后,仓惶向佟凛身后逃去。 烈焰没有因为雨水而熄灭,反而以吞天之势迅速朝村庄上方窜去。 佟凛体内的躁动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激烈,他的五感也随之变得异常清明醒目,四面八方的声音涌入耳中,隐藏在黑暗中的事物也现出了轮廓。 他看到了一些之前不曾看见的东西,一个金色的透明罩子笼罩在村庄上方,随着烈焰的燃烧而逐渐缩小。 这是一个十分狠毒的咒阵,不分青红皂白,别说是山精野怪,就是普通的游魂撞上去,也一样会被焚烧得神魂俱散。那姑娘的魂魄,已是救不回来了。 佟凛下意识的伸手接了一滴雨水,经指尖弹射而出,射落在烈焰之中。 随着“嗤”的一声,在雨水中愈演愈烈的火焰顿时一卷,瞬间被熄灭。 他身后的游魂们惊魂甫定,依旧缩在他身后不敢动弹。正在他安抚游魂时,村子里涌出很多人来。 看绝大部分人的打扮,应该都是村民。而为首的几个华服少年,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这些少年统一着装,皆是月白色的狩衣,头戴乌帽。他们神情倨傲,看起来自视甚高,而周围那些村民的态度也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为他们撑着伞。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只可惜眼神太过凌厉,神情难掩不耐和鄙夷,叫人喜欢不起来。 少年双手背后,故作潇洒的走到佟凛面前,用一种怀疑审视的眼神将他打量一番,冷冷开口道:“是你破坏了我们设下的咒阵?” 佟凛瞥他一眼,并未答话。这倒不是他有意冷漠以对,而是腰间挂着的铃铛开始发出了响声。 这铃铛与家中半月门上所挂是一样的,名为錾魂铃,平时无论怎么摇晃也不会发出声音,若愚妖气,则自行作响,发出唯有施咒者能够听到的声音。 这些少年阴阳师还想用咒阵阻挡进入村庄的妖物,殊不知那妖物早已在村子里了,恐怕就混在这些村民当中。 少年见佟凛不答,认为他怠慢自己,立时愠怒道:“你这不入流的乡野术士,怎么一点礼节都不懂,我在问你话呢!” 不等佟凛做出反应,少年身后的村民率先道:“这不是山上的疯子吗。” 村民认出了隐居山中的阴阳师,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为少年撑伞的中年汉子——村长则讪讪对少年道:“听说他曾经也是修习阴阳之道的术士,因参加阴阳司考试落榜,受了刺激,整日里疯疯癫癫,不知人事,请大人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少年闻言,神情略有缓和,微微笑道:“原来是个疯子,倒可惜了一个美人。” 可惜佟凛照镜子也看不到自己,不知道这张脸是怎么个美法,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还是个疯子。 其他少年也放松了表情,嗤笑道:“我就说吗,怎么可能有人轻轻松松就破了天照裂炎阵,一定是他误打误撞运气好而已。” 这咒阵可是他们师父的得意之作,虽然凭他们的能力,无法一人设下此咒阵,但联合几人之力,所设咒阵的灵力也足够强大,绝非民间那些学艺不精的阴阳师随手可破的。 为首少年十分轻佻的伸出手指,想在佟凛的下巴上勾挑一下。还没触碰到佟凛的皮肤,只听“啪”的一声,一个纸片人挡在佟凛的下巴前,狠狠的拍开了他的手。 少年失了面子,恼火的喝斥道:“此事我不与你计较,你这疯子快滚吧,别等待会儿我们设阵除妖,你再坏事。” 村民也纷纷附和,让佟凛快些离开。若不是这些少年阴阳师游猎路过此地,村子哪里有机会去寻得正派阴阳师来帮忙。 这山里的疯子平日足不出户,一下山就来捣乱,村民当然不满,言辞之中丝毫不掩反感和愤怒。 在一片驱赶声中,蒙眼男凑到佟凛耳边道:“那个女人不对劲。” 佟凛顺着蒙眼男的手指,看到人群后方,站着一个女人,手中还牵着个□□岁的孩子。 那孩子虽然站的笔直,双眼却毫无光泽,怕是神志已被封住。不过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寻常人无法看到的紫气,似乎在保护着他不受侵害。 那个女人身上的妖气十分微弱,稍不留神便会被忽视。即便那些狂妄自大的少年阴阳师早已有所发觉,可能也只当作是从村子外面传来的妖气。 然而佟凛腰带上挣动越发强烈的錾魂铃表明,这妖物却非等闲,恐怕成精已久,是用法力强行压制住了自身的妖气。 他沉吟片刻,对少年道:“此间妖物,非同小可,阁下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吗?”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连同他身后的同伴和村民,也露出了嘲讽的神情。他捻起佟凛胸口的一枚纸片人,瞧了瞧上面画着的面孔,取笑道:“我等皆拜在阴阳司司长丘荼门下,修习正派阴阳之道,区区一个山精野怪,还不需要外人出手相助。更何况……” 他鄙视瞥了一眼佟凛,随手将纸片人丢入雨中,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们觉得佟凛即便不是个疯子,也是个非主流阴阳师,那些三脚猫的假把式,还是不要拿出来在名门正派面前露怯了。 佟凛将飘在半空中的纸片人拽回怀中,不再与他废话。既然他们这么有信心,那就由得他们折腾去。只是佟凛并不打算走远,若是少年阴阳师们再次设下那种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阴狠咒阵,他还是要再破除掉的。 正待转身离去之际,腰间鸣动不止的錾魂铃不堪妖气侵扰,猛的脱出朝那女人飞射而去。 众人耳中听得一声刺耳尖啸,被錾魂铃击中的女人瞬间露出原形,身上的衣物化作血色羽衣,双脚褪化成爪,抓起身边的孩子直飞天际。 这一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少年阴阳师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那半人半鸟的妖物就要飞走,却忘了出手阻止。 只听“嗖”的一声,一道亮蓝色的灵流箭划破黑暗,将雨帘撕裂,直插向妖物心口。 灵流箭来势汹汹,灵力强大,妖物在半空之中,只能抬爪去挡。鸟爪被灵流箭所伤,她所抓着的孩子立时从空中坠下。 佟凛上前一步,将孩子稳稳接在怀中。 那妖物发出愤怒的鸣叫声,敛起双翼如飞矢一般直冲下来。 阴阳师为首的少年见刚刚失了先机,被那疯子抢先出手,自然脸上无光。此时为了挽回面子,急忙掷出一道符咒。 然而那妖物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待少年结印发动符咒在空中炸开,她早已避到安全的位置。 少年愈发急躁,与同伴一起接连祭出十数道符咒,却没有一发伤到妖物,只令她更加愤怒。 她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宛如一道血光,本来是想要抢回那个孩子,却因符咒的袭扰将怨毒的目光投到少年身上。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妖物再度飞扑下来,穿过一道道炸裂的火光,锐利的勾爪牢牢抓住了少年的肩膀,毫不费力的将他带上空中。(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0章 庄生晓梦03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声,村民没有想到,那些胸有成竹的少年阴阳师们,非但没有识破混入村子的妖怪,现在为首那位最神气的少年,还被妖怪抓走了。 村民四散逃窜,纷纷躲到屋子里不敢露头。村口只剩下了还在想办法救回同伴的少年们,和抱着孩子的佟凛。 天空中出现一抹血红,像是融进了墨汁里的朱砂,在不断的翻搅下变幻出浓郁的色彩,呈现出无法描述的妖邪魅惑。 少年的身体比那孩子要重的多,半人半鸟的怪物无法飞得更高,只能盘旋在半空中。只是她也没有让那少年好过,为了牢牢抓住他,尖锐的勾爪深深扎入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空中传来少年凄惨的呼救声,同伴们一脸焦急,手里的符咒不断向妖怪射出,又唯恐伤到少年,免不了在结印时有所迟疑,加之怪鸟行动迅速,竟没有伤她分毫。 有人失声叫道:“她速度太快了,怎么办是好!” 其他人无心回答,急于提高手速,但无论如何也跟不上那妖怪躲闪的速度。 另一人无奈之下,只得以灵力召唤出式神。他们在同辈之中虽为佼佼者,但毕竟修为有限,灵力不足,只有少数几人能够驭使作战的中级式神,能力也因他们自身的实力有所限制。 随着这名少年念动咒语,身后“咚”的一声弹出一个圆滚滚、毛绒绒的动物,背上还背着一顶斗笠。短粗的四肢着地后,立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其他少年怒道:“你放出狸猫有什么用,难道它能飞吗?” 狸猫的主人反驳道:“我们当中,只有你的式神可以飞,你倒是召唤出来啊!” 被反驳之人一愣,很快便闭了嘴。他的式神只是一只草雀,飞过去还不够给那只妖怪打牙祭。 狸猫很快便捕捉到了空气中不祥的气息,抬头往空中看了一眼,惊叫道:“你们怎么惹了这么个不得了的妖怪。” 话音未落,一道血箭从天而降,若不是狸猫反应快,一个打滚闪开,此刻已经被钉在草丛里了。它干脆将斗笠戴在头上,往地上一坐,转瞬化作一尊石偶。 这些少年自幼修行,训练有素,又师承名门,自然充满自信。此番出外游猎,降服了不少小妖小怪,更是愈发膨胀,以为自己能够独当一面。 万没想到在这偏僻山野之中,遭遇妖力如此高强的妖物,连众人合力也无法伤及她一片羽毛。妖物在令他们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的同时,也击碎了他们的自信。 耳中听到同伴的呼声愈发微弱,他们的心情也愈发焦灼沉重,正在此时听到一旁有人淡然道:“这妖物名为姑获鸟,你们的老师没有提起过吗。” 少年们一并转头望去,就见那个“疯子”还没有走,而是将怀里的孩子平放在地上,正仔细检查。 佟凛摸了摸孩子冰凉的脸蛋,将他的额发拨起,在他的眉心间发现一枚紫褐色的圆点,仿佛是用错了颜色的朱砂痣。 “滴血降灾,摄人魂气。你们那位带头的小哥,恐怕快要撑不住了。”佟凛慢条斯理的一边说,一边咬破指尖,对着孩子的面孔虚画了一个咒。 少年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他们在京中从未见过姑获鸟,游猎期间也未曾遇到如此棘手的妖物。 而他们的老师丘荼,堪称阴阳师界的激进派,认为只要自身拥有足够强大的灵力和法术,一切妖物都无需放在眼里,是以很少讲解各方妖怪,他们当然不了解。 佟凛对空中的修罗场视而不见,依旧不疾不徐的说道:“姑获鸟是由死于难产的女人之执念所化,阴气极重,妖力极强,她会摄人魂魄,抱走稚童。偶尔她也会将抱走的孩子养在身边,并在其眉心间滴下妖血。” 妖血的颜色随着时间越变越深,待完全变成黑色,孩子便会彻底失去神志,沦为妖物。 只不过——佟凛瞄了一眼地上的孩子,他对于姑获鸟来说,有些超龄了。 少年们对疯子的话半信半疑,即便知道这妖怪的名讳,也依然无法对付。在漫天飞落的血箭攻击下,他们只能合力撑开守护结界,却再无还手之力。 而他们眼里的疯子却一派风轻云淡,连头都不抬,射往他头顶的血箭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弹开,根本伤不到他。 被他画过咒语的孩子,无神的双眼也逐渐恢复清明,眉心间妖气缭绕的紫褐色血痣,颜色越来越浅,只余一抹桃色。 待那孩子缓缓坐起,少年们不由得对疯子刮目相看,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这野路子阴阳师有什么他们不了解的手段也说不定。 守护结界的灵力在不断流失,上面大呼小叫那位少年也没了动静,情急之下,他们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自尊心,将那些虚荣的骄傲统统抛诸脑后,齐声向佟凛求助。 “疯……那个前辈,既然你这么了解姑获鸟,一定知道如何制服她,我们的师兄快要撑不住了!” 面对七嘴八舌的祈求,佟凛终于出手,他既没有召唤式神,也没有使用符咒,只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咒语。 一道道笔划发出耀眼的银芒,幻化成一条背生双翼的大蛇。紧接着佟凛将适才指尖的伤口再次挤裂,将血滴弹射到大蛇身上。 大蛇宛如受到了血腥的刺激,腾飞而起,面对激射而来的血箭,只用尾巴横扫,便将其纷纷击碎。它如游龙般破开雨幕,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声,粗硕的身躯以奔雷逐电的速度飞冲过去将姑获鸟牢牢缠死。 姑获鸟拼命挣扎,被雨水打湿的血色羽毛自空中飘零,鸟爪也不断扑腾,被勾住的少年身体摇摇晃晃,终于从空中落下。 他的师弟们急忙冲过去将他接住放躺在地上。他肩膀上几个窟窿里冒出的血,已经将他月白色的衣襟浸透。他脸色苍白,虚弱不堪,早没有了之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凌人盛气。 少年们一边护着师兄,一边神情紧张的观看天空中骇人的妖怪之战。 一鸟一蛇缠斗不歇,在空中掀起的气浪将雨水崩开,形成一个个水旋,煞是壮观。 浑浊的天幕凝聚着一层妖气,乌黑的云层里传来闷雷的轰隆声,仿佛是助战的鼓点,听的人心惶惶,头皮发紧。 大蛇的身体越缠越紧,张开巨口露出利齿,一口咬在姑获鸟的肩颈上。刺耳的嘶鸣声直冲天际,引得惊雷阵阵。 佟凛见状,立刻挥动衣袖化去法力,大蛇体内飞出数道蓝光,由咒语所幻化的蛇形也隐没于空中。 他刚刚收回手,只见一道闪电割裂天空,如利刃一般穿透早已无力的姑获鸟身体,直劈落在佟凛脚前。 姑获鸟从空中坠落,跌入到地面上燃起的天火之中,奄奄一息的扑动着双翼,却无法摆脱蔓延到身上的火苗。 少年们见状,立刻从目瞪口呆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冲上去将姑获鸟身上的火扑灭,小心翼翼的确认她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经历一番苦战,他们已不复刚来时那般轻松,周身满是血污,被血箭划破的衣衫十分凌乱,衣摆长靴裹满泥泞,哪还有半分贵气。 反观佟凛,依旧与之前一样,长身玉立在雨中,手中稳稳的撑着伞,连衣摆都没有雨打湿。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只是在雨中漫步一样。 那些躲在屋子里的村民在门缝和窗缝里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此刻有胆子大的,率先从房中走了出来,凑近了去瞧那妖怪到底长什么样子。 很快探头探脑的村民全都跑了出来,再三向佟凛确认这姑获鸟便是让村民于睡眠中无声无息死去,并偷偷抱走孩童的罪魁祸首后,无不欢呼起来。 有失去家人的村民抓起石块朝姑获鸟丢去,愤恨道:“你们为什么要救她,活该她遭雷劈,被火烤!” 少年们拦住村民道:“你们懂什么,这妖怪如此厉害,杀了可惜,应当收做式神才对。” “收做式神,你们吗?”村民不屑的质疑道。 阴阳师本就地位很高,加之曾有求与少年们,村民自然是百般礼让。但适才眼见这些少年们面对姑获鸟的狼狈,最后还是被山里隐居的疯子所救,村民心里的敬畏顿时大打折扣。 村长也对佟凛一改常态,带着村人一起向他道歉,只怪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山里住着一位神人,竟被一群狂妄自大的小鬼给欺骗了。 佟凛谦和一哂,对他们解释道:“这些少年并非有意夸大自己的本事,只不过历练不足,阅历有限罢了。不过这姑获鸟的确是难得的妖类式神,与其杀掉,不如留她一命,交由合适的阴阳师驭使,以后便无法再祸乱人间了。” 听佟凛这么一说,村民便没有了异议,他们现在对佟凛充满了崇敬之情,并指望日后若是再遇妖邪,还能得到佟凛的保护呢。 地上倒着的师兄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脸憔悴的落寞。他胡乱抹了把脸,再没有之前的潇洒,不甘愿道:“合适的阴阳师,不就是你吗,快把这妖怪收了吧。” 其他的少年也是这般心思,在场唯一有能力驭使姑获鸟这么强大的妖怪之人,便是佟凛了。 在今天之前,少年们心中一致认为,他们的老师丘荼,是举世无双的阴阳师。他不仅灵力强大,驭使鬼神,更可以单手结印,轻松使用灵咒。 然而今天佟凛却让他们大开眼界。他们眼中的野路子、半吊子阴阳师,无论画咒施法,都完全无需使用纸符,更没有结印,单凭灵力和念力,便可以发动咒语。 如此强大的阴阳师,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自愧弗如、甘拜下风的同时,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眼界太浅,终日将老师奉为偶像,以阴阳司司长弟子自居,到处卖弄炫耀,实则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佟凛得了这姑获鸟,他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佟凛垂眼看了看趴伏在灰烬中的姑获鸟,走到少年们的师兄面前道:“你可愿留下她?” 师兄还以为自己头晕听错了,仰头看向佟凛,在得到确认后,错愕道:“你……要让给我?” 其他少年也万般惊讶,姑获鸟可是很少见的妖怪,妖力又这么强,佟凛怎么会轻易放弃。 佟凛自认并没有什么忍痛割爱的高尚情操,他实在是无法驭使式神。在闲着无事做的日子里,他多次尝试召唤式神,也试着与周围的怨灵、游魂、山精定下契约,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他的身体明明灵力异常强大,但好像偏就没有这个功能,除了纸片人之外,再无法与任何灵体建立契约。 所以他干脆装个好人,对师兄道:“能够制服姑获鸟,你也出了不少力,又受了重伤,我不缺少驭使的式神,你便收了她吧。” 师兄十分惭愧,这场战斗他唯一出的力,就是用体重将姑获鸟的飞行高度拉低而已。他有些不敢直视佟凛的双眸,嗫嚅道:“即便你让与我,她那么强大,怎么会听凭我使唤。” 佟凛道:“你可与她缔结血契,帮她把伤养好,即便是妖怪之流,亦懂感恩。” 师兄闻言惊愣道:“血契?阁下是在调侃我么。” 寻常阴阳师与灵建立契约的方式,是通过咒术与灵力,并根据个人灵力高低,能够驱使的式神等级和能力也有强弱之分。 通过血契联结在一起的阴阳师与式神,之间的纽带更加牢固,式神会与阴阳师一起成长,直到阴阳师或式神死去为止,都无法解开。 然而缔结血契的方法,貌似只有传闻中的某位大阴阳师才会使用,别说这些少年并不知晓,就连他们尊崇的老师,也没能掌握。 佟凛浅浅一笑,从师兄身上撕下一块布,用指尖血在上面写了些字,同时用只有他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将缔结血契的方法教授与他。 其实佟凛并不在意是否有人听去,缔结血契需要天赋和个人修为都十分强大才行,即便习得方法,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所以这位小师兄能否跟姑获鸟建立契约,还得看他的个人造化,以及与姑获鸟的缘分。 师兄听后,一脸感动,原本苍白的两颊泛起了淡淡红晕,看着佟凛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仰慕与尊敬。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此前他对佟凛又出言不逊,但佟凛不仅没有跟他计较,还救了他的命,甚至无私的将缔结血契之法告知与他,令他在更加羞愧的同时,对佟凛宽广的胸襟愈发佩服。 高人,不愧是隐世高人。 佟凛无视少年近乎于爱慕的眼神,淡淡道:“天地万灵,林林总总,与人一样,有好坏之分。身为阴阳师,乃是游走于人间与阴界的使者,降妖除魔自然是吾等职责,但滥杀无辜却非高尚之举。还望众位日后好自为之,切勿再要伤及无辜。” 说罢他翩然转身,往回走去。心说,你们的老师没有教你们这些道理,那就让老子来教你们如何做人。 众少年们望着他的背影,顿觉仰之弥高,恨不能追随他的脚步,一同遁入山林。 天空又恢复了平静,山林间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佟凛脚步平缓朝山上走去,不多时便感觉到有人正在跟着他。 始终陪在他身边的蒙眼男道:“那个孩子远远的跟着呢。” 佟凛有一些意外:“他不回家去找父母团聚,跟着我做什么?” 蒙眼男道:“适才听村民议论,姑获鸟化作人形,伪装成投奔亲戚的寡妇来到村子,那个孩子就是她带来的,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虽然孩子身上的妖血已经解除,但村民依旧对他十分忌惮,根本不敢靠近他,更别说是向他问话了。 佟凛对熊孩子可没有兴趣,想到那小家伙就尾随在他身后,不由自主便加快了脚步。也许孩子眼见跟不上他,也就知难而退返回村子了,村民一时间怕他,但也不会为难与他,总会将他安置好的。 这么想着,他脚下越走越快。 小孩儿看到那抹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远,心中愈发恐慌,好像天地间唯一的一点光亮,也要离他而去。他攥着拳头,拼命追赶,但两条小短腿似乎怎么都无法缩短他和前方那个男人的距离。 山林里仿佛潜藏着恶意,摇动的树枝像是着了魔的触手,林中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令人毛骨悚然。小孩儿一边追着那抹白光,一边感觉自己也被黑暗追逐,再慢一步,就会被漆黑的绝境吞没。 就在他向白色的光芒伸出手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黑,那抹白光不知转去了哪里,消失不见了。他心中一慌,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泥泞之中。 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彻底被黑暗吞没。身体在不住颤抖,不是因为冷,只是太过心寒。 他年纪尚幼,却已历经冷暖,看尽人心。过于早熟的心态让他早早失去了童年,只求生存,不做抱怨。但此刻心灰意冷,真想找个人问一问,为什么人人都要抛弃他?难道他的存在,就这么不容于世间吗? 也许那个人就不该救下他,跟其他人一样任由他死掉才好,这样他便不必再忍受寂寞痛苦。 只是平白便宜了那些盼着他去死的人。想到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小孩儿不甘心的发出了压抑的哽咽。 “你打算在这泥里趴多久?” 小孩儿正恨极了回忆中的某些人,酝酿了全部的情绪准备放声大哭一场,冷不防听到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哭泣的*顿时止住了。 他用湿透了的袖子狠狠擦掉糊住眼睛的泥土,眼前出现了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靴。他仰起头向上望去,那抹白色的光芒又回来了,正用莹若琉璃般的眸子注视着他。 油纸伞在雨中隔离出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男人和小孩儿两人。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令小孩儿感到平静安然,那些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和恨意,都跟着雨水一并隔离在油纸伞之外。 小孩儿怔怔的看着男人,心说男人可真好看,他看过的美人可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清雅俊美,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人物。 一个纸片人从佟凛怀里扯出一方手帕,跳到小孩儿肩膀上帮他把脸上的泥水擦了擦。 小孩儿被纸片人吓了一跳,偏头躲了一下,见他没有恶意,才平静下来,依旧定定的看着佟凛,好像生怕一个眨眼又要失去他一般。 待纸片人将小孩儿的脸蛋擦干净,佟凛微微弯下腰,向小孩儿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小孩儿的视线转移到那只手上。男人不仅脸长得好看,连手也这么好看。 指甲光洁整齐,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是蜿蜒流淌的河流,承载着散发出淡淡冷香的血液,隐入宽大的袖口之中。 这只手曾经抱过他,曾画下咒语解救了他,现在又伸向黑暗中的他。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冻雨中沸腾起来,不顾一切的用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佟凛那只手,然后张嘴狠狠的咬了上去。(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0章 庄生晓梦03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声,村民没有想到,那些胸有成竹的少年阴阳师们,非但没有识破混入村子的妖怪,现在为首那位最神气的少年,还被妖怪抓走了。 村民四散逃窜,纷纷躲到屋子里不敢露头。村口只剩下了还在想办法救回同伴的少年们,和抱着孩子的佟凛。 天空中出现一抹血红,像是融进了墨汁里的朱砂,在不断的翻搅下变幻出浓郁的色彩,呈现出无法描述的妖邪魅惑。 少年的身体比那孩子要重的多,半人半鸟的怪物无法飞得更高,只能盘旋在半空中。只是她也没有让那少年好过,为了牢牢抓住他,尖锐的勾爪深深扎入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空中传来少年凄惨的呼救声,同伴们一脸焦急,手里的符咒不断向妖怪射出,又唯恐伤到少年,免不了在结印时有所迟疑,加之怪鸟行动迅速,竟没有伤她分毫。 有人失声叫道:“她速度太快了,怎么办是好!” 其他人无心回答,急于提高手速,但无论如何也跟不上那妖怪躲闪的速度。 另一人无奈之下,只得以灵力召唤出式神。他们在同辈之中虽为佼佼者,但毕竟修为有限,灵力不足,只有少数几人能够驭使作战的中级式神,能力也因他们自身的实力有所限制。 随着这名少年念动咒语,身后“咚”的一声弹出一个圆滚滚、毛绒绒的动物,背上还背着一顶斗笠。短粗的四肢着地后,立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其他少年怒道:“你放出狸猫有什么用,难道它能飞吗?” 狸猫的主人反驳道:“我们当中,只有你的式神可以飞,你倒是召唤出来啊!” 被反驳之人一愣,很快便闭了嘴。他的式神只是一只草雀,飞过去还不够给那只妖怪打牙祭。 狸猫很快便捕捉到了空气中不祥的气息,抬头往空中看了一眼,惊叫道:“你们怎么惹了这么个不得了的妖怪。” 话音未落,一道血箭从天而降,若不是狸猫反应快,一个打滚闪开,此刻已经被钉在草丛里了。它干脆将斗笠戴在头上,往地上一坐,转瞬化作一尊石偶。 这些少年自幼修行,训练有素,又师承名门,自然充满自信。此番出外游猎,降服了不少小妖小怪,更是愈发膨胀,以为自己能够独当一面。 万没想到在这偏僻山野之中,遭遇妖力如此高强的妖物,连众人合力也无法伤及她一片羽毛。妖物在令他们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的同时,也击碎了他们的自信。 耳中听到同伴的呼声愈发微弱,他们的心情也愈发焦灼沉重,正在此时听到一旁有人淡然道:“这妖物名为姑获鸟,你们的老师没有提起过吗。” 少年们一并转头望去,就见那个“疯子”还没有走,而是将怀里的孩子平放在地上,正仔细检查。 佟凛摸了摸孩子冰凉的脸蛋,将他的额发拨起,在他的眉心间发现一枚紫褐色的圆点,仿佛是用错了颜色的朱砂痣。 “滴血降灾,摄人魂气。你们那位带头的小哥,恐怕快要撑不住了。”佟凛慢条斯理的一边说,一边咬破指尖,对着孩子的面孔虚画了一个咒。 少年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他们在京中从未见过姑获鸟,游猎期间也未曾遇到如此棘手的妖物。 而他们的老师丘荼,堪称阴阳师界的激进派,认为只要自身拥有足够强大的灵力和法术,一切妖物都无需放在眼里,是以很少讲解各方妖怪,他们当然不了解。 佟凛对空中的修罗场视而不见,依旧不疾不徐的说道:“姑获鸟是由死于难产的女人之执念所化,阴气极重,妖力极强,她会摄人魂魄,抱走稚童。偶尔她也会将抱走的孩子养在身边,并在其眉心间滴下妖血。” 妖血的颜色随着时间越变越深,待完全变成黑色,孩子便会彻底失去神志,沦为妖物。 只不过——佟凛瞄了一眼地上的孩子,他对于姑获鸟来说,有些超龄了。 少年们对疯子的话半信半疑,即便知道这妖怪的名讳,也依然无法对付。在漫天飞落的血箭攻击下,他们只能合力撑开守护结界,却再无还手之力。 而他们眼里的疯子却一派风轻云淡,连头都不抬,射往他头顶的血箭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弹开,根本伤不到他。 被他画过咒语的孩子,无神的双眼也逐渐恢复清明,眉心间妖气缭绕的紫褐色血痣,颜色越来越浅,只余一抹桃色。 待那孩子缓缓坐起,少年们不由得对疯子刮目相看,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这野路子阴阳师有什么他们不了解的手段也说不定。 守护结界的灵力在不断流失,上面大呼小叫那位少年也没了动静,情急之下,他们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自尊心,将那些虚荣的骄傲统统抛诸脑后,齐声向佟凛求助。 “疯……那个前辈,既然你这么了解姑获鸟,一定知道如何制服她,我们的师兄快要撑不住了!” 面对七嘴八舌的祈求,佟凛终于出手,他既没有召唤式神,也没有使用符咒,只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咒语。 一道道笔划发出耀眼的银芒,幻化成一条背生双翼的大蛇。紧接着佟凛将适才指尖的伤口再次挤裂,将血滴弹射到大蛇身上。 大蛇宛如受到了血腥的刺激,腾飞而起,面对激射而来的血箭,只用尾巴横扫,便将其纷纷击碎。它如游龙般破开雨幕,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声,粗硕的身躯以奔雷逐电的速度飞冲过去将姑获鸟牢牢缠死。 姑获鸟拼命挣扎,被雨水打湿的血色羽毛自空中飘零,鸟爪也不断扑腾,被勾住的少年身体摇摇晃晃,终于从空中落下。 他的师弟们急忙冲过去将他接住放躺在地上。他肩膀上几个窟窿里冒出的血,已经将他月白色的衣襟浸透。他脸色苍白,虚弱不堪,早没有了之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凌人盛气。 少年们一边护着师兄,一边神情紧张的观看天空中骇人的妖怪之战。 一鸟一蛇缠斗不歇,在空中掀起的气浪将雨水崩开,形成一个个水旋,煞是壮观。 浑浊的天幕凝聚着一层妖气,乌黑的云层里传来闷雷的轰隆声,仿佛是助战的鼓点,听的人心惶惶,头皮发紧。 大蛇的身体越缠越紧,张开巨口露出利齿,一口咬在姑获鸟的肩颈上。刺耳的嘶鸣声直冲天际,引得惊雷阵阵。 佟凛见状,立刻挥动衣袖化去法力,大蛇体内飞出数道蓝光,由咒语所幻化的蛇形也隐没于空中。 他刚刚收回手,只见一道闪电割裂天空,如利刃一般穿透早已无力的姑获鸟身体,直劈落在佟凛脚前。 姑获鸟从空中坠落,跌入到地面上燃起的天火之中,奄奄一息的扑动着双翼,却无法摆脱蔓延到身上的火苗。 少年们见状,立刻从目瞪口呆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冲上去将姑获鸟身上的火扑灭,小心翼翼的确认她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经历一番苦战,他们已不复刚来时那般轻松,周身满是血污,被血箭划破的衣衫十分凌乱,衣摆长靴裹满泥泞,哪还有半分贵气。 反观佟凛,依旧与之前一样,长身玉立在雨中,手中稳稳的撑着伞,连衣摆都没有雨打湿。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只是在雨中漫步一样。 那些躲在屋子里的村民在门缝和窗缝里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此刻有胆子大的,率先从房中走了出来,凑近了去瞧那妖怪到底长什么样子。 很快探头探脑的村民全都跑了出来,再三向佟凛确认这姑获鸟便是让村民于睡眠中无声无息死去,并偷偷抱走孩童的罪魁祸首后,无不欢呼起来。 有失去家人的村民抓起石块朝姑获鸟丢去,愤恨道:“你们为什么要救她,活该她遭雷劈,被火烤!” 少年们拦住村民道:“你们懂什么,这妖怪如此厉害,杀了可惜,应当收做式神才对。” “收做式神,你们吗?”村民不屑的质疑道。 阴阳师本就地位很高,加之曾有求与少年们,村民自然是百般礼让。但适才眼见这些少年们面对姑获鸟的狼狈,最后还是被山里隐居的疯子所救,村民心里的敬畏顿时大打折扣。 村长也对佟凛一改常态,带着村人一起向他道歉,只怪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山里住着一位神人,竟被一群狂妄自大的小鬼给欺骗了。 佟凛谦和一哂,对他们解释道:“这些少年并非有意夸大自己的本事,只不过历练不足,阅历有限罢了。不过这姑获鸟的确是难得的妖类式神,与其杀掉,不如留她一命,交由合适的阴阳师驭使,以后便无法再祸乱人间了。” 听佟凛这么一说,村民便没有了异议,他们现在对佟凛充满了崇敬之情,并指望日后若是再遇妖邪,还能得到佟凛的保护呢。 地上倒着的师兄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脸憔悴的落寞。他胡乱抹了把脸,再没有之前的潇洒,不甘愿道:“合适的阴阳师,不就是你吗,快把这妖怪收了吧。” 其他的少年也是这般心思,在场唯一有能力驭使姑获鸟这么强大的妖怪之人,便是佟凛了。 在今天之前,少年们心中一致认为,他们的老师丘荼,是举世无双的阴阳师。他不仅灵力强大,驭使鬼神,更可以单手结印,轻松使用灵咒。 然而今天佟凛却让他们大开眼界。他们眼中的野路子、半吊子阴阳师,无论画咒施法,都完全无需使用纸符,更没有结印,单凭灵力和念力,便可以发动咒语。 如此强大的阴阳师,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自愧弗如、甘拜下风的同时,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眼界太浅,终日将老师奉为偶像,以阴阳司司长弟子自居,到处卖弄炫耀,实则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佟凛得了这姑获鸟,他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佟凛垂眼看了看趴伏在灰烬中的姑获鸟,走到少年们的师兄面前道:“你可愿留下她?” 师兄还以为自己头晕听错了,仰头看向佟凛,在得到确认后,错愕道:“你……要让给我?” 其他少年也万般惊讶,姑获鸟可是很少见的妖怪,妖力又这么强,佟凛怎么会轻易放弃。 佟凛自认并没有什么忍痛割爱的高尚情操,他实在是无法驭使式神。在闲着无事做的日子里,他多次尝试召唤式神,也试着与周围的怨灵、游魂、山精定下契约,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他的身体明明灵力异常强大,但好像偏就没有这个功能,除了纸片人之外,再无法与任何灵体建立契约。 所以他干脆装个好人,对师兄道:“能够制服姑获鸟,你也出了不少力,又受了重伤,我不缺少驭使的式神,你便收了她吧。” 师兄十分惭愧,这场战斗他唯一出的力,就是用体重将姑获鸟的飞行高度拉低而已。他有些不敢直视佟凛的双眸,嗫嚅道:“即便你让与我,她那么强大,怎么会听凭我使唤。” 佟凛道:“你可与她缔结血契,帮她把伤养好,即便是妖怪之流,亦懂感恩。” 师兄闻言惊愣道:“血契?阁下是在调侃我么。” 寻常阴阳师与灵建立契约的方式,是通过咒术与灵力,并根据个人灵力高低,能够驱使的式神等级和能力也有强弱之分。 通过血契联结在一起的阴阳师与式神,之间的纽带更加牢固,式神会与阴阳师一起成长,直到阴阳师或式神死去为止,都无法解开。 然而缔结血契的方法,貌似只有传闻中的某位大阴阳师才会使用,别说这些少年并不知晓,就连他们尊崇的老师,也没能掌握。 佟凛浅浅一笑,从师兄身上撕下一块布,用指尖血在上面写了些字,同时用只有他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将缔结血契的方法教授与他。 其实佟凛并不在意是否有人听去,缔结血契需要天赋和个人修为都十分强大才行,即便习得方法,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所以这位小师兄能否跟姑获鸟建立契约,还得看他的个人造化,以及与姑获鸟的缘分。 师兄听后,一脸感动,原本苍白的两颊泛起了淡淡红晕,看着佟凛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仰慕与尊敬。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此前他对佟凛又出言不逊,但佟凛不仅没有跟他计较,还救了他的命,甚至无私的将缔结血契之法告知与他,令他在更加羞愧的同时,对佟凛宽广的胸襟愈发佩服。 高人,不愧是隐世高人。 佟凛无视少年近乎于爱慕的眼神,淡淡道:“天地万灵,林林总总,与人一样,有好坏之分。身为阴阳师,乃是游走于人间与阴界的使者,降妖除魔自然是吾等职责,但滥杀无辜却非高尚之举。还望众位日后好自为之,切勿再要伤及无辜。” 说罢他翩然转身,往回走去。心说,你们的老师没有教你们这些道理,那就让老子来教你们如何做人。 众少年们望着他的背影,顿觉仰之弥高,恨不能追随他的脚步,一同遁入山林。 天空又恢复了平静,山林间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佟凛脚步平缓朝山上走去,不多时便感觉到有人正在跟着他。 始终陪在他身边的蒙眼男道:“那个孩子远远的跟着呢。” 佟凛有一些意外:“他不回家去找父母团聚,跟着我做什么?” 蒙眼男道:“适才听村民议论,姑获鸟化作人形,伪装成投奔亲戚的寡妇来到村子,那个孩子就是她带来的,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虽然孩子身上的妖血已经解除,但村民依旧对他十分忌惮,根本不敢靠近他,更别说是向他问话了。 佟凛对熊孩子可没有兴趣,想到那小家伙就尾随在他身后,不由自主便加快了脚步。也许孩子眼见跟不上他,也就知难而退返回村子了,村民一时间怕他,但也不会为难与他,总会将他安置好的。 这么想着,他脚下越走越快。 