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卫成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些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睑半垂,神色间带着些许慵懒。 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却也很难接近,而此刻他的唇角带着的温和笑意,让他更多了一分致命的吸引力。 可推门而入的助理却根本不敢朝卫成泽多看一眼,他低声而快速地将手里的文件大致地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安静地垂头站在那儿,等着卫成泽的回复。然而他的顶头上司却仿佛对他刚才所说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似的,只是垂眼看着窗外的的夜景,饶有兴致地开口:“小何,我这个样子,像不像……”他看向夜幕下的城市上空,用咏叹一般的语调说道,“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 难得的玩笑,助理小何刚刚想要配合地笑几声,就见卫成泽收敛了笑容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王氏算是被我们吃下了,后续的事情要是还让我操心,你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吧。” 小何哪里敢多言,他忙不迭地应了下了这事,就收好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瞥了一眼那被合上的门,卫成泽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迈着如同舞蹈般优雅的步子,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唇边缓缓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就在二十分钟以前,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从斜对面的大楼顶层跳下,也正式宣告了被那个老头子一手遮天的时代的结束,这a市的天下,终究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其实他也不想闹出人命的,而且……这怎么能怪他呢?他玩的无非就是那些正常的生意手段,谁知道那个老头子的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都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玩跳楼,嗤。 抬手扯了扯领带,卫成泽仰头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像是放松一般的,整个人向后倒去,任由自己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然而,他刚一闭上眼睛,脑中突然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滴!宿主系统录入中……】 【滴!反派系统5438绑定中……】 【滴!系统5438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成功使用本系统!】 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卫成泽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周围扫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而且刚刚那个声音,确确实实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的。 幻觉?黑科技?还是别的什么? 脑中一瞬间闪过多种猜测,却又都被卫成泽给一一否决了,没有人能在他的脑子里动手脚,这种手段不是现在的科技能够做到的,而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起身关掉了办公室里的监控,卫成泽再次坐回了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了口:“你……是什么东西?” 再次响起的声音褪去了刚才的机械感,反而带上了些许少年人般的跃跃欲试。 【恭喜宿主成为5438反派系统的持有人!5438为您服务!您拥反派所必须的各项优秀素质,并且在刚刚达到了临界点,这个世界已经不能承受,所以……穿越吧宿主!】 卫成泽顿了顿,开口了:“对方并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坨屎。”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在说着“一坨屎”这样的字眼的时候,依然显得俊美斯文,无比优雅。 那个活泼的少年音显然被噎了一下,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这一回他的语气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气恼。 【本系统真的没有骗你!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最终反派,你之前干掉的那个王氏老总是这个世界的最终反派,所以你顶替了他的命格,是注定要穿越离开的!】 卫成泽眯了眯眼,他对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什么牵挂,但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却全都在这里,这样轻飘飘地就想让他离开? 看出了卫成泽的想法,5438顿时有些急了。 【宿主只要完成相应的任务,会获得相应的奖励,这些奖励比起卫氏来,可要重得多了!】 “那又如何?”卫成泽面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我不想要的,没有人能逼我收下。” 5438:……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qaq 没有理会5438的幽怨,卫成泽的脸上再次扬起一个完美的笑容:“请你滚出我的脑袋,谢谢。” 5438:…… 5438觉得,他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宿主这么嫌弃的系统。 ———————————————————————————————— 疼,钻心剜骨的疼。 卫成泽睁开眼睛,阴沉着的天空便映入了他的眼中。一滴雨丝落在他的鼻尖,带着些许凉意。继而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细密的雨丝绵延成一片,将眼前的景色蒙上一份朦胧。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卫成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这只手大概断了。 闭上眼睛积攒了点力气,卫成泽用勉强还能动的左手,撑着身子一点点地坐了起来。不过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花了他不少的力气,从额头滑落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入目的是一片荒凉,房屋坍圮,树木倒塌,到处都是火焰灼烧过后的焦黑痕迹。 绕过地上那些焦黑的尸体,卫成泽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雨水冲刷在身上,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着。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卫成泽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卫成泽低下头去,却不防和地上的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被一股脑儿地塞入了卫成泽的脑中,让他有一瞬间的混乱,而后,之前和5438的对话,也一点点地被他回忆了起来。 【那个,那个,如果去做任务的话,也不是只有奖励这一个好处的!从主角那里抢来的气运值也有一部分会落到你身上!还有,还有!还可以体会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比留在这个世界好多了!还有,那个……】 “抢?”原本对5438的话丝毫不感兴趣的卫成泽突然开口,“主角?” 【对对对!就是主角!任务就是从主角那里抢气运!】 察觉到卫成泽态度的变化,5438连忙跟竹筒倒豆一样,把事情都给说了个一清二楚,生怕自己解释得慢了,卫成泽又让他滚出去。 沉默了一会儿,卫成泽忽然笑了起来。 穿越时空,与世界的气运之子为敌,抢夺原本应该属于对方的气运——听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体温迅速地流失着,卫成泽垂下头,看向地上的人。 那是个年纪很小的少年,生得颇为俊美,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由地心生好感。 ——卫子安。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或者也可以称为——主角。 这个原先被卫家称作“史上最没用的废物”,而受尽了欺凌的嫡子,在卫家的灭门惨案中侥幸存活了下来,而在不就的将来,他会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仙门,修为突飞猛进,成为不世的修仙天才,之后更是一路斩妖魔,收美人,一步步踏上登天之路,成就一段令人艳羡的传奇。 而此刻,那个未来将会成为世间最令人敬仰的存在的人,正满脸血污地趴在地上,双目空洞地看着卫成泽。他的伤势显然比卫成泽还要重上许多,即便是稍微动一动手指头都做不到,灰头土脸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将来的威风来。 飞快地浏览完了卫子安的一生,卫成泽的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不悦来。分明两人所做的都是同样的事情,可卫子安被称为主角,人人称颂,他却是人人喊打的反派?凭什么? 瞥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卫成泽忽地一脚踢起一块半裂的碎刀片,直直地朝着少年的脖颈飞去。这一下要是落实了,这少年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疯了!!这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快住手啊啊啊啊!!你不想活了吗!!!!】几乎是在脑子里响起刺耳的尖叫声的同时,一道闪电自空中劈下,落在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地面瞬间多出了一个深坑,而一块被弹起的小石子,却飞快地朝着两人飞了过来,直直地打在了那刀片上,硬生生地将那刀片给打得掉过头来,刺入了卫成泽的肩头——如果不是被5438的声音给吓得身子一歪,那刀片说不定会直接插-入他的心脏中。 这就是所谓的……气运? 垂眼扫过肩头的那半截刀片,卫成泽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或者……应该称之为主角光环更加合适?” 【宿主你怎么还有闲心去想这些事啊?】5438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对于自家宿主的心大表示有点无语,要知道他刚刚可就差点被自己给作死了啊! 没有理会5438的牢骚,卫成泽低头看向地上的少年。因为刚才卫成泽的行为,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此刻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因为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非但没能成功,反倒在吐出了一口血之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如瓢泼一般,伤口早已经麻木,身体也因为体温的过度流失而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卫成泽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弯下腰去,抓住对方的一只胳膊,拖着就往前走。他一点都没有顾忌对方的意思,也没有刻意避开碎石多的地方,没一会儿,那本就狼狈的少年脸上又多了几道划痕,显得有些可怜。 循着脑海中的信息来到一处山洞,将手中的人扔到一边不再理会,卫成泽靠在山壁上恢复了些力气,挪到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来。布包不算大,可其中却放着不少的伤药,虽然成色不算太好,却也能应急。 在这其中,有一个蓝色雕花小瓶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卫成泽将它拿在手里颠了颠,露出一抹兴味的笑容,将它放在了一旁。 用其余的伤药给自己包扎了下,随手捡了两块模板固定了下断掉的右手,又找了堆干柴点了火,卫成泽才靠着山壁坐下,开始整理起目前的情况来。 他现在所使用的这具身体也叫卫成泽,是卫家的旁支,有着不弱的天赋,平日里没少仗着这一点肆意欺侮卫子安,可惜的是,他没能在卫家灭门的那天晚上活下来,如果不是系统将他塞到了这具身体里面,此刻的“卫成泽”就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卫子安,则会成为卫家唯一的幸存者。 ——或者说,“被”幸存者? 这个世界上的偶然遇意外,总是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多的。(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不大的山洞里,微弱的火光不停地摇曳着。 身形单薄的少年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双眉死死地皱着,脸上是病态的潮红,仿佛陷入了什么噩梦中似的,口中还不停地说着胡话。 卫子安知道自己在做梦。那些哭喊声与尖叫声,就好像隔了一层薄膜似的,模模糊糊的听不分明。灼热的火焰翻滚着,将一切都卷入其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扭曲狰狞,如恶鬼般浮现在火焰之上。他想尖叫,想逃离,然而双脚却仿佛被死死地黏在了地上似的,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火舌舔舐上他的脚尖,一点点地翻卷着向上。 “乖,别怕。”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如甘泉一般,浇熄了那熊熊燃烧的烈焰,手被人温柔地握住,另一个人的体温从相触之处传递过来,莫名的让人心安,“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卫子安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只是那长着青苔的山壁。 愣了好一会儿,卫子安才回过神来。他扶着山壁缓缓地坐了起来,从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吸了口气。盖在身上的外衣随着他的动作而滑到了腰间,露出底下那满是伤痕的身体。 最严重的两处伤口已经被上了药,剩下的许多细小的伤痕,也被小心地清理过了,卫子安愣了愣,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将那件对于自己来说显得有些大的外衣披在身上,卫子安靠在山壁上,开始观察起他所在的这处地方来。 这是个不大的山洞,仅够三五人容身。洞口被一块石头给堵住了,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透着外面的光。石头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枝叶繁茂的模样,即便有人从边上走过,也定然难以发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洞口——这一点,卫子安最清楚不过了。他曾经无数次躲在这个山洞里,听着外头想要折辱他的人,因为遍寻不见他的人影,而气急败坏地咒骂的声音。 每当卫子安受了委屈,又或者挨了打之后,他总会躲到这个山洞里,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卫家是习武世家,虽有嫡支与旁支之分,可说到底,也还是按照天赋与能力来分高下的。而卫子安作为当前卫家家主的嫡子,十三岁了却连最简单的心法都没有学会,自然被视为卫家之耻,就连他的父亲,也因为此事而被不少人弹劾,虽不至于丢了家主的位置,可却也给他增添了不少的麻烦。次数多了,原先还对卫子安和颜悦色的父亲,也渐渐地不耐了起来,于是卫子安在卫家的日子,也就更加难过了。 言语责骂最是寻常不过了,动辄被拳打脚踢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次数多了,卫子安也就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这些,卫子安长长地叹了口气。 山洞中央生着一个火堆,可由于生火之人的生疏,火并不大,仿佛随时能够熄灭似的,卫子安的衣服被挂在火堆边的树杈上,还在往下淌着水。 就在卫子安思忖着究竟是谁救了他的性命的时候,堵在洞口的石头微微一震,被人缓缓地挪了开来。洞外的光线照射进来,让卫子安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因为逆着光,他看不清站在洞口的人的样子,可看对方的身形,年纪想必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似乎是察觉到了卫子安的目光,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开口道:“醒了?” 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与梦中听到的声音重合了起来。 然而,当卫子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的时候,却不由地睁大了眼睛,脸上也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来:“卫成泽?!”他猛地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而裂了开来,披在他身上的外衣上也沾染了少许的血迹。可卫子安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只是浑身戒备地盯着卫成泽——他可没有忘记,在他晕过去之前,这个人想要掐死他的事情。 卫成泽的脚步一顿,目光在卫子安的伤口上扫了一眼,唇边浮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说完,似是不耐再与卫子安多说什么,将手中的东西朝他抛过去之后,就在洞口边上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下意识地接住了卫成泽抛过来的东西,卫子安低头一看,发现那是被一张叶子包裹着的水果,量不多,东西却挺杂,显然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找到的。看着手里的那一包水果,卫子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卫成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和卫成泽并不算特别熟识,仅有的几次碰面,也不过是对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使着他做这做那的,仿佛这样就能够彰显他高人一等似的。 “如果担心我下毒,你可以不吃。”半晌没有听到动静,卫成泽冷冷地丢出一句。皱着眉头朝他看过去,卫子安却不由地一愣。直到这个时候,卫子安才发现,卫成泽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还未干透的白色内衫。 时值初秋,正午时分的温度仿佛能够将人给整个的炙烤透了,可夜间却凉得令人心惊。 低头看了看自己披在身上的外衣,卫子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也学着卫成泽那样靠着山壁坐着,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卫成泽险些笑出声来。 他的目的是抢夺世界主角的气运,而卫子安,则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当卫成泽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刹那,所有与卫子安有关的事情,都清晰无比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卫子安的过去、现在乃至将来,他都一清二楚。这个作为卫子安唯一能够安心入睡的场所,自然也不会被落下。 距离近,够隐蔽,还有能够应急的伤药,在当前的情况下,这处山洞,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然而,卫成泽会选择在这里养伤,自然不可能仅仅因为这些。 唇角微微上翘,卫成泽瞥了略显忐忑地等着他的回答的卫子安,声音跟掺了冰渣子似的:“与你无关。” 拿着水果的手紧了紧,卫子安的心里有些莫名地发堵。 对于卫子安来说,这个山洞对他的意义,并不仅仅只是一处栖身之地那么简单,这么多年来,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不,也不能这么说。 卫子安的目光落在了搁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上的包裹上,双眼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曾经有一回他遭了毒打之后,来到山洞中,甚至还没来得及上药就晕了过去,那一次,卫子安是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了。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地上了药——就和不久前一样。 上了药的伤口处传来清爽的凉意,就连那疼痛都减缓了许多,若只是卫子安平日里自己收着的伤药,是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的。 将布包拿过来解开,看着那空了大半的药瓶,卫子安看向卫成泽的双目中带着些许热切。他的双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出了声:“你……” “恩?”卫成泽转过脸来,那冷淡的表情让卫子安缩了缩脖子,将剩下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见卫子安没了下文,卫成泽也就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一时之间,山洞里只能听到火堆燃烧间发出的“噼啪”响声。 闭着眼睛靠在山壁上,卫成泽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很好心情地扬起了嘴角。 带着些许昏黄的光线自洞口的缝隙中透入,将那附近的事物都晕染上一层柔光,卫成泽双目微垂,唇角上扬的模样,美好得如同一幅画卷。 卫子安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脸上莫名地一阵发热。 没有理会卫子安那有些古怪的反应,卫成泽将手中的玉佩拿到眼前,眯起眼睛观察了起来。 这玉佩通体翠色,莹润剔透,其上雕有黼螭纹,繁复精致,栩栩如生,细细看去,还能看到其中隐隐的虹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不凡之处。 “系统,”将玉佩放入怀中收好,卫成泽忽然在脑中问道,“这东西是不是有类似追踪器的作用?” 每次开口都只能换来一句“闭嘴”的系统见卫成泽主动和他说话了,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应道:“对对对!不管你在哪里,那家伙都会知道!” “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卫成泽又问。 “那当然!绝对没有任何后患!”一说起这个,系统顿时就激动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好吧,如果他有胸脯的话。 “那就好。”卫成泽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没有等到下一步指示的系统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那现在?” “先留着吧。”卫成泽回答。 “哦……”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系统只安静了几秒钟,又忍不住说话了,“宿主啊,你是想和傅安叶联手吗?不是我说,一般来说和反派联手坑主角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闭嘴。”最后,系统5438得到了和平时一样的待遇。 蔫哒哒地沉默下去的5438表示,他一定是史上被宿主嫌弃得最厉害的系统。 没了系统那闹腾的声音,脑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卫成泽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从未想过和什么人联手,无用而不知根底的合作伙伴,除了给自己添麻烦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即便偶尔假托联手之词,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对方罢了——比如傅安叶。 卫家灭门惨案的凶手,卫子安的宿敌。 一名王者成长的道路上,可以没有香车美酒,可以没有美人相伴,可以没有同志相随,却绝对不能没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傅安叶,则正是扮演这个角色的人。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卫成泽和他见了一面。 卫成泽当然没有那个本事,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就事先做好了安排,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纯粹的“意外”。 将伤重的卫子安在山洞里安置好后,卫成泽等外头的雨停了,就回了卫家一趟。对于这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家族,卫成泽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感情,只不过,以他当前的状况,去可能会出现猛兽的山林里找寻食物,倒不如来这废墟里碰碰运气,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场雨下得及时,总是会有些东西留下的。 “想不到卫家还有人能活下来。”那人一身白色的长衫,手持一把折扇,立于卫家的废墟之上,一尘不染的模样,如一位翩翩佳公子般,与周遭的环境有种格格不入。一双细长狐狸眼微微上挑,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卫成泽一眼,那唇边的笑意略微加深了几分。 “很意外?”卫成泽笑了笑,回了一句,丝毫不怵的模样。 这时候的卫成泽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身上的衣物沾满了血迹和污泥,显得破破烂烂的,一只手无力地垂着,也不知是不是断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污渍将那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蛋给遮挡了大半,显得有点可笑。要是就这样把卫成泽给扔到街上去,所有见着的人肯定都只会将他当成一个沦落街头的小乞丐。可那双如墨玉般黑沉的眸子,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傅安叶微微眯起了双眼,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来:“你是谁?” 傅安叶是认得卫成泽的,对于这个分明是旁支,却有着不弱于嫡系的天赋的少年也有所耳闻,当然,让傅安叶如此在意的并非这些,而是——这个孩子,昨天死了。 虽然并不是傅安叶亲自动的手,可这一点却是毫无疑义的。除了卫子安之外,卫家上下三十五口人,没有一个存活。可眼前的人,除了看起来狼狈了一些之外,显然并无性命之忧。 夺舍?亦或者只是他人的伪装? 傅安叶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落在卫成泽身上的视线也显得玩味了起来。 和傅安叶对视了一会儿,卫成泽的嘴角翘了翘,似笑非笑地开口:“这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傅安叶笑着反问。 和傅安叶对视了一会儿,卫成泽忽然开口:“我能给你天冥诀。”看着对方微微收缩的瞳孔,他笑了起来,“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天冥诀,卫家最大的秘密,也是将来卫子安能够成就他人达不到的高度最大的倚仗。 千年之前,卫家是这个世上最大的修真世家,也是在千万年来,唯一有修士成功飞升的世家。那时的卫家,风头一时无两,而天冥诀,正是卫家最为顶尖的修炼法门。 只是盛极必衰,怀璧其罪,卫家也终究抵挡不了来自八方的觊觎与算计,在一次冲突之中几近灭门,寥落的后人辗转流离,不久就随着天冥诀一起,彻底失去了音讯,从世人的眼中消失了。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卫家与天冥诀,已经成了一个久远的传说,更不会有人将这世代习武的武夫世家,与那传说当中的修仙世家所联系起来。 ——除了傅安叶。 天色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最后一缕光线也消散了,山洞中只有火堆发出的微弱光线。 侧着头盯着那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火堆看了一会儿,卫成泽站起身来,走到火堆边上,捡了根树枝挑了挑火堆,火焰跳动了一下,稍微旺了一点,可这显然让卫成泽不太满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卫成泽在脑中问道:“怎样才能让火烧得更旺?” “哎?宿主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再次被主动搭话的系统受宠若惊,要是他能够具现化,身后的那条尾巴肯定甩得很欢腾,“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好了!宿主你不用担心!” “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了。”然而卫成泽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冷淡。5438觉得,就算他没有心,也被伤透了。 “哦……”蔫蔫地应了一声,系统有气无力地把生火需要注意的事情念了出来,“生火最重要的三点,分别是空气,热量和燃料,想要让火生得旺,就必须确保有良好的通风条件,这个火堆底下的木柴堆得太严实了,你可以……” 按照系统所说的,调整了下火堆的形状,又在火堆边上捡了些石头围住,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火焰终于窜了上来,在火堆上跳跃着。 将手中的树枝丢到一旁,卫成泽看着眼前的火堆,唇边泛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在脑中轻声说道:“谢谢。” “哎……?”没有想到卫成泽会突然道谢,5438愣了一下,声音显得很是慌乱,“不不不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恩!没什么大不了的!” “恩,”卫成泽轻笑一声,“谢谢。” 5438:(w) 5438突然觉得,其实宿主冷淡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浅淡的月光从空中洒下,如交响乐一般的虫鸣在月光下响起,为这份夜色更增添了几分静谧。 卫成泽转过头去,看向山洞另一侧的卫子安,他在吃下果子后,就躺下睡着了,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那张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可爱来。究竟是伤重体虚,那双唇淡得没有一丝血色,让人见之不由地心生怜惜。 目光在卫子安的双唇上停留了一会儿,便向下落在了他的身上。卫子安的身上套着卫成泽的外衣,卫成泽的个子要比他高上许多,这衣服套在他的身上,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从半敞的衣襟处,还能看到那大片的白皙肌肤。伸手将那本就松散的衣襟扯开,对方的身子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卫成泽的眼前。 指尖触上那因为之前卫子安的动作而裂开的伤口,卫成泽微微皱眉,他的目光在卫子安脸上扫了一眼,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有着蓝色雕花的小药瓶,给卫子安处理起伤口来。 这是卫成泽特意问傅安叶要来的,和卫子安那个装有伤药的布包中的那瓶药一模一样——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卫子安视若珍宝的那瓶伤药,本也是出自傅安叶之手。 当然,这并不是说当年留下这药瓶的人,就是傅安叶本人,他可没有这个闲心,去理会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卫家子弟的安危。那天救了卫子安一命的,是傅安叶的心腹,亦是将来会入主卫子安后宫的“妖女”曾玲玲。为了寻找天冥诀而来到卫家,偶然寻到了这处山洞,一时兴起救了卫子安一命,留下了药瓶后离去,后两人相遇,相知,相恋,曾玲玲甚至为了卫子安而背叛了傅安叶,最后害得傅安叶身死——当然,这都是很久之后……不,应该说,不会发生的事情了。 动作温柔地给卫子安拢上衣襟,卫子安的唇角上扬,从今日起,那天给卫子安留下药瓶的人,就是他了。 垂眼盯着卫子安看了一会儿,卫成泽想了想,又将怀中的玉佩掏出来,放入了卫子安的手中。做完了这一切,卫成泽才回到原先的位置,靠着山壁沉沉地睡去。 ———————————————— 卫子安醒过来的时候,山洞里已经没有了卫成泽的身影,山洞里的火堆也已经熄了,原本挂在火堆边上烤着的衣服也已经干透,被盖在了他的身上。身边的叶子上的水果已经换过了,还带着几滴新鲜的露珠。拿着衣服坐起来,卫子安不由地有些发愣。 身上的伤口被重新上了药,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结痂,除了内伤还需慢慢调理之外,卫子安已经没有多少大碍了。两个空了的药瓶被并排放在一边,彰显着它们完成的使命。 掌心的玉佩剔透莹润,单是看着,心情都仿佛宁静了下来。将玉佩拢在掌心,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卫子安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个笑容。 在这里,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心脏处传来暖融融的感觉,卫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套着的那不属于自己的外衣,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热。他犹豫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玉佩放到一边,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可他刚拿起里衣,还没来得及穿上,堵在洞口的石头就被移开了,外头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扑了进来,将山洞里照得亮堂堂的,里面的人的样子更是一览无余。 手中提着一只野兔的人站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光从他的动作里,也能看出他的僵硬来。 卫子安忽然有种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看着僵在原地的卫成泽,卫子安一时之间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原先他也只是因为洞口的石头突然被挪开,而吓了一跳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他和卫成泽都是男子,本就不许避讳什么,更何况,早在之前卫成泽替他处理身上的伤口的时候,想必也早就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害羞的,可看到卫成泽的样子,卫子安却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和卫子安对视了几秒钟,卫成泽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去,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之后,就快步走开了,连洞口的石头都忘了堵回去。看着卫成泽带着些许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卫子安愣了愣,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胸中也涌起一股异样的悸动。虽说事实上并不需要避讳,可这种被当做与自己同等的人对待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毕竟没有人会去在意一只狗有没有穿衣服。 将手中的衣服穿上,卫子安低头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翠色玉佩,神色有些怔忡。他并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可不过一个晚上,他的伤势就好了许多,便是傻子也意识到了这玉佩的不凡之处。可他之前分明看见,卫成泽身上的伤势,愈合得比他要缓慢许多,想来是因为将成色好些的药都用到了他的身上的缘故。 想到这里,卫子安的心情不由地有些复杂,他有些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深深地吸了口气,卫子安将玉佩收入怀中,拿着那件还沾着少许血迹的外衣离开了山洞。 在距离山洞不远处有一条溪流,卫子安找到卫成泽的时候,他正蹲在岸边,用左手艰难地给那只野兔剥着皮。卫子安的目光在对方那垂下的右手上停顿了一会儿,走过去将手中的外衣递给他,开口道:“我来吧。” 卫成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他,然后起身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棵树上,看着卫子安的动作。卫子安也不在意,朝着他笑了笑,就低下头处理起那只兔子来。 卫子安的动作很利落娴熟,能够看出来他经常做类似的事情,那专注的模样,与之前在山洞中受惊的小鹿似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现在倒是相信他以后可能会成为万人之上的王者了。”看了一会儿,卫成泽突然对脑中的系统说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5438纠正卫成泽的发言,“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会站到那个位置的,因为他是主角嘛!” 卫成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宿主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卫成泽将原本盖在卫子安身上的外衣套上,5438忍不住开口问道,从穿越过来开始,他就完全没有看懂卫成泽到底在做什么。 要说他是想要讨好主角吧,可分明又总是对卫子安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还将可以说是自己的把柄的玉佩给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可要说他想与主角为敌吧,他偏偏又总是在卫子安失去意识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最让5438想不通的是,卫成泽明明可以让傅安叶将他的伤都治好,可他却在傅安叶提出这一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要是让5438评价一下卫成泽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行为,那绝对只能得到一个“乱七八糟”的评语,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听到5438的问题,卫成泽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已经处理完野兔的卫子安将匕首放入溪水中洗净,唇角微微扬起:“你只要看着就好。” 说完之后,他就不再理会5438不停的追问,和提着兔子的卫子安一起,往山洞走去。 “卫成泽,”卫子安突然出声,卫成泽顺应地侧过脸去看他,“你之前,为什么想杀我?” 卫成泽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卫子安。卫子安也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卫成泽:“你那个时候,是想要杀了我吧?” 和卫子安对视了一会儿,卫成泽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满含恶意的笑容:“我那时候当然是想杀你,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为什么?”卫子安又问。 “为什么?”卫成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重复了一遍卫子安的问题,“你问我为什么?”他猛地提高了音调,“如果不是你,卫家怎么会……”说到一半,他突然猛地止住话头,略显急促地喘了两下,将那过于剧烈的情绪给压了下去,不再说话。 卫子安的睫毛颤了颤,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要救我?” “你以为我想救你吗?”卫成泽冷哼一声,他看了卫子安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你想怎样?” 卫子安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双唇颤了颤,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越过卫成泽往山洞走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山洞里的气氛凝滞得可怕,就连系统都不敢出声了,乖乖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一点动静都没敢弄出来。到了夜里,两人依旧是各占山洞里的一个角落,躺下睡了,而当卫成泽醒来的时候,山洞里已经没有了卫子安的身影,而那块之前被卫成泽放到卫子安手中的玉佩,正安静地躺在原先卫子安所在的位置。 卫成泽走过去,将玉佩捡起来,微凉的触感让他挑了挑眉,唇边扬起一抹笑容:“系统,你知道吗?” “有时候让一个人甘愿付出一切的,不是爱,是愧疚。” “哎……?”从发现卫子安不见了开始,就喋喋不休的5438止住了话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直被你憎恶戒备,在身受重伤时被抛下的救命恩人,实际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话,”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卫成泽垂下眼,遮住了其中的算计,“你会是什么感觉?” 刻意流露出所谓的破绽,那个敏感而多疑的孩子自然不可能轻易地对他交付出自己的信任,这个时候,只需要小小地推上一把,说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对方毫无疑问地就会迫不及待地逃离。只不过现如今的卫子安终究还是心软了些,没有在离开之前对他动手。 想到那把自己特意交到对方手中的匕首,卫成泽不由地有些遗憾。 “如果这时候,你又发现,其实害得对方家破人亡的人,就是你呢?”卫成泽笑了笑,再次问道。 “可是,你算不上身受重伤,”毕竟卫子安特意将玉佩留下了,卫成泽的伤势并不需要去在意,“而且,卫家也不是因为他而被灭门的吧?” “我会让它们变成真的。”卫成泽回答。 “我还是不太明白……”5438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为什么这么麻烦?只要让他喜欢上你不就可以了吗?” “他和我是同一类人,”卫成泽没有再给5438做过多的说明,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来,“而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爱这种东西,实在太不牢靠。” 虽然后来卫子安对自己的每一个女人都极致温柔,可能够做到均等相待,就足以说明她们在他心目中,并不占有多么重要的地位了。 5438愣了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就沉默了下去,然而这份沉默并没能持续多久:“不过宿主原来你真的不是打算和傅安叶联手坑死主角啊?那时候说的话其实都是字面的意思?我还以为你说的每句话都是那么弯弯绕绕的要拆开了嚼碎了才能理解呢,原来……”“闭嘴。”再一次地,卫成泽忍无可忍地开口。 5438:……哦qwq 将山洞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确定除了那两个特殊的药瓶之外,卫子安什么都没有带走,卫成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养的小鹿逃走了,你不去追吗?”身后传来了略带懒散的声音,卫成泽不需要回头,也能知道来人是谁。他指尖动了动,忽然将手中的玉佩往后一抛,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看着那伸手接住了玉佩的人:“用笼子困住的雄鹰,永远都无法高飞。” “是吗?”傅安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在一瞬间与自己断了联系的玉佩,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手掌一翻,就将它收入了袖中,“我倒是看不出来,他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般重视?”重视到哪怕被厌恶,也要将他推入这广袤的世界中去。 “你今后就会知道的。”卫成泽仰着头,双目如星辰般明亮。 傅安叶忽然就想起了那天这个少年,挺直了脊背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一双眼睛仿佛浸润了的黑珍珠似的,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放过卫子安,”他说,“我给你天冥诀。” 便是傅安叶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单单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就应下了这个手中没有任何筹码的少年的要求。 傅安叶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你对他还真是有信心,”说着,他一挑眉,“只是不知道他对你,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卫成泽的目光黯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快得刚刚的那一丝黯淡,不过是傅安叶的错觉一般。 “你是来拿天冥诀的?”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卫成泽开口问道。毕竟两人的交易,本就是只到卫子安安然离开为止。 “哦?”闻言傅安叶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你真有天冥诀?” “……你不知道我有没有也敢和我做交易?”卫成泽看起来有些无语,那张尚带着几分青涩的面孔这时候才有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表情,傅安叶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这一刻,傅安叶突然觉得,说不定这个人,真的不过是侥幸活下来的卫成泽了。毕竟这世上,总是不缺意外的,不是吗? 没有理会突然笑起来的傅安叶,卫成泽环顾了一下这个山洞,突然指着山壁上略高于他的一个地方:“在那里。” 傅安叶看了卫成泽一眼,忽地打开折扇,对着他所指着的地方轻轻一挥,顿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风刃自玉质的扇骨上飞射而出,不过一瞬,那面山壁就炸裂了开来,露出了埋在山体内部的石盒。傅安叶抬手轻轻一招,那石盒就仿佛羽毛似的,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卫成泽看着傅安叶手中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东西本该在卫子安拜入仙门,踏入修仙大道之后,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事后他更是凭借着这石盒内的功法,以令人嗔目结舌的速度飞快地提升着修为,直至踏上至尊之位,可以说,卫子安最后能到达那样的高度,有一大半的功劳都在这石盒上。而从刚才这石盒出现开始,5438就在卫成泽的脑子里炸开了:“啊啊啊啊啊!!气运啊气运啊这就是气运啊!宿主快抢!抢到了气运就是你的了!!” 被吵得脑仁疼的卫成泽眼角跳了跳,再一次产生了让这个聒噪的系统从自己的脑子里滚出去的念头。 “就是这个?”没有在石盒上找到任何开启的机关,傅安叶将它放到了卫成泽的面前,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你来打开?” “有刀吗?”卫成泽没有拒绝,“只有卫家的血脉才能将它打开。” 傅安叶对此并未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地方,当初他正是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才特意留下了卫家最为废柴的卫子安一名。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折扇抵在了卫成泽的手腕上,玉质的扇骨触感温润,可傅安叶只是轻轻一划,卫成泽的手腕处就出现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滴落在那好似浑然一体的石盒上,瞬间变没入其中,仿佛被吞噬了般消失无踪。石盒微微一震,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来。 手腕处的血液流失得越来越快,卫成泽的脸色不由地苍白了起来,他的身子晃了晃,好在傅安叶及时扶住了他,才没有倒下。而终于意识到了卫成泽在做什么的5438又是一阵尖叫:“宿主你疯了!快住手啊!这东西会要了你的命的!主角那时候都筑基了都差点丧命,你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打开这石盒的!!” 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晕眩的卫成泽被脑子里的声音给吵得有些烦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呵斥:“闭嘴!” “什么?”被卫成泽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给弄得愣了愣,傅安叶看了看面白如纸的卫成泽,眉头皱了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灵力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去。有了傅安叶的帮忙,卫成泽的脸色好了许多,可他依旧软软地靠在傅安叶的怀里,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 “宿主……”发现了卫成泽的状态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后,5438也有心思吐槽了,“你这该不会是在吃豆腐吧?” “你猜?”卫成泽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扬。 许是因为没有修炼的人的血中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浅薄了,哪怕有傅安叶的帮忙,卫子安半天完成的事情,卫成泽也花了一天一夜,到了后来,卫成泽甚至都支撑不住,靠着傅安叶睡了一觉。花费的时间实在太长,就连卫成泽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出错了的时候,那石盒终于随着天边亮起的第一道晨曦,发出轻微的“咔擦”声后,彻底碎成了粉末,露出了藏在其中的玉简,而与此同时,那一道道玄妙的修炼法门,也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卫成泽的脑中。 “嗷嗷嗷宿主你实在是太棒了!成功收取气运1000点!”如果有身体,5438此刻一定会兴奋得不停地转圈圈,但随即,他又有些遗憾地说道,“如果不是要把玉简给傅安叶,肯定还能收集到更多的!” 见到事情如预料之中那样发展,卫成泽不由地松了口气。没有理会5438让他昧下玉简的撺掇,卫成泽将那玉简从粉末中捡起,递到了傅安叶的手中。 看着手中那不过巴掌大的玉简,傅安叶甚至不需要再做过多的检验,也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传言中能够助人飞升仙界的天冥诀。他挑了挑眉,用略带深意的目光看了卫成泽一眼:“你就这么把它给我了?” “不然呢?”卫成泽斜睨了傅安叶一眼,“死抓着不放手,然后等你把我的手砍掉吗?” “你就不怕我不遵守承诺,或者……”傅安叶突然将手中的折扇抵上卫成泽的脖颈,压低的声音如进了蜜糖的毒-药,“……杀了你?” 卫成泽仰着头看着傅安叶,忽地弯起双眼笑了起来:“我以为,比起天冥诀来,你对我更感兴趣?” 喉结的震颤顺着折扇清晰地传到了傅安叶的手上,他眯起双眼盯着卫成泽,却未能成功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心虚与害怕,他忽地展眉一笑,抵在卫成泽喉间的折扇改为挑起卫成泽的下巴,略显轻佻地蹭了蹭:“也许……你说得没错?”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天冥诀,”他一点点地凑近卫成泽,直至两人的鼻尖抵着鼻尖,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勾人,“又是怎么做到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的?” 卫成泽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傅安叶俊美的容颜,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缠着,无端地生出几分暧昧来。卫成泽的睫毛颤了颤,忽地一侧头,双唇便轻轻地擦过了傅安叶的唇边,趁着对方愣神间,他搭在傅安叶身上的双手猛一用力,反将对方压在了身下,他俯下身,双唇贴在傅安叶的耳畔:“相信我,你以后会知道的。”说完,还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傅安叶的耳垂。 傅安叶:…… 5438:……宿主,你果然是在吃豆腐吧? 最后,傅安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看着对方那带着些许狼狈的身影,卫成泽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看上了的东西,自然会想方设法地拿到手。 “宿主,”系统的声音拉回了卫成泽的注意力,“我们接下去干什么?” “当然是……”卫成泽整理了下衣襟,“拜师。”(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在当今的修真界中,声名最盛的,便是一峰二塔三寺。一峰为天极峰,二塔为仰光塔和十方塔,三寺即为广化寺、静安寺和五台山,哪怕寺庙只收出家人,也妨碍不了那每天成千上万削尖了脑袋想要往里头挤的人。 与广收门徒的三寺不同,天极峰身为修真门派之首,收徒甚为严苛,天赋、心性、机缘,缺一不可,凡是入了天极峰的山门的,今后的成就定然不会低,因此即便是天极峰一个普通的洒扫门童,外人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若是想要拜入天极峰门下,首先得自山脚处的映心梯攀登而上,成为外门弟子,而后参加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前一百名方能被各位峰主收入门下。 “不过,你既然是被师父亲自带上山来的,应该就可以省去这两个步骤了。”一身杏黄衣衫的少女笑着指了指不远处那如明镜般光滑剔透的石阶,“喏,那就是映心梯了。” 十几岁的少年比少女高上半个头,他看着那石阶,眼中流露出惊异的神色来,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我……”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的想法,“这不合规矩。” “怎么不合规矩了?”少女闻言柳眉一挑,“能在那种情况下被师父碰上,保下一条性命,那就是机缘!在这里养伤的半个月,心性我们也能看得出来,至于天赋——你的天赋可是师父亲口赞扬了的,你说说,还有哪里不合规矩?” “可……”少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打断了:“别再‘可是’来‘可是’去的了,反正师父是铁了心要将你收入门下了,你想反对也没用!”说着,她的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来,“从今往后,你可得喊我‘师姐’啦!” 少年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喊了一句:“师姐。” “真乖。”少女显然很高兴,还特意踮起脚尖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一脸“今后我罩着你”的表情,看得少年的眼中也不由地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不过说起来,”收回手,似乎想起了什么,少女突然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那样的啊?”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她的眉头不由轻轻地皱了起来。那时他浑身是血,体内的经脉尽数断裂,气息也微弱得接近没有,她一度以为这个人救不回来了,可没想到,便是这样的伤势,这人也能硬生生地挺过来。断裂的经脉重新生长,那究竟是怎样难熬的苦痛,她不知道,可眼前的少年,却在那样的痛苦之中,咬牙挺了过来。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师父说对方的心性万中无一有什么错处。 “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少年——卫成泽抿了抿唇,别开视线,有些生硬地回道。 算准了对方的路线,刻意在那时候利用天冥诀洗筋伐髓,将自己弄出那个凄惨的模样,卫成泽自然不可能将这其中的缘由轻易地说出来。而为了照顾身受重伤的他,眼前这个本该在卫子安踏出映心梯的那一刹那对他一见钟情的柳如钰,与对方的交集也少了许多。 “宿主真是棒棒哒!如果把她收入后宫的话,还可以拿到更多气运哟!”5438在卫成泽的脑子里不停地撺掇着,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卫成泽无比干脆的一句:“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5438:……想想后面还有那么多女人,就觉得好浪费qwq 没有理会5438的哀嚎,卫成泽看着山间变幻的云雾,有些微的出神。 “你啊,”柳如钰似乎有些无奈,见到卫成泽看过来的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知道你有苦衷,我也不逼你。”这个问题,实际上师父也问过,可卫成泽的嘴就跟被缝住了似的,怎么都撬不开,“但若是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她看着卫成泽,双眼中的神色无比认真,“约好了。” 卫成泽闻言愣了愣,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融化开来一样,一点一点的荡漾开去。他缓缓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恩,约好了。” 柳如钰怔怔地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面上忽地一红,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咦?”5438忽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气运居然涨了?好像只要她对宿主有好感,气运就会增加诶!宿主你快……”“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依旧拿那句话堵住了5438的嘴,卫成泽脸上的笑容消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5438:……敢不敢为了任务牺牲一下啊(╯‵□′)╯︵┻━┻ 柳如钰转头看过来,看到卫成泽的样子,眼中不由地划过一丝失落。被自己的心情给惊了一下,连忙转移了话题:“明天就是拜师大典了,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说完,也不等卫成泽的回应,率先就扭头朝山下走去。 卫成泽在原处顿了顿,也抬脚跟了上去。 天极峰虽称为峰,可门派所在处,包含的却是整片山脉,天极峰为主峰,而凡是修为到了元婴之上的弟子,均能挑选一座山峰作为自己的洞府,并为之命名,同时也有了收徒的权限。当然,也有的人到了修为也不愿离开原先所在的山峰,另外开辟洞府的,门派也不会干涉,皆由个人自行选择。 卫成泽和柳如钰的师父秦子晋,是天极峰仅有的三位元神强者之一,门下弟子加上卫成泽,也不过一掌之数,甚为寥落。原本卫子安也是在借助天冥诀洗筋伐髓,又在柳如钰的极力推荐之下,才被他给收入了门下。 猛地停下了脚步,卫成泽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人。 一身简单的衣着的卫子安抿着双唇看着他,而站在他身边的人一袭白衣,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抵着下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挑起,正用略带促狭的目光看着他:“这就是秦师叔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见着的乖徒弟?”(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对啊,这就是我未来的小师弟啦,”柳如钰闻言,一双眼睛不由地弯成了月牙,煞是可爱,“怎么,羡慕了?”说着,她状似不经意地往卫成泽的身前走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卫子安看过来的视线。 见到柳如钰的动作,卫成泽的眼尾几不可察地一挑,对她的态度生出了些许兴趣。想来虽然因为被他耽搁了,可柳如钰这位本该在卫子安的后宫占据一席之地的人,还是和对方见过面了,只是不知为何,似乎柳如钰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卫成泽安静地立在柳如钰的身后,专心地扮演着因遭遇了变故而显得沉默寡言的角色。 “那当然!那可是秦师叔啊,你去问问,这整个天极峰上上下下几千名弟子,有几个能不羡慕的?”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傅安叶的样子显然逗乐的柳如钰,偏她还要作出一脸嫌弃的模样来,朝傅安叶挥挥手:“去去去,这哪里是你们能羡慕得来的?”说着,她仰起小脸,拿鼻孔看人的模样,“信不信我去告诉李师伯啊?” “哎呀,那可不行,万一师父他听到了不高兴了,把我扫地出门了可怎么办啊!”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来,傅安叶连忙告饶,“柳师妹行行好,这次就放过师兄吧!” 听到这话,柳如钰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傅师兄这是要去哪里?”她看着傅安叶,笑着问道。 “明日便是拜师大典了,师父让我来给新入门的弟子吩咐些明天要注意的事情。”傅安叶也收起了原先玩笑的神色,开口回答。 “啊,那真是辛苦师兄了!”柳如烟闻言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傅安叶的师父李博雅,正是天极峰主管内务的长老,这些琐事他不会躬亲,可吩咐底下的弟子,却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眨了眨眼睛,开口笑道:“既然这样,我就不耽搁师兄的时间了。” “虽然我也想和柳师妹再多聊一会儿,可要是我没把师父交代的事情完成好,可有我的苦头吃。”拿折扇抵着额头,傅安叶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来,“我也就只好先告辞,下次再找柳师妹赔罪了。” “那下次可记得带上赔罪礼啊,要是没有,我可不让你进门!”又笑着玩笑了几句,两人才相互道了别,分开了。 直到看不见傅安叶和卫子安的身影了,柳如钰才转过头给卫成泽介绍起来:“刚刚那个是李师伯门下的傅安叶傅师兄,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了,不过他并没有另外开辟山府,而是一直留在了李师伯的峰上,听说有可能今后接任李师伯的位置的,就是他了,你今后要是有事,也可以去找他帮忙。” “我记下了。”卫成泽乖巧地应了一声。 柳如钰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他。有些疑惑柳如钰的动作,卫成泽愣了愣,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你啊……”盯着卫成泽看了半晌,柳如钰突然伸出手,戳着卫成泽的两边嘴角往上提,“就不能多笑笑吗?整天板着个脸,别人看了还以为谁欠你钱呢!”就是她,一开始的时候,看到对方的态度,都以为自己被讨厌了,后来才发现,这家伙不管对谁,都是这副死样子,“明明笑起来很好看!”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笑容,柳如钰的脸上不由地一红,她的眼神一飘,欲盖弥彰似的点了点头,加重了语气,“明明就很好看!” 被提着嘴角满脸茫然的卫成泽:……? 柳如钰:……哦不,为什么我觉得他现在这样也很好看? 被卫成泽带着点无辜和茫然的视线一望,柳如钰的心里莫名地一痒,突然生出了一股将对方按在怀里好好地揉一揉脑袋的冲动。被自己心里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柳如钰连忙松开手,干咳着移开了视线。她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出了点毛病。 当然,如果柳如钰来自现代,她就肯定会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卫成泽——“萌”。那种没有办法定义,不同于爱情亲情友情任何一种情感的,却能够让人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交到对方手里的……“够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了5438的脑内剧场,卫成泽略微侧了侧头,墨玉般的眸子中盛满了迷惑:“师姐?” 柳如钰:好像上去抱一抱揉一揉脑袋怎么办嗷嗷!! 无比艰难地移开了视线,柳如钰木着一张脸:“没什么,我们走吧。”说完,她悄悄地瞄了卫成泽一眼,还是没能忍住,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牵着往前走去。 卫成泽略显疑惑地歪了歪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跟在柳如钰的身后。 “……宿主你玩得开心吗……”围观了全程的5438表示心好累,他完全不知道自家宿主到底在干什么啊有没有(╯‵□′)╯︵┻━┻ “当然开心。”说着,卫成泽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如天使般无垢的笑容,一双墨色的眸子里,仿佛落满了整个星空,“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5438:…… “宿主啊……”摊上这么个宿主,累觉不爱的5438已经完全放弃了去理解卫成泽的思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你的人设到底是怎样的?” 一下子冷若冰霜一下子沉默寡言一下子又无耻卖萌,真的不是精分吗?! “当然是……”卫成泽收敛了笑容,垂下眼去,“虽然遭受了打击而沉默寡言,可内心依旧单纯善良的,人们心目中最完美的样子啊。” 5438:……为什么我听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听到5438的话,卫成泽弯了弯唇角,没有答话。他侧头看了看从刚才开始,就不敢再朝他多看一眼,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瞄的柳如钰一眼,眼中浮现出犹豫的神色,好一会儿才开口:“师姐。” “什么事?”还在想着刚刚卫成泽的那个笑容,没有回过神来的柳如钰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刚刚傅师兄身边的那个人……”说到这里,卫成泽停顿了一下,他看了柳如钰一眼,抿了抿唇,脸上也露出些许纠结的表情来。 “那个人?”听到卫成泽的话,柳如钰回过神来,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就是个前一阵子登上了映心梯的。” “师姐你……”看到柳如钰的样子,卫成泽似乎愣了愣,“……很讨厌他?” “……很讨厌也算不上。”柳如钰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只是不太喜欢。” “为什么?”卫成泽又问,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 柳如钰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卫成泽一眼,眼中有些疑惑:“你认识他?” 这一回卫成泽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是我的族弟。” “族弟?”这下,柳如钰是真的惊讶了。 卫成泽看了柳如钰一眼,将卫家被灭门的事情简要地说了,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是压抑着的伤痛,最后在说起除了他之外唯一活下来的卫子安时,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地开口:“我们……走散了。” 柳如钰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说谎的技术真烂。”说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想说,我们不会逼你,但我建议——只是建议,”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微敛,“离他远点。” 那天卫成泽刚好伤势发作,痛得浑身抽搐意识不清的时候,那个卫子安就在不远处冷眼看着,那眼神,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看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按照卫成泽所说的来推算,两人的“走散”,恰好在他们发现卫成泽之前几天,而那卫子安,可就是在他们将卫成泽带回来之后的几天里面,登上了映心梯的。 若是按照普通人的脚程,这中间的时间差,似乎就是从当初发现卫成泽的地方,到天极峰的时间? 这么一想,柳如钰对那卫子安的印象,更是差了几分。虽然她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单卫子安将卫成泽弃之不顾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她对他生出厌恶的心思来了。 看了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卫成泽,柳如钰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都说了只是建议,到底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的啦,师姐我又管不了你!” 卫成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僵硬地对柳如钰扯了扯嘴角:“谢谢师姐。” “……你还是别笑了。”看着卫成泽那诡异的表情,柳如钰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 卫成泽:……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秦子晋所在的云痕峰,柳如钰又吩咐了些明天拜师大典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这才离开了。 回头看了看已经回屋的卫成泽,柳如钰脚下的步子一转,往秦子晋的住处走去。(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卫成泽轻轻地叹了口气,合上房门转过身来,看着悠然地坐在桌边喝着茶的人:“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天极峰是这么容易混进来的地方?” “只要想,总是会有办法的。”傅安叶挑了挑眉,看向走过来的卫成泽。伸手拿过傅安叶面前的茶杯,就着他刚刚喝过的地方轻啜一口,卫成泽侧头看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说对了,”目光扫过被卫成泽放回原处的茶杯,落在卫成泽微微翘起的唇角上,傅安叶的一双眼睛微微挑起,带着几分说不明的暧昧,“我对你的兴趣,果然很大。” “大到特意去挑拨了卫子安?”卫成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略显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若是没有人可以挑拨,单从之前卫子安的态度来看,即便在天极峰上相逢,对方不会过来相认,却也绝对不可能会摆出那副敌视的模样来,徒惹别人的厌憎。 “呵……”听到卫成泽的话,傅安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玉质的扇骨抵在唇间,仿佛在说什么私密的悄悄话似的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惑人,“在他心目中,你本就不是什么能够托付信任的人,不是吗?” “所以?”卫成泽挑眉。 “我不过是略微提点了几句,”傅安叶眯起双眼,如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我可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那还真是荣幸。”卫成泽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有些许讽刺。 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傅安叶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用略显遗憾的语气说道:“我果然看不透你。”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眼中,分明是满满的兴味。 当一个人的这一辈子走得太高太顺的时候,能够引起他的兴趣的东西,就少到可怜了,傅安叶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像现在这般兴奋了,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卫子安对你来说,又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看着卫成泽,仿佛想要将对方隐藏起来的秘密给一一揭开,摊在自己的面前。 卫成泽不在乎卫子安。 若说这一开始只不过是傅安叶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刚才见到卫成泽的那一刹那,他就确信了这一点。这个人所图谋的,绝对不可能只是卫子安。 傅安叶的想法,卫成泽自然看得出来。因为系统的存在,卫成泽对傅安叶的了解,仅次于卫子安。而这个人的一辈子,总结一下,其实就是一个人玩着玩着,最后把自己给玩死了。他将卫子安当成消遣时间的游戏对象,可最后,却被对方给硬生生地玩死了。 “我突然对他生出了无限的同情怎么破……”听完了卫成泽的评价,5438适时地吐槽了一句。当然,他更同情的是,现在这家伙被他的宿主给看上了。 想想那明明有气运加持,依旧被卫成泽玩得团团转的卫子安,再看看眼前明显已经对卫成泽产生了兴趣的傅安叶,5438忍不住在心里给傅安叶点了根蜡,然后……继续乐颠颠地看戏。 5438:总觉得会很有意思诶0v0 没有理会5438的话,卫成泽盯着傅安叶看了一会儿,忽然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双眼微弯,语气轻柔:“对于我来说,卫子安的存在,就是特殊本身。”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坚定。 也许是没想到会听到卫成泽说出这样的话,傅安叶明显愣了一下,好一会让才回过神来。他微微眯起双眼,细细地观察着卫成泽的表情,可却只见到了纯然的温柔。不知怎么的,傅安叶突地就觉得有些烦躁。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真的是卫成泽?” 听到这个问题,卫成泽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谁知道呢。” “你……”傅安叶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卫成泽给打断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送了。” 傅安叶止住话头,只是眯着眼睛盯着卫成泽,卫成泽也平静地和他对视。忽地,傅安叶拿折扇轻轻地一敲自己的额头,笑着站起身来:“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傅安叶缓步离开,卫成泽丝毫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挑了挑眉,手轻轻一挥,房门就被轻轻地合上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卫成泽的眼中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来,只可惜这个能力无法带到其他的世界去。 “宿主,”见卫成泽正控制着茶杯在桌上乱跑,玩得不亦乐乎的,5438忍不住开口,“你不是看上傅安叶了吗,怎么还在他面前对其他人告白啊?” 虽然卫成泽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已经十分明确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往那方面想过去,傅安叶当然不可能没发现。 “很难理解吗?”卫成泽现在的心情显然很好,“对于他那种人来说,自己贴上来的,永远都比不上自己亲手抢夺过来的。” “而抢过来的,则永远比不上抢不到的。”垂眼看着停在面前的茶杯,卫成泽抿唇一笑,“而且……”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啊。 ……所以,你其实只是在逗人玩对吧?对吧?! 突然意识到卫成泽所说的“看上”貌似和自己所理解的有点误差,5438觉得心好累。他觉得,自从绑定了为卫成泽之后,他就有种智商被强制降低了八十个百分点的感觉。 ……说起来,他的初始智商有八十吗?应该有的……吧? 被打击到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的5438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就在他准备圆润地滚到一边去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的时候,突然心里一动,发出了一声轻咦。 “怎么了?”眼角微微一挑,卫成泽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询问5438。 “有人在观察你!”5438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是秦子晋!” “是刚才柳如钰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了吧。”卫成泽对此倒是并不如何意外,继续控制着那个茶杯去撞墙,“不过他为人向来冷清,应该不会去找卫子安的麻烦。” “……为什么觉得宿主你好像有点遗憾的样子?”5438表示,他又跟不上卫成泽的思路了。 “是吗?”卫成泽似是而非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力度一个没控制好,那茶杯就狠狠地撞在了墙上,碎了开来。看着那散了一地的茶水和碎片,他的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些许懊恼来。 收回自己的神识,秦子晋睁开眼睛,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向来清冷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师父,你看到什么了?”见到秦子晋的样子,柳如钰不由地有些惊奇。虽然秦子晋待他们这些徒弟,并不如外人所想象中的那般冷清与不近人情,可他确实是鲜少露出笑容的。柳如钰记得,她上一回见到师父的笑容,还是在大师兄和心上人结成道侣的那一天,可那时候的笑容,却明显和现在这个不同。就好像……见到了什么让整颗心都热起来的事物似的,那种由内至外散发出来的温柔,让人不由地侧目。 “没什么,”敛了笑容侧过头去,秦子晋看着站在身侧的柳如钰,开口说道,“你的小师弟练习得很刻苦。” 虽然在没有正式入门之前,不能私自将天极峰的心法传授给卫成泽,可一些入门的东西,却是不必拘泥的。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将这些教给了卫成泽。 “那当然!”听到这话,柳如钰不由地有些自豪,也不知究竟在自豪什么,“小师弟可用功了!”说完,她看向秦子晋,神色间有些犹豫,“师父,那个卫子安……” 眼中的笑意消失,秦子晋微微拧起眉看着柳如钰:“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见到柳如钰因为这话而显得有些不满的表情,他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若是你不希望成泽知晓之后厌烦了你。” 柳如钰一愣,继而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难道就不能给他点苦头尝尝吗?” “那般对待成泽,就是他最大的损失。”看着柳如钰,秦子晋缓缓地说道。 眨了眨眼睛,柳如钰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秦子晋的意思,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不乐意:“还是觉得有点太便宜他了。” 秦子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开口:“我听闻李师兄的弟子傅安叶对他另眼相待?” “啊?恩,确实,我上次还看到两人走在一起呢。”柳如钰如实回答,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秦子晋,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可秦子晋并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又吩咐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之后,他就挥手让柳如钰离开了。 直到柳如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还是没弄明白秦子晋到底是什么意思。(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柳如钰一离开,这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想到自己那备受宠爱的小徒弟离开时,脸上那不服气的表情,秦子晋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笑意。那个孩子,总是能够这么轻易地获得别人的喜爱,不止是柳如钰的,也包括他的。 “卫成泽……”单是念着这个名字,都仿佛能让人的心情好起来,秦子晋不由地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秦子晋发现卫成泽的时候,那个不足十五岁的孩子正奄奄一息地躺在草丛里,全身的经脉尽数断裂,从身上涌出的鲜血,将身子底下的草丛都给染得殷红。那模样凄惨之际,别说是猛禽野兽了,便是一只最为无害的兔子,这时候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修道之人重因果,既然见到了,自没有见死不救之理,只是即便是秦子晋也没有想到,那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孩子,竟能生生地挺过来,甚至熬过了经脉生长的痛楚。 秦子晋也曾经见过他人服用那接续经脉的丹药,可那些人无不痛得满地打滚,声嘶力竭地喊叫着,面容狰狞可怖,唯有这个孩子,只是紧紧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愿发出一点声响。那沉默忍耐的样子,让见到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许怜惜来。 想到卫成泽每回熬过了那番痛楚之后,苍白着一张脸对自己露出笑容的样子,秦子晋的心就不由地柔软了下来。 而卫子安……秦子晋的目光微冷,他不知道这两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一个能够将身受重伤的亲人抛下的人是个什么品行,想也能够知道,哪怕他的天赋着实不赖,天极峰却也定然不敢重用这样的人。 并不是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能够成为内门弟子的,他也根本就不需要自降身份去对付这样的人。 敛去眼中的神色,秦子晋缓缓地闭上眼睛,神识再次往卫成泽所在之处笼去。 “啊,又来了!”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秦子晋的动作,5438连忙出声提醒。卫成泽的动作微微一顿,垂下的眼中滑过一丝烦躁。倒不是担心自己会在猝不及防之下露出破绽,只是这种时刻被人在暗中窥伺,自己却完全不能反抗,甚至还不能表现出发现了这一点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的厌憎。 ——如同多年以前,他被当做保命的工具给推出去的时候,同样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个世界真惹人厌。”将刚才送来的、明日的拜师大典上要穿的服装上的褶皱抚平,放到床头,卫成泽在心里对5438说道。 5438:……你前不久还说这个世界有意思的来着。 宿主的心思不好猜啊,猜来猜去都猜不着啊!5438无比哀怨。 没有理会5438的怨念,卫成泽收拾好东西后,就坐在床边,神色间有些出神,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在床上盘腿而坐,让体内那微弱得接近于无的灵力,按照天冥诀中所说的那样,顺着体内的经脉游走起来。 秦子晋的眉头微微一动,神识就将卫成泽所在的房间给笼罩了起来,隔绝了外人的查探。 都说修真是最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那样漫长的夜,也不过如眨眼一瞬,当卫成泽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远远的有鸟鸣传来,嘹亮清长,彷如仙音。 卫成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神色清明,丝毫没有一夜未睡的疲惫。 起身洗漱完毕,换上昨日放在床头的衣服,卫成泽的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兴奋,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那样子,看得来领他去主峰的柳如钰一阵好笑,一下子没忍住,还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她今日穿了一身黎色衣衫,外罩一件茶白外袍,少了些许灵动,却多了几分稳重。 将人领到主峰上,柳如钰又不放心地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秦子晋的身后,那儿此刻还站着衣着与她相似的三男一女,想来就是秦子晋的其他徒弟了。 看一看秦子晋身后那仅有的五个人,再看一看其他同辈之人身后的那一大帮子人,卫成泽不由地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秦子晋门下人丁的寥落,仅有五人不说,其中还有三个常年外出游历,不在山上,唯有柳如钰身侧的那名三师兄,卫成泽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之后便因为对方一直沉浸于炼制丹药之中,再没有见过面。 当然,若是秦子晋想要收徒,定有大把的人想要投身于他的门下,只不过他收徒的要求,实在太过严苛罢了。 察觉到卫成泽的视线,秦子晋抬眼看过来,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卫成泽一愣,仿佛安下心来似的,眼中的紧张褪去了不少。秦子晋见状便移开了视线,垂眼等着拜师大典的开始。 盯着秦子晋看了一会儿,卫成泽突然在脑中说道:“他喜欢我。” “……啥?”被卫成泽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弄得半天摸不着头脑,5438无比茫然,“谁喜欢你?” “秦子晋。”卫成泽的语气很平静也很笃定,就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无比平常的事情一样,可5438却被他话中的内容给震惊到了:“啊?我怎么没看出来?”说着,他忍不住多看了秦子晋几眼,可他愣是没有从对方那冷淡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宿主你弄错了吧?”明明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没有过任何出格的行为啊?别说行为了,就是表情,都没见他怎么有过,整个人都那样冷冷清清的,好像自带冷气似的。 可卫成泽却并没有给5438解释的意思,在眨了一下眼睛之后,就移开了视线,看向站在一名老者身后的傅安叶。那名老者须发皆白,一身月白色的布袍,周身散发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傅安叶那手持折扇的模样,倒是与他像了十成十,也无怪乎对方对他那么重视。 注意到卫成泽的视线,傅安叶侧过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也不知在算计些什么。 被无视了的5438看着两人的互动,表示他已经习惯了……个屁啊!这种事情能习惯就怪了啊!宿主你敢不敢对你的系统稍微好一点啊!别的系统那都是被好好地供着说句话都能被当成圣旨的啊,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成天被无视话一多还被要求闭嘴啊(╯‵□′)╯︵┻━┻ 一不小心挑错了宿主的5438表示,这真是同系统不同命啊! 任由5438在脑中撒娇打滚,卫成泽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笑意。他看着傅安叶,忽地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的模样,傅安叶的目光一闪,笑眯眯地移开了视线。 卫成泽还在身后的外门弟子中找到了卫子安,也不知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与之前相比,他的神色间多了几分阴桀。 代表着拜师大典的钟鸣声响起,本就没有多少人说话的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那庄重的气氛,便是卫成泽,都不由地被影响了。 一身青衣的掌门自首位上起身,朗声宣读起天极峰的门规。天极峰的门规并不繁琐,不过一刻钟便已宣读完毕,而后便是行礼以及敬茶——当然,外门弟子只需进行前一项便是了。 跪在地上恭敬地将手中的茶递给秦子晋,卫成泽的指尖与秦子晋相触,秦子晋的指尖微微一颤,垂眼敛去了其中的情绪。 5438:……好吧,我现在相信他喜欢你了。不过……宿主你这到处撩汉的习惯,能稍微改改吧?要不我们打个商量,改撩妹吧?比如柳如钰? 卫成泽看着秦子晋端起自己递上的茶杯轻啜一口,双眼有些微的发亮:“闭嘴。” ……宿主你这样表面一套内里一套,真的不担心精分吗? 对于自家宿主总是对别人各种好,对自己各种渣的情况,5438表示很心塞。 卫成泽收到的拜师礼是一柄筑基期的长剑,不是最好的,却是最适合他的。天冥诀本就是一套剑诀。 拜师典礼过后,外门弟子由人领着回到自己的住处,而剩下的,则由各自的长辈带回峰上。这还是卫成泽第一次体会到御剑飞行的感觉,说实话很不赖,这让卫成泽对今后自己的修为的提升有了些许期待。 一落地,二师姐就丢下了一句“我们还有事”,就拖着大师兄溜了,而三师兄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卫成泽从未听过的药方,急急忙忙地往自己的炼药房跑去,被留下的柳如钰忍不住气恼地跺了跺脚:“那些混蛋!” 在这一刻,卫成泽忽然十分理解,为什么柳如钰对于他的到来,如此欢迎了。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卫成泽的双眼一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双眼睛如同春日里的碧泉一般,清澈得让人侧目。 被卫成泽的笑容给弄得一呆,柳如钰那刚生出的些许不满,就如阳光下的积雪一般,倏地消散了。 “你果然应该多笑一笑。“柳如钰笑着说道,看着卫成泽眼中浮现出的疑惑,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见到柳如钰的动作,秦子晋的眉头不由地微微一皱,心里生出些许不悦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随我来,我传你修炼之法。” 听到秦子晋的话,柳如钰愣了一下,当初她入门的时候,秦子晋可没有这么上心过,不过她的心思到底单纯,想一想卫成泽之前的情况,也就释然了,还不忘推一推没有反应的卫成泽:“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卫成泽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之后,连忙跟上了秦子晋。 沉默地跟在秦子晋的身后走了一段路,卫成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开口:“师父,我有话想和你说。”(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秦子晋脚下的步子一顿,侧过头来看着卫成泽,眼帘低垂的模样,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卫成泽不由地挺直了脊背,双唇也因为紧张而抿得更紧,一双有如黑珍珠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强自的镇定,让秦子晋的心中不由地一软。 按捺住伸手去揉一揉这个孩子的脑袋的欲-望,秦子晋收回视线,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先随我回屋。”说完,也不待卫成泽有所反应,就再次抬脚往前走去。 被留在原处的卫成泽面上一怔,直到秦子晋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秦子晋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等到对方跟了上来,才加快了步伐。 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子晋的身后,卫成泽表现得如同一个乖巧的徒弟,只有5438知道,这个看起来有点呆有点萌的家伙,切开来之后究竟有多黑。想想那本来现在应该和柳如钰在培养感情的卫子安,再想想那被耍得团团转的傅安叶,5438表示,有这么一个宿主实在是……太棒了!完全都不用去操心任务的进度啊有没有!虽然完成的方式很奇怪他都想不明白,但拿到的气运真的超级多啊有没有?! 看着卫成泽拿到的上了五位数的气运值,5438表示很欣慰,就连经常被卫成泽无视这事儿都给扔到了脑后。 察觉到5438的兴奋,卫成泽的指尖动了动,有些莫名,不过5438的性格向来跳脱,忽然就高兴起来了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么想着,卫成泽就没有去理会兴致莫名高昂的5438。 卫成泽并不是第一次来秦子晋的屋里,当初被救上山之后,为了续接断裂的筋脉,他每一回服药,都是来到秦子晋的房里,在他的看顾下进行的。几乎所有卫成泽狼狈凄惨的模样,秦子晋都见过,算下来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可惜了。”看着秦子晋在主位上坐下来,卫成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可惜什么?”5438茫然。 “可惜拐不到手。”卫成泽把整句话补全。 秦子晋为人太过正直,又将伦理道德看得太过严重,哪怕将来明了自己的心意,也肯定不会对他出手。错过这么一个合心意的男人,卫成泽确实觉得挺遗憾的。 5438:……宿主,我该说你什么好……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的宿主没有节操,可是5438还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没节操到这个地步。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要把所有看得顺眼的男人都拖上-床的节奏啊有没有?!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对于5438的态度完全不在意,卫成泽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他本就不是那种相信真爱的人,更不可能为了那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真爱”而守身如玉,在穿越之前,凭借他的身份和地位,自己送上门来的男男女女多得是,他所要做的,不过是从中挑选出合自己胃口的餐点来罢了。 5438:…… 他觉得,现在卫成泽的脑门上,贴了一个大写的“渣”字。 “你想说什么?”偏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卫成泽,秦子晋出声问道。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卫成泽看向秦子晋,眼中又浮现出些许忐忑来,可那丝忐忑,很快就被坚定给取代了。像是给自己鼓劲似的抿了抿唇,他看向秦子晋,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可那微微发颤的嗓音依旧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我修习了别的功法。”说完之后,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子晋,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个表情似的。 “哦?”秦子晋闻言挑了挑眉头,面上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让人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见到秦子晋并没有发怒,卫成泽似乎放心了不少,他捏了捏掌心,缓缓地将天冥诀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不可能是原原本本的,关于这功法的来历,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如卫成泽所预料的相同,秦子晋一点都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深深地皱着眉,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卫成泽所说的功法的名字:“天冥诀?” 卫成泽点了点头,眼中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秦子晋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卫成泽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秦子晋的眉头不由地锁得更紧。他知道卫成泽身怀其他功法,虽看不出门路,却也能知晓那功法的不凡之处,可即便如此,他也完全没有想过,那会是传言中的天冥诀。 见秦子晋不说话了,卫成泽的眼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无措来,他眨了眨眼睛,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出了声:“师父?” 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确定他确实不知道天冥诀所代表的意义,秦子晋不由地有些头疼,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事你可有告诉其他人?” 卫成泽连忙摇了摇头,他看了秦子晋一眼,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吗?” “这事切记今后不要别人知道。”被卫成泽的目光看得心里一软,秦子晋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嘱咐道。 听到这话,卫成泽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师父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秦子晋看着这个不足自己肩膀高的孩子,语气不由地放软了。 “我……”可刚开了个头,卫成泽就说不下去了,反倒是秦子晋将他没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在入门之前就修习了其他功法?” 卫成泽低下头,如同一个做错了事,忐忑地等待处罚的孩子——不,他本身就是个孩子。 可他总是太过隐忍与坚强,让人总是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一点。 秦子晋还记得,在这个孩子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对方那如死灰般的眼神给惊到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孩子露出那样的神色来。不是刻骨的仇恨,不是满溢的绝望,而是如同死寂般的灰。可更让秦子晋动容的是,哪怕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苦痛,这个孩子的双眼依旧如溪水般清澈。 他不爱说话,不善表达,但那一双眼睛,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无垢的内心。 指尖颤了颤,秦子晋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卫成泽的发顶,那柔软的发丝轻搔着掌心,惹得他的心脏莫名地重重一跳。 “天极峰并未规定不能带艺拜师。”按捺住胸口弥漫上来的那股悸动,秦子晋收回手,用略显冷淡的语气开口说道,“无须在意此事。” 并没有察觉秦子晋的不对劲,卫成泽听到这话,悬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欺瞒的行为实属不该,而秦子晋对此显然没有追究的意思。心下一暖,卫成泽对着秦子晋恭敬地行了一礼:“谢谢师父!” 而就在卫成泽将天冥诀的事情对秦子晋“和盘托出”的时候,傅安叶正领着卫子安往外门弟子的住处走去。将人送到屋外,傅安叶并没有立即转身离去,而是在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什么?”不明白傅安叶的意思,卫子安有些茫然地问道。 “在拜师大典开始之前,师父吩咐我今后不要和你走得太近。”像是想起了什么苦恼的事情一般,傅安叶拿折扇点了点额头,“虽说我并未觉得卫师弟有什么不好,可既然是师父的吩咐……”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那话中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顿了顿,傅安叶看了卫子安一眼,仿佛安抚般地说道:“话虽如此,若是卫师弟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以来找我,若是能帮上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卫子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地笑了笑:“多谢傅师兄。”他知道,虽然傅安叶现在话是这么说,可今后两人想必不会再有什么来往了,能够在这时候提醒他一句,傅安叶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两人之间的情谊毕竟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瞥了一眼卫子安的脸色,傅安叶的眼神微微一闪,不再多说什么,告辞了一句便离开了,徒留下卫子安站在门外,看着傅安叶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阴沉。 昨日才见到了卫成泽,今天就被告诫不要和卫子安走得过近?换了谁也会将这事联系到卫成泽的身上去,更别说本身就对卫成泽充满了戒备的卫子安,这个人的心思太过好猜——实在是没意思透了。 傅安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毫不掩饰眼中的愉悦,他很想知道,卫成泽若是知道了卫子安的想法,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唇角的弧度缓缓地扩大,傅安叶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直接去卫成泽那儿了。可终究,他还是压下了这份冲动,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这时候埋下的种子一点点地生根发芽,然后生出他想要的果。 这时候的傅安叶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对于卫成泽的关注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围。(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并不知道傅安叶做了什么的卫成泽,此刻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修炼着秦子晋之前传授给他的功法。若是想要隐瞒天冥诀的存在,他自然不可能随意在外人的面前施展这门功法。虽然能够看出天冥诀的人不多,可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万一。 让卫成泽感到满意的是,秦子晋为他准备的功法,显然是刻意挑选过的,非但不会阻碍他对于天冥诀的修习,反倒有一种相辅相成之感,让他对于天冥诀的修炼更加轻松。不足一月的时间,卫成泽就已经炼气入体,正式踏入了修真的大门。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卫成泽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充沛的灵力,他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侧过头看向被放在床头的长剑,卫成泽双指并起,捏了一个剑诀,那长剑顿时一颤,从剑鞘中飞射而出。 这柄秦子晋在拜师大典上赠予卫成泽的剑约两尺长,刃如秋霜,由玄铁铸成的剑身极薄,此刻正微微地震颤着,发出一阵阵嗡鸣。 卫成泽的目光一寸寸地自剑身上扫过,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柳如钰如莺啼般清脆的声音:“小师弟,在吗?” 往门边瞥了一眼,卫成泽的注意力一散,那原本还悬浮在半空中的长剑,立即失去了支撑般的掉落在地,那声音惹得外头的柳如钰不由地轻咦了一声,不过卫成泽没说话,她也不好兀自推门而入。 看了一眼地上的长剑,卫成泽闭目感受了一□□内那少了大半的灵力,顿时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大致的评估。想必只有到了筑基之后,他才能轻易地做到御剑对敌吧。 弯腰将地上的长剑捡起,收入剑鞘中,卫成泽起身给柳如钰开了门:“师姐。”他这会儿的心情很好,不单因为修为的提升,更因为自他的修炼上了正轨之后,秦子晋就不再同之前那样,总是在暗中用神识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了,也不知是因为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还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想到自己不久前去找秦子晋时,对方那略显冷淡的态度,卫成泽的心情不由地又好上了几分。 对于卫成泽的这种心理,5438只想说一句:死变态啊! 明明对人家没有意思,也不准备发生点什么,可偏偏还总是要时不时地撩上两下,每次撩完还总是露出一脸无辜的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表情,弄得对方以为都是自己的问题什么的,简直就是渣到不能再渣了好吗?! 想到如今见到卫成泽就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秦子晋,5438就忍不住对他生出十二万分的同情。当然,和秦子晋差不多待遇,可能比秦子晋还要更苦逼一点的,就是傅安叶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抽的什么风,自从那次卫成泽隐晦地在他的面前对卫子安告白之后,就总是闲着没事干似的往他这边跑,于是卫成泽也就跟找到了乐子似的死命撩,上回都直接把人压床上了。就在5438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说的事情的时候,卫成泽却突然放开了傅安叶,没事人似的拍了拍衣服站起来了:“我年纪太小,做这种事对身体不好。” 傅安叶&5438:…… 5438发誓,那一瞬间,他绝对从傅安叶的眼里看到了杀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才忍住,没有直接把卫成泽给压倒办了的。 大概是因为……卫成泽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虽然卫成泽上辈子都成年不知道多久了,可现在的身体确实是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小孩,至于傅安叶……额,年纪这种东西,对修为高的修真者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吧?但是为什么这么一对比,就有种傅安叶是个恋童的变态的感觉? 这么一想,5438不由地有点囧。 没有理会不知道为什么又闹腾起来的5438,卫成泽看向眼前的柳如钰,无声地询问对方的来意。 “刚刚是什么声音?”一见到卫成泽,柳如钰就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还不忘往屋里探了探头,不过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个上面,不等卫成泽回答,就说起了其他事,“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一看你修炼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咦?”说到一半,柳如钰突然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声音,她双眼微微睁大,将卫成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好一会儿,她才用略带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你已经炼气入体了?!” 卫成泽闻言点了点头,略显疑惑地看着柳如钰,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到卫成泽点头,柳如钰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心底有些压不住的震惊。 都说拜入天极峰之下的必无庸才,可就柳如钰所知,即便是当年惊才绝艳的先代掌门,也花费了半年多的时间,才成功地炼气入体。这一刻,柳如钰终于知道,当初秦子晋所说的,卫成泽的天赋非常人可以比拟这句话的意思了。 然而在最初震惊过后,从柳如钰的心里蔓延上来的,却是克制不住的欣喜与自豪——看,这就是我家的小师弟! 看到卫成泽眼中茫然的神色,柳如钰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住他的脸颊,挤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这是好事!给我笑一个!” 对着从来不知道反抗的卫成泽好一阵□□,柳如钰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这事得去告诉师父才是!”可刚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啊,我忘了!师父他有事离山了,我这回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的来着!” “离山?”卫成泽闻言不由地一愣,心里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当然不认为秦子晋真有这么巧,在这时候外出了,想必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吧?只是他到底没有想到秦子晋的应对方式会如此简单直接,不过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最简明的方法,反倒是最有效的。这么想着,卫成泽不由地有些遗憾。 对于卫成泽的想法,5438表示,他已经完全无力吐槽了。 见到卫成泽的样子,柳如钰以为他对此感到失落,连忙开口安慰:“师父只是外出一段时间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些许兴致来,“对了,过些天就是今年的门派比斗了,小师弟你要不要去参加?”原本考虑到卫成泽入门的时间,柳如钰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可现在卫成泽既然已经炼气了,让他上去试一试伸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门派比斗?”卫成泽有些疑惑。 “对,你还不知道吧?”柳如钰冲着他粲然一笑,“就是各峰之间的弟子相互切磋。” 除了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之外,天极峰还会每年举行一次门派内的比斗,以供内门弟子相互切磋。当然,若是有外门弟子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的话,也可参与,往年也有不少在比斗中表现出色,进而被看中,收为亲传的情况出现。 这事卫成泽当然知道,他还知道,这一年的比斗,卫子安也参加了。他的修炼天赋不差,否则也无法登上映心梯,修行也刻苦,进度比之寻常人要快上许多,可这次比斗的时间,距离他入门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没有任何意外的,他在第一轮就被击败了,还因此遭到了他人的讥笑。 当然,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卫子安是肯定会在将来,凭借自己的实力来打那些敢给他难堪的人的脸的。 ——如果按照卫成泽到来之前的剧本发展的话。 收回思绪,卫成泽看着面前一脸兴致勃勃的柳如钰,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参加。” “诶?为什么?”没想到卫成泽拒绝得这么干脆,柳如钰不由地有些惊讶。 “我入门的时间太短,”卫成泽想了想,还是将理由说了,“无论是输还是赢,都不好。” 若是输了,那自然是丢了秦子晋的面子,可要是赢了,对方入门的时间比他久,必然也被下了脸面,要是一个没弄好,说不定就会惹来别人的记恨。 柳如钰虽然心思单纯,却也并非蠢笨,就算一开始没有想到,可在卫成泽提醒了之后,自然也明白了过来,她看着比自己还矮上半个头的卫成泽,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心疼。 “是我考虑不周了,不去就不去吧,到时候在边上给我加油就好了!”这事卫成泽可以拒绝,可柳如钰却是一定要参加的,秦子晋一脉人丁本就单薄,她那两个不靠谱的师兄师姐,又成天在外头跑,她要是不去,指不定别人怎么在背地里说他们呢。 想到这里,柳如钰的眉头不由地轻轻一拧,她是最不耐烦这些事情的,所以也总是不乐意和那些心思多的人交往。事实上,秦子晋门下的几人都是类似的性子,就连新入门的卫成泽也是同样,只能说是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秦子晋门下的几位弟子之间的感情非常好,也从来不会发生其他峰上的龃龉,相处起来倒也舒心。 这么想着,柳如钰看向卫成泽的目光中不由地带上了更多的喜爱。要是让5438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肯定又要忍不住吐槽宿主精湛的演技,顺便同情那些被他的演技所征服的苦逼的孩子了。 说起来,似乎只有在傅安叶的面前,卫成泽才会卸下这些伪装,果然对于他来说,傅安叶是特别的吧?想到之前卫成泽所说的他看上了傅安叶的话,5438忍不住这么琢磨。然而,还不等他感叹一下就算看起来无比花心的宿主,其实也是懂感情的,这一咪咪的幻想,就被卫成泽毫不犹豫地打破了:“不,只是因为这样更能吸引他而已。” 5438:……能不能给我留点念想啊(╯‵□′)╯︵┻━┻ 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柳如钰看向卫成泽,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别成天闷在屋里了,适当的休息也是修行之中必须的哦!” 也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到了,在遇见卫子安之后,卫成泽修炼得就越发刻苦,经常一连几天都不出门。虽说对于修真者来说,一闭关就是十几二十年的情况十分常见,可那都是至少到了筑基之上的修士,而卫成泽,今天之前却是连炼气都未曾达到的,因为这,柳如钰十分担心,时常过来找他说说话,或者出去走走,生怕他的根基不稳,修行走进岔路。 卫成泽自然也是知道柳如钰的意思的,听到她说出这种话,当然也不会拒绝,只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我没事。” “恩,我知道!”和卫成泽并肩走着的柳如钰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想报仇吗?” 其实这个问题,自从得知了卫家的事情之后,柳如钰就想问了,可却一直担心会戳到卫成泽的伤疤,一直没敢开口。但是见到卫成泽这样拼命的修炼方式,她还是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有的时候,修为提升得太快,也并非是件好事。 听到柳如钰的问题,卫成泽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出口的话无比坚定:“我会报仇的。”不是“想不想”,而是“会”,如此笃定的语气,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内心。 柳如钰的心微微下沉。 “但并不是为了怨恨。”不等柳如钰开口,卫成泽继续说道,他转过头,看向山下,双眼中第一次有了柳如钰看不懂的情绪,“而是为了不让别人这么做。” 柳如钰不由地一怔,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卫成泽口中的是谁,眉头顿时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她对卫子安的印象可实在说不上有多好,无论是他对卫成泽的态度,还是他的处事风格,都让她不喜。可对方毕竟卫成泽的族弟,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在他的心目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柳如钰也不可能在卫成泽的面前说卫子安的坏话,心里却不由地把这笔账又记在了卫子安的头上。 “不说这个了,”不想再谈论与这个人有关的话题,柳如钰开口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比斗用的会场吧!就算你今年不参加比斗,今后也肯定会……”“就你?还想参加七天之后的比斗?”柳如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个带着蔑视的声音给打断了,她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地转头看过去,却在看到被几人围在中间的人时,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顺着柳如钰的目光看过去,卫成泽的眉头也不由地轻轻一挑。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们刚刚所谈论的对象,此刻恰好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我见过自不量力的,可还从没见过自不量力到这种程度的!” “就是,才入门多久啊,居然就想去参加门派内的比斗?真以为自己是和先代掌门那样的天才吗?” “嘿,指不定他就是想去吸引某些人的注意的,他的脸不是长得还不错吗?” “哈哈,说得太对了!谁知道他抱的什么心思!” 身形单薄的少年被几个面色不善的人围在中间,在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之中,抿着苍白的唇,双眼之中满是屈辱。 “啊,标准的脑残炮灰。”卫成泽看着围着卫子安的几人,漫不经心地对5438道。 也不知是不是所谓的成功路上的标配,几乎所有的主角在立于万人之上之前,都必须过上这么一段被人排挤看不起的经历。主角在各种欺压下坚韧不拔,最后凭着自己的努力一飞冲天,将那些人全都踩在脚下——确实是很让人爽快的套路不是吗?可同样的事情,只要稍微出现一点差错,所造成的结果,就会大不相同,否则这世上为何有如此多疯癫与魔怔的人? 而卫成泽,正是卫子安的这个意外。 在卫家被灭门之后,卫子安在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天极峰门下,原本以为这便是他光明未来的开端了,可等着他的,却是一如卫家的欺凌。 若是没有卫成泽的到来,卫子安会遭到如此待遇,自然是因为得到了身为秦子晋门下弟子的柳如钰的青睐,可如今这事早就跑得没影儿了,他却依然被如此对待,这其中的原因,可就值得玩味了。卫成泽可不相信,傅安叶在这其中,真的一点也没有起到作用。而除此之外,有的人即便不出手,单是他们的态度,就能够影响到许多人了。 转头看了柳如钰一眼,卫成泽没有说话,再次转过头去看着被一群人给围着的卫子安。 说实话,这事情,柳如钰是不想管的,她本身对于卫子安的印象就不如何,再一听那些人所说的话之后,更是同那些人一样,觉得卫子安不自量力。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外门弟子入门不足一年,就妄想参加门派内的比斗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一年一次都比斗,本就没有外门弟子什么事,便是有外门弟子参与,实力也绝非卫子安这种连炼气的门槛都没摸到的人可以比拟的。如果不是觉得这么做降低自己的身份,柳如钰说不定自己都还会上去刺上卫子安几句。 可想也知道,卫成泽定是做不到对卫子安的状况熟视无睹的,也不知道卫成到底为什么对这个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好脸色的族弟这么好。 不动声色地瞥了身边的卫成泽一眼,柳如钰在心里叹了口气,继而柳眉一拧,上前一步,脆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似乎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有人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来,却在看到站在那儿的柳如钰之后立即噤了声,一脸惶恐和忐忑的样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虽说同为天极峰的弟子,可这种的差别,任何人都知道,更别说柳如钰的师父是秦子晋这天极峰中修为最为高强的人之一了。 见到柳如钰,卫子安的眼睛不由地一亮,可当他看到站在柳如钰身后不远处的卫成泽时,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卫子安的神色变化自然逃不出柳如钰的眼睛,顿时,她的心里对卫子安更加不喜了起来。要知道之前卫成泽可是不止一次帮卫子安解过围的,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呵斥那些人用的也都是和这无关的理由,故意作出一副对卫子安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卫成泽对卫子安的维护来。可偏偏只有卫子安自己,从来不承卫成泽的情,而且似乎还将自己被打压欺侮的这顶帽子,扣在了卫成泽的头上。 与柳如钰不同,见到卫子安的样子,卫成泽的心里倒是来了些兴趣。因为他的搅和,原本应该对卫子安一见钟情的柳如钰如今对他只有恶感,没有其他,可现在看来,卫子安反倒是对柳如钰生出了些许别样的情愫? 这其中的原因卫成泽倒也想得明白,太过容易到手的东西,总是很少有人会去珍惜,而在黑暗中的一抹光芒,却总是值得人奋不顾身地去追寻。 而对于如今的卫子安来说,柳如钰正是他所追寻的那一道光。 “还真是,有意思啊……”卫成泽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光芒。 听到了卫成泽心声的5438看了卫子安一眼,再一次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点起了蜡烛。 “柳师妹,成泽,卫师弟,你们在做什么?”就在卫成泽琢磨着怎么才能利用眼前的情况,更好地达到自己的目的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略带笑意的男声。他转过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某个手中拿着折扇,一副如玉公子模样的人。 因为对方过于亲密的称呼而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卫成泽这才慢了柳如钰半步地喊了一声“傅师兄”。看到卫成泽的模样,柳如钰忍不住捂嘴偷笑。也不知是不是见卫成泽成天板着个脸觉着有趣,傅安叶总是时不时地逗他一逗,每回卫成泽那想要反抗却又不知道如何反抗的样子,都让人不不由地觉得忍俊不禁。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瞥了一眼那几个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人一眼,柳如钰眉头一挑,“你们还愣在这儿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看着那几人慌乱地离开,傅安叶的眼中不由地划过一丝笑意:“看来柳师妹的心情不怎么好?” 柳如钰闻言撇了撇嘴,也没有反驳,只是转了话题:“傅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要事是没有,只不过……”傅安叶说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微微挑起,往卫成泽看去,“是想某人想得紧罢了。”说着,他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眼中流露出些许暧昧的神色。 卫成泽被傅安叶的目光看得一僵,略显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眼中因不善于掩饰而流露出的少许尴尬,让傅安叶眼中的笑意不由地加深了些许。 看着脊背僵硬的卫成泽,傅安叶的双眼微微眯起,心中对卫成泽这个人的兴趣又加深了许多。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恐怕也就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卫成泽是什么模样,高傲,自负,充满了侵略性,然而也正因如此,每当看到他伪装出来的这副木讷的样子的时候,他的心中总是无比惊奇。并不是没见过善于伪装的人,可无论是谁,或多或少地总会有些破绽,唯有卫成泽,仿佛彻头彻尾地换了一个人般,让他甚至无法将那个在他面前的卫成泽,与眼前这个会因为一句玩笑而红了耳根的人联系起来。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对卫成泽越是了解,傅安叶对他的兴趣就更浓厚。 掩在折扇之后的双唇不可自抑地上扬,傅安叶双眼中的神色微微暗沉,带上了些许危险。 只是……傅安叶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卫子安,心下闪过一丝不悦。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让卫成泽如此重视。 一开始傅安叶并不认为卫成泽在意的是卫子安本身——一个不缺心计和能力的人,会让自己与在意的人,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吗?然而无论他怎么调查,这个卫子安也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修炼天赋、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普通人罢了。 没有特殊的身世来历,也没有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就连天赋,也并非最为出众的那一列,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也就只有那颇为清秀的长相,以及那股超出常人的韧劲了——当然,这也绝对不可能是卫成泽特殊以待的理由。 事实上,当初傅安叶将卫家上下屠了个干净,单单留下卫子安,也正是看中了他的平凡无奇。他需要的,是一份用来开启卫家宝藏的钥匙,而非一个将来有可能会反咬他一口的恶狼。 如果没有卫成泽的出现,傅安叶定会遣人让卫子安“无意间”听闻与天冥诀有关的事情,若是他能找到天冥诀的话便最好,若是不能,他也就只是个活着的储血袋罢了。 ——这样的人,究竟有哪里值得卫成泽那般在意? 被傅安叶的目光看得莫名有些发冷,卫子安抿了抿唇,转过头看向柳如钰,沉声说道:“多谢柳师姐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略显冷淡地说了一句,柳如钰就没有再看卫子安一眼,转过头笑着看向卫成泽,“走了走了,都说了要带你去看门派比斗的会场了,别在这里为这种无谓的事情浪费时间了!”说着,她看向傅安叶,“傅师兄也要一起来吗?” 傅安叶闻言将手中的折扇一收,那上扬的唇角就显露了出来:“却之不恭。”(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望着兀自说笑着离开的三人,卫子安的神色不由地阴沉了下来,当目光落在中间那个相较另外两人更为矮小的身影上时尤甚,唯有在看向一旁的柳如钰时,他的神色才稍缓。 因柳如钰与卫成泽走得近,卫子安在最开始的时候,对她是极其不喜的,直到某一天,他见到了那个为山脚下的村民驱赶羊群的身影。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柳如钰是没有用上灵力的,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被四处乱窜的羊群给弄得手忙脚乱的,杏黄色的长裙上沾了少许雨后的泥泞,额上也泌出了一层薄汗,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可不知为何,那时候的柳如钰,就是让卫子安移不开视线。 柳如钰不喜欢他。这一点卫子安的心里很清楚,也明白她既是卫成泽的师姐,自然不可能站在他的这边,可即便如此,在见到卫子安被人欺侮时,她却也从来不会如其他人般袖手旁观——哪怕她仅仅是喝止了那些人,并未再做其他,可这对他来说,却已经是最大的救赎。 正如夜空中闪耀的星辰,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而另外一人……卫子安的目光移到柳如钰身旁的卫成泽身上,眼中方才褪去的阴霾又渐渐地笼了上来。 自从那日拜师大典结束,傅安叶对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们两人之间就再没有任何来往了,即便是偶然在路上碰见,也如同未曾见过面的弟子一般,相互之间点头致意便已是极致。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那些原与卫子安相处虽说不得热络,却也没有什么冲突的外门子弟——乃至一些早已入了内门、与他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弟子,突然开始排挤打压起他来。 要是说这背后没有什么人推动,卫子安是不信的,而在这天极峰上,他得罪的人,唯有那与他有着相同姓氏的一人罢了。而刚才傅安叶有意无视卫子安的行为,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若得如此,傅安叶又何必故作姿态呢?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活下来的……只有你们?” “你身受重伤无法动弹,侥幸逃过了探查,可他却行动自如——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能够让重伤之人一夜之间便安然痊愈之物,真的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得到的吗?” “他那个时候,是确确实实地想要你的性命吧?” 那不明来源的话语,一字一句,如魔鬼的呢喃,在他的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根发芽。 卫子安也曾经试图找理由为卫成泽开脱,可这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无法信任卫成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甚至就连那被他珍藏了许多年的药瓶,都成了卫子安怀疑卫成泽的理由——卫成泽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了?他究竟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哪怕卫子安知道这样的猜测毫不合理,可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一遍一遍地去回想卫成泽的种种可疑之处。 疑邻盗斧,从来都不仅仅只是个故事。 深深地吸了口气,卫子安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攥起。他看了卫成泽一眼,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样子深深地刻在眼底似的,然后他垂下眼,将其中所有的情绪掩去,这才转过身,抬脚朝与三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因为傅安叶的调侃而眼中带着些许不自在的卫成泽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去,却只见到了卫子安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不知怎的,他的目光有些愣怔。 “怎么了?”往卫子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柳如钰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笑嘻嘻地问道。 卫成泽闻言顿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着,他转过头,沉默地往前走去,那样子,换了谁来看,都不是没事的样子。 柳如钰一愣,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她往卫子安刚才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她终究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上了卫成泽:“我有没有说过,小师弟你很不擅长说谎?” ……这家伙要是不擅长说谎,那这世上就没有会说谎话人了! 听到柳如钰的话,傅安叶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胸中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那种类似于只有自己一人得知秘密的心情,应该称得上是……愉悦? 看着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的卫成泽,傅安叶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不是在一开始就知晓了卫成泽真实的性格,说不定他也会被卫成泽的模样所欺骗,相信卫成泽是真的在意卫子安。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傅安叶垂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神色。 虽说他至今未能在卫子安的身上发现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也没有找出卫成泽对卫子安另眼相待的理由,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认为卫成泽在意的,真的就是卫子安本身。 ——然而,每当傅安叶这么想的时候,他却总能在卫成泽的身上找到许多与这个结论相反的验证。 “对于我来说,卫子安的存在,就是特殊本身。” 卫成泽说这话的时候,那双仿佛落满了星光的眼睛再次浮现在傅安叶的眼前,惹得他的胸中涌出一股说不明由来的焦躁来——事实上,每当卫成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卫子安的时候,这股莫名的焦躁就会毫无征兆地涌出来,让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将两人分开。 挑拨,陷害,算计,卫子安实在是个太好操控的人,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些许引导,就能够达到预想之中是目的。 卫成泽一心护着的人,却将他当做仇敌般厌恶憎恨。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可卫成泽面对这种情况,却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不解释,不澄清,甚至有时刻意做出引人误会的举动来,仿佛对此好不在意。 “你忘了吗,当初我是怎么把他推出来的?”仿佛在谈论一间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卫成泽如是说道。 ——如果他知道他的这份憎恨是错误的话,他该如何自处? 明明卫成泽的所有表现都在昭显着他对卫子安的不在意,然而傅安叶见到的,却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不,卫子安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特殊之处,才能引得卫成泽对他如此关注。 仿佛在强调什么,傅安叶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他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将这一点找出来,然后让卫子安彻底地消失在卫成泽的面前。 ——然后,卫成泽的眼中,就能看到他了。 被心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傅安叶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流露出些许震惊来。他转过头,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将卫成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似乎是被傅安叶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卫成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远离他,可他又立即意识到了这么做的失礼之处,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明明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那双墨玉一般的眸子里却满是无措,那样子,惹得柳如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傅师兄,你就别逗他了,不然他以后可都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那可不行!”一听柳如钰的话,傅安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夸张的大惊失色的表情,“我要是害上了相思病可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再加上傅安叶现在的表情,柳如钰不由地掩着嘴笑了起来。 傅安叶的目光掠过笑个不停的柳如钰,落在了讲者脊背,耳根发红的卫成泽身上,心脏一点一点地落了地,原先模糊的念头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他,想要卫成泽。(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七天的时间不过是眨眼之间,卫成泽看着演武台上相互对峙着的两人,眼底滑过一丝兴味。 这穹顶峰峰顶地势平坦,除了这演武台之外,并无任何建筑,便是掌门想要观战,也得自己寻一处站着,或者干脆如天上的那些人一样,坐在自己的法器之上。听柳如钰说,这每年的门派比斗,除了可以看一看哪些人的修为有了长进之外,还可以围观……啊不,欣赏一下各位峰主以及长老们的风姿,据说每年都还会出一个排行榜来着。 抬头看了看飘在自己头顶,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纸扇,正懒洋洋地躺在一把类似扫帚的法器上的清静峰峰主,又瞥了眼不远处立于长剑之上,风姿绰约的揽月峰长老,卫成泽表示无比理解天极峰弟子的心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卫成泽的视线,那位天极峰有名的冷美人转过头来,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再次将视线转回了演武场上。 卫成泽收回了视线,垂下眼掩去了其中的兴趣,这个天极峰……还真是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哪位能人,创建了这么一个门派。”便是换了他,相同的事情,恐怕也无法做到更好。 等了一会儿,却并未听到5438的回应,卫成泽不由地有些惊讶。他看了眼演武台上已经交手了好几个回合的两人,在心里问道:“系统?” 然而一直精力过剩的5438这回却没有给他一点回应,脑子里安静得仿佛根本不存在什么多余的东西。卫成泽看似认专注地盯着演武台上交手的两人,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原来小泽喜欢的是这个类型的吗?”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惑人的磁性,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侧,尚在出神的卫成泽顿时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就往边上侧了侧,却恰好撞入了一个怀抱里。耳侧传来低低的笑声,卫成泽的动作顿时一僵。 看着怀里的人有些慌张地站直了身体,脊背僵硬的模样,傅安叶心情很好地弯起嘴角:“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恩?”微微上挑的尾音,带着说不分明的勾人。 哪怕知晓卫成泽真正的性子,见到他这个模样,也依旧令人愉悦——不,应该说,正因为知道卫成泽真实的性格,所以在见到卫成泽伪装出来的这一面时,才会觉得更加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 仿佛没听明白傅安叶的意思似的,卫成泽先是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抬头看了台上的那名揽月峰的弟子一眼后,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却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只能任由红晕一点点地染上耳根。 看着卫成泽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傅安叶的双眼神色不由地略微加深。 自从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之后,他就未曾掩饰过自己的心思——他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许是他的表现太过明显,便是柳如钰都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想到前两天的事情,傅安叶的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傅师兄,”柳如钰那张秀美的脸上是少有的认真,“有些玩笑请适可而止。” “哦?”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傅安叶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声。 柳如钰抿了抿双唇,缓缓地开口:“小师弟为人比较木讷,并不一定能够很好地分辨玩笑与……”“我可从未说过,我是在玩笑。”然而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诶?”愣愣地看着傅安叶,柳如钰像是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是在玩笑。”傅安叶看着柳如钰,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看着柳如钰,唇边惯常的笑容已经消失,脸上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柳如钰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缓缓地皱起了眉:“你真的不是在戏耍我们?” “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敢戏耍青冥剑尊的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傅安叶忽地笑了出来,他看着柳如钰,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变淡,直至消失,“又或者,因为我与他皆是男子,你便认为这于理不合?” 柳如钰闻言眉头拧得更深,她像是初次见到傅安叶似的,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遍,傅安叶也不动作,就任由她打量,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僵硬,以及那眼中隐藏得很好的紧张与忐忑。 又盯着傅安叶看了一会儿,柳如钰突然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啊?”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修真界可不会那么在意那些俗世礼法,同性之间结成道侣的人多了去了,大师兄的道侣还是男人呢!”听到柳如钰的话,傅安叶明显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的心再次吊了起来。 “不过……”绕着傅安叶转了一圈,柳如钰的眼中流露出狡黠的神色,“小师弟是怎么想的么……我可就不知道了。”说着,她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知道,他出身俗世,又刚拜入天极峰没有多久。”看到傅安叶有些僵硬的表情,柳如钰双眼一弯,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我会帮你的,安心啦!” “当然,如果你敢对小师弟不好的话……哼哼!”说着,柳如钰冲着傅安叶扬了扬没有什么威胁力的拳头,其中的维护之意谁都能看出来。 他的卫成泽,永远都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取得别人的欢心。 傅安叶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也轻松了起来:“有这么强的后盾在,我哪里敢啊!” 收回思绪,傅安叶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视线而显得更加僵硬的身影,忍不住伸出手去,替他理了理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卫成泽就僵着身子,任由他动作,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台上,但那涣散的目光却让人知道,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替卫成泽理好了头发,傅安叶的手就顺势放在了他的肩上,无比自然地攀谈了起来——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在单方面地解说。 傅安叶的眼睛微微一挑,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往边上一扫,正睁大了眼睛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柳如钰顿时露出了被抓包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装作没有看到自家师弟那求救的视线似的,干咳了梁上,丢下了一句“哎呀我居然看到三师兄了!”之后,就逃似的离开了。卫成泽下意识地就想抬脚追上去,却被傅安叶给按住了,不过是这么一瞬间,柳如钰就混入了人群之中,见不着身影了。 看着眼中流露出些许懊恼的卫成泽,傅安叶略微弯下了身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道:“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被傅安叶的动作给惊吓到了,卫成泽的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不知是踩到了什么,竟身子一歪,就要向着地面倒下去。傅安叶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将他拉住,顺势将人给拉入了自己的怀里。扬起的发丝蹭过鼻尖,带起些微的痒,濡湿的触感自耳尖擦过,快得仿佛错觉,唯有耳边那句轻得风一吹就散了的话语,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事。 “当然喜欢。” 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傅安叶看着已经推开了他后退几步稳住了身体的人,忽然觉得手有点痒。(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卫成泽僵着身子站在原地,双眼直直地看着演武台,任由傅安叶在他的身边不停地说着什么,也不给出任何回应。 刚才交手的两人早已经分出了胜负,新上台的人却让卫成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 顺着卫成泽的目光看过去,傅安叶的眉头也不由地挑了挑。 那人一身青色长衫,模样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眉头微皱的样子,看起来对如此的场面有些不适应。他的目光在场下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卫成泽的身上,冲着他点了点头。卫成泽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回应,可对方却已经将视线给移开了。 这人卫成泽见过几面,当初他所服用的疗伤的药丸,有不少都出自这个人之手。 秦子晋座下的三弟子,石南。 回忆着与这人有关的信息,卫成泽的心里顿时来了点兴趣。 这个石南,说起来也算是天极峰的一大传奇了。 十二岁登上映心梯,被秦子晋看中后收入门下,凭着过人的天赋,在炼药一途上,甚至赶超了许多修真界的大能,哪怕他如今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却从来没有人敢怠慢他。 当然,卫成泽从柳如钰那里听到的版本,却和这个有些差异。比如当初石南登上映心梯,并非为了拜师,而是为了寻找一味罕见的药材;又比如拐带了石南的并不是秦子晋,而是他们的大师兄;再比如石南第一次成功炼制的药丸其实是一种春-药……如此种种,皆是外人所不知的秘闻。 不过不管怎么说,石南于炼药一道的天赋,是没有人能够否认的,而他也成天醉心于此,甚至连炼药房都甚少踏出,更别说是这种场面了。别说这种门派内的比斗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人见过石南动手,所有人都知晓石南炼药的能力,可对于他自身的实力,却是没有多少人了解的。 卫成泽和石南的接触并不算多,除了一开始养伤的时候,石南会给他定时送药过来之外,也就只有他找到了稀罕的药材,给对方送过去的时候了——当然,那些药材,原本都是属于卫子安的。只是可惜的是,似乎犹豫卫子安对他的好感度太低,5438只收集到了少得可怜的气运,因为这是,5438还低落了好一阵子。 “什么叫低落了好一阵子!我明明现在还在低落!!”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卫成泽的指尖不由自主地一颤,他微微垂下眼帘,遮去了其中的神色,可站在他身边的傅安叶,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他一眼。 “肯说话了?”卫成泽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调,却让5438的心脏不由地颤了一下……恩,如果他有心脏的话。忸怩了半天,5438还是没忍住,期期艾艾地开了口:“我这不是心情不好嘛……” “恩?”微微上挑的尾音昭显了主人的不悦,5438立马就萎了:“我错了qaq。” 对于自家系统良好的认错态度很满意,卫成泽顿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就是待会儿这里结束之后,卫子安就去收灵宠了嘛……”5438的语气有点蔫蔫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了。 卫成泽闻言,心下顿时了然。因为世界对于主角的优待,几乎每一场所谓的挫折过后,他们总是能够得到远超挫折的好处,卫成泽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自然也不会例外。当他在门派比斗中惨败下场后,遭到了那些本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的嘲笑讥讽,双方推搡之下,卫子安受了些小伤,为了寻找伤药他进入了后山,却在那里收获了他的第一只灵宠。 “那可是神兽级的灵宠诶,”5438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要是能够拿到手,那得有多少气运啊……” “但是卫子安对你的好感度实在是太低了……”说着,5438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其中的沮丧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所谓的主角,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受眷顾的存在,只要是他所厌恶憎恨的人,几乎就可以被称得上是被世界抛弃了,所以哪怕现在卫成泽费劲了力气,把那原本该属于卫子安的灵宠给收到自己手下,他也拿不到一点气运,而且说不定将来还会有被灵宠反噬的危险。 ……所以说,他的宿主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讨卫子安的嫌啊qaq 5438表示,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宿主的想法。 不过话虽这么说,迄今为止,卫成泽收拢到的气运,却也着实不少了,只是人……系统嘛,总是不会嫌气运多的,尤其在5438看来,只要卫成泽想,完全可以拿到更多的气运。 5438的想法,即便他不说出口,卫成泽也能大致猜到,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有耐心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计划的人,更何况,5438对他来说,并没有重要到那个程度。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互利的合作伙伴罢了。 将心中的冷笑压下,卫成泽故作神秘地开口:“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5438:……我难道要被这句话忽悠到结局吗? 感受到5438的郁闷,卫成泽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然而,还不等他再说点什么,他突然就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卫成泽就看到那个他应该被喊作三师兄的人,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对面的对手,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小师弟刚入门,我得给他做个好榜样,所以你认输吧。” 卫成泽:……? 刚回过神来的卫成泽双眼茫然,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然而很快,卫成泽的疑惑就得到了解释。 “如果三颗破障丹不够的话,我再加一颗洗髓丹。”看着面前嘴角不停地抽搐着的对手,石南无比认真地说道。 卫成泽:…… 破障丹能够帮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突破修为的瓶颈,而洗髓丹更是能够改善修士的先天根骨,无论哪种,对于修士来说,都是千金难求的灵药,但是……你特么的敢不敢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行贿啊?!这不是故意让人为难吗? 苦逼地抽到了石南为对手的家伙抽搐着眼角,看着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的石南,深深地感受到了蛋疼的滋味。 “石师兄……”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有些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是在演武台上,我们……”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石南给打断了:“如果你认输,以后我新炼制的丹药,你可以优先挑选。” 石南的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要知道,所谓的优先挑选权,可不是一两颗丹药就能比的,以石南如今的能力,就是一些元婴老祖,想要问他求药,还得放低了姿态,好声好气地恳求——就是这样,最后还不一定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可现在,就为了一个门派比斗的初赛,他居然就开除了开出了这样的条件? 顿时,不少人就对石南口中的那个“小师弟”议论了起来,有些认识卫成泽的,也频频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卫成泽对于成为众人的焦点这件事显然很不自在,脊背僵硬地挺着,双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转身逃离的冲动似的。 “嘿!”就在此时,卫成泽的头顶响起了一声笑声,他抬起头,就和换了个姿势的清静峰峰主对上了视线,只见这位和自己所在的山峰的名字完全不符的峰主,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酒葫芦,一脸饶有兴致的神色,“你这个师兄,挺有意思的啊!” 对于这句话,卫成泽自然是赞同的,只不过他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他看了坐在扫帚上的人一眼,眉头一拧,想要说点什么,可对方却一点也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不过可惜了,”轻轻地啧了啧舌,秦艽一脸遗憾的表情,“那家伙是不会同意这个条件的。” 卫成泽一愣,扭头朝演武台上看去。果然,站在石南对面的人并没有因为石南的话而露出丝毫动摇的神色,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好像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对着石南的脑袋狠狠地来上一下似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商陆压下自己冲上前去把人暴揍一顿的欲-望,手中的长-枪一转,直指对面的石南,眼神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抱歉了,演武台之上,一切凭实力说话。”说完,也不顾石南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双脚一蹬,就冲着石南冲了过去,而手中的长-枪,也斜着往石南扫了过去。 然后——没有遭遇丝毫阻力的,就将石南扫出了演武台。 在场众人:…… 场面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连商陆,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台上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发愣。他刚刚的那一招本意并非伤人,而是想要阻止石南继续说下去,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一点,显然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个秦子晋的亲传弟子之一、已经有了金丹初期修为的人,会这么的……弱? 而比起其他人的震惊来,石南本人的反应就要镇定得多。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的下摆,看了台上依旧在发愣的商陆一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往边上看了一圈,找到了柳如钰的所在之后,就朝着她走了过去,那无比自然的态度,反倒让一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开始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在这种有点安静的场合里,这笑声就显得格外突兀了,秦艽从自己的法器上跳下来,伸手拍了拍卫成泽的肩,“你师兄果然很有意思啊!”然而下一秒,他就拍了个空。 将卫成泽拉到自己身边,傅安叶略微侧身挡在他的前面,看着面前的秦艽,脸上的笑容无比得体:“石师兄擅长的,本就不是比斗。” 秦艽见状挑了挑眉,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他扫了一眼想要将手从傅安叶手中抽出来却未果的卫成泽一眼,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神色来。他刚才还琢磨着为什么石南为什么不往这边来呢,看来这原因,还是挺明显的?就是不知道如果秦子晋见到了这个场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到秦子晋离开天极峰之前的样子,秦艽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看好戏的表情来。 他早就觉得秦子晋把那些所谓的礼法看得太重,总有一天在这上面栽跟头。只不过,就算是他,也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喜欢上自己新收的小徒弟,更没想到这个向来冷静的家伙,居然会做出这么蠢的应对。 ——秦子晋居然真的以为,只要避开了卫成泽,就能让自己的那份感情随之消减?简直可笑。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真的很想看到,那个家伙在以为自己平复了心情之后,回来却见到自己的小徒弟被人抢了的模样呢。 将眼前的两人打量了一番,秦艽掩下眼中的兴味,转过头看向一脸恍惚地走过来的商陆:“轻松赢下第一场的感觉怎么样?” “……师父……”听到这话,商陆顿时苦了一张脸,眼中带上了点哀怨。 “要我说,你就是蠢。”毫不留情地对着自己的亲传弟子翻了个白眼,秦艽开口说道,“这门派比斗每年一次,人家都开出那么好的条件了,你把这次的机会让给他不就好了?逞什么能啊,现在好了,非但没拿到什么好处,还得罪了人,”说着,他看向边上的两人,挑了挑眉,“你说是不?” 刚赢了一场比赛但一点也不高兴,还被自家师父数落了一顿的商陆:…… 傅安叶闻言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没有说话,而卫成泽则拧起了眉头,似乎对秦艽的话感到有些不满:“三师兄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故意摊了摊手,看到卫成泽那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秦艽很好心情地哼着小曲走开了。 