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噬》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lf岚魇 1。[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第一卷·年少轻狂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世界之上就已经有了六界之分,而一统六界之主我们都给予他一个最为尊贵的称谓曰‘天帝’……”讲书的老先生双手捧着一本有关六界神话的老旧竹帛,正以一种铿锵有力的声势念诵着。 “切。”傅爃却只是感觉心底一股厌恶涌起,不耐烦的嘀咕一声,就自个儿伏下头去趴在案桌于竹帛之上胡乱画圈圈去了。 而这讲书的老先生随意的在书塾里头扫视了一眼,看见那学生傅爃正埋着头在安桌之上,不知他这搅和课堂纪律了得的小流氓又在瞎弄些什么,老先生的脸色马上就暗淡了下来,变得比这夏末的天气还快,如骤雨来临之前那万变莫测的混沌乌云:“侮辱为师的讲课可以,但切忌不要侮辱神!” 傅爃今天有点烦人的心事,也就不想在这课堂里头惹事了,便只是恭恭敬敬的对老先生作揖赔礼道:“学生知错,必改之。”一副知书达礼的歉语。老先生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合上讲书,闭目养神。 众学生一见老先生又被那小流氓傅爃给气得罢工不授课了,都不免变得着急了起来,纷纷缠着老先生要继续听书,然而傅爃一人却依旧是定定坐在原处,对眼前这一切都毫不理会。 “下课。”语毕,老先生稍一挥手,众人最后也只得无奈的失望离去。 唯独刚才在这课堂之上与老先生抗礼不下的那名学生依旧不端不正的坐着。老先生坐于讲台之上,也不见那傅爃跟自己有过言语,双方都还是僵持不下,此种境地真可谓“毫无硝烟之战争”。 又过了一会,傅爃终于开口了:“先生说世上还有六界之分,学生倒要问问到底是哪六界?” 先生一听,也不怪罪他问话语气的无礼,只是半眯着眼睛望着傅爃:“若为师不答,子认为会是哪六界?” “无兴趣罢,不愿答。”傅爃还是那般识文断字的言语,却是翘起了二郎腿。 老先生看这学生分明就是没有真心要跟自己请教有关自古神话诸事的,便刻意要去刁难他了,只答了一句颇为深奥的话语:“世间圣物,信之有,反之则无。”老先生再顿了顿,思忖许久,从而右手抚须,继续语重心长的道:“此乃‘心’之所向也。” 傅爃一听老先生这番解析,倒开始跟老先生较起劲来了:“如此一言,倘若学生既不信鬼也不信神,而老先生课堂所讲之内容字字句句不离鬼神,那读书何用?” 老先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质问逼得再也无法故作冷静,骤然雷霆大发,抚须的右手“嘭”的一拍案桌:“愚子不可教也!去罢。” 傅爃满脸不屑地退了出去。 翌日,尚安街(街尾竹林深处)。 “小姐,小姐……”只见女童踉踉跄跄的一路狂奔进屋,急声呼唤。 小姐倒也未见显出分毫着急,只是娇媂的往白嫩脸上不停的轻敷香粉,边不紧不慢的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那,那……”女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半天才终于把全话说完:“前日在课堂大闹的傅爃今日似乎吃错了药,在咱家府外大声嚷嚷要见小姐一面呢,还说什么是最后一次了。”语毕,女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小姐惊问道:“哎?最后一次……莫非小姐与他有过几次私会?” 小姐一听,忽然就乱了分寸,香粉随之洒落一地。“什,什么呀?我们只是在课堂上才……”话未说完,脸蛋却先泛起了一片红晕。也懒得理会跟前胡思乱想的童子,便匆匆出门去了。 这是一间极为神秘的府邸,据说这偌大的府邸当中,整天进出的却只有小姐跟女童二人,也不见老爷夫人抑或佣人的半个行踪,因而,闲来无事的外人便开始对这府邸指手画脚起来,有人称之“鬼府”,亦有人谓之“神迹”……各种诡异的说法便悄悄流传开来。 且此府邸位居深山野林之中,各种传言便也越发诡异。一般人是不敢再靠近这里半步了,然而镇上却有一名狂傲不镌的书童仍旧是乐此不疲的往此处跑。 “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啦?”琳咏儿不解的追问。 “恩。”傅爃却闭口不提原因,只说“可以等我几个月么?或者更快。” “前段时间听闻蛮人起兵准备大举入侵,不知……”咏儿坐在荔枝枝干上摇晃着她那双悬在半空的光滑小脚丫,一双锦绣碎花鞋被傅爃拿在手中。 “恩。”傅爃用力的点了点头,“反正我是对读书没半点兴趣了,还不如……” 咏儿忽地从树上轻盈跃下,目光紧盯着傅爃,“不许!”言语坚决,“你去了,我怎么办?” “傻瓜,你还有月儿呀,她不是比我还会哄你开心吗?”傅爃微勾手指轻轻在咏儿鼻尖上滑了一下,温柔微笑着。 咏儿却不见欢乐,只声不语,片刻才接过话来“可是真正开心的却只有与你相伴。” 不知何时已入了夜,月光把山林照得通亮如白昼。荔枝树下的俩人已于悄无声息中被披上了一层银霜,银霜凝白如雪,是薄如蝉翼的一层。 咏儿抬头望望,忽然呼出满怀悲悯的一声叹息,“时候不早了,公子请回吧。” 傅爃面对咏儿这突然的冷淡,自然是难以接受,却也无力相抗,在咏儿面前,他总是尽量做得极尽温柔,最后也只得顺着咏儿的意思选择自个儿伤怀离去。 直到目送着咏儿进了府邸,傅爃这时才敢只身离去。 “啊——啊——”两声凄厉的鸣叫划破长夜,傅爃循声望去,只看见一只乌鸦正扑腾着一对漆黑翅膀几欲飞起,许是被这深夜经过的傅爃给惊扰了。 傅爃只得连声道歉,边匆匆离去。 此刻已是午夜时分,偌大的城镇里只有傅爃落魄独行,看看沿街贴着的告示:“征兵以抗蛮人入侵……”是白天被那些士卒新贴上去的,纸张还是泛着些新颖的白,渗着些看似湿溚溚的部分,是风干的浆糊。 傅爃这么看着看着,就又想到了咏儿小姐,今晚一别,许是再也见不到了,战死他乡——傅爃已作了最坏的打算。 又继续落魄的行走着,“救命呀——救命呀——”前方人家突然传出几声呼救,傅爃急忙疾冲而去。 只见那人家大门敞开着,一名少妇慌慌张张地往外面跑,边凄厉呼救。傅爃急忙飞身向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家男人……被、被……”少妇几乎喘不过气来,未等她将话说完,傅爃便急身闪进了屋内,一股浓重到窒息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还未看清眼前血肉横飞的一切,傅爃便连忙捂鼻退了出去。“不要——”身后忽然传来少妇的尖叫。傅爃赶紧转身,只见一名蒙面刺客高举着开山大刀,正要往少妇头上砍,傅爃见状,不多犹豫便当即腾地一跃,一个飞踢将开山大刀弹了开来,连着开山大刀的刺客也被震出了几步之外,刺客对眼前这个拥有神力的小孩颇感震惊,却还是毫不迟疑的再次挥刀向前,傅爃见状,把少妇护在身后,猫身出脚往刺客迈向前方的右脚一个勾撂,便将刺客撂倒在地,接着再冲他握刀的右手一个猛踢,开山刀便脱手而去了。紧接着一个飞身向前,硬是将刺客生生按倒在地。 “哼!好家伙,竟敢到本大爷的地盘上撒野?!!”傅爃对待手下败将都喜欢自称“本大爷”,即使遇到的是刺客,他的坏脾性也丝毫不改。所以他虽说是书塾成绩最差的学生,打架功夫却是一流的。 刺客见状,艰难的终于腾出了左手,就要往傅爃脖颈掐,傅爃忽然抬头猛的一撞,往刺客额头撞个正着,把刺客撞得头晕目眩终于昏睡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自己忍着额头的疼痛装作毫无损伤般向少妇询问:“姑娘无恙吧?” “无恙,多得大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少妇慌忙作揖,却又马上捂着脸蹲坐下去啼哭不已:“可是夫君却……” 傅爃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每当遇到女子哭泣,傅爃便会心神不定,寝食难安。此刻也只得转身去捆绑那名刺客了,随手一搜,竟让傅爃搜出了一枚金质令牌,上面龙虎相据,外面裹绕的是一只金碧辉煌的凤凰,就好像一名美丽女子在嘲笑愚弄两名相争之中的追求者,傅爃看的出神。也忘记该怎么安慰身后哭哭啼啼的年轻少妇了。 许久,少妇方才止去了哭声:“大侠,我们还是赶紧去报官吧。”言语坚决却仍带有哭腔。 傅爃思忖半响,便也连声应喏。但在那之前,傅爃还是趁着进厨房取麻绳的当儿悄悄到里屋观察了一切。之后便随少妇一同前往官府了。 鸣鼓声彻夜震耳,但已熟睡如厮的政府官员岂是区区刁民叫起便起?衙门自是无人出门相迎,本已深恶衙门官差的傅爃此刻更是俗不可耐了,猛的往官府那铁门就来了几脚飞踹。寂静夜里增添了这清脆的铛铛直响,倒也清脆悦耳了。家家户户顺着这自然的奏乐,更是越睡越香,府上的官差便也无一例外。 此刻也别无他法了,少妇只得哀叹几声,忽然昏倒一旁。亦然,眼睁睁看着夫君被弑,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呼救,现在想要报官却又如此折腾,任他粗人一个又怎能受得如此煎熬,唯有昏睡过去罢。傅爃见状,本想把这府门踹个稀巴烂的,此时却又担忧会阻扰少妇休息了,便只得把捆住刺客的麻绳尽自己最大力气捆扎的最扎实之后方才放心坐下,背靠着府门闭眼休息。 耳边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傅爃使劲揉揉腥睡的双眼,努力使眼睛撑得更大好追溯嘈杂的根源。却猛然发现自己双手背绑的躺在了臭味刺鼻,只开了一扇小圆弧窗的牢狱当中,那圆窗投进的缕缕微光,却亮的格外灼眼,傅爃忙抬手护住双瞳。耳边嘈杂声不断,叫嚣的正是其他牢房的犯人们。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把傅爃吓了个半死,心想昨夜明明……后又回忆起昨晚发生的种种,恍惚间有了些明目。倘若自己猜的无错,确是被陷害了。可又会是谁的计谋呢? 傅爃随即连连招手唤来守牢房的差役,询问道:“大哥,您说我昨晚睡的安稳,一觉醒来却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被投入了牢狱之中呢?”衙役一听,咯地哈哈大笑开来:“好小子,昨夜残杀秦氏夫妇,今日倒明目张胆的在衙门重地睡大觉!” “此话怎讲?”傅爃一听这答话,暗觉不妙:“昨夜明明是与那少妇一同报的官,岂料无人答应,只得靠门稍息罢,且昨夜所见死者只其夫君一人。何来‘残杀秦氏夫妇二人’之说?”忽而转念一想:莫非在我稍息之时,那刺客自解了麻绳,再将少妇杀害而一同嫁祸于我?!!此境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无能为力,傅爃只得背靠牢墙,暗自悲伤罢。但又想到还要与小姐白头偕老,傅爃是千万个不愿意赴刑受死了。所以他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所有越狱方法。 挖地道,却辨不清东南西北,倘若不小心挖到了官大爷处,岂不是自寻死路?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自尽!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傅爃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不好啦,小姐——”月儿如平日般慌慌张张地闯入小姐闺房禀报傅爃不幸被捕之事。 “什么?!!”小姐一听自是娇颜骤失,不等月儿把话说完,便匆匆小跑出去。 小姐未到,这边大人已经传犯人上堂了,傅爃正屈膝跪倒在大堂之上。