小孩儿看到那抹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远,心中愈发恐慌,好像天地间唯一的一点光亮,也要离他而去。他攥着拳头,拼命追赶,但两条小短腿似乎怎么都无法缩短他和前方那个男人的距离。 山林里仿佛潜藏着恶意,摇动的树枝像是着了魔的触手,林中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令人毛骨悚然。小孩儿一边追着那抹白光,一边感觉自己也被黑暗追逐,再慢一步,就会被漆黑的绝境吞没。 就在他向白色的光芒伸出手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黑,那抹白光不知转去了哪里,消失不见了。他心中一慌,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泥泞之中。 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彻底被黑暗吞没。身体在不住颤抖,不是因为冷,只是太过心寒。 他年纪尚幼,却已历经冷暖,看尽人心。过于早熟的心态让他早早失去了童年,只求生存,不做抱怨。但此刻心灰意冷,真想找个人问一问,为什么人人都要抛弃他?难道他的存在,就这么不容于世间吗? 也许那个人就不该救下他,跟其他人一样任由他死掉才好,这样他便不必再忍受寂寞痛苦。 只是平白便宜了那些盼着他去死的人。想到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小孩儿不甘心的发出了压抑的哽咽。 “你打算在这泥里趴多久?” 小孩儿正恨极了回忆中的某些人,酝酿了全部的情绪准备放声大哭一场,冷不防听到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哭泣的*顿时止住了。 他用湿透了的袖子狠狠擦掉糊住眼睛的泥土,眼前出现了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靴。他仰起头向上望去,那抹白色的光芒又回来了,正用莹若琉璃般的眸子注视着他。 油纸伞在雨中隔离出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男人和小孩儿两人。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令小孩儿感到平静安然,那些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和恨意,都跟着雨水一并隔离在油纸伞之外。 小孩儿怔怔的看着男人,心说男人可真好看,他看过的美人可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清雅俊美,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人物。 一个纸片人从佟凛怀里扯出一方手帕,跳到小孩儿肩膀上帮他把脸上的泥水擦了擦。 小孩儿被纸片人吓了一跳,偏头躲了一下,见他没有恶意,才平静下来,依旧定定的看着佟凛,好像生怕一个眨眼又要失去他一般。 待纸片人将小孩儿的脸蛋擦干净,佟凛微微弯下腰,向小孩儿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小孩儿的视线转移到那只手上。男人不仅脸长得好看,连手也这么好看。 指甲光洁整齐,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是蜿蜒流淌的河流,承载着散发出淡淡冷香的血液,隐入宽大的袖口之中。 这只手曾经抱过他,曾画下咒语解救了他,现在又伸向黑暗中的他。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冻雨中沸腾起来,不顾一切的用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佟凛那只手,然后张嘴狠狠的咬了上去。(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1章 庄生晓梦04 小孩儿突然发了狠,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对这世间有多恨,咬破了佟凛手背的皮肤,狼一样吞咽着伤口中流出的血液。 佟凛另一只准备劈向孩子脖颈的手已经举在半空,但犹豫了一下,只是轻轻落在了孩子的脑袋上。 淅淅沥沥的山雨,夹杂着孩子伤心委屈的啜泣声,说不出的哀凉。 刚刚佟凛消失在山路上那一刻带来的恐惧和慌乱,渐渐随着泪水被发泄出去,孩子慢慢松了口,但依旧紧紧拉着佟凛的手不放,一双漆黑润泽的眸子像是黏着在佟凛脸上一般,怎么都转不开,像是生怕这人甩开自己,再次将他独自留下。 在他最孤独恐慌、彷徨无助的时候都未曾落下的泪水,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轻易决堤。从没有人如此包容他,即便被自己咬伤,也没有打他骂他。 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一直传到心底,令他的颤抖不止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佟凛没有理会手上流血的伤口,用拇指擦了擦孩子嘴唇上的血迹道:“你叫什么?” 孩子喃喃道:“边戍。” “我叫安谨。”佟凛将孩子从地上拉起来,垂眸看着他道,“你愿意跟我回去吗,我家就在半山腰上。” 边戍狠狠点头,用力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没出息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佟凛将被边戍抓着的手抽出来,将他抱起,一个纸片人站在佟凛肩头擎着伞,为他们遮住头顶的雨。 边戍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过,既温暖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一身泥泞,全蹭在了佟凛白色的衣襟上。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边戍低声道。 他话虽如此,手臂却牢牢的勾着佟凛的脖子,显然迷恋这个温暖的怀抱,不愿离开。 佟凛也没有将他放下,边走边道:“你腿短,走得慢,我抱着你,咱们能快点回去。” 边戍听他这么说,没有再抗议。一开始,他的身体还十分僵硬,但很快便松弛下来,将小脑袋靠在了同佟凛的肩膀上,眼皮子也愈发沉重。 安谨。 边戍昏昏沉沉的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刻在心上一般。 佟凛将孩子抱回家中,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肩上睡着了,但两只手臂却死死的环着他的脖子,像是生怕稍有放松,自己就会被丢下。 纵观这孩子之前的种种表现,令佟凛想起了雪原上失去母狼保护、被狼群遗弃的狼崽子,面对人类的时候露出还不够锋利的犬齿,装作又凶又狠的样子,实际上内心脆弱不堪,稍有风吹草动便发出悲戚的呜咽声。 他想把年糕一样的孩子从身上扯下来,却发觉孩子浑身滚烫,连喷在他脖颈间的呼吸都是灼热的。 “怎么淋点雨就发烧了。”佟凛叹口气,深觉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烦。 孩子死死的攀着他不肯放手,他只能先让纸片人去准备洗澡用的热水,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准备强硬一点将孩子的手臂掰开。 蒙眼男飘过来道:“大人真是心慈仁厚,不仅解救了陷于危机的少年和村子,还肯收留这小孩儿,在下好生佩服。” 之前他与佟凛已是知己兼酒友,目睹了佟凛在村中的所作所为之后,敬意油然而生,更为自己能够遇到这样心胸宽广、能力强大的阴阳师而感到欣悦。 佟凛并不想收留这孩子,只是见他独自一人,又跌倒在山路上哭哭啼啼,着实可怜,便想先将他带回家中,待问清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便将他送回家去。 他拽了一下边戍的手臂,边戍条件反射般反倒将手臂收得更紧,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听起来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锦书可有什么办法?”佟凛一边摆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向蒙眼男求助。 蒙眼男笑了笑,他的知己好友面对强大的妖怪都没有面露难色,现在却因一个小小孩童而束手无策,可见天地之间果然没有能够十全之人,无论多么强大,总会有令其感到苦手的事。 他对佟凛道:“大人对待孩子,还需多些耐心,温言软语劝哄着,他自会乖乖放手。” 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好像十分敏感警觉,即便是因为发烧而意识模糊,也时刻防备着自己被人丢下,可见多么缺乏安全感。 若是能够好生劝哄,即便在睡梦中他也能够感到自己被温柔以待,等他慢慢卸下防备,自然会放开手臂。 佟凛想了想,觉得蒙眼男说的有道理,便拍了拍孩子的后背,非常温柔道:“臭小子,你再不放手,我就把你丢到山里喂熊。” 蒙眼男:“……”这哪里是哄劝,分明是威胁,大人你一定是在逗我。 也不知是被佟凛温柔的声音所感,还是被他凶残的话语所怵,边戍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放松了手臂。 佟凛总算呼出一口长气,那小人儿滚烫的身体跟他分开,被洇湿的衣服和皮肤贴在一起,顿时透进一股凉意。 边戍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一脸的委屈不甘,伸出手抓着佟凛的腰带,不肯让他离开半步。 佟凛哭笑不得,恰好此时纸片人已经摆好浴桶,灌满热气腾腾的热水,准备好了干净的衣物,他便干脆将自己和孩子剥了个干净,抱着孩子跳进水里。 游魂和纸片人都退了出去,房间中只余下水中的二人。 水温恰到好处,涤去整日被阴雨冷风浸透到身体里的寒意,令人感到通体舒泰。佟凛背靠着浴桶,双臂搭在桶沿上,让孩子趴在自己胸口,舒舒服服的闭目养神。 边戍自记事以来,便从未与人□□共浴,更别说是肌肤相亲、连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样近的距离。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身体又虚弱无力,只能软软的趴着。 他头晕脑胀,被热气一熏,更觉眼前一片朦胧,但还是不肯闭上眼睛,依旧目不转睛的透过袅袅水汽看着佟凛,好像要将他的样子烙印在自己的瞳孔中。 男人眼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惑人之美。但因气度高雅,风度翩翩,又不会令人感觉轻佻妖媚。 他薄薄的嘴唇色泽诱人,像是刚刚吃过樱桃,浸染了淡淡的水色。瓷白的肌肤光滑细腻,在热水中被染成了绯色,均匀流畅的肌肉线条里暗藏着爆发力。 边戍仰头累了,这才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将头靠在佟凛胸口,听着他均匀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发丝间幽香淡雅的味道,愈发感到心安。 浴桶里热气氤氲,透过白茫茫迷雾般的水汽,边戍的视线落在男人胸口另一边樱红色的挺立上,忍不住伸出指尖按了一下。 “啧。”佟凛抓住边戍的手,抬起眼帘道,“若是你再年长几岁,这根手指已经被我折断了。” 边戍懵懵懂懂,微微张着嘴喘着粗气,显然因为发烧的缘故十分难受。 佟凛一边撩起热水为他洗干净头发,一边吩咐纸片人去烫壶酒过来。 不多时,两个纸片人迈着轻盈的步子跳了进来,一个捧着放有酒壶酒盏的托盘,一个捧着药箱。 显然纸片人以为佟凛要喝酒,同时也很体贴周到的为孩子准备了药。 佟凛瞥了一眼药箱,只接过了托盘放在水面上。他体质极好,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自然从不吃药。天寒地冻的环境里,几口烈酒就暖了身体,所以他认为伤风感冒这种小事,喝点酒就好了。 他将小酒杯斟满,递到边戍嘴边道:“张嘴。” 边戍长到现在,因为环境所迫,吃喝都十分谨慎小心,生怕一个疏忽便丢了小命,是以从不敢接受任何人送到嘴边的东西。 但此刻他全心信赖着佟凛,又因发烧神志不清,所有的警惕和心防都卸下,十分乖顺的张开嘴,将整杯酒吞了下去。 浓烈的酒香顿时充斥了他的口腔,*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味蕾,顺着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他极不适应的呛住,一边咳嗽一边想找些什么缓解嘴里的灼热,恨不得一头扎进洗澡水里喝个痛快。 佟凛捏住他呸来呸去的嘴,忍俊不禁道:“吐什么,没听过良药苦口吗?” 边戍被他捏成了鸭子嘴,唇瓣一张一翕拼命的吸着空气。这副模样让佟凛更加乐不可支,手一抄将他从水里捞出来一起离开浴桶。 擦干头发换好干净的里衣后,佟凛将边戍抱到床上放好,随手将被子盖在他身上道:“睡吧,等明早起来便好了。若是夜里有什么事,叫一声便是,这些纸片人会在外面守着的。” 佟凛刚要起身,边戍便慌了,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发梢。 “你……”佟凛心说长发真是麻烦,太容易被人抓住了。他皱着眉正要让那熊孩子放手,却见边戍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慌乱和不舍。 也不知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总是对他的离去显出十足的提心吊胆。他盯着边戍看了一会儿,眼见孩子又要哭了,只好妥协道:“你放开手,我陪你睡。” 边戍急忙松开那缕头发,往床里挪了挪。 佟凛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扭头看他道:“你今年多大了,八岁,九岁?” 边戍道:“十一了。” “十一,个子长这么小吗?”佟凛惊讶道。这孩子身量比同龄人要小了一圈,短手短脚的实在不像这个年纪。“都十一岁了,还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吗?” 边戍没有回答,只是抱住了佟凛的手臂,将脸埋在他肩膀上,看似困极累极。 佟凛难得很大方的贡献出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沉声道:“睡吧。” 边戍的身体虽然因为发烧感到有些冷,但心里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然暖意。他贪恋着佟凛身上的温度和气息,紧紧搂着那条胳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边戍浑身虚软,出了不少汗,但烧已退去,轻松不少。只是一睁眼便发现身边空空,男人已经离开了。 边戍心里一空,蹦起来跳下床去,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啪嗒啪嗒的跑出房门,站在只有纸片人的院子里茫然四顾,搜寻着佟凛的身影。 纸片人纷纷围过来,挥动着小手想让他回房去。他病刚刚好,只穿着里衣出来容易再次着凉,更何况还光着脚。 但边戍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只想快点见到佟凛,确认他没有走远,没有离开。 “刚醒来就这么精神,看来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佟凛从前庭的走廊过来,冲边戍笑道,心里觉得那杯酒果然有效。 边戍见到佟凛,一颗心终于落下,神情也轻松许多,迎上去拉住了佟凛的手。 佟凛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小的孩子如此亲近,总有些不习惯。他将手抽回来道:“先回屋里把衣服鞋子穿好,然后随我一起吃饭去吧。” 说着便抱起边戍走回屋内,待他梳洗完毕,穿戴整齐,便带他去了前庭。 边戍还是自然而然的牵着佟凛的手,就算佟凛一次又一次的把手抽出去,他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再次握住。 最后佟凛甘拜下风,彻底服气,干脆便任由他拉着。不一会儿便发觉这孩子,还挺特别的。 周围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纸片人,抓着扫帚扫地,提着水桶打水,在院子里晾衣服,在厨房里做饭。而边戍一个小屁孩,竟然对这些毫无兴趣,一点都没有表现出这个年龄应有的好奇心,似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佟凛身上。 佟凛多次尝试照镜子无果,始终不知道自己样貌如何,见那孩子的眼珠子总是黏在他脸上,还以为自己面貌特异,忍不住问道:“我长什么样子,很奇特吗?” 边戍小脸一红,点了点头:“嗯,很奇特。”——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还隐居在山林中不肯让人瞧见,真的很奇特。 佟凛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壳子的脸一定很奇怪。这么一想,觉得原主一定是个可怜人,也许因为又疯又丑,受尽奚落歧视与不公对待,难怪想不开自尽了。 佟凛倒是不在意长相,男人吗,器大活好就行。 二人进入起居室,坐在小桌边开始吃饭。边戍不肯坐在佟凛对面,也不愿坐在他另一侧,非得挤在他身边才行。 纸片人特意做了很多营养丰富、又合孩子口味的菜,看得出边戍已经饿极,闻到菜香便已蠢蠢欲动。 佟凛还以为他会扑上去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但他先是将桌上的筷子拿起,毕恭毕敬的呈给佟凛,随后才拿起自己的筷子,规规矩矩吃起饭来。 看那副斯斯文文的吃相,便可知他家教极好,出身非富即贵。 佟凛还想要将他送回家去,自然便问起了他家住何方。 边戍手中的筷子一抖,刚刚夹起的鸡肉块又掉落回盘中,僵硬的缩回手臂,想了想道:“圣贤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安谨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他稚声稚气,神情却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也像是大人一般,令佟凛忍俊不禁。 不难看出,边戍不想提起自己的家庭,甚至不愿说自己是哪里人。佟凛索性便由着他把饭安心吃完,才再度开口询问。 边戍怎么都不肯说,还反问道:“我是哪里人又有什么关系。” 佟凛好笑道:“知道你家在哪里,我好将你送回去。” 边戍的脸色霎时变了:“你要赶我走?” 佟凛道:“谈不上‘赶走’吧,我只是想要把你送回去而已,难道你不想回家,不想见到你的爹娘吗?” “不想。”边戍红了眼眶,斩钉截铁道,“我娘早就死了,家里的人都对我不闻不问。” 说着,他抓住佟凛的手臂恳求道:“安谨,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回去。我会死的……” 自佟凛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回原来的家去。那个家跟这夜雨迷离的山林一样,没有一丝光明。若是再回到那个阴暗冷漠毫无亲情的地方,无异于是让他去送死。 佟凛就如同月光一样,照亮了身处黑暗中的他。这是自他母亲死后,唯一对他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佟凛,不想再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佟凛垂眼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心说自己真是捡了个□□烦。 从边戍的言谈举止来看,出身必定不俗,联想到之前在他身上看到的紫气,佟凛相信他极有可能是天潢贵胄,血脉高贵之人。 将这样一个孩子留在身边,日后会引来什么,还真不好说。 边戍见佟凛只端详他却并不说话,心中越发恐慌,脸色发白,额角满是冷汗。难道他又要再次被抛弃,被赶走,被无视吗?老天到底还要他承受多少次这样的经历?天下之大,竟没有他这样一个稚子容身之处吗? 佟凛默默的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一个白色的人偶,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边戍将他的沉默当作了默认。他心底发凉,眼角洇湿,只恨上天给了他一份希望,转眼间又收了回去。 他不想再继续苦苦哀求,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却听身后的男人道:“待会帮纸片人把桌子收拾干净,下午给你量身,做几套衣服穿。” 边戍猛的转回头,眼中溢出惊喜又怀疑的神色,明明听懂了男人的一字一句,却不确定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佟凛将人脸画好,对自己的灵魂画作十分满意,提着小人头顶的绳子递给边戍道:“过不久你就该长身体了,所以先少做两件吧。” 边戍下意识的接过人偶,发现是个晴天娃娃。他难以置信的看看那张歪歪斜斜的脸,又去看佟凛蕴含笑意的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信佟凛答允他留下来了。 他又惊又喜,隐忍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扑上去抱住了佟凛的腿,把脸埋在了…… 佟凛推开边戍的脑袋,清了清嗓子道:“注意一点。” “嗯!”边戍不明所以,只顾着脆生生的答应,现在无论佟凛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佟凛将他抱起,用下巴示意他将晴天娃娃挂在门框中间的弯钩上。边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将晴天娃娃挂好道:“这样明天就是晴天了吗?” “谁知道呢。”佟凛抬头看了看依旧阴云密布的天幕,这已经是他挂起的第十七个晴天娃娃了。 佟凛每天都会尝试与熙童取得联系,但识海中却毫无音讯。 在等待的日子里,他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养孩子的生活。本以为会诸多不顺,但边戍却心性早熟,比同龄孩子乖顺懂事的多,除了特别黏人之外,基本没有让佟凛操心过。 这倒是很合佟凛的心意。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便教边戍写写画画,并找了些他能看懂的书让他念。 边戍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已经熟读了不少名家经典,加之他天资聪颖,还能举一反三,短短时间内,又通读了很多经史典籍。 想到前些日子边戍苦苦哀求不愿离开的时候,佟凛觉得怎么会有父母狠心抛弃这么好的孩子。而且要有多么疏于照顾,才会让这么大的孩子被姑获鸟虏去。 只是无论佟凛如何旁敲侧击,边戍都不肯说起过往,几次三番过后,佟凛便放弃了,反正这孩子现在归他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想也罢。 很快佟凛又发现了边戍不寻常之处,他竟也能看到院子里穿梭往来的游魂。 佟凛拉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问道:“你从小就能看到游魂吗,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游魂?我还以为是安谨家里的客人。”边戍茫然道,“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身体半透明的人。” 这孩子虽然十分懂礼数,但既不叫他哥哥,也不叫他叔叔,认定了“安谨”两个字,佟凛也懒得让他改口。他扒着边戍的眼睑看了看,孩子的眸子又清又亮,像是浸在溪水中的墨玉,但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看到他们的?” 边戍皱起眉,努力回忆道:“好像……好像那日你将我带回来的时候,我隐约看到有个影子跟在你身边。当时我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的,还以为是病的太厉害的缘故。等到第二天醒来,这些影子便十分真切了。” 佟凛这壳子混乱的记忆力还不如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他想了许久才记起那天的情形。若说边戍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便是被姑获鸟降以妖血,咬破了他的手喝了他的血,再就是经历了一场发烧。 思来想去,佟凛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跟他自己有关,毕竟他本身便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之事物。 难道是因为这个壳子的能力,是由体内的血液所带来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算得上是珍稀动物,得好好保护才行。 自降服姑获鸟后,山脚下的村子时不时便派人来请佟凛过去,无论是秋收庆典,孩子降生赐名,良人喜结良缘,棺材下葬风水,都要让佟凛占卜吉凶,测算良时与位置。 其他的村子听说了山里有这样一位能人,也纷纷慕名而来。很快佟凛便小有名气,成了附近几个村子所尊崇膜拜的仙人。 秋去冬来,气候终于变换,连绵不绝的小雨变成了飘零的雪沫,终日下个没完,纸片人不得不每天清扫院子和门前的积雪,忙碌不停。 过年的时候,各村村民送来了粮食和腌肉,恳请佟凛为他们写对联,画符咒,驱邪祈福,迎来平安的下一年。 佟凛浅笑着答允,待村民离去,便指挥着边戍和纸片人们开始写对联,他自己则懒洋洋的侧卧在榻上,一派慵懒闲适。 边戍边写边为佟凛抱不平道:“这些村民对阴阳师未免太不尊敬,竟然将安谨当成了写对子的书生,这不是小材大用吗?真希望现在有个强大的妖怪出现,待你将其降服,他们就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了。要知道京中的阴阳师,可都享有官阶俸禄,受人敬仰,他们的能力可远比不上安谨。” 佟凛为他孩子气的抱怨感到好笑,但从他的话里也听出几分端倪,便试探道:“你是不是见过很多阴阳师和式神?” 边戍若是警觉起来,符合他年龄的稚气便会消散于无形。他端起小大人的成熟,装作认真写字,道:“那倒没有,只是多次听闻,有个印象罢了。” 佟凛没有再继续追问,翻了个身道:“待这年过完,你去镇上的私塾读书吧。” 虽然佟凛完全可以自己教边戍学习各种知识,但他觉得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多跟同龄人接触比较好,否则终日与他呆在这山中院落里,始终无法丰富阅历。 边戍虽然不愿离开佟凛,但对他的话无不顺从,便听从佟凛的安排去了镇上的私塾读书。 教书的先生曾是一位举人,学识渊博,颇具才气,在京畿某县任有官职,告老还乡后便进入书院教书。 边戍的同窗多是镇上家境较好的子弟,县令之子宇虎也在其中。 身为县令的儿子,自然高人一等,加之他聪慧过人,便十分自负,其他人也如众星捧月一般,将他视作魁首。 可是边戍的到来,却让宇虎产生了危机感。 那个小孩明明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股不同于乡野小民的贵气。他与其他学生不同,从不对宇虎阿谀奉承,逢迎讨好,无论对谁都是一脸淡漠,仿佛对他来说这世上没什么人是入得了他眼的。 以往若是宇虎回答不了的问题,其他学生也无法回答。可是现在,每每先生提问,边戍都对答如流,所作之文章,也必定为先生所称赞,就连背书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原本先生最关注的人是宇虎,私下里却常常教导他做人需懂得谦逊,需知世界之大,能人比比皆是,切勿自负自大,做那眼界过浅的井底之蛙。 现在有了边戍,先生更用他来敲打宇虎,时常将他二人对比,让宇虎学学边戍谦虚谨慎的态度。 宇虎听的耳朵生茧,表面上称是,心里却极为不耐。他深深感到自己遭受到智商碾压,对边戍抢了自己的风头更是厌恨至极。 更让宇虎羞恼的是,就连先生的女儿也似乎对边戍颇有好感。要知道那可是镇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边戍成了宇虎的眼中钉,几番思量过后,宇虎决定给他一点教训,否则绝咽不下这口气。(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1章 庄生晓梦04 小孩儿突然发了狠,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对这世间有多恨,咬破了佟凛手背的皮肤,狼一样吞咽着伤口中流出的血液。 佟凛另一只准备劈向孩子脖颈的手已经举在半空,但犹豫了一下,只是轻轻落在了孩子的脑袋上。 淅淅沥沥的山雨,夹杂着孩子伤心委屈的啜泣声,说不出的哀凉。 刚刚佟凛消失在山路上那一刻带来的恐惧和慌乱,渐渐随着泪水被发泄出去,孩子慢慢松了口,但依旧紧紧拉着佟凛的手不放,一双漆黑润泽的眸子像是黏着在佟凛脸上一般,怎么都转不开,像是生怕这人甩开自己,再次将他独自留下。 在他最孤独恐慌、彷徨无助的时候都未曾落下的泪水,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轻易决堤。从没有人如此包容他,即便被自己咬伤,也没有打他骂他。 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一直传到心底,令他的颤抖不止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佟凛没有理会手上流血的伤口,用拇指擦了擦孩子嘴唇上的血迹道:“你叫什么?” 孩子喃喃道:“边戍。” “我叫安谨。”佟凛将孩子从地上拉起来,垂眸看着他道,“你愿意跟我回去吗,我家就在半山腰上。” 边戍狠狠点头,用力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没出息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佟凛将被边戍抓着的手抽出来,将他抱起,一个纸片人站在佟凛肩头擎着伞,为他们遮住头顶的雨。 边戍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过,既温暖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一身泥泞,全蹭在了佟凛白色的衣襟上。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边戍低声道。 他话虽如此,手臂却牢牢的勾着佟凛的脖子,显然迷恋这个温暖的怀抱,不愿离开。 佟凛也没有将他放下,边走边道:“你腿短,走得慢,我抱着你,咱们能快点回去。” 边戍听他这么说,没有再抗议。一开始,他的身体还十分僵硬,但很快便松弛下来,将小脑袋靠在了同佟凛的肩膀上,眼皮子也愈发沉重。 安谨。 边戍昏昏沉沉的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刻在心上一般。 佟凛将孩子抱回家中,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肩上睡着了,但两只手臂却死死的环着他的脖子,像是生怕稍有放松,自己就会被丢下。 纵观这孩子之前的种种表现,令佟凛想起了雪原上失去母狼保护、被狼群遗弃的狼崽子,面对人类的时候露出还不够锋利的犬齿,装作又凶又狠的样子,实际上内心脆弱不堪,稍有风吹草动便发出悲戚的呜咽声。 他想把年糕一样的孩子从身上扯下来,却发觉孩子浑身滚烫,连喷在他脖颈间的呼吸都是灼热的。 “怎么淋点雨就发烧了。”佟凛叹口气,深觉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烦。 孩子死死的攀着他不肯放手,他只能先让纸片人去准备洗澡用的热水,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准备强硬一点将孩子的手臂掰开。 蒙眼男飘过来道:“大人真是心慈仁厚,不仅解救了陷于危机的少年和村子,还肯收留这小孩儿,在下好生佩服。” 之前他与佟凛已是知己兼酒友,目睹了佟凛在村中的所作所为之后,敬意油然而生,更为自己能够遇到这样心胸宽广、能力强大的阴阳师而感到欣悦。 佟凛并不想收留这孩子,只是见他独自一人,又跌倒在山路上哭哭啼啼,着实可怜,便想先将他带回家中,待问清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便将他送回家去。 他拽了一下边戍的手臂,边戍条件反射般反倒将手臂收得更紧,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听起来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锦书可有什么办法?”佟凛一边摆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向蒙眼男求助。 蒙眼男笑了笑,他的知己好友面对强大的妖怪都没有面露难色,现在却因一个小小孩童而束手无策,可见天地之间果然没有能够十全之人,无论多么强大,总会有令其感到苦手的事。 他对佟凛道:“大人对待孩子,还需多些耐心,温言软语劝哄着,他自会乖乖放手。” 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好像十分敏感警觉,即便是因为发烧而意识模糊,也时刻防备着自己被人丢下,可见多么缺乏安全感。 若是能够好生劝哄,即便在睡梦中他也能够感到自己被温柔以待,等他慢慢卸下防备,自然会放开手臂。 佟凛想了想,觉得蒙眼男说的有道理,便拍了拍孩子的后背,非常温柔道:“臭小子,你再不放手,我就把你丢到山里喂熊。” 蒙眼男:“……”这哪里是哄劝,分明是威胁,大人你一定是在逗我。 也不知是被佟凛温柔的声音所感,还是被他凶残的话语所怵,边戍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放松了手臂。 佟凛总算呼出一口长气,那小人儿滚烫的身体跟他分开,被洇湿的衣服和皮肤贴在一起,顿时透进一股凉意。 边戍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一脸的委屈不甘,伸出手抓着佟凛的腰带,不肯让他离开半步。 佟凛哭笑不得,恰好此时纸片人已经摆好浴桶,灌满热气腾腾的热水,准备好了干净的衣物,他便干脆将自己和孩子剥了个干净,抱着孩子跳进水里。 游魂和纸片人都退了出去,房间中只余下水中的二人。 水温恰到好处,涤去整日被阴雨冷风浸透到身体里的寒意,令人感到通体舒泰。佟凛背靠着浴桶,双臂搭在桶沿上,让孩子趴在自己胸口,舒舒服服的闭目养神。 边戍自记事以来,便从未与人□□共浴,更别说是肌肤相亲、连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样近的距离。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身体又虚弱无力,只能软软的趴着。 他头晕脑胀,被热气一熏,更觉眼前一片朦胧,但还是不肯闭上眼睛,依旧目不转睛的透过袅袅水汽看着佟凛,好像要将他的样子烙印在自己的瞳孔中。 男人眼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惑人之美。但因气度高雅,风度翩翩,又不会令人感觉轻佻妖媚。 他薄薄的嘴唇色泽诱人,像是刚刚吃过樱桃,浸染了淡淡的水色。瓷白的肌肤光滑细腻,在热水中被染成了绯色,均匀流畅的肌肉线条里暗藏着爆发力。 边戍仰头累了,这才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将头靠在佟凛胸口,听着他均匀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发丝间幽香淡雅的味道,愈发感到心安。 浴桶里热气氤氲,透过白茫茫迷雾般的水汽,边戍的视线落在男人胸口另一边樱红色的挺立上,忍不住伸出指尖按了一下。 “啧。”佟凛抓住边戍的手,抬起眼帘道,“若是你再年长几岁,这根手指已经被我折断了。” 边戍懵懵懂懂,微微张着嘴喘着粗气,显然因为发烧的缘故十分难受。 佟凛一边撩起热水为他洗干净头发,一边吩咐纸片人去烫壶酒过来。 不多时,两个纸片人迈着轻盈的步子跳了进来,一个捧着放有酒壶酒盏的托盘,一个捧着药箱。 显然纸片人以为佟凛要喝酒,同时也很体贴周到的为孩子准备了药。 佟凛瞥了一眼药箱,只接过了托盘放在水面上。他体质极好,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自然从不吃药。天寒地冻的环境里,几口烈酒就暖了身体,所以他认为伤风感冒这种小事,喝点酒就好了。 他将小酒杯斟满,递到边戍嘴边道:“张嘴。” 边戍长到现在,因为环境所迫,吃喝都十分谨慎小心,生怕一个疏忽便丢了小命,是以从不敢接受任何人送到嘴边的东西。 但此刻他全心信赖着佟凛,又因发烧神志不清,所有的警惕和心防都卸下,十分乖顺的张开嘴,将整杯酒吞了下去。 浓烈的酒香顿时充斥了他的口腔,*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味蕾,顺着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他极不适应的呛住,一边咳嗽一边想找些什么缓解嘴里的灼热,恨不得一头扎进洗澡水里喝个痛快。 佟凛捏住他呸来呸去的嘴,忍俊不禁道:“吐什么,没听过良药苦口吗?” 边戍被他捏成了鸭子嘴,唇瓣一张一翕拼命的吸着空气。这副模样让佟凛更加乐不可支,手一抄将他从水里捞出来一起离开浴桶。 擦干头发换好干净的里衣后,佟凛将边戍抱到床上放好,随手将被子盖在他身上道:“睡吧,等明早起来便好了。