怪不得秦子晋会被这个孩子迷住,那跟小猫似的性格,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呢。 秦艽偏头看了眼边上的商陆,忽然叹着气摇了摇头。 怎么他家的徒弟就没有那么有意思呢? 莫名被师父用嫌弃的目光所洗礼的商陆:?? 又看了满脸茫然的商陆一眼,秦艽撇了撇嘴,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更加莫名其妙的商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一穿 然而很快,卫成泽的疑惑就得到了解释。 “如果三颗破障丹不够的话,我再加一颗洗髓丹。”看着面前嘴角不停地抽搐着的对手,石南无比认真地说道。 卫成泽:…… 破障丹能够帮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突破修为的瓶颈,而洗髓丹更是能够改善修士的先天根骨,无论哪种,对于修士来说,都是千金难求的灵药,但是……你特么的敢不敢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行贿啊?!这不是故意让人为难吗? 苦逼地抽到了石南为对手的家伙抽搐着眼角,看着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的石南,深深地感受到了蛋疼的滋味。 “石师兄……”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有些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是在演武台上,我们……”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石南给打断了:“如果你认输,以后我新炼制的丹药,你可以优先挑选。” 石南的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要知道,所谓的优先挑选权,可不是一两颗丹药就能比的,以石南如今的能力,就是一些元婴老祖,想要问他求药,还得放低了姿态,好声好气地恳求——就是这样,最后还不一定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可现在,就为了一个门派比斗的初赛,他居然就开除了开出了这样的条件? 顿时,不少人就对石南口中的那个“小师弟”议论了起来,有些认识卫成泽的,也频频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卫成泽对于成为众人的焦点这件事显然很不自在,脊背僵硬地挺着,双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转身逃离的冲动似的。 “嘿!”就在此时,卫成泽的头顶响起了一声笑声,他抬起头,就和换了个姿势的清静峰峰主对上了视线,只见这位和自己所在的山峰的名字完全不符的峰主,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酒葫芦,一脸饶有兴致的神色,“你这个师兄,挺有意思的啊!” 对于这句话,卫成泽自然是赞同的,只不过他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他看了坐在扫帚上的人一眼,眉头一拧,想要说点什么,可对方却一点也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不过可惜了,”轻轻地啧了啧舌,秦艽一脸遗憾的表情,“那家伙是不会同意这个条件的。” 卫成泽一愣,扭头朝演武台上看去。果然,站在石南对面的人并没有因为石南的话而露出丝毫动摇的神色,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好像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对着石南的脑袋狠狠地来上一下似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商陆压下自己冲上前去把人暴揍一顿的欲-望,手中的长-枪一转,直指对面的石南,眼神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抱歉了,演武台之上,一切凭实力说话。”说完,也不顾石南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双脚一蹬,就冲着石南冲了过去,而手中的长-枪,也斜着往石南扫了过去。 然后——没有遭遇丝毫阻力的,就将石南扫出了演武台。 在场众人:…… 场面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连商陆,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台上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发愣。他刚刚的那一招本意并非伤人,而是想要阻止石南继续说下去,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一点,显然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个秦子晋的亲传弟子之一、已经有了金丹初期修为的人,会这么的……弱? 而比起其他人的震惊来,石南本人的反应就要镇定得多。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的下摆,看了台上依旧在发愣的商陆一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往边上看了一圈,找到了柳如钰的所在之后,就朝着她走了过去,那无比自然的态度,反倒让一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开始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在这种有点安静的场合里,这笑声就显得格外突兀了,秦艽从自己的法器上跳下来,伸手拍了拍卫成泽的肩,“你师兄果然很有意思啊!”然而下一秒,他就拍了个空。 将卫成泽拉到自己身边,傅安叶略微侧身挡在他的前面,看着面前的秦艽,脸上的笑容无比得体:“石师兄擅长的,本就不是比斗。” 秦艽见状挑了挑眉,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他扫了一眼想要将手从傅安叶手中抽出来却未果的卫成泽一眼,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神色来。他刚才还琢磨着为什么石南为什么不往这边来呢,看来这原因,还是挺明显的?就是不知道如果秦子晋见到了这个场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到秦子晋离开天极峰之前的样子,秦艽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看好戏的表情来。 他早就觉得秦子晋把那些所谓的礼法看得太重,总有一天在这上面栽跟头。只不过,就算是他,也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喜欢上自己新收的小徒弟,更没想到这个向来冷静的家伙,居然会做出这么蠢的应对。 ——秦子晋居然真的以为,只要避开了卫成泽,就能让自己的那份感情随之消减?简直可笑。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真的很想看到,那个家伙在以为自己平复了心情之后,回来却见到自己的小徒弟被人抢了的模样呢。 将眼前的两人打量了一番,秦艽掩下眼中的兴味,转过头看向一脸恍惚地走过来的商陆:“轻松赢下第一场的感觉怎么样?” “……师父……”听到这话,商陆顿时苦了一张脸,眼中带上了点哀怨。 “要我说,你就是蠢。”毫不留情地对着自己的亲传弟子翻了个白眼,秦艽开口说道,“这门派比斗每年一次,人家都开出那么好的条件了,你把这次的机会让给他不就好了?逞什么能啊,现在好了,非但没拿到什么好处,还得罪了人,”说着,他看向边上的两人,挑了挑眉,“你说是不?” 刚赢了一场比赛但一点也不高兴,还被自家师父数落了一顿的商陆:…… 傅安叶闻言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没有说话,而卫成泽则拧起了眉头,似乎对秦艽的话感到有些不满:“三师兄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故意摊了摊手,看到卫成泽那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秦艽很好心情地哼着小曲走开了。 怪不得秦子晋会被这个孩子迷住,那跟小猫似的性格,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呢。 秦艽偏头看了眼边上的商陆,忽然叹着气摇了摇头。 怎么他家的徒弟就没有那么有意思呢? 莫名被师父用嫌弃的目光所洗礼的商陆:?? 又看了满脸茫然的商陆一眼,秦艽撇了撇嘴,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更加莫名其妙的商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第二穿 “嘀!气运收集中!气运收集完毕!” “嘀!气运计算中!气运计算完毕!宿主在上个世界共获得35264点气运值!” “嘀!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系统将开放更多功能,请宿主再接再厉,收集更多气运!” 卫成泽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纯白的世界,他略显不适地皱起了眉。 胸口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冰凉与疼痛,指尖也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卫成泽的身子微微一晃,后退了两步,才倚靠着墙站定。 “宿主,你没事吧?”见到卫成泽的样子,5438的语气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担忧,毕竟死亡这种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得了的,即便一早知道自己并不会死去——就好像面对攻击的幻影时,哪怕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可依旧会不自觉地躲闪,与胆小怯懦无关,不过是人寻求生存的本能罢了。 事实上,5438压根就没有想过,卫成泽会选择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上一个世界的任务——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和卫成泽说过,在任务的世界当中死去,并不算是真正的死亡,以至于在看到卫成泽死掉之后,他连收集气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过,就是5438也不得不承认,卫成泽这个做法,实在是太有效了,要是卫成泽没在那里死去,他收集到的气运,绝对没有这么多。 只要活着,就总能找到其他的方法来弥补曾经的过错。唯有死亡,才能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记。 卫成泽垂着头,没有回答5438的问题。 血液停止流淌,身体逐渐冰凉,心脏停止跳动——所谓的死亡,便是如此了。卫成泽伸手捂住双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还真是……有意思。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慢动作播放键似的,每一秒都被无限地拉长,这对于卫成泽来说,着实是这一种新奇的体验。卫子安眼中的震惊,痛苦,恍然与悔恨,都那样清晰地显露在他的面前。 ——如此地令人愉悦。 花了十年时间,一点点地布置而成的网,在收拢的那一瞬间所带来的,远远不止成就感那般简单。 刻意挑选了那样一个只能让两人进入的幻境,将身上唯一一个能够用来护住元神的法器送出去,然后——完美地扮演一个受害者。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许多,一个为了自己而付出了一切,最后又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总是能够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吗?只是,不知道傅安叶在看到他的尸体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那个满打满算地想要在这一次摸清他的意图的人,卫成泽唇边的笑意不由地又加深了几分。 看到卫成泽的样子,5438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家宿主该不会是受到刺激,直接疯了吧?反正他是没有见过哪个正常人,在死了一次之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 就在5438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试探一下的时候,卫成泽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放下手,扫视了一圈这空无一物的空间:“新手任务?” 见卫成泽恢复了正常,5438顿时松了口气,立马兴致高昂地给他解释了起来:“没错!就是新手任务!” 在上一个世界里面,卫成泽与卫子安同为卫家的幸存者,又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怨,就算卫成泽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卫子安的身边,看着他一路走上顶峰,也是能够捡漏捡到不少气运的——就跟某些靠着感情来偷取气运的人一样。但这种方法所能够拿到的气运实在太少,毕竟馈赠,总是在不伤及自己根本的前提下进行的,没有人会挖出自己的心脏去献给别人——除非这个人是个疯子。 而卫子安,显然不可能是这样的疯子。可以说,卫成泽的做法,最大限度地从这个人的身上夺取了气运,没有人能做得比他更好了。 “不愧是我挑的宿主!真是棒棒哒!”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后悔过挑了卫成泽的事情,5438这会儿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没有理会5438那带着点邀功意味的话语,卫成泽偏了偏头,开口问道:“新手任务完成后开放的新功能?” 这一点他从未在5438那里听说过,想来是只有完成了所谓的新手任务,才能知晓的事情。 垂下眼遮掩住其中的神色,卫成泽微微弯起双唇:“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完全没有察觉卫成泽不对劲的地方,5438尽职尽责地开始了解说。 所谓的系统新功能,说白了就是利用之前从主角那里抢来的气运,对自己下一个世界的身份做出一定的调整。 “和第一个世界不一样,为了尽量避开天道的探查和节省气运,宿主在接下来的世界里面,所穿越的身份肯定都是和原世界的主角有冲突的角色,至少不可能和上一个世界那样,格子相安无事的。”5438的语气难得没有平日里的蠢萌,语气非常认真,虽然他觉得这些话对于卫成泽来说,根本就没有一点意义。 ——就那种本来应该相依为命的人设,都能被卫成泽给折腾成那样,原本的设定压根就没有起到效果好吧? 想到卫成泽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完成新手任务的方式,5438的额头上就忍不住滴下了一滴硕大的汗珠。 不再去想这些事情,5438干咳了两声,继续说了下去:“而这时候,就是气运起作用的时候了。宿主可以拿它来调整自己的各项属性,比如容貌,身体素质什么的,也可以用来稍微改变下自己的出身之类的,也可以用来提前知道……等等,宿主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你把容貌调到最高干什么啊啊啊!!这是浪费!这绝逼是浪费啊!!!” 在5438的一阵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中,卫成泽微笑着按下了确认键,闭上眼睛等待那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 身下是柔软的布料,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木檀香味,被微风吹起的纱帐扫在脸上,带起些微的痒。 随手拂开脸上的纱缦,卫成泽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雪色的内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他半垂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似有流光,微微上挑的眼尾处匀染着些微红晕,看着煞是醉人。 “你,”卫成泽歪了歪头,看着跪在不远处的男子,薄唇轻启,“抬起头来。” 垂首跪着的男子闻言身子顿时一僵,好半晌才梗着脖子答道:“臣不敢。” “我让你抬头。”卫成泽的语调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却能够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悦,他眯起眼睛看着跪在下首的人,忽地弯唇一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轻快,“我记得你的父母还在天牢里?” 听到卫成泽的话,男子的身体不由地一震,身侧的手一点点地蜷起,似是在忍耐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才遵从卫成泽的要求,一点点地抬起头来,卫成泽的模样,也就这样一点点地映入他的眼中。 无论看几次,楼扶芳都依旧忍不住为卫成泽的样貌而感到惊叹。那仿佛由上天最精巧的工艺雕琢而成的精致五官,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哪怕他深知此人的秉性,也依旧无法不被他的容貌所迷惑。 而相比较而言,楼扶芳的样子则要普通得多,说不上有多俊朗,至多只能算得上清秀。 卫成泽偏着脑袋看着这个世界的主角,心中思索着方才所掌握的信息。 与上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修真者,就连凡间的武学,也不过是些拳脚功夫,若是练得一些内力,便算是踏入一流高手的行列了。而民间的武力值不高,则必然会导致朝廷掌控力度的增强——再寻常不过的古代社会。 而楼扶芳,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楼扶芳是当朝御史大夫的独子,自小天资聪颖,十岁识音韵,十五著文章,及至二十岁时,便已高中状元,位居吏部尚书,实乃一代传奇。眼见着这人平步青云,仕途一片平坦,可不知究竟哪里得罪了当朝皇帝,那皇帝随便寻了个一听就是瞎扯的理由,就把他一家人都下了天牢,把人都弄死在了里面,唯有楼扶芳一人,不知为何逃过了一劫,却也被发配至边疆苦寒之地,历尽了艰难苦楚,在十年后起兵造反,坐上了帝位。 至于卫成泽,则是那个不知道脑门是不是被门夹了的、弄死了主角全家,偏偏“网开一面”地放过了楼扶芳、最后被人一刀刀凌迟,还遗臭万年了的傻-逼皇帝。果然每个主角的身后,都有一个默默地为他刷新智商下限的脑残吗? 迅速地浏览完了原主的一生,卫成泽面带微笑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0|第二穿 诚如5438所说,第二个世界的任务难度,比起第一个世界来,要难上许多。不说楼扶芳那此刻正在天牢里受苦的父母,就是没有这一回事,对方对他的感官也决计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原主的身份,本就是个不学无术、治国无方的昏君罢了。 “可是现在宿主你来了啊!”5438一点也不为当前的状况担心,没看到上个世界里面,卫子安都快把卫成泽给恨到骨子里去了,结果最后还不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念了卫成泽的好一辈子?5438表示,这么点小困难,对于宿主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对,现在我来了。”卫成泽难得地赞同了5438的话,“所以我现在就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不学无术的、治国无方的昏君。” 5438:…… “而且,这个昏君在半个小时以前,还派人去天牢里弄死了主角的父母。”像是还嫌不够似的,卫成泽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句。 5438:…… 成功地让5438闭上了嘴,卫成泽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可不同于上个世界卫成泽故意折腾出来的事情,几句话就能轻易地反转洗白。要知道不管是将楼扶芳的父母打入天牢,还是派人给他们送去毒酒,可都是卫成泽做的,而且原主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掩人耳目——不仅如此,那架势,简直就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回事。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最脑残,只有更脑残。 对于原主被拽下帝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凌迟,围观者皆拍手称赞的结局,卫成泽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微微眯起双眼,卫成泽看着因为他的容貌而有些许失神的楼扶芳,指尖一动,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他来到这里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遣人将楼扶芳给召了过来,是以对方现在并不知晓他的父母已经死去的事实——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他终究都是有办法的。 略微缺乏血色的双唇微微弯起,卫成泽偏了偏头,黑色的发便顺势落入了半敞的衣襟,轻轻地扫过那精致的锁骨,他看着楼扶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说不分明的媚意:“好看吗?” 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似的,楼扶芳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耳尖有些微的发红。 周遭服侍的人早先就被卫成泽遣了出去,偌大的寝宫里,唯有卫成泽和楼扶芳两人,一时之间,这气氛不由地就多了几分暧昧。 盯着楼扶芳看了一会儿,似乎是不满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卫成泽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开口道:“你过来。” “陛下,这实在……”楼扶芳闻言一愣,开口就想拒绝,可见到卫成泽那微微上挑的眉,剩下的话就被他给吞回了肚子里。 用力地捏了捏掌心,楼扶芳的心神稍定,这才站起身来,走到了卫成泽的身边。 楼扶芳的身量并不矮,如此一来,卫成泽就只能仰起头看他。发现了这一点的楼扶芳眉头一皱,正准备再次下跪,就看到卫成泽朝他伸出了手:“听闻你医术高明,不如替我把把脉?” 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楼扶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拒绝。他此番本就是为了替父母求情而来,若是可以,自是不愿拂了卫成泽的意,惹这位九五至尊不快的。 卫成泽的肌肤很是白皙,见不到一丝瑕疵,靠得近了,鼻间还能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楼扶芳的动作一顿,耳尖有些发红,可无论是哪般旖旎的心思,在触上卫成泽的手腕时,便也散了。 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楼扶芳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了句“得罪了”,就在卫成泽的边上坐了下来,把卫成泽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腿上,指尖在手腕处移动着,似乎在探查着什么。卫成泽也不阻止他,只是倚在床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 虽说楼扶芳的五官并不俊美,更敌不上卫成泽如今的这般精致,可却会给人一种稳重之感,尤其此刻他皱着眉的模样,更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魅力。俗话有言,认真的男人最是迷人,想来说的便是这番模样。 卫成泽看着楼扶芳,仿佛在看这世间最为美好的事物。 “陛下,你……”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楼扶芳抬起头来正准备说点什么,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卫成泽的视线,顿时,刚才他想说什么,都被忘了个一干二净。 一点也没有偷看被抓包的自觉,卫成泽眨了眨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个懒洋洋的音节:“恩?” 像是猛地被烫到似的松开了卫成泽的手腕站了起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逾矩之处,顿时楼扶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在那儿不知道如何动作。 卫成泽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知道卫成泽这算是不计较他刚才的行为了,楼扶芳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看卫成泽了——没办法,这张脸的迷惑力委实太过强大,总是让他忘记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品性。 小小地吐出一口气,楼扶芳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尖,语气是稍显生硬的刻板:“恕臣直言,陛下您的身子……”“因长久地摄入小剂量的毒-药,以至于伤了根本?”不等楼扶芳将话说完,卫成泽就笑着帮他把话给说了下去,“说不定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子嗣?” 楼扶芳闻言讶异地看了卫成泽一眼,却见他笑了笑,像是对此并不在意:“很惊讶吗?”他说,“后宫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他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轻快,“你知道吗,朕天天让太医给朕把脉,可每一回太医给出的回复,都是‘陛下龙体安康,并无大碍’。” 楼扶芳的嘴唇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说话。可卫成泽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方才听到的这些话,还是朕前不久微服的时候,从一个赤脚大夫的口中得知的,”他笑得双眼弯弯的,可其中的神色却是一片寒凉,“宫中太医的医术,竟还及不上一个在乡野间行走的赤脚大夫,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楼扶芳没有说话,他摸不准卫成泽和他说这些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子嗣之类,对我来说也并无甚大碍。”眼中的冷意褪去,卫成泽侧过头去,没有看向楼扶芳,“后宫中的那些女人,我本就从未碰过。” 听到这话,楼扶芳的心里顿时一惊,忍不住抬头朝卫成泽看去。要知道,当朝的太子可是已经束发了的。 掌心冒出了些许汗渍,楼扶芳的心也不由地提了起来,他可不觉得卫成泽会无缘无故地和他说起这些事情——在知晓了这种宫闱秘事之后,他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然而卫成泽却好像没有发现楼扶芳的紧张与忐忑似的,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结果这话一出口,就把楼扶芳给吓得再次跪到了地上:“你想要朕这个位置吗?” “陛下明察!臣从未有过如此犯上的想法!”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楼扶芳的声音都被惊得有些变了调。 卫成泽托着下巴看着楼扶芳,并没有因为他的表现而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楼扶芳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毕竟当初原主给他父母扣上的帽子,就是通敌卖国——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万金油的罪名,简直是拿来扣帽子的最好选择。而除此之外,楼扶芳原本打着的算盘就是,如果卫成泽实在不愿意放人,就和其他人一起,扶那早就已经有了篡位的心思的太子上位。 到底是纯正的古代人,君臣的观念根深蒂固,没有那么轻易地改变。可以说,如果楼扶芳不是有了在边境那种与京都完全不同的生活经历,他根本就不可能生出谋逆犯上的想法。 只可惜,就是楼扶芳也没有想到原主会无耻到那个地步,竟然在公开问斩之前,就派人给牢里的人送去了毒酒,以至于他们的计划根本来不及实施。 跪伏在地上,半晌没有听到卫成泽的回应,楼扶芳的额头不由地泌出了汗珠,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的密谋泄露了出去,而让卫成泽得知了这种事情,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卫成泽似乎站了起来,楼扶芳看到一双赤果的足停在自己的身前,然后下一刻,他的额头就被小心地托了起来,掌心略高的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传了过来。楼扶芳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有如蕴含着秋水的眸子,耳畔的声音也轻柔得有些醉人:“疼吗?” 然而,还不等楼扶芳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那声音继续说道:“如果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的话,我给你一个如何?” “因为这个皇位,本就是属于你的。”(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1|第二穿 一场二十多年前的阴谋,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一出精彩的狸猫换太子。 “你的体内流淌着皇族的血脉,”指尖轻轻地按揉着楼扶芳发红的额头,卫成泽谈论起这件事的语气,就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般漫不经心,“而我,本该被冠以楼的姓氏。” 不是“朕”,而是“我”。单单一个自称,便能够听出这其中的不同之处。 楼扶芳不是傻子,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看着卫成泽,神色有些复杂。 曾经在楼扶芳的眼中,卫成泽不过是个凭借着运气坐上了皇位的无能之人罢了,刚愎自用,昏庸无道,可若是刚才他所说的那些都是事实,那么之前那他的那些看似昏聩的行为,却都变得玩味了起来——至少就卫成泽现在的表现来看,这可不是个那么容易听信谗言的人。或许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正是这个人所一手造成的。 楼扶芳不知道卫成泽为什么要将这些事告诉他,却也知道自己的这条命算是到头了——没有哪个皇帝,会让能够威胁自己地位的人,继续活下去。可这么一想,他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当朝皇帝并非昏君,这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只要卫成泽能够定国安邦,让百姓过得富足和乐,莫说是抵上他一条命,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他也甘之如饴。 楼扶芳在想些什么,卫成泽当然看得出来。如果说卫子安是凭着对自身命运的不甘而一路走上了巅峰,那么楼扶芳最后能够爬到那个位置,靠的就是一颗对众生的悲悯之心。 这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垂眼看着楼扶芳额头上略微消退的红肿,卫成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满意的笑容来:“若是你不相信,自可以去找当年的接生婆问上一问。”他眨了眨眼睛,邀功似的说道,“虽然她年事已高,且身体残缺,可身子骨却还算硬朗——我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才找到她的!”至于为什么会身体残缺,这个中的原因,自是不需要卫成泽多说的,“前些日子我让人把她给接到了京城,现在就住在……” “陛下,”出声打断了卫成泽的话,楼扶芳看着卫成泽,神色间带着些许郑重,“不必了。”他不觉得卫成泽有欺骗他的必要,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去弄明白这件事的始末。卫成泽是君,他是臣,哪怕知晓了两人的身份,这一点也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楼扶芳就是这么一个固执到有些刻板的人。而对付这样的人,卫成泽最是得心应手不过了。 他盯着楼扶芳看了一会儿,收回贴在他额上的手,神色冷淡了下来:“你不信我?” 楼扶芳一愣,不知为什么有点不敢直视卫成泽的双眼。他微微偏头,错开了卫成泽的视线:“并非如此,只是臣既是将死之人,信与不信,都没有多大的分别。”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希望陛下能够放过臣的父母。” 如果说刚才楼扶芳的话只是让卫成泽感到不悦的话,这会儿却是真的触怒他了。他盯着楼扶芳看了半晌,忽地冷笑一声:“如果朕说‘不’呢?” “那您就会得到一个残暴不仁的名声。”既然已经知道了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楼扶芳此刻也就不在意一些虚节了。他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与卫成泽对视。 此刻的楼扶芳终究还是稚嫩了些,虽有着才干与抱负,处事之中却欠缺圆滑,唯有经历一番磨砺,才能真正地成为栋梁之才。宁折不弯虽是气节,却也是某些路途当中的绊脚石。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原主将楼扶芳发配边疆的行为,楼扶芳后来才能站到那么高的位置。 “残暴不仁?”卫成泽被气乐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扶芳,眼底一片讥诮,“我以为这种名声,我已经足够多了?” “昏庸无道,听信谗言,刚愎自用,贪图享乐……”一个个地列举着外头的人对自己的评价,卫成泽侧着头看着楼扶芳,“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头上再多一个‘残暴不仁’的称号吗?” 楼扶芳没有说话,他也着实有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卫成泽这个问题,甚至于在今日之前,他也是那些对卫成泽抱有同样评价的人之一。可既然知晓了卫成泽并不似想象中的无能与昏聩,楼扶芳却也不愿意他就这样顶着这些骂名。 “他们再如何说也是您的父母,”既然不能从这个方面来说服卫成泽,楼扶芳只好换一个角度,“血浓于水……”“一对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后宫这片吃人的天地的父母吗?”冷笑着打断了楼扶芳的话,卫成泽看着他噎住的表情,微微眯起了双眼。 楼扶芳看着卫成泽,数次张嘴,却都没有说话。只要想到卫成泽如今的身体状况,再多劝说的话语,也便说不出来了。虽说卫成泽刚才表现得对此并不在意,可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楼扶芳还是明白的。可若是仅仅因为这个,就想方设法处死自己的生身父母……楼扶芳的眉头皱了起来,仍旧对此无法接受。 “你就不好奇……”看出了楼扶芳心中的想法,卫成泽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吗?” 楼扶芳闻言一愣,这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当年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肯定会对此守口如瓶,而卫成泽,又不可能无端地怀疑自己的身世,更不会莫名其妙地就去调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只是这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楼扶芳先前以为,卫成泽不过是因为一些意外而得知了一些风声,才会顺着追查下去的,可现在听卫成泽的话,似乎事情并非如此? “这件事可是你最敬爱的父亲,亲口告诉我的呢,”见到楼扶芳惊疑的眼神,卫成泽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扔下了一颗炸弹,他停顿了一下,缓慢而又清晰地将剩下的半句话说了出来,“——在我十二岁那年。” 由于先皇膝下的子嗣稀少,又总因一些不明原因而遭逢意外,以至于当他突然病逝时,宫中的男丁竟只有当时仅有十二岁的五皇子卫成泽。国不可一日无君,别说是个已经识事了的五皇子,就算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那些大臣也会赶鸭子上架,将人给推到皇位上去。 他们只需要那个位置上有人坐着就行了,至于坐着的是谁,他们丝毫不关心。 莫名地就被推至高位的孩童面对周遭各怀心思的目光,满心惶恐,茫然不知所措,如一具傀儡般,任由那些外戚大臣摆布。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牵起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他这样对卫成泽说。 “父皇……”卫成泽顿了顿,改口道,“先帝的身子向来健硕,为何偏偏在那时染了风寒,药石无灵,最终与世长辞?” 楼扶芳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忽然想起,似乎正是卫成泽登基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得到提拔,担任御史大夫一职。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就在楼扶芳还沉浸在震惊当中的时候,卫成泽却忽地叹了口气,盘着腿在楼扶芳的面前坐了下来。没被衣摆遮住的一只足露了出来,那瓷白色的肌肤,仿佛比这用玉石铺就而成的地板还要细腻上几分。圆润的脚趾微微蜷起,因为地面的寒气而颤了颤,又往衣摆底下缩了缩,可最终还是露了大半在外面。那模样,不知怎的,竟显露出几分无端的可爱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楼扶芳仿佛被烫到一般地移开视线,浑身僵硬得仿佛石头一般,他甚至都不敢往卫成泽身上看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楼扶芳的模样逗乐了卫成泽,只听得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刚才的怒气似乎已经消散了,就连语气听起来也轻快了不少:“虽说他确实是存着利用的心思,可到底帮助我走出了当时的困境,我也说不上有多怨他——说不定那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感激他的。” “不过,也仅仅只有那个时候罢了。” 像是回忆什么一般,卫成泽神色有些怔怔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个御史大夫的位置而已,他想要,我还是给得起的,只可惜……” “他最近的行事有些古怪,也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卫成泽的口吻忽地一变,仿佛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倒不如——斩草除根。” 楼扶芳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卫成泽在说什么,可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却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说这话的人,是他的父亲? 说起来,前些日子,他因为一件与科考有关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家中都有好几日未归,难道就是那时……楼扶芳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任谁在得知养育了二十几年的父母,实际上是傻孩子自己亲人的凶手,并且还妄图谋害自己的性命,想来也都是同样的心情。 可更让楼扶芳在意的是,按卫成泽的意思,卫成泽想要除掉他的父亲,并不是因为对方让他经历的一切,而是因为……他? 并不明白卫成泽如此做的理由,楼扶芳的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疑惑来。然而很显然,卫成泽并不会为他解释这个问题,甚至在楼扶芳看过去的时候,卫成泽还侧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无法得知卫成泽的想法,楼扶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臣依旧认为陛下不该对他们动手。” 卫成泽闻言眉头一蹙,正想说话,却被楼扶芳给抢了先:“无论如何,他们毕竟养育了我二十多年,”生恩不如养恩,至少在这二十多年里,他们并未亏待过他。看到卫成泽越蹙越紧的眉头,楼扶芳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更何况,臣也不希望陛下因为臣,而背负上残暴的骂名。” 一听到楼扶芳的话,卫成泽眼中的不悦顿时就散了开去:“你是在担心我?” 楼扶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觉得卫成泽的态度有点不对,可偏偏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面露纠结之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卫成泽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弯唇一笑:“既然你不希望我杀他,那我就不杀。” “不过,有个条件。”话锋一转,卫成泽弯起双眼看向楼扶芳,语气中带着些许轻快,“从明天开始,你每日来宫中替我批改奏折。” 做好了迎接刁难的楼扶芳:……啥?(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2|第二穿 看到卫成泽三两下的,就把楼扶芳那原来险些跌破负数的好感度给刷了下去,5438以为刚刚卫成泽的那些话而垂了下去的尾巴顿时又翘了起来——他就说嘛,这么点小小的困难,怎么可能难得住他家的宿主!不过……卫成泽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原来楼扶芳才是皇族的血脉?卫成泽就是个被掉包的皇太子?牢里头那两个,实际上是原主的亲生父母?怪不得原主那么恨他们,根本就不给他们一点翻身的机会!还故意把楼扶芳发配到边疆去受苦,那绝逼是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地就死了,太便宜他啊! 这么一想,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呢! 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顺了一遍,5438表示,宿主不愧是宿主,就连这种系统都不知道的隐藏剧情,居然都能被宿主发现! 再次觉得自己选对了宿主的5438整个系统都快飘到天上去了,好像自己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感受着5438那带着点得意和自豪的心情,卫成泽伸手整了整有些散乱的衣襟,微微弯起唇角:“假的。” 5438:诶……? 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卫成泽这剧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5438顿时愣住了。 “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光着脚走到床边坐下,卫成泽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不急不缓地说道,“全部都是假的。”不过是一个以现有的条件,编织出的,看起来最具有可信度的谎言罢了。 5438:…… 看着卫成泽那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5438整个系统都有点崩溃。 ……明明刚刚他说的那么煞有介事的样子!连证据都提到了有没有?!居然是骗人啊?!! “那如果楼扶芳刚刚提出要去见证人怎么办……?”5438颤颤巍巍地发问,还是有点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总觉得就连真相,都没有宿主的话有逻辑可信度更高啊有没有? “坐在这个位置,”卫成泽垂下头去,看着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地一笑,“难道还需要担心找不着证据吗?” 所谓的凭证,从来都不过是权力与地位的产物罢了。 5438: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来,5438只好在心里默默地给楼扶芳点了根蜡烛。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宿主想要怎么对付这位主角,可是想想上个世界卫子安的经历……恩,反正点蜡是肯定没有错的。 “等等,”忽然想到了什么,5438尾巴上的毛都在一瞬间炸了开来,“如果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5438咽了咽口水,“那你说你会放过他的父母的话,也是……?” “假的。”没有丝毫停顿地接下了5438的话,卫成泽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之前就说过,早在我召楼扶芳进宫之前,‘我’就已经派人给牢房中的两人送去了毒酒。” ……所以说,这会儿那两个人,实际上已经是尸体了是吗? 5438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一心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拯救了自家父母的楼扶芳回到家,结果就看到两具早就已经冷了的尸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已经预料到了好感度狂跌的未来了啊有没有?! 就算楼扶芳没有丝毫怀疑地相信了卫成泽所说的话,可毕竟是养育了他那么多年的父母,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感情,并不是那样轻易地就能够被抹杀的。更何况,楼扶芳本来就是那种不怎么转得过弯来的性格,发生了这种事,就算不会因此而恨上卫成泽,但想要产生什么好感,却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说……宿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告诉楼扶芳人已经死了比较好吧?至少那样子还可以表示一下“我为了你而杀了自己的生身父母”的深情什么的不是? “那样做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自然知道5438在想些什么,卫成泽难得开口为他解释了起来。 正如5438所说,楼扶芳的思想比较传统与固执,君臣与父子的观念早就已经刻入了骨髓之间,哪怕卫成泽给出的理由再过合理,只要他真的动手杀害了御史大夫夫妇,楼扶芳的心中就会留下疙瘩。可以说,正因为楼扶芳相信了他所说的话,所以他才更加不能对牢中的那两个人下手——弑父弑母,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5438:可现在不是已经下手了吗? 以5438那比平常人还要低上那么一点的智商,实在是想不出来卫成泽能怎么处理眼下的这种状况。 “这种时候,”知晓5438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卫成泽的眼角微微地挑了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勾人,“自然是需要一个替罪羊了。”说着,卫成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亦或者,一个身不由己的苦衷。” 两相比较而言,自然是前者的效果更好,只不过…… “宿主……”5438的声音打断了卫成泽的思绪,他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恩?” “那个……”似乎是有点犹豫,5438纠结了好半晌,才决定开口,“就那样把傅安叶丢下,真的没关系吗?” 之前一直没有说起这件事,一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二则是5438有点不敢提这个名字。虽然卫成泽一直表现得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甚在意的样子,可是他总觉得,唯有傅安叶是不一样的。或许是因为上一辈子,卫成泽与傅安叶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长,也或许是因为卫成泽从未在傅安叶的面前,掩藏过自己真实的性情,以至于有许多时候,5438都以为,卫成泽是真的对傅安叶敞开了心扉的。 然而,在脱离上个世界的时候,卫成泽却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表现出来——不管是对傅安叶,还是对其他人,就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为了达成想要的结局,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是可以用来谋划的筹码。而一旦达成了那个结局,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甩其到一边,弃之如敝履,丝毫看不出之前狂热的迷恋。 有那么一瞬间,5438真的很想问一问卫成泽,他——有心吗? 哪怕是一个泥人,在面对那样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十年,想必也不会无动于衷吧?可卫成泽,却说抛下就抛下了,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说到底,他们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从来不存在的假象罢了。”5438能够想象,如果他将这些话告诉了卫成泽之后,对方会用怎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漫不经心,浑不在意——因为一切原本都是假的,自然不需要投入与之相对应的感情。 ——那傅安叶呢? 从一开始就知道卫成泽真实的模样,陪在他身边整整十年的傅安叶呢? 5438并不觉得卫成泽会看不出傅安叶对他的心思,而很显然的,卫成泽对待傅安叶的态度,也向来都与对待其他人不同,不是吗? 刚刚卫成泽的模样,显然就是想到了在上个世界里面,不停地替他背锅的傅安叶。在发现了这一点的时候,5438甚至是有点欣喜的——虽然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可他就是这么觉得了,以至于他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卫成泽的思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就仿佛迫切地想要确认什么。 卫成泽并没有马上就回答5438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系统,”他说,“如果不把他扔下——还能怎么办呢?” 他终究是要离开那个世界的,无论在那里待上十年还是百年,对于寿命近乎无尽的元婴期修士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你有办法把他一起带出来?”卫成泽问,没有任何意外地得到了5438否定的回答。 虽说5438能够做到许多事情,可他毕竟是为了收集气运而制造出来的系统,行动间自然也有不少的限制,想要将一个人——尤其还是个修为不低的人——带出他原来的世界,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所以,除了尽早离开,我还能怎么做呢?”察觉到5438的沉默,卫成泽顿了顿,“更何况……”语气中那浅淡的忧伤褪去,卫成泽眯起双眼,神色间带着些许冷淡,“你是不是忘了,他的那份感情,从一开始,也是被设计好的?” 所以——毫无意义。 5438一愣,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卫成泽,然而嗓子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明明身为系统,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属于人类的器官。 不知道为什么,5438莫名的觉得有些疲惫。他苦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将自己蜷成一团,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 注意到了5438莫名低落的情绪,卫成泽的指尖颤了颤,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夜已经有些深了,空中的弯月被云层遮住了大半,那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夜风裹挟着阵阵虫鸣,从半敞的窗户里吹入,明黄色的纱帐微微扬起,拂过卫成泽的手背,带起些微的痒。 卫成泽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间带着些许疲惫。 这个身子确实有点弱了,不说敌不上他在上个世界里面有着筑基期修为的身体,便是比之普通人,也有所不及,不过是醒了这么一会儿夜,竟然就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疼。 没有了5438的吵嚷,偌大的寝宫一时之间安静得令人发慌。 “太子殿下请止步,陛下已经歇息了!”忽地,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很显然,对方正在阻拦着什么人——可惜的是,并没有成功。 寝宫的门被人推开,穿着杏黄色太子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一把折扇遮住了半弯的双唇:“看,父皇这不是还醒着吗?”(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3|第二穿 不得不说,卫成泽的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有些失败。在民间没有什么好名声也就罢了,就是在宫里,居然也混成这个样子。 虽说原主本就是个不喜欢那些繁复的礼节的性子,可无论怎么说,这样大晚上的,让人不经通报地闯入寝宫,也着实是有些过了——这万一要是来个有恶意的,又或者是撞上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情,那后果,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目光在一脸惶恐地站在太子身边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卫成泽略显懒散地抬手挥了挥:“拖下去,打杀了吧。” 要是真有心,能拦不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不过是仗着原主的不计较,妄想两面讨好罢了。 没有理会那不住地求饶的人,卫成泽侧过头,看向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说话的人。 这人身材高挑,一身杏黄色的衣袍,更衬得他长身玉立的,丝毫不像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只是那尚未褪去稚气的面庞,依旧泄露了他的年龄。 他看着卫成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浅褐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当朝太子,卫修容。 虽说他的样貌也无比出众,可与卫成泽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若是两人站在一处,不知情的人定然不会将两人认作父子。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并不仅仅因为卫成泽的样貌看起来太过年轻,之前卫成泽与楼扶芳所说的那些话,虽说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假的,可谓有一点,却货真价实——卫修容,确确实实不是原主的孩子。 要说原主没有碰过后宫中的任何女人,这定然是不可能的,但他的身体状况却做不得假。因为某些后宫阴私,甚至是从刚出生开始,原主就每日摄入少量的毒素,及至登基娶妻之时,根本早就受损,自然不可能拥有子嗣。 这一点,原先还是楼扶芳在造反的时候发现的,也正是凭借着这一点,他狠狠地打击了一番某些坚持血统而站在卫修容那边的人,并借此笼络了不少可用之才。 这个卫修容,在这个世界里面,也算是个boss级别的人物了,在楼扶芳从边疆之地杀回来的时候,就是他顶在前面,和男主拼了个你死我活。 真要说起来,卫修容的才干,其实一点都不比楼扶芳弱。且因为生于皇家,见过的阴私阳谋太多,他的处事比起楼扶芳来说,要缜密圆滑得多,如果不是楼扶芳身边的能人异士太多,而卫修容这边只有原主这一个猪队友,最后赢的是谁,可还真就说不准。 ——当然,那也都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如今的楼扶芳还是个古板固执的榆木脑袋,而卫修容,也只是个带着点傲气与自负的少年。这两人满心以为,只要做足了准备,将卫成泽从皇位上拉下来,天真得可怕。 哭喊求饶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窗外隐隐传来的虫鸣声。 并不知晓卫成泽在想些什么的卫修容看了他一眼,收起折扇小小地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规规矩矩地朝他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罢。”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卫修容手中的折扇,卫成泽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容儿可是有事?” 他的声音轻柔到近乎飘忽,仿佛轻轻搔过心尖的猫尾巴似的,轻飘飘的转瞬即逝,却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骚动起来,就连那稍显女气的称呼,也因为他亲昵的语气,而变得悦耳了起来。 卫修容只觉得心脏重重地一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卫成泽,可卫修容却总觉得,眼前的人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可究竟有什么不一样,他却又说不上来。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更吸引人了。 卫成泽的容貌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精致,那种美甚至已经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可卫修容到底是从小便看着这张脸长大的,哪怕对方长得再好看,这么多年下来,总该有些抵抗力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他却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般,无法将视线从卫成泽的身上移开。 激动,欣喜,迷恋,以及从心底发出的满足喟叹——“啊,终于找到了。” 卫修容近似贪婪地注视着卫成泽,从他披散的长发,到松散的衣襟,再到赤着的双足——不知怎么的,卫修容就觉得胸口积攒了些许怒气。 卫成泽刚刚,就是这么和楼扶芳会面的? 因着前些天卫成泽将御史大夫夫妇下入天牢的事情,卫修容最近与楼扶芳来往得较为频繁,虽说两人从未宣之于口,可对各自的心思,却也是心知肚明。 卫修容想要这个九五至尊的位置,而楼扶芳,则想要挽救自家父母的性命,平等的利益交换。然而现在,卫修容却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有多愚蠢——皇位这种无聊的东西,又怎么敌得上眼前的这个人? 察觉到卫修容眼中那浓烈到无须掩饰的炽热目光,卫成泽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系统,”微微眯起双眼,卫成泽在心里问道,“你真的没有将傅安叶带到这个世界?” 无怪乎他会这么想,刚刚才和5438说起傅安叶,结果一回头,这人就来了,手上还和那个人一样拿着把风骚的折扇,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因为年纪的关系,卫修容的身材比之傅安叶要矮小一些,周身的气度也并非如遗世独立的高人一般高洁渺远,而是多了些许高高在上的华贵。两者的容貌也并无相似的地方,便是那眼神,也完全不同——傅安叶从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这般清晰地摆在脸上,更不可能用这般露骨的眼神看他。 可以说,除了卫修容手中的折扇之外,他与傅安叶之间,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可不知为何,看着卫修容,卫成泽总是会想到那个总是笑得和狐狸似的傅安叶。 “没有。”看了卫修容一眼,5438蔫蔫地回了一句。他也想把人带过来啊,可他这不是能力不足嘛!虽然能够带人离开的系统并不是没有,可他明显就不是那一款。 不知怎么的,5438突然有点怨念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怨念卫成泽那冷淡的态度,还是怨念自己的无能。 托着下巴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卫成泽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来,就那样赤着双足走到了对方的面前。夜晚的寒气顺着脚心蔓延向上,卫成泽原本就缺乏血色的双唇,不由地更苍白了几分。 虽说卫修容的身量在少年当中已属高挑,可到底是及不上已经成年的卫成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失礼之处,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容儿这么晚来寻朕,可是有事?” 卫成泽的声音让卫修容醒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卫成泽一眼,将眼中过分外露的情绪掩去,脸上浮现出得体的笑容来:“儿臣听闻父皇方才召见了楼扶芳,”有些出乎卫成泽的意料的,卫修容说话竟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此人的父母犯下通敌叛国此等不可饶恕的大罪,儿臣实在难以想象他对此毫不知情。” 卫成泽:……? 5438:?? 发现卫修容的台词和预料之中的不太一样,就连原本还在自怨自艾的5438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在召见此人时,父皇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守卫,这实属失策,”卫修容说着,上前一步,与卫成泽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寸,“若是他图谋不轨,伤到了父皇该如何是好?”他的声音略微抬高,显然并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很怀疑,如果这会儿楼扶芳还在他这里,他会不会直接一手指头戳到对方的鼻子上去。 卫成泽:…… 5438:……亲,你说这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虽然5438有时候是蠢了点,可是对于和主角有关的事情,他还是很清楚的,自然也知道,在楼扶芳被卫成泽所穿的原主给发配到边疆去之前,卫修容和对方是挺好的合作伙伴的来着,不说到那种如胶似漆的地步,可却也绝对是会在对方落难时拉上一把的程度。貌似楼扶芳能够在原主手底下保住一条性命,其中也有卫修容的原因。 不管怎么想,在知道卫成泽这么大半夜的,莫名其妙地把楼扶芳给召进宫里来,卫修容应该担心的,都应该是那个苦逼的楼扶芳吧?那所谓的“通敌叛国”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卫修容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但是看看,现在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很显然,就是卫成泽也没有想到,卫修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神情稍显古怪地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卫成泽开口问道:“那依容儿的意思是?” “自然是将此人打入天牢之中,与其父母一起,择日问斩!”卫修容的回答斩钉截铁的,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卫成泽:…… 5438:…… 总觉得这娃拿错了剧本啊有没有?! 看着卫修容那一脸为民除害的正义表情,5438一脸懵逼。 卫成泽面上看起来比5438镇定不少,然而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这个卫修容,他……恋父?”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的这个表现? 5438:…… 默默地翻找了一下有关卫修容的资料,5438无比沉痛地表示:“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本发展的话,答案是否定的。”只不过,在卫成泽把点数全加到美貌上之后么……呵呵。 气运这东西,虽然说是只是用来调整穿越身份的相关属性,可正如蝴蝶效应一样,在一个世界里面,些许微小的不同,就能造成截然相反的结果。 看着卫成泽那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美颜,5438表示,对着这张脸生活了十六年,从一个单纯美好壮志满满的好少年,变成一个单纯美好恋父吃醋的死变态什么的……貌似也不难理解? 5438觉得,他在心里点蜡的对象,又多了一个。他已经可以预见卫修容的结局了。 果然,在听到5438的回答之后,卫成泽弯起双唇微微一笑,对卫修容说话的声音比先前更柔和了几分:“容儿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卫成泽的神色太过温柔,仿佛将人的心脏浸泡在甘醇的酒液当中,瞬间变醉了。然而还不等卫修容开口回答卫成泽的问题,就见他的神色倏地冷淡了下来,语气也仿佛掺杂了冰渣子似的:“既然说完了,那便回去吧。” 卫修容:……诶? 和卫修容一样一脸懵逼的5438表示,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对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孩子多加褒奖,稳固一下感情,然后和和乐乐地he……啊,不对,将对方收入自己的麾下吗?宿主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父皇……”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待遇,卫修容怔怔地喊了一声,神色中有些受伤。 “楼尚书赤胆忠心,一心为国,岂容你如此污蔑?”面上的笑容消失,卫成泽冷冷地看了卫修容一眼,似是对他刚才的话很是不屑。 究竟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少年,虽有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可这般直白而不留情面的斥责,却实属少数,一时之间,便是卫修容,也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心性:“可父皇你明明……”说到一半,他就猛地止住了话头,显然也知道有些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口,可看他的模样,分明心中还有着不平。 “我不知道你从别处听说了什么,”可卫成泽却丝毫没有顾虑卫修容心情的意思,冷着脸继续说了下去,“但别妄想给楼扶芳暗地里下绊子!” 怔怔地看着卫成泽,卫修容像是没有明白卫成泽话中的意思似的,妄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神色来,然而对方那精致的脸上却满是冷峭,那双眼睛里的寒意,仿佛一点一滴地弥漫进了他的心里。 “既然您在前十六年都没有管过我的行事,”压下胸腔中翻涌着的情绪,卫修容仰起脸,毫不避让地与卫成泽对视着,藏于袖中的手紧紧地攥起,仿佛这样就能给他稍微增加些勇气,“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来干涉我的行为?”说着,他对卫成泽弯腰行了一礼,“夜已经深了,还望父皇早些歇息,儿臣先行告退。”说完,竟也不顾卫成泽的反应,转身就大跨步地离开了。 卫成泽也像是被这番变故给惊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卫修容走远,直至对方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猛的反应过来,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怒气:“他还真当朕不敢治他的罪不成?!”那声音,就连守在寝宫之外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似是气急了,卫成泽狠狠地一拂袖,置于案上的青釉瓷瓶晃了晃,终于落了下来,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摔得四分五裂。 ——不是傅安叶。 卫成泽听到了自己心底冷静的声音。 哪怕失去了记忆,傅安叶也决计不可能这样轻易地就被人看透,更不可能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情。 谈不上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卫成泽本就没有对此抱有多大的期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试探罢了。只是终归还是有些许的遗憾,毕竟如傅安叶那般聪明又省心的合作对象,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微微侧过头,看着摆在桌上的瓷白茶壶,卫成泽眉头一皱,抬手将它扫到了地上。 围观了全程的5438看着那满地的碎片,还是有点摸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这是两人的剧本拿错了?本来应该想方设法保下楼扶芳的卫修容,现在成了想弄死他的人,而本来折腾楼扶芳的罪魁祸首,则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 可是,这么点事情,值得卫成泽这么生气吗?不 5438觉得,果然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和宿主扯上关系,他总是闹不明白。 不过……宿主就连闹脾气的样子也好好看诶(¯﹃¯) 完全陷入了花痴状态的5438表示,这一定不是他的问题,一定是宿主长得太好看的问题! 看看那如绸缎般乌黑柔顺的长发,看看那如玉石般白皙细腻的肌肤,看那如春水般自带深情的眼睛,看那如白纸般苍白却依旧……诶?5438突然愣了一下,卫成泽的脸色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就在5438琢磨着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另类的美的时候,就见卫成泽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5438:卧卧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自己漏看了一集……啊不对,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的地方的5438看着躺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的卫成泽,顿时急得团团转。 ……宿主这回真不是装的,他晕过去了啊啊啊啊啊!! 然而苦逼的是,因为之前卫成泽的命令,守在外头的宫女和太监根本就不敢进来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只当卫成泽发泄够了,就睡下了,而5438的声音,又只有卫成泽一个人能够听到,压根就没有办法呼救,于是,卫成泽就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朝时,卫成泽依旧没有半点动静,才被战战兢兢地推开门的太监给发现。 看着太监总管急急忙忙地跑去宣太医的身影,5438都快急哭了,要不是他没有实体,这会儿早就跑到他前头去了——就他那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能派个腿脚便利点的人去吗?! 好在老总管虽然一时间急糊涂了,可还是有人清醒的,没一会儿,头发花白的太医提着个箱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唇上的两撇胡子一翘一翘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有点滑稽。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脸急切的卫修容。 卫成泽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双目紧闭着,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精致美好得仿若没有生命的人偶。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个模样的卫成泽,卫修容忽然就觉得心中有些发慌,就好像这近在迟尺的人,是他无论如何追赶,也追不上的。 悲伤,恐慌,绝望,仿佛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翻涌上来,让卫修容有些站立不稳,那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仿佛他才是那个重病在床的人。 在仔细地给卫成泽把了脉,又小心地检查了身体之后,年纪一大把的太医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神情:“陛下原本的身子就虚,昨夜里又感染了少许风寒,一时支撑不住,才会晕了过去。只需好好调养,就无甚大碍。” 卫成泽毕竟还是有分寸的,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折腾到重症不治的地步。他需要的,只是卧病在床这一条件而已。 太医的话显然让屋内的人都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卫成泽真的出了事,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可都是会受到牵连的——不管卫成泽之前有过什么样的命令,让卫成泽在地上躺了一晚上,就是严重的失职。如果卫成泽真的因此而……那么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谓天子身畔的人,本就如此,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往依旧不省人事的卫成泽看了一眼,太医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每次给卫成泽把脉的时候,他总是胆战心惊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还因为对方的长相。 到不是说太医都这个年纪了,还会觊觎卫成泽的美色什么的,实在他一直在皇宫这地方待着,见多了红颜薄命的例子,虽然卫成泽并不是女子,可这长相……便是这世间,恐怕也再寻不出第二个能够与他媲美的人了。更何况,卫成泽体内所沉积的毒素……想到这个,太医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人这么狠心,竟给那么小的孩子服用这种歹毒的药物。也亏得卫成泽命大,只是落下了病根,要是换了些命不好的,指不定就在不知不觉间,一命呜呼了。可终究还是伤了身子,一点点不注意,就会如现在这样。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太医摸着胡子站了起来:“我待会儿开个驱寒滋补的房子,让药房的人给煎了送过来。”说完,他顿了顿,又叮嘱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才提着箱子离开。 老总管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见到站在床边的卫修容,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太子殿下,您这……” “让他们都下去吧,”不等他把话说完,卫修容就开口说道,“这里有我照看着就行。” 听到卫修容的话,老总管不由地一愣,眼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讶。要知道之前卫修容与卫成泽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差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却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没有哪个正当壮年的皇帝,会对逐渐成长起来的太子有太好的脸色。否则卫修容也不会在暗地里谋划着,把自己的老子从这个位置上拖下来了。 然而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卫修容的担忧不死作假,老总管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果然,就算两人之间闹得再不愉快,终究还是血浓于水,那份父子之情,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被斩断的。 关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卫修容,老总管的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一丝欣慰。 寝宫的门被合上,偌大的空间里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卫修容自己的呼吸声。 床上的人安静地沉睡着,仿佛这世间最为精美的工艺品,单单只是存在,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仿佛被蛊惑了似的,卫修容伸出手去,轻轻地触上对方的脸颊。 眉峰,眼睑,鼻梁,嘴唇,一点点细细地描摹着卫成泽的五官,卫修容竟生出了一股想哭的感动。 ——这个人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指尖来回地在那唇上来回摩挲着,苍白的双唇因为他的动作而晕染出些许血色,卫修容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一股无法忽视的热意自指尖蔓延而上,一直烧到了心脏深处。 忽地清醒了过来,卫修容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他刚刚——在想什么? 床上的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是他景仰却又憎恶的父亲。他愿意付出一切来取得对方的认同,却从来不会生出如此……龌龊的心思。 仿佛从一个真实的梦境中醒来一般,卫修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从昨天夜里开始,他的所作所为,都与平日里的自己大相径庭,。可偏偏,他的意识清醒得很,也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想法确确实实是发自自己的内心。 他这是……疯魔了吗? 略显急促地喘了口气,卫修容看着卫成泽的目光有些复杂。即便是现在,他也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胸口不停翻涌地那份感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他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平日里的自己,能够冷静而客观地思考着问题,而另一半,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想要卫成泽。 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床上那人的身上,对方那毫无防备的模样,让卫修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更进一步的接触,会是怎样美妙的滋味。 仿佛有火苗自心脏处燃起,卫修容觉得嗓子有些莫名的干渴。名为理智的声音在不停地警告着他这其中的不对之处,然而早已迷失了的情感,却在焦急地催促着他顺应自己的本能。 置于身侧的手指一点点地蜷起,卫修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下,那宛如上天最完美的作品的面容逐渐靠近,直至鼻尖嗅到对方身上那浅淡的清香,两人的呼吸相互交杂。 从这个角度看去,卫成泽的样貌更是找不到一丝瑕疵。瓷白色的肌肤细腻温润,一双薄唇微微抿起。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细长的眉微微拧起,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扇动着翅膀的蝶。 心脏一下一下的,如擂鼓般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跳出,卫修容的手心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些许汗渍来。 然后,他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眸子。 或许是因为刚才沉眠之中醒来,这双眼睛里还带着些氤氲的水汽,以及尚未褪去的迷茫,仿佛春水般,蕴满了醉人的深情。 然而,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卫修容的身子却不由地僵硬了起来,甚至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能直愣愣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等待宣判一般,等着卫成泽开口。 就那样仰面盯着卫修容看了好一会儿,卫成泽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手去,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分明卫成泽的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可他的指尖却带着散不开的冰凉。卫修容忽然就有些懊恼起来了。 他一直都知道卫成泽的身子不太好,可却从来没有对此上心过。昨天夜里,他竟就那样任由卫成泽穿着那样单薄的衣裳,光着脚在冰冷的地面站了那么久,实属不该。 ——还有那楼扶芳。 想到昨天晚上卫成泽召见的人,卫修容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原先因为楼扶芳的才干,他对这个人很是欣赏,花了不少的心思,才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当中,然而现下,他却只想着该如何将这个碍眼的人给除掉。 如果不是为了与楼扶芳见面,那个时间,卫成泽早就睡下了,又怎么会因为染了风寒而倒下? 小小地吐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卫修容伸手覆上了卫成泽置于他脸上的手背,朝他轻轻一笑:“父皇可觉得好些了?” 听到卫修容的话,卫成泽愣了一下,眼中的茫然之色稍褪,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打量卫修容,好一会儿,才确认一般地开口:“容儿?” “父皇。”卫修容应了一声,对于卫成泽的反应有些奇怪。那模样,就好像刚刚……把他当成了别人一样。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卫修容覆在卫成泽手背上的手微微用力:“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又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卫成泽眨了眨眼睛,忽地皱起了眉头:“冷,头疼,还有点饿。”那带着些许委屈的语气,竟好似在向卫修容撒娇一般,有种任性的可爱。 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其中蔓延出来,让卫修容的耳朵尖都有点发红。他松开了卫成泽的手,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我这就去让人加被子,待会儿就会有人将药送过来了,想吃点什么?”刚问完,他却又觉得不对,连忙抢在卫成泽的前面回答了,“父皇染了风寒,需要好好修养调息,我还是先去问一问太医有什么忌口的!问完了就让御膳房的人做好了给送过来!”因为慌张,他有点语无伦次的,说话的时候也完全不敢朝卫成泽看上一眼,说完之后也不等卫成泽的反应,自顾自地就跑了出去。 “说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纯情少年啊……”看着急匆匆地跑开的人影,卫成泽慢悠悠地评论了一句。 5438:…… 对于自家宿主总是喜欢调戏别人的习惯,5438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些被调戏的可怜人,甚至都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只觉得是自己的思想不纯洁心思龌龊……详情请参见上个世界的秦子晋和刚刚跑走的卫修容。 果然,他还是只负责围观和点蜡好了,5438看了卫成泽一眼,默默地想着。 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卫成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困倦。 “宿主,你很难受吗?”注意到卫成泽的动作,5438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现在知道了卫成泽是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的,但病了就是病了,那种难受的感觉,并不会因为目的什么的而减轻多少。 “恩。”卫成泽应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他应该是有点低烧,不算严重,但那种浑身都软绵绵的感觉,却让他很不适应。毕竟在穿越之前,他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穿越之后……你难道还能指望一个修仙的人,患上凡人的疾病不成? 风寒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放到现代,几包冲剂下去就能解决,可这换了古代,却要麻烦得多。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像卫成泽这般体虚的,还不知道得在床上躺上多久。 “总觉得……”轻轻地叹了口气,卫成泽似乎有些懊恼,“挑了一个比较麻烦的方法。”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一个叫做傅安叶的人,甘心情愿地替他把所有的锅都给背了。 ……总觉得傅安叶可以改名叫背锅侠了。 发现卫成泽在想些什么之后,5438忍不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他家宿主难道就不能在背锅之外的时候想起傅安叶吗?! “如果不背锅,”卫成泽严肃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地说道,“那他这个角色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5438: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才怪咧!明明他的作用有好多的好吧?! 这一回卫成泽没有再回5438的话,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反正对于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5438:总觉得宿主你的性格被原主给影响了啊有没有?我的宿主才不会这么任性!还有这种事情自己在心里想一想就好了,非要说出来让他听到是要闹哪样啊?! 愤愤不平地念叨了半天,之前那因为见到卫成泽忽然倒下而惶恐不安的心情,终于彻底散去。他的宿主,才不会那样轻易地就倒下呢! 不过…… “宿主啊……”5438悄悄地瞥了卫成泽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刚刚卫修容真的亲下来……咳咳,那个……你会怎么做?” 听到5438的问题,卫成泽眉毛轻轻一挑:“当然是……”仿佛卖关子似的故意顿了一下,他才继续往下说,“让他亲。” 5438:…… 看着卫成泽那淡定异常的表现,5438表示,果然,希望宿主有节操什么的,他还是太嫩了。 ……他丫的其实很希望卫修容亲下来吧?! —————— 卫修容:若是他图谋不♂轨,伤♂到了父皇该如何是好?(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4|第二穿 不过吐槽归吐槽,5438还真不觉得卫成泽真会跟他自己说的那样,任由卫修容乱来,否则也不会刚好挑在那个时候睁开眼睛了。 早在卫修容挥退房中伺候的人的时候,卫成泽就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并没有睁开眼睛而已。一来是因为他确实有点难受,二来,也是想看一看卫修容究竟会做到哪个地步。 正如上个世界的秦子晋一样,有些人的感情,哪怕再深,也会因为一些东西的束缚,而完全不敢奢望有什么结局;而有的人,却哪怕违背道德伦常,也要为了那份感情颠覆这个世界。 卫成泽不过想要知道,这个卫修容,究竟是哪一类的人罢了。 唯有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摆正这一枚棋子的位置。 毕竟如今这个角色,与他所知晓的“原本的剧情”中的那个卫修容,显然并不相同。 并不知道卫成泽心中想法的5438,还在感叹着刚才卫修容那纯情到了极点的反应,顺便再对卫成泽的撩汉技巧表示一下赞叹——要不是早就知道了这家伙的秉性,旁人压根就看不出来他这是在撩人啊有没有?!5438觉得,要是卫成泽写本《撩汉一百零八式》,绝对能够荣登热销书的榜首。 但是……话说回来,卫成泽虽说从穿越以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撩汉大业,但是貌似他每次都是撩到手之后就撤的来着?别说进一步的发展了,就连浅尝辄止的亲吻都没有。 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卫成泽穿越之后的所有事情,5438表示,虽然卫成泽有舔过傅安叶的唇角,亲过傅安叶的耳尖,扒过傅安叶的衣服,可是好像也许貌似……两人真的没有接过吻?至于别人,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秦子晋那边,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而卫子安……好吧,这娃实在是太悲剧,咱们还是跳过吧。 习惯性地在心里给卫子安点了根蜡烛之后,5438震惊地发现……穿越了十几年,他家宿主居然还是个处?! 穿越前卫成泽的私生活怎么样暂且不论,但是穿越之后,那绝逼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他喵的连私生活都没有啊,能不简单吗?! “那个,宿主啊……”感觉自己get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的5438犹豫了一会儿,把冒头的羞耻心给按了回去,带着点诡异的兴奋问道,“你……” “修道之人,自然应该清心寡欲。”像是会读心术似的,不等5438把话说完,卫成泽就提前回答了他的问题。 5438:……这话骗鬼都不信好吗?! 5438表示,虽然他的智商没有卫成泽高,但是也不是这么容易忽悠的! “咦,”听到5438的话,卫成泽故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应付你,难道不是只需要这种程度的借口就够了吗?” 5438:…… 所以说,这种话,只要自己在心里想一想就好了啊,为什么非要说出来让他听到啊?! 5438很心塞,5438很悲愤,5438他……萎了。 #完全拿宿主没有办法的系统实在是太苦逼# 智商完全被宿主所碾压的系统,他心里苦啊! 刷完了鄙视系统的日常,卫成泽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养起神来。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就连角落里虫子爬过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从半敞着的窗户吹了进来,卫成泽眉头轻轻一皱,忽地张嘴打了个喷嚏。 5438:……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卫成泽在5438心中,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坍塌了一角。 转头看了一眼并未合上的窗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身单薄的内衫,卫成泽挑了挑眉。直接提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5438:…… 他觉得,卫成泽的形象坍塌得更加厉害了。 “陛下?”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动静,一直守在门外,却碍于先前卫修容的吩咐,不敢踏入房门一步的老总管立马出声询问。 昨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把他给吓坏了,生怕卫成泽有什么万一。要不是卫修容的命令,他是肯定不会离开卫成泽的床边半步的。 听出了老总管语气中的担忧,卫成泽的目光微微一闪,出声将人召了进来。 这位太监总管名叫刘进忠,已经年近五十,头上的发丝已经花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听到卫成泽的宣召,连忙推开房门,快步地走了进来。然后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拿被子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的卫成泽。顿时,那一句“陛下有何吩咐”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半天都吐不出来。 盯着卫成泽看了两秒,老总管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之处,顿时额头上冒出了点汗珠,忙不迭地让身后的人把门给关上,别让卫成泽的样子给别人看了去。 不过好在卫成泽并未在意他逾矩的地方,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定了定心神,老总管低着头走到卫成泽的身边,可对方却半晌没有说话。 若是换了平常,这种时候他自然只会安静地站着,等着自己的主子开口,可想到卫成泽如今的状况,还有那把自己裹成球的行为,老总管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觉得冷?” 这会儿的时节已近深秋,那来势汹汹的秋老虎也有些后劲不足,疲软了下去,那秋日里刺人的凉意自然也就漫了上来。寻常人还感受不到,可像他这般上了年纪的,以及一些身体虚或者患了病的,那感觉可就鲜明多了。 见老总管抬起头来,卫成泽也就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轻轻地应了一声。他顿了顿,开口道:“替朕去将窗子合上吧。” 比起通风来,他更不希望自己再受凉,加重病情。 不过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老总管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他看着在合上了窗户之后,依旧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卫成泽,神色间有些纠结。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卫成泽的神色之后,老总管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奴才让人为陛下添点衣物?” 不管怎么说,卫成泽身为一国之君,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让人幻灭。 “不必了,”然而听到老总管的话之后,卫成泽却摇了摇头,“朕这样就好。”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挺暖和的。” 老总管:…… 虽然裹被子确实很暖和,但是陛下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啊?!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但你好歹也是个一国之君啊! 看着老总管那纠结成一团的五官,5438完全能够想象他那疯狂吐槽的内心。 “所谓的皇帝,不过是那一身龙袍罢了。”似是看出了老总管的想法,卫成泽轻轻一笑,“脱下了那一身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龙袍,我也不过是个和常人没有什么差别的普通人罢了。” “不会腾云驾雾,也没有比旁人多出一条命,更做不到让天下风调雨顺,不遭受任何灾劫。”说到这里,卫成泽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些许苦笑,“和那些整日在田中劳作,乞求着富裕丰收的寻常百姓,没有任何不同。” 完全没有想到卫成泽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老总管不由地愣了愣,继而马上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此时屋内只有自己和卫成泽两人之后,他的脸上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其他,皱着眉头看着卫成泽:“陛下这些话在奴才的面前说一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在外人的跟前说。” “要是被有心人给听了去,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老总管的表情很是严肃,那模样,显然是真心地在替卫成泽考虑,“陛下您是九五至尊,真龙天子,又怎能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相提并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可别听信了那些坊间的流言,那都是一些成天无所事事的闲人想出来的下作之言!”这显然是以为卫成泽听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传言,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卫成泽闻言有些发怔,他盯着老总管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这些话,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说。”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刘叔,朕真的很讨人嫌吗?” 一声“刘叔”,惊得老总管的眼皮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个称呼,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到了,久到他都忘了,曾经有人这么称呼过他。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掌管后宫内务的大总管,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能够在圣上面前说上几句话的小太监罢了,而卫成泽,也只是个身体孱弱、不受重视的皇子。 卫成泽的生母并非什么受宠的妃子,身后也并无强硬的娘家势力支撑,诞下的子嗣又似病秧子一般,三天两头就得请太医过来跑上一趟,可以说,她未曾遭到先帝的厌弃,完全就是靠的往日的情分。母妃是这般的身份,卫成泽在宫中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卫成泽的头上顶着个皇子的称号,可除了伺候的下人之外,并没有多少人将他放在眼中。便是有些得了势的奴才,也敢在暗地里对他呼来喝去的。 这样的事情,刘进忠撞见了几次,见这个孩子可怜,就顺手给帮了。 他那时候虽说地位不及现今,可到底也是先帝身边伺候的人,一般人都是不愿意得罪他的。只是没想到,自那时起,那个孩子就黏上了他,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刘叔”“刘叔”地喊着。 这可吓坏了刘进忠,要知道卫成泽再不受重视,那也是当今天子的亲生骨血,这称呼要是给人听了去,他可是得掉脑袋的!可无论他怎么纠正,这个孩子就是不肯改口。 “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喊过啊!”末了,他还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刘进忠知道,这个孩子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无害。 到了后来,刘进忠也就不去纠正了,总归没有人听到便是。更何况,这个孩子弯着一双眼睛,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喊着“刘叔”的模样,也是在是讨人喜欢得紧。 “刘叔,”在某一次亲眼见着自己的母妃被人欺侮的模样后,卫成泽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树下,这样说道,“如果我今后当了皇帝,一定不让母妃受一丁点委屈。”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那时候他听到了这话,皱着眉头斥责了一句,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竟真的是这个在后宫中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孩子,被人扶上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然而,那群人在将卫成泽推上帝位之后,逼着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杯毒酒,赐死了卫成泽的生母。 子贵母死,向来都不是什么话本之上的故事。 在登基后的第二天,刘进忠就被提拔成了太监总管,然而那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却再也没有喊过他一声“刘叔”。 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老总管的心情格外复杂。哪怕他知晓眼前的人早已与当初不同,可心脏却依旧会为此触动。 他抬起头,在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早已与记忆中不同的孩子。 卫成泽有着一张能够让任何人都惊叹的面容,那一双如点漆般的眸子里盈着水光,一双薄唇因为委屈而微微抿着,脸颊也因为低烧而透着些许红晕,再配上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水蓝色棉被,那模样,竟显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稚气来,无端地有些可爱。 有那么一瞬间,刘进忠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孩子,正扯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着自己在其他人那里受到的委屈,让人心疼之余,又有些好笑。 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刘进忠伸出手去,如多年之前那样,伸手揉了揉卫成泽的脑袋:“讨人嫌的,从来都不是你。”世人都说卫成泽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可又有谁知道这个孩子心里的苦楚? 他心中唯一挂念的,便是自己那从不为自己争什么的母妃,可就连这唯一的一点牵挂,却也被夺走了。 “那些,都是他们欠你的。” 当年最先站出来,提出“子贵母死”的,在这些年里面,都一一被扣上了各式各样的帽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那还在天牢之中的御史大夫了。 刘进忠不能说卫成泽的做法没有错,可却也无法做到和别人一样,去指着这个孩子。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他从一开始,就已经选定了自己所站的位置。 听到刘进忠的话,卫成泽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似是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扯着嘴角朝刘进忠露出了一个笑容:“刘叔,我想见一见楼扶芳。” 刘进忠闻言动作一顿,也不问卫成泽这个时候见楼扶芳想要做什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让守在门外的人进来在卫成泽的床边照看着,刘进忠就招了辆马车,自己去找楼扶芳去了。 躺在床上看着刘进忠离开,卫成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作出睡觉的样子,心里却在思量着刚才的对话。 虽说卫成泽之前一直在吐槽原主的智商,然而实际上原主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懂,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坐了这么多年了。 他只是不在乎。 皇位,国家,乃至自身——他全都不在乎。 这个人在给他的母妃赐下毒酒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个疯子而已。他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守护。 ——既然他最在意的事物都没有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又还有什么意义? 他甚至没有想过报复,只是随心所欲地将这个朝廷当做一个用来玩乐的游戏,不高兴了,就将其中的棋子推翻捣碎。那是种连自己也一起燃烧殆尽的疯狂。 若是没有楼扶芳的存在,想必这个国家,最终一定会在这个人的手中灭亡。 真要说起来,相比起为人正直不阿的楼扶芳来,原主反倒是卫成泽更加欣赏的类型。 ……因为其实你们是一个德□□? 5438没忍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他总觉得,要是卫成泽和原主有类似的经历,最后做的事情肯定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原主最后被主角玩死了,而主角会被卫成泽给玩死。 ——这就是所谓智商的差距啊! 不过……想了想刚刚卫成泽和刘进忠的对话,5438开口问道:“宿主,你这次也是准备让楼扶芳有愧于你吗?” 之前卫成泽说过,如果想要让楼扶芳不因为楼氏夫妇的死,而对他生出芥蒂的话,要么和上个世界一样,找个跟傅安叶那样的背锅侠,要么就找一个身不由己的苦衷,而刚才他所说的那些话,显然满足第二点——他的母妃,可就是被那人给害死的!再加上之前卫成泽所说的有关身世的事情,再怎么想,楼扶芳也不可能再因此而怪罪卫成泽了吧? 而且现在楼扶芳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想必卫成泽肯定会让刘进忠在无意间透露出来——就跟柳如钰对卫子安那样,然后知道了真相的楼扶芳就会因为之前对卫成泽的误会而痛苦后悔,最后那气运,就是滚滚而来。 一想到那美妙的未来,5438就忍不住发出了痴汉似的笑容。 然而卫成泽的回答却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当然不是。” 他早先就已经说过,只要他坐实了“杀害了自己的生身父母”这一条罪名,楼扶芳的心里就肯定会留下一个疙瘩,而那能够减轻这种感官的“身不由己”的苦衷,必然得是“不这么做就会导致天下大乱”的程度,那样他的举动就是大义灭亲,而非这种为了一己的私怨,就对亲身父母下手的歹毒行为。 5438:……歹毒……? 顺着刚才的思路,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办法把卫成泽和这个词套在一起的5438表示,他完全无法理解楼扶芳那神奇的脑回路。 “他们不是因为‘通敌叛国’而被打入天牢的吗?”卫成泽勾唇一笑,“那就只要让这一点变成事实也就是了。” 对于楼扶芳来说,父子亲情,从来都及不上国家大义。更何况,那本就是个想要谋害他的性命的歹人。 卫成泽只不过是个不愿向天下人解释,默默地担下了所有骂名的人罢了。 5438:虽然听不怎么懂,但貌似很厉害的样子诶…… “而且,即便楼扶芳真的对我愧疚自责到想死的地步,”想到5438刚才的那个问题,卫成泽开口说道,“想必你也拿不到一点气运。” 5438:……? 这不科学啊?就算卫成泽没有和上个世界一样直接用扑街那样惨烈的方式,也不该一点气运都拿不到啊? “楼扶芳的性格……”卫成泽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太正直了。” 5438:啥? 楼扶芳是什么德性,5438当然也知道,毕竟人家那一辈子的经历都在他眼前摆着呢,可是,难道不是越正直,就越容易拿到气运吗?就好比一个黑到了骨子里的家伙,就算亏欠另一个人的东西再多,也不会想要去补偿什么,可正直的人却会想方设法地弥补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没有办法通过实质性的行为来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身上的气运就会作为补偿,流到他所亏欠的那个人身上。 上个世界的卫子安,就是这个情况。 但是怎么到了楼扶芳这里,这个方法就行不通了? 显然很清楚5438在疑惑什么,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给他解释起来。 正如他曾经说过的,楼扶芳这个人,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比起个人的私情来,他更在乎国家大义——胸襟中装载着整个天下,说的便是这种人了。 5438:所以……?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用相同的方法来拿到气运。 “这种人,会化小爱为大爱。”卫成泽对此似乎也感到有些头疼。 若是楼扶芳觉得自己亏欠了一个人,定然会千方百计地补偿回来,这一点不假,然而他一旦成功地弥补了自己的过错,就会自觉问心无愧,他身上的气运自然不会流失,而若是他无法做到这一点,就会将这份愧疚,化作回报社会的动力,以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好正能量……”5438觉得,除了这个之外,他完全就没有话可以说。 ……特么的这个楼扶芳简直就是那种,应该把照片印在语文课本上的道德楷模啊有没有?! 对于这种能够自主升华自己内心的神人,5438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说起来……这种角色到底该怎么攻略啊?总觉得就算对方最后爱卫成泽爱得死去活来的,他也拿不到一点气运啊有没有?!难不成这个世界他就只能依靠宿主,来收集那些逸散的气运了吗? 想想卫成泽累死累活地忙活了大半天,结果收集到的气运还没有上个世界的一半的情景,5438就不由地悲从中来。 好在只要保住了皇位,再把本来应该为楼扶芳效力的人给笼络到自己手下,应该还是能够拿到不少的气运的……吧? 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下算盘,5438觉得他的内心在滴血。 果然,上个世界的卫子安简直就是送气运的小天使啊有木有?!明明才是第二个世界而已,用得着一下子就把难度系数提到这么高吗?! 被那黯淡无光的未来给打击到了,5438的语气有点蔫蔫的:“那宿主,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啊qaq” 想想卫成泽在上个世界的出色表现,再看看他现在那无比淡定的表现,5438表示,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咪咪的希望的。 听到5438的问题,卫成泽微微一笑:“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5438:……又来!! 被同样的话给敷衍了一整个世界的5438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句子,忽然有种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恩,如果他有头的话。 不过说起来……刚刚卫成泽居然那么耐心地给他解释了楼扶芳的性格? 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5438的心情一下子高昂了起来。难不成宿主终于认可了他的智商,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分享了? 顿时,刚才那因为担心收集不到足够的气运而有点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5438身后的尾巴又高高地翘了起来。 “恩……”卫成泽往被子里钻了钻,有些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头好疼,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5438:……虽然有点空欢喜的失落但是被宿主撒娇了还是有点高兴怎么破? 5438觉得,他一定是中了一种名叫宿主的毒,所以才会这么容易犯蠢啊!t皿t 生病的身体确实太过容易疲惫,又和5438闲扯了两句之后,卫成泽就沉沉地睡了过去,5438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卫成泽的睡颜。 5438:果然,宿主不管怎么看都好好看(¯﹃¯) 也只有这种时候,5438才会不怨念卫成泽把那么一大堆的点数,都加在了美貌这么个鸡肋的属性上面。 卫成泽这一觉睡得很沉,中途被人叫醒了一次,皱着眉头被灌了一碗苦得要命的药之后,就又倒头睡了回去,那样子,倒是和他病人的身份很是相称。 看着卫成泽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因为难受而皱了起来的眉头,5438不由地一阵心疼。其实他挺不理解为什么卫成泽能为了这种事情这么拼命的,毕竟客观一点来说,卫成泽根本就没有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享受人生逆袭,将主角踩在脚底的爽快?只要卫成泽想,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权力,地位,名声,美貌,那些世人所追求的东西,卫成泽一样也不缺。在最初挑中了卫成泽作为自己的宿主的时候,5438甚至找不出什么合适的价码,来吸引他答应自己的条件。结果到最后,5438也不知道,卫成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同意和他一起穿越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5438满心以为,穿越这回事对于卫成泽来说,是利益大于弊端的,毕竟就算他继续留在原来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去追求的东西了,所以这显然就是一个只赚不亏的买卖,最初被拒绝的时候,他还觉得格外委屈,然而穿越之后,他看到的却是,卫成泽每每为了那收集气运的任务,将自己折腾得无比凄惨的模样。 无论是上个世界那一次次的重伤,还是这个世界磨人的疾病。 虽然能够收集到更多的气运,5438确实很高兴没有错,可是在更多的时候,他宁愿收集到的气运少一点,也希望卫成泽能够少受点伤。 ——至少这样,他内心的愧疚感,就能够减轻一点。 看着卫成泽那安静的睡颜,5438的心情无比复杂。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一摸这个让人心疼的宿主的头,告诉他不需要活得像这样累,然而他却没有能够触碰对方的双手,只能像这样,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对方的容貌,将之深深地刻入心底。 “好处的话,”卫成泽依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我已经拿到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无聊的东西。有趣本身,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被卫成泽的突然开口给吓了一跳,“宿主你什么时候醒的?!”还有,他刚刚没有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口吧?! “你是低估我呢……”卫成泽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少许笑意,“还是高估了你自己?” 5438:……qaq 所以说,他当初为什么要找一个全方面碾压他的宿主啊?! 抬手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发觉自己的烧已经退了,卫成泽不由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在旁人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身子还带着退烧后的酸软,卫成泽揉了揉眉心,顺从地让人替他披上御寒的外衣。 穿着便服的卫修容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底一片明显的青黑,也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 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卫成泽转过头问候在一旁的人:“楼扶芳呢?” 刚刚转醒,就听到了卫成泽的这句话,卫修容的心顿时不由地一沉,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他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难道还敌不上那个甚至不愿进宫看上卫成泽一眼的楼扶芳吗?! 想到卫成泽在之前他离开之后,就派人去传召楼扶芳的事情,卫修容眼中的神色忍不住阴沉了下来。 然而在对上卫成泽看过来的视线时,他眼中的阴霾却在瞬间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楼尚书身体抱恙,无法进宫来探望父皇。”微微一笑,卫修容回答了卫成泽的问题。 他可没有说谎,这话可是楼扶芳在拒绝卫成泽的召见时,亲口说的——虽然就在这之前的几个时辰,楼扶芳还试图进宫面圣,却被人给拦在了外面。 想到这个,卫修容的心中就觉得有些讽刺。卫成泽那般看重楼扶芳,可对方却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听到卫修容的话,卫成泽的眼中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他就将其掩饰了下去,仿佛对此浑不在意:“是吗,那便派人送些慰问品过去吧。”顿了顿,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卫修容,“我饿了,不想喝粥。” 那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让卫修容的心脏不由地跟着一颤,连忙让人去准备了卫成泽想吃的东西端了上来。 在这个时代,诸如风寒之类的毛病,除了慢慢调理之外,没有什么快速见效的法子。再一次在老总管灼灼的目光下,皱着眉头喝完了一碗苦的要命的汤药之后,卫成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飞快地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蜜饯放入口中,有些含糊地说道:“刘叔,我可以出宫了吗?” 在三天里面已经第十次听到这个问题的刘进忠不由地按了按额角,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陛下你每喝一次药,就问一遍这个问题,真的好吗? 可偏偏看着卫成泽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连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故意板着一张脸,拿了空了的药碗就往外走,任由卫成泽那个小狗崽子在后面拖长了语调喊着:“刘叔——” 刘进忠就想不明白了,那个楼扶芳到底有哪里好了,值得卫成泽这么心心念念地记挂着。 ——没错,卫成泽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住见多了后宫中中的各种阴私的刘进忠。 他也震惊过,也曾私底下劝说过,可在得知卫成泽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子嗣之后,却突然看淡了。 只要卫成泽自己喜欢,旁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这世上有着断袖之癖的也不止卫成泽一人,终究是已经立了太子了。 可让刘进忠不满的是,为什么偏偏就是楼扶芳呢? 原先他还觉着奇怪,为什么卫成泽出手对付了楼御史,那架势,看起来可是要满门抄斩的,然而偏偏楼扶芳一点事都没有,非但如此,那官位还坐得稳稳的,颇得圣意的模样,结果感情是卫成泽他看上人家了啊?! 带着点看自家女婿的眼光,刘进忠觉得楼扶芳这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先不说他那对父母做的事情,就是楼扶芳自己对卫成泽的态度,也让刘进忠感到很是不高兴。 想到自己前去楼府,宣召楼扶芳进宫时对方的表现,刘进忠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5|第二穿 天高气爽,湛蓝色的苍穹如同世间最澄澈的蓝宝石一般通透澄净。秋日的寒蝉毫不停歇地嘶喊着,仿佛在尽生命中最后一场狂欢。 一袭青衫的男子坐在院中,桌上一盏清茶,两叠糕点,模样看着分外惬意。 “大人,”添茶的小厮看了男子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进宫面圣,真的不要紧吗?” 男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那本就总是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更是如同覆了一层冰霜一般,让人心惊胆战:“若是他真有什么不满,也赐我一杯毒酒便是。” 说罢,他看了一眼小厮那噤若寒蝉的样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可却究竟是再没有心思品茶了。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进了屋里。 自那日被卫成泽夜间急召入宫之后,已有五日之久。若说那天夜里楼扶芳有多动容感激,这会儿他就有多郁结愤怒。如若不是碍于君臣的身份,楼扶芳甚至想要揪住卫成泽的领子,给他狠狠地来上一拳。 卫成泽怎么能——这般戏耍于他?! 分明已经许诺不再对牢中的二人动手,可第二天他得到的,却是两人的死讯。待到楼扶芳赶至天牢中时,见到的,只是两具早已冰凉的尸体。 看着那因为痛苦与惊惧而扭曲成可怖的样子的面孔,楼扶芳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鸩杀。 ——竟是连当众问斩都不愿,而要挑选这般阴狠下作的方法吗? 胸腔中有无数的情绪在上下翻涌着,痛苦,愤怒,悲伤,失望,怨恨,竟连楼扶芳自己,也辨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父母的死而难过,还是为了卫成泽违背了诺言而郁愤。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楼扶芳便递了册子,想要进宫寻卫成泽问个清楚,然而那守在外头的太监却连宫门都未曾让他踏入一步。 “陛下身体抱恙,不便接见大人,大人还是请回吧。”那太监恭恭敬敬地说着,言行举止无一能够挑出错处的地方,可落入了楼扶芳的眼中,却是那般的讽刺。 身体抱恙?分明昨夜还那般生龙活虎的,及至他想要上门问责时,却忽然身体不适?便是三岁的孩童,恐怕也不会相信这番毫无诚意的说辞。 楼扶芳被气得有些发抖,然而多年来的修养,却无法让他将怒气发泄在眼前这个与此事无干的人身上,只能冷冷地甩袖而去。 要是此事到此为止也就罢了,不过是卫成泽忽然来了兴致,想要戏耍他一番而已,可偏偏,就在他被拦在宫门外的当天下午,卫成泽却突然派了人来宣他入宫——来的还是那后宫中的内务总管,还真是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看着那老太监带着审视与打量的目光,楼扶芳的心中不住地冷笑。 “臣身体抱恙,不便进宫面圣,以免病气染了龙体。”对着老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楼扶芳一脸正色地说道,仿佛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然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诮,却已经足以让人看出他的用意。 若是换了常人,这般无度的行为,恐怕早已落了个斩首的下场,可楼扶芳在看着刘进忠冷笑着离去之后,却迟迟没有等来问罪的旨意,反倒等来了老总管冷着脸送来的赏赐。 楼扶芳摸不准卫成泽的用意,却也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圣上的眷顾,胸中郁结的怒气,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消散。倒不如说,卫成泽越是这般行事,楼扶芳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就好像他只是卫成泽手中的一只猴子,在对方的逗弄下,做出对方想要的姿势,丑态毕露,对方却因此而哈哈大笑。猴子被惹急了,就丢点果子安抚一下,不久之后,就又是对方手中逗乐的玩具。 让人厌憎。 之后刘进忠又来了两次,都是为了宣楼扶芳进宫,然而每一次,楼扶芳都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甚至没有为了配合自己的话,而作出卧床不起的姿态。 刘进忠看他的目光愈发不悦,可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是碍于楼扶芳的身份,还是卫成泽的态度。 楼氏夫妇的尸体已经下葬了,因为身上背负着“通敌叛国”的罪孽,楼扶芳不能大肆操办他们的丧尸,甚至不能将两人葬入楼家的祖坟,只能另外寻个清净的地方,匆匆忙忙地下葬。而楼氏的族谱之上,也会在两人的名字后面,记上永不会划去的一笔。 哪怕无论是楼扶芳,还是朝中的任何一人,对于这件事的真假都一清二楚,可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却将伴随着两人的声名,一直流传下去。 遗臭万年。 置于膝上的手指不由地一点点蜷起,楼扶芳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可心头那股愤懑之情,却一直萦绕不散。 楼扶芳很清楚,这种时候他应该向卫成泽服个软,先将自己给保全了,今后再寻机会,替自己的父母翻案,然而只要一想到卫成泽那晚笑着说好的情景,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低下自己的头颅。之前被搁置的,协助卫修容篡位的念头,又一次地浮现了出来。 ——如卫成泽这般言而无信,心思歹毒的人,又如何值得他效忠?又怎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分明对于他的提议无比热衷的卫修容,此刻的态度却变得暧昧了起来,甚至他还从卫修容的眼中,看到了几丝未能掩藏好的杀意。 卫修容……想要除掉他? 对方那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楼扶芳不由地怀疑,自己之前与他密谋的事情,是否已经被卫成泽所得知,所以卫修容才会为了撇开关系,有这样的表现,亦或者——卫成泽在他不知晓的时候,又暗地里做了什么。 想到前几日从他处听到的,以往关系不睦的圣上与太子,近些日子的感情有所好转的话语,楼扶芳更愿意相信后一种可能。 卫成泽他…… “大大大大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楼扶芳所在屋子的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先前在院中伺候的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气喘吁吁的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被打断了思路的楼扶芳略显不悦地皱起了眉:“何事如此莽撞?” “那那那那……”也不知是因为急的还是累的,这小厮“那”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直到屋外响起一声轻笑,楼扶芳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朕还真是没有想到,楼大人府上的小厮,竟然是个结巴?”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仿佛拂过大地的春风一般,无比醉人。一袭月白色长衫的男子面上带着笑容,缓步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弯弯,如月牙一般,煞是好看。一旁的小厮早就忘了刚才的焦急与震惊,傻愣愣地看着那仿佛谪仙一般的人儿,竟是连呼吸都忘记了。 楼扶芳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显然没有想到卫成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臣见过陛下。”猛地站起身来,楼扶芳立即对着卫成泽跪了下去。哪怕他的心中对卫成泽有着千般不满,君臣之间的礼仪,却是决计不能少的。 见到楼扶芳的动作,那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了下去,因为动作太猛,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疼得他眼泪都一下子飚出来了。 看到那小厮龇牙的样子,卫成泽忍不住笑了出来:“免礼吧,是我突然造访,失了礼数,不必这般慌张。”说着,他朝那小厮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先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听了卫成泽的话,那小厮几乎就是飘着出去的,直到离开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刚才那直直地盯着卫成泽的行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冒犯,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因为直视圣颜而被处死的事情。好在卫成泽没有追究——非但没有追究,举止间还那般可亲,主动替他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这个人……真的是传言中昏庸无道的帝王? 想着卫成泽那如同仙人般的容貌与气度,小厮捂了捂胸口,脸上有些止不住地发热。 果然,坊间的传言,从来都是不可信的。 与被卫成泽所迷惑了的小厮不同,楼扶芳对卫成泽,却完全是另一番看法。 看了一眼跟在卫成泽身侧的刘进忠,楼扶芳小心地掩下眼中的戒备,开口问道:“陛下为何……?” “因为你不肯进宫见我,”一点都没有拿自己当外人地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卫成泽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陛下!”看到卫成泽的样子,刘进忠不由地出声提醒,可卫成泽却丝毫不以为杵,反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恩,刘叔,我听到了!” 刘进忠:…… 和卫成泽对视了一会儿,刘进忠还是败下了阵来,将目光转到一边,不再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将当初害了他母妃的人都除去了,还是因为有了心上人的缘故,卫成泽最近和刘进忠记忆里的那个孩子越来越像了,只不过,在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之后,总归还是有点变化的。比如——更任性了。 偏偏卫成泽长着那样一张脸,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可怜兮兮的表情,就让人完全不忍心苛责他,只想将他想要的东西,都尽数捧到他的面前。 发现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因为长相而心软,刘进忠自己也觉得没骨气,可一看卫成泽,他就又任劳任怨地帮他忙这忙那的了。 瞥了一眼卫成泽手中那杯没有冒热气的茶水,刘进忠的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出声道:“凉茶伤身,陛下你的身子还未痊愈,还是不要喝了。” 卫成泽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刘进忠一眼,乖乖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还故意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将双手置于膝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全身都在努力传达着“我是乖宝宝”这一信息,让刘进忠看了,不由地有些失笑。 而听到了刘进忠的话,原本正因为卫成泽不符合身份的言行而皱着眉头的楼扶芳,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将目光放到了卫成泽的身上。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对的地方。 此时正值午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便是池子里浮出水面透气的鱼,这会儿也都沉到了水底下去,可偏偏卫成泽的身上,穿着的却是厚实的冬装,只不过因为他的身材本就单薄纤细,是以并不容易看出来。细细看去,卫成泽的面色,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苍白上几分,神色间也带着些许病容,那双微微弯起的双唇,更是没有丝毫的血色,让人见了,就从心底泛出几分心疼来。 察觉到楼扶芳的目光,卫成泽唇边的笑容不由地扩大了几分,也不动作,就那样托着下巴,任由他打量,待到他看够了,才眨了眨眼睛:“好看吗?”略微上挑的尾音,带着几分说不分明的撩人。 险些被闪瞎眼睛的刘进忠:…… 看着自家孩子向另一个男人撒娇的样子,刘进忠的心情很复杂。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好想把这个抢了我家闺女的臭小子给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啊!! 担心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实施的刘进忠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没有分神去注意刘进忠的样子,楼扶芳仔细地观察着卫成泽,越是观察,他就越是心惊,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从他的心底升起。 “陛下这是……”犹豫了一会儿,楼扶芳终于还是开了口,“身体不适?” 听到楼扶芳的话,卫成泽似乎有点高兴,他弯起双眼,笑着说道:“啊,没什么……”“自然是身体不适。”然而,不等卫成泽把话说完,刘进忠就打断了他。因为心中憋着气,他的语气并不算好。 尚且来不及因为刘进忠这堪称大不敬的行为而皱眉,楼扶芳就被他所说的话给惊住了。 “自那天晚上染了风寒起,陛下连着五天都无法下床,”结果一下床,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这里来了——这么一想,刘进忠看着楼扶芳的神色就更加不善了,“楼大人不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身体抱恙的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丝毫没有因为楼扶芳那史部尚书的身份而有所顾忌,最后还是卫成泽皱着眉喊出的一声“刘叔”,才止住了他的话头。否则还真指不定,他会怎样不留情面地数落楼扶芳。 和卫成泽对视了一会儿,刘进忠抱着类似“自家闺女竟然为了外面的野男人凶我”的复杂心情,替两人关上门出去了。毕竟卫成泽是为了见楼扶芳才出的宫,他不是那么没眼力的人,也不想卫成泽拖着这尚未痊愈的身体,在这里久留。 刘进忠一离开,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两人一站着一坐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卫成泽垂眼盯着桌上的茶壶看个不停,好像那上面的花纹有多精巧多吸引人似的。 楼扶芳看着卫成泽,眉头深锁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打破这屋内有些凝滞的气氛:“陛下请多注意自己的言行。” “恩……?”没想到楼扶芳一开口就是类似斥责的话,卫成泽有点茫然。他转过头看着楼扶芳,眼中带着点疑惑,像是不知道楼扶芳在说什么。 那模样,和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主人的小狗太过相似,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揉一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偏头错开卫成泽的视线,楼扶芳将手背到身后,继续说道:“陛下身为真龙天子,将一位阉人称为……”“阉人?”忽地出声打断了楼扶芳的话,卫成泽的神色冷了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楼扶芳的面前,露出这个表情,“你在说谁——阉人?” 没有料到卫成泽的反应会这么大,楼扶芳的眼中不由地滑过一丝惊异,然而随即他的眉毛就拧了起来,显然对此很是不满。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像太监这样,身上少了某个部件的人,本就是低人一等的。就算对方能够轻易地决定他人的生死,可别人在面上维持着恭敬的同时,心底却总也免不了一份轻视。 楼扶芳身处这个时代,又是固执古板的性格,对于太监是什么样的看法,自然可想而知,见到卫成泽与刘进忠的关系那般亲密,心里有所不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卫成泽当然知道这一点,否则也不用故意在楼扶芳的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刘进忠的亲昵了。 “若是你的父亲为了生计而截了双腿,”卫成泽看着楼扶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会轻蔑地喊他‘废人’吗?” 楼扶芳一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卫成泽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口中的那个‘阉人’,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角色。” 看着卫成泽没有一丝笑意的面容,楼扶芳沉默了下来,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话。并非他忽然间就改了想法,他只是——有点心疼。心疼眼前这个,努力地抓住那仅有的一点温暖的人。 楼扶芳不知道在后宫当中的生活是何种模样,可在提起这些事时,卫成泽眼中冷淡的神色,却也能让他明白,那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以至于卫成泽最后所能依靠的,只有那个不识礼数的阉人。 而那样的日子,本该是属于他的。 心里倏地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楼扶芳看向卫成泽的神情不由地有些复杂。 没有再看楼扶芳,卫成泽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他端起茶盏,似乎想喝一口,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将它放下了。 想到刚才刘进忠所说的话,楼扶芳上前两步,将卫成泽面前的茶盏移开,他顿了顿,才开口问道:“陛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太医说还要修养一阵子。”没有抬头,卫成泽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闹脾气的样子,让楼扶芳不由地感到有些好笑。 在自己的父母被突然冲进家门的官兵给压入天牢之前,楼扶芳与卫成泽之间的接触并不算多,至多也就是在朝堂上隔着半个大殿,远远地看上几眼,不得不说,虽然行事时常格外荒唐,可卫成泽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模样,还是带着几许万人之上的威仪的。然而,楼扶芳却从未想过,在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卫成泽竟会像这般,一点都没有皇帝该有的样子。 若是换了其他人,这种时候就算不拂袖走人,也肯定会借着自己的身份,刺上他几句,而不是像卫成泽这样,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就好像一个说着“再也不和你玩了”,却赖在对方的家里不走,期待着对方能够服软安慰自己的孩子。 ——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可分明知道这一点,楼扶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卫成泽生起气来,尤其在对上对方那双如黑珍珠般的润泽双眼时,他更是连一丝斥责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楼扶芳也说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肯进宫?”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卫成泽突然开口问道。 楼扶芳一愣,被刚刚那莫名的心情给盖过的怒气又一点点地漫了上来。 就算卫成泽并非有意将他拦在宫门外,对他避而不见,可卫成泽违背了诺言,杀害了他的父母这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我杀了你父母?”不需楼扶芳回答,卫成泽就自己将之说了出来。他抬起头,毫不避让地对上了楼扶芳的视线。 那双眼睛是最纯粹的黑色,纯净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他的模样清晰地倒映在其中,仿佛一整个世界。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击中了似的,楼扶芳有一瞬间的恍惚。就连那升腾而起的怒气,也在一瞬间消散了不少。 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楼扶芳忽然有些相信了那些依靠容貌迷惑人的妖怪的传说,若是那些妖怪都长得如卫成泽这般,想必这世间能够逃脱的人,只有极少数吧。 不由地苦笑了一声,楼扶芳无法不承认,他也终归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凡人。 可无论卫成泽的容貌如何精致完美,他终究违背了与楼扶芳之间的诺言,而楼扶芳最为厌恶的,便是不信守承诺的人。 愣愣地盯着楼扶芳看了好一会儿,卫成泽忽然开口:“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没有去看卫成泽,也没有说话,楼扶芳就仿佛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无需多言,他的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 卫成泽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怔怔地看了楼扶芳一会儿,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楼扶芳轻轻地蹙起了眉。看还不等他明白过来,卫成泽却已经收了先前的表情站起身来。 因从小便身体虚弱,卫成泽的个子并不算高,与楼扶芳站在一起,束起的发冠正好与他的眉峰平齐。 略微后退了两步,卫成泽平视着楼扶芳,敛了笑容的面容有些冷峻:“知晓我身份的人,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那两个人,不能留。 楼扶芳自然明白卫成泽的意思,也能理解他的行为,可他到底无法接受。 如若之前卫成泽并未向他许诺放两人一马,楼扶芳说不定不会有这样的感受,至多觉得卫成泽有些薄情,可多了那对方未能信守的承诺,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变了味道。 既然在一开始就无法做到,又为何要给他虚无的希望?倒不若一开始就宣判死刑,不留任何余地。 “我也知晓你的身份。”楼扶芳的声音有些冷硬,他甚至没有用“陛下”来称呼卫成泽,可见他此刻的心情。 既然卫成泽处死那两个人,是为了这个目的,那自然没有放过他的道理,毕竟与那两个人相比起来,楼扶芳才是真正能够威胁到卫成泽地位的人。 “没有人会相信你所说的。”卫成泽的神色不变。所有能够证明那件事的人与物,都已经被他处理掉了,就算楼扶芳将所谓的真相宣扬出去,世人也只会将他当成一个疯子,断不会有人相信他半句。 ——然而,有的时候,这世上的人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如何,他们需要的,就只是一个用以发难的由头。 正如某些打着“清君侧”的名头而发起的战争,如若真的有心,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佐证,胜者自会书写历史。 可楼扶芳却绝对不会这么做,他的风骨与坚持,从一开始就断绝了这般卑鄙的行径。 哪怕他确确实实,就是这皇室的正统。 卫成泽对楼扶芳的了解太过透彻,有那么一瞬间,楼扶芳甚至觉得对方的视线,能够直直地看到他的心底。 “而且,”轻轻一笑,卫成泽放柔了声音,“我需要你。” “和我一同将这个国家,建设成你想要的模样,可好?”(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6|第二穿 天空灰蒙蒙的,如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万籁俱寂间,只能听到细微的如同落沙般的声响。 大地早已铺上了一层纯白色的绒毯,整个世界都被装点成了最纯粹的颜色。 一只长着棕黄色长毛的狗崽子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花,撒开丫子在雪地上到处乱窜,不多时,那素白色的锦缎上,就多出了许多梅花似的印记。 院中的木樨树被压得弯下了腰,深绿色的叶子被埋在厚厚的积雪里头,只露出尖尖的一角。一阵风吹过,它终于不堪重负般轻轻一颤,那上头的积雪便“啪”的一声,兜头落了树下的小狗一声。 “汪嗷——”一声凄厉的狗叫声响起,震落了树上的零散的雪花。 伏在桌上的男子被惊醒,他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的神色有些茫然。 扑面的寒气从敞开的窗子里灌入,冻得他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将身上披着的披风拉得紧了些。 “若是陛下累了,还是先回宫歇息吧。”坐在案前的人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手按了按眉心,开口说道。 被称为“陛下”的人闻言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说话的人,一脸无辜的模样:“可是奏折还没有批阅完。” 楼扶芳:…… 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还剩一大摞的奏折,又看了看那一脸懒散地打着哈欠模样的人,他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 今年自入冬以来便开始飘雪,连续数月都未曾停歇,山河冰封,百姓青苍,路边冻死的枯骨不知凡几,这般数十年难得一见的雪灾天候,闹得整个天下人心惶惶,甚至还流传出了当今圣上失道,此番天象,实为上天对其的警示的流言。 “荒谬!”在初次听说这番言论的时候,楼扶芳的脸色甚是难看。他是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将所有无法解决的事情,推脱给没有任何根据的鬼神,是他最为厌憎的行为——那不过是给自己的无能所寻找的借口罢了。 更何况,这些年来,卫成泽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这个人,决计不是那些人口中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的帝王。反倒是那些扭曲事实、信口雌黄的人,更让人怀疑他们的居心。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楼扶芳拧起了眉,看向卫成泽的神色有些复杂。 同那些人一样,他曾经也对眼前的人抱有相同的看法——或许还要更甚。楼扶芳甚至动过与他人联手,将卫成泽从如今的这个位置上拉下来的念头。 想起自己当初那天真到可笑的计划,楼扶芳就忍不住心中一哂。他或许该庆幸当初自己并未将之实施,否则现如今,他不止会如何懊悔。 当今圣上与御史大夫心生龃龉,便在暗中定下计谋,污蔑对方通敌叛国,不顾旁人的劝阻将人打入天牢,后用一杯毒酒将之鸩杀——这件事情,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作为卫成泽心肠歹毒的佐证,在许多人的口中流传着。而在众人的口中,不过是卫成泽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宏大量,而特意留下了一条性命的楼扶芳,却每每在听到此种言论时,沉默不语。 并非担心隔墙有耳,自己所说的话被旁人给听了去,而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而是楼扶芳的心里比所有人都清楚,卫成泽——从未错判过任何一件事。 无论是他那个素来有着廉洁之名的父亲,还是那些被卫成泽以各式各样的理由除去的“忠良”,头上的罪名,从来都并非莫须有。 只是有的人,希望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假的罢了。 “唯有一个昏君,才更叫人猜不透心思,不是吗?”卫成泽说着,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笑容中仿佛带着致命的危险,却那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水至清则无鱼,若是想让一个朝廷当中,没有任何贪官污吏,显然是不现实也不明智的,而一个喜怒无常,无法投其所好的君王,则是对这些人最好的牵制。而那些正直却迂腐的,也能收敛些自己的脾性。 “而且,若是让百姓知道,这朝堂之上,并没有多少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也实在太过寒心。”相比较而言,一个识人不清,心胸狭隘的帝王,反倒更能让人接受。 将所有的厌憎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总是比将其分散要容易得多。 “毕竟皇帝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遥远得仿佛传说中的人物一般,只存在于那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天际。这世上有太多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见上帝王一面,又何须去在意那个人的好坏?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时谈资罢了。 ——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正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吗?”卫成泽看着楼扶芳,那如湖水般澄澈的目光,将他看得无比通透。 楼扶芳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人,够将他的心思看得那般清楚。 “因为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上好的墨玉一般的双眼中,倒映着楼扶芳的模样,卫成泽略显低沉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无限的深情,“只有你是特殊的。” 心脏仿佛被看不见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似的,不知名的悸动随着心脏的跳动,一点点扩散至全身。 “阿嚏!”忽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楼扶芳的思绪,他看的目光自卫成泽那微红的双颊上扫过,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起身将敞着的窗户给合上了。 近些日子以来,于卫成泽不利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四处都出现了不少打着为天请命的旗号作乱的贼寇,更是搅得天下片刻不得安生。可偏偏,还有些贼匪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就好像只要顶着这个名头,无论犯下什么事,都是正确的。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卫成泽究竟顶着如何巨大的压力,便可想而知了,也无怪乎他会在这儿睡着。 “下回睡觉,记得将窗户关上。”犹豫了一会儿,楼扶芳终于还是将这句提醒说出了口。 卫成泽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近些年来因为劳累,身体就愈发的差了,在这样的日子里,自然也就更加畏寒,要是稍微保养不得当,说不定又会如上次一样病倒。 若是换了从前,楼扶芳定不会说出这种不符合自己臣子身份的话来,可如今与卫成泽相处得久了,便是他,有时也会忘了对方帝王的身份,只将其当做……当做什么? 楼扶芳忽地一怔,惊觉自己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若不是君臣,他们……又是什么呢? 这么想着,楼扶芳竟忘了收回视线,就那样愣愣地望着卫成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 卫成泽的年纪与楼扶芳相同,可他那精致的容貌,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许多。再衬着他身上所披着的大红色貂绒披风,那样子,看起来竟多了几分孩子般的稚气。 察觉到楼扶芳眼中的神色,卫成泽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他眨了眨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开口说道:“我以为你会替我关上的。”言语间,似乎还带着些许委屈。 楼扶芳一愣,心下不由地有些懊恼。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方才他看桌上的奏折看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卫成泽是何时入睡的。 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奏折,楼扶芳的面上滑过一丝愧色。在这些方面,他本就不是什么细致的性子。 “这确实是我的失职,我……”然而,不等楼扶芳将话说完,他的唇上就多出了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 与女子的温软如玉不同,卫成泽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的温度因体弱而稍低,也正因此,在唇上的触感分外鲜明。 “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你道歉的。”卫成泽仰着头,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楼扶芳的下颚,带起些许异样的痒。 心脏不由地重重一跳,楼扶芳的身子僵了僵,后退了两步避开卫成泽,沉声开口:“陛下请谨言慎行。” ——又是这样。 分明不想做出这般疏离的举动,可身体却仿佛总是比脑子快上一步,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见到楼扶芳的反应,卫成泽略感无趣地收回手,眉梢带着少许的戏谑:“这回不说‘自重’了?” 看到卫成泽的模样,楼扶芳的心中一松的同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终究只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逗弄罢了。 胸腔中翻涌的滋味有些复杂,楼扶芳略微侧过头,避开了卫成泽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奏折上,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稍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本该是陛下的工作。” 这些原本应该放在帝王案上的东西,此刻却出现在他的房里,本就有些不合情理。 “恩?”像是没有听明白似的歪了歪头,卫成泽顺着楼扶芳的目光看过去,眼中浮现出恍然的神色,“你说这个?”他双眼微微弯起,笑得煞是好看,“这当然是你的工作!”他说得理直气壮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里头有什么错处,“这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事情不是吗?我放过楼氏夫妇,你替我批阅奏折——虽然那两人最后还是死了,可这个约定还是算数的。” 楼扶芳:…… 看着卫成泽,楼扶芳顿时不由地有点头疼起来。 虽说他确实应下了当时卫成泽的要求,可却从未想过,卫成泽会如现在这样,将这件事完完全全地交给他——这与将一部分皇权交到他的手中,又有什么区别?然而卫成泽就是这样,没有丝毫顾虑地就做了,甚至还为了堵住卫修容与其余官员的嘴,将楼扶芳给提拔为正一品太保,司监护与辅弼国君之职。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对此诟病不已,甚至在此番情况下,将之指责为卫成泽的失当,更有甚者,直接指着卫成泽的鼻子大骂“正是因为你做出这种事,上天才会降下如斯惩罚”的官员。 当然,现在那位在朝堂之上辱骂圣上的老司马,正在天牢里面蹲着呢。卫成泽护着楼扶芳的心由此可见,自那之后,再也无人敢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可楼扶芳为了避嫌,却一直称病在家,不再入宫去替卫成泽批阅奏章。 然而他却着实没有想到,卫成泽竟会直接让人带上奏折来他的府上,没有丝毫迟疑地,就将这些天来堆积的奏章,全都堆到了他的书桌上。 见楼扶芳半晌没有说话,卫成泽微微眯起双眼,面上的神色带上了些许危险,“或者说,爱卿想要反悔?” 楼扶芳:…… 卫成泽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让楼扶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当初的那件事情过去好些年了,他对此也早已释怀,可那到底是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就这样把它说出来真的好吗? 揉了揉额头,楼扶芳不由地有些无奈。 不过……若是他未曾知晓那件事的始末,想必即便过去再多的时间,他也做不到这样轻易地释怀吧? 若是没有阴谋,当初又何必将宫中的皇子掉包?若是没有野心,又何须与已经坐上帝位的卫成泽相认?总归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然而当时的楼扶芳却被愤怒所迷惑了双眼,只是一股脑儿地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卫成泽的身上,丝毫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 “你……”顿了顿,似是觉得这样太过无礼,楼扶芳改口道,“陛下——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卫成泽眨了眨眼睛,眼中浮现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并未听明白楼扶芳的意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我告诉过你的,”扁了扁嘴,卫成泽的表情很是委屈,“可是你不信我。” ——何止是不信,甚至都不愿意见他一面。最后还是他自个儿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跑到楼府来,死皮赖脸地拖着对方为自己效力。 楼扶芳自然也回想起了这些事,心中不由地有些好笑,又有点微微地泛疼。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够让卫成泽这般重视?而他又是何其有幸,得以遇见卫成泽这位明君。 “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说这话的时候,卫成泽的面上还带着些许病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如墨玉般纯净的眸子里,掩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期盼。楼扶芳有些无法想象,当时的卫成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样的问题,又是以何种心胸,将他收揽于麾下。 “更何况……”并不知道楼扶芳在想些什么,卫成泽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即便那个时候的楼扶芳对卫成泽有着千万般的不满,但若是卫成泽真的想解释,却也并非毫无办法,毕竟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没有人能够继续坚持原先的想法。 然而卫成泽却并未这么做,而是认下了杀害楼氏夫妇的罪名。一方面,卫成泽本就是个“是非不分”的“昏君”,而另一方面,若是楼扶芳知晓了杀害他父母的人并非卫成泽,定会想方设法地揪出幕后的凶手,如此一来,两人的罪行必然会无法遮掩,而楼扶芳的名声,也定然会因此受损。 更何况,那幕后主使隐藏得太过成功,及至如今,他们也未能发现与他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如若那时候楼扶芳大动干戈地调查此事,非但不会有任何进展,反倒会打草惊蛇,让本就不多的线索彻底断掉。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做这般无谓的事情?倒不如从一开始,自己就担下这个罪名,于他而言,名声早就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虽说在一些事情上无比迟钝,可楼扶芳究竟不是傻子,在某些方面,却也敏锐得可怕。 看着卫成泽的目光有些复杂,楼扶芳一时之间也有些辨不分明,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被自己所追随的君王所重视的喜悦?这自然是有的,可除此之外,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一种陌生的、无法形容的触动。 “这个家伙绝对喜欢上宿主你了。”盯着楼扶芳看了半天,5438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连5438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卫成泽自然不可能没有发现。目光仿佛不经意似的扫过楼扶芳,卫成泽的唇角微微上扬:“所以?” “所以……”5438顿了顿,语气顿时变得悲愤了起来,“为什么还是拐不到气运啊?!!” 真的不怪5438崩溃,实在是这楼扶芳太油盐不进了。 分明对卫成泽的好感度都已经快达到满值了,可那周身的气运,却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罩子给罩住了似的,除了卫成泽在将原本应该成为楼扶芳的下属的人,招揽到自己的手下的时候,那一部分气运会逸散开来,其他时候,压根就是连根毛都捡不到——就连当初知道了真相,明白自己误会了卫成泽的时候,特么的居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运溜出来啊! 5438觉得,他都快绝望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卫成泽为什么要在之前弄出那样一出,还非得这样费力不讨好地将楼扶芳的好感度刷到满值——总不至于是为了向5438证明,他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正确的吧?卫成泽可不是这样无聊的人,额……应该不是吧? 看了坐到一边,歪着头盯着继续批阅奏折的楼扶芳的卫成泽一眼,5438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太确定地想着。 将双手放到唇边哈了口气,卫成泽眯了眯眼睛:“你猜?” 5438:…… #突然好想揍宿主一顿怎么破# #每次想做点什么总是怨念自己没有实体# #我和宿主相爱相杀的日常# 身为系统这一弱势群体,5438表示,他实在是很心累。 没有在意5438那每天都要发的牢骚,卫成泽将注意力转移到正皱着眉头的楼扶芳身上来。 