大人审视堂上罪犯:眉目清秀,鼻梁高挑有如贵族神态,却撅嘴不瞧大人一眼,看那身高未达6尺,年纪约摸十多而已。 大人见其未曾正眼看自己,便来气了,一拍醒木!喝道:“大胆刁民,昨夜残忍杀害秦氏夫妇二人,今日胆敢目无王法!”紧接着便一声令下要打100大板。 傅爃倒毫不畏惧了,面对眼前吃的肥头大耳的官爷,心想定是贪污不少,自是怒火中烧。横眉冷对,昂首挺胸反驳:“要打便是,如此废话!反正昨夜秦氏夫妇之死与我无关,我是冤枉的!” 大人又命衙役且慢,抚须长笑:“所有跪倒在大堂之上的犯人都是这么说的,说自己是无辜受人冤枉,那证据呢?证据何在,证人何在?” “我……我昨夜见那少妇被一刺客追杀,多得我出手相助方救得少妇一命,并将刺客绳之以法正欲报与官差,几次鸣鼓却无人搭理,自是歇息衙门之外,待醒来之时却无端被困牢狱之中……”还未说完又被大人醒木一声“啪”所止住,大人笑吟吟质问:“刁民所说句句属实?那证人呢,无人作证则为无稽之谈!何况你区区一个小家伙,怎能拿下身经多次训练的刺客?” “本大爷自小自学武术成招,书塾学生无一是我对手。区区刺客如何?我看他比我还嫩,童子之身罢!”傅爃说着说着便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突然间意识到大人言语间的破绽,便不肯放过,直言道:“敢问大人又如何得知那无能刺客身经数次训练?” 大人一听犯人自称“我”本已怒火攻心,二见犯人私自起身自是又惊更怒,三听犯人反问自己更是怒发冲冠。当下猛拍醒木数下,发令誓将犯人的屁股打得个稀巴烂! 正是此时,小姐终于赶到,喝令住手!使劲推开阻挠的差役,急急上堂将傅爃拥入怀中,凤眼冷对上方惊座的官爷,“谁也不许伤害傅爃丝毫,违令者则视为与本小姐作对!”如此霸道的小姑娘,倒把堂外看戏的老百姓们惊的目瞪口呆。没多久,月儿也赶来了,速速从囊中掏出一枚金质令牌,那令牌上头所刻不是别的,恰是城主专用令牌上的那只金龙!见到之人纷纷俯身下跪,埋头不起。那位先前趾高气扬的大人也无例外,边下跪边惊颤道:“微臣参见城主大人!” 月儿欢喜蹦跳着上前把令牌交给小姐之后,小姐只环视四周下跪之人轻笑几声:“呵呵,算你们还有些虔诚之心,见令牌如见其人。”傅爃却被眼前突然翻天覆地的一幕惊吓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了,怔怔的呆望着眼前平日里娇柔无比的小姐。 小姐见他还在发呆,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傻瓜,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本小姐面前装正经,嘻嘻。”傅爃被她这么一掐才终于回过神来,连连叫疼。 “话说你这令牌哪弄的?”傅爃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令牌连声叫绝,“不会是城主的千金吧?” 小姐却不见答话,只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便命衙役给傅爃解绑。“这位‘罪犯’日后就交由本小姐亲自审理吧,没你们的事了,都退下吧。”众人应声退下。 小姐便带着傅爃跟月儿一同离去。 “昨夜被杀的是秦氏夫妇么?”咏儿神情严肃的问傅爃。虽是情侣,但傅爃却对咏儿的事一无所知,因为咏儿不说,自己也不好过问了。今日见咏儿持有城主的令牌,便感觉这女孩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敢怠慢,只好如实交待罢。 咏儿一听,柳眉微蹙,“也许我知道是谁做的。”便对身后的月儿说了句:“我们去那里吧。” “恩。”月儿应允。 傅爃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终于鼓起勇气追问起来:“哎,我说咏儿,你们怎么好像都一肚子秘密似地?难道秦氏夫妇招惹了什么权势人家吗?怎么会无端遭人灭口……” “哎呀,我说傅爃大爷,你就稍微安静些吧,小姐把身份都暴露了你以为小姐好受呀?”月儿忽然就冲傅爃发起脾气来。 傅爃虽说心里难受,却还是美滋滋的。毕竟,终于重见天明了啊。幸得受困牢狱之时没有因为想不开而无能自尽。虽是一肚子委屈,却也只得尾随两位姑娘而去了。 沿途的街坊一见是这三人,均纷纷躲避开去。傅爃虽是小城居民,却自幼孤身一人,上书塾念书的学费也是自己帮人洗碗碟一铜一铜挣的。所以被捕入狱之时,均无人有那个前来探看的闲心。 小姐听见街坊在背后的议论,多半还是那些妖呀孽呀之类。虽说生气,却也不好暴发,只好忍耐着加快了步伐。傅爃也不好冲那些人开骂或对他们动粗,气愤得剑眉都要拧成了一团,却也只好装作没听见般紧随于咏儿身后。 2。…第二卷·变故 逆耳的流言蜚语,让咏儿更加快了步伐,傅爃跟月儿便也识相的跟紧过去,三人走得如此匆忙,一路上倒也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一处富贵人家的府邸,青铜门外有彪汉把守,外加雌雄一对石砌狮子。 那彪形大汉虽说面相凶恶,但一见是小姐前来便赶紧把臭脸收了去,以嘻皮笑脸迎之。小姐见状,便是无视,径直往府里进去了。月儿与傅爃便也赶紧追随。傅爃还故意朝那两个彪汉瞟了一眼,看形态,体态壮悍的,许是武林高人吧。 小姐穿过正厅,直奔后院而去,一路匆忙,倒也没了言语,娇颜微怒。待离后院近了,只听悠悠琴声飘然入耳,时而激荡如高山空谷传响,时而低吟如涓涓流水川流不息,听者心旷神怡,似感漫天散花,香远益清。 后院只筑有一座凉亭,立于塘水之上,琴声正是来自亭中奏乐之人。穿得一身丝绸纱衣薄如蝉翼,随风飘摇轻如鸿毛,琴弦上纤纤素手轻盈拨弄,肩似削成纤腰若素,指若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弹奏间一抿一笑尽摄人心魄。正正一位大美人!傅爃一见,三魂早被摄去了六魄。 见是小姐,那美人赶紧停下,双手轻挽洁白剔透的轻纱裙褶,躬身行礼:“小女秦姬见过大小姐。” “不必多礼,你只管答秦氏夫妇与你何仇,非要杀人灭口便是!”咏儿语气咄咄逼人,毫不留情。 秦姬一听,惊得洁白额头直冒几滴香汗。未等她回过神来作答。“哼!”月儿便也接过了话柄:“秦氏夫妇把你赶出秦家虽是无情无义,但也总比你草菅人命的强!” 傅爃此时却是越听越糊涂了,“等等,怎么我越来越糊涂啦?昨夜行刺的是一名男性呀,且我看这位姑娘身形娇柔,也未必会是杀人凶手吧?” 秦姬见面前有位男生能为自己摆脱质问,倒也乐开了花,“呵呵,公子所言甚是。” 咏儿瞥了傅爃一眼示意住口,月儿也伸腿使劲往傅爃脚上踩,边小声嘀咕:“要你多嘴!”傅爃却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了,左瞧瞧咏儿,右看看月儿,似吞了一肚子委屈。 秦姬转身收拾古筝,边说:“不过听闻秦氏夫妇被弑,小女心中倒也有几分欢乐。呵呵,他们为非作歹多时,终于惨遭天谴了。”语毕还不忘对傅爃回眸一笑,把那市井小子的魂魄尽数勾去。 咏儿见傅爃平日正正经经,此时一见秦姬却神情呆滞恍惚无常。气便不打一处来,狠狠踩了傅爃一脚之后对秦姬又是危言:“城里百姓皆传你早已狠下心肠誓要秦氏夫妻不得好死,昨夜之事若不是你所为,证据何在?” “敢问大小姐无理降罪于我又证据何在?”秦姬这回倒毫不退让了,哪管他等级尊卑。 月儿见秦姬如此放肆,甚是恼怒,扯着依旧发呆的傅爃就说,“呆子,你平日不是打架了得么?今日给你机会好好展示展示,不给她些颜色瞧瞧……” “要死啦!”未等月儿说完,那方又传来妇人言语。只见一名衣着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扭挪着肥胖身姿,向凉亭这边徐徐而来。 秦姬赶紧向老妇人请安,咏儿却心不在焉的招呼道:“哟——什么风把老夫人给招了来?”月儿也学着小姐腔调:“哟——莫非夫人是想包庇这位犯人?”说着还故意瞟了秦姬一眼, 秦姬低头不语。 老夫人见两位如此质问,也不好坦白自己此行前来确是要包庇秦姬的,却也不好任她们无凭无据的污蔑,不自觉便陷入了矛盾之中。傅爃此时亦回过神来,对上便是一句:“秦姬是否犯人我们无凭无据也无法妄定,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去昨夜犯事之地查看清楚吧,或许还留有什么难以察觉的线索。” 老夫人见傅爃帮自己与秦姬都解了围,眼神间不禁就流露出了感激之色。满脸慈笑地应喏。咏月二人听傅爃这么一说,不好搪推,便也只好点头答应。 于是,府门五人不约而出,齐奔秦氏家室。一路上,闲人依旧议论纷纷,今日碰见一向水火不容的咏儿、秦姬二人居然一同步行,身后追随着秦府老夫人,侍女月儿跟一名衣着吝啬的年轻人。流言蜚语更是越传越盛。 疾行的五人因急于纠察真相,便无视眼前身后这一切闲言琐语了。未多久就到了那犯案之地。只见几名差役在那头进进出出,咏儿带领其余四人向前,对官差掏出令牌:“众官差听令,我以城主之名命你们就此暂行退下!” 官差一见是城主令牌,一声“遵命”再匆匆交头接耳之后便退了去。傅爃一个箭步向前,直奔秦家里屋,其余四人尾随其后。 尸体已被搬离了里屋,许是放置在衙门的停尸间了,只见此处狼藉一片。还有些许血迹残留于黄土地上。傅爃俯身仔细查看,这些血迹却是从外头一直蔓延到里屋床边,再追循着点点血迹便到了后、庭院,血迹就在这里突然消失了。如此一来便可以推断死者生前是在此处遇袭,肩负重伤的他想要拼命穿过里屋逃到外头,却在里屋再被追砍而亡。 “恩,许是如此。”傅爃半蹲着托腮思忖,自语道:“又或许是在此处被弑,尸体再被人强行拖到里屋摆放,可如此费尽周折却是为何呢?” “呆子,我看是为了掩人耳目呗,然后想要嫁祸给秦氏之妻,却不幸被其发现,便只好再次行凶。”月儿不经意的插话却让傅爃恍然大悟。 傅爃听毕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还是月儿聪明!”说着便起身望着大家:“我这里有一枚令牌,不知谁人可辨?”边从腰包里掏出那枚昨夜在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展示给众人查看。 咏儿看着直摇头,倒是老夫人眼睛一亮:“咦——这不是秦大将军秦广仁的令牌么?”傅爃一听,便又在心底操运起算盘来:楼兰军中规矩,执行首级任务之时均须上头交付令牌一枚,以便听命顺利执行,属下便持此令牌着手执行任务;如此一来,下此恶令之人便很有可能就是老夫人口中所说的秦广仁了! “小姐可以带我们进入秦军大营吗?”傅爃见咏儿有城主令牌,许是何方神秘的大人物也说不定,应该可以进入秦军大营了。 岂料小姐却连连摇头:“父亲有令,虽持此令牌,却不得插手军中之事,恐怕……” 傅爃一听,顿觉失望。见天色已晚,便只好撒手作罢,“也罢,我们忙活了一整天也该累了,各自先回去休息休息。如若可以,明日可再次偕同彻查此案。”众人便如此散去,依照惯例,傅爃与月儿一同护送小姐往街尾的幽幽竹林徐徐而去。 待三人步到府邸之外,天色早已暗淡下来,咏儿轻挽薄烟青罗裙褶行礼,“黑夜即至,公子就送到这吧。”夕阳昏黄的暗光透不过竹林,竹林便似乎比小城更早入了夜,夜里借着微光,咏儿竟妖媚可人宛若天仙了!盈盈一笑间,眸若春波秋水荡漾,气若清香幽兰。傅爃早早便被摄了魂魄,望着小姐竟又出了神。咏儿被他突然这么痴痴看着,娇嫩脸蛋便不自觉的泛起了一圈红晕。月儿见状,赶紧上前往傅爃侧脸捏了一把,“白天被那秦姬勾了魂,晚上又看咱家小姐出了神……” “哎哟,疼——”傅爃低声求饶,咏儿看着倒害羞的轻微抬手半遮着脸,欢喜的咯笑起来,“好啦,月儿,我们要进去了。”这才把正捏得起劲的月儿叫住,又微笑道:“时候不早了,公子请回吧。” 傅爃只好连声应喏,眼看着咏儿月儿都进了府邸并关上了大门,才放心离去。可每次一听小姐说出“请回”二字,心底便不自觉的伤感起来,“回”,“回家?”回去那个青江茶馆,在柴房里随地扑些柴草躺下便睡的地方,那便是“家”?