若是夜里有什么事,叫一声便是,这些纸片人会在外面守着的。” 佟凛刚要起身,边戍便慌了,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发梢。 “你……”佟凛心说长发真是麻烦,太容易被人抓住了。他皱着眉正要让那熊孩子放手,却见边戍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慌乱和不舍。 也不知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总是对他的离去显出十足的提心吊胆。他盯着边戍看了一会儿,眼见孩子又要哭了,只好妥协道:“你放开手,我陪你睡。” 边戍急忙松开那缕头发,往床里挪了挪。 佟凛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扭头看他道:“你今年多大了,八岁,九岁?” 边戍道:“十一了。” “十一,个子长这么小吗?”佟凛惊讶道。这孩子身量比同龄人要小了一圈,短手短脚的实在不像这个年纪。“都十一岁了,还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吗?” 边戍没有回答,只是抱住了佟凛的手臂,将脸埋在他肩膀上,看似困极累极。 佟凛难得很大方的贡献出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沉声道:“睡吧。” 边戍的身体虽然因为发烧感到有些冷,但心里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然暖意。他贪恋着佟凛身上的温度和气息,紧紧搂着那条胳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边戍浑身虚软,出了不少汗,但烧已退去,轻松不少。只是一睁眼便发现身边空空,男人已经离开了。 边戍心里一空,蹦起来跳下床去,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啪嗒啪嗒的跑出房门,站在只有纸片人的院子里茫然四顾,搜寻着佟凛的身影。 纸片人纷纷围过来,挥动着小手想让他回房去。他病刚刚好,只穿着里衣出来容易再次着凉,更何况还光着脚。 但边戍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只想快点见到佟凛,确认他没有走远,没有离开。 “刚醒来就这么精神,看来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佟凛从前庭的走廊过来,冲边戍笑道,心里觉得那杯酒果然有效。 边戍见到佟凛,一颗心终于落下,神情也轻松许多,迎上去拉住了佟凛的手。 佟凛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小的孩子如此亲近,总有些不习惯。他将手抽回来道:“先回屋里把衣服鞋子穿好,然后随我一起吃饭去吧。” 说着便抱起边戍走回屋内,待他梳洗完毕,穿戴整齐,便带他去了前庭。 边戍还是自然而然的牵着佟凛的手,就算佟凛一次又一次的把手抽出去,他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再次握住。 最后佟凛甘拜下风,彻底服气,干脆便任由他拉着。不一会儿便发觉这孩子,还挺特别的。 周围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纸片人,抓着扫帚扫地,提着水桶打水,在院子里晾衣服,在厨房里做饭。而边戍一个小屁孩,竟然对这些毫无兴趣,一点都没有表现出这个年龄应有的好奇心,似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佟凛身上。 佟凛多次尝试照镜子无果,始终不知道自己样貌如何,见那孩子的眼珠子总是黏在他脸上,还以为自己面貌特异,忍不住问道:“我长什么样子,很奇特吗?” 边戍小脸一红,点了点头:“嗯,很奇特。”——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还隐居在山林中不肯让人瞧见,真的很奇特。 佟凛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壳子的脸一定很奇怪。这么一想,觉得原主一定是个可怜人,也许因为又疯又丑,受尽奚落歧视与不公对待,难怪想不开自尽了。 佟凛倒是不在意长相,男人吗,器大活好就行。 二人进入起居室,坐在小桌边开始吃饭。边戍不肯坐在佟凛对面,也不愿坐在他另一侧,非得挤在他身边才行。 纸片人特意做了很多营养丰富、又合孩子口味的菜,看得出边戍已经饿极,闻到菜香便已蠢蠢欲动。 佟凛还以为他会扑上去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但他先是将桌上的筷子拿起,毕恭毕敬的呈给佟凛,随后才拿起自己的筷子,规规矩矩吃起饭来。 看那副斯斯文文的吃相,便可知他家教极好,出身非富即贵。 佟凛还想要将他送回家去,自然便问起了他家住何方。 边戍手中的筷子一抖,刚刚夹起的鸡肉块又掉落回盘中,僵硬的缩回手臂,想了想道:“圣贤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安谨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他稚声稚气,神情却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也像是大人一般,令佟凛忍俊不禁。 不难看出,边戍不想提起自己的家庭,甚至不愿说自己是哪里人。佟凛索性便由着他把饭安心吃完,才再度开口询问。 边戍怎么都不肯说,还反问道:“我是哪里人又有什么关系。” 佟凛好笑道:“知道你家在哪里,我好将你送回去。” 边戍的脸色霎时变了:“你要赶我走?” 佟凛道:“谈不上‘赶走’吧,我只是想要把你送回去而已,难道你不想回家,不想见到你的爹娘吗?” “不想。”边戍红了眼眶,斩钉截铁道,“我娘早就死了,家里的人都对我不闻不问。” 说着,他抓住佟凛的手臂恳求道:“安谨,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回去。我会死的……” 自佟凛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回原来的家去。那个家跟这夜雨迷离的山林一样,没有一丝光明。若是再回到那个阴暗冷漠毫无亲情的地方,无异于是让他去送死。 佟凛就如同月光一样,照亮了身处黑暗中的他。这是自他母亲死后,唯一对他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佟凛,不想再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佟凛垂眼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心说自己真是捡了个□□烦。 从边戍的言谈举止来看,出身必定不俗,联想到之前在他身上看到的紫气,佟凛相信他极有可能是天潢贵胄,血脉高贵之人。 将这样一个孩子留在身边,日后会引来什么,还真不好说。 边戍见佟凛只端详他却并不说话,心中越发恐慌,脸色发白,额角满是冷汗。难道他又要再次被抛弃,被赶走,被无视吗?老天到底还要他承受多少次这样的经历?天下之大,竟没有他这样一个稚子容身之处吗? 佟凛默默的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一个白色的人偶,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边戍将他的沉默当作了默认。他心底发凉,眼角洇湿,只恨上天给了他一份希望,转眼间又收了回去。 他不想再继续苦苦哀求,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却听身后的男人道:“待会帮纸片人把桌子收拾干净,下午给你量身,做几套衣服穿。” 边戍猛的转回头,眼中溢出惊喜又怀疑的神色,明明听懂了男人的一字一句,却不确定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佟凛将人脸画好,对自己的灵魂画作十分满意,提着小人头顶的绳子递给边戍道:“过不久你就该长身体了,所以先少做两件吧。” 边戍下意识的接过人偶,发现是个晴天娃娃。他难以置信的看看那张歪歪斜斜的脸,又去看佟凛蕴含笑意的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信佟凛答允他留下来了。 他又惊又喜,隐忍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扑上去抱住了佟凛的腿,把脸埋在了…… 佟凛推开边戍的脑袋,清了清嗓子道:“注意一点。” “嗯!”边戍不明所以,只顾着脆生生的答应,现在无论佟凛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佟凛将他抱起,用下巴示意他将晴天娃娃挂在门框中间的弯钩上。边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将晴天娃娃挂好道:“这样明天就是晴天了吗?” “谁知道呢。”佟凛抬头看了看依旧阴云密布的天幕,这已经是他挂起的第十七个晴天娃娃了。 佟凛每天都会尝试与熙童取得联系,但识海中却毫无音讯。 在等待的日子里,他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养孩子的生活。本以为会诸多不顺,但边戍却心性早熟,比同龄孩子乖顺懂事的多,除了特别黏人之外,基本没有让佟凛操心过。 这倒是很合佟凛的心意。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便教边戍写写画画,并找了些他能看懂的书让他念。 边戍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已经熟读了不少名家经典,加之他天资聪颖,还能举一反三,短短时间内,又通读了很多经史典籍。 想到前些日子边戍苦苦哀求不愿离开的时候,佟凛觉得怎么会有父母狠心抛弃这么好的孩子。而且要有多么疏于照顾,才会让这么大的孩子被姑获鸟虏去。 只是无论佟凛如何旁敲侧击,边戍都不肯说起过往,几次三番过后,佟凛便放弃了,反正这孩子现在归他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想也罢。 很快佟凛又发现了边戍不寻常之处,他竟也能看到院子里穿梭往来的游魂。 佟凛拉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问道:“你从小就能看到游魂吗,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游魂?我还以为是安谨家里的客人。”边戍茫然道,“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身体半透明的人。” 这孩子虽然十分懂礼数,但既不叫他哥哥,也不叫他叔叔,认定了“安谨”两个字,佟凛也懒得让他改口。他扒着边戍的眼睑看了看,孩子的眸子又清又亮,像是浸在溪水中的墨玉,但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看到他们的?” 边戍皱起眉,努力回忆道:“好像……好像那日你将我带回来的时候,我隐约看到有个影子跟在你身边。当时我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的,还以为是病的太厉害的缘故。等到第二天醒来,这些影子便十分真切了。” 佟凛这壳子混乱的记忆力还不如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他想了许久才记起那天的情形。若说边戍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便是被姑获鸟降以妖血,咬破了他的手喝了他的血,再就是经历了一场发烧。 思来想去,佟凛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跟他自己有关,毕竟他本身便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之事物。 难道是因为这个壳子的能力,是由体内的血液所带来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算得上是珍稀动物,得好好保护才行。 自降服姑获鸟后,山脚下的村子时不时便派人来请佟凛过去,无论是秋收庆典,孩子降生赐名,良人喜结良缘,棺材下葬风水,都要让佟凛占卜吉凶,测算良时与位置。 其他的村子听说了山里有这样一位能人,也纷纷慕名而来。很快佟凛便小有名气,成了附近几个村子所尊崇膜拜的仙人。 秋去冬来,气候终于变换,连绵不绝的小雨变成了飘零的雪沫,终日下个没完,纸片人不得不每天清扫院子和门前的积雪,忙碌不停。 过年的时候,各村村民送来了粮食和腌肉,恳请佟凛为他们写对联,画符咒,驱邪祈福,迎来平安的下一年。 佟凛浅笑着答允,待村民离去,便指挥着边戍和纸片人们开始写对联,他自己则懒洋洋的侧卧在榻上,一派慵懒闲适。 边戍边写边为佟凛抱不平道:“这些村民对阴阳师未免太不尊敬,竟然将安谨当成了写对子的书生,这不是小材大用吗?真希望现在有个强大的妖怪出现,待你将其降服,他们就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了。要知道京中的阴阳师,可都享有官阶俸禄,受人敬仰,他们的能力可远比不上安谨。” 佟凛为他孩子气的抱怨感到好笑,但从他的话里也听出几分端倪,便试探道:“你是不是见过很多阴阳师和式神?” 边戍若是警觉起来,符合他年龄的稚气便会消散于无形。他端起小大人的成熟,装作认真写字,道:“那倒没有,只是多次听闻,有个印象罢了。” 佟凛没有再继续追问,翻了个身道:“待这年过完,你去镇上的私塾读书吧。” 虽然佟凛完全可以自己教边戍学习各种知识,但他觉得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多跟同龄人接触比较好,否则终日与他呆在这山中院落里,始终无法丰富阅历。 边戍虽然不愿离开佟凛,但对他的话无不顺从,便听从佟凛的安排去了镇上的私塾读书。 教书的先生曾是一位举人,学识渊博,颇具才气,在京畿某县任有官职,告老还乡后便进入书院教书。 边戍的同窗多是镇上家境较好的子弟,县令之子宇虎也在其中。 身为县令的儿子,自然高人一等,加之他聪慧过人,便十分自负,其他人也如众星捧月一般,将他视作魁首。 可是边戍的到来,却让宇虎产生了危机感。 那个小孩明明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股不同于乡野小民的贵气。他与其他学生不同,从不对宇虎阿谀奉承,逢迎讨好,无论对谁都是一脸淡漠,仿佛对他来说这世上没什么人是入得了他眼的。 以往若是宇虎回答不了的问题,其他学生也无法回答。可是现在,每每先生提问,边戍都对答如流,所作之文章,也必定为先生所称赞,就连背书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原本先生最关注的人是宇虎,私下里却常常教导他做人需懂得谦逊,需知世界之大,能人比比皆是,切勿自负自大,做那眼界过浅的井底之蛙。 现在有了边戍,先生更用他来敲打宇虎,时常将他二人对比,让宇虎学学边戍谦虚谨慎的态度。 宇虎听的耳朵生茧,表面上称是,心里却极为不耐。他深深感到自己遭受到智商碾压,对边戍抢了自己的风头更是厌恨至极。 更让宇虎羞恼的是,就连先生的女儿也似乎对边戍颇有好感。要知道那可是镇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边戍成了宇虎的眼中钉,几番思量过后,宇虎决定给他一点教训,否则绝咽不下这口气。(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2章 庄生晓梦05 “你醒了。” 佟凛听到这个声音,便知道自己再一次重复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 说是重复,也不太贴切,因为每一次的梦境,都会有些细微的变化。茫茫白雾中,他追寻着飘渺的歌声,隐约能够看到近处起伏的轮廓,偶尔还能触碰到一些光滑冰冷的物体表面。 他似乎在某个封闭的空间中行走,而那个歌声便是领路人。 梦里的感觉太过清晰,加上每次他以为自己入梦时,那个声音都会告诉他“他醒了”,久而久之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在梦中,他醒着;他醒着,却在做梦。 随着梦境不断延续,梦里的白雾也愈渐稀薄。渐渐的,佟凛发现,他所处的空间里,到处都是门。 铁灰色的、冰冷的门,大部分都被锁死,那些敞开着的,里面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歌声并未将他引入其中,而是带着他穿行在大概是走廊的空间里。 佟凛重复着被歌声引领前行的梦境已经习惯了,当那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佟凛立刻止住了脚步,没来由的绷紧了身体。 在一片死寂当中,远处传来了某种持续不断的怪异声响。 就在佟凛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的时候,白雾突然变成了黑雾,一个低沉狠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回去!” 佟凛的耳朵,霎时被尖锐如针般的蜂鸣声贯穿,一阵剧痛在他脑袋里炸开。他猛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冰冷的汗水。 --------------------------------------------------------------------- 东出豆岐县不远,有一个面积不算很大的水潭。 也许是因为地下连着暗河,黑漆漆的潭水在雨季不曾溢出,冬季也不会冻结。 在山深水冷、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水面也不平静,在水中央有一个从不止歇的漩涡,传说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入口,所以被豆岐县的人称作“狱潭”。 因为这样恐怖的传说,狱潭附近少有人迹出没,旁边山丘上的猎人木屋,也荒废许久。 但数月之前,一个名为童九的男人住进了猎人木屋。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要独自居住在那样荒芜阴森的地方,但不久之后,豆岐县的人一致认为,他也许是通过狱潭,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向人世间报复索命来了。 童九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容凶恶,力大无穷。山上一人高的巨石,他轻松便可举起,三人合抱的大树,他单手便可撼动,林中的猛兽远远闻到他身上险恶的气息掉头就跑。 平日里他阴沉寡言,很少到镇上去。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会拿着在山中打到的猎物到酒坊中换酒买醉。 他嗜酒如狂,抓起半人高的酒坛一口便可吞尽,每次至少要喝掉十七八坛酒才肯罢休。 喝醉之后他便会暴露出凶残暴虐的一面,谁若是多看他一眼,就会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所以每当童九出现在镇上的时候,镇民纷纷绕路躲避,唯恐避之不及。 与此同时,他还极度好色。他不找妓丨女,也不喜少妇,专门挑那些未出嫁的年轻姑娘下手,且年纪越小越合他心意。 只要是被他看中的姑娘,无不被掳回家中,至于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而在他行尽龌龊肮脏的下流事后,还会将姑娘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不过短短几个月,猎人小屋外面的杂草丛中,已布满尸骨,顺着山坡一直铺到狱潭边,血水形成一条小溪,潺潺流到狱潭中央,随着漩涡被卷入无间深渊…… “童九是恶鬼的化身吗?”一名少年忍不住插嘴道。其他人也情不自禁的回过头,看向不远处黑黝黝的山丘轮廓。 这日,私塾的先生带着学生到镇外郊游,讲解附近的地理风土,由于时间太晚,便住宿在郊外农庄。 吃过晚饭后,学生们在院子里升起篝火,围坐一圈,讲些奇闻异事,神鬼志异。 山中天黑的很快,夜幕低垂,星月无光。先生和农人早早睡下,熄了火烛,唯一的光源便是学生们围坐的篝火。时值四月,春寒料峭,乍暖还寒,伴着一个个阴森可怕的妖鬼传奇,更让他们感到寒意透骨。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宇虎的脸,令他的表情显得十分阴沉。他眯起眼睛,环顾众人,刻意压低声音道:“据说童九就是传说中的妖怪——酒吞童子,因恶念积累而生,嗜酒如命,且专门诱骗年轻貌美的女子,待发泄淫/欲后,便将她们当作口粮。” 宇虎瞧着其他人半信半疑、神情紧张的样子,心中暗暗一笑,突然竖起一只手指,做出凝神静听的样子,悄声道:“你们听到了吗?” 少年们的身体不由得绷紧,竖起耳朵聆听寂静的山林间细碎的声响。风吹叶落,草丛扑簌,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细微的咔擦声,也许是林中的野兽踩到了枯枝。 宇虎皱眉道:“咔嚓,咔嚓,那是童九在咀嚼幼女细弱的骨头,发出的响声!” 一阵裹挟着泥土腥味的冷风吹过,令少年们打了个哆嗦,有胆子小的,不免往同伴身边凑了凑。联想到这座农庄,就在宇虎所讲述的狱潭不远处,行至山丘下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更让他们感到一阵阵寒意。 有人勉强笑道:“童九只吃女孩子,我们都是男人,怕什么。再说,这都是宇虎编造出来吓唬人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银铃般纤细动听的声音颤抖道:“可是我听说,的确有人见过山丘上的小木屋里,有个高大粗野的男人出入。” 先生的女儿浅草,平日里便跟着学生们一起听课,今日也跟随父亲一起来到了郊外。她与少年们同龄,虽然年纪不大,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夏日初荷,含苞待放,是一众情窦初开的少年向往慕憬的对象。 她坐在边戍身边,被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故事激得脊背窜过阵阵凉意。但她却不想回到房里睡觉,只想跟边戍再多坐一会儿。 只是宇虎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并非远在天边的传说,而是就在距离他们不处的山丘上,着实让浅草心生恐惧。 事实上,这不过是宇虎添油加醋、夸大其词而已。童九确有其人,也的确有些身手,且嗜酒好赌,一旦喝醉便调戏年轻女子,若是有人上前劝阻,必会被他痛打一顿。 由于他力大无比,凶狠悍勇,镇民对他满心怨怼。衙门里的官差多次将他抓捕回去,但伤人这种事顶多关个十天半月,放出来后他依旧我行我素,令宇虎的县令老爹头痛不已。 童九并不住在山丘上的木屋里,只有在需要进山打猎的时候,才会偶尔住上一夜,跟酒吞童子的妖怪之说完全没有关系。 但这些事,浅草并不知晓。她心慌之下,下意识的想去抓边戍的手臂,结果却抓了个空。 边戍将手里的柴丢到火堆里,起身整了整衣摆上的褶皱,面无表情道:“时候不早,我先睡了。” 佟凛时常与游魂坐在院中的樱树下饮酒谈天,关于鬼神妖怪的传说,边戍听得比谁都多,对这些吓唬小孩的故事毫无兴趣。 他本就不想参与,无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自从在佟凛家中住下,二人始终同床共眠,男人发丝的清香,身体的温度,衣袖上沾染的香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他的味道,让边戍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夜夜恬然入梦。 今夜独自一人,边戍有些不适,并且越是睡不着,便愈发想念佟凛。为了排解这一日不见的思念,所以才去听那些深夜鬼话。 宇虎叫住边戍不怀好意的笑道:“难道几个鬼故事便吓到你了,晚上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睡啊?” 边戍置若罔闻,连瞧都没有瞧他一样。 宇虎哼道:“不怕就别急着走,临行前我们就商量过了,今晚一起去狱潭瞧瞧,童九那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究竟吃了多少年轻的姑娘。” 这个年纪的男孩,对越是危险的地方,便越是充满好奇。这不过是宇虎的一个借口,正如同编造出酒吞童子之事一样,目的便是为了引边戍去往狱潭。 宇虎始终对边戍心存不满,经常给他使些绊子,想看他当众出丑,让他在先生和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边戍在自幼成长的环境里,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与那些费尽思量、阴狠毒辣的手段相比,宇虎的小伎俩仅是儿戏罢了,轻易便可化解。 几次三番之后,宇虎都没能成功,空憋了一肚子的火。又见浅草成日里有事没事便找边戍说话,边戍却只是冷着脸爱搭不理,更是让宇虎恨得咬牙切齿。 宇虎与几个平日要好的同窗早已事先商量好,将边戍引到狱潭那边,将他痛揍一顿,再把他绑到山丘上,留他独自一人在小木屋里过夜,吓他个半死,待次日清晨再去放他出来,也许还能看到他尿裤子的惨状,日后他必不敢再嚣张。 边戍冷着脸道:“我要睡了,你们自行去吧。” 宇虎不信他没有半点好奇心,继续用恶言激将。 边戍根本不吃这套。宇虎的如意算盘全都写在脸上,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好勇斗狠、逞强好胜之事,边戍从不会做。他将宇虎视若无物,径自转身离开。 宇虎恼火至极,抄起手边的石块丢到篝火里,火苗窜起老高,溅出斑斑火星。 那些视宇虎为首的少年见状,立刻嗤笑道:“边戍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怂包,就说不敢去便是了,还故作镇定,真是可笑。” 众人七嘴八舌,把边戍贬低得一无是处,宇虎这才多少消气。 边戍和浅草并未走远,站在院子的阴影里将同窗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浅草细声细气的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那般胆小怕事的人。反而是他们,心胸狭窄,没事找事,真叫人讨厌。” 平日宇虎便常常对边戍出言相讥,处处排挤,还笑话他定是家中太过贫寒,连饭都吃不上,否则怎么会长得那么瘦小。 对于宇虎极其跟班的挑衅嘲讽,边戍丝毫不在意,他怎么会跟这些无知小民一般见识。 他去私塾的唯一目的便是获得先生的认可,进而看到佟凛赞许的笑容和眼神,这对他来说,比以往获得任何赏赐,得到任何稀罕玩意儿,都要高兴千百倍。 边戍正要对浅草道晚安,又听有人说道:“我听说边戍寄住在一个阴阳师家中,想必平日常能见到祈福驱邪之事,对妖怪也不会陌生,应该不会这么胆小吧。” 宇虎嗤之以鼻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懂什么,最了不起的阴阳师都是通过了考试进入阴阳司,留在宫中辅佐侍奉皇室的;其次则是在京畿一代为达官显贵服务的;民间的阴阳师多半是些不入流的术士,顶多会画符测风水之类浅显的法术。” 他忿忿折断一根树枝继续道:“边戍家在隔壁村外的山上,住在那种地方的阴阳师,会是什么正经人?依我看多半就是个大骗子,待日后边戍就会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一个小骗子。” 宇虎这番话令边戍许久不曾动怒的内心掀起了一阵波澜。 言辞不同于利刃,无法伤他分毫,他现在平静安心的日子得来不易,是以对少年间的小打小闹从不计较。无论别人怎样品评他,他也不会介意。 但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有人对佟凛做恶意的揣测,哪怕只是戏言,他也听不得一分半毫。听到宇虎一阵阵得意的笑声,他恨不得冲过去将其按到火中炙烤。 浅草在黑暗中未能发觉少年的异样,怀着少女的心事将他拉到一边,悄声与他说些有的没的,尽是些她最近又学了什么琴曲,做了多少女红这种小女儿家的事。 自边戍第一次踏入私塾,浅草便被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总觉得他不似其他少年那般幼稚,有种超脱年龄的成熟。加之他头脑聪慧,又低调内敛,更是让浅草的一颗少女心萌动不已。 只是浅草有着女儿家的矜持,不便直截了当的示好,便经常去找边戍说话,试图让二人之间更亲近些。但边戍不似其他少年那般总爱围着浅草表现,对她不冷不热,态度平淡,总让浅草摸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今夜也是如此,边戍心不在焉,没听几句便打断道:“你若是没什么其他事,我便回去睡了。” 浅草抿了抿嘴唇,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香包递过去,羞赧含笑道:“这是特意为你缝制的,戴在身上可以提神醒脑。” 香包做工精致,可见下了不少苦心。浅草低垂着头,好像将其当作了定情信物一般,等待心上人接过去。 然而边戍连看都没看,十分不解风情道:“有劳了。不过我不需要,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浅草一愣,捏着香包的手再度紧了紧,心里满是委屈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边戍的声音就如同夜风一般充满凉意:“明白又如何。你的心意只是你的心意,与我何干。” 说罢便转身离开,留下浅草一人,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眼泪夺眶而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农庄主人一家便已起床烧火做饭。袅袅炊烟如同白雾,伴随着鸟儿的啁啾,山林中一派安宁祥和。直到一声惊叫将其撕裂,睡在各院里的学生也都被惊醒。 众人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探出门来,均是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农庄主人的小女儿匆匆跑进来道:“爹,猪圈里有个人!” 农庄主人一听,也未做多想,还以为是偷猪的贼,抄起拨火棍便冲了出去。好事的学生们也赶紧跟了上去,生怕错过一番热闹。 一行人赶到猪圈,就看一滩泥泞当中,有个人趴在地上,满身腌臜,脸上也沾满了泥粪,嘴里还塞着一把鸡毛。 这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贼,在一片哄笑声中,有眼尖的认出人来,失声叫到:“那不是宇虎吗!” 众人闻言,这才认出是他,可是猪圈里无处下脚,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根本不愿为救他出来而脏了自己的鞋子。 况且很多人平日嘴上不说,心里却很看不惯宇虎趾高气昂的神气劲儿,只是碍于他身份特殊,便多处忍让。如今见他如此狼狈,还有猪在他身上踩来踩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农庄主人进去将人拖了出来,口中还不住抱怨年轻人不懂事,玩什么不好,非要跑到猪圈里去瞎闹。 宇虎悠悠醒转,被自己的情况所惊,身上阵阵的臭气,几乎把他熏得再度晕倒。 他头晕脑胀的被农庄主人冲了几桶水,换了一身农人的粗布衣服,在院子里吹了好一阵风,才逐渐清醒过来。 昨晚聊至深夜,众人散去后,宇虎去茅厕小解,刚刚掀起衣摆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此刻回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偷袭,还如此戏弄于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内心深处已经断定,此事必是边戍那个表里不一的阴险之人所为。 那小子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说好听点是不卑不亢,说白了就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宇虎一再挑衅陷害无果,还以为边戍有多么高风亮节,未曾想他竟是个黑肚皮的。 宇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明明他想出了办法要弄得边戍颜面扫地,现在却是他被边戍搞的面子尽失;他本想看边戍被吓尿裤子的好戏,结果反倒是他尿了自己一身。 这“猪圈”事件日后免不了要被当成同窗的笑谈,传出去更会让他的县令老爹脸上无光。 宇虎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先将边戍揍得爬不起来,再将其赶出书院。他要让边戍知道惹了县令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下场。 思及此处,宇虎再也按捺不住,蹭的蹦起来冲到后院,一把揪住正在用饭的边戍,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他一动手,那些跟班都围了上来,其他人也放下筷子,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阻。 宇虎咬牙切齿道:“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如此陷害于我。今日我非得教训你一番不可。” 边戍波澜不惊道:“你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有些对宇虎不服气的人也道:“有证据就拿出来,可别冤枉了边戍。” 宇虎哪有证据,憋得一张脸通红。 有人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许是那些猪瞧着你很亲切,以为是同类,便将你请了猪圈团聚呢。” 一片哄笑声中,宇虎恼羞成怒,挥拳打向边戍的鼻梁,却被边戍轻松躲过,反而一脚踹在他胫骨上,疼得他当即便单膝下跪。 边戍挑起嘴角道:“你我都是同窗,若是知错,改过便可,何必向我行此大礼,我原谅你便是了。” 宇虎龇牙咧嘴,又惊又恼,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子,爆发力和反应力都不差,看来是他低估边戍了。 既然无法轻易将边戍制服,宇虎一边从地上挣扎起身,一边让跟班们动手。 眼看一场群殴就要上演,先生这时急匆匆的跑进来道:“你们有谁见到浅草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从早起到现在,都没有瞧见过浅草的身影。 既然先生来了,宇虎只能罢手,强忍着把那股气又憋了回去。他心里惦记浅草,便对先生道:“先生莫急,山中清晨空气甚好,浅草是不是到附近散步去了?” 先生却连连摇头。浅草昨晚本该与农庄主人的小女儿睡在一起,但早上起来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回房睡过,这一夜不知跑去了哪里。 先生已经与主人一家将农庄内外找了一遍,但却杳无踪迹,因此猜测她很有可能是往林子更深处去了。 浅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儿,深夜独自去往林子里,光是想象她可能会在黑暗中跌倒摔伤,或是遇到山中野兽,便已经将先生吓的冷汗涔涔。 农庄的主人已经叫儿子去镇上报官,但先生此刻的焦虑令他无法安心坐等,学生们也万般着急,提出要分成几人一组,去林中寻找浅草。 边戍回想夜里与浅草的对话,觉得自己也有几分责任,便与众人一同外出寻找。 宇虎跟在边戍身后,一双眼睛烧得通红,一路上都在伺机出手。 他们去往的方向,正是狱潭。不多时,便已行至潭边的草坡上。 趁着边戍停下脚步,宇虎猛的冲了上去,想要狠狠将他撞下草坡。 却不想边戍早已料到他有这一招,反应极快的往旁边一躲,宇虎势头太猛,无法刹住脚步,一个飞扑便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宇虎终于停了下来,好在没有直接滚进狱潭,否则便要被潭水中央的漩涡卷入。 宇虎趴在水潭边,周身的疼痛令他发出阵阵呻/吟。他怒火中烧的抬头向上望去,却见边戍一脸惊愕。 一股难闻的气味钻进了宇虎的鼻孔中,他微微低下头,看到手里抓着的草呈红褐色,草间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他顺着草坡朝上望去,一条暗红色的溪流正潺潺流下。 “你那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编造的?”边戍低声问道。(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2章 庄生晓梦05 “你醒了。” 佟凛听到这个声音,便知道自己再一次重复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 说是重复,也不太贴切,因为每一次的梦境,都会有些细微的变化。茫茫白雾中,他追寻着飘渺的歌声,隐约能够看到近处起伏的轮廓,偶尔还能触碰到一些光滑冰冷的物体表面。 他似乎在某个封闭的空间中行走,而那个歌声便是领路人。 梦里的感觉太过清晰,加上每次他以为自己入梦时,那个声音都会告诉他“他醒了”,久而久之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在梦中,他醒着;他醒着,却在做梦。 随着梦境不断延续,梦里的白雾也愈渐稀薄。渐渐的,佟凛发现,他所处的空间里,到处都是门。 铁灰色的、冰冷的门,大部分都被锁死,那些敞开着的,里面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歌声并未将他引入其中,而是带着他穿行在大概是走廊的空间里。 