入冬已近两月,这恶劣的天气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倒愈演愈烈。严寒,饥荒以及动乱,让这个前些年在卫成泽的手下刚有所起色的国家,再度动荡了起来。这些日子递上来的奏章,十份当中有九份说的是这事,而剩下的一份,则是如何应对此种状况。 在来这里之前,卫成泽倒也翻开几本看了看,但只看了几句,就被他丢在一旁了。 通篇的歌功颂德,夸夸其谈,字里行间透露着为己谋利的心思,还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少数真心想要为民百姓办实事的,所提出的方法也丝毫不切合实际,空泛而无用,顶多就是几句“开仓放粮”,再多的,却没有了。唯有那几个卫成泽近些日子提拔的,本该为楼扶芳所用的人提出的一些看法,才稍微让人有那么点眼前一亮的感觉。 也不知对着这堆东西,楼扶芳究竟是怎么看下去的。 “该说不愧是给主角准备的手下吗?”想到那些虽稍显稚嫩,却比起那些所谓的朝廷重臣的言论要有意义得多的提议,卫成泽歪了歪脑袋,忽然对5438说道,“好单纯毫不做作哦,和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呢!” 5438:……宿主,这种时候你就别卖萌了成吗? 对于自家宿主的恶趣味,5438表示很无奈。 这场一直持续到来年春季的大雪,在没有卫成泽到来的“剧本”中,也是一个固定事件。只不过,与卫成泽这般尽心尽力地为国操劳不同,原主那绝对是嫌事情不够大的类型。别想着他会忧国忧民了,只要不在后面拖后腿,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说得好像你心怀天下一样……”5438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虽然原主总是不停地折腾这个苦逼的国家,可是卫成泽明明也善良不到哪里去吧? “你在说什么呢?”卫成泽微微一笑,用仿佛咏叹一般的语调说道,“我可是一言一行都为了天下百姓考虑的,最为完美的‘国君’啊。” 5438:…… 5438突然发现,有的时候,“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的效果,和“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是一样的。 ……特么的敢不敢要点脸?要!点!脸! “怎么?”看到楼扶芳放下奏折,抬手捏了捏眉心,卫成泽开口问道。 楼扶芳闻言扭头看了卫成泽一眼,眉头深深地皱起,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关于雪灾?”无需楼扶芳开口,卫成泽便问道。能够让楼扶芳露出这样的表情的,唯有这件事。 楼扶芳动作一顿,沉默着点了点头。 “哦,那些能臣怎么说?”卫成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少许讽刺。 “一派胡言!”楼扶芳眉峰一扬,给出的评语毫不留情。 光是见到这些奏折,就能够想象那些人在上朝时,会说出怎样的话来,也怪不得卫成泽总是以身子虚弱为由不去上朝。 “不过……”楼扶芳顿了顿,从一堆奏折中抽出几张放到一旁,“这几人的看法,倒是有值得一看之处。” 目光在那些奏章的名箓上扫过,卫成泽并无多少意外地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原·楼扶芳的头号小弟,原·楼扶芳的心腹,原·楼扶芳的军师,原·楼扶芳的猪对手……恩? 视线停留在一本奏折之上,仿佛担心自己看错了般,卫成泽将那上面的署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伸手将它拿起来扫了一眼,才终于确认,这就是在“原剧情”中,被采纳并实施的意见,也是原主少有的被称为“英明”的决策,更是推动了楼扶芳谋反成功的重要助力。 楼扶芳……为什么会将它拿出来? 卫成泽这回可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要知道这奏折上所说的方法,虽一眼看上去似乎很有可取之处,可实际上,却是自毁城墙的做法——否则也不会被原主给采用了。那些成天只知道歌功颂德和纸上谈兵的蠢货与老古板们无法发现其中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楼扶芳——?(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7|第二穿 卫成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对卫成泽有所了解的楼扶芳自然也能看出他的意思。 目光在卫成泽手中的奏章上停顿了一下,楼扶芳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依照眼前的情况来看,若是想要让天下的百姓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开仓放粮已是势在必行的事了,然而即便是国库最为丰盈的时候,也无法支撑这样长久的时间,更何况今年的冬季来得比往年要早,田地中的收成比之往年要差了许多。 “近年来边疆并无战事,”斟酌了一下语句,楼扶芳开口说道,“且军营中自有粮仓储备,不过是一个冬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等楼扶芳将话说完,卫成泽就打断了他。看楼扶芳眼中的神色,很显然是认同刚才卫成泽所说的话。只是他究竟是听出了卫成泽语气的不对劲,是以并未出声。 神色古怪地盯着楼扶芳看了好一会儿,卫成泽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竟是直接拂袖离开了。 看着那艳红的颜色消失在漫天的雪花中,楼扶芳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莫不是他刚刚说错了什么,触怒了卫成泽?要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卫成泽这般表现。 可垂着头思索了半晌,也依旧没能从自己的话里面找出失礼之处,楼扶芳眼中的疑惑不由地更深。 ——难道是因为两人不同的意见? 想到刚才卫成泽那显然对自己的说法不赞同的样子,楼扶芳不由地这样想到。可很快,这一点就被他给否定了。 两人对一件事的意见不同的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了,甚至有时两人的看法完全相反,想要采取的行为也是彻底的背道而驰,可即便是那样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的的时候,卫成泽也从未露出过这般愠怒的表情。就仿佛楼扶芳刚才说出口的,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话语似的。 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楼扶芳忍不住摇了摇头。卫成泽的性子,有时候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也本就不是个善于猜测他人心思的人,索性就不再将精力放在这件事上了。 将桌上的奏章整理好,楼扶芳不由地叹了口气,准备待会儿遣人将这些东西给卫成泽送过去。 而与楼扶芳一样一脸懵逼的,还有一个5438。 虽然这个家伙平日里比较逗逼,还总是智商掉线,可到底是二十四小时都贴身服务的系统,对于卫成泽的情绪变化,自然要比楼扶芳清楚——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卫成泽并未在5438的面前做过多的遮掩的原因。 不管是因为卫成泽没有伪装还是5438突然变得敏锐,总而言之,他能够感受到,卫成泽现在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因为这股难以抑制的怒气,就连卫成泽脸上的笑容,看着都有些莫名的骇人起来。 “宿主,你……没事吧?”完全不知道卫成泽为什么会突然生气的5438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反正他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地给回忆了一遍,也没能找到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来。 ……总不可能卫成泽是因为真的忧国忧民,胸怀天下吧? 要知道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头,原主在采纳了这个提议之后没有多久,邻国就突然起兵打了过来。而因为军饷不足,这一仗打得格外的艰辛,虽然最后还是赢了,可那结果,不得不说是惨烈的。十万人的军队,最后活下来的不足三万,更多的人则埋骨沙场,成为军功簿上的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 可以说,如果不是原主缩减了军饷的行为,这场战争中,存活的人至少能够翻上一倍。 而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让驻守边境的将军恨上了原主,以至于在后来楼扶芳起兵造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对方的队伍。 其实想想原主也是挺无辜的,明明这决定是整个朝廷一致达成的意见,结果最后出事了,所有的锅却都由他来背,虽然人家自己貌似挺乐意这么干的,但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也是挺苦逼的……咳咳,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某个人? 干咳了两声,5438将跑远了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如果卫成泽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的话……难不成其实他是个心地善良,悲悯众生的圣父?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5438就忍不住浑身一抖,然后默默地把它给拍出了脑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推断其他的可能。 ——就算世界毁灭了,这也绝对不可能啊! 而且,就算卫成泽真的是因此而发怒的话,再怎么着也不应该朝楼扶芳的身上发啊——这家伙虽然是主角,可他又没有预知之类的金手指,怎么可能会知道还没有发生的战争?再说了,那所谓的邻国的国力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与卫成泽所在的国家相比较而言,就跟一个站在成年人身边的小屁孩似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可言,谁能想到这个小屁孩儿会突然有一天,拿起刀子捅了身边的成年人一刀? 在这种理所当然的观念当中,就算楼扶芳产生减少军饷救济灾民的想法,也不是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吧?毕竟军队那边还有存粮,而百姓这里却快要饿死了。 至少5438觉得,他还是挺理解楼扶芳的想法的,反正他是想不出其他什么方法,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克扣军饷,赈济百姓?”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5438的想法,卫成泽突然开口说道。可那语气,却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知道——什么叫做自掘坟墓吗?” 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不由地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卫成泽的意思。不过很显然,卫成泽也并未想过让5438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是一只饿极了的虫子,在你的面前放着一个完好的鸡蛋,你会怎么做?” 5438:……为什么非要拿虫子来比喻我? 并不喜欢虫子这种毫无美感的东西的5438有点心塞,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他还是很努力地将自己给代入到了卫成泽所说的情况当中去。然后他发现……特么的这种情况下,他除了继续饿着之外,还能怎么办?!你见过哪只虫子能够凭着一己之力敲碎蛋壳的? 无需5438开口,卫成泽就能知道他的答案,他轻笑一声,继续问道:“那如果将蛋壳剥去,只剩下里面的那层薄膜呢?” 垂挂在马车的窗口上的布帘被轻轻掀起,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便涌了进来。 外头的雪,似乎更大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8|第二穿 一只刺猬,若是拔去了身上的尖刺,那么,它距离沦落成他人案板上的鱼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国家也是同样。 巧合?意外?无法预料? ——不过是无能之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那是一场必然会发生的战争。 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受灾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个国家。 便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是一只有着利爪的幼狼?对着一只褪去了硬壳的扇贝,任谁都想对着里头的嫩肉挠上一爪子。 无需卫成泽做过多的解释,5438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顿时他就理解了卫成泽那怒气的由来……才怪咧! 就算楼扶芳没有想到这些事情,那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原主在采纳这个建议的时候,还不是得到了朝堂上的那些家伙的一致赞同?这说明一般人压根不会想这么深入啊!就好比他,要不是卫成泽提醒,根本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好吗? “那只不过是因为你蠢而已,”卫成泽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当然,如果这话里的内容不是在鄙视自己的话,5438会觉得更高兴的,“不要随随便便把别人的智商和你等同。” 5438:…… “至于那些‘能臣’……”卫成泽冷笑一声,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人,恐怕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吧?” 不过是一群成天生活在安逸的日子当中,对世界都不能客观认识的井底之蛙罢了。 5438:……不要说得好像你上过战场一样好吗? “商场如战场。”面对5438的吐槽,卫成泽面不改色地说道。 5438:…… “不过……”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卫成泽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大概这就是主角和反派的差别待遇?” 看看楼扶芳那边的人,再看看朝廷里的这帮废物,卫成泽实在无法不怀疑,这些是“上天”故意安排下来,衬托主角队伍的智商的角色。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如果想要衬托出主角的高智商,只要拉低配角的智商就行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卫成泽忍不住点了点头。 “……”看着卫成泽那煞有其事的样子,5438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哦,他也没有脸可以去摆表情。大概这时候,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干笑了两声,5438决定,自己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不过,话虽这么说,卫成泽却并不觉得,出现这种情况,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和那所谓的命运无关,说到底,还是原主对这个国家的态度。 本就没有想要好好地治理这个国家,又怎么可能真的重用有真才实学的人?别说重用了,就是本来留在朝中的,都被他想方设法地给折腾下去了。到最后,剩下的,自然都是些不中用的货色。要知道当初原主的决定流传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个前朝老臣,当时就气得摔了杯子。 至于楼扶芳……卫成泽的神色不由地冷了下来。 察觉到卫成泽神色的变化,5438顿时就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好吧,现在他明白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多么让人难以想到的事情了,但是……这除了能说明楼扶芳很蠢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别的意义?所以,卫成泽到底在生什么气?总不至于是在气楼扶芳太蠢了吧? ……不,等等,为什么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自认为对自家宿主有所了解的5438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相了。纠结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宿主你该不会是……嫌弃楼扶芳太蠢?” “你觉得呢?”卫成泽弯起双唇,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5438:虽然难得猜中了宿主的心思,但一点也不觉得高兴怎么破? 恩,毕竟,不管怎么说,思路和一个蛇精病同步,还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5438在想什么,卫成泽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吓得5438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默默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放下手中的布帘,卫成泽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要说他是因为楼扶芳没有想到军饷的事而生气,也确实没错,可要说只是因为这一点,却又有些不准确。 他不过是——有些失望罢了。对楼扶芳,对这个游戏。 说到底,他是为了排遣无聊的时间,才跟着5438一起穿越,来完成那无谓的任务的,然而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花费的那些心思,都不过是无端的浪费——索然无味。 就好像手中拿着一把绝世好刀,可他的对手,却只是一只哪怕眼睁睁看着他走来,都不懂得躲避的蚂蚁一般,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就将楼扶芳所摆放的位置太高了,所以在发现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时,才会生出那样的落差来。 “总结一下,其实就是宿主你觉得对付楼扶芳,就是在降低你的智商是吧?”总算是明白了卫成泽的想法,5438忍不住吐槽道。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卫成泽的想法,毕竟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也十分清楚,可就算如此,5438还是忍不住为楼扶芳叫屈。 ……特么的在卫成泽的面前,谁的智商都得被秒成渣啊有没有?! 楼扶芳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在原本既定的命运当中,是会在将来登顶王位的角色,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否则也不可能聚集那么一群能人异士为他效力了,但是他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谋略。 ——否则,他就不会无法救下自己的父母,还被卫成泽所穿越的原主给流放边疆了。 所谓王者,最重要的从来都并非谋略布局,此为锦上添花之项,而并非必须,胸无城府者坐上王位,为众人所爱戴之事,自古以来皆有之。 正如某部红遍了全球的动漫里头的主角一样,明明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吃货,做事也从来不会考虑前因后果,只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可偏偏,就是那样一个角色,能够吸引到那么一群出色的伙伴与追随者,就是坐在屏幕前面的观众,也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希望能穿透那屏幕的阻隔,成为他口中的“同伴”。 而楼扶芳的情况虽然并不相同,可却与其类似。 因为过分耿直与磊落的性子,楼扶芳是从来都看不惯一些暗地中动手脚的阴谋诡计的,自然不可能擅长这方面的事情,但凡他相处来的计谋,必然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是在自己坐上了帝位之后,他在史书上对此的记录也是“元及三十六年秋,楼扶芳反。” 可也正是这近乎迂腐的正直,吸引了一群有着相同目标的人,他不擅长的事情,自会有人接手,而他向来都是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他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将这些人给整合到一起去罢了。 总而言之,楼扶芳和卫成泽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选手,就跟馅饼和披萨一样,完全就没有办法比较啊!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披萨,就说这东西不好啊不是? 只不过是个人的口味不一样而已,并没有优劣之分。 而且…… 5438顿了顿,有点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似乎是没有想到系统会说出这样一段话来,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系统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居然会看动漫?” 5438:……卧槽,重点是这个吗?! 尽心尽力地分析了一大堆,希望能够改善卫成泽的心情的5438听到卫成泽的话,顿时有种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 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卫成泽像是没有听到5438刚刚那一句粗口似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口:“然后?” 5438:……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被耍了的苦逼觉。 然而伟大的系统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他在心里给卫成泽那张好看得不像人的脸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之后,(自以为)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楼扶芳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就是宿主造成的吗?” 坚毅却知进退,正直却不迂腐,宽容却不姑息——这是楼扶芳在经历了家中大变,且在边疆之地生活了近十年之后的模样,唯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担当起治理国家的重任来。 可自从卫成泽来到这里之后,非但楼扶芳父母身上的冤屈,成了“罪有应得”,原先的流放更是连影都没有了,有着卫成泽在前面护着,楼扶芳顺风顺水地就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虽然不能说他这些年来一点都没有成长,可比起原先的命运来,却还是相差了太多。 尤其卫成泽对待楼扶芳的态度,那简直就是担心他受到一丁点的委屈,以至于如今整个京城里头,压根就没有人敢和楼扶芳作对。在这样的情况下,楼扶芳那过分刚直的性格,非但没有一点的改善,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连掩藏自己的心思都做不到了。 一个人一生当中所遭遇的那些苦难,实则是对他的加工与打磨,若是少了这些挡在路中间的石块,他一生中能够到达的高度,自然也会发生改变。可以说,这些磨难,本就是气运的一种。 5438并不觉得卫成泽会不知道这一点,说不定正是知晓这一点,他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楼扶芳……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么,5438心里猛地一惊。 貌似前一阵子,卫成泽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却莫名其妙地收集到了一千点气运,当时他还追着卫成泽问了好一会儿,结果都被对方一脸笑容地敷衍过去了,现在想一想,大概那个就是……那些磨刀石的气运? 这么想着,5438不由地有些震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卫成泽的心思,也实在是太深了点——连这点气运都不放过,他这完全就是奔着扒光楼扶芳的目标去的啊! 不过想一想上个世界的卫子安,5438又觉得这貌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5438:反正我只需要在旁边看戏就是了,呵呵。 想到每次追问卫成泽的计划的时候,自己得到的回答,5438就不由地有些怨念。不过,比起这个来,他现在更想吐槽的是……特么的明明是卫成泽自己把人给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到头来又嫌弃别人没有想象中的好,这和那些把小受□□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之后又嫌弃对方没意思了的渣攻有什么区别?! 莫名的,5438有点悲愤,也不知道最近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用上这样的比喻。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蠢成这样。”卫成泽倒是不在乎5438那充满了槽点的话,他叹了口气,似乎对此有点遗憾,“毕竟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还以为他能给我点惊喜。” ……你想要的惊喜是一般人能给得起的吗?! 对于自家宿主的尿性已经无力吐槽的5438朝天翻了个白眼,内心对楼扶芳无比同情。 “不过……”将5438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卫成泽故意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些许暧昧的笑容,“原来在你的眼中,我并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渣攻?” “那我还真是有点感动呢。” 5438:……%&¥#¥%&…… 有那么一瞬间,5438觉得他整个系统都乱码了。 ……特么的谁来给他一个实体,他一定要揍死这个宿主啊啊!就算他长得再好看也……饿,还是揍轻一点吧,不打脸就行! 见5438因为赌气而沉默了下去,卫成泽垂下眼帘,掩住了其中的神色。 果然,这个系统,并不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卫成泽也并无多少感慨,不过是早有所觉的了然罢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去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场用以娱乐的游戏,他也更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刚才卫成泽在楼府的那一番表现,针对的本就不是楼扶芳,而是一直待在他的脑子里的系统。一直以来,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太过无害,就好像是一个对世事了解不深的孩童一般。可也正因如此,反倒更显得可疑。 卫成泽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制造了系统,也不知道那人收集这所谓的气运是为了什么,可若是换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将这种任务,交给一个能够轻易被别人蒙骗的家伙去完成的。 ——除非,对方所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气运这个东西,而仅仅只是“抢夺主角的气运”这一件事。 那么,成功与否,收集到多少气运,就自然不重要了。 当然,也有可能5438背后的“创造者”并不存在,5438自身便是这件事的主导者,只不过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用以完成任务的机械而已。 卫成泽从来都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可能,哪怕它属实的可能性不及微末。 对于5438的来历,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无法推断出太多有用的东西来,只是卫成泽相信,他终会有一天,拨开那重重的云雾,将那其中隐藏着的,都给暴露出来。 所谓的游戏,就是要有主线和支线,才能让人玩得更尽兴,不是吗? 置于身侧的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身下的坐垫,那柔软的绒毛自指尖划过的触感,让他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笑容来。 马车因为雪天的缘故,走得并不快,慢悠悠地摇摇晃晃着,让坐在其中的卫成泽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许睡意来。 这个身子着实是有些弱了,而且也不知到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乏力犯困的次数较之从前多了许多。一开始的时候,卫成泽还以为是今年天气格外恶劣的原因,然而哪怕是待在铺满了地龙,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严寒的寝宫内,这种情况也丝毫没有改变。 可无论他传召了几次太医,得到的结果依旧是那个一成不变的“陛下身体虚弱,须好好静养。”而若是去找民间的郎中,对方却只是看着他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他的病情。 “系统,你说……”卫成泽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被卫成泽的话给吓了一大跳,5438第一反应就是卫成泽不想活了,又想跟上个世界一样去找死了,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说,可还没开口呢,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上个世界卫成泽找死是为了弄到更多的气运,这个世界他的计划都还没折腾完呢,怎么可能那么迫不及待地就去自杀? “可是原主本来是活到了楼扶芳篡位之后的啊!”明白了卫成泽的意思,5438开口说道。也就是说,从楼扶芳被流放开始,原主是活了十年以上的,要不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千刀万剐了,说不定还能活上更久。而现在,时间才过去了四年不到一点,再怎么说卫成泽也不该这么短命啊? 5438所说的,卫成泽自然也明白,可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却也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的。他不懂医理,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可他向来都是未雨绸缪的性子,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的计划有任何出纰漏的机会。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垂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卫成泽仿佛轻叹一般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马车就忽地晃了晃,停了下来。 还不待卫成泽掀开布帘,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面前的练字就被掀了开来,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衫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双眼微微弯起,脸上的笑容得体而亲昵,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仿佛浸在蜜糖中一般,让人迷醉:“父皇这是……刚刚从楼大人那儿回来?”(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39|第二穿 被厚重的布帘隔绝的寒风夹杂着雪花,自掀起的缺口中涌入,卫成泽的眉头微微不由地微微皱起,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庞更显苍白。 卫成泽垂下眼,不去看放下布帘,弯着身子走上前来的卫修容:“你逾矩了。” 当街拦下他的马车,且在未经他的同意之时,便擅自进入,实在不是一句“逾矩”能够形容的。 “终归父皇并不在意那些毫无意义的繁琐规矩,不是吗?”并没有因为卫成泽的话而露出什么惶恐的表情来,卫修容轻轻一笑,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外头天寒地冻的,父皇也不忍心让儿臣出去受冻吧?”他看着卫成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些许可怜与委屈,让人忍不住想到路边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的小狗,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来。 忽略了脑子里5438的那句“不愧是宿主的儿子,果然得到了宿主的真传”吐槽,卫成泽顿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罢了,便一起吧。” 反正两个人的目的地是相同的,带上他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完之后,卫成泽就闭上了眼睛靠在一旁,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似是睡着了一般。卫修容眯着双眼,视线一寸一寸地在卫成泽的身上游移着,近似贪婪。 卫成泽今天穿的,是一身玄色的袍子,衣襟与袖口处均绣着金色的暗纹,显得无比华贵。 因为畏寒,哪怕在马车里,卫成泽也并未将身上的披风褪下,艳红色的披风包裹住他大半个身体,那厚实的披风,更衬得他的面孔小巧而精致。似是察觉到了卫修容的视线,卫成泽的眉峰轻轻蹙起,略微别过了头,从卫修容的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那因为他的动作而露出来的优美脖颈。 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卫修容眼中的神色不由地加深了几分。 仿佛克制一般地移开了视线,卫修容的目光落在了卫成泽的双手上。那双手相互交叠着放在膝上,在玄色的衣袍的衬托下有种近似透明的美感。 忽地,卫修容伸出手去,将掌心覆在卫成泽的手背上,从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的心中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卫成泽的手有些微的凉,卫修容将它拢在掌心,递到唇边轻轻地哈了口气:“这样的天气,父皇可得小心保暖,若是病倒了,儿臣可是会心疼的。” 被卫修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卫成泽睁开眼睛,面上浮现出少许震惊的神色来:“你在做什么?!”他的手上略微用力,似乎想将手抽回来,可手腕却被牢牢地抓住,动不得分毫。 与卫成泽虚弱的体质不同,卫修容自小便习武,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对付卫成泽,却是丝毫没有难度的。 垂首在卫成泽的指尖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卫修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限的低落:“分明父皇与楼大人之间的行为那么亲昵,可对儿臣,却如此冷淡呢。” 手指不由地请清颤了颤,卫成泽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卫修容抬起头来,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卫成泽的模样,“父皇怎么会不明白呢?”他的双眼微微弯起,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明明整个朝廷,都知道父皇对楼大人的心思,不是吗?” 所有人都知晓卫成泽对楼扶芳的心意,唯有楼扶芳本人一无所觉。 “惩治贪官是为了楼扶芳,整顿朝纲是为了楼扶芳,就连治理国家——也是为了楼扶芳,”卫成泽从未遮掩过自己的心思,旁人都将之看得一清二楚,“对于父皇来说,”一点点地逼近卫成泽,卫修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说不上来的危险,“楼扶芳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卫成泽的耳畔,让他的身子有些不由自主地发软。面上染上一层如胭脂般的薄红,眼中也浮现出些许愠色来:“放肆!”这还是卫成泽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然而他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却让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威慑力。视线仿佛不经意地往窗户边扫了一眼,卫成泽的眼中隐隐透露出些许焦躁来。 这马车行进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到达他的寝宫了,然而马车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起初卫成泽以为是雪天路滑,马车的行进速度变慢了,可如今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用力地挣了挣,没能挣脱卫修容的压制,卫成泽定了定心神,看向压在他身上的卫修容:“你信不……唔……”剩下尚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卫成泽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脑中一片空白,似是忘了究竟该如何思考。 近乎蛮横地撬开了卫成泽的牙关,卫修容强硬地勾缠起那柔软的舌,用让卫成泽的牙根发疼的力道吮吸着,发出啧啧的水声。 无法吞咽的唾液顺着唇角流下,卫成泽的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被压制住的双手也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一点点蜷起,指尖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将一条腿插-入卫成泽的双膝之间,卫修容看着卫成泽因刚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松散的衣襟,眼中的神色略微暗沉。轻轻地舐去卫成泽唇边溢出的津液,卫修容垂下头,轻轻地吻上了那精致的锁骨。 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卫成泽微微仰起了头,一双有如墨玉一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卧卧卧卧槽!亲亲亲亲上了!!!! 虽然知道这时候跳出来非常破坏气氛,但5438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震惊了。要知道自从穿越之后,卫成泽就一直都格外的洁身自好,那样子,压根就没有一点霸道总裁该有的样子,弄得5438都怀疑他是不是要转行当和尚了——当然,要不是他特地检查了下卫成泽的身体,5438会更相信是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隐疾。毕竟看卫成泽撩汉时那娴熟的手段,实在没法让人相信这是个清心寡欲的家伙。 不过……他还以为卫成泽下手的对象,会是楼扶芳的来着?虽然从一开始卫修容就表现出了对卫成泽超出寻常的感情,但5438却从来没有把他划入过“有可能会被卫成泽看上的对象”的名单过。不仅仅是因为卫修容那敏感到了极点的身份,更因为——在这几年里面,卫成泽几乎就没有理会过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5438表示很能理解卫成泽的心情,毕竟不管是谁,一夜之间突然多出了一个快成年了的儿子——虽然知道这个儿子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那种感觉,还是很复杂的。偏偏这个孩子,他还——恋父。 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卫修容眼中那对卫成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5438就觉得,卫成泽不想见到这个家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些年来,卫成泽更多的精力,都被放到楼扶芳——或者说国家的身上去了,根本就没有分多少注意力给卫修容。可以说,卫修容在这几年里面,完全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己一个人蹲在一边默默地痴汉着,得不到回应,还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敢在旁人面前暴露出来。 想想那种苦逼的日子,5438就忍不住有点可怜这娃。本来人就是个最后要被主角踩在脚底下的反派了,结果因为卫成泽的到来,这会儿连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都没有,还为情所困为情所苦,那让闻着伤心听者落泪的经历……咦,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抽了抽嘴角,把某个从脑子里跳出来的背锅侠甩出去,5438把自己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总而言之,在穿越过来的这些年里面,卫成泽压根就没有怎么搭理过卫修容,最多也就是在他的面前表现一下一个慈父该有的样子,有时候实在是无聊了,还会把人叫过去,考一些难得令人发指的功课。5438表示,就连这样都没能消磨掉卫修容对卫成泽的感情,看来铁定是真爱无疑了。如果对方不是卫成泽的话,其实还挺让人感动的,但要是卫成泽的话……只能点蜡了。 不过,想必就连卫成泽都没有想到,卫修容这个家伙,居然有这个胆子,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不对,卫修容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在他的眼里这几个字可以去掉——父亲出手,否则也不会这样轻易地就中招了。 看着卫成泽那反抗不能的样子,5438一下子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幸灾乐祸——谁让他当初都把点数加到美貌上去的?要是分一点点给体质,就绝逼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好吧? “要是我想,”卫成泽失神地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而他和5438说话的语气,却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差别,“你以为他能压得住我?” 5438:…… 默默地对比了下卫成泽和卫修容的身体数值,再看一眼眼前的情况,5438决定保持沉默。 恩,嘴硬什么的,有时候也还是很可爱的嘛! ……等等,他刚刚貌似咩有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啊? 虽然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这种发展,然而5438还不至于真的没有眼色到这时候跑出来唠叨,卫成泽到底是真心反抗还是假意迎合……好吧,他说这话,貌似没有什么可信度。 经常猜错卫成泽的心思的5438生无可恋脸,真不是他太蠢,实在是宿主的心思太难猜啊有没有?!不过,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还是很坚定地表示:“你有本事嘴硬有本事实施啊!哼!” 卫成泽:…… 对于突然傲娇起来了的系统表示无奈,卫成泽微微垂下眼帘被松开了钳制的手也趁着卫修容不注意的时候,往怀里伸去——然后摸了个空。 “父皇是在找这个吗?”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如香囊模样的东西,卫修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卫成泽,“想来这里面装着的,应该是迷药一类的东西?” 看着那不知什么时候被摸走的香囊,卫成泽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见到他的样子,卫修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准备得这么齐全。” 虽然不清楚手里的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但卫修容知道,若是真被卫成泽拿到了这个,他定然毫无反抗之力。没有来由的,他就是这样坚信着。 和以前一样……? 听到卫修容的话,卫成泽的瞳孔不由地收缩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 抬手将那个制作精美的香囊从窗子里给扔了出去,卫修容并未继续动作,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看着卫成泽。 此刻的卫成泽衣衫凌乱,双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有些微的红肿,向来苍白的面上多了几分血色,一双润泽的黑眸里泛着水光,衬着那垂落的黑发,看着格外的——可口。 眼神不由地变得幽深起来,卫修容的指尖动了动,轻轻一扯,卫成泽的腰带就散了开来。 像是被卫修容的动作给唤回了神智似的,卫成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卫修容的手腕:“你想……”“父皇无需在我的面前做出这副模样。”不等卫成泽将话说完,就被卫修容给抢先了。 卫成泽那软绵绵的手掌实在是没有什么力道,根本就阻止不了什么。罩在最外面的袍子被褪下,卫成泽的身子不由地轻颤了一下,卫修容的动作一顿,却并未停下。俯首叼住了卫成泽的双唇,卫修容的一只手探入卫成泽的衣襟中,在他的腰侧来回摩挲着。 不可抑制的热度升腾起来,卫成泽的脑子都不由地有些迷糊起来。 “父皇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不过了。”轻轻地舔了舔卫成泽的耳根,卫修容低声说道。 卫成泽闻言微微眯起了双眼,却并未说话。卫修容也不在意卫成泽的反应,他本就没想过单凭一句话,就让卫成泽相信他。 细碎的吻顺着脖颈向下,卫成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略显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勾人, 卫修容的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脏的跳动格外剧烈,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似的,猛地起身,恰好避开了卫成泽挥出的匕首。 见自己的一招落空,卫成泽的眼中顿时划过一丝惊讶。看来,卫修容对他的了解——并不只在口头。 抬手将自己的衣襟给整理好,卫成泽抬起头来,笑着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父皇觉得……”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卫修容才有些好笑地开口,“手中拿着匕首,就能够胜过我了?” 不是他看不起卫成泽,实在是两人的武力值相差太多,就算卫成泽手里拿着的,是把大板斧,也伤不到卫修容分毫。 “既然容儿对朕如此了解,那自然也该知道,”没有回答卫修容的问题,卫成泽面上的笑容不减,“我不可能做没有胜算的事情?” 和卫成泽对视了半晌,卫修容忽地笑了出来:“那么说来,儿臣今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父皇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无需卫成泽回答,卫修容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或者应该说,在一开始,他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卫成泽每一次看似冷淡的表现,每一回看似无心的话语,他都能够清楚地知道在那之后的意义——就连卫修容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好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生身父亲,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来一样。 就好像对卫成泽有着深入骨髓的了解一样,对方的一言一行,他都能够看透其中的深意,也知道对方究竟想要自己做什么。看似疏离的态度,实则暗含撩拨与引导,将他的嫉恨引向楼扶芳;一些仿佛不经意之间的小事,却总是暗含着深层的意义。卫成泽的一举一动,都是被完美地计算好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想要让别人看到的——而真实的卫成泽,则掩藏在那面具之下,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和哪个时候? 卫修容的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迷茫,快到连自己都来不及捕捉。 对卫成泽越是了解,卫修容就越是心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将事情算计到这般程度。 理智告诉卫修容,卫成泽这个人太过危险,若是不尽早与他保持距离,最终只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然而那跳动得愈发剧烈的心脏,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做不到。 深深地看了卫成泽一眼,卫修容拂了拂袖子,在卫成泽不远处坐下来:“你想要楼扶芳。” 不是楼扶芳这个人,也不是他的权力和地位,而是别的什么——无法看见也无法触摸的东西。只有楼扶芳拥有的东西。 卫修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般。 哪怕卫成泽至今为止,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仿佛将楼扶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但是卫修容却并不认为,卫成泽看重的,是楼扶芳这个人本身。 “哦?”卫成泽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看着卫修容的神色中,带着些许他看不懂的古怪。 卫成泽确实算到了卫修容会按捺不住,做出一些事情来,可他却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的行为,会这般直接。 没有谋逆,没有造反,而是……告白? 被脑子里跳出来的这个词给弄得愣了一下,卫成泽看着卫修容的目光更加古怪了。无他,这种意外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了——就和第一次见到卫修容的时候,对方给他的熟悉感一样。 敛去了脸上的笑容,卫成泽将面前的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你想要什么?” “你。”卫修容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无比直白的答案让5438的脸都不由地红了一下。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卫成泽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好像对卫修容的回答并不意外,反倒是卫修容笑了起来:“毕竟,若是想让儿臣帮忙,父皇不可能不许任何好处吧?”他的双眼因为笑容而微微眯了起来,不知怎么的,看起来竟与狐狸有几分相像。 眼前的场景与以前实在太过相似,即便是卫成泽,也不由地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只是,与上次的断然拒绝不同,这一回卫成泽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忽地站起身来,走到他卫修容的面前,俯下身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卫修容不由地愣了愣,继而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微微睁大了双眼。 而完全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的5438,则更是一脸懵逼,整个系统都在状况外,压根不知道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5438:特么的这俩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作为一个正常的系统,怎么可能猜得出来啊?! 卫修容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又坐回了原处的卫成泽,双眼之中似有光芒闪动。好一会儿,他才摸了摸唇角,低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不知父皇需要儿臣做什么?” “去告诉楼扶芳,是你杀了他的父母,然后,”卫成泽抬头看了卫修容一眼,微微一笑,“囚禁我。” 马车忽然大幅度地晃了晃,然后停了下来。 “谨遵圣命。”(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0|第二穿 长安大雪天,鸟雀难相觅。 其中豪贵家,捣椒泥四壁。 到处爇红炉,周回下罗幂。 暖手调金丝,蘸甲斟琼液。 醉唱玉尘飞,困融香汁滴。 岂知饥寒人,手脚生皴劈。 这首诗流传开来,已经是卫成泽失踪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听着旁人报告这近来民间的传言,楼扶芳按着眉心,面上满是疲惫。 自那日卫成泽从楼府中拂袖离去自后,他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一点音讯,而那天护送卫成泽的侍卫,则被人在护城河中找寻到了尸体。看那模样,应该是有人想要在灭口后将之沉入湖底毁尸灭迹,然而不料近些日子气温骤降,就连那护城河,竟也在一夜之间凝结成冰,如此一来,那其中的异物,却也格外显眼起来。 “我不该让他独自出门的……”刘进忠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懊悔,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楼扶芳看着这个被卫成泽当成父亲看待的人,双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事实上,无论是楼扶芳还是刘进忠,心里都十分清楚,哪怕那天刘进忠一起跟着卫成泽出了宫,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就连宫中的近卫也没能护住卫成泽,刘进忠这样一个不会任何武艺的老者,又有什么意义呢?差别也不过是护城河中,多一具尸体罢了。 然而看着他那悲痛的神色,这些话,楼扶芳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便是心中的轻蔑,也不由地少了许多。 说到底,总归是个将卫成泽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若说自责,楼扶芳一点也不比刘进忠少。卫成泽本就是因为他称病不愿进宫,才会让人带着奏折来到他的府上,也正是因为与他的意见不合,才会那样匆忙地赶回宫中,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楼扶芳定然不会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卫成泽离去。 然而人生最无用的话,就是“早知如此”。 一国之君的失踪,所牵涉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广,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整个国家的动荡。有着此种顾虑,楼扶芳自然不敢轻易地将此事公之于众,只能对外宣称卫成泽病重,卧床不起。好在卫成泽向来都是个听凭自己的心情行事的任性性子,就连早朝,也常常寻借口不去,因此朝中倒是并无多少人对此表现出怀疑来。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般的行径就如在丝线上行走,稍有差池,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如今朝中的一切事务,都经由楼扶芳处理,没有了卫成泽在前头顶着,楼扶芳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些过去从未注意到的地方,而那些一个个被招揽到卫成泽手下的人,也渐渐地开始展露出自己的才能,让楼扶芳不由地惊叹卫成泽看人的目光之高明。 楼扶芳原先以为,在见到他独揽大权的情况下,对他有着不满的卫修容定会寻机会针对他,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这段时间,却好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似的,每日都将自己关在家中,也不知究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他也并未停下对卫成泽的找寻,但那总在半途断了的线索,让他的心不由地一点点沉了下去。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就好像当初他探查杀害了他的父母的凶手一样,总是在半途被切断了前行的道路,最终毫无进展。 犯下两件事的,是同一个人。 没有来由的,楼扶芳就是这样断定了。而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去推断,就会发现这两件事中的手法,有着许多相同之处,好比对卫成泽的行踪了如指掌,好比这其中暗含着的,对他与卫成泽之间的离间。如若不是刘进忠在事后第一时间便来找了他,说不定他又会误以为卫成泽因一时之气,将整个国家置于不顾。 做出这件事的人,对卫成泽与楼扶芳的脾性,都十分了解,所以才能每次都将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中的焦躁给压下,楼扶芳拿起桌上的奏折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将之丢到了一旁,眼中的烦躁愈甚。 自入冬起始的大雪并未停下,反有愈演愈烈之势。不少百姓的房屋都被暴雪给压得垮塌了,大小的湖泊都已冰冻,能够饮用的水源只剩下了那尚未冻结的井水,白雪掩盖了病死冻死的动物,有人因融雪解渴而患上了不知名的疾病,瘟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待到来年开春,冰封的河川融化,定然又会造成河堤坍垮,淹没良田,又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赈灾的钱粮早就已经分发了下去,但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灾民,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各地的商人肆意哄抬物价,在强制征粮时却又虚报家中储备,到最后,非但没能征收到多少粮食,反倒落了个官匪的名声。 楼扶芳不止一次将目光放在了那丰厚的军饷上,可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正如卫成泽所言,如若真是这么做了,不过是自毁城墙罢了。 楼扶芳虽说并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他最大的长处,恐怕就是能够听取他人的意见了。虽然当时楼扶芳并不明白卫成泽究竟为什么会生那样大的气,可之后将此事提出,与他人商讨的时候,也从旁人的口中,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灾荒最是容易引发战乱,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没有任何改变。 哪怕如今还能勉力支撑,等到国库中的钱粮耗尽,那么这个天下,也就不再安稳了——即便是现在,也是民怨载道,烽烟四起,那些土匪流寇,如同一只只四处流窜的老鼠,抓不住,打不着,偏偏还要时不时地跳出来咬你两口。 连着几天未曾入眠,楼扶芳的眼下一片青黑之色,双目之中也遍布着血丝,不过两个月时间,他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转过头看着窗边的木桌,楼扶芳的神色有些愣怔。以往这个时候,那里总是会有一个人,或坐或站,有时也会趴着陷入沉睡之中。他总是那般机敏聪慧,凡事都一眼能够看透,就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能够难倒他的事情一样。 楼扶芳的心里很清楚,有许多事情,卫成泽能处理得比他更好,更让人惊叹,可每每卫成泽却只是在一旁看着,将所有的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中,看着他蹒跚着前行。 “因为你追求自己目标的样子,很迷人。”卫成泽的眉眼舒展,神色间的温柔让楼扶芳不由自主地就将这些话当了真,“我很喜欢。”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抚过,有种近乎酥麻的柔软,有时连楼扶芳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心中的理想而努力,还是仅仅为了卫成泽那随口说出的话语。哪怕卫成泽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他,就足够让他安下心来。 忽然无比地思念那个总是带着如孩童般的天真与任性的人,楼扶芳苦笑一声,为自己这无解的心情。 如果不是卫成泽出了事,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思。他会如同自己计划中的那样,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孩子不需要太多,一子一女便已经足够,若是不能如此顺心也无妨,终归儿女都一样。他会好好地将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也不需要他们将来做出什么样的大事业来,唯安定美满便是。待到他老了,就辞官归隐,若是兴致来了,还可以和自家的孙子孙女,说一说当年那个总是没有一个王者的样子的皇帝。 而现今,每当畅想那自己所期望的未来时,卫成泽的面容总是在他的脑中浮现,楼扶芳甚至有过卫成泽穿着一身艳红色的嫁衣,与他共拜天地的荒唐梦境。 然而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三纲五常,君臣之道,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将这份心意深深地埋在心底,成为一个尽心尽力地辅佐卫成泽的臣子罢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情收起来,楼扶芳拿起被他丢到一旁的奏折,按着额角浏览起来。 这折子上所说的,正是楼扶芳方才所头疼的钱粮不足的问题,经过卫成泽的一番整顿之后,朝堂中的迂腐老辈少了不少,有着抱负与才能的年轻子弟却是多了许多,能够看出这其中的问题的,自然不止楼扶芳一人。 上面提出了“以工代赈”的方法,在这般饥荒的年岁,工价正是最低的时候,最是适合大兴土木,既能缓解赈灾钱粮不足的情况,又能消耗灾民的精力,减少争端的发生,着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这上面还罗列出了可诸如修缮寺庙、修建粮仓、吏舍等可在这个季节动工的工程,整个计划十分完备。 扫了一眼上面的署名,楼扶芳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当初为了将此人招揽至手下,卫成泽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果然,能够被卫成泽如此看重的,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将这折子从头至尾又浏览了一遍,楼扶芳提起笔,在上面批注了几句,便将它放到了一边。 以工代赈自然是个有效的方法,可这个法子,更多针对的,是那些身体健硕,无病无灾的壮年男子,那些老弱妇孺,以及染了瘟疫的百姓,却都是无法上工的。楼扶芳自是不可能放弃这一部分人的,因此,这样只是缓解之法,而不能从根本上地解决问题。 ——若是卫成泽在此,会怎么做? 不由地,楼扶芳又想到了那个似乎对所有的事都漫不经心,可随口说出的话,却总是不偏不倚地切中重心的人。如果卫成泽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冥思苦想也得不出什么有效的法子吧?想到卫成泽那总是挂在唇边的笑容,楼扶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大人,”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楼扶芳的思绪,他愣了愣,抬起头看向门上映出的身影,“太子殿下来访。” 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楼扶芳实在是没有料到,卫修容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 两人自从第一次合作失败之后,关系就变得有些僵硬起来。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原本想帮自己夺取皇位的人,站到了对立面去,换了谁也不可能没有一点不满。可不知道为什么,楼扶芳总觉得,卫修容看他的眼神,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也许是他的错觉,他似乎从卫修容的眼中,看到了——嫉妒? 可是,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卫修容都高出楼扶芳太多,他又有什么值得对方嫉妒的? 卫修容这个人的心思隐藏得太深,楼扶芳从来都无法看透他的想法——该说不愧是卫成泽的子嗣?虽并无血缘关系,可终归是看着长大的,性子相像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索性卫修容虽然看楼扶芳不顺眼,可碍于卫成泽对他的看重,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只能时不时地给他制造一些小麻烦,并没有多大的妨碍。 只是不知道,卫修容在这个时候来他的府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楼扶芳整了整衣冠,抬脚走进了偏厅。 卫修容今日并未穿太子服,只一身深青色的便装。他负手立于窗前,神情专注的模样,似是在欣赏窗外的雪景。 “分明是这般美丽的景象,给这天下带来的,却是如此悲惨的命运,着实有些讽刺,”收回了投注于窗外的视线,卫修容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楼扶芳,“你说是也不是,楼大人?”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抵着下唇,卫修容面上的笑容仿佛隐藏着什么深意。明明手中所持之物在这样的时节中格外的不合时宜,可卫修容自身的风度,却没有被削减分毫。 “臣,见过太子殿下。”没有回答卫修容的话,楼扶芳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心下却在不停地思索着卫修容来此的目的。虽说近些年来,他与卫修容之间的交集较少,可对方那隐隐的针对,他却还是能够感受到的。这样一个人,在这种时候来他的府上,楼扶芳实在无法将其往好的方向去想。 不过卫修容并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开口就将自己的来意给说了出来:“我听说父皇病重卧床,朝中所有的事情,都交由楼大人一手处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楼扶芳,让人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目光在卫修容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儿,楼扶芳的指尖动了动,垂下眼去:“圣上对臣如此看重,臣自是感激的。”算是应下了卫修容的话,楼扶芳没有再多说什么。 卫成泽失踪的事情,除了他与刘进忠之外,并没有人知晓,一来是担心走漏风声,二来则是害怕自己信错了人——在未能找出幕后指使之前,任何人都是有嫌疑的,就连楼扶芳,也被刘进忠看做犯人,审讯一般地询问了许久。 不过好在卫成泽似乎并未将两人的身世告知这位内务总管,否则对方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将他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陛下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虽已年过半百,然而刘进忠的双眼却依旧无比锐利,“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而除了楼扶芳之外,其余所有与卫成泽有过接触的人,都在怀疑的名单之列,这卫修容,自然也不例外。如若不是卫成泽曾当众表明过,除非卫修容意外身亡,否则绝不会另立太子,说不定他还会被放在名单的首位。 “被父皇如此青睐,楼大人还真是让人羡慕。”并没有在意楼扶芳的态度,卫修容晃着手中的折扇踱了两步,在距离楼扶芳十步之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眯起双眼,唇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只是及至今日,楼大人似乎都并未相处应对灾荒的办法?” 卫修容的话让楼扶芳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并未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按理来说,若是帝王因病无法处理朝政,这些工作自然应该交由太子或者其他受到重视的皇子来做,然而因为之前卫成泽的态度表现得太过分明,以至于朝中竟无人对楼扶芳接手这些事情表示反对。如此一来,卫修容的面上理所当然的就不好看了。楼扶芳早先就做好了卫修容上门兴师问罪的准备,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竟就那样任由自己把持朝纲两个多月, 但更让楼扶芳想不明白的是,卫修容既然已经决定不理会这件事情,又为什么要在时隔两个月之后,寻上门来? 无论卫修容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刚才所说的都确实没错。他辜负了卫成泽对他的信任。 如今天下到处都是受灾的百姓,先前有所收敛的天罚的言论也愈发猖獗,失去了家园的流民四处抢掠,官匪勾结,暗中昧下用以赈灾的钱粮——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尽数收入眼中,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无能,无用。 卫修容的话,没有一点错处。 “严寒,瘟疫,饥荒——确实都是挺让人头疼的问题,”似乎是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唇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不过比起楼大人的一筹莫展来,我这儿倒是有一个法子——”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掌心,卫修容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若是楼大人不介意的话,可愿意听上一听?” 听到卫修容的话,楼扶芳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来,显然并未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猜想了许多卫修容来到此处的目的——不满他的逾矩,责难他的无能,亦或者发现了卫成泽失踪的蛛丝马迹,然而楼扶芳却丝毫没有想过,卫修容会特地跑到这儿来,告诉他治理灾情的方法。 虽不明白卫修容的用意,可楼扶芳却也不是因此就会放过一个有可能的机会。他看了卫修容一眼,沉声缩到:“愿闻其详。” 对楼扶芳的反应并无多少意外之处,卫修容眯了眯眼睛,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并不是什么特殊到无人能够想到的办法,不过是想让那些囤积了大量粮食药材的商人,提供赈灾所需的物资罢了。 “太子殿下,”迟疑了一会儿,楼扶芳还是开了口,“此法的实施有些困难。” 这已经是十分委婉的说法了,不是“有些困难”,而是“完全不可行”。 那些商贾财主,在雪灾降临之初,就开始大量地收购囤积粮食,为的就是在此时抬高物价,狠狠地赚上那么一笔黑心钱。一心扑在赈灾上的楼扶芳自然不可能没有想过,要从他们的身上,将那些东西都给挖出来,可无论是软言相劝,还是强行征收,都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总不能直接上手强抢吧?如若真是那般,就和那些流窜的匪寇,没有任何区别了。 可到底卫修容是来帮忙的,楼扶芳也不能说出太过伤人的话来,只能委婉地提点上一句。 “困难?”可卫修容却似乎并未将楼扶芳的话放在眼里,“那不过是楼大人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罢了。” “那不知太子殿下有何高见?”并未因卫修容的态度而生出什么恼怒的心情,卫修容开口问道。他从来不会看轻任何一个人,也并不觉得卫修容是那种认不清自身能力,妄自尊大的人。 似是有些惊讶楼扶芳的态度,卫修容看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唇角:“当然是……”他顿了顿,才将后半句话给说了出来,“给出足够的价码。”(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1|第二穿 楼扶芳一愣,似是有些不明白卫修容话中的意思,不过也无需他发问,卫修容就主动说了下去。 商人重利,那些文人所追求的美名与盛誉,对其来说一文不值,是以他们会做出屯粮抬价的举动来。 这世上有心地善良无私奉献的商人吗?自然是有的。他们将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不求任何回报地帮助那些受灾的百姓;他们布粥施菜,在人群当中赢下了一片好名声——可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正如某些人所说的,心不狠钱不稳,心不黑化成灰,心肠太软的人,总是难以守住手中的钱财。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还是没有理解卫修容的意思,楼扶芳的眉头忍不住轻轻地皱了起来。 如果卫修容的意思是,让他们给出足够高的价钱,去购买那些人手中的粮食,那他的这些话,就毫无疑问是彻头彻尾的废话了。正是因为国库内的储蓄无法支撑如此多的人过完一整个冬季,他才会如此头疼,要是能够这样简单地解决,他又何须如此烦恼? 似乎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微微一笑,忽地将手中的折扇展开:“楼大人觉得,我手中的这把扇子,若是在此时去街上叫卖,能卖到多少银两?” 楼扶芳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卫修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目光在卫修容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儿,楼扶芳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能够被卫修容拿在手中的,那折扇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凡物。玉质的扇骨之上,铺就着上等蚕丝制成的扇面,虬曲的枝桠自边沿处伸展而出,点点红梅在其上绽放,让见着仿佛能够嗅到那缕缕暗香,可见作画之人的功底。 扇面上并无署名,也不知此画究竟出于哪位大家之手。 楼扶芳并不爱这些附庸风雅之物,但也能够看出这把折扇的名贵之处,若是放在寻常的时刻,定能卖出上千两纹银的高价,可换做此时……楼扶芳并未开口,可他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他的答案。 能够拿出那样一大笔钱的,不是权贵就是富商,而此种文人喜爱的事物,总是不讨那些商贾之人的欢心的。至于权贵—— 在遍地灾荒的此刻,但凡爱惜自己名声的人,都不会拿出那样一大笔钱,来买这样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毫无意义的东西,徒引得别人的诟病。如果是私下里的交易便也罢了,可偏偏卫修容刚刚话中还说了,是上街去叫卖,那自然就把这个可能给排除了。 “那如果我加上一个条件呢,”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说道,“比如……买了这把折扇的人,能够与当朝太子见上一面?” 并没有增加折扇本身的价值,只不过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加条件——而实际上,若是卫修容一开始便是想着自己去叫卖,这个条件,不过是一句废话罢了。然而楼扶芳却能够想象到,在加上了这个条件之后,那蜂拥而来的买主,以及那折扇因此而翻了几番的价钱。 “明明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完全不需要花费心思的事情。”可对于那些人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似乎明白了什么,楼扶芳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要想让那群属貔貅的家伙嘴里吐出点东西来,就必须加上类似的条件。 对于那些商人来说很重要,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楼扶芳看着卫修容,有些迟疑地开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赊粮百石者,入良籍,”收起折扇,卫修容眯起双眼,缓缓地说道,“赊粮千石者,入官籍。” “赊粮成吨者,入贵籍。” 虽在刚才听到卫修容的话时,心中就猜想他所说的事情,绝对不会太简单,可听到卫修容所说的内容时,楼扶芳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震惊。 当朝户籍分六级,即贵籍,官籍,良籍,商籍,奴籍以及贱籍。 一等为贵籍,即黄宗世家之流;二等为官籍,即入朝为官之类;三等为良籍,即寻常百姓之属;四等为商籍,即商贾生意之人;而后,便是奴仆与戏子一类,不足道也。自古以来,有良籍者入朝为官,编入官籍,亦有主家开恩,让家中的仆从改为良籍的,可余下的那些,至死也无法改变。等级森严,以至于厮。 这般的观念太过深入人心,乃至楼扶芳在听了卫修容的话之后,脱口而出的便是反对:“这不……”“不可行?”直接打断了楼扶芳的话,卫修容冷笑了一声,“还是不愿做?” “这天下苍生的性命,与这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无谓礼法——究竟,哪个更重要?” 楼扶芳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要说反驳的理由,他能找出一大堆来。先祖流传下来的规矩,岂是想改就能改的?如此重大之事,谁也无法确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些自认身份高人一等的,在知晓了这件事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这件事说来简单,可其中触动的,却是上层人士的根本利益。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国库中剩余的钱粮,是定然无法让所有的百姓撑过这个冬天的——莫说所有,便是十之一二,也无比艰难。若是再想不出别的办法,到最后,他必然得选择放弃一部分人,可这也正是他千方百计所想要避免的。 而那些乡绅权贵,却依旧捣椒泥墙,醉生梦死。既然他们从未顾及过百姓的存亡,他又何须顾虑他们的想法?万事下来有他扛着,他还真就不信,那群只懂得耍嘴皮子功夫的家伙,有那个胆子,敢担上延误救灾的罪名。 ——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楼扶芳听到自己的心中发出冷静的声音。 削弱某些阶层的力量,将那些他们用以玩乐的花销都用到百姓的头上去,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而这一次的灾荒,正是这样一个机会。 即便现在打出的是救急的名号,可一旦开了先河,某些东西,可就不再像从前那样稳固了。 一举两得。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轻轻一笑:“方法我已经说了,至于到底要不要用,怎么用,就全凭楼大人自己的意思了。” 楼扶芳闻言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帮他? 虽然这件事极有可能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可毫无疑问的,只要楼扶芳成功化解了这次的危难,定然会得到盛大的赞誉。而卫修容作为太子,若是能够得到这份功绩,好处自然也是多不胜数的。可从他话语中的意思来看,他并不准备亲自去做这件事,而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楼扶芳。 如果说楼扶芳是卫修容麾下的人,这倒也还说得过去,可事实却是,他非但不是卫修容的下属,而且因为以前的事情,与他有过摩擦。两人之间的关系,着实说不上友好。 卫修容自然明白楼扶芳的未尽之意,他看了楼扶芳一眼,微微弯起唇角,似有深意地说道:“因为只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说完,不去理会楼扶芳有些愣神的样子,笑冲塔微微一笑,“既然楼大人已经有了决意,那我就不再叨扰了,楼大人止步便是。” 看着卫修容带着笑容离去,楼扶芳面上愣怔的表情缓缓褪去,眼中浮现出深思的神色来。 这其中——有古怪。 正如他先前所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卫修容都断然没有帮他的理由,哪怕卫修容表现得再过自然,也无法掩饰这其中的古怪之处。 一时兴起?楼扶芳忍不住哂笑一声。 卫修容到底不是卫成泽,虽同样心思敏锐,却总也少了卫成泽的那一分随性与肆意。 更何况,卫修容方才所说的方法——并非出自卫修容之手。 人与人之间,生来便是不同的。生为奴隶,便一辈子都只能是奴隶,祖上为贱籍,便子子孙孙均为贱籍,无可更改。这就和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一样,是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即便是楼扶芳,在遍寻解决之法的情况下,也从未将目光放到这上面来过。并非他迂腐,实在是因为这条规则已经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若非有人特地指出来,自己根本就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不仅仅是楼扶芳,其余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没有人会将目光放到这条规则上去,亦没有人会想到要将之作为赈灾的手段——除了某个从未将这些东西放在眼中的人。 这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无谓礼法?想到卫修容刚才所说的话,楼扶芳的面上就不由地露出哂笑的神色来。 一个自小便生长在宫中,高人一等,备受宠爱,且从未经受过什么艰难困苦的人,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转述了别人的话罢了。而似这般的话语,楼扶芳只在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 ——事情已经十分明显了,不是吗? 如果说一开始楼扶芳只是怀疑,那么卫修容在离开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却让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卫成泽,在卫修容的手中。 虽然不知道卫修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那日杀了卫成泽身边的护卫,将人绑走的,定然就是卫修容无疑。 而这样一来,之前卫修容那些奇怪的行为,就能够解释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宫中那个“重病在床”的卫成泽并不存在,所以卫修容才会是那般无谓的态度,之后的闭门不出,想必也是为了安楼扶芳他们的心。 可是……为什么 为了皇位?——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楼扶芳所否定了。 卫成泽并未表现出任何另立太子的心思,卫修容犯不着为此冒险。更何况,若是真的想要篡位,这样悄无声息地将人掳走,显然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卫成泽的身体本就不好,让他毫无所觉地“病逝”,难道不是最为有效的法子吗?那样一来,皇位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在卫修容的头上,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将人藏在不知名的地方,甚至还为了讨对方的欢心,而特地跑到他的府上来,告诉他应该怎样应对眼前的难题。 想到这里,就连楼扶芳的心中,都不由地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感觉。他完全无法想象,卫修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显而易见的,卫修容并没有伤害卫成泽的性命——这一点对于他来说,自然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既然已经知道了做出这事的人,楼扶芳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暗中打探卫成泽的所在,然后将人给救出来。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将刚才卫修容所说的方法,给完善一番。 即便是在卫修容的囚禁之下,卫成泽也要想方设法地将解决方法传递给他,他又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 只是不知道,为了做到这一点,卫成泽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想要让一个绑架了自己的人替自己传话,需要付出的代价,想来定不会小。 呼吸微微一滞,楼扶芳伸手按了按有些发疼的胸口,不再去想这个。 既然卫修容愿意替卫成泽传话,至少说明卫修容对卫成泽吧并无太大的恶意,卫成泽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所以……只要再缓一缓就好。 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胸中那翻腾的情绪压下,楼扶芳抬脚走出了府邸,招了辆马车,朝宫中驶去。 “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卫成泽将手伸出窗外,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掌心,在瞬间融化成晶莹的水滴,浑圆透亮,手腕上的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只会想着,等赈灾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这上面来。” 比起天下苍生,去营救一个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的人,这种算不得多紧急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排在前头。 “他可是,心怀众生的君子啊。”双唇微微弯起,卫成泽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 单薄纤长的身影立于窗前,墨色的长发不受束缚地披散下来,一直垂落至脚踝处。他的眉目浅淡,笑容清浅,站在那飘着雪的窗边,仿佛偶然间降临凡尘的仙人。 5438愣愣地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宿主你其实,希望楼扶芳来救你的吧?” 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这个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 卫成泽算无遗策,玩弄人心,对于人心的把握到了可怕的地步,对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种想法,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一切都不过是提线之人的意思。 可也正因为如此,卫成泽更期待“意外”。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的,为了他而出现的意外。 收回手,任由雪花融化成的清水顺着指尖滑落,卫成泽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着什么人似的,双眼波光流转间,带上了几分媚意:“你是希望我回答是呢,还是回答不是?” 5438闻言不由地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干笑了两声,无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宿主啊,我还以为你说的囚禁只是说说,结果居然来真的啊?”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卫成泽手腕上的锁链,努力作出一副“虽然有点惊讶但其实也没有那么惊讶”的样子来。 ……好吧,其实在当时5438还真是吓到了。 本来他以为卫成泽口中的“囚禁”,不过是一个说辞而已,毕竟只要卫成泽失踪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过是上下嘴皮子碰一碰的事情,完全没想过卫成泽会真的……咳咳。 “我是你的,”任由卫修容除去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在手腕与脚踝上系上锁链,卫成泽仰起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5438才不会说,那一瞬间他无比怨念自己没有截图功能,把这个画面当做游戏cg给收集起来,留作以后舔屏……不,他什么都没说! 默默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5438一脸正色(?)地看着卫成泽,等着他的回答。 “做戏,总得做全套了才好。”卫成泽轻笑了一声,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不知怎的,竟带上了几分天真的意味,“而且……”他抬起手腕晃了晃,锁链相互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不觉得挺好看的吗?” 5438:…… 虽然觉得这话里面槽点非常的多,但是5438不得不承认,卫成泽说的……真特么的对啊! 如妖精般精致美好的人儿,白皙纤细的手腕,以及那上面细长的黑色锁链——把一瞬间冒出来的囚禁play,小黑屋,强制爱之类的东西给抛出脑袋,5438觉得,他应该少看一点小黄文了。 “我送给父皇的礼物,父皇不喜欢吗?”手腕被握住,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贴了上来,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卫成泽的眉梢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为什么他比我高?”不满地向5438抱怨着,卫成泽的语气活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 明明四年前的时候,这个家伙比他要矮上大半个头,怎么现在就能把他整个地揽入怀里了? 5438:…… 对于这种自然生长的事情,他真的无话可说。 敏锐地察觉到了卫成泽的情绪,卫修容垂下头,在卫成泽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父皇不高兴吗?” 卫成泽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卫修容会察觉到这一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顿了顿,他又问道,“你去过楼扶芳那里了?” 听到卫成泽的话,卫修容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父皇最为挂心的,永远都是楼大人呢。”说着,他撒娇似的在卫成泽的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敏感的肌肤上,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楼扶芳现在应该已经知道父皇在我这儿了,”在那片柔软的肌肤上啜出一个殷红的印子,伸出舌尖安抚似的舐过自己啃咬出来的牙印,卫修容的声音不由地低沉了几分,“既然我已经做到了父皇让我做的事,父皇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好处?” 颈侧的肌肤柔嫩而敏感,在卫修容的舔舐啃咬间,带起一阵阵酥麻,飞快地向全身蔓延开去。有些难耐地仰起了头,卫成泽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抓着卫修容的手腕的手指有些无力,好一会儿,卫成泽才轻喘着开口:“我说过,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哈……都可以。” 听到卫成泽的话,卫修容的动作反倒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卫成泽泛着些微潮红的面孔,双眼之中的目光不由地幽深了起来,横在卫成泽腰上的手,也略微用力了几分。 卫成泽和卫修容对视了一会儿,忽地轻轻一笑,他转过身,双手缠上卫修容的脖子:“如果你在意俗世的世理伦常的话,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他踮起脚,一点点地凑近卫修容,“你并非我的骨肉,后宫中的那群女人,我从未碰过,自然也包括你的母妃……”最后的几个字,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齿间。 卫修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在这一瞬间,究竟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欣喜多一点,又或许——是失落多一些? 坚信了近二十年的事情不过是一个谎言,眼前的人与自己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下沉,卫修容揽着卫成泽的手越来越用力,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其中已经满是压抑着的疯狂。(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2|第二穿 一只手按着卫成泽的后脑勺,卫修容垂头狠狠地压了上去。 撬开卫成泽牙关,毫不留情地扫荡着他的口腔,勾缠着对方的舌引到自己的口中,用让卫成泽生疼的力道吮吸着,这个吻带着些许发泄的意味。 卫成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透明的津液自无法闭合的唇边溢出,卫成泽的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细碎的呜咽。勾缠在卫修容脖颈上的十指一点点蜷起,卫成泽只觉得腰一阵阵发软,如果不是卫修容的胳膊撑着,他或许连站都站不稳。 ……这该死的病弱的身体! 难得地认同了5438的话,卫成泽觉得,他当初果然应该分一点点数在体质上的。 索性他对上下也并不是特别在意,他总归是不愿意当出力多的那一方的。 似乎察觉到了卫成泽的走神,卫修容在他的舌尖轻轻地咬了一口,卫成泽不由地发出一声闷哼,注意力也被拉了回来。 扣在卫成泽腰上的手微微用力,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加紧密,卫成泽甚至能够感受到卫修容因为动情而逐渐变硬的形状。闭上眼睛迎合卫修容的动作,卫成泽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格外惹人怜爱。 在卫成泽窒息之前放开了他,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上拉扯着一条弧线。卫修容用拇指抹去他唇边溢出的津液,看着卫成泽面露潮红,眼波潋滟的模样,双眸深不见底。他垂下头,与卫成泽鼻尖抵着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略显炙热的呼吸喷洒交融,带着异样的暧昧。 “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卫修容的声音喑哑得可怕,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此刻却无比幽深,仿佛要将人给吸进去一样。 卫成泽有些急促地喘着气,眼尾有些微的泛红,蒙着一层水光的眸子带着说不出的诱人。 听到卫修容的话,他微微弯起双眼,朝卫修容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觉得呢?”说着,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过卫修容的指腹。那温热濡湿的触感,让卫修容的呼吸不由地一滞,下一秒,卫成泽就忽地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拦腰给抱了起来。 心里顿时一惊,缠在卫修容脖子上的双手也下意识地用力,还不等卫成泽反应过来,他就被重重地扔到了房中的床上。身下柔软的触感让卫成泽有一瞬间的失神,而下一刻,卫修容那温热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父皇还是需要好好调理身子才是,实在是太轻了……”最后的几个字,被吞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再一次被抽空肺中的空气,卫成泽的双眼有些失神。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在脑中说道:“系统。” 5438:??? 只想当个安静的观众的5438完全没有想过卫成泽会在这是或喊他,一脸懵逼地不知道卫成泽要干什么。 卫成泽:关灯。 5438:……诶? 眼前的视野忽然变成了一片黑暗,5438顿时觉得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明明他没有告诉卫成泽过这个功能,为什么卫成泽会知道啊啊啊?!!!他想看现场啊!!!! 在黑暗中嘤嘤嘤地咬了几个小时的小手绢之后,5438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可惜的是,这时候黄花菜都凉了。看着那闭着眼睛安静地沉睡着的卫成泽,5438觉得他的心都在滴血。 ……特么的宿主太聪明,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啊!!! 怨念了好一阵子,5438才把视线转向另一个当事人,可这一看,他却不由地微微一愣。倒不是卫修容正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是……恩,怎么说呢,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 ——嫉妒? 先是被突然跳出来的这个词给吓了一跳,继而5438又有点发囧。虽然卫成泽真的很有魅力没错啦,但是也许是因为卫成泽总是肆意地玩弄着那些人的感情,所以作为一个胆小的系统,5438并不觉得自己会对他生出那样的感情——那绝逼是作死啊有没有?!虽然总是卖蠢,但5438还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的。 又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5438终于找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的由来。大概是因为,卫修容看卫成泽的眼神……太过温柔了吧,温柔得,让看到的人,都不由地觉得心酸。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注定会失去的宝物,悲伤,无奈,疼惜,最后统统化成深不见底的温柔,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心中的那个人。那样子,甚至让人想要过去抱住他,拍一拍他的头,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然而他所注视的人正在安静地沉睡着,而看着他的人,并没有能够拥抱他的双手。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卫修容忽然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眯了眯眼,卫修容只能将刚才那莫名的感觉,当做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因为渴望了太久的东西,忽然间就落到了手中,以至于他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吧,才会紧张敏感到过分的程度。仿佛只要一放松,这一切就会如同梦境一般,轻而易举地破碎。 垂头看着卫成泽那安静的睡颜,卫修容伸出手,替他将落在额前的发丝拨弄到耳后。顿了顿,他忽然低下头,在卫成泽的双唇上亲了一下,接着,像是觉得不够似的,又低头亲了一下。 本应该在沉睡中的人睁开双眼,面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被抓了现行的卫修容动作一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羞赧,然而很快,他的脸上又浮现出平日里那种如同狐狸一般的笑容来。他低下头,在卫成泽的双唇上轻啄一口,微微挑起的眉梢带着几分挑逗与暧昧:“还不是父皇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了。” 卫成泽闻言微微眯起双眼,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么,”他抬起手勾住卫修容的脖子,微微抬起头在卫修容的唇角落下一吻,“要再来一次吗?” 于是,苦逼的5438再一次被拉灯了。 5438:这是虐待!是不人道的行为!啊啊啊啊啊我想看现场啊!!!! 等可怜的5438再一次被从小黑屋里面放出来的时候,他顿时产生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外面的雪难得地小了一些,卫成泽捧着暖手炉,裹着狐裘坐在窗边,那安静淡然的样子,让5438有一瞬间觉得见到了天神。 在刹那的晃神过后,5438就回过神来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卫成泽伪装功力的深厚,就连他这个最清楚这家伙本性的人,都还总是被他骗过去,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卫修容呢?”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某个人,5438忍不住开口问道。 “走了。”卫成泽回答,似乎是对于5438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他轻轻地挑了挑眉,“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太子,总不能成天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里不是?” 5438:……我觉得他更乐意整天都待在这里。 想到之前看到的卫修容的那个样子,5438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一酸。不过看了看卫成泽,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之前在小黑屋里面太过无聊,还要抱着那没法看到现场的巨大怨念,5438干脆直接切断电源睡了一觉,或者用更专业一点的话来说——休眠了一阵子,所以一下子有点弄不清现在的时间点。 “你睡了七天。”像是知道5438在想什么似的,都不需要他发问,卫成泽就将他心中想知道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还真是格外的贴心……才怪咧!明明很可怕好吗?!这简直跟读心术一样啊有没有?! 不过5438早就已经习惯卫成泽这种跟超能力一样作弊的能力了,所以也没太在意,不过七天啊……5438忍不住有点咋舌。果然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掌控得不怎么好,居然一下子就睡了这么久! 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下次得稍微注意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5438冷不丁地听到卫成泽开口了:“也不算太久,”他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刚好赶上大结局。” 5438:……诶? 这种漏掉了中间一大部分重要的剧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求倒带重来啊!! 可惜的是身为区区一个反派系统,5438自然是不可能有回溯时间这种高级功能的,因此也只能一边怨念自己为什么要一时脑抽去休眠,以至于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整个世界,一边默默地蹲在旁边,等着大结局的放送。 卫成泽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就算成天抱着暖炉,指尖依旧无比冰凉。卫修容虽然好几次都想请大夫,可都被卫成泽拒绝了,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再提这件事,只是更少出门了。 楼扶芳赈灾的计划很成功,虽然一开始遭到了朝中大部分人的反对,甚至有人以死相逼,指责他独揽大权意图谋反的人亦有之,然而最后都被他给力压了下来。 而与朝中的反对声不同,在这个政策施行后,民间百姓皆交口称赞,如今他的名望,可以说是无人能及,某些有心人更是散播起了他才是真龙天子下凡,所以才能化解上天降下的灾祸的流言。每当听到诸如此类的言论时,楼扶芳的心中就格外郁愤——只有他知道,想出这个办法,成功地将这天下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正是那个被他的子民称为假天子,真灾星的人。哪怕他并未说明过这一点,可他们为何从来就不想一想,如若没有坐于龙椅之上的人的允许与支持,他区区一个太保,又怎能做下如此的决定? 这是第一次,楼扶芳对这些自己一直都想守护的人,生出了心灰意懒的感觉。 “所谓的百姓,民众,说到底,也不过是愚昧的生物罢了。”楼扶芳想起某一次他与卫成泽之间,并不那么愉快的谈话,“在更多的时候,他们是不愿意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的。” “只要有一点点不顺心,他们就会怪责到别人身上。或许是平日里与自己关系不好的人,或许是本地的父母官,又或许,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双手灵活地动作着,柔韧的草茎被弯折穿插,一只栩栩如生的蚱蜢飞快地成形,“他们并不是真的认为错在那些人,只不过是需要一个怪罪的对象罢了。”将完成的蚱蜢放到楼扶芳的面前,卫成泽微微一笑,“你今天早上吃了个西瓜,下午在田里砸到了脚,所以,就是西瓜让你砸到了脚。” 毫无来由,毫无根据,毫无逻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楼扶芳按了按额角,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 如今各地的商贾为了改变自己的户籍,一个个都是下了本钱,赈灾钱粮先不说,还有特地采买了药材,给发了瘟疫的地区送过去的。有了这群人的相助,赈灾的压力瞬间就减轻了许多。原先对楼扶芳的行为无比诟病的人,见到这状况后也闭上了嘴,虽然还有些依旧在指责他的人,却也不敢如原先那般理直气壮了。 只要这般的状况一直维持下去,撑到来年开春,必然没有什么问题。而在经过了这样一场大雪之后,来年的收成必然不会差,到时只需做好防洪与防瘟的准备便是。 而只要等这场灾难过去,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就会渐渐消失,并不需要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若是此时可以去压制此种对卫成泽不利的言论,反倒显得他们心虚一般,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眼见着赈灾的事情有了起色,多日来都没有露出过笑容的楼扶芳,面上的表情也不由地舒缓了起来。而既然这件事已经走上了正轨,那么,他也就该把精力,放到另一件事情上来了。 虽然楼扶芳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赈灾上,但却并未将卫成泽事情彻底地放在一边。既然知道了幕后主使究竟是谁,那么想要找到些许蛛丝马迹,自然就要比原先毫无头绪要来得简单得多。早在之前,楼扶芳就对此有了些眉目,只不过当时赈灾的事情才刚开始,他无法将其放下,去做其他事情。 然而,还不等楼扶芳寻思出让卫修容交出卫成泽的方法来,对方却先一步走上门来。 “父皇想见你。”甚至没有一句客套话,卫修容一上来,就直接将来意给说了出来。 楼扶芳闻言不由地一愣,要知道卫修容这么说,几乎就等于承认了之前的事情是他做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些许隐藏不住的焦躁。 “在下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猜不透卫修容的想法,楼扶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我没时间和你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但出乎楼扶芳意料的是,卫修容丝毫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眼中的焦躁也愈发明显,“你只需要回答我,来还是不来。” 楼扶芳没有马上回话,他抬起头,有些失礼地直视着卫修容的双眼。对此,卫修容似乎有些不悦。可想到了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卫修容眼中的神色不似作假,楼扶芳的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楼扶芳之所以敢将卫成泽的事情先搁在一旁,就是认定了卫修容没有伤害卫成泽的念头,可现在,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却让他不由地生出些许后悔来。 定了定心神,楼扶芳将心中某些不妙的想法给压了下去,沉声说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楼扶芳同意了,卫修容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转身就往外走。楼扶芳在原地停顿了两秒,也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马车里显得异常安静。卫修容频频望向窗外,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眼中的焦虑与不安。 楼扶芳的嘴唇动了动,数次想要开口询问卫成泽的情况,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在害怕。 楼扶芳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害怕从卫修容的口中,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语,也害怕自己会因为之前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好几次因为路面的积雪而打了滑,楼扶芳揉了揉被磕到的额角,只觉得心中愈发沉郁。 两人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了下来,门前的两只石狮子上积着厚厚的积雪,脚下的道路有打扫过的痕迹。 这是卫修容在城郊处的一座宅邸,有时出宫游玩时,就会在这儿过夜。之前楼扶芳与刘进忠不敢将卫成泽失踪的事情声张出来,自然也就不敢大张旗鼓地四处搜查,卫修容的这处宅邸,自然也是没有调查过的。只不过,卫修容竟就这样将卫成泽藏在京城之中,却也着实有些出乎楼扶芳的意料。 宅邸中的布置很讲究,哪怕院中都覆满了白雪,可依旧能看出这亭台楼榭的几分精致来。 在一间卧房门外停下脚步,卫修容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忐忑来。他闭了闭眼,似是子啊平复自己的情绪,待到再睁眼时,脸上已再无一丝焦躁。 眉梢下垂,嘴角上扬,那是最为标准不过的笑容。 见到卫修容的模样,楼扶芳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然而他却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沉默地跟在卫修容的身后,抬脚走进了房间。 卫成泽就那样靠坐在床头,如瀑的青丝披散在纯白的狐裘上,过于鲜明的对比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略微侧过头来,在见到来人后,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欣喜的笑容。 楼扶芳的双唇颤了颤,却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笑意来。 卫成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更加消瘦了,厚重的皮裘披在他的身上,仿佛能够将他压垮。 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似的,一下一下地刺疼。楼扶芳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下的步伐。 卫成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他身旁的卫修容,开口说道:“能让我们独处一会儿吗?” 虽然他的这句话中,并没有乞求之意,可想起原先卫成泽说话时的肆意与任性,就连这般平淡的语气,也让楼扶芳的胸口不由地一阵阵发疼。 “传位的诏书我一早就写好了,”见卫修容没有说话,卫成泽再次开口,“在我的书房……”“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打断了卫成泽的话,卫修容面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抿着唇的模样,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卫修容闻言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他却只是略带不甘地看了楼扶芳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地合上,落雪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的语气太过轻柔,轻柔得让楼扶芳都有些无法回想起,他以前都是怎么和他说话的。 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地蜷起,楼扶芳垂着头,缓缓地走到了卫成泽的床边。 卫成泽侧过头,看着站在远处的楼扶芳,微微弯起了唇角:“你过来。”(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3|第二穿 看着床上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卫成泽,楼扶芳的心脏不由地泛起细密的疼痛。 这个人本不该如此,他是天之骄子,九五之尊,又怎会如现在这般,苍白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心中有千般情绪翻腾,以至于当对上卫成泽那双眼睛的时候,楼扶芳竟觉得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晌,他才缓慢而艰涩地开口:“微臣……见过陛下。” 似乎是没有料到楼扶芳所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卫成泽不由地愣了愣,看着楼扶芳的神色有些许复杂。 了然,无奈,悲伤……那双在平日里总是能那般轻易地让人沉醉的眼睛里面,此刻却蕴满了那么多本不该出现在其中的情绪,让人见了徒添心酸。 “当今的圣上,此刻应该在深宫之中,哪怕重病缠身,也依旧不失帝王威仪。”垂头苦笑了一声,卫成泽轻声说道。 楼扶芳闻言,心脏顿时一疼,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可卫成泽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仅此一次,不要将我当成高坐于那个位置上的人,好吗?”他抬起头来,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楼扶芳,脸上竟带着几分哀求的神色。 心脏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给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生生的疼,楼扶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亲吻他的发顶,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然而,实际上楼扶芳却只能攥紧了自己袖中的双手,略微错开了卫成泽的视线:“陛下……慎言。” 君臣有别,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无法放下这些在卫成泽眼中一文不值的东西。 楼扶芳看着卫成泽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暗了下去,最后归于一片沉静。 “即便到了现在,你也不愿意喊我的名字吗?”如叹息一般地说道,卫成泽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罢了,若是这样轻易地就改了性子,你也就不是你了。”他顿了顿,轻笑着说,“我总是不愿你为难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卫成泽的话,楼扶芳竟觉得心中一阵发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所忽略了一样。 “赈灾的事情办得如何了?”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卫成泽开口问道,他总是知道什么样的话题,能够打开楼扶芳的话匣子。 “臣幸不辱命。”果然,听到卫成泽的话,楼扶芳的面色顿时一正,开始细细地向卫成泽汇报起目前的进度来。卫成泽也不打断他,就那样靠在床头,面带笑容地看着,就好像在欣赏一幅美好的画卷——一如从前。 以往楼扶芳在处理那一堆被卫成泽嫌弃的奏章时,卫成泽也总是这样坐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楼扶芳的身影,那模样,仿佛比楼扶芳还要专注。 可不知为何,这本该早已习惯的场景,在此刻却让楼扶芳感到格外发慌,那初时便感觉到的不安愈发浓烈。他忍不住停下了话头,蹙起眉看向卫成泽:“陛下,”他顿了顿,眼中的担忧无需掩饰,“你的身子……”“不坐着说话吗?”不等楼扶芳将话说完,卫成泽忽然开口,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楼扶芳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还是说你准备站上一整天?”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楼扶芳的疑惑似的,卫成泽眨了眨眼睛,神色很是无辜,“或者说,你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离开?”那故意作出的威胁模样,让楼扶芳不由地想到了被主人抢走了玩具,龇着牙表示不满的小奶狗。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一松,楼扶芳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两人独处的时光。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桌椅,楼扶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在卫成泽的床边坐了下来。 对于楼扶芳的行为感到很满意,卫成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那如同被猫咪挠了下巴时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地心中痒痒,想要逗弄上一番。好在楼扶芳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没有真的将心中的想法付诸行动——虽然在卫成泽的心里,他更愿意楼扶芳能够忘记这一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可屋子里的气氛却丝毫不显沉闷,仿佛两人之间的相处,本就该如此似的。无需语言与动作,只要对方与自己同处一室,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心安。 楼扶芳其实有许多问题想问,譬如卫修容究竟是如何将卫成泽掳走的,目的为何,又对他做了什么,还有——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可此时,楼扶芳却丝毫不想打破这份令人安心的宁静。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好,他也想将这个谎言,再多维持一秒。 “楼扶芳,”卫成泽难得地喊了楼扶芳的全名,见到楼扶芳转过头来,他朝他笑了笑,“想不想听我说个故事?” “一个……有些无聊的故事。” 虽说是在问话,可卫成泽却并未等楼扶芳回答,就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任性。 楼扶芳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说了一句,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堵得慌。 “很久很久以前……”用了一个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开头,卫成泽开始了他的叙述。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在同一天降世的孩子。粗心的天神弄错了两个人出生的门户,将他们抱到了对方的父母手中。 两个孩子对此毫不知情,他们在各自的家庭中一点点长大,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孩子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如果天神没有弄错的话,我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吧。”孩子这么想着,忍不住躲在一旁,观察着另一个人的生活。 他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喜欢吃什么东西,讨厌什么样的人,一点一滴的,全都被孩子记在了心里。每当发现了一点什么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孩子就和发现了宝物一般,能够开心好久。 “因为对他来说,另一个人,就像是黑暗中的光明一般。”光是看着,就能够得到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力量。 ——那是过着原本属于他的生活的人,就好像只要那个人过得快乐了,他也就得到了相同的快乐一般。 “所以那个孩子,才会那样努力地去完成另一个人的理想,”无需卫成泽再继续说下去,楼扶芳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后面的部分,“哪怕背负千万人的唾骂,哪怕被另一个所误会厌憎,也从不开口解释分毫。” 楼扶芳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卫成泽会待他如此特殊。分明自己的存在会威胁到卫成泽的身份,分明自己对卫成泽百般误解,分明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值得卫成泽另眼相待的特异之处。 什么生而知之,什么不世出的神童,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不过都是他人为他加上的、虚假的光环罢了,楼扶芳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局限之处。 他所擅长的是著文章,从来都不是什么治理国家。可偏偏他的抱负,却只能在这朝堂之上实现。 如若遇到的不是卫成泽,他定然早已摔得头破血流。 可哪怕是这个将自己摔得头破血流的机会,也是他抢占了卫成泽的人生得来的。 被围困于深宫之中,经历那其中的阴谋诡计的人,本该是他,而不是卫成泽。 卫成泽替他承受了那所有的一切,却又将他视为自己的救赎,费尽所有的心力,来达到他的目的。 在这一刻,楼扶芳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份感情有多可笑,他甚至连爱上这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卫成泽看了楼扶芳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的话。楼扶芳抿紧了双唇,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苍白得有如大病了一场。 “可是渐渐地,孩子发现,他想要更多。”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卫成泽继续说了下去,“他不甘心另一个人那样毫无所觉地生活着,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孩子,希望另一个人能够看到他。 楼扶芳微微一愣,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眼中流露出些许震惊的神色来。 卫成泽没有抬头,就好像忘记了楼扶芳的存在似的,只是缓慢地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所以,孩子强硬地将另一个人拖到自己的面前,将所有的真相毫不留情地摊在对方的面前,逼着他站到自己的身边。 “很过分吧,那个孩子?”牵着嘴角朝楼扶芳一笑,卫成泽问道,脸上那勉强装出的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只要一触碰,就会支离破碎。 确实很过分。楼扶芳在心里回答。 “很任□□,那个孩子?”卫成泽又问。 确实很任性。楼扶芳扯了扯嘴角。 “很自私吧,那个……孩子?”卫成泽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着青白。 确实……很私自。楼扶芳抬起手,想要触碰卫成泽,却又在半途收了回来。 “可是……他只是希望另一个人能够看一看他——只是看一看他。”卫成泽低下头,墨色的长发自耳后垂落,浓密的睫毛上沾染了如露珠一般的水滴,晶莹剔透,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那个孩子,甚至没有想过得到任何回应,只是那样任性地、自私地、一厢情愿地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四周。 ——求求你,看看我,看看为你变成了这样的我。 我早就已经看到你了——楼扶芳想这样回答,可嗓子却仿佛被什么给掐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绞紧的双手被松开,卫成泽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抬起头来朝楼扶芳露出了一个微笑,原本苍白的面孔上竟多出了几分血色:“你从来都不亏欠我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出自他自身的意愿,与他人无干。 “我也并未觉得我的人生有多凄惨——不,我甚至感激着从前所经历的一切。”如果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遇到你,哪怕从刀山火海中趟过也愿意。 “但是……”卫成泽抿了抿唇,“我为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一切,”像是想要平复情绪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气,卫成泽努力扯开了一个笑容,“所以能不能……”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能不能只想着我,只念着我?” “哪怕你所想着念着的,只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卫成泽’。”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如同扑扇着双翼的蝴蝶,晶莹的水珠终于滑落了下来,“哪怕只是在这个时候,骗一骗我。” 那泪滴仿佛落在了楼扶芳的心脏上,带起温软的酸楚。 如此卑微、渺小到尘埃中的感情,却又偏偏如此任性与自私,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过楼扶芳其他的选择。如一只笼中的困兽,到死也不愿意放下那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楼扶芳忽然觉得有些无奈,在这种时刻,他除了顺着对方划出的道路走下去之外,还能怎么做呢?他的面前,从来就没有第二个选项。 卫成泽忽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浅淡的绯红在双颊上晕染开来,煞是好看。他一点点地蹭到楼扶芳的身边,带着点试探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了触楼扶芳的手背,然后像是安下心来似的,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手指嵌入楼扶芳的指缝间。 察觉到卫成泽动作中的那一份小心翼翼,楼扶芳不由地有些好笑,心脏的某一部分一点点地柔软了下来。他反手扣住卫成泽的手,转过头正想说话,却不想卫成泽竟身子一歪,大半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料到卫成泽会突然做出这样的行为来,楼扶芳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僵,然而见到卫成泽脸上那带着些许满足的笑容,却又实在做不出将他推开的事情来,只能在心中轻轻地叹一口气,小心地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让卫成泽靠得更加舒服。 那所谓的君臣之礼,早已不知被他抛到了哪个角落。 似乎对楼扶芳的反应感到很开心,卫成泽跟猫咪似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脸上的笑容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傻气。 楼扶芳的手掌要比卫成泽大上一些,可总归两人都是男人,不可能差上太多。卫成泽一下下地捏着楼扶芳的指尖,感受着那与自己的手指截然不同的触感,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卫成泽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知道我们的身份,是不是会过得更开心一点?” 只是作为一个走了大运的皇子,在那个位置上浑浑噩噩地过完一辈子,然后和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一同葬入皇陵之中,最后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无功无过的名字,没有任何波澜的一生。 “可是,果然还是不甘心呢。”不甘心一生都生活在别人编制而成的谎言之中,不甘心一辈子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也不甘心——无法与他相遇。 垂下眼,看着两人相扣的十指,卫成泽的眼睑颤了颤,忽然开口说道:“呐,以后每天都要想我念我,缺了一天都不行。” “……恩。”楼扶芳的心脏轻轻一颤,声音有些颤抖。 “不许喜欢上别的女人,不许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顿了顿,卫成泽又加上了一句,“男人也不行。” “恩。”楼扶芳应了一声,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许随随便便就误会我,不肯听我的解释。” “不许把国事放在我前面,把我丢在一边冷落我。” “不许……” “不许……” “不许……” 卫成泽每说一句,楼扶芳就应答一声,卫成泽的声音一点点地低了下去,楼扶芳握着卫成泽的手也不由地微微用力。终于,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下文的楼扶芳颤抖着开口:“陛下……?” 没有人回答。 楼扶芳一点点地收紧了双臂,却连低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怀中的人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在眼下投下弧形的阴影。红润的双唇微微弯起,像是进入了什么甜美的梦境一般,染着些许红晕的面庞,比之平日里,还要多了几分生气。 “陛下?”楼扶芳又唤了一声,然而怀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陛……”忽然想到了什么,楼扶芳一顿,改口道,“成泽——” 然而,那个想要听他喊出这个名字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胸中忽地生出一股巨大的悲痛,就好像心脏被硬生生地挖空了一块,风吹过,空落落的冷。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守在门外的卫修容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看着安静地躺在楼扶芳怀里的人,他不由地睁大了双眼,眼中有悲痛闪过。 “你对父皇——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无比艰涩,仿佛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 楼扶芳的指尖微微一颤,缓缓地抬起头来,直视着双目泛红的卫修容,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不是吗?” 卫修容的瞳孔猛地一缩,双唇颤抖着,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半晌,他冷笑一声,狠狠地往楼扶芳的心窝捅了一刀:“将父皇撇在一旁不管不顾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楼扶芳面色一白,只觉得心口仿佛有一把钝刀子,在来回地切割着,直把那儿磨得血肉模糊。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某些事情的珍贵之处,你说对吗——楼大人?”卫成泽的唇角微微扬起,眼底一片冷诮,仿佛楼扶芳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深深地吸了口气,按捺住胸口翻腾的情绪,楼扶芳收紧了双手,毫不避退地直视着卫成泽:“你可知道,若是此事泄露出去,你的太子之位必定保不住?” “我说过,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对楼扶芳的话丝毫不怵,卫修容眼中的嘲讽更甚,“你以为,我和你,是同一类人?” 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似的,楼扶芳的目光微沉,却并没有对卫修容的话感到有多少意外的地方——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罢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是为了皇位,也对声名毫无兴趣,却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楼扶芳实在想不出恰当的理由来。 “我想要什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卫修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以为这一点,楼大人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毕竟,我们怀抱着的,是同样的心思。” 楼扶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才像是明白了过来似的,眼中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来:“你们可是父子!” “终归并无血缘关系。”没有因为楼扶芳的话而露出丝毫异色,卫修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何不对之处。 “你……”楼扶芳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卫修容给打断了:“若是想用伦理纲常来教训我,便大可不必了。”他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屑,“那种东西,又怎么敌得上父皇?” 楼扶芳的双眼微微睁大,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个已经入魔的疯子。 见到楼扶芳的样子,卫修容微微眯起双眼,向前走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口:“楼大人觉得,父皇是用什么样的条件,来让我替他给你传信的?” 如卫修容这般的人,自然知道只要他这么做了,楼扶芳一定能够从其中寻到之前一直掩藏着的蛛丝马迹。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将卫成泽想出的方法告诉了楼扶芳——为什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楼扶芳的脸色不由地又白了几分。 看到楼扶芳的神色,卫修容自然明白他猜到了其中的关键。他低笑一声,弯下腰凑近了楼扶芳:“父皇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4|第二穿 遣人将浑浑噩噩的楼扶芳给丢出府去,卫修容小心地将卫成泽揽入自己的怀中,看着怀中的人那无比宁静的面容,他的心底不由地泛起一阵阵的酸楚。 哪怕知道刚才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卫成泽事先便谋划好的一出戏剧,可当真见到这个人的脸上,流露出那样脆弱绝望的神色,他的心脏却依旧抑制不住地抽疼起来。 “还真是……病入膏肓。”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卫修容低下头,在怀中人的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指尖轻轻地划过卫成泽的眉梢,眼角,鼻尖,双唇,卫修容的眼睑轻轻一颤,缓缓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无论什么时候,从何种角度去看,卫成泽的容貌依旧无比精致,仿佛上天精心雕琢而成的造物——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美好。 或许正因为这份过分的完美,每次看着卫成泽,卫修容的心底,总是会有一股没来由的恐慌,仿佛眼前这个人,会在下一瞬间乘风而去,消失于这个世上一般。哪怕卫成泽无比乖顺地躺在他的怀里,哪怕将卫成泽狠狠地压在身下,这种感觉也依旧无法减轻分毫。 想要将这个人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想要在这个人身上印上属于自己的烙印,想要加更这个人——整个地吞吃入腹。 “可是我到底还是,”眼中浮现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来,卫修容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舍不得啊……” 便是卫成泽稍微皱一皱眉,他都会觉得心疼,又怎么忍心让这个人,露出悲伤绝望的神色?到最后,他也只能像个卑微的仆从一般,将卫成泽想要的东西,尽数都碰到他的面前,乞求他能够多看上自己一眼,一如卫成泽在编造的故事中,所扮演的那个角色。 好在这个人,终究是属于他的了。 揽着卫成泽的双手微微收紧,卫修容垂下眼睑,从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卫成泽还是有些太瘦了,感受到怀中人的清减,卫修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从未短了卫成泽的吃食,也按照大夫的吩咐,每日给他做了调理身子的药膳,可卫成泽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了下去,脸色也愈渐苍白。或许他今后该多带卫成泽出去走一走,而非成天闷在这宅邸之中? 不过既然已经“死”在了楼扶芳的面前,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这京城自然不可能久待了。待到来年开春,这场大雪停歇了之后,他就带着卫成泽去游历天下好了。这世上奇人异事那么多,说不准两人就碰上一个医术卓绝的隐士高人,将卫成泽身上的病根给除了。 那个皇位他也不稀罕,到时候寻个机会,去将那诏书上的名字给改了便是,总归这后宫当中的男丁并不止他一个,要真不行,他也对外宣称染了重病也就是了。 将下巴搁在卫成泽的发顶,轻轻地磨蹭着,卫修容想着今后要做的事情,眉眼中的笑意渐渐地晕染开来。 得偿所愿,便已是这个世上最大的幸事了。 “殿下,”带着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卫修容的思绪,“李大夫到了。” “进来。”并没有起身,卫修容出声应道。 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见到屋里的场景后不由地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垂头后退。 他虽然不知道卫修容怀中的这位是什么身份,可无论怎么说,一朝太子竟然喜欢男人这种事,都是毫无疑问的丑闻,而知晓了这种事的他——李大夫的心里叫苦不迭,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为了那么点俸禄,来这皇家子弟的门下做事了。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这太子既然是将来的君王,那不就是老虎崽子吗? “李大夫这是想要去哪儿?”卫修容似笑非笑的语气让李大夫的身子微微一僵,顿时不敢动作了,只是他的头依旧垂着,没敢抬起来。 卫修容看了垂着头浑身僵硬,就差没在头上顶着“我啥也没看见”的李大夫,也没有为难他:“上次让你制的东西,可有带上?” “带了,带了!”见卫修容找他是为了这件事,李大夫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前一阵子,也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怎么就一时兴起,找了他问了些与假死药有关的事情。 这假死药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神奇,若是想要起到效果,首先服药之人自身的身子必须十分虚弱,服用此药之后,就如同陷入了沉眠一般,呼吸与脉搏都十分微弱,近乎消失。而若是服药之人未能在三个时辰之内服用解药,这假死,可就成了真死了。 所以说,这东西,在李大夫看来,那是绝对的鸡肋,压根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能够起到奇效,却也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卫修容拿这东西,是为了什么。 当然,对于卫修容这种上位者的想法,李大夫也不会花费那个心思去猜测,他只需要做好他吩咐下来的事情,也就够了。 从怀中掏出两个小药瓶,李大夫上前两步,将它们递给卫修容:“红色的瓶子里装着的是假死药,蓝色的瓶子里装着的是解药。” 卫修容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拔下了蓝色药瓶上的塞子,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放入卫成泽的口中,又小心地送了些水。 做完了这一切,卫修容才有兴趣去看一眼手里的药瓶。 除去刚刚他喂给卫成泽的一颗之外,蓝色的瓶子里还装着两颗深褐色的药丸,小拇指指尖大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红色的药瓶中则装着三颗模样相似的东西,颜色要稍微浅一些,除此之外,卫修容就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将手中的药瓶放到一边,卫修容低下头来,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卫成泽的五官,越看心中越是柔软。 见卫修容做完了刚才那一番动作之后,就不再动弹了,李大夫不由地抬起头来,带着点好奇地偷瞄了他怀里的人一眼。顿时,他的心脏狠狠地一跳,有点慌乱地低下头去。 不是那个人长得有多可怕,而是——太好看了。李大夫忽然就明白了卫修容那珍而重之的态度,换了是谁,在对着这张脸的时候,想必也都会是相同的反应。那种美,早已超越了性别。 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家里那总是罚他跪搓衣板的妻子,李大夫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心脏平复下来,他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居然还会被这种皮相给迷了眼,这不由得让他觉得有点丢脸。 不过……太子殿下求假死药,就是为了这个人?看起来应该符合服药的条件。 想到刚才一瞥之下见到的人的身形,李大夫在心里点了点头。只是他心里不由地有些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才需要用到假死药来摆脱困境。 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脑补了几段卫修容和他怀里人之间缠绵悱恻可歌可泣的爱情,把自己感动得不行之后,李大夫忍不住挪了挪双脚——站久了,腿麻。 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卫修容怀里那依旧没有一点动静的人,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而卫修容,这时候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解药,多久能起效?”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卫修容沉声问道。 “短则一盏茶,”李大夫顿了顿,才开口回答,“长则一炷香。”他的头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去看卫修容现在脸上的表情。 两人刚才所等候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 看着依旧紧闭着双眼的卫成泽,卫修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卫修容伸手拿过被丢在一旁的药瓶,眼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惊惶。 两颗解药,三颗毒-药。 “在这几天里,”像是克制情绪般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卫成泽的声音中,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可有人去你那儿取过药?” 卫修容所指的,自然是他手中拿着的东西。 “未曾有过。”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李大夫也知道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差错,是以说话间更显得小心翼翼了,“我所制成的三份假死药与解药,都在这儿。” 被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卫修容的脸色不由地苍白几分,拿着药瓶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李大夫看了一眼卫修容的脸色,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迁怒。 好半晌,李大夫才听到了卫修容沙哑的声音:“你……”卫修容顿了顿,“过来,”他说,“替他把把脉。”那声音中的绝望让人心惊。 李大夫看了卫修容一眼,咬了咬牙,上前将指尖抵在他怀中之人的腕上,然而一如预料中的,没有丝毫动静。不需李大夫多言,卫修容也知道了答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过分平静的神色,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你出去吧。”扫了李大夫一眼,卫修容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若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李大夫连连应是,垂头快步走出了房间,结果他刚合上房门,一转身,里头就传来了瓷器被狠狠地砸到地上的声音。顿时,李大夫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没直接蹦起来。转头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李大夫决定回头就去辞了这份活计。去乡野间当个寻常的大夫,也好过整日这般提心吊胆的。 不知道李大夫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的卫修容盯着地上四散的碎片,双眼中一片冰凉。 他觉得,他仿佛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 假死?摆脱这麻烦的身份?——他竟然会相信卫成泽那些无稽的说辞? 说到底,不过是如同对待楼扶芳一样,是卫成泽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而他,竟也就那般傻乎乎地信了,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两人的将来,任由这个人的身体,在别人的怀中冰冷,一无所觉。 这个说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的人,到最后,就连死,都不是死在他的怀里。 心脏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卫修容抓着卫成泽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用力,关节处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 ——又是这样。 让他自以为了解到了所有的真相,却将他抛在一旁,兀自死去,徒留他一个人品位那份细砂自指缝间流下的空虚与无力。 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那围困着它才阻碍冲出来似的,卫修容的脸色发白,额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卫修容的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天冥诀,卫子安,天极峰——卫成泽,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卫修容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脑中的思维有一瞬间的错乱,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卫修容,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傅安叶。 ——他既是卫修容,也是傅安叶。 眼中恢复清明,傅安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低下头看向怀中的人。 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容貌,与记忆中毫无相似之处的性格,与记忆中截然相反的行事方式——唯有那份恶劣,如出一辙。 傅安叶忽然想到了卫成泽送给他的那把折扇,纱织的扇面上,唯有不知从何处伸展出来的枝桠,绽放着零星的梅花。 “我很好奇呢,父皇就那么有信心……”指尖一点点划过扇面,卫修容侧着头看着倚在窗边的人,“哪怕不署名,楼大人也能认出你的作画来?” “当然不能,”窗边的人闻言转过身来,朝卫成泽微微一笑,“我从未在他的面前作画过。”也从未给他看过自己的画作。 “哦?”听到这话,卫修容不由地挑了挑眉,脸上有些讶异。 “告诉他我在此处的,并非这把折扇,而是你所带去的赈灾之法。”似是觉得有些冷,卫成泽伸手合上了窗户,转过身朝卫修容走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卫修容定定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卫成泽:“那这折扇?” “不过是送给你的一份礼物罢了。”卫成泽在卫修容的身侧坐了下来,“只是觉得此物很适合你,”他看着卫修容,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喜欢吗?” 想必那个时候,卫成泽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而他自己,却仍旧被蒙在鼓里。 “每一次,你留给我的,都只有一具尸体呢。”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卫成泽的鼻尖,傅安叶的声音甜腻得仿佛情人间的密语,“还真是过分啊……” “果然下一回,还是将你锁起来比较好呢。”在那双冰凉的唇上印下一吻,傅安叶的双眼微弯,眼底一片暗沉,“你说是不是?” 楼扶芳番外 在临近黄昏时,阴了许久的天终于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失去了踪影。 楼扶芳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手按了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无声地飘落的雪花,忽地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那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以及那个总爱裹着狐裘站在窗边的人。 即使是到了现在,楼扶芳也依旧能够清晰地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卫成泽时的情景。端坐于龙椅之上的人眯着双眼看着站在下首的科举三甲,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神色。 “楼扶芳?”形状完美的双唇弯起一个弧度,那双仿佛能够将人溺毙的双眼随意地自他的身上扫过,“就吏部尚书吧。” 妄为,乖张,自负,昏庸——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便是楼扶芳对这个仿佛集中了上天所有宠爱的人的所有印象了。 卫成泽太过高高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太过遥远,就连那唯一哟所交集的早朝,卫成泽也时常寻理由推脱不去,以至于楼扶芳为官数载,与卫成泽之间最近的距离,竟是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刻。 楼扶芳以为,他与卫成泽之间的交集,也就止步于此了。他努力谋求实现自己抱负的方法,而卫成泽,则继续当他那不称职的皇帝。吏部尚书的官职已足够高,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到达这个高度,楼扶芳也无需再为了往上爬而去讨好什么。 ——如果事情真如他想象的这般,就好了。 哪怕卫成泽不善治国也无心治国,总还有那些身居要职的官员,不至于让这个天下陷入混乱之中。卫成泽顺着自己的心意过完一生,百姓安安定定地过上一辈子,而楼扶芳,也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官员,或功成名就,或碌碌无为,无非二者之一。 然而世事总是无法如人们所期许的那般顺利与美好。 卫成泽那般强横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不给他任何避让的可能。 被隐藏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在他的面前,将他过往的一切全盘否定,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崩塌,而他,无处可藏。 然而时隔多年,楼扶芳的记忆中唯一清晰的,却是卫成泽在说起自己没有碰过后宫中的任何一人时,那强装出的不在意的神色。当时被忽略的小动作,此刻回想起来,却让他不由地露出会心的笑容。那般的自私与任性,却又小心翼翼到让人心疼。 他也曾误会过那个人的行为,却又在知晓了真相之后无比懊恼,也无比庆幸自己遇到了如此圣明的君王。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本该属于臣子对帝王的忠心,竟慢慢地变了质,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 若非卫成泽忽然失踪——若非他忽然失踪。 楼扶芳的心忽地一点点凉了下去,脸上也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有时候楼扶芳也会想,如果他没有发现自己那暗藏着的心思,事情又会是怎样?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想象不出自己那般的模样。 是了,卫成泽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只要他的心中有一点点的动容,卫成泽就会死死地抓在手里,再也不放开。而面对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所有的结局,早就在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无可更改。 哪怕是让他再一次回到那个下着雪的冬天,回到那个灾荒遍地的时间,他所做出的选择,也依旧不会有任何不同。 想必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卫成泽才会让卫修容替他转达赈灾的方法,才会——在见到他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 心脏泛起些微的疼痛,楼扶芳唇边的苦涩愈加深了。 他终归,还是欠了卫成泽的。只是这份亏欠,却是永远都无法偿还了。 “陛下。”毕恭毕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楼扶芳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喊他。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依旧无法适应这个称呼。 那年冬天,卫成泽在他的怀中闭上双眼,而就在卫成泽下葬的第二天,当朝的太子,便因意外失足落入了湖中,再也没能上来。 “若是我去得晚了,追不上父皇了,可怎么办?”那个与卫成泽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孩子,面上带着与那个人相似的笑容,“这无趣的天下,又怎能敌得上父皇的分毫?” 而与此同时,一个与先帝的身世有关的流言,忽地在各处蔓延开来,二十多年的那场阴谋,猝不及防地就被暴露在了天穹之下。 “既然你对这个天下有兴趣,不如送给你如何?”卫修容看着楼扶芳,眼中的神色带着讥诮,“毕竟这也是你和父皇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楼扶芳恍然,既然当初为了挑拨他与卫成泽而杀死他了的父母,卫修容又怎会不知道这件事?因为牵扯到自己,那时候卫成泽的动静,终究还是有些大了。 想到这里,楼扶芳的心中又是酸涩又是甜蜜,那复杂的情绪,让他的鼻子都有些发酸。 轻轻地叹了口气,楼扶芳的目光扫过恭敬地垂首的人,开口问道:“何事?” 那小太监闻言似是有些为难,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林大人和张大人求见。” 听到这两个名字,楼扶芳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朝外头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让他们滚。” 不带丝毫怒气的声音,却让那小太监不由地浑身一抖,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就连忙退了下去,楼扶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望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怔怔地出神。 出乎楼扶芳意料的,朝廷中对于那个与他有关的流言,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剧烈的反应,不仅如此,甚至有许多人,站在了他的身侧。那些卫成泽招揽过来的人,更是一个不落。 “是陛……先皇吩咐的。”有人这么对他说。 楼扶芳对这个位置本无意,可这时候,却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人,竟已为他想到了这个地步吗? 卫修容说得对,这已经是他和卫成泽,最后仅剩的联系了。 更何况,后宫中的那些,本就不是卫成泽的子嗣——那些背叛了卫成泽的人,又凭什么,能够坐在那原应该属于卫成泽的位置上去? 凭着卫成泽事先的安排,以及卫修容暗中的推动,他到底还是成功了,那反对得最为强烈的林大人与张大人,也在所有人的坚持下妥协了。而多年之后的现在,却也是那两个人,成天催着他选妃纳妾——以为皇家延续血脉为由。真是可笑而讽刺的事情,不是吗? 占了卫成泽的位置——占了卫成泽的一切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做这种与背叛无异的事情呢? 每天都想着那个人,念着那个人,可是他曾经许下的诺言,而他最为厌恶不过的,便是背弃了诺言之人。 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身上深蓝色的宦官朝服与那花白的头发,让楼扶芳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刘叔。”坐直了身子,楼扶芳看着对方缓缓地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刘进忠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那两人让我来劝你选秀。”那语气,仿佛对面的人,并非这世上最为尊贵的存在。 楼扶芳闻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刘进忠身为后宫的总管,楼扶芳继位之后,并未将他撤换,反而更加重用,也难怪那些人会想到找他说情了。只可惜,若说这世上有谁最不想看到楼扶芳娶妻,那便是刘进忠了。 “我明日便寻个理由,将他们下调便是。”叹了口气,楼扶芳开口说道。 虽那两人并无过错,可有时不明圣意,便也是一种过错。他也终究明白了当初卫成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又到底为什么,要选择那样一种方法。 听到这话,刘进忠看了楼扶芳一眼,嘴唇动了动,可最终,却还是别开了视线。 见到刘进忠的模样,楼扶芳扯了扯嘴角,说不出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这个被卫成泽当做父亲对待的老者,他总归是敬重的。 ——总该是敬重的。 楼扶芳至今还记得,在得知卫成泽的死讯之时,眼前的人脸上那悲怆的神情,就好像一瞬间,便老了几十岁。 这世间的感情,与所谓的身份,真的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人们给自己而扣上的枷锁罢了。 只可惜,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 “刘叔。”楼扶芳看着眼前的老人,忽然开口说道,“明日你收拾收拾,便……”他顿了顿,半晌才继续将后面的话说完,“便出宫吧。” 在宫外,总会有他挂念的地方。 