确切的说,自己该是无家可归了。 脚踩在地上“噼啪”作响,那是踩断了柴木的声音。夜里鸟虫鸣叫此起彼伏,且乐此不疲。此番欢乐无比的乐章,在傅爃听来却是无限的悲伤。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家,自己却不知家在何方。打从懂事起便在茶馆生活了,每天忍受茶馆那守寡的老板娘无休止的打骂。日子过得虽说惨不忍睹,却也练就了一身打架的好功夫。 傅爃没有往茶馆回去,而是步向了另外一处地方——秦军大营! 一路行人越发稀疏。忙作一天的,纷纷回家歇息去了,街上游走的大都是些游手好闲之徒。傅爃厌恶的扫视一眼,便急急赶路。前面便是闹事的秦家了。傅爃想到他们夫妻生前许是恩恩爱爱,如今却双双遇害。心中便不由的悲悯万分,竟潸然泪下! 近了,更近了。傅爃忽然驻足朝里张望,却见昏黄灯光之下,里屋那头的油纸窗上印着一个人影,在灯火摇曳间亦飘忽不定,似冤魂缠绕,久久不肯离去! 依窈窕人影可辨里头徘徊的是一名女子,似乎是在掩嘴窃笑,又似乎……傅爃心想着却不自觉的迈开了步子凑身过去想要一探究竟。换作常人,倘若今夜里见此情景,早已惊吓得三魂没了六魄,慌张逃去了,可如今却偏让这毫不信邪的毛头小子遇上了。傅爃自是毫不畏惧,心中只猜疑着或许里屋那人便是那残酷无情的杀人凶手了! “吱——”门被傅爃一把推开的一瞬,灯火却也熄灭了!傅爃赶紧后跳几步,借着外面家家户户灯火投射过来的微光好盯住这屋子的前门,自己也做好了随时自卫出击的准备。 如此僵持许久之后,里屋却无半点动静!傅爃这时倒犯愁了。倘若那人朝里屋那头的窗户翻出,那自己独守这方前门岂不可笑? 这么一想,也不管里头有无埋伏了,便吆喝着冲了进去。“谁人在此?!!”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只有傅爃的吼声回荡。许久未见回应,傅爃便急了,朝着身旁就是一脚乱踹。“哐当!”许是桌上的烛台被踢了下来。可傅爃马上想起——白天这里是没有烛台的!也即是刚才确是有人在此处流荡,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东西,这里头莫非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傅爃一想到这,想要赶紧外出提来灯笼查看,却又担心贼人会借机逃窜。便也只好在这里伫立了。片刻,一阵阴寒袭背而来,像是被一具冰冷的尸体依靠般彻骨森寒。傅爃虽心生几分恐惧,却仍旧站立着不动。他希望这不会是老师口中所谓的诈尸,被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缠身,任谁想到都不会好受,傅爃越想越觉此地阴森可怖了,寒气令他不自觉的抖擞起来。 “公子逗留此地久久不愿离去却是为何?”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天籁之音,如古筝音韵轻柔委婉,如琵琶曲调哀转久绝。似是来自千里之外,却又仿佛近在眼前。触碰不到,只凭感觉罢。 傅爃却猛的大跳起来:“哇呀——”一声惊叫划破长夜! “噗!”灯火再次亮起。刺眼的火光令傅爃赶紧抬手遮护双眼:“是谁?”忙问。 女子不再答话,傅爃见没了动静便缓缓放下手去,心中又是一惊!那女子恰是白天在那富贵府邸遇到的秦姬!惊叹她在灯火映照之下妖娆多姿的美色之余,傅爃亦暗自思忖:莫非她……不,她绝不可能与这案件有任何勾连的,白天也听闻她早些时候在此住过,今夜前来许是在找寻些本属于自己的贵重东西吧。傅爃极不自然的自圆其说起来。 “姑娘是在找寻些什么东西么?倘若无妨,我愿协同姑娘一同寻找。”傅爃面对如此美色,情不自禁的献起了殷勤。 “公子如何得知?”秦姬略显惊讶之色,继续道:“小女子先前遗落一对凤镯在此,如今想起便……” “好咧,原来是一对凤镯呀,就让我帮你找找看吧。”未等秦姬说完,傅爃便勤快的动身找寻开来。秦姬见状,微微一笑:“不必了,那凤镯也并非什么重要之物,他日再买便是,公子也不必如此殷勤。” 傅爃一听,顿感尴尬。只好摸摸脑袋傻笑:“嘿嘿,这样呀。” 秦姬见状,也不便多说,提起烛台就要放回原处。“真的不找了么?”傅爃却似有不舍。 秦姬一听,没有答话,只轻声咯笑:“倘若公子决意要找,也未尝不可,只是时候不早,小女子要回府作息了。”便要离去。 傅爃别无他法,也只好遗憾的答应了,但马上又依依不舍道:“我们还可以再见吧?” 秦姬背对着傅爃并未作答,片刻,才冷冷反问道:“公子请自重,白天见得公子与小姐二人,许是青梅竹马的老相好吧?”柳眉微蹙。 傅爃被她这么反过来一问,更觉尴尬,但傅爃也绝非等闲之辈,自然擅长灵活的随机应变:“我看是姑娘误会了,我与咏儿也只不过是一道玩耍的同伴罢了。”秦姬一听,甚是恼怒,随手一挥,把烛台灯火给挥灭了,便沉默的折步离去。 傅爃心中却是说不清的忐忑,见她神色如此,言语如此,莫非她能洞穿自己的心思?真是一位可怕的女子。傅爃心想着便也只好匆匆出门,目送秦姬离去,直到看着她消失在了视线尽头。这才挪步继续往秦军大营方向赶去。 不幸巧被路人碰见,那路人便赶紧四处奔跑散播方才的见闻去了。傅爃无可奈何的直摇头,“这尚安街的人舌头真是比蛇还长了。” 再一路奔波,未多久便到了秦军营地附近,只见那头严兵把守,外人寸步不可靠近。真不愧是一向以“勇猛”著称的秦军,看阵势该是彻夜都有重兵把关了。回头看看那头的楼兰城,夜里城墙漆黑犹如抹炭,看久些后又似一条盘踞不起的黑龙,悚然万分!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替那无辜受害的夫妇查清案情,可不是看风景的时候。傅爃便四处张望一遍,好寻求进去的良策。身后忽然就有了声响,傅爃赶紧找一处齐膝草丛蹲了下去躲藏起来,并探头观望着。 只见一名衣着森严的将士搂着一对妙龄女子正一路欢声笑语的朝秦军营地走来,傅爃看着看着,眼睛忽然一转,想到了什么妙计。便蹑手蹑脚的往后蹲过去一些,蹲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下了,便用力推晃起了一旁的树根,边摆弄出一副怪声邪调的大吼。 此番景象在那喝了酒后醉醺醺的将士看来,却像是一头面目狰狞的孤魂野鬼在张牙舞爪着向他索命!这杀人无数的将士自然是极其惧怕这些冤鬼索魂之事的,吓的连滚带爬的扔下怀中尤物一路狂跑而去,傅爃便得逞的一笑,随手一起了一根粗壮些的木根赶紧尾随。待那将士逃到了一处偏离军营与城池较远的树林后,傅爃便忽然跳出并从背后袭击,一棍击晕了这驰骋战场杀人无数,见鬼了却胆怯如鼠的将士。上前一蹲身子,将他身上军衣给尽数剥落下来。 换装完毕之后便大摇大摆的朝军营方向走去,路上又遇上了那两位妙龄少女,她们一见方才肥胖难堪的将士跑了去,这回又来了个英俊不凡的,便娇喋喋的笑迎上去。傅爃虽是心花怒放,但转念又想到了秦姬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语,便只好故作冷漠,从囊中掏出了所有的银两尽数递给两位女子,“见你们相貌不平,这是赏给你们的,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 当然,那些都是这位运气不佳的将士这个月的军饷,转眼就给傅爃挥霍光了,真是——莫大的悲哀,天大的不幸啊。 青楼女子哪见过如此阔绰之手,无法服侍这名年轻将士虽说遗憾,但眼前赏银不少却也欢喜起来,便笑盈盈的行礼答谢:“呵呵,官人真是大方,以后还望多多前来作乐,记得找我们哦,我们一定服侍将大爷服侍得好好的,绝不让您失望。” 傅爃淫笑几声,“嘿嘿,记得记得,本大爷往后一定会去的,没准还会把你们青楼全包,美人全都揽下了——哈哈哈……”淫笑变成了狂笑,当然,这样一来,自己就更像个秦军将士了。 与两名女子道别之后。傅爃便又大摇大摆的朝军营走了去。 放哨的官 第 2 部分阅读 与两名女子道别之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傅爃便又大摇大摆的朝军营走了去。 放哨的官兵一见来的是将士打扮的人,赶紧叫人打开栅门迎接,满脸堆笑,迎接的官兵纷纷效仿。 但当傅爃右脚就快要迈过栅门门槛之时,一名官兵突然厉声喝道:“站住!” 3。…第三卷·红颜祸兮 挽裙褶于细指,折纤腰于微步,白雪轻纱将孤寂之夜铺染得如此多娇。刚从青楼风流而出的秦广仁,应是酒力发作了,在他看来,那女子步姿盈然恰如仙女下凡。且看面貌竟是如此出众,那娇丽容颜,可人身姿——此真乃人间极品! 终于抵制不住内心的欲望,秦广仁颠颠簸簸的一路狂奔过去,想要将那女子也拥搂入怀,带回军营玩乐。楼兰城里,身为一等功臣的他由于深得女皇厚爱,便一直都是无法无天的,就连城主遇上他的属下前来办事都要避让三分! 秦姬早已察觉,却依旧装作毫无知觉的往刘府而去。只见秦广仁一脸坏笑道:“嘿嘿,小美人,今儿老爷心情好,邀你到营中大肆玩乐,赏脸与否?” 秦姬却轻微一笑,“多谢老爷好意,但老爷身为朝廷重臣,玩乐若不适度,早晚会被主子揪了去。” 广仁一听,甚觉好笑,便毫无禁忌的狂笑开来:“哈哈哈哈,你说我会被那主子揪了去?那婆娘夜里还需老子前去慰藉!岂忍降罪于我?”秦姬一听,厌恶地白了他一眼。 此人虽说令人憎恶万分,却的确曾为楼兰鞠躬尽瘁,多得有他击退汉军,才守得楼兰,保百姓于安稳之中。便不忍打击,独个儿转身欲走。却被广仁一把搂住,秦姬暗叫不妙,此刻却于事无补,广仁身为秦军主将,自然力大无比,被他强拥入怀又岂是秦姬区区一名弱女子可以挣脱? 傅爃被身后官兵突然叫住便赶紧运力握拳,迅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心中一番自嘲:“果真是一眼便被识穿了啊。” “你小子不是城里打闹了得的傅爃学童吗?哪弄的将士装束?!!”那名士兵严声质问。 “原来老子的名气还传遍了军营啊,如此倒好,也省得本大爷亲自去把你们老大揪出来了,赶紧给老子进去传话!”傅爃突然回头狂妄笑答。 众士兵一见果真不是真的军官,便纷纷拔刀以对。傅爃轻蔑一笑,“一群小样,莫非偌大一个军营,就无人敢与本大爷单挑?” 方才喝住傅爃的那名官兵闻言便站了出来,将刀持平,刀尖对准傅爃,道:“呵呵,好小子,竟敢闹到洒家来了,弟兄们且看看老子如何收拾这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傅爃一听,怒火便瞬间攻上心头,未等他人喊开始,便猛的一冲上前,朝着那官兵腾地飞跃而去,侧身擦过了那被他持平的刀锋,瞄准官兵正脸便是一记重重的冲拳,凝聚了浑身之力的冲拳一下便将官兵击飞而起,往后连连退却好几步。官兵顿觉鼻尖一阵剧痛,接而头晕脑胀起来,跌倒在地还未站起,傅爃便又猛冲而致,左手紧掐其脖颈,右手连连重击其正脸。似要将其脸目全毁了方才消得怒气! 其他官兵见状,均于心底惊呼不妙,几欲前来阻拦,傅爃却突然怒目将众官兵扫视一眼,那眼神犀利无比,散发的杀气似鹰眼般锐利难挡!刹时间无人敢言,更无人敢近。遭受自己连连重击的官兵早已奄奄一息了,傅爃一连锤击数百来下之后方才松开手去。起身喝斥众人道:“谁还敢接战?!!”低吼音声可怖如狮吼! 众人皆惊吓得纷纷退却数步,举刀的右手亦都颤抖不已了。数十名官兵都手持开山大刀,但此刻却无一人胆敢上前半步迎战了!几名官兵见机不妙也赶紧转过身子朝军营深处一阵狂奔,向上汇报去了。 过了一会,几名官兵便又折回跑来答道:“将军不在营中,今夜将军与领侍卫两位大人一同前往青楼作乐,至此未归。”对傅爃的言语竟出奇的客气了。 傅爃沉默地看了看那边躺在地上的尸体,怒火未消,又放眼朝城门那方望去,守城门的官兵都被调来这里守军营了,空淡淡无一人,冷清清无一魂。 许久,借着城里灯火,城门一个人影摇晃着前行而来。明眼的官兵一看便高声欢呼道:“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傅爃一听,无视身边官兵,飞身便往那人影急冲而去。 秦姬轻解纱衣,换上了更为宽松轻薄的丝绸长衣,便盈盈然上床睡去。