佟凛重复着被歌声引领前行的梦境已经习惯了,当那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佟凛立刻止住了脚步,没来由的绷紧了身体。 在一片死寂当中,远处传来了某种持续不断的怪异声响。 就在佟凛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的时候,白雾突然变成了黑雾,一个低沉狠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回去!” 佟凛的耳朵,霎时被尖锐如针般的蜂鸣声贯穿,一阵剧痛在他脑袋里炸开。他猛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冰冷的汗水。 --------------------------------------------------------------------- 东出豆岐县不远,有一个面积不算很大的水潭。 也许是因为地下连着暗河,黑漆漆的潭水在雨季不曾溢出,冬季也不会冻结。 在山深水冷、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水面也不平静,在水中央有一个从不止歇的漩涡,传说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入口,所以被豆岐县的人称作“狱潭”。 因为这样恐怖的传说,狱潭附近少有人迹出没,旁边山丘上的猎人木屋,也荒废许久。 但数月之前,一个名为童九的男人住进了猎人木屋。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要独自居住在那样荒芜阴森的地方,但不久之后,豆岐县的人一致认为,他也许是通过狱潭,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向人世间报复索命来了。 童九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容凶恶,力大无穷。山上一人高的巨石,他轻松便可举起,三人合抱的大树,他单手便可撼动,林中的猛兽远远闻到他身上险恶的气息掉头就跑。 平日里他阴沉寡言,很少到镇上去。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会拿着在山中打到的猎物到酒坊中换酒买醉。 他嗜酒如狂,抓起半人高的酒坛一口便可吞尽,每次至少要喝掉十七八坛酒才肯罢休。 喝醉之后他便会暴露出凶残暴虐的一面,谁若是多看他一眼,就会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所以每当童九出现在镇上的时候,镇民纷纷绕路躲避,唯恐避之不及。 与此同时,他还极度好色。他不找妓丨女,也不喜少妇,专门挑那些未出嫁的年轻姑娘下手,且年纪越小越合他心意。 只要是被他看中的姑娘,无不被掳回家中,至于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而在他行尽龌龊肮脏的下流事后,还会将姑娘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不过短短几个月,猎人小屋外面的杂草丛中,已布满尸骨,顺着山坡一直铺到狱潭边,血水形成一条小溪,潺潺流到狱潭中央,随着漩涡被卷入无间深渊…… “童九是恶鬼的化身吗?”一名少年忍不住插嘴道。其他人也情不自禁的回过头,看向不远处黑黝黝的山丘轮廓。 这日,私塾的先生带着学生到镇外郊游,讲解附近的地理风土,由于时间太晚,便住宿在郊外农庄。 吃过晚饭后,学生们在院子里升起篝火,围坐一圈,讲些奇闻异事,神鬼志异。 山中天黑的很快,夜幕低垂,星月无光。先生和农人早早睡下,熄了火烛,唯一的光源便是学生们围坐的篝火。时值四月,春寒料峭,乍暖还寒,伴着一个个阴森可怕的妖鬼传奇,更让他们感到寒意透骨。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宇虎的脸,令他的表情显得十分阴沉。他眯起眼睛,环顾众人,刻意压低声音道:“据说童九就是传说中的妖怪——酒吞童子,因恶念积累而生,嗜酒如命,且专门诱骗年轻貌美的女子,待发泄淫/欲后,便将她们当作口粮。” 宇虎瞧着其他人半信半疑、神情紧张的样子,心中暗暗一笑,突然竖起一只手指,做出凝神静听的样子,悄声道:“你们听到了吗?” 少年们的身体不由得绷紧,竖起耳朵聆听寂静的山林间细碎的声响。风吹叶落,草丛扑簌,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细微的咔擦声,也许是林中的野兽踩到了枯枝。 宇虎皱眉道:“咔嚓,咔嚓,那是童九在咀嚼幼女细弱的骨头,发出的响声!” 一阵裹挟着泥土腥味的冷风吹过,令少年们打了个哆嗦,有胆子小的,不免往同伴身边凑了凑。联想到这座农庄,就在宇虎所讲述的狱潭不远处,行至山丘下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更让他们感到一阵阵寒意。 有人勉强笑道:“童九只吃女孩子,我们都是男人,怕什么。再说,这都是宇虎编造出来吓唬人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银铃般纤细动听的声音颤抖道:“可是我听说,的确有人见过山丘上的小木屋里,有个高大粗野的男人出入。” 先生的女儿浅草,平日里便跟着学生们一起听课,今日也跟随父亲一起来到了郊外。她与少年们同龄,虽然年纪不大,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夏日初荷,含苞待放,是一众情窦初开的少年向往慕憬的对象。 她坐在边戍身边,被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故事激得脊背窜过阵阵凉意。但她却不想回到房里睡觉,只想跟边戍再多坐一会儿。 只是宇虎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并非远在天边的传说,而是就在距离他们不处的山丘上,着实让浅草心生恐惧。 事实上,这不过是宇虎添油加醋、夸大其词而已。童九确有其人,也的确有些身手,且嗜酒好赌,一旦喝醉便调戏年轻女子,若是有人上前劝阻,必会被他痛打一顿。 由于他力大无比,凶狠悍勇,镇民对他满心怨怼。衙门里的官差多次将他抓捕回去,但伤人这种事顶多关个十天半月,放出来后他依旧我行我素,令宇虎的县令老爹头痛不已。 童九并不住在山丘上的木屋里,只有在需要进山打猎的时候,才会偶尔住上一夜,跟酒吞童子的妖怪之说完全没有关系。 但这些事,浅草并不知晓。她心慌之下,下意识的想去抓边戍的手臂,结果却抓了个空。 边戍将手里的柴丢到火堆里,起身整了整衣摆上的褶皱,面无表情道:“时候不早,我先睡了。” 佟凛时常与游魂坐在院中的樱树下饮酒谈天,关于鬼神妖怪的传说,边戍听得比谁都多,对这些吓唬小孩的故事毫无兴趣。 他本就不想参与,无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自从在佟凛家中住下,二人始终同床共眠,男人发丝的清香,身体的温度,衣袖上沾染的香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他的味道,让边戍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夜夜恬然入梦。 今夜独自一人,边戍有些不适,并且越是睡不着,便愈发想念佟凛。为了排解这一日不见的思念,所以才去听那些深夜鬼话。 宇虎叫住边戍不怀好意的笑道:“难道几个鬼故事便吓到你了,晚上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睡啊?” 边戍置若罔闻,连瞧都没有瞧他一样。 宇虎哼道:“不怕就别急着走,临行前我们就商量过了,今晚一起去狱潭瞧瞧,童九那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究竟吃了多少年轻的姑娘。” 这个年纪的男孩,对越是危险的地方,便越是充满好奇。这不过是宇虎的一个借口,正如同编造出酒吞童子之事一样,目的便是为了引边戍去往狱潭。 宇虎始终对边戍心存不满,经常给他使些绊子,想看他当众出丑,让他在先生和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边戍在自幼成长的环境里,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与那些费尽思量、阴狠毒辣的手段相比,宇虎的小伎俩仅是儿戏罢了,轻易便可化解。 几次三番之后,宇虎都没能成功,空憋了一肚子的火。又见浅草成日里有事没事便找边戍说话,边戍却只是冷着脸爱搭不理,更是让宇虎恨得咬牙切齿。 宇虎与几个平日要好的同窗早已事先商量好,将边戍引到狱潭那边,将他痛揍一顿,再把他绑到山丘上,留他独自一人在小木屋里过夜,吓他个半死,待次日清晨再去放他出来,也许还能看到他尿裤子的惨状,日后他必不敢再嚣张。 边戍冷着脸道:“我要睡了,你们自行去吧。” 宇虎不信他没有半点好奇心,继续用恶言激将。 边戍根本不吃这套。宇虎的如意算盘全都写在脸上,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好勇斗狠、逞强好胜之事,边戍从不会做。他将宇虎视若无物,径自转身离开。 宇虎恼火至极,抄起手边的石块丢到篝火里,火苗窜起老高,溅出斑斑火星。 那些视宇虎为首的少年见状,立刻嗤笑道:“边戍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怂包,就说不敢去便是了,还故作镇定,真是可笑。” 众人七嘴八舌,把边戍贬低得一无是处,宇虎这才多少消气。 边戍和浅草并未走远,站在院子的阴影里将同窗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浅草细声细气的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那般胆小怕事的人。反而是他们,心胸狭窄,没事找事,真叫人讨厌。” 平日宇虎便常常对边戍出言相讥,处处排挤,还笑话他定是家中太过贫寒,连饭都吃不上,否则怎么会长得那么瘦小。 对于宇虎极其跟班的挑衅嘲讽,边戍丝毫不在意,他怎么会跟这些无知小民一般见识。 他去私塾的唯一目的便是获得先生的认可,进而看到佟凛赞许的笑容和眼神,这对他来说,比以往获得任何赏赐,得到任何稀罕玩意儿,都要高兴千百倍。 边戍正要对浅草道晚安,又听有人说道:“我听说边戍寄住在一个阴阳师家中,想必平日常能见到祈福驱邪之事,对妖怪也不会陌生,应该不会这么胆小吧。” 宇虎嗤之以鼻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懂什么,最了不起的阴阳师都是通过了考试进入阴阳司,留在宫中辅佐侍奉皇室的;其次则是在京畿一代为达官显贵服务的;民间的阴阳师多半是些不入流的术士,顶多会画符测风水之类浅显的法术。” 他忿忿折断一根树枝继续道:“边戍家在隔壁村外的山上,住在那种地方的阴阳师,会是什么正经人?依我看多半就是个大骗子,待日后边戍就会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一个小骗子。” 宇虎这番话令边戍许久不曾动怒的内心掀起了一阵波澜。 言辞不同于利刃,无法伤他分毫,他现在平静安心的日子得来不易,是以对少年间的小打小闹从不计较。无论别人怎样品评他,他也不会介意。 但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有人对佟凛做恶意的揣测,哪怕只是戏言,他也听不得一分半毫。听到宇虎一阵阵得意的笑声,他恨不得冲过去将其按到火中炙烤。 浅草在黑暗中未能发觉少年的异样,怀着少女的心事将他拉到一边,悄声与他说些有的没的,尽是些她最近又学了什么琴曲,做了多少女红这种小女儿家的事。 自边戍第一次踏入私塾,浅草便被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总觉得他不似其他少年那般幼稚,有种超脱年龄的成熟。加之他头脑聪慧,又低调内敛,更是让浅草的一颗少女心萌动不已。 只是浅草有着女儿家的矜持,不便直截了当的示好,便经常去找边戍说话,试图让二人之间更亲近些。但边戍不似其他少年那般总爱围着浅草表现,对她不冷不热,态度平淡,总让浅草摸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今夜也是如此,边戍心不在焉,没听几句便打断道:“你若是没什么其他事,我便回去睡了。” 浅草抿了抿嘴唇,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香包递过去,羞赧含笑道:“这是特意为你缝制的,戴在身上可以提神醒脑。” 香包做工精致,可见下了不少苦心。浅草低垂着头,好像将其当作了定情信物一般,等待心上人接过去。 然而边戍连看都没看,十分不解风情道:“有劳了。不过我不需要,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浅草一愣,捏着香包的手再度紧了紧,心里满是委屈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边戍的声音就如同夜风一般充满凉意:“明白又如何。你的心意只是你的心意,与我何干。” 说罢便转身离开,留下浅草一人,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眼泪夺眶而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农庄主人一家便已起床烧火做饭。袅袅炊烟如同白雾,伴随着鸟儿的啁啾,山林中一派安宁祥和。直到一声惊叫将其撕裂,睡在各院里的学生也都被惊醒。 众人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探出门来,均是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农庄主人的小女儿匆匆跑进来道:“爹,猪圈里有个人!” 农庄主人一听,也未做多想,还以为是偷猪的贼,抄起拨火棍便冲了出去。好事的学生们也赶紧跟了上去,生怕错过一番热闹。 一行人赶到猪圈,就看一滩泥泞当中,有个人趴在地上,满身腌臜,脸上也沾满了泥粪,嘴里还塞着一把鸡毛。 这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贼,在一片哄笑声中,有眼尖的认出人来,失声叫到:“那不是宇虎吗!” 众人闻言,这才认出是他,可是猪圈里无处下脚,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根本不愿为救他出来而脏了自己的鞋子。 况且很多人平日嘴上不说,心里却很看不惯宇虎趾高气昂的神气劲儿,只是碍于他身份特殊,便多处忍让。如今见他如此狼狈,还有猪在他身上踩来踩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农庄主人进去将人拖了出来,口中还不住抱怨年轻人不懂事,玩什么不好,非要跑到猪圈里去瞎闹。 宇虎悠悠醒转,被自己的情况所惊,身上阵阵的臭气,几乎把他熏得再度晕倒。 他头晕脑胀的被农庄主人冲了几桶水,换了一身农人的粗布衣服,在院子里吹了好一阵风,才逐渐清醒过来。 昨晚聊至深夜,众人散去后,宇虎去茅厕小解,刚刚掀起衣摆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此刻回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偷袭,还如此戏弄于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内心深处已经断定,此事必是边戍那个表里不一的阴险之人所为。 那小子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说好听点是不卑不亢,说白了就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宇虎一再挑衅陷害无果,还以为边戍有多么高风亮节,未曾想他竟是个黑肚皮的。 宇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明明他想出了办法要弄得边戍颜面扫地,现在却是他被边戍搞的面子尽失;他本想看边戍被吓尿裤子的好戏,结果反倒是他尿了自己一身。 这“猪圈”事件日后免不了要被当成同窗的笑谈,传出去更会让他的县令老爹脸上无光。 宇虎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先将边戍揍得爬不起来,再将其赶出书院。他要让边戍知道惹了县令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下场。 思及此处,宇虎再也按捺不住,蹭的蹦起来冲到后院,一把揪住正在用饭的边戍,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他一动手,那些跟班都围了上来,其他人也放下筷子,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阻。 宇虎咬牙切齿道:“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如此陷害于我。今日我非得教训你一番不可。” 边戍波澜不惊道:“你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有些对宇虎不服气的人也道:“有证据就拿出来,可别冤枉了边戍。” 宇虎哪有证据,憋得一张脸通红。 有人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许是那些猪瞧着你很亲切,以为是同类,便将你请了猪圈团聚呢。” 一片哄笑声中,宇虎恼羞成怒,挥拳打向边戍的鼻梁,却被边戍轻松躲过,反而一脚踹在他胫骨上,疼得他当即便单膝下跪。 边戍挑起嘴角道:“你我都是同窗,若是知错,改过便可,何必向我行此大礼,我原谅你便是了。” 宇虎龇牙咧嘴,又惊又恼,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子,爆发力和反应力都不差,看来是他低估边戍了。 既然无法轻易将边戍制服,宇虎一边从地上挣扎起身,一边让跟班们动手。 眼看一场群殴就要上演,先生这时急匆匆的跑进来道:“你们有谁见到浅草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从早起到现在,都没有瞧见过浅草的身影。 既然先生来了,宇虎只能罢手,强忍着把那股气又憋了回去。他心里惦记浅草,便对先生道:“先生莫急,山中清晨空气甚好,浅草是不是到附近散步去了?” 先生却连连摇头。浅草昨晚本该与农庄主人的小女儿睡在一起,但早上起来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回房睡过,这一夜不知跑去了哪里。 先生已经与主人一家将农庄内外找了一遍,但却杳无踪迹,因此猜测她很有可能是往林子更深处去了。 浅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儿,深夜独自去往林子里,光是想象她可能会在黑暗中跌倒摔伤,或是遇到山中野兽,便已经将先生吓的冷汗涔涔。 农庄的主人已经叫儿子去镇上报官,但先生此刻的焦虑令他无法安心坐等,学生们也万般着急,提出要分成几人一组,去林中寻找浅草。 边戍回想夜里与浅草的对话,觉得自己也有几分责任,便与众人一同外出寻找。 宇虎跟在边戍身后,一双眼睛烧得通红,一路上都在伺机出手。 他们去往的方向,正是狱潭。不多时,便已行至潭边的草坡上。 趁着边戍停下脚步,宇虎猛的冲了上去,想要狠狠将他撞下草坡。 却不想边戍早已料到他有这一招,反应极快的往旁边一躲,宇虎势头太猛,无法刹住脚步,一个飞扑便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宇虎终于停了下来,好在没有直接滚进狱潭,否则便要被潭水中央的漩涡卷入。 宇虎趴在水潭边,周身的疼痛令他发出阵阵呻/吟。他怒火中烧的抬头向上望去,却见边戍一脸惊愕。 一股难闻的气味钻进了宇虎的鼻孔中,他微微低下头,看到手里抓着的草呈红褐色,草间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他顺着草坡朝上望去,一条暗红色的溪流正潺潺流下。 “你那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编造的?”边戍低声问道。(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3章 庄生晓梦06 今日难得稍稍放晴,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佟凛搬出竹椅坐在院当中,拿着边戍的习作一张一张翻看。 边戍本就学过画艺,经过佟凛从脑海里搜出的技巧指点,进步速度飞快。他的画多是山水,偶尔有一两张人像,也都是以佟凛为参照。 但边戍从未填过五官,本就不多的几张画像上,面部都是一片空白。 佟凛不由得感叹,他这壳子果然很丑,那孩子要么便是不愿画出来辣眼睛,要么便是不忍画出来伤他心。 正怡然自得之际,佟凛的心跳倏然错漏节拍,连呼吸都随之停滞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莫名感到心慌意乱,冥冥中似乎能够感应到边戍此刻无比需要他在身边。 佟凛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但它如此真实,令他无法忽视。 难道他与边戍之间,能够互通心意? 在这样一个神鬼妖魔与人共存的世界,发什么怪事也不足为奇。佟凛没心思去琢磨到底事实如何,只担心边戍是否遇到了危险,便匆匆离开家中前往镇上。 ------------------------------------------------- “不过短短几个月,猎人小屋外面的杂草丛中已布满尸骨,顺着山坡一直铺到狱潭边,血水形成一条小溪,潺潺流到狱潭中央,随着漩涡被卷入无间深渊……” 边戍和宇虎二人同时想起了昨夜的篝火旁,宇虎讲起的那个故事。逆着血色溪流向上望去,源头正是山坡上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宇虎忐忑不安,在心里安慰自己,大概是这山坡的土壤本身便是赤红色,经过雨水的冲刷,形成了红色的小溪而已。 他被腐烂的气息熏得阵阵干呕,一边将手上的脏污往衣摆上蹭,一边回头看了看暗沉的水潭中央湍急的漩涡,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坡底爬了上去,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被吸入其中。 “看什么,还不快走。”宇虎此刻已经没了报复的心思,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充满了阴邪气息的地方。 边戍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一样,径直走向木屋。 宇虎一而再再而三被边戍当成空气,当下便恼火道:“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说着他追了上去,一把按住了边戍的肩膀,试图让他看着自己,好好回答问题。 边戍却道:“你那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宇虎嘴硬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边戍面色沉重,压低声音道:“那就更要去木屋里看看了,也许浅草就是被酒吞童子抓去了。” 宇虎差点笑出声来,正要嘲笑边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木屋附近的草丛掩映间,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大着胆子走近瞧了个仔细,这才确认的确是白骨无疑。 “这……”宇虎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话都说不清楚了,喃喃道,“这不可能啊……” 边戍道:“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说故事并非编造吗?” 眼见自己杜撰的事情成真,种种细节与他所虚构的也如出一辙,宇虎再也装不下去,向边戍告知了实情。 边戍听后眉头紧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他跟在佟凛身边耳濡目染,对鬼神妖怪的事情多少也有些了解,但迄今为止还从未听说过会将人随口编撰的故事化作真实的妖物。 虽然靠近小木屋可能会遇到危险,但当务之急是找到浅草,否则她可能就像宇虎故事里所讲述的那般,被生吞活剥了。 边戍不再浪费时间,绕到木屋的窗户边戳了一个小洞,谨慎的朝里面观望。 宇虎头皮发麻,两腿打颤,只想快些离开,但他也担心浅草会出事,又不想在边戍面前落了下风,便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木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而且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在里面。 宇虎急迫道:“我们走吧,浅草可能不在这里,也许其他人已经找到她了也说不定。” 边戍没有说话,拉着宇虎躲到树后,在草丛里捡了块衬手的石头,朝木屋的门上砸去。 宇虎惊得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被山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扭着边戍的手臂怒道:“你疯了吗,如果酒吞童子真的在里面怎么办?” 边戍正是因为担心里面有人,才故意用石块去试探。如果有人推门出来探查,他二人可以立即逃走求援;若是没人响应,他们便可进入小木屋搜寻一番。 宇虎听了边戍难得耐心的解释,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吗,怎么心思那么复杂?” “也可能是你脑子太过简单。”边戍冷漠回答,同时从靴口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宇虎吓了一跳:“你,你平日都随身带着凶器吗?” 边戍“嗯”了一声,在树上留下记号以防落难,随后便朝木屋摸了过去。他从五岁起便贴身藏着匕首,以便防身之用。在遇到佟凛之前,他甚至在睡觉的时候,手里都握着短刀。 宇虎看着边戍手持匕首冷静淡定的神情,忍不住艰难的吞咽口水。回想起以往自己对边戍的种种挑衅,还真有点后怕,好在边戍没有一言不合就拔刀,否则就凭他那副不将任何人事放在眼里的漠然无情,自己可能早就身首异处了。 两个少年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像是一堵墙般猛然压向他们。 宇虎的胃里翻江倒海,正要扑到一边去吐个痛快,却被边戍捂住了嘴。 边戍的脸色也难看极了,但却还是咬牙强忍。他对宇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木屋。 一缕不甚明朗的阳光照进木门,让屋子里勉强有了些光线。二人站在门口环视四周,还以为踏入了鬼门关,见到了地狱。 墙上、地上,甚至头顶,都有溅上去的血迹,大部分已经干涸发黑,好像是木头本身长出的斑块一般。墙角散乱堆放着一堆堆骸骨,有些显然还是新鲜的,连着皮肉带着血。 宇虎紧紧的咬着嘴唇,不断将涌入喉间的干呕压下去,痛苦难当的感受让他涕泪涟涟。 边戍努力忽视桌上被剁碎的肉块,用袖子掩住口鼻,朝木屋里的几个房间探寻。 宇虎跟在边戍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并警惕着身后,偶尔被房梁上悬垂下来的破烂布条吓个半死。冷不防身前的人突然驻足,他一下撞到了边戍的身上。 若是平时,他早就对边戍大吼大叫,但现在他连屁都不敢放。 越过边戍的肩膀向前看去,宇虎的瞳孔蓦然放大——浅草就倒在阴暗的角落里,身上被绳子牢牢捆住,嘴巴也被堵住,正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他们。 边戍眉心动了动,将匕首倒转递给宇虎道:“去吧。” 宇虎十分震惊,万没有想到边戍会将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他。单凭这一点,宇虎觉得二人之间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了。 他感激的接过匕首,上前割断了浅草身上的绳子,将她口中塞着的破布扯掉,紧张的询问浅草有没有受伤。 然而边戍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并非是什么陷阱。 浅草泣不成声,脸上沾了不知是泥土还是血迹,经过泪水冲洗,更是花乱一片。许是惊吓过度,她无法回答宇虎关切的询问,只是不住的用手指向隔壁。 边戍让宇虎安抚照顾浅草,自己去隔壁瞧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里,地面正中嵌着带有铜环的木门,表面沾着一个血手印。 那手印虽不完整,却也可以看出大的离奇。边戍将手虚放在上面比量了一下,内心顿时一沉,立即转身回去找另外二人,叫他们不可再耽搁,须得赶紧离开。 三人匆忙向门口走去,敞开的木门近在眼前,边戍一只脚都已踏出门外,眼前的光线却在眨眼间落入黑暗。 随着一个重物击落在地,地面猛的震动起来,木屋摇摇欲坠,三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一个高大的阴影如倾倒之山般笼罩在三人头顶,粗重的呼吸间满是熏人的酒气。他正如宇虎之前描述的那般,身高九尺,面容凶狠,一双狼目散射出凌厉如刀般的目光,赤丨裸的皮肤上纹着一圈圈黑色如蛇行般的线条,仔细看去,却是写满了经文。 浅草惊声尖叫,宇虎面色如土,二人被男人一手一个轻松抓起,毫无挣扎之力。 边戍趁机反握匕首,纵身跃起,拼尽全身力气朝男人下腹刺去。 男人却不躲不闪,周身倏然显出一圈妖邪的红光,不仅挡住了匕首,还将边戍弹了出去。 男人发出一连串狂妄的笑声,房梁上积压的灰尘洋洋洒落。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三个少年捆好,一并抗在肩上带入了地上的暗门里。 门下没有梯子也没有石阶,男人从两三米的高度轻松跃下,把肩上的三人丢到一旁。 边戍耳中听到一阵微弱的啜泣求饶声,他仰起脸环视四周,发现这分明是一个地牢。挂着铁锁链的一个个牢门后,关着不知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一个个失魂落魄,衣衫不整,偶见一两个眼神清明的,也是充满了凄惶和绝望。 身形异于常人的男子打开其中一个牢门,随着哗啦啦的锁链声,姑娘们纷纷惊惧的向后躲去。 男人就如同进了羊圈的屠夫,面对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怜惜之色。他伸出大手抓出一个姑娘,再次将牢门锁好,然后便在少年面前对姑娘施以暴行。 浅草很幸运的晕了过去,不必观看这场酷刑。而边戍和宇虎只能紧闭双眼,却逃不开双耳的折磨,心中期盼快些结束煎熬。 但事与愿违,男人的体力和*也非常人能及,仅仅一个姑娘完全满足不了他。 待男人终于在不知第几个姑娘身上发泄完毕,边戍和宇虎二人已然昏聩,意识浮浮沉沉形同漂浮在波浪上的浮木。 宇虎大汗淋漓,已近虚脱,边戍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保持最后的清醒,缓缓抬起了湿润的睫毛,紧接着再度沉沉落下。 那恶鬼般的男人正操起斩骨刀,劈向被按在桌上浑身赤丨裸的姑娘。 宇虎恨不得戳聋耳朵,便可不必再听剔除皮肉、筋骨断裂的声音,当男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传来时,他再也克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他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把胆汁都吐了个干净,伴随着胃里的一阵抽搐,他眼中迸出泪水,后悔不已。 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所描绘的情形一模一样,这种不知是噩梦成真、还是活在噩梦里的感觉,令他毛骨悚然、肝胆俱裂。 他难抑的颤抖起来,却见一旁的边戍面无表情,毫无触动,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太麻木。 他挪动脚尖踢了踢边戍的小腿,用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问道:“你不怕死吗?” 边戍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动了动。他并非不怕死,而是怕若是就这么死了,竟无法再见佟凛最后一面。 想到佟凛怀里的温暖气息,边戍的心脏传来阵阵刺痛。 “我们……还能逃出去吗?”宇虎双目无神的望着屋顶道。 边戍叹了口气:“我们离开时,农庄的人已经去报官了,我也在外面的树上留了记号,官府的人会来救我们的。” 听了这话,宇虎又燃起了几分希望——他爹肯定会把他救出去。 但边戍只是安慰他罢了,对官府的差人能否制服这样可怕的妖怪,根本不报太大希望。 事实上,宇虎的县令老爹已经带着大批衙役来到了木屋外面。他们搜过林子一无所获,便前往狱潭,发现了边戍留下的记号,将木屋包围起来。 师爷中气十足的向木屋喊话,命里面的人交出浅草速速就擒,否则便要杀将进去,届时当不留情面,格杀勿论。 边戍他们虽然身处地牢,但还是隐隐听到了师爷卖力的喊声。宇虎精神一振,喜出望外道:“是我爹,我爹来救咱们了!” 男人哼笑一声,不急不躁的把肉吃完,用手背抹了抹占满鲜血的嘴角,将三个少年又扛了出去。 他将三人丢出门口,提起放置在门边有半人高的酒葫芦,一脚踏出千钧之重,冲县令狞笑道:“这三人里面,哪个你是要找的浅草?” 县令的表情顿时裂了,没想到他的宝贝儿子竟然也沦为歹人的俘虏。 县令今年五十有二,十二年前老来得子,欣喜若狂,认为宇虎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福星,将宇虎当作命根子眼珠子,并寄予厚望,成日捧在手心上不知怎么疼爱才好,是以将宇虎宠的骄纵跋扈。 县令平时连儿子一根手指都舍不得动,却见他现在一脸憔悴,立时心如刀割。 他疾言厉色命男人赶紧放人,俯首认罪,否则便将他乱箭射杀。 但男人毫无惧色,面对手持兵刃的数十名官差,咧嘴笑道:“废话少说,有本事便将人夺回去。” 县令救子心切,下令动手,但切勿伤及宇虎。 但这数十人竟不是男人的对手,在围攻之下,也无法伤及男人分毫,短短时间之内,已有十几人折手断脚,山坡上惨叫声接连不断。 眼见男人以一敌百,属下纷纷败下阵来,县令的脸色青白变换,冷汗不止,只恨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亲自上阵救子。 男人不屑一顾,还嫌对手太弱,这架打的不够痛快。他擎起酒葫芦喝了几大口,旋即从口中吐出一口散发着酒气的浊雾。 离得近的几个官差顿时感到呼吸不畅,视线模糊,均掩住口鼻向后退去。 浊雾如同瘴气,很快便弥散开来,填满了山林间的空隙。县令不得不在师爷和其他人的掩护下退到安全地带,望着被茫茫雾气笼罩的山间,感到束手无策。 而最先吸入恶浊之气的几名官差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这该当如何是好!”面对这种局面,县令急的团团乱转。 师爷脑袋还算清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大人莫急,可速速派人去请旗大人。” 师爷所言之人,乃是一名为旗渊的武士。该国时与邻国交战,边境局势紧张,旗渊本是驻守边关的将领。他智勇过人,武艺非凡,怎奈与阴阳司司长政见不同,对于边关战事、调兵遣将也持不同看法,在几番争执过后,令司长抱怨在心,向皇上谏言,诬其功高震主,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阴阳司对皇室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加之皇上心胸狭隘,本就忌惮旗渊,便顺势找了个罪名,褫夺其衣冠,并将其贬黜到豆岐县来,做个领取微薄俸禄的闲散武士。 县令知道旗渊的本事,立刻命人去将他请来,同时祈祷老天爷保佑,切莫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失珍贵独子。如若宇虎能平安归来,他愿折寿十年,散尽全部家当。 小半个时辰后,山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黑色骏马背上骑着一位年轻英俊的武士,腰间跨着六尺野太刀,身后背着霸王长弓和白色羽尾箭。 他行色匆匆,英眉紧蹙,身/下马儿扬蹄疾奔,径直向山中浊雾冲去。 待到与县令碰面,他轻盈跃下骏马,问明情况后便要独身一人进入浊雾当中。 但那恶气十分邪异,就连站在气体稀薄的边缘,也令人感到体内一阵窒闷。旗渊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施展,不由得陷入苦思。 县令欲哭无泪,深觉救儿无望,捶胸顿足的哀叹起来。 正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行来一个男人。他身着白色狩衣,五官细腻精致,整个人如同月光般皎洁清澈,狭长的眼眸中所流露出的目光,又似罂粟般妖冶惑人。 这般世间少有的容貌,加之他翩然风雅,俊逸脱俗的气质,令人错以为他是山间雾气幻化的妖仙,而非人间俗物。 县令对美男子不感兴趣,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便命人去将他打发走,此处极为危险,不是寻常人能够接近的。 然而男人并未退怯,反倒更近一步,自报姓名道:“在下安谨,是一名阴阳师。” 旗渊在京中为官时,见过的阴阳师不在少数,由于国师的原因,对奉行阴阳之道蛊惑人心的术士并无好感。是以只淡淡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县令见佟凛气度斐然,便抱了一丝希望对他问道:“阁下侍奉于哪位大人府上?” 佟凛勾唇笑道:“在下并非贵客幕僚,只是一名普通术士。