刘进忠愣了愣,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深深地看了楼扶芳一眼,朝着他跪拜了下去:“奴婢,谢过陛下。” 看着那脚步蹒跚的老者缓缓地消失在视线之中,楼扶芳起身环顾了一下这宽阔的宫殿,只觉得空荡得令人心凉。 这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5|第三穿 “嘀!气运收集中!气运收集完毕!” “嘀!气运计算中!气运计算完毕!宿主在上个世界共获得40214点气运值!” “咦,收集到的气运居然比第一个世界还要多?”看着那最终的计算结果,5438不由地有点惊讶。说实话,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这一回没有多少收获的准备了,毕竟在卫成泽停留在那里的四年多里面,他统共收集到的气运,也就才一万多一点点。就这点可怜的气运,还都是那些投效卫成泽的能人异士贡献的,楼扶芳的表现可绝逼对得起他那“铁公鸡”的称号——5438给封的。 不过想想卫成泽在最后关头告白的行为,5438又觉得这貌似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了。那种有个人为你付出了一整个世界的感觉,是个人都得动容。不过……这貌似和当初卫成泽用来对付卫子安的方法,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这一回楼扶芳没有像卫子安那样,将卫成泽当成阶级敌人一样憎恨,但说到底,都是一方在默默地付出,而另一方直到最后一刻,才明白所有事情的原委。 “当然不一样。”像是猜到了5438在想些什么,卫成泽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纯白的空间,笑容纯净得仿佛一个天使,“卫子安是‘补偿’,而楼扶芳,则是‘回报’。”虽看起来格外相似,可归根到底,却是不同的。 只说了这样一句,卫成泽并没有给似懂非懂的5438继续解释。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着没有实体的5438:“更何况,你不觉得他们在得知所谓的‘真相’时,所露出的表情,很有意思吗?” 5438:……对不起我不想和变态说话。 虽然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宿主是一个变态这个事实,但5438的小心脏还是再一次地受到了打击。 ……他也很想要一个软萌听话三观端正的宿主啊有没有?!没事的时候一起聊天打屁吐个槽,有事的时候同心协力共渡难关,然后培养出稳固的革命情谊,夫妻双双把家还……啊呸,是兄弟双双穿越去,多美好啊不是?可谁让他当初眼瘸,非要挑上了卫成泽呢? #宿主段数太高,系统承受不来# 没有理会5438又不知道跑到哪边去的思路,卫成泽眯着眼睛,一一地浏览着那些能用气运加成的属性。上次没有仔细看,这一回倒是对此来了点兴趣。 目光在“霉运”那个属性上停留了一会儿,卫成泽不由地挑了挑眉头。他还真是有点没有想到,居然连这个东西,都能用气运加成。 “等等!!!!”在卫成泽的指尖触上那个选项之前,5438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结果一回神,就看到自家的宿主准备往霉运这坑爹的属性上加成。 ——他喵的这怎么行?!!!!宿主你再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好吗?!! 上一次的美貌属性,好歹对某些颜控还有点作用,这个霉运到底能干什么啊?!让人同情吗!!! 之前就因为没能阻止卫成泽而懊恼了好久的5438表示,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他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卫成泽做出这种蠢事来! 看着卫成泽停在了屏幕前的指尖,5438小小地松了口气,连忙开始了自己的劝说:“比起这种没什么用处的属性来,宿主你难道不想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提前知道剧情有助于提早相处应对的方法哦!还可以拿气运兑换你想了解的人的详细资料哦!还有还有,新功能开放了哦,宿主你真的不看一看吗?” “新功能?”听到这里,卫成泽总算产生了点兴致。 “对对对!就是新功能!”生怕自己的回答稍微慢一点,卫成泽就会和上次一样,把所有的气运都给砸到个没什么卵用的属性上去,5438连忙介绍起来,“宿主你可以挑一个除了主角之外的人,给他额外增加一条属性,比如喜欢学狗叫什么的……啊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发现自己被卫成泽的恶趣味给影响了,5438忍不住在心里照着自己的脸来了两拳,这才继续说道,“比如在每个月圆之夜都要对月狼嚎什么的……啊咧?”发现自己找的例子还是有点不对劲,5438顿时整个系统都不好了,尤其是在发现卫成泽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的时候。 问: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感到高兴好,还是悲伤好? 答: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_^。 5438:…… 他喵的他根本就笑不出来啊!! “咳咳。”干咳了两声,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5438继续说了下去,“当然,这些都得宿主拿气运来兑换就是了。”说完,5438无比期待地加了一句,“所以,宿主你不想试试吗?” “唔……”卫成泽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确实挺有意思的。”说着,他忽然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下一次吧。”停在屏幕前的指尖拐了个弯,点在了隔壁的一个属性上。 5438:诶……? 在被拖进穿越所必经的黑暗之前,他貌似看到,卫成泽戳的那个属性,貌似是……桃花运? 5438觉得,他不能再好了。 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过后,卫成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而还不等他去整理那一股脑儿地涌进脑子里的信息,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兵器出鞘的声音,伴随着一句尖锐的“狗贼,受死!”,卫成泽就看到一名二十好几的青年人,持着手中的长剑向他刺来。 卫成泽:……? 完全没有弄清楚眼前的状况的卫成泽难得地有点懵逼。 “所以说,宿主你为什么不提前兑换剧情啊qaq”再不济,往武力上加一点,也好在这种时候逃过一劫啊不是?眼看着刚来到这个世界,自家宿主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5438顿时不由地泪流满面。他不仅心疼这个世界没法拿到的气运,也心疼刚刚被卫成泽扔到了桃花运上的那些气运啊!一浪费就浪费两份的感觉,实在是太酸爽啊有没有?! 然而,眼看着卫成泽就要被一把剑给戳个对穿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那份冷静,在5438看来,竟显得有些可怕。 看着那直刺而来的长剑,卫成泽不闪不避,好似已经对此认命了一般。眼见着那闪着寒芒的剑尖已经逼至眼前,裸-露的皮肤上甚至能够感受到些微的刺痛,卫成泽忽地勾起唇角,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卫成泽,不求苟且偷安,但求问心无愧!” 那声音铿锵有力,如珠玉般掷地有声,便是那剑锋,也不由地因此而停滞了一瞬。然,也只有那么一瞬。 锋锐的剑气刺破了卫成泽额头的皮肤,温热的血液瞬间便淌了下来,自下颌处滴落。可下一秒,卫成泽就觉得有人提着他的衣领往后一丢,而那剑尖,也被一把折扇给抵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白公子这是何意?”见那手持长剑的人占不到什么便宜,边上的一名老者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责问。 目光在卫成泽那露出些许错愕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白灵砂收回折扇,弯起唇露出了一个笑容。实际上他也说不上来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只不过看到那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的双眼时,忽地就克制不住地出手了。 当然,他是不可能将这种事情说出来的。因此,在轻笑了一声之后,白灵砂侧过头,看向刚才说话的老者眼中带着些许讥诮:“这话,该由我问你们才是?”他顿了顿,看向握紧了长剑,仿佛随时都会冲过来对他来上一剑的人说道,“或者说,像这般不问缘由地便杀掉一个或许是无辜的人,便是你们问剑山庄的做法?” “这个狗贼杀了我的父母!”那人双目赤红的模样,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对卫成泽捅上一剑。他的话音刚落下,就立马有人接道:“这个伪君子屠了马家满门!” “他为了抢夺秘籍杀了静安寺的住持!” “他勾结魔教,害死了上一任武林盟主!” “他……” “这个狗贼……” 那一条条罪状,让白灵砂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看着垂下眼,沉默地听着这些话的卫成泽,有些无法将这个人和他们口中的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联系起来。 “白公子久居西域,想必对此人并不了解。”此时,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走了出来,对着白灵砂行了一礼,“可众人所言,皆为事实。方才此人的话,想必也不过是为了保住自身的性命罢了。” 白灵砂看了这位方丈一眼,还是有些不相信,有着那样的眼神的人,会如他们的口中那般不堪。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卫成泽,开口问道:“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视线在白灵砂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儿,卫成泽垂下头去,没有说话。 而相比予卫成泽的沉默,接收完了这个世界的信息的5438顿时就炸了。无他,实在是卫成泽穿越的这个时间,他特么的坑爹了啊! 除开最开始的新手任务和卫成泽用气运提前兑换了剧情的情况之外,5438和卫成泽这个宿主一样,都是无法提前得知将要去的世界的情况的,因此面对这种突发状况,5438和卫成泽一样懵逼——不对,应该说,5438比卫成泽还要懵逼,在看着那把剑刺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被“卧槽宿主要挂了要挂了要挂了”给刷屏了。 讲真,虽然卫成泽已经死过两次了,可5438对此的接受程度还是低到不行。或许应该说,正是因为卫成泽死过两次了,5438才更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如果说第一次的死亡是卫成泽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那第二次,就是意料之外的了。毕竟按照原先的轨迹来看,那个世界的皇帝,本来不应该这样短命才对。可即便最后卫成泽死在了楼扶芳的怀里,5438也没能找出来这其中的原因。 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得什么无法医治的绝症,就那样一天一天地虚弱至死,就好像上天不想让这个人活太久一样。就好像——以死亡的方式离开,是这个人注定的宿命一样。 哪怕5438的心里十分清楚,卫成泽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可他就是忍不住地心疼,忍不住地悲伤,忍不住地难过。就好像明知道卫成泽在临死前所说的那些话,全都只是他编造出来的,并不存在的一个故事,他也会因为这个故事而鼻子泛酸,心脏抽疼。 人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一种不受控制的存在。 若是可以——如果可以,5438更希望,卫成泽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在每个世界上,停留更久的时间。 就连5438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理喻。明明连卫成泽本人,对此都并不在意,不是吗? 在心里叹了口气,5438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是将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的状况上来,然后,他就再次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了。 ……这他喵的还让不让人玩了啊?! 5438现在的心情,大概就跟那种欢欢喜喜地打开了游戏,结果一开局,发现游戏难度居然是地狱级的人一样——好想砍了那个乱调游戏难度的混蛋啊有没有?! 这个世界有点类似某些武侠小说,皇权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削弱,江湖儿女风流恣意,快意恩仇,实在是再快活不过。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的主角,自然也就是一名江湖中人了。 幼年时遭血亲遗弃,靠着乞讨一路寻到了武林大派八卦门,却被拒之门外,而后辗转流离,经历不可谓不坎坷。而后,机缘巧合之下,他被一隐士高人收入门下,在深山苦修十二年,待到下山之时,已然踏入一流高手的行列。而这,也正是这个天之骄子的人生的起点。 拯救落难少女,揭发魔教阴谋,追寻谜之宝藏——在经历了种种九死一生的事件之后,他终于成功揭露了当任武林盟主伪君子的真面目,并在推辞了这个位置之后,一人一剑浪迹天涯去了。 而卫成泽所穿的,正是这个被揭露了真面目的武林盟主。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上一辈子被卫成泽穿的原主,最后的结局还是被当众凌迟呢,这个也就只是被揭穿了真面目,废了一身的武功,然后疯了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应该没有什么可比□□? 有点不确定地想了想,5438决定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了。 5438当然不会因为自家的宿主又穿成了一个下场凄惨的反派而感到幽怨,让他感到崩溃的是……特么的主角这会儿已经走完剧情了啊!!!就差一个功成名就的收尾之后,故事就结束了啊有没有?! 这种一进入游戏就发现自己站在结局面前的坑爹感觉,实在让人无从吐槽。而更悲催的是,刚刚卫成泽穿越过来的那会儿,正好是一群人以武林各派切磋比武的名义,将哪位对此毫无所觉的武林盟主骗到这地方来,进行制裁的时候。 ……这特么的让人怎么玩?! 要知道卫成泽所穿的那个家伙,绝逼是个人厌鬼憎的主儿,烧杀抢掠的事情,那是一个都没有落下。你说这些事情,他干就干了,偏偏灭口还不灭干净,导致有很多事情都有人证,就算想说那事不是自己干的,都没法说。可以说,这原主就是那种整个儿掉进墨池里的角色,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所以说,这特么的让人怎!么!玩! 真不是5438对卫成泽没有信心,实在是这回的游戏难度太高了,这个角色就算是加了漂□□,那也绝逼是洗不白的啊!而这么一个洗不白的角色,想要从揭露了他的所有阴谋,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清楚的人那里拿到好感度……呵呵。 5438觉得,比起去思考这种事,他还不如去考虑一下,到时候该怎样去安慰失败了的宿主。毕竟对于卫成泽这样的人来说,失败肯定是很难以接受的吧? 这么想着,5438忍不住朝卫成泽看了过去。他依旧如刚才那般低着头,半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紧抿着的双唇能够显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见到卫成泽的模样,白灵砂对于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看到眼前的人受伤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白灵砂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甚至在想,只要这个人摇头,他就信他。 虽然白灵砂不敢说自己的武功天下无人能敌,可若是想要护住一个人,却也还是做得到的。他总归不是中原人,到时带上人离开便是。 这份情绪来得太过莫名,便是白灵砂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而落在了周遭人的眼中,白灵砂的举动,自然就更显得可疑了。 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白灵砂的眉头不由地轻轻蹙了起来。带着冷意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卫成泽身上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卫成泽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态度的变化,他抬起头来,看了那些眼中带着怀疑的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白灵砂的身上。好半晌,他的嘴唇才动了动,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是我做的。” 分明是那样简单的一句话,可不知为什么,从卫成泽的口中说出,却显得无比沉重,就好像每一个字,都有着万钧的重量。 白灵砂本以为听到这个回答,他便会对这个人死心,可事实证明,他非但不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无恶不赦,反倒更加相信这件事当中另有隐情。更何况——卫成泽刚刚,是为了他才开口的吧? 因为发现了周围人对待自己的态度的变化,因为知道他若是不开口回答,自己就会被当成他的同伙——莫名的,白灵砂的心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你……”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白灵砂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人挡在了身前。 这人一身深褐色的短衣长裤,腰间别着一把玄色长剑,一头长发用发带随意地绑在脑后,微微上挑的眉眼显露出几分痞气来。 “我说你们两个……”他看了一眼白灵砂和卫成泽,面露纠结之色,“能别眉来眼去的吗?搞得好像你们是被我们逼迫的一对苦命鸳鸯一样!”说着,他忍不住龇了龇牙,一脸很是受不了的表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明知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白灵砂的心里却猛地一震,像是遮蔽着的迷雾被拨开了似的,其中的真意便暴露了出来。这个念头太过骇人,以至于白灵砂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有去看白灵砂那夹杂着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神色,卫成泽将目光转到说话之人的身上来。 陆无心,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目标。 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神一瞬间复杂起来的白灵砂,陆无心没有去理会他,而是转过身看向卫成泽:“你刚刚为什么不躲闪?” 他说的自然是卫成泽面对那朝他直刺而来的那一剑的时候的反应。 能够当上武林盟主,不管原主的人品怎样渣,至少武功是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不说绝世无双,至少面对刚才那个顶多算得上二流的角色,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刚刚卫成泽的表现,显然是准备硬捱上这一剑的,这实在是让人有点想不通。 有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刚才那人出手,是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的。若是那一下真的落实了,哪怕卫成泽侥幸不死,那也绝对是重伤的下场。 ——他为何要这么做? 想到眼前之人那种种恶劣的行迹,陆无心的双眼中不由地流露出思索与戒备的神色来,在心中暗自猜测卫成泽是否又定下了什么阴谋诡计。 然而在陆无心意料之外的是,卫成泽听到他的问题后,脸上竟浮现出些微怔忡的神色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了陆无心的问题:“我的武功,早就已经废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6|第三穿 卫成泽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不由地有些发愣。 就好像刚才卫成泽所说的,是什么古怪的语言似的,那样的让人无法理解。就是陆无心,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些许古怪的神色来。 一个为了夺得各家不传秘籍而不择手段的人,居然说他的武功早就已经废了?这大概就和一个抢了棒棒糖的人说他有糖尿病一样,让人觉得无比荒谬。 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察觉他的话并不似作伪,陆无心的眉头不由地一点点蹙了起来。沉吟了一会儿,他忽地翘起唇角,蹲下身去抓起了卫成泽垂在身侧的手腕:“那就得罪了啊。” 除开亲自交手之外,若是想要知道另一人的功力,只有探查经脉中的内力这一种方法。 见到陆无心的动作,白灵砂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指尖轻轻地颤了颤,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任由陆无心那温和而有力的内力缓缓地注入经脉之中,卫成泽垂下眼,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皱着眉头探查了一会儿之后,陆无心收回手,他看了卫成泽一眼,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疑惑与探究的表情来。 卫成泽的经脉之中空空如也,察觉不到一丝一毫内力的存在,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一般。 十指微微蜷起,卫成泽的双唇略微抿紧,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陆无心当然不可能探查到任何东西,在他眼前的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从未习武的普通人。 5438那长长的穿越守则中,有一条非常不起眼的注意事项,即穿越者穿越后,将保留被穿越者的身体状况,却不会保有原身的技能。之前两个世界里面,卫成泽所穿越的对象,原本就是个普通人,所以这一条规则的作用并不如何明显,可当他穿越成类似武林盟主这种角色的时候,就体现出这条规则的作用——或者说坑爹之处来了。 要是他保有原主的武功的话,在面对刚才的攻击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慌张。虽然他并没有习过武,可到底在修真界待了那么多年,想来两者的差别并不会太大——即便不同,依靠着身体的下意识的反应,也能躲开那一击。而只要保住了性命,他自然有办法让这群人推翻之前定下的结论。可现在,他却不能有丝毫过激的举动,否则等待他的,必然是毫不留情的攻击。 ——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 抬眼看了一眼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陆无心,卫成泽的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一旁的白灵砂身上。 此人一身月白色衣裳,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心一点朱砂,更是衬得他的面容多了几分阴柔。若非那那双眼睛里时不时地划过的锐利,说不得旁人还会将他当做一名柔弱之人,因此看轻了他。 他的手中持着一把精巧的折扇,精铁制成的扇骨泛着寒光,末梢被削成如鹰爪般锐利的尖端,看那幽暗的紫光,想来应该是淬了毒。 不知在想些什么,白灵砂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是察觉到了卫成泽的视线,他的双目一凛,朝卫成泽看过去。然而在对上卫成泽视线的那一刹那,他却不由地一怔,继而那目光,就倏地柔软了下来。 有些愣怔地与白灵砂对视了一会儿,卫成泽回过神来,垂下头错开了他的视线。 这场针对他的屠魔大会,虽然是号称武林正道所共同发起的,可说到底,牵头的,还是对原主有着深仇大恨的门派,其余的,大多都只是随着大流,亦或是抱着一腔热血与冲动跟来的。要知道这群人即便是面对原主那样十恶不赦的人,在最后也没有被伤及性命,只是废除了全身的武功而已——当然,对原主来说,他估计更希望直接死在这些人手下,也不想作为一个废人过一辈子——可见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对某些东西有多看重。 而这样的人,最是好操控。 只需要一点点与想象中不符的情况,就能让他们生出疑虑来。 可卫成泽没有想到,出手救下他的,竟然会是这个人。 当初在陆无心追查魔教犯下的一系列事件时,一度将白灵砂这个自西域来到中原历练的人看作幕后主使,两人甚至因此而几次大打出手,此后虽真相大白,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愈发恶劣,丝毫没有传说中不打不相识的苗头。 这次的屠魔大会,白灵砂虽然也一起跟着来了,可他更多的,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终究是中原武林的事情,他看个热闹也就罢了,根本没想过要牵扯进去。 非主角阵营,折扇,出手救下了他,以及那古怪的态度——虽就这样下判断有些武断,可卫成泽却无法不将白灵砂与某个人联系起来。 “陆施主可是发现了什么?”带着试探的声音让卫成泽回过神来,刚才走出来的那位方丈看着陆无心,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陆无心闻言扭头看了这位方丈一眼,拧着的眉头松了开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原先的漫不经心:“啊,他说的的确是实话,他如今确实和一个从来没有学过武功的普通人没什么差别。”说着,他顿了顿,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而且看样子,她的武功,至少废了一年了。”否则不会像现在这般,连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感受不到,甚至连经脉,都如普通人般软弱无力。这一年的时间,都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这不可能!”陆无心的话一说完,就立马有人出声反驳,“在半年之前,我分明亲眼见着这个狗贼杀死了我的哥哥!” “却放过了在场的你?”被人这样质疑,陆无心顿时就有点不乐意了。 卫成泽这件事,是他抖出来的,他当然没有替卫成泽说好话的理由,这样做除了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之外,根本没有一点意义。可眼下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跷,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一个根本就不能习武的人,抢夺那么多武功秘籍,究竟有什么意义?而卫成泽,又到底是怎么失去那一身的功力的? 这其中的疑点太多,陆无心便是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啧,自己闹出来的动静,总该自己收拾干净。 轻轻地啧了啧舌,陆无心有点头疼,有点后悔当初就那么牵涉进这一滩浑水里面来了。 “你什么意思?!”偏偏这时候还有人不停地给他添堵,那刻意抬高的声音尖锐得刺耳,“难不成我还诬陷他不成?我看你这么护着他,说不定才和他是一伙的吧?不过是一个半路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谁知道你……” “今年正月十三日,”就在陆无心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人给抢先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的卫成泽,有点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你与兄长因家传刀谱之事发生争执,一气之下,你失手杀死了不愿将刀谱传授于你的兄长,是也不是?”他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对方,如墨玉般黝黑沉静的眸子,仿佛能够将一个人看透。 那人的脸色顿时一白,眼中也浮现出惊骇的神色来。有些慌乱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他高声叫道:“你胡说!分明是你无故闯入我家,杀死了我哥哥,夺走了刀谱!”那欲盖弥彰的模样,却恰好显示了他的心虚。顿时,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卫成泽对此更是不为所动,没有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 虽然原主确实做了一箩筐的恶事,可这件事,还真不是他做的,那小门小家的刀谱,原主还真看不上眼。只不过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原主这本来高高在上的人被从云端拉下来,顿时什么屎盆子都被往他头上扣。和刚刚跳出来的这人做了类似的事情的人,在场的可多了去了——有这么个现成的给自己背锅的人在,做什么不用?反正他身上都已经有那么多罪状了,多上那么几条也无关紧要。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像这种人,就算他解释了,也没有人会听,没有人会信。 挺恶劣的想法不是?看起来光明伟岸的名门正道,也从来都不缺乏这种阴影的存在。 可也正是这些人的存在,才能让卫成泽更好地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并不知道卫成泽在想些什么,陆无心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古怪。 这人倒是真有意思,刚才那样被逼迫,都一直不肯说话,这会儿看到他被非难了,却忍不住开口了?似乎害这家伙落到现在这个田地的,就是自己吧? “既然这事不是你做的,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轻啧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陆无心直接对着卫成泽给问了出来。 卫成泽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在误杀了兄长之后,他守着尸身呆坐三天三夜,而后将刀谱与兄长一起埋葬。”是以良心未泯。 ——那他把这事栽赃到你头上的事怎么说? 听到卫成泽的话,陆无心的表情更加古怪了,看着卫成泽的眼神,就跟在看什么神奇的物种一样,充满了无法理解与不可思议。 “你……”良久,先前跳出来质疑陆无心的人,才哑着嗓子开口,“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明白,狡辩已经毫无意义。 “在事发前不久,令兄在一处山洞中寻到了一本刀诀,邀我一起探讨。”说到这里,卫成泽顿了顿,垂下眼去,遮住了其中的神色,“我晚到了一步。”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无比平静,可也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感受到了他心中压抑着的懊悔与悲伤。 如果他早些到达,有了他这个外人的存在,这件事是否就不会发生? 那人怔怔地看着卫成泽,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去过我哥哥的坟前,那些灰……?” 灰?卫成泽的指尖颤了颤,想必是哪个不小心看到了事情的经过的奴仆去烧的纸钱吧?然而从他的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与心中所想的截然不同:“那是我曾经答应赠予他的功法。”未能在对方在世时送出,便只能在死后赠予了。 5438:……我去!宿主这睁眼说瞎话的技能,绝逼是满级啊有木有?! 再一次被卫成泽不要脸的程度给惊吓到了,5438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压根就是浪费感情。总觉得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东西能够阻止宿主坑人有没有?! 然而被5438同情的家伙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看着卫成泽,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上来自己如今的心情。 愧疚,羞惭,后悔,动容,以及——敬佩。他之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何卫成泽的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却能够坐上武林盟主这个位置,可此刻,他却有些明白了。 可倏地,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众人来此的目的。 ——讨伐卫成泽?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像卫成泽这样的人,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吗?那些所谓的罪状,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些人的一面之词罢了。 很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人,白灵砂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那各异的表情,转过身看向卫成泽,柔声问道:“此次的事情,可是他们冤枉了你?”那样子,显然是已经在心中认定了答案。 陆无心闻言也看了过来,想知道卫成泽的回答。只不过,他心中的想法,恰恰与白灵砂相反就是了。他的手中,毕竟还握着卫成泽的许多罪证,那如山的铁证,可不会因为卫成泽这样简单的几句话而消失。比起卫成泽是个正人君子这个想法来,他更愿意相信,这个人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脱罪。 只不过,卫成泽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废掉的,确实需要调查一番。 “果然还是好麻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陆无心看着卫成泽,想知道他到底准备怎么说。 但是,卫成泽再一次出乎了陆无心的意外——他竟没有丝毫迟疑地认下了那些罪状。 “这些事情,的确是我做的。”卫成泽这般说道,语气无比平静,好像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似的。可偏偏这个完全没有为自己辩驳的人,在面对白灵砂接下来的追问时,却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了。 这下子,不仅仅是白灵砂,剩下的人也都急了——这卫成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话说一半,耍人玩呢? 不过卫成泽的这个态度,反倒让人觉得这其中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可知道是知道了,该怎么处理卫成泽,又成了一大难题。 本来么,这么一大帮子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干掉卫成泽,现在卫成泽既然承认了他所做的那些事,要动手那当然是有充分的理由的,可眼下这事情看起来貌似有什么内情?再说了,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废了卫成泽的武功,可现在,不需要他们动手,卫成泽的武功就已经废了——他们还能干吗?而且对一个不会武的人动手,实在是有点……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气氛,感觉根本就动不了手啊! 看看刚刚因为卫成泽的一席话而动容的人,再看看明显站在卫成泽那边的白灵砂,再看看那态度暧昧不明的陆无心,一时之间,除了那些真的对卫成泽恨之入骨的人之外,一群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地有点懵逼。 过了好一会儿,之前说话的那位方丈再次走了出来:“不知卫施主可否让在下探查一番体内的状况?”见陆无心因为自己的话挑了挑眉,他连忙说道,“并非在下不信任陆施主,只是这世上有些药物,能够造成一些特殊的效果。” 比如暂时封住体内的内力,又或者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习武之人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然而这位方丈显然是要失望了,卫成泽现在,还真就是个没有丝毫武功在身的人。 得到了与陆无心相同的结论,源慧方丈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惊异,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内力可以用特殊的药物封藏,可那经脉的状况,却是药物无法造成的。 他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去年初春,寺中弟子亲眼见到卫施主杀害了源静师兄,不知此事当中,可有什么误会?” 听到源慧的问题,卫成泽愣了一下,双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源慧见状,双手合十地在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不再说话。 “说起来,我也有一件事想要问一问卫盟主——哦,不对,应该是前任盟主了呢,”这时候,有人走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看着卫成泽的眼中,也带着刻骨的恨意,“既然你早就已经没了武功,又为什么从来没有告知天下?” 这话实在是有点尖锐,就差没有指着卫成泽的鼻子,说他为了盟主的位置,而故意隐瞒自己废了武功的事情了。要知道盟主这个位置,虽然并非完全靠的武力挑选,可是让一个没有丝毫武功在身的人来当,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卫成泽将这种事情隐瞒下来,在场的人大多都能理解,毕竟原本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人,忽然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先不说这其中的落差,便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与之有仇的,肯定都会循声而来,到时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可偏偏卫成泽的身份,以及现在的这个时机,这件事说出来,还真就有那么点意思。 “坐在这个能够号令天下的位置上,感觉一定很好吧?一旦尝过了这种滋味,又怎么舍得放下?”他冷笑着看着卫成泽,眼中的恶意越来越浓,“哦,我忘了,你为了这个位置,可是特意干掉了上一任的盟主呢——这样费尽心机所得到的东西,又那里会轻易扔下?就是不知道那位死在你手下的老盟主泉下有知,会是……”“林柏!”见林柏的话越说越难听,他身侧的老者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了他。 虽说他们确实对卫成泽恨之入骨,可随意编排上一任盟主,却也是越线了。 虽然止住了话头,可林柏显然还是心有不甘,他死死地盯着卫成泽,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扑过来在卫成泽的身上咬上两口。 对上林柏的目光,卫成泽的身子微微一颤,面色也不由地苍白了几分。好半晌,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半月之后,我会给你们想要的答案。”顿了顿,他看着林柏,缓缓地说道,“如若你要在此要我偿命,我也毫无怨言。” 听到卫成泽的话吗,林柏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继而那其中的怒火更甚:“你的意思是,我们委屈了你了?”这个人杀害他的父母姊妹,为什么还能摆出这样的神态来? “我,问心无愧!”虽苍白着脸色,可卫成泽的这句话,却说得无比坚定。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身影看着,竟显得格外的高大。即便是林柏,也不由地被这份气势所慑,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可看着卫成泽那如磐石般坚毅的眸子,刚才的那股憎恶与气愤,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来了。 或许这其中,真有什么隐情?(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7|第三穿 “你的名字?” “……” “来历?” “……” “好吧,那目的呢?” “——卫成泽。” 猛地睁开双眼,卫成泽看着上方那木制的天花板,有些微的晃神,好一会儿,他才皱了皱眉头,扶着额头坐起身来。然而,还不等他去回想刚刚那个让他有些心悸的梦境,5438那聒噪的声音就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怎么办,半个月的时限今天就要到了!宿主你到底想出办法来了没有啊?!”看着卫成泽那一副还没有从睡梦中回过神来的样子,5438就忍不住想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地来回晃上几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悠闲?!! 不怪5438着急,实在是卫成泽这半个月来的表现……太让人费解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事实上,不管卫成泽的行为怎样古怪,就算他在这半个月里面把核弹都造出来了,5438都不会感到奇怪,而是因为卫成泽他——什么也没做。 对,你没看错,就是什么也没做! 那天因为卫成泽一番古怪的表现,那群挣到认识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还是再等上半个月的时间——反正卫成泽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他们也不怕他跑了,想对付他也容易得很,万一这件事里面真的有什么内情,到时候参与了这件事的人,今后都会抬不起头来。 “所以说,把某些东西看得太重的人,实在是太好对付了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后,卫成泽对这群人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不过虽然不觉得卫成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但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放任卫成泽,是以他在这半个月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是受到别人的监视的。 对于这份工作,白灵砂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然而鉴于他之前的表现,理所当然的,他被排除在了名单之外,非但如此,那群人还刻意将他与卫成泽隔绝开来,就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份差事,最后还是落在了上次出声呛了卫成泽的林柏身上。尽管因为卫成泽的话而有所动摇,可林柏对于卫成泽的那份恨意,却是货真价实的,看他的样子,简直就是恨不得卫成泽弄出点事情来,好让他直接将人给手刃了。 本来5438还想着,卫成泽该怎样才能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之中,实行自己改变别人看法的计划,谁知道,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天不是在屋外练剑,就是上茶楼去听说书人说书,在路上见到沿街乞讨的人,还会顺手塞几个铜板,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日子过得有多惬意呢。 ……特么的就是过得很惬意啊!完全就把该做的事情扔到了脑后啊! 卫成泽总不至于以为,只要他给乞丐扔几枚铜钱,表现一下自己的善心,那些正道人士就会相信他的鬼话,继而放过他了吧? 真不是5438多想,实在是卫成泽的表现,看起来太像是放弃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走恶人幡然醒悟洗心革面的路子多好!像陆无心这种站在正派阵营里面的主角,肯定有一个宽容能的心胸吧?到时候卫成泽再刷一刷好感度,把气运拿到手,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吗?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拿气运?”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卫成泽开口问道。 5438:……? 被卫成泽的问题问得有点懵逼,5438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走完了。”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像前两个世界一样,通过夺取原本属于主角的机缘,来抢夺气运,同时也意味着他失去了提前知晓还未发生的事情这一有利条件。 “我现在是个人见人憎的伪君子、大魔头,而且还没有一丝内力在身。”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避开那些人做一些小动作,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只要他稍微有一点不寻常的举动,那群人就能直接提着剑刺过来。 “我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原主的父母早就已经死了,亲友在出了这回事之后,都站到了对立面。他倒是原先有个对他爱之入骨的妻子,可那个女人,也早在几年前,就在他走火入魔的时候,死在了他的剑下。 也正是这件事,成了他疯魔的催化剂。 那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男人抱着怀中残缺的身体,泪流满面的情景无比清晰,就好像被深深地印刻在脑海深处一样。 这个人所剩下的,只有武学了。 “更何况……”一一列举了自己目前的不利条件之后,卫成泽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上了些许惆怅,“我已经习惯了有人协助了。” 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不由地愣了愣,他忽然发现,在之前的两个世界里面,确实都会有一个人,在知道了卫成泽的真面目之后,依旧站在他的身边。虽然他觉得就算没有傅安叶和卫修容,卫成泽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有人那样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果然还是会上瘾的。 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卫成泽再开口,5438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那个……所以?” “恩?”卫成泽挑了挑眉,微微上扬的尾音显示了他的疑惑。 “所以宿主……”5438顿了顿,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没有想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能怪他担心,实在是卫成泽刚才所说的那些情况,听起来太绝望了。 ……压根就看不到出路好不好?! “没有。”卫成泽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跟随口应了一声招呼一样漫不经心。 5438:…… 虽然作为一个系统,他应该文明有礼,但是这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想爆粗口。 ……他喵的那你争取这半个月的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缓刑吗? 5438保证,如果他有实体,他现在一定会直接伸手掐死这个熊孩子。 ……干嘛不直接在开头就死回去算了啊!还可以节省时间有没有?! 可卫成泽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5438的抱怨似的,无比淡定地穿好衣服起了床。 将自己拾掇好之后,卫成泽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早已经凉了,没有一丝热气。 虽然卫成泽现在并没有待在牢房当中,可身份却和阶下囚差不了多少,待遇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只喝了一口,卫成泽就皱着眉头将茶杯放下了。 澄澈透明的茶水中,倒映着桌边人的眉眼。斜飞入鬓的剑眉紧紧地皱着,一双如墨玉般黝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盯着茶杯里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卫成泽的指尖轻轻地颤了一下。 这张脸虽然并不算难看,但顶多也只是中上而已,并没有到令人惊艳的地步。看来,那些用气运值所兑换的属性加成,只能保持一个世界。 不过想来这也是挺容易理解的规则,毕竟如果这些东西可以叠加的话,越是往后,他有利的条件就越多。而这样一来,对付那些世界的主角,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不费吹灰之力——双方的条件着实太不对等了,结果根本就是毫无疑义的。 看来,“那个存在”的目标,确实并非是那些主角身上的气运呢。否则,也不会设下如此多的规则,以保持穿越者与主角之间的“平衡”了。 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卫成泽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拿起身旁的佩剑,从中空的剑柄中倒出一颗紫黑色的药丸来。 “这是什么?”不知道卫成泽想干什么,5438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 虽然他也能接收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可是毕竟与得到了原主全部记忆的卫成泽不同,有些细节不可能了解得那么清楚,也就自然不知道原主在这把剑的剑柄中藏了什么。 ——难不成是吃了能够在瞬间把自己变成绝世高手的药? 想到原主的性子,5438忍不住这么想了一下。 “毒-药。”然而卫成泽的回答却与5438的想象截然相反。说完之后,卫成泽将手中的药丸碾碎放入茶水中,然后端起茶盏,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5438:?!! 难不成卫成泽这是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从陆无心那里拿到气运了,所以干脆就服毒自杀了? 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了这个念头,5438顿时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他刚刚那些真的都只是气话啊!他没有真的想让卫成泽死回去啊!! 看着卫成泽伸手抹去唇边的水渍,5438顿时就想给自己两个巴掌。 ……没事那么多话干什么?! 就在5438寻思着怎样才能让卫成泽把刚吃下去的毒-药给吐出来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非常有礼貌的三下,门外之人的声音里也带着些许敬重:“卫盟主起来了吗?” 5438:……? 这种时候有人来找卫成泽并不奇怪,可为什么听这人说话,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一会儿,5438才琢磨出了问题来,这人刚刚是不是称呼卫成泽为——“卫盟主”?要知道卫成泽那些事情败露之后,那群人对他的称呼可就成了“狗贼”“伪君子”“魔头”之流了,就算后来因为心存疑虑而有所收敛,可也绝对不可能有人用“卫盟主”来称呼他。 5438立马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古怪之处,就在他猜测着卫成泽到底做了什么的时候,卫成泽忽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朝门边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5438:卧槽! 没忍住再次爆了句粗口,5438都有种以头抢地的冲动了。 ……特么的卫成泽刚刚才吞了颗□□啊! 救!命!啊! 好在门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在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说了句“失礼了”之后,就直接推门进来了。然后,他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双唇发紫的卫成泽。顿时,他也顾不上其他,上前查探了一下卫成泽的情况之后,就抬手封住了卫成泽身上的一些穴道。又将人抱到了床上,小心地盖好被子,那人这才转身离开了屋子,通知其他人去了。 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卫成泽的眉头微微一拧,却并没有睁开眼睛。一来是因为那从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连眼皮子都不想动一下,二来也是因为5438提醒他有人靠近。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卫成泽觉得这个系统还有那么点用处。毕竟他身为普通人,想要察觉一群习武之人的行踪——尤其在对方刻意隐蔽的情况下,实在是有点困难。 ——当然,如果没有5438的存在,卫成泽就会将所有的情况都视作有人在暗中窥伺。 但那样一来,到底要累上许多。既然有更轻松的法子,又何必委屈了自己? 因为闭着眼睛,卫成泽无法得知来人是谁,只能根据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知道这人此刻就站在床边。 对方的视线极具侵略性,一寸寸地舔舐过卫成泽的身体,让他甚至有种自己此时正赤-身-裸-体的错觉。 带着些微冰凉的指尖划过卫成泽的眉眼,最后停留在脆弱的喉结处,来回摩挲着。 “这个世界里……”感受着脖颈上的触感,卫成泽忍不住发问,“有喜欢原主的变态?” 然而,还不等5438开口回答卫成泽的问题,他就听到床边的人哑着嗓子出声了:“卫成泽——”这个声音中蕴藏了太多的东西,失而复得的欣喜,求而不得的怨憎,以及那粘稠得仿佛能够嗅到的占有欲—— 卫成泽不由地有些愣怔,心中有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头来。然而,还未等他仔细去思考,唇上忽地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脑中不由地空白了一瞬,即便是卫成泽,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也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唇瓣被细细地舔舐,牙关被灵活的舌尖撬开,安静的舌被强硬地勾缠住,用力地吮吸着,卫成泽的喉间不由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置于身侧的手多次蜷起,最后却又放松了下来,他不能确定此时会不会有人破门而入,自然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为来。 腰带被有些急切地扯了开去,衣襟也敞了开来,那落在颈侧的吻让卫成泽的呼吸也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刚从前厅回来,神色间还有些尚未褪去的恍惚的林柏一推开房门,见到的就是卫成泽被人压在身下的场景,顿时又羞又怒,忍不住出声厉喝。 听到林柏的声音,压在卫成泽身上的人抬起头来,眼中的杀意让他的心中不由地一惊。然而就在林柏握上了剑柄,警惕着对方出手的时候,对方却忽地伸出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底下的卫成泽遮得严严实实的。 林柏&卫成泽&5438:…… 而就在林柏因为这人莫名其妙的行为而愣神的时候,对方忽地冲了上来,手中的短刀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砍来。好在林柏早有准备,抽出长剑挡下了这一击。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林柏一抬头,却发现对方早已经跑得没影了。 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林柏不由地愣了一下,继而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低声咒骂了两句。 将手中的长剑插-入剑鞘之中,林柏沉着一张脸走进了屋里。 卫成泽还是和刚才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闭着眼睛的模样,丝毫没有白日里那的不近人情。 林柏站在床边,看着卫成泽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人杀害了他的父母,以及那一对尚未成年的双胞胎姊妹,他该是对这个人抱着怨恨的——然而,他却在那一天,仅仅因为这个人简单的几句话,就动摇了心中的恨意。而这份动摇,在之后的相处中,愈发明显。 这个人的双眼总是那般清明,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能够迷惑他的东西。 卫成泽很少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不多,哪怕是在将手中的铜钱递给路边的乞丐时,那张脸也紧绷着,若是不熟悉的人,定会觉得他太过冰冷。然而若是熟悉了,便能发现隐藏在那冰冷的面具之下,那颗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 “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一大笔银两,而非要每次只给他几文铜钱?”见卫成泽好几次将铜钱给了同一个乞丐,林柏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个乞丐已经上了岁数,身体看着也不怎么好,如果能够拿到一笔银子,找个住处,请个大夫,肯定比现在这样,每天都只靠着卫成泽给的几个铜板过日子要好得多。 ——果然,只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善心吗? 卫成泽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了林柏的问题:“他护不住。” 一个年迈的、无依无靠的乞丐,凭什么拿着一大笔银两而不引人觊觎?那样的做法,不过是白白害了一条人命罢了。 早在林柏之前,卫成泽就已经考虑到了许多他未曾想到的事情,当前的方法,不过是最为合适的一种罢了。 林柏不停地问自己——如卫成泽这般的人,真的会做出杀害他的亲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吗? 然而那早已摆在他眼前的证据,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这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让林柏感到心慌的是,每当这种时候,他竟会在心中为卫成泽辩解,那份原本深入骨髓的恨意,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而就连这仅剩的一丝,也在刚才彻底地消散了。 卫成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消灭魔教的残党。 那群早在多年之前就被他们所击溃的魔教余孽,竟勾结了苗疆的势力,妄图对中原武林不利。若非卫成泽发现了这一点,并早已做出了安排,此刻中原武林,定然早已一片大乱。 而那些死在卫成泽手下的,无非是一些早已有了异心的人罢了。 直到现在,林柏也有些无法从刚才听到的那些消息当中回过神来。那些在江湖中有着如斯名望的人,竟然想要颠覆这个武林?只不过是一本存在于传说中的功法,竟能让人心发生这般巨大的变化。 他的父母……也是其中之一吗? 想到这里,林柏的眼中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悲哀。他竟有些不知道是该怨恨那已经命丧黄泉的父母,还是眼前这个为了武林而背负上骂名的卫成泽。他从未想过,如果他的父母是罪有应得,他又该如何自处? 想必与他有着同样心情的人并不少,要知道刚才那前厅中众人得知真相之后的脸色,可着实好看不到哪里去。以至于一群人在沉默了好半天之后,甚至没有人有那个勇气,去见上卫成泽一面。 如果见到了卫成泽,该说什么?“当初只是误会一场,不要放在心上”? 要知道被众人所围困住的那一天,卫成泽险些在那里丧了命。虽然众人的本意并非如此,可事实却无可否认。 可只不过是这样短暂的犹豫,却又给这个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卫成泽如今只是一个没有丝毫武艺的普通人,哪怕手中拿着剑,也不过是个摆设,而他们,竟就这样将他单独留在了房内,未曾想过会发生什么。 若是他们在客厅中再僵持一会儿,这个人是不是就会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柏的心脏就忍不住抽疼起来。 无法弥补的亏欠,总是能够让人发疯。(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8|第三穿 深深地吸了口气,林柏将胸中那份莫名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神医谷的人也在庄子内,刚才已经有人去请人了。只需要再过上一会儿,这个人就会睁开眼睛,露出与平日里没有多少差别的冷淡表情,对着他点一点头,然后拿上自己的佩剑,去屋外一遍遍地练着那不带丝毫内力的剑招。 ——不,并非如此。 若是此间事了,卫成泽就不会再待在这里了吧?只要养好了身子,卫成泽就会离开。或许是回自己的庄子,或许是去浪迹天涯,亦或许是归山隐居——而他,则不会再与卫成泽有任何的交集。 心中无端地泛上一丝恐慌来,林柏的眼中有些茫然,竟连这份情绪的源头都寻不到。 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平时总是拧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看起来倒是比平常的时候要可亲得多。被用力吮吸过的双唇有些许红肿,在这般情境之下,竟有种说不上来的诱人。 心脏忽地重重一跳,林柏的呼吸不由地乱了一瞬。 卫成泽的容貌算不得多精致,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女气的地方,额角处甚至还有一道不明显的旧伤疤,可不知为何,他此刻的模样落在林柏的眼中,却显得格外的……惹人心动。 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一下,林柏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之人。哪怕这其中有着千万般的理由,唯有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哪怕撇开这一点不谈,对方也和他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又怎么可以对一个男人……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可即便理智在一遍遍地警告劝说着自己,林柏的内心却在诉说着完全相反的答案。 ——可笑,可悲,可恨。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攥紧,林柏看着卫成泽的视线也不由地暗沉了起来。 ——若是他在这里,将这个人杀掉的话,会如何? 他的血海深仇得报,他这份龌龊的心思,也会就此掩埋,多么诱人的选项,不是吗? 放在卫成泽脖颈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感受着掌下那有力的脉搏,林柏的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意——这个人的生死,此刻就掌控在他的手中。 就在5438以为要见证自家宿主被别人给掐死的一幕时,林柏掐着卫成泽脖子的手忽然松了开来,转而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来回地摩挲起来。 林柏的掌心因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老茧,那略显粗糙的触感让卫成泽的喉结不由自主地颤动着。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微微蜷起,卫成泽克制着发出呻-吟的欲-望,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世界的人……”察觉到林柏的手顺着脖颈往下,卫成泽顿了顿,才把话接上去,“都是变态?” “……”虽然觉得“变态”这个词由卫成泽来说有点不太对,5438还是忍住了没吐槽。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问道:“宿主……”他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你往那个‘桃花运’的属性上,加了多少气运?”之前因为事发突然,他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卫成泽到底往那上面砸了多少点气运。 “恩……”卫成泽拧起了眉,“全部?” 5438:……感情那个桃花运属性,其实是吸引变态光环? 虽然知道幸灾乐祸很不应该,但是看到宿主因为不肯听自己的劝告,自作自受地落到这种地步什么的……噗。5438表示,他很没有同情心地笑了。 就在一人一系统的一问一答间,卫成泽忽然觉得身上一轻,之前被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到了一边,初春那尚未褪去的凉意顿时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因为先前那人的动作,卫成泽如今的模样,可谓衣衫不整。衣襟半敞着,裸-露出大半个胸膛。那瓷白色的肌肤上,仿佛晕染着一层光晕,径直的锁骨边上绽着点点红梅。 指尖细细地在锁骨处摩挲着,林柏眼中的神色深沉。他忽然理解了刚才那人的做法,就是换了他,也不想让卫成泽这副模样,被别人见到。 手掌下的肌肤细腻紧致,林柏仿佛惬意似的眯起了双眼,可床上之人那没有丝毫动静的反应,却让他有些不满起来。 ——想要看到更多,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占有更多。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林柏缓缓地垂下头,一点点贴近那紧闭着的双唇。两人的呼吸交缠着,带着说不出的旖旎暧昧。他只需再靠近一点点,就能吻上那双唇。 “你在——做什么?”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毫不留情的攻击。 猛地侧身避开了这一击,林柏看着面带愠色的白灵砂,像是忽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一样,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想干什么? 回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林柏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来。他甚至有些无法想象,刚才那些事是他做出来的。 转头看了一眼对所有的事情毫无所觉的卫成泽,林柏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难言的羞愧来。 趁着他人毫无所觉的时候,做出这种苟且之事,他实在是—— 然而白灵砂却误会了他的举动,往边上跨了一步,挡住了他看向卫成泽的视线。 “因为无法接受真相,所以想要以这种方式来羞辱他吗?”手中的折扇展开,锐利的勾爪对准了,白灵砂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的掩饰。 “我没……”林柏张口想要辩驳,却被白灵砂给打断了:“说不定给卫盟主下毒的人也是你吧,否则又有什么人,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做出这种事?” 没想到白灵砂会说出这种话来,林柏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可不等他说话,白灵砂就继续说了下去:“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是个勾结魔教……”“你住口!”最是听不得别人说自己父母的事情,林柏猛地抬高声音打断了白灵砂的话,双目赤红,“我的父母如何,由不得你来评判!” 无论那两个人怎样罪孽深重,说到底,都是他的父母,他又怎么能随意让人如此说他们? “我确实对卫盟主有爱慕之心,”深深地吸了口气,林柏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但我绝对不会——抱着羞辱的心思,对他做出那种事情。” “更不会想要谋害他的性命。” 比白灵砂慢了一步到来的众人一踏入房间,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顿时都有点傻眼。 ……他们貌似刚刚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很显然,白灵砂也没有想到林柏会所处遮掩感到话来,不由地愣了一瞬,但他在看了衣衫不整的卫成泽之后,脸上却再次浮现出冷笑来:“那么就是趁人之危了?” 被白灵砂的话给噎了一下,林柏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卫成泽,不由地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因为两人的对话,众人的视线也不由地落在了卫成泽的身上,在见到他此刻的样子时,眼中都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看到众人的样子,林柏顿时就有些急了:“你们误会了,这不是我……”“不是你还能是谁?”白灵砂丝毫没有听林柏辩解的意思,冷哼了一声说道。 林柏闻言紧了紧拳头,按捺住胸中的怒火,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而很显然,白灵砂压根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把责任推给根本不存在的人,还真是方便的事情呢。” “我相信林公子哦!”就在林柏百口莫辩的时候,陆无心忽然举手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白灵砂本来就与陆无心不和,听他这样说,心中更是不悦:“不知陆公子又有什么高见?”刻意加重了“又”与“高见”的读音,显然是在嘲讽他之前惹出来的事情。 如果不是陆无心揭穿了所谓卫成泽的“真面目”,压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可以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陆无心造成的。 陆无心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向来都信奉“麻烦不怕多,能解决就行”的理念,因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啧了啧舌,当做没有听出白灵砂话里的深意,陆无心开口说出了自己相信林柏的理由:“林公子是知道我们跟在后头的。” ——所以有哪个人,会蠢到在这种时候,来做这种事情?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有那种行为么……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姿态,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这么想着,陆无心忍不住看了林柏一眼。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这孩子分明在半个月之前还对卫成泽恨之入骨,怎么这会儿就对卫成泽心生爱慕了?还有白灵砂,虽然他和这人一直不怎么合得来,可他却也从没有发现过这家伙有这方面的癖好,怎么对卫成泽就这么特殊? 目光不由地朝卫成泽那儿飘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两人的心思,陆无心这会儿看卫成泽那衣衫不整的样子,总觉得各种不自在。 干咳了两声移开视线,陆无心看向白灵砂,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着陆无心冷哼了一声,白灵砂收起了手中的折扇,算是认同了他的话,而其余的人,也忍不住开始讨论起刚才林柏所提到的黑衣人的身份与目的来。毕竟比起自己身边的人来,人总是更愿意去怀疑一个不认识的对象。 “虽然黑衣人的身份与目的确实很值得探讨,但是……”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一名男子忽然开口,“你们能滚出去慢慢说吗?”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古怪的威慑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最后还是陆无心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笑嘻嘻地把人往外赶:“就是就是,大家都出去吧,不要打扰温神医替卫盟主诊治!” 陆无心在这群人里面,到底还是有些威望的,因此在他开口之后,众人犹豫了一会儿,就乖乖地出去了,然而就在他转过身准备邀功的时候,却被揪着领子给丢了出去:“你也一样!” 看着“啪”的一声在自己的面前合上,差点撞到自己鼻子的房门,陆无心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和门外的人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虽然也挺在意卫成泽的状况的,可比起毫无意义地守在门外,等着里头的结果来,他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更何况,他相信屋里头那个人的能力。 没了那群吵嚷的人,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温苻生长长地舒了口气,面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我觉得,如果再没有人理我的话,我会忍不住自己跳起来的。”感受着温苻生将自己的衣襟拉好,盖上被子,卫成泽忍不住对5438吐槽了一句。 他还真是没有想到,那群为了他而来的人,会把他这个主角忘到一边。 好在他这一回的身体不像上一次那样病弱,否则就这么点时间,都够他病倒好几回了。 对于这一点,5438显然也很无语,他很想知道那群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卫成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自己从头到尾就没有离开过卫成泽分毫,可他却好像一下子漏看了十几集一样,完全不知道卫成泽是怎样挽回局势的。 ……明明卫成泽这半个月里面,什么都没有做好吗?! 但要说是巧合,5438就更加不相信了。什么样的巧合才能巧成这个样子啊?!又不是那种为了把男女主强行凑在一起的脑残小说! 不过看卫成泽那因为药性而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5438纠结了下,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其实他挺不明白卫成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强撑着不肯晕过去的,要知道他刚刚吃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毒-药,虽然因为及时被封住了穴道,药性没能蔓延开来,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的,就算他当时就晕过去了也不奇怪——不,应该说,那样才是正常的情况。5438甚至都不知道卫成泽是怎么坚持醒着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自残的行为来啊?! 又是担心又是心疼,5438简直都想直接给卫成泽一闷棍,让他不要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他真心不觉得卫成泽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系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5438的想法,卫成泽忽然开口说道,“这是我的选择。” 无论痛苦与否,值得与否,都与别人无关。 5438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闷闷地应了一声:“恩。” 说到底,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地在为对方担忧罢了,而卫成泽对此——根本就不需要。 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下来,5438忽然有点想哭,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卫成泽,还是为了自己。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先前被强行压了下去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卫成泽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屋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桌上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青烟。一身青衣的男子坐在桌边,低着头碾磨着什么,在察觉到动静之后抬起头来,朝卫成泽微微一笑:“你醒了?” 卫成泽撑着身子坐起来,眉峰微微蹙起,眼中似乎带着些许疑惑:“你是……?” “说起来,卫盟主与我并未见过面。”说着,温苻生笑了笑,起身对着卫成泽拱了拱手,“神医谷第五代弟子,温苻生。” 卫成泽闻言愣了愣,好半晌才开口:“我早已不是武林盟主了。”出口的,却是与此毫无干系的话语。 “这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情。”温苻生笑了笑,没有再对此多说什么。他走到卫成泽的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搭在卫成泽的手腕上,好一会儿才松开:“索性发现得及时,药性未能扩散,只需再休养几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听到温苻生的话,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谢:“多谢。” “不必,不过是我应当做的。”温苻生说道,他顿了顿,忽地开口,“那毒-药,是你自己服下的吧?” 看到卫成泽眼中惊讶的神色,温苻生叹了口气:“我在你的指尖发现了残留的粉末。”而且有人成天在边上守着,若是外人想要给卫成泽下毒,并非那么轻易的事情。 “——为什么?”见到卫成泽沉默不语的样子,温苻生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你可知道,在一些人看来,你的这种行为,实际上就是畏罪自裁?” 虽然魔教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可还是有那么些人,不愿意相信卫成泽的清白,将所有的事情都归结于他的阴谋。 卫成泽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如今事情的真相已经大白,”看到卫成泽的模样,温苻生的声音不由地柔和了下来,“之前的误会也已经解开,你只需……”“我的心愿已了,”卫成泽忽地出声打断了温苻生的话,“此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被卫成泽突如其来的话给弄得愣了愣,温苻生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你……” “我求这半个月,本就不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卫成泽顿了顿,“我只不过是希望能够在死前,见到那些人覆灭罢了。” “从一开始,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复仇,与所谓的正义无关。”说着,卫成泽垂下眼帘,唇边泛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既然心愿已经达成,我自然该去见兰妹了。” 穆水兰,卫成泽的妻子,据说因身患重病,不治身亡。可听卫成泽现在的话,显然事情并非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长长地叹了口气,温苻生开口说道,“你大可利用盟主之位的便利,差遣别人替你去送死。”而不必花上这么多年的时间,在暗中布下那样一个局,将这件事对中原武林的影响降到最小。 口是心非的人,连借口都找不好。 只不过,他对他亡妻的感情,却是没有丝毫掺假的。 盯着卫成泽看了好半晌,温苻生忽然问了一个与两人所聊的话题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那个时候,你醒着吧?” “……什么时候?”被温苻生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卫成泽不由地有些疑惑。 “林公子说对你心怀爱慕的时候。”而温苻生的下一句话,就让卫成泽的身子变得僵硬了起来。见到卫成泽的样子,温苻生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不过那确实不是个醒来的好时机。”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揶揄,卫成泽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尴尬。 温苻生的医术很好,自然能够通过把脉判断出一个人当前的状况,卫成泽当时的情况,他当然能够知道。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疑卫成泽从一开始就醒着,若真是如此,卫成泽怎么可能任由那个黑衣人与林柏,对他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温苻生忍不住开口问道:“卫盟主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卫成泽的眼神有些飘忽,显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当然是林公子对你的心意。”温苻生却一点要放过卫成泽的意思都没有,他勾了勾唇角,眼中浮现出些许兴味,“哦,对了,还有白公子——因为林公子的行为而表现出那样的气愤来,想必卫盟主不会不明白他的想法吧?” 卫成泽:…… “又或者……”温苻生忽然凑近了卫成泽,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也被刻意地压低,“我的心思?” 完全没有料到温苻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卫成泽的双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茫然,配上他那强作镇定的模样,看起来显得格外可爱。不由自主地,温苻生的心中就生出了些许逗弄的心思。 轻轻地朝卫成泽的耳畔吹了口气,温苻生欺身上前,轻笑着说道:“今天一整天,这屋内都只有你我两人,你猜,我对你做了什么?” 卫成泽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避无可避,只能僵硬着身子,任由温苻生那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自己的耳际。红晕自耳根处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数次张口,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眯着眼睛盯着卫成泽看了半晌,温苻生忽地坐直了身体,面上暧昧的神色也瞬间消失:“骗你的。” 卫成泽:…… “药我已经让人抓了,待会儿应该就有人将熬好的药给送过来了,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先吃点东西。”说到这里,温苻生顿了顿,看向卫成泽,“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必了。”盯着温苻生看了半晌,卫成泽才憋出了这么一句。那总是显得格外冷淡的脸上,还隐隐带着些许憋屈。 温苻生自然不可能看漏了这一点,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继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应了一声之后离开了,脚下的步子显得有些急促。 ——能怎么办呢?刚刚面对卫成泽的时候,他竟想直接吻上那双唇。 简直……就像是中了毒。 看着那被合上的房门,卫成泽歪了歪脑袋:“系统?” 5438:……这桃花运的属性……简直有毒……(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49|第三穿 “……那魔教的恶人是万万没有想到啊!”那说书人说得绘声绘色的,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自己谋划了多年的阴谋,竟然就被一个人,那样轻而易举地就给化解了!” “这卫盟主,当真是这中原武林,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啊!” 说完这最后一句,那说书人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听着边上的人那七嘴八舌的讨论,偶尔回上一两句诸如“那卫盟主是如何看穿魔教阴谋的”之类的问题,眼中带着些许掩饰不住的得色,好像他就是别人口中的那个令人称颂的英雄似的。 “嘿,你觉得这人说得怎么样?”窗边的一张桌子前,穿着深褐色短衣长裤的男子手中端着杯酒,笑嘻嘻地问对面的人。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神色稍显冷淡,听到他的话后,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是些夸大的流言。” “是吗?”男子闻言耸了耸肩,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倒是觉得他所言大多属实。”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除了隐去了其中被攻讦误会的那一段,”说着,他朝对面的人咧嘴一笑,“你说是也不是,卫盟主?” 听到这话,卫成泽的眉头不由地皱得更深,好半晌才开口:“在下早已并非中原武林的盟主。” 这话他在这几天里面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哪怕他这一次的举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让中原武林避免了一次巨大的灾劫,可这个位置,显然不该留给一个身上没有丝毫内力的人。 可也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那群正道中人,却每每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将他当做盟主来对待——甚至还将对卫成泽的意见无比赞同的白灵砂给轰了出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寻了个时机,趁着众人不注意之时不告而别。可没想到,这才离开没两天,陆无心就追了上来。 “这话和我说可没有用。”显然也知道卫成泽的情况,陆无心略显无辜地摊了摊手。 他倒是对卫成泽当不当武林盟主没什么所谓,只不过有点在意这个人罢了。所以在发现卫成泽肚子离开之后,他就在暗中跟了上来。 并非对卫成泽还抱有怀疑,而是在如今这显然有人想要对卫成泽不利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放心让卫成泽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要知道卫成泽可是在不久前,还差点被人毒死呢。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再碰上什么意外,下一次,可不一定那么巧,能够被人及时地发现了。 说到这件事,卫成泽其实也有些惊讶,温苻生竟然没有将他实际上是自己服毒自尽这一点告诉别人的,因此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事是那个不明身份的人做的。很显然,面前的陆无心也是同样的想法。 卫成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可最后却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陆公子来此地,是为了何事?” “没什么,”陆无心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点也不比卫成泽低,“就是随便逛逛,没想到就恰好碰上卫兄了呢,真是天下无处不相逢啊!”很明智地换了个称呼,陆无心脸上那理直气壮的表情,让卫成泽的眼中也不由地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神色。他也不可能真的去限制别人的行为,面对陆无心这种有点无奈的做法,就有点束手无策了。 ……去你妹的束手无策啊!压根就是算计好的好吧?! 看着卫成泽那一副单纯无辜的好人的样子,5438的内心顿时被吐槽给疯狂刷屏了。天知道他在听卫成泽说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时候,那一脸懵逼的样子有多蠢,直到看到追上来的陆无心,他才知道自个儿又被宿主给耍了,那一瞬间内心的酸爽……呵呵、5438表示,他一点都不想和卫成泽说话,还想把他摁在地上揍一顿。 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卫成泽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所有人都认定他拯救了中原武林啊!! 5438:宿主,求解惑!! 卫成泽:…… 瞧着5438那没有骨气的样子,卫成泽的眼中不由地划过一丝笑意。 “乞丐,茶馆,”像是故意欺负5438的智商似的,卫成泽说了这两个词之后,就不再多做解释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5438:……麻麻宿主他又欺负我qaq 任由5438在脑子里撒泼打滚,卫成泽垂眼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以掩饰唇边那并不明显的笑意。 察觉到了卫成泽情绪的变化,陆无心不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高兴了起来。 没有理会陆无心带着点探究的视线,卫成泽低头啜着杯中的茶水。 其实要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所有的条件,在一开始就已经满足了。 原主在卫成泽穿越过来之前,做了那么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全都只凭借自己的能力,只不过他的保密措施做得太好,一直到他扑街那天,那群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什么人,于是理所当然的,在原主被一群正道人士围攻的时候,一个过来帮忙的人也没有——谁特么的知道那是他们老大啊! 若非如此,原主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落败,以至于最后落了个疯癫的下场。 所以说……做老板的,要多和手下沟通交流啊! 对此,5438忍不住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 勾结魔教,妄图颠覆中原武林——做出这种事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卫成泽所穿越的原主,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这件事的内情如此清楚的原因。如果没有卫成泽穿越之后闹出来的这一出,魔教的那群人少了原主这个武林盟主的暗中帮忙,自然闹腾不出多大的风浪,这件事也会就此平息,而如今,它则成了卫成泽手中的一个筹码。 ——或者说,一枚弃子。 “可是宿主你那半个月里面根本什么都没干!”5438忍不住提出了质疑——他喵的还是没有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所以说……”卫成泽顿了顿,语气里忽地带上了些恨铁不成钢,“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每一次从手中递出的不同数量的铜钱,能够传递的信息,可不仅仅是几句话那样简单。 5438:对不起,我是系统,没有脑子。 卫成泽:…… 难得噎到了一次卫成泽,然而5438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不过宿主,你难道就不怕有漏网之鱼吗?”5438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给问了出来。毕竟这种遥控型的操作,实在很难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以后要是有人跳出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卫成泽一手策划的,那该怎么办? “凉拌。”卫成泽冷静地回答。 5438:…… 放下手中的茶杯,卫成泽抬眼朝再次说起了那“中原第一人”的传奇的说书人:“一个身居高位、声名显赫的人,有什么理由费尽心思地,去做一件对自己没有丝毫好处的事情呢?” 而这样的一个人,往往总是免不了被居心叵测之人所诽谤、中伤的。 若是没有之前围攻卫成泽的事件存在,说不定这种话还能引起一些风浪,可有了那样一次让他险些丧命的误会,那群心思简单的武林人士,是决计不敢再在他的事情上,轻易地下定论了。 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卫成泽的计划,总是能够那么的缜密完美了。 ——因为世人所看重追求的那些东西,卫成泽统统都不在意。只要有必要,他手中的所有东西,都能够被当做筹码,而轻易地舍弃。 如斯薄情,亦如斯可怕。 卫成泽看着那兴致高昂的说书人,双眉因为他口中那被过分夸大的内容而深深地拧了起来,想来如果不是有所顾忌,早就上前制止对方那不实的言论了。 这份莫名的认真与固执,不知怎的,竟叫人觉得有些可爱。 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陆无心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了起来,显露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卫兄。”他开口道,见卫成泽转过头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这也是陆无心追上卫成泽的另一个原因。 哪怕卫成泽如今安然无恙,陆无心也在这件事上做了许多善后与补偿的工作,可这一句话,他却从未对卫成泽说过。 他欠卫成泽一句道歉。 似是没有想到陆无心会突然这么说,卫成泽不由地愣了愣。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了几岁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你并无任何过错。”从一开始,陆无心所做的,就是将事情的真相揭露开来罢了。哪怕其中另有隐情,陆无心所说的那些事,终究也都是他亲手做下的。 哪怕他因此而丧了命,也是他罪有应得。 “啧,”可听到卫成泽的话,陆无心非但没有一点动容的样子,反而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所以说,你这种人,就这一点最讨人厌了。” 卫成泽:……? 完全不明白陆无心为什么会这么说,卫成泽的眼中带着些许茫然。 “这种时候,比起说‘你没有错’来,显然还是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更能够减轻别人的负罪感吧?”撇了撇嘴,陆无心开口说道,“那种话,说出来除了让自己舒服一点之外,没有一点安慰人的作用。” ……所以你这是在求安慰吗? 看着陆无心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卫成泽不由地有些无语,但随即,他又觉得有些好笑。陆无心说出这种话,实际上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件事的对错,且完全不给卫成泽否定的机会。 和陆无心对视了一会儿,卫成泽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顺了陆无心的意:“没关系,”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习惯说这种话,“我原谅你了。” 陆无心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笑容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忽地听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大汉扯着嗓子大声说道:“还能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不就是爬上了那魔头的床!听说源慧大师他们带着人杀进魔头的老窝的时候,还看到那人压在卫成泽的身上,做那种苟且之事呢!” 陆无心的心中猛地一突,下意识地就朝对面的卫成泽看过去,只见他的面色苍白,拿着茶盏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关节处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 当初卫成泽昏迷期间的事情,他们本不准备让他知晓,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瞒住这一点,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他们知道其中内情的,也都尽量避免谈论这件事,更不会在卫成泽的面前提起。 可偏偏那人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说着:“嘿,这应该算是为了武林正道而牺牲了自己?也是值得称道的事情嘛!”那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满恶意。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随风公子白灵砂和林家少爷林柏,不都还为了他大打出手吗?”同桌的人也故意接话道,“也不知那卫成泽,究竟生了一副怎样倾国倾城的容貌,又或者是……某些方面的功夫特别好?”说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暧昧的神色,那其中的意思,自然再明显不过。 陆无心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神色也不由地暗沉了下来。 “说起这个,我还听说那卫成泽为了获取魔教魔头的信任,亲手杀了那林家少爷的父母,以及他一对尚未成年的……”后面的话,那大汉却没有说下去。并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而是因为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然而动手之人,却并不是坐在卫成泽对面的陆无心。 “你再敢多说一句试试!”将手中的长剑往前逼近了几分,那锋利的剑刃顿时割破了皮肤,殷红的鲜血流了下来,林柏却丝毫不为所动,眼中的杀意有如实质。 “怎么不说话了?我可是还想听后面的事情呢。”白灵砂的唇边带着一抹冷笑,手中铁扇的尖爪,正抵着另一人的后心。 客栈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处于众人视线焦点的两人额上布满了汗珠,全身僵硬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生怕拿着武器的两人手一抖,就把他们给了结了。 卫成泽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两个人。 因为白灵砂对卫成泽拒绝了盟主之位这件事表示了鼎力的支持,还非常happy地邀请卫成泽去西域玩耍,于是他就被那群努力劝说卫成泽继续待在盟主的位置上的人,毫不留情地丢出了庄子,还被各种阻拦与卫成泽之间的见面,好像只要让他见到了卫成泽,人就会被他拐带走一样。 至于林柏,也不知是出于羞涩还是惭愧,虽然没有遭到像白灵砂那样的阻拦,可在卫成泽休养的期间,却也从未出现在他的面前过。 盯着那两人看了一会儿,陆无心笑着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笑着说道:“看来与我抱有同样心思的人,可不少呢。”只不过他似乎比那两人快了一步找到了卫成泽,否则陆无心可不觉得,白灵砂会让卫成泽一个人坐在客栈中喝茶。 卫成泽闻言不由地一愣,眼中浮现出些许复杂的神色来。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两个人。 “我们只是将听说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已,”僵持了一会儿,见两人并没有下杀手的意思,那大汉的胆子也不由地大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你们难道还要杀人灭口不成?”这会儿他也算是认出这两个人来了,毕竟白灵砂和林柏,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声的。尤其他们为了这次的事情,还特意了解了下这两人的事情。 “李兄你可别多话,”另一人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像是认定了这两人不敢动手似的,那态度不由地又嚣张了起来,“这可是个连那样的血海深仇也能忘到脑后的人,万一他真的不顾面子,要杀你出气,可如何是好?” 被这话给气得脸颊涨红,林柏手中的剑又往前送了几分,但是他也知道,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动手杀人,否则非但不能挽回卫成泽的名誉,反倒会将自己也搭上去。 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那胸中的翻腾的怒气,林柏沉着嗓子开口:“家父勾结魔教,意图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踏入魔道,家母隐瞒真相,助纣为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让他来时候这种事,不啻于拿着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口割肉,“未至及笄的一双女童,亦死于他们之手。”也正是这一点,让林柏格外难以接受,他甚至想要将那两人从地下拖出来问上一问,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将最后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他们死在卫盟主手下,实为罪有应得——大快人心。” 听到这里,卫成泽有些不忍地移开了视线。他一开始不愿将这件事说出来,怕的,就是见到林柏这个模样——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许多其他她不愿提及的事情,都出于相同的理由。想要取得魔教那些人的信任,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东西。 陆无心看了卫成泽一眼,没有说话。虽然他能够理解卫成泽这种想法,可却实在无法认同这种为了别人宁愿自己抗下所有事情的做法,但这毕竟是卫成泽自己的选择,他也不会多做什么没有意义的评价。 没有人会去怀疑林柏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哪怕是再不肖的子弟,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抹黑自己的父母。 那两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林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有点傻眼,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然而,他们也不需要做出什么反应了。 两把泛着寒光的飞刀自窗外飞进来,不偏不倚地插-入了两人的心口。他们低着头,看着胸前被血液染红的衣襟,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灵砂和林柏显然也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不由地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对面的酒楼上看过去,就只见到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对视了一眼,立马舍了已经断气的两人,白灵砂和林柏从窗户中跳了出去,直追着那黑衣人而去。 卫成泽的动作比他们慢上了一步,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正准备下楼,可一抬脚,就绊到了桌腿,整个人都往边上歪去。好在一直注意着卫成泽的陆无心及时反应了过来,将他拉入了怀里,才没有造成武林盟主在客栈中摔了个大马趴的惨剧。 按捺住伸手揉一揉被撞疼了的鼻子的冲动,卫成泽推开陆无心,站直了身体,眼中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尴尬,就连那冷漠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多谢。” “咳,”干咳了一声,陆无心忍耐住嘴角的笑意,开口说道,“不用。”他扒着窗户看了看早已经跑得没影了的三人,然后转过头看向卫成泽,“看来我们是追不上了。” 卫成泽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说道:“抱歉。”要不是他,凭陆无心的实力,是不可能追丢那三个人的。 “啧,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道什么歉!”似乎是对卫成泽的话有点不满,陆无心忍不住啧了啧舌。就他看来,刚刚追出去的那两个人,最后肯定也是空手而回,那个黑衣人的实力,高出他们太多。 “对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陆无心转过头来看着卫成泽,“你不想见到他们吧?”看卫成泽刚才的表现就知道,他其实并不像和那两个人见面。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换了谁,被两个和自己同性别的人爱慕着,肯定也会感到不自在的。尤其那两个人一个表现得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抢回家,另一个则和卫成泽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 “那么,”陆无心忽地对卫成泽咧嘴一笑,“要不要让我带着你一起逃跑?” 卫成泽:……啊?(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0|第三穿 卫成泽到底是怎么失去的一身功力,他没有说,其他人也没有问。因为之前那件事情,那群人对待卫成泽,总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又伤到了他一样。 “虽然蠢了点,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可爱的。”对此,卫成泽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5438觉得,如果让那群人知道卫成泽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忍不住把手里的武器给直接戳到他身上去的。 陆无心虽然看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其实是个挺细心的人,光从他刚才没有追着那两人出去,而是待在一边等着卫成泽的反应,就能够看出这一点来。但即便如此,他会提出如此“贴心”的建议,还是让卫成泽感到有些惊讶。 作为一个没有一点内力的普通人,卫成泽想要甩开一群江湖人士是不大可能的,看看他跑路跑了三天,还净挑没人的地方走,可人家压根没花多少力气就追上来了。就算接下来卫成泽想要离开,那两人想要找到他,也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这样一来,卫成泽跑路的意义,就少了一大半。他也实在有点不耐应付那两个莫名其妙就对他情根深种的人。 虽然很想感叹一下卫成泽的渣,但想到那两人的表现,5438还是忍不住想笑。 ……特么的桃花运这个属性,实在是太魔性了!估计就连卫成泽都没有想到,这东西会是这种效果。 不过大概因为陆无心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毕竟这和美貌值之类直接加成在外面的东西不太一样。 盯着陆无心看了一会儿,卫成泽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下了头。他确实……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与那两人相处。 陆无心对此更是满意,他本来就准备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抽身离开,自己浪迹天涯去的,这会儿捎上一个卫成泽,也没什么差。还可以避免这家伙一个人孤身在外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死在别人手底下了。 真要说起来,这种情况还是他造成的来着。毕竟如果不是陆无心的话,说不定就算那群魔教的渣滓被人端了老窝,都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卫成泽的行事实在是太隐秘了,如若不是时间对上了,说不定根本没有人会把这件事与卫成泽联系起来。而现在,那些事情败露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卫成泽的身上。 报复也好,憎恨也罢,总而言之,卫成泽如今的处境,十分危险。 而除此之外,陆无心也实在很想知道,卫成泽的武功到底是怎么丢失的——他向来都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否则也不会被牵涉到那么多的麻烦当中去了。 说实在的,卫成泽着实引起了陆无心的兴趣。不管是那不苟言笑的外表,不动声色的谋划,还是——让男人心折的魅力。 想到这最后一条,陆无心的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抑制不住的笑意来。他实在是有点想不通,那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咳。 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陆无心干咳了一声,对上卫成泽那有点莫名其妙的眼神,摆出一副正直的表情来:“那卫兄可抓好了。” 卫成泽:……? 还不等卫成泽开口问陆无心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腰上就多出了一条胳膊,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给拉着,从客栈的窗户里跳了下去。 卫成泽:!! 就算是冷静如卫成泽,此刻也有了那么一股想要爆粗口的冲动。 双手死死地抓着陆无心的胳膊,卫成泽努力保持着面上高冷的表情,好险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像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挂在陆无心的身上。 他当然不可能畏高,曾经没有失去内力的时候,卫家独传的轻功也算是江湖上的一绝,只是自己施展轻功,与被人搂着腰在半空里飘荡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每次下落的时候,卫成泽都有种尖叫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感觉。 连着跑出了几百里,陆无心终于将卫成泽给放了下来。双脚一接触到地面,卫成泽就立马将人给推了开来。还不等陆无心对此表示受伤呢,就见到那个总是一脸冷淡表情的武林盟主,跑到一边扶着树干呕了起来。 陆无心:…… 卫成泽:不好意思,我晕轻功了。 呕了半天也没能呕出什么东西来,卫成泽扶着树站了半晌,才青着一张脸转过身来:“接下来的路,我们还是坐马车吧。”他顿了顿,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陆兄弟以为呢?” “啊?恩,好啊!”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陆无心是真的忘了卫成泽如今作为普通人,对这种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事情承受能力较差这一点了。 不过,原来卫成泽……并不是那种冷漠的性子? 忍不住瞥了一眼卫成泽带着些许懊恼的双眼,陆无心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有种异样的感觉扩散开来。 “前面不远处有个镇子,我们去那儿叫辆马车吧。”不敢再细想下去,陆无心指着前方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卫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之前他看卫成泽挑的路线,似乎都没有什么确定的方向,想来他只是想要离开那群对他怀抱着愧疚的人而已。 “如果卫兄没有安排的话,”陆无心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如随我去一趟桃花镇如何?” 那里是他的故乡,他一早便想着,等什么时候功成名就了,就回那儿去一趟,找到当初将他一个人丢弃在那里的父母,问一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也有可能最后他一无所获,幼年时的记忆终究太过遥远,连那两人的样貌也已经变得模糊。唯一记得的,就只有那镇子外面,那不停地飘落的桃花。 也许是陆无心表现得太过明显,卫成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他的问题:“便依陆兄弟所言。” 陆无心回过神来,看着卫成泽那再次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满。他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凑上去:“卫兄就别喊我陆兄弟了,多生疏啊,喊我无心就是了。” 卫成泽闻言沉默了一下,还是顺了陆无心的心思喊了一声:“便依无心所言。”说完之后,卫成泽顿了顿,加上了一句,“别喊我成泽。”说完,也不等陆无心的反应,径直越过他,往前走去了。 陆无心:……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有一种被伤到了的感觉。 5438:……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有一种宿主又在撩汉了的感觉。 在原地默默地黏贴了下自己被摔成了n瓣的小心脏,陆无心看着卫成泽走出了老远的身影,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到:“卫兄,你走错方向了。” 卫成泽:…… 看着卫成泽板着一张脸走了回来,陆无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几分。其实他也挺想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刚刚指着这边,卫成泽却会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的。不过看看卫成泽的表情……这话还是别问了吧。 一路憋着笑,和卫成泽一起来到了镇上,陆无心看了看那已经暗下来了的天色,决定在这儿歇上一晚,卫成泽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个镇子并不大,转了一圈之后,两人也只找到了一家客栈。年轻的小二坐在柜台后边,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见到两人进门之后,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尤其在看到卫成泽的时候,那张脸上,都快要笑出一朵花儿来了。 被那视线给看得表情都有点发僵,卫成泽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双脚,让陆无心挡在了自己的前边。 陆无心:……噗。 这种时候,就连陆无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一下卫成泽的男人缘好了。怎么路边随便拣一个人,对他都是这种态度?陆无心都有点怀疑自己身边的这家伙,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大美人了,只不过他眼瞎,没有看出来而已。要不找个机会扒个衣服验证一下? ……哦不对,卫成泽光着身子的样子,他上次已经看到过了。 眼前浮现出卫成泽敞着衣襟躺在床上的模样,陆无心不由地伸手摸了摸下巴。 虽然皮肤白了点,看起来细腻了点,但那平坦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个女人……等等,他在想什么? 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陆无心没敢去看卫成泽,抬脚走到柜台前。 “两位是打尖呐还是住店啊?”不等陆无心开口,那小二就立马招呼了起来。虽然这话是对着陆无心说的,可他那眼神,却总是往他身后的卫成泽身上瞟,弄得陆无心忍不住怀疑,他身后站着的不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而是个绝世美人了。 压下心中生出的那股莫名的不爽,陆无心往边上错了一步,当初了店小二看向卫成泽的视线,笑眯眯地开口:“来两个房间。” “啊,真不巧!”听到陆无心的话,店小二立马说道,“我们这儿只剩下一间房了!”一边说着,还一边努力地探着头,在试了几次没成功之后,也就收了心思,把目光放到陆无心的身上来了。 “只剩下一间房了?”听到这话,陆无心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其他房间都满了?”不是他怀疑,实在是这个镇子太小也太偏,平日里都没有什么人来往,否则也不会只有这么一间小客栈了。现在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结果这店小二告诉他,这里只剩下一间房了? “不是不是,我们这儿平时都没人来,哪能住满呢!”果然,店小二立马摇了摇头,“就是前两天李二家的牛突然疯了一样冲进来,把所有房间走给撞烂了,就只剩下二楼的一个房间还好好的。” “宿主你安排的?”听到店小二的话,5438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虽然卫成泽刚到这里,但他可是卫成泽诶!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吗? 卫成泽:……我不会用这么蠢的理由。 5438:…… 很显然,陆无心对这种状况也很无语,盯着那小二,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卫成泽开口化解了这份尴尬:“那就一间房吧。”说着,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无心,“陆兄……无心觉得呢?” “这儿只有着一家客栈不是?”听到卫成泽中途改口,陆无心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他耸了耸肩,好似无奈地说道。 “那就一间房,”没有对陆无心的话做出什么表示,卫成泽转头看向连背都比刚才挺得更直了的店小二,开口说道,“一晚上多少银子?” “十五文钱!”店小二立马回答,连停顿都不带停顿的,“包晚餐早餐,不需要另外加钱!” 卫成泽:…… 被对方那莫名昂扬的气势给震了一下,卫成泽掏出钱袋付了钱,然后一脸冷淡地转身上楼了。只有陆无心注意到,他在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一个没踩稳,差点跌下来。 陆无心: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笑……噗。 转头对店小二吩咐了几句,让他待会儿将吃食送上来之后,陆无心也转身上了楼。 那间完好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处,想必也正是因此才逃过了一劫。 目光在那些被踩烂了的房门上停顿了两秒,陆无心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他实在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牛,才能做出这样……神奇的事情来。 不过听店小二说,李二家的那头牛,在被拖回去之后,就立马被阉了,现在正蔫了吧唧地在家里趴着呢。 莫名的□□一紧,陆无心不再去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一走进房间,陆无心就见到卫成泽坐在桌边,正低着头专心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此剑约两尺三寸长,连同剑柄剑身通体雪白,故而唤约飘雪,听闻是卫成泽与他的夫人穆水兰的定情之物。从那泛着寒光的剑锋上来看,卫成泽平日里显然对此很是爱惜。 他低垂着眉眼,注视着剑身的目光极致温柔,仿佛那便是他这一生的挚爱。 不知怎么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陆无心竟觉得心中有些发堵。毕竟他知道,对这把剑爱惜至此的卫成泽,这一辈子,也许都没有拿剑的机会了——若是真有办法恢复内力,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卫成泽什么都不做?而要是没有了内力,哪怕手中握着剑柄,也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花架子罢了。 而那个卫成泽所挂念着的人,也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陆无心转身合上房门,走过去在卫成泽的身边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卫成泽擦拭自己的佩剑。 细细地将手中的长剑擦拭了一遍,卫成泽又怔怔地盯着它看了好半晌,才将其收入剑鞘之中。 “无心,”沉默了一会儿,卫成泽忽然开口,“如果你忧心我的安危,大可不必如此。”看着陆无心皱起的眉头,卫成泽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上次并非有人给我下毒,而是我……” “自己不想活了?”无需卫成泽将话说完,陆无心就接了下去。卫成泽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陆无心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其实陆无心本身也对这件事有点疑惑,毕竟卫成泽的身边,一直都有林柏跟着,一般人想要投毒,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再看一眼卫成泽持在手中的长剑,他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也就很清楚了。 情之一字,让人生,也让人死。 陆无心不懂那种感觉,可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无法对卫成泽诘难什么,却也不明白自己心中的这股悲哀到底为何而来。 长长地叹了口气,陆无心的脸上又浮现出平日里的嬉笑来:“所以现在卫兄是想干什么?甩开我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自我了结吗?”他努力作出不在意的模样来,可最无法欺骗的,却是自己的心。 他不想让卫成泽就这样死去。不是因为误会了卫成泽的愧疚,也不是因为想要对卫成泽做出补偿,而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或许从一开始,他会选择单独追上卫成泽,而不是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就是有这个原因在其中吧。然而可笑的是,陆无心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陆无心忽然就有点明白了白灵砂与林柏为卫成泽神魂颠倒的原因了,这个人似乎总有一种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将视线投注到他的身上。 ——当然,他陆无心喜欢的,毫无疑问是女人。 而卫成泽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与女人相似的地方。 “你误会了,”似乎是没有想到陆无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卫成泽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了些许无奈,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让无心你白白担心罢了。” ……咦? 盯着卫成泽看了半晌,确定他并没有说话,陆无心心中的那一丝惆怅顿时消散,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带着点调侃意味地说道:“其实也算不上白白担心,毕竟还有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不是?” 卫成泽:……咱们能不提这一茬吗? 一点都不想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他是怎么被人给上下其手的,卫成泽的表情不由地有点发僵。 看着卫成泽那带着点郁闷的表情,陆无心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起来。果然,自己的快乐就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 不由自主地翘了翘嘴角,陆无心看了卫成泽一眼,故意做出一脸正直的模样,好像真的在为卫成泽担心似的。 卫成泽:好想对着这张脸直接揍上去怎么办? 好在这时候小二把陆无心要的吃食给送上来了,成功从卫成泽的手下解救了陆无心的俊脸。 “等等,还是我去开门吧。”一把按住了正准备起身的卫成泽,陆无心朝他挤了挤眼睛,对方顿时也想到了刚才在楼下时那店小二的态度,顿时表情一僵,不再动作。 成功地拦下了想要进屋的小二,陆无心端着饭菜进了屋,看着卫成泽的眼神不由地有些古怪。 他怎么就是看不出来,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这么招人呢?要招的都是些小姑娘也就罢了,可偏偏招的还都是些男人……啧啧。 被陆无心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卫成泽低下头错开了他的视线,放在剑柄上的手也握紧又松开,显露出有些无措的模样来。 这其实是种挺奇怪的感觉,分明卫成泽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冷淡到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可陆无心就是能够看出他想要隐藏的情绪。有种……窥得了什么秘密的,隐秘的欣喜感。 抬手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扬了起来的嘴角,陆无心在卫成泽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壶朝卫成泽示意了一下:“来一杯?” “我不饮酒。”卫成泽看了陆无心一眼,摇了摇头。 “啧,真无趣。”陆无心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种小地方的酒当然不会有多好,但总有属于他自己的一番风味。 咂了咂嘴,陆无心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这才看向对面的卫成泽:“嫂子的死,和魔教的那些人有关?”否则卫成泽也不会特意等到那个时候,才服毒自尽。 卫成泽的动作一顿,好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没能护住她,”卫成泽垂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她为了我而死。”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的那一幕,依旧深深地印刻在他的眼底,仿佛心中无法拔除的烙印。 “有的人,有的事,需要花费一辈子去忘记。”他苦笑着,神色悲伤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落下泪来。 这份悲伤太具感染力,就连陆无心都有一瞬间的鼻酸。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杯中的酒液,视线落在了窗外被夕阳给染得通红的天际。 “桃花镇是我出生的地方,”陆无心忽然开口说道,“我在那里失去了我的父母。” 许是现在的气氛太过柔缓,那些陆无心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的事情,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自心中流泻而出。 窗外的天色彻底地黑了下来,那诶办了人们一整天的太阳,也仿佛从未存在一般消失不见。带着凉意的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了进来,陆无心那微醺的酒意瞬间便被吹散了不少。 “无心,”陆无心转过头,卫成泽的样貌在黑暗中有些看不分明,他似乎是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在陆无心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你是个好孩子。” 明明应该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可笑才是,可那一瞬间,陆无心却倏地觉得心中一阵发酸。 还有——能不能别摸他的头?!(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1|第三穿 许是昨晚的酒喝得有些多了,第二日早上陆无心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些隐隐作疼。 他伸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转过身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卫成泽,不由地有点好笑。 ——一般人在别人醉酒之后,会直接把他丢在这儿,自个儿去睡床吗? 算卫成泽还有点良心,知道给他披上件外衣,但就这么趴着睡了一晚上,陆无心还是觉得脖子格外的酸疼。 龇着牙扭了扭脖子,陆无心挑了挑眉,起身走到了床边。床上的人抱着被子,对他的注视一无所觉。可陆无心越是看,就越是抑制不住嘴边的笑意。他实在是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卫成泽那么规矩的睡姿,还能把那床能把他整个人都裹住的被子,睡一半到地上去。 像是觉得有些冷,卫成泽露在外头的指尖颤了颤,一点点地缩回了被子底下,整个人也往被子多的这一边蹭了蹭,可因为他的动作,那本就有大半自床边垂落的被子,又往下滑了一点,于是卫成泽暴露在外的部位更多了。 陆无心觉得,他大概知道卫成泽是怎么睡成这样的了……咳。 目光从卫成泽那有些松散的衣襟处扫过,陆无心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卫成泽敞着衣领的模样。心脏不由自主地一跳,陆无心忽地就有些不敢去看卫成泽了。房间内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粘稠起来,另一人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中清晰可闻。 就在陆无心手足五促间,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他回过神来。然而让陆无心想甩自己一巴掌的是,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将地上的被子给捡起来,把卫成泽给盖得严严实实的。 ……不,他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昨天那小二奇怪的表现! 终于还是没忍住抽了自己一嘴巴,陆无心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才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店小二:“有事?” 大概是陆无心的脸色和语气实在算不上好,那店小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连不停地往屋里飘的视线也收了回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一样,他把手里端着的东西举高了一点,像是怕说得慢了就会挨揍似的,飞快地说道:“这是卫公子让我准备的醒酒汤!说如果你醒了就送上来!” 陆无心闻言不由地一愣,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触碰了一下似的,暖融融的。 顿了一下才接过了小二手中的托盘,陆无心看着还不打算走的人,忍不住挑了挑眉:“还有事?” “啊?额……就是……那个……要来点早点吗?”一边说着,这家伙的视线还时不时地往屋里飘,那样子,要不是有陆无心这尊门神站在这儿,说不定就会直接进去了,“本店有新鲜出炉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吩咐小的去做!”这一长串的话他倒是说得很溜,只不过那总是往屋里瞄的行为,看起来实在是太碍眼了。 “好,我知道了,”往边上走了一步,彻底地挡住了对方看向屋里的视线,陆无心笑眯眯地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还有别的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店小二觉得,他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杀气。 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丢下一句“有事情就吩咐小的”之后,就一溜烟地跑下了楼,那样子,跟屁股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陆无心的手里端着托盘,有点失笑,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店小二的反应,还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堪称幼稚的举动。 这和小孩子抢玩具有什么区别? 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头发,陆无心端着手里的醒酒汤回了屋。 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陆无心一回头,就看到卫成泽揉了揉眼睛,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想来是被刚才的动静给吵醒了。 “哟,起来了?”没有一点把人吵醒的愧疚感,陆无心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醒酒汤,笑着说道,“这个,谢了啊!” 卫成泽的视线随着陆无心的动作,在那碗醒酒汤上停顿了两秒,眼里似乎浮现出些许困惑来,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陆无心: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看着卫成泽把手上的被子一丢,穿着单衣就下了床走过来的样子,陆无心难得地有种后退的冲动。 难不成卫成泽有起床气?现在过来就为了揍他一顿?可对方好像没有内力啊,要是他躲开了会不会伤到卫成泽的自尊心?可要是就这么站着让人揍,他又有点不乐意……就在陆无心纠结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卫成泽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抬起手伸了过来——然后越过了他,拿起了桌上的醒酒汤。 陆无心:……? 卫成泽:……难喝。 皱着眉头把喝进嘴里的那口醒酒汤又给吐了回去,卫成泽的脸皱成了一团,如果仔细看去,还能从中看出点委屈来。 陆无心:……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他真的……很想笑啊哈哈哈哈! 这会儿陆无心算是确定了,这卫成泽还真有起床气,只不过,他的这个起床气……和别人貌似有那么点不一样。 抬手按了按卫成泽头顶翘起来的头发,看到对方眼中迷惑的眼神,陆无心更是肯定了这一点……恩,手感不错。 忍不住揉了两下,又揉了两下,陆无心总有种眼前这人其实是只人形大狗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挠一挠他的下巴,摸一摸他的肚子,直到他听到那略显冷淡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陆无心:…… 手上的动作没能来得及停住,又揉了两下,卫成泽的脸顿时黑了。陆无心觉得,卫成泽周身的怨念都快实质化了。如果这时候卫成泽的武功还在,肯定会直接拔-出手里的剑招呼过来吧?陆无心还是头一次这么庆幸,眼前的卫成泽没有一丝内力,不然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卫成泽来着。不都说怒气对于武功是有加成的吗?现在卫成泽这样子,怒气值绝对满了没跑。 干笑着收回了手,陆无心的目光飘了飘,非常没有诚意地转移了话题:“春寒料峭,卫兄不先把衣服穿上吗?” ……这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卫成泽的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层薄薄的单衣,眼角可疑地抽搐了两下。 沉默了一会儿,卫成泽抬起头来,看着对面脸上还带着点心虚的陆无心,无比认真地开口问道:“能请你先出去下吗?” 陆无心:……不,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这时候在想些什么。 被卫成泽当成了和某些人一样的角色给丢了出来,陆无心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敢举双手双脚发誓,他对卫成泽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但这会儿他又不能重新推门进去,否则卫成泽说不定真的就一剑戳过来了。并不想上演依靠武功欺负普通人的一幕的陆无心只能摸了摸鼻子,自个儿下楼去了。 一下楼,陆无心就看到那刚刚跑得贼快的店小二正在往桌上端早点,见到陆无心下来了,还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客官您下来了啊?”说着,还往他身后看了看,见后面没有跟着另一人,眼里头的失落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已经懒得去理会这家伙那跟中了毒一样的表现,陆无心看了一眼那桌上摆着的早点,有点惊讶地问道:“这客栈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住客?” “哎?没有啊!”听到陆无心的话,店小二愣了一下,立马摇了摇头,“你说这个啊?”顺着陆无心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那品种齐全的早点,“是给你们二位准备的,”说着,店小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因为不知道卫公子喜欢吃什么,我就都备了一点。” 陆无心:…… “卫公子还没有起来吗?我上去喊他吧!”目光忍不住又往楼上飘了下,店小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兴冲冲地就准备往上走,然而没走两步,就被陆无心给揪住了衣领。 陆无心觉得,这家伙要是再来这么几次,他真的会忍不住把他揍一顿的。 对楼下的这出闹剧毫不知情的卫成泽穿好了衣服,正拉开门准备下楼。看着卫成泽那一脸正直的表情,5438忍了一整天的槽,终于还是吐了出来:“为什么明明是宿主你在撩汉,可看起来却好像他在撩你啊?!” ……特么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宿主此等撩汉功力,我等甘拜下风。 而且5438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卫成泽要挑这么个麻烦的方式,像陆无心这种性格,难道不该跟对付楼扶芳那样,直接扑上去告白吗?不然要是那家伙一辈子都没有想明白对卫成泽的感情怎么破?那这次穿越还有什么意义! ……等等,他们穿越貌似是为了抢气运,不是撩汉来着? 忽然想起了早就被遗忘的初心,5438忽然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在不知不觉间,他家宿主的行为就偏离主题了。虽然最后结果都是会拿到气运没错啦,但5438敢保证,卫成泽绝对没有把这个当成最终目的! #有一个爱撩汉的宿主心好累_(:3ゝ∠)_# 不过鉴于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走完了,压根就没有多少气运可以抢,5438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口胡!他不算了的话还能怎么办?提出抗议然后再次被卫成泽削吗?! 5438:我绝对是史上最没有尊严的系统t_t 感觉5438又在一瞬间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卫成泽关门的动作不由地顿了顿。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对自己这个爱折腾的系统有点无奈:“陆无心和楼扶芳不一样。” 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可因为早年的经历,陆无心对人的防心,其实要比楼扶芳重上许多。如果他像对待楼扶芳那样对待陆无心,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而已。像这种人,唯有让他自己一点点地探索靠近,才能越过他构筑在心脏周围的那一层藩篱。 “宿主,”沉默了半晌,5438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不准备去出版个《撩汉一百零八式》吗?” “……”卫成泽顿了一下,忽地弯唇一笑,“这种独家心得,怎么能用那么便宜的价格卖出去呢?” 5438: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 没有再去理会无言的5438,卫成泽走下最后一级阶梯,看着和乐融融地坐在一张桌上吃早点的陆无心和店小二,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哟,下来了啊!”见到卫成泽下了楼,陆无心抬手打了个招呼,“过来吃早点吧,吃完了早点上路!” 蹲在一旁默默地咬手绢的店小二:这些东西明明都是我准备的! “……你能换个词吗?”沉默了一会儿,卫成泽忍不住开口表达了对“上路”这个词的不满。 陆无心闻言朝他咧了咧嘴,没有说话。 在桌边坐下来,卫成泽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对边上的店小二点了点头:“多谢。” 正幽怨地看着占了自己功劳的陆无心的店小二顿时一愣,连上忽地就浮现出些许无措的表情来:“没没没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顿了顿,他看向卫成泽,双眼有些发亮,“卫公子有什么想吃的不?小的可以帮你去做的!” “不必了,这些已经足够。”卫成泽摇了摇头,拒绝了小二的提议——桌上的这些东西,早就超过两人份了。 “哦……”听到卫成泽的话,店小二似乎有点失望,卫成泽见状,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一起吃吧。” 陆无心咬着包子看着卫成泽和店小二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是卫成泽这能够注意到最微小的细节的性子,让人觉得格外暖心。 拿起油条咬了两口,店小二才想起自己已经吃过了。他看了看对面的卫成泽,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卫公子今天就要走了吗?”见卫成泽抬眼看过来,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不多住两天吗?”他说着,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期待来,“我们这儿地方虽然小,可风景却很不错!而且镇子外边的那座城隍庙,可灵得很!还有那镇子西边的李大娘做的烧饼,那绝对是……”“真是抱歉啊!”看到这家伙越说越来劲儿,陆无心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我们还要赶路呢!”说完,他还故意咧着嘴,朝店小二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气得对方差点没把手里的油条给揪成两段。 没有理会陆无心那挑衅一样的笑容,店小二转过头看着卫成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陆无心眼尖地察觉到,卫成泽拿着馒头的手僵硬了那么一瞬。 “抱歉,”略显冷淡地对店小二点了点头,卫成泽学着陆无心说起了瞎话,“我们确实赶时间。” “这样啊……”店小二闻言脸上不由地浮现出失落的神色,卫成泽的动作一顿,还是没忍住,开口加上了一句:“若是今后有闲暇,我们再过来游玩。” “真的吗?”顿时,店小二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一双眼睛锃亮锃亮的,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表现有点过头了,掩着嘴干咳了两声,努力压下面上的欣喜,“那卫公子下次也记得住我们客栈啊!我会给你少算些钱的!” 手里的馒头都被捏得有点变形了,卫成泽却还是僵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陆无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家伙,心软得简直没边了,亏得他一开始还以为这货是个道貌岸然心狠手辣之辈——简直失策! 不过他倒也明白为什么卫成泽会决定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想必如果他继续留在那处山庄,这会儿肯定已经受不住那些人的劝,乖乖地坐回武林盟主那个位置上面了吧?说不定还会因为耳根子软,捱不住白灵砂的穷追猛打,一个心软就接受了他的心意。 一想到那种可能,陆无心就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他们堂堂中原武林的前任盟主,居然会因为心软而被西域的家伙给拐跑?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然,陆无心也无法否认,这其中也带了点,在发现卫成泽的那份温柔,不独属于自己之后的失落。 吃完早餐之后,两人就在店小二那热情的欢送当中,离开了客栈。要陆无心来形容,卫成泽那样子,简直就跟落荒而逃没有什么差别。 看着陆无心和卫成泽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店小二收敛了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浮现出些许恭敬来。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衣人垂下了头:“属下见过教主。” 瞥了他一眼,黑衣人继续注视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好半晌才沉声开口:“他们的目的地?” “桃花镇。”店小二弯着腰,恭敬地回答。 “目的?” “寻找当年遗弃了陆无心的父母。” “喜好?”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黑衣人的意思,店小二抽了抽嘴角,还是将自己所发现的给说了出来,“卫公子偏好素菜,不喜饮酒,睡觉会蹬被子,喜欢热茶……” 听着店小二把卫成泽的喜好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顿了顿,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店小二,忽然开口说道:“把这些都忘掉。” 店小二:…… “关系?” “……”你敢不敢把问题说得更清楚一点啊?! 跟了自家老大十几年,还是没法忍受对方的这个习惯,店小二表示很心塞。但再心塞,他也不能不回答问题:“那陆无心对卫公子似乎……”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黑衣人一眼,才把后面的话给说了出来,“有意。”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人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杀意。他忍不住怀疑,如果那陆无心现在就在这里,对方会不会直接就提着刀吧人给砍了。 ……既然这么在乎那个卫成泽,当初为什么要特意让他和陆无心住一个房间啊?! 天知道在说出那个蠢透了的理由的时候,他有多想给自己一拳。不过大概越蠢的谎言越没有人怀疑,反正那两个人是被糊弄过去了。 身上的压力忽地一轻,店小二抬起头来,果然刚才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追着那两个人……好吧,不用怀疑,肯定是追着那两个人去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那个叫陆无心的,不要死得太惨了。毕竟和老大抢男人……呵呵。 说起来,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老大一直追着那个卫成泽,其实是为了报仇来着,毕竟前一阵子,教里的一个分部直接被那个家伙给毁了,结果没想到,老大居然是看上了那个家伙? 果然,老大的心思太难猜。难不成处在高位的人,都那个德性?不过……那个卫成泽,看起来确实还挺不错的样子。如果他不是老大看上的人,说不定他也会想要勾搭试试。 想到刚才卫成泽分明被他的态度给弄得十分无措,却还是强装镇定的模样,店小二的眼中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可即便如此,卫成泽竟还会担心伤到他的心,还真是……心软得可爱。 不过……想想刚刚老大那可怕的样子,他还是歇了那份心思吧。他毕竟没有被切片当成饲料去喂鱼的喜好,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为啥非要吊死在这棵树上呢? ……等等,他在这之前,喜欢的貌似是女人? 突然发现自己不小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店小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2|第三穿 离开了那间客栈之后,虽然一路上卫成泽还是偶尔会碰上一些,应该发生在类似女主的角色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是至少没有再像之前店小二那样跟中了什么毒似的情况了,这让卫成泽不由地松了口气……才怪啊! 看着面前这个拿着把折扇站在自己的桌子边上,一副风流倜傥模样的公子哥儿,再看一看边上被打倒在地、显然就是被人请来找茬的小混混,卫成泽的表情无比僵硬——尤其在看到对面陆无心憋笑憋得无比辛苦的样子,他的心中更是郁闷。 卫成泽实在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这张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什么绝世大美人的样子,所以才会碰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位兄台。”看够了卫成泽的笑话,陆无心掩着嘴重重地咳了两声,把那位刚刚“英雄救美”了的公子哥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他按捺住笑意,起身走到卫成泽的身边,一伸胳膊就把人给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卫成泽&公子哥儿:!! “真是不好意思,我媳妇儿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像是没有看到卫成泽那震惊的目光似的,陆无心笑嘻嘻地说道,那语气自然顺溜的,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你……”那公子哥儿拿着折扇的手颤抖地在卫成泽和陆无心当中转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指着陆无心,“你胡说!”他的脸涨得通红,好像陆无心刚刚说了什么羞辱他的话一样,“他明明是个男人!” “你瞎说什么呢?”听到这话,陆无心反倒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脸“你逗我呢”的样子,“我媳妇儿这么明显的女扮男装,你居然没有看出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顿时变得有点古怪起来,“难道你不是看出了我媳妇儿是女扮男装,所以才过来搭讪的?” 这话一出,那公子哥儿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那被他揍到地上的混混“哎哟”“哎哟”地喊了两声,顿时如蒙大赦般说道:“什么搭讪!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对对对,是路见不平!是路见不平!”陆无心连连点头,然后又猛地顿住,“不过呢,我自己的媳妇儿,我自己会保护的,就不劳烦兄台你了啊!” 陆无心这话,就差没有指着对方的鼻子说别来招惹他媳妇儿了,那公子哥儿听了,顿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但偏偏本来就是自己理亏,他还不能发作,只能胡乱应了几句,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眼看着那人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卫成泽立马黑着脸从陆无心的怀里钻了出来,自顾自地下楼去了。 ……去你妹的媳妇儿!去你妹的女扮男装!! “哎,你等等!”见卫成泽真的准备丢下东西,陆无心顿时急了,往桌上丢了点碎银就追了上去。 卫成泽走得很快,但到底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准,陆无心要真想追上并不难,可他还真不敢这么做。看卫成泽刚才的脸色,想必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毕竟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在怀里喊“媳妇儿”,还被说成是女扮男装,是个男人都会生气。要是有人敢这么对让,陆无心敢保证,拳头招呼不解释。 所以这会儿他才会闹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一时头脑发热,做出这样的事来。 想要赶走那个纨绔子弟,能用的方法有很多,可他偏偏挑了个最容易遭人误会的。陆无心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够蠢的。 但更让陆无心感到惊吓的是,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到更多的,是卫成泽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推开的暗喜。 或许卫成泽是不想伤到他的免责,也或许对方只是不耐烦应付那个纨绔子弟,但那个时候,卫成泽确实没有推开他。 ——至少这说明,卫成泽确实是在意他的。 哪怕这份在意,只是出于他自身的温柔。 看着哪怕在湮没在人群中,自己也能一眼将之找出来的卫成泽,陆无心觉得,也许他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他之前……应该没有发过什么恶毒的誓言来着? 抬手摸着下巴,陆无心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忽地,他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朝右边的酒楼上看去。刚才他从那里,感受到了一丝冰凉的杀意。可透过那敞着的窗子看过去,陆无心只看到了一些在喝酒谈笑的普通人,并未发现任何不对之处。 ——错觉?陆无心挑了挑眉。 比起这种东西,他更相信对方在他转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得小心一些了。 这么想着,陆无心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前头的卫成泽。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对方的心情了。 ……好吧,他承认,他还是有一点私心的。 摸了摸鼻子,将心里冒出来的那一丁点儿心虚给按回去,陆无心嬉笑着看向卫成泽:“卫兄可是生气了?” 卫成泽闻言转头瞥了陆无心一眼,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甩掉陆无心,索性也就放慢了脚步,可他脸上的带着的怒气,却一点消散的意思都没有。 “不如无心来当我的——”似乎是有点说不惯这个词,卫成泽的语气有些别扭,“‘媳妇儿’?”以为自己找到了反击的好方法的卫成泽斜睨着陆无心,想要看看他对此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没想到,听到卫成泽的话之后,陆无心眨了眨眼睛,脸上忽地就露出了娇羞的神色:“那以后,奴家就是相公的人了。” 卫成泽:…… 他忽然觉得,他刚才一定是忽然傻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当然,眼前的这个,应该是疯了。 不过,如此一来,卫成泽方才的怒气也散了许多,他本就不是什么坏脾性的人,也明白刚才陆无心不过是想要将那个公子哥儿赶走而已,反倒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卫成泽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到底是陆无心对他太过迁就了,所以才会让他不由自主地便放肆了起来。 “抱歉。”沉默了一会儿,卫成泽忽地开口说道。 陆无心闻言不由地愣了一下,虽然他并不知道卫成泽刚才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可相处了这么久,对于这个人的性子,还是有了些许了解的。 虽说在大事上,卫成泽从来都不缺乏决断,可在平日里,他却实在是太过软糯了些,连如何拒绝别人都不知晓。也许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披上冷漠的面具,用作保护自己的外壳。 可他越是如此,越会惹得人想要探究那外壳包裹之下的,过分柔软的内心。 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陆无心看了卫成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卫成泽的这种性子,实在是太想让人欺负了。 “如果真想道歉的话,”明知道刚才那件事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可陆无心却是怎么都不想放过这个占便宜的好机会的,“不如今天晚上陪我喝上一杯如何,”他朝着卫成泽眨了眨眼睛,故意捏着嗓子说道,“相公?” 那句尾上挑的尾音,成功地让卫成泽打了个寒战,连原本想要推拒的话都给吓没了,于是最后,卫成泽就抱着一坛陈年的女儿红,和陆无心一起坐在了城郊的草地上。 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醇香的酒液,卫成泽却紧皱着眉头,仿佛那里头放着的,是什么能要他命的毒-药似的。 见到卫成泽的模样,陆无心的眼中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他当然是记得卫成泽曾经说过不饮酒的事情,可万事不都是从初次尝试开始的吗?没试过,保不准不喜欢。 “卫兄?”装作没有发现卫成泽眼中的纠结似的,陆无心将手中的酒盏朝卫成泽扬了扬,像是在催促什么。 卫成泽看了他一眼,总归是不好食言,只能拿起面前的酒杯,皱着眉头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自喉间滑落,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灼意,卫成泽小声地咳嗽了两下,眼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惊异。 “怎么样,还不赖吧?”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完,陆无心冲着卫成泽笑了笑,那俊朗的面容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柔光。 卫成泽没有说话,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音节,算是对陆无心的话的回应。他盯着面前空了的酒杯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坛,又给它满上了。陆无心见状,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随即又像是担心被卫成泽发现似的,端起酒杯遮住了那上翘的嘴角。 两人就这样坐在客栈的后院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陆无心漫无边际地闲扯,卫成泽则偶尔应上两声,衬着那天上的圆月,这气氛竟有种说不上来的静谧与安宁。 这要是换了两个月以前,说什么陆无心也是不会相信,自己会和卫成泽一起坐在草地上,像现在这样,一起坐在院子里喝酒谈心的。 没多大一会儿,一坛子酒就见了底。 陆无心忍不住看了一眼边上的卫成泽,见对方的双眼依旧清明,忍不住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这世上有的人生来就是会喝酒的,可第一次喝酒就喝了大半天女儿红,却依旧不显丝毫醉态的人,陆无心还真没见到过几个。 果然,有些事情,不尝试,是无法知道结果的。 盯着卫成泽那比平日里还要明亮上不少的双眼看了一会儿,陆无心忽地心中一动,开口喊了一声:“卫兄?” “恩。”卫成泽看着他,应了一声。 陆无心见状顿了一下,又开口喊了一声:“成泽?” “恩。”卫成泽应道,连语调都没有变化一下。 “唔……”陆无心摸了摸下巴,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媳妇儿?” “恩。”卫成泽面无表情,好像在对待什么严肃的事情一样。 “咳,好吧,看来是真醉了。”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干咳了一声,陆无心给自己刚才的行为找了个借口,把刚刚那一瞬间从心脏传来的悸动给压了下去。又连着往肚子里灌了三杯酒,陆无心的视线忍不住又往卫成泽那儿飘了过去。 对方依旧挺直了脊背,端端正正地坐着,肃着一张脸的模样,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就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可爱来。陆无心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再次出声喊了一遍:“媳妇儿!” “恩!”卫成泽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还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像在显示他有在认真听陆无心的话似的。 笑意忍不住自唇边扩散开来,陆无心把手里的酒杯一丢,一点点地蹭到了卫成泽的身边。卫成泽就那样看着他动作,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但他的视线,却随着陆无心的移动而跟着挪动着。 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陆无心忽然伸出手去,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出乎意料的好,让陆无心都有些舍不得将手收回来了。 要是这种时候还不明白自己对卫成泽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的话,陆无心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前一阵子他还在表示对白灵砂与林柏的心意的不解,这会儿就和他们一样,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如果说陆无心这会儿的心情不复杂,那铁定是不可能的。这到底是个看重道德礼法的世界,哪怕是最为潇洒不羁的江湖中人,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完全无视这些东西。那白灵砂因为本就是西域之人,倒是没有什么人对他的的行为做出什么负面的评价,可陆无心前几天可是听说,林柏给家里人压了回去,这几天正在筹备着婚礼呢。 好在陆无心孓然一身,并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长辈——至于他那个成天窝在深山老林里的师父,想必也不会对这种事情多加干涉。 指尖顺着卫成泽的脸颊下滑,陆无心轻轻地捏住了卫成泽的下巴,还忍不住来回摩挲了两下。 被捏住了下巴的卫成泽眨了眨眼睛,似乎对陆无心的动作感到有点困惑。那个样子,就仿佛听不明白主人的意思的大狗似的,一双眼睛里盛满了让人心软的迷惑。 