换下的纱衣竟被秦姬扔下了窗外池塘!秦姬房间恰恰建于池塘之上。 却见得那漂浮水塘之上的纱衣忽然一阵晃动,竟然化作了一朵红莲,依水绽放了起来! 咏儿借着月光,登上了凤鄹山,凭栏远眺,将楼兰夜里虚无缥缈的仙境尽收眼底。月儿不忍打扰,也只好安静的陪伴一旁。却暗自窃笑不已,心想看来日后还得带小姐去赏看更多的趣景呀。不然整天只惦记这丁点城邦,看多都觉得腻了。 “月儿。” “恩?” “你说傅爃现在是否已经安稳入睡了呢?” “那呆子呀,难料呢,天知道他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月儿不以为然的玩笑道。 “月儿,不许胡闹。”咏儿竟有些生气了。 “是,是,姐姐是不是吃醋啦?”月儿调皮的咯咯直笑,在身边无人之时,月儿便会放心地与咏儿姊妹相称,如此已经度过好些年了。 “你说他今晚真的会安分的回茶馆歇息么?如今我也暴露了身份,也许城里大街小卷都已经知道城主还有一位千金了吧。”咏儿说着便感伤地仰望残月。 “恩,不过谁也休想抢去我的姐姐,姐姐,我会永远守护着你哦。”月儿说着便一把抱住了咏儿,月下伤怀相拥的两位佳人,让人看了甚觉怜惜。 傅爃嘴角上扬,轻狂一笑:“你便是广仁那厮吧?”广仁一听,虽是恼怒无比,却无力发作,许是酒力太盛的缘故,只好厉声怒视:“好小子,竟敢直呼本官大名!嫌命长了对吧?” “呵呵,我是嫌命长了,比你这老不死的还长!”傅爃抱拳笑对。 广仁浑身颤抖着拔出佩剑,决意要将眼前这口出狂言的野小子五马分尸。却被傅爃一掌推开,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地,那豪派无比的佩剑也脱手而去了,一声脆响掉落在地,忙伸手过去想要捡回,却被傅爃一脚踢得更远些了。再吃力的双手撑地想要站起,却感觉浑身乏力,使不出半点劲,只得坐地不起了。 “秦家夫妇如此恩爱,又是哪里得罪你了,竟要残忍追害?!!”傅爃上前一个俯身,狠狠的揪起了广仁的军衣领口,质问道。 “呵呵,那废物,胆敢跟本官抢女人,月兰本应专属于我,只供我一人玩乐,那废物胆敢多事把她赎了去!那贱人竟也吃了豹子胆,扇我一记耳光我至今记得!我就是要那些跟我作对的人都不得好死,所有人都不得好死!”广仁开始发狂的癫笑不止,双手胡乱抓扯着浓厚长发,“这楼兰迟早也是我广仁的天下,什么女王,女人生来卑贱,就只配供男人消遣玩乐,玩腻了随手扔掉便是……” 未待广仁说完,傅爃便抡拳朝其头部一顿猛击。只听得广仁声声求饶响彻寂夜,哀转久绝,那惨淡哭救声苦痛无比。听者皆感毛骨悚然! 远处观望的官兵听见,也看见了,却没有一个胆敢前来阻拦的,平日都是将军指示他们怎做怎做,没了将军命令了,大伙自然也就是不知所措了。如今眼看将军就要被重击致死,却无一人敢于独自行事搭救。广仁就要被傅爃击打得奄奄一息,口吐白沫了,忽见苍茫夜空划过一片荧光,正被傅爃揪着击打的广仁突然就没了踪影,竟凭空消失了!眼前只飘绕一团云雾,傅爃还在诧异所为何事。 广仁却突然随着一缕烟雾跌落在官兵跟前,恰在军营栅门处。官兵见状,不由分说赶紧七手八脚的将将军搬抬进军营深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谁也无暇顾及方才出现的奇事。 傅爃只听得耳畔传来了天籁之音——“面对广仁这般恶徒,公子怒气难耐要尽数发泄,小女深感体会,但广仁又身为楼兰重臣,倘若取他性命,他日汉军再试大举入侵,势必将无人能挡,彼时楼兰将尸骨横飞,塔里木河待到那时也将血流成河。还望公子处事前均三思而行。” 飘然入耳的天籁之音转瞬便又悠然而消,却让傅爃原先狂躁无比的心境出奇的平和了,傅爃冷静思考了下来。的确如此,倘若广仁被弑,楼兰也将如同失去了坚固的城墙,他日汉军来袭,确是轻易可破的。 傅爃回头望望那头灯火通明的军营,沉默着转过身来,头也不回的朝楼兰方向步去,案情暂告一段落,已得知凶手下落的傅爃此时只想找个地方惬意的睡上一觉,便疲倦的前往青江茶馆。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早没了人影,唯独傅爃一人挪着疲惫的步伐边走便思忖着方才突然出现的怪事:那说话之人声音如此动听迷人,她是仙女么,可为何世上又会真有仙女?莫非真如老先生所言。可这跟自己一直坚持的“世无鬼神”观点完全颠覆了!一时间真是难以接受,或许是某位美貌出众,音色佳人的奇女子使了变戏法。 “恩,许是如此。”傅爃自语着连连点头。呵呵,世上又怎会真有鬼神之迹呢?傅爃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无神观点之后便匆匆往茶馆赶去。 元封三年,七月中旬,车师城。 “大王,我们若再不向楼兰求援……国都便要被破了……”谋士言语间渗滿了哭腔。 车师王思忖良久,“屈指一算,你已追随本王多年,楼兰掌管兵力的将军广仁之性情,你至今仍未了解么?他们不会派兵来的,要去你自己去罢。”说着便沉重的挥了挥手,示意退下,“我愿与城共存亡!”声音低沉却洪亮! 元封三年,八月一。 赵破奴大破车师,直逼楼兰。茫茫草原一派兵荒马乱萧败之像。车师军身经此战之后死伤无数,国王早在城门被破之前向楼兰派出使者求援。 “什么?!!”秦广义一听,骤发雷霆,登上城门,怒视远方。片刻,“立即令所有箭兵均分三批,一批驻扎城墙之上,一批到四处树林躲藏伺机射击;一批则在军营前方驻扎;待敌军前来之时一并发射,发射完毕则退往后方阵营继续伺机射击以掩护前方战斗的将士!”箭兵统帅接令之后便退了去。 秦军大营是侧对楼兰城门的,咋看之下,仿佛秦军阵营是专为攻打楼兰而设置的样子,军营整体侧对着城门,背对着塔里木河。据河岸而立,占高陵而起,依据着众多因素中极为重要的“地利”、“人和”,广义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传言之中汉军威武不屈的强势阵营给吓倒的,神情坚韧的凭栏远眺,随时等候汉军前来一战。 “骑兵,步兵速速整装应战,待箭兵发射完毕,骑兵速速出击,步兵紧随而出击!”骑兵,步兵统帅听命后便也双双退出。 广义下令完毕,命属下给使者斟了一杯烈酒,“我国兵力尚且薄弱,如若茫然出兵援助贵国,而我国军力就必定大大减弱了,面对着汉军那掀天阵势,要战胜也是很难的,极有可能最后我们楼兰跟阁下故乡车师都将双双被俘啊……”使者听广义说罢,虽说一万个不甘,却也不敢跟一向以凶暴闻名的楼兰将军较劲,只得沉默着将杯里烈酒一饮而尽。 “大将军昨夜被那小子打得如此重伤,二将军也从未参与过实战,我们这次真的还能以完全优势守住城邦吗?”前方驻扎的一名骑兵怔怔道。 另一名骑兵则满腔热血的愤视前方:“汉国使者、商贾途经我国均大肆猎夺欺压,我们要做的便是为国民而战,即使大将军不在,我们也必定要大获全胜,杀汉兵个片甲不留!为我被掳去的亲人而战!!!” “为楼兰而战——”军营呐喊响彻云天,惊飞了林中作乐的鸟群,均“扑啦啦”飞了去。 秦姬还在妆台前梳着长发,夫人却急忙忙进来了:“恩人呀,方才外头将士传来消息说汉军又将杀过来了,我们赶紧到后山躲避去吧。” 秦姬却毫无慌张之色,神情淡然道:“凌少爷同意了么?” “哎呀,现在哪还管得着他同不同意?我待会命下人将他绑了一同避难罢。”夫人着急的边说边往衣厨去给秦姬收拾衣物。 却被秦姬叫止:“不,我还有要事在身,夫人与少爷先去吧,我们日后定会再次相见——城不会破的。”便出门往外头走去,留夫人一人怔立原地。 刘凌拼命挣脱仆人的绑束,嚷嚷道:“你们再敢以下犯上,我绝饶不了你们!”众人听罢便不敢继续了,赶紧下跪求饶。“哼,我不会逃的,要逃你们去罢,我不会阻拦。”整整衣冠便独个儿速速离去。 傅爃还在茶馆大睡,不想却被外头阵阵嘈杂声吵醒。只好揉揉睡腥的双眸。奇了,老板娘怎还不来催促?若平日赖床不起,她必定拿起扫帚进来催赶。心想着便往外头探头观看,却见得外头一派混乱,百姓们有赤手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纷纷往后山方向争先恐后地赶去。 莫非是——傅爃想到了昨夜那奇女子说的汉军,赶紧穿好衣服,见馆里空无一人便匆匆往外面跑。“得赶在大军压境之前带小姐离开,若不是前日这些事拖累,自己现在或许已经穿上了军装,可与汉军决一死战了吧?”傅爃跑着跑着,越想越恼怒了,心里不停咒骂,该死的广仁,把老子害惨了!却马上又想,把小姐送去后山之后大可以独自下山再与汉军拼死一战!心情便又爽朗开来:这该死的汉军,待本大爷将你们皇帝都灭了去,看你们还敢不敢再试冒犯! 心想着却被一声清脆娇滴滴的“公子”叫住,好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却发现是秦姬,“咏儿小姐已被月儿姑娘跟众多将士安全送抵后山龙凤殿上了,所以公子大可不必担心。”秦姬依旧神情淡然。 “你怎生知道?”傅爃却惊讶的一脸不解。 秦姬微微一笑:“堂堂城主之女,倩身值千金,如此之战,怎会无人相护呢?” 傅爃一听,便没了言语,只好“哦”了一声,“也对哈。”却又马上坦然一笑。 咏儿在轿内无力哭喊着要下轿,却无人理会,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全力保护小姐送抵后山龙凤殿内,之后再舍命守殿,拼死保护女皇跟城主殿下!或许,这便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任务了…… 月儿难过地捂住双耳,泪水早已弥漫了眼眶,却依旧强撑着紧咬下唇不让哭声渗出,她回想起自己的父母,正是惨死在汉军手中…… “好妹妹。”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男声。傅爃望去,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看久些后突然觉得有些脸熟,似是同一书塾里的学生。 秦姬一见是凌公子,便微笑着过去行礼,“小女见过凌公子。” 刘凌却连连摆手说:“傻瓜,都说不用这般客气啦,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呢。” “秦姬在公子家白吃白住,倘若还敢对公子以兄妹相称,岂非无了礼数?” 傅爃虽讨厌如此拘礼之人,却甚是喜欢秦姬美色,今日见她对刘凌这般客气,还住在他家,心中自是诸多不满与嫉妒,却不好流露,只好说了句:“你们快去后山避难吧,我要走了。”便跑了去。出人意料的是,他跑的却是前门方向,是汉军来袭方向! 刘凌眉头微锁:“他这是——去战场?” “恩。”秦姬依旧神情黯然的看着傅爃离去方向。 刘凌一听,感叹道:“想不到国家还不尽是贪生怕死之徒哈,只求得上天怜悯,护佑我们大获全胜,再守得百姓生活安泰祥和。”秦姬听罢,咯地一笑:“公子要战,却为何又要上天怜悯?” “上天一旦怜悯我们了,自会施与援助,到时我们也就能够取得胜战了。”刘凌回答干脆利落。秦姬却没了欢笑,望着傅爃跑去的方向,细声自语:“上天不会那么做的,至少现在不会。” “女皇陛下请放心,今日有广仁、广义兄弟联手,汉军定将如前年那般败退。”城主琳寒萧优哉游哉的沏上一杯淡茶,品上一小口,随和道。 女皇见他如此冷静,便也受了感触,自然而然的也有了信心,坐在寒萧对面亦沏茶淡饮起来:“寒萧所言甚是,国不会亡!我们既有天神相助,定将永久存活下去的!” 4。…第四卷·车师幻境 八月一日晚,汉军营地。 “赵将军,车师已破,我们何不先驻军于车师城内整顿整顿兵力,养足精晦了再挑吉日进军楼兰呢?”王恢说完,将一大瓶醇酒痛饮而尽,“与车师大战刚过,倘若再枉然出兵楼兰,恰是我军军心疲惫之际,后果不堪设想啊。” 破奴听罢,心里一想,“王恢所言甚是,且派去刺探的士卒均说楼兰早已收到风声,已开始布置阵容准备顽强相抗了。”便坦然一笑:“如此一来,王恢,你曾数次遭受楼兰官兵追杀,今日旧敌当前,恰是将往日所受之苦一并奉还之时啊。” 王恢听毕,亦甚是欢喜,抱拳作揖道:“谢将军,我王恢今夜对天发誓——不破楼兰终不还!”语毕两人皆畅饮而笑。 