寄住在家中的孩子名为边戍,与令郎乃是同窗。” 县令一听这名字,立刻垮下脸来。宇虎时常在家中抱怨边戍,言辞中也提及过他住在一个疑似骗子的阴阳师家中,所以县令心中的希望顿时破灭,继而着人将佟凛赶走。 佟凛对县令的态度不以为意,对这群人当中鹤立鸡群的旗渊道:“在下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旗渊挥动衣袖,如同驱赶蚊蝇,冷冷说道:“不必了,此处之险,非尔等民间术士可控,还是快些离开,免得性命不保吧。” 面对上前驱逐的官差,佟凛但笑不语,抬手在空中虚划灵符,瞬间便驱散了令众人苦无对策的浊雾。 县令及身后一干人等面露惊讶之色,心道此人可能并非无能之辈,赶忙改变态度上前恳请道:“还望尊驾出手相助,救出犬子,本官自当重谢。” “大人言重了。”佟凛客套几句,见旗渊已面无表情的往狱潭而去,便跟了上去。 县令也连忙带人跟在后面。 旗渊和佟凛并肩而行,一路无话,待到山坡之下,旗渊才突然道:“你并不住在镇上,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妖怪作乱之事的?” 佟凛道:“大人忘了,在下是一名阴阳师,夜观天象便知吉凶征兆,与鬼神游魂交流,更可获悉千里之外发生的事。” 旗渊对佟凛并无反感,反而为他的容貌气质所惊艳。只是因为长久以来对阴阳师的偏见,令他无法立刻对佟凛产生信任,是以态度冰冷。 佟凛也无心与他交流,满心都在惦记边戍的安危。 阴阳师虽能观星测象,但从佟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第一天见过晴天,之后便再没看到过不被乌云遮盖的天空,更别说星月了。 他只是在家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不知为什么竟然能够感应到边戍的情绪波动。 探知到边戍有危险后,佟凛没有片刻耽误,立即动身前往镇子,并在农庄那边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酒吞童子的妖力非同小可,呼吸可化作瘴气,周身有红光护体,力可拔山,万夫莫敌。 即便是法力如佟凛这般强大的阴阳师,也需借助厉害的鬼神级式神才能将其制服。 然而佟凛无法驭使式神,更不能依靠纸片人来战斗,偏巧遇到了被浊雾所困的旗渊,心道这可真是天意。 他虽然不了解旗渊的本事,但凭借阴阳之道观面测相,便知此人武运昌隆、福星高照,虽命中有些劫数,但可遇贵人化解,并且至少能活到九十九岁,儿孙满堂。 这样的武士正可充当式神,佟凛自然要与他一起对付酒吞童子。 二人接近木屋,旗渊取下背后长弓,命佟凛躲到一旁,免得他法力低微,被妖物所伤。 佟凛走到山坡边缘向下看去,那狱潭之中果然有一漩涡,水流湍急,情状险恶。 正在观望间,耳中听得一声巨响,脚下也随之摇晃起来。 就见那凶神恶煞的男子从木屋中冲出,抡起硕大的酒葫芦当作武器,将旗渊射来的箭矢一一挡落。 旗渊并未慌张,平稳拉弓,三箭齐发,将酒吞童子引到开阔地带。他丢开弓箭,长刀出鞘,只听一声虎啸,与酒吞童子短兵相接。 刀光刺眼,红光夺目,杀气弥漫山间。二者速度和力量相当,化作两团光影,激荡出一*气浪在草丛上方震荡开来。 观战的县令等人无不钦佩,他们数十人都无法抗衡的妖怪,旗渊却能与之打成平手,不落下风,不愧是本国第一猛将。 酒吞童子没想到竟有凡人能与他制衡,凭对方无懈可击的刀法和身经百战的经验,这场战斗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他向后跃去,仰头大笑,从酒葫芦里连喝几口烈酒,周身气势陡然大增,脚下的草叶纷纷向后倒去。只见他本就高大的身体再度长大,足有三米多高,口中露出獠牙,头顶生出血色双角。 妖怪原形毕露,妖气冲天,吓的县令等人魂飞魄散。 佟凛及时提醒道:“趁那妖怪被旗大人缠住,快去将木屋里的人救出来。” 县令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带着派不上用场的官差们赶去救人。 妖怪一声狂喝,将酒葫芦猛的向地面砸去,只听轰然巨响,地面巨震,裂开一条缝隙,朝旗渊急速窜去。 旗渊几个纵跃起落躲开,刚站稳脚步,那沉重巨大的酒葫芦便朝他掷去。 适才他与酒吞童子还势均力敌,但现在形势直转几下,面对妖力非凡的对手,他只能躲闪招架,无法欺身而上,手中野太刀铮鸣不已,仿佛不堪妖气侵袭。 眼见旗渊被连连逼退,佟凛知他已不敌妖怪,立刻发动咒阵。 随着他的发丝衣摆无风自动,自酒吞童子脚下生出一片黑暗,从那黑暗当中伸出数只黑手,顺着酒吞童子双腿攀沿而上,将其牢牢制住,黑气瞬间吞没了他身上的红光,令他失了保护。 酒吞童子庞大的身躯竟无法动弹,被束缚的怒火令他发出了撼天动地的怒吼,整个山林都颤抖不已。 旗渊眸光一凛,当机立断冲了上去,挥刀斩断了酒吞童子的头颅。 此时县令等人已将困在地牢中的少年和姑娘们救出,正巧目睹了这一幕,均发出了惊呼声。 边戍激动不已,还以为是上天听到了他内心的祈求祷告,将佟凛送到了他眼前,令他再次于绝境中重生。他立刻抛却了在其他人面前的自持和成熟,冲他向往的怀抱冲了过去。 佟凛却没有停止施法,并提醒旗渊道:“大人小心,妖物未死。” 就见那滚落在地染满血浆的头颅竟然飞至空中,神情狰狞的朝旗渊袭去。 旗渊心中暗惊,手中太刀凌空虚劈,挥出一道银芒劲气。 然那脱离了身体的鬼首速度如风驰电掣,轻易闪过刀风,在空中划出阴渺难测的轨迹朝旗渊疾掠而去。 旗渊无暇闪避,只能举刀去挡,但见鬼首露出锋锐獠牙,口中吐火,心道不仅这太刀要保不住,恐怕连性命也堪忧。 众人无不为旗渊捏了一把冷汗,又想若是旗渊为鬼首所害,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 此际却听身后一声龙吟,随着佟凛的衣袖翻飞,自狱潭中央的旋涡里升起一条水龙,呼啸生风冲破天际,以锐不可当之势电速刺向酒吞童子的头颅,张开龙口将其衔住,在空中盘旋飞舞后,一头扎入漩涡之中,眨眼间便化作水花将其吞没。 众人一脸骇然,无不被此情此景所震撼。惊愣之际,唯见佟凛气定神闲收回施咒的双手,薄唇上染了淡淡的指尖血,平添了几分妖异之美。 这看似弱不禁风的男子,就这样除掉了令最强武士都落败的强大妖怪,令在场得救之人无不咋舌侧目,几乎要拜倒在他的飘然飞动的衣摆之下。 此时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哪怕过分无理,县令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只要他儿子脱离危险,要他的老命他也肯给。 然而佟凛连看都没看围观群众,好像只是来接孩子放学一样,眼神温软柔和的看向边戍,挑起嘴角道:“回家吧,今天晚上吃腊肉饭。”(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3章 庄生晓梦06 今日难得稍稍放晴,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佟凛搬出竹椅坐在院当中,拿着边戍的习作一张一张翻看。 边戍本就学过画艺,经过佟凛从脑海里搜出的技巧指点,进步速度飞快。他的画多是山水,偶尔有一两张人像,也都是以佟凛为参照。 但边戍从未填过五官,本就不多的几张画像上,面部都是一片空白。 佟凛不由得感叹,他这壳子果然很丑,那孩子要么便是不愿画出来辣眼睛,要么便是不忍画出来伤他心。 正怡然自得之际,佟凛的心跳倏然错漏节拍,连呼吸都随之停滞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莫名感到心慌意乱,冥冥中似乎能够感应到边戍此刻无比需要他在身边。 佟凛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但它如此真实,令他无法忽视。 难道他与边戍之间,能够互通心意? 在这样一个神鬼妖魔与人共存的世界,发什么怪事也不足为奇。佟凛没心思去琢磨到底事实如何,只担心边戍是否遇到了危险,便匆匆离开家中前往镇上。 ------------------------------------------------- “不过短短几个月,猎人小屋外面的杂草丛中已布满尸骨,顺着山坡一直铺到狱潭边,血水形成一条小溪,潺潺流到狱潭中央,随着漩涡被卷入无间深渊……” 边戍和宇虎二人同时想起了昨夜的篝火旁,宇虎讲起的那个故事。逆着血色溪流向上望去,源头正是山坡上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宇虎忐忑不安,在心里安慰自己,大概是这山坡的土壤本身便是赤红色,经过雨水的冲刷,形成了红色的小溪而已。 他被腐烂的气息熏得阵阵干呕,一边将手上的脏污往衣摆上蹭,一边回头看了看暗沉的水潭中央湍急的漩涡,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坡底爬了上去,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被吸入其中。 “看什么,还不快走。”宇虎此刻已经没了报复的心思,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充满了阴邪气息的地方。 边戍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一样,径直走向木屋。 宇虎一而再再而三被边戍当成空气,当下便恼火道:“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说着他追了上去,一把按住了边戍的肩膀,试图让他看着自己,好好回答问题。 边戍却道:“你那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宇虎嘴硬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边戍面色沉重,压低声音道:“那就更要去木屋里看看了,也许浅草就是被酒吞童子抓去了。” 宇虎差点笑出声来,正要嘲笑边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木屋附近的草丛掩映间,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大着胆子走近瞧了个仔细,这才确认的确是白骨无疑。 “这……”宇虎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话都说不清楚了,喃喃道,“这不可能啊……” 边戍道:“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说故事并非编造吗?” 眼见自己杜撰的事情成真,种种细节与他所虚构的也如出一辙,宇虎再也装不下去,向边戍告知了实情。 边戍听后眉头紧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他跟在佟凛身边耳濡目染,对鬼神妖怪的事情多少也有些了解,但迄今为止还从未听说过会将人随口编撰的故事化作真实的妖物。 虽然靠近小木屋可能会遇到危险,但当务之急是找到浅草,否则她可能就像宇虎故事里所讲述的那般,被生吞活剥了。 边戍不再浪费时间,绕到木屋的窗户边戳了一个小洞,谨慎的朝里面观望。 宇虎头皮发麻,两腿打颤,只想快些离开,但他也担心浅草会出事,又不想在边戍面前落了下风,便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木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而且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在里面。 宇虎急迫道:“我们走吧,浅草可能不在这里,也许其他人已经找到她了也说不定。” 边戍没有说话,拉着宇虎躲到树后,在草丛里捡了块衬手的石头,朝木屋的门上砸去。 宇虎惊得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被山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扭着边戍的手臂怒道:“你疯了吗,如果酒吞童子真的在里面怎么办?” 边戍正是因为担心里面有人,才故意用石块去试探。如果有人推门出来探查,他二人可以立即逃走求援;若是没人响应,他们便可进入小木屋搜寻一番。 宇虎听了边戍难得耐心的解释,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吗,怎么心思那么复杂?” “也可能是你脑子太过简单。”边戍冷漠回答,同时从靴口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宇虎吓了一跳:“你,你平日都随身带着凶器吗?” 边戍“嗯”了一声,在树上留下记号以防落难,随后便朝木屋摸了过去。他从五岁起便贴身藏着匕首,以便防身之用。在遇到佟凛之前,他甚至在睡觉的时候,手里都握着短刀。 宇虎看着边戍手持匕首冷静淡定的神情,忍不住艰难的吞咽口水。回想起以往自己对边戍的种种挑衅,还真有点后怕,好在边戍没有一言不合就拔刀,否则就凭他那副不将任何人事放在眼里的漠然无情,自己可能早就身首异处了。 两个少年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像是一堵墙般猛然压向他们。 宇虎的胃里翻江倒海,正要扑到一边去吐个痛快,却被边戍捂住了嘴。 边戍的脸色也难看极了,但却还是咬牙强忍。他对宇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木屋。 一缕不甚明朗的阳光照进木门,让屋子里勉强有了些光线。二人站在门口环视四周,还以为踏入了鬼门关,见到了地狱。 墙上、地上,甚至头顶,都有溅上去的血迹,大部分已经干涸发黑,好像是木头本身长出的斑块一般。墙角散乱堆放着一堆堆骸骨,有些显然还是新鲜的,连着皮肉带着血。 宇虎紧紧的咬着嘴唇,不断将涌入喉间的干呕压下去,痛苦难当的感受让他涕泪涟涟。 边戍努力忽视桌上被剁碎的肉块,用袖子掩住口鼻,朝木屋里的几个房间探寻。 宇虎跟在边戍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并警惕着身后,偶尔被房梁上悬垂下来的破烂布条吓个半死。冷不防身前的人突然驻足,他一下撞到了边戍的身上。 若是平时,他早就对边戍大吼大叫,但现在他连屁都不敢放。 越过边戍的肩膀向前看去,宇虎的瞳孔蓦然放大——浅草就倒在阴暗的角落里,身上被绳子牢牢捆住,嘴巴也被堵住,正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他们。 边戍眉心动了动,将匕首倒转递给宇虎道:“去吧。” 宇虎十分震惊,万没有想到边戍会将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他。单凭这一点,宇虎觉得二人之间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了。 他感激的接过匕首,上前割断了浅草身上的绳子,将她口中塞着的破布扯掉,紧张的询问浅草有没有受伤。 然而边戍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并非是什么陷阱。 浅草泣不成声,脸上沾了不知是泥土还是血迹,经过泪水冲洗,更是花乱一片。许是惊吓过度,她无法回答宇虎关切的询问,只是不住的用手指向隔壁。 边戍让宇虎安抚照顾浅草,自己去隔壁瞧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里,地面正中嵌着带有铜环的木门,表面沾着一个血手印。 那手印虽不完整,却也可以看出大的离奇。边戍将手虚放在上面比量了一下,内心顿时一沉,立即转身回去找另外二人,叫他们不可再耽搁,须得赶紧离开。 三人匆忙向门口走去,敞开的木门近在眼前,边戍一只脚都已踏出门外,眼前的光线却在眨眼间落入黑暗。 随着一个重物击落在地,地面猛的震动起来,木屋摇摇欲坠,三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一个高大的阴影如倾倒之山般笼罩在三人头顶,粗重的呼吸间满是熏人的酒气。他正如宇虎之前描述的那般,身高九尺,面容凶狠,一双狼目散射出凌厉如刀般的目光,赤丨裸的皮肤上纹着一圈圈黑色如蛇行般的线条,仔细看去,却是写满了经文。 浅草惊声尖叫,宇虎面色如土,二人被男人一手一个轻松抓起,毫无挣扎之力。 边戍趁机反握匕首,纵身跃起,拼尽全身力气朝男人下腹刺去。 男人却不躲不闪,周身倏然显出一圈妖邪的红光,不仅挡住了匕首,还将边戍弹了出去。 男人发出一连串狂妄的笑声,房梁上积压的灰尘洋洋洒落。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三个少年捆好,一并抗在肩上带入了地上的暗门里。 门下没有梯子也没有石阶,男人从两三米的高度轻松跃下,把肩上的三人丢到一旁。 边戍耳中听到一阵微弱的啜泣求饶声,他仰起脸环视四周,发现这分明是一个地牢。挂着铁锁链的一个个牢门后,关着不知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一个个失魂落魄,衣衫不整,偶见一两个眼神清明的,也是充满了凄惶和绝望。 身形异于常人的男子打开其中一个牢门,随着哗啦啦的锁链声,姑娘们纷纷惊惧的向后躲去。 男人就如同进了羊圈的屠夫,面对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怜惜之色。他伸出大手抓出一个姑娘,再次将牢门锁好,然后便在少年面前对姑娘施以暴行。 浅草很幸运的晕了过去,不必观看这场酷刑。而边戍和宇虎只能紧闭双眼,却逃不开双耳的折磨,心中期盼快些结束煎熬。 但事与愿违,男人的体力和*也非常人能及,仅仅一个姑娘完全满足不了他。 待男人终于在不知第几个姑娘身上发泄完毕,边戍和宇虎二人已然昏聩,意识浮浮沉沉形同漂浮在波浪上的浮木。 宇虎大汗淋漓,已近虚脱,边戍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保持最后的清醒,缓缓抬起了湿润的睫毛,紧接着再度沉沉落下。 那恶鬼般的男人正操起斩骨刀,劈向被按在桌上浑身赤丨裸的姑娘。 宇虎恨不得戳聋耳朵,便可不必再听剔除皮肉、筋骨断裂的声音,当男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传来时,他再也克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他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把胆汁都吐了个干净,伴随着胃里的一阵抽搐,他眼中迸出泪水,后悔不已。 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所描绘的情形一模一样,这种不知是噩梦成真、还是活在噩梦里的感觉,令他毛骨悚然、肝胆俱裂。 他难抑的颤抖起来,却见一旁的边戍面无表情,毫无触动,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太麻木。 他挪动脚尖踢了踢边戍的小腿,用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问道:“你不怕死吗?” 边戍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动了动。他并非不怕死,而是怕若是就这么死了,竟无法再见佟凛最后一面。 想到佟凛怀里的温暖气息,边戍的心脏传来阵阵刺痛。 “我们……还能逃出去吗?”宇虎双目无神的望着屋顶道。 边戍叹了口气:“我们离开时,农庄的人已经去报官了,我也在外面的树上留了记号,官府的人会来救我们的。” 听了这话,宇虎又燃起了几分希望——他爹肯定会把他救出去。 但边戍只是安慰他罢了,对官府的差人能否制服这样可怕的妖怪,根本不报太大希望。 事实上,宇虎的县令老爹已经带着大批衙役来到了木屋外面。他们搜过林子一无所获,便前往狱潭,发现了边戍留下的记号,将木屋包围起来。 师爷中气十足的向木屋喊话,命里面的人交出浅草速速就擒,否则便要杀将进去,届时当不留情面,格杀勿论。 边戍他们虽然身处地牢,但还是隐隐听到了师爷卖力的喊声。宇虎精神一振,喜出望外道:“是我爹,我爹来救咱们了!” 男人哼笑一声,不急不躁的把肉吃完,用手背抹了抹占满鲜血的嘴角,将三个少年又扛了出去。 他将三人丢出门口,提起放置在门边有半人高的酒葫芦,一脚踏出千钧之重,冲县令狞笑道:“这三人里面,哪个你是要找的浅草?” 县令的表情顿时裂了,没想到他的宝贝儿子竟然也沦为歹人的俘虏。 县令今年五十有二,十二年前老来得子,欣喜若狂,认为宇虎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福星,将宇虎当作命根子眼珠子,并寄予厚望,成日捧在手心上不知怎么疼爱才好,是以将宇虎宠的骄纵跋扈。 县令平时连儿子一根手指都舍不得动,却见他现在一脸憔悴,立时心如刀割。 他疾言厉色命男人赶紧放人,俯首认罪,否则便将他乱箭射杀。 但男人毫无惧色,面对手持兵刃的数十名官差,咧嘴笑道:“废话少说,有本事便将人夺回去。” 县令救子心切,下令动手,但切勿伤及宇虎。 但这数十人竟不是男人的对手,在围攻之下,也无法伤及男人分毫,短短时间之内,已有十几人折手断脚,山坡上惨叫声接连不断。 眼见男人以一敌百,属下纷纷败下阵来,县令的脸色青白变换,冷汗不止,只恨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亲自上阵救子。 男人不屑一顾,还嫌对手太弱,这架打的不够痛快。他擎起酒葫芦喝了几大口,旋即从口中吐出一口散发着酒气的浊雾。 离得近的几个官差顿时感到呼吸不畅,视线模糊,均掩住口鼻向后退去。 浊雾如同瘴气,很快便弥散开来,填满了山林间的空隙。县令不得不在师爷和其他人的掩护下退到安全地带,望着被茫茫雾气笼罩的山间,感到束手无策。 而最先吸入恶浊之气的几名官差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这该当如何是好!”面对这种局面,县令急的团团乱转。 师爷脑袋还算清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大人莫急,可速速派人去请旗大人。” 师爷所言之人,乃是一名为旗渊的武士。该国时与邻国交战,边境局势紧张,旗渊本是驻守边关的将领。他智勇过人,武艺非凡,怎奈与阴阳司司长政见不同,对于边关战事、调兵遣将也持不同看法,在几番争执过后,令司长抱怨在心,向皇上谏言,诬其功高震主,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阴阳司对皇室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加之皇上心胸狭隘,本就忌惮旗渊,便顺势找了个罪名,褫夺其衣冠,并将其贬黜到豆岐县来,做个领取微薄俸禄的闲散武士。 县令知道旗渊的本事,立刻命人去将他请来,同时祈祷老天爷保佑,切莫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失珍贵独子。如若宇虎能平安归来,他愿折寿十年,散尽全部家当。 小半个时辰后,山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黑色骏马背上骑着一位年轻英俊的武士,腰间跨着六尺野太刀,身后背着霸王长弓和白色羽尾箭。 他行色匆匆,英眉紧蹙,身/下马儿扬蹄疾奔,径直向山中浊雾冲去。 待到与县令碰面,他轻盈跃下骏马,问明情况后便要独身一人进入浊雾当中。 但那恶气十分邪异,就连站在气体稀薄的边缘,也令人感到体内一阵窒闷。旗渊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施展,不由得陷入苦思。 县令欲哭无泪,深觉救儿无望,捶胸顿足的哀叹起来。 正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行来一个男人。他身着白色狩衣,五官细腻精致,整个人如同月光般皎洁清澈,狭长的眼眸中所流露出的目光,又似罂粟般妖冶惑人。 这般世间少有的容貌,加之他翩然风雅,俊逸脱俗的气质,令人错以为他是山间雾气幻化的妖仙,而非人间俗物。 县令对美男子不感兴趣,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便命人去将他打发走,此处极为危险,不是寻常人能够接近的。 然而男人并未退怯,反倒更近一步,自报姓名道:“在下安谨,是一名阴阳师。” 旗渊在京中为官时,见过的阴阳师不在少数,由于国师的原因,对奉行阴阳之道蛊惑人心的术士并无好感。是以只淡淡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县令见佟凛气度斐然,便抱了一丝希望对他问道:“阁下侍奉于哪位大人府上?” 佟凛勾唇笑道:“在下并非贵客幕僚,只是一名普通术士。寄住在家中的孩子名为边戍,与令郎乃是同窗。” 县令一听这名字,立刻垮下脸来。宇虎时常在家中抱怨边戍,言辞中也提及过他住在一个疑似骗子的阴阳师家中,所以县令心中的希望顿时破灭,继而着人将佟凛赶走。 佟凛对县令的态度不以为意,对这群人当中鹤立鸡群的旗渊道:“在下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旗渊挥动衣袖,如同驱赶蚊蝇,冷冷说道:“不必了,此处之险,非尔等民间术士可控,还是快些离开,免得性命不保吧。” 面对上前驱逐的官差,佟凛但笑不语,抬手在空中虚划灵符,瞬间便驱散了令众人苦无对策的浊雾。 县令及身后一干人等面露惊讶之色,心道此人可能并非无能之辈,赶忙改变态度上前恳请道:“还望尊驾出手相助,救出犬子,本官自当重谢。” “大人言重了。”佟凛客套几句,见旗渊已面无表情的往狱潭而去,便跟了上去。 县令也连忙带人跟在后面。 旗渊和佟凛并肩而行,一路无话,待到山坡之下,旗渊才突然道:“你并不住在镇上,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妖怪作乱之事的?” 佟凛道:“大人忘了,在下是一名阴阳师,夜观天象便知吉凶征兆,与鬼神游魂交流,更可获悉千里之外发生的事。” 旗渊对佟凛并无反感,反而为他的容貌气质所惊艳。只是因为长久以来对阴阳师的偏见,令他无法立刻对佟凛产生信任,是以态度冰冷。 佟凛也无心与他交流,满心都在惦记边戍的安危。 阴阳师虽能观星测象,但从佟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第一天见过晴天,之后便再没看到过不被乌云遮盖的天空,更别说星月了。 他只是在家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不知为什么竟然能够感应到边戍的情绪波动。 探知到边戍有危险后,佟凛没有片刻耽误,立即动身前往镇子,并在农庄那边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酒吞童子的妖力非同小可,呼吸可化作瘴气,周身有红光护体,力可拔山,万夫莫敌。 即便是法力如佟凛这般强大的阴阳师,也需借助厉害的鬼神级式神才能将其制服。 然而佟凛无法驭使式神,更不能依靠纸片人来战斗,偏巧遇到了被浊雾所困的旗渊,心道这可真是天意。 他虽然不了解旗渊的本事,但凭借阴阳之道观面测相,便知此人武运昌隆、福星高照,虽命中有些劫数,但可遇贵人化解,并且至少能活到九十九岁,儿孙满堂。 这样的武士正可充当式神,佟凛自然要与他一起对付酒吞童子。 二人接近木屋,旗渊取下背后长弓,命佟凛躲到一旁,免得他法力低微,被妖物所伤。 佟凛走到山坡边缘向下看去,那狱潭之中果然有一漩涡,水流湍急,情状险恶。 正在观望间,耳中听得一声巨响,脚下也随之摇晃起来。 就见那凶神恶煞的男子从木屋中冲出,抡起硕大的酒葫芦当作武器,将旗渊射来的箭矢一一挡落。 旗渊并未慌张,平稳拉弓,三箭齐发,将酒吞童子引到开阔地带。他丢开弓箭,长刀出鞘,只听一声虎啸,与酒吞童子短兵相接。 刀光刺眼,红光夺目,杀气弥漫山间。二者速度和力量相当,化作两团光影,激荡出一*气浪在草丛上方震荡开来。 观战的县令等人无不钦佩,他们数十人都无法抗衡的妖怪,旗渊却能与之打成平手,不落下风,不愧是本国第一猛将。 酒吞童子没想到竟有凡人能与他制衡,凭对方无懈可击的刀法和身经百战的经验,这场战斗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他向后跃去,仰头大笑,从酒葫芦里连喝几口烈酒,周身气势陡然大增,脚下的草叶纷纷向后倒去。只见他本就高大的身体再度长大,足有三米多高,口中露出獠牙,头顶生出血色双角。 妖怪原形毕露,妖气冲天,吓的县令等人魂飞魄散。 佟凛及时提醒道:“趁那妖怪被旗大人缠住,快去将木屋里的人救出来。” 县令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带着派不上用场的官差们赶去救人。 妖怪一声狂喝,将酒葫芦猛的向地面砸去,只听轰然巨响,地面巨震,裂开一条缝隙,朝旗渊急速窜去。 旗渊几个纵跃起落躲开,刚站稳脚步,那沉重巨大的酒葫芦便朝他掷去。 适才他与酒吞童子还势均力敌,但现在形势直转几下,面对妖力非凡的对手,他只能躲闪招架,无法欺身而上,手中野太刀铮鸣不已,仿佛不堪妖气侵袭。 眼见旗渊被连连逼退,佟凛知他已不敌妖怪,立刻发动咒阵。 随着他的发丝衣摆无风自动,自酒吞童子脚下生出一片黑暗,从那黑暗当中伸出数只黑手,顺着酒吞童子双腿攀沿而上,将其牢牢制住,黑气瞬间吞没了他身上的红光,令他失了保护。 酒吞童子庞大的身躯竟无法动弹,被束缚的怒火令他发出了撼天动地的怒吼,整个山林都颤抖不已。 旗渊眸光一凛,当机立断冲了上去,挥刀斩断了酒吞童子的头颅。 此时县令等人已将困在地牢中的少年和姑娘们救出,正巧目睹了这一幕,均发出了惊呼声。 边戍激动不已,还以为是上天听到了他内心的祈求祷告,将佟凛送到了他眼前,令他再次于绝境中重生。他立刻抛却了在其他人面前的自持和成熟,冲他向往的怀抱冲了过去。 佟凛却没有停止施法,并提醒旗渊道:“大人小心,妖物未死。” 就见那滚落在地染满血浆的头颅竟然飞至空中,神情狰狞的朝旗渊袭去。 旗渊心中暗惊,手中太刀凌空虚劈,挥出一道银芒劲气。 然那脱离了身体的鬼首速度如风驰电掣,轻易闪过刀风,在空中划出阴渺难测的轨迹朝旗渊疾掠而去。 旗渊无暇闪避,只能举刀去挡,但见鬼首露出锋锐獠牙,口中吐火,心道不仅这太刀要保不住,恐怕连性命也堪忧。 众人无不为旗渊捏了一把冷汗,又想若是旗渊为鬼首所害,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 此际却听身后一声龙吟,随着佟凛的衣袖翻飞,自狱潭中央的旋涡里升起一条水龙,呼啸生风冲破天际,以锐不可当之势电速刺向酒吞童子的头颅,张开龙口将其衔住,在空中盘旋飞舞后,一头扎入漩涡之中,眨眼间便化作水花将其吞没。 众人一脸骇然,无不被此情此景所震撼。惊愣之际,唯见佟凛气定神闲收回施咒的双手,薄唇上染了淡淡的指尖血,平添了几分妖异之美。 这看似弱不禁风的男子,就这样除掉了令最强武士都落败的强大妖怪,令在场得救之人无不咋舌侧目,几乎要拜倒在他的飘然飞动的衣摆之下。 此时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哪怕过分无理,县令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只要他儿子脱离危险,要他的老命他也肯给。 然而佟凛连看都没看围观群众,好像只是来接孩子放学一样,眼神温软柔和的看向边戍,挑起嘴角道:“回家吧,今天晚上吃腊肉饭。”(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4章 庄生晓梦07 迎着佟凛柔溺的眼神,边戍飞快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佟凛怀中,将他抱了个结实。 边戍把脸埋在佟凛的腹部,贪婪而眷恋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到内心一片安宁。 佟凛摸了摸边戍的脑袋,庆幸这一年来孩子总算长高了一点,否则这一头撞的再往下一点,他就连器大活好这唯一的长处都要废了。 另一边县令也正搂着他的心肝宝贝喜极而泣,拉着宇虎前后检查了个仔细,确认没有伤着之后,这才想起救命恩人。 县令拉着宇虎走到佟凛面前感恩戴德、千恩万谢,见佟凛竟不索取分毫报偿,更是将他视作淡泊名利的高人,当即摁着宇虎下跪,让他给恩人磕头。 宇虎虽然有几分少年的矫情,但也对佟凛充满敬慕,将对边戍的怨恨放下,对佟凛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待叩首结束,却发现佟凛已经牵着边戍走远。 县令望着佟凛瘦削的背影,不禁热泪盈眶,搜肠刮肚将毕生所学之赞美之词统统加诸在佟凛身上。 一路上边戍都紧紧的抓着佟凛的手,仿佛又再次回到二人在雨中相遇的一刻。 毕竟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肯定受了不少惊吓。佟凛没有安抚孩子的经验,便时不时与他说上几句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边戍的神情中却没有流露出恐慌,只是每隔一会儿便盯着佟凛瞧个不停,好像怎么都看不够是的。 佟凛调侃道:“你怎么总是怕我突然消失一样,是不是今天被吓到了,要不要我抱你?” 边戍虽然贪恋佟凛的怀抱,但自认为已经不是个需要人抱的孩童,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他摇头道:“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在心中不断念着你的名字,你便会出现在眼前。” 他仰起脸露出别人未曾见过的笑容,看向佟凛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关于这件事,佟凛来时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考虑到种种可能之后,他认为也许就像边戍能够看到游魂一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血液。 这个壳子里流淌着的,究竟是怎样神奇的宝血,边戍仅仅是咬破了他的手,混着雨水浅浅喝了几口,便获得了通晓阴阳之眼,并且能够与他心意相通。若是能够将这血液的神奇力量发挥出来,佟凛简直难以想象会是怎样的威力。 二人回到家中,纸片人纷纷蹦跳到门口举起手臂迎接。边戍洗澡更衣,吃过香喷喷的腊肉饭,便坐在院中的樱花树下听佟凛抚琴。 边戍一手撑着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佟凛抚弄琴弦的手指,仿佛那是动人音律中幻化而成的精灵,让他有些心痒的想去捉过来握在手中。 佟凛见他那迷蒙的眼神,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有点担心道:“你今日怎么恍恍惚惚,若是真的受到惊吓,可不要瞒我。” 边戍摇摇头,倾身趴在佟凛膝上,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佟凛,哪怕只一会儿看不到心中都不踏实。 佟凛摸了摸边戍的头发,想了想道:“你若是不怕,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与我听。” 他担心边戍是在逞强,把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这样会留下阴影,便想要引导他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边戍依言从他们篝火夜话讲起,只是省略了他暗算宇虎将其推入猪圈的事。 佟凛听后不禁感到一丝不安,听边戍所言,酒吞童子之事一开始只是宇虎虚构的,不知为何却谎话成真。 若是酒吞童子早就为非作歹,镇上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来。这妖怪凭空冒出,还跟宇虎的描述一模一样,事情恐怕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边戍虽然心智早熟,勇气非常,但毕竟年岁尚浅,体力不支,早已感到疲惫。佟凛见他昏昏欲睡,眼皮沉重,便将他抱回了房中。 二人躺在床上,一如往常,边戍紧紧搂着佟凛睡去,只觉得此刻便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除掉大妖怪酒吞童子的事很快便在镇上传开,进而传遍了整个豆岐县。人人都知道他们县出了一位法力超绝的世外高人,将他的本事传的神乎其神,更有说书人将此事编成故事,在茶寮和街头巷尾轮番为观众讲述。 佟凛的山中小院不再安静,登门拜访之人络绎不绝,除去那些请他以阴阳之道祈福驱邪,预测吉凶等外,还有不少上门说亲的媒人。 虽然这位独居山中的阴阳师没有什么傲人的家世背景,身边还养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他无论风度气质还是容貌人品都堪称一流,是以慕名之人比比皆是,甚至有很多家中富庶者愿招他入赘。 佟凛为此感到头疼,原来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为了避开那些说媒之人,他要么躲在屋子里装作不在家,要么便干脆外出几天去其他村镇除魔卫道。 边戍比他的反应还要大,面对说媒之人总是一脸厌弃,眉头紧锁;远远听见山路上传来媒婆热情的笑声,他便会丢下手里的一切冲到院子里将大门紧闭。 时间久了,附近的人难免议论纷纷,都说这位阴阳师大人家的孩子太不懂事,将提亲说媒的人统统拒之门外,难道是想让佟凛独身一辈子吗? 边戍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安谨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与他分享。 酒吞童子一役后,旗渊也对佟凛另眼相看,他见惯了宫廷中高高在上的阴阳师,对与他们以阴阳之道掌控国政的行为感到极度不耻。 然而佟凛的出现,令旗渊看到浊世之中的一股清流,是以在感激他救命之恩的同时,也对他十分欣赏。 旗渊身为武士,内心正直,知恩图报,他多次登门拜访,与佟凛畅谈对饮,对其兼备之德才、满腹之经纶深感敬佩,几次三番提及要报答佟凛的恩情。 佟凛深感旗渊之耿直,便将边戍推到旗渊面前,请旗渊教边戍骑射剑术。 酒吞童子之事,或许是偶然。但佟凛担心日后边戍再遇危险,若是他离的太远,来不及前去搭救,还是有些自保的能力为好。 相信以旗渊的本事,必能将边戍培养成与他一样,甚至超越他的武士。 ----------------------------------------------- “簌”的一声厉响,一支黑色羽箭激射而出,正中靶心。紧接着又是一箭,竟将圆心当中插着的那支尾羽还在轻颤的箭矢劈作两半,再次直插同一位置。 边戍满意的放下长弓,身边传来一阵掌声。 