心脏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化了开来,陆无心不由地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的喟叹。 还真是……有如毒-药一般,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总觉得,在这个时候无论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呢……”好似叹息一般地说道,陆无心垂下头去,轻轻地印上了卫成泽的双唇。 ——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明早醒来之后,卫成泽打骂也好,厌憎也罢,他总是会有办法让卫成泽接受他的。 毕竟这个人的心,总是软得让人心疼。 捏着卫成泽下巴的手略微收紧,陆无心撬开卫成泽的双唇,加深了这个吻。 卫成泽置于膝上的手轻微地颤了颤,并不是因为陆无心的动作,而是因为脑子里忽然响起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5438的尖叫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想往他的嘴里塞一团棉花,“他喵的这个混蛋居然敢占宿主你的便宜!!别拦着我让我砍死他啊啊啊啊!!”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安静得有些异常,结果原来全攒一起爆发了。那怒火中烧的语气,让卫成泽忍不住怀疑,如果这家伙有实体的话,真的会直接冲过来把陆无心给揍上一顿。 陆无心这个混蛋!人渣!变态!特么的居然敢趁着宿主喝醉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来!摸了就算了,居然还敢亲上来!居然还敢把舌头伸进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闭!嘴!”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了5438的碎碎念,卫成泽的语气难得地有些暴躁。 被吓到了的5438立马闭了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他真的只是气不过嘛! 他家宿主可是只有占别人便宜的分诶,怎么可以被人占便宜?! “……”大概是因为5438生气的理由太过奇葩,就连卫成泽都不由地沉默了两秒,“系统,”卫成泽开口,声音中有几分沉痛,“你忘了我们本来的目的了吗?” 5438:……诶? 刚刚光顾着气愤啥都没想了的5438终于转动起了他那生锈了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貌似现在的这个局面,就是卫成泽一手设计出来的? ……对哦,卫成泽压根就没有喝醉啊! 5438忽然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就是一个硕大的“蠢”字。 ……真的不能怪他啊,刚刚那气氛,实在是太像陆无心趁人之危了! ——等等,好像陆无心确实趁人之危了吧? 5438:……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烧cpu,于是5438决定不去思考它。他还是乖乖地当一个安静的美系统吧qaq “你没有能够拿来美的脸,谢谢。”毫不犹豫地又给5438来了一下致命的打击,卫成泽十分满意地看到5438圆润地滚到角落里去画圈圈了。 睫毛细微地颤抖着,卫成泽的双眼中倒映着陆无心的模样,其中的困惑似乎更深了。陆无心还是头一次发现,卫成泽的睫毛其实挺长的,扑闪间跟两把小扇子似的,搔得他心里痒痒的。 肺中的空气被一点点地抽空,卫成泽垂下的双手也不由地抬了起来,抓住了陆无心的袖子,他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可出口的,却是带上了些许甜腻的呻-吟。 “唔……”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呜咽,卫成泽如墨玉般黑亮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白皙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浅淡的红晕来。 捏着卫成泽下巴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卫成泽的脑后,将他用力地压向自己,陆无心的身子微微前倾,将卫成泽整个地压到了草地上。 夜间的草丛间带着些许露水,沾湿了两人垂落的衣摆。 在卫成泽窒息之前放开了他,陆无心看着卫成泽迷蒙着双眼喘息的模样,眼神不由地暗沉了几分。 俯下身轻轻地吻去卫成泽唇边因无法吞咽而溢出的唾液,陆无心的手滑至卫成泽的腰侧,隔着衣衫细细地摩挲着。 褪去了理智的束缚,身下之人的反应格外直白。感受着掌心下的身体那细微的颤抖,陆无心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乱了一瞬。然而下一秒,他却猛地抽出了解下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往身后一刺。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仿佛朝空气刺出的一剑,却恰好挡住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儿的短刀。 一击不中,来者立即后退了几步,穿着一身黑衣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周围的黑暗当中。 在刚才那一瞬的交手当中,发现对方的实力竟隐隐高出自己几分,陆无心不由地有些心惊。 握着长剑站起身来,将卫成泽给护在身后,陆无心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不见平日里的一丝嬉笑:“阁下跟了我们一路,可是有什么要事?” 目光在陆无心身后的卫成泽身上停留了几秒,来人没有一点要理会陆无心的意思,径自持刀攻了过来。 陆无心的眉头一皱,也不再废话,抬起手中的长剑迎击。 被晾在一边的卫成泽已经坐了起来,头上还带着在草地上沾上的杂草。看着忽然就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注意到了卫成泽的动作,黑衣人双眼一眯,忽地一招逼退了陆无心,朝着卫成泽冲了过去。陆无心的心中顿时一惊,立即就想阻拦,然而他刚上前了一步,对方忽地转头朝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顿时,那隐藏在兜帽之下的血红色双眼,便毫无遮掩地落在了陆无心的眼中。 双眼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陆无心的动作不由地慢了一拍,而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带着卫成泽,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握着剑柄的手一点点地收紧,陆无心终于还是没忍住胸中的不甘与怒气,狠狠地将其插-入了地下。(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3|第三穿 感受到身子突然腾空的失重感,卫成泽唇边的笑意一闪即逝。他有些慌乱地抓住身边人的衣襟,脸上是强自做出的镇定。 视线在卫成泽那紧抿着的双唇上停留了一会儿,黑衣人揽着卫成泽的手一收,忽地将他整个地横抱了起来。 双眼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卫成泽强压下到了嗓子眼里的惊呼,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似的。见到他这个模样,黑衣人的眼中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 陆无心并没有追上来,也或许是追了一段之后就追丢了,四周的光线太过黯淡,卫成泽只觉得一阵阵风自耳边吹过。 抱着他的胳膊很稳,卫成泽靠在黑衣人的胸口,竟渐渐地涌上了些许睡意。 耳际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双脚忽地触到地面,卫成泽还有些微的恍惚。他有点迷糊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在那空中的的月亮之上停顿了一会儿,才移到了面前的人身上来。 此时这人头上的黑色兜帽已经摘了下来,那俊逸的面容顿时显露了出来,过分苍白的脸上,一双仿佛被鲜血浸染的红色瞳仁格外骇人。 传闻魔教教主修炼魔功,需日日饮食鲜血,食人血肉,一双血红色的眼瞳能够夺人魂魄。 卫成泽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有些怔怔地看着那有如这世间最纯粹的红宝石的双眸,忽地伸出手去。 黑衣人的指尖一颤,终究还是没有躲闪,任由卫成泽的指尖轻轻地触上了他的眼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细腻,简直不像是个男人该有的。卫成泽眨了眨眼睛,整个手掌都贴上了面前人的脸,然后——用力一捏。 黑衣人:……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卫成泽对着眼前这张帅气的脸又是揉又是捏的,玩得不亦乐乎——可偏偏他的脸上依旧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着实在是有些惹人发笑。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黑衣人伸手覆在卫成泽的手背上,制止了他的动作。卫成泽也没有挣扎,只是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对黑衣人的行为有些不解。 当然,对方是不会对他多做什么解释的。 双唇忽地被封住,呼吸间满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卫成泽不由地有些发愣。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背后却抵上了树木粗糙的枝干。在他愣神间,对方已经撬开了他的牙关,强硬地勾缠住了他的舌,用力地吮吸着,那力道让卫成泽的舌根都有些发疼。 “恩……”被迫抬起头承受着这个亲吻,卫成泽的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吟。 将卫成泽压在树干上,黑衣人一条腿嵌入卫成泽的双腿间,两人的身体顿时贴合得毫无缝隙。衣衫摩挲间,发出暧昧的声响。 抓着对方衣襟的手一点点收紧,卫成泽的眼中不由地蒙上了一层水雾。在腰间摩挲着的手渐渐下移,卫成泽闷哼一声,忽地伸出手去,抓住了按在腰带上的那只手。 黑衣人的动作一顿,松开了卫成泽的双唇,暧昧的银丝连接着两人的唇瓣,他伸舌舔去,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卫成泽:“不继续装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种该死的性感。 5438:……啊咧? 这还是第一次,卫成泽那层伪装的皮被直接剥下来。 不过鉴于之前自己的表现,5438决定,他还是把嘴巴闭紧了比较好。 见对方没有继续动作的意思,卫成泽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喘匀了气息,这才略微站直了身子,挑着眉看他:“如果我继续装呢?” “上了你。”对方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好像说的是什么天经地义的话一样。 卫成泽:…… 或许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回答会这么直白,卫成泽的表情不由地僵了一瞬,打量着眼前的人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古怪。 这个……真是他想的那个人? 样貌这个且不谈,光这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性子……好吧,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弯了弯唇角,卫成泽伸手钩住了对方的脖子,主动凑上前去,却在两人的唇瓣接触的前一秒停了下来。两人的呼吸交杂着,双唇若即若离的,带起无限旖旎。 “那么……”卫成泽压低了声音,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对方的唇上,“现在呢?” 他没有得到回答,只是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重重地压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呼吸被毫不留情地掠夺。后背被撞得有些生疼,卫成泽不由地轻哼了一声,带着点不满地咬了咬对方的舌尖。对方的动作一顿,继而更用力地拉扯起卫成泽的舌来。 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呜咽,卫成泽勾缠着对方脖子的双手用力了几分。下一刻,他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对方嘴里渡了过来,一时不察,卫成泽就直接将它给吞下去了。 双眼微微一眯,卫成泽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气息有些不稳:“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 “春-药。”听到这个回答,卫成泽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也能这么……欠抽? 一巴掌把想要再压上来的人给拍开了,卫成泽看着对方眼中那带着些许委屈的神色,忽然觉得有点无力。就连他自己都有点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早就被眼前这发展给弄得懵逼了的5438终于找到了自己出场的机会:“宿主你别怕!”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我可以让那个药不起作用的!绝对不会让这个家伙占到你的便宜的!” 然后,5438就被毫不留情地关了小黑屋。 5438:【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特么的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那些混蛋都可以对宿主又亲又摸又这样又那样的,他连看都不能看啊?! ……等等,他好像暴露了什么? 默默地在小黑屋里面蹲了n久,等5438终于从里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个地方了。 宽敞的卧房,精致的摆设,雕花的梨木床,华贵的玄色锦被。卫成泽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墨色的长发披散开来,与另一人的交缠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也格外的——刺眼。 似乎是觉得睡着有点不舒服,卫成泽眉头轻轻一皱,往边上蹭了蹭,盖在他身上的锦被因此而滑落下些许,露出底下布满了欢爱痕迹的肌肤来。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卫成泽如今的容貌,并不如上个世界美好精致,可看着眼前的情景,5438却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哦,不对,他貌似没有心脏。 被自己给囧到了的5438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宿主的魅力又增长了,就将目光移到了卫成泽身边的人身上。 单论样貌,这人现在比卫成泽要好看许多,那俊朗的五官拉出去,绝对能够收到一波少女的尖叫。锦被只盖至他的腰间,裸-露在外的胸膛结实匀称。他的一只手横在卫成泽的腰上,将对方整个地都圈在自己的怀里。哪怕是在睡梦之中,他对卫成泽的占有欲,也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家宿主怎么就这么招人呢! 在心里默默地数了数拜倒在卫成泽牛仔裤底下的男人,5438忍不住在心里给眼前这个家伙点了根蜡。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唯一,可实际上,对卫成泽来说,他们什么都不是。 ——你就说虐不虐?虐不虐?虐!简直虐死了好嘛! 所以啊,有的时候,比起把所有的事情都给闹明白来,不知道真相要好得多。至少自己过得开心不是? ……好像也不怎么开心啊。 想一想那苦逼的卫子安和楼扶芳,还有那可怜的被牵连的秦子晋和卫修容,5438忽然觉得,被卫成泽看上的人,还真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虽然很同情但不知怎么的有种莫名的爽感# 反正最后这个家伙的结局,也跟那些人不会有什么差别吧? 这么想着,5438看着这人的眼神里,就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怜悯。 因为这个世界的剧情早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完了,所以5438也没法依靠这东西再来辨认别人的身份。不过因为那个关于魔教教主的传言实在是流传得太广了,所以他也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但5438想不明白的是,这么一个在原本的剧情里面,全程都只出现在流言与传说之中的类似于隐藏boss一样的家伙,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跳出来了?还莫名其妙地对卫成泽有了兴趣。 ……好吧,桃花运的锅。 一想到那个魔性的属性,5438就忍不住想要捂脸。 不过比起这一点来,还有一件事让5438有点在意——在这个魔教教主主动现身之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无论是在山庄里的那一次,还是之前草地上的那一回。 ——难道这人的实力真的高到了连他都没有办法察觉的地步? 5438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张脸,想要从这上面看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当然,除了这人长得挺帅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可对方却好像察觉到了5438的注视似的,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血色的双眸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这种事情……之前是不是也发生过一次? 看着那紧锁着双眉的人,5438不由地有些心惊。 虽然习武之人对于某些东西的感知比普通人要敏锐许多,可5438再怎么样,也是远超于这个世界的系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5438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察觉得到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呢? 如果只是一次,他还能将之当成巧合,可这第二次……5438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偏偏又一下子琢磨不出来,那种纠结的感觉,让他感到格外难受。 被身边的人的动作给吵醒了,卫成泽有些茫然地盯着头顶的纱帐看了一会儿,才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怎么了?” 身上盖着的锦被从他的身上滑下来,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卫成泽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没能在房间里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男人摇了摇头:“没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不着寸缕的卫成泽身上,不由地加深了些许。 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卫成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头瞥了对方一眼,忽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叶。” “恩?”安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也透露着某种欲-望。可卫成泽却不急不慢地穿好了衣裳,理了理衣襟,这才摆正了脸色,认真地看着他:“非礼勿视。” 叶:…… 看着卫成泽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忽然有种再把他压在身下,狠狠地操哭的冲动。 然后他也这么干了。 轻轻地吻了吻卫成泽泛红的眼角,叶故意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恩?” 卫成泽:…… 到底只是个普通人的身子,经不起这么折腾,卫成泽这会儿整个人都累得不行,腰更是酸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乐意动弹。 “大概这就是……”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5438道,“□□得下不了床的真实写照?” 5438:…… 他还真是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宿主,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吐槽。 任由叶抱着自己去做了一番清理,卫成泽整个人都窝在对方怀里,像一只乖顺的猫。他蹭了蹭叶的胸膛,轻声问道:“为什么帮我?” 在那天碰上那个奇怪的店小二时,卫成泽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人的存在。 他早就说了,这个世界上的意外与巧合,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少得多。 “如果你没有达到你的目的,”叶轻轻地抚摸着卫成泽颈侧柔软的皮肤,轻声回答,“你是不会停下的。” 而他,没有那个信心,能够将卫成泽一直困在自己的身边。 卫成泽闻言不由地愣了愣,有些说不上来此刻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好半晌,他才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了解我啊。”仿佛叹息一般地说完,卫成泽就倚着对方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只可惜,我也同样了解你。 低下头看了卫成泽一眼,叶的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柔和的神色来。 将这个人抱在怀中,总是让他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就仿佛心中空缺的一部分,被填满了一样。 幸福得让人想要落泪。 无法理解、不可理喻,却又无比真实。 “卫成泽。”手指缠绕着落在床铺上的长发,叶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声,还未睡着的人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略显含糊的音节:“恩。” “成泽。”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抖,叶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恩。”卫成泽皱了皱眉,还是应了一声。 “成泽。” “……恩。” “成……唔。”感受着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叶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卫成泽略显不满的神色。 “还让不让人……哼……”被堵回了剩下的话语的卫成泽睫毛颤了颤,放弃似的伸手抱住了叶的脖子,闭上眼睛迎合这个吻。 舌尖在卫成泽的双唇上来回地描摹着,直到将那唇瓣被吮吸得充血红肿,叶才轻轻地将舌尖探入卫成泽的口腔,勾缠住他口中的柔软,诱引到自己的口中来。 感受到抵在自己腰上的某个硬物,卫成泽的双眼一眯,曲起膝就想踢过去,却不想被对方趁势压住,整个人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床铺之中,卫成泽不由地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就在5438以为他将第三次被扔进小黑屋的时候,却见叶忽然放开了卫成泽,双眼之中满是震惊:“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卫成泽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药还是在你的身上找到的。”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对叶的反应感到有些疑惑,“很惊讶吗?” “既然对我如此了解,难道猜不到我会这么做吗?”缓缓地将双唇印上了叶的,卫成泽眯起了眼睛,“恩?” 5438:我仿佛感受到了一股人渣之气扑面而来。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家伙的下场,可真亲眼看到……果然还是会忍不住心生同情啊。 看着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的人,5438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根蜡烛。 指尖轻轻地划过叶的唇角,卫成泽仿佛叹息一般说道:“果然,我早已经习惯了有人协助了。” 将被丢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穿好,卫成泽一踩到地面,腿就不由地一软,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5438:…… 无需置疑,在这一刻,5438对床上的那个家伙生出了一股崇高的敬意。 以及……特么的没看到现场版,果然很怨念啊!! “咳咳,那个,宿主啊……”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喜闻乐见,5438开口问道,“你真的不需要一根拐杖吗?” “……”卫成泽沉默了两秒,用无比亲切的语气对5438说道,“滚。” 5438:宿主连傲娇的时候都是这么可爱╮(╯▽╰)╭ 难得有了看卫成泽笑话的机会,5438的心情格外的happy。 皱着眉头揉了揉酸疼的后腰,卫成泽正准备往外走去,却忽地被人抓住了手腕往后一扯,顿时整个人就倒回了床上。尚且来不及掩饰眼中的震惊,他就感到腕上一凉,清晰的落锁声落入了耳中,而后就觉得身上一重,那本该处于昏迷当中的人,正阴沉着一张脸,压在他的身上。 “你……”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卫成泽的话还没有吐出,就被迫吞了回去。 双手被扣在头顶,腰也被用力抵着,卫成泽就是想要挣扎,都使不上劲。 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被撕扯开来,直接丢到一旁。略微汗湿的肌肤相贴着,带起灼热的温度。 死无葬身之地的衣服: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qaq “果然,还是应该将你锁起来。”在卫成泽的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顿时,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叶轻轻地舔了舔卫成泽唇上的伤口,血红色的双眼中浮现出些许愉悦来。 吃疼地闷哼一声,卫成泽侧过头,想要避开叶的唇,可对方却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强硬地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扭了过来。 抽干了卫成泽肺部的空气,叶终于放开了他,卫成泽不由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莫名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相信我,宿主,”5438非常严肃地开口,但那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努力憋笑的心情,“不会有人因为接吻而被憋死的。” 卫成泽:…… “哈……”情-事过后的身子分外敏感,口中不由自主地泄出了一声低吟,察觉到那颈侧那濡湿的触感一点点地向下,卫成泽被扣住的双手不由地微微用力,“等、等等——” “恩?”轻轻地咬着卫成泽精致的锁骨,叶轻轻地应了一声。 轻喘了两下,卫成泽睫毛轻轻颤动着,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来,看起来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我真的……恩……!”被叶的动作给弄得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弹,卫成泽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后面的话说完,“……不行了……”他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哭腔,“求你……” 闻言,叶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来,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弯唇一笑,俯下身去,凑到卫成泽的耳边:“怎么能这么说呢?” “明明……你还有力气下床,不是吗?” 卫成泽:…… 5438觉得,他突然有点喜欢起这个叫做叶的家伙来了。 虽然自己作为系统,这种时候貌似应该站在卫成泽这边,可是……看到宿主吃亏实在是太爽啦啊哈哈哈哈! #这个世上终于喜闻乐见地出现了能够压得住宿主的人#(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4|第三穿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着,墨色的长发自唇边垂落,浓密的睫毛投下弧形的剪影。 似是觉得睡得有些不安稳,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歪着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让人见了,心脏就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盖在身上的深色锦被因为他的动作而滑落下些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光滑而细腻的肌肤在那有些朦胧的月光笼罩下,好似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而那上面的红色痕迹,却被衬得更为明显,将隐藏在人心底的凌虐的欲-望,一点点地勾了出来。 裸-露在外的手腕上扣着金色的锁链,更为这人增添了一分乖顺,仿佛一只被锁在了笼子里的、只属于自己的猫。 看着眼前的场景,丁解的手指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是听说正道的武林盟主被魔教教主给掳走了,才好奇地搅和到这件事里面来的——当然,这其中,那些名门正派开出的高额悬赏,也着实出了不少的力。 丁解的武功并不强,可他的轻功,在这江湖上,却绝对可以排得进前三。是以在发现了这处疑似魔教教主老巢的地方,他在将这个消息传讯给某些人之后,就自个儿来这里边探一探情况了。可谁知道,在寻到了那魔头的房间后,他见到的,竟然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觉得,他这时候应该为发现那传言中的大魔头,居然喜欢男人这件事而感到震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视线与心神,却不受控制地被床上的那个人给吸引过去。 这人长得并没有多么倾国倾城,身形也丝毫不似丁解所喜欢的娇小,可这人的身上,却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似的,让丁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魔头会给这人扣上锁链,要是换了他,肯定也不放心这个人随便去外面溜达——实在是太招人了! 察觉到屋顶上那人气息的变化,5438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一下,从刚才他提醒了有人来了之后,就开始凹造型的宿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知道了桃花运的属性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之后,卫成泽貌似就放弃用智商碾压的方式,直接在色-诱的道路撒丫子狂奔了? ……最坑爹的是,特么的效果貌似还不错。 他之前还想着这一回卫成泽怎么会这么安分呢,在那个叫叶的家伙这里呆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跟认命了似的——感情是在等别人来救啊!亏得他还稍微担心了下,是不是因为卫成泽从来没有碰上过挫折,以至于在这里栽了个跟头,就直接摔懵了。 不过想想也是,陆无心当初可是亲眼看着卫成泽被掳走的,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真要是那样,这家伙也就不是主角了。 但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居然不是陆无心?那家伙简直愧对主角这个名号! 总觉得自己对主角的定义貌似出现了点不可预估的偏差,5438干咳了两声,看向还在凹造型的卫成泽,忍不住开口道:“宿主?”他总不至于就这样装睡到屋顶上那人离开吧? 其实说真的,5438还真有点怀疑,这会儿在上面偷窥的那个家伙,有没有那个能力,把卫成泽给救出去。要知道那个魔教教主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就是那个陆无心,之前在和他交手的时候,都吃了点小亏,眼睁睁地看着人把卫成泽给带走了……哎哟喂,5438都有点不忍心去想象,那时候的陆无心是个什么心情了。 那什么的时候被打扰,心上人还被人给带走了……啧啧,真是不忍卒视。 5438发现,他最近真是越来越爱说风凉话了。 ……还不都是卫成泽给害得! 想当年,他是一枚多么单纯无辜善良天真的小系统啊,可自从跟了卫成泽之后……5438表示,当然不能只有他一个系统受伤! 看着卫成泽怔怔地靠坐在床头的样子,5438的心口一酸,莫名地心疼——口胡,明明知道这丫的是装的,为嘛就是学不会教训?!! 在心里狠狠地把自己给抽打了一通,5438默默地闭上了嘴。 时值春末,各类芳菲争艳,夜晚的风夹杂着虫鸣,将院子里那醉人的花香,自半敞着的窗户中送入。 卫成泽像是忽地回过神来似的,抬头往屋顶上看了一眼,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的神色。 被卫成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丁解还以为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不过似乎是他多虑了,那人显然没有丝毫内力,自然也不可能发现自己。 就在丁解收回视线,准备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找一找那被囚禁起来的武林盟主的时候,屋里的人却忽然开口了。 “屋顶上可有人在?”卫成泽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来,“若是有人的话,”他说,“请尽快离开吧。”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落在丁解的耳中,竟莫名地带齐了些微酥麻的痒,“他……魔教教主,很快就会回来了。” 虽然给卫成泽的四肢都扣了锁,可那家伙似乎还是对此格外的不放心,从来就不会离开他身边超过两个时辰,这也正是之前5438觉得卫成泽认命了的原因。 ……特么的边上成天有个人守着,还想个屁的办法跑路啊?! 不过,最近叶在这里待的时间倒是比以前少了一点,大概是正道那边折腾出事情来了。 其实5438还挺奇怪的,为什么那家伙身为魔教教主,还能有那么多的时间,花费在卫成泽这里。 5438:我听到了你的手下在哭泣阿喂! 挑了挑眉,丁解看了眼底下垂着头的人,忽地消了离开的心思了。 这人对他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且听刚才的话,这人对那魔头的行踪有所了解?若是能够摸清这一点,他这一回的行动,可就要轻松得多了。 当然,丁解也不会否认,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让他忍不住想要跟这个人多相处一会儿。 想了想,丁解下了屋顶,从窗户里头翻了进去。 像是没有料到丁解会这么做似的,床上的人不由地愣了一瞬,继而有点慌乱地扯起被子,想要遮住自己那满是痕迹的身子。 ——现在遮有什么用,该看的刚才早就看完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丁解当然不会把这话给说出口。而且不得不说,这人就连无措的样子,看起来都格外可口……咳。 发现自己的思路一不小心就跑偏了的丁解干咳了一声,看着卫成泽,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虽然武功不咋地,可对于自己的轻功和隐藏气息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说真的,对方的样子,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什么内功高强的人。 这世上是有那种返璞归真的高手没错,可这人真要有那么强的实力,就不会被那魔头给锁在这里了吧? 听到丁解的话,卫成泽不由地露出了些微愣怔的表情,抓着被角的手指也松了开来。他垂着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唇边的笑容有些苦涩:“卫某虽已无丝毫内力,可感官,却还是要强过普通人一些的。” ……咦? ——卫某? 是他的联想方式不对吗? 看着眼前的人,丁解不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世界上,姓卫的人不少,但是姓卫又习武还失去了武功,又被那魔教的魔头给抓来锁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不不,魔教的魔头抓武林盟主过来,肯定应该是囚禁在地牢之中,酷刑加身的吧?怎么可能……丁解忍不住看了卫成泽一眼,他身上的痕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不过,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貌似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为了避免闹出乌龙,丁解还是确认似的问了一遍:“你是……卫成泽,卫盟主?” 丁解是没有见过卫成泽的,关于他的事迹倒是听说了不少,知道这个比自己大了八岁的人,到底有多了不起。不过关于卫成泽的相貌,那些流言中却极少提及。不过因为前一阵子白灵砂为了寻找卫成泽,直接杀上了魔教的一个分坛,以及林柏逃婚的事情,倒是让不少人在提起这个武林盟主的时候,在前面加了个“颠倒众生”“倾国倾城”之类的形容词。 ——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嘛! 忍不住又看了卫成泽一眼,丁解表示,那些传言果然都不靠谱。但他倒是能理解白灵砂和林柏那两个人了。 然而,在听到丁解的问题后,卫成泽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抱歉,你认错人了。” 丁解:……诶? 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丁解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你认错人了。”卫成泽看起来似乎平静了一些,他看着丁解,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丁解愣了愣,他看着卫成泽那略显冷淡的表情,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你知道那魔头将卫盟主关在哪儿吗?” 卫成泽抓着锦被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了丁解的问题:“这里没有这个人。” 听到这话,丁解也算是确认了自己刚才的猜想。他抬手扫了扫自己的鼻子,露出了有点无奈的表情:“我说卫盟主啊,别这么冷淡嘛。”他咧着嘴笑了笑,“我可是特地为了救你才来到这里的呢!” 话虽这么说,丁解倒也能够理解对方这时候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的心情。毕竟不管是谁,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目光飞快地自卫成泽身上扫过,丁解摸了摸鼻子。 更何况,这人还是武林盟主,正道楷模? “你……”卫成泽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丁解却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如果不想磨磨蹭蹭地直到那魔头回来的话,卫盟主还是不要多说废话了。”这么说着,丁解从袖中掏出特制的工具,上前准备替卫成泽解开腕上的锁。 要说丁解最自信的三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轻功,隐藏气息的能力,以及开锁的能力了。这一次也就是仗着这三点,他才敢孤身一人进入这个宅子。 然而,他的指尖刚搭上卫成泽的手腕,对方却忽地面色一变,强硬地将他塞进了床底。 还不等丁解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扇房门就被推了开来,紧接着,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就落入了丁解的耳中。 心中不由自主地一跳,丁解有些震惊——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顿时,他的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卫成泽提前发觉,他此刻肯定已经被来人给抓个正着,然后一巴掌拍死了。 不过,如此一来,丁解对于卫成泽的身份也就更肯定了。 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人,在失去了武功之后,依旧保有这份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呢? “怎么没在睡?”在床边坐了下来,叶伸手将卫成泽揽入了怀里,轻轻地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吻。 卫成泽的身子略微僵硬,却并未反抗,那份乖顺,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忘却,只要给他摘下镣铐,对方就会在一瞬间便跑得不见踪影这个事实。 掌心在怀中人颈侧柔软的肌肤上细细地摩挲着,对方最为脆弱的部分在自己掌控之下的这份感觉,让叶感到安心。他微微眯起双眼,垂下头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屋里有说话的声音?” “……你听错了。”卫成泽抿了抿唇,有些生硬地说道。他并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那双眼睛里,总是掩藏不住太多的情绪。 叶盯着卫成泽看了半晌,忽地低低地一笑:“是吗?”他垂下头,舌尖轻轻地舔过卫成泽的耳尖,声音低沉而暧昧,“我还以为……那个意图对你行不轨之事的陆无心,来救你来了?” 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初次听说的事情让卫成泽的眼中显露出惊愕的神色来,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颈侧传来的濡湿触感,却让那话语变成了甜腻的呻-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卫成泽十指收紧,将那到了嘴边的呻-吟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只发出一声近似呜咽的声音。 “毕竟,近些日子,那个家伙为了你,可是在武林上闹出不小的动静来了。”轻轻一吮,卫成泽那白皙的肌肤上,就又多了一个红色的印子,显得格外旖旎。叶轻笑一声,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意。 卫成泽垂着头,没有回应他的话。 不过叶对此并不在意,他伸出舌尖,将卫成泽圆润的耳垂卷入口中,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那暧昧的水渍声清晰地落在了卫成泽的耳中:“既然你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这屋里有其他人,可他并不介意让那些人认清楚,这个人到底是属于谁的。 强硬地抬起卫成泽的头,封住了他想要吐出拒绝话语的唇,叶再次将这个人压在了身下。 床上的动静以及卫成泽那极力压抑的喘息,已经足够丁解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趴在床下,神色阴沉,双手的指甲更是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 丁解甚至都有些闹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气成这样。他对正道魔道什么的本就不怎么在意,更不认识什么武林盟主,这次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那巨额的悬赏罢了。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光发现了这个地方,那笔银两就已经落入他的囊中了。可以说,卫成泽会如何,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可此刻,他却无比想冲出去,一刀将那个压在卫成泽身上的人给捅个对穿。 可他要真这么做了,最后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这一点自知之明,丁解还是有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听卫成泽的话,直接转身离开了——做什么蹚这趟浑水呢?又或者他当初好好练功,这会儿说不定就能直接冲出去,和那个魔头打上一场,然后轻而易举地将人给带走了。 “呜……!”尽管卫成泽不想发出声音,可另一人却显然不会让他如愿,那带着忍耐与克制的声音落入丁解的耳中,让他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一下,身体也难以控制地起了某些部位。 ……真他-妈-的该死! 这时候,就是丁解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在这种时候起了反应,简直就是禽兽。 ——可他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丁解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也能性感撩人到这种地步。 身下的那玩意儿抵着地面,硌得有点发疼,可丁解却压根不敢挪一下,生怕发出点动静,就被上头的人给发现了。 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无用与禽兽,丁解一边却又忍不住闭上眼睛,想象起卫成泽此时的表情来。 他该是克制的,白皙的肌肤上染着红晕,一双黑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面上的神色带着些掩藏不住的羞耻。嘴唇该是抿着的——或者咬着下唇,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会颤抖着,发出抑制不住的甜腻呻-吟…… 忽然觉得鼻间痒痒的,丁解伸手一摸,一片粘稠的湿润。 顿时,他觉得他更想打死自己了。 ……特么的他居然听两个男人上-床,听到起反应也就算了,居然还流鼻血了! 丁解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好了。 就在丁解纠结着是不是该把自己直接敲晕,以免做出更丢脸的事情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了一声闷哼,然后就忽地没了动静。 心中不由地有些惊疑,丁解的眉头拧了起来正琢磨着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听到了卫成泽那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情-欲的沙哑的声音:“你出来吧。” 愣了一下,丁解下意识地就想往外爬,可刚一动,他又立马想到了什么,连忙拿袖子擦了擦鼻血,确定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之后,他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至于底下那个……他真没办法了。 因为自己的某些反应,丁解在面对卫成泽的时候,不由地多久带上了几分心虚。不过好在对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所以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丁解的目光四处飘了飘,最后落在了倒在床上毫无动静的人身上。 这人长得不赖,和传闻中那恶鬼一般的长相完全不同,只可惜他此刻闭着眼睛,丁解也没法确定他的眼睛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如鲜血般殷红。 在看到那人颈侧的一道划痕时,丁解的眼中不由地滑过一丝震惊。 对于他这种成天做着偷鸡摸狗的行当的人来说,对于自己的工具,那是最熟悉不过的,自然也能一眼就分辨出它弄出来的伤口。伸手一摸怀里,果然摸了个空,顿时,丁解看着卫成泽的眼神就变了。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卫成泽究竟是什么时候,将那东西拿走的。 该说不愧是曾经的中原第一人吗?哪怕失去了内力,也依旧强过一般人太多。 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丁解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扫去,对方那又增添了许多痕迹的身子顿时落入了他的眼中。 顿时,丁解只觉得鼻子一痒,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刚好将目光从昏迷的人身上收回来,转过头去看丁解的卫成泽:…… 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好的5438:…… 这真是个和谐美好的世界,呵呵。(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5|第三穿 一只蛾子许是飞错了方向,晃晃悠悠地自窗子里飞了进来,一头撞在了床上挂着的纱帐上。远处忽地冒起了火光,金铁交戈的声音夹杂着偶尔响起的一两声惨叫,被夜风一起,送入了卫成泽的耳中。 卫成泽愣了愣,眼中浮现出惊疑的神色来。 “是正道的那些人来了。”之前他在潜入这处宅子之前,就给那些人传去了讯息,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 看来,那群人确实挺重视卫成泽的。 莫名地就想到了白灵砂和林柏,丁解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见到卫成泽的注意力被转移,他倒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像刚才那样丢脸过。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想直接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目光忍不住再次往卫成泽的身上飘去,划过他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平滑的小腹……丁解的呼吸顿时一乱。 ……特么的他居然想把盖在卫成泽身上的被子给直接掀了! 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丁解脱下自己的外衣,兜头就盖在了卫成泽的身上。 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某些禽兽不如的事情,他却也做不出来。 既然那些正道的家伙来了,那么宅子里头的护卫肯定也都被吸引了过去。这时候,自然是他带着卫成泽离开的大好时机。 这里毕竟是那魔头的老巢,想要完全拿下,肯定不可能那么容易。 锁住卫成泽的锁有些麻烦,想必那魔头在这上面也是花费了心思的,丁解花费了一点功夫才解了开来——当然,如果不是在给卫成泽解脚踝上的锁链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总是往对方的大腿上瞟,想来他的动作会更快一点。 好在虽然他的衣服对卫成泽来说小了点,但重要的部位也都遮住了,否则指不定他还会再流一次鼻血。 丁解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这么经不起撩拨的人。 偏偏对方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脚腕上的锁发出“咔擦”一声轻响,便裂成了两半,卫成泽看着恢复了自由的双脚,不由地有些发怔。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向丁解道了句谢:“多谢。” “咳,那什么,我本来就是来这里救你的嘛!”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丁解搔了搔鼻子,他看了卫成泽一眼,有点不确定地问道,“你……能站起来吗?” 他是不知道被那啥了会是什么感觉来着,可卫成泽之前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有些凄惨。 卫成泽的表情一僵,十指也不由地微微收紧,紧抿着的双唇有些苍白。 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的丁解顿时有点后悔,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来补救,只能有点焦躁地抓了抓头皮,顺带狠狠地瞪了一眼床上某个人事不知的家伙。 没有开口回答丁解的问题,卫成泽扶着床小心地下了地,然而刚走了一步,他就身子一歪,整个人往边上倒去。好在丁解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否则他这一跤绝对会摔得很惨。 几乎将卫成泽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丁解的目光不由地有些游移。 这个人此刻正穿着他的衣服,靠在他的怀里——虽然知道不应该,可他却克制不住地想要将卫成泽搂得更紧一点。 “那个……”把心里的绮念给强行压了下去,丁解没敢低头去看怀里的卫成泽,“要不,我背你吧?” 看刚才的样子,想要让卫成泽自己走路,显然太过为难他了。而且丁解可没忘记,卫成泽这会儿可是一点内力也没有的,他当然不可能让卫成泽自个儿走出这里。 卫成泽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不会在这种事上矫情什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有劳了。” 双腿分开缠在丁解的腰上,双手也环上丁解的脖子,卫成泽的胸膛紧紧地贴着丁解的后背,身上的温度透过那薄薄的布料传递了过去。 双手托着卫成泽紧实的大腿,丁解感受着喷洒在颈侧的温度,只觉得周身的热度都上升了许多。他将卫成泽网上托了托,这才寻了个地方,窜上了附近的屋顶。 环在丁解脖子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液体自股间滑落的触感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喘,那带着些许情-欲的声音落在丁解的耳中,让他脚下差点没踩空,直接从屋顶上摔下去。 这时候,丁解真的很想指着卫成泽的鼻子说一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看着卫成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愉悦,5438在心里默默地捂脸——这家伙居然还玩上瘾了! 越是相处,5438就越是觉得,卫成泽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朵的奇葩。 要是换了别人,摊上了个人形春-药似的属性,早就被折腾疯了,也就只有他家宿主,才能把这玩意儿当成玩具,玩得这么不亦乐乎。 ……就是可怜了那些被卫成泽玩的人。 看着耳根泛红的丁解,5438依照惯例,在心里默默地替他点起了一根蜡烛。 主愿你安息,阿门。 虽然丁解挺想把人直接带到别的地方,自个儿藏起来的,但要真这么做了,卫成泽估计得恨死他,所以最后他还是乖乖地背着卫成泽,来到了附近一处正道人士聚集的庄子。 也是巧了,丁解刚带着卫成泽进了院子,就迎面撞上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温苻生,也不知道这么大晚上的,他不睡觉想要去干什么。 目光自丁解的背上扫过,温苻生的目光顿时一凝,似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而后大跨步地朝两人走来:“成泽?!”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听到温苻生的称呼,5438忍不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伏在丁解的背上,有些昏昏欲睡的卫成泽似乎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借着月光分辨出了眼前的人:“温先生。” 听到卫成泽那稍显生疏的称呼,温苻生的表情不由地僵了一瞬,但随即又忍不住有些好笑——两人之前的交集本就不多,卫成泽理所当然不可能对他太过亲密。这般的态度,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事实上,就连温苻生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他对卫成泽,会在意到这个地步。 在听说卫成泽被那魔教的教主给抓走的时候,他甚至丢下了自己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才寻到的一味药草,跑到了这个地方来,就只为了进行那漫无目的的寻找。 简直就像是魔障了一般。 温苻生有些无法想象,若是最后,他寻到的,只是卫成泽的一具尸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好在这个人还在。 哪怕卫成泽如今对他并无那般的心思,但今后的时日还长,他总是有办法改变这个人对他的看法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温苻生转向背着卫成泽的人,眼中带着些许疑惑:“你是……?” 虽然这庄子里的人很多,温苻生不可能一一认识,可混个眼熟,却还是做得到的。而眼前这人,显然并非庄子里的人。 但既然是他带回了卫成泽,想来也不是什么恶人。 “哦,我叫丁解。”对于温苻生看卫成泽的目光有些不喜,丁解的态度有点冷淡,“你呢?” “‘盗门圣手’丁解?”听到丁解的名字,温苻生倒是有些惊讶了。虽说丁解的的武功算不得入流,可他的轻功以及开锁的本事,却是这世上无人能及的,听闻便是那守卫最为森严的皇宫,对他来说也像是自家后院一般,来去自如。之前他更是听说此人找到了魔教的巢穴,这才会辗转难眠,推门出来透透气。却不想一出门,就见到了两人。 “在下温苻生。”对着丁解拱了拱手,温苻生开口道,“多谢丁先生对成泽的搭救。”故意用这般亲密的称呼来说起卫成泽,温苻生面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丁解向来不参与正道与魔道之间的争端,这一点温苻生是知晓的,这一回他蹚这趟浑水的理由是什么,温苻生不知道,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微弱的敌意,他却是感受到了——尤其他注意到,卫成泽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属于丁解的。 果然,听到温苻生的话,丁解的眉头顿时一皱,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温苻生给打断了:“成泽受伤了?” 否则丁解刚才就该将人放下来了,而不是这样任由卫成泽趴在他的背上。 更何况,卫成泽之前落入了那魔教的魔头手中……温苻生可不觉得,那些家伙会对卫成泽温柔以待。 “额……”听到这话,丁解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些许尴尬的神色来,他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只能干笑了两声,“这个……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虽然有点不喜欢温苻生说起卫成泽时,那亲昵的态度,但神医谷的名声,他还是听过的。丁解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么一时之气,就耽误了卫成泽的治疗。虽然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受伤……咳,但看卫成泽如今的模样,显然算不上很好。昏昏沉沉的不说,似乎还有些发热。 不知道丁解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温苻生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去我房里吧。” 有了光源的照明,视野自然就开阔了许多,之前在黑暗中并未注意到的东西,理所当然的也就落入了温苻生的眼中。 看着卫成泽脖颈上那红色的痕迹,温苻生的瞳孔一缩,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震惊的神色。 行医多年,他自然分得清因外伤而出现的淤痕与欢-爱后的痕迹之间的差别,更何况那在卫成泽身上留下这个痕迹的人,就像是要在他的身上烙下烙印似的,不放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怪不得卫成泽会被背着回来,怪不得卫成泽的身上,穿着丁解的衣服。 怒意一点点地升腾起来,温苻生用力地掐了掐掌心,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他面上的神色,却不由自主地难看了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冷意。 “丁先生,”温苻生没有转头去看丁解,清秀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显露出几分冷郁来,“能先回避一下吗?” 虽说是询问的话语,可温苻生的语气,却显然没有让丁解说“不”的意思。 丁解闻言,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看了温苻生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只是应了一声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还是卫成泽比较重要。 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温苻生没有回头。他盯着床上的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卫成泽身上的衣裳。 卫成泽的身子一点点地呈现在温苻生的眼前,他的呼吸都不由地急促了些许。可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了。 那遍布全身的红色印痕,以及卫成泽双腿间的白浊,即便是傻子见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眼前的景象,温苻生气得有些发抖。 他如此珍惜,如此重视的人—— 深深地吸了口气,依旧无法压住胸中的怒火,温苻生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床上。 被温苻生的动静给惊动了,卫成泽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眨了眨:“温先生……?”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顿时有些慌乱地扯过一旁的被子,想要遮掩住自己满是痕迹的身体。见到卫成泽这副模样,温苻生的心脏不由地传来一阵刺疼。 那个该死的、该被千刀万剐的混蛋! 如果能够做到,温苻生一定会让那个家伙亲身体验一回,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替卫成泽将被子盖好,温苻生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了比正常人高出许多的温度——那玩意儿还留在体内,卫成泽又怎么可能没事? 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心中的怒意,温苻生低下头,放柔了声音说道:“你有些发热,我去让人烧点热水,替你清理一下身子。”他顿了顿,不知为何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再上点药。” 因为发热,卫成泽现在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听到温苻生的话,就愣愣地点了点头,那与平日里的冷漠截然不同的乖巧模样,让温苻生的心脏不由地一热。 水很快就烧好了,温苻生小心地将卫成泽抱入木桶当中,细细地为他擦洗起来,直到清理至某个部位,温苻生的动作猛地一僵,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过分。 “成泽?”定了定心神,温苻生轻声喊了一句。趴伏在木桶边沿的卫成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那带着鼻音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 “我只是……在替你清理身子。”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温苻生像是说给卫成泽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到温苻生给卫成泽清理好了身子,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看着卫成泽身下微微抬起头的挺立,温苻生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阵的发热。 身下涨得有些发疼,温苻生小小的吸了口气,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药膏来。 他觉得,替卫成泽擦药这种事,根本就是对他的折磨。 可偏偏他还不愿意将这活计交给别人。 轻轻地叹了口气,温苻生将手指伸入木盒中,勾出一些药膏,动作轻柔地在卫成泽的身上涂抹起来。 被清理完盖好被子,卫成泽听着房门被合上的声音,以及那远去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真是正人君子啊……” 5438:……总觉得槽点太多,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5438觉得,宿主现在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见到个男人就要撩一撩的地步了。 “我已经能看到宿主离开的时候,这群家伙哭唧唧的样子了。”沉默了半晌,5438木着一张脸,这么说道。 到时候,他又可以愉快地批发蜡烛了呢! 说起来,这次卫成泽对收集气运这回事,没怎么上心? 回忆了一下卫成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做的事情,5438发现,虽然卫成泽在一开始的时候,做了些攻略陆无心的事情,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回卫成泽撩拨的人太多的缘故,5438总觉得卫成泽没怎么认真。 而且,陆无心现在虽然喜欢上了卫成泽,但程度并不算特别深吧?也就是一般人谈个恋爱差不多的样子,压根就没法和前两个世界比。 最切实有力的证据,就是5438收集到的气运的数量——特么的明显就比前两个世界少啊! 看着那连一万都没有上的数字,5438默默地捂着心口。 虽然卫成泽的计划,总是在最后关头才起作用,然后收集到一大波的气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5438总觉得,这一回和前两次不一样。他甚至有种感觉,卫成泽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陆无心。 可是,如果卫成泽的目标不是陆无心的话,又会是谁呢?也没见他对什么人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来啊? 琢磨了半天,也没能琢磨透卫成泽的心思,5438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莫名的哀怨。 ……算了,反正就算他想明白了,也压根没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还能让卫成泽改变自己的主意不成? 再说了,本来他就没有想要在这个世界拿多少气运,毕竟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情况就已经那么苦逼了,能拿到一点就已经是赚了。 没办法,5438最后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个毛啊!这算个毛线的安慰啊(╯‵□′)╯︵┻━┻ 果然,人就是这么不知足的生物,在拿到了一点好处之后,就想要拿到更多。 恩,系统也是一样。 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5438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的深度呢,就听卫成泽突然说道:“人和系统是不同的。” “……?”不知道卫成泽这时候开口想要说点什么,5438不由地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想安慰他,告诉他其实系统其实很单纯恨不做作,和人类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得抖了抖,5438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我们之间有一个本质的区别。”卫成泽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仿佛在叙述一个真理。 虽然觉得卫成泽不大可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但5438还是忍不住有点好奇:“什么区别?” 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卫成泽弯起唇角,语气温柔:“我们有脑子,你没有。” 5438:……(╯‵□′)╯︵┻━┻ 特么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这家伙居然还记得这句噎了他一次的话!居然还挑了个机会报复回来了!实在是太小心眼太记仇太小肚鸡肠了!!宿主你那光辉的形象呢?!你的人设崩了啊有没有?! 还有,能不能不要总是偷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啊?! 5438觉得,卫成泽那如同读心术一样的技能,简直让人……啊不,让系统觉得可怕。 偏偏这时候卫成泽还不忘补刀:“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人人都有。” 5438:…… “当然,你是系统,我不会对你有这么高的要求的。” 再次地捅了一刀的5438:…… “……宿主我错了我再也不和你抬杠了qaq”终于,5438屈服在了卫成泽淫威之下,默默地献上了自己的节操。 ……呸!什么见鬼的展开!(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6|第三穿 “……那魔头的武功着实高强,哪怕是这样九死一生的情况,竟也被他逃出生天,那围攻他的五大高手……”茶馆中的说书人,总是能将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的战斗,说得比当事人还要细致精彩,好像他们才是参加了那场战斗的英雄似的。 白灵砂听着那不知比事实夸张了多少倍的内容,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轻蔑之意来。 那一夜参与战斗的正道人士一百三十五人,其中顶尖高手三人,一流高手二十五人,可这般阵容,却连一个中了迷-药,连自身实力的三分之一都无法施展出来的人都解决不了,可谓一个天大的笑话——但到了这说书人的口中,这却好像成了无上的功绩,徒惹得知晓内情的人发笑。 不过来往于这城中茶馆的,大多也都是些安分的老百姓,对于事情的真相,也并无多大兴趣,不过是听听,图个乐子罢了。 那样的故事距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就好像只存在于话本当中的神话传说。 往桌上扔了些碎银,白灵砂没有兴趣继续听那早已失真的故事,起身离开了茶馆。 营救卫成泽的那天夜里,他并不在附近,虽得到了消息,可终究还是没能赶上。倒是林柏那个小子,在第一时间就冲上了门去,把那处宅子的大门砸了个稀烂。 不过好在,救出了卫成泽的,并不是林柏。 ——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白灵砂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他和林柏争了那么久,到最后,却让别人给占了便宜。 想到之前见到的卫成泽身上的痕迹,白灵砂的怒气顿时升腾起来,连指尖都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个禽兽,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早知道如此,他就该早早地就将卫成泽抢回西域去,至少也不会让卫成泽遭遇这种事。 ——都是那群该死的名门正派坏的事! 想到当初千方百计地阻挠自己与卫成泽见面的人,白灵砂的表情不由自主地阴沉了几分。 既然没有保护卫成泽的能力,又为什么非要将他圈禁在自己的地域上?还自鸣得意地将对方不需要的东西双手奉上,自以为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 然不住冷哼了一声,白灵砂心中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更是厌恶。若非那些人在没有弄清真相之前,就早早地对卫成泽下了定论,将他推到了明处,他又何至于被魔教的人盯上,进而用这种方式,来折辱他? 被魔教教主□□过的武林盟主,这还真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半点折扣都没打地扇在了那些自诩为正道的家伙脸上。 如若这件事的受害者不是卫成泽,说不定白灵砂还会对此拍手叫好。他本就对那些自以为代表了这世间的正义的家伙的嘴脸看不顺眼,更何况他们当中,还有个陆无心。 呵,陆无心。 白灵砂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个当初一口咬定了卫成泽是江湖叛徒的人,在见到卫成泽的模样时,那看似毫不在意的表情下,那双手可是抖得不成样子。他眼中的情绪,抱有相同心思的白灵砂,自然不可能漏过。 在那一刻,白灵砂甚至有点想笑。这个人,终于吞下了自己当初种下的苦果。 可他更愿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哪怕卫成泽依旧不会接受他的感情,哪怕卫成泽依旧不会看他一眼。 “哎,你听说了吗?卫成泽——就那个上一任的武林盟主,”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入了白灵砂的耳中,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据说和魔教的教主有染!” “什么?真的吗?可那两人不都是男人吗?”听到这话的人对此显然不太相信。 “切,你懂什么,这年头,人和猪都能搞到一起去,男人和男人有什么?”另一人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加入了话题,“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啊?那两人不是死敌吗,见了面之后不互相捅对方一刀就不错了,上次那个卫成泽不还让魔教元气大伤来着,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 “糊弄什么呀,这可是我堂兄的朋友——就在万剑山庄里的那个人,亲口跟我说的!”听到这话,最先说话的那人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不然魔教的行事那么隐秘,你以为卫成泽是从哪里知道的情报?还不是在那魔头的床上!” “额,我还是觉得……” 后面的话白灵砂没听进去,他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在一瞬间涌上了脑子,让他想将那几个正在说话的人的脑袋给拧下来。然而在他动手之前,一柄长剑就忽地飞了出来,堪堪地擦过最先开口之人的脚尖,刺入地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非常没有诚意的道谢:“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手滑了,没伤到你吧?” “剑这东西啊,果然还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不知道插到哪儿去了呢,”走过去把插在地上的长剑拔了出来,陆无心还故意挥了挥,然后转头看着刚才说话的人,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说是吧?” 差点被剑给戳到的人:…… 那到底是几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当时就被吓得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最后更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灵砂看着陆无心将手中感到剑插回腰间的剑鞘中,冷哼了一声,面色依旧没有丝毫的好转。 若不是清楚这个人的性格,他指不定就会以为,他刚刚那是在替卫成泽打抱不平了。可当初那一段不短的时间内的争锋相对,却让白灵砂知道,刚才陆无心之所以会出手,只不过是担心他会真的伤了那几个普通人的性命罢了。 呵,正道人士。 真是让人恶心得想吐。 “哟,白兄,这么巧!”像是才发现白灵砂的存在似的,陆无心抬起手朝他挥了挥,“一起去喝一杯?” “我可没有那个身份,能和武林盟主一起去喝酒。”白灵砂扫了他一眼,出言讥讽。 陆无心闻言,表情不由地僵了一瞬。 卫成泽被□□的事情,也不知是从谁那儿给传了出去,不过是一夜之间,便仿佛连江湖上的三岁小儿,都知道了这件事。一时之间,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便都传了出来,更有之前与卫成泽有嫌隙的人,将各种脏水都往他身上扑,可谓恶劣至极。甚至还有人说,卫成泽不过是那魔教魔头的一个禁脔,那魔头将他放到武林上来,就是为了勾引各路英雄豪杰,以引起江湖的动乱。 就连之前白灵砂与林柏所做的事情,都成了用来攻讦卫成泽的一个理由。 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是只批了人皮的臭虫,那口中的气味,简直能熏死半条街。 大概这件事唯一的好处,就是卫成泽不用再坐在那个他百般推脱的位置上了? “像他这样肮脏的人,又怎么能作为正道的标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灵砂险些直接把说话的人的脖子掐断——如果不是被卫成泽阻止了,那个人一定没法活着走出那间房门。 “我也正有此意。”卫成泽这么说着,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可他那藏在袖中的双手,却一点点地蜷了起来。 自己不愿意,与被人硬是掰扯下来,总归是不一样的,更别说那些没有丝毫顾忌的伤人话语了。 那时候,白灵砂真想对卫成泽说一句:“看看,这就是你努力想要保护的武林。” 可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白灵砂甚至想过不管不顾地将卫成泽带到西域去,那儿的人,可不似中原,对名声这么看重。曾经他可还见过,有姑娘家想要个孩子,就直接上街挑了个顺眼的男人带回家去,等怀了孕就把人赶走了的事情。 他会和卫成泽成亲,若是卫成泽不愿意穿嫁衣,他就自个儿穿,要是卫成泽想要孩子,他就去捡个孤儿带回家,然后两人手牵着手一直到老,长埋地下,管什么声威名望。 但想象也终归只是想象而已。卫成泽不可能和他一起走。 不说他放心不下刚坐上了盟主之位的陆无心,便说那还隐藏在暗处的魔教,就足以让他忧心。 ——没错,在把卫成泽拉下去之后,那群人就将陆无心拥上了这个位置。 其实白灵砂挺想揪着这家伙的领子问一问,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会在那群人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他难道——就不会感到亏心吗? 不过想也知道,陆无心是不可能回答白灵砂这种问题的,他当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瞥了这位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一眼,白灵砂转身准备离开,可陆无心的一句话,却成功地让他停下了动作:“魔教来信了,他想让我们交出卫成泽。” 更确切一点地说,是交换。 “只要将卫成泽交出,魔教将退出中原,且终生不再进犯。” 如若不然,则全面开战。 那信上还写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仿佛笃定了他们会答应这条件似的。 “用一个人,换取几十年的安宁,其实是笔挺划算的买卖,不是吗?”陆无心笑了笑,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液。 毕竟魔教在暗他在明,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手,又都隐藏在何处,他们都一概不知。若是真的交起手来,结果究竟如何还未可知,但大伤元气,却是肯定免不了的。 听到陆无心的话,白灵砂的眼神顿时就冷了下来:“你要把他交出去?” 陆无心闻言看了白灵砂一眼,忽地抓起酒坛,朝着嘴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将它重重地放下:“交出去?”他嘿然一笑,“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会答应坐上这个位置的?” 如果不是担心那群家伙对卫成泽做出什么事来,他怎么可能担下这么麻烦的事情? 白灵砂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陆无心的意思,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惊异的神色:“你……”他顿了顿,“喜欢他?” 虽然之前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可这会儿,白灵砂对此更确定了。 “这个嘛……”陆无心咧了咧嘴,“如果他是个女的,我想让他给我生个小孩,男的女的都没问题,一个不行的话就生两个……恩,两个太少了,还是生一窝吧。”说着,他舔了舔嘴角,“等我俩老了,就丢下那群小崽子,自个儿逍遥快活去。等走不动了,再找个地方住下来,每天看看日出日落,然后一起闭上眼睛,埋进同一副棺材,墓碑上刻着‘陆氏夫妻之墓’,每年还会有人过来扫扫墓。”说到这里,陆无心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多好。” “……”听着陆无心那和自己相差无几的构想,白灵砂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想得美。” “啧,我知道他是个男的啦,所以生孩子这一步就省了吧。”没听懂白灵砂的意思,陆无心摊了摊手,“唉,其实我是女人也行啊,至少还能生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陆无心那样子,好像对于自己是个男人这件事感到很遗憾似的。 白灵砂:…… 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额角,白灵砂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无力感。鬼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和这样的人,争锋相对了那么久的。 不过,只有一件事,他的心里无比肯定。那就是——绝对不能把卫成泽交给这个逗逼! 在这家伙的对比下,连林柏都变得可靠起来了有没有? 将杯中的酒液饮尽,白灵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件事……成泽知道吗?” 白灵砂所说的,自然就是刚才两人所说的魔教的来信。 “……我还没有告诉他。”陆无心脸上的笑容敛了些许,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也不准备告诉他。”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抬起头朝白灵砂咧嘴一笑,“你也知道的,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魔教想用退出中原这个条件来交换他,肯定……”话还没说完,陆无心的目光一凝,没出口的部分,就那样卡在了嗓子眼里。 “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带着冷意的声音接下了陆无心的话,可开口的人,却并不是白灵砂。 陆无心看着那神色沉郁的人,嘴巴开合了几次,还是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而听到这声音的白灵砂,也是表情一僵,手上一个用力,酒杯都直接被他给捏出了裂痕。 他有点僵硬地转过了头,就见卫成泽站在楼梯口,眉眼间满是冰冷的怒火。想必刚才陆无心的话,是一字不落地被他听进了耳中了。 “卫某的事情,应该还轮不到两位来做决定?”卫成泽的目光落在陆无心的身上,“还是说,我连这一点自由都失去了,陆盟主?” 最后三个字被刻意加重了读音,那带着怒意的声音,却让陆无心忽然有点想笑。 看来卫成泽对于他成了盟主这件事,也并非一点都不在意。 仿佛发现了什么只有自己知晓的小秘密似的,陆无心无端地有种欣喜的感觉——虽然他知道这时机不合适极了。可每了解这个人多一点,他就觉得与这个人越贴近了一分。 尤其是被从魔教的手中救出来之后,卫成泽就仿佛在自己的周身,筑起了不可见的墙栏,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抱歉,”陆无心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嬉笑的神色,无比认真地看着卫成泽,“我不想你去赴这次约会,”他说,“但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相反的选项。” “所以连选择的机会也不给我?”卫成泽的怒气并没有因为陆无心的话而有丝毫的削减,他垂在身侧的手攥起又松开,似乎是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卫某还没有柔弱到需要你们如此保护的地步!” 全程围观了卫成泽怎么装柔弱的5438:…… #宿主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又有了新的提高# #论如何在说谎的时候眼不眨脸不红心不跳# #唬烂的一百种方法# 总而言之,鉴于卫成泽那修炼到了满级的抓时机技术,陆无心没能成功地把这件事给瞒下来。 ……所以,为什么你们商量这种事的时候,不能找个小包间什么的啊? 5438觉得,他简直烦透了这些江湖中人喝酒吃饭必在大厅的设定。 ……特么的真以为要个雅间就是文人了啊?! 不过出乎5438意料的,在得知了魔教来信上的内容后,那群现在总是拿奇怪的眼神看卫成泽的家伙,居然有大半的人,都不同意把卫成泽给交出去。 “魔教之言,不可轻信。” “他们说交人就交人,让我们武林正派的脸面往哪里放?!” “为了保全自己,就把别人给推出去挡灾?我们才不当那种窝囊废!” “不要怂,就是干!” “……” 当然,这其中的声音不可能完全相同,可绝大多数人的意见,却都是如此。这一点,即便是陆无心,都有点没有预料到。 不过,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而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还有白灵砂与温苻生等人。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松了口气的神色。 如果所有人都一致地想将卫成泽交出去,说不定他们还有些难办,可如今这样,想必卫成泽的想法也会有些许改变? 这么想着,陆无心转过头,朝卫成泽看过去,然而对方脸上的神色吗,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这趟约会,”像是没有听到那七嘴八舌的争论似的,卫成泽目视着前方,缓慢而清晰地说道,“你们可以选择与我一起去,”他微微抬起头,眼中的神色锐利了几分,“或者由我独自一人前往。” “我的行为——不由你们决定!”卫成泽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把利剑一般,立于这广阔的天地之间。 这时候,这些人才恍惚间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是坐于那至高之位,一句话就能号令武林的存在。被斩于他剑下的邪魔外道,更是不知凡几。 卫成泽,从来都不是什么任由他人做出决定,听凭他人的意见行动的人。 哪怕如今失去了内力,哪怕不再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个人,也依旧不是个需要依靠他人的保护,才能生存下去的人。 他可是——武林盟主啊! 愣愣地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披着□□的源慧大师最先走了出来,双手合十对着卫成泽称了句“阿弥陀佛”后,开口说道:“老衲愿听凭卫施主的安排。此次的事情,希望卫施主能让老衲出上一份力。” 见到源慧大师的行为,剩下的那群人不由地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站了出来,竟是上一次想要将杀死了自家兄长的罪名,推到卫成泽头上的人。 “在下愿意为卫公子效劳!”他对着卫成泽拱手施了一礼,双眼中满是对卫成泽的信任。 这种事情,有人带了头,接下来就总会顺利很多。刚才的局面,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完全掉了个个。 看到这样的情景,陆无心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站到了卫成泽身边。 “只希望,你不是真的想拿自己,去换取那不知可不可信的安宁啊……”看了卫成泽一眼,陆无心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头发。 如果卫成泽真这么做了,陆无心敢保证,他会直接跑到魔教的总坛去,把人给抢回来。(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7|第三穿 许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那魔教的来信上面,虽表明了他自己会孤身前来,可却未曾写明正道可带多少人。 “狂妄,自大,自负。”连着说了三个词,源慧大师停顿了一下,才接上了后半句,“但此人确有自傲的本钱。” 当初在十位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人的围攻下,得以脱身不说,竟还伤到了其中的两位,那份功力,着实令人心惊。如若真的交手,这武林中,恐怕没有人能够有那个信心,能够确保战胜他。 想必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卫成泽才会坚持要前去赴那个魔头定下的约会吧。 想到这里,源慧大师双手合十,口中称了句“阿弥陀佛”,却是不再开口了。 若是这一次的计划失败,卫成泽会落到什么下场,便是傻子也能知道;即便成功了,他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可即便如此,这个人却依旧将自己当做筹码,设下了这个赌局——只为了这个一次又一次往他的心尖上捅刀子的武林。 单这份舍身成仁的决意,就已足够让人心生敬畏。 看着卫成泽那丝毫没有犹疑的神色,源慧的心中,竟倏地生出了一股羞愧之感。 他竟曾经将这样一个人,当做居心叵测之辈。 魔教定下的约会之处在一个山谷内,鲜花绽放,蜂蝶纷飞,呼吸间满是馥郁的芬芳。如果不是抱有别的目的,这倒是一处游玩的好去处。 “那魔头倒是真有雅兴。”见着那随着清风而微微起伏的花海,陆无心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心中有些莫名的不满。 就这个地方的景色来看,那魔头显然如卫成泽所说的那般,对他有着异样的心思。 ——也是,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折辱卫成泽,又何须开出那样的条件来?若真是为了设下埋伏,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那般的话语,也显得太过愚蠢了。 可越是这么想,陆无心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那种分明该是自己手中的珍宝,却被他人所觊觎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偏偏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将那珍宝护得密不透风。 转过头看了面上并无多少情绪的卫成泽一眼,陆无心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毕竟是珍宝,总是会受到追捧的。 他无法掩盖宝物的光芒,所能选择的,自然就只有守护了。 此刻这山谷之中,只有他和卫成泽两个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无论是他还是卫成泽,都不喜欢做事的时候,身后跟着乌压压的一大群人。 更何况,陷阱之类的东西,总是要放在暗处,才能更好地起到作用,不是吗? 一阵风吹过,有花瓣落在卫成泽扬起的发间,陆无心的嘴角翘了翘,正准备抬手替他拂去,忽地目光一凝,转头朝前方看去。 只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花海中,此刻多了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衣之中的男人。他的身材瘦削笔挺,皮色与其说是白皙,倒不如说是苍白,仿佛多年未曾见过阳光似的。俊秀的面容上,一双如浸染了血液般的红色双瞳,让人见了,就不由地心中发冷。 虽然之前已经听白灵砂说过,这不过是不同地域人之间的差别——西域那边,还有人的眼睛是蓝色的,可对上这双眼睛,陆无心依旧感到格外的怪异。 当初若不是乍一见到这双眼睛愣了神,他也不会就那样轻易地让对方带走了卫成泽。 如信上所说,那人的确是孤身前来,并未带上任何下属。想必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正道的那群人,带着卫成泽过来吧——哪怕只是为了设下一个想要除掉他的陷阱。 要知道,能够围攻魔教神出鬼没的教主的机会,可从来都不多。又有多少人,会愿意眼睁睁地放过? 想来哪怕卫成泽不坚持,那群人最后讨论得出的结果,也与现在相差无几——当然,这是在那群人知晓这件事的前提下。 陆无心压根就不想让卫成泽知道这件事,更不想让他来这个地方,实施那个见鬼的计划。 不过事已至此,他当然也没有办法去抱怨什么,只能希望事情能够像计划中的那般顺利。 如果不顺利——那他就直接带着人跑路好了。 反正他对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本来也就没什么兴趣。 那黑衣人的目光在陆无心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落在了他身边的卫成泽身上,其中的神色也瞬间便柔软了下来,那专注而深情的模样,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他的心思来。 他放柔了声音,对卫成泽说道:“你过来。” 卫成泽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那人也不恼,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成泽,你过来。” “为什么?”卫成泽终于开了口,可他脚下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他这个问题中包含了太多东西,多得连他自己都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还是真的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不知道是哪个问题的答案。 可对面的人却好像听懂了他的问题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那稍显阴鸷的面容顿时就软化了下来:“因为我爱你,”他说,“因为你没杀我。” 那时他人事不省,如果卫成泽真的想要动手,根本不会受到任何阻拦。 至少,这说明他在对方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不是吗? 当然,如果让5438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只会同情地摸一摸他的狗头:“放心吧,宿主没杀你,只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罢了。” 可惜他并没有像5438那样看穿了一切,所以他只是轻笑着,继续说道:“因为你对我来说,比这个武林更重要。” 卫成泽闻言,愣愣地望着不远处的人,仿佛是被他的话给打动了似的。 陆无心见状,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有种莫名的焦躁。 ……见鬼的,卫成泽该不会真的因为这些话而感动了吧?虽然他承认这些情话确实挺动听的,可从男人嘴里边吐出的情话,最是信不得!尤其是那些说得天花乱坠的!比如眼前这个! 要不是顾及自己的形象,陆无心都想学着那些长舌妇,给卫成泽说上一大堆会花言巧语的男人的不好了。 “爱?”就在陆无心纠结着,该怎样阻止卫成泽对那个该死的长着一双红眼睛的家伙生出好感的时候,卫成泽突然开口了,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就好像在说什么笑话一般,“你说——你爱我?”他看着不远处的花海中的人,卫成泽的神色阴鸷,陆无心甚至看到他藏在袖中的双手,都因为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叶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他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一对好看的眉毛轻轻拧起,开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卫成泽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杀我爱妻,夺我内力,污我身躯,辱我名声——”似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卫成泽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他一字一顿的,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钧的重量,“就是你所谓的——爱?” 叶:……?? 5438觉得,这苦逼的娃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特么的换了谁,被一下子扣上了这么多帽子,肯定也都是一张懵逼脸好吗? 5438之前还琢磨着,卫成泽该怎么圆他一开始撒下的那些谎呢,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啊?还真是一下子解决了好多问题来着……就是可怜了这个被渣了,还莫名其妙就背锅了的娃。 在心里默默地画了个十字,5438觉得,他又该去批发蜡烛了。 看着卫成泽那压抑着怒火的双眸,叶的眉头不由地皱得更紧了些。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卫成泽会认为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可他也清楚,这种时候,他哪怕解释了,对方也听不进去,反倒只会以为他在狡辩,对他更增添几分厌恶,倒不如暂且认下,今后再寻机会解释。 ——可这前两条他无法解释,这最后一条,他却不乐意担着。 卫成泽身为正道的盟主,对名声之类的东西,定然无比在意,知晓这一点的他,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只会惹卫成泽厌憎的事情来?单是这个月,因为乱嚼卫成泽的舌根子而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若是我有将此前之事对旁人透露过半分,便叫我不得好死,堕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都无法超生!”这般的毒誓,着实是有些吓人了。看着卫成泽眼中些微的动摇,叶的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如果你真想知道这件事,不如问一问你身边的人?” 听到这话,陆无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心顿时就是一沉。 这件事情,其实他也觉得有些蹊跷,可调查了一番之后,却没能找到流言的出处,最后只能将其归结于魔教方面的行为,可如果眼前之人此刻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将卫成泽所遭受的事情说出去的,想必真的是正道中,与他有过嫌隙的人了。 可接下来叶的话,却让陆无心不由地愣住了。 “他们对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想必你也能看出来?”叶的双眼微微眯起,红色的瞳仁中带着冰冷与讥诮,“什么名门正道,也不过是鸡鸣狗盗之流。” 自以为只要污了卫成泽的名声,就能趁虚而入,得到自己想要的。 “成泽,你别……”心中一惊,陆无心转过头去,开口想要对卫成泽解释什么,可那黑衣人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的神色一僵,剩下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怎么都吐不出来:“或者你也可以问一问,在你被我带走之前,你身边的这个人,想要对你做些什么?” 这是卫成泽第二次从叶的口中听到这件事,虽他并未明确说明,可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过来。 卫成泽的脊背微微僵硬,他没有转头去看身边的陆无心,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蜷起。好一会儿,他才涩声开口:“我清醒着。” 陆无心:……? “那个晚上,”红晕一点点自耳后根晕染开来,卫成泽的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我清醒着。” 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卫成泽的意思,陆无心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 震惊,欣喜,甜蜜——种种情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仿佛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般,那股暖流飞快地流遍了陆无心的全身。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知道自己所恋慕的人,也对自己有意,还要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呢? 然而,还不等陆无心做点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就猛地被卫成泽给推开了。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子,陆无心看着因为攻击落空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的叶,瞳孔微微放大。 看来这个人敢于只身前来赴约,确实是有所倚仗的。 右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陆无心的双眼微微眯起,脸上已不见半分平日里的嬉笑。 “无论他对你是否有意,今后——他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仿佛挑衅一般,对着陆无心缓慢而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叶猛地回过身,抓住了卫成泽握着匕首的手,伸到唇边轻轻地吻了吻,“你说对吗,成泽?” 身后传来不止一道破空之声,可叶却连躲闪都懒得躲闪,只是一点点地将眼前这个人揽入怀中,在他的耳尖落下亲吻:“你认为,哪怕来再多的人,对我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的。”卫成泽忽地伸出手,抓住了叶的胳膊。他仰起头,朝着面前的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卫成泽的表现让叶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然而不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身后探出的一把长剑,便绕过了他,刺入了卫成泽的肩头。 “——而是我。” 温热的血液溅上了叶的脸颊,那刺目的红色在卫成泽的衣襟上飞快地蔓延开来。 叶猛地睁大了双眼,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来。他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手,挡住向卫成泽而去的攻击,可卫成泽抓着他胳膊的手却猛地用力,以至于他的动作慢了一拍,让卫成泽的腰侧又多出了一个伤口。 ——那些出手的人,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 为了避免动手之人手软,卫成泽挑的,可大多都是对他没有什么好感的人。那些与他走得近的人,一个都没来。对于这些出手的人来说,要真是能在这儿杀了卫成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又怎么可能留手? 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认为,卫成泽有那个可能,会死在他们的手下。 猛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替卫成泽挡下了一刀,叶按着卫成泽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发红:“你——竟做到如此地步!” “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的本分。”卫成泽没有抬头去看叶的表情,只是那收紧的双手,却显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以自身为诱饵,他人的情感为利刃,卑劣却有效的计划。 陆无心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可笑。 一群所谓的正道侠士,围攻着上一任的武林盟主,而身为魔教魔头的人,却在努力护着那个人的安危——多么滑稽而讽刺的画面。 “所谓的江湖,不正是如此吗?”陆无心忽然想起了卫成泽说这话时的样子,“无谓正邪,无谓善恶,这世上,终归是没有任何事物,只有一个单纯的色彩。”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值得守护。” 这个人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太过通透,以至于哪怕陆无心想要劝说,都无从开口。到最后只能沉默着,跟上他的步伐。 闭上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待到陆无心再次睁眼时,其中已恢复了平静。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那闪着寒光的长剑,就被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他当然不可能去攻击卫成泽。想要在一群武功不弱的人手中,护着怀里那个一点都不配合的人,叶早已左支右拙,身上的破绽更是多不胜数,陆无心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么做。 能用手中的武器挡住的,就用武器来挡,若是无法用武器挡住,就用身子去抗——叶那浑身浴血的模样,让陆无心都有些心惊。 在叶的极力保护下,卫成泽除了最开始受的那两次伤,身上竟并没有增添多少新的伤口。 抓着叶的衣襟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面对这样的场景,卫成泽终究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本就是个内心过于柔软的人,最是不善于应对别人的真心。 可却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想出了如此残忍的法子,在别人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剜着肉。 “为什么?”终于,卫成泽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为什么哪怕如此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放开横在他腰上的手? ——为什么明知他想要置他于死地,却仍然将他护在怀中? ——为什么即便真心一次次地被他践踏在脚下,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追赶上他的步伐? “因为,”殷红的血液自叶的唇边淌下,他揽着卫成泽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从口中吐出的话语不由一丝一毫的迟疑,“我爱你。” 仿佛被拨动了某根弦似的,心脏深处传来细微的颤栗,就连呼吸之间,都仿佛带着细密的疼痛。 一把长-□□入了叶的后背,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就连手中握着的短刀,都险些脱手。 他受到的伤,到底还是太多了。 除非他将怀中的人放下,否则绝对不可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可对于他来说,放在眼前的选项,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卫成泽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双眼一眨不眨的,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印刻在心底似的。 见到卫成泽的模样,陆无心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是飞冲过去的,就连周围那围攻两人的人,都被他给撞飞了几个——可到底,还是慢上了一步。 “抱歉,我不能放你走。”扯着唇角,朝眼前的人露出了一个略微带着歉意的笑容,卫成泽忽地伸手环住了叶的腰,然后在他愣神间,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撞上了直刺而来的一柄长剑。 锋利的剑身穿透了卫成泽的后背,没入了叶的胸口,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怔住了,便是那柄长剑的主人,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条件反射地将长剑给抽了回来,那人看着软软地倒下去的卫成泽,面上有些无措。 ——不是说好的,卫成泽穿着护身软甲,不会有性命之危的吗?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接住了卫成泽软下去的身子,叶的脸上也是尚未回过神来的恍惚。 顺着卫成泽的力道跌坐在地,叶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陆无心看着眼前的场景,忽地就有些不敢上前了。 他在害怕,可却连自己在害怕什么都说不上来。 那一剑的角度太过巧合,恰好穿透了卫成泽的心脏,哪怕再过高明的医术,也回天乏力。 感受着怀中人那一点点微弱下去的气息,叶的嘴唇颤了颤,半晌才发出声音来:“你的妻子不是我杀的,我也从未想过要消去你的内力。” 在这种时候,他却说着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莫名,可卫成泽却不知怎的笑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只有叶将脑袋凑近了才能听到。 “你看,”他说,声音轻微得近乎虚无,“我这一次……死在……你的怀里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来,可终究没有成功。叶扯了扯嘴角,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如果……下一次……”卫成泽有些吃力地收拢掌心,将叶的指尖捏在手中,“你还能……找到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他闭上了眼睛,“给你一次……机会。” 收拢的手指松了开来,怀中的人再没有一丝气息。 叶怔怔地看着卫成泽那沾染了血迹的面庞,忽地笑了起来:“傻瓜,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要得了我的命?” “杀人这种事,还得我教你啊……”叶将手中的短刀放入卫成泽的手中,然后握着他的双手,将之一寸寸地推入了自己的胸口。 温热的血液自嘴角溢出,叶垂下头,在卫成泽的唇上印下了一吻:“我来找你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8|第三穿 陆无心番外 卫成泽死了,与魔教的魔头同归于尽。 两人于百花谷中大站三天三夜,最后卫成泽重伤垂危之际,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对方的心口捅了一剑,血珠自飘雪剑上滚落,将脚边白色的花朵染成了红色。 看,江湖传言,总是这么的不靠谱。 陆无心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魔教骤然之间失去了头领,都不需要别人动手,自己内部就乱成了一锅粥,结果被寻到了地方的丁解,带着人给一网打尽了,连只猫都没放过。 白灵砂在前些日子回了西域,温苻生背着药囊游历天下,而林柏,则抛下了万剑山庄,成天在外头追杀那魔教的残党。 那江湖,在动荡了一阵子后,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之前的事情,就仿佛一粒投入湖中心的小石子,在溅起了些许水花自后,便再无任何反应。 “看看,这就是你所守护的武林啊。”仿佛慨叹一般地说了一句,陆无心将另一个杯子里的酒,倒在了眼前的墓碑之上。 青色的石碑上,“卫成泽”三个字,是那样的清晰与刺目。 “啊,抱歉,”转了转早已没有一滴酒液的被子,陆无心毫无诚意地耸了耸肩,“我忘记你不喝酒了。” “不过,难得是你的忌日,”弯了弯嘴角,陆无心又给自己灌下了一杯酒,“喝上两杯也没什么吧?” 都说酒意江湖,快意恩仇,江湖中的儿女,又怎么能不会喝酒呢?可偏偏,卫成泽这个武林盟主,却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就仿佛那是什么能够浸透人心的毒-药似的,只要尝上一口,就万劫不复。 陆无心是极爱酒的,那种醇厚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散开来的感觉,对他来说,堪称这世上最美的享受。 所以在见到卫成泽那般的样子时,他便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让这人破一破禁。摘下这人仿佛圣人一般的面具,看一看那底下藏着的面孔,究竟是何种模样。 那时陆无心虽说是为了保护卫成泽,才和他结伴同行,可说到底,心中究竟还是存了几分不信任的。那些他耗费了无数心神才寻到的东西,竟那样轻飘飘地就被推翻了,想来换了是谁,都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接受吧? 陆无心终究也是个俗人。 哪怕卫成泽的表现再怎么无可挑剔,他还是更相信自己。 他猜疑,试探,伪装,可到头来,深陷于那泥潭之中不可自拔的,却是他自己。 卫成泽就是一味毒-药,这世间无药可解。 哪怕是现在,陆无心也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卫成泽揉着他的脑袋,说“你是个好孩子”的时候,眼中那仿佛能够将人融化的温柔。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沦陷,只是他并不自知。 “啧,想不到我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猛地端起酒坛,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酒,陆无心有些自嘲地笑笑。 情之一字,动人肺腑,却又伤人至深。 他本以为此生与这个字无缘,却在不知不觉间,便弥足深陷。 陆无心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在得知卫成泽那个夜里并未喝醉的时候,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一瞬间从心底涌出的狂喜,仿佛能够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可越是如此,事后回忆的时候,就越是悲凉。 想来卫成泽一定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的吧?否则如他那般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吐露出自己的心意? “也就我蠢,才什么都没看出来。”光顾着傻乐了。 陆无心突然有点想笑,要知道他可是从来都自诩聪明绝顶呢。 可到头来,却连自己心上人的心思,都没有猜中。 可笑至极。 卫成泽总是内敛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情,总不愿意表现在脸上,成天摆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身处高位,不善言辞,志怀高远,刚正不阿——看起来实在太过完美了,不是吗? 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感到不真实。 若非如此,当初武林中的那些事情,他们又怎会在第一时间,就将怀疑的目光,放到这个人的身上去? “说到底,不过是艳羡,嫉妒与私欲作祟。”却非要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直至最后,悔不当初。 如那些当初攻讦卫成泽的人,如他。 其实陆无心早该想到,既然卫成泽会想出那样的方法,自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保住自己的性命。在他的眼中,这个江湖之上,早已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怎么可能有呢?对于一个失去了全身内力、被魔教的魔头所玷-污了的,曾经的武林盟主来说。 他到底为什么会相信卫成泽所说的,他不会有性命之虞的鬼话? 卫成泽的眼中,总是容不下任何污点的。 他愿意为了武林,担下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可却无法忍受自己有一丝一毫有辱盟主之名的地方。 呵,武林盟主——正道楷模。 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那瓷质的酒杯上,顿时就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诚如白灵砂所说,那个位置,从来都不是权柄,而是枷锁。 尤其是对卫成泽来说。 彼之蜜糖,吾之□□,那些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对这个人来说,却是沉重的负担。 ——若是没有坐上这个位置,想必卫成泽会过得更顺心一些吧? 不会被心怀叵测之辈盯上,不会遭逢那么多的算计,不会失去心中挚爱——也不会遇上他。 心脏忽地传来一阵刺痛,陆无心忽地就对这个发展不满起来。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的生命中,不会有自己的出现,他的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一股不甘来。 那个将他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人,怎么能够不认得他呢? 陆无心觉得,他果然还是个俗人,做不到为了别人而奉献自己的一切。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心如刀绞。 “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事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陆无心突然笑了起来,“就是没有多灌你几次酒。” 然后用“酒后乱-性”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将那个人占有。 他的脸上会泛着红晕,眼角泛着泪花,面上带着隐忍的表情,用哭泣一般的声音喊着陆无心的名字。 光是想一想那个场景,陆无心就觉得心中一阵阵发热。 其实有时候,他也挺小人的不是?哪怕人都已经死了,他居然都还抱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我只后悔那时候的动作怎么没快一点。”白白便宜了那个魔头,不仅强占了卫成泽的身子,还抢走了那个人的心。 陆无心又想起了那天在百花谷中的情景。 面容俊秀的黑衣人握着卫成泽的双手,将那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地推入自己的胸口,一双血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个人平静的面孔,直到死去,那其中也依旧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如同一幅绝望到美好的画卷。 陆无心觉得,在最后的时刻,卫成泽是爱上了那个人的。 那个哪怕知晓卫成泽想要他的性命,却依旧不愿他受到一点伤害的人。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有那样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了一切的人。 更何况,陆无心知道,卫成泽向来都是心软的。他甚至不忍心见到路边的乞儿,露出失望的神色。 当那因为误会而产生的恨意消散,剩下的,自然就只有动容了。 卫成泽总是如此,从来都看不见自己身上加诸的伤害。 被围攻的时候如此,被厌憎的时候如此,被感动的时候,也如此。 只是可怜了他,刚刚知晓心上人对自己的心意,却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为别人的感情而动容,最后为了那所谓的大义,死在了别人的怀中。 陆无心有时真想揪住卫成泽的领子问一问:“你不疼吗?” 那样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是放到了别人的身上,早就已经痛不欲生,以致癫狂了。可唯有卫成泽,却仿佛毫无所觉,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推入绝境。 “可是你不疼,我疼啊。”抬手按着胸口,陆无心的笑容悲伤得仿佛哭泣,“疼得快要死掉了。” 他从来就不是个顾全大义的人,比起那种无谓的东西来,他更希望看到自己在意的人过得开心——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卫成泽一次又一次地挥开他伸出的手,以至于到最后,他所能抓在手中的,唯有回忆。 “真是不公平啊,”陆无心侧过头,看着冰冷的墓碑,“明明你只喜欢了我几个月,我却得爱你一辈子。” 所以若是下辈子能够相遇,给我一点补偿可好?只要一点点就好。 ———————————————————— 丁解番外 丁解是从六岁的时候,开始跟着他的师父学开锁的功夫的。那会儿他家乡正在闹饥荒,饿死了一大堆人。 丁解的父母也在其中。 被那个老头子捡到的时候,他也就只剩下半口气了,压根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等后来活过来了,丁解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值得亏心的,再怎么说,他也总比那些谋害人命的家伙要好多了。 只不过是拿点钱财而已,又死不了人。更何况,他从不偷穷人东西。 自己经历过,知道快饿死是什么感觉。 再说了,师父也敲着他的脑袋跟他说过:“盗亦有道。” 在丁解十六岁那年,他闲着无聊,溜进皇宫里偷吃了一盘给皇帝准备的鸡,结果一回头,就被师父拿“我已经没什么东西好教给你的了”当理由,直接把他丢出门,算是出师了。 丁解觉得,那老头子肯定是担心皇宫里的人发现这件事,给他惹上乱子,才这么干的。 真当他不知道那家伙没事的时候,总是去宫里的御膳房偷糕点吃呢——还最喜欢里头一个厨子做的绿豆糕,每天没事就整天蹲在那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厨子窗外,眼巴巴地看着那人做糕点。 有时候看得太认真,结果人家一抬头,就看到他蹲在窗户外边的树上,跟只贪食的野猫似的。结果那老不要脸的,居然恬不知耻地就那样喊了一声:“喵~” 那死皮赖脸的样儿,真让丁解感到丢脸,当时就把手里头刚拿到的绿豆糕给塞他嘴里去了。 将近十年的师徒情分,这老家伙把他赶出门的时候,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流,还一副解脱了的样子,看得丁解直想把脚底下的鞋子脱下来,一鞋拔子抽他脸上去。 “记着,这世上啥都能偷,就是人心偷不得。”最后,那老家伙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见人影了。 切,真以为他不知道,那老家伙每天蹲那树上看的,不是那一叠叠新鲜出炉的绿豆糕,而是边上那个做绿豆糕的人啊?他就是有点不明白,这俩人明明都对对方的心思心知肚明的,为什么还是那么死犟着,一句话都不肯说。 当然,他不明白的,还有那老头子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不都说能够偷得人心,才是这世上最为厉害的贼吗? 不过后来,丁解也就明白了。 可惜也已经晚了。 武林盟主被魔教教主所掳,下落不明——这个消息传到丁解耳中的时候,他刚去了趟皇宫。结果连口汤都没来得及喝呢,就被老家伙给拿着扫帚赶了出来,心情正郁闷着呢,这事儿倒是正好给他解了闷。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样的能力,只要强到了一定的程度,总是能够得到别人的另眼相待的。哪怕原本只是用来做些偷鸡摸狗之事,令人所不齿的盗术。“盗门圣手”什么的,听着倒也还顺耳。 理所当然的,正道的那群人求上了门来,毕竟像丁解这样的人,在搜集消息时,总是有着旁人所不及的渠道。 左右无事,还有那么一份可观的报酬摆在眼前,丁解就接下了这份工作,然后——一误终身。 说真的,丁解和卫成泽第一次见面的时机,实在是说不上好——倒不如说,简直糟糕透了。要是可以选择,丁解绝对不愿意,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那个人。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由他决定的。 有时候丁解也会想,如果不是在那样一个尴尬的情况下相遇,卫成泽对待他的态度,是不是就会自在一些,可后来又觉得,如果不是在那样的场景下相逢,他或许就不会对卫成泽生出那样的心思了。 毕竟在那之前,丁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长得并没有花楼的姑娘好看的男人,生出好感来。 他又不是他师父那个糟老头子。 但世事难料这句话,也不仅是说说的。 一开始丁解也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因为那时暧昧的气氛,才会生出那种异样的心思来,可在那之后,他在逛花楼时,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卫成泽那泛着红晕的脸颊时,他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虽说男人大多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吧,可你也不可能老想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是? 其实如果这时候丁解抽身离开,应该还来得及,毕竟两人相识的时间还不长,交往也不算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卫成泽对待其他人的态度后,他忽然就觉得格外的不爽利。 ——那人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木着一张脸,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怎么和陆无心他们说话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就那么柔和?就因为他看光了那人的身子? 切,他就不信那姓温的在给卫成泽上药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 那家伙对卫成泽什么心思,他都看出来了。那天晚上一见到人,就急吼吼地把他给赶走了的样子,真是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还有那白灵砂,林柏,陆无心——特么的现在这世道,男人都喜欢男人去了吗? 确定卫成泽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态度格外的古怪,丁解那是越看越觉得不高兴,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脑子一抽,做出了那个怎么看怎么傻的决定。就是现在,丁解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这件事后悔。 他师父说得对,偷什么,都别偷人心。 会输得很惨。 就连丁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陷进了坑里,再也爬不出来的。 跟流沙似的,越是挣扎,就吞没得越快。 想把那个人困在怀里,想亲吻他的双唇,想把他压在身下,进入他的身体,把他操到哭,再也不能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那个瞬间,丁解突然无比理解那个把卫成泽锁在自己房里的家伙,因为他也非常想这么做。 而且丁解能保证,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解开他的锁。 那个老头子除外。不过那个家伙也不会有这个兴趣,来坏他的好事。 但可惜的是,卫成泽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于就连对待他的态度,卫成泽也始终未曾改变过。 感激,冷淡,疏离。 只是一个曾经救过他的,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恩人。 多么让人气恼。 丁解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他跑了,自以为这是个挺好的办法。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卫成泽死去的消息。 真是糟心。 早知道直接把人抢走,锁起来得了。反正那群家伙的轻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的。 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丁解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那时候,就该把那魔头给杀了的。 只不过他向来没有伤人命的习惯,而当时的卫成泽,想必也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说到底,还不就是两人的失误。 可那群正道的家伙是不是也太没用了?明明动静闹腾得那么大,居然连一个中了迷-药的家伙都搞不定,还被人给跑了。 人跑了也就算了,居然还连一个卫成泽都护不住。 真是废透了。 真是——糟糕透了。 丁解这一辈子,心情都没有这么差过。就连当初他爹娘饿死在他的面前都没有。 其实那时候丁解心里还挺高兴的,至少那两人解脱了,不用再承受更多的苦难。或许他也该这样替卫成泽想。 毕竟这个家伙所遭受的事情,并不比他的爹娘好受。 听说卫成泽死了之后,陆无心就退下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不管别人怎么劝,都不肯坐回去,加上之前怎么都不愿意当武林盟主的卫成泽,这位置好像变得不讨喜起来了。结果都过去了这么久,居然都还悬空着,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随便拉一个人上去不就得了?纠结什么呢,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除了那个人不会是卫成泽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地方。 ——没有任何需要在意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个傻子,会把自己的性命,都当做维护武林的筹码了。 再也没有哪个傻子,会在一次次的受伤之后,依旧坚定地站在所有人的前方了。 再也没有哪个傻子,会对丁解说:“正因为我对丁先生有意,所以我才更不能牵累丁先生。”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傻子了。 “记着,这世上啥都能偷,就是人心偷不得。”那个老头子当初说的话言犹在耳,可丁解明白得,究竟还是太晚了些。 他已经输得什么都不剩下了。 皇宫里头的御膳房外边,还是时不时地响起一两声怪异的猫叫,屋里忙着手中活计的大厨偶尔会扭头往窗外看看,然后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丁解突然有点嫉妒这两个人——至少他们,还能一起到白头。(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59|第四穿 “嘀!气运收集中!气运收集……等等,宿主?!你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还没说完的系统提示音被强行打断,5438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惨叫,就被拖进了穿越之前所必经的黑暗。 ……特么的在穿越之前,敢不敢通知他一声啊?! 不知道卫成泽又抽的什么风,刚从上个世界脱离,就直接按下了穿越的确定键,5438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穿越的晕眩当中回过神来,5438正准备开口抱怨两句,就看到了一只趴在树上睡觉的……猫? 那只猫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小,通体纯白,只有耳朵尖和尾巴的末梢,有两撮黑色的绒毛。一双眼睛半眯着,碧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懒散。 “……宿主?”沉默了好久,5438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只猫的耳朵抖了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有点没明白过来,眼前这是什么状况。顿了一下之后,他才有点僵硬地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半悬空的身子。 猫是种喜欢待在高处的生物,尤其是睡觉晒太阳的时候,从来都喜欢挑最顶上的树枝。毫无疑问的,这只猫也是同样。按照5438的目测,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 就在5438琢磨着卫成泽会怎么应付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就看到那只猫咪扯了扯耳朵,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那优雅的姿态,与一只真正的猫没有丝毫区别。 ——要下去了吗? 5438看了看估算着那距离,忍不住有点担忧。 虽然这只猫的体型很小,可因为他所挑的那根树枝靠近树顶,也并没有粗到哪里去,刚刚在猫咪站起来的时候,那树枝还轻轻地颤了颤,感觉随时都会折断似的。 不过卫成泽却似乎并没有5438的顾虑,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细细的枝干后,眯了眯眼睛,就抬起脚,往前走去——然后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都歪了下去。 5438:……噗。 看着那只跟八爪鱼似的,拿四肢死死地抱住树枝,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还随着树枝的晃动来回晃的超小型猫咪,5438表示,他真的没有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经历了挂在树枝上作为旗帜在风中飘扬,不小心伸出了爪子切断了树枝,一脚踩中了一条缠在树上的蛇被直接甩了一尾巴等苦逼的经历之后,卫·连路都走不稳·小猫咪·萌物·成泽终于成功地到达了地面。 5438:我没有笑,真的……噗。 第一次发现自家宿主也不是万能的,5438莫名的有种挺高兴的感觉。大概就是类似于男神其实也有那么些小缺点,所以一下子就亲近了的感觉? ……不,卫成泽最大的缺点绝壁不是这个。 想想那些个还在原先的世界里面哭唧唧的各类汉子,5438觉得,他肯定只是纯粹地因为看到卫成泽苦逼而感到开心、 ——看宿主吃瘪什么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爽啦有没有?! 这真不能怪5438,实在是卫成泽吃亏的次数太少了,以至于就每次都能算福利。 卫成泽:呵呵。 对于5438这种幸灾乐祸的行为,卫成泽表示,咱以后走着瞧! 抬脚走了两步,觉得四条腿都格外酸软的卫成泽顿了顿,直接在树底下把自己给团成球,眯着眼睛开始整理起刚刚接收到的信息了。 这是个仙妖人共存的世界,和古代的一些神话有些相像。而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个和尚。 刚出生没有多久,就被自己的父母丢弃在寺庙门外,自小便在寺庙当中长大,心中除了佛陀之外再无一物,更是习得了住持大师的一身除妖本领,自十六岁伊始,就四处游历天下,斩妖除魔,积累攻德无数。直至九十八岁高龄之时,依旧健硕如五十岁中年。 在满一百岁那年,一九尾猫妖祸乱长安,为了除去这法力高强的妖异,他耗尽全身的精血与法力,终于与这妖怪同归于尽,而后归于极乐世界,位列佛陀之中。 没有丝毫意外的,卫成泽这一回所穿越的,正是那只和主角在最后同归于尽了的猫妖。 ——当然,那应该是七十年之后的事情。 这会儿他尾巴都还只有一条,而那个和尚,也还差半年才满三十岁。 扭头看了看自己那一晃一晃的尾巴,卫成泽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不受控制地探出头,一口咬住了尾巴的末梢。 5438:…… 恩,他没笑,真的。 以及……为毛他没有截图留念功能!! 看着自己的控制面板,5438忍不住发出了怨念的长嚎。 而休息够了的卫成泽则默默地松开了咬着自己尾巴的嘴,站起身来,迈着四条小短腿,无比优雅地回到了自己的窝里。 5438看着卫成泽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身体,顺便弄清楚了附近的地形和村落,然后就整天趴在岩石上晒太阳,不再动弹了。 他看着卫成泽在岩石上趴了一天,然后是一个星期,接着是一个月……擦,这都直接趴了三个月了好吗(╯‵□′)╯︵┻━┻ 5438:我以前那个勤奋地撩汉的宿主哪儿去了?!这个每天早上一起来,就趴到岩石上晒太阳,一直晒到晚上的货,绝对不是我的宿主啊!! 眼见着卫成泽整天趴在岩石上,浪费那大好的妖生,5438忍不住悲从中来。 ……这他喵的是被猫妖给附体了吗?! 但是不管5438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卫成泽最大的反应,也就是在岩石上换个姿势,继续晒太阳。 5438:qaq 不过趁着这段时间,5438倒是把本来应该在穿越之前做的计算工作给做了。有点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上个世界收集到的气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少。 虽然比不上卫子安和楼扶芳给的多,但两万多的气运,其实也不算少了。 而且因为卫成泽在穿越之前,没有加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最后保留下来的数值,还比前两次要多得多。 看着那高达五位的数字,5438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不过……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明明他感觉卫成泽和陆无心之间,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感情纠葛啊? “系统,”打了个哈欠,卫成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甩了甩身后的尾巴,开口说道,“你该不会以为,只有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才能算是爱情吧?” 5438闻言愣了愣,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拂过一般,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动。可还不等他和卫成泽分享一下这感觉呢,就见卫成泽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睡着了。 5438:……(╯‵□′)╯︵┻━┻ 鉴于卫成泽那仿佛被懒猫附体,连多走几步都嫌累的状态,5438基本上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的攻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常情况下,也没有哪个宿主每次攻略都成功的,失败个几次一点都不奇怪,只不过……这失败的理由实在是太纠结了啊! 因为宿主太懒而导致攻略失败什么的……呵呵,5438觉得,他都没眼看了。 就在5438准备把这个世界当做卫成泽难得的度假的时候,那个被他丢到了一边的主角,却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布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略微上挑的眉眼中尽是冷厉,手中持着一根金色禅杖,那锐利的尖端正抵在卫成泽的喉头,只需再往前推进半寸,就能将这只不及他巴掌大的猫妖置于死地。 看着眼前的场景,5438脑子里只有两个硕大的字——完!了! 要知道这个家伙从小就在寺庙中长大,一直被灌输的就是“妖怪都是祸患”之类的思想,基本上只要被他看到的妖怪,不管修为高低,不管有没有为害一方,都没有任何例外地会被他给弄死,不带一点犹豫的。 因为在他的意识中,这是“除妖”,是在“为民除害”,“累积功德”。 而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显然也同样如此。否则他也不会最后有个那样的结局了。 5438可不觉得,这样一个人,会对初次见面的卫成泽网开一面。 ……虽然他家宿主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超级可爱的。尤其是那四脚朝天,露出软软的小肚子的样子。 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但是,对于出家人来说,皮囊什么的,不都是空相吗?又不是上个世界,宿主还有那魔性的属性点加成。 有那么一瞬间,5438突然觉得,其实有时候宿主喜欢乱加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能在奇奇怪怪的时候发挥出作用不是? 就在5438琢磨着,下次他还是不要过多地干涉卫成泽的加点的时候,那个和尚却忽地收回了手中的禅杖,盯着卫成泽看了一阵子之后,转身离开了。 5438:……咦? 看着那僧人远去的背影,5438满脑袋都是问号。难不成他家宿主真有万人迷属性,凡是雄性生物,只要见了一面就会被他迷住?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这个主角突然改了性子的原因?! 把自己给翻了过来,卫成泽四肢着地地趴在地上,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眼中飞快地划过了什么,他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化为人形的口诀是什么来着?” 5438:…… 这就是他之前那么怨念的另一个原因了。卫成泽这三个月里面,真他喵的是纯粹的晒太阳啊!连修炼都完全没有修炼!那一副废喵的样子,让5438超级想上去……狠狠地揉上两把。 #宿主一下子变得这么萌,完全把持不住# 当然,就算卫成泽真的大发慈悲地给了5438这个机会,他也没有能揉猫头的手。 5438: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任劳任怨地将化形的口诀告诉了卫成泽,5438就看着卫成泽那小小的身子,被一阵浅淡的烟雾所包裹,待到烟雾散去,原本那只小小的猫咪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 柔顺的黑发自肩头垂落,粉嫩的皮肤仿佛吹弹可破,一双翡翠般的眼睛如溪水般清澈见底,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神色间似乎还带着些许懵懂。 视线在卫成泽头顶时不时地抖两下的猫耳,以及身后慢悠悠地晃动着的尾巴上停留了两秒,5438不由自主地就往他那没穿衣服的身子看过去。然后……他就默默地去补充血槽了。 好!想!推!倒!他! 真不是5438的思想邪恶,实在是化形之后的卫成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求□□”的天真无辜的气息。 ……太特么的招人了! 5438觉得,还好他作为系统,没有流鼻血这个功能,不然他肯定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系统。 “咳,那什么,”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5438开口说道,“变衣服的口诀是……” “不用了,”不等5438说完,卫成泽就眨了眨眼睛,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这样就行。” 5438:诶……? 然后,5438就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丛林中的放飞自我。 咳,当然,卫成泽不可能做出果奔这种无下限的事情来,他就是在追上了那离开的主角之后,在扑过去的一瞬间,变成了人形而已。 5438:呵呵。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猫#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灰衣僧人目光一凛,还不待转身,手中的权杖就刺了出去,然而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的情景,却让他心中一惊,硬生生地将即将刺入飞扑过来的人的权杖换了方向。于是,不着寸缕的少年,就那样直直地撞入了僧人的怀中。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僧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落下的身子,手下那滑腻的触感,让他的表情都不由地僵硬了起来。 有着猫耳和猫尾的少年抬起头来,他翡翠般的双瞳之中,倒映着年轻的僧人的模样,一双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从喉间发出了一个软糯的音节:“喵~” 僧人&5438:…… 愣了好半晌,那僧人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将怀里的人放下,可还不等他后退两步,与卫成泽拉开距离,对方就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还在他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颈侧,顿时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握着禅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玄夜知道自己该将怀里的这个少年推开,然后像往常一样,将这个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妖怪,送入往生之路。可不知为何,他怎么都无法抬起拿着权杖的手。只要一对上那对翡翠一般的眸子,他的心就仿佛在一瞬间化了开来,软得不像话。 “你……”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玄夜的喉头不自觉的动了动,声音有些莫名的干涩,“先放开我。” 可那猫耳少年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搂得更紧了,甚至还把双腿都缠上了他的腰。 顿时,玄夜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玄夜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克制:“我不赶你走,你先下来。” 听到玄夜的话,那少年搂着他的脖子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点,侧过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碧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不确定。好一会儿,少年才犹豫着把双腿放了下来。确定玄夜没有跑路的意思之后,他才试探着收回双手,眨巴着眼睛,仰着头看玄夜。 一对上那双眼睛,玄夜心中方才积攒起来些许决意,就倏地消散了,不留一丝痕迹。 ——他做不到,抹去眼前这个少年的生命。 哪怕他是妖异,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目光在对方那没有任何衣物遮蔽的身子上飞快地扫过,玄夜只觉得心脏狠狠地一颤,顿时就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动作僵硬地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罩在对方的身上,玄夜这才稍微自在了一些。 “你是刚才那只猫妖?”见到少年身后轻轻地晃了晃,玄夜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之前他在见到那只巴掌大的猫咪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忽地心软了起来,以至于没有取走他的性命。谁想一转头,对方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对于玄夜来说,这样的心软,甚少出现。曾经他因一念之差,放过了一只刚刚修炼成人形的赤狐妖,两个月后,山下的村落中便死了一个郎中,而那个妖怪,则满嘴的鲜血。 她在见到玄夜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杀了我。” 自那之后,玄夜就再未对这世间的妖异手下留情过。 可这只猫妖,却是个例外。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一只妖怪,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甚至连拒绝对方的请求,都做不到。 就好像从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了那个身影。 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一下,玄夜下意识地握紧了权杖,想要将眼前的这个妖异清除——定然是他使用了什么妖法,才会让他生出这样,有悖于佛祖训诫的心思来! 然而一看到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妖怪,他顿时就被击得溃不成军。 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玄夜才睁开眼来,看着眼前的小妖怪:“你叫什么名字?” 卫成泽:喵喵喵~ “卫成泽?”玄夜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贫僧法号玄夜。” ……等等,这家伙是怎么听懂卫成泽说的话的?难不成他家宿主真的会猫语? 完全没法将卫成泽刚才的那两声猫叫翻译成人话的5438表示,难道他的配置落伍了? 把视线转移到卫成泽的身上,却只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5438觉得,他还是不要指望宿主给他解释了。 5438:我已经放弃理解你们人类的思想了,呵呵。 “我现在没法杀你,但也不能就此放你离开,祸害他人。”玄夜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脸肃容,“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吧。” 除妖向来都有斩杀与度化两种方式,只不过他之前所采用的,一直都是前一种罢了。 小妖怪的眼睛随着玄夜的话越来越亮,等他说完,立马一个飞扑,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还伸出舌头在他的下巴上舔了舔,那濡湿温热的触感,让他差点没把怀里的人给甩出去。可他又担心这么做会伤到小妖怪,只能僵着身子,开口说道:“若是想要跟着我,就不要做出这般的行为来。” 卫成泽闻言动作一顿,立马松开手,后退两步,垂手站好,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那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揉一揉他的脑袋。 玄夜垂头打量了卫成泽一会儿,伸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扣在了卫成泽的脑袋上。 这样一来,卫成泽除了那双眼睛,与常人有些许差异之外,看起来就似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了。到时只需说他是异域之人,想来不会惹太多人怀疑。 “那我们便走吧。”确定没有什么纰漏之后,玄夜转身山下走去。他此前听说附近的山脚有妖异作祟,所以才会前来此地,如今在这山上,已经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了。 可走出了一大段距离之后,玄夜忽然发现,那只小妖怪并没有跟上来。 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他转身看过去,却恰好看见那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的小妖怪,一脚踩上了衣服的下摆,整个人往前扑去。 甚至还来不及思考,玄夜的动作就已经快了一步,在卫成泽到底之前,就将人揽入了怀里。 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这小妖怪显然刚刚化形没有多久,连用两条腿走路都尚未习惯,更别说还得穿着这身不合适的衣服,在这般崎岖的山路上行进了。 略微思索后,玄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妖怪,开口说道:“你变回原形吧。” 可他的话音落下了好半晌,怀里的人都没有一点反应。就在玄夜以为对方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却见卫成泽抬起了头,一双碧色的眼睛眼泪汪汪的,满是委屈:“我把口诀忘记了……” 玄夜:…… 5438:呵呵。 最后,卫成泽是由玄夜给背下山的。 双手环在玄夜的脖子上,卫成泽拿鼻尖在对方的背上蹭了蹭,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如猫咪般餍足。(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0|第四穿 山脚的村子并不算太大,因为地方偏僻,平日里没有什么人往来,竟连个能够歇息的客栈都没有。最后还是知晓了玄夜来意的村长,给两人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 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妇,显然对卫成泽这个长相喜人的孩子很是喜爱。知道他并没有合身的衣服后,还特地将自己儿子以前穿的衣服给翻了出来,给他穿上。 衣服很合身,灰蓝色的布料穿在卫成泽的身上,丝毫没有显露出土气来,反而好似将他自云端拉下一般,为他增添了一分亲近之感,让这个小家伙看着,比先前更加讨喜了。可不知为何,玄夜看着这样的小妖怪,竟莫名地觉得,他没有之前穿着那一身不合身的衣服来得顺眼。 眉头不自觉地轻轻拧起,玄夜看着那弯着眼睛,笑容灿烂地听着村长夫妇说话的卫成泽,沉声开口:“成泽,过来。” 虽然此刻看起来很是无害,可卫成泽终归不是人类,玄夜并不希望他与别人,有过多的接触。 听到玄夜的话,卫成泽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高兴。没有再理会一边的村长夫妇,就直接转过身,朝玄夜跑过来。 那丝毫不通人情世故的模样,让人看了,心中就不由自主地一软。便是被撇在一旁的人,也无法因此而生起气来。 屋里的地面不比山径小路崎岖,卫成泽虽走得有些踉跄,但到底没有摔倒。 就在玄夜松了口气的时候,那还差几步就能到他面前的小妖怪,忽地一个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朝前一扑,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被撞得胸口发疼的的玄夜:…… 围观了自家宿主成功达成了“平地摔”成就全过程的5438:…… 偏偏这时候,那个明明自个儿撞上去的家伙,还扒着别人的衣领,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皱起了鼻子:“疼……” 心脏猛地一跳,玄夜甚至是有些慌乱地,将人从自己的怀中给推出去的,可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又有些后悔了。见到那个小妖怪眼里闪过的一丝委屈,他的心脏都仿佛跟着一起抽疼了起来。 ——这该死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除的妖法! 握着禅杖的手紧了紧,玄夜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向来冷厉的面上多了一分焦躁。 将胸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玄夜伸出手,将卫成泽脑袋上,因为他刚才的动作而有些歪斜的斗笠扶正,转身往屋外走去:“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歇息。” 这会儿屋外的日头正大着,一点都没有玄夜口中的“时间不早”的样子,不过玄夜本就是为了除妖而来,而妖异之物,总是爱在夜间出没,因此倒是没有人觉得这话奇怪。 卫成泽看着玄夜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两步,又往前挪了两步,直到最后玄夜有些不耐烦地丢来了一句“跟上”,才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面上满是皱纹的老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感情真好啊。” 对此,5438只想说:呵呵。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知道自家宿主是什么德性的系统,5438已经做好了给那个光头点蜡的准备了。 从卫成泽穿越开始算起,哪个被他撩过的汉子,下场不是凄惨无比的?而且貌似还有撩得越狠下场越惨的规律。再看一看卫成泽对玄夜的态度……算了不说了,他还是去批发蜡烛吧。 不过说起来,上一个世界里面,卫成泽在死前,最后对那个叫做叶的家伙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安通款曲了? ……好吧,那俩人连床都上过了,貌似也没什么可以暗通的了。 大概那就是卫成泽故意拿来虐人的一句话吧,就跟当初非要折腾那个没用的假死药,还有给楼扶芳编了个压根就不存在的故事差不多。 要不是有那卫成泽最后那句话,那个叶也不会当场就自杀了吧?还说什么“我来找你了”,真是……让人听了,有种莫名的心酸。 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事情,5438继续暗搓搓地观察某只死不要脸的猫妖卖萌。 只见卫成泽追上了玄夜之后,就非常乖巧地跟在他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不过他似乎还是没有习惯用两条腿走路,好几次脚脖子一撇,差点摔跤。 犹豫了一会儿,卫成泽转头看了看身边神色冷淡的玄夜,试探着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袖的一角,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了让人觉得小心脏都要化开了。 ……他喵的就算知道这丫的是装的,还是被萌得一脸血啊有没有?! 5438表示,他的血槽已空,都想直接上去代替那个臭和尚,把人直接抱起来扛回屋里去了。 然而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玄夜的心性,那自然是无比的坚-挺。他顶多也就是在卫成泽揪住了他的衣袖的时候,转过头朝对方瞥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了,那木头似的反应,让5438都觉得有点忿忿不平。 ——宿主都这么卖萌给你看了,你敢不敢给点反应?! 于是,听到了5438心中的呐喊的玄夜终于给出了反应。他转过身,对着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了房间的卫成泽说道:“你的房间在另一头。” 到底是小地方,就算是村长的家里,也没有太多的客房,给卫成泽的房间,还是村长夫妇特地收拾了杂物腾出来的。 似乎是担心卫成泽听不明白自己的话,玄夜还特地抬手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那淡定的样子,让5438都忍不住想扒下他的裤子看一看,这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不过……大概也许可能,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毕竟不是每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弯的。 上个世界会有那么神奇的情况出现,完全就是因为那魔性的属性点缘故。就是那样,不都还有恨卫成泽恨得要死的人吗?这个世界卫成泽身上没了之前的属性,眼前的这个家伙又是个佛门子弟,清心寡欲了那么多年,想必在他的眼里,卫成泽就是个不识世事的天真孩童,当然不可能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来。 毕竟如果抛开5438一早就知道卫成泽的目的这一点来看的话,卫成泽的行为,真的看起来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纯粹就是个依恋别人的小屁孩模样。 还是个有点蠢的小屁孩。 ……好吧,这么一想,突然觉得玄夜的表现实在是太对了。如果他这时候表现出了对卫成泽的特殊兴趣,那才是真变态了吧? 虽然5438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之前会对卫成泽手下留情。大概他家宿主真的自带万人迷光环?看看那两个被迷得找不着北的村长夫妇,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暗自点了点头,5438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对此,卫成泽表示,他完全不想评价。 揪着玄夜衣袖的手紧了紧,卫成泽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一双眼睛里是满满的委屈,好像玄夜刚才所说的,是什么非常过分的话似的。 低头看着卫成泽,玄夜的眉头一点点的拧起,似乎对他的模样感到非常不耐,卫成泽被这样的目光一看,不由地缩了缩脖子,眼里的委屈更深了,可捏着衣袖的手却还是没有松开,直到玄夜有点无法忍受这份沉默,上前一步,他才垂着头,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怕。” 玄夜的动作一顿,心尖倏地就疼了起来。 卫成泽没有抬头,声音小小的弱弱的:“这里的妖气好重,我害怕。” 就跟人类不可能全部友好相处一样,妖怪和妖怪之间,相互看不顺眼的也很多,尤其妖精修成人形后,体内的内丹若是服下,能够直接增长修为,那些龌龊龃龉之事就更多了,时常就有些修为低的小妖怪,给修炼了几百几千年的妖怪给吞吃了的事情发生。 这也正是玄夜厌恶妖怪的原因之一。 哪怕人类再憎恶对方,也不会做出吞食同类的事情来——除了某些特殊的情况之外。 不过眼前的这个小妖怪,显然刚修成人形不久,也没可能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连变回原形的口诀都能忘记,想必术法也强不到哪儿去。 在那一片只有一群尚未开灵智的动物的山头称王也就罢了,要是遇上了其他妖怪,卫成泽这样子,毫无疑问的,就是别人餐桌上的一盘菜。 不由地在心中叹了口气,玄夜打消了让卫成泽去另一个房间睡觉念头,转过头往屋里走去:“将门关上。” 总归是他将这个小妖怪带到这里来的,也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听到玄夜的话,卫成泽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立时一扫而空。 乐颠颠地甩了脚上的鞋子爬上-床,卫成泽规规矩矩地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一点点蹭到玄夜的边上去了。不过他倒是还记得之前玄夜说的话,没有整个人都钻对方怀里去,也就只是戳一戳对方的大腿,搔一搔对方的脚心而已。 5438:这哪里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啊摔!这绝对是性-骚-扰啊! 终于,打坐的玄夜也受不了卫成泽的小动作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略显冷厉的目光看过去,吓得卫成泽的脖子一缩,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好,一副乖小孩的模样——还特地学着玄夜的样子,摆出了打坐的姿势,看的玄夜有点哭笑不得。 