车师境内,一派萧败乱象,无辜受害的平民百姓之间,哭唤惨叫哀转不绝,一片生灵涂炭。烟雾索绕中,一身雪白纱衣裹体的少女轻盈走过,见着这一切残败迹象,神色忧伤。 小女孩紧抱着躺在废墟之中久睡不起的母亲失声痛哭,“娘——快醒醒呀……您说过的,我们还要一同去楼兰看花灯的……您说过的……娘……” “她已经走了。”秦姬看着女孩如此哀伤,虽不忍相诉,但终究还是说了。 女孩却怒视秦姬道:“哼,你骗人!我娘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她说过的……”语未必,泪水又夺眶而出。 秦姬伤感的摇了摇头,环视四周,听着无辜百姓的哀嚎,无限悲伤涌上心头,情不自禁的落下了泪珠,赶紧擦拭干净。 “妹妹还有亲人么?”秦姬又问。 “爹爹为了保护娘亲……”说着说着又小声哭泣起来。 秦姬蹲了下去,轻抚女孩头发:“爹娘若见你如此悲伤,他们也会走得难过的。” 女孩听秦姬这么一说之后,赶紧抬手揉了揉那早已弥漫了泪水,泛着晶莹泪光的澄澈眼眸,强忍住哭音,“恩,易雯不哭。”泪水却马上又夺眶而出。 “死者已逝,生者奋发。”秦姬起身向远方望去,借着月色,突然发现百余名汉军骑兵正朝向此处驾着雄浑战马飞驰而来。心中甚是恼怒,“易雯妹妹快去叫其他人先躲藏起来吧,姐姐绝不会再让更多的无辜百姓受害了。”说着便移步往骑兵袭来方向走去。 “广仁那厮给本大爷滚出来——”傅爃此时仍在秦军大营之外大声叫喊。 广义取了长枪便骑马飞奔而出,“你这亡命之徒,待我替大哥给你好看!”长矛倐地刺向傅爃。 傅爃一个急闪避开刺击之后,转身一跃往广义座下的马屁股来一个飞踢,那战马突然受此一惊,便嘶叫着抬起前蹄在半空一阵乱踢。广义一个松手落下马来,紧握长矛恼怒地再次攻击。傅爃连连避开几次凶狠的进攻之后,忽然一个砸拳自半空落下,广义躲闪不及,当即就被傅爃一拳击晕滚落马背跌倒在地了,傅爃随即快速出手将战马脖颈处拴着的缰绳紧紧勒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那战马驯服。其余将士本来就是不怎么服这广义的,此时见他被傅爃这么一拳给击晕过去之后,心中自是大喜一阵。 只见傅爃驯服了战马之后,再俯下身去狂暴的撕扯起了广义的军装来,那可是将军级人物才可专门配备的白银盔甲,也是这楼兰里头众多贵重盔甲当中一件排名仅次于广仁的白金盔甲,却同样也是价值倾国倾城的无价之宝。 傅爃使劲的将那盔甲从广义身上脱落了下来之后,毫不客气的就给自己套上了,瞬间只见得一场血腥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傅爃忙用力揉揉眼睛,继续看,眼前却没了那血腥场面的踪迹了,心想可能是这几日睡眠不足,被这些琐事所烦才碰巧产生的幻觉而已罢。便不再多加疑惑思索了。 把玩着从广义手中夺过的开山大刀,刀柄造工精细,精雕镂刻数龙盘踞相争,青铜色的一通。傅爃再走向战马腾地一跃,便骑马往汉军来袭的方向一路飞奔过去了。 刘凌打发了众多仆人之后,催促娘亲安心到后山避难。全然不顾老夫人的多番阻拦,整装完毕拿起长剑就往城门方向跑去。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月色皎洁,丝毫不受此地蔓延的血色污染。淡然如清水芙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咏儿被父亲锁在了右紫苑的闺房之内,无奈怎般哭闹都无人搭理,月儿也被锁在了隔壁房间。两处皆设重兵把守,龙凤殿内外更是内军戒备森严。 寒萧在殿外迎月阁凭栏远眺,披头散发。月下楼兰,本应灯火辉煌,此刻却寂静得犹如一座死城,里面许是早已空无一人了。后山龙凤殿下还设有一处宝殿,为百姓避难之所,名龙爪殿。意为神龙之爪,用于攻击及防守。大难临头,若到了生死攸关,必要之时大可弃之不顾。 百姓们却怎么都想不到如此深层涵义的,他们只听说此处被前朝之皇命名“龙爪殿”,便想着此处必有神龙庇佑,也定会逢凶化吉的。 “月儿,你说傅爃是否也到了后山这里避难了呢?”咏儿终于止住了哭声,隔着墙壁询问。 月儿顽皮笑答:“那呆瓜呀,说不准呢。也许现在还在茶馆睡懒觉吧。” 咏儿一听便着急的哭泣起来:“那该怎么办呢?我要下山跟傅爃一起……” “小姐真傻,公子怎会还在大睡呢?现在早就到了后山啦。”月儿看她居然当真了,赶紧安慰起来。 夜愈深,月如媚。 车师残如炼狱,楼兰寂若死海。 王恢对月当歌:“我欲以躯终报国,不破楼兰终不还!” 再听闻前往车师扫荡的五十精锐骑兵竟无一复返,惊讶万分,却又甚是气恼,区区一个车师,吃了败战竟还敢如此撒野,二话不说往赤色战马一跃,飞奔入茫茫夜雾之中,很快便消失无影了。 车师城墙早被摧残坍塌,城内受难百姓苦不聊生,哭唤哀嚎经久不绝,此起彼伏。受命前来实行第二部扫荡的骑兵一旅堪称骑兵精锐之最,此行遭难却无一幸免,纷纷暴尸荒野。秦姬望着眼前身披黑色羽衣,如狂魔般凶残的少年发愣,良久才终于叹息一声:“你终究还是来了。” “呵呵,你还是这般娇媚可人。”少年继而抬头仰望暗夜天穹,长笑:“天兵神将耐我如何,我邢翳终究还是不死之躯!” 秦姬却哀婉一叹,“可是你变了。”望着邢翳,眼神满是无法洞穿的幽怨。 邢翳听罢嘴角上扬,“我没变,这便是我原本的性情,你不是教我对待万物均要慈悲为怀么?”接而睥睨栖息在脚边的五十骑兵尸首,“你不是也想保护这里的居民么?我是遵从了你的心愿呀。” 月色皎洁得有些诡异了,缕缕乌云从月下川急拂过,阵阵阴风袭来,是刺骨的寒。“想要他们复活么?”邢翳脸上邪恶的笑容刹时淡然无存,换之会意一笑。 秦姬回头望望那头还在惊愣中张望的百姓,轻声道:“恩。” 邢翳后背却突然衍生出一对黑暗可怖的巨大羽翼,背部两边的部分衣衫被无情地撕扯开来。终于衍生完毕,便扑腾着翅膀缓缓飞离了地面,羽翼扇动卷起了千堆尘土,忽而悬浮于半空之中,只稍一挥手,遍地横尸却突然从伤口处慢慢复原了,并慢慢添了血色,竟奇迹般的一一复活过来!霎时间,车师原先的哀嚎消失无存,换而是感激连连的欢声笑语,还有幸福的哭泣。 一些明事理的百姓赶紧朝着秦姬与邢翳膜拜起来:“多谢天神相助!多谢天神相助啊——”邢翳却没了笑容,收起黑色羽翼纵身跃下,脚尖一着地便沉闷道:“我可不是什么天神,相反——是你们最为痛恨的恶魔。” 众人一听,骤然惊愕万分。面对着拯救自己性命的恶魔,真是不知该是惊还是喜了,一时间全都瞠目结舌起来,愣了半天也再也说不出一句答谢的话语来了。此时可真是又惧又敬的,尴尬万分。同样的,那边原先被邢翳所杀,横躺一地的骑兵也纷纷复活了。 邢翳移步过去:“回去告诉你们将军,车师乃是我邢翳庇佑之地,谁敢擅闯,杀无赦!” 骑兵一听,再见眼前本是暴尸遍地的废墟突然全站满了生人,而且都是先前被自己所杀的车师百姓,惊愕不已,见邢翳犀利目光逼视过来了,便慌慌张张的赶紧上马狼狈逃窜而去。 “你还是如此这般性情呵。”秦姬微笑道,“被你这么一吓过后,他们许是不敢再度入侵了。” “呵呵。”邢翳灿烂地露齿一笑:“时候不早,我要回去魔界处理事务了。”邢翳随手在前 方半空划出一道黑洞般阴森寒骨的漩涡入口之后,便飞身进去了,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声秦姬:“天神若敢下来冒犯,可随时唤我出来相助——” “恩。”秦姬笑答着却突然落了泪珠,慌忙抬手擦拭。 车师百姓见得如此奇景,纷纷前来道谢:“多谢姑娘相助,请受我们车师百姓一拜。”说着 便带头再次下跪不起。秦姬微笑道:“快快请起,举手之劳罢,不必言谢,往后只要将今日一事闭口不提便是。”接着突然化作了一缕虚无缥缈的轻烟之后,随风迅速消散开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果真是仙女下凡相助呀,我们车师往后有福啦。”又是一场欢悦雀语。 王恢一路狂奔,与折返的骑兵队伍撞个正着。连忙勒住战马,虽然眼前所见与先前那侦察兵所诉的内容大有冲突,却还是暂时将所有疑惑搁置了一旁。坦然一笑,问道:“此次扫荡有何收获?” 带头的骑兵见是王恢副将,忙跳下战马侧放长剑,抱拳作揖道:“禀告王副将军,别无所获。”忽然回想起方才所见的两名奇特之人,一男一女,男若魔道,女若仙。便不敢隐瞒,速速如实道来。王恢一听,拳头在缰绳上捏了一把冷汗,天下竟有如此神奇之人?不过要让他相信天助车师的说法,他可坚决不认同了。因为自身所在正是神龙庇佑的大汉皇朝! 其余骑兵见王恢不信,均纷纷坦言告之。王恢厌烦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此事出有蹊跷,待我们回去军营再作商讨,不必多说了——吁——”调转马头,右手快速举起缰绳往马臀部猛地一拍,赤红战马便脱缰似地飞奔远去了,不一会便消失在一片茫茫浓雾之中。众多骑兵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也举起缰绳用力一拍,骑着战马加速追随而去。周围环绕围拢过来的青烟薄雾随着阵阵马蹄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而飘忽不定,伴着这声声马蹄,妖冶起舞,似断魂孤恋凡间,变奏一曲断肠离歌,万里鬼蜮虚设宴席,落得一场曲终人散罢。 守门的士兵还未来得及招呼,王恢便沉默着飞马一跃而进,马蹄飞踏而过之处,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那守门站哨的士兵看得王恢如此猛将风范,更是对其敬佩万分。王恢飞身一跃下战马就往破奴帐篷冲将进去,帐篷里却空空如也,了无一人,正满怀失望准备踏出去之时,属下却突然闯了进来急忙下跪行礼,传话说大将军已经挥师进逼楼兰,又想方才进来之时,军营中的确只剩极少士卒,刚才太过冲忙就没作询问了。想不到破奴处事如此着急!王恢听了这下属的禀报,虽说也很想前往楼兰协助破奴将军,但又担心敌人突然来袭,就只能留守军营了。撩开帐篷垂幕,走到外头空地上仰望星空,星辰密布,却独独未见北斗七星,莫非我们此行注定要迷失此地?王恢使劲甩了甩头之后便回自己帐篷里休息去了。 夜,出奇的静,那轮明月早缺了一大半,仿佛早被地狱的恶犬啃了去,只剩那吝啬的一丁点因留恋凡尘而不愿消失于云雾之中。 八月二日晨,楼兰。 秦广义听说前方数公里处发现大批中原军队,正在那边扎营整顿以做好渡河准备,如果他们顺利渡过这塔里木河,楼兰形势就越发危险了。赶紧下令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命士卒开始击鼓传令,楼兰马上升起了连连鼓声,如浪涛翻滚之声势,湍流不绝!让勇士们心底都添了几分把握,誓要死守楼兰! “听着,弓箭手都跟骑兵同骑一马,去给我守住塔里木河,尽力拖延他们的渡河时间便是!”广义转身冲箭兵统帅喝令。 “属下遵命!”箭兵统帅随即躬身应喏,声势洪亮道。转身就给自己所辖的箭兵下令去了。 塔里木河这边,破奴命骑兵兵分两路,一半渡河之后须借助对岸丛林掩护绕到楼兰后山偷袭出击,剩余的留待此地,作为领队带领刺刀步兵从正门进攻,弓箭手须紧随而上,以箭掩护。 大军阵型开始变换之时,王恢突然出现,驾马匆匆前来与破奴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之后,原来王恢昨夜望穿星辰,回帐篷休息之时辗转难眠,再一思考那星辰乱象,忽然发现了一些隐藏极深的指示,觉得是天神告知自己该如何攻破楼兰之意,便急忙起身驱马追了过来。 破奴听罢,忽然作势令大军停止阵型的变换立以待命:“弟兄们听着,现在起骑兵分出七百人跟随王恢将军一同进攻,一切听命于王恢副将,其余的跟我再去一趟车师!”破奴顿了顿,突然扯开嗓子大喊:“兄弟们——战场没有什么怜惜同情可言,一刀下来,不是敌死便是我亡!我们要做的就是杀死对方,让自己活下去——这场战争之后,如果能够让自己继续活下去,能够让敌人都永远的沉睡下去,我们就可以凯旋回家了!!!想想你们在家中等候的乡亲父老,家中老少,可人妻儿。你们要做的就是——”破奴忽然冲大军阵营大吼一声。 “杀——杀——杀——”沙场上阵阵撼天声势犹若一场毫无预警的沙尘暴席卷而来,将这茫茫荒漠飞沙漫卷九霄云外。将士声嘶力竭地高亢奋吼着,紧接着整齐无异的往胸口左心腹握拳一锤,默念——一誓杀敌人,活着回家! 王恢听了,颇感欣慰,朗朗笑道:“大家须时刻铭记,国家因你们而骄傲!不要忘了——你们一直都是大汉皇朝最为精锐的勇士,永远都是——” “誓死报国!杀——杀——杀——”沙场之上又是一场狂躁的风暴声势。 王恢将最为精锐的轻骑七百余人挑选出来之后,飞也似地沿着河岸驱马飞奔而去,七百精骑紧随而出。破奴率领其余大军,与王恢背道而驰,往车师方向再次进军。 秦姬与车师百姓道别之后(不辞而别),也开始往楼兰出发。 傅爃这时已经把战马骑到了汉军大营之上,借着山丘的树丛遮掩,细心观察着军营之中的一动一静。却发现军营之中了无几人,除了守门的哨兵,里头几个四处游走的将士,其他人都不知去了何方。心中一想,如此一来也好,敌后偷袭也就方便得多了。便吆喝着驱马急冲而下,直奔汉军大营! 站哨的将士一见暗叫不妙,慌乱吹奏那迎敌号角之后,便赶紧拿起刺枪前往迎战,傅爃挥舞着开山大刀一路狂奔过来,俯冲之势强悍得无人能挡。 轻松砍下两名前来阻挠的哨兵人头之后,飞马直奔军营中去。军营此刻只剩下守仓的将士十余人,七手八脚地拿上武器就前来迎战,但准备得如此仓促,自然是抵不过傅爃早已酝酿已久的砍杀计划,便接连含冤成为了这楼兰一介少年——傅爃的刀下魂。 傅爃狂妄嘲笑着此地将士的不堪一击,跳下战马之后,往那有火把燃烧的方向走去。举起火把只轻蔑一笑,再将燃烧的正旺的火把往粮仓一扔。点点萤火很快便蔓延成了铺天大火。看着愈发强悍的火势,赶紧上马迅速夺门而去。汉军大阵不在此地,许是已经出发往国都进逼了,又想到小姐、月儿还在楼兰之内,便慌忙猛抽战马几下,加快了回城的速度 第 3 部分阅读 慌忙猛抽战马几下,加快了回城的速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一切都被站在山丘之上的秦姬看在了眼里,凭着裸露巨石,仰望天穹,满怀悲悯的摇头叹息:“终究还是来了呀。” 楼兰这边,广义命将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城已多达好多个时辰,却未见前方有半点动静,待哨兵前来报告西汉大军已经折返再次往车师方向移动之后,广义才呼的松了一口气。这是自己跟随大哥当上将军之后第一次参与实战,甭提有多紧张,此刻早已汗流浃背了。心想大哥当这大将军也真是不易呀。 “汉军撤退往车师去了,大家先就地歇息歇息吧!”广义放声大喊之后,将士们终于欢声笑语地坐了下来,将水囊中水痛饮几口。那名从车师前来求援的使者一听,再看眼前楼兰军队这情景,心中虽是恼怒万分,却还是忍耐了。继而想到国都将亡,无限伤感之情便滔滔涌上心头,如果国都破灭,自己的家室——突然想到了家中忙作的妻儿。当即疾冲几步,飞身跃上一匹棕色战马之后便冲破了楼兰军的戒备,往车师方向一路狂奔过去。弓箭手作势要射箭阻杀却被广义抬手叫止:“随他去吧,没有船量他也过不了那塔里木河,我们歇息完毕就回城继续坚守吧。” 箭兵才放下紧绷的弓箭,彼此继续不着边际的说笑。 “万敬的王,微臣虽无法捍卫国都,但誓死卫国的决心是从未有过改变啊!”使者心里不断默念着:誓死——卫国! “寒萧感觉现在战况如何?”女皇慵懒的将水晶杯搁置在檀木圆桌之上,淡笑道。 寒萧目光却全然聚焦在了龙凤殿之外,望着外头的苍天,“那天色,苍白得出奇呀。”忽然就冒出了这么句。女皇听罢,也扭头往外头望去。 沉默片刻,女皇忽然轻声道:“的确,苍白如尸色。” 5。…第五卷·交战 行至半途,破奴突然命众人按旅分阵排列开来。随行的带刀侍卫听命之后当即驾马往后方传令开去。浩瀚的一个团集阵型就这么忽然一呼而散,马蹄踏在沙土之上又是旋起一场盖天沙障。伴随着侍卫的吆喝,很快便又分成骑兵三旅,步兵五列,箭兵四列一字排开来。破奴命侍卫去核实现在的人数。 就这么又过去了一个中午,人数统计出来却把破奴气了个怒发冲冠,当下冲所有军人怒喝道:“往后如若有人再敢擅离军队,宁愿做那废物不如的逃兵也不敢上战场为国捐躯的——统统遵照军纪——以车裂之刑处置!!!”众人一听车裂之刑,皆是又惊又怕,某些人之前虽说是有那么些私心要逃离军队回去家乡与妻儿团聚,此刻却忽然没了想法。 “你们如今要做的便是将车师夷为平地,为我国争得个国泰民安——国家安稳了,你们的家室也才有幸福可言啊!”破奴那粗犷的嗓音浩荡如滚滚黄河,滔滔江水,似要把天穹都给撕破开来! 语毕沙场之上又是一场声势洪亮的叫嚣,破奴又命侍卫合并阵容继续前进,“合并——启程——” 一字排开的阵容自此很快便又集聚成了一个蜂窝似的团体,浩浩荡荡地往车师方向奔波而去。 这边王恢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借着从船夫手中买过来的木船渡过了河,但船夫却都被王恢下命杀光了,倘若留他们活口,他们赶在自己前头去跟楼兰告密了,要死的便是自己众多弟兄了,宁愿他死,也不要己亡,王恢是抱着这种想法上战场的,所以征战无数,他却完好无恙的存活下来直至获胜。 又命五十轻骑在楼兰前方数公里处的草原上追赶着飞禽走兽往楼兰方向而去,其余轻骑六百五十人则跟随自己借助丛林掩护绕过楼兰,从楼兰城后的山岭进攻来个声东击西。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草原上零零散散的狼鹿等野兽却莫名的聚齐在了一起,争先恐后地往楼兰方向一路狂奔过去。借着夕阳昏光,看仔细些后才能看见它们后面在追赶的正是王恢挑选出来的善于捕猎的轻骑五十人,骑着黝黑战马,一路挥鞭追赶犹如五十头在草原上霸道横行的庞然凶兽,誓将眼前出现的一切猎物吞噬干净方才甘休。茫茫草原一改平日的宁静祥和,此刻却是嘈杂喧嚣声涛涛不绝。 远在楼兰的哨兵早早便察觉了这等异样,本来还以为纯属自然,现在听那野兽的嘈杂声越来越猛,来势汹汹。赶紧拾起横在一旁的号角使劲一吹——“嘟——嘟,嘟,嘟——” “敌人来袭——敌人来袭啦——”紧接着就有人在军中大喊,把半睡半醒的勇士们吵得顿时起了十二分精神,纷纷操起兵器,登上城楼观察个究竟。骑兵也勒紧了缰绳,兵分两列排在大门之后,准备随时出城迎战。 广义听闻之后也飞奔上了城楼凭栏远眺——夕阳黄昏,光线虽然暗淡,却还是依稀可辨远方那翻天覆地的尘土飞扬。而凭着听力,那喧天而来的嘈杂声是怎么也不会听错的,是大群暴走来袭的猛兽,此刻兽群阵势正愈来愈猛! “箭兵立即备箭随时等候本将的发射命令——步兵给我下去列阵在骑兵之后!!!”广义伸长脖颈,几乎喊破了嗓子。 箭兵们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好了弓箭,拉紧在箭弦之上。步兵听令也慌忙你推我挤地往城楼之下、骑兵阵营后方跑去。 “将军,我们在城外的那个营地……”谋士上前指了指城门外头那死寂的秦军阵营。 广义无奈地叹息一声:“不要了,我们只需击退眼前的敌人便可。”往下大喝一声:“下面的,快把城门给我关紧了,箭兵都上到城墙来,还有步兵也都给本将都上来!骑兵继续保持阵型待命——”广义看清些那些猛兽的浩瀚阵势了,惊讶一阵也赶紧重整了阵型。 谋士却还在介意那秦军大营,本来是森严如秦军霸道威逼之气的,此时却被广义给全部抛弃了。不好多说,也只能惋惜地摇了摇头,继而屏息循着广义那无比紧张的的视线眺望过去。夕阳已落了西山,换而之是遥远星空那暗淡的月光。 秦姬抬头望了望那洁白无垠的月色,微微轻笑。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以前那场掀天之战,恰恰始终于此,也是那时,自己与恋人失散,自此漂泊他乡,辗转反辄,终究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束缚,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楼兰。 一切的爱恨情仇,滋生于此,消逝于此;一生的情谊缠绵,浮现于此,却又抹灭于此。不愿回想起,却又被皎洁月色,喧嚣楼兰勾起了种种回忆。那么悲伤,那么苍凉,冷如冰霜,冰如苍雪。缕缕暗云在月前轻悄拂过,罗布泊旁的柳枝随风摇曳,如夜里一只无助的精灵,哀伤起舞,为亡去的家园,为逝去的故人…… 龙凤殿内,一名女仆匆匆入内,到了殿内屏风之外便赶紧下跪:“陛下,后山狼群嚎叫不绝,哨兵也在那头山脚处发现了敌军踪迹,此处也许是不再安全了,恳请陛下、城主由我们护送下山。” “下殿的人没有获知此消息吧?”女皇轻弄凤尾碧玉发簪,淡笑道。 “禀报陛下,暂时没有。” “那就好。” “女皇陛下,请容微臣先去后殿将小女带出,陛下还请先行一步。”寒萧微笑着行礼,待女皇许可之后便快速退出了龙凤殿堂,径直往右紫苑而去。 龙凤殿内,烛光妖冶,金璧辉煌,檀木横梁,珠玉镶嵌的地板晶莹剔透,摇曳的烛光之下,闪烁着点点诡异星光,似夜空,亦似…… “小姐,您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何时呢?好无聊哦——”月儿嘟哝着小嘴,泄了气般瘫坐在地,背靠着咏儿这边的墙壁诉苦。 “呵呵,爹爹应该很快就会放我们出去了吧,我要赶紧下山去看看傅爃,山下城里好像没什么动静呢,汉军应该是不会来了吧?”咏儿说着便低头默默祈祷起来。 “傅爃真幸福呀,有姐姐这么深爱着他……”月儿忽然变得安静起来。眼里盈盈泪水开始泛光,想起了以前的家人,一直都很疼爱自己的爹娘,曾在城外那片林子里嬉闹逍遥的竹屋,爹爹曾经说过要一起去中原看看,去探望那远在他乡的姐姐,中原有很多自己的亲戚,还没有见上一面呢,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爹娘就这么走了,狠心的,无力的……永远的,走了…… 月儿又想起了傅爃,傻里傻气的就像从前经常会在自己遭遇危险之时突然出现出手相救,却又不愿给自己看上一眼的那个大哥哥,可是他——总是在自己想要跟他倾吐心声的时候无声离去,只落得自己孤身一人的万般孤寂…… “爹,娘,女儿不孝——没有跟随你们而去——对不起……”月儿忽然小声啜泣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妹妹,不要责怪自己了,他们那样做也是为了能让你平安幸福的活下去呀……”咏儿听见,心境也变得忧伤了。 “哐当!”一阵清脆的开锁声传来,月儿跟咏儿也赶紧擦拭掉眼泪起身。 “汉军从后山来袭了,我们赶紧下山吧。”寒萧一开门便着急催促着咏儿,隔壁困住月儿的房门也被一个侍女开启了。 咏儿却站住不走,“那其他人呢?”指的是下殿避难的那些百姓。 寒萧听出了女儿的意思,淡笑道:“我们既是贵族,就应该拥有比他们更多的权利,待我们下山了,自然会有人前去告诫他们下山避难的。” 后山被楼兰城墙拦腰折成两半,一半蔓延入城,一半裸露在楼兰城外。这便是楼兰宫殿最有特色的一处构造,如龙凤相伴,缠绵悱恻,故山顶宫殿起名——龙凤殿。 “我不会走的!”咏儿突然闹起了脾气,一把坐在了圆木椅子上,不肯起身离去。月儿也赶紧走到了咏儿身边,同样不愿离去。寒萧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忽然厉声令道:“来人,将她们给我拿下,就是拖着也要拖下山去!” “父亲,您不可以这么做的!这样做根本就有损了您城主之名——”咏儿边拼命想要挣脱开去,边冲寒萧哭声叫喊。 寒萧却背过身去,沉默着走出房门,让守卫军强行押着咏儿、月儿尾随而去。 王恢带着轻骑一行人,急冲阵势逼退了半山腰上围拢过来的狼群,穿过重重狼群之后,见到守卫军挥刀直下了,再一路狂砍楼兰守卫军直往山上冲刺。 平缓的山岭坡度恰为他们驱马直上增添了很大的便利。不一会便杀到了皇殿的栖凤宫上,那里的女仆们惊吓得四处逃窜。不忍却被轻骑一刀冰冷砍下,鲜血飞溅,原本富丽堂皇的皇宫,原本美色飘香的栖凤宫,此刻却是鲜血横飞,满地的尸首,寂静的躺着,无人问津,亦无人胆敢靠近,一片废墟死城之境。下殿的百姓撤退未及,也难逃王恢那精良的七百轻骑之手,一一成了刀下亡魂。