宇虎心悦诚服的赞叹道:“你这箭术已与旗大人相差无几,相信再过不久便要超越他了。” 边戍谦逊道:“不敢,师父他武艺非凡,无出其右,我还差得远的了。” 宇虎将手中弓箭放下,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四年来他也时常与边戍一起修习,但二人之间差距之大,只能令他望洋兴叹。 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曼妙的身姿闪进院内,笑盈盈道:“你二人今日成果如何?” 宇虎见是浅草,立刻笑逐颜开迎了上去。自从四年前酒吞童子事件过后,他与浅草的关系便越走越近,感情十分要好,私下里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待年满十七,县令便要去浅草家提亲了。 宇虎拉起浅草柔荑,笑着摇头道:“技不如人,不提也罢。” 浅草微微一哂,擦去宇虎额头上的薄汗,与边戍道别过后便双双离开。 边戍抿了抿嘴唇,想起从前佟凛大大咧咧摸去他脸上汗水的情形,立刻丢开弓箭往家赶去。 从镇上回到山中,路程也不算短,他一口气跑了回去,丝毫不感到累意。 纸片人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知在忙些什么,见边戍回来立刻冲他招手。 边戍穿过走廊来到后院,就见佟凛与其他纸片人正忙着清理卧室旁边的屋子。 他快步上前接过佟凛手中重物道:“这是要做什么,东西要搬到什么地方去?” 佟凛呼了口气道:“把这间屋子整理好,添张床,以后你便住在这边。” 边戍一愣,立时将手里的重物放在地上,皱眉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佟凛瞧着边戍失笑道,“有时候我看你现在的样子,都怀疑纸片人喂了你些什么东西。” 纸片人闻言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仰起头挥手抗议。 头两年还好,大约一年半之前,边戍的个子开始突飞猛长,眼看就要追上佟凛。身形也不似从前那般瘦弱,虽然依旧是少年人那般青涩瘦削的轮廓,但骨架已渐渐长开,目测再过几年,绝对是个肩宽腰窄腿特长的好青年。 但这个同床共枕了四年多的准好青年越来越占地方,而且他始终保持着以前的习惯,一躺下就牢牢的扒着佟凛,活似个八爪鱼。 佟凛怀疑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在睡梦中被边戍肌肉量激增的体重压死,便决定还是分开睡为妙。 边戍二话不说,将佟凛辛辛苦苦从屋子里搬出来的物件又送了回去。 佟凛诧异道:“你干什么?” 边戍绷着脸,抓起佟凛的手在自己生出一层薄汗的脸上擦着,道:“不想分开睡。” 佟凛哭笑不得:“再过不久你就年满十七,宇虎都要娶媳妇儿了,难道你要跟我睡一辈子吗!” “有什么不行?”边戍执拗道。 神经病。佟凛在心里来了个现代骂,伸手在边戍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这些年来,边戍习文修武,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看着他眉目愈渐深邃的俊逸面容,佟凛生出些为人父母的骄傲感觉,仿佛已经看到几年之后,孩子长成一个智勇双全、盖世无双的人物。 无论私塾的先生还是旗渊,包括镇子上的人,任谁都对边戍的才貌人品称赞有加。但佟凛却觉得边戍在他面前永远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总爱粘着他。 眼看着边戍又将他一上午的成果恢复原样,佟凛头疼不已。 边戍似乎有些气闷,没有继续缠着佟凛,钻进屋子里去准备洗澡。 他自幼聪慧醒目,对自己想做的事,想得到的东西清清楚楚。 可他虽然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四年来,对佟凛的感情已经发生变化,从依赖和寻求安全感,变得不那么单纯,但具体变成了怎样,他却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对佟凛的占有欲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强烈,但凡想到日后佟凛可能会娶妻生子,与别人睡在一起,他的内心便生出一股恶火,烧得他五脏六腑疼痛不已。 面对别人别事的时候,边戍一贯十分理智,但是面对佟凛,边戍便无法保持冷静。他孩子气的想,就是要一起睡一辈子怎么了! 洗过澡后,边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身干爽的推门而出,就见他的师父旗渊在院中正与佟凛说话,神情严肃,似有要事。 他走上前去对旗渊行礼,问清来意后不由得心中暗喜。 旗渊曾在京中为官,虽常年驻守关外,但因性格直爽、为人热忱,是以人缘很好,结交颇广。昨日得到消息,他的一位至交突患恶疾,卧床不起,短短几天内已至弥留,临终之际还想再见好友一面。 旗渊闻讯心中焦虑万分,他的这位朋友与他一样,也是一名武士,曾与他同在道社修习剑术,体魄强健,无病无灾,不可能突然便行将就木。 送信之人称其病来如山,多方名医诊治无效,有法师怀疑他为妖物缠身,损失精气,但无奈修为不够,是以无法救治。 旗渊与好友情谊深厚,自当赶去见他最后一面。但听到“妖物”二字,立刻便想到了佟凛。若真有此事,以佟凛的实力,说不定还能将好友救回,所以便急忙赶来请佟凛同行。 边戍日程紧张,除了去私塾读书,还要跟随旗渊习武,已经无法像从前那般与佟凛一起外出降妖驱邪。借着这个机会,他可与二人一同前往,又可以如以往一样,与佟凛游历一番。 佟凛与旗渊早已私交甚笃,当下便应允,并让纸片人为他收拾衣物行装。见边戍也收拾行李,便问道:“你要去做什么,明日不需要去私塾吗?” 边戍笑道:“明日先生要带浅草去乡下吃酒席,为我们放假三日。”说着快手快脚的整装待发。 佟凛没再多问。待出门时旗渊才意识到边戍也要同行,指了指门外的两匹马道:“走路太慢,我已备好马匹。既然边戍也要同去,请安兄与我同乘可好?” 不等佟凛回答,边戍抢着道:“师父,安谨与我一起便可。” 旗渊知他对安谨感情深厚,非同寻常,便也不再谦让,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 后面的马背上,佟凛在前,边戍在后,手臂穿过佟凛腰间拉住缰绳,看似将他环抱在怀,心跳难抑的加快起来。 佟凛坐的不怎么舒服,扭来扭去调整姿势。 边戍沉浸在身前人的气息中,被他在怀里蹭得心乱如麻,隐隐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忍不住把下巴搁在佟凛肩上低声道:“别乱动。” 佟凛索性往后一靠,微微笑道:“长大了啊,跟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边戍抬眼看向佟凛半掩在发丝间的耳朵,白皙圆润,像个元宝,竟想张嘴咬一口。他直起身子做了几个深呼吸,不敢再看,只专心赶路。 旗渊的好友名为周复,是位于京畿的青灯城城主府上的武士。 青灯城又名“温柔乡”,是一个温泉之乡,附近曾有熔岩四溅的火山口,如今翠峰环绕,溪流潺潺,山腰终日白烟缭绕,远眺如同仙境一般。 由于地处要道,距离京都不远,佟凛有些怀疑是否真有妖怪出没,否则京城里的阴阳司早该得到消息前往青灯城除妖。 三人快马扬鞭,赶到青灯城前往周复家中,却见周府门口已挂起白绫白花,写着“奠”字的白纸灯笼兀自在风中旋转,说不出的凄凉。 旗渊一颗心沉到底,跳下马如风般疾奔入内,得知自己来时已晚,好友已于夜里故去,顿时红了眼眶。 在灵堂吊唁过后,旗渊向周复家人仔细询问事情经过,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的好友英年早逝。 周复家人支支吾吾,似有所隐瞒,旗渊心急如焚,指了指身旁的佟凛道:“这位大人是法力高深的阴阳师,若周复好友果真如妖物所害,我二人必会为他报仇。” 周复家人犹豫再三,见旗渊恳切至诚,便等到其他吊唁的客人离去后,再度带着他们回到灵堂。 周复的弟弟一脸悲痛将棺盖打开,佟凛三人立时一惊,棺中之人仅有躯干,头颅却不知去了哪里。 旗渊扶棺颤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周复病重吗,怎会被人斩去首级?” 周复弟弟道:“几天之前,家兄曾与城主前往狩场,回家后神思恍惚,似有心事。在我多次询问之下,他只说夜宿山中温泉时,发生了令他此生难忘之事。但无论我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多说。” 三天前,周复突然病倒,意识模糊,卧于榻上口中反复念着“络儿”二字,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随后周复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原本健壮的身体如同被掏空一般迅速塌陷,曾经精光闪烁的双目也失去神采,短短三天之内,竟已瘦的空余骨架。 医生与法师均无可奈何,找不出结症所在,无法对症下药。家中眼见无力回天,便也做好了送走他的心理准备。 哪想到周复之死,再度令全家陷入恐慌——也不知是夜里几时,他项上人头竟被人取走,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空余满床满地触目惊心的血液。 想到好友暴毙身亡,死后竟不能留下全尸,旗渊双拳紧握,指骨捏的卡卡作响。 周复死前的异常,的确像是妖物所为。佟凛沉吟道:“既然之前有法师怀疑妖孽作祟,青灯城中应该有阴阳师,为何不曾请来查看?” 周复弟弟道:“阴阳之道虽举国奉行,但城主大人却极为不喜,几年前城里还有为数不多的阴阳师,都被城主下令驱逐,是以现在城中已没有阴阳师了。” 边戍见旗渊神情激动,无法自持,便上前劝慰,并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前往狩场温泉去看看,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佟凛也正有此意。三人告别周家,马不停蹄的赶往狩场,来到之前周复与城主夜宿的山中温泉。 此时天色已晚,在山林掩映下的温泉旅店已点亮灯笼,温暖暧昧的橙红色灯火映亮了半山腰,在周围暗淡光线和山间薄雾的衬托下,像是传说中凭空出现的妖怪乡。 虽然此时天气渐热,来泡温泉的客人很少,但旅店格外冷清,似乎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见到风尘仆仆的三人,也是面露讶异之色,见他们是外乡人,这才热情的将三人迎进来,为他们准备好房间,端出山城风味,烫上两壶好酒。 席间佟凛问起前几日城主住宿的时候,可能有怪事发生。 老板笑得很勉强,转着眼珠道:“附近一带关于妖怪的传说可不少,来温泉住宿的客人时常提起在泡温泉的时候,会见到溺之女,客人说的可是这个?” 溺之女是深山温泉附近经常出没的妖怪,浸在温泉之中的身体部分全是骸骨。不过那种妖怪,只要不靠近她便不会有事,所以她应该不是导致周复暴毙身亡、旅店门可罗雀的原因, 佟凛见老板神色有异,显然是在掩饰什么,便示意旗渊不要冲动,转移话题与老板闲谈几句。用过饭后,三人便来到天然的温泉浴池。 这里不愧是被誉为温柔乡的温泉之乡,空气清新,景色怡人,浸在温泉之中,水温立刻带走了身体的疲惫,令人身心松弛的享受山间夜色之静谧。 但旗渊显然没有这种心情,眉心的死结怎么也打不开似的对佟凛道:“安兄为何不对老板直言?” 佟凛靠在浴池边眯着眼睛道:“老板神色慌张,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并不想透露,你逼问他也没有用。想来是有比溺之女更为可怕的妖怪在此作祟,所以才导致他生意冷清。旗兄稍安勿躁,静心等待,也许过不多时那妖怪便会出现。” 旗渊长叹口气,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在温泉中泡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起身离开回房去了。 现在只剩下佟凛与边戍二人,四周更加安静,偶有微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边戍的心里也沙沙作响,他坐在佟凛对面,隔着白蒙蒙的水汽,雾里看花般瞧着佟凛,感觉身上越来越热。 佟凛的脸颊和皮肤被热水熏红,比平日那清冷淡雅的姿态更加动人。边戍的眼神从他脸上向下滑落,经过喉结,锁骨和胸口,最后停滞在水面上。 边戍不是第一次跟佟凛裸裎相对,共浴一池,但此时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看着佟凛露在水面上毫无遮掩的身体,边戍无法控制的遐想着水下的风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有了反应。 他脸上发烫,强迫自己转开眼睛,信手碾死一旁爬过的小蜘蛛,心不在焉的看着竹林发呆。 佟凛微微抬眼看他,用脚尖踢了踢边戍的小腿:“在想什么?” 边戍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锥刺一般从水中跳了起来,连水都没擦便胡乱穿上浴衣,丢下一句“太热了我先回房睡下了”,转身便走。 佟凛莫名其妙,青春期的少年都是这么一惊一乍吗? 边戍逃跑似的返回房中扑到床上,心如擂鼓无法平息,下腹似有一团火苗攒动,烧的他浑身发烫。他眉头绞紧,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只想强迫自己睡着以摆脱体内说不清的痛苦滋味。 意识愈发混乱之际,佟凛推门进来,走到床边轻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耍什么孩子脾气?” 边戍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正欲抗议他已不是孩子,却见佟凛身上的浴衣衣襟大敞,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佟凛在床边坐下,大腿从松散的衣摆间露出,伸手摸了摸边戍的脸道:“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 边戍盯着他两腿间隐入浴衣的阴影,喉结不住滑动,适才稍稍降下的体温,再度腾然而起。 佟凛关切的凑近边戍,鼻尖几乎要与他的顶在一起,一只手放在边戍膝盖上,顺着他的腿十分缓慢的向前推进,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男人的声音如同清凉的山泉,抚慰着边戍干渴发烫的身体,但那只手却又使得他下腹的火苗越燃越旺,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他呼出灼热的鼻息,喃喃道:“安谨……我……” “嗯?”佟凛伸出舌尖轻舔边戍的嘴唇,“你想说什么?” 边戍的身体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他不敢相信佟凛竟然在舔吻着自己的嘴唇,这感觉太过美妙,令他一贯冷静的大脑顿时失去了控制。 “你……”他颤声开口,却在下一刻差点咬了舌头,两条腿上的肌肉猛的绷紧——他腿间胀痛挺立的硬物被佟凛握在了手中。 “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佟凛发出暧昧的笑声,包裹着他的手掌匀速滑动,拇指在顶端轻轻摩擦。 边戍的鼠蹊传来尖锐的快感。他无数次在佟凛抚琴作画时凝视那双优雅迷人的手,从未敢想象它们会落在自己身上,甚至握住他腿间之物。 白皙修长的手指和狰狞粗硕的硬物形成鲜明的对比,刺激着边戍的眼球。他张开口发出喘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想把全都都交给佟凛。 他克制不住的把手探进佟凛敞开的衣襟之内,颤抖着摸到一片滑腻,指尖划过男人胸前的凸起时,耳中听到了一声低吟。 佟凛轻啄边戍嘴唇,眼神迷离道:“喜欢吗,还想要更多吗?” 边戍恍惚点头,他当然想要更多,想要的从内到外的占有佟凛。 佟凛勾起嘴角,跪伏在边戍身上,一边看着他一边伏低身体,探出舌尖在他溢出淫/液的顶端舔了一口。 边戍难耐的发出喟叹,见佟凛媚眼如丝,缓慢将他的*吞入口中,勾人的模样几乎令他发狂。 佟凛的口腔很热,黏膜紧紧的包覆着他,顶端被吞至喉咙深处,伴随着佟凛吞咽的动作一缩,边戍爽得头皮发麻,无意识的挺动着腰胯,简直想按着佟凛的头猛力冲撞。 初尝情丨事的快感如同海啸一般卷袭向边戍,他眸光涣散,眼角湿润,喘息粗重,很快便彻底被滔天欲/火焚烧殆尽,陷入意乱情迷的疯狂之中。 山里的白雾仿佛渗透进了房中,边戍眼前一片朦胧,急速积聚的快感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轰然冲向胯丨下那处。 “安谨,安谨……” 他无意识的叫着男人的名字,腰胯挺动的速度加快,在濒临爆发的一刻,房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4章 庄生晓梦07 迎着佟凛柔溺的眼神,边戍飞快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佟凛怀中,将他抱了个结实。 边戍把脸埋在佟凛的腹部,贪婪而眷恋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到内心一片安宁。 佟凛摸了摸边戍的脑袋,庆幸这一年来孩子总算长高了一点,否则这一头撞的再往下一点,他就连器大活好这唯一的长处都要废了。 另一边县令也正搂着他的心肝宝贝喜极而泣,拉着宇虎前后检查了个仔细,确认没有伤着之后,这才想起救命恩人。 县令拉着宇虎走到佟凛面前感恩戴德、千恩万谢,见佟凛竟不索取分毫报偿,更是将他视作淡泊名利的高人,当即摁着宇虎下跪,让他给恩人磕头。 宇虎虽然有几分少年的矫情,但也对佟凛充满敬慕,将对边戍的怨恨放下,对佟凛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待叩首结束,却发现佟凛已经牵着边戍走远。 县令望着佟凛瘦削的背影,不禁热泪盈眶,搜肠刮肚将毕生所学之赞美之词统统加诸在佟凛身上。 一路上边戍都紧紧的抓着佟凛的手,仿佛又再次回到二人在雨中相遇的一刻。 毕竟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肯定受了不少惊吓。佟凛没有安抚孩子的经验,便时不时与他说上几句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边戍的神情中却没有流露出恐慌,只是每隔一会儿便盯着佟凛瞧个不停,好像怎么都看不够是的。 佟凛调侃道:“你怎么总是怕我突然消失一样,是不是今天被吓到了,要不要我抱你?” 边戍虽然贪恋佟凛的怀抱,但自认为已经不是个需要人抱的孩童,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他摇头道:“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在心中不断念着你的名字,你便会出现在眼前。” 他仰起脸露出别人未曾见过的笑容,看向佟凛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关于这件事,佟凛来时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考虑到种种可能之后,他认为也许就像边戍能够看到游魂一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血液。 这个壳子里流淌着的,究竟是怎样神奇的宝血,边戍仅仅是咬破了他的手,混着雨水浅浅喝了几口,便获得了通晓阴阳之眼,并且能够与他心意相通。若是能够将这血液的神奇力量发挥出来,佟凛简直难以想象会是怎样的威力。 二人回到家中,纸片人纷纷蹦跳到门口举起手臂迎接。边戍洗澡更衣,吃过香喷喷的腊肉饭,便坐在院中的樱花树下听佟凛抚琴。 边戍一手撑着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佟凛抚弄琴弦的手指,仿佛那是动人音律中幻化而成的精灵,让他有些心痒的想去捉过来握在手中。 佟凛见他那迷蒙的眼神,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有点担心道:“你今日怎么恍恍惚惚,若是真的受到惊吓,可不要瞒我。” 边戍摇摇头,倾身趴在佟凛膝上,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佟凛,哪怕只一会儿看不到心中都不踏实。 佟凛摸了摸边戍的头发,想了想道:“你若是不怕,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与我听。” 他担心边戍是在逞强,把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这样会留下阴影,便想要引导他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边戍依言从他们篝火夜话讲起,只是省略了他暗算宇虎将其推入猪圈的事。 佟凛听后不禁感到一丝不安,听边戍所言,酒吞童子之事一开始只是宇虎虚构的,不知为何却谎话成真。 若是酒吞童子早就为非作歹,镇上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来。这妖怪凭空冒出,还跟宇虎的描述一模一样,事情恐怕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边戍虽然心智早熟,勇气非常,但毕竟年岁尚浅,体力不支,早已感到疲惫。佟凛见他昏昏欲睡,眼皮沉重,便将他抱回了房中。 二人躺在床上,一如往常,边戍紧紧搂着佟凛睡去,只觉得此刻便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除掉大妖怪酒吞童子的事很快便在镇上传开,进而传遍了整个豆岐县。人人都知道他们县出了一位法力超绝的世外高人,将他的本事传的神乎其神,更有说书人将此事编成故事,在茶寮和街头巷尾轮番为观众讲述。 佟凛的山中小院不再安静,登门拜访之人络绎不绝,除去那些请他以阴阳之道祈福驱邪,预测吉凶等外,还有不少上门说亲的媒人。 虽然这位独居山中的阴阳师没有什么傲人的家世背景,身边还养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他无论风度气质还是容貌人品都堪称一流,是以慕名之人比比皆是,甚至有很多家中富庶者愿招他入赘。 佟凛为此感到头疼,原来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为了避开那些说媒之人,他要么躲在屋子里装作不在家,要么便干脆外出几天去其他村镇除魔卫道。 边戍比他的反应还要大,面对说媒之人总是一脸厌弃,眉头紧锁;远远听见山路上传来媒婆热情的笑声,他便会丢下手里的一切冲到院子里将大门紧闭。 时间久了,附近的人难免议论纷纷,都说这位阴阳师大人家的孩子太不懂事,将提亲说媒的人统统拒之门外,难道是想让佟凛独身一辈子吗? 边戍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安谨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与他分享。 酒吞童子一役后,旗渊也对佟凛另眼相看,他见惯了宫廷中高高在上的阴阳师,对与他们以阴阳之道掌控国政的行为感到极度不耻。 然而佟凛的出现,令旗渊看到浊世之中的一股清流,是以在感激他救命之恩的同时,也对他十分欣赏。 旗渊身为武士,内心正直,知恩图报,他多次登门拜访,与佟凛畅谈对饮,对其兼备之德才、满腹之经纶深感敬佩,几次三番提及要报答佟凛的恩情。 佟凛深感旗渊之耿直,便将边戍推到旗渊面前,请旗渊教边戍骑射剑术。 酒吞童子之事,或许是偶然。但佟凛担心日后边戍再遇危险,若是他离的太远,来不及前去搭救,还是有些自保的能力为好。 相信以旗渊的本事,必能将边戍培养成与他一样,甚至超越他的武士。 ----------------------------------------------- “簌”的一声厉响,一支黑色羽箭激射而出,正中靶心。紧接着又是一箭,竟将圆心当中插着的那支尾羽还在轻颤的箭矢劈作两半,再次直插同一位置。 边戍满意的放下长弓,身边传来一阵掌声。 宇虎心悦诚服的赞叹道:“你这箭术已与旗大人相差无几,相信再过不久便要超越他了。” 边戍谦逊道:“不敢,师父他武艺非凡,无出其右,我还差得远的了。” 宇虎将手中弓箭放下,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四年来他也时常与边戍一起修习,但二人之间差距之大,只能令他望洋兴叹。 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曼妙的身姿闪进院内,笑盈盈道:“你二人今日成果如何?” 宇虎见是浅草,立刻笑逐颜开迎了上去。自从四年前酒吞童子事件过后,他与浅草的关系便越走越近,感情十分要好,私下里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待年满十七,县令便要去浅草家提亲了。 宇虎拉起浅草柔荑,笑着摇头道:“技不如人,不提也罢。” 浅草微微一哂,擦去宇虎额头上的薄汗,与边戍道别过后便双双离开。 边戍抿了抿嘴唇,想起从前佟凛大大咧咧摸去他脸上汗水的情形,立刻丢开弓箭往家赶去。 从镇上回到山中,路程也不算短,他一口气跑了回去,丝毫不感到累意。 纸片人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知在忙些什么,见边戍回来立刻冲他招手。 边戍穿过走廊来到后院,就见佟凛与其他纸片人正忙着清理卧室旁边的屋子。 他快步上前接过佟凛手中重物道:“这是要做什么,东西要搬到什么地方去?” 佟凛呼了口气道:“把这间屋子整理好,添张床,以后你便住在这边。” 边戍一愣,立时将手里的重物放在地上,皱眉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佟凛瞧着边戍失笑道,“有时候我看你现在的样子,都怀疑纸片人喂了你些什么东西。” 纸片人闻言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仰起头挥手抗议。 头两年还好,大约一年半之前,边戍的个子开始突飞猛长,眼看就要追上佟凛。身形也不似从前那般瘦弱,虽然依旧是少年人那般青涩瘦削的轮廓,但骨架已渐渐长开,目测再过几年,绝对是个肩宽腰窄腿特长的好青年。 但这个同床共枕了四年多的准好青年越来越占地方,而且他始终保持着以前的习惯,一躺下就牢牢的扒着佟凛,活似个八爪鱼。 佟凛怀疑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在睡梦中被边戍肌肉量激增的体重压死,便决定还是分开睡为妙。 边戍二话不说,将佟凛辛辛苦苦从屋子里搬出来的物件又送了回去。 佟凛诧异道:“你干什么?” 边戍绷着脸,抓起佟凛的手在自己生出一层薄汗的脸上擦着,道:“不想分开睡。” 佟凛哭笑不得:“再过不久你就年满十七,宇虎都要娶媳妇儿了,难道你要跟我睡一辈子吗!” “有什么不行?”边戍执拗道。 神经病。佟凛在心里来了个现代骂,伸手在边戍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这些年来,边戍习文修武,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看着他眉目愈渐深邃的俊逸面容,佟凛生出些为人父母的骄傲感觉,仿佛已经看到几年之后,孩子长成一个智勇双全、盖世无双的人物。 无论私塾的先生还是旗渊,包括镇子上的人,任谁都对边戍的才貌人品称赞有加。但佟凛却觉得边戍在他面前永远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总爱粘着他。 眼看着边戍又将他一上午的成果恢复原样,佟凛头疼不已。 边戍似乎有些气闷,没有继续缠着佟凛,钻进屋子里去准备洗澡。 他自幼聪慧醒目,对自己想做的事,想得到的东西清清楚楚。 可他虽然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四年来,对佟凛的感情已经发生变化,从依赖和寻求安全感,变得不那么单纯,但具体变成了怎样,他却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对佟凛的占有欲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强烈,但凡想到日后佟凛可能会娶妻生子,与别人睡在一起,他的内心便生出一股恶火,烧得他五脏六腑疼痛不已。 面对别人别事的时候,边戍一贯十分理智,但是面对佟凛,边戍便无法保持冷静。他孩子气的想,就是要一起睡一辈子怎么了! 洗过澡后,边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身干爽的推门而出,就见他的师父旗渊在院中正与佟凛说话,神情严肃,似有要事。 他走上前去对旗渊行礼,问清来意后不由得心中暗喜。 旗渊曾在京中为官,虽常年驻守关外,但因性格直爽、为人热忱,是以人缘很好,结交颇广。昨日得到消息,他的一位至交突患恶疾,卧床不起,短短几天内已至弥留,临终之际还想再见好友一面。 旗渊闻讯心中焦虑万分,他的这位朋友与他一样,也是一名武士,曾与他同在道社修习剑术,体魄强健,无病无灾,不可能突然便行将就木。 送信之人称其病来如山,多方名医诊治无效,有法师怀疑他为妖物缠身,损失精气,但无奈修为不够,是以无法救治。 旗渊与好友情谊深厚,自当赶去见他最后一面。但听到“妖物”二字,立刻便想到了佟凛。若真有此事,以佟凛的实力,说不定还能将好友救回,所以便急忙赶来请佟凛同行。 边戍日程紧张,除了去私塾读书,还要跟随旗渊习武,已经无法像从前那般与佟凛一起外出降妖驱邪。借着这个机会,他可与二人一同前往,又可以如以往一样,与佟凛游历一番。 佟凛与旗渊早已私交甚笃,当下便应允,并让纸片人为他收拾衣物行装。见边戍也收拾行李,便问道:“你要去做什么,明日不需要去私塾吗?” 边戍笑道:“明日先生要带浅草去乡下吃酒席,为我们放假三日。”说着快手快脚的整装待发。 佟凛没再多问。待出门时旗渊才意识到边戍也要同行,指了指门外的两匹马道:“走路太慢,我已备好马匹。既然边戍也要同去,请安兄与我同乘可好?” 不等佟凛回答,边戍抢着道:“师父,安谨与我一起便可。” 旗渊知他对安谨感情深厚,非同寻常,便也不再谦让,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 后面的马背上,佟凛在前,边戍在后,手臂穿过佟凛腰间拉住缰绳,看似将他环抱在怀,心跳难抑的加快起来。 佟凛坐的不怎么舒服,扭来扭去调整姿势。 边戍沉浸在身前人的气息中,被他在怀里蹭得心乱如麻,隐隐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忍不住把下巴搁在佟凛肩上低声道:“别乱动。” 佟凛索性往后一靠,微微笑道:“长大了啊,跟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边戍抬眼看向佟凛半掩在发丝间的耳朵,白皙圆润,像个元宝,竟想张嘴咬一口。他直起身子做了几个深呼吸,不敢再看,只专心赶路。 旗渊的好友名为周复,是位于京畿的青灯城城主府上的武士。 青灯城又名“温柔乡”,是一个温泉之乡,附近曾有熔岩四溅的火山口,如今翠峰环绕,溪流潺潺,山腰终日白烟缭绕,远眺如同仙境一般。 由于地处要道,距离京都不远,佟凛有些怀疑是否真有妖怪出没,否则京城里的阴阳司早该得到消息前往青灯城除妖。 三人快马扬鞭,赶到青灯城前往周复家中,却见周府门口已挂起白绫白花,写着“奠”字的白纸灯笼兀自在风中旋转,说不出的凄凉。 旗渊一颗心沉到底,跳下马如风般疾奔入内,得知自己来时已晚,好友已于夜里故去,顿时红了眼眶。 在灵堂吊唁过后,旗渊向周复家人仔细询问事情经过,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的好友英年早逝。 周复家人支支吾吾,似有所隐瞒,旗渊心急如焚,指了指身旁的佟凛道:“这位大人是法力高深的阴阳师,若周复好友果真如妖物所害,我二人必会为他报仇。” 周复家人犹豫再三,见旗渊恳切至诚,便等到其他吊唁的客人离去后,再度带着他们回到灵堂。 周复的弟弟一脸悲痛将棺盖打开,佟凛三人立时一惊,棺中之人仅有躯干,头颅却不知去了哪里。 旗渊扶棺颤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周复病重吗,怎会被人斩去首级?” 周复弟弟道:“几天之前,家兄曾与城主前往狩场,回家后神思恍惚,似有心事。在我多次询问之下,他只说夜宿山中温泉时,发生了令他此生难忘之事。但无论我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多说。” 三天前,周复突然病倒,意识模糊,卧于榻上口中反复念着“络儿”二字,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随后周复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原本健壮的身体如同被掏空一般迅速塌陷,曾经精光闪烁的双目也失去神采,短短三天之内,竟已瘦的空余骨架。 医生与法师均无可奈何,找不出结症所在,无法对症下药。家中眼见无力回天,便也做好了送走他的心理准备。 哪想到周复之死,再度令全家陷入恐慌——也不知是夜里几时,他项上人头竟被人取走,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空余满床满地触目惊心的血液。 想到好友暴毙身亡,死后竟不能留下全尸,旗渊双拳紧握,指骨捏的卡卡作响。 周复死前的异常,的确像是妖物所为。佟凛沉吟道:“既然之前有法师怀疑妖孽作祟,青灯城中应该有阴阳师,为何不曾请来查看?” 周复弟弟道:“阴阳之道虽举国奉行,但城主大人却极为不喜,几年前城里还有为数不多的阴阳师,都被城主下令驱逐,是以现在城中已没有阴阳师了。” 边戍见旗渊神情激动,无法自持,便上前劝慰,并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前往狩场温泉去看看,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佟凛也正有此意。三人告别周家,马不停蹄的赶往狩场,来到之前周复与城主夜宿的山中温泉。 此时天色已晚,在山林掩映下的温泉旅店已点亮灯笼,温暖暧昧的橙红色灯火映亮了半山腰,在周围暗淡光线和山间薄雾的衬托下,像是传说中凭空出现的妖怪乡。 虽然此时天气渐热,来泡温泉的客人很少,但旅店格外冷清,似乎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见到风尘仆仆的三人,也是面露讶异之色,见他们是外乡人,这才热情的将三人迎进来,为他们准备好房间,端出山城风味,烫上两壶好酒。 席间佟凛问起前几日城主住宿的时候,可能有怪事发生。 老板笑得很勉强,转着眼珠道:“附近一带关于妖怪的传说可不少,来温泉住宿的客人时常提起在泡温泉的时候,会见到溺之女,客人说的可是这个?” 溺之女是深山温泉附近经常出没的妖怪,浸在温泉之中的身体部分全是骸骨。不过那种妖怪,只要不靠近她便不会有事,所以她应该不是导致周复暴毙身亡、旅店门可罗雀的原因, 佟凛见老板神色有异,显然是在掩饰什么,便示意旗渊不要冲动,转移话题与老板闲谈几句。用过饭后,三人便来到天然的温泉浴池。 这里不愧是被誉为温柔乡的温泉之乡,空气清新,景色怡人,浸在温泉之中,水温立刻带走了身体的疲惫,令人身心松弛的享受山间夜色之静谧。 但旗渊显然没有这种心情,眉心的死结怎么也打不开似的对佟凛道:“安兄为何不对老板直言?” 佟凛靠在浴池边眯着眼睛道:“老板神色慌张,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并不想透露,你逼问他也没有用。想来是有比溺之女更为可怕的妖怪在此作祟,所以才导致他生意冷清。旗兄稍安勿躁,静心等待,也许过不多时那妖怪便会出现。” 旗渊长叹口气,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在温泉中泡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起身离开回房去了。 现在只剩下佟凛与边戍二人,四周更加安静,偶有微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边戍的心里也沙沙作响,他坐在佟凛对面,隔着白蒙蒙的水汽,雾里看花般瞧着佟凛,感觉身上越来越热。 佟凛的脸颊和皮肤被热水熏红,比平日那清冷淡雅的姿态更加动人。边戍的眼神从他脸上向下滑落,经过喉结,锁骨和胸口,最后停滞在水面上。 边戍不是第一次跟佟凛裸裎相对,共浴一池,但此时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看着佟凛露在水面上毫无遮掩的身体,边戍无法控制的遐想着水下的风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有了反应。 他脸上发烫,强迫自己转开眼睛,信手碾死一旁爬过的小蜘蛛,心不在焉的看着竹林发呆。 佟凛微微抬眼看他,用脚尖踢了踢边戍的小腿:“在想什么?” 边戍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锥刺一般从水中跳了起来,连水都没擦便胡乱穿上浴衣,丢下一句“太热了我先回房睡下了”,转身便走。 佟凛莫名其妙,青春期的少年都是这么一惊一乍吗? 边戍逃跑似的返回房中扑到床上,心如擂鼓无法平息,下腹似有一团火苗攒动,烧的他浑身发烫。他眉头绞紧,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只想强迫自己睡着以摆脱体内说不清的痛苦滋味。 意识愈发混乱之际,佟凛推门进来,走到床边轻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耍什么孩子脾气?” 边戍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正欲抗议他已不是孩子,却见佟凛身上的浴衣衣襟大敞,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佟凛在床边坐下,大腿从松散的衣摆间露出,伸手摸了摸边戍的脸道:“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 边戍盯着他两腿间隐入浴衣的阴影,喉结不住滑动,适才稍稍降下的体温,再度腾然而起。 