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玄夜终于放弃了让这个家伙安分地坐一个下午的念头,开口道:“睡吧。” 卫成泽闻言愣了愣,有点不安:“那你呢?”显然担心玄夜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将自己一个人丢下。 “……一起。”沉默了一会儿,玄夜沉声回答,心中不知为何,竟因为这句话,升腾起一股热意来。 将这股莫名的情绪按捺下来,玄夜抖开被子躺下,谁知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湖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当中的神色是那般专注,自己的模样清晰地倒映在其中,仿佛他就是那一整个世界。 心脏不知怎么的,就柔软了起来,玄夜伸出手,将这个傻妖怪头上的斗笠摘下,放到一边,沉声道:“闭眼。” 卫成泽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但他似乎对此有点不安,忍不住伸出手,揪住了玄夜的衣袖。有了手中的那一点布料,卫成泽就跟确认了玄夜不会离开似的安下心来,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玄夜的目光柔和了下来,抬手替卫成泽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天边的日头一点点地被地平线吞没,黑色的夜幕仿佛被人拉下一般,缓缓地覆盖了整个世界。清冷的月光自敞开的窗户中倾泻而入,玄夜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的冷厉之色便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错愕与无措。 原本规规矩矩地躺在他身边的小妖怪,此刻正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上,睡得香甜。 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玄夜的胸口,呼吸间喷洒出温热的吐息。乌黑的发间两只白色的猫耳格外显眼,随着玄夜的胸口起伏,而时不时地抖动两下。柔软的绒毛轻轻地刷过玄夜松散的衣襟中,裸-露出来的肌肤,带起异样的麻痒。 也不知道这个小妖怪是怎么做到的,先前盖在两人身上的棉被,此刻正皱成一团,掉落在床尾的地上,而他趴在玄夜的身上,一条腿嵌在玄夜的双腿之间,因化形不完全而显露出来的猫尾,自衣服的下摆探出,缠在了玄夜的腿上,带着黑色绒毛的末梢随着他的呼吸而轻轻地摆动着,隔着布料似有似无地搔过玄夜的大腿根部。 虽说身为佛门子弟,玄夜向来讲求清心寡欲,可他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身下的某个部位早已立了起来,不偏不倚地戳在小妖怪压在他身上的侧腰上。 似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卫成泽扁了扁嘴,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尾巴尖也下意识地翘了翘,却恰好扫过玄夜的那处。 呼吸不由自主地一乱,玄夜猛地坐起身来,眼中的神色无比暗沉。 随着玄夜的动作被掀到一边,小妖怪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见到玄夜坐在一旁,他下意识地就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玄夜的下巴。那模样,仿佛一只在像主人表达亲昵的猫咪。 ——他本就是猫。 刚刚修成人形的少年还未褪去属于猫咪的习性,行为举止间,总是能够看出那份与人类不同的天性。 温热濡湿的软舌在下巴上扫过,玄夜的手一紧,竟想直接将这个少年直接压在身下—— 猛地闭上眼睛,玄夜将凑过来的卫成泽一点点推开,用沙哑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开口:“今后不许再做刚才这样的事。” “可是……”卫成泽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为了奖励小妖怪的乖巧,玄夜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仿佛不经意间扫过那黑色的耳尖,玄夜面色冷淡地收回手,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后,就起身拿起靠在床边的禅杖,往屋外走去了。 “那个……”看着玄夜往外走的身影,卫成泽突然出声,“夜!” 这还是卫成泽第一次开口喊自己的名字,玄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小妖怪。 这家伙的睡姿实在是谈不上好,比起玄夜来,他身上穿着的衣裳,自然更加凌乱。腰间的腰带倒还是好好地系着,就是不知怎的成了一个死结,那衣领更是歪到了一边,半敞着露出他的半个肩头。 目光在卫成泽那圆润的肩头上停顿了几秒,玄夜移开视线,沉声问道:“何事?” “我、我就是有点想知道,”被玄夜稍显冷漠的目光一看,卫成泽顿时又紧张起来,“那个、那个,”他的目光往玄夜的双腿间扫了一眼,“你两条腿中间的那个,是什么?” 玄夜:…… 5438:……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猫# 或许是说得多了,小妖怪的话也变得流利了起来:“为什么我没有?”说着,他还低下头往自己的双腿间看了一眼,“是不是因为我修为不够?”他眨巴着眼睛看着玄夜,碧色的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好奇,“是不是等我和夜一样,有了高深的法力的时候,就会有那个东西了?” 玄夜:…… 玄夜觉得,他活了近三十年,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尴尬过。那个小妖怪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他身下的某个部位,那样子,就差没有直接过来,扒了他的衣服,看一看那处的模样了。 可偏偏,向来都无甚欲-望的他,在这样的目光下,那处非但没有一点消下去的意思,反倒变得更加硬-挺了几分,无论他在心中默念几遍清心咒,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看着那小妖怪毫无所觉的模样,玄夜的心中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几分气恼来。偏生他连自己气恼的原因,都想不明白。 手中禅杖忽地震颤起来,知道这是隐藏在这个村子当中妖物即将出现的征兆,玄夜顿时目光一凛,也顾不得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只看了卫成泽一眼,冷声说道:“穿好衣服,跟我来。” “哦……”没能弄清楚某个部位的秘密,卫成泽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闭上嘴,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去了。可折腾了半天,他却还是没能解开那不知怎么的就纠结成一团的腰带,最后干脆伸出了爪子,直接把腰带给割断了。 玄夜:…… 看着那断成两截惨死当场的腰带,玄夜突然觉得,他刚才不应该让小妖怪自己去穿衣服的。 ……不,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小妖怪穿着外衣睡觉。 目光扫过直接把腰带这东西当做不存在,敞着外袍站在自己面前的卫成泽,玄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拧,却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头朝屋外走去。 比起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倒不如早些将这个村中的妖物给除去,还能为这里的人,免去些许灾祸。 秋夜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夹杂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送到卫成泽的鼻间。头顶的耳朵抖了抖,他忽地伸手抓住了玄夜的袖子:“不在那边!” 他本身就是嗅觉灵敏的猫,如今又开了灵智得了修为,对于气息的敏感,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玄夜闻言看了卫成泽一眼,并未多言,就直接伸手揽过了他的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整个人忽地腾空,那失重感让卫成泽有些莫名的恍惚。他转过头,看着玄夜的脸被月色镀上一层冷光,忽地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叶,”他在玄夜的颈窝里轻轻地蹭了蹭,轻声说道,“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青涩与稚嫩的声音,在夜风之中传递开去,仿佛飘落的羽毛,轻轻地落在平静的湖水之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而,还不等玄夜去细细思索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却见卫成泽忽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落满了星光:“所以,能不能给我看一看你两条腿中间的那个东西?我保证不会偷抢的!” 玄夜:…… 5438:…… 这一时刻,这一人一系统,难得地产生了相同的想法。那就是——特么的赶紧来个人把这熊孩子直接给糊到墙上去!(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1|第四穿 看到玄夜那一瞬间就黑下来的脸色,卫成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上了嘴巴,垂下头一副乖巧的样子。可才安静了不到两秒钟,他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确认似的问了一遍:“真的不行吗?就一眼!” 玄夜:…… 在这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把手里这个小家伙,给直接扔出去。 不需要玄夜开口说话,他那跟锅底有得一拼的脸色,就已经足够让卫成泽知道答案了。 “看来真的很珍贵啊……”忍不住喃喃地说了一句,卫成泽还忍不住拿膝盖蹭了蹭玄夜双腿间尚未消退的硬-挺,然后他终于成功地被玄夜给甩了出去。 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了身子,卫成泽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玄夜,红润的唇微微撅起,一双翡翠般的眼睛里带着隐隐的委屈。 可玄夜却根本就没有朝他看上一眼,只是皱着眉,沉声说道:“退下。” 听到这话,卫成泽不由地愣了一下,转过头顺着玄夜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只两人高的吊睛大虎站在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尾巴翘着,一只前爪高高地扬起。而在他的前方,一名穿着简朴的女子,早已失去了气息。她的脖子扭曲成古怪的角度,脑袋软软地搭在一旁,身上的衣服多处碎裂,裸-露出的身体上满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她的腹部更是被残忍地剖开,从中掏出的脏器与肠子,被随意地扔在了边上。 此时恰好一阵风吹过,那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白了脸色。 见到卫成泽的模样,玄夜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心中有些后悔将他也一并带了过来。可若是这个小妖怪继续跟着他,这样的场面,肯定不可能只见这么一次。 这么想着,玄夜不再去看卫成泽,握紧了手中的禅杖,看向那只看起来修为不弱的老虎。 也不知是没有发现玄夜和卫成泽,还是觉得这两人不足为惧,那老虎精甚至没有朝他们投过来一个眼神,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那具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上。 见状,玄夜的目光愈发冷凝,也未曾说什么类似“孽畜,受死!”之类的废话,只是双脚在地面一蹬,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那老虎的前方,手中的禅杖举起,硬生生地抵住了那虎爪下落的势头。 卫成泽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场景,忽地反应过来这是哪一次的事件。 与之前几个世界的主角不同,玄夜的这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不停地斩妖除魔,最为特殊的,也就只有最后的那一场与九尾猫妖的战斗了。他的这一生,要说精彩也精彩,让说书的人来说,能说上好几辈子都说不完,可要说无趣,却也着实无趣。 真要卫成泽来说,玄夜的人生,就好像一本乏善可陈的妖怪斩除录,除了杀妖记事之外,别无他物,以至于在刚接受完关于他的信息之后,他都只是随意地浏览了一遍,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一开始,他也本身就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兴趣。 此次来到这处山脚之下的村庄除妖,卫成泽也并未将其当做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玄夜一生当中,斩杀的妖物那么多,他都懒得去翻找记忆,确认这到底是哪一次。 麻烦,而且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就在刚刚,他却突然知道了眼前这只老虎的身份。 不是从与玄夜有关的信息里,而是从属于他所穿越的猫妖的记忆中。 卫成泽所穿越的这只猫妖,修为才刚刚够化形的,而在原本世界的轨迹当中,七十多年之后,他可就成了那有着无边法力的九尾猫妖,险些将整个长安城都毁灭殆尽。 妖怪的修为向来难以增长,若是想要修得九尾,寻常猫妖少不得得花上千万年的时间,还得讲求机缘等物,能在百年之内修成一尾,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原主虽然天赋不赖,可到底没有到达这种逆天的程度,这其中,自然有些特殊的缘由。 ——而这只两人高的老虎,正是此事的根源。 当年刚修得人形的小猫妖,在山上闲逛时,遇上了一只身受重伤的老虎精,没经历过什么险恶的小猫妖心肠一软,就给他治疗了下伤口,可对方的伤势实在太重,终究还是没能撑下来。而在死去之前,这只老虎精将凝聚了全身修为的内丹,强行融入了小猫妖的体内。 于是,那只刚修成人形不久的小妖怪,在疼了七天七夜之后,终于成功继承了原本属于老虎精的修为,以及——他对人类的怨恨。 那份怨恨太过深沉,不过一瞬,就将小猫妖给浸没了,以致最后在修成九尾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长安城,妄图将这世上的人类尽数消灭。 至于结局,自然是没有任何意外之处的。 九尾,终归不是天下最强。 且那天道,也断不可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深深地吸了口气,卫成泽垂下的指尖微微蜷起,然后双腿猛地发力,窜入了正在交手的一人一妖之间:“等一等!” 见到忽然窜出来的小妖怪,玄夜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禅杖硬生生地转了方向,擦着卫成泽的肩膀划了过去,可那虎妖却是没有那么好心了,一爪子不偏不倚地拍在了卫成泽的侧腰上,让他整个人都朝一边飞了出去。 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了,玄夜甚至顾不上那一旁的虎妖,闪身过去,在卫成泽落地之前接住了他。不过好在卫成泽的伤势虽重,可却并无性命之虞。 看着卫成泽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的身子,玄夜只觉得一股怒气自胸中升腾而起:“你在做什么?!”他的面上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声音中更是带着冷郁的怒气,本就因为险些丧命而感到害怕的小妖怪更是难过,眼睛一眨,眼泪就直接滚了下来。 顿时,玄夜的心脏一疼,立时就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后悔了,可那份因为对方胡来而生出的怒气,却依旧没能消散,以至他看着卫成泽的目光,依旧带着冷意。 被玄夜这样的眼神给看着,小妖怪的眼泪不由地越掉越凶,到最后直接忍不住,揪着玄夜的衣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刚才就想说的话:“不是……呜……凶手不是他……” 玄夜闻言不由地一愣,这才意识到,在刚才他过来救卫成泽的这段时间里,那虎妖竟都没有出手。而且看小妖怪还有力气哭的样子,显然伤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重,若是按照刚才他与虎妖交手的情况来看,现在小家伙应该已经丧命了才是。想来,对方应该是在最后的时刻收了手中的力道。 一个穷凶极恶的妖怪,会在这种时候刻意手下留情吗? 玄夜的眉头微微拧起,看向那只虎妖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探寻之色。那虎妖也不动作,挡在那尸体前边,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玄夜与卫成泽。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就连卫成泽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收了哭声,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把自己整个儿地,都缩进了玄夜的怀里。 半晌,那虎妖低头看向卫成泽,视线在他头顶的猫耳上停顿了一会儿,嘴巴一张,发出了人语:“妖怪?” 卫成泽的耳朵一扯,从玄夜的怀里探出头来,也顾不上哭了,一双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好奇:“你居然会说话!” 玄夜&虎妖:…… 总觉得这句话槽点有点多,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特么的身为一只妖怪,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没问题吗?! 大概那虎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蠢的妖怪,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默默地将自己化为了人形。 那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头发短短的,只能遮住耳朵,皮肤因为常年暴露在阳光下而有些黝黑,硬朗的面容虽说不上帅气,却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白天的时候,卫成泽在村口的铁匠铺里,见过这个人。 这个村子在最近的一个月里头,死了不少的人,而且死状都格外的凄惨可怖,为了这事,村长已经从外头请过好几个法师了,可那些法师来了之后,却都只是做了场法事之后就离开了,压根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故而在知晓玄夜的来意之后,村长二话不说地,就提供了所有能想到的帮助,还带着两人,去村上所有的人家都转了一圈,期许玄夜能够发现点什么。 可惜如果妖怪能够凭借肉眼分辨的话,就不需要费那么多事了。即便是同为妖怪的卫成泽,也只能感受到村中笼罩着浓厚的妖气,而无法感知妖气的确切来源。 当然,这其中的大半原因,在于卫成泽的修为,比对方低了太多。要是对方想要杀他,也不过是动一动手指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被他发现身份。 至于卫成泽,则纯粹是因为玄夜给的符咒的缘故。 目光在那大汉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玄夜的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那具女尸上,沉声问道:“解释。” 这并不是他向来的行事风格。若是以往,哪怕他见到的妖怪并未在行恶,玄夜也不会给对方任何申辩的机会,便将之斩于手下,可一想到刚才卫成泽拼上了性命,也要向他传递眼前的妖怪,并非真凶的信息,他却怎么都无法再同从前一样行事了。 只不过,对于眼前这个打伤了卫成泽,怎么瞧怎么碍眼的虎妖,他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态度。 似乎是明白玄夜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卫成泽的耳朵抖了抖,双眼有些微的发亮。他忍不住蹭了蹭玄夜的胸口,尾巴也从衣摆下探出来,轻轻地晃了晃——然后,他暗搓搓地擦了擦被他蹭到了玄夜衣襟上的血液,结果却把那本来只有一小点的血迹,糊成了一大片,最后他只好拿袖子把那块痕迹给遮起来,一脸正直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干过。 因为卫成泽的动作差点把人给扔出去的玄夜:…… 把卫成泽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的虎妖:…… 已经对自己宿主完全懒得吐槽了的5438:…… 因为卫成泽那称得上是不合时宜的行为,玄夜与虎妖之间那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虎妖将目光从卫成泽的身上移开,开口解释起眼前的情况来。 玄夜的实力不弱,他没有必要因为一个误会而与对方动手。 其实事情总结起来也挺简单,就是一个觉得独自居住在深山老林中空虚寂寞冷的妖怪,搬到山脚下的村子里,和人类一起居住,然后产生了深厚的感情,结果某一天,村子里突然开始死人,而且还死得一个比一个惨,于是和这些人有了感情的妖怪就伤心了,想把背后的凶手给揪出来。 “我刚才就是将她的魂魄召回来,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虎妖——据他自己说,他的名字叫做张腾——这么说道。 事实上,这件事,村子里每死一个人,他都会做一次,可也不知是因为他本身不善于此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听了张腾的话,玄夜不由地皱着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他惯常的思维,他定然不可能相信一个妖怪所说的话,可从刚才张腾的表现来看,这事情当中,确实有蹊跷之处,更何况刚才卫成泽也说了,张腾并非杀死这名女子的真凶——不知道为什么,玄夜丝毫不愿意去怀疑卫成泽所说的话。 而相比起玄夜来,卫成泽丝毫没有怀疑过张腾之言。 原主在融合了原本属于张腾的内丹之后,原主在继承了张腾近千年的修为之外,也继承了他最为深刻的记忆。 在原先的轨迹当中,没有卫成泽的出现,玄夜丝毫没有给张腾争辩的机会,就将他当成了一系列惨案的真凶,两者因此大打出手,两败俱伤。而后,张腾的身份败露,那原先与他关系亲密的村民,看着他的目光中,全都带上了惊惧与厌恶,之前借着他的帮助,度过了难关,与他称兄道弟的人,甚至在他求救的时候,直接将手中的镰刀,捅进了他的身体。 知晓这个村子里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处,张腾心身俱伤,拖着一身的伤,去山上一名好友处养伤,可谁知,那些村民不知怎的,竟知晓了他的藏身之处,带着一群道士寻上山来,不仅杀害了他的好友,甚至还地将他友人怀有身孕的妻子的肚子剖开,硬生生地把那尚未成形的孩子给挖了出来。 那些往日里亲切友善的村民,看着这样残忍的画面,却仿佛疯魔似的,一个个笑得无比灿烂。 张腾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逃了出来,而后,便遇到了那个还处于懵懂之中的小妖怪。 自那一天起,那只猫妖就对人类充满了憎恨与厌恶,凡是出现在他眼前的人类,无一不死在他的手下。虽有闻风而来,想要斩妖除魔的法师,最后却都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 而那些送上门来的修士,却也成了他最大的补品。 在长安城中,那猫妖与玄夜交手之际,忽地认出了对方,于是,满腔恶意的他,将那段属于张腾的记忆,尽数送入了玄夜的脑中。 也正是因为知道了当初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时有能力全身而退的玄夜,才会选择与猫妖同归于尽。 “所以宿主,”5438的语气里有些惊讶,“你是在……替玄夜考虑?” 要不然,为什么要做出这番行为? 没有了那只碰上了濒死的张腾的小猫妖,今后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就算真出了另一只九尾,也和卫成泽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5438可不觉得,卫成泽真会在这个世界,待上七八十年那么久。他刚才那番举动,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对玄夜…… 从最后玄夜选择与九尾猫妖同归于尽的行为来看,他对于当初的那件事,显然是有愧的。那时的玄夜对于妖异还是将之当成不该存在的东西,都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更别说如今在卫成泽的影响下,似乎有些微改变的玄夜了。若是他在这里伤了张腾,今后他若是知道了真相,想必肯定会受不小的打击。 可是……这真的是卫成泽会做的事情吗? 细细地回忆起来,似乎卫成泽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哪怕表面看起来,是在全心全意地替别人着想,可实际上,都是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而从一开始就知道卫成泽目标的5438,自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被蒙骗。可唯有这一回,5438没有在刚才卫成泽的举动中,找到任何类似的意图。 说起来……卫成泽似乎从一开始,对待玄夜的态度,就有点不一样? 虽然5438一直都知道自家宿主没什么节操,见汉就撩,可是貌似他的行为,从来都是带着点欲拒还迎的味道,撩得格外隐秘,从来就没有像这一次这样……露-骨。 5438觉得,露-骨这个词,他已经用得非常含蓄了。 ……特么的那明晃晃的就是性·骚·扰好吗?! 说真的,5438很怀疑,要是这个玄夜再不给卫成泽一点回应,他会不会直接扒了对方的衣服强上了。 #感觉自家宿主突然换了个人# 难不成……这是穿成猫妖之后的自带效果?就跟之前那让卫成泽整天就知道晒太阳的懒散一样,这算是……饥-渴了? 总觉得自己的思路歪到了不得了的地方,5438的心里有种莫名的纠结。 “很难理解吗?”卫成泽靠在玄夜的胸口,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头顶的猫耳一抖一抖的,像是对当前的情况很是享受,“我看上他了。” 5438:…… 猝不及防地就被一句话给砸懵了,5438有种自己在听天书的感觉。 刚刚卫成泽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他喜欢上玄夜了? ………… 原来宿主喜欢这种类型的啊……其实两人放一起有种莫名的反差萌呢,不都说两个相反的人才更容易凑到一起去吗,一个圆的两半什么的,这么说起来其实两人还挺配的……等等! 猛地清醒过来,5438超级想往自己的脸上甩一巴掌的。 ……他喵的他家宿主喜欢上了穿越的世界里的一个人?!这个消息一点都不美好好吗!! 就算宿主愿意在这里待上个千八百年的,那个玄夜也是会死的啊!等他死了之后,宿主怎么办?怎么办?! 他又不是那种能够带人一起走的系统,到最后,离开的,肯定只有宿主一个人啊! 曾经的爱人在某个世界消逝,而自己却得不停地辗转轮回,流连于不同人的身侧。 ……特么的光想想就觉得好虐啊! 5438表示,他一点都不希望卫成泽经历这种未来。 因为之前卫成泽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对任何人的感情,对所有人都抱着一副游戏的态度,因此5438也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卫成泽哪怕再心冷,也终究是个人类,动心这种事情,总有一天会发生。 但是……这发生得是不是有点太快太突然了? 默默地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5438突然发现,貌似以前卫成泽也有一次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抱着点试探的心理,5438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跟对傅安叶的那种看上一样?” 听到5438的话,卫成泽顿了一下,忽地笑了起来:“跟对傅安叶的那种看上一样。”(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2|第四穿 卫成泽的回答顿时让5438松了口气——还好宿主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玄夜,不然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5438不觉得卫成泽是那种“不求生同衾,但求死同穴”的深情种子,但万一他就是想和玄夜同生共死了怎么破?到时候就算5438硬是拽着卫成泽穿越,他肯定也不再乐意帮5438收集气运了。这样一来,5438带着卫成泽走人的行为,就压根没有一点意义了。 尽管5438经常吐槽自家宿主变态无节操无下限什么的,可无可否认的是,卫成泽的能力确实很强,想要再找一个有着差不多水平的宿主,对于5438来说,实在是有点困难。 再说了,5438其实,还是挺舍不得卫成泽的。就算卫成泽经常无视他,鄙视他的智商,瞒着他自己定计划,做什么事都不告诉他,只把他当拿来侦查的雷达……擦,敢不敢给他点好的回忆啊(╯‵□′)╯︵┻━┻ 回忆了一遍自己与卫成泽的相处方式,5438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悲愤。 他绝对是混得最惨的系统!没有之一! 然而,哪怕卫成泽总是一副不将5438放在眼里的样子,5438却依然舍不得这个宿主。 ……大概是他太多愁善感了?以前就经常有人说他心肠软来着。 看着趴在玄夜的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的卫成泽,5438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感伤来。 哪怕卫成泽这次没有动心,可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他总是会碰上一个能够让他驻足停留的人,到时候……他怎么办? 察觉到5438那忽然低落下去的心情,卫成泽掀了掀眼皮,拿额头在玄夜的肩上轻轻地蹭了蹭。 他不知道这个系统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毫无疑问的,他总有一天,会将这些都弄清楚。 “她的精魄被吸走了。”收回搭在女尸脖颈上的手,玄夜站起身,指尖上还凝着未曾散去的光芒。那是被他收集起来的魂魄碎片。 张腾闻言,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怪不得他之前每一次招魂都失败了,他还以为是他对此不擅长的缘故来着。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可以肯定,在这个村子中,做出杀害人命的事情来的,并不是普通人。至少张腾还从没有见过,哪个普通人能够做到吸□□魄这种事的。 然而,就在张腾这么想的时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趴在玄夜的悲伤的卫成泽,却突然开口了:“不是妖怪。”他的声音因为困倦而带上了些许鼻音,软软糯糯的,听着让人的心都不由地柔软了起来。 “为何这么说?”听到卫成泽的话,玄夜的眉头不由地轻轻地拧了起来。并非他不相信卫成泽,实在是眼前的情景,难以让人相信,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会是人类。 “因为刚刚有个人,”卫成泽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从那边跑了啊……”最后的尾音,消失在了卫成泽浅淡的呼吸中。 玄夜愣了一下,忽地意识到卫成泽的表现有多古怪。 为了晚上的行动,他和卫成泽可是在下午就睡下了,到现在都才刚起来没多久。哪怕卫成泽因为受了伤,身子有些虚弱,却也绝对不可能困倦到这个地步——倒不如说,像卫成泽这样怕疼的人,这会儿应该更清醒。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玄夜的错觉,从刚才开始,他就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香气。那气味,混杂在附近其他野花的香味里,并不明显,可一旦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很轻易地就能被区分出来。 就在玄夜在心中思索这味道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背上那本该陷入沉睡中的卫成泽,却忽然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口中还不时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玄夜的脊背顿时一僵,正要开口呵斥时,却忽地感觉锐利的尖爪划开了他的衣服,刺入了他的后背,而后猛地一划。尖锐的疼痛自伤处传来,玄夜的双眼微微睁大,似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玄夜做出反应之前,卫成泽就从他的背上跳了开去。只见他四肢着地,身后的尾巴高高地竖起,一双翡翠色的眼睛当中,泛着森冷的光芒。 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一般,玄夜的心脏倏地冷了下去。 ——卫成泽,想杀他? “妖,终究只是妖而已。”住持那苍老的声音在玄夜的耳边响起,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凝结,“哪怕外表与人再相似,那颗心,总归是不同的。” 握着禅杖的手紧了紧,玄夜忽地闭上眼睛,往边上错了一步,避开了再次攻上来的卫成泽,手中的禅杖扬起,尖锐的顶端划过卫成泽的腹部,殷红的血液涌了出来,瞬间便浸染了那蓝灰色的布料。 心脏尖锐地疼痛了起来,玄夜握着禅杖的手,都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仿佛他刚才伤到的,并非一个想要取他性命的妖怪,而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分明他和那个小妖怪相识的时间,才不到一天。 ——这也是卫成泽的妖法吗? 将眼中的情绪掩去,玄夜睁开眼睛,面上仿佛凝了冰霜般冷漠。 然而,还不等他再次对卫成泽出手,一直站着没动的张腾忽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然后仿佛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猛地现出了原形。几乎是同时,他就抬起前爪,朝着玄夜狠狠地挥了过来。 顿时,玄夜也顾不上其他,急忙抬起手里的禅杖,挡下了张腾的这一击。可就在这时,卫成泽却忽地窜了上来,对准了他的侧腰,就是狠狠地一击。 身子猛地一颤,玄夜的唇边不由地溢出一丝鲜血,手上的力道一松,立即被张腾给拍飞了出去。而一击得手的卫成泽也瞅准了这个时机,再次冲了过来。 可卫成泽到底不是张腾,他的修为远远不及玄夜,甚至还没近身,就被重重地打看出去,撞在了一棵树上。 “宿主!你没事吧?!”5438的尖叫有些刺耳,卫成泽吐出一口血,难得地有些烦躁。 玄夜并无从前的记忆,又从小在佛门之地长大,对妖怪有着难以消除的敌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对突然发动攻击的卫成泽出手,显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可他还是不爽。 非常不爽。 若是换了从前,在这种情况下,卫成泽本应再与玄夜交上几次手,然后做出一副挣扎的模样,替他挡住来自张腾的攻击,可现在,卫成泽却一点也不想这么做。 因为5438的压制,体内那能够让妖怪发狂的药物,对于卫成泽的影响并不算太大,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停下现在的举动。但在眯着眼睛盯着玄夜看了一会儿之后,卫成泽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放任那药物控制着自己,朝着玄夜再次冲了过去。 玄夜与张腾的实力相差无几,否则在原本的情况下,两者就不会在这一战当中两败俱伤了。而现在有了卫成泽的加入,原本与张腾斗得不相上下的玄夜,顿时就左支右拙起来。 卫成泽虽然修为不高,可他的速度,却着实是快,那东挠一下西抓一爪的骚扰,实在是惹人心烦。 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玄夜就是没有办法对卫成泽下重手。非但如此,在见到卫成泽腹部,那因为他的动作而不停地往外冒血的伤口,玄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的,针扎似的疼。 妖怪魅惑人心的术法,都是这么强大的吗? 猛地收回了即将刺入卫成泽心脏的禅杖,玄夜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猛一用力,便将卫成泽整个人都拉入了自己的怀里。卫成泽耳朵尖上那柔软的绒毛轻轻地蹭过玄夜的鼻尖,然后抵在他的下巴上,随着时不时地抖动而来回扫着,带起轻微的痒。 将这个人揽入怀中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就仿佛心中空缺的一块,被忽地填满了似的。那种充实与满足的感觉,让玄夜不由地有些愣怔。 压制住卫成泽的挣扎,将他更紧地抱在怀中,玄夜丝毫没有去理会身后当头挥下的虎爪。 ——如果这是卫成泽花费了诸多心思设下的陷阱,他踏入也便是了。想来若是达成了目的,他们也不需要再对这个村子里的人下手。 即便会,他也管不了了。 许是死亡临近,这一刻,玄夜居然觉得,在这个世上,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怀中的这个人。 “你的妖法,果真厉害。”收紧了抱着卫成泽的双臂,玄夜垂下眼,看着因为他的话,而露出愣怔的神色的人,心中竟生出些许无奈来。 至少,他不能将这个祸害,再留在这个世上。 也不知是不是知晓了玄夜的决意,卫成泽忽然停止了挣扎,安静地伏在他的胸口。他拿脑袋轻轻地蹭了蹭玄夜的下巴,然后抬起头来,朝着玄夜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叶,”他说,“我果然最喜欢你了。”柔和的月光倾洒在他的眼中,如平静的湖面般澄澈。 玄夜的心不由地微微一颤,而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愣神,卫成泽就从他的怀中挣脱而出,而下一秒,玄夜就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力道给推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切,就仿佛慢镜头似的,每一秒都被无限地拉长。 泛着寒光的虎爪穿透了卫成泽的脊背,自胸前透出,即便是隔了一段距离的玄夜,也仿佛能够感受到那飞溅而出的血液的温度。粘稠的血液从卫成泽的嘴角淌下,那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更是近乎透明。 卫成泽控制不住地咳出了两口血,他有些艰难抬起手,在那虎爪从他的胸口抽-回之前,握住了它。他垂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那声音轻得近乎虚无。 而后,那原本还浑身散发着杀意的张腾,就忽地安静了下来,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挣扎的神色,可最后却还是敌不过那席卷而来的困倦,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你看,”抬起头,对面前不敢伸手触碰自己的玄夜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卫成泽的声音仿若呢喃,“我还是……记得一些法诀的。” 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倒下的卫成泽,玄夜的身子猛地一颤,有点不敢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湿热粘稠的触感在手上蔓延开来,玄夜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连牙关都克制不住地打颤。那股从心中涌出的巨大恐慌,在一瞬间便将他吞没。 怀中的人紧闭着双眼,沾染着血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鼻翼之间的呼吸微弱得近乎消失——玄夜的双眼微微睁大,甚至有种想要哭泣的感动。 卫成泽还活着。 这个莫名地喜欢缠着他的小妖怪,还活着。 玄夜接下来的行为简直称得上是慌乱,法诀,伤药,宝器,几乎所有玄夜能够想到的东西,全都被用上了。当察觉到卫成泽的呼吸变得平稳之后,玄夜甚至有种脱力的感觉。 指尖还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玄夜伸出手,轻轻地抵在卫成泽的颈侧,那有力跳动的脉搏,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黑发的少年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弧形的阴影,缺乏血色的双唇微微弯起,仿佛身处最安心的港湾。 看着这个模样的卫成泽,玄夜的心都不由地跟着柔软了起来。 静静地凝视了卫成泽好一会儿,玄夜才抬起头,看向另一边趴着的巨型老虎。 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寒光,玄夜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若是他现在想要取走这只虎妖的性命,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玄夜的杀意,张腾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硕大的虎尾在地上拍了一下,扬起一大片灰尘。 盯着张腾看了半晌,玄夜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并非他对这个妖物有什么慈悲之心——光张腾刚才伤了卫成泽这一点,就足够这个家伙死上十次八次了,更别说他对妖物本就恨之入骨,可玄夜到底也不是傻子,这时候也察觉了刚才的情况当中的蹊跷之处。 ——卫成泽并非出于自身的意愿攻击他,而那张腾,似乎也是类似的情况。 这让玄夜想不由地起了之前嗅到的那股浅淡的香气,但如今,空气中遍布着血腥味,刚才那一丝不明显的香气,早已消失无踪,让玄夜根本无从查起。 那张腾既会受到那香气的影响,他自然可以借助对方的能力。想必对方与他一样,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 而且,玄夜并不想惹卫成泽不高兴。 张腾是卫成泽救下的,之前卫成泽的表现,显然也不愿意让他与张腾交手。 卫成泽到底是妖,想来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同类,被无端地残杀。哪怕他因为身上的伤势,而对张腾生出了厌憎的情绪,那也该等到他清醒之后,再来决定,该如何处置这个伤了他的虎妖。 但莫名的,玄夜并不觉得,卫成泽会因为这种事,而讨厌一个人。 并非因为卫成泽的天真与善良,而是一些别的……玄夜说不上来的原因。他的心中,就是这么笃定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只还在酣然大睡的虎妖,看起来就显得格外的碍眼。尤其对方那尚未收起来的虎爪之上,还残留着卫成泽的血迹。 ——虽然不能杀,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么想着,玄夜从衣襟之中掏出一张符咒,轻声默念了一遍口诀之后,那黄色的符纸就凭空飞起,贴在了那老虎的额头上,继而仿佛落入湖中的雨滴似的,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而那只吊睛大虎,则在翻腾了一阵之后,化为了人形。 让玄夜惊讶的是,哪怕经过了这样一番折腾,那张腾,却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还趴在地上,屁股朝天地睡得香甜。 玄夜也懒得理会他,将他丢在原处,就自顾自地带着卫成泽离开了。 至于第二天村里的人在看到张腾趴在那具死状凄惨的女尸身边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以及张腾发现自己的妖力被封印之后,又是什么样的心情,玄夜就没有兴趣知道了。 他只想守着卫成泽醒来而已。 因为卫成泽是因为除妖而受的伤,村长夫妇当然不可能将人赶出去。非但如此,看到那么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为了他们的村子,而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只觉得无比心疼,简直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捧到卫成泽的面前。那殷勤的模样,让玄夜都忍不住皱眉。 村里的郎中也来了几次,给卫成泽开了几帖养身子的药,不过都给玄夜暗地里倒了。他可不能确定,能够用来给人治伤的药,妖怪吃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相比起那些并不知晓卫成泽身份的郎中,玄夜更愿意自己来给卫成泽治疗。 身为佛门弟子,他所擅长的,可不仅仅是除妖。 可卫成泽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足足昏睡了七天七夜,也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好在这七天当中,村中并没有再发生村民惨死的案件。 ——哪怕村中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也不会离开卫成泽吧。 稍薄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玄夜的心中因为这个念头,而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些许罪恶感。 佛门弟子,当平视众生,而非以私欲为先。 可有的时候,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的。 因为近些日子来的平静,村中的人都当玄夜除妖成功了,可玄夜却知道,对方只是离开了而已。 之前他与张腾交手之间,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只要那人在村子里,就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而卫成泽在失去意识之前,也说过见到一个人逃跑了的话,想必那时候能够引起妖怪发狂的香气,就是那人用来扰乱他的注意,以便自己逃跑的手段吧。 想到那时的场景,玄夜的目光不由地冷了下来。 尽管他现在尚且还不知晓对方的身份,但终有一天,他会将对方揪出来——碎尸万段。 放任那样一个能够控制妖物的人在外,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在对方逃窜的期间,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的性命丧失在他的手中,身为佛门弟子,对于这种事,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可无论给自己的想法找多少理由,玄夜都无法欺骗自己,他如此愤怒的原因,是因为对方之前的行径,害得他出手伤了卫成泽,更害得卫成泽险些失了性命。 这个只相识了短暂的几天的小妖怪,在他的心中,分量竟比那天下的千万人,还要重。 这对玄夜来说,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可那不断跳动的心脏,却清晰无比地告诉他,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这也是……你的妖法吗?”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地抵在卫成泽的额头上,只有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的温度,才能让玄夜安下心来。那天夜里,卫成泽浑身是血地倒下去的模样,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恐惧,以至于若是不能确认这歌小妖怪还活着,他就觉得心中格外慌乱。 忽地,一只手搭上了玄夜的指尖,将他从卫成泽的额上拉了下来,随后,玄夜就感到自己的指尖进-入了一个温热紧致的地方,柔软而湿软的物体轻轻地扫过他的指腹。(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3|第四穿 锐利的牙尖刺破皮肤,传来尖锐的刺痛,然而下一秒,柔软的舌尖就仿佛安抚似的,在伤口处来回舔舐着。指尖被轻轻地吮吸着,带起的阵阵酥麻带着热意,飞快地蔓延开来。 玄夜甚至是带着惊吓抽回手指的,声音也因为不稳的心情,而带上了几分欲盖弥彰似的冷厉:“你干什么?!” 被玄夜这么一呵斥,刚刚苏醒的小妖怪似乎愣了一下,继而眨了眨眼睛,很是委屈地撅起了嘴:“我饿。” 听到卫成泽的话,玄夜不由地愣了一下。 卫成泽是妖,平日里自然是不需要进食的,可这一回他的伤势着实不轻,甚至可以说是伤到了根本。卫成泽如今与其说是饿,倒不如说是虚弱。这种时候,修士的精血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补品。 所以,刚才卫成泽只是想要吸食他的精血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之后,玄夜的心中,竟不由地生出了一丝失落。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之后,玄夜顿时一惊——他希望卫成泽对他,做什么?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濡湿的触感,玄夜看向卫成泽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幽深,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被玄夜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卫成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心悸。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在玄夜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把自己的脑袋,蹭到了被子底下,只留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外面,一抖一抖的,煞是可爱。 看着卫成泽的模样,玄夜的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笑来。这个小妖怪总是这样,哪怕是再简单不过的行为,都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忍不住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玄夜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房门就忽地被人拉开了,随之响起的,是一个略带粗犷的声音:“哟,小妖怪,你醒了?” 听到动静的卫成泽耳朵扯了扯,从被子底下露出两只眼睛来,略显好奇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上衣,露出肌肉虬扎的双臂,一头黑发只有短短的一茬,只够遮住耳朵尖,正是化为人形的张腾。 见到卫成泽把大半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的样子,张腾似乎是觉得有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就别为难人家出家人了,他们修出点修为不容易,还得用在除魔卫道上呢,哪能就这么拿来给你补身子?”说着,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指着自己的脖子,对卫成泽说道,“对着这儿咬。” 皱着眉头看着张腾,玄夜对于他的行为显然很是不悦。且不说他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就是他刚才那暗示这玄夜不重视卫成泽的话,都想让玄夜将他给直接丢出去。 也不知道张腾是怎么办到的,分明被人与那具女尸一起发现,可所有人都只是将他当成了与那名女子相同的受害者,甚至都没有人因此过来对玄夜问上一句。 卫成泽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有些犹豫地看了玄夜两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有点不敢动作,但最后还是受不住那诱惑,坐起身来,缓缓地挪到了张腾的身边——没办法,身上的伤实在是太疼了,他就是想动作快一点,也快不起来。 看到卫成泽那慢腾腾的动作,张腾不由地有点心疼。一来是因为卫成泽长得实在是太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了,二来么,也是因为张腾对卫成泽心有愧疚。毕竟卫成泽的那一身伤,有大半都是他造成的——尤其是最致命的那一处。而与之相对的,卫成泽却救了他的命。 不提第一次卫成泽突然冲出来,阻止了他与玄夜之间的争斗,便是后来,玄夜只是封住了他的修为,而并未伤他的性命,想来也只是看在这个小妖怪的面子上。冷面僧人玄夜,可从来都不是会对妖怪手下留情的人。 这么想着,张腾看着卫成泽的目光就更是柔软,那样的表情,放在他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身上,实在是有些违和,至少在玄夜的眼中,那神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将和自己还有一点距离的小妖怪直接拉入了自己的怀里,张腾将自己的衣领扯得更开,侧过脑袋,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让玄夜有种直接一禅杖过去,把他给戳个对穿的冲动。 张腾的修为至少有千年,他的精血对于卫成泽这个才刚刚修成人形的小妖怪来说,有着多大的诱惑力,自然不必多说。自衣摆处探出的尾巴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然而卫成泽刚将爪子搭上张腾的脖子,就被人捏着后颈给提了起来,下一秒,就落入了另一个怀抱。 “这种事,就不必劳烦割下了。”将卫成泽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侧,玄夜看着张腾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冷意。 或许同为妖的张腾的精血对卫成泽的帮助更大,可玄夜实在不想看到卫成泽趴在别人的怀里,将唇齿贴在另一个人的脖颈之上,那样的画面,实在是太过——碍眼。 被玄夜那样的目光一看,张腾的心脏顿时狠狠地一跳,顿时生出一丝莫名的危机感。他甚至觉得,眼前之人此刻的杀意,比上次对方在寻到女尸时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更浓。 看着玄夜将卫成泽整个圈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张腾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着实有些弄不清这一人一妖的关系。 在最开始的时候,张腾以为,卫成泽只不过是玄夜豢养的一个妖兽罢了,毕竟这个世上这么做的人不少。对于他们来说,那些豢养的妖兽,不过是一个用来除妖的道具罢了,所以在卫成泽突然攻击的时候,玄夜才会那样毫不留情地出手,可此刻看来,事情并非如此?无论是玄夜的言语还是行为,都透露出一股对卫成泽的浓烈的占-有-欲。 虽说那天夜里张腾并没有意识,可事后回想,他还是能隐约得回忆起一些画面的,更是清晰地记得,最后那一幕,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忍不住朝那因为玄夜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有些茫然的卫成泽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就对他生出了些许同情来。 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就被这么一个危险的角色给看上了,想必今后都无法脱身了。 不然……他寻个机会,将这个小妖怪给带走算了?总归卫成泽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他对玄夜也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这么想着,张腾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尽管不知道张腾在暗地里打算着什么,可许是之前的事情的缘故,他的模样,就是让玄夜感到格外不舒服。 ——若是他真的想要做什么小动作,直接杀了便是。 玄夜垂下眼,掩去眼中的锋锐杀意。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一僵。 可能是尚未褪去身为猫的习性,卫成泽不管在吃什么东西之前,都会先伸出舌头舔一舔。在反应过来玄夜想让他干什么之后,他自然也这么干了。 湿热柔软的舌尖轻轻地扫过玄夜颈侧敏感的肌肤,而后,柔软的唇覆了上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来回蹭了蹭,那触感,让玄夜的手指都不由地收紧了几分。 然而,就在玄夜以为卫成泽会下口咬的时候,他却忽然感到对方松开了他的脖子,被沾湿的皮肤失去了热源,顿时感到一股凉意。 眉头不自觉地轻轻拧起,玄夜低下头去,正想开口询问,却忽地见卫成泽仰头迎了上来,下一秒,他的唇上就多了一个柔软的触感。 脑子顿时空白了一瞬,玄夜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卫成泽那双如同上好的翡翠一般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眼中的惊愕。 “呿,就你心疼他。”看到这一幕,张腾忍不住说了句风凉话。 妖怪采补的方式,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种,像刚才那样直接吸□□血是其一,如卫成泽现在这样吸□□气,当然也是可以的。 养气总是比养血容易。 怎么刚才就不知道替他考虑?莫名的,张腾有点不爽起来。 虽然说卫成泽和玄夜相识的时间比他长没错,他之前也伤了卫成泽没错,可他和卫成泽才是同族好吗?再说了,那个秃驴,一开始的时候,不还不乐意把自己的精血给卫成泽吗?哪像他,没有一点犹豫地就把自己的精血贡献了出来!怎么到头来,卫成泽还觉得那个臭和尚好? 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张腾不由地觉得有点憋屈。 果然,还是找个机会把这个小妖怪给带走吧,看看他因为和人呆在一起,都成了什么样! 在最开始的愣神过后,玄夜也明白过来,卫成泽这是在做什么了。妖精通过与人交-合来吸取精气之类的传言,可从来都没有少过。 当脑子里冒出“交-合”这两个字的时候,玄夜顿时觉得心脏重重地一跳,但随即,玄夜就觉得自己的心思无比龌龊。 瞧卫成泽如今的模样,想必连那事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此刻的行为,在卫成泽的眼中,恐怕也只是单纯的采补。 在将唇瓣贴上来之后,卫成泽就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双唇微微张开,仿佛在吸收着什么。 可玄夜到底不是不通世事的人,以前也曾经玉简过妄图用自己的身体来取悦他,让他放下防心的妖物。此刻他只想噙住卫成泽的唇,用力地吮吸着,直到那红润的唇瓣变得红肿,想听卫成泽的口中,发出仿佛哭泣一般的呜咽——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玄夜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起清心咒来。 可以往总是能够轻易地平复他的心绪的咒语,这时候却丝毫不起作用。非但如此,因为失去了视觉,唇上的触觉就变得更加鲜明,就连对方那细微的颤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脑中浮现出卫成泽的脸上布满红晕的模样,想象着他的口中发出甜腻的呻-吟,玄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向下腹涌去,原本安静的物什一点点地挺了起来。 察觉到自己的腿上抵了一个坚硬的事物,卫成泽眨了眨眼睛,忽地退了开去,脸上带着些许兴奋的表情:“夜,你两条腿中……唔!”双唇猛地被封住,尚未说完的话,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卫成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不想让卫成泽再说出某些话语,玄夜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个举动,可很快他就后悔了。原先的克制与忍耐在一瞬间溃不成堤,那双碧色的眼眸中的迷茫,仿佛世间最好的催-情-药,让玄夜忍不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唇瓣被用力地吮吸啃咬着,带起些微的酥麻与疼痛。柔软的舌自没有闭合的唇齿间探入,扫过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而后蛮横地勾缠上卫成泽有些不知所措的软舌,用让他的舌根发疼的力道吮吸着。 “嗯……”发出一个略显甜腻的鼻音,卫成泽不自觉地抬起手,抓住了玄夜的衣襟。 前一刻还因为看到玄夜闭上了眼睛,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而忍不住怀疑了下自己先前的判断,下一刻就发现眼前的情况彻底变了个样的张腾,不由地有些张目结舌。 ……说好的和尚都不识七情六欲的呢?说好的和尚都清心寡欲,不为外物所动呢?这架势,分明就是要把那个小妖怪拆吃入腹啊有没有?! 那什么……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回避下比较好? 听着那两人唇舌交缠之间发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张腾顿时就有点尴尬起来。他虽然活了快两千年了,可还从来没有尝过情-欲的滋味。 不过,一想到自己如果离开,等着小妖怪的会是什么,张腾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至少有他在,那个秃驴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吧? ……咳。 看了一眼被吻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的卫成泽,张腾对这个想法,实在是没有太大的信心。不过只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还是甭想着找机会把小妖怪拐走了。 张腾敢肯定,要是他真这么做了,他敢保证,这个臭和尚,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弄死他啊有没有?! 为了自己的小命,张腾觉得,他还是打消那个想法好了。到时候,他就稍微在边上提点一下这个连被人卖了,估计都还一无所觉的小妖怪好了。 到底还是没有忘记张腾的存在,玄夜在小家伙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放过了他。用指腹抹去卫成泽唇边的水渍,玄夜将人按在自己怀里,抬起头朝一旁的张腾看过去:“不知阁下还有何事?” 张腾:…… 他总有种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对方就会直接拿禅杖戳过来的感觉。 被封印了妖力,现在就是一个怂逼的老虎精立马就站了起来,干笑着说了几句“没事没事”之后,就麻溜地滚了。 冷眼看着张腾逃似的离开,玄夜低下头,看着还在张着嘴喘气,没有回过神来的卫成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除开那无可否认的情-欲之外,还有那名为愧疚的妖兽,在不停地啃啮着他的心脏。 卫成泽如今的心智,与孩童无异,根本就不明白刚才他所做的代表了什么,更何况他的言行,本就违背了佛门的训诫。 贪嗔痴三妄念,他便犯了两条。 玄夜知道,他该停下这种行为,哪怕对卫成泽下不了杀手,也该设法让他离开,而自己则该回到寺庙之中,清修至这妄念自心中消去,可一想到今后他将再也无法见到这个小妖怪,他的心脏就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冷。 “夜……”小家伙终于喘匀了气,他眨巴着眼睛看着玄夜,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那个……”他的声音有些犹豫,神色间似乎有些羞赧,“刚刚太舒服了,我忘记吸取精气了……” 玄夜:…… 看着卫成泽那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他会责怪的模样,玄夜的心中顿时生出些许哭笑不得的感觉来。 这个小家伙,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啊…… 轻叹一声,玄夜主动低下头去,吻住了那红肿的唇。 这一回,他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作为懒猫的典型范本,在吃得饱饱的之后,卫成泽就立马犯困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直接眯着眼睛,在玄夜的怀里睡着了,那速度,让玄夜都不由地有些失笑。 将卫成泽小心地放到了床上,玄夜想了想,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之前因为忧心卫成泽的情况,他一直都没有合眼,刚才又被吸食了些许精气,此刻也有些疲惫。 玄夜入睡的速度并不比卫成泽慢多少,看着他那平稳起伏地胸膛,5438忍不住出声问道:“宿主,你每次都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吗?” 真不是他说,基本上每个世界里头,卫成泽都至少会有那么一次,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的——他喵的之前看到卫成泽被张腾给一爪子穿透了胸膛的时候,5438真心以为他家宿主就这样狗带了好吗?! “唔……”卫成泽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我也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活下来呢。” 5438:…… 快告诉他,刚刚宿主是在和他开玩笑啊开玩笑!绝对不是说他在拿自己的命在玩阿喂! 可卫成泽却再没有理会他,好像真的睡着了似的。 果然,摊上了这么个宿主,5438只有自个儿生闷气到死的命。 有了玄夜的精气作为补品,卫成泽伤势的痊愈速度自然大大提高,不过三天,就能够下床蹦跶了,那速度,让村里的大夫都不由地啧啧称奇,最后找不出原因,也只能将之归于修道者的特殊之处了。 卫成泽没有找张腾的麻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只妖怪之间,似乎还相处得不错。每次玄夜一转头,就发现自家的小妖怪跟人跑了,导致他看张腾的目光越来越不善,最后直接缩减了他待在这个村子里的时间。 “张大哥,”离开村子的时候,卫成泽眼泪汪汪地揪着张腾的衣摆,“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算起来,张腾还是卫成泽在下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妖怪,尤其对方对卫成泽的态度也挺友好,亲近一些自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张腾与卫成泽相处时,总是时不时地看向玄夜时那像是饱含着什么深意的眼神,着实让他感到不喜。 “不了,”张腾摇了摇头,拒绝了卫成泽的邀请,“虽然之前那人跑了,可我还是放心不下这里,等我安置好了之后,再去寻找那人的踪迹。” 而且,张腾很怀疑,如果他点头同意一起上路的话,那个一直用不善的眼神看着他的和尚,会不会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虽然现在张腾已经恢复了修为,但他可不相信,对方真的会没在他身上留点什么。 “这个你收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张腾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过去,“下次碰上那种香气,你就不会被控制了。” 他到底活的时间久了,在事后回忆一下,也就能猜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多花费些心思,总是能找到应对之策的。 见卫成泽收下了锦囊,张腾朝等在一旁,皱着眉头露出少许不耐的神色的玄夜,压低了声音道:“你过来,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4|第四穿 为了避免谈话的内容被玄夜听到,张腾拉着卫成泽走出了老远,就算是这样,他还不放心,在边上布置了个简略的法阵,隔绝了外界的探查,以至于玄夜根本就做不到,在不惊动两人的情况下,偷听他们的谈话。 看着卫成泽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连连点头的模样,玄夜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数次想要上前,最后还是按捺了下来。 卫成泽到底不是他的私有物,他不能因为自己那龌龊的心思,就妄图掌控对方的一切。 那不仅会有悖佛祖的训诫,更会遭致卫成泽的厌恶。 心情无端地烦躁了起来,玄夜索性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念起清心咒来。 近些日子以来,这法诀对他的作用,是愈发的小了。 “夜?”在少年开口的一瞬,玄夜便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那落满了星辰的碧色眼眸,“我们走吧!” 修为尚浅的妖怪少年,在经过了千年大妖的提点后,终于学会了将自己的耳朵隐藏起来,就只剩下那尾巴,依旧从衣摆下方露出小小的一截,晃晃悠悠的,无比可爱。 盘算着接下来两人所行走的路线,并无多少人烟,玄夜索性也就不提醒卫成泽这一点了。 扶了扶头上戴着的斗笠,玄夜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卫成泽,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啊?什么?”有点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眼玄夜,卫成泽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见到卫成泽这个模样,玄夜的心中更是疑惑。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张腾到底对这个小家伙说了什么,才会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想到张腾平日里看向自己的目光,玄夜莫名的就有种这样的感觉。 既然卫成泽不愿说,玄夜也不会追问,看了他一眼之后,也就不再说话了。反倒是卫成泽,在低着头想了好半天之后,又带着点犹豫地扭过头,略显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夜……” “恩?”玄夜应了一声,没有转头去看身边的卫成泽,那冷淡的模样,不知晓内情的人看了,定会以为他对身边的这个小妖怪,并未如何上心。 “你……”说了一个字,卫成泽又停下了,似乎在担心自己说出口的话,会惹得玄夜不高兴,但在纠结了一阵子之后,他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般,开口问道,“你不会吃掉我的,对吗?” “……什么?”有点意外会从卫成泽口中听到这话,玄夜脚下的步子不由地顿了一下。 这世上确实不止有妖食人,也有人吃妖。对于妖来说,修士的血肉是补品,反之亦然,只不过后者并不像前者那般多见罢了——也可以说,后者的情况,甚少在外界流传。毕竟将人形的物体作为食物,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而人,都是喜好自己有个好名声的。 小妖怪才下山不久,又只去了之前的那一个村子,自然不可能从别的地方听说这些事,想来应该是那张腾对他说了什么。 想到离开之前,卫成泽脸上那有些恍惚的表情,想必那张腾对他所说的,就是这件事了。 ——在张腾的眼中,他竟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这也就罢了,张腾竟还将这种事,告诉了卫成泽。虽说卫成泽并未因此而对他生出怀疑与芥蒂,可玄夜的心中,到底是不悦的。 果然,今后若是有机会,还是将那碍事的虎妖,直接给除了吧。 还留在村子里,布置着防护的法阵的张腾莫名地脊背一凉,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难道是之前和玄夜交手的伤势还没好全? 有点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想起那个秃驴出手的狠劲,张腾忍不住龇了龇牙,决定以后见到他就绕道走。 就是希望他最后和那个小妖怪说的话,能起到点作用,不要让那和尚那么容易就得手。 自认为给某个和尚成功地找了麻烦的老虎精咧了咧嘴,低下头继续进行手上的工作去了。 而另一边,并没有领会到某个字的深刻内涵的玄夜,则伸出了手,在某个小妖怪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不会。” 他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可正是那份与平日里无二的平稳,让卫成泽顿时就放下心来了。他眯起眼睛,蹭了蹭玄夜的掌心,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因为他雀跃的心情而冒了出来,柔软的绒毛轻轻地扫过指缝,让玄夜的心,都不由地跟着柔软了下来。 许是那绒毛的触感太好,玄夜一时没有忍住,伸手捏了捏那小小的耳朵,而后,卫成泽口中发出的轻吟,便让他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身子。 说起来,猫咪的耳朵,似乎确实格外敏感……? 看着卫成泽的双颊上泛起些微的红晕,玄夜动作僵硬地收回手背在身后,一脸正直地抬脚往前走去,没有再分给卫成泽一分半点的注意力。 正被摸得舒服的卫·猫咪·成泽歪头:咪? 5438:…… 虽然知道卫成泽就是在恶意卖萌可是……他喵的好想把他按在怀里,把他那一脑袋的毛给揉得乱糟糟的,然后看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啊!! 5438觉得,像卫成泽这种磨人的小妖精,就该捆起来上交给国家。 ……特么的太能祸害人了! 看看那可怜的和尚,走路的时候居然因为走神绊到了一块石头,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 不过……原来这家伙,并不是无动于衷的啊? 之前看玄夜除了在和卫成泽身体接触的时候,表现出身为男人应有的生理性反应之外,一点其他的反应都没有,5438还一直以为这个和尚对卫成泽没有一点感觉来着,感情不是没感觉,是太能装? 也是,想想自家宿主那对症下药、无往不利的撩汉手段,就算对象是块木头,都能给他撩得春-心-荡-漾,更别说这个玄夜,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卫成泽有好感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对卫成泽手下留情呢? ——所以这个玄夜是个猫控? 脑子里不由地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5438顿时就有点囧。可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还真想不出来,为什么一个对妖怪深恶痛绝的人,会对身为妖怪卫成泽手下留情,甚至还因为卫成泽而改变对妖怪的看法。 他可不像那些小说里的系统一样,能给他家宿主增加万人迷光环。 ……不对,貌似还是可以的。 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属性值,以及那乱七八糟的效果,5438觉得,他除了保持微笑之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玄夜与卫成泽此行,目的是为了找出在之前那个没有名字的小村落里,犯下了几桩惨案的凶手。因为对方留下的线索着实有些少,两人追查起来,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尤其在这之前,两人还在那处村子里停留了那么许久,许多原本能够分辨的线索,也已经被抹消了。 好在那天夜里,卫成泽远远地见到了那人的模样,也记住了对方的气息,若是再次碰上,定能将人认出来。 当然,如果卫成泽愿意,他完全可以省略掉这其中的步骤。 毕竟玄夜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已知”的。那个原本应该在多年之后在别处犯案,被玄夜给揪出来弄死的家伙,卫成泽当然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卫成泽:宝宝知道答案,但宝宝就是不说。 5438:…… 看了看正在辛辛苦苦地追寻线索的玄夜,再看了看一脸无辜,好像什么都不明白的卫成泽,5438在心里默默地给某个和尚上了柱香。 他已经可以预见这个苦逼的娃,将来会以什么样的姿势,死在卫成泽的牛仔裤下了。 一想到这个面瘫的脸上,会露出类似心如死灰的绝望表情,5438就忍不住对他心生同情。 之前卫成泽与玄夜所待的村子,位置实在是太过偏僻,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什么人烟,见玄夜并没有出声提醒自己,卫成泽也就没有把脑袋上的猫耳给收回去——对于他来说,还是这样更加舒服。 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些天,卫成泽已经不像一开始一样,走几步路就会摔了,动作比起原先来,也顺畅自然了许多,显然已经适应了人身的模样。可不知为什么,玄夜却莫名地卫成泽如开始时,那总是动不动就往他怀里撞的模样,有种说不上来的可爱。 跟在玄夜的身后走了一段路,卫成泽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都说猫是种娇气的动物,最是吃不得苦,卫成泽很好地验证了这一点。 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自己发酸的脚脖子,卫成泽看了看和他走了同样的路程,却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的玄夜,扁了扁嘴,忽地尾巴一甩,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就留下一大堆原本穿在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堆叠在地上。 眼见着那个少年从眼前消失,玄夜的心中不由地就是一紧,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那堆衣服中,有一个凸起在慢慢地移动着,紧接着,一只仅有巴掌大的猫咪,从衣服底下钻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玄夜一眼,后腿一蹬,就顺着对方的身子窜上了肩膀,还不忘亲昵地拿脑袋蹭了蹭玄夜的脖子:“喵~” 玄夜:…… 不过一瞬,玄夜就明白了卫成泽的意思。这是觉得自个儿走太累了,想省点力气呢。就是不知道如果张腾知道,他费劲了心思,才让卫成泽记住的口诀,居然被用在了这里,会是个什么心情。 转过头盯着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肩上的小猫,玄夜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将地上的衣服捡了,收进包裹里去了。 见到玄夜的动作,知道他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卫成泽顿时就高兴地蹭了蹭玄夜,还伸出舌尖,轻轻地在他的颈侧舔了舔。 猫咪的舌头上有着方便梳理毛发的倒刺,在柔软敏感的颈侧舔过,带起些微的麻痒与刺疼。可那触感,却尽数化作电流,往玄夜的全身各处窜去。 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僵,玄夜竟是没有想到,哪怕是面对显出了原形的卫成泽,他竟也能生出这样的心思。简直……禽兽不如。 可卫成泽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玄夜的异常,依旧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颈侧,直到玄夜实在无法忍耐,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开口:“别舔了。”说完之后,他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顿了一下才伸出手去,轻轻地按了按卫成泽的脑袋。 成功被安抚了的卫成泽抬起头,叼住玄夜的手指轻轻地咬了咬,然后就趴下来,懒得动弹了。只有身后那条毛绒绒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昭显着他的惬意。 玄夜垂下手,指尖轻轻主地颤了颤,最后一点点蜷起,仿佛要将那残留的触觉给留住似的。 卫成泽懒洋洋地趴在玄夜的肩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没多久就闭着眼睛睡过去了,一副十足的懒猫模样,直到鼻尖传来一股烤鱼的香味,他才猛地翘起尾巴,一双眼睛精确地定位到了玄夜手里的鱼上。 这个世界的和尚不兴什么慈悲为怀,要不然玄夜面对那些妖精鬼怪的时候,下手就不会那么毫不留情了。不过他们却依旧吃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既然玄夜不吃荤,那么他手中的烤鱼,是给谁准备的,自然就不言自明了。忍不住兴奋地蹭了蹭玄夜,卫成泽就从他的肩头跳到了腿上,眼巴巴地看着那表面脆黄的鱼,就差没直接流口水了。 垂眼看了眼卫成泽那一瞬不瞬地盯着烤鱼的模样,玄夜没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待到手里的鱼烤得差不多了,才将它递到了卫成泽的面前。 卫成泽的体型着实有些小,那条玄夜在附近的溪水中捉的鱼,竟比卫成泽还要大上了一倍,看着那小小的一个毛团,对着比自己大上那么多的家伙虎视眈眈的,这画面有种说不上来的喜感。 鼻子微微动了动,小心地嗅了嗅那条被烤得金黄的淡水鱼,卫成泽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然后就动作一僵,转过身可怜兮兮地钻到玄夜的怀里去了:“喵呜——”太烫了qaq 玄夜:…… 在这一刹那,玄夜深刻地理解了,猫是一种多么难伺候的生物。 盯着手里的鱼看了一会儿,玄夜将它举到嘴边,面无表情地开始吹气。卫成泽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看着玄夜的样子,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笑意。 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卫成泽窝在玄夜的怀里,一边看着那茂密的树林上方的那一小片天空,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已经被玄夜给吹凉了的烤鱼,尾巴一下一下地晃着,那模样,别提有多惬意了。 而等到吃饱喝足了,他就是甩了甩尾巴,把脑袋搁在前爪之上,眯着眼睛,一副懒散得完全不愿意动弹的模样。 随手将手中某只猫吃剩的鱼骨头给扔进了火堆中,玄夜伸出手,揉了揉卫成泽那圆滚滚的肚子。 被骚扰了的卫成泽打了个滚,四脚朝天的样子,还不满地朝玄夜瞪了一眼。然后他就用四只爪子,抓住了玄夜那只作怪的手,伸长了脖子去咬玄夜的手指。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让玄夜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那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此刻早已消失不见,摇曳的火光将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柔和。 卫成泽看着与平时不同的玄夜,不由地有些发愣。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样,翻过身拿脑袋蹭了蹭玄夜的手背,乖巧柔顺的模样,让人的心都不由地柔软了下来。 山间的秋夜有些凉,睡觉的时候,卫成泽一个劲儿地往玄夜的怀里钻,到最后,都直接钻到他的领子里头去了。玄夜揪了两次,没能把他给揪出来,也就随他去了,只是睡觉的时候小心了点,注意着别把这小家伙给压到了。 虫鸣裹挟着果实成熟的馥郁芬芳被秋风送来,带着令人心安的静谧,玄夜捏了捏卫成泽露在外头的尾巴尖,枕着包裹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一醒过来,玄夜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放在身侧的禅杖上,他睁开了眼睛,却在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时,猛地僵住了。 少年显然还在睡梦当中,卷翘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着,瓷白色的肌肤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在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他一条腿横在玄夜的腰上,另一条腿嵌在他的双腿间,身-下那精致小巧的物什,与玄夜硬-挺的那处,只隔了薄薄的一层布料。 似是感受到了玄夜的注视,卫成泽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如同上好的翡翠一般的双瞳之中,倒映着初升的太阳,美得有些不真实。 眨了眨眼睛,卫成泽眼中的迷茫之色褪去,他下意识地蹭了蹭玄夜的胸口,用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问好:“早安,夜。” 有些艰难地将目光从卫成泽的身上移开,玄夜缓缓地坐了起来,从包裹中拿出卫成泽的衣服,盖在他的身上:“把衣服穿好。” “哦……”看到玄夜不乐意理会自己的样子,卫成泽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伸手接过了衣服。可他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忽地停下了动作。 头顶的耳朵因为那一瞬间激动的心情而抖了两下,卫成泽悄悄地看了玄夜一眼,发现对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心中一喜,伸出手就朝玄夜的两腿之间抓过去——他刚刚感觉到这里有东西抵着他了! 然而,还没碰到那东西,卫成泽就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玄夜给抓住了手腕。他看着卫成泽,神色近乎严厉:“别做多余的事情。” 听到那丝毫不带感情的声音,卫成泽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一点点地缩回了手,抱着衣服去边上穿去了。 看着卫成泽那显得有点可怜的背影,玄夜的眼中难得地浮现出些许懊恼来。 ——那该死的、属于猫的好奇心! ——还有这该死的、控制不住的欲-望! 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玄夜不再允许卫成泽在夜里变回原形,钻进他怀里睡觉了。虽然不管让卫成泽睡哪儿,第二天早上起来,这家伙总是会以各种姿势缩在他的怀里,但至少那时候卫成泽的身上还是穿着衣服的——而不是卫成泽在无意识中化为人形那样,不着寸缕。 也许是因为之前玄夜的呵斥真的吓到了卫成泽,自那次之后,他就不再敢在玄夜的怀里乱动了。虽然他的视线还是经常时不时地往某个部位飘,可到底是不敢动作了——其实这也不能怪卫成泽,谁让玄夜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某个地方都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呢? 玄夜到底还是持着出家人的本心,不愿做出自渎的事情来,只不过,在某些情况下,他的这种克制,只会适得其反。 卫成泽轻轻地蹭了蹭玄夜的颈窝,双眼微微眯起,仿佛在打着什么坏主意,等玄夜看过来的时候,却又是一副纯然无辜的表情。 当一只猫的感觉,着实不错,他都有些上瘾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5|第四穿 “系统,”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卫成泽看着桌上那一桌子的素菜,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些许纠结的神色,“你说他怎么还不推倒我?” “……啥?”有那么一瞬间,5438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倒不是卫成泽这个问题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实在是太不符合卫成泽的作风了啊! 在5438的印象里,卫成泽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基本上所有他计划中的事情,都会如他预期当中的那样发生,就是偶尔有那么一两次小小的失算,也就只是一点点微末的偏差而已,可刚刚卫成泽的话……如果5438没有理会错误的话,是在抱怨没错吧? 那个从来都算无遗策的卫成泽……在抱怨?还是在抱怨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实施? 5438觉得,他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乱码重启的冲动,5438小心翼翼地开口:“额……时候未到?” “……”虽然本来就没有期待5438能给出什么靠谱的答案,但他的这个回答,还是成功地让卫成泽无语了一瞬,然后,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5438:……宿主你崩人设了你造吗? 虽然卫成泽经常冒出一两句和平常的性格不相符的话来,但5438还是没法习惯他这种疑似抽风的行为。 ……好吧,5438觉得,他应该早在第一次和卫成泽搭话,就被对方迎面扔了一条过于的时候,就做好心理准备的。 谁让他家的宿主是个蛇精病呢!qaq 不过5438也不是不能理解卫成泽的郁闷啦,大概就是因为以前撩汉都撩得太容易了,这回碰上了个半点没反应的榆木疙瘩,心里才会更加郁闷——他喵的卫成泽就差直接把对方的衣服扒了直接上了,那玄夜居然还是维持着一脸冷漠.jpg的状态。 最大的问题是,如果玄夜真的对卫成泽没有好感,又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个x冷淡x萎什么的话,这倒也正常,可就连5438都能看出来,那个家伙对卫成泽的心思,更别说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某总是抵在卫成泽腰上的孽-根了。 所!以!说!玄夜大师,你为毛还不下手啊! 就是在一边吃瓜围观的5438,都忍不住替这家伙着急起来了。 “佛门清规,”卫成泽垂下眼,掩住了其中不屑的神色,“哼……” 5438:我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战意。 虽然对自家宿主挺有信心,可5438还是忍不住有点好奇,卫成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玄夜破戒。毕竟说得不好听一点,玄夜这个家伙,其实就是从小被佛门的那些鬼话给洗脑了的,想让他丢开那些从小就被灌输到脑子里去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至少就5438来看,能让玄夜生出某些有悖于佛门训诫的想法,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真要他实施…… 而且,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进行到那一步的吧?真要说起来,之前的那几个世界里面,卫成泽不都没有和那些主角发生关系吗? 不过卫成泽的心思,5438向来都猜不准,所以他很干脆地放弃了,就坐着等看好戏。 但是……果然还是很好奇卫成泽会怎么做啊! 拿筷子夹起一根青菜送到嘴里咬了一口,卫成泽顿时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你猜?” 5438:…… 别拦着他,他要糊这个家伙一脸啊! 小口小口地将一根小青菜吃完,卫成泽就放下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桌对面的玄夜。 自从出了山林之后,玄夜就变了。他不再给卫成泽捉鱼烤鱼,不再把卫成泽搂在怀里睡觉,连赶路都不准卫成泽趴在他肩上了!不仅如此,他还给卫成泽定下了一个无比残酷的规矩。 “沾了荤腥晚上就一个人睡。”抬眼扫了卫成泽一眼,玄夜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卫成泽:就是这个!qaq 吃还是睡,对于一只又馋又懒还粘人的猫咪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残酷的选择题。 将目光缓缓地从玄夜的身上移到了桌上绿油油的菜肴上,卫成泽觉得,他的脸色就跟那菜一模一样。 看着委委屈屈地吃着不带一点肉丝的青菜的小妖怪,玄夜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万事都顺着卫成泽的意了。 并非玄夜突然就厌恶了卫成泽,他这般的行为,只是因为……卫成泽与他太过亲近了。若是再这样下去,玄夜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对卫成泽的心思,太过危险了。 无论是对卫成泽,还是对他。 丝毫没有察觉到僧人的想法的小妖怪抬起头来,朝着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个笑容,碧色的眼睛里仿佛落满了霞光,仿佛夕阳之下的湖泊,映着这个世上所有的美好。 心脏仿佛被尖锐的银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似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刺疼。玄夜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卫成泽这样紧抓不放——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那难得一次的手下留情? ——若是那时候,他没有停手呢?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玄夜的心中就不由地生出一股恐慌来。这个有着比溪水还要清澈的双眸的小妖怪,险些死在他的手上——两次。 哪怕是现在,玄夜也时常回想起卫成泽浑身鲜血的模样。那一幕,就仿佛被印刻在了他的眼底似的,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见到那个场景,就连对方那颤抖的指尖,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妖怪,是否也有着相似的经历? 这种想法,不可抑制地自心中生出,以至玄夜对曾经所坚信的一切,都开始动摇了起来。 他曾经所做的那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如他这般的人,真的有那个资格,将卫成泽拥入怀中吗? 怀疑,动摇,歉疚,负罪感,便是玄夜,现今也有些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何种想法了。 “夜?”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将玄夜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他看着不知道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地蹭到了自己身边的小妖怪,心中不由地有些无奈。 他原先想着,以卫成泽那贪嘴的性子,定是无法忍受成天跟着他吃素菜的日子的,只要这般,他就寻得了让卫成泽夜里单独睡一个房间的理由,可谁知道,哪怕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的不情愿,可却硬是拗着,也要和他睡同一张床。 都说这世间,唯有猫的心思最难猜,看来确实还是有那么一定的道理的。 对于玄夜的这种行为,5438表示他不想说话,只想朝对方扔一只卫成泽。 ……见鬼的想拉开距离啊!要真不想让卫成泽和自己一起睡,只需要直接说出来就行吧? 以卫成泽现在这个乖巧听话,事事都以玄夜为先的人设,绝对不会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好吗?还非得弄什么要么吃素要么不能晚上一起睡……绝壁是在看到他家宿主为了和他一起睡而做出的努力,在心里暗爽吧! 还有他家宿主!特么的别以为他不知道妖怪是不需要吃饭的!真不想吃,直接不吃就成了,还每次都得这样当着玄夜的面,委委屈屈地一点一点吃,那小媳妇的样子……好萌啊好想抱回家!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5438总觉得,卫成泽和玄夜之间,这种互有认识却又互有隐瞒的相处方式,有那么一丝熟悉。但真要他说的话,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纠结了一阵子之后,也就丢到一边了。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特别聪明,就算被某些人说过,对一些特定的事实,他看得比许多人都要通透,但那到底也只限于某些特定的事情——更何况,他到现在都不能确定,那个人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用来恭维的客套话。 前些日子,玄夜与卫成泽所追查的事情,终于有了些许眉目,而此次他们所抵达的这个小镇,据言就是那个不知名姓的人的故乡。 似乎人总是会有一种情结,在外头遭遇了什么挫折与变故,第一时间,总是会想到自己的家乡,仿佛只要回到了这里,就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一般。 当然,玄夜并不能确定那个人就回了这里,可无论如何,在这里,总是能够找到一些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的。 从之前得知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不止在一个地方,做过相同的事,甚至还曾被经过的法师抓个正着,交手之后重伤潜逃。也不知是否由于这个,这一次,他才会挑选那样一个偏僻的、没有多少人知晓的小村子。 如果事情进行得顺利,说不定哪怕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外界的人都对此毫不知情。而等他有了能够与其他修士抗衡的实力的时候,也就太晚了。 只是,虽然知道这个地方就是那个人的家乡,可玄夜和卫成泽即便到了此刻,也仍旧不知晓那个人的姓名,更不用说对方的身份了。告诉他们这一条情报的人,每次在听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都只是摇着头,苦笑着说:“你们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这让玄夜忍不住有些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内情。 毕竟就他来看,寻常人是不会毫无理由地走上这种歪门邪道的。 两人到达镇上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是在路边摆摊的,也都收拾了东西回家了,这种时候,自然不是什么打听消息的好时机。 看了眼皱着眉头,不愿意再动筷子的卫成泽,玄夜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拿起搁在桌子边上的禅杖,开口道:“走吧。” 如卫成泽所愿的,玄夜只要了一个房间。既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他当然不会食言。 早就看穿了一切的5438:呵呵。 对于明明就是在死命互撩,结果一个一脸正直,一个一脸无辜的两个人,5438表示,他除了保持微笑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再过上几天,似乎就是这个镇上赶集的日子,因此客栈里的人还挺多的,都是带着大包小包的商旅之徒。玄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反倒是卫成泽,对这些东西,似乎有点感兴趣,目光总是在那些人的身上流连着,大有上去看一看他们所带着的包裹里头,都有些什么东西的架势。 ——那猫咪特有的、浓烈的好奇心。 见到卫成泽这个模样,玄夜就忍不住想起了前一阵子对方非要追着他,想要弄清楚某个东西的样子,心中顿时就生出一丝窘迫来。 卫成泽在这些方面,有如一张白纸,若是再这般下去,说不得会被某些有心人所利用,继而在这上面吃亏。 玄夜也想过将这些事告诉卫成泽,可他却总也想不出该如何开口。 每当对上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的双眸,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就都被他给咽了回去。仿佛只要那些话一抽,就成了对这个人的亵渎一般。 轻叹着合上房门,玄夜转过身,就看到那有着一双翡翠般的眼眸的少年,早已蹬了脚上的鞋子,钻进被窝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了。 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卫成泽无法改掉的猫儿的习性,玄夜缓步走了过来:“将外衣脱了。” 他可不希望再看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卫成泽的腰带又纠结成一团的模样。 要知道,一开始让卫成泽维持人形睡觉的时候,他可是废掉了好几根腰带来着。 “哦……”卫成泽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被子底下蹭了出来,扯了腰带,把外衣丢到了一边,然后又飞速地钻了回去。 猫总是对温暖柔软的地方,有着说不清的偏爱。 玄夜将手中的禅杖放到了床边,背对着卫成泽坐下来,将外衣除去,这才掀开被子躺进去。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朝卫成泽看上一眼,那冷淡的模样,让卫成泽不由地有些失落。 不过,卫成泽本来就是个不记事的,又早就已经习惯了玄夜的态度,所以不高兴也就只有那么一瞬,很快就将之抛到了脑后,颠颠地蹭了过来,把额头抵在玄夜的背上,就睡着了。 听到身后之人那均匀的呼吸声,玄夜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许。 抿着唇闭上了眼睛,玄夜只觉得心中满是对自己的厌弃。 方才卫成泽不过是脱去了外衣,竟就让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绮念——分明是每日都会见到的场景,可他却丝毫没有因此而习惯。 身后的人那喷洒在自己脊背的温热呼吸清晰可辨,那些微的热度一点点地扩散开来,带起一阵阵奇异的酥麻。 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清心诀,玄夜却只觉得曾经距离自己只有咫尺的佛门真意,此刻变得如此遥不可及,唯有那逐渐沾染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那般分明。 玄夜也曾经试过,让卫成泽独自睡在床上,自己在一旁打坐。可只要玄夜不躺下,卫成泽就坚持睁着眼睛,到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就化为原形,钻进他的怀里。 至于结果,想必不用说,也可以知道了。 打坐打到一半,怀里突然多出了个美少年什么的,5438表示,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玄夜那个时候的表情截图截下来,以供自己以后欣赏。 ……实在是太他喵的逗了! 不过玄夜到底是个能够把除妖这种枯燥的事情坚持一辈子的人,那忍耐力,由此可见一斑。因此,就算心里不停地翻腾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身体的某个部位都硬-了,他还是能够闭着眼睛,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睡着。对于这一点,5438是打从心底里头佩服的。 说真的,5438一开始还以为玄夜是在装睡来着,毕竟对于他这种人,除了寿命没有增长之外,与卫成泽所穿的第一个世界里面的修真者,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了,就算不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后来5438却发现,这家伙居然还真就在这种状态下睡着了。 5438: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可怕。 夜幕一点点地降了下来,朦胧的月色下,木樨树静静地立着,金黄色的小花隐藏在繁茂的枝叶中,散发着沁人的芬芳。 床上的两人已经陷入了沉睡,那场景看起来有种异样的和谐。卫成泽的额头抵着玄夜的后背,被子下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玄夜的衣服,看起来有种近乎脆弱的依恋,仿佛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够抓住的浮萍——随时都会消散。 看着眼前的景象,5438忽然有些不确定,这究竟是卫成泽刻意摆出的姿态,还是他内心中,最真实的状态。 这个人总是将自己的真心,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与伪装之下,让人寻不到一丝踪影。 完美无缺得令人心疼。 心脏莫名地抽疼起来,5438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这个器官。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连实体都没有,依凭着数据而存在的系统。 哪怕想要在卫成泽睡着的时候,轻轻地触碰一下他的脸都做不到,只能睁着眼看着,将那一个个不同的容貌,一一地印在心底。 “怎么这么说起来,还有点悲惨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5438将视线从卫成泽的脸上移开,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不喜欢切断电源,那种没有任何意识的感觉,就好像他已经彻底地死去了一样,在尝试了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尝试第二次。 他的胆子终究是小的,这么多年了,也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胆小,懦弱,不聪明,甚至还经常在关键时刻掉链子,5438觉得,他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一个系统,都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大概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唯一一件能够自傲的事情,就是选择了卫成泽当宿主?至少他收集到的气运,确实不少,距离能够达到他的目的——“宿主?” 忽地注意到了什么,5438拉回了注意力,看向原本安静沉睡着的人。 只见卫成泽闭着眼睛,白皙的面颊上满是潮红,双唇微微张开,口中发出细碎的低-吟。他无意识地蹭着身边的玄夜,猫耳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尾巴更是直接缠上了玄夜的腿,隔着衣服磨蹭着。 5438:……?! 卫成泽这是看玄夜没有反应,终于决定直接上了? 真不怪5438这么想,实在是卫成泽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怎么看,都是在求-欢啊! 虽然似乎因为意识不清醒,所以卫成泽的动作看起来没有什么章法,可这其中求-爱的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宿主?”没有得到卫成泽的回应,5438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但也不知道是卫成泽不想理会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卫成泽压根就没有理他。 该不会是真的失去意识了吧? 5438看着表现有点奇怪的卫成泽,不由地有点担心。 似乎卫成泽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又连着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5438顿时就有点慌了。按照以往卫成泽的性子,这时候早就该丢给他一句“闭嘴”了,怎么这会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特么的臭和尚你怎么还在睡,还不赶紧起来啊啊啊!(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6|第四穿 也许是听到了5438内心的呼唤,闭着眼睛的玄夜眉头拧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卫成泽不安分的手。 许是将卫成泽的行为当做了和以往一样的恶作剧,玄夜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了句:“睡觉。” 但是,以往向来都无比乖巧的小妖怪,这一回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停下动作。非但如此,他的动作反倒比原先更放肆了。 当卫成泽的腿缠上来的时候,玄夜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坐了起来,气息有些不稳:“成泽!” “恩……”卫成泽这时候似乎也醒了过来,只是意识依旧有些迷糊,声音里也带着甜腻的鼻音,“夜……”他用力地抓着身下的被褥,眉头紧紧地皱起,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好……哈……难受……” 卫成泽的话让玄夜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有些艰难地将目光移到了卫成泽的身上,这才发现,这个小妖怪的样子,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自从离开山林之后,为了避免暴露自己妖怪的身份,卫成泽已经很少将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了,可这会儿,他却连将这两者隐藏起来的精力都没有。 长着猫耳的少年躺在深色的床褥上,面上布满红晕,一双碧色的眸子中满是难耐与迷茫,他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松散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而敞了开来,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身后的猫尾仿佛不知所措般,勾缠着被子的一角,这画面看起来,竟有种近乎淫-靡的美。 心脏狠狠地一跳,玄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向下腹涌去,连呼吸也不由地急促了起来。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玄夜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来,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妖精,还在用带着甜腻的声音,颤抖着喊着他的名字:“夜……” 玄夜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的某个部位,都随着这一声呼喊,不由自主地硬-挺了几分。 深深地吸了口气,玄夜的声音沙哑低沉得有些吓人:“你别动。” “恩……”卫成泽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应了一声,忍耐似的咬住了被子的一角,一双翡翠般的眼睛里,仿佛要落下泪来。下一秒,他就感到额上覆上了一只冰凉的手,那触感舒服得让他忍不住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忍不住仰起头,想要更多。 察觉到卫成泽的意图,玄夜的动作顿时一僵,收回手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慌乱。 但哪怕这么短暂的触碰,也足够让玄夜知道卫成泽现在的体温有多高。刚刚那一瞬间,玄夜甚至有种自己会被烫伤的错觉。 ——生病?中毒? 知晓这定然不是正常情况,玄夜的心中立即闪过这两个可能性。 出于猫的一些天性,卫成泽有时候会忍不住把路边的花给啃了,在深山中的时候,基本上所有见过的花,都会被他啃上一遍。索性卫成泽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什么不适的情况,玄夜也就没有在意,现在卫成泽这个模样,会不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卫成泽究竟是妖,患上寻常人的疾病的可能性比起另一个可能性来说,还是要低上一些的。 玄夜对于医理并不了解,如果卫成泽是受了什么伤,他还能帮上些忙,可面对这种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他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一想到卫成泽说不定会因此而有什么危险,玄夜心中那旖旎的心思,瞬间也就淡了。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哪里难受?” “我……唔……不知道……”卫成泽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声音也不由地带上了些许哭腔,“就是难受……” 听到卫成泽的话,玄夜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忽地站起身来:“你在这儿等着。”说完,就直接套上外衣出去了,连靠在床头的禅杖都没拿。 5438&卫成泽:……? 这种时候,正常的反应,应该是这样的吗? 看着那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的玄夜,5438顿时生出了一种类似于“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他喵的大师你倒是上啊!跑什么啊?! 反倒是卫成泽,在愣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把脸埋在了柔软的床褥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似乎很是开心的模样。 5438:…… 他果然还是弄不明白人类的想法,呵呵。 而另一边,对5438的腹诽一无所知的玄夜,来到了之前经过的时候记下的医馆,绷着一张脸,硬是将早就睡下了的大夫,给吵了起来。 “来了来了!谁啊这么大半夜……”话说到一半,那年近五十的大夫就在看到门外冷着一张脸的玄夜的时候,把剩下的那一半给吞了回去,因为停得有些急,还把自己给呛到了,忍不住狠狠地咳嗽了起来。 默默地让到一边,看着玄夜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走进屋里,那大夫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他看了玄夜一点,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大师是哪里伤着了……?”他看眼前这人挺精神啊,不像是哪里有伤的样子? 不过这世道,能人异士多了去了,尤其是这些个成天斩妖除魔的法师,据说就算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看起来也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么想着,孙大夫忍不住又打量了玄夜几眼,眼中带着些许好奇与探究。 虽然他听说过不少和这些人有关的事情,但还从来没有与他们有过接触来着。毕竟这种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小毛病,而要真是什么重大的伤势,也就不会来这种小医馆里头了。 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类,孙大夫的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他实在是有些摸不透对方的目的。 “不是我。”玄夜那略显低沉的声音,打消了孙大夫心中的疑惑,“他不方便过来。” 虽然玄夜也想将卫成泽一起带过来,可他的猫耳与猫尾,实在不方便被外人所看到。更何况,玄夜的心中,有那么一丝隐秘的私-欲,不希望卫成泽那个模样,被其他人看到。 “这样啊……”听到玄夜的话,孙大夫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好。而且能让眼前这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的,那个人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 这么想着,孙大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仙风道骨的模样:“他都有些什么样的表现?” 既然这人找到这里来,而且也没有让他跟着去看病的意思,想来应该不会是重伤致死的情况,剩下的,只要不是太严重,他应该都能解决。孙大夫对于自己的医术,还是有那么点信心的。 孙大夫的话让玄夜沉默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下,将自己见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还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猜测他可能中了什么毒。” 可听了玄夜的话之后,孙大夫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古怪,看着玄夜那带着些许急切的双眼,他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实话实说:“这位大师,”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说辞,“你说说的这个人,很可能中了……” “猫。”玄夜忽地开口,打断了孙大夫的话。 孙大夫:……啥? “不是人,”玄夜看着孙大夫,一脸正色地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猫。” 孙大夫:…… 在这一瞬间,哪怕知道对面这人不好惹,孙大夫也有一种抄起手边的药杵,当头给对方来上一下的冲动了。 ……特么的换了是谁,在大半夜的被喊起来,就是为了给一只没有带过来的猫看病的话,都会是一样的感觉的吧?他喵的这真的不是看他不顺眼了,故意在耍他玩吗?! 脸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孙大夫干笑了两声:“原来是猫啊……呵呵……” 但他到底没有那个找死的勇气,所以在对方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注视下,沉默了一阵之后开口:“还请大师将之前所说的症状再说一遍。” 事关卫成泽,玄夜当然不会敷衍,非常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还补充了几个刚才没有提到的细节。 看着玄夜那没有一丝玩笑的神色,孙大夫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胃都忍不住抽疼起来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个把猫当成人来对待的,浑身发烫也就算了,还“脸很红”呢……就那长满了毛的脸,他能看出红来? 不过他也没敢多说什么,万一他一句话没说对,对方直接拔刀砍过来怎么办?虽然他没看到对方的手上拿刀,可听说这些个天天追着妖怪到处跑的人里头,疯子可是不少的。孙大夫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又一个增添他们残暴名声的牺牲品。 斟酌了下语句,孙大夫看着玄夜,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师您养的那只猫,应该是……”他咽了口口水,将后面的半句话说了出来,“发-情了。” “……你说什么?”听到孙大夫的话,玄夜的表情不由地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有点猜不透玄夜的想法,孙大夫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了一团:“那个,我是说,有可能……”“发-情?”然而,不等孙大夫把话说完,玄夜就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有种让人没法形容的震惊与恍然,看得孙大夫的胃一阵一阵地抽搐着。 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发现的事情,不是吗?虽然卫成泽近些日子以来一直都保持着人形,可他修得人形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些,一些猫的习性尚未褪去,而春秋季,本就是猫咪发-情的季节。 更何况,卫成泽的表现已经足够明显了,未经人事的卫成泽不清楚,玄夜难道还会不知道那些行为代表了什么吗?他只不过是不愿往那个方面去想罢了,就连来医馆中来,也只不过是他一个逃避的借口。 他不敢留在那个屋子离,面对那个模样的卫成泽。 心中莫名地有些烦乱,玄夜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就连思绪都有些混乱,他看了一旁的孙大夫一眼,忽地开口问道:“该怎么办?” 孙大夫:……啥? 要不是看对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孙大夫真的会忍不住怀疑,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和他相互看不顺眼了几十年的那个死老头特地请来找他麻烦的。当然,不这么想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孙大夫估摸着自己这会儿就算是最年轻力壮的时候,都打不过对方。 所以,凡事往好了想,才能不那么气。说不定人家就是真蠢呢? 这么一想,孙大夫看向玄夜的目光中,顿时就带上了几分怜悯,连带着态度也软化了下来。 再厉害有什么用,脑子不好使还不一样可怜! “那个……”干咳了两声,孙大夫试探着开口,“帮他找只母猫?”他记得附近有好些母猫的来着,前一阵子还整夜整夜地叫,闹得他夜里都睡不着觉呢。 玄夜:…… 问题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到底有多蠢了,但他又确实抱了一丝希望,期待眼前这个老大夫,能够给出一个不需要进行某种行为的方法。 “或者直接不管,等个三五天,他就会自个儿好了。”见玄夜抿成一条直线的双唇,孙大夫就知道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了,立马又补充道。 这世上奇葩那么多,总是会有那么些人,把动物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当然不乐意他随随便便和那些野猫交-配,孙大夫对此表示理解。像某个臭不要脸的老头子,就成天牵着那只灰不溜秋的狗,炫耀似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儿子”“儿子”,弄得好像没有子女的他有多凄惨似的。 没有看出孙大夫的走神,玄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三五天?” “啊,对,”被拉回了注意力的孙大夫点了点头,“把发-情-期给熬过去就没事了。” 讲真,他一个大夫,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的,回答这种问题啊? 而更让孙大夫紧张的,是眼前的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陡然沉下去的脸色。 “这三五天里面,他都会保持这个状态?”确认似的问了一遍,在得到孙大夫肯定的回答之后,玄夜就丢下一句“多谢”离开了。 看着那飞快地消失在夜色当中的人影,孙大夫只觉得各种摸不着头脑——这就完了? 大晚上的把他从床上给吵起来,问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一个铜板没给就走了? 虽然他也不在乎那几个铜板来着,可是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在半夜里从床上托起来,完了还啥都没拿到……喵的,他就是在意那几个铜板怎么了?几个铜板那也是铜板啊! 忿忿不平地在心里骂了几句,孙大夫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腰,一边慢悠悠地往自己的房里走,一边琢磨这明天该怎么和那个老家伙抱怨着倒霉的一晚上。 已经是深夜,街上见不到一个行人,只能远远地听到巡夜人传来的打更的声音。玄夜快步地走着,心绪无比纷乱。 他当然不可能任由卫成泽保持那个模样好几天,那无论对于他还是卫成泽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可若是想要解决眼前的状况……玄夜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镇上自然是有花楼的,哪怕在夜里,也依旧灯火通明的,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倚在门边,带着或妖娆或魅惑的笑容,勾引着每一个过往的旅人。 虽然卫成泽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不寻常,可到时只需将对方的双眼蒙上,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这种行当里的女子,对于来客总是言听计从的,不会提出任何反驳的言语。 站在房门外,玄夜只觉得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起来。 他真的要将卫成泽——带到那种地方去吗? 并非玄夜看不起那些花楼中的女子,各人的遭遇不同,他没有那个资格去指摘她们,可卫成泽——推门的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玄夜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乱得厉害,甚至不能好好地理清自己的想法。 “哈……!”屋里突然传出的呻-吟声,让玄夜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险些没忍住转身跑了。 玄夜也是第一次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这般畏缩不前的时候。 “唔恩……”卫成泽的声音带着粘腻的鼻音,显露出几分愉悦来,听起来不像是在克制与忍耐,反倒与玄夜先前试探温度的时候,触碰他的额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有些相似。 心里猛地一惊,玄夜也顾不得其他,立时就推开门冲进了屋里。然而,他却并未在床上找到想象中的,除了卫成泽之外的第二任,翻到看到了……一只猫? 玄夜转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敞着的窗户。 看着那只在卫成泽的身上蹭来蹭去,就连动作都有些相像的毛茸茸的生物,玄夜的耳边不由地响起了孙大夫的那句“给他找只母猫”,顿时就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断掉了。几乎是在思考之前,他就闪身来到了床边,将床上的那只黑猫提起,从敞着的窗子里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合上了窗子,玄夜回过神来,忍不住有点好笑,他和一只猫置什么气呢。 “……夜?”乍然间失去了抚慰的卫成泽有些难耐地在床单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听到这个声音的玄夜脊背不由地一僵,根本就不敢回过头看上一眼。 “呜……夜……”卫成泽似乎有些委屈,“你……恩……去哪里了……” 猫本就是怕寂寞的生物,尤其在这种时候,玄夜那样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让他的心里不可抑制地生出了被抛弃的感觉,卫成泽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表情跟要哭出来了似的。 玄夜背对着卫成泽站在窗户边上,没有给他丝毫的回应,也不知是不是咩有听到他的话。卫成泽扁了扁嘴,莫名地有点想哭。 “我……呜……是不是惹你讨厌了……”他大睁着眼睛看着玄夜,头顶的两只耳朵蔫蔫地垂着,“我也……不想这样的……” “如果……如果我哪里让你,让你不高兴了……”卫成泽吸了吸鼻子,“告诉我好吗,我会……恩……改的……” “不要……讨厌我……”晶莹的泪珠无声地自眼角滚落,那双碧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安与恐慌。 玄夜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心脏猛地抽疼起来,玄夜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才将自己想说的话给吐了出来:“我没有讨厌你。” “可是……”卫成泽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忽地转了个弯,“……真的吗?” “真的。”玄夜沉声应道,一步步地朝着卫成泽所在的床铺走了过来。 “真的吗?”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卫成泽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来到床边的玄夜,眼中盈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真的。”玄夜伸出手,将卫成泽揽入怀中。 卫成泽的脸颊贴着玄夜的胸口,听着那隔着衣衫传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 那如释重负的语气,让玄夜的心都跟着柔软了下来。 搂着卫成泽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玄夜几乎将卫成泽的半个身子,都嵌入了自己的怀中。 而一旦情绪平稳了下来,刚才被压下去的热意又翻腾了上来。卫成泽忍不住小小地扭了下腰,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玄夜的衣服。 察觉到卫成泽的动作,玄夜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问道:“还是很难受?” “恩……”卫成泽轻轻地应了一声,继而像是担心什么似的,连忙和又加上了一句,“没关系的,我……唔……可以忍、忍……的……” 伏在玄夜的胸口,小口小口地喘息着,卫成泽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抵上了他的侧腰。他不由地低下头去,就看到玄夜双腿间的布料被撑起了一个帐篷,正是之前他想方设法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在思考之前,卫成泽就下意识扭了扭腰,在那个东西上轻轻地蹭了两下,然后他就听到了玄夜发出了带着忍耐的吸气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恩!”猛地被仰面压在了床上,卫成泽后背被磕得有些发疼。可处于眼前这种特殊的状态之下,就连这种疼痛,都化为了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扭动腰肢。 将到了嘴边的呻-吟咽回去,卫成泽看着压在他的上方的玄夜,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了几分害怕来:“夜……?” “恩。”玄夜应了一声,看着卫成泽的眼中,是不见底的幽深。 被玄夜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卫成泽的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丝不安,然而还不等他说点什么,就见玄夜伸手拿过被他扔在一旁的腰带,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压在了头顶。 那股不安越来越浓重,让卫成泽忍不住冒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可他还尚未动作,玄夜就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似的,压住了他的双腿:“别动。” 卫成泽的指尖颤了颤,最后还是乖巧地没有动作。 他不希望被玄夜讨厌。 似乎对于卫成泽的选择十分满意,玄夜伸手捏了捏卫成泽毛茸茸的耳朵。 猫的耳朵本来就敏感,这种时候被抚摸,卫成泽立时就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恩……” 面容精致的少年被压在床铺之上,墨色的长发在身下皮散开来,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他那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从中发出婉转悦耳的低吟,碧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光,眼尾还带着刚才哭泣而造成的些许红晕——如一盘美味的盛宴,邀请着他人的品尝。 玄夜垂下头,含住了卫成泽的耳朵尖。(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7|第四穿 “系统,”卫成泽拧着眉头抱着被子,仿佛在思考一个无比深奥的问题,“为什么他明明是个人类,却比我的体力还要好还要持久?” 虽说这五天里面,玄夜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压着他做运动来着,可他还真就一步都没下过床,就是现在,他都还觉得嗓子有点疼,腰更是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要不是玄夜在这房间里设了法阵,想必其他住客早就不堪其扰地找上门来了。 5438:…… 虽然知道自家宿主在不同的世界里面,性格都会因为所扮演的角色而表现出些许微妙的差别,但面对这样一个问题,他还是有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很想知道,在他被关小黑屋的这五天里面,卫成泽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既然是自家宿主的问题,5438当然要努力地去寻找答案。 “大概是因为……”琢磨了一下所有的情况,5438从中挑出了一个看起来貌似最合理的可能,“憋得太久了?” 卫成泽:……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 想想以前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每天都戳在他的腰上的那个东西,卫成泽也就觉得玄夜的表现其实也没那么奇怪了。 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卫成泽抱着被子转过了身,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站在床边的玄夜的双眼。这人也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眼睛里的神色复杂得连卫成泽都看不分明。 被这样的目光一看,卫成泽顿时连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刷”的一下就钻进被子里去了,就留个耳朵尖在外面,一颤一颤的,像是在注意着外头的动静似的。 玄夜垂头看着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团,好半晌,才用略微沙哑的嗓音开口道:“对不起。” 哪怕他再怎么在心中为自己找借口,他也无法否认,他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对卫成泽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事情。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替卫成泽纾-解发-情-期造成的情-欲,可后来他的行为,却纯粹只是出于控制不住的欲-望了。 卫成泽并未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可他却不能假装不知道。 完全没有想过会从玄夜这里听到这句话,卫成泽不由地愣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玄夜的后文,卫成泽忍不住从被子里探查脑袋来,一双碧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迷惑。 玄夜还是如刚才一样站在床边,平素向来冷淡的面上,此刻却混杂着愧疚与自责,就好像只要卫成泽的一句话,他就愿意为做过的事情抵命似的。 卫成泽眨了眨眼睛,忽地明白过来了玄夜的想法。他将蒙住了下半张脸的被子给拉了下来,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我说过,”他的脸上泛起些微的红晕,“夜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卫成泽对一些事情了解得少,但他毕竟不是蠢货,到了这种时候,该知道的事情,在玄夜从背后将他压在床上,咬着他的耳朵问他会不会怀上小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如果是玄夜……只要是玄夜…… “不管做什么都没关系,”抓着被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卫成泽脸上的红晕蔓延开来,眼中虽有些羞赧,却丝毫没有避让地直视着玄夜的双眼,“只要是夜的话。” 仿佛心脏的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热得有些发烫。他盯着脸上没有一丁点退缩的神色的卫成泽看了半晌,眼中不由地柔软了下来。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垂头看着卫成泽,低声问道:“为什么是我?” 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问题,玄夜一早就想问了,可直到现在,才终于问出了口。他看着卫成泽,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玄夜的问题让卫成泽愣了一下,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索着答案,好一会儿,他才弯起双眼,像是找到了答案:“因为,夜是第一次对我露出那样的眼神的人!”分明是那样锐利冷酷的双眼,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浮现出些许柔软来。 “因为夜是第一个给我穿衣服的人。”虽然那衣服很不合身,可那上面沾染的体温,却让他无比眷恋。 “因为夜是第一个背我的人。”趴在上面那晃晃悠悠的安心感,他到现在还记得无比清晰。 “因为夜是第一个会为了我改变主意的人。”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没有那么害怕,只是不想和夜分开而已。 一边说着,卫成泽一边蹭到了玄夜的身边,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地将最后一句说了出来:“因为,我喜欢夜……” 如同被轻柔的绒毛给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柔软得不像话。 “嗯。”玄夜应了一声,垂下头,一下一下地顺着卫成泽的发丝,那场景,看着有种说不上来的温馨。就在卫成泽生出了些许困意,快要睡着的时候,玄夜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肚子,沉声问道:“真的不会怀上小猫吗?” 卫成泽:…… 他可以咬人吗? ——当然可以。 一口咬在了玄夜的手上,卫成泽一点嘴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给咬出了血。殷红的血液自他的唇边流下,看着有种近乎妖异的美。 咬着玄夜的手掌,卫成泽看了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玄夜,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心虚。他松开嘴,安抚似的伸出舌尖,在伤口上舔了舔,那带着腥甜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看到卫成泽那带着些许餍足的神色,玄夜的心中有种被填满的满涨感,这种奇异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扬起嘴角。 “成泽。”轻轻地捏着卫成泽头顶的猫耳,玄夜忽然开口说道,“待到此间事了,我们便隐居吧。” 他不再当这个除妖师,也不再去顾忌那些佛门的清规,只当一个寻到了心中挚爱的寻常人。 没有料到玄夜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卫成泽愣了愣,好半晌都没有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直到玄夜低下头,看着他问道:“不喜欢吗?” “……诶?”卫成泽眨了眨眼睛,仿佛终于理解了玄夜的意思似的,一双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真的吗?” 猫本就是懒散而娇贵的生物,最是不喜流离奔波的生活,可因为玄夜不可能停下自己的脚步,卫成泽当然也不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本就是他自己非要缠着玄夜不放的。 “真的。”轻轻地应了一声,玄夜轻轻地揉了揉卫成泽的发顶,“你想去哪儿?” 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介意交给卫成泽来决定。 “恩……”卫成泽蹭了蹭玄夜的掌心,侧着头思考了一下,带着探究的神色看向玄夜,“就我们碰到的那座山怎么样?” 他到底在那座山上待了那么多年,心中的不舍自然是有的,而且他与玄夜的初遇就在那里,这对卫成泽来说,更有着特殊的意义。 看出了卫成泽的心思,玄夜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了一丝笑意,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听卫成泽继续说了下去:“而且张大哥就住在山下!到时候见面就很容易了。” “……还是换个地方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转了个弯,玄夜的语气都有些不自觉地僵硬。 卫成泽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疑惑玄夜的反应,不过他对这个也并不是非常执着,所以也就没有坚持:“那夜想去哪?” “成泽觉得北山如何?”沉吟了一会儿,玄夜看向卫成泽,征询着他的意见。 “北山?”卫成泽歪了歪脑袋,显然不知晓这个地方。 “嗯,”玄夜见状也没有绕圈子,“是我的故乡。”当初收养了被遗弃的他的僧人,正是北山寺中的住持。 若是可以,玄夜希望自己在与卫成泽一同隐居之前,再见上自己的师父一面,告知原委。 他并不奢求能够得到对方的谅解,只是……期许能够将自己最后的去处,告诉那位老人而已。 即便是决定在其他地方住下,这一趟,他也必须走。 如果师父他老人家真的不愿再见到他,他到时再另寻他处便是。 只是……不知卫成泽愿不愿随着他走一趟。那毕竟是卫成泽从未听闻过的地方。 “夜的故乡?”听到玄夜的话,卫成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的,就点了头,“我想去看看!” 玄夜出生、成长的地方,他又怎么能不去? “等我们把上次那个人给找出来之后就去吧!”卫成泽看起来比玄夜还要期待,他支起身子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下一秒就软了下去,可怜兮兮地歪在玄夜的怀里。 卫成泽:腰好酸……qaq 那让任有点难以启齿的酸疼感一上来,顿时让卫成泽把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都给忘了,就知道趴在玄夜的怀里,哼哼唧唧地装着可怜。 玄夜低头看了一眼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趴下,我替你揉一揉。” 可谁知道,在听到玄夜的话之后,卫成泽顿时连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立马从玄夜的怀里退了出去,滚到床的最里头缩成一团:“不要!我腰好酸!”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玄夜就是这么说的,结果最后又按着他来了好几次。 玄夜:……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见到卫成泽这个模样,玄夜却忽地不想停手了。他的目光在卫成泽炸起的尾巴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了卫成泽的脸上:“过来。” 卫成泽:qaq 被玄夜这样的目光一看,卫成泽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点发麻。他扁了扁嘴,果断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以示自己的抗议与不配合,至于反抗的结果么……看着耷拉着耳朵趴在床上的卫成泽,玄夜的眼中不由地滑过一丝笑意。 这一回玄夜并没有带着别的心思,因为之前还特地跑去骚扰过医馆中的孙大夫,他按摩的手艺还算不错。腰上的酸胀感随着玄夜的动作而略微舒缓,卫成泽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中,舒服得直哼哼,以至于连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被褪下的,都没有察觉到。直到玄夜进-入他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喘着说“果然还是想要一窝小猫”的时候,卫成泽才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呜……都说了……不会……恩……有的……”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在卫成泽光洁的脊背上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痕迹,玄夜将自己更深地顶-入卫成泽的体内。 “哼……”微微仰起头,承受着玄夜的动作,卫成泽的眼神有些迷离。 他总觉得,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玄夜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口中吐出的,都是一些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语。那种浓烈的占-有-欲,熟悉得令卫成泽心安。 “叶……”忍不住低-吟出声,卫成泽的眼角落下一滴泪珠。 “嗯,”玄夜轻轻地吻了吻卫成泽的耳朵尖,哑着嗓子应道,“我在。” 因为某个人不知节制的行为,卫成泽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这会儿原本有可能待在这个镇上的人,估计也早就跑了。 不过也好在这里是那个人的故乡这一点,并没有改变,否则两人这么长时间的功夫,也就都白费了。 当然,就算真的如此,玄夜也并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就是了。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被欺负得狠了,卫成泽已经连续数天不让他上-床一起睡了,以往他千方百计想要达成的结果,这会儿却让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冷着一张脸,在椅子上打坐的玄夜,卫成泽的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笑意,身后那高高扬起的尾巴,更是充分地显示了他的心情。 像是察觉到了卫成泽的视线,玄夜睁开眼睛朝这边看过来,卫成泽连忙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装作睡得很熟的模样,只是那一抖一抖的耳朵,却泄露了真实的情况。 玄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不拆穿他,只是起身走过去,替他将那落了一半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他盖好。 对于卫成泽怕冷的程度,他可是十分清楚的。 感受着玄夜的指尖在替他掖被子的时候,轻轻地擦过颈侧的肌肤,卫成泽身后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在玄夜转身离开之时拉住了他的袖摆,卫成泽扁了扁嘴,努力在脸上挤出不情愿的表情:“今天晚上,一起睡吧。” 那凳子那么硬,坐一晚上肯定不舒服。 玄夜闻言转过身,目光从卫成泽捏着他袖摆的手,一寸寸地移到卫成泽的脸上:“好。” ——理所当然的,这个晚上,卫成泽又没能睡成。 第二天早上,卫成泽揉着自己酸疼的腰,都快哭出来了。 ……他喵的他说的是真·睡觉啊!! 玄夜:恩,我知道。 5438:呵呵。 他算是看透了,不管是卫成泽还是玄夜,都不是个简单的。 本来他还以为玄夜是个多纯情的呢,结果到头来,他撩人的功力,压根就不比卫成泽弱多少——他喵的一开始那冷心冷情的世外高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5438觉得,他脆弱的内心再一次受到了伤害。 卫成泽他看不穿也就算了,居然连个有全部资料的主角,他都看不穿……难不成他最近又笨了? 心里忍不住冒出了这个想法,5438的心中顿时一阵悲伤。可偏偏卫成泽还要在这时候,给他补上一刀:“不要说得你好像聪明过。” 5438:……qaq 啊啊啊啊不管啦他要换宿主!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有去理会5438的哀嚎,卫成泽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身边的玄夜皱着眉头,小心地剔着鱼刺,那严肃的神色,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任务似的。 唇边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笑意,卫成泽把头凑过去,一口吃掉了玄夜筷子上夹着的鱼肉,眯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整个酒楼都寂静了那么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似有似无地朝两人投了过来。要知道这世上短袖分桃虽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可像这两人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做出这般亲密的行为的,却着实有些少见。 不过卫成泽与玄夜两个人,一个并不能理解那些视线所蕴含的意思,一个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当然也就不可能对此做出什么特殊的反应。 在玄夜的投食下一口一口地吃完了一整条鱼,卫成泽的心情显然很好,就连桌上那盘他平日里最为嫌弃的芥菜,都皱着眉头吃了两口,那嫌弃的样子,让玄夜的眼中都不由地浮现出些许好笑的神色来。 又给卫成泽揉了揉因为吃得太多而有点难受的肚子,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才朝镇子外头的岚山庙走去。 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玄夜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虽然目前还尚未找到那个人的踪迹,但他却从当地人的口中,得知了他们所追查的那个人的身份。 唐念,当地曾经有名的才子,还有着秀才的功名。 正如之前告诉了他们这个地方的人所说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多余的信息,随便在这里找一个人,就能知晓那个人的身份。 但也仅限于此了。 与当初的那个不愿意告知他们唐念姓名的人一样,若是玄夜想要再从这些人的口中问出更多的消息,他们却都闭口不谈,只是让他去镇外的岚山庙中,说只要到了那里,就会知道一切。 这镇子上的人对于唐念的态度,让玄夜不由地皱起了眉。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对于唐念,并不仅仅是厌憎与惧怕,更多的,却似乎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心虚与歉疚,以至于每当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他们的眼中,都会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这个人的身上,必定有什么蹊跷。 ——又怎么可能没有呢? 一个有着才子之称,考得了秀才的功名,前途无可限量的人,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又怎么会走上那样邪肆残忍的道路呢? 若是寻常人,即便是想要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都不容易,更别说他还得知并习得了那种邪门的术法。 想到上次卫成泽与张腾因为那股奇异的香气,而失去了神智发狂的模样,玄夜的眉头不由地深深地皱了起来。 虽说张腾在两人离开之前,给了卫成泽一个据说可以抵御那种香气的锦囊,可玄夜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说到底,还是上次卫成泽那濒死的模样,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导致他甚至无法冷静地看待这些问题。 长长地叹了口气,玄夜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某只吃饱了之后就开始犯困,走路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的懒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睡一会儿吧。” 无论那唐念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当前所能做的,也只有去那镇子外的岚山庙里面,去探一探那些人所说的“真相”了。 卫成泽眨了眨眼睛,立马就明白了玄夜的意思。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化为原形,卫成泽从那一堆衣服底下钻出来,蹭到玄夜的衣襟里头补觉去了。 看着那落了一地的衣服,玄夜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最后还是认命地蹲下身去,将它们都捡起来收好,这才拿着禅杖,往镇子外头走去。(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8|第四穿 岚山庙的所在并不难寻,既是镇上大多数人都知晓的庙宇,香火自然不可能太过衰败,更惘论告知玄夜这处庙宇的人,还因为担心他找不到地方,详细地给他说了前往的道路。 只是让玄夜有些惊讶的是,则岚山庙虽冠以“庙”的名头,可里头供奉着的,却并非世人所熟知的鬼神,反倒是一位女妖。这还是玄夜第一次见到供奉妖怪的寺庙,不得不说他对此还是有些惊讶的。 察觉到附近那隐约的妖气,正蜷缩在玄夜的衣襟中补眠的卫成泽耳朵抖了抖,探出半个脑袋来。 “怎么了?”注意到了卫成泽的动作,玄夜低下头,轻声问道。 听到玄夜的话,卫成泽伸出爪子抓了抓他的衣领,仰起头轻轻地喊了一声:“喵~” “你是说,这里的气息和上次你见到的那个人很相近?”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玄夜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庙宇,心中不停地思量着这其中的可能性。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啊?! 完全没法从自家宿主那一个简单的音节里面,理解出那么复杂的意思,5438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 5438:不对,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他才不相信眼前的这两个人,都是传说中会喵语的天才呢! ……总不至于这两个人心灵相通到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的地步吧?要真是这样,玄夜怎么可能会被卫成泽骗得这么惨? 可貌似除了这个,还真就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但是想想卫成泽居然会和别人心意相通什么的……5438觉得,他需要静静。 比起5438的混乱纠结来,卫成泽对于玄夜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显然感到很高兴。他轻轻地蹭了蹭玄夜的胸口,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叫了一声:“咪呜~”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挠得人心里痒痒的,惹得不少从玄夜身边经过的女香客频频驻足观看,那母爱泛滥的模样,想来如果不是碍于玄夜周身的气场太强,都要直接上来搭话了。 那些不断落在卫成泽身上的目光,让玄夜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眼中的神色也越来越不善,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将卫成泽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莫名就被按回了衣服里面的卫成泽有些不满,他一口咬住了玄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拿牙尖轻轻地磨了磨——当然,没怎么用力,只是猫咪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 玄夜的脚步一顿,抽-出手指捏了捏卫成泽的耳朵,哑着声音道:“回去之后等着。” 卫成泽:……诶? 他刚刚真的只是在表达不满而已啊……? 不知道为什么,卫成泽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了。 默默地叼着自己的尾巴团在衣服里,卫成泽觉得,接下来这几天,干脆让玄夜连房间都不要进好了。 5438: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钛合金狗眼被闪瞎了的感觉?单身的系统伤不起啊你造吗?! 忍不住酸了卫成泽几句,5438看着那毛茸茸的小团子,忽然有点恍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卫成泽对待玄夜的方式,和以往对待那些主角有些不同。 虽然都是各种演各种撩,但这其中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差别。 之前5438以为,他会生出这种感觉,是因为卫成泽这一回的行动格外直接的缘故,可后来他仔细地想了想,却又觉得不是这样——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可真要他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他却又说不上来。非要说的话……直觉? ……好吧,5438也很怀疑,身为系统的他,到底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不过,大概是卫成泽的演技又增长了,就连5438现在看着,都觉得卫成泽是真的喜欢上玄夜了。总不至于是真的……吧? 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5438干笑了两声之后,就把这个问题扔到了一边,没敢再往深了想。 5438:再想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的qaq 鉴于卫成泽的猫咪形态,完全就是在从各个角度诠释“懒猫”这个词,因此5438很干脆地,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玄夜的身上来。 其实他也挺好奇这座庙的来历的 虽然那个唐念在原本的剧情里面,也是死在玄夜的手里的,但那个时候的玄夜和眼前这个之间的差别,那可是大了去了。 按照原先的发展,玄夜应该是刚好撞上了现行犯唐念,然后以禅杖把人给直接戳死了,再找人收敛尸体——哪怕走入了邪道,可唐念到底是个人类——的时候,知晓了对方的名字和身份,之后就再没有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情了。 毕竟这个家伙,也只不过是玄夜的除妖目录上的一个名字而已,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理所当然的,唐念为什么会从一个前途无量的书生,变为非人非妖的邪物这种事,原本的玄夜是不会了解的,也没有那个兴趣去了解,这座和唐念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寺庙,他当然也未曾来过,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里为什么会供奉着一个妖怪。 5438:所以,好好奇啊! 在这种大部分人都仇视妖怪的世界上,居然有个供奉妖怪的寺庙,怎么看都很不寻常吧?尤其看那些镇子上的人,对待妖怪的态度,和其他地方的人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自己的尾巴的卫成泽悄悄地从玄夜的衣襟里探出头来,翡翠般的眼眸里盛满了好奇,显然对这个不同寻常的庙宇很是感兴趣。 玄夜垂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却也没有再将他推回去。卫成泽的眼睛眯了眯,飞快地窜到玄夜的肩上站定,讨好似的咬了咬他的耳垂。 玄夜:……晚上等着。 卫成泽:……习惯性地……qaq 5438:我的钛合金防闪瞎眼镜呢? 这岚山庙的布置与寻常的寺庙并无多大的差别,只是那大殿中摆放着的雕像,并非佛陀鬼神,而是一名身着浅粉色长裙的女子。看模样不过二十上下,手中持着一朵半开的莲花,温和慈善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清浅的笑容,如若不是一早就被告知了她的身份,说不定玄夜会将其当成菩萨的一个化身。 因为庙中供奉着的并非神佛,卫成泽在里头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还很有精神地朝边上一些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香客,撒娇似的叫了几声,导致玄夜在见到这间庙的住持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那住持的年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被玄夜那一身的煞气给弄得有点不安。他看了玄夜肩上的卫成泽一眼,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这位……额……大师,”虽然玄夜的年纪看起来比他小上许多,可那周身的气魄昭显着他修为的高强,显然不是他这般普通的僧人能够比拟的,“找老衲是为了何事?” “这间庙,”玄夜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与唐念有何关系?” 像是没有想到玄夜的问题会这么直接,那住持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在玄夜手中的禅杖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大师是为了除妖而来的吧?”虽说是疑问句,可说这话的人,却显然对此并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显然已经认定了玄夜的来意。 玄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住持的话。 见状,年近半百的住持忍不住摇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间说不上来是悲伤还是遗憾:“您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听到住持的话,玄夜的眉头不由地轻轻蹙了起来,倒不是因为住持话里透露的信息,毕竟原本玄夜就没有想过能在这个镇上找到唐念,更别说两人还在客栈中耽搁了那么久,即便唐念一开始是奔着这里来的,这时候也应该离开了。只是,从住持的语气来看,他似乎也不愿意谈论唐念的事情——尤其他一开口,就避开了玄夜刚才的问题。 住持这般的行径,实在让玄夜不得不怀疑,他与那唐念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刚才卫成泽不也说了,这间庙当中的气息,与上一回见到的唐念的气息,十分相似吗? 然而,住持的下一句话,却打消了玄夜的这个念头:“但我知道他现在在哪。” 显然,无论是玄夜还是卫成泽,都没有想到住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卫成泽倒只是惊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线索,而玄夜的眉头则深深地拧了起来,看着住持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严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还在这个镇子上,并没有离开。”没有回答玄夜的问题,住持继续说道。 他当然知道玄夜的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基本上就等同于承认了与唐念有瓜葛。而如今的唐念,说是妖物也不为过。知晓害人性命的妖物所在,却替对方隐瞒,他的行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袒护了。 若是一些脾气暴躁,亦或者是对妖物极端憎恨的法师,在得知这一点之后,甚至可能会在得知唐念的所在之后,将他与唐念一并除去。 但是…… “当年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双手合十地对玄夜行了一礼,住持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 那是一个如同话本中的故事一般巧合与美妙的故事,年轻俊美的才子遇见了落难的管家小姐,一见倾心,暗生情愫,最后相许一生。 