横腰折断,首级落地,四躯分离……怔怔一场掀世浩劫,席卷多少无辜百姓之生命,吞噬多少奋勇战士之希冀。 对未来的希望,对家人的追忆,对生活的向往……种种的种种,此刻,化为虚有。刺骨的寒风凛凛袭来,将被鲜血染红了的枝条摇晃不停,溅落下地的血滴,又添了几点红光。在半空悬浮的衣衫领口,随风起舞,却缺了强硬的骨架支撑。 几百轻骑一路吆喝着狂砍下去,杀过栖凤宫,砍过龙凤殿,将堂皇宫殿洗荡一空之后便又追赶着逃窜的百姓飞马下山,穿过了龙爪殿,顺着层层阶梯蜿蜒之下,往楼兰城内俯冲直下! 王恢的心里只有鲜血淋漓的两个字眼——复仇!想起被楼兰人残杀的父母,想起自己被追杀的种种往事,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此刻却全然不理自己的敏感,不停浮现,历历在目。心中愤怒的火焰愈烧愈旺,无论挡在眼前的是何等人士,只要身处楼兰城内,都是自己的敌人,均——杀无赦!给随从的轻骑下达的命令也同样如此——“见者——杀无赦!” 广义听到狼狈前来禀报的将士一番言语之后,惊慌失色,赶紧命令城门之下那些死撑着城门不让猛兽冲破的步兵们大吼:“你们给我顶稳些,别吃饱了还没力干活!” 又朝向城楼之下那些骑兵喊道:“你们都给我去后山把那些天杀的都砍了!不要再给我傻愣在这里了——” 再转向身边的众多箭兵道:“你们给我继续放箭,箭兵分出一列给我去城里好好找个地方待着狙击!” 众人听令之后又各自忙活开来了,广义见大伙都杀的正猛,自己也不能光闲着看情况下指令,忽然听得阵阵马蹄声“哒哒”而来,听得出绝不是自己那些骑兵的,他们还没有这么高昂的气势。顿时吓破了胆,但见着那头被汉军砍杀得惨不忍睹的楼兰百姓,还有自己方才下令前去阻杀的将士,都被中原精骑给一一砍下了马背,那些前去狙击的箭兵还没找到地方隐藏起来就被那伙轻骑给砍下了双手…… 叫自己怎能再愣在此地眼睁睁看着自己众多弟兄被他们残杀,广义当下拔出佩刀,高举半空,那长达两米多的开山大刀刀尖对准上苍,怒吼一声:“狗日的,给本将纳命来——”一声喊下,人已经跳下了离地数尺高的城楼,顺势一个翻滚,迅速起身一跃而上,砍下了汉军一个轻骑人头,左手麻利的一拍,将他一掌拍离了马背,再一个飞身上马,骑着中原那热血沸腾的战马就往那伙轻骑当中着装颇像他们大将的王恢一路砍杀了过去,将挡在身边的轻骑刀刀砍去,刀刀见血,瞬间就被广义给砍杀了数十个中原轻骑。 王恢一见,那穿着白银盔甲的,多半就是这楼兰的大将了,心中一股热血翻滚涌起,狂妄一笑,再吆喝一声“驾”,径直穿过了重重轻骑,与冲将过来的广义迎了上去。 “铛——”一声清脆余音绕梁,双方大将都已经将大刀击到了一起,彼此怒目以视,都要用蛮力将刀锋压到对方头上,将对方迎来的刀锋也压退回去。却是双方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压不过谁。 “你这混账——给我去死吧!!!”广义怒喝道,侧身弯下,左手夺过那死躺地上的刺兵长枪,再猛的一刺,将王恢引以为傲的战马自头部穿过了,当下就直直逼向王恢腹部,王恢惊得腾马一跃,飞身而起,举起大刀就往广义刺来的枪杆砍下。 广义左手自然是不及握刀的右手麻利的,一时间避让不开,枪杆就已经被王恢一刀砍成了两半,枪锋也因此掉落下地了,广义此时左手握着的就只剩了一条木杆子。看着颇为猥琐,只听广义再一声怒吼:“狗日的,吃老子一刀!”见王恢刀锋已经偏离至长枪之上了,右手将大刀往前凶猛一挥,瞬间就将王恢军装自胸前划破了一道痕!王恢暗叫不妙——倘若自己后仰慢了半步,胸膛就要被他刀锋给划破了。 随着广义一刀划过,王恢举刀飞起,一声厉喝,径直朝广义头部猛砍了下来。 寒萧带着咏儿月儿在皇城守卫军的护送下跟随着女皇早已从楼兰旁门逃了出去,这是楼兰城内的秘密通道,被一片繁茂竹林虚掩着,恰是咏儿与月儿隐秘居住的府邸,再过去一些便是不为人知的城门了,那里把守的不是秦军将士,而是直属女皇管辖的守卫军! 而尚不知楼兰还有此逃生之道的城内百姓及将士们,就只能在楼兰城内听天由命了,非战则死,战败亦亡。 傅爃烧了汉军营地之后一路狂奔回城,离城尚远就已经能够隐约听到楼兰那边传来的阵阵惨叫哀嚎了,想起茶馆那老板娘,虽然平日里待自己苛刻无比,但自己能够成长至今,也是多亏了她的照顾;想到她跟咏儿、月儿她们也许还在城内,想起城内许许多多的平民百姓此时正惨遭中原军士杀害,憎恨之情愈燃愈烈,犀利的眼神,散发着森寒的无尽杀气,猛的一抽缰绳,往楼兰飞奔过去。 “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傅爃脑海中不停嘶喊着,现在占据了大脑的,除了恨意,便是杀意。 众多步兵还是抵不过成千上万只飞禽猛兽的冲击,城门很快就被冲破开来,连带着城墙都被冲裂了许多道裂缝,破门而入的猛兽见着如此多的美味佳肴,自然是大肆杀暮猎夺了,猛虎,猎豹,豺狼……凶悍的肉食性猛兽连带着前头厮杀得兴致正起的中原轻骑也尽数吞食开去了,王恢见着此番景象,这可不是自己原先计划的结局,想不到这些猛兽居然还冲破了城门了,心想着,又见广义一个刀光下来,王恢急忙闪躲,却见赤红战马抬脚一番乱踢,差点没把王恢也甩落下地。这赤红战马可真不愧是王恢一直引以为傲的王牌,即使头部被广义一枪贯穿,鲜血迸流一地了,却依旧坚持着背负王恢作战下去,在王恢取胜之前,它是绝不会倒下去的,都说马儿是有灵性的。 王恢一刀朝广义面前挥过,逼退些广义的攻势之后,忙朝下一看,一只白虎正趴在战马屁股之上死咬住了战马臀部,无论战马怎么蹦跳它也死活不肯松口,虎爪已经在战马腹部背上印上了深深的道道抓痕,已经渗出些鲜血了,王恢连声惊叫,但随即又凶猛的朝后一挥刀锋,将那白虎头部给硬是劈开了,一团白黏黏的浆状液体瞬间迸出,溅得王恢一脸,又听头顶一阵轻微动静,广义趁着王恢转身砍杀白虎的当儿,已经纵身一跃,举起大刀往王恢头部劈落下来了! 猛兽四处暴走,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楼兰,而楼兰城门之外还有中原的五十轻骑占据着,出城的百姓均被他们的大刀狠狠砍成了两半,鲜血飞溅滿地,楼兰——原本悠然美好的国度,此刻却讶然成了可怖的人间地狱! 傅爃骑马怒喝着一路狂奔过去,抡起开山大刀就往那些正杀得起劲的轻骑脖颈之处猛地一挥,鲜血溅滿了衣衫,直扑正脸。一个轻骑无声倒地,有些骑兵看见了,赶紧掉过马头,往傅爃这边厮杀过来,傅爃面容凶残地一抽缰绳,迅猛地前去迎战…… 车师城内。 破奴望着眼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车师,目光呆滞,这——真的是车师吗?真的是之前被我们五千大军碾压过后的车师吗?!! 谋士看见破奴此番惊愣神色,顿觉好奇便也前来观看,亦免不了大吃一惊:“啊——怎么……怎么会……” “你确定这里就是车师吗?”破奴转头质问谋士。 侍卫一听,四下张望几回之后,确定地点了点头:“是啊,这里的确是车师没错,可是……”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了吗?”破奴接过话柄厉声反问,继而低头思忖:“难道王恢说的是——真的?” “这里真的有神明相助?”谋士此刻也是一脸愣然了。 沉默良久,破奴忽然抬头仰望茫茫星辰长笑,“哈哈哈,苍天难道还会怜悯这么个弱小国家吗?”转身面对众人道:“你们给我听着,我们此行的目标是车师及楼兰,不把他们夷为平地,决不回国!” 谋士一听,暗叫不妙,赶紧上前劝阻:“将军,皇上之命是要我们让车师、楼兰向我们俯首称臣,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占据这两个小国而并非夷为平地啊。” 破奴一听,心中甚为不满,嚷嚷道:“军令如山!在这里我的命令就是你们的一切,你们要做的就是听命于我!”再眺望不远处的车师,“我偏不信,我们大汉天朝,自有龙神庇佑,难道还怕他们车师的邪魔歪道不可?” 一名骑兵突然反驳道:“将军,那车师之内确有一个邪魔啊,他一挥手就可以令我们尽数死去,再撒手却又可让我们一一复活。”骑兵说着又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随后口齿不清地道:“有……有人拉我逃跑,但我躲在树林之中不肯离去,才……才亲眼目睹啊。” “呵,那你是信了?”破奴扬起嘴角轻蔑一笑:“那只不过是他们西域中人使的一种障眼法。” 接着月色,再望着眼前众人,无声无息中已被披了一层霜,破奴当即大声叫喝道:“弟兄们都给我听着——那不过是车师中人使的一种障眼法,我们不要被眼前的幻境迷惑了,前方那些只不过是他们让我们产生的一种幻觉罢了,待我们接近了,那些障眼法也自会消去!按照原计划,我们此行是要誓将车师夷为平地的!拥有此等障眼法术之国,留待他日,定将严重威胁我国自身安全啊!” “兄弟们听令——杀——”破奴呐喊着率先驾马冲了过去。 众人听罢赶紧尾随其后,纷纷大喊着:“杀——” “您不可以这样做的——父亲……”咏儿一直在轿内哭喊着要下轿回头,却是徒劳。 “禀告陛下,前方发现一位不明人士,正挡在我们去路前面,尚未发现任何威胁举动,请女皇下命处置。”守卫军军长前往女皇的轿子之前,下跪请命。 “杀。”女皇不耐烦地下令之后,继续小睡。 军长命十名守卫军前去执行,不想那黑衣人却忽然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了! 军长暗叫不妙,赶紧命大家提高警戒,护住三顶大轿。众人慌忙拔出佩剑,护在了轿子边上,将三顶豪华大轿紧紧地围成了一团。 “来者何人?!!”军长警惕地吆喝质问。 一阵狂风袭来,将沿途树枝摇晃得“吱呀”作响,像是夜里幽魂哀怨诉语,又像林中野鬼窃笑私语。 茫茫长夜,未见黑影再现,只回荡着他自己的话语。 军长就这么驻足警惕了许久,借着月色。那黑影却又浑然闪现,此时却已经立在了众人后方,守卫军们一惊,暗叫不妙,赶紧自行排成几列将轿子护在身后,举起了佩剑直指黑影,军长也拔剑飞身过去,正挡在了黑影前头,与黑影隔着十几米外。 军长浓眉紧皱,呵斥一声:“大胆妖孽,在楼兰女皇面前还敢如此无礼!” 那黑影却未见摆出丝毫架势,沉默许久,终于微微抬手一指,也不作任何言语,但众人顺着他抬手所指方向望去。 所指方向竟是——楼兰! 6。…第六卷·妖狐 军长顺着那黑影所指方向望去,却见原本虚无的半空瞬间闪现出了一卷不停晃动着的帘幕,那当中闪现着的正是楼兰城内此时此刻正在上演的惨烈画面! “女皇陛下,您还是要狠心离开么?”那黑影终于出声了,依音色可辨对方为一中年男性。即使有月色笼罩,却还是分辨不清对方的容颜,眼前人士,只有一团黑影掩盖,似乎他本身就只是一团影子——没有实体的妖孽! 女皇听罢,不紧不慢地掀开垂帘,探出头来娇笑道:“呵呵,原来是先前背叛我国的国师法天呀。”说着便优雅傲慢的慢步下轿,往黑影缓缓踱步过去,守卫军见了急忙迅速的空出一条道路来,紧握佩剑的双手却丝毫不见放松。时刻警惕地盯住黑影,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为了万无一失地执行女皇派与的首级守护任务。 那黑影只是轻微几声笑语,“还请女皇仔细观看这一精妙绝伦之画面。”黑影笑着再将画面锁定在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市井小子之上,只见那青年身着秦军白银盔甲,那不正是广义两件盔甲之中的一件吗?!!那两件可都是楼兰位居第二的贵重盔甲啊,如今竟然落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市井小子身上,对秦军而言可真是莫大的耻辱了,一些守卫军忍不住笑了起来,军长倒忍俊不禁的勉强压下了嘲笑之意。 众人再仔细一看,那手执狂刀的少年,虽是蓬头垢面的像极一个市井流氓,但相貌却也是棱角分明,俊俏无比。只见他一路将那些前来开展攻势的汉军轻骑拦腰截断,有的竟自头部往下直直被劈开来两截!