佟凛关切的凑近边戍,鼻尖几乎要与他的顶在一起,一只手放在边戍膝盖上,顺着他的腿十分缓慢的向前推进,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男人的声音如同清凉的山泉,抚慰着边戍干渴发烫的身体,但那只手却又使得他下腹的火苗越燃越旺,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他呼出灼热的鼻息,喃喃道:“安谨……我……” “嗯?”佟凛伸出舌尖轻舔边戍的嘴唇,“你想说什么?” 边戍的身体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他不敢相信佟凛竟然在舔吻着自己的嘴唇,这感觉太过美妙,令他一贯冷静的大脑顿时失去了控制。 “你……”他颤声开口,却在下一刻差点咬了舌头,两条腿上的肌肉猛的绷紧——他腿间胀痛挺立的硬物被佟凛握在了手中。 “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佟凛发出暧昧的笑声,包裹着他的手掌匀速滑动,拇指在顶端轻轻摩擦。 边戍的鼠蹊传来尖锐的快感。他无数次在佟凛抚琴作画时凝视那双优雅迷人的手,从未敢想象它们会落在自己身上,甚至握住他腿间之物。 白皙修长的手指和狰狞粗硕的硬物形成鲜明的对比,刺激着边戍的眼球。他张开口发出喘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想把全都都交给佟凛。 他克制不住的把手探进佟凛敞开的衣襟之内,颤抖着摸到一片滑腻,指尖划过男人胸前的凸起时,耳中听到了一声低吟。 佟凛轻啄边戍嘴唇,眼神迷离道:“喜欢吗,还想要更多吗?” 边戍恍惚点头,他当然想要更多,想要的从内到外的占有佟凛。 佟凛勾起嘴角,跪伏在边戍身上,一边看着他一边伏低身体,探出舌尖在他溢出淫/液的顶端舔了一口。 边戍难耐的发出喟叹,见佟凛媚眼如丝,缓慢将他的*吞入口中,勾人的模样几乎令他发狂。 佟凛的口腔很热,黏膜紧紧的包覆着他,顶端被吞至喉咙深处,伴随着佟凛吞咽的动作一缩,边戍爽得头皮发麻,无意识的挺动着腰胯,简直想按着佟凛的头猛力冲撞。 初尝情丨事的快感如同海啸一般卷袭向边戍,他眸光涣散,眼角湿润,喘息粗重,很快便彻底被滔天欲/火焚烧殆尽,陷入意乱情迷的疯狂之中。 山里的白雾仿佛渗透进了房中,边戍眼前一片朦胧,急速积聚的快感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轰然冲向胯丨下那处。 “安谨,安谨……” 他无意识的叫着男人的名字,腰胯挺动的速度加快,在濒临爆发的一刻,房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5章 庄生晓梦08 随着门被推开,山间清凉的空气猛的涌入房间里,将边戍从如梦似醉的幻境中唤醒。 适才还光着两条腿,趴伏在他腿间,含着他的性丨器,用勾挑的眼尾魅惑他的佟凛,此刻却一脸担忧的从门外进来。 边戍的意识虽然清醒过来,但体内极致的亢奋和快感却未能消退,他正攀向*的顶峰,听到佟凛急切的喊着的他的名字,一股如同在地下积聚膨胀许久的岩浆,终于猛烈的从火山口喷发出来。 他眼前闪过一道光亮,顷刻间被排山倒海般的快感覆灭,整个身体都轻了几分,仿佛在那一刻灵魂出窍。 灭顶的快感持续了很久,他能感觉到自己下面抑制不住的颤栗。待一切归于平静,边戍心头莫名袭上一阵寂寞的滋味——这一切不过是虚幻,是春梦,是他一厢情愿的旖旎幻觉。 “安谨,我不是……”他抬起头去看佟凛,余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佟凛的脸上、衣襟上,落满了斑斑点点的白浊,那只伸向他的手还僵持在半空,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唯有眉梢在不断的抽动。 边戍有些不敢看佟凛此刻的表情,却为他这副模样而再度有了感觉,双腿间也迅速勃立起来。 佟凛纠结了好一阵子,才把被“颜丨射”的怒火压制下去。毕竟边戍是被妖术控制失去了理智,所以怪他也没意义。 “你没事吧?”佟凛从袖中掏出手帕一边擦拭脸上的液体一边问道,想了想又乐着调侃道,“看起来好像还挺爽?” 边戍立即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脸红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佟凛转身向外走去:“先去看看你师父有没有中招。” 边戍顾不得清理,匆忙起身穿好衣服,强忍着一阵阵头晕目眩,跟着佟凛来到隔壁旗渊的房间。 就见英俊的武士正跪在床上,手里握着自己的粗大狠厉撸动,一双无神的眼睛赤红如血,口中发出如同猛兽一般的低吼。 佟凛念动口诀,竖起一指在旗渊眉心一点,立刻将他神志唤回。 旗渊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迷茫的盯着佟凛看了一会儿,猛然觉醒,急忙掩住身体,面红耳赤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似乎做了一个奇诡香艳,而且异常真实的春/梦,在梦中一个妖冶妩媚的女子主动求欢,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令他丧失了抵抗力,不顾一切的与女子极尽缠绵激烈之情/事。 “想不到我竟会中此下流阴邪之妖术,”旗渊按了按额角羞愤道,“我还记得那女子自称络儿,之前周复的弟弟是不是也曾提过这个名字?” 佟凛瞄了一眼默不吭声的边戍,问道:“你也梦到了名为络儿的女子?” 边戍哪里敢承认梦里令他欲/仙/欲/死之人就近在眼前,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 佟凛心里暗笑,处男开荤,害羞得紧。不过这样一来孩子也该开窍了,说不定等回家之后,会求着他将隔壁收拾出来分开睡。 见那二人仍有些神思恍惚,印堂暗沉,佟凛不由叹道:“这里真是名副其实的温柔乡。” 说着他摊开手掌,当中躺着一只指甲大小的黑蜘蛛。 边戍瞧着眼熟,想起自己曾在浴池边碾死过一只同样的,惊讶道:“这就是妖怪的本来面目?” 佟凛道:“我也是在你走后才发觉的,池边的竹林里还有很多这种小蜘蛛,恐怕一直在窥伺着泡温泉的客人。” 小蜘蛛双眼墨绿,通体漆黑,唯有背上当中一抹赤红,艳如血滴。它们徘徊在浴池边沿,口吐青烟,闻过之人便会产生幻觉,被梦境迷住心神。小蜘蛛便趁机吸食人的精血,使人快速衰竭。 好在佟凛来的及时,边戍和旗渊还没有陷入太深,小蜘蛛并未吸食过多精血。饶是如此,他二人也感到有些晕眩。 旗渊再次得佟凛相救,又被他瞧去了自己的不堪,而且还是在徒弟面前出丑,感到难以面对身旁二人,死死盯着桌面咬牙切齿道:“难怪周兄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灯枯油尽,想不到这小小蜘蛛竟有如此妖力。待我去放把火将整座旅馆烧掉,为我那死去好友报仇。”说着便撑着桌子起来要去寻找点火工具。 佟凛按着他摇摇晃晃的肩膀道:“不可,小蜘蛛并非妖怪本体,而是为妖力所驱使。若想找到真正的妖怪,还得留着这些小鬼。” 在被佟凛发现后,很多小蜘蛛纷纷从竹林里逃窜往山中而去,佟凛认为只要跟着它们便能找到妖怪的巢穴。 旗渊抓起野太刀:“既然如此,我们快些跟上那些蜘蛛吧。” 边戍也跟着起身,佟凛却将他二人按回椅子上道:“你二人精力亏损,气血不足,若是平时怎么可能被我轻易按住。还是留下休息,养精蓄锐,等我探查明白之后,回来再从长计议。” 边戍当然不肯,定要与佟凛一起前往。佟凛好说歹说,最后只能直言道:“这妖怪擅于蛊惑人心,普通人恐怕难以抵挡其幻术,若我独自前往,即便遇到危险总有办法脱身,带上你们我还要分心照顾。” 听他这么说,边戍才悻悻然坐回,待佟凛走到门口,又追过去拉住他手百般叮嘱:“发现妖怪巢穴,切不可独自贸然进入,务必先回来与我们商议再行定夺。” 佟凛勾起嘴角,凑到边戍耳边低声揶揄道:“放心吧,我是不会中招,跟络儿在梦中水□□融、缱绻难分的。” 边戍的脸倏然沸腾,嘴唇蠕动几番,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梦里也不是什么络儿,就是眼前这笑得晃眼的男人。 也不知若是佟凛中招,出现在他春/梦中的人会是谁。 带着种种复杂心思送走佟凛,边戍返回桌边与他师父面面相觑,回想起各自荒唐之梦境,又赶忙转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二人尴尬难堪对坐许久,旗渊没话找话道:“饿了吧,我去让老板准备些宵夜。” 边戍正要答应,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不下二十余人。 临近子时,深山中生意冷清的旅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师徒二人立刻警觉起来,握住各自的武器严阵以待。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就见门外灯火通明,锦衣武士已将院中包围,自房门口到院外夹道排开。 一名身后跟着侍从的华服男子自当中走来,他面如冠玉,姿态端方,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一股傲意。 男人与边戍、旗渊相见,三人均是变了脸色,交错的眼神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急如星火,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三人脑海中闪过的思绪如风云变幻,雷电交掣,转瞬间脱缰千里,纷麻交错。往事历历在目,眼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许久,旗渊杀伐决断的武士本性令他按捺不住,正要开口询问对方所来何意,就见男人突然撩起衣摆,向边戍跪拜行礼。 ----------------------------------------------------- 佟凛施咒掩去身上气息,手中提着纸灯笼,跟随着蜘蛛群在林中穿行。 山间的游魂躲藏在树后和草丛里,幽幽的注视着匀速移动的暖色火光,用自以为男人听不到的声音窃窃私语,对他品头论足。 佟凛没有理会无害的游魂,紧盯着地面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背上赤红夺目的小蜘蛛,心里琢磨这个壳子血液的问题。 之前他尚在闭目养神,享受温泉的时候,体内倏然窜过一股热流,竟能够感应到边戍体内的情/欲起伏。 随后他发觉鬼鬼祟祟的小蜘蛛口吐青烟,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便急忙跑去房中查看,边戍果然中了幻术,正情难自已的呻/吟。 以前佟凛还在为体内神奇的血液沾沾自喜,经过此事后不免有些发愁。日后边戍总要成家立业,待他娶了媳妇儿,难道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佟凛都要经历他的感受吗? 这简直是吃了春/药又无处发泄,未免太痛苦了吧。 而且在这四年中,佟凛心里已经把边戍当成弟弟,甚至是儿子,只要一想到因为这份血液的羁绊,以后儿子办事的时候他都如同亲历现场一般,就满心背德的羞耻。 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让这种诡异的心神同步效果消失。 佟凛兀自低头冥想,一阵疾风如刀,自草丛上方飒然而过,强大的气浪将地上窜行的小蜘蛛刮上半空。 只见数条咒线呈放射状在地面疾速蛇行,每隔一段距离便出现一个幽光闪动的圆形咒阵,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草叶枯萎,那些嘶叫不止的小蜘蛛顿时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耳中听得一阵嘈杂,佟凛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一片火光,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他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就见一个幽深的山洞前,站着七八个身穿华丽狩衣的年轻人,为首的一个正划动咒语设下结界。 佟凛心说不好,立即出声提醒:“不可发动结界!” 话音未落,为首之人已然结印完毕,他身边之人纷纷转头向佟凛看去。 深夜之中独自出现在妖怪巢穴,想必不是偶然经过。这些阴阳师无暇猜测佟凛的身份,只是厉声命他速速离开此地,免得干扰他们施法,或为妖怪所伤。 佟凛正要开口,自头顶掠过一道阴影,一个背生双翼、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的男人从空中飞过,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雪亮的长刀。 借着火光,佟凛看清男人紫红色的脸膛和突兀的长鼻子,认出他并非人类,而是妖怪天狗,大概是在场哪位阴阳师的式神。 天狗速度极快,如离弦之箭射向洞穴,挥出长刀凌空一劈,狠厉刀风将洞穴顶部轰然劈开。 碎石炸落,硝烟弥漫,受到惊吓的小蜘蛛倾巢而出,背上的红斑愈发鲜艳,在夜幕下汇成一片涌动的红海。 守护结界下的阴阳师们手中结印,发动咒阵,地面射出一道道幽紫色光柱将红海击溃。无数小蜘蛛化作黑烟,飘飞散去,但余下那些疯狂的扑到结界上,密密麻麻的将之掩盖起来。 里面的阴阳师们不为所动,依旧催动咒阵剿杀小蜘蛛,空中飞行的天狗则不断劈砍洞穴,直至将其夷为平地,露出了地下盘根错节的入口。 涌出的小蜘蛛越来越多,似乎怎么都杀不完,它们口中吐出的青烟、身体化作的黑烟和洞穴塌落激起的尘土混在一起,令四周更加混沌晦暗。 结界流动的淡蓝色光芒愈发微弱,显然当中的阴阳师们已经无法支撑。为首之人高喝一声,命其他人坚守阵地,同时祭出一道咒符直插地下入口。 一声炸响后,地面开始摇晃,入口附近崩塌陷落,自当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只见一个庞然大物拱裂地面,八只黑漆漆的蜘蛛腿攀着洞口爬了出来。 佟凛心道这怪物当真可怕,也不知是由多少怨灵和仇恨交织所化,外形竟如此庞大邪恶。它的上半身是个赤/裸的女人身体,容貌娇媚,嘴唇艳红;下半身则是蜘蛛的形态,背上也有与小蜘蛛一样血滴似的红斑。 眼见阴阳师们的守护结界若隐若现,已无法再支撑下去,天狗却视若无睹,直接挥刀朝妖怪飞冲过去。 适才佟凛所担心的正是如此,那些阴阳师聚在一起,将守护结界设在咒阵当中,必然成为小蜘蛛的目标。虽然一两只小蜘蛛不足为惧,轻易便可碾死,但大量疯狂反扑的小蜘蛛却足可撼动结界。 而且小蜘蛛是妖怪妖力所化,化为黑烟之后也不过是重归妖怪体内,令它妖力更盛。若不是天狗可以飞翔,只怕不是妖怪的对手。 守护结界流光黯淡,终于失去了法力,阴阳师们暴露在小蜘蛛的进攻之下,仓促结印施咒,眨眼间便有几人软倒在地。 妖怪被头顶飞来飞去的天狗激怒,发出厉声呼喝,口中吐出蛛丝。 天狗猛势劈砍,然而蛛丝如精钢般坚韧,竟无法斩断,更将天狗连着他手中握着的刀柄死死缠住,任他如何挣扎也摆脱不掉。 年轻阴阳师为首之人也召唤出式神,只听“砰咚”一声,一个毛绒绒圆滚滚的东西蹦了出来。 佟凛心中一动,觉得这东西眼熟,就听那式神“啊呀呀”惊叹道:“你怎么又招惹了这么厉害的妖怪!” 说着便要故技重施,打算原地翻个跟头“立地成佛”,佟凛忙道:“狸猫大神且慢!” 狸猫转过头来,黑漆漆的眼睛打量佟凛:“你是谁,叫我做什么?” 佟凛微微笑道:“借你一用。” 说着他信手摘下一片树叶掷向狸猫头顶,口中念了个咒语,将狸猫变成一只褐色长弓。 佟凛一手持弓,另一手在弓弦上抹了一下,弓弦立刻燃起黑色火焰。他摆好姿势,拉开弓箭,瞄准妖怪,以灵力为箭矢射了出去。 灵流箭破空而出,带出一道黑光,妖怪见状再次吐出蛛丝想要将其缠住。但黑火缭绕的灵流箭轻易烧断飞来的蛛丝,直插妖怪腹部。 一声尖啸过后,妖怪周身都燃起了火焰,八条蜘蛛腿和两条人臂挥舞不止,看似痛苦至极。 蜘蛛丝触火即断,小蜘蛛也停止了骚动,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倒在地上的阴阳师们虚弱的坐起身,为眼前所见感到震惊非常,都向佟凛投去了复杂的眼神。 然而妖怪却还没死,在火焰的焚烧中发出如泣如诉的喊叫,整片山林怨气冲天,搅得禽飞兽走。 为首的年轻阴阳师快步走到佟凛面前,又惊又喜道:“前辈可还记得在下?” 佟凛心说自己粉丝太多,哪能每个都记得,但是那只狸猫却让他印象深刻,是以想起这人便是当初擒获姑获鸟时遇到的“师兄”。 年轻人叫闻人彦,四年过去,当初骄傲如孔雀一般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目光清澈、谦逊有礼的青年。 因听闻青灯城有妖怪害人,闻人彦和师弟们随师父一起从京中来此。抵达山中后,师父便派出式神天狗与他们几个一起寻找妖怪巢穴并将其除掉,却不想那妖怪竟然如此强大,若不是佟凛恰巧出现,他们险些丧命。 佟凛疑惑道:“狸猫大神虽然百变,但激烈战斗并不适合,你适才为何不召唤姑获鸟,难道这些年来她都不曾听命于你?” 闻人彦眼神犹豫道:“正是如此,想来是晚辈做的还不够。” 刚才见佟凛出手,年轻人们便知他法力卓然,连别人的式神都能够驱使,也许他的能力与师父在伯仲之间也说不定。见大师兄又对他礼遇有加,态度也随之恭敬起来。一人上前行礼道:“前辈,那妖怪火烧不死,该当如何是好?” 他们纷纷想要以法力、咒术将妖怪彻底斩杀,但佟凛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款款走到妖怪面前柔声问道:“你可是络儿?” 妖怪的情绪似乎被男人清冷低沉的声线安抚,渐渐停止了挣扎,眼神哀伤的看着对方缓缓点头。 佟凛道:“你有什么冤屈尽可说与我听。” 作为妖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它温柔以待,还愿意听它说话,它不由得浑身颤抖,发出难听的哭泣声。 其他人都被那声音搅得耳中嗡鸣,五脏翻腾,不得不捂住耳朵。佟凛却云淡风轻的静静等待妖怪开口。 这妖怪名为络新妇,并非由一人怨灵所化,而是由无数女子的痛苦仇恨所生出。 青灯城城主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在府中的地下室里豢养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蜘蛛通体乌黑,唯背上正中有一枚米粒大小的红点。曾有阴阳师向城主进言,说蜘蛛背生血泪,是不祥之兆,易生妖物,劝其将蜘蛛烧死。 城主置若罔闻,还对阴阳师产生反感,将其驱逐出城。随后城主如鬼迷心窍一般,抓来年轻女子投入笼中,让蜘蛛吸食女子的血液。 每当蜘蛛吸食人血过后,背上的红斑便长大一圈。城主痴迷于此,每隔几日便以女子投喂。 当蜘蛛背上的红斑长到手掌大小时,它以蛛丝绞断牢笼逃入山林。它体内积存的怨灵令它化作妖怪,以幻术迷惑男子,三日之后男子精血殆尽,它便取其首级。 妖怪讲述完后,在场之人对它有了些同情,想不到这可恨之物也有可怜之处。只是他们都搞不懂,为什么佟凛要听取它的心事。 佟凛解释道:“阴阳师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实则是为消除天、地、人、鬼间的矛盾而存在。络新妇的怨念之深,不是消除其肉/体便可化解的。即便它的身体为灵火所焚,体内的怨灵也会催生出新的妖怪。”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要知道,温柔的话和聆听的心,才是最有效的咒语。” 闻人彦和他的师弟们从来没有听师父讲过这样的话,丘荼对他们的教导核心,便是苦修法力,除尽妖魔。 佟凛对络新妇所做之事,看似平凡无奇,却果真比他们使用各种咒阵要有用的多。在灵火中反抗挣扎的络新妇已经平静下来,随着讲出怨灵的过往,直冲天际的妖气也愈发微弱。 闻人彦时隔多年与佟凛再见,想不到又是为他所救,并且再次受教,对他的感激和仰慕更甚,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佟凛转向络新妇,正要开口,从他身后走过来一人道:“原来一切的祸源都是因城主而起,我必将他斩首,为周复好友报仇。”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络新妇哀叫一声,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佟凛对旗渊道:“旗兄怎么来了,边戍呢?” 旗渊脸色难看,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蹙眉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佟凛点点头,转向闻人彦告别,与旗渊原路返回。 路上旗渊一言不发,行色匆匆,佟凛心里也感受到边戍的情绪变换,忍不住再次问道:“旗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旗渊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道:“安兄与边戍相处四年之久,可曾听他提起身世?” 佟凛否认道:“不曾。那孩子不愿说,我便也没有追问。” 旗渊手中的纸灯笼晃了晃,沉声道:“所以安兄不知道他贵为皇子?” 佟凛心中一沉:“什么?” 旗渊不顾佟凛的震惊,继续道:“宫中已经派人来接他,他这便要回宫去了,若是赶得及,或许安兄还能再见他一面。”(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5章 庄生晓梦08 随着门被推开,山间清凉的空气猛的涌入房间里,将边戍从如梦似醉的幻境中唤醒。 适才还光着两条腿,趴伏在他腿间,含着他的性丨器,用勾挑的眼尾魅惑他的佟凛,此刻却一脸担忧的从门外进来。 边戍的意识虽然清醒过来,但体内极致的亢奋和快感却未能消退,他正攀向*的顶峰,听到佟凛急切的喊着的他的名字,一股如同在地下积聚膨胀许久的岩浆,终于猛烈的从火山口喷发出来。 他眼前闪过一道光亮,顷刻间被排山倒海般的快感覆灭,整个身体都轻了几分,仿佛在那一刻灵魂出窍。 灭顶的快感持续了很久,他能感觉到自己下面抑制不住的颤栗。待一切归于平静,边戍心头莫名袭上一阵寂寞的滋味——这一切不过是虚幻,是春梦,是他一厢情愿的旖旎幻觉。 “安谨,我不是……”他抬起头去看佟凛,余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佟凛的脸上、衣襟上,落满了斑斑点点的白浊,那只伸向他的手还僵持在半空,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唯有眉梢在不断的抽动。 边戍有些不敢看佟凛此刻的表情,却为他这副模样而再度有了感觉,双腿间也迅速勃立起来。 佟凛纠结了好一阵子,才把被“颜丨射”的怒火压制下去。毕竟边戍是被妖术控制失去了理智,所以怪他也没意义。 “你没事吧?”佟凛从袖中掏出手帕一边擦拭脸上的液体一边问道,想了想又乐着调侃道,“看起来好像还挺爽?” 边戍立即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脸红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佟凛转身向外走去:“先去看看你师父有没有中招。” 边戍顾不得清理,匆忙起身穿好衣服,强忍着一阵阵头晕目眩,跟着佟凛来到隔壁旗渊的房间。 就见英俊的武士正跪在床上,手里握着自己的粗大狠厉撸动,一双无神的眼睛赤红如血,口中发出如同猛兽一般的低吼。 佟凛念动口诀,竖起一指在旗渊眉心一点,立刻将他神志唤回。 旗渊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迷茫的盯着佟凛看了一会儿,猛然觉醒,急忙掩住身体,面红耳赤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似乎做了一个奇诡香艳,而且异常真实的春/梦,在梦中一个妖冶妩媚的女子主动求欢,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令他丧失了抵抗力,不顾一切的与女子极尽缠绵激烈之情/事。 “想不到我竟会中此下流阴邪之妖术,”旗渊按了按额角羞愤道,“我还记得那女子自称络儿,之前周复的弟弟是不是也曾提过这个名字?” 佟凛瞄了一眼默不吭声的边戍,问道:“你也梦到了名为络儿的女子?” 边戍哪里敢承认梦里令他欲/仙/欲/死之人就近在眼前,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 佟凛心里暗笑,处男开荤,害羞得紧。不过这样一来孩子也该开窍了,说不定等回家之后,会求着他将隔壁收拾出来分开睡。 见那二人仍有些神思恍惚,印堂暗沉,佟凛不由叹道:“这里真是名副其实的温柔乡。” 说着他摊开手掌,当中躺着一只指甲大小的黑蜘蛛。 边戍瞧着眼熟,想起自己曾在浴池边碾死过一只同样的,惊讶道:“这就是妖怪的本来面目?” 佟凛道:“我也是在你走后才发觉的,池边的竹林里还有很多这种小蜘蛛,恐怕一直在窥伺着泡温泉的客人。” 小蜘蛛双眼墨绿,通体漆黑,唯有背上当中一抹赤红,艳如血滴。它们徘徊在浴池边沿,口吐青烟,闻过之人便会产生幻觉,被梦境迷住心神。小蜘蛛便趁机吸食人的精血,使人快速衰竭。 好在佟凛来的及时,边戍和旗渊还没有陷入太深,小蜘蛛并未吸食过多精血。饶是如此,他二人也感到有些晕眩。 旗渊再次得佟凛相救,又被他瞧去了自己的不堪,而且还是在徒弟面前出丑,感到难以面对身旁二人,死死盯着桌面咬牙切齿道:“难怪周兄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灯枯油尽,想不到这小小蜘蛛竟有如此妖力。待我去放把火将整座旅馆烧掉,为我那死去好友报仇。”说着便撑着桌子起来要去寻找点火工具。 佟凛按着他摇摇晃晃的肩膀道:“不可,小蜘蛛并非妖怪本体,而是为妖力所驱使。若想找到真正的妖怪,还得留着这些小鬼。” 在被佟凛发现后,很多小蜘蛛纷纷从竹林里逃窜往山中而去,佟凛认为只要跟着它们便能找到妖怪的巢穴。 旗渊抓起野太刀:“既然如此,我们快些跟上那些蜘蛛吧。” 边戍也跟着起身,佟凛却将他二人按回椅子上道:“你二人精力亏损,气血不足,若是平时怎么可能被我轻易按住。还是留下休息,养精蓄锐,等我探查明白之后,回来再从长计议。” 边戍当然不肯,定要与佟凛一起前往。佟凛好说歹说,最后只能直言道:“这妖怪擅于蛊惑人心,普通人恐怕难以抵挡其幻术,若我独自前往,即便遇到危险总有办法脱身,带上你们我还要分心照顾。” 听他这么说,边戍才悻悻然坐回,待佟凛走到门口,又追过去拉住他手百般叮嘱:“发现妖怪巢穴,切不可独自贸然进入,务必先回来与我们商议再行定夺。” 佟凛勾起嘴角,凑到边戍耳边低声揶揄道:“放心吧,我是不会中招,跟络儿在梦中水□□融、缱绻难分的。” 边戍的脸倏然沸腾,嘴唇蠕动几番,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梦里也不是什么络儿,就是眼前这笑得晃眼的男人。 也不知若是佟凛中招,出现在他春/梦中的人会是谁。 带着种种复杂心思送走佟凛,边戍返回桌边与他师父面面相觑,回想起各自荒唐之梦境,又赶忙转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二人尴尬难堪对坐许久,旗渊没话找话道:“饿了吧,我去让老板准备些宵夜。” 边戍正要答应,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不下二十余人。 临近子时,深山中生意冷清的旅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师徒二人立刻警觉起来,握住各自的武器严阵以待。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就见门外灯火通明,锦衣武士已将院中包围,自房门口到院外夹道排开。 一名身后跟着侍从的华服男子自当中走来,他面如冠玉,姿态端方,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一股傲意。 男人与边戍、旗渊相见,三人均是变了脸色,交错的眼神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急如星火,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三人脑海中闪过的思绪如风云变幻,雷电交掣,转瞬间脱缰千里,纷麻交错。往事历历在目,眼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许久,旗渊杀伐决断的武士本性令他按捺不住,正要开口询问对方所来何意,就见男人突然撩起衣摆,向边戍跪拜行礼。 ----------------------------------------------------- 佟凛施咒掩去身上气息,手中提着纸灯笼,跟随着蜘蛛群在林中穿行。 山间的游魂躲藏在树后和草丛里,幽幽的注视着匀速移动的暖色火光,用自以为男人听不到的声音窃窃私语,对他品头论足。 佟凛没有理会无害的游魂,紧盯着地面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背上赤红夺目的小蜘蛛,心里琢磨这个壳子血液的问题。 之前他尚在闭目养神,享受温泉的时候,体内倏然窜过一股热流,竟能够感应到边戍体内的情/欲起伏。 随后他发觉鬼鬼祟祟的小蜘蛛口吐青烟,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便急忙跑去房中查看,边戍果然中了幻术,正情难自已的呻/吟。 以前佟凛还在为体内神奇的血液沾沾自喜,经过此事后不免有些发愁。日后边戍总要成家立业,待他娶了媳妇儿,难道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佟凛都要经历他的感受吗? 这简直是吃了春/药又无处发泄,未免太痛苦了吧。 而且在这四年中,佟凛心里已经把边戍当成弟弟,甚至是儿子,只要一想到因为这份血液的羁绊,以后儿子办事的时候他都如同亲历现场一般,就满心背德的羞耻。 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让这种诡异的心神同步效果消失。 佟凛兀自低头冥想,一阵疾风如刀,自草丛上方飒然而过,强大的气浪将地上窜行的小蜘蛛刮上半空。 只见数条咒线呈放射状在地面疾速蛇行,每隔一段距离便出现一个幽光闪动的圆形咒阵,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草叶枯萎,那些嘶叫不止的小蜘蛛顿时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耳中听得一阵嘈杂,佟凛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一片火光,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他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就见一个幽深的山洞前,站着七八个身穿华丽狩衣的年轻人,为首的一个正划动咒语设下结界。 佟凛心说不好,立即出声提醒:“不可发动结界!” 话音未落,为首之人已然结印完毕,他身边之人纷纷转头向佟凛看去。 深夜之中独自出现在妖怪巢穴,想必不是偶然经过。这些阴阳师无暇猜测佟凛的身份,只是厉声命他速速离开此地,免得干扰他们施法,或为妖怪所伤。 佟凛正要开口,自头顶掠过一道阴影,一个背生双翼、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的男人从空中飞过,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雪亮的长刀。 借着火光,佟凛看清男人紫红色的脸膛和突兀的长鼻子,认出他并非人类,而是妖怪天狗,大概是在场哪位阴阳师的式神。 天狗速度极快,如离弦之箭射向洞穴,挥出长刀凌空一劈,狠厉刀风将洞穴顶部轰然劈开。 碎石炸落,硝烟弥漫,受到惊吓的小蜘蛛倾巢而出,背上的红斑愈发鲜艳,在夜幕下汇成一片涌动的红海。 守护结界下的阴阳师们手中结印,发动咒阵,地面射出一道道幽紫色光柱将红海击溃。无数小蜘蛛化作黑烟,飘飞散去,但余下那些疯狂的扑到结界上,密密麻麻的将之掩盖起来。 里面的阴阳师们不为所动,依旧催动咒阵剿杀小蜘蛛,空中飞行的天狗则不断劈砍洞穴,直至将其夷为平地,露出了地下盘根错节的入口。 涌出的小蜘蛛越来越多,似乎怎么都杀不完,它们口中吐出的青烟、身体化作的黑烟和洞穴塌落激起的尘土混在一起,令四周更加混沌晦暗。 结界流动的淡蓝色光芒愈发微弱,显然当中的阴阳师们已经无法支撑。为首之人高喝一声,命其他人坚守阵地,同时祭出一道咒符直插地下入口。 一声炸响后,地面开始摇晃,入口附近崩塌陷落,自当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只见一个庞然大物拱裂地面,八只黑漆漆的蜘蛛腿攀着洞口爬了出来。 佟凛心道这怪物当真可怕,也不知是由多少怨灵和仇恨交织所化,外形竟如此庞大邪恶。它的上半身是个赤/裸的女人身体,容貌娇媚,嘴唇艳红;下半身则是蜘蛛的形态,背上也有与小蜘蛛一样血滴似的红斑。 眼见阴阳师们的守护结界若隐若现,已无法再支撑下去,天狗却视若无睹,直接挥刀朝妖怪飞冲过去。 适才佟凛所担心的正是如此,那些阴阳师聚在一起,将守护结界设在咒阵当中,必然成为小蜘蛛的目标。虽然一两只小蜘蛛不足为惧,轻易便可碾死,但大量疯狂反扑的小蜘蛛却足可撼动结界。 而且小蜘蛛是妖怪妖力所化,化为黑烟之后也不过是重归妖怪体内,令它妖力更盛。若不是天狗可以飞翔,只怕不是妖怪的对手。 守护结界流光黯淡,终于失去了法力,阴阳师们暴露在小蜘蛛的进攻之下,仓促结印施咒,眨眼间便有几人软倒在地。 妖怪被头顶飞来飞去的天狗激怒,发出厉声呼喝,口中吐出蛛丝。 天狗猛势劈砍,然而蛛丝如精钢般坚韧,竟无法斩断,更将天狗连着他手中握着的刀柄死死缠住,任他如何挣扎也摆脱不掉。 年轻阴阳师为首之人也召唤出式神,只听“砰咚”一声,一个毛绒绒圆滚滚的东西蹦了出来。 佟凛心中一动,觉得这东西眼熟,就听那式神“啊呀呀”惊叹道:“你怎么又招惹了这么厉害的妖怪!” 说着便要故技重施,打算原地翻个跟头“立地成佛”,佟凛忙道:“狸猫大神且慢!” 狸猫转过头来,黑漆漆的眼睛打量佟凛:“你是谁,叫我做什么?” 佟凛微微笑道:“借你一用。” 说着他信手摘下一片树叶掷向狸猫头顶,口中念了个咒语,将狸猫变成一只褐色长弓。 佟凛一手持弓,另一手在弓弦上抹了一下,弓弦立刻燃起黑色火焰。他摆好姿势,拉开弓箭,瞄准妖怪,以灵力为箭矢射了出去。 灵流箭破空而出,带出一道黑光,妖怪见状再次吐出蛛丝想要将其缠住。但黑火缭绕的灵流箭轻易烧断飞来的蛛丝,直插妖怪腹部。 一声尖啸过后,妖怪周身都燃起了火焰,八条蜘蛛腿和两条人臂挥舞不止,看似痛苦至极。 蜘蛛丝触火即断,小蜘蛛也停止了骚动,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倒在地上的阴阳师们虚弱的坐起身,为眼前所见感到震惊非常,都向佟凛投去了复杂的眼神。 然而妖怪却还没死,在火焰的焚烧中发出如泣如诉的喊叫,整片山林怨气冲天,搅得禽飞兽走。 为首的年轻阴阳师快步走到佟凛面前,又惊又喜道:“前辈可还记得在下?” 佟凛心说自己粉丝太多,哪能每个都记得,但是那只狸猫却让他印象深刻,是以想起这人便是当初擒获姑获鸟时遇到的“师兄”。 年轻人叫闻人彦,四年过去,当初骄傲如孔雀一般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目光清澈、谦逊有礼的青年。 因听闻青灯城有妖怪害人,闻人彦和师弟们随师父一起从京中来此。抵达山中后,师父便派出式神天狗与他们几个一起寻找妖怪巢穴并将其除掉,却不想那妖怪竟然如此强大,若不是佟凛恰巧出现,他们险些丧命。 佟凛疑惑道:“狸猫大神虽然百变,但激烈战斗并不适合,你适才为何不召唤姑获鸟,难道这些年来她都不曾听命于你?” 闻人彦眼神犹豫道:“正是如此,想来是晚辈做的还不够。” 刚才见佟凛出手,年轻人们便知他法力卓然,连别人的式神都能够驱使,也许他的能力与师父在伯仲之间也说不定。见大师兄又对他礼遇有加,态度也随之恭敬起来。一人上前行礼道:“前辈,那妖怪火烧不死,该当如何是好?” 他们纷纷想要以法力、咒术将妖怪彻底斩杀,但佟凛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款款走到妖怪面前柔声问道:“你可是络儿?” 妖怪的情绪似乎被男人清冷低沉的声线安抚,渐渐停止了挣扎,眼神哀伤的看着对方缓缓点头。 佟凛道:“你有什么冤屈尽可说与我听。” 作为妖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它温柔以待,还愿意听它说话,它不由得浑身颤抖,发出难听的哭泣声。 其他人都被那声音搅得耳中嗡鸣,五脏翻腾,不得不捂住耳朵。佟凛却云淡风轻的静静等待妖怪开口。 这妖怪名为络新妇,并非由一人怨灵所化,而是由无数女子的痛苦仇恨所生出。 青灯城城主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在府中的地下室里豢养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蜘蛛通体乌黑,唯背上正中有一枚米粒大小的红点。曾有阴阳师向城主进言,说蜘蛛背生血泪,是不祥之兆,易生妖物,劝其将蜘蛛烧死。 城主置若罔闻,还对阴阳师产生反感,将其驱逐出城。随后城主如鬼迷心窍一般,抓来年轻女子投入笼中,让蜘蛛吸食女子的血液。 每当蜘蛛吸食人血过后,背上的红斑便长大一圈。城主痴迷于此,每隔几日便以女子投喂。 当蜘蛛背上的红斑长到手掌大小时,它以蛛丝绞断牢笼逃入山林。它体内积存的怨灵令它化作妖怪,以幻术迷惑男子,三日之后男子精血殆尽,它便取其首级。 妖怪讲述完后,在场之人对它有了些同情,想不到这可恨之物也有可怜之处。只是他们都搞不懂,为什么佟凛要听取它的心事。 佟凛解释道:“阴阳师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实则是为消除天、地、人、鬼间的矛盾而存在。络新妇的怨念之深,不是消除其肉/体便可化解的。即便它的身体为灵火所焚,体内的怨灵也会催生出新的妖怪。”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要知道,温柔的话和聆听的心,才是最有效的咒语。” 闻人彦和他的师弟们从来没有听师父讲过这样的话,丘荼对他们的教导核心,便是苦修法力,除尽妖魔。 佟凛对络新妇所做之事,看似平凡无奇,却果真比他们使用各种咒阵要有用的多。在灵火中反抗挣扎的络新妇已经平静下来,随着讲出怨灵的过往,直冲天际的妖气也愈发微弱。 闻人彦时隔多年与佟凛再见,想不到又是为他所救,并且再次受教,对他的感激和仰慕更甚,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佟凛转向络新妇,正要开口,从他身后走过来一人道:“原来一切的祸源都是因城主而起,我必将他斩首,为周复好友报仇。”