如若那位美丽的管家小姐,并非一个妖怪的话,这定然又是一段流传千年的佳话;如若那位善良的管家小姐,没有被镇上的人发现身份的话,这定然是一则令人艳羡的美好姻缘。 然而这个世上的事,更多的总是不如人意。 镇子里一名寡妇不满七岁的儿子失踪了,一群相熟的人都焦急地上山寻找,那唐念也在其中。 虽然几人最后成功地找到了在山中迷失的孩子,可在归途之中,他们却迎头遇上了猛虎。那双带着血腥气息的双眼,当场就吓得一些人瘫软在了地上,连脚下的步子都挪不动分毫。 眼见着所有人都将丧命于虎口之下,唐念那个端庄贤淑的妻子,却忽地出现,三两下便驱走了猛虎,将众人自危难中救下,可她那鬼魅一般的身手,却让在场的一些人深深地忌惮。 紧接着,便是悄无声息地流传开来的流言,明里暗里的排挤,以及千方百计的试探。 “唐施主不堪其扰,便生出了搬家离去的念头,甚至连家中的物什都已经收敛完毕了。”住持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些许痛苦的神色,“可就在这个时候,镇上来了一名法力高强的法师。” 这世上当然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法师,正是镇子上的人们,合力凑了银两请过来的。甚至还因为知晓了唐念离开的心思,特意让法师快些快些过来。 唐念和他的妻子终究还是没走成,刚离开镇子,便被到达此地的法师堵了个正着。只一眼,那名法师就看穿了那容貌妍丽的女子的身份。 而后便是毫无保留的交手。 那名法师是镇子里的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弱手,可众人没有想到,那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却也有着这样高强的实力。两人斗了两天两夜,都尚未分出胜负,反倒镇上的一些建筑道路,因为二人的交手而被毁坏,甚至出现了不少的伤者。 理所当然的,这份罪责被加在了唐念的妻子身上,以至于唐念四处奔走,乞求着镇上的人们让那法师停手的时候,收获的只有各式各样的冷嘲与谩骂,更有甚者,直接抄起手边的东西,朝他打过来。也有认为他是被妖怪迷惑了,千方百计地想要劝服他,逼着他喝下各种符水的,甚至还有觉得他也是个妖怪,想要当场就将他打杀的。 许是上天都觉得这些人的做法太过恶劣,原本该是最为爽朗的秋季,却突然连续下起暴雨来,镇子边上的一处用于泄洪挡灾的堤坝,被那暴涨的河水冲垮,铺天盖地的洪水朝镇子涌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有好些人压根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翻腾的洪水给卷走了。 天灾之下,世人皆如蝼蚁。 即便是能够使用术法的法师,也不敢在这种地方久留,在交手间寻了个间隙,便独自离开了,一点要出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眼见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泯灭,人们的眼中不由地浮现出绝望的神色来。面对此番情景,他们除了等待洪水将自身联通镇子一起吞噬之外,别无他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被我们恐惧、厌憎,甚至想方设法地想要除去的妖孽,却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她的手中持着一朵半开的莲花,悬浮在半空中,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片片鱼鳞,神色狰狞的,看起来十分可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妖怪,救下了这个镇子,救下了我们的命。”住持的语气有些复杂,让人有些分不清他对这件事究竟是抱着感激,还是厌恶。 玄夜没有说话,手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怀中猫咪的毛。他知道事情不可能到这里就结束了,否则唐念如今也不会变成那个模样。 卫成泽被顺毛顺得舒服了,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趴着,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显得很是悠哉,与这室内略显凝重的气氛有那么几分不符。 住持看了玄夜怀中的卫成泽一眼,似乎对他那种什么都不知晓的悠闲感到有些艳羡。 被救下了一条性命,哪怕是再厚脸皮的人,也不可能再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至少不敢在当时表现出来。可到底还是对身为妖怪的女子感到惧怕,因此哪怕在对方为了将洪水改道而力尽摔倒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扶上一把。 “老衲当时也在场,却也同其他人一样,”住持苦笑着摇了摇头,“着实惭愧。” “她——”玄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合适的称呼,“唐念的妻子,因此死了?” 如果是这样,他倒是能够理解这间庙建成的原因,可唐念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却仍然有些奇怪。 住持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却并未回答玄夜的问题:“唐施主说他会离开这里。” 那个时候的唐念脸上,甚至还带着被镇上的其他人带出来的伤,他怀中的女子脸上的鱼鳞也尚未褪去,看起来既凄惨又可怖。他抱着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的女子,目光坚定:“请放我们离开。” 然后,剩下的所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弯刀自女子的胸前透出,锋锐的刀刃一滴滴地向下滴着血。 那个被镇上的人请来的法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的身后,手中握着刀柄。他当着唐念的面,剖开了尚未断气的女妖的肚子,将其中的内丹挖了出来,而后如同丢弃垃圾一样,将那早已断绝了生机的尸体抛在一边,扬长而去。而被留下的唐念,则抱着那早已冰冷的身躯,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镇子。 “我们所有人,都是杀害她的凶手。”住持说着,闭上了眼睛,遮掩住了其中痛苦的神色。他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回想那个时候,唐念脸上的表情。 而后,在那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人,就出资建了这座庙,将那个救了这个镇子的妖怪供奉在其中。时间一久,香火竟也慢慢旺盛了起来。 “愧疚?”玄夜问。 住持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些许苦笑:“也许吧。” 愧疚必然是有的,他们总归还是良心未泯,能做到对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种事无动于衷,可更多的,却是出于恐惧。 恐惧那眼中满是憎恨的唐念,恐惧那杀死了妖物的法师,甚至恐惧那已经死去了的妖怪。所谓的人,就是这种胆小而怯懦的存在。 但或许也正是这座庙的存在,才让唐念没有对这个镇子做了什么。 抱着心爱之人的尸体离开后,唐念就那样杳无音信地消失了两年,而第三年,他们则听到了当年的法师被袭击,抢走了所收集的妖丹的消息。而他,亲眼见着唐念将抢夺回来的那颗妖怪的内丹,整颗地吞食了下去。 唐念已经不是人了。 他很清楚这一点,可看到那个身上各处都炸裂淌血的人,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与当初相同的事情。 他包庇了唐念,在那法师上门询问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可也正因为他所做出的事情,导致了更多无辜的人失去了性命。 唐念想要复仇,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并非修行者,也不是妖怪的唐念,想要提高自己的实力,所走的,自然就只有邪道了。 若是放任不管,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唐念的手中。 但是,哪怕心中对此想得十分清楚,可他却仍旧无法对那个一次次重伤时躲避到这里的人下手。 作为当年第一个提议去外头请法师来除妖的人,他面对一个被自己害到如此境地的人,又能做什么? 他甚至觉得,唐念一次次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折磨他,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愧疚与痛苦所吞噬。 忍耐了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承受不住了。 “请……结束这件事情。”(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69|第四穿 住持所说的那个故事太过冗长,以至玄夜走出寺庙的时候,只见到了满天的星光。 小小的毛团趴在他的肩上,半盍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水滴落在鼻尖,带着凉丝丝的触感。 卫成泽抬起头,看了看没有多少乌云的天空,有些疑惑地抖了抖耳朵。 玄夜沉默着没有说话,比之平常,周身多了一丝压抑。 他无法评判镇上的人所做之事的对错,也无法谴责尽了本职的法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生出这般郁愤的情绪来,可如果他经历了与唐念相同的事情—— 玄夜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怀里的少年,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可化为人形的小妖怪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玄夜的神色,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他抬起头,清澈的双眼中倒映着缀满了星辰的夜幕。 “夜,”他红润的双唇微微弯起,语调中带着些许雀跃,“那个唐念,没有抛弃他的妻子。” “——哪怕在知道她是妖怪之后。” 听到卫成泽的话,玄夜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到底也已经步入尘世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卫成泽对许多事还是没有太过深刻的了解,可对于世人对待妖怪的态度,却已经足够清楚了。 “你……”和卫成泽对视了半晌,玄夜皱起眉头,“不要随随便便在外面化形。” 好在现在已经入夜,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两人所在的位置又比较偏,刚才的那一幕并未被别人看到。 卫成泽:……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的吗?酝酿好的感动都没有了啦! “把衣服穿上。”没有理会卫成泽那带着点小不满的表情,玄夜开口说道。 “……哦。”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卫成泽松开缠着玄夜的脖子的手,乖乖地站着让他给自己穿衣服。 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划过卫成泽白皙细腻的肌肤,玄夜眸色略微深沉。注意到玄夜目光的变化,卫成泽的身子顿时一僵,立马抢过他手里的衣服后退了几步:“不是说接下来要去找唐念的吗?!” 虽然已经得知了唐念如今的所在,可如果两人再耽搁下去的话,说不定对方就会离开的吧? 看着卫成泽动作僵硬地穿好衣服,玄夜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走吧。” 卫成泽:qaq 总觉得自从某次事件之后,这人就跟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似的,随时随地都能进入某种状态。 不过……恩,也不讨厌就是了。 小跑了几步跟上了玄夜的步伐,卫成泽转过头看了看身边这个比自己高大了许多的人,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跟玄夜并肩走了一会儿,卫成泽忍不住往他身边蹭了蹭,又蹭了蹭,直到两人的身子都快要贴在一起,他才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玄夜的手,十指相扣。 “呐,玄夜,”他没有去看身边的人,双眼专注地望着前方,“我不会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绝对不会。” 好半晌,玄夜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风一吹,那尾音就消散了,唯有那草丛中蛰伏的小虫,还在发出一阵阵的鸣叫。 住持之前告诉玄夜的地址,是距离寺庙不远的一座荒山,自从有人入山时,险些丧命虎口之后,就鲜少有人再上去了。山顶处有一座孤坟,坟前立着的石碑上,没有刻下任何字迹。惨白的月光照射在上面,显露出几分凄凉来。 身穿蓝色布衫的男子靠坐在坟前的树下,他一手拿着斟满了琼液的酒杯,无比惬意地啜饮着。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并无多少意外:“你们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微微一顿,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在下唐念,恭候多时了。” 那彬彬有礼的模样,如同一名家世良好的书生,令人完全无法将他与那做出杀人剖尸的残忍凶手所联系起来。微微侧了侧头,柔顺的黑发自耳边垂落,声音也与他的人一样,带着莫名的安静之感:“要一起喝一杯吗?” “出家人不得饮酒。”玄夜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是吗?”唐念笑了笑,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那还真是遗憾呢。” “那么,省去那些无用的步骤,我便开门见山了,这位大师……”他看着玄夜,面上的笑容依旧无比斯文与得体,“是来杀我的,对吗?” 唐念的语气分外轻柔,好像他所谈论的,并非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让他期许的美梦似的。 玄夜见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心下有些惊疑。 他能够看出来,唐念的实力并不及他——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如果唐念有那个能力与他抗衡,当初在用药物引得卫成泽与张腾失去神智之后,就不会选择逃走了。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唐念的身上,还有着尚未痊愈的伤。 “在从那个村子逃离的途中,我遇上当年那个法师了——我记得好像姓徐?”唐念接下来的话验证了玄夜的看法,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可惜的是,我还是没能杀了他,反倒是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却只能来到这个令他作呕的地方躲避。 在玄夜与卫成泽来到镇上的第一天,唐念就注意到了他们。原本他也是想趁着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便先行离开的,可在察觉到卫成泽与玄夜之间的关系之后,他便改了主意。 本该以除妖为本职,却爱上了妖怪的法师,难道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看在同为爱上了妖怪的人,能不能放我一马?”不等玄夜回答,唐念就抢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就算我这么说,也不可能得到认同吧……”他看着玄夜,笑容温和,“所以——” “能在我死后,把我和小鱼葬在一起吗?” 有风吹过,将落在唐念肩头的枯叶卷走扬起,晃晃悠悠地朝远处飞去。 “你的身体,”皱着眉头盯着唐念看了好一会儿,玄夜忽然开口,却并不是回答他的问题,“撑不了多久了吧?” 唐念在最开始的时候,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服下妖丹之后,没有当场爆体而亡,就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更别说他在那之后,还用各种堪称残忍的手段,残杀人命,以此来收集怨气了。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并无异样,可内里实际上早已经一团糟。哪怕玄夜不动手,再过上一阵子,他自己便会崩坏毁灭。 所谓的自取灭亡,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果然瞒不住啊。”唐念倒是对此并不在意的模样,他笑了笑,语气轻快得仿佛在同友人对话,“所以我才没有浪费时间在逃跑上。”他顿了顿,脸上突然浮现出些许庆幸的神色来,“好在最后遇上了你们。”他可不希望自己死后,由那个害死了小鱼的人,来刨开她的坟。 “如果你觉得下不了手的话,不如多等上一……额……”低头看了看透胸而过的禅杖,唐念咳了两声,脸上浮现出些许苦笑来,“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呢……” “你伤了他。”玄夜没有因为唐念的表现而露出丝毫动容的神色来,那冷漠的神色,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否拥有人类的感情。 可偏偏这般看起来冷心冷情的人,从口中说出的,却是与外表全然不符的话语。 唐念当然知道玄夜说的是什么事情,事实上,当初在镇上看到玄夜身边的卫成泽的时候,他也着实惊讶了好一阵子。毕竟他一开始的看法,与张腾差不了多少。 “那还真是……咳……抱歉了……”没有多少诚意地道了歉,唐念看着面前的玄夜,忽地笑了起来,“你相信吗?你们之间的结局,不会比我们好到……”后面的话,被喉间涌上来的鲜血给吞没。 玄夜收回禅杖,看着因站立不稳而倒下的唐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场景,并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关注似的。反倒是一边的卫成泽,看着一点点失去气息的唐念,有些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害怕吗?”注意到卫成泽的模样,玄夜转过头看他。被拉回了注意力的卫成泽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他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才将后面的半句话说了出来,“难过。” 明明那样拼上了自己的一切,可到最后,却连一个仇人也没有杀死。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结局,绝望得令人想哭。 “我们不会和他们一样的,对吗?”卫成泽仰头看着玄夜,眼中有些微的担忧。 “嗯,”伸手揉了揉卫成泽的发顶,玄夜低声应道,“不会的。” —————————————————— 在将唐念与他的妻子合葬之后,卫成泽与玄夜没有去岚山庙与住持道别,就径自离开了镇子,如两人之前约好的那般,一起前往北山。 兴许是唐念的故事太过悲伤,自那之后,卫成泽有好些日子都提不起精神来,头上的猫耳蔫蔫地垂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叹了口气,将卫成泽揽入怀中,玄夜轻轻地咬着他的耳尖,开口道:“我们别去北山了。” “……诶?”听到玄夜的话,卫成泽忍不住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什么?” “太危险了。”玄夜揉了揉卫成泽最近长了些肉的小肚子,低声回答。 他的本意是想在隐居山林之前,先回一趟师门,可在仔细考虑过之后,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做法究竟有多不妥。 从小在北山寺中长大,对于那里面的人对妖怪的态度,玄夜是再清楚不过的——在遇到卫成泽之前,他自己亦是其中的一员。 哪怕到时卫成泽不跟着他一起进入寺庙之中,可难保不会有出行的僧人发现他的身份,北山寺中,修为与实力比他高出许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若是卫成泽的身份被发现,那等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自然就不必多说了。 他不敢奢望自己一个人,能够改变那些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我们去相识的那座山吧。”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玄夜开口说道。 “好啊!”依旧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点了头,卫成泽眯起了眼睛,“只要是夜的决定就好!”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还可以见到张大哥!” 玄夜:…… 本来听到前半句产生的好心情,一瞬间就消失了。 低头看着卫成泽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玄夜只觉得心中的不悦越积越多,他捏了捏卫成泽的掌心,出口的声音与寻常没有多少差别:“你很喜欢张腾?” “当然啦!”丝毫没有发现玄夜语气中的危险,卫成泽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数起张腾的好来,“张大哥长得那么威风,实力又强,懂得又多,给人的感觉也很可靠,而且,他一点都不……唔……” 低头封住了那吐出让他不悦的话语的双唇,玄夜一只手解开了卫成泽的腰带,探入他的衣摆之中。粗糙的手掌在腰腹上摩挲着,卫成泽的身子不由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等……等等,夜……!”侧过头避过玄夜的吻,卫成泽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是在马车上!” “嗯,”轻易地制住了卫成泽微弱的挣扎,玄夜将人压在软踏上,哑着嗓子说道,“所以不要喊太大声,会被听到。” “……呜……”双手紧紧地抓着玄夜的胳膊,卫成泽承受着身后的动作,极力压抑着喉间的呜咽,那因为克制而眼尾泛红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欺负得更狠一点。 等玄夜终于肯放过卫成泽的时候,他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那站在外头等了好半天的车夫神色古怪地看着被抱下车的卫成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已经充分理解了羞愧为何物的小妖怪,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玄夜的怀里去,反倒是玄夜一脸正色的模样,让人根本想不到他刚刚做了什么。 泄愤似的咬了玄夜一口,卫成泽还刻意拿牙齿磨了磨,于是等到了客栈的房间之后,他又经历了一次某种不可言说的惩罚。 卫成泽:摔!这日子没法过了! 5438:呵呵。 ……有本事说这种话,有本事别撩!当他看不出来卫成泽就是故意的吗?! 还有那个玄夜,就算知道卫成泽是妖怪,也稍微节制一点行吗?再怎么着,这家伙也是长了一副未成年的样子好么?! 对这两个人完全无力吐槽的5438维持着“=_=”的表情,看着卫成泽把玄夜给轰到了隔壁房间,只想给自己重新去配一副钛合金狗眼。 ……特么的刚换好没多久的狗眼又瞎了好吗?! 5438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卫成泽拿来秀恩爱的。 盯着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揉着腰的卫成泽看了一会儿,5438突然开口问道:“宿主,你真的准备跟他一起,隐居在山里,过一辈子?” “怎么,”卫成泽揉腰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地挑了下眉,“不行吗?” “当然可以!”5438连忙否定卫成泽的话,好像生怕自己说得慢一点,就会导致卫成泽误会什么似的。 这么做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只不过是……有点好奇罢了。毕竟在这之前,卫成泽都是选择以各种方式的死亡,来加深那些主角对他的印象的,像这样一起度过一生的决定,还是第一次出现。 ——果然,只有玄夜是不同的吗?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最后,还是得一个人离开。 哪怕卫成泽最终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属于妖怪的漫长的生命,也只会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玄夜衰老死去而已。 ——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卫成泽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那样的话,有着修为的玄夜,就肯定活得比他要长;那样的话,卫成泽就不用看着玄夜在他的面前死去。 这是第一次,5438希望卫成泽早些死去。 哪怕他到现在都还无法肯定,卫成泽对于玄夜,究竟是不是真心。 5438觉得,他这心,也是偏到没边了。明明每次最惨的,都是那些被卫成泽骗了的主角,可结果他心疼的,却是扮演着根本就不存在的角色的卫成泽;明明玄夜才是被卫成泽拉入泥淖的受害者,可他却希望卫成泽少经受一些或许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的伤痛。 “我说,”卫成泽忽然开口,打断了5438的思绪,“系统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5438:……! 有种千方百计遮掩着的东西被猛地戳穿的感觉,5438的思维就跟短路了似的,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才缓慢地开始运转。 “宿宿宿宿宿主你你你你在说说说什么呢我我我我怎么听听听听不懂!”话一出口,5438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这特么的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辩解得这么苍白也就算了,居然还结巴了? 不不不,一定是系统的运转出了什么问题!才不是因为太过不知所措而造成的结巴!绝对不是! “是吗?”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之后,卫成泽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之后,就闭上眼睛睡觉去了,那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让5438感到无比受伤。 5438:我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个家伙! “不要说得好像你有眼睛一样。”原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卫成泽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刀,5438顿时倒地不起。 按照一般的套路,5438这时候应该哭着跑走才对,然后根据卫成泽的心情来决定要不要去追他,然而可悲的现实是——这苦逼的娃是和卫成泽绑定的!这种时候,连躲都没地儿躲,只能心塞地看着真的睡着了的卫成泽,默默地在心里扎他的小人。 所以说,他果然是因为没有眼睛,才会看上这种人渣的吧? ……虽然他也没法肯定,这到底是不是喜欢也就是了。 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5438又和往常一样,看着卫成泽的睡容守了一夜。 由于更改了原定的计划,玄夜和卫成泽当然不可能继续朝着北山的方向走。在琢磨了两天之后,玄夜最后敲定了一条最为繁华的路线。他想让卫成泽更多地见识一下这个世界。 对此,卫成泽当然是不会有任何意见,两人基本上就是一路玩过去的。偶尔碰上了几个作恶的的妖异,玄夜就随手除了,可对于那些并未伤人的妖怪,他却只是当做没有发现。 值得一提的是,在某个城里的集市上,卫成泽找到了个鲤鱼化形的妖怪,站在对方的摊位前边,盯着那妖怪看了半天,差点没把对方给吓出毛病来,等卫成泽一走,就连忙收拾东西跑路了,好像生怕动作慢了点,卫成泽就会扑过去,把他给吞吃入腹似的,倒是闹得卫成泽有点郁闷,他还努力地抑制住了自己的食欲,想和对方交朋友的来着。 如是走了六个多月,两人才终于回到了当初那个村子附近。 当初离开的时候,卫成泽连耳朵都隐藏不好,现在却已经轻易不会显露出来;那时候的卫成泽对世间的一切都还懵懵懂懂,现在却已经通晓了人情世故,两相对比之下,着实让人产生恍惚之感。 不过好在,这个小妖怪,依旧在他的身边。 这么想着,玄夜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卫成泽的脑袋。 一如既往地亲昵地蹭了蹭玄夜的掌心,卫成泽享受般地眯起了眼睛。 当然,如果他的嘴里不总是冒出某个名字的话,就更好了。 “不知道张大哥最近怎么样了呢,之前唐念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他会不会还没有回来?”卫成泽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表情,让玄夜忍不住在黑名单上,把张腾的名字,又重重地画上了几笔。 恩,以后还是让卫成泽少下山比较好。如果实在不行,就让他没力气下山。 转过头看向卫成泽,玄夜的目光幽深。 不知道为什么,被玄夜这样的眼神一看,卫成泽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眼见着当初的那个山村就在眼前了,卫成泽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欣喜的神色来。 忽地,他眼角的余光瞄到了什么,卫成泽脸上的表情一僵,脚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那是……血?(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0|第四穿 树木的枝叶摇晃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因为距离而变得浅淡的血腥气被送到卫成泽的鼻尖,混杂着死前的惊恐与怨恨,腐臭糜烂。 ——新鲜的,死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属于猫的敏锐的嗅觉几乎是在瞬间就得出了结论,比一些所谓的精密仪器,还要快得多。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卫成泽忽地伸出手,攥住了身前的玄夜的衣袖。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发现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情:“夜,你……讨厌张大哥吧?” 虽然玄夜如今对妖怪的看法,与原先比起来,已经变了许多,可他和张腾之间的初见,实在是算不上有多美好,尤其那一次,卫成泽险些就丧命在张腾的手中——虽然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全在张腾的身上,可单单这一点,却已经足够让玄夜对张腾生出不喜的情绪来了。 更何况,几乎每次卫成泽提到张腾的时候,玄夜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在卫成泽的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的妖怪。 攥着衣摆的手指微微收紧,卫成泽垂下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玄夜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着卫成泽的发顶,眉头轻轻地拧了起来。他有些猜不透卫成泽忽然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是为了什么。 他对张腾确实有些不喜,可却并未达到厌憎的程度。他对张腾的感官,比起讨厌来,反倒是用“嫉妒”来形容,更为合适一些。 哪怕知道卫成泽对于张腾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可每当看到他提起张腾的时候,那神采飞扬的模样,玄夜就会克制不住地嫉妒起来。 他的心太小,只能容下那么一个人,所以他也希望那个人的眼中,同样也只能看到他。 丑陋、糜烂,却又甘甜的占有欲。 玄夜的心中其实很清楚,当初那件事,并非张腾的责任——事实上,伤到了卫成泽的,不仅仅是张腾。 真要算起来,玄夜自己的责任,比起张腾来,还要更重一些。如果不是他限制住了卫成泽的行动,如果不是为了推开他,以卫成泽的速度,想要躲开那一击,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正是他的犹豫与怀疑,才造成了卫成泽近乎致命的伤势。 与其说玄夜是在气愤张腾对卫成泽造成的伤势,倒不如说他是在恼怒自己当初对卫成泽的不信任。 轻轻地叹了口气,玄夜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攥住袖摆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卫成泽的脑袋:“恩,讨厌。” 卫成泽:……qaq 虽然没有显形,可玄夜也能想象得到卫成泽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蔫蔫地垂下的模样。眼中不由自主都划过了一丝笑意,他伸出手将卫成泽拉入自己的怀中,低下头在卫成泽的发顶落下轻轻的一吻:“但既然你喜欢他,我也会试着不去讨厌。” 身子微微一颤,卫成泽伸手回抱住玄夜,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遮掩住那泛着些许红晕的脸颊:“恩!” 炸毛中的5438:明明是个和尚,情话却说得比谁都好听!明明就是个和尚!! “吃醋了?”在玄夜的怀里蹭了蹭,卫成泽一点都没有留情地往5438的心脏插了一刀,如果有成就系统,5438保证,他绝对会毫不吝啬地颁给卫成泽一个“史上最渣宿主”的称号。 “夜,”在玄夜的怀里磨蹭了好半天,卫成泽才一副娇羞小女儿的模样抬起头来,“我们今天……先不去村子里好不好?” “我也……想要一窝小猫。”许是觉得这话说来太过羞耻,卫成泽的面上不由地泛起一片粉色,一直蔓延至耳根。 至于用这种表情说出了这种话的结局?只要看到最后用变回原形这种方法来逃避的某个妖怪,就知道了。 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装死,卫成泽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看了着实让人有些好笑。 伸手捏了捏卫成泽的尾巴尖,玄夜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若是卫成泽的原形再大一些……被玄夜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着的卫成泽浑身一抖,忍不住甩开了玄夜的手,把自己蜷得更紧。 不过今天本就赶了不少时间的路,又经过了刚才那一番操弄,卫成泽这会儿实在是累得不行,哪怕还在心里警惕着玄夜的动作,却也没能坚持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让见着的人的心脏,都不由地柔软了下来。 揉了揉卫成泽后颈柔软的毛发,玄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放在一旁的禅杖,下山去了。 卫成泽的修为比玄夜要弱上许多,他能够发现的事情,玄夜当然不可能一点也察觉不到。只是……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 “宿主你……不阻止他吗?”看到卫成泽依旧一副沉睡中的模样,5438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可不相信卫成泽是真的睡着了,对于玄夜的动作一无所觉。 虽然他不知道山脚下的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的,肯定不是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就解决的事情,否则卫成泽就没有特意避开的必要了。而要是就这样让玄夜离开了,那之前卫成泽所做的,不都没有意义了? 听到5438的话,卫成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被放在身边,那用来隐藏气息与防御攻击的符咒,又朝玄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开口说话,却并不是回答5438的问题:“系统,”他问,“你希望我和玄夜在这个世界里,过上一辈子吗?” “……啊?”完全没有想到卫成泽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5438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不知道卫成泽想要做什么。可要是问他想不想的话,那当然是……“不想。” 哪怕只是个依凭着数据存在的系统,他也仍旧保有着自己的意识与情感,理所当然地会生出嫉妒与不甘的情绪来。相比较而言,反倒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仍然没有改变对待他的态度的卫成泽,才更奇怪一点吧?要是换了别人,难道不应该想方设法地断了他的心思,又或者直接接受他的感情吗?跟之前的相处方式完全没有两样是怎么回事? 5438觉得,他的少女心都要被伤透了。 卫成泽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显然对5438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甩着尾巴将自己化为人形:“我也是。” 5438:……诶? ……等、等等! 之前卫成泽不是还和玄夜保证过,他绝对不会死的吗?还和他说过要和玄夜一起隐居山林,过上一辈子的吗? ……好吧,就算那时候卫成泽并没有正面回答,但那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默认吗?不是吗?! 明明5438一点都不想让卫成泽留在这个世界,和玄夜一起待上那么久,可在知道卫成泽的想法后,却又忍不住难过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好半天,5438才闷闷地开口:“宿主你这个骗子。” 不仅骗了玄夜,也骗了他。 他之前是真的以为,卫成泽已经喜欢上了玄夜的,甚至还在暗地里认真地替他考虑起,能够延长他和玄夜相处的时间方法过,可现在,5438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与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卫成泽他……真的有心吗? “大概,是没有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卫成泽将那些符咒放入衣襟之中,抬脚往外走去。 夜晚的风吹起他并未束起的发,露出那双如寒冰般凉薄的眼眸。 碧色翡翠,本就冷硬。 哪怕在佩戴的时候沾染上了属于人的体温,也终究会在取下时散去,一点点冰凉。 脚下的步子一顿,卫成泽的目光在那两具表情狰狞的尸体上停留了两秒,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当初这两个人,带着满是慈爱的表情,为他准备好合身的衣物与舒适的床铺,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来对待。 村头姓张的寡妇,村尾姓李的屠夫,卖豆腐的大娘,流着鼻涕的小屁孩——那一个个曾经鲜活的面容,此刻都凝固成惊恐而可怖的表情。 他们有的四肢扭曲成古怪的角度,有的头首分离,有的被开膛破肚,死状无比凄惨。 脚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不详的瘀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一如既定的命运中所呈现出来的那样。 在继承了原先属于张腾的内丹与修为之后,猫妖的脑海被怨恨所占据,将山脚下这个正因为出去了祸患而欢天喜地的村子,从这个世上给抹消了。 有的时候,将一个人逼到绝境的东西,确实他能够随手抹去的事物。 “所以说,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卫成泽停下脚步,看着村中央的大道上,早已失去了气息的、巨大的老虎,碧色的双眸中不带一丝情感,“……很讨人厌啊。” 那只足有两人高的老虎的尸体边上,有两具早已冰冷的小孩的尸身,与村中其他人的尸体相比,这两个孩子的身体比较完整,想必遭受的痛苦应该也要少些——可死了,终究还是死了。 只要这个结果没有变化,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也许对于张腾来说,比起像原定的轨迹中那样,遭受痛苦折磨后,满怀怨恨地死去,像现在这般为了守护他所在意的人而死,会更值得高兴一点? 卫成泽微微弯起嘴角,笑容中带着些许讽刺。 至少,张腾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绕过那堵在路中央的尸体,卫成泽继续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周围只有枝叶摩挲产生的响声,这个村子安静得仿佛已经死去。 空气中那属于玄夜的气息若隐若现的,卫成泽抬起眼帘,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打扮与玄夜有几分相似的人背对着他站着,仿佛与猛兽战斗过一般,灰色的袍子被齐肩扯去一大半,裸-露出的身体如同朽败的尸体般,溃烂腐化。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斗笠下的面孔,有如鬼魅一般可怖。 目光在这个人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儿,卫成泽便越过他,朝稍远处,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的人看过去。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夜?” 听到卫成泽的声音,正艰难地喘息着的玄夜猛地抬起头来,双眼中飞快地闪过震惊与懊恼的神色。在卫成泽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被揽着腰,离开了原先所在的地方,几乎是同时,一股有如黑烟般的物体,落在了他刚才所在之处,顿时,卫成泽仿佛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嚎,连神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烟雾仿佛由千万哭号的鬼魂所形成,隐约间看能见到其中那狰狞的面孔。 没有去说诸如“你怎么来了”之类的废话,玄夜将卫成泽护在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人,面上的神色无比冷厉:“徐师兄……!” 听到这个称呼,卫成泽不由地微微一怔,看向那僧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探究。如果他并未记错的话,那个杀害了唐念的妻子的法师——也姓徐? 如果真是这样,他会来这里,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既然之前唐念来过这里的事情败露,或多或少的,总是会传出一点风声去的,追寻着唐念留下的痕迹,一路找到这里来,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这里虽偏僻,却也终究不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而对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想必就是唐念的杰作了。 从上次那短暂的会面来看,唐念是个冷静到可怕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认识不到他与徐姓法师之间实力的差距。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是要了这个人的性命,而是其他——比如诅咒。 想到之前见过的那具女尸凄惨的模样,卫成泽心下了然。想来唐念之所以会选择那样残忍的做法,就是为了收集足够的怨气吧?而他之所以会在见到玄夜与卫成泽之后,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想必也正是因为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不知道那唐念究竟做了什么,眼前的人被侵蚀的,除了身体之外,显然还有神智。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杀害这村中村民的举动。 不过说起来,那北山寺中的僧人,对待妖怪那近乎执着的憎恶,本身也就近乎疯魔了。 这么想着,卫成泽隐去唇边的笑意,垂下头,低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并不是有意过来给玄夜添麻烦的,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人……卫成泽抿了抿唇,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不安来。 对于自己的斤两,卫成泽还是很清楚的。虽然他会一些不常见的小法术,可这种东西,在真正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一点作用。他在这里,只会让玄夜束手束脚而已,起不到丝毫的帮助。 如果,他的实力能更强一点就好了…… 像是察觉到了卫成泽低落的心情似的,玄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变回原形。” 卫成泽闻言愣了愣,继而马上明白过来,连忙点了点头,变回那只巴掌大的猫,钻进了玄夜的衣襟当中。 人形的目标太大,保护起来太过困难。既然无法给玄夜提供帮助了,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自己造成的麻烦。 见到这一幕的徐姓僧人双眼微微睁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憎表情:“妖——怪——?”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利,语调也扭曲而古怪,仿佛拿爪子在玻璃上划过而发出的声音似的,让卫成泽忍不住难受地蜷紧了身子。属于猫的那份敏锐的听觉,这时候却成了他的负担。 “玄夜师弟,也成了袒护妖怪的人吗?”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尚未干涸的血迹自刀刃滴落,看着玄夜的眼神森冷得仿佛来自地狱。 玄夜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禅杖,戒备地看着对方。 对面的这个人——已经疯了。 他之前在这死寂一片的村子当中,见到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兄的时候,对方正咧着嘴,捏碎了一个被他从草堆中揪出来的孩子的喉咙,那双大睁着的眼睛里,满是对于杀戮的愉悦与享受。 “为什么要愧疚?”面对玄夜的诘问,这个他曾经敬仰的师兄神色狰狞,“这个村子里的人不仅袒护妖怪,还帮那个家伙增强了实力,难道不应该杀吗?” “哦,我知道了!”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你是觉得我下手太轻了对不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村子里的那只虎妖,还算有点实力,对付它的时候,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劲呢——就是路中间那只,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吧?”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现在已经解决了,他的内丹也已经……”后面的话,却被玄夜那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打断了,他看着玄夜,似乎对他的行为有些不解:“为什么你要对我出手?” “难不成——你也想要庇护那些妖怪?” 抬起禅杖挡住了对方的攻击,玄夜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胸中的气血一阵翻腾。 徐师兄入门的时间比他早,修为自然也比他高,而且因为之前虐杀了不少活人,如今似乎修成了什么邪门的法术,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他如今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 藏于袖中的符咒悄无声息地燃尽,玄夜的双目一凛,架开横扫过来的弯刀,禅杖尖锐的顶端自对面的人的左肩处划过,带下一层腐烂的皮肉,可那本该偏离了原先的轨道的弯刀,却在半途忽地去势一转,毫不停滞地划过玄夜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几个回合交手下来,玄夜的劣势越来越明显,可对方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一招一式的,比原来还要更加刁钻。 卫成泽扒着玄夜的领口往外瞧,眼中焦急的神色如何也掩饰不住。 眼见着玄夜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就连衣服都被鲜血给浸透了,卫成泽终于按捺不住,两条后腿一蹬,将玄夜往后推离攻击的范围,而后灵活地避开那朝他劈刺而来的弯刀,窜到那戴着斗笠的僧人肩上,对着他那烂了一大半的脖子,狠狠地来了一爪子。 那早已腐烂的肉块随着卫成泽的动作,脱落下来一大块,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跳了开去,卫成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疼的爪子,只见刚才接触到对方身体的部分,竟出现了与他相似的症状,开始发黑溃烂。 强忍着疼痛往边上跳去,卫成泽看了看那落空了的弯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猫的身体比人要敏捷得多,在几次躲开僧人的攻击后,卫成泽不顾玄夜的呵斥,脚下的步子一转,朝那个僧人的怀里撞去,而他的口中,则叼着之前玄夜离开的时候,留在他身边的符咒。 卫成泽之前见过玄夜用这个符咒,类似炸药一样,能够将一定的区域炸成碎末。 四只爪子钩住了僧人的衣襟,卫成泽毫不犹豫地朝符咒中输入妖力,顿时,刺眼的火光从他口中的符咒上冒出。 “成泽!!”玄夜的声音尖锐得近乎失真。(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1|第四穿 “嗷呜!”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嚎,卫成泽忍不住想把爪子往回缩,“疼!疼疼疼……夜你轻点qaq” 玄夜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某个小妖怪,面无表情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顿时,怕疼的某只猫妖立即就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喵嗷——”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逞强了!我……喵?”猛地被拥入怀中,卫成泽不由地有些发愣。玄夜搂着他的双臂,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发疼,温热的血液从尚未包扎的伤口处涌出,浸湿了卫成泽身上的衣裳。 双手有些无措地举着,直到颈侧传来湿润的触感,卫成泽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轻轻地蹭了蹭玄夜的颈窝:“我说过的,我不会死的。” 先前玄夜留给他的,可不仅仅只有攻击用的符咒,出于对卫成泽的担忧,相比较而言,他留下的起保护作用的东西,反倒还要更多。只不过,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哪怕用上了保护用的符咒,卫成泽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但这点伤势,比起玄夜来,却要轻得多了。只不过那对沾染了诅咒的爪子,治疗起来似乎有点麻烦。 抱着卫成泽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玄夜像是想要将这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好半晌,他才用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恩。” 在那个小小的毛团被火光吞没的那一瞬间,玄夜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宛若被硬生生地挖了出来,血淋淋地疼。 仿佛在并不知晓的过去,他曾有过如此的经历似的,那种无论怎样用力,到最后掌心依旧空无一物的痛彻心扉的感受,让他的神智都有一刹那的恍惚。 哪怕如今将这个人这样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中,心脏处却依旧空落落的,如在空中飘荡的柳絮一般,那种无处着力的空荡感,简直能够将人逼疯。 一只手移到卫成泽脆弱的脖颈上,玄夜的双眼无比幽深。 他只需要稍微用力—— 指尖下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怀中的人似乎因为姿势的不舒服,而小小地挪动了下身子,却又因为担心会碰到他的伤口,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心脏忽地就柔软了下来,玄夜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样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他又怎么忍心去伤害? ——哪怕这个人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皆为虚假,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玄夜忽地张开嘴,对着卫成泽的脖颈重重地咬了一口,柔软的肌肤被划破,腥甜的味道让他不由地有些沉迷。 “夜?!”被玄夜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卫成泽连耳朵都冒出来了。要不是顾及到玄夜身上的伤势,以及自己手上的诅咒,他说不定这会儿就下意识地一爪子上去了。 伸出拇指抹去卫成泽颈侧的血液,玄夜低下头和卫成泽对视着:“你……”他顿了顿,沉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变出衣服的?” 卫成泽:……诶?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合身的衣服,又看了看不远处落在地上,被血污浸染的衣物,卫成泽的脑子不由地当机了三秒钟。 “额……大概……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有点不太确定地回答,卫成泽和玄夜对视了一会儿,默默地转开了视线,“那个,咳,不去帮忙,没关系吗?” 玄夜闻言转过头,顺着卫成泽的目光看过去,在那里,四名穿着相似的灰衣僧人,正在围攻其中那状如恶鬼的妖异。 很显然,能够压着玄夜打的人,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被卫成泽用一张起爆符给解决掉的。对方虽然在措手不及间,正面承受了卫成泽的那一击,可哪怕连肩膀都被炸掉了一大半,露出皮肉下那森然的白骨,可他却仍然能够面不改色举起手中的弯刀,对着由于爆炸的冲击而倒飞出去的卫成泽挥过来。 ——那模样,已经不是人了。 如果不是玄夜及时地将卫成泽给捞走,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只死猫了。 好在附近接到了玄夜传讯的同门及时赶了过来,挡下了那对准了玄夜的后心的一击,否则说不定今日两人真的会就这般丧命于此。 在明知自己无法胜过对方的情况下,却依然勉力支撑着,玄夜当然不可能真的自寻死路。 早在进入山林之前,玄夜就注意到,这周遭有同为北山寺的僧人留下的暗记,想来是因为近些日子,这边出的事多了,得知消息的法师都赶了过来。 那时玄夜还因此动过离开的心思,可见到卫成泽那兴奋的模样,却最终还是将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更何况,只要卫成泽还是妖,那么无论他们去哪里,都没有任何差别。 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他反倒需要这些同门的帮助。 盯着那边的几人看了一阵子,玄夜收回视线,看着一副专注地看着战况的模样的卫成泽,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笑意来:“不必,”他顿了顿,“我过去也只会添麻烦。” 卫成泽愣了愣,这才想起玄夜那一身的伤来。 虽然在之前交手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致命的部位,可即便如此,他的伤势也绝对不可能轻到哪里去。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泛黑的双手,卫成泽不由地抿紧了双唇,他现在,就连给玄夜处理伤口都做不到。 尽管诅咒蔓延的趋势已经被玄夜用特殊的符咒给止住了,可若是想要消除,却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否则那个姓徐的,也不会落到现在的这个田地了。 眼看着那个姓徐的僧人,被硬生生地扯下一条胳膊,却仍然好似没有痛觉似的,继续手中的攻击,卫成泽忍不住抖了一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察觉到卫成泽的想法,玄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嗯。”好一会儿,卫成泽才应了一声,仰起脸,朝玄夜露出了一个笑容。 5438: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宿主说“嗯”的时候,我的心脏就忍不住跟着抖一下。 他觉得,他大概得了什么严重的毛病。 ……总觉得卫成泽不会让事情这么简单地就结束的有没有?! 说真的,之前看到卫成泽冲进那个姓徐的人的怀里的时候,5438也以为卫成泽就准备死在这儿来着。自己心爱的人因为自己那毫无意义的正义感,而死在了曾经的同门手下——光是想一想,就能知道玄夜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讽刺,悲伤,绝望——而后铭记一生。 可就在最后一刻,卫成泽却好像突然改变主意了似的,催动了一起拿着的保护符,将自己护住了。可到底是先用的起爆符,他最后还是受了点轻伤。 5438觉得,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感。尤其在回想起卫成泽回答他的问题时,那双淡漠的眸子。 仿佛月光,美好迷人,却又冰凉虚幻。 那边的四人解决了早已化为妖魔的徐姓僧人,正缓缓地朝卫成泽与玄夜走来。看着他们那如出一辙的打扮,卫成泽不知怎的,就有点紧张起来了。 在两人身前停下脚步,几人的目光在玄夜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忽地将手中的武器,指向玄夜身边的卫成泽:“你,是妖怪吧?” 卫成泽:……诶? 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卫成泽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直到被玄夜拉到身后,他才有些恍惚地看着方才还属于战友的四人。 如同预料中的一样,与原本的玄夜如出一辙的、对待妖怪的厌恶与憎恨。 ——比起因为诅咒而失去了理智,步入魔道的同门来说,让他死在清醒着的同门手中,不是更有意思吗? 用力地抿了抿唇,卫成泽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袖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解释。 哪怕他和玄夜站在一起,哪怕他刚刚帮忙对付了姓徐的,可眼前的这几人,依旧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这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似乎是觉得眼前的气氛太过凝滞,一个年级稍小些的僧人看了玄夜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轻快的笑容:“师兄可是忘了,北山寺的寺规中可是写着,不允许豢养妖兽的哦!” 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玄夜一一扫过其余三人面上的表情,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并非我豢养的妖兽。” 北山寺中的人对于妖怪是什么样的态度,在那里待了十几年的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甚至于在遇上卫成泽之前,他也不过是其中最为寻常的一员罢了。如果没有卫成泽,想必即便到生命的尽头,他的想法,也依旧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正因如此,他十分清楚,眼前的这些人,对于他身后的卫成泽,是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的。 他本已经在卫成泽藏进他的衣襟之后,就用上了隐藏气息的符咒,可他到底没有想到,卫成泽会为了他,而那样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既已亲眼所见,隐藏气息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只要见到了卫成泽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会将他当成一只普通的山猫。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听到玄夜的话,先前开口的僧人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将手中的长-枪搭在肩上,“看师兄刚才与他那么亲密的模样,我还以为他定是师兄豢养的妖兽呢。那么,”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倏地就冷了下来,“——能不能请师兄让一让呢?” 玄夜没有说话,但那横在身前的禅杖,却已经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 卫成泽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眼中的神色。 现在的玄夜到底不是那能够与九尾猫妖一站的传奇式人物,哪怕是最为完好的状态,也不可能敌得过同门四人的围攻,更别说在之前与姓徐的交手的过程中,他还受了不轻的伤。此刻,他连行走都有些困难。 不必动手,结局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看着玄夜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以及那愈渐苍白的脸色,卫成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明明被人这样拿命护着,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感动。” “还真是……冷血啊。”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即将刺入玄夜右胸的长-枪,卫成泽轻盈地一跳,将想要上前的玄夜给踢了出去。像是明白卫成泽想要做什么似的,玄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卫成泽,却只扯下了他衣摆上的一块碎布。 ——看啊,明明已经虚弱到连一个没有多少修为的妖怪的攻击都躲不开了,竟然还妄想着守护最重要的人。 真是——不自量力。 将目光从重重地摔在地上的玄夜身上收回来,卫成泽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他转过身,看着四人中年纪最轻的那个僧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是不是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可以放过他?”他问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年少的僧人,握着长-枪的手掌不停地往下滴落着黑色的血液。 “我们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师兄的性命啊,”似乎是觉得卫成泽的行为颇为有趣,那僧人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抬手止住了其他僧人的动作,“只不过,像这样护着一个妖怪,回去之后闭门思过个三五年,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怎么,知道了这一点,”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猛的一变,握着长-枪的手也突地一转,朝着卫成泽刺了过去,“是不是就可以——逃得安心一点了?” “是吗?”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逼近的利刃似的,卫成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见卫成泽的反应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那僧人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反倒加快了几分。 他的心中究竟不认为一个妖怪,能够为了人类——尤其还是一个明知不会死的人,丢掉自己的性命。摆出一副愿意为了别人付出一切的模样,可当事到临头,却只顾着自己逃命,亦或者涕泪横流地哭着诉说着自己对妻儿的深情,转眼却将他们当做人质的妖怪,他在这之前,见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除非手中的长-枪穿透卫成泽的心脏,否则他不会相信这个妖怪口中吐出的任何一句话。 尖锐的枪-尖刺入皮肉的声响沉闷而迟滞,带着无法言说的压抑。年轻的僧人微微睁大了双眼,其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这不……可能……” 温热而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卫成泽的颈侧,一路滑落至衣领之中,最后被紧贴皮肤的布料吸收,成为胸口一块暗色的污渍。 横在他腰上的手臂略微收紧,身后的人那高得有些异常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卫成泽的身子微微僵硬,有些不敢回头。 “你说过,你不会死的,”玄夜的声音粗粝而嘶哑,说话间还有血液不停地自唇边涌出,“——你说过的。” 握着枪-纂的手不由地微微一松,年轻的僧人转过头去,看向玄夜刚才所在的地方,脸上震惊的神色尚未褪去——这样一个伤重之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在那样一瞬间,就来到他的面前的?他甚至没有看清玄夜的动作,等到回过神来之时,手中的长-枪便已经刺入了玄夜的身体。 “师兄……”他上前一步,想要说点什么,可却又猛地顿住脚步,面上的神色有些无措。 正如他刚才所说的,虽然他们看起来对玄夜没有丝毫留情,可实际上,并未曾想过取走玄夜的性命——总归是同门师兄弟,下杀手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种事情,自有寺规来处置。 可刚才的那一下,因为是对着卫成泽去的,他并未留手…… 目光在浑身的衣衫都被血液浸透了的玄夜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年轻的僧人面上有些苍白。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竟莫名地有种,不该插-入其中的感觉。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攥起,他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玄夜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了下去。卫成泽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子,可伏在他背上的人,却没了动静。 “夜……?”伸手抓住了玄夜垂下的手,卫成泽的声音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叶?!” 失去了支撑的身体一点点地下滑,卫成泽的手指微微一颤,他猛地转过身,伸出手抱住了玄夜。 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隔着薄薄的布料,也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微热的体温,可紧贴着的胸膛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起伏,垂在卫成泽肩上的鼻翼下,也不再有一丁点温热的吐息。 身子随着下坠的力道缓缓地跌坐在地,卫成泽将玄夜根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当中。他将脑袋埋进玄夜的颈窝中,双唇微动,那轻柔的声音,宛如担心惊扰了什么似的:“他死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细微的语句给微微震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们看着卫成泽紧紧地抱着那早已失去了生息的人,竟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浓重到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悲怆。 就好像那个垂着头的妖怪,失去了手中唯一可以攥紧的东西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绝望。 “呵……”突然有人低笑出声,那手持长刀的中年僧人面上带着嘲讽的神色,仿佛眼前的情景,就是一幕惹人发笑的喜剧似的,“你迷惑人的妖法,还真是厉害啊。” 如果不是卫成泽动了手脚,玄夜一个重伤的人,又怎么可能有那样的速度?如果不是卫成泽施了妖法,他们又怎么会在刚才,对一个妖物,生出了同情的心思? 剩下的三人看着目光厌憎的中年僧人,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那动摇的神色,落在他的眼中,更增添了他的怒气。 往前踏了一步,他声音猛地抬高,显露出几分尖利来:“你谋害了他的性命,此刻却又作出这番假惺惺的姿态!简直——”他冷笑一声,扬起手中的长刀,就朝着卫成泽劈砍过去,“——该死!” 卫成泽并没有起身闪避,他只是微微侧过了头,任由那把长刀削去了他肩头的一片血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连指尖都没有颤动一下。 垂下头,用额头抵着玄夜的颈窝,卫成泽忽地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笔买卖,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唯一能够保护他的人死了,他还怎么脱离眼前的险境? 明明如果按照他的剧本来的话,只需要死一个就可以了……真是,太不划算了。 用力地抱了一下怀里的人,卫成泽将他小心地放在地上,而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呐,除妖师,”他低着头,墨色的发自额前垂落,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你们知不知道,”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无害,“我们妖怪的内丹,除了用了用来提升修为之外,还可以用来做一件事?” “这才是……妖丹最正确的用法呢……”卫成泽最后的声音,被吞没在那乍然响起的轰鸣声中。(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2|第五穿 “嘀!气运收集……”“闭嘴!”略显不耐的声音打断了冰冷的机械音,卫成泽抬手按了按眉心,脸色有点难看。 从身体内部爆炸开来的感觉,实在不是身上被插几刀能够比拟的,就是现在,他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哦。”喏喏地应了一声,5438看着撑着额头的卫成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有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宿主,你……没事吧?” 虽然他确实猜不怎么准卫成泽的心思,但是想也知道,上个世界最后的发展,并不在卫成泽原先的计划当中。 “嗯?”卫成泽闻言抬起头来,双眼盯着眼前的虚空,歪着头,很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回答,“头有点疼。” 5438:……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虽然在问题出口的时候,5438就觉得卫成泽不会坦诚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情,可听到这种故意装傻的话,他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憋闷。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不可靠吗?哪怕只是稍微对他流露出一点真心,卫成泽也不愿意。 “不过……”微微侧了侧头,卫成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眯起双眼,面上也浮现出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果然,主角也不是不死的啊……” 5438:……诶? 还在想卫成泽会说出什么来的5438听到这话,整个系统都不由地当机了两秒,然后才像是缺少了润滑的齿轮一样,“咔擦”“咔擦”地开始转动。 说起来……上个世界,死在卫成泽前头的玄夜,貌似确实是主角没错? 虽然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但看到卫成泽那一脸兴味的模样,5438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了“大事不妙”四个大字。 ——他喵的想想卫成泽当初刚刚在第一次穿越的时候,最先做的事情是什么吧! 要不是经过多方验证,确定自己没法对主角下手,说不定卫成泽压根就不会走攻略这种绕弯子的方法,直接就把主角给弄死了有没有?! “等、等等,宿主,这说不定只是个意外呢!你千万别做傻事啊!”顿时,刚才那点子伤春悲秋,立马就被5438给扔到脑后去了。要是卫成泽接下来真的开启了“弄死主角的一百种方法”的作死计划的话,那苦逼的绝对不止是卫成泽啊摔! 5438表示,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家宿主一进入别的世界没多久,就直接以各种姿势惨死回来,也一点都不想尝试被世界的规则整个儿地挤出去的感觉——真不是他想太多,总有种卫成泽如果真的去做,最后肯定能成功的感觉啊! ……所以说,有时候宿主的能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 从来都只能被卫成泽给牵着鼻子走的5438一想到自己今后可能面临的情况,顿时连哭的心情都有了。 “放心吧,”好在卫成泽及时地出声安抚了炸毛的5438,“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的心下一松……才怪咧!暂时没有的意思是,以后说不定——不对,按照卫成泽的性格来看,那是绝对会有吧! 5438觉得,他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那黑暗的未来了。 要不是系统没保险,他肯定现在就去买一份——最高额度的那种。 5438:总有种最后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呵呵。 不过……系统本来就没有实体吧? 5438:这么一想,更心塞了有没有? 默默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拍出了脑子,5438看着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卫成泽,不死心地想继续劝上几句,可卫成泽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突然开口问道:“上个世界收集到了多少气运?” “啊?”5438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乖乖地顺着卫成泽的心思去做了,“我看看哦……” 一边计算着收集到的气运,5438一边忍不住琢磨起来。上个世界的玄夜死得比卫成泽都还早,根本不可能和之前那些世界的主角一样,整个后半生都将卫成泽铭记在心中,估计气运会少一点吧,毕竟……“咦?” 看着眼前的那个数字,5438忍不住怀疑了下自己的眼睛。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5438默默地埋头重新算了一遍,然而最后得到的结果,还是和原来没有任何的差别。 “怎么?”听到5438那带着惊疑的声音,卫成泽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啊,没,就是……”5438有点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干脆语调一转,换成了死板的机械音,“嘀!气运计算完毕!宿主在上个世界共获得79623点气运值!” 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卫成泽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与之前的那几个世界比起来,这个数字着实有点大。而且卫成泽十分清楚,气运这个东西,就和网游里的等级一样,在前期只需要很少的经验,就能连着升许多级,可越是到后面,哪怕是前面所有的经验值都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够升一级。 通常的情况下,如楼扶芳那样的数字,已经算是达到顶端了,可玄夜…… “那个……”5438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玄夜好像在死之前,把自己所有的气运,都给宿主你了……” 虽然在这之前,玄夜身上的气运,都在持续地流向卫成泽,可在他死前的那一瞬间,5438收集到的气运,是最多的。 简直就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将自己的所有,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卫成泽。 “是吗?”卫成泽微微弯起唇角,语气依旧一如既往的平淡,让5438无法从中得知卫成泽的心情。 可看着卫成泽那微微弯着的眼眸,5438却觉得,卫成泽这一刻,是在高兴的。 没有来由的,他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于是,他也不由地跟着一起高兴了起来。 “宿主,”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5438突然出声道,“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 虽然不停地辗转于不同的世界,似乎是一件格外辛苦的事情,可如果卫成泽能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让他珍视的东西,不也是挺好的一件事情吗? 听到5438的话,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调出了兑换属性点的界面。 5438:…… ——特么的他居然忘了还有这一茬! 一想到卫成泽之前挑选的属性,5438盯着他的手指的目光,就带着点胆战心惊——等等!不要在“大胃王”这个奇怪的属性前面停下来啊!还有那个“耳朵大有福”是什么鬼啦! 看着那一个个稀奇古怪的属性,5438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对这奇怪的设定感到心累,还是对卫成泽那奇怪的兴趣感到心累了。 ……正常人会想要往这些属性上面加点吗?!“大胃王”和“吃不胖”的加点组合真的不适合你啊宿主你快醒醒!! 每次看到卫成泽的目光在哪个属性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5438都忍不住各种纠结和忐忑,生怕自家宿主又折腾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属性到身上去。 “那什么,宿主你真的要加点吗?真的要吗真的要吗?”那脆弱的小心脏终于受不了这种折腾了,5438带着点小期待地开口问道。 明明卫成泽就算不加点,也能很好地完成任务吧?也能把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吧?其实他压根就不需要这种没有多大意义的东西吧? 但可惜的是,卫成泽那尝试新事物的决心,是不会轻易因为5438的几句话而产生动摇的,依然坚定不移地查看着能够引起自己兴趣的属性。 于是,怀抱着近乎自暴自弃的心情,5438看着卫成泽在挑选了半天之后,终于选定了“武力”这个怎么看怎么正常的属性知乎,5438的心里忍不住就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面板上不断减少的数字,5438的心中无比肉疼。他家宿主真是一点都不把气运值当回事啊!不是说宿主应该十分重视这种,能够用来从系统这里兑换东西的货币的吗?这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看重的样子啊! ……好吧,卫成泽从来都和外面那些青春不做作的小婊砸不一样,他可是独此一家的妖艳贱-货啊有没有! 5438:呵呵。 不断跳跃的数字终于停下,5438扫了一眼那剩下的气运值,忽地一愣。 那上面显示着的剩余点数,正是他在上个世界收集到的数字。 ——巧合? 下意识地看了卫成泽一眼,5438的心里微微一跳,他不觉得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可如果不是的话……难不成卫成泽记得,他每一次收集到的气运的数字?否则怎么可能那么精确地做到这一点。 至于卫成泽为什么偏偏留下这个数字的气运……5438的心中莫名地一暖。果然,就算卫成泽再如何逞强,有些人,总归是会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的。 “宿主……”忍不住轻轻地喊了一声,5438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我们走吧。” 卫成泽闻言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眩晕感的到来。 而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不是那白得刺眼的房间了。 六层高的教学楼外墙上刷着白色的油漆,“若溪中学”四个大字自上而下地排列在建筑的一侧,金属的材质反射着阳光,那刺目的光线,让卫成泽不由地微微眯起了双眼。 现代吗……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目光在脚下那斑驳的光影上停留了一会儿,卫成泽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脸颊绯红,眼中满是忐忑的女孩。她的身上穿着和卫成泽同款的校服,典型的松松垮垮的中式运动套装,可穿在她的身上,却给人一种不胜娇弱的感觉,让人不由地从心底生出一股保护欲。 这个世界的女主,文水柔。 人如其名,一个仿佛由水做成的女孩子。 温柔,腼腆,善良,心细,几乎所有能够用来形容女人的褒义词,都能够用在她的身上,也怪不得引得那么多的人心动了。 整理了一下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卫成泽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 或许是他完成任务的数量到达了什么标准,所以解锁了什么新篇章,这个世界与之前的那些世界不同,不仅是被气运加身的主角是女性,而且也不像之前那几个世界一样,以主角不停地向上攀登,最后成就大业为核心。 这个世界……是个恋爱剧本。 作为这个世界的女主,文水柔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天的宠儿。 良好的家世,姣好的面容,优异的成绩,发达的运动神经——除了性格稍微有些内向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一点点的小腼腆,也就成了让人会心一笑的闪光点了。 在以顶尖的成绩考入这所市里一流的高中之后,文水柔发现自己暗恋了三年的男生,竟然依旧与自己同校,而且还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于是,她几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向对方告白了。然而可惜的是,这个她暗恋了多年的男同学,并不是她的真命天子,理所当然的,她的告白没有被接受。 因为失恋而无比难过的文水柔第一次逃课去了学校附近电玩城,发泄似的把所有的游戏都玩了一遍——当然,玩得一团糟。于是,在边上围观了全过程的男主就忍不住出声嘲笑了,本来就心情不好,又被游戏折腾地憋闷的文水柔第一次爆了脾气,直接拿起面前的键盘糊到了对方的脸上。 以这件事为开端,文水柔与那个名叫陆向南的男生,拉开了一部校园恋爱轻喜剧的帷幕。 而这一回,卫成泽所穿越的角色,正是那个在一开始拒绝了文水柔的男生。 大概是出于所谓的虚荣心吧,看到自己拒绝了的女生没过几天,就和别的男生打成一片的样子,后来他明里暗里地妨碍了两人几次,只不过最后这些行为,都成了促进文水柔与陆向南之间的感情的戏码。 与其说这个角色是个反派,倒不如说是个恋爱小说中的男配。 也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卫成泽现在所穿越过来的时间,恰好就是文水柔向他告白的时候。 只要他现在点下头,这个世界的任务,基本就已经完成了。 这种被大幅度降低了难度的情况,实在没法不让卫成泽联想到当初的那个新手任务。 或许也可以这样说——开启了新地图的福利? 眯了眯眼睛,卫成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兴味。 这个所谓的穿越之旅,还真是越来越像一个游戏了。 看着眼前因为等待的不安而绞紧了手指的少女,卫成泽轻轻地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抱歉呢,”他说,脸上露出稍显苦恼的神色,“虽然我想了很多,可到底还是找不出能够不让你伤心的回答。” 文水柔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卫成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双黝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对不起,你值得更好的。” 听到那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话语,文水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她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然而显而易见的,这个举动并不怎么成功。 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去,文水柔丢下一句“对不起”,就转身跑开了,反倒是让留在原地的卫成泽有些无奈:“明明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啊……” 5438:……等等先让我适应一下宿主的新人设…… 不是他适应能力差,实在是只要一想到卫成泽真实的性格,再看看他现在那一副温柔暖男的样子,就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那种后颈毛都竖起来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觉得自己最近的语言水平有了显著的提高,5438忍不住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看向卫成泽,一脸的痛心疾首:“宿主,你到底,为什么,要拒绝她啊啊啊?!” 明明只要点个头,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很轻易地就能搞定了有没有!以卫成泽的能力,搞掂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女,简直不要太容易啊有没有!绝对能轻易地就让对方对他死心塌地啊有没有!有!没!有! 可这一切,都随着卫成泽刚才的一声“对不起”而消失了。 待会儿文水柔就会翘掉下午所有的课程,跑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电玩城里面去,邂逅属于她的白马王子……想想都好虐,5438都忍不住要哭了。 然而卫成泽对于5438这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态度,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听到他的质问之后,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无比淡定地回答:“她是女的。” 5438:…… 这一刻,他又回想起了当初宿主不肯攻略妹子的心塞。 ……难道就不能为了任务放宽点限制吗?!反正又不是真的谈恋爱! 5438那不停打滚的样子,就差没有咬着小手绢可怜兮兮地扯卫成泽的衣摆了——当然,他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做不到。 “系统,”抬头看了看那阴沉下来的天色,卫成泽转过身,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出食堂的位置,抬脚走了过去,“你玩游戏的时候,会去做自己讨厌的事情吗?” 如果为了完成游戏中的某些任务,而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那玩游戏这个举动,就已经失去了它最初娱乐自身的意义。 “更何况,”卫成泽微微弯起双唇,脸上的笑容如同冬日里午后的阳光,带着沁人的暖意,“谁告诉你,拒绝了之后,她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5438:…… 他忘了,他家宿主的名字叫人渣。 刚刚他居然还以为卫成泽是因为看对方是个小女生,所以才心有不忍,没准备像对付其他主角那样对付她? 果然,他还是太天真,呵呵。 卫成泽怎么可能会有同情心这种东西?! 不过说真的,5438还挺好奇,卫成泽这一回会怎么做的。 要知道,这一次可是恋爱剧本,和之前那些升级流的副本不一样,这里面可没有什么奇遇啊法宝啊之类,能够让卫成泽抢夺的东西。他要是想拿到气运,貌似就只有谈恋爱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卫成泽显然是不想和文水柔玩一场过家家似的恋爱游戏的,就算真按照卫成泽说的,被拒绝之后,文水柔也还是喜欢他,但暗恋分到的气运,肯定没有甜甜蜜蜜的恋爱多吧? 难不成这次的世界这么简单,却要因为主角的性别原因,就要创卫成泽拿到的气运的新低了吗? 只要这么一想,5438就觉得好心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大堆印着毛-主-席头像的人-民-币摆在你的面前,结果有个人却因为装着它们的托盘太丑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而直接把它们都给扔了一样。 太特么的让人心痛了! “很难想到吗?”端着从窗口打的饭菜,卫成泽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最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只需要把抢东西,换成抢男人,不就行了吗?” 炸得松脆酥软的鸡翅被送入口中,轻轻一咬,便是唇齿留香,那许久没有尝到的味道,让卫成泽忍不住愉悦地眯起了双眼。(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3|第五穿 由于刚开学没多少日子,课堂上老师所讲的内容并没有太过深入,因此哪怕卫成泽已经有许多年都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了,但想要听懂,却并不是很困难。 桌上摊着课本与笔记本,卫成泽端端正正地坐着,时不时地拿笔记下些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看得5438忍不住一阵牙疼。 目光在教室后排那两个空着的位置上转悠了一圈,5438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宿主,你真的不去找文水柔吗?” 虽然卫成泽这次穿越的角色是学生,可这不代表他真的就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时候,人男女主都已经在游戏厅里面碰面,开始培养感情了好吗?! 对于自家宿主这种不务正业地坐在教室里上课的行为,5438感到无比的痛心疾首。 大概是觉得5438那聒噪的声音影响到了自己听课,卫成泽终于大发慈悲地理会了他一下:“作为一个脱离了现代社会几十年的老头子,你难道还不允许我重温一下高中时代的美好时光吗?” 5438:……呵呵。 他要是真信了卫成泽这个鬼话,那才是真的有鬼了好吧?尤其卫成泽说这话的时候,用的还是那种没有一点感情-色彩的棒读模式,压根就没法让5438生出一点认同的心思来。 不过,卫成泽确实没准备去找文水柔这一点,他倒是可以确定了。 知道自己就算说再多,也不可能改变卫成泽的主意,5438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反正卫成泽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的。 只是卫成泽不说,他也不知道而已。 视线在那张属于文水柔的课桌上停留了一会儿,5438看向教室里空着的另一个座位。 卫成泽往后再数两个位置,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陆向南的座位了。 与文水柔与卫成泽所穿越的原主不同,陆向南的成绩,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之所以能够靠近这所学校,纯粹是因为“那天的手气特别好”,所以用扔铅笔这样的方法选出来的答案,居然都是对的。 对于这种不靠谱的理由,居然还能得到一大堆人的认同这种事,5438也是服气的。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陆向南在初中里的时候,学习也实在是不怎么样,班里老师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去参加中考,然后安安心心地上个中专。 结果等中考的成绩一出来,所有的人都傻眼了,也就只有他自己,过完了暑假之后,就乐呵呵地收拾好了东西,到这里上学来了。 只不过,就算进了这所市里一流的中学,陆向南的作风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更神奇的是,对于陆向南的这种行为,他的父母居然一点都不在意,还为了方便他逃课,特地让人去医院,给他开了长期的病假条……这样开明的父母,这世界上估计也就仅此一家了。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家长,才能养出像陆向南这样性格的小孩来。 ……这要是换了别人家的孩子,谁敢在这种时候,天天翘课去电玩城打游戏啊? 看了一眼正甩着发酸的手腕的卫成泽,5438忍不住叹了口气。 所以说……为什么他家宿主要这么认真地学习啊?! 虽然说他早就已经放弃去猜卫成泽的心思了,可是果然,看到自家宿主那完全称得上是莫名其妙的行为,想要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什么的,实在是太困难了。 瞥了一眼教室前面那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的黑板,5438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盯着卫成泽清秀的侧脸发起呆来。 卫成泽这一次所穿越的人,长得并不是特别好看的那种,顶多也就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将视线投注到他的身上,就有一种很难再移开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人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光芒一样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用一句俗气一点的话来形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而柔软,或许还带上了那么一丝不明显的慵懒。对人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5438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从上课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地盯着卫成泽看了,偶尔他还能听到几个人低声地说着类似“有没有觉得卫成泽今天比前两天好看”之类的话,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忍不住朝卫成泽投来了好几个眼神。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气场与气质吧。 比起那些流于表面的外貌,这种由内至外散发出来的气息,更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周围的人对他的印象。 5438觉得,这或许就是卫成泽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别人对他生出他想要的看法的原因。 但是,有的时候,将人心看得太过透彻,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心情莫名的低落了起来,5438看了一眼卫成泽那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坚定地认为,这一定是这堂课太过无聊的原因。 现在的小孩也真是可怜,这样的日子,居然要过上十几年。这也就算了,还得每隔个几年,就被那些万恶的大人给骗上一次。比如“上了初中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了”,又或者“等念了高中学习就轻松了”之类的话,想想就觉得心酸。 也无怪乎那么多人考上大学跟出狱了一样,可劲儿地疯,跟不要命似的。 在老师那带着强效催眠作用的讲课声中,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熬到了放学,5438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特么的接下来,他都得跟着宿主过这种日子吗?! 看着卫成泽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5438忍不住琢磨起来,自己该怎样劝卫成泽当个逃学的坏小孩了。 反正之前卫成泽不也说了,他要和文水柔抢男人的吗?那个陆向南整天不来学校,如果卫成泽把学校里的课都翘了,成天往电玩城跑的话,碰上对方的几率,还要更高一点吧? 说实话,就陆向南那德性,要不是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群架,真的会被人当成那种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其实就是现在这样,都有不少人把他和那群人画上等号。 不过,陆向南自身好像对此一点都不在意也就是了,不但如此,貌似他还挺享受那种被人害怕的感觉的? 5438觉得,他果然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尤其是人类小孩的。那脑回路的复杂程度,简直就不是他这种配置简单的系统能够拟合的有没有?! 也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卫成泽走到楼下的时候,外面刚好飘起了小雨。虽然并不大,可在当前这初秋的时节,到底还是带起了些许凉意。 卫成泽抬头看了看那阴沉的天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书包里掏出了今天中午特意去超市买的折叠伞。 5438:不愧是宿主……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卫成泽撑起伞走近雨幕中的场景,5438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股遗憾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卫成泽吃瘪? 5438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跟着卫成泽学坏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4|第五穿 本章为防盗章 “呐,你怎么样?”槙岛圣护背对着夕阳跪在地上,带着笑容的脸微微扬起,“你今后还会找到我的替身吗?” “不,再也不会有你这样的人出现了。”狡噛慎也看着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橘色的槙岛圣护,缓慢而坚定地扣下了扳机。但是下一秒,他却猛地瞪大了双眼。 原先槙岛圣护所在的地方,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还带着余热的血迹。 ………… “唉,又要等一个星期……”听着音箱里传出的熟悉的旋律,漆阳羽喝了口水,忍不住吐槽道,“都说追美剧的辛苦,他们怎么不看看我们这些追动画的?美剧一个星期还有四十分钟呢,动画一个星期才二十分钟,还要去掉oped上集回放下集预告,剩下的还有没有十分钟啊!而且还要时不时地停更啊!还有没有比这更苦逼的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该追的还是继续追。 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漆阳羽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下暑假的美好——终于不用担心睡太晚耽误第二天的课了! “明天早饭吃什么呢……嗯,还不一定起得来呢,还是到时候再说吧……”一边想着,漆阳羽拿起随便扔在床上的毛巾,准备去洗澡——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漆阳羽的动作一顿,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一片红色——他的床应该是纯白色的啊,哪来的红色?而且,这片红色貌似还在不停地扩大? 僵硬地挪着脖子,漆阳羽的视线一点点地挪动着,然后发出了一阵哀嚎。 “卧槽!这货什么时候到我床上去的!还有,这家伙是谁啊!” 总之,不管在漆阳羽床上的是谁,是啥时候怎么上去的,但是显而易见的,这是个危险的家伙——没看见他肩膀上那刀伤吗?还是新鲜的,不停地往外流血呢? 他现在该怎么办?大喊“救命”还是先保护电脑还是打110?漆阳羽举着凳子,一脸警惕地盯着床上貌似陷入了昏迷的人。 就在漆阳羽纠结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十字架突然一下子变得滚烫,烫得漆阳羽一下子扔掉了手上的凳子,拿着那个十字架嗷嗷直叫。 “叮!发现目标!扫描中……” “扫描完毕,目标资料如下。” “姓名:槙岛圣护 性别:男 年龄:大概二十几 长处:太多了不说了 弱点:重复劳动 兴趣爱好:读书 喜欢的食物:番茄 讨厌的食物:肉和鸡蛋 感情状态:相爱相杀已结束 睡眠时间:3小时 目前状态:重伤昏迷 建议:立即为其止血。” 漆阳羽:……槽点太多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怎么破? 不过,槙岛圣护……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 漆阳羽放下温度变得正常的十字架,再次朝床上的人看去。 银白色的头发,紧贴脖子的那几缕格外长,在枕头上披散开来。白色衬衫配上七分裤,再加上那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卧槽!这真的是那个槙岛圣护?!男神赶紧跪舔!! 不,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在发现自己床上躺着的人,就是自己男神之后,漆阳羽立马翻箱倒柜翻出许久不用的医药箱,开始给他包扎起来。 伤口很深,而且伤到了动脉,有些麻烦。不过好在漆阳羽因为某些原因,对这种事情比较擅长,所以也没有费太大的心思。 给槙岛圣护处理好伤口,并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漆阳羽就坐在床边盯着他看——近距离看,比动画里还要帅诶! “叮!成功为槙岛圣护包扎,让其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奖励【止血绷带】一份!” 漆阳羽有些傻眼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手边的绷带状物品,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东西被他给忽略了——至于那从一开始就到处都是槽点的提示音什么的,还是无视比较好。 “你是什么东西?”漆阳羽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槙岛圣护,压低了声音问道。 “叮!由于轻蔑地用‘东西’来称呼本系统,所以刚才的奖励收回!” 漆阳羽抽搐着嘴角看着刚刚还在手边的绷带状物品“刷”的一下消失了,无力地扶额——所以说,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鬼? “叮!由于用‘什么鬼’这种指代意义不明的东西来形容神秘的系统,系统表示很高兴,奖励【止血绷带】一份!” 漆阳羽:…… 默默地看了一眼再次出现的绷带状物品,漆阳羽默默地走到窗边,默默地推开窗户,默默地抓起十字架,抬手——扔! “叮!由于宿主妄想丢弃本系统,罪大恶极,所以刚才的奖励收回!” 漆阳羽(抓狂):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个劳什子的止血绷带啊!!! 死命地扯了扯,还是没能把黏在手上的十字架给扯下来,漆阳羽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力:“我不扔你了,至少让我把你挂回脖子上吧。” “叮!感受到来自宿主的善意,奖励【止血绷带】一份!” 对于那份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的止血绷带,漆阳羽已经懒得再说什么了。 “叮!请宿主抑制自己的吐槽*。温馨提示:宿主在心里想和系统有关的事情,系统都能听到哦!” 漆阳羽:……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还有,叮叮叮叮的烦死了! “叮!因为宿主没问!而且,‘叮’作为系统的标志性提示音,为了骗字数,怎么可以不用呢?” 你刚刚说了骗字数了吧说了吧说了吧? 再次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漆阳羽告诉自己要冷静,在心里问道:‘那至少告诉我你的来历吧?’ “叮!系统是爱与正义的时空收容所的主管系统!” 漆阳羽点了点头,等着下文,然后……然后没有了。 “就这样?!”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调,漆阳羽马上反应过来,小心地看了床上的槙岛圣护一眼,在心里默念,‘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了吗?’ “叮!槙岛圣护正处于昏迷状态,明天早上之前不会醒来,请宿主放心!以及,时空收容所是世界上至关重要的东西,请不要用如此轻蔑的语气谈论它!” “……”默默地捂脸,漆阳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揍人的*给压下去,但是声音已经是咬牙切齿的了,“告诉我时空收容所的具体情况!” “叮!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叮!警告!请宿主不要做出任何有损系统形象的事情!” 漆阳羽瞪着一双死鱼眼,默默地把十字架放在了地上,抬脚—— “叮!宿主权限达到要求,提供时空收容所的资料!” 漆阳羽:…… 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不同世界之间的壁障出现了大小不同的裂缝——尤其是三次元世界与二次元世界之间的壁障上的裂缝,格外的大。这导致经常有人被卷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这就是所谓的穿越了。 为了帮助这些被卷入陌生世界的可怜人,某不知名人士a创建了时空收容所,专门为那些人在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前,提供居住的地方,而系统,正是被创造出来管理时空收容所的中枢。 ……这样的逗比,真的能够管理那个听起来这么厉害的地方吗? 漆阳羽抽了抽嘴角,还是决定对此保持沉默,开口问起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所以,这些人是能够回到他们原来的世界去的?” “叮!没错,不过要达到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漆阳羽问。 “叮!第一,该人物在原本的世界没有死亡。” “……他们要是死了的话,来这边的就是尸体了吧?”漆阳羽有些无语,这个条件不是摆设吗?不过后来漆阳羽就知道了——还真有死了之后再过来的!而且,这话和他想象中的也是也不一样。不过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那第二呢?” “叮!第二,本人要愿意回到原本的世界。” 这个可以理解,要是人家不愿意,总不能逼他们回去吧? “还有没有第三?”漆阳羽又问。 “叮!第三,需要消耗本系统的能量!以上,就是所有条件了。” “这样啊……”漆阳羽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那为什么你现在会在这里?” “叮!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那就长话短说!”漆阳羽很不耐烦地打断了系统的话。 “叮!宿主不耐烦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系统的心灵,系统很伤心,收取宿主的【内裤】一条作为安慰!” 漆阳羽:卧槽!下面突然变得凉飕飕的!妈蛋!放开我的内裤! 再次被系统无节操的行为给深深地shock到了,漆阳羽默默捂脸,无力地开口:“你继续……” 在成功地惩罚了宿主之后,傲娇的系统君继续了他的解说。 时空收容所里面,居住了各种各样的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因为要将他们送回原先的世界,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所以那些不想回去的人就滞留了下来,并且越来越多。于是空间不足的时空收容所开始了强制遣送的任务——然后麻烦就来了。 那些认为时空收容所妨碍了他们探索新世界的那些人不满了,团结了,爆发了——然后,时空收容所就被炸掉了。 系统在最后的关头逃了出来,依附在了饰品店里的十字架上。 “然后,我这个倒霉催的就买了这个十字架,是吧?”听完了整个故事,漆阳羽只觉得之前还觉得时空收容所很厉害的自己简直太天真了——你们人员爆满了就让他们去祸害别人啊!非要让他们挤在那里干嘛啊?真那里厉害来个人道毁灭不行啊?弄到这种田地……这特么的也太坑爹了吧? “叮!温馨提示:宿主在心里想任何和系统有关的事情,我都能知道哦!时空收容所也是和系统有关的事情哦!” “哦你个头哦!睡觉!”翻了个白眼,漆阳羽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翻腾了半天,还是睡不着——特么的他忘记刷牙洗脸了!能把不刷牙洗脸不睡觉的他逼到忘记这件事,也真是不得不给系统点一个赞。 爬起来刷完牙洗完脸之后,漆阳羽站在床边,终于感受到了忐忑的心情——就要和男神同床共枕了好紧张啊,要不还是不要了吧?可是家里只有一张床诶?不过还有沙发……但是沙发上睡着很不舒服啊?要不让男神去睡沙发?可是好舍不得啊,而且男神身上还有伤…… 最后,纠结了半天的漆阳羽,还是自己抱着被子去睡了沙发——当然,在这之前,他记得重新穿了条内裤。 第二天早上,漆阳羽是被耳边不停响起的“叮叮叮”的声音吵醒的——他的闹铃和来电铃声貌似都不是这个声音啊——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摸到自己手机,漆阳羽终于“嘭”的一声,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顶着呆毛在地上坐了半天之后,漆阳羽才回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有一种希望那是个梦又希望那不是梦的微妙感觉。 “叮!请宿主不要担心,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温馨提示:槙岛圣护已经苏醒。建议:为其准备爱心早餐。” “……”无视了那个极具吐槽意味的“爱心早餐”,漆阳羽摸了摸后脑勺上肿起的包,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看一看吧。 一打开房门,漆阳羽就和槙岛圣护对上了视线,金色的眼眸中,是他看不分明的平静。顿时,漆阳羽就觉得心跳加快了不少——这可是男神啊!活的!! “额,那个,你醒了啊……”摸了摸后脑勺,漆阳羽有些不敢和槙岛圣护对视,目光到处游移着,“那个,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已经没什么事了,”槙岛圣护微微勾起唇角,偏过头看着漆阳羽,“你包扎的手法很好。” 被、被男神夸奖了!漆阳羽一下子激动起来了:“你饿不饿?我这就给你去做饭!” “叮!由于宿主积极响应系统的建议,系统心情很好,奖励【爱心围裙】一条!” 看到自己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那条粉色的、画满了爱心的围裙,漆阳羽一惊,顿时左脚绊右脚,狠狠地摔了一跤——头还狠狠地磕在了墙上,还好死不死地磕在了之前摔出来的包上。 ‘系统!!!’在心里默默地咆哮了一声,漆阳羽僵硬着身子,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呼,还好还好,男神他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槙岛圣护对着漆阳羽微微一笑,漆阳羽一下子跳了起来,飘着进了厨房——男神对我笑了诶,诶嘿嘿嘿嘿…… “喜欢吃番茄,讨厌鸡蛋和肉,那给他煮……阿列,番茄能煮什么?”回想着昨天系统所说的那些东西,漆阳羽盯着砧板上两个圆滚滚的番茄,傻眼了。 看着漆阳羽离开,槙岛圣护微微后仰,靠在了床头,闭起了双眼。眼前又浮现出了最后看到的场景。 被风吹得摇晃的麦田,渐渐隐入黑暗之中的周遭,以及,那个在背后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身影。 那个时候,他确实听到了枪响,但是他没有想到,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却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情景——说起来,他还能够睁开眼睛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奇怪了。 ——说不定,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另一个世界?又或者,他只是处于一个梦境之中? 伸出右手轻轻地触碰了下头上和肩上的绷带,些微的刺痛感传来,昭示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槙岛圣护靠在床头,看着这个与自己想象中一样,没有任何西比尔系统痕迹的房间,难得地有些发怔。 没有全息投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装饰。桌前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台旧式的笔记本电脑,手边还放着型号古老的手机。 莫名地有一种,时代倒退了的感觉。 槙岛圣护的目光一一扫过房间里的一件件东西——木质桌椅,杂乱摆放的书,老式电脑,各式手办——忽的,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几不可见的一凝。 在桌子的一角,一个手办被装在透明的盒子里,单独摆了出来。 银白色的短发,颈后几缕略长的发丝微微扬起。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淡灰色的七分长裤的人,唇边带着一抹微笑,低头看着手中那本红色外皮的书。 ………………………… “那个,久等了……”漆阳羽端着煮好的粥出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槙岛圣护,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那个,因为好像没有什么能用到番茄的地方,所以我把它切起来蘸了点糖,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把南瓜粥和一叠番茄放到了茶几上,漆阳羽有些僵硬地在离槙岛圣护最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虽然好想坐他旁边,但是一点都不敢靠近肿么办?! 槙岛圣护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番茄,眼神略显幽深。他抬头朝着漆阳羽微笑了一下,得到了对方傻乎乎的笑容一枚,然后低下头拿起了一块切好的番茄放入口中。 冰糖淡淡的甜味与番茄自身的酸味相交杂,不但没有影响到其中的味道,反而让两种味道变得更加柔和美味。 “很美味。”槙岛圣护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 卧卧卧卧槽!被男神夸奖了!!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男神的漆阳羽羞涩了,眼神乱飘,然后,就一下子僵住了——谁谁谁谁来告诉我,男神他手上拿着的那个,是不是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办?!失策了!应该把它收起来的!!怎么办,会不会被当成痴汉啊!!男神,你听我解释!!漆阳羽在内心不停地尔康手。 “叮!温馨提示:槙岛圣护已经对当前的世界产生怀疑。建议:请毁灭其三观。” 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吓得漆阳羽差点没跳起来——知不知道这样子突然说话会吓死人的!还有,毁灭其三观是什么鬼!!想伤害我男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叮!系统温馨提示:收录了《psycho-pass》全集的影碟,被放在桌子右边从上往下数第一个抽屉里。” 听到这话,漆阳羽的身子再次一僵——我去,忘了这一茬了! 偷偷地看了一眼正一口一口喝着自己煮的粥的槙岛圣护,漆阳羽只觉得心里的天使和恶魔正在交战。 天使:千万不能给他看!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生都是被别人安排好的,那会有多难过啊! 恶魔:为什么不给他看?给他看给他看!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呢? 天使:绝对不能给他看!会毁灭他的三观的! 恶魔:三观算什么?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天使:他追求的可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但是你要是给他看了的话,他就会发现自己也是按照别人意志行动的傀儡,你忍心吗? 恶魔: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给他看,因为这才是他的意志! 天使:不许给他看! 恶魔:快点给他看!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5|第五穿 低下头盯着刚刚拍到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卫成泽突然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了陆向南一番:“你貌似……”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说才能不伤人一点,“……有点不上相?” 陆向南:…… 虽然这对于男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看着卫成泽那带着评判的眼神,他就是莫名地觉得来气。 然而还不等他说点什么,就见卫成泽走过来,把手机放到了他的手中:“莫名其妙地被人拍照,就是这种感觉,我想你也应该不喜欢?”说着,他伸出手摸了摸比自己要矮上几厘米的陆向南的脑袋,“放心吧,你手机里的其他东西我都没动。” 卫成泽这一回还真就没说谎,毕竟陆向南的手机里干干净净的,连个最简单的小游戏都没有,简直就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 看着卫成泽说完那些话之后,就不再理会自己,自顾自地提着书包往外走的身影,陆向南的眉头不由地一点点皱了起来。 本来卫成泽要删照片也就删了,他也就是看到了曾经在班上见过的人,所以随手就拍了两张而已,没多大点事,但是刚才卫成泽的那一副长辈似的姿态,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火气来。 “还真是温柔呢,特意让人家女孩子先走,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处理这件事,”侧过头看着停下脚步的卫成泽,陆向南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明,“就这么失去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肯定挺不好受的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地方,恩?” 还说什么经常来这里玩,他整天呆在这里,怎么没见到这家伙几次? 陆向南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看到这个家伙顶着一张极具说服力的脸说着瞎话的时候,就是觉得格外的不爽。 大概是……属性相斥? 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角,陆向南的长相当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比起卫成泽现在那平平的路人脸,他的样子绝对能当得起“帅哥”的称号。 可要是把这两人放到一起,估计大部分的人都会更喜欢卫成泽一些。 没办法,因为长时间混迹在电玩城网吧之类的地方,陆向南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点痞气,再加上他平时故意做出的痞子样,估计就算他把迷路的小孩带到警局,别人都会以为是她拐带小孩来着。 这么一对比,卫成泽那张脸,就显得格外碍眼起来。尤其他刚刚还耍了陆向南——两次。 双手抱胸,斜斜地靠着游戏机站着,陆向南看着卫成泽,等着他的反应。 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爽。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子。 像是察觉到了陆向南的心思,卫成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就吃醋了?” 陆向南:……啥? 看着陆向南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卫成泽嘴边的笑意不由地加深了几分,一脸温柔而又深情的样子,吐出了最近几年里面,各种肥皂剧里面被说到烂的台词:“你放心,我只是拿她当妹妹,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陆向南:…… 5438:…… 围观群众:……噗。 当然不会有人把卫成泽这话当真,不说那和最近在某电视台上映的电视剧里面一字不差的台词,就说他那咏叹调一样的语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在逗陆向南玩呢。 就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痞子,在面对这个看上去很是无害的人,居然会接二连三地吃瘪。 “就是就是,别吃醋了,看看人家,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了!”有经常出入这里的认识陆向南的人,忍不住出声起哄,顿时,陆向南的脸色就黑了下去,偏偏这时候,对面的那个家伙还不要命地开口撩拨:“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却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很好,这次又换了最近热播的家庭伦理剧的台词了,呵呵。 听着周围响起的毫不掩饰的笑声,陆向南顿时有种朝卫成泽那笑眯眯的脸上,直接糊上一拳的冲动。 ——当然,事后陆向南无比庆幸,自己这时候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否则他估计就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黑着一张脸快步走上前,陆向南一把揪住卫成泽的衣领就往外走。 这里的熟人太多,他还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虽然他貌似本来就没有这东西。 被陆向南的拉拽的力道给弄得趔趄了几步,卫成泽转头看了他一眼,居然什么也没有说,任由他拖着自己往外走了。 他本来也就和陆向南没什么仇,只不过是在对方来找麻烦的时候,小小地反击一下而已,不需要真的做到什么不可收场的地步。 然而,两人最后还是没有走出电玩城。 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很是严肃地开口:“天气预报这个骗子。” 陆向南:…… 震荡他不看天气预报?明明人家从中午开始就显示“暴雨”了好吗? 不过,被卫成泽这么一折腾,陆向南那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正如卫成泽所说,两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也就是一点点小别扭而已。 恩,当然,这家伙揉他脑袋的事情不可饶恕。 目光忍不住朝卫成泽的头顶飘去,陆向南的手指动了动,突然忍不住想扇自己一个巴掌——他为什么要想去摸一个男人的脑袋啊?要是换了刚才的那个软妹子还差不多,就卫成泽……他绝对是气晕了! 抽搐着嘴角转过头,盯着玻璃门外边那密集的雨幕看了一会儿,陆向南忽然开口问道:“那件外套,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 虽然他去学校的次数实在是少得有点可怜,但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知道卫成泽和文水柔,都是和他一个班上的。 而且,就算不是同班,只要是同校,自己拿过去,总比放在这里要方便吧? “因为不合适啊。”像是觉得手里的包太重视的,卫成泽把它搭在了自己的脚背上,随口回了一句。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总是对一些小事格外的敏感。如果他真的自己把外套拿过去,估计马上就会出现“为什么文水柔的外套会在他那里”,“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文水柔没来上课是不是和他有关”之类的话题了。 并非全都出于恶意,更多的只是好奇与羡慕。 高中,就是这样一个骚动不安的年纪。 更何况,如果他有什么多余的举动,或许会让那个心思细腻的女孩,生出什么误会来吧? 想到这里,卫成泽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头疼的神色来。 虽然不知道卫成泽在想些什么,但他的意思陆向南倒是能够猜到几分。看了卫成泽一眼,他忍不住啧了下舌:“啧,你这该死的温柔。” 卫成泽:…… 侧着头和陆向南对视了几秒,卫成泽忽然扯开了一个笑容,伸出手把陆向南那短短的头发给揉得乱糟糟的。 就算只有几厘米,可身高优势就是身高优势。 ……宿主你这绝逼是之前都比别人矮,所以心里不平衡了吧? 看着卫成泽那堪称幼稚的举动,5438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之前每个世界卫成泽穿越的觉得,身高总是比周围的人,要矮上那么一咪咪,貌似这还是第一次他穿成比别人高的角色? 这么一想,5438莫名地就开始同情起卫成泽来了。 顺便,他也庆幸了下属性栏里面没有“身高”这一项,否则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卫成泽会做出什么来。 在陆向南发飙之前,放开了他饱遭蹂-躏的头发,卫成泽看了看那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意思的暴雨,开口说道:“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多余的伞。” 他们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万一雨真的不停呢?这家电玩城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要是真等到那时候,反倒更加麻烦。 看着卫成泽走开的身影,陆向南不由地有点发愣。伸手抓了抓自己成功进化成鸡窝的头发,陆向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要是能借到伞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躲雨了。” 也许是因为卫成泽对他的态度太过自然,以至于这本来应该让他很是厌烦的事情,都变得不那么讨厌起来了。 与文水柔只能算“良好”的家世不同,陆向南的父母是全国有名的财阀的掌权者。他们对于陆向南唯一的要求就是,“到了年纪之后来接手公司的事情。”而在这之前的时光,任由他挥霍。 如今陆向南的这些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吸引那两个人的注意的方式。只不过,他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么渴望‘朋友’。”拿着从老板那里借到的伞,卫成泽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哪怕陆向南表现得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事实上,他所在意的事情太多,否则,他就不会在高考的时候,考出那个成绩了,也不会在文水柔出现的时候,紧紧地抓住那伸到面前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维系他和这个世界。 “而当某个身份成为‘唯一’的时候,情感的转变,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在陆向南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卫成泽抖开手里的伞,转过头看向边上的人:“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吧。”顿了顿,他又加上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什么,“老板那里只剩一把伞了。” ……不,你能借到伞,就已经很厉害了。 陆向南可是不止一次地看到,那个暴脾气的老板直接把来借伞的人给骂出去的情景的。就连他这个熟客,都从来没有成功地从那个死抠的老板手上,借到任何东西过。 想到这里,陆向南看卫成泽的眼神不由地就带上了几分古怪。 这个家伙,该不会真是那个老板的什么人吧?之前他貌似也说过老板认识他的话? “你认识老板?”这么想着,陆向南忍不住就把问题给问了出来。 “不认识。”像是有点奇怪陆向南为什么会这么问似的,卫成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他人挺好的。” 陆向南:…… 算了,他还是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了。 见陆向南没了声音,卫成泽把书包背好,又问了一遍:“你家在哪?” 听到卫成泽的问题,陆向南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整天在外面晃荡,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回家。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一直待在这里,等这里关门了,雨要是还没停,他到时候就真的得淋雨了。 这种季节淋雨,想不感冒都难。 但是……真的很不想回去啊。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等着自己回答的卫成泽,陆向南眼珠子一转,忽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之前不是说心里只有我吗?带我去你家怎么样?” 这话他也是随便说说,没指望什么。 要是卫成泽因此生气了呢,他就正好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要是卫成泽同意了……一般人不可能会同意的……“好啊。”卫成泽把玻璃门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顿时就夹杂着雨丝飘了进来,刺激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不过我家有点远,没事吧?” 陆向南:……诶? 直到被卫成泽搂着肩,在雨里头走出了好一段距离,陆向南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正常的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把第一次见面的人带回家吗? ……该不会跟他说是带他回家,其实是把他送到警-察-局去吧? 仔细想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貌似还真可以归到性-骚-扰里面去? 陆向南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卫成泽。 莫名的,他觉得这个人真的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 注意到陆向南的视线,卫成泽扭头看了他一眼,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再过来点,雨淋到了。”说着,搂着陆向南肩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说实话,这样大的雨,两个人撑一把伞,再怎么着都不可能一点都不淋湿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卫成泽那略显严厉的语气,以及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体温,却让陆向南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 卫成泽确实没有骗他,两人走了足足四十几分钟,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卫成泽把手上的伞靠在门边,掏出钥匙开了门,陆向南忍不住开口:“你今天就是特地绕了远路,去那里找人的吧?” “是不是呢?”朝陆向南笑了一下,卫成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手里的钥匙一转,门锁在发出轻微的“咔擦”声后,就打开了,“进去吧。” “你一个人住?”进了屋里环顾了一圈,看着卫成泽伸手开了灯,陆向南不由地有点惊讶。 虽然在这边租房子住的学生挺多的,但大多都是有大人陪着的,就算家长没有时间,至少也会请个阿姨之类的。可卫成泽这里,显然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恩,”卫成泽应了一声,关上门走到自己房间里去了,“你等一下。” 虽说高中生一个人住确实有点奇怪,但卫成泽倒是挺感谢这个安排的。毕竟,他实在是不耐烦应付那两个被硬套上他的父母的身份的人。 被一个人丢在客厅里,陆向南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自顾自地转悠了起来。 他是真觉得卫成泽这人挺奇怪的,按理来说,一个人住的话,不应该更慎重一点吗?就这样把他带回来,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他本来也就没准备对卫成泽做什么,但对方那毫不怀疑的样子,却让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不自在。 “喂!你还没好吗?”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卫成泽出来,陆向南忍不住喊了一声。 因为他身上被雨淋湿了好大一片,所以也没敢往沙发或者椅子上坐,只能傻兮兮地站着,看起来显得有点蠢。 “你就不能好好地叫我的名字吗?”抱着收拾好的衣服走了出来,卫成泽的语气有点无奈。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陆向南翻了个白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卫成泽的身上。 尽管这一路上都是卫成泽在撑伞,可卫成泽身上淋湿的地方,却比他要多得多。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他没发现,可这会儿屋里开着灯,他自然就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注意到陆向南的视线,卫成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略带揶揄地问道:“真不知道?” 陆向南:…… 好吧,因为某种不能说出来的心思,他暗地里把班上的同学的名字和样子,都给记了下来。所以才能在看到文水柔和卫成泽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可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盯着陆向南看了一会儿,卫成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出来。 “我叫卫成泽,”说着,他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这些是我的衣服,没怎么穿过,内裤是新的。”他指了指卫生间,“我家是淋浴,有热水器——你应该会用吧?” “啊?恩,当然会!”下意识地接过了卫成泽手里的衣服往卫生间走了两步,陆向南忽然反应过来,这种时候,应该让卫成泽先洗的吧? 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陆向南有点没来由的沮丧。尽管被照顾的感觉挺不错的,但被当成小孩子,就实在是让人有点郁闷了。 然而,看着卫成泽那温和的笑容,陆向南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抓了抓头发,有点不自在地说了句:“谢谢。”说完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点生硬地加上了一句,“卫成泽。” “嗯,乖。”对此,卫成泽笑眯眯地摸了一把陆向南的狗头。 陆向南:……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卫成泽转身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就算不为了预防感冒,那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也实在很不舒服。 换好了衣服,卫成泽又在窗户边上站了一会儿,这才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这个世界的任务太多容易,以至于他都有些失去了兴趣。 玩弄心思单纯的小孩,到底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卫成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有些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存在道德底线这种东西。只不过,太过单纯和干净的人,引不起他的兴趣倒是真的。 而无论是文水柔还是陆向南,都毫无疑问地在这个行列。 “实在是……”一刀将砧板上的黄瓜切成两半,卫成泽微微眯起了双眼,“无趣至极。” 5438:…… 一边听宿主抱怨这个世界的无聊,一边看他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槽多无口。 不过……他家宿主居然会做饭?! 看着桌上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5438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 而与他抱有同样心情的,显然还有刚洗完澡,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陆向南。 “洗完了?”注意到边上的动静,卫成泽朝陆向南笑了一下,“那你先过来吃饭吧,饭在厨房电饭锅里,”说着,他拿起一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我先去洗个澡。” “……哦。”愣愣地应了一声,陆向南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莫名的,他有种卫成泽是家长,他是小孩的感觉。 并不讨厌,只是心脏处传来的感觉,有点暖,还有点酸。(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6|第五穿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 陆向南没有认床的习惯,只是可能是时间太早了,又或者是身边的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他现在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这会儿都还有点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莫名其妙地就跟着卫成泽回了家,还在这里住了下来——跟在做梦似的,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陆向南翻了个身,正对着卫成泽。 对方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似乎是睡着了。 卫成泽长得其实并不算特别好看,很平凡的五官,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总是给人一种冬日暖阳的感觉。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像是被蛊惑一样,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对方的步调走了吧?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和对方和谐地吃完饭,抱着被子站在床边了。 虽然这房子是两室一厅,可另外一个房间里边堆满了杂物,想要收拾出来,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他也就是在这里睡一晚上,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心思。 于是,在睡沙发和跟卫成泽一起睡一个晚上的选项里面,陆向南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就算客厅里的沙发看起来还挺大的,可是沙发就是沙发,要是在这上面睡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肯定会落得个腰酸背疼的结果。 说实在的,像这样穿着别人的衣服,和别人一起,睡在别人的床上,陆向南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讲真,挺新奇,但也挺不习惯的。 周围的空气,包括自己的身上,都沾染上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自己的存在似乎都被吞没了。 这种感觉在之前还不是特别明显,这会儿卫成泽睡着了,先前被忽略的感觉就凸显了出来——让陆向南不由地就有些无措。 远远地有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传来,陆向南看着卫成泽,不由自主地就发起呆来。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想不通,卫成泽到底为什么要让他留下来。 要知道,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起来,他给卫成泽留下的印象,都应该不怎么好吧?要是换了别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把他划入黑名单,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更别说给他提供免费的吃住了。 就算知道他们是同班同学,卫成泽这样的做法,也还是很奇怪吧? 难道卫成泽就真的不担心他做点什么? 要是他真的不怀好意的话,现在只需要一把刀,就能直接要了这家伙的命吧?就算没有这么极端,把这里翻一遍,找出值钱的东西带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真要陆向南来说,卫成泽又不像那种会随意发同情心的滥好人,光看之前卫成泽在游戏厅里面的行为,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个省油的灯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 卫成泽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不去上课,又或者为什么不回家之类的话,好像他这么做是无比正常的事情一样。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很是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向南对此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感觉,他当初连着消失了两天,也没有人来问过他的行踪,现在连一天都没有到,又怎么可能有人给他打电话? 可尽管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陆向南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低落了下去。 有很多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头上突然多了一个重量,陆向南愣了一下,才发现是卫成泽抬起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睡吧。”卫成泽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也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沙哑,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陆向南的心忽然就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不过……敢不敢不要再摸他的头了?! 瞪着那对他的视线毫无所觉的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陆向南也觉得困意渐渐地漫了上来,没多久,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看了陆向南一眼,卫成泽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太简单的事情,就是没有一点挑战性呢。 5438觉得,卫成泽大概是唯一一个嫌弃任务难度太低的宿主了,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呵呵。 第二天早上,陆向南是被手机的短信提示音给吵醒的。 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阵子,陆向南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是在哪。 边上的卫成泽早就已经没了影,挂在墙上的时钟告诉他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 ……特么的谁这么早的发短信过来啊?! 有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陆向南伸手拿过了手机,随手点开了短信。 反正肯定也和以前一样,是10086或者其他地方发来的广告吧? 扫了一眼只有一句话的短信,陆向南的手指就习惯性地按在了“删除”键上。 ……等等!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陆向南忍不住又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亲爱的:起来了吗? 陆向南:…… 谁能告诉他,这什么鬼? 抽搐着嘴角点开了通讯录,陆向南毫不意外地看到那本来空荡荡的联系人里,多了一个条目,还很不要脸地用上了“亲爱的”这样的称呼。 就在陆向南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发呆的时候,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亲爱的:起来了的话就去把早饭吃了,不然就冷了。 很好,看来他不需要去猜这个号码是谁的了。 不知怎的,陆向南突然想起卫成泽一脸笑容地对他说“放心吧,你手机里的其他东西我都没动”的样子来了。 ——果然,这家伙,就是个睁着眼说瞎话的人! 手指在“删除”的选项上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没有按下去,就连陆向南都有点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保留了那个辣眼睛的称呼的。 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里,陆向南在锅里找到了卫成泽所说的早饭。 熬得软糯的粥,还有带着余温的馅饼,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几点就起来,折腾这些东西了。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陆向南有些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他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他准备好了早饭。 虽然在家里也有专门做饭的阿姨,可因为他每天起床的时间都不固定,所以每次都是他起来之后,阿姨才去厨房给他做饭的。 明明只是那十几分钟的时间差,但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可是最能打动人的啊……”把手机放回抽屉里,卫成泽竖起桌上的课本,挡住了自己的脸。 就算想要扮演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卫成泽也实在做不出大声朗读课本的蠢事来。 “你说这会儿,陆向南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侧头看了一眼不停地朝他看过来的文水柔,卫成泽弯了弯双唇,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把面前的课本往后翻了一页。 5438:…… 对于自家宿主这种一边说着任务好无聊,一边又毫不迟疑地玩弄着少年少女的心的行为,他从内心深处表示深深的唾弃。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他总有种卫成泽昨天,其实是在试探什么的感觉。 只是,试探的结果,似乎并不能让卫成泽满意就是了。 但不管5438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家宿主试探陆向南的原因。在卫成泽的眼里,难道陆向南不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吗?总不至于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忍不住又把这个世界有关的资料复习了一遍,确定原本那个以文水柔与陆向南为主角的剧本,确实只是个轻松治愈的校园恋爱故事之后,5438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得太多了,他总是觉得,宿主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我瞒着你的事情还少吗?”低着头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的卫成泽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吓了5438一跳。 ……好吧,这话说得真是太对了。 基本上从穿越到现在,卫成泽就没有什么时候是把事情全告诉他的! 当系统都能当得这么失败的,天底下除了他之外,估计也没谁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喵的宿主你就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敢不敢稍微顾虑一下他的心情?! 卫成泽:呵呵。 5438:…… 他觉得,他快要被宿主虐哭了。 抽屉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卫成泽扬了扬嘴角,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陆向南:难吃死了。 “恩……下次我会记得换狗粮的。”按下发送键,卫成泽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略微僵硬地抬起头来,卫成泽就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桌边,此刻正站着一个三十几的男子,正低着头看着他,眼睛被反光的镜片给遮挡住了,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宋修奕,这个班的班主任。 上课玩手机被抓包了的卫成泽:…… 虽然早就发现了但就是没有出声提醒的5438:请允许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对方对视了两眼,卫成泽恨自然地扯开了一个笑容,“宋老师,早上好啊。” 宋修奕:…… 5438:……噗。 “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一点都没有因为卫成泽那温暖人心的笑容而有丝毫的心软,宋老师丢下这一句之后,就自顾自地往教室外面走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卫成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地站起来跟了上去。 身边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规规矩矩地打着领带,一双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冷清严肃的神色,让人一见之下就能知道他平日里严谨认真的作风,很是——吸引人。 卫成泽微微眯起眼睛,却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管怎么说,一个乖巧的学生,不该对自己的老师,露出那样的表情,不是吗? ——哪怕,这曾经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毕竟,这种浑身透着禁-欲气息的人,总是最能够激起人的征服欲。 看着平日里都一脸认真严谨的人,在自己的身下喘息,总是让人很有成就感。 只是……卫成泽的指尖动了动,眼中的神色淡了下去。 目光在卫成泽的头顶转了一圈,宋修奕的眼中滑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宋修奕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跟在宋修奕的身后走了进去,卫成泽扫了一眼里面的布置,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些许兴味。 这个若溪中学,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和其他学校一样,这里的办公室,都是五六个老师同用一间的,既方便老师之间的交流,又节省空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除此之外,每个班的班主任,却又会额外配备一个房间。 ——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这里专门用来说教的地方。里面除了一张堆了不多的书的办公桌之外,还面对面地抱着两张沙发,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拿来干什么的。 听到身后传来的落锁声,卫成泽的眉头挑了挑,突然有点好奇,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会说话的人,会怎么教育他这个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的“问题生”。 然而,那个看起来严谨认真的老师,在锁上了门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卫成泽压在了门板上,狠狠地吻了下来。 卫成泽:……?! 5438:!!! 感受着唇上那温软的触感,卫成泽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撞在门板上的后背有些生疼,卫成泽忍不住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闷哼,灵活的舌尖趁着这个时机钻入了他的口中,略显蛮横地缠上他的软舌,拉扯到自己的口中,用力地吮吸着。 “唔……”不由自主地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吟,卫成泽伸出手,揪住了宋修奕的袖子,像是要将他拉开似的,可宋修奕却丝毫没有如他所愿的意思,反而伸手按住了卫成泽的后脑勺,让两人的唇贴合得更加紧密。 肺中的空气被毫不留情地抽取,卫成泽的眼中不由地泛起了生理性的泪光,一双有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显得更加耀眼与勾人。 在卫成泽窒息之前松开了他的双唇,透明的津-液在两人的唇间拉出了淫-靡的丝线。宋修奕低着头,看着脸色潮红,大口地喘着气的卫成泽,眼中的神色深不见底。 “老师……哈……你……”卫成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修奕给吞入了口中。像是要占有他的全部一般,将卫成泽紧紧地抱在怀中,宋修奕那湿滑的舌舔舐过卫成泽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宣誓主权的领主。 如同悬在半空中的心落地了一般,卫成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喟叹,闭上眼睛仰起头,主动勾缠上了宋修奕的舌。 察觉到了卫成泽的回应,宋修奕的吻顿时更加深入与激烈,两人的唇舌交缠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等、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原主和这个老师之间,原来是这种关系吗?!难不成这就是他拒绝文水柔的原因? 看着眼前的情景,5438顿时就风中凌乱了,也不知道究竟该为自家宿主那早就已经掉光了的节操而感叹,还是该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而感到震惊。 话说……卫成泽现在才十六岁吧?宋修奕这是犯罪吧?绝对是犯罪吧?! 然而,就在5438这么想的下一秒,他被卫成泽无比果断地关了小黑屋。 5438:…… 又!是!这!样! 他要投诉!系统也是有系统权的!! 顺便,他能揍那个对未成年出手的不要脸的老师吗?(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7|第五穿 本章为防盗章 1.最短命的穿越者。 在穿越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相信只要任何看过穿越小说或者电影的人,都能列出一个长长的列表,来回答这个问题。现实一点的会说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所处年代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感性一点的会回忆一下过去的日子,感慨一下世事的无常;有野心的会思考怎么做出一番大事业。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如果现在让乐白来回答这个问题,那一定就是——活下去。 作为一个刚穿越就马不停蹄地连续godie了十几次的人,乐白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苦逼的穿越者了。这特么的简直比当初他初中的时候,被路上的老乞丐拿着一本《如来神掌》,用一段狗屁不通的话骗得拿上自己的所有零花钱,离家出走去追求“武林大侠的生活”还要坑爹啊有没有! ——至少那次他在零花钱花光之前,就被爸爸妈妈拖回家打屁股了。 而这一次,乐白却得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这个异世界,面对那把他ko了好几次的死变态。 侧过头看了看距离自己不到五公分的英俊面孔,乐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免得看起来跟个发皱的苦瓜似的。至于为什么乐白会跟这个弄死了他好几次的凶手躺在一张床上?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作为一个看了无数穿越小说和电影的人,在刚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乐白的内心是激动的。尤其他穿越的地点废墟一片,显然是刚经过一场剧烈打斗的样子,甚至他的脚边还躺着一个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人——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不是特别像某些小说主角来到异世界的场景? 于是,深受各类小说荼毒的乐白怀着激动的心情蹲下了身子,准备接受npc一号的遗言,并获取有关新任务的线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金叶子,插—在了那个死不瞑目的人的眉心。哪怕在医学院待了四年半,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乐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而他的惊恐表现在外面就是……他直接跳了起来,朝着金叶子飞来的方向(他觉得)大喊了一声:“什么人,还不快出来受死!” 这一套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的行动结束后,乐白就后悔了,顺便在心里鄙视了下当初自己看的那些个武侠小说电视剧。说真的,这些行为自己做起来,格外羞耻——尤其在他喊完之后,对方慢悠悠地从他的身后走出来的时候。 天知道乐白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立马在边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但即便如此,他那张本来就不算太厚的老脸,也不由地一阵阵发热。 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乐白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打破一下这有点萧瑟的气氛。结果谁知道,还不等他开口呢,那人直接一抬手,又是一枚金叶子飞过来,不偏不倚地插入了乐白的眉心。于是,乐·穿越者·倒霉蛋·白,卒。 由于本文主角一穿越就挂了,全文完。 ……等等,这剧本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刚来到异世界就送上了第一滴血,刷新了史上最短命穿越者的吉尼斯记录的乐白,躺在地上深刻地思考着这个问题,顺便反省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在路边捡了一毛钱,没有交给老师的大罪——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这么倒霉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大概是由于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乐白基本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就直接以脸朝地的姿势着陆了。除了有点难受以及视野受限之外,乐白对目前这个状态还是比较满意的……才怪啊! 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那双看起来就很贵的鞋子,乐白忍不住在心里回顾了一遍所有能够想到的虐尸的手段,再计算了一下三十秒钟有哪种方法能够实施之后,默默地开始祈祷这个凶手没有那种变态的嗜好。想当初,他不小心从天台上掉到了马路中央,当场摔死也就算了,居然好死不死地正好有一辆载满了货的卡车路过,从他的尸体上压了过去。那滋味……乐白的大脑拒绝回顾那时候的悲惨景象。 说起来,明明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有感觉这种鬼东西啊?! 乐白一边盯着那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挪的指针,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也亏得他经验丰富,在倒地前及时把姿势调整了下,否则他还真就不知道怎么计算时间了——没有了参照物,三十秒钟也能变得很长的有没有?! 但也许真的是乐白的人品实在是太差了,他刚这么在心里感叹完呢,就看到那杀了他的凶手蹲下神来,捡起他的胳膊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直接把乐白的胳膊折断了……断了……了…… 乐白:%#¥%!…(missing)…#¥%!(missing) 被折断胳膊的剧痛一丝不差地传递到了乐白的大脑中,疼得他脸都扭曲了——恩,我是说,如果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的话。而事实上,乐白现在连转动一下眼珠子,看一眼那个死变态对他的胳膊做了什么都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乐白只想说……把手表还给他啊!要知道,他当初可是砸了几万块的零花钱下去,特地定制了这块哪怕被卡车来回碾十几遍,都不会坏的手表的啊! 怀着这样悲愤的心情,乐白眼一瞪,牙一咬,回到了一分钟前。 2. 和天底下所有的中二少年一样,乐白小的时候也曾幻想过,像蝙蝠侠超人或者其他的超级英雄一样,拥有什么别人没有的超能力,在暗地里活跃着,拯救世界于危难之中。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随着年岁的增长,早就被他抛之于脑后的童年幻想变成现实的方式,会如此的……坑爹。 那本是无比平常的一天,即将满十八岁的少年乐白,带着自家小两岁的表妹去游乐园玩耍。作为一个喜欢惊险刺激,又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妹子,乐白的小表妹无比自然地选择了锻炼心脏能力的过山车。 这本来并不算什么大事,每天来游乐园坐过山车的人多了去了,信心满满笑容满面地坐上车,涕泪横流两腿发软地下车的人也绝对不少。就在乐白以为他也会经历这样一段以后回想起来会觉得格外丢脸的回忆之后,却发现上天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意思。就在乐白经过一个急转弯的时候,他所坐的位置上的安全带,毫无预兆地——断了。 作为一个不会吐丝也不会飞天的普通高中生,乐白没有丝毫意外地遵循了离心力的作用被甩了出去,并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365度旋转之后,以无比标准的倒栽葱的姿势,插-入了距离过山车几十米远的花坛里,成为了游乐园里一道独特而亮丽的风景线。 一直到乐白着陆了好一会儿之后,周围才好像突然按下了播放键一样,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那也是乐白第一次知道,他家的小表妹嗓门居然那么大——在距离他这么远的过山车上,他居然还能在那么一大堆的尖叫声中,清晰地分辨出她那句凄厉的“表哥”。 当时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乐白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直到那条难得从土里探出头呼吸下新鲜空气,却倒霉地被他砸回了泥里的蚯蚓,慢悠悠地从他的鼻尖爬过,他才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貌似已经死了? 作为一个重点高中的优等生,乐白只花了不到十秒钟,就得出了“从那个高度以那样的速度摔出来,他绝对不可能存活”的结论。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在这里?既没有像传说里的那样,见到前来勾魂的黑白无常,也没有像电影里的那样,魂魄离开身体到处游荡。他现在的情况,反倒更像一些小说里提到的,死后魂魄被困在身体里的情景。 在经过了多番尝试,依旧没能挪动一根手指之后,乐白终于忍不住在心里流下了悲伤的眼泪——难道他就要以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他烂完?天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清楚地感觉到那只小虫子钻进了他的衣领里!明明就连刚刚摔下来脑袋开花的感觉都只有一瞬间!!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乐白顿时就悲从中来,眼泪都直接飚了出来,弄得他边上的表妹,都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咦?!乐白猛地扭、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大还扭到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小表妹,在对方一脸莫名的表情中,无比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出现了幻觉的可能性。 ……要不,等回去之后,联系个心理医生看看? 就在乐白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时,他再一次被甩了出去。在第三次以同样的姿势栽入花坛里的时候,乐白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原来他真的有超能力啊!至于之后乐白是怎样像个疯子一样跳出过山车,死命扒在轨道上,最后被工作人员救下来,又是怎样坚持不懈地运用技能“作死”,弄清了他这个超能力的作用和限制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总而言之,在经过了一系列学名实验,俗称作死的行为后,乐白确定了,他是个阎王不收的人。换句话来说——他死不了。每当他因为各种原因死掉后,他就会在原地维持扑街的状态三十秒,然后回到死前的一分钟,如果在这一分钟之内,他没有找到能够阻止自己死亡的方法的话,这个过程就会不断重复,直到他成功活命为止。 就比如乐白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一想起那时候的经历,乐白就忍不住为自己鞠一把辛酸泪。第一次因为初来乍到,不明情况被弄死也就算了,他从来都是个吸取教训,从失败中吸收经验的人。于是,在成功回到了储存点后,乐白非常明智地远离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那个凶手先出手杀的是地上那人,显然就是和他有什么仇怨。估计之前乐白就是因为和他离得太近,又有让人误会的行为,就被当成一伙的了。 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错误的乐白,在找了一个离地上的人最远的角落站定后,还觉得有点不放心,于是就开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那个谁,我只是个路过的,和这人没有半点关系!”像是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一样,乐白忍不住又强调了一句,“真的!”说完之后,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之前对方走出来的方向,生怕从那里飞出一片金叶子,又弄死自己。 不过,也许是乐白的态度太过诚恳,也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原因,对方在听了乐白的话之后,竟然直接从暗处现身了——就连另一个人都没杀。 发现了这一点,乐白的心里顿时一喜。说不定这个人并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杀手? ——也对,小说的开头怎么可能给主角一个解不开的死局呢!说不定他的任务,就是化解这两人的恩怨? 这么想着,乐白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人。然后乐白就发现,他果然是太甜了。 ……那么个高手对付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居然还用偷袭的!! 乐·穿越者·死了两次·白换了个姿势躺在地上,悲伤地哀悼着自己又一次被折断的胳膊。 ……他喵的这家伙和他的胳膊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3. 在尝试了求饶、逃跑、反抗、放狠话等一系列学名求生俗名作死的行为后,乐白的待遇终于发生了变化——他死在了另外那个人的前面。看着那个本该被一片金叶子给结果的人正一脸愤恨加惊恐的表情,乐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第一千零一次充满怨念的哀嚎——这个该死的能力,敢不敢再鸡肋一点啊?! 在最开始发现自己这类似“复活”的技能时,乐白简直就跟中了几百万的大奖一样——毕竟每个少年的心里都有个中二梦,哪怕是乐白这样的现充也毫不例外。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再次捡起了被他丢在一边好多年的武侠小说,幻想着自己真的能像小时候期待的那样,能够靠着这个别人没有的能力惩恶扬善,成为人人崇拜的大英雄。 为此,乐白还特地找了些自己不爱看的科幻和修仙类资料,就为了弄清自己这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乐白发现,他这个能力,根本就没什么卵用。 谁能告诉他,一分钟到底能干什么啊?!就算是最顶尖的运动员,一分钟估计也就能跑个五六百米,除了过山车那样特殊的情况,以及乐白自己作死地自杀之外,这个时间回溯,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就是过山车那次,乐白也是反反复复死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了过山车加速前的那一刹那,跳到了轨道上某个不会被车直接撞到的地方,在半空中挂了好半天,才终于等来了那该死的救援。 想想当初自己那苦逼的经理,乐白就忍不住悲从中来。而再把那时候的情况和现在的对比一下,乐白顿时就更悲伤了——至少那时候还有点希望,现!在!呢!再次和亲爱的大地母亲亲密接触的乐白,甚至都觉得他还不如没有这个能力好了。 ……至少那样他死一次就够了,不用这样来来回回地死了有没有?! 但是很显然,这能力并不会因为乐白的不乐意而突然消失,所以他依旧在不断地“扑街——复活——换种作死方法——继续扑街”的循环中。乐白深刻地觉得,还好他的心脏承受能力比较强大,才没在这个过程中直接崩溃。但是……虽然暂时还没有崩溃,再来几次,他离这个结果也不远了有没有?! #求救,在一分钟之内从杀人魔武林高手手中逃生的方法# 楼主:救命啊!穿越后就碰到了个杀人魔,还是个武林高手!我都扑街了n次了!这就算了,每次爬起来都只能挺一分钟啊!装死求饶啥的都试过了,求逃命方法!!急急急! 1l:哈哈哈哈lz真逗,玩的啥游戏? 2l:1l别闹,说不定lz看的是小说呢233333 3l:还穿越呢,lz还是快点从二次元里回来吧【白眼】 4l:ls的你们不要这么绝情吗,说不定lz真的穿越了呢2333333要我说,真要遇到这种事,lz干脆自杀比较快吧【点蜡】 ……………… 69l:要是真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一般手段都没用,要不试试狗血一点的?比如拉关系什么的。 脑子里飘过一大段的论坛体式吐槽后,乐白终于找到了一个貌似可行的方法——虽然貌似十分羞耻。但是从各类热播的电视剧以及人气小说来看,说不定……真的有用? 认真地思索了十几秒,乐白选择了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口胡,要是他真有其他选择的话,他宁愿去死也绝对不要这么做好吗?! 默默地将自己那冒头的羞耻心给压下,乐白拍了拍衣服,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以让自己从表情到神态到周身的气氛,都带着一种悲苦凄凉的感觉。然后他微微转过身,版侧着脸朝着那不知名的凶手所在的方向,用一种极度悲凉的口气说道:“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乐白觉得,之前那家伙会对他用偷袭的手段,估计就是因为他发现了对方所在的位置。于是,他就被当成和对方同一水平的对手了。事实上,之前乐白也试着用这一点来装逼——小说里不是经常有写嘛,主角虽然是只弱鸡,但人家装逼技能满级,于是吓跑了对手。所以天真的乐白同学认为,掌握了先机(虽然只有一分钟)的自己,肯定也能做到这一点。 然而现实再次给乐白上了一课——果然小说里的都是骗人的!那一次他除了死得更快乐一点之外,根本和其他那几次没有一点的差别! 想到这里,乐白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为自己更增添了几分愁苦。 没有出乎乐白的意料,在他这一声长叹落下之后,藏在暗处的人果然出现了,而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想想也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用一种“我很有故事”“我很悲伤很难过”“我和你有很大关系”的表情和语气说了句话,估计没什么人会直接把他干掉的。 于是,第一步计划成功的乐白在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准备继续进行第二步。 缓缓地将头转过去——真的是非常缓慢,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乐白至少花了半分钟来完成它。然后,他就和凶手四目相对了。而这一对,乐白就不由地愣了一下。 说来也是有点可笑,被这人弄死了那么多次,乐白都没有仔细地看过对方的脸。一来是因为乐白有点近视,但偏偏不爱戴眼镜,所以除非眯起眼睛认真地去观察,他根本看不清那么远的地方的人脸;二来也是因为乐白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紧张状态,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对方长什么样子。也正因如此,在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时,他才会有点发愣。(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8|第五穿 电视里的女主播还在念着前些日子高考学子从教学楼顶跳下的新闻,卫成泽的双眼中反射着电视机屏幕的荧光,平和的视线仿佛能够将人看透。 陆向南有些愣愣地和卫成泽对视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思考什么,就好像连思考的能力,都被那双眼睛给剥夺了。 “你……”沉默了好一会儿,陆向南才缓缓地开口,“能不摸我头吗?” 一次两次的他也就忍了,这是摸上习惯了还是怎么了?!真当他不发威啊! “哟,”听到陆向南的话,卫成泽按在他脑袋上的手飞快地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然后在对方暴走之前收回手,“你抓重点的能力向我靠近了嘛!” 没来得及抓住卫成泽的手的陆向南:…… 感情这家伙也知道他自己的关注点很奇怪啊?! “不过,说真的,”不再闹腾陆向南,卫成泽的身子微微后靠,陷入了柔软的沙发当中,“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因为,你不是在短信里说了‘下次’了吗?”转过头盯着电视机屏幕,好像那上面的广告有多好看似的,陆向南仿佛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其实真要讲起来也挺搞笑的,说不定对方只是随手打的一个词,却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他的心窝。在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有点想哭了。 像是看出了陆向南心里的想法似的,卫成泽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顿时就引来了陆向南的蹬视:“干什么?” “咳,没什么,”干咳了一声,卫成泽强忍住笑意,他看了陆向南一眼,正了正脸色,“我就是在想,要是知道你还在这里,我肯定不会让他送我回来的。” 听到卫成泽的话,陆向南不由地愣了一下,不过一想到刚才宋修奕那带着杀气的眼神,陆向南非常理解卫成泽的话。 说起来,他还是那个家伙的学生来着——就算没有见过几次面,但身为一个老师,居然对着学生露出那样的表情……等等,在这之前,卫成泽不也是宋修奕的学生吗? 或许是卫成泽的表现太过沉稳了,陆向南甚至都快忘了他其实和自己同年了。 不过……宋修奕对还没成年的卫成泽出手,真的不算犯罪吗? 这一刻,陆向南的脑回路和5438神奇地重合了。 “那个……”犹豫了一会儿,陆向南开口问道,“你和宋……老师,”因为某个原因,他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别扭,“是怎么认识的?” “恩?”卫成泽转过头来,像是有点惊讶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翘了翘嘴角,声音里带着些许揶揄,“怎么,想听我们的爱情故事吗?” “……我才没那个兴趣呢!”忍不住朝卫成泽翻了个白眼,陆向南有些莫名的气闷。 他只是……有点担心,卫成泽会被骗而已。 虽然宋修奕是他们的班主任,看起来也是格外严肃认真的类型,卫成泽的行为处事也有种远超这个年纪的成熟,但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只看表面的不是? 人不可貌相什么的,有的人虽然很聪明但在某些方面却迟钝得可怕什么的……真要时候的话,宋修奕会和未成年的卫成泽交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是不道德的行为了吧? 这么想着,陆向南忍不住朝卫成泽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正侧着头看着他。 “干、干什么?”心里突地一慌,陆向南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谢谢,”卫成泽弯唇一笑,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转了话题,“要住下来吗?” “……啥?”这个话题转得太快太跳跃,陆向南一下子有点追不上卫成泽的思路。 “你之前说过,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卫成泽托着下巴看着他,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其中的温柔仿佛能够将人溺毙,“所以,要不要住下来?” “只要把那个房间收拾出来,”他说着,指了指那个被当成杂货间的房间,“它就是你的了。” 显而易见的,卫成泽并没有在和陆向南开玩笑。只要他现在点头,卫成泽就绝对会把那个房间让给他。 但是,他们明明才认识一天,不是吗? “当然,我可是不会帮忙的哦!”张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卫成泽似乎有些犯困,“太麻烦了。” 陆向南:…… 虽然让他自己动手这件事没有什么错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卫成泽嘴里吐出来,莫名有种让人想抽他一顿的感觉。 而且……重点压根就不在这里好吗?! 就算卫成泽一点也不担心他不怀好意,但是宋修奕能同意吗? 想想之前宋修奕那显而易见的敌意,陆向南觉得,他要是住下来,会直接被那个家伙生吞活剥的。 “我找的是室友,又不是床-伴,”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卫成泽看起来有些困倦,可能是刚才吃下去的药起效果了,“他顶多吃一会儿醋而已,亲两下就好了。” 陆向南:…… 就算对于卫成泽和宋修奕之间的关系接受良好,但卫成泽这么直白的说法,还是会让陆向南感到有点不自在。 不过,对方那对他完全不设防的样子,却真的让他觉得挺开心的。 只是,卫成泽的这份温柔,并不仅仅属于他。 陆向南忽然就想到了那天昨天卫成泽对待文水柔的方式,那种细致入微的关心与呵护,让他都忍不住有点嫉妒起来了。 “啊,不过,昨天晚上的我们睡一张床的事情,别让他知道,”卫成泽的声音拉回了陆向南跑远的思绪,他看着卫成泽脑袋一点一点,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睡着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会杀了你的。” ——字面意思上的杀。 只不过,鉴于陆向南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想必那个家伙的行为不会太过顺利。 “……”陆向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卫成泽说得那么认真,他都差点忍不住要信了。 “除了这个之外,他大概……”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卫成泽的声音含糊了起来,“还是挺高兴,我有一个,能照顾我的室友的吧……”最后的几个字,轻得近乎呢喃。 看着歪在沙发上,呼吸清浅的卫成泽,陆向南不由地有点傻眼。 这就……睡着了? 连着喊了两声,也没有得到卫成泽的任何反应,陆向南忽然就明白了刚才卫成泽话里的意思。 这要是换了他是宋修奕,肯定也不放心这个家伙一个人住——明明看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怎么就是在这个方面这么不注意?之前的感冒也是,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也是。 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陆向南忽然小小声地喊了一句:“阿泽?” 卫成泽依旧闭着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没哟给他任何回应,但不知怎么的,陆向南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也有一个,能用昵称来称呼的人了呢。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陆向南突然顿住脚步,纠结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卫成泽。 比起给卫成泽抱一床被子来,让他在沙发上睡一觉,还是直接把人给抱到床上去比较好吧? 然而事实证明,公主抱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尤其是在对方是个比自己高的大老爷们,而且还没有意识的情况下。 折腾了半天之后,陆向南还是放弃了,去床上抱了床被子给卫成泽盖上。 也亏得卫成泽睡得沉,居然没有被他的动作给弄醒。 在卫成泽的边上坐了半天,陆向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朝那个空置的房间飘过去。 ——之前卫成泽所说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他心动了。 一来,他根本就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二来,卫成泽现在病了,也需要别人的照顾;三来么,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宋修奕和卫成泽之间的事情。 如果他在这里住下来的话,有什么事情,也能更早地知道并且帮忙。 而且,学校…… 想到卫成泽刚才所说的话,陆向南的嘴唇不由地抿了起来。 将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卫成泽看了一眼往闲置着的房间走过去的陆向南,再次合上了眼睛。 所以说,心思单纯的小男生,真的太容易对付了。 容易得……都有些让人提不起兴致来呢。 对于自家宿主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现,5438只想送给他两个字:人渣。 卫成泽:谢谢夸奖^_^ 5438:…… 很好,他家宿主的脸皮厚度,又再次上了一层楼。(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79|第五穿 本章为防盗章。 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慵懒,透过玻璃洒进来,为窗前的少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褐色的短发柔软而蓬松,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带着淡淡的光晕。略显普通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便生出了好感。 少年双手托腮,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半垂着眼帘,长长地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昭显着他又什么烦心事。 保持着这个姿势三秒钟后,苏凛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冲到了隔壁寝室门外,大吼了一声:“想练歌的话,找个没人的阴暗角落行吗?!你是想把这栋楼都给唱塌吗?!” 狠狠地踹了无辜的门一脚,听到寝室里的动静终于安静下来之后,苏凛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发呆。 在这之前,苏凛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多小时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苏凛有当雕塑的兴趣爱好,而是命运这个齿轮不知道又哪里卡住了,竟然给他开了这么个大玩笑。 穿越啊!竟然是穿越啊!这么不科学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苏凛的身上! 作为一个活了二十几年,坚定地支持唯物主义的理科生苏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事情竟然会真的发生。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话,苏凛表示:他绝对要剁了自己发长评的那只手! 是的,没错,一切的起因,都只是一个长评而已。 苏凛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只是喜欢看小说而已,尤其是虐文,尤其是那种虐来虐去最后还神奇地he了的文。每当看到俩主角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爽感觉。 但是,自从苏凛大学选了心理专业以后,他就再也无法直视这类的文了…… 尼玛,这样都能产生好感?这还能无私原谅?特么的都有病吧?! 从此之后,苏凛就告别了他曾经如痴如醉的小说。 但是,就在几天前,他找到了一篇以前追了很久后来坑了的文,在看到后面“已完结”的标签的时候,顿时兴冲冲地点了进去。 熬了三天夜把整本书看完,然后苏凛就……怒摔鼠标了。 当初这种东西他是怎么看下去的啊?这里面都是一群蛇精病啊! 于是,怒气攻心的苏凛童鞋抄起键盘,默默地写了一个长评。 “……综上所述,本文的男主和女主均患有多项精神疾病,建议尽早治疗!” 一个回车键按下去,苏凛就出现在了这里,顶着自己年轻了五六岁的脸。 如果说这还不能对心理素质强大的苏凛造成冲击的话,那么当苏凛发现自己的室友叫关平的时候,他的思维立刻受到了致命性的打击。 关平啊!那篇他熬夜看完的虐文主角啊!原来他之前以为是做梦听到的话,居然是真的吗? 默默地捂脸,苏凛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了。 只有把主角的病治好了才能回去?这特么的不是逗他么?!他只是个刚拿到心理咨询师资格证的家伙而已啊!就连来访者都没接待过几个,这就扔给他这么高难度的东西…… 想到今后就要被困在这个世界一辈子,苏凛顿时就觉得悲从中来。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苏凛开始回想起这本书的内容来。 好在他刚看完这书,情节什么的都还没忘多少。 故事说的是一个内心敏感自卑的少年和一个高傲自大的少女的故事。因为自己家庭条件的缘故,少年一直都很自卑,然后在开学第二天遇上了一个贵族少女,自尊心被狠狠地挫伤了。然后高傲的少女就被不因自己身份而对自己特殊对待的少年给吸引了,但她那高傲的态度时常伤害到少年,接着两人就进行了“我爱你但总是伤害你我不爱你你还总伤害我我也伤害回来”的戏码,结果后来发现少女的家族早就没落了,然后两人就……he了。 ……什么破玩意儿! 当看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结局的时候,苏凛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甚至都想抓住作者的领子狠狠地摇一摇,问问她脑袋瓜子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 轻轻地叹了口气,苏凛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的任务困难重重。 不说原本就充满了神逻辑的小说,就说小说里的东西具现化之后会是怎样,他就无法确定。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明天剧情就要正式展开了,苏凛放下按照眉心的手,决定明天全天待在关平的身边——他当然不会破坏两人见面,换句话说,如果两人不见面的话,他反倒要头疼了。 勾了勾唇角,苏凛露出了一个笑容,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家族没落却一直装作贵族小姐的少女,以及性格敏感自卑的少年吗? 其实,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呢…… 苏凛唇边的笑容微微加深,神色间竟带着几分愉悦。 从文里写到的情况来看,关平的家庭比较贫困,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只留下他和母亲两个人,一直靠着国家的补助读到了大学。 这种人,自尊心毋庸置疑是非常强的,尤其他的成绩,向来都在学校的前茅。 他最受不了的事情,应该就是别人看不起他的出生,以及否认他的努力了吧? 而女主角杨映雪,大概就是那种踩爆了所有雷点的人吧? 所以,在碰到杨映雪的时候,关平的问题才会一口气爆发出来,甚至做出一些伤人的事情来。 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正常人都会是这个反应。 这么想着,苏凛微微偏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关平。 作为一本书的男主角,关平的样貌毫无疑问是好的。坚定的眼神,高挺的鼻子,以及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很容易就给人亲近的感觉。 都说女作者写文,总是把男主角刻画得最好,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被苏凛长时间注视,关平终于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说道。 因为人数和宿舍分配的问题,多出来的苏凛和关平两人一个寝室——当然,在原来的小说里面,关平是一个人一个寝室的。方便谈恋爱不是? 也不知道把他丢过来是哪路大神,直接把书里的设定就改了。 这是不让人好好谈恋爱的节奏?虽然苏凛觉得,正常情况下,那两个人也不可能谈得了恋爱的来着。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长得挺好而已。”耸了耸肩,苏凛转过头看向黑板。地中海的老师正站在讲台前面,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那些声音都被苏凛当做杂音给过滤了出去——反正又不是他的专业课,他也不感兴趣,干什么还要去听这些废话? 听到苏凛的回答,关平愣了愣,有点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转过头去。 不过和苏凛不同的是,关平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地做一下笔记。 ……不愧是拿了好几年奖学金的人! 看到关平认真的样子,苏凛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期末考就靠他了——如果他那个时候还在这里的话。 “那个……”转过头来,关平的表情有些纠结,语气也有些犹豫,“我不喜欢男人。” 被误解了性向的苏凛:…… “嗯,好巧,我也不喜欢。”一瞬间就恢复过来,苏凛甚至还有心情拍了拍关平的肩,“我认识几个妹子,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谢谢。”关平抽了抽嘴角,说道。 “啊,下课了。”无视了关平古怪,苏凛飞快地收好了桌上的书,转过头看着关平,“一起去跑步?” 听到苏凛的话,关平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苏凛会知道他接下来的计划。不过很快,他就笑了起来:“好啊。” 在一边等着关平收拾好东西,苏凛提上书包跟他并肩走了出去。 他当然知道关平接下来要做什么,要知道,他就是在操场上碰到的女主角啊…… 当时苏凛还觉得这个场景安排得不错的来着,后来再回想,简直觉得二到不行…… “啊!”正想着,苏凛就听到了一声惊呼,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一顿,下意识地就接住了撞到自己的人。 “别碰我,穷人!”被猛地推开,听到这句话,苏凛才反应过来——这不应该是关平的戏份吗?怎么落到他身上了? 下意识地往关平看过去,苏凛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紧紧皱起的眉头。 并没有直接爆发呢……是因为不是对方针对的,并不是自己的原因吗? 苏凛的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飞快地恢复原样。 不过,显然,他对杨映雪的第一印象也绝对不会太好。 这样说不定更好呢……想到杨映雪的问题,苏凛目光一闪,转过头看向杨映雪,目光中带着些许轻佻的神色:“这么说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咯?” “那当然,我和你这种穷人是不一样的!”杨映雪看着苏凛,脸上不屑的表情一览无遗。 “可是我听说,真的有钱人,是不会强调自己有钱这件事的呢——当然,那种暴发户除外。除此之外,会强调这种事的,就是明明自己是穷人,却非要装作有钱人的人了吧?”苏凛的语气漫不经心的,但内容却怎么听怎么毒。 “你……!”杨映雪指着苏凛,脸涨得通红,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吧?”苏凛的话,就连关平听了,都觉得有点不舒服,忍不住为杨映雪说起话来。 “有吗?我倒是觉得我说的是事实呢!”苏凛偏了偏头,脸上带着笑意,以及少许的认真,让人一下子无法猜透他在想什么,“穷人的话,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个事实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装呢?” 苏凛的话一落下,杨映雪和关平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这是自然的,这两人的性格虽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却有着唯一的共同点——他们绝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是“穷人”。仿佛只要承认了这一点,就自觉低人一等一般。 即使关平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确实是有这个念头的,也是这么做的。 鄙夷,同情,甚至关怀——当这些事情建立在“穷人”这个基础上的时候,就仿佛是施舍一般。 这种感受,苏凛也曾经有过。 所以,当初在看这篇文的时候,他才会有那么强烈的代入感。 还记得以前上心理咨询这门课的老师说过,最适合心理咨询师的,是和咨询师有着相同问题的人。 正是因为能够深切地体会那种感觉,所以才能够更好地帮助对方。 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苏凛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丝毫都不留情,直直地戳着关平和杨映雪的伤疤:“所以啊,最讨厌那些装着很有钱的人了!” “那种想法,只有你这种穷人才会有!”狠狠地踹了苏凛一脚,杨映雪转身跑开了。 苏凛看到,她的眼眶刚刚有些红了。 “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过分吧?”看着杨映雪远去的身影,关平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带着些许不赞同。 ……他也不想的,可是这是必经流程啊! 听到关平的话,苏凛不由地也有些委屈。 就像瓶子漏水一样,必须先找到漏水的地方,并弄清破损情况,才能开始修补。 只有弄清楚问题究竟是什么样的,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够更好地解决问题。 但是,这些事情,苏凛都是不可能和关平说的。 转过头盯着关平看了一会儿,苏凛突的唇线突然弯起一个弧度:“这样才能留下深刻的印象,不是吗?” “啊?”关平愣了一下,一下子没能理解苏凛的意思。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可爱吗?”苏凛朝着关平眨了眨眼睛,“而且,这种傲娇大小姐的性格,很有挑战性不是吗?” “……所以,你这是想追她?”关平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 “那当然!”苏凛一脸正色,“攻陷之神曾经说过,讨厌和喜欢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关平:……真是凶残的追人方式。 在开学的第二天,关平认识到了室友的凶残属性。 坐在靠窗的位置,苏凛瞥了一眼讲台上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地中海,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星期了,想要知道的事情也都大概弄清楚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苏凛反倒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这毕竟不是心理咨询,关平和杨映雪也不可能主动地配合他,来解决心理问题。 所以,事情处理起来,要比正规的心理咨询麻烦得多。 “啧,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轻声地咕哝了一句,苏凛转了转笔,在摊在桌上的笔记本上,把想好的计划都一一写了下来。 再仔细将本子上的计划看了一遍,稍微加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苏凛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写什么?”看到苏凛的样子,关平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要知道,这么一个星期的课上下来,他这个室友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这还是看他第一次写东西呢——虽然关平几乎可以肯定,那本子上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笔记。 “你猜。”挑了挑眉,苏凛故意在关平凑过来的时候合上了笔记本,还不忘死贱死贱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被调戏了的关平:…… “对了,你今天下午有空不?”把笔记本收好,苏凛转过头去问关平。 今天下午没有课,但是关平经常打工,所以苏凛也不是很确定。 听到苏凛的问题,关平有些惊讶。 这一个星期以来,只要没课,苏凛几乎都窝在寝室里,坐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时候就连外卖来了都不挪一下。 一开始关平还以为他是迷上了什么游戏,又或者在网上交了什么女朋友什么的,还想劝一权的来着,结果走过去一看,发现苏凛看的东西,都是一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东西。其中甚至还有许多早已过时的新闻。 “女艺人依白曝光与影帝高卓恋情”——某一次,关平看到苏凛脸上的表情格外激动,就好奇地过去看了下,却在屏幕上看到了这一个月以前新闻。 当时关平的心情……真的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只能说,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苏凛保持距离。 当然,如果关平知道,苏凛特地去买了这一期的报纸,还把这条新闻剪下来贴在了笔记本上,他肯定会更加坚定这个信念的。 “怎么了?”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关平的回答,苏凛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没空的话就直说啊,我又不会逼你干什么!” “哦,不是,我下午没事。”猛地回过神来,关平有些尴尬。正好这时候下课铃也响了,他干脆收拾好书站起来,转过头问苏凛:“有事?” “帮我追女朋友,怎么样,去不去?”脸上露出了一个贱贱的笑容,苏凛搭上了关平的肩。 “……杨映雪?”和苏凛接触过的女性,关平只能想到这一个。 但是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他实在有些怀疑,如果他们去找她,会不会被她直接找人揍了。 “除了她还有谁?”苏凛也不否认,挑了挑眉,“去不去就一句话。” “去,当然去!”没有任何迟疑,关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说实话,他也有点好奇,就苏凛这个性格,会怎么追人。 怎么想,都觉得他是去找抽的啊! 中午的时间,睡个午觉就过去了。下午还不到两点,关平就被苏凛从床上给拖了起来,到超市去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出了门。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看着苏凛手上提着的东西,关平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些跟追杨映雪究竟有什么关系。 梅干,辣条,棒棒糖,还有咪咪虾条? ……他们其实是去野餐而不是去追人的吧? 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室友的不靠谱,关平觉得……他开心就好。 这真的不能怪关平,实在是这一个星期相处下来,他根本就弄不懂苏凛心里在想什么啊! “到了,下车。”在公交车停下的第一时间被苏凛拖下车,关平看着面前的门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孤儿院?” “那三个字我也认识,行了,别发愣了,赶紧走啊!”看到关平愣愣样子,苏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推着他走进了孤儿院。 “张院长。”笑着和迎面走来的中年人打了个招呼,苏凛自我介绍道,“我是之前说过今天来帮忙的苏凛,这是我朋友关平。”说着,苏凛扬了扬手上的袋子,“因为我比较穷,所以就只能买这些东西了。” 这话苏凛可没有说错。虽然之前在翻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他在钱包里翻出了一张□□,但是里面的钱却只够他过完这一个学期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如果不能在一个学期之内完成任务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80|第五穿 5438觉得,他之前居然会怀疑卫成泽想要放弃攻略,实在是想太多了。 ……他喵的卫成泽这个家伙,最擅长的,不就是一边说着“我没有这个意思”,一边撩拨得别人欲罢不能吗?! 连着拒绝别人两次算什么?把自个儿男朋友摆在明处又有什么?看看陆向南,还不跟个抖m似的,拼命地往他家宿主面前凑。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咬着笔尖,陆向南突然开口说道。 ——而且,还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从一个软萌可爱的小男生,变成了个轻浮的小痞子。 “当然有,”卫成泽无比自然地接下了陆向南的话,“修奕说过。” 陆向南:…… 虽然卫成泽的这种回答他已经听习惯了,可每次听到,都还是忍不住会郁闷一下。 原本他还想着,既然卫成泽没有把他赶出去,说不定其实对他还是抱有某种程度的好感的,但卫成泽的表现,却完全否定了这一点。 卫成泽只不过,是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罢了。对文水柔是这样,对他也是。 想到上次听到那个女孩向卫成泽道谢的时候,陆向南才知道,那天他不仅仅是将文水柔的外套放到了柜台上,还拜托那里的老板第二天能早点开门,让文水柔能够在上课之前将它拿回去。 要知道,若溪中学可是个不穿校服就不能进入校门的学校。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心里也就越加不甘。 那个宋修奕,到底有哪一点,入了卫成泽的眼? 抬头看了陆向南一眼,卫成泽忽然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笔站了起来:“我写完了,先出去了。” “去哪?”陆向南以为自己的语气很是随意,可他那足以称得上是质问的语气,却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去见宋修奕?” 大概是被陆向南给吓到了,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与往常差不多的语调回答:“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的嘛,周末我要和他一……”后面的话,却在对上陆向南的眸子时,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稍显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卫成泽脸上的笑容略微淡了一点:“恩,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然而,他才刚走了两步,就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没站稳,就朝后面倒去。 好在他的身后就是沙发,所以他也没受什么伤,可还不等他起身,身上就多了一个重量。 “他到底——有什么好?!”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卫成泽脸侧,陆向南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哪怕他做再多,再如何表明自己的心意,这个人的目光,也只会落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种感觉,他已经感受得足够多了。 “如果真的不喜欢我——”陆向南的声音由于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就不要——对我那么温柔啊!” 那种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温柔,总是那样的——让他放不开手。 像是没有想到陆向南会说出这种话来,卫成泽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地张开了嘴唇:“抱歉,是我不好,所以……”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了触陆向南的脸颊,“不要露出这种好像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啊……” 陆向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几分,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一样,传来又酸又涩的感觉。 ——就是这种温柔,明明做出了过分的事情的人是别人,可道歉的却总是卫成泽。 为什么总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总是那样为别人着想?为什么……不生气?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能够包容的话,那么他做得再过分一点……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伸手抓住了卫成泽抬起的手,陆向南俯下身,印上了卫成泽那因为惊讶而略微张开的双唇。 柔软温暖的触感从唇上传递过来,带着超乎想象的甘美与清甜,胸中那蓄积而起的怒气与其他不甘的情绪,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卫成泽的双眼微微睁大,其中还带着些许尚未反应过来的迷茫,有种近乎天然的诱惑。 陆向南闭上眼睛,身体微微下压,两人的身体紧紧地相贴,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的体温,有种说不上来的醉人。 抓住卫成泽手腕的手微微一转,手指嵌入卫成泽的指缝指尖,将它压在卫成泽的头顶,陆向南轻轻地吮吸着卫成泽的双唇。 这一招,他还是跟宋修奕学的——真是感谢那个家伙在他的面前进行现场教学了。 扣着卫成泽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陆向南伸出舌尖,从卫成泽张开的双唇间探了进去,稍显笨拙地横冲直撞起来。 “哼……”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卫成泽空着的一只手抵在了陆向南的肩上,却并没有用力。 陆向南的动作虽然生涩且笨拙,但那股想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过来的热情,却有种莫名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有些沉迷。 或许……有时候,青涩的小男生也挺不错的? 5438:就在刚刚,我貌似听到了宿主仅剩的节操碎掉的声音。 “等……唔……”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卫成泽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可话说道一半,却成了含糊不清的呻-吟。 而卫成泽的反应,对于陆向南来说,则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他勾缠住卫成泽柔软的舌头,拉扯到自己的口中,用力地吮吸着,身下的某处在两人身体的磨蹭间起了反应,让他更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陆向南并没有真的想对卫成泽做什么,他只是——想要看到更多卫成泽因为他而产生的反应而已。 这么想着,陆向南的一只手不由地从卫成泽的t恤下面探了进去,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忍不住兴奋得有些颤抖。 然而下一秒,他却忽然被人揪着领子给扔了出去,趔趄了两步才站稳,陆向南就看到宋修奕站在沙发边上,锐利森冷的视线,仿佛能够在他的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81|第五穿 似乎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卫成泽仰面躺在沙发上,双眼中满是迷蒙。他的面色绯红,双唇微微张开,胸口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着,白色的t恤被撩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这番情景,落在边上两个人的眼中,都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陆向南下意识地就往前迈了一步,然而宋修奕那扫过来的冰冷尖锐的视线,却在瞬间把他钉在了原地, “我警告过你的,”镜片之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宋修奕那森寒的目光,仿佛能够将人冻僵,“——离他远点。” ——好可怕。 被宋修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陆向南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 直到宋修奕移开视线,那种令人恐惧的压迫感才渐渐褪去。可即便如此,陆向南也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卫成泽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冷着一张脸的宋修奕,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也只是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抱歉,我……”不等他说完,剩下的话,就消失在了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宋修奕并没有深入,反而像是在擦拭什么似的,在卫成泽的双唇上来回磨蹭舔舐着。 被宋修奕的行为给逗乐了,卫成泽忍不住笑了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样算是和他间接接吻了……恩……”被用力地压在柔软的沙发背上,卫成泽从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唇瓣被用力地啃咬吮吸,舌根被拉扯得有些发疼,宋修奕的这个吻中带着压抑的怒气与郁愤,那激烈的动作,仿佛要将卫成泽整个地拆吃入腹似的。 也知道刚才的那一幕对宋修奕的刺激有多大,卫成泽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主动迎合起宋修奕的动作来。 陆向南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 他想要上前,去将压在卫成泽身上的宋修奕给拉开,想要像宋修奕那样,宣誓自己对卫成泽的主权,然而他的心里却十分清楚——他没有这个资格。 光是看到卫成泽的反应,就足以分辨出他和宋修奕在他心目中的角色。 刚才卫成泽的乖顺,不过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可现在,卫成泽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艳羡,妒忌,不甘,种种情绪在陆向南的胸中翻腾着,让他想要从这个地方逃离,可脚下的步子却无法挪动分毫,就连视线,都无法从那两人的身上移开。 想要看到更多,听到更多——就连陆向南都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诡异,可在听到卫成泽的呻-吟时,那从心底弥漫上来的兴奋,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目光。 或许是陆向南的视线太过强烈,卫成泽的睫毛轻颤,红晕一点点地染上了耳根。 他抬手轻轻地推了推宋修奕,示意他停下,可宋修奕却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倒将卫成泽整个人都压倒在了沙发上,更深入了进-入了他口腔。 “……呜……”过于激烈的亲吻让卫成泽不由地发出了一声呜咽,来不及吞咽的唾液自无法闭合的唇边溢出,唇舌交缠间发出淫-靡的水渍声,紧密相贴的身体互相磨蹭着,带起一阵阵无法忽视的热度。 宽大的t恤被掀起,宽大粗糙的掌心在身上游走着,带起一阵阵不可抑制的颤栗。 “等……唔……”被热意吞没的意识还剩一丝清明,卫成泽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宋修奕的手腕,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可卫成泽挣扎一般的举动,却似乎让宋修奕感到格外不满。他反手抓住卫成泽的手,将之扣在卫成泽的头顶,另一只手则滑过卫成泽的腰腹向下,最后停留在他的双腿间,重重地揉了两下。 “哈……!”那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让卫成泽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眼角泛起些微的红晕。 似乎对卫成泽的反应十分满意,宋修奕稍微放柔了些许力道,轻轻地揉捏着,感受着卫成泽那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一下一下地啄着卫成泽红肿的双唇,眼中的怒气终于散去了些许。 “停、停下!”脑子里仅剩的一丝理智让卫成泽扭动起身体,想要逃开宋修奕的动作,可他那无力的挣扎,却被宋修奕轻而易举地压制了,最后只能在宋修奕的动作下,呜咽着喘息。 陆向南知道自己应该上前阻止宋修奕,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制止了他的动作——他甚至有些希望宋修奕能够继续。 看着卫成泽那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姿态,陆向南只觉得自己身下的某处,被束缚得有些发疼。 卫成泽在被进-入的时候——会哭出来吗?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陆向南几乎是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做出某些丢脸的事情来。 他的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卫成泽,像是生怕错过了他一个细微的表情似的。 也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这时候卫成泽忽然转了下头,那泛着水光的眼睛,就和陆向南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陆向南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而卫成泽则是浑身一震,仿佛猛地清醒过来一样,眼中的迷蒙之色尽数散去。他曲起膝,对着伸手想要解开他的皮带的宋修奕的肚子狠狠地来了一下,将人从自己的身上给掀了下去。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卫成泽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因为情-欲与怒气,而染上了几分艳丽的色彩。 腹部的疼痛似乎让宋修奕稍微清醒了一点,他伸手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站起身来,没有再对卫成泽做什么,可脸上的表情,却比之前还要更冷了几分。 对此,5438表示无比理解。 不管是哪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被打断,脸色都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 目光在某人双腿间撑起的部位扫了一眼,5438真相高喊一声“作孽啊”,他家宿主总是这样,一渣就渣俩,渣了就算了,偏偏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是最无辜的那个,简直就是……宿主的道行实在是太过高深,5438一下子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还曾经怀疑过卫成泽想甩手不干了,5438就觉得无比羞愧。 5438:我真傻,真的,有这么一个合理地渣汉子的理由摆在面前,宿主他怎么可能放过? 不过,果然不管看几遍,都觉得被卫成泽看上的人好可怜。尤其是那些本来不是主角,纯粹就是因为长相性格之类的的入了卫成泽的眼的人。 就好比眼前这个。 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宋修奕,5438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烧了三炷香。 垂下头和卫成泽对视了好一会儿,宋修奕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那尚未褪去的情-欲,而显得有些沙哑,落在耳中有种该死的性感:“为什么不推开他?” “……什么?”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宋修奕的意思,卫成泽的眼中浮现出些许茫然的神色。 “既然能推开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宋修奕周身的气压明显变低了许多,“刚刚为什么——不推开他?” 卫成泽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就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可在他往陆向南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出声。 见到卫成泽的样子,宋修奕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能够将人冻伤的冷意:“是不是如果我不上来,你就会顺势和他做了?” 像是没有想到宋修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似的,卫成泽的双眼微微睁大,继而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原来在你的眼里,”卫成泽垂下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他没有刻意抬高声音,语气里也听不出多少怒气,可那种不同寻常的平静,却让人的心里莫名地不安了起来。 看着卫成泽的发顶,宋修奕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闷闷的疼。 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卫成泽抢先了:“你出去吧,”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一点,“我要和别人相亲相爱了,别来打扰我们。” 晶莹的水珠滴落在浅灰色的裤子上,留下显眼的印记,宋修奕不由地一愣,就连思考都有一瞬停止了。 卫成泽……在哭? 宋修奕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将眼前的人揽入怀中,可在察觉到卫成泽的抗拒之后,却又在半途将手收了回来。 虽然卫成泽平时的性格温柔和软到不行,可一旦真的生起气来,却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够打发的,这一点,宋修奕再清楚不过。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卫成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放在身侧手一点点攥紧,“等着看我和……啊!” 身体猛地腾空而已,那还没说出口的后半截话,就被一声短促的惊呼给替代了。 “你干什……唔……”感受着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卫成泽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许,蓄积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又被宋修奕动作轻柔地舔去,那生怕碰碎了什么似的轻柔动作,让卫成泽有些发愣。 “虽然我很想说‘干你’,但我要是真这么说了,你可能就要赶我出去了,所以我还是不说好了。”拿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卫成泽,宋修奕看着卫成泽因为他的两句话而变得通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他直视着卫成泽的双眼,脸上的神色无比认真,“对不起,我刚刚说的只是气话。”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似的,软得不可思议。卫成泽愣愣地和宋修奕对视着,好一会儿,才好像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知、知道了,你先放我下去!” 一个大男人在别人的面前被公主抱什么的,一点都不美好! 然而宋修奕却完全没有按照卫成泽的意思去做的意思,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把卫成泽上下颠了颠,吓得卫成泽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肩,生怕自己会摔下去。 “从今天起,住我那里。”低头看了卫成泽一眼,宋修奕开口说道。 这语气,与其说是征询卫成泽的意见,倒不如说是在向卫成泽宣布自己的决定。 说完之后,他往依旧站在远处的陆向南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抱着卫成泽往外走了。 直到快要出门的时候,卫成泽才反应过来,有些焦急地直起了身子:“等等,那什么,我的衣服……” “不需要。”直接否定了卫成泽想要回头去拿衣服的行为,宋修奕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有放慢一点。 “课本……”“我给你拿一套新的。”不等卫成泽把话说完,宋修奕就抢先说道。 卫成泽:…… 不知怎么的,宋修奕的这种态度,让他有种莫名的憋屈感。 “我不会让你和一个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都不敢上来阻止的人住在一起。”宋修奕的话让卫成泽微微一怔,他转过头,越过宋修奕的肩,朝因为这句话而微微一颤的陆向南看过去,深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表情空白的陆向南。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下头,任由宋修奕抱着他出了门。 直到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被锁上,陆向南才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合上的大门,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简直就像是鬼迷心窍一样。 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卫成泽忍不住有点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被宋修奕不满似的一声轻哼给拉回了注意力。 “不许再想那个小子。”威胁般地说了一句,宋修奕低下头,轻轻地咬住了卫成泽的耳尖,“不然就在这里上了你。” 卫成泽:…… 感受着某根正抵在他的腿上,努力地昭显着存在感的东西,卫成泽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晕来。他侧过头,避开了宋修奕的动作,却又在对方皱眉的时候,主动将双唇送了过去:“如果你想的话……”双唇一触即分,卫成泽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过宋修奕的上唇,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只偷腥的猫。 宋修奕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下的某处更是硬-挺了几分。就在他低下头想要对卫成泽做点什么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了说笑的声音,正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宋修奕的动作顿时一僵,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噗。”看到宋修奕的表情,卫成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有些气闷地瞪了卫成泽一眼,宋修奕略显不甘地咬了下卫成泽的双唇:“我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是没有问题,不过……能不能放我下来?”卫成泽不满地鼓起了脸颊,“我自己能走!” 当然,这种撒娇一样的抗议,是不会被某个人给采纳的,卫成泽的话,只换来了对方在他腰上不轻不重的一掐而已。 5438:求加强版钛合金狗眼!急!! 说真的,这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吵过架的样子啊! 刚才的那种情况,按照一般的套路,难道不应该是一方因为误会伤心不已,然而一不小心出口伤人,于是两人进入冷战,然后再经历一番这样那样的曲折,才终于解开了误会,冰释前嫌吗?怎么这才没过几分钟呢,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腻歪了?! 看着一把将卫成泽放到车后座上,就迫不及待地压上去的宋修奕,5438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一段比较重要的剧情——比如卫成泽对宋修奕的解释? 他喵的正常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完全不需要对方解释,就把这件事给放下的吗?! ——除非,他真的把那个人爱到了骨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低落了起来,5438看了一眼面色绯红的卫成泽,心口有点闷闷的。 就算再喜欢这个人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只要离开了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人,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一段可有可无的回忆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等、等等!”按住了宋修奕想要往下探的手,卫成泽的气息有些不稳,“有人、有人来了……” “刚刚不是还说只要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虽然嘴里这么说,可宋修奕还是放过了卫成泽,他轻轻地按了按某个抬头的部位,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 于是,5438不出意料的又被关了一次小黑屋。 5438: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近我被关小黑屋的次数,貌似变多了? 卫成泽:……呵呵。 有些无力地歪在宋修奕的身上,任由他给自己穿上衣服,卫成泽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尚未褪去的情-欲:“不生气了?” 宋修奕闻言,动作不由地微微一顿:“嗯。”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卫成泽的额头,“看到你掉眼泪的时候,就不生气了。” 哪怕知道那只不过是卫成泽用以伪装的一种方式,可在看到那晶莹的泪珠自他的脸上滴落的时候,宋修奕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疼。 ——就像当初,卫成泽死在楼扶芳怀中的时候一样。 即便知道这个人或许从未真正将自己放在心上,可他却依旧无法将自己从那份感情中抽离,只能泥足深陷,愈渐沉沦。 搂着卫成泽的手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收紧,宋修奕的眼中仿佛有暗潮翻涌着。 那样绝望而无力的感受,他再也不想去感受了。 脸颊上忽然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宋修奕回过神来,就看到卫成泽正仰着头看着他:“怎么了?”那双倒映着他的模样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与关怀。 这个人总是这样,脸上的面具如此完美,让人无法分辨出,他的一言一行,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伸出手覆在卫成泽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宋修奕沉声开口:“我不会让你再流眼泪的。”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有些愣神的卫成泽,眼里满是认真与执着,“我无法保证太多,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因为我而落泪。” 他不能要求卫成泽为他做什么,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说完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宋修奕顿了一会儿,默默地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除了床上的时候。” 卫成泽:…… 很好,刚刚那一点感动的气氛,全都被破坏了。 将额头抵在宋修奕的肩上,卫成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为了他要生要死的人很多,可却从来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个人这样有趣的。 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笑,抬起头来,看着宋修奕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他微微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哪天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让我哭了,我可饶不了你。” “嗯,就这样说定了。”轻笑了一声,宋修奕仿佛确认什么似的重复了一遍。然后,他轻轻地拍了拍卫成泽的臀瓣,“抬高点。” 卫成泽:…… 依言微微抬高了身子,方便宋修奕给自己套上裤子,卫成泽忍不住轻喘了一下,身后的液体流出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忍不住斜眼看了宋修奕一眼,卫成泽有些不满抱怨了一句:“早和你说了,在外面的时候,别射进去。” 宋修奕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看着卫成泽的双眼神色微微幽深。他松开正在给卫成泽扣皮带的手,将卫成泽再次压在了车后座的软垫上,声音沙哑:“我们再来一次吧。” 卫成泽:…… 看着宋修奕那深不见底的双眼,卫成泽忽然有点想笑。 果然,无论经过了几个世界,性格又变成什么样子,这个家伙某些方面,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改变。 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卫成泽抬起双腿,缠上了宋修奕的腰,眼波潋滟的模样,仿佛一只勾人的妖精:“都听你的。”(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82|第五穿 本章为防盗章节。 r01.死亡·死去的天使 灰暗而狭窄的房间,简陋而乏味的摆设。老旧的电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的天使就躺在那里,轮廓柔和的脸庞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若不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dean会相信这只是恶作剧精灵的玩笑。 灰黑色的碳纹占据了大半个地板,呈现出羽翼的形状,清晰得几乎能看到每一道羽毛尖儿上最细小的绒毛。 银白色的天使之刃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眼,dean不止一次地见过这个天使特有的武器,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它从眼前消失。就好像只要那把天使之刃不插在cass的身上,那个天使就会和往常一样,站起身来,用他那低沉的声线,以贫乏的语气,对他进行问候一般。 “he\'.”仿佛担心惊扰了什么似的,sam轻声说道。 “显而易见的,”比起sam来,meg的语调显然要更加随意与漫不经心,“你们也看到他的翅膀了。” dean的身子微微一震,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来,将站在一边的meg扯过来,狠狠地摁在了墙上。 “你对他做了什么!快点把他治好,不然我杀了你!”dean死死地盯着meg,能够杀死恶魔的小刀紧紧地贴着她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开恶魔的喉咙。 “oh,dean,冷静。”meg向后缩了缩脖子,想要离那把小刀远一点,但dean却逼迫地将小刀往前挪了挪,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意识到dean可能真的会动手,meg立即停下了动作,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无辜与无害:“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 但显而易见的,她的话并没有起到一丝半点的作用。dean压住她的胳膊没有丝毫的放松,另一只手中的小刀,也更加贴近了她的脖颈:“什么都没做?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想知道……”但meg的话还没有说完,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就阻止了她。也许是dean这不由分说地,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头上的行为终于惹恼了女恶魔,在这一刹那,她甚至都忘记了她脖子上的威胁,只是站直了身体,狠狠地瞪着dean:“是你们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的,不是我!我才是那个留下来照顾他的那个!”说到这里,meg忍不住朝躺在地上的天使投去了一个眼神,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dean,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才是留下来照顾他的那个。” 仿佛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似的,dean有片刻的恍惚。而meg也趁着这时候,挣开了他的压制,跑到房间里离他最远的地方,伸手摸着自己脖子上被小刀划出来的伤口。 温热的血液沾满了恶魔的手,她却只是扫了一眼,就将目光投向了地板上的天使。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深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额上,衬得他那总是一本正经的脸,都带上了几分稚气。 meg突然就想起了他之前对着她念赞美诗时,那仿若孩童的模样。 “allofthatthornypain,sobeautiful.”他说着,脸上带着无垢的笑容。 cass是个天使,天使能够看到恶魔皮囊下那丑陋的面容,哪怕他因为损伤而失了心智,这一点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但他赞美了她。蔚蓝色的眼睛里载满了信任与惊叹,仿佛在欣赏上帝创造的艺术品。 按着伤口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血液顺着脖子滑入领口中,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meg突然感到一阵毫无由来的懊丧。 这也许是源自在她看护之下的天使,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杀害,也许是源自失去了一个和rs交涉的筹码,也或许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这突如其来的懊丧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连从rs的身边逃开的心思都失去了。 dean低着头坐在房间中间的床上,拿着小刀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都陷入了颓丧之中。 他的决定让他失去了一个朋友——再一次地。 “他是我们的朋友!”dean还记得在离开精神病院的那天,sam用来反对他的话语。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对——“我们的朋友都已经死了。” 现在,这句话成真了。 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dean的心脏,让他的双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到最后,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手中握着的小刀,狠狠地塞入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出现过恶魔的精神病院,会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又到底凭什么相信,meg一个恶魔,就能够保证cass的安全? 狠狠地锤了一下床垫,dean猛地站了起来,在sam和meg反应过来之前,快步地离开了房间。 猎人的后备箱里总是装着许多对常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没有花费多少时间,dean就找齐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到了属于天使的房间。 类似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许多次了,这次做来,更是娴熟无比。 在sam的帮助下,dean很快就画好了魔法阵,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只需要点燃一根火柴,不知身在何处的恶魔就会被召唤而来。但sam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meg。 接触到sam的目光,meg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却只是嗤笑了一声:“怎么,我难道还得回避不成?” 燃着火焰的火柴从手中落下,落在准备好的材料商,“嘭”的一声冒出一阵火花。空无一人的平地上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人来,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中还端着一杯袅袅地冒着热气的咖啡。 “ie.”好似完全不在意将自己困住的魔法阵,crowley端起手里的咖啡朝对面的两人扬了扬,“又遇到麻烦事儿了?”说着,他的目光转到了一边的meg身上,“又见面了,亲爱的。” “是啊,又见面了。”meg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挑衅似的笑容,“看到你被困在里面,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没办法,他们就是这么喜欢用这种方法来表达对我的重视,”crowley耸了耸肩,“太受欢迎了也……”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拳。手里的□□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落在了地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污渍。 揪着衣领将crowley提到自己的面前,dean的神色简直可以称得上狰狞:“如果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杀了你!” 和dean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对视了两秒,crowley率先移开了视线,伸出手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 他从来都是个识时务的人。 又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直到sam喊了一声“dean”之后,dean才松开手,任由crowley跌坐回凳子里去。 伸手擦拉擦嘴角的血迹,crowley转过头看向sam,脸上又挂上了他惯常的笑容:“果然小鹿就是要比他的哥哥讲道理呢,如果是小鹿的请求的话,我……”crowley突然止住了话头,他的目光停在了房间里的某个地方,再没有挪动分毫。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凝固成一个古怪的表情。 “castiel?”过了好半晌,crowley才好像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再次开口说话,“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死了。”meg走到魔法阵的外围站定,目光紧紧地锁定着crowley的脸,生怕错过了他的一个表情。 “哦?”crowley转过头去,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杀了你们的天使?” “除了你还能是谁!”dean看上去还想给crowley来上一拳,但他却忍住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撑在crowley所坐的椅子的扶手上,以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姿势,自上而下地俯视着crowley:“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他回来。” “我承认,我对他确实有着不满。”和dean对视了一会儿,crowley略微坐正了身体,“尤其是在他一个人独吞了炼狱的灵魂,反过来压迫我的时候。但是……”说到这里,crowley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着dean,突然抬高了声音,将后面的话大声地喊了出来,“只有你没有质问我的资格!”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我给了他帮助!是我救了他的命!”crowley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冷笑,“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对他的困难熟视无睹,像对待自己手下的小弟一样,把他从内战里面拉出来,”说到这里,crowley的声音再一次地抬高了,“帮你们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跑腿的事!” 典型的crowley式的一惊一乍的说话方式,但dean这一回却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抓着扶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开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直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时候总是不回应他们祈祷的cass,也想起了每当那种事情发生后,再次见到cass时,他那仿佛质问的态度。每次cass出现时那疲惫的神色,也无比清晰地出现在dean的脑海中。 在cass与crowley的事情暴露之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怀疑他的理由,将dean的信任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他没有向我们寻求帮助……”仿佛是在为自己辩解似的,dean喃喃出声。 “哦,那他是隐瞒了自己在内战的事情,还是隐瞒了rapheal想重开天启的事?”crowley又恢复了调笑的语气。dean毫不怀疑,如果他的手上有一杯红酒,他现在一定会慢悠悠地晃着它,任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来回碰撞,泛起轻微的涟漪。 “i\'minacivilwar.”cass不止一次地强调过这一点,但每一次,dean都将它当成了类似天气的废话,抛诸脑后,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dean甚至找不出一个词来反驳crowley,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也认同crowley所说的每一句话。 cass不会不满,不会指责,不会抱怨,所以他就将之当成理所当然。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对cass道过歉——从前没有,以后也再没有机会了。 dean已经完全站直了,他的脸上带着茫然与惶恐——那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仍旧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crowley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扯开了一个笑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逼近了dean:“你好像根本不知道你在cass——你是这么叫他的对吧——心中,究竟有多重要吧?”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在dean将目光移过来之后,才继续说下去,“就因为我对你们出了几次手,他就威胁我要退出计划——如果不是我及时停手,说不定就死在那儿了。” “哦,对了,”crowley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说道,“在被你们用圣火困起来之前,他可都是相信你们是信任他的——真是愚蠢至极。” 话音落下,没有人开口说话,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crowley一只胳膊放在扶手上托着下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饶有兴致地看着dean和sam的反应。 “之前你说的,你救了cass的命,”sam抿了抿唇,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是什么意思?” “我给了他地狱的三万灵魂,”对于这个问题,crowley倒是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不仅不想隐瞒,他的语气里还带着炫耀的意味,“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从raphael的手里活下来的?那个时候castiel在raphael面前,就和在micheal和lucifer一样,只要raphael打个响指!”crowley摊开双手,作出“爆炸”的动作,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sam和dean的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了当初cass在lucifer一个响指下,炸成血沫的样子来。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地蜷起,sam好不容易才咽下口中的呜咽。那天lucifer所做的事情,都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甚至他的指尖,都还残留着神力流泻而出的触感。 “好了,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crowley突然站了起来,仿佛领导人一样走了两步,开口问道。 crowley的声音让sam回过神来,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好像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似的。但在场的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他的身上,唯一用目光扫过他的crowley,也根本没有去关心他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帮castiel?”一阵沉默过后,meg突然出声。 “um...?”小小地转了下自己的脑袋,crowley看着meg,似乎有些惊讶她会问这个问题。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思索着要不要回答。不过,很显然的,这并不是什么困扰他的问题。而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总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我记得我有说过,我很讨厌lucifer吧?毕竟如果他回来了,我这个地狱之王的位置,可就不保了。”说着,他摊了摊手,“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一回,meg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再接话。 “既然这样,boys,”crowley走到魔法阵边缘的位置,看着sam,抬脚点了点地上,“是不是该放我出去了?” ———————————— 挺喜欢meg的,觉得她对cass是真心好,那句rn真的戳心窝啊……以及,没有人告诉g已经死了啊,略心塞。 一直都觉得dean对cass完全不上心,cass内战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瞒过他们,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动过要去帮cass的念头。后面cass从炼狱里回来也是一样,他明知道cass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完全没有想过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会在出事了之后来指责cass。 关于灵魂那里,是我瞎掰的……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cass能在raphael手下活下来,那么弱的话,raphael只要先把cass弄死,就完全不用打了吧?而且觉得cass黑化得有点过啊,如果是在吸收了炼狱的灵魂之后的话还好说,之前的就显得有点崩了,所以我掰了个地狱的灵魂_(:3ゝ∠)_ r02.埋葬·谁人的墓碑。 crowley离开后,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sam和dean两人站在一起,meg双手抱胸站在另一旁,中间是安静躺着的天使。 “无意冒犯,但是,我建议你们还是早点把他埋了吧。”meg的目光在cass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落在了兄弟俩的身上,“就算他本来是天使,这个容器也只是个普通人类——现在可是夏天。”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腐烂发臭,然后和这世间所有其他的生物一样,成为一堆没有皮肉的白骨。 “shutup!”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似的,dean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meg,“再废话信不信我杀了你!”那样子,仿佛随时都能扑上去,给女恶魔致命的一击。但只要他没有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dean的行为对于女恶魔来说,就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因此,她也只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她当然知道dean在想些什么——很容易猜到不是吗?cass并不是第一次死去了,但每一次,他总是能和奇迹一样,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所以,dean的心里忍不住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待。 说不定再等上一会儿,他的天使就会和往常那样站起来,用他那该死的迷人的声线,对他说:“hello,dean.” 但是没有。没有奇迹,没有天使,什么都没有。 他的天使离开了。 最后,sam和dean还是埋葬了cass。墓碑上刻着他和jimmy的名字,相互依靠着,像家人一样。 dean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乞求cass停下打开炼狱的行为时,他对cass说:“we\'refamily.”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这句话。 他满心以为,只要他说了,cass就一定会给出回应——就像从前每次回应他的祈祷那样。但是他忘了,cass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应他的祈祷了。 有的话,说晚了,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墓碑上刻下jimmy的名字是sam提议的,起先dean并不同意,但sam总是有办法说服他的哥哥。 y因为天启死了,他不能到最后连个墓都没有;以及,cass会希望这样做的。 sam总是有办法戳中dean的软肋。 meg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悄无声息地,没有留下一点讯息。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女恶魔和他们的交情本来就不深,而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与她的死对头有了接触。就算meg在crowley出现之前离开,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疑惑。反倒是她一直待到了cass下葬之后,让两人有点惊讶。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在bobby的小屋里待了几天之后,兄弟俩就再次上路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82|第五穿 本章为防盗章节。 r01.死亡·死去的天使 灰暗而狭窄的房间,简陋而乏味的摆设。老旧的电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的天使就躺在那里,轮廓柔和的脸庞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若不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dean会相信这只是恶作剧精灵的玩笑。 灰黑色的碳纹占据了大半个地板,呈现出羽翼的形状,清晰得几乎能看到每一道羽毛尖儿上最细小的绒毛。 银白色的天使之刃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眼,dean不止一次地见过这个天使特有的武器,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它从眼前消失。就好像只要那把天使之刃不插在cass的身上,那个天使就会和往常一样,站起身来,用他那低沉的声线,以贫乏的语气,对他进行问候一般。 “he\'.”仿佛担心惊扰了什么似的,sam轻声说道。 “显而易见的,”比起sam来,meg的语调显然要更加随意与漫不经心,“你们也看到他的翅膀了。” dean的身子微微一震,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来,将站在一边的meg扯过来,狠狠地摁在了墙上。 “你对他做了什么!快点把他治好,不然我杀了你!”dean死死地盯着meg,能够杀死恶魔的小刀紧紧地贴着她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开恶魔的喉咙。 “oh,dean,冷静。”meg向后缩了缩脖子,想要离那把小刀远一点,但dean却逼迫地将小刀往前挪了挪,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意识到dean可能真的会动手,meg立即停下了动作,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无辜与无害:“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 但显而易见的,她的话并没有起到一丝半点的作用。dean压住她的胳膊没有丝毫的放松,另一只手中的小刀,也更加贴近了她的脖颈:“什么都没做?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想知道……”但meg的话还没有说完,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就阻止了她。也许是dean这不由分说地,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头上的行为终于惹恼了女恶魔,在这一刹那,她甚至都忘记了她脖子上的威胁,只是站直了身体,狠狠地瞪着dean:“是你们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的,不是我!我才是那个留下来照顾他的那个!”说到这里,meg忍不住朝躺在地上的天使投去了一个眼神,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dean,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才是留下来照顾他的那个。” 仿佛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似的,dean有片刻的恍惚。而meg也趁着这时候,挣开了他的压制,跑到房间里离他最远的地方,伸手摸着自己脖子上被小刀划出来的伤口。 温热的血液沾满了恶魔的手,她却只是扫了一眼,就将目光投向了地板上的天使。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深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额上,衬得他那总是一本正经的脸,都带上了几分稚气。 meg突然就想起了他之前对着她念赞美诗时,那仿若孩童的模样。 “allofthatthornypain,sobeautiful.”他说着,脸上带着无垢的笑容。 cass是个天使,天使能够看到恶魔皮囊下那丑陋的面容,哪怕他因为损伤而失了心智,这一点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但他赞美了她。蔚蓝色的眼睛里载满了信任与惊叹,仿佛在欣赏上帝创造的艺术品。 按着伤口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血液顺着脖子滑入领口中,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meg突然感到一阵毫无由来的懊丧。 这也许是源自在她看护之下的天使,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杀害,也许是源自失去了一个和rs交涉的筹码,也或许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这突如其来的懊丧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连从rs的身边逃开的心思都失去了。 dean低着头坐在房间中间的床上,拿着小刀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都陷入了颓丧之中。 他的决定让他失去了一个朋友——再一次地。 “他是我们的朋友!”dean还记得在离开精神病院的那天,sam用来反对他的话语。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对——“我们的朋友都已经死了。” 现在,这句话成真了。 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dean的心脏,让他的双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到最后,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手中握着的小刀,狠狠地塞入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出现过恶魔的精神病院,会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又到底凭什么相信,meg一个恶魔,就能够保证cass的安全? 狠狠地锤了一下床垫,dean猛地站了起来,在sam和meg反应过来之前,快步地离开了房间。 猎人的后备箱里总是装着许多对常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没有花费多少时间,dean就找齐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到了属于天使的房间。 类似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许多次了,这次做来,更是娴熟无比。 在sam的帮助下,dean很快就画好了魔法阵,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只需要点燃一根火柴,不知身在何处的恶魔就会被召唤而来。但sam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meg。 接触到sam的目光,meg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却只是嗤笑了一声:“怎么,我难道还得回避不成?” 燃着火焰的火柴从手中落下,落在准备好的材料商,“嘭”的一声冒出一阵火花。空无一人的平地上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人来,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中还端着一杯袅袅地冒着热气的咖啡。 “ie.”好似完全不在意将自己困住的魔法阵,crowley端起手里的咖啡朝对面的两人扬了扬,“又遇到麻烦事儿了?”说着,他的目光转到了一边的meg身上,“又见面了,亲爱的。” “是啊,又见面了。”meg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挑衅似的笑容,“看到你被困在里面,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没办法,他们就是这么喜欢用这种方法来表达对我的重视,”crowley耸了耸肩,“太受欢迎了也……”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拳。手里的□□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落在了地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污渍。 揪着衣领将crowley提到自己的面前,dean的神色简直可以称得上狰狞:“如果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杀了你!” 和dean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对视了两秒,crowley率先移开了视线,伸出手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 他从来都是个识时务的人。 又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直到sam喊了一声“dean”之后,dean才松开手,任由crowley跌坐回凳子里去。 伸手擦拉擦嘴角的血迹,crowley转过头看向sam,脸上又挂上了他惯常的笑容:“果然小鹿就是要比他的哥哥讲道理呢,如果是小鹿的请求的话,我……”crowley突然止住了话头,他的目光停在了房间里的某个地方,再没有挪动分毫。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凝固成一个古怪的表情。 “castiel?”过了好半晌,crowley才好像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再次开口说话,“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死了。”meg走到魔法阵的外围站定,目光紧紧地锁定着crowley的脸,生怕错过了他的一个表情。 “哦?”crowley转过头去,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杀了你们的天使?” “除了你还能是谁!”dean看上去还想给crowley来上一拳,但他却忍住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撑在crowley所坐的椅子的扶手上,以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姿势,自上而下地俯视着crowley:“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他回来。” “我承认,我对他确实有着不满。”和dean对视了一会儿,crowley略微坐正了身体,“尤其是在他一个人独吞了炼狱的灵魂,反过来压迫我的时候。但是……”说到这里,crowley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着dean,突然抬高了声音,将后面的话大声地喊了出来,“只有你没有质问我的资格!”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我给了他帮助!是我救了他的命!”crowley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冷笑,“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对他的困难熟视无睹,像对待自己手下的小弟一样,把他从内战里面拉出来,”说到这里,crowley的声音再一次地抬高了,“帮你们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跑腿的事!” 典型的crowley式的一惊一乍的说话方式,但dean这一回却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抓着扶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开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直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时候总是不回应他们祈祷的cass,也想起了每当那种事情发生后,再次见到cass时,他那仿佛质问的态度。每次cass出现时那疲惫的神色,也无比清晰地出现在dean的脑海中。 在cass与crowley的事情暴露之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怀疑他的理由,将dean的信任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他没有向我们寻求帮助……”仿佛是在为自己辩解似的,dean喃喃出声。 “哦,那他是隐瞒了自己在内战的事情,还是隐瞒了rapheal想重开天启的事?”crowley又恢复了调笑的语气。dean毫不怀疑,如果他的手上有一杯红酒,他现在一定会慢悠悠地晃着它,任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来回碰撞,泛起轻微的涟漪。 “i\'minacivilwar.”cass不止一次地强调过这一点,但每一次,dean都将它当成了类似天气的废话,抛诸脑后,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dean甚至找不出一个词来反驳crowley,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也认同crowley所说的每一句话。 cass不会不满,不会指责,不会抱怨,所以他就将之当成理所当然。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对cass道过歉——从前没有,以后也再没有机会了。 dean已经完全站直了,他的脸上带着茫然与惶恐——那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仍旧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crowley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扯开了一个笑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逼近了dean:“你好像根本不知道你在cass——你是这么叫他的对吧——心中,究竟有多重要吧?”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在dean将目光移过来之后,才继续说下去,“就因为我对你们出了几次手,他就威胁我要退出计划——如果不是我及时停手,说不定就死在那儿了。” “哦,对了,”crowley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说道,“在被你们用圣火困起来之前,他可都是相信你们是信任他的——真是愚蠢至极。” 话音落下,没有人开口说话,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crowley一只胳膊放在扶手上托着下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饶有兴致地看着dean和sam的反应。 “之前你说的,你救了cass的命,”sam抿了抿唇,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是什么意思?” “我给了他地狱的三万灵魂,”对于这个问题,crowley倒是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不仅不想隐瞒,他的语气里还带着炫耀的意味,“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从raphael的手里活下来的?那个时候castiel在raphael面前,就和在micheal和lucifer一样,只要raphael打个响指!”crowley摊开双手,作出“爆炸”的动作,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sam和dean的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了当初cass在lucifer一个响指下,炸成血沫的样子来。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地蜷起,sam好不容易才咽下口中的呜咽。那天lucifer所做的事情,都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甚至他的指尖,都还残留着神力流泻而出的触感。 “好了,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crowley突然站了起来,仿佛领导人一样走了两步,开口问道。 crowley的声音让sam回过神来,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好像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似的。但在场的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他的身上,唯一用目光扫过他的crowley,也根本没有去关心他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帮castiel?”一阵沉默过后,meg突然出声。 “um...?”小小地转了下自己的脑袋,crowley看着meg,似乎有些惊讶她会问这个问题。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思索着要不要回答。不过,很显然的,这并不是什么困扰他的问题。而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总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我记得我有说过,我很讨厌lucifer吧?毕竟如果他回来了,我这个地狱之王的位置,可就不保了。”说着,他摊了摊手,“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一回,meg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再接话。 “既然这样,boys,”crowley走到魔法阵边缘的位置,看着sam,抬脚点了点地上,“是不是该放我出去了?” ———————————— 挺喜欢meg的,觉得她对cass是真心好,那句rn真的戳心窝啊……以及,没有人告诉g已经死了啊,略心塞。 一直都觉得dean对cass完全不上心,cass内战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瞒过他们,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动过要去帮cass的念头。后面cass从炼狱里回来也是一样,他明知道cass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完全没有想过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会在出事了之后来指责cass。 关于灵魂那里,是我瞎掰的……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cass能在raphael手下活下来,那么弱的话,raphael只要先把cass弄死,就完全不用打了吧?而且觉得cass黑化得有点过啊,如果是在吸收了炼狱的灵魂之后的话还好说,之前的就显得有点崩了,所以我掰了个地狱的灵魂_(:3ゝ∠)_ r02.埋葬·谁人的墓碑。 crowley离开后,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sam和dean两人站在一起,meg双手抱胸站在另一旁,中间是安静躺着的天使。 “无意冒犯,但是,我建议你们还是早点把他埋了吧。”meg的目光在cass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落在了兄弟俩的身上,“就算他本来是天使,这个容器也只是个普通人类——现在可是夏天。”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腐烂发臭,然后和这世间所有其他的生物一样,成为一堆没有皮肉的白骨。 “shutup!”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似的,dean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meg,“再废话信不信我杀了你!”那样子,仿佛随时都能扑上去,给女恶魔致命的一击。但只要他没有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dean的行为对于女恶魔来说,就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因此,她也只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她当然知道dean在想些什么——很容易猜到不是吗?cass并不是第一次死去了,但每一次,他总是能和奇迹一样,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所以,dean的心里忍不住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待。 说不定再等上一会儿,他的天使就会和往常那样站起来,用他那该死的迷人的声线,对他说:“hello,dean.” 但是没有。没有奇迹,没有天使,什么都没有。 他的天使离开了。 最后,sam和dean还是埋葬了cass。墓碑上刻着他和jimmy的名字,相互依靠着,像家人一样。 dean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乞求cass停下打开炼狱的行为时,他对cass说:“we\'refamily.”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这句话。 他满心以为,只要他说了,cass就一定会给出回应——就像从前每次回应他的祈祷那样。但是他忘了,cass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应他的祈祷了。 有的话,说晚了,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墓碑上刻下jimmy的名字是sam提议的,起先dean并不同意,但sam总是有办法说服他的哥哥。 y因为天启死了,他不能到最后连个墓都没有;以及,cass会希望这样做的。 sam总是有办法戳中dean的软肋。 meg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悄无声息地,没有留下一点讯息。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女恶魔和他们的交情本来就不深,而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与她的死对头有了接触。就算meg在crowley出现之前离开,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疑惑。反倒是她一直待到了cass下葬之后,让两人有点惊讶。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在bobby的小屋里待了几天之后,兄弟俩就再次上路了。。(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86|第六穿 本章为防盗章 “我在等,等你离开我。” “因为我太懦弱,没有勇气,率先离开。” 低贱、卑微、渺小到尘埃中的感情。 即使隔了这么多年,周扬还是记得苏铭说那话时,脸上悲哀而绝望的神情。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因为距离而显得格外渺小。微长的刘海被天台边缘的风轻轻扬起,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会回来吗?” ——引 随着门锁清脆的一声“咔哒”,客厅的灯被打开了。苏铭猛地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往玄关走去。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脚步有些踉跄。 “你回来了,我……”剩下的话语在对上周扬那不耐烦的眼神之后,顿时消了音。 “没其他事情的话我睡了。”周扬说着,越过还呆愣着的苏铭,径直走进了卧室。 苏铭看着再次被合上的门,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应了一声:“嗯。” 桌上冰凉的饭菜,以及烧尽的蜡烛,仿佛在嘲讽着什么。 苏铭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被褥早已凉透。 苏铭怔愣了一会儿,才起身下了床。 趿拉着拖鞋来到卫生间洗漱,苏铭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擦干脸上的水珠,周扬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白刷刷的墙壁,不由自主地有些怔忡。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镜子就被拆掉了。更甚者,家里也找不到任何一面镜子。 好像是周扬说要拆的吧?摇了摇头,苏铭将毛巾挂好,走出了卫生间。 苏铭和周扬是同居人——不是恋人。非要说的话,也不过是苏铭一头热罢了。对于周扬来说,苏铭不过是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罢了。 周扬的心里有着其他人,这件事苏铭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他不在乎。只要能够陪在周扬的身边就好了,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 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没有心情开火,苏铭就打开了冰箱,把里面完好无损的蛋糕拿了出来。 昨天是苏铭的生日,周扬本来说好要陪着他一起过的。只是吴岑一个电话,周扬就扔下了他。 吴岑就是周扬心里的那颗朱砂痣,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好都碰到他的面前,哪怕在对方的眼中,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一如周扬于苏铭。 桌上放着一盆紫苏堇,紫色的花朵小小的,带着勃勃的生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铭喜欢上了这种花。 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心思去照顾,也依旧能开得灿烂。明明是生长在野外的之物,却并不像其他的野花一样,开得漫山遍野。 渺小,美好,稀少,却并不珍贵。 一如苏铭。 看着切好的蛋糕,苏铭突然就没有了食欲,只是盯着那盆小小的花朵,怔怔地发呆。 最近周扬在家里——苏铭更喜欢这么称呼这个两人一起住的公寓——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最开始的时候,出门还是会和他说一声的,而且也会在饭点之前回来。答应过的事情也都会做到。可是现在,却是整天整天地见不到人影。 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周扬就这样出去,再也不回来? 一想到周扬会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苏铭就忍不住一阵恐慌。 双手紧紧地攥着,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 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机,按下那个早已在心头念了千百遍的号码,苏铭有些颤抖地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周扬不喜欢苏铭过问他的事情,尤其不喜欢出门在外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所以,苏铭一般是不会给周扬打电话的。但是,现在,苏铭真的害怕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沙发上,弹了弹,不动了。 苏铭看着桌上的花,眼中满是绝望。 紫苏堇,无望的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周扬的?苏铭不记得了。大概是从有记忆开始,就喜欢了——很假很矫情的话,却是苏铭的真实写照。 苏铭是兄妹乱.伦的产物。每次想起这一点,苏铭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心。所以,那个时候,在周扬对着他笑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周扬了吧。 可是,周扬不喜欢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谁会喜欢上像他这样恶心的东西呢?不过是因为他是主动贴上来的,所以才没有推开而已。 更何况,周扬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与身处黑暗的苏铭完全相反的,吴岑就仿佛是光明的化身。 高贵的出身,良好的教养,温暖人心的性格。是苏铭无可企及的存在。 所以,当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周扬的生命中的时候,周扬很容易就沦陷了。即使,对方和周扬一样,都是男性——当然,苏铭也是。 不同于苏铭对于自己感情的坦然,周扬对于这一事实感到很是恐慌。苏铭现在还记得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混杂了欣喜,甜蜜,惊慌,恐惧,以及无措的表情。 把桌上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苏铭起身出了门。 屋外的阳光很是明媚,苏铭却只觉得茫然,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苏铭是个作家,写一些小女生喜欢的美好的爱情。但是自己笔下那些完美的结局,连苏铭自己都不相信。 幻想,毕竟只是幻想而已。 手里的手机因为到了时间而自动切断了通话,屏幕亮起又暗了下去。 不过是有事出门罢了,不过是不想接电话罢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报案的24小时都没有到。根本用不着这样担心。 苏铭在心里不停地这样说着,但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外跑去。 酒吧、书店、俱乐部,周扬喜欢去的地方,苏铭都一一找过来了。但是,没有。没有一点周扬的消息。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苏铭的面色却一点点苍白。 也许,周扬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自己在外面乱跑的时候,周扬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这样想着,苏铭硬生生地将自己朝着吴岑家里走去的脚转了方向。 周扬和苏铭不一样,有许多朋友。但是,这其中,苏铭只认识吴岑。但是,苏铭不想——或者说,不敢去找他。 一步步地走上楼梯,苏铭的嘴唇发白。一整天没有进食导致肠胃一阵阵地痉挛着。 掏出钥匙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比外面更为深沉的黑暗。 周扬只不过还没有回来而已,他最近不是经常这样吗?只是回来得晚了些而已…… 苏铭苍白着脸色,脸上却努力地挤出笑容。他现在应该做好饭等着周扬回来吃,而不是站在门口发呆。 苏铭一开始是不会做饭的。 周扬的胃不好,吃东西有很多忌口。但是周扬的性格注定他不是很会照顾自己的那一种人。所以,为了帮周扬养胃,苏铭就学着自己做饭了。这么多年下来,就连周扬那样刁的胃口,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周扬怎么可能会挑出什么不好的呢?苏铭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周扬学的做饭,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按照周扬的口味来的。 这样想着,苏铭脸上的表情终于不是那么僵了。 围上围裙洗了手,苏铭热上饭,炒了几个周扬爱吃的菜,端上桌后,坐上沙发上等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粘稠,苏铭终究还是没有抗住疲倦,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那个晚上,周扬没有回来。 在那之后,苏铭再也没有见过周扬。 苏铭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寻找着周扬,甚至去警局报了警。 值班的警察看了周扬的证件之后,很是诧异地看着苏铭一眼,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忙得很,没时间陪你玩。”然后,就没有再理会苏铭一下。 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苏铭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 转头走出了警局,苏铭回了他和周扬的“家”。伸入口袋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桌上还放着昨天苏铭炒好的菜,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掏出手机,苏铭调出了周扬的号码,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在害怕,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的是周扬接电话,还是不接电话。 深吸一口气,将号码拨了出去。柔和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 苏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空号?怎么可能?明明周扬一直以来都是用的这个号码,怎么可能是空号? 周扬不可能突然取消掉这个号码,即使是想要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也不可能。 心里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苏铭看着暗下来的手机,抿紧了唇,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一阵轻快的音乐过后,一个略带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喂?” 苏铭张着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来:“吴岑,你知道,周扬去哪了吗?” ————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下去。一片静默之中,苏铭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电话另一头才传来了吴岑低沉的声音:“周扬,你闹够了没有?” 周扬,你闹够了没有? 明明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清晰明了,但是合在一起,苏铭却不明白吴岑究竟在说什么。 “苏铭也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说完这句话之后,吴岑就把电话给挂了。耳边“嘟嘟”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显得无比刺耳。 苏铭拿着手机,眼中满是茫然。 苏铭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吴岑这么说,可是,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明明,他就是苏铭啊? 没有来由的,一丝恐惧从苏铭的心底一点点弥漫到四肢百骸,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打电话过去问清楚——这本该是苏铭现在该做的事情,但是拿着手机,他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问清楚?问什么呢?为什么要问清楚呢?他不过是想要找到周扬而已。仅此而已。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面掉了出来,擦不干,止不住。苏铭却不明白原因。 周扬终究还是回来了,在两天之后。 虽然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但至少,他还是回来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是吴岑奇怪的话语,亦或是别的什么。只要周扬回来了就好。 苏铭这样想着,手上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两天里面,吴岑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但是苏铭都没有接。虽然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敢接吴岑的电话。 转过头,就能看到周扬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脸冷淡地看着电视。 将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苏铭听到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的周扬,苏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玄关走去。透过猫眼,苏铭有些惊讶地看到了门外的吴岑。 吴岑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苏铭有些不安地转过头去看了周扬一眼,正好和周扬看过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怎么了?是谁来了?”周扬挑着眉开口。 “是……吴岑。”压下了心底的不安,苏铭伸手打开了门,后退了两步,给吴岑让出路来。 吴岑紧抿着嘴,担忧地看了苏铭一眼,走了进来。 “吴岑,你怎么会来?”关上了门之后,苏铭跟在吴岑的身后,走到了客厅。看到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的周扬,苏铭心里一阵苦涩。 吴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径直坐了下来,也不去理会在一旁有些无措的周扬,等到苏铭坐了下来,才皱着眉头开口:“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苏铭对于吴岑熟稔的态度有些惊讶。虽然他确实认识吴岑不错,但是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和别人有什么深交。他和吴岑说起来,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就连话都没有说过几次。上次苏铭打电话给吴岑,也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安地看了皱着眉头的周扬一眼,苏铭有些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我,没听到……” “那么多电话,一个都没听到?”骤然提高的声音让苏铭吓了一跳,原本就低着的头,低得更低了。 看到苏铭瑟缩的样子,吴岑大概也是觉得憋闷。就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说道:“难不成还是气我挂你电话?我那不是生气吗?你说那样的话,就好像你还把自己当成苏铭一样……” 苏铭一愣,吴岑后面的话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什么叫做还“好像还把自己当成苏铭一样”?他明明就是苏铭啊?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苏铭也……”吴岑还在不停地说着,却被苏铭猛地打断了。他看着吴岑的眼神有些奇怪:“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苏铭啊!” “你就是苏铭?”听到苏铭的话,吴岑的表情很是奇怪。看到苏铭认真的神色,吴岑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周扬啊!苏铭早就死了!” “我就是苏铭!”苏铭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吴岑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吞下去一样,“我没有死!” “周扬!你他妈的再说一次!”吴岑也是火了,站起来狠狠地瞪着苏铭,“再说一次试试看!” 吴岑比苏铭矮上半个头,苏铭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感觉,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心里一阵莫名的发虚,苏铭移开了目光,却依旧不愿意改口:“我就是苏铭。”这时候,苏铭却发现,刚才一直坐在吴岑旁边的周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看到苏铭的样子,吴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颓然地坐了回去。 吴岑疲惫沮丧的模样,让苏铭一阵难受,只能找了个理由避开:“吃饭了没?我刚好炒好了菜,一起吃吧。” 看到吴岑没有拒绝的意思,苏铭心里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厨房里,把之前炒好的菜端了出来。 “周扬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们先吃吧。”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看到周扬的影子,苏铭笑了一下,帮吴岑盛了一碗饭,“估计不到半夜是不会回来了。” 听到苏铭的话,吴岑的眼中迅速地闪过了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再次见到吴岑是在三天之后了。那个时候,苏铭正开着电脑,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却是半个字也打不出来。 其实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或者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铭的脑子里就一直是一片空白,对于接下来要写的东西没有半点思绪。不过也好在编辑最近没有催稿,不然的话,苏铭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实话,在看到门外的吴岑的时候,苏铭还是很惊讶的。不过已经有了上一次的事情,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吴岑会突然对他这么关心,但是既然对方没有恶意,苏铭也就没有再去多想。 “周扬还是不在?”拎着两个袋子进了屋,吴岑一点也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很是随意地问道。 “嗯。”苏铭在吴岑的后面关好门,也走到了客厅。想要开口问吴岑来这里干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沉默地坐了下来。 “那就别管他了!”没有在意苏铭的态度,吴岑从袋子里拿出两听啤酒放在茶几上,“我们来喝酒吧!” 苏铭看着那两个装满了啤酒的袋子,不由地一愣,直到吴岑拉开拉环把啤酒递了过来才有些无措地摆了摆手:“我不喝酒。” ———— “他虽然认为自己就是苏铭,但是在内心深处,肯定是会感到有些不对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周扬’突然消失了的情况。” “现在不管你跟他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进去的。你能做的,就是顺着他的思路去做,然后把他感觉到的不对劲给找出来,并且放大。” 吴岑想到李医生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强硬地把啤酒塞到了苏铭的手里,脸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的不是?而且周扬可是很会喝酒的,你不会喝酒怎么行呢?“ 苏铭看着手里还冒着水汽的啤酒,又看了看吴岑坚持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拿起啤酒,闭上眼睛猛地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些许的苦涩,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怎么样?”吴岑仔细观察着苏铭的表情,眼神中有着隐隐的期待。 “比想象中的好喝。”苏铭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惊异,在啤酒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熟悉与怀念。真是奇怪的事情。 “是吗?还不赖吧?”虽然对于苏铭的反应有些失望,但是吴岑马上打起了精神,说起了其他的事情,“说起来,你和,额,周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记得我出国前你们都还是好哥们的来着。”(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86|第六穿 本章为防盗章 “我在等,等你离开我。” “因为我太懦弱,没有勇气,率先离开。” 低贱、卑微、渺小到尘埃中的感情。 即使隔了这么多年,周扬还是记得苏铭说那话时,脸上悲哀而绝望的神情。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因为距离而显得格外渺小。微长的刘海被天台边缘的风轻轻扬起,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会回来吗?” ——引 随着门锁清脆的一声“咔哒”,客厅的灯被打开了。苏铭猛地醒了过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往玄关走去。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脚步有些踉跄。 “你回来了,我……”剩下的话语在对上周扬那不耐烦的眼神之后,顿时消了音。 “没其他事情的话我睡了。”周扬说着,越过还呆愣着的苏铭,径直走进了卧室。 苏铭看着再次被合上的门,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应了一声:“嗯。” 桌上冰凉的饭菜,以及烧尽的蜡烛,仿佛在嘲讽着什么。 苏铭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被褥早已凉透。 苏铭怔愣了一会儿,才起身下了床。 趿拉着拖鞋来到卫生间洗漱,苏铭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擦干脸上的水珠,周扬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白刷刷的墙壁,不由自主地有些怔忡。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镜子就被拆掉了。更甚者,家里也找不到任何一面镜子。 好像是周扬说要拆的吧?摇了摇头,苏铭将毛巾挂好,走出了卫生间。 苏铭和周扬是同居人——不是恋人。非要说的话,也不过是苏铭一头热罢了。对于周扬来说,苏铭不过是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罢了。 周扬的心里有着其他人,这件事苏铭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他不在乎。只要能够陪在周扬的身边就好了,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 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没有心情开火,苏铭就打开了冰箱,把里面完好无损的蛋糕拿了出来。 昨天是苏铭的生日,周扬本来说好要陪着他一起过的。只是吴岑一个电话,周扬就扔下了他。 吴岑就是周扬心里的那颗朱砂痣,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好都碰到他的面前,哪怕在对方的眼中,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一如周扬于苏铭。 桌上放着一盆紫苏堇,紫色的花朵小小的,带着勃勃的生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铭喜欢上了这种花。 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心思去照顾,也依旧能开得灿烂。明明是生长在野外的之物,却并不像其他的野花一样,开得漫山遍野。 渺小,美好,稀少,却并不珍贵。 一如苏铭。 看着切好的蛋糕,苏铭突然就没有了食欲,只是盯着那盆小小的花朵,怔怔地发呆。 最近周扬在家里——苏铭更喜欢这么称呼这个两人一起住的公寓——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最开始的时候,出门还是会和他说一声的,而且也会在饭点之前回来。答应过的事情也都会做到。可是现在,却是整天整天地见不到人影。 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周扬就这样出去,再也不回来? 一想到周扬会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苏铭就忍不住一阵恐慌。 双手紧紧地攥着,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 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机,按下那个早已在心头念了千百遍的号码,苏铭有些颤抖地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周扬不喜欢苏铭过问他的事情,尤其不喜欢出门在外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所以,苏铭一般是不会给周扬打电话的。但是,现在,苏铭真的害怕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沙发上,弹了弹,不动了。 苏铭看着桌上的花,眼中满是绝望。 紫苏堇,无望的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周扬的?苏铭不记得了。大概是从有记忆开始,就喜欢了——很假很矫情的话,却是苏铭的真实写照。 苏铭是兄妹乱.伦的产物。每次想起这一点,苏铭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心。所以,那个时候,在周扬对着他笑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周扬了吧。 可是,周扬不喜欢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谁会喜欢上像他这样恶心的东西呢?不过是因为他是主动贴上来的,所以才没有推开而已。 更何况,周扬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与身处黑暗的苏铭完全相反的,吴岑就仿佛是光明的化身。 高贵的出身,良好的教养,温暖人心的性格。是苏铭无可企及的存在。 所以,当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周扬的生命中的时候,周扬很容易就沦陷了。即使,对方和周扬一样,都是男性——当然,苏铭也是。 不同于苏铭对于自己感情的坦然,周扬对于这一事实感到很是恐慌。苏铭现在还记得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混杂了欣喜,甜蜜,惊慌,恐惧,以及无措的表情。 把桌上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苏铭起身出了门。 屋外的阳光很是明媚,苏铭却只觉得茫然,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苏铭是个作家,写一些小女生喜欢的美好的爱情。但是自己笔下那些完美的结局,连苏铭自己都不相信。 幻想,毕竟只是幻想而已。 手里的手机因为到了时间而自动切断了通话,屏幕亮起又暗了下去。 不过是有事出门罢了,不过是不想接电话罢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报案的24小时都没有到。根本用不着这样担心。 苏铭在心里不停地这样说着,但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外跑去。 酒吧、书店、俱乐部,周扬喜欢去的地方,苏铭都一一找过来了。但是,没有。没有一点周扬的消息。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苏铭的面色却一点点苍白。 也许,周扬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自己在外面乱跑的时候,周扬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这样想着,苏铭硬生生地将自己朝着吴岑家里走去的脚转了方向。 周扬和苏铭不一样,有许多朋友。但是,这其中,苏铭只认识吴岑。但是,苏铭不想——或者说,不敢去找他。 一步步地走上楼梯,苏铭的嘴唇发白。一整天没有进食导致肠胃一阵阵地痉挛着。 掏出钥匙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比外面更为深沉的黑暗。 周扬只不过还没有回来而已,他最近不是经常这样吗?只是回来得晚了些而已…… 苏铭苍白着脸色,脸上却努力地挤出笑容。他现在应该做好饭等着周扬回来吃,而不是站在门口发呆。 苏铭一开始是不会做饭的。 周扬的胃不好,吃东西有很多忌口。但是周扬的性格注定他不是很会照顾自己的那一种人。所以,为了帮周扬养胃,苏铭就学着自己做饭了。这么多年下来,就连周扬那样刁的胃口,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周扬怎么可能会挑出什么不好的呢?苏铭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周扬学的做饭,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按照周扬的口味来的。 这样想着,苏铭脸上的表情终于不是那么僵了。 围上围裙洗了手,苏铭热上饭,炒了几个周扬爱吃的菜,端上桌后,坐上沙发上等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粘稠,苏铭终究还是没有抗住疲倦,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那个晚上,周扬没有回来。 在那之后,苏铭再也没有见过周扬。 苏铭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寻找着周扬,甚至去警局报了警。 值班的警察看了周扬的证件之后,很是诧异地看着苏铭一眼,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忙得很,没时间陪你玩。”然后,就没有再理会苏铭一下。 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苏铭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 转头走出了警局,苏铭回了他和周扬的“家”。伸入口袋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桌上还放着昨天苏铭炒好的菜,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掏出手机,苏铭调出了周扬的号码,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在害怕,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的是周扬接电话,还是不接电话。 深吸一口气,将号码拨了出去。柔和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 苏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空号?怎么可能?明明周扬一直以来都是用的这个号码,怎么可能是空号? 周扬不可能突然取消掉这个号码,即使是想要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也不可能。 心里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苏铭看着暗下来的手机,抿紧了唇,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一阵轻快的音乐过后,一个略带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喂?” 苏铭张着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来:“吴岑,你知道,周扬去哪了吗?” ————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下去。一片静默之中,苏铭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电话另一头才传来了吴岑低沉的声音:“周扬,你闹够了没有?” 周扬,你闹够了没有? 明明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清晰明了,但是合在一起,苏铭却不明白吴岑究竟在说什么。 “苏铭也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说完这句话之后,吴岑就把电话给挂了。耳边“嘟嘟”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显得无比刺耳。 苏铭拿着手机,眼中满是茫然。 苏铭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吴岑这么说,可是,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明明,他就是苏铭啊? 没有来由的,一丝恐惧从苏铭的心底一点点弥漫到四肢百骸,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打电话过去问清楚——这本该是苏铭现在该做的事情,但是拿着手机,他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问清楚?问什么呢?为什么要问清楚呢?他不过是想要找到周扬而已。仅此而已。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面掉了出来,擦不干,止不住。苏铭却不明白原因。 周扬终究还是回来了,在两天之后。 虽然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但至少,他还是回来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是吴岑奇怪的话语,亦或是别的什么。只要周扬回来了就好。 苏铭这样想着,手上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两天里面,吴岑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但是苏铭都没有接。虽然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敢接吴岑的电话。 转过头,就能看到周扬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脸冷淡地看着电视。 将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苏铭听到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的周扬,苏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玄关走去。透过猫眼,苏铭有些惊讶地看到了门外的吴岑。 吴岑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苏铭有些不安地转过头去看了周扬一眼,正好和周扬看过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怎么了?是谁来了?”周扬挑着眉开口。 “是……吴岑。”压下了心底的不安,苏铭伸手打开了门,后退了两步,给吴岑让出路来。 吴岑紧抿着嘴,担忧地看了苏铭一眼,走了进来。 “吴岑,你怎么会来?”关上了门之后,苏铭跟在吴岑的身后,走到了客厅。看到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的周扬,苏铭心里一阵苦涩。 吴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径直坐了下来,也不去理会在一旁有些无措的周扬,等到苏铭坐了下来,才皱着眉头开口:“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苏铭对于吴岑熟稔的态度有些惊讶。虽然他确实认识吴岑不错,但是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和别人有什么深交。他和吴岑说起来,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就连话都没有说过几次。上次苏铭打电话给吴岑,也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安地看了皱着眉头的周扬一眼,苏铭有些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我,没听到……” “那么多电话,一个都没听到?”骤然提高的声音让苏铭吓了一跳,原本就低着的头,低得更低了。 看到苏铭瑟缩的样子,吴岑大概也是觉得憋闷。就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说道:“难不成还是气我挂你电话?我那不是生气吗?你说那样的话,就好像你还把自己当成苏铭一样……” 苏铭一愣,吴岑后面的话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什么叫做还“好像还把自己当成苏铭一样”?他明明就是苏铭啊?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苏铭也……”吴岑还在不停地说着,却被苏铭猛地打断了。他看着吴岑的眼神有些奇怪:“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苏铭啊!” “你就是苏铭?”听到苏铭的话,吴岑的表情很是奇怪。看到苏铭认真的神色,吴岑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周扬啊!苏铭早就死了!” “我就是苏铭!”苏铭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吴岑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吞下去一样,“我没有死!” “周扬!你他妈的再说一次!”吴岑也是火了,站起来狠狠地瞪着苏铭,“再说一次试试看!” 吴岑比苏铭矮上半个头,苏铭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感觉,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心里一阵莫名的发虚,苏铭移开了目光,却依旧不愿意改口:“我就是苏铭。”这时候,苏铭却发现,刚才一直坐在吴岑旁边的周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看到苏铭的样子,吴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颓然地坐了回去。 吴岑疲惫沮丧的模样,让苏铭一阵难受,只能找了个理由避开:“吃饭了没?我刚好炒好了菜,一起吃吧。” 看到吴岑没有拒绝的意思,苏铭心里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厨房里,把之前炒好的菜端了出来。 “周扬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们先吃吧。”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看到周扬的影子,苏铭笑了一下,帮吴岑盛了一碗饭,“估计不到半夜是不会回来了。” 听到苏铭的话,吴岑的眼中迅速地闪过了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再次见到吴岑是在三天之后了。那个时候,苏铭正开着电脑,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却是半个字也打不出来。 其实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或者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铭的脑子里就一直是一片空白,对于接下来要写的东西没有半点思绪。不过也好在编辑最近没有催稿,不然的话,苏铭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实话,在看到门外的吴岑的时候,苏铭还是很惊讶的。不过已经有了上一次的事情,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吴岑会突然对他这么关心,但是既然对方没有恶意,苏铭也就没有再去多想。 “周扬还是不在?”拎着两个袋子进了屋,吴岑一点也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很是随意地问道。 “嗯。”苏铭在吴岑的后面关好门,也走到了客厅。想要开口问吴岑来这里干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沉默地坐了下来。 “那就别管他了!”没有在意苏铭的态度,吴岑从袋子里拿出两听啤酒放在茶几上,“我们来喝酒吧!” 苏铭看着那两个装满了啤酒的袋子,不由地一愣,直到吴岑拉开拉环把啤酒递了过来才有些无措地摆了摆手:“我不喝酒。” ———— “他虽然认为自己就是苏铭,但是在内心深处,肯定是会感到有些不对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周扬’突然消失了的情况。” “现在不管你跟他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进去的。你能做的,就是顺着他的思路去做,然后把他感觉到的不对劲给找出来,并且放大。” 吴岑想到李医生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强硬地把啤酒塞到了苏铭的手里,脸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的不是?而且周扬可是很会喝酒的,你不会喝酒怎么行呢?“ 苏铭看着手里还冒着水汽的啤酒,又看了看吴岑坚持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拿起啤酒,闭上眼睛猛地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些许的苦涩,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怎么样?”吴岑仔细观察着苏铭的表情,眼神中有着隐隐的期待。 “比想象中的好喝。”苏铭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惊异,在啤酒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熟悉与怀念。真是奇怪的事情。 “是吗?还不赖吧?”虽然对于苏铭的反应有些失望,但是吴岑马上打起了精神,说起了其他的事情,“说起来,你和,额,周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记得我出国前你们都还是好哥们的来着。”( 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 http://www.suya.cc/7/7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