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络新妇哀叫一声,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佟凛对旗渊道:“旗兄怎么来了,边戍呢?” 旗渊脸色难看,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蹙眉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佟凛点点头,转向闻人彦告别,与旗渊原路返回。 路上旗渊一言不发,行色匆匆,佟凛心里也感受到边戍的情绪变换,忍不住再次问道:“旗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旗渊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道:“安兄与边戍相处四年之久,可曾听他提起身世?” 佟凛否认道:“不曾。那孩子不愿说,我便也没有追问。” 旗渊手中的纸灯笼晃了晃,沉声道:“所以安兄不知道他贵为皇子?” 佟凛心中一沉:“什么?” 旗渊不顾佟凛的震惊,继续道:“宫中已经派人来接他,他这便要回宫去了,若是赶得及,或许安兄还能再见他一面。”(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6章 庄生晓梦09 说完这番话,旗渊火速赶往城主府,佟凛惦记边戍的事情,无心与他同行,便分道扬镳,返回旅店。 一路上他都能够感到边戍的内心,正处于激烈的挣扎和反复的纠结之中,那种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攫住心脏的窒息感,令佟凛感同身受。 此时原本冷清的店门口已被重兵把守,从门口望进去,院子里也是严阵以待。 佟凛被拦在门口,视作不得入内的“闲杂人等”,无论怎么解释,武士也不肯放他进去。 正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看似地位颇高的男人,朗声问道:“是何人在门口胡闹?” 他负手行来,在看到佟凛的一刻,脸色倏然变化,短时间内如同走马灯一般变幻纷呈的表情堪称精彩。 而佟凛自看清男人眉目后,心中也是一阵阵波澜起伏。男人的出现令他这壳子混乱的记忆纷飞如雪,引发了很多阴暗的回忆。 男人很快镇定下来,轻摇手中纸扇,微笑着打量佟凛道:“别来无恙啊,师弟。” 佟凛无法确认原主与男人的关系,只是记起他名为丘荼,与此同时隐隐感到心如锥刺,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丘荼道:“难道师弟听说我来到青灯城山中,特意来找我?” 说罢,他将纸扇一收,逼近一步凑到佟凛耳边低声道:“难道你还不甘心,定要身败名裂才肯罢休?” 看来这师兄弟二人的关系不怎么样。佟凛无心与他废话,直截了当道:“我是来找边戍的。” “放肆!”丘荼突然厉声道,“十四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佟凛差点忘了,边戍现在已经不再是寄住在他家的孩子,而是当今圣上的皇子。他与边戍身份有别,不能再没有礼数的直呼其名了。 佟凛平静道:“我与十四殿下有话要说,请让我见他一面。” 丘荼眯起眼睛,狐疑道:“你认得十四殿下?” “认得。” 不等佟凛回答,边戍在一众随从的跟随下从屋内走了出来。 佟凛闻声心中一跳,眉头舒展开来,正要与边戍说话,却感到几分陌生。 边戍脱去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换上锦衣华服,更衬的他本就日渐英俊的面容愈发迷人,神情气度也更加雍容高贵,显露出皇族血统与生俱来的威仪。 他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一见到佟凛便笑着迎上去,反而远远站着,眼神冰冷,将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 佟凛心说这臭小子还挺能装逼摆谱,等到待会儿二人独处时,非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可惜边戍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对丘荼语气平淡道:“他是我居住村子的村民。” 佟凛一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现在他对边戍来说,就是一个村民了吗? 然而紧接着,边戍又补了40m长刀:“一个疯子罢了,总是喜欢跟着我,怎么都赶不走。不必理会他,起驾回宫。” 说罢便径直走向门外,看都不看佟凛惊愕的眼神,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丘荼用纸扇掩住上挑的嘴角,经过佟凛身边时轻声道:“我的好师弟,不管你真疯假疯,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的下场会一次比一次惨。” 两旁的武士陆续走出旅店,最后院中只剩下了佟凛一个人。 回来的路上,他还能够感应到边戍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痛苦;踏进门口之际,边戍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平静了下来。 原来这个重大的决定,就是翻脸不认人,回宫去当他的皇子享受荣华权欲去吗?! 这不是白眼狼吗?佟凛心中腾起一股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一拳锤在身边的树上。 以前总是听村里和镇上的人说边戍心机颇重,佟凛还不信,毕竟边戍在他面前总是言听计从,乖顺无比。 现在想来,都是演戏,只不过是为了留在他家白吃白住而已! 佟凛的脾气上来,迅速将留在房中的行礼收拾好,骑马连夜往家中驰去,决定去做他的逍遥疯子。路上却忍不住将捡到边戍,把他养大成人的这几年,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越想心里越是难受。 难怪莫离说不能养动物,产生感情之后一旦分离,那种揪心的滋味实在煎熬。 动物尚且如此,更别说是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同吃同睡的人了。 佟凛努力调整心态,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他毕竟不是边戍的什么人,收养边戍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 既然边戍去意已决,再想也没有意义。 回到家中,佟凛面对遍布各处的边戍留下的痕迹,路上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度焦躁起来。 纸片人将他团团围住,又向他身后看去,似乎在寻找边戍的身影。 佟凛没好气道:“边戍走了,去找他亲爹了。”言外之意,他这个后爹可以退幕了。 小纸片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佟凛一边走一边道:“他现在身边有厉害的阴阳师,也看不上你们这些小纸片了。明天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统统丢出去。” 纸片人们向后一仰,仿佛受到了一百万点伤害。 佟凛没有胃口吃饭,整日都情绪恹恹,夜幕降临后坐在樱树下抚琴,试图以琴声令心情平静下来。 夏日山中,萤火点点,放佛从天空坠落人间的星子,细碎璀璨。蒙眼男站在几步开外,欣赏美景一般注视着被萤火环绕的俊雅男子,沉浸在他指尖下流淌而出的音律中。 蒙眼男听了一会儿,走到佟凛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今日的琴声,格外喧嚣。大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佟凛按住琴弦,叹了口气,将边戍之事说与他听:“……他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难道这些年来,我是哪里亏待了他吗?” 相处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在人生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迹。再看到边戍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像画,佟凛百感交集。 蒙眼男劝慰道:“大人切勿焦虑,我们都看着边戍长大,他对大人绝对不会做出绝情之事,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也未可知。” 院子里其他游魂和纸片人立刻重重点头,对蒙眼男的话表示同意。边戍恨不得把自己绑在佟凛身上的心情,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佟凛不是没想过这一层,但想到边戍走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蒙眼男道:“不如这样,我前往京中一趟,去宫中找边戍问个清楚,好过你们两个落下心结,各自郁闷。” “不可。”佟凛坚决道,“京中遍布能人,宫中更是有阴阳司的人守护,难保你不被发觉。” 皇宫之中,因种种原因而惨死的人比比皆是,尤其女子,怨灵阴气极重。为保护皇上和天潢贵胄,阴阳司必然在其中设下结界,将任何可能会危害到天子安危的情况扼杀于无形之中。 所以贸然进宫接近边戍绝非上策。佟凛言辞坚定的拒绝蒙眼男的好意,无心再与他聊下去,返回屋中睡觉。 之前还觉得床小,嫌边戍占地方,睡相又很差,现在佟凛终于一人独占整张床,反而觉得空荡荡的,转到哪边都不舒服。 人真是天生的贱骨头。佟凛对自己表示唾弃鄙视,在翻来覆去的辗转中,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你醒了。” 佟凛默默叹了口气,调侃般的答应道:“醒了醒了,赶紧开始吧。” 那个声音显然属于一个女人,听起来很性感,令人忍不住幻想她的容貌是否也与声音一样迷人。 但佟凛在梦里的迷宫走了这么多年,早就失去了兴趣,他只想知道每次梦境结束之前那个上锁的屋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即使被重重烟雾笼罩,一遍又一遍的经历过后,佟凛对地形已经十分熟悉,这一次也是轻车熟路的走向终点。 细微的嗡嗡声再度响起,佟凛等了一会儿,那个让他弹出梦境的粗砺声音却没有出现,连女人的歌声也消失了。 他谨慎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嗡嗡声果然是从门后穿出来的,听起来好像是电钻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那“滋滋”不绝的响声便如同从他耳后传来,格外清晰。他猛的转过头去,身后空无一物。 但转身并没有令他摆脱耳后的钻动声,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声源就紧贴在他耳根一般。 佟凛暗骂一声,开始向后退去,然而不管他离开多远,声音都未曾减弱。他心里越来越烦躁,下意识的摸向耳后,手指上传来粘腻温热的触感。 他收回手放在眼前,触目一片猩红,紧接着脑袋里便传来尖锐的疼痛,随着声音越来越大,疼痛也越演越烈,他忍不住抱住快要炸裂的脑袋张嘴大吼,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咚咚咚” 随着一阵敲门声,佟凛猛然从床上坐起,浑身大汗淋漓,张嘴急促喘息,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切,致命的疼痛感令他心有余悸。 这无止境的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在床上缓了几秒,这才起身去开门,此时已天光大亮,山中一派祥和,若是天气能够放晴,着实是一番美好风景。 但门外并没有人。 他以为自己做梦时幻听了,正要离开门口,就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自脚下传来:“少校!少校是我啊!” 这个称呼没别人,必须是给自己起名叫熙童的老系统。佟凛精神一振,往下看去,就见门槛上站着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 佟凛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又闭了闭眼睛,那东西依然站在门槛上,看起来还很兴奋,应该不是噩梦后遗症产生的幻觉。 “你……”佟凛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是个什么东西?” 小东西踮脚跳了跳,举起小爪道:“你看不出来吗?” 佟凛蹲下身蹙眉道:“仓鼠?仓鼠为什么会说话?”他记得以前熙童在猫的识海里是无法说话的。 熙童拍了拍圆圆的肚子:“因为我不是仓鼠,是仓鼠精啊!” 佟凛:“……” 他眯眼打量熙童的新形象,与普通仓鼠无异,就是身后还背着一个瓜子大小的行囊。 仔细一看,就是一粒瓜子。 “很好。”佟凛一把握住熙童站起身道,“你终于出现了,快他妈离开这个狗屁空间,我忍不了了。” 熙童瞪着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豆子眼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现在正是要开始任务的时候,你怎么撂挑子不干了,还要找艾利克斯呢。” “这个人究竟在哪?”佟凛在这个平行宇宙中消磨了太多时间,还顺手养大了一个少年,对于种种诡异的状况和莫名其妙的梦境早已忍无可忍,他急于要把解开一切问题的关键人物找出来,赶紧离开这里继续寻找复活莫离的方法。 熙童两爪扒着佟凛的虎口道:“你先别急,听我从头说起。” 当初开启平行宇宙跳跃功能后,佟凛率先被传送出去,下一秒苍白星系便发出了剧烈的震动,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导致熙童在传输过程中出现了数据错误,进入了一只刚刚死掉的仓鼠精识海,并距离佟凛很远。 不过他还是探知到了与之前那些平行宇宙一样的能量,也就是形成咒怨的怨念。 佟凛的关注点一下转移开来:“那是不是说,莫离的意识也会出现在这个平行宇宙中?” “应该是吧。”熙童也不能确定。虽然之前的平行宇宙里,莫离的意识和宙怨的怨念都是共存的,但两者之间有什么确切的联系还未可知。 巧合的是,佟凛的意识恰好进入了怨念本体在该平行宇宙的分体中。 他这个壳子本是孤儿,被人捡回家中并收为徒弟,将他养大成人。 他的师父据说是一位百年难得一见的伟大阴阳家,能力超神入化,无人能及。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因为他深居幽野谷从不外出,是以被称作幽野谷主。 关于他的事迹有着数不清的传说逸话,但凡修习阴阳之道的人无不想要寻访拜师,成为他的弟子。 但幽野谷主此生只收过两个弟子,一个是安谨,另一个便是他的师兄丘荼。 丘荼作为世家子弟,出身不俗,且头脑灵活,聪敏过人,又得到幽野谷主的真传,所以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都认为他日后必定也能成为与他师父一样伟大之人。 不过丘荼很有野心,他并不想跟幽野谷主一样隐居山林,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成为阴阳司司长,登上阴阳师界的巅峰。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但随着安谨的成长,丘荼内心的自负开始动摇了。 安谨生就阴阳之瞳,聪慧程度与丘荼不相上下,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天赋也日渐展露出来,深得幽野谷主的信任和欣赏。 嫉妒如一株有毒的蔓藤,在丘荼内心生根发芽,不断蔓延,他表面上与安谨亲如兄弟,实际上处处提防戒备,唯恐他取代自己,成为师父心目中的传人。 而安谨自幼便与丘荼朝夕相对,身边除了师父便只有师兄,自然而然的将他视作兄长,并对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师兄暗生情愫。 之后丘荼通过考试进入阴阳司,而安谨则盼着自己也可以早日去到师兄身边,与他一起为江山社稷贡献绵薄之力。 几年之后,安谨入京考试,丘荼却被师父召回。 时逢第六天魔王祸乱人间,阻挠多名法师圆成佛果,更引发天灾*,惹得民不聊生。幽野谷主为解救苍生,与第六天魔王在旷野交战三天三夜。最后虽驱化魔气,却也身受重伤。 丘荼回到幽野谷中,见师父咳血不止,脸色灰白,阳火虚弱,看来伤势极重,还道师父要将最重要的百鬼图传给他。 百鬼图是幽野谷主毕生之心血,是强大鬼神和妖怪集成的式神录。拥有了这本式神录,等于拥有一支恐怖大军,就算摧毁一个国家也不在话下。 却不想,幽野谷主召他回来,只是不希望影响安谨考试,并将一封信交给丘荼,命他转交给当时的阴阳司司长。 丘荼偷看信件,妒火中烧,这封信的内容竟是师父向司长举荐安谨。 以幽野谷主之名,阴阳司司长必会对安谨格外重视,加之安谨的天赋人品,恐怕丘荼的小目标要无法实现。 丘荼极为不甘,对师父和师弟的怨恨吞没了他的理智,令他做出了弑师之举。杀掉幽野谷主后,他遍寻整个幽野谷,恨不能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式神录。 他怀疑师父早已将之交给安谨,便返回京中,不动声色,如以往那般对师弟照顾有加,并利用安谨对他的感情将式神录骗走。 事后安谨从幽野谷赶来的游魂口中得知真相,悲愤欲绝,冲进阴阳司质问丘荼,却被丘荼反咬一口,称师父是被六天魔王所害,而他作为大弟子,师父早已将式神录传与他,并指责安谨从小便心术不正,觊觎式神录已久,对他这个师兄也心怀叵测,实在不配做幽野谷主的传人。 丘荼伪造了师父的亲笔书信,获得司长信任,又因他家世背景雄厚,在司中已有一定地位,说出的话自然有分量,根本没有人相信安谨。 而丘荼还表现得宽宏大量,仅仅是将安谨从考试中除名,将他赶出京都,并未惩罚于他,获得了众人的称赞和尊敬。 实则暗中出城,赶上安谨,以阴毒法术封印了安谨驭使式神的能力。 如父亲一般的恩师枉死,从小爱慕的师兄竟是笑里藏刀、人面兽心之辈,全天下除了知道真相的游魂,再无一人肯相信安谨,这令他在大受打击之下,精神受了刺激。 离开京都的安谨浑浑噩噩、状似痴狂,隐居山林之中,被村民视作疯子,每日都饱受内心痛苦折磨,最终不堪忍受,割腕自尽。 难怪佟凛在见到丘荼的一刻心中绞痛,原来这个壳子竟被他迫害到如此地步。 “不过,”佟凛沉吟道,“就算我将丘荼除掉,化解原主的怨念,但不代表就能找到莫离的意识和艾利克斯,难道你无法探知到这两个外来的意识体和生命体吗?” 熙童遗憾的摇头道:“这个平行宇宙的状态十分不稳定,四周如同设立了屏障,阻挡一切探测行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迟迟没有找你。” 熙童作为一只仓鼠精,移动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在这四年里他走了很多地方,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他在某个地方撞到了透明的墙壁,沿着无形的阻挡走了很久都没有出口。 “这个空间上方就仿佛有一个玻璃罩一样,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熙童比手划脚道。 他的描述让佟凛想起了结界,但要制造一个能覆盖全世界的结界,是绝对不可能的。 随后佟凛又将他身上种种诡异之事说与熙童。 听过之后,熙童对他无法在镜中映出身影和不断做噩梦的事无法解释,但关于他的血液却有几分了解。 他将背后的瓜子抓过来掰开,从里面掏出一个卷轴丢到地上,卷轴立时变成正常大小,上面整齐规矩的写着一排排的姓名。 佟凛捡起来粗略扫了一眼,在卷轴的最后看到了“安谨”两个字。 “这是什么?”佟凛不解道。 熙童把迷你爪子按在他名字上道:“读取到原主的资料后,我去了一趟幽野谷,找到了这份族谱。这是原主,上面那个名字是原主师父的本名。” 佟凛挑眉道:“他师父就是他爹?”这什么套路? 熙童点头道:“按照这上面写的应该是这样。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仓鼠精活像吞了个瓜子卡住嗓子,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佟凛用指尖推了推他脑袋,不耐烦的催促道:“是什么,赶紧放!” 熙童歪着脑袋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原主不是人。”(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第77章 庄生晓梦10 熙童歪着脑袋道:“原主不是人!” 佟凛一愣:“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壳子是个鬼吗?” 熙童跳到卷轴上,仓鼠滚笼子一样把卷轴推展开,指了指写在最前面的几排十分古老的文字,经过他的翻译分析,晦涩的言辞间表明原主这一族的祖先,是一个妖力极为强大的妖怪,与人类结合生下后代,所以他们的体内流淌着妖怪的血统。 佟凛早就怀疑原主的血液与常人不同,但没有想到他还是个“混血儿”,忍不住乐道:“妖怪和人类的后代应该叫什么,妖人还是人妖?” “嘿嘿嘿,”熙童两爪捂嘴偷笑,“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佟凛想了想道:“自然是要去京都。” 一来原主的怨念目标就在那里,二来佟凛能够感受到边戍的内心时刻都在承受煎熬,他觉得有必要把事情弄明白,至少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在准备的时间里,纸片人将家中收拾干净整齐,把需要带着的东西纷纷整理成包裹,临到出门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起雨来。 往昔即便是雨季,也只是缠绵不绝的淅沥小雨。然而这一次不知为何,乌云压顶,狂风怒号,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还夹杂着冰雹,带着一股不知哪来的愤怒,狠狠的向地面砸落。 行程耽搁,佟凛终日对着门外的瓢泼大雨打呵欠,蒙眼男也不知去了哪里,连旗渊也没有返回村中。 在等待雨停的日子里,噩梦大发慈悲没有来骚扰佟凛,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晚上都会被边戍某种不可言说的感觉搅得他无法安然入睡。 自上次络新妇春丨梦事件之后,少年似乎食髓知味,加上正是荷尔蒙旺盛的青春期,性丨冲动十分频繁。 佟凛白天跟着边戍一起经历紧张激烈的心绪,夜里还要随他一起感受狂猛汹涌的情潮,简直还不如做噩梦。 他怀疑边戍身边有了女人。 边戍现在回到宫中当他的皇子,身边必然环绕着美艳的宫女,有一两个暖床的再正常不过,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折腾。 想到这里佟凛觉得自己跟人家亲爹的差距有点大,他根本无法为边戍提供这种福利。 只是每次边戍发泄过后,心情立刻变得低落寂寞,让佟凛搞不明白这孩子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他现在无比想要见到边戍,跟他谈谈纵欲过度的危害性。起码在他找到莫离的意识之前,边戍还是尽量克制一点比较好,否则他真要憋死了。 暴雨下了一月有余,雨势才渐渐转小。佟凛迫不及待的整装待发,积极程度令熙童刮目相看。 一路上,佟凛为路过村庄城镇降妖除魔赚取盘缠,花了半个月终于来到京都。抵达城墙下的时候,天色已晚,若是再慢上一步,只怕城门就要关闭。 进得城门之后,佟凛心生疑惑,按说京都乃皇城所在,本该人声鼎沸,繁华不寐,但眼下长街之上虽然灯火通明,行人却寥寥无几,除了几家酒肆和烟花巷陌还未打烊,基本上都门窗紧闭,这副萧条零落的景象,还不如他住的村子热闹。 佟凛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偶尔有敲梆子的声音和犬吠声传来,更衬得整条街寂静非常。 走了一会儿,他便发觉来时的路上,以及眼前所见,身边的一排民宅院前均插着几根白色残烛,且随着他越走越远,白蜡的燃烧程度也越来越多,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已经仅剩下一个指节的高度。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阵缓慢的马蹄声自德武门方向传来。 熙童从佟凛怀里钻出来爬上他的肩头探望,就见一辆装饰华丽的三驾马车正行驶在大道中央,马车两旁是手提灯笼的侍从,看来车中之人必是朝中官员,刚刚从皇宫出来。 马车经过佟凛身边的时候,佟凛微微颔首低声道:“请大人吩咐车夫快些赶路,尽早返回家中。” 车里的人轻轻挑起帘子,瞄了一眼站在车外的人,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眼中的精锐,从模样看来倒是个风流优雅的清俊男子,只是这番突兀的话让车主人感到几分莫名其妙。 车主人乃是阴阳司的阴阳博士鹿苑,负责教习阴阳之道,掌管历法。他朝车前看了看,京中虽然出奇安静,却并无异常,是以便放下帘子,未将佟凛的话放在心上。 马车继续匀速前行,待到脚下之路与贯穿京都的玄武大道交汇之处,满城灯火突然在同一时刻熄灭,暗沉的天幕下,整座京都如同被黑暗吞噬一般,只余下一栋栋房屋的阴影。 鹿苑立即从车中走出,示意受到惊吓的随从切勿慌张,同时结印将马车笼罩其中。 不多时,自西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鼓声,紧接着,同一方向亮起了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 鹿苑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前方,跳动的火光缓缓朝马车方向移动,不多时便见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如游/行一般在路中央前进。 看清队伍为首的几个,鹿苑心中一惊。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头部与肩膀处分开,断颈处燃烧着火焰,显然不是人类。 而他身后那些东西形状更是奇异,红衣枯骨,青面獠牙,有些甚至连人形都不是。 鹿苑正欲钻回马车中,打算让车夫绕路而行,避开这支妖怪组成的队伍,却听一旁有声音道:“大人现在离开只会引起妖怪的注意,不如与在下一起共赏这罕见的百鬼夜行可好?” 鹿苑的动作顿时止住,额角溢出几滴冷汗。关于百鬼夜行的传说由来已久,他以前只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作为一名阴阳师,能够见到这番盛世奇景自是十分激动,但无论民间传说,还是古籍记载,都有一个共同的说法——百鬼夜行,见者必死。 想到这里,鹿苑看向马车旁站着的男人,他一派平静淡然的注视着逐渐接近的妖怪队伍,似乎没有丝毫恐惧和担忧。 此前男人已经出言提醒,想必早已发觉异象。鹿苑心中不由得十分惭愧,枉他还是阴阳司的阴阳博士,对于阴阳之道的造诣还远远不够。 他走下马车,对着佟凛恭敬鞠躬道:“恕在下愚昧,适才无视阁下提醒,还望见谅。在下鹿苑,就职于阴阳司,请问阁下高姓大名,高就何处?” “大人言重了,”佟凛还礼道,“在下安谨,不过是个路过的异乡人罢了。” 鹿苑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俗,想必是胸有城府、淡泊名利之人,便没有继续追问,站在佟凛身边道:“鹿某虽设下结界将整条玄武大道隔离,但也仅有守护之用,并不能掩蔽妖怪视线,阁下可知眼下该当如何处置?” 佟凛淡淡一哂:“见与不见,并无意义。传闻遇百鬼游/行必遭诅咒惨死,乃是因为受到极强烈的妖气侵入百骸。大人尽可放心,交给在下便是。” 说罢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弹向鹿苑所设下结界,一道流光闪过,结界似乎并无变化,但鹿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灵力更甚,且隐隐有种强大的压迫感,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鹿苑曾听闻幽野谷主能够以血化虚,以血化魂,天下间能够仅用一滴血便将灵力化为实体的,仅此一人。但幽野谷主已经仙去,就算他还活着,眼前的男人也太过年轻,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而即便是幽野谷主的传人丘荼也无法使用此法。 百鬼游/行的队伍从二人面前经过,当中有的在吹笛,有的在弹奏琵琶,有的则在旋转舞动,看似一场欢愉的夏夜盛会。而在队伍两旁,则有很多十岁左右孩童的怨灵跑来跑去,皆是可爱清秀、笑容可掬,手中拍击着铃鼓,发出清脆悦耳的鼓点和响铃声。 待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过,鹿苑感叹道:“有生之年,能够得见此景,属实三生有幸。能得全身而退,全赖先生,请受鹿某一拜。” 说罢,他对佟凛深鞠一躬,并称其为先生,敬仰之情溢于言表。佟凛稳稳还礼道:“大人客气了。请问大人,最近京都之中,可有怪事发生?” 妖怪虽然通常出没于夜间,但很少在京都这样人口众多的繁华之地聚集,更别说是百鬼夜行这般壮观盛大的妖怪集会。 而且百鬼夜行实际上,是通过某种仪式开启鬼门之后所引发的。这种仪式由徘徊在冥界入口的怨灵主持,他们化作人形教唆人们点起百支白蜡,随后依次讲述妖怪百物语,每讲完一个故事便吹灭一支蜡烛。当最后一支蜡烛熄灭后,鬼门便被开启,而所有的参与者都将被拉入鬼门。 之前佟凛一路行来所见到的白蜡,显然便是仪式所用。而那些走在妖怪游/行队伍两侧的孩童怨灵,应该便是游戏的主持者。 京都之中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怨灵,而且都是孩子,是以佟凛才会有此一问。 鹿苑叹息道:“先生见经识经,洞若观火,鹿某佩服。” 他坦言道,京都乃是天子脚下,有真龙之气坐镇,几百年来鲜有怪事。但一月之前,京中频有孩童失踪之事发生,官府受理后遍寻无果,怀疑并非人为,而是妖怪作祟,便向阴阳司求助。 司中不少有资历的人,不免联想到四年之前的姑获鸟事件,虽然眼下丢失者皆为民间孩童,为防万一还是将皇宫保护起来,同时命侍奉各府的阴阳师留意京中动向。 佟凛听到姑获鸟三个字,立刻联想到了边戍,便向鹿苑打听四年前的事件。 鹿苑对佟凛充满敬意,不疑有他,便将当年之事告知。四年前的秋天,妖怪姑获鸟在京都出现,先是诱走几名官家子弟,随后又偷入皇宫劫走十四皇子。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十四皇子凶多吉少,皇上虽然没有放弃寻找,但言辞之中也不免流露出认定幼子已去的事实。 谁曾想十四皇子福慧双修,蒙天庇佑,四年之后竟安然无恙重返皇宫,令皇上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并登山祈福祭天。 然而半月后,京中便传来孩童丢失的消息。阴阳司在京中几处设下咒阵,试图抓捕妖怪,但始终无获。时间一长,便有留言传出,说此事与十四皇子有关,若要平息妖怪之怒,除非再次将皇子请离京都。 佟凛眉心一紧,心中惊讶,他以为边戍回到皇宫之中必是极尽皇家之奢华,享受无尚之欢乐。未曾想那孩子回宫后便面临如此紧张的形势,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日日寻欢纵欲,内心之宽阔堪比天高海深。 简而言之,心太大了。 “敢问大人,流言从何而起?”佟凛问道,“且不说仅凭皇子回宫便强行将二者联系起来,妄议皇室乃是大罪,民间怎能有此传言?” 鹿苑一心只有教习阴阳之道,从不过问朝中政事,也不去听议后宫秘辛,是以没有往这方面想,听佟凛这么一说,才觉得有些不妥,沉吟道:“的确如先生所言,不过传言或许与皇子身世有关……”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以他的身份,实在不该与一个平民百姓谈论皇子之事,便只是感叹了一句:“现在皇子已经离京,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也该适可而止了。” 佟凛一愣:“离京?皇子不是刚刚回宫,怎么会这么快便又离开?” 鹿苑道:“潼州城发生瘟疫,情况危急,城主连递七道折子,圣上心急如焚。十四皇子主动请缨,前去视察赈灾,安抚民心,到现在已经去了大半月了。” 佟凛听到这里才感到边戍处境不妙,原以为他在享受人生,却不料已身陷险地。 边戍数年未归,在宫中和朝中毫无根基,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派遣出去,而且还是去灾情那么严重地方?佟凛觉得必然不是他“主动请缨”这么简单,只是明白鹿苑的顾虑,是以不再追问。 待百鬼游/行队伍完全通过玄武大道,消失在东城门后,佟凛便向鹿苑告辞,打算去找家客栈住下。 “大人,待天明之后,请让京中居民在门前和屋内遍洒豆子,驱邪避凶,让那些参与讲述百物语的人免除灾祸。” 鹿苑连连称是,目送佟凛离开,又向他的背影拜了一拜,这才返回马车之中回府去了。 --------------------------------------- “殿下不好了!”骑都尉匆匆冲进营帐,一边呼叫一边向前扑跪,由于势头太猛,在地上滑出老远,差点撞到边戍的腿。 边戍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殿下哪里不好了?” 骑都尉气喘吁吁道:“呃,卑职失言。大批灾民攻破北门,正蜂拥而出,门前守军快要拦不住了。” 边戍闻言,立刻取下弓箭,将佩刀跨在腰间,他一身戎装,再无需准备,直接出门上马,命大帐中的驻军随自己一起前往潼州城北城门。 潼州城一带比佟凛所住之处的天气状况还要糟糕百倍,早在入夏时便已暴风疾雨,洪涝频发,之后便爆发了疫情。 感染疫病的灾民并没有死去,在接连数日的高烧不退后,他们变成了见人就咬的活死人,被咬过之人无不被传染,整个潼州城短时间内便沦为一座鬼城。说是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也不为过。 这大半个月来,边戍率军在潼州城外驻守,为防止疫情扩散,不得不将四面城门紧闭,以横木加固,日夜派人看守,并命属下快马加鞭赶回京中传书,命朝中火速救援。 但这些书信连同送信之人一去不返,杳无音信,想必是中途被人截去了。城中还有尚未被感染的城民,只能将家中门窗封闭,或随未及逃出的城主一起躲入地下通道,仅靠存粮度日,再这么耽搁下去,即便没有被传染或被活死人咬到,恐怕余粮也支撑不了几天。 边戍一边想对策,一边带军治理洪涝,疏通河道。不想今日竟有活死人突破城门,从城内逃出。 他策马疾奔,赶至城下,就见衣衫褴褛、面容狰狞的活死人正疯狂的扑咬门外驻军。 他立即命骑都尉带一队人马将破开的城门再度封死,以防更多的活死人涌出,自己则带领余下的人将逃出来的活死人包围,并以火攻之。 边戍三箭齐发,速度极快,且每一箭都正中活死人眉心,仅凭一人之力便将数十名活死人的势头压制住,令苦于抵挡的守军终于松了口气。 在边戍的指挥下,乱作一团的情况很快得到了控制,逃出来的活死人均被杀死并以火焚烧,城门也被修复封死,那些被活死人咬伤抓伤的人则被隔离开来。 随边戍而来的军队和潼州城的守军并非未曾经历过战役,但交战双方均为寻常人类。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活死人,尤其是他们靠近的时候,周身腐烂的臭气和血肉模糊的面孔,便已令人心惊胆战。 边戍领兵前来之初,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其他皇子别无二致,无非是想来攒些功绩,为日后在朝中站稳打下基础。还曾有人笑他太过急迫,刚刚返京便跑到这种地方来自讨苦吃,不知该说他是处心积虑还是自不量力。 然而时间证明,边戍年纪虽然不大,却处事沉稳,行事果决,无论带兵领将还是亲自上阵都毫不含糊,面对灾情的处置令众人连连刮目相看。 今日他又迅速解决了一次危机,众将士越发折服,对待他的态度也越发恭敬。 回到大帐中,边戍召来都尉和主官对对他们道:“立刻从军中挑选出二十名精锐随我一同入城。” 几人膝盖一软,顿时跪了,急忙劝阻道:“殿下何出此言?” 边戍冷冷道:“情况刻不容缓,不能再拖,必须立刻将尚未被感染的城民救出,随后放火烧城。” 眼下的情况,潼州城是保不住了,唯有将困于城中的城主和城民救出,再弃城焚烧,彻底消除瘟疫的威胁。 骑都尉一阵肝颤:“殿下三思,城中疫情太过严重,活死人十分凶残,进城只怕有去无回。殿下贵为皇子,不容有失,否则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面对众人的阻拦,边戍坚决道:“不必再说,本王已决定如此,速速召集人马,随我入城。” 骑都尉怎能答应,拼死阻拦,却被边戍叫人绑了堵住嘴,塞到了帐篷里。 一行人马整装待发,边戍在营前训话,心里却投射进一缕白月光。 自从回到宫中,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佟凛,只盼有朝一日还能再见佟凛一面。只是这些心思他白日里不敢多想,否则经常想起那个令人热血沸腾的梦境,只能在夜里反复回味,在梦中拥佟凛入怀。 城中情况之凶险,无法用言语描述,边戍深知其中厉害,却不得不铤而走险。他不怕因此丧命,只怕此去再无法得见佟凛,欠下的解释再没有机会说出口。若是临死之际空余满腔遗憾,死也死的不痛快。 但他非去不可,否则便无法真正的拥有佟凛,保护佟凛,永远只能在梦中虚构的柔情里沉沦。 思及此处,边戍内心狠狠揪痛,他提起酒坛与同行将士豪饮而尽,翻身上马举起佩刀,一呼百应之气势令人敬慕非常。 此去艰险,不必多言,人人脸上都是一番凝重之色,均抱着必死的决心签下了生死状。但见皇子不惜贵体,竟肯率军先行,每个人心里又是豪情万丈,纷纷跪地叩拜,愿誓死护他周全。 待出发之际,一守军匆匆闯入营地,跪地拱手道:“启禀殿下,城外有一男子求见。”( 炮灰打脸指南[快穿] http://www.suya.cc/10/10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