黑色瞳孔散发着无比森严的诡异暗光,全身笼罩着一层萧萧杀意,那么浓,那么烈,仿佛他生来便是一把无情的兵器,冷酷的屠杀战场之上一切阻碍之物,无情无义,心中惦记的只有杀——将眼前的一切阻碍者化作自己冰冷刀锋之下的亡命魂! “他是……”女皇忽然怔住了,痴痴望着那少年。 “傅爃,先前卫城之战,我们从中原人手中抢夺回来的孩子,也是您的……”法天说到此处却忽然停顿了下来,朝向女皇,似乎是在盯着女皇看,接着便朗声笑道:“你不觉得他——跟某人很像么?” “恩。”女皇一改往日轻佻傲慢的姿态,神情凝重地痴望着画面中正陷入一场无垠厮杀的青年发愣,“呵呵,竟连名字都跟他的一样……”轻声咯笑道。 寒萧不知何时也已经下了轿,站在边上同样望着那张晃动着的轻薄如蝉翼的画面出神:“莫非他便是十三年前替我们击退中原大军的神明之子?” 军长一听却犯愁了,“恕属下多嘴,十三年前击退中原军队的难道不是秦家兄弟吗?” 寒萧见军长一无所知的模样,暗自发笑:“哈哈,秦军只是我们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罢了,此类怪事若让城内百姓知道了,谁都预料不到会出现什么烂篓子。”转头望着军长,“知道吗?秦军——不过我们下的一颗棋,随手可弃罢。” “呵呵,寒萧你说起这话来真有那么些趣味呢。”女皇听罢便是呵呵直笑,此等夜里听着感觉甚是可怖。 寒萧也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轿子之内的咏儿跟月儿早已经透过垂帘看清了眼前一切,但在此景此境之下却不好作声。只好屏住了呼吸静静窃听。 “话说一向供奉神明的你们,怎么会带上一只妖狐上路啊?”黑影忽然望着守卫军身后护着的大轿探问。 众人一听,顿觉惊愣,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小姐所在的散花轿子。 “住口!”寒萧突然铁青了脸:“那里头是本官千金,岂容你再胡言半句乱语!” “可咏儿小姐旁边的月儿——终究不是寻常人家啊……”黑影接着语重心长地呼了一口气,在半空虚划一圈,再往散花轿子轻手一推,轿子之内的月儿忽然就痛苦挣扎了起来。 “前辈住手!”咏儿慌忙下轿,正要前去阻挠国师施咒,却被忽然醒悟过来的寒萧一把抓住。楼兰人最为憎恨的妖孽,竟然就是自己府下一直服侍着咏儿的女仆!这该让自己的脸面往哪搁啊,寒萧自是又惊又气,咬牙切齿的要国师一定将那妖孽打成灰烬,国师连声笑着答应,继续念叨着咒术。 “不,不要……好痛……”月儿还在轿内垂死挣扎。 咏儿拼命挣脱父亲的阻拦,听着月儿无比痛苦的哭唤,心中像被千万枝针刺穿般疼痛难耐,当即瘫软在地,只能哭泣跪着乞求国师能够放过月儿:“求求您了……不要伤害她好么……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求您了……” “人妖殊途,你们继续在一起注定是没有好收场的。”国师不予理睬,继续念叨咒语。 “噗通!”一声沉闷的声响骤然入耳,未等众人回应过来,国师那黑漆漆的人头就已经掉落在地了,悬浮在半空的是另一团黑影,背后折散开来的,许是黑色的羽翼。手里紧握一把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长剑,无声无息中就已经将国师影子的人头横刀截断。暗淡天穹随后传来一声靡靡之音:“呵呵,看来魔王刑邪的确是重生了啊——愚昧的楼兰女人呀,往日拯救你国的并非什么神明,恰是你们眼前这一魔头啊——哈哈哈……”笑声渐渐远逝,许久许久,终于消散不见。 随着笑声的消逝,国师被横刀截断的影子之躯也渐渐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开来,与那漂浮着的帘幕画面一同飘散,随空气凝为一体而后消失无踪了。 悬浮着的黑影随后只发出一声冷酷的告诫:“谁人胆敢动她丝毫,吾决不轻饶!”语毕便也化作几缕黑色轻雾渐渐消逝于半空。 月儿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先前接近死亡边缘的拼命挣扎,让她无法听清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动静。 咏儿推开挡路的守卫军,迅速冲回轿内,扶住月儿心疼地询问:“妹妹没事吧,还疼么?” “不,没事啦。”月儿调皮地冲咏儿眨巴着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过去了,就随风而去罢。 众人还惦记着刚才那被国师称作“魔王”的黑影,自是不敢再对月儿有分毫的进犯了。 女皇跟寒萧也沉默着上了轿,唤众人继续启程,往北边车师方向进发。 月儿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虽说身边净是人类多行不便,顿觉尴尬,但却又别无他法,无家可归的她,回去楼兰那片竹林多半都是要惨遭汉军灭口的,只能厚着脸皮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跟随小姐。其实小姐对她是狐妖这事早有了解,此乃这情同手足的两姐妹不可告人的闺中秘密,所以从未对外人说起。今日见月儿身份败露,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是替月儿打抱不平,二则担忧往后月儿生活上可能遭遇的种种问题。可现在却也只能紧紧地抱住月儿,抚摸着她那柔顺长发伤感慰藉。 “啊!”广义一声痛喊,左手臂已经被王恢冰冷的刀锋给削去了一块肉,霎时鲜血横流飞溅而出,广义连身后退几步,右手将大刀往前一横,不让王恢再度靠近,王恢骑着从别人跨下夺过的战马,轻蔑的眼神俯视着广义,环顾四周那些吃的正香的凶残猛兽,冲广义笑笑:“想不到楼兰还有如你这般能打的人,今日本将就饶你一命,但它们——本将可就难说喽。”说着还伸手指了指那些正在撕咬百姓躯体的猎豹。 再一勒马头,转身要走,忽然一个轻骑快步前来禀报:“王将军,此处敌军多被歼灭,但还有两处府邸大门紧闭,我们轻骑怎么也进不去啊!” 王恢听罢,想了想,“命所有人都到此处集合,那些平民百姓的就甭管了!”王恢一声令下,那轻骑又一抽马鞭,飞也似地吆喝着散播命令去了。 “将军有令,速速到楼兰中心空地集合——” 时间悄然而逝,如涓涓流水东流不息,漫漫飘雪化水无声。 待剩余的轻骑都差不多集合了,王恢再一细数,甚感欣慰,忍不住呵笑几声:看来我们七百轻骑都不是省油的灯哈,转眼就杀了秦军九成兵力,他们剩下的残兵败将都是不堪一击的了,且我军还有五百余人,如此全胜之局,倒强悍得可与神明相媲美了。 转眼又来到了楼兰正门之前,却见在此处厮杀的百余名轻骑,此时却尽数被弑,跟遍地的楼兰城民尸首混为一起,在沧桑月光沐浴之下散发着幽幽森寒。而站在那堆无声尸体之上的却是一名身穿秦军白银盔甲的年轻少年,其身后还护着楼兰百姓几百人。 身边一些骑兵惊愣良久,终于冲那青年喊话质问:“小子,这人都是你杀的吗?” 那青年驻足不语,随着一阵凉风拂过,两旁枝丫诡异作响,开始演奏一曲幽怨的死亡离歌。青年忽然起步,往骑兵这头徐徐步来,刀尖划在青石地板上“嗤嗤”作响,听者均觉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此刻在骑兵看来,眼前的少年——与其说是一名少年,倒不如说是一头夜里觅食的邪魔更来得准确! 轻骑不自觉地勒马退后几步,见青年依旧不紧不慢的走近,心中忽然就衍生出莫名的恐惧感。慌忙调转马头与王恢擦肩而过了,往城中心快马加鞭而去。 却见王恢哼笑一声,冷然道:“宁愿被我砍杀也不愿死在那小子手中吗?” 轻骑一听,甚觉悚然,才一回头就已经被王恢一刀砍下马背了,“噗!”一声沉闷响动,那名骑马的轻骑骤然摔落下地,随着那渐渐自身体蔓延开来的涓涓流血,浑身一阵抽搐,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王恢将刀持平,正对着徐徐走近的少年,狂笑道:“别给老子装蒜,对付小孩,老子手段多着了!” 但少年却依旧一声不吭的慢步走近,一阵寒风袭来,将他额前的垂发抚起一些后,王恢这才看清了他的眼神,那般凄厉,犹如一头在茫茫荒漠之中寻食的秃鹰,那如鹰般犀利无比的黑瞳,散发着幽幽杀气,黑瞳寒光咄咄逼人。 “好小子,看来本将又遇到对手了,又可以好好玩一把了!”忽然一声吆喝,纵身跃下马背,面对小孩,即使眼神是那般森然可怖。但王恢却还是只将他当成了一个无事前来捣蛋的小孩,“我很欣赏你那犀利逼人的眼神,不过,还是留给阎王爷去慢慢观赏吧!”一声喝道,已经 第 4 部分阅读 无事前来捣蛋的小孩,“我很欣赏你那犀利逼人的眼神,不过,还是留给阎王爷去慢慢观赏吧!”一声喝道,已经飞身冲向了傅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只见傅爃霎时止步,右手将大刀竖持于跟前,握住刀柄的右手同时也被左手紧握着,王恢不理解他此番举动,却也毫无理解的兴致,挥刀直逼傅爃而去,待彼此离得近一些了,王恢才听清他是在念叨着什么,心想该是在为自己祈祷了吧,“呵呵,愚昧之人,给我去死吧!”一刀横来,傅爃双手将狂刀往前一个抵挡,硬是挡下了王恢挥砍过来的刀锋,“哈哈,还有几分力道嘛。”王恢狂笑着再一猫身,将大刀顺着傅爃狂刀刀锋划下,侧移下来就冲傅爃腰部划了过去。 傅爃光是抵挡他强烈的攻势都已经将大刀震得一番晃动了,眼看王恢大刀就要将自己身体给拦腰截断了,忽然一个后仰,随即右脚冲那飞来的刀锋侧面一个飞踢。硬是将王恢砍过来的大刀给踢震开去。 众人看得出神,也忘了前来帮助了,只一脸楞然的观望着——这,是一个楼兰市井小流氓傅爃跟中原副大将军王恢的一场激斗! 刘凌见门外已没了动静,便命下人用梯架登上三米高的围墙查看,其余百姓皆屏住呼吸仰望着那爬梯的人。刘凌也握紧了那把剑柄全由珠宝镶嵌的佩剑,冷静的注视着前方紧闭的半米厚度的铜铸大门。夫人早已经躲在了众人之后,颤抖着身子蜷缩在巨大花盘一旁。 那名查看的下人在上头四处张望了许多次之后,终于兴高采烈的跳了下来,也不管摔不摔着了,飞也似地跑向刘凌,面向大伙道:“那天杀的终于走啦,我们得救啦!”众人听罢终于呼了一口气,刘凌却紧握着佩剑淡然道:“你们先继续在府上作息吧,我想出去看看。” “不行!”一名老妇人突然紧紧抓住刘凌握剑的右手,死活不让他出去。 刘凌苦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就算你不担心,我们还担心我们自己呢,万一你出去了他们又趁着我们开门的当儿突然强冲进来呢?!!”老妇人语气强硬,神色也是无比凝重。 刘凌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从梯子出去吧。”说着便麻利地爬上了梯子,将佩剑插回剑鞘,右手一按墙檐,腾身一跃而过,平稳的落在了那头地上。 再迅速拔出佩剑做出随时应战的姿势,眼看着眼前遍地的尸首,既痛心又悲愤,握紧了剑柄,匆匆往城门方向跑去。 “不知秦姬姑娘怎么了,该死!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刘凌恨恨地切齿道。 这边广仁还在屋内疗养,许多将士在他的寝室里进了又出,出了又进,多想他能马上康复起身,带领军队再振往日的光辉,杀汉军个片甲不留! 然而广仁却依旧病怏怏地虚身躺着,一躺便是数日过去了,他还是不能起身。多少回复了一些意识,便唤来仆人询问:“外头战况如何?” “禀报将军……我,我军……”年轻的女仆人说着说着却忽然失声啜泣起来。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王恢将傅爃逼退了几步,再望了望那头被这少年尽数砍杀的同伴,凶悍的将开山大刀平向一横,怒喝道:“好你个狗杂种,吃了豹子胆了,居然将本将轻骑全都……” 未等王恢骂完,傅爃又一个俯冲,将狂刀朝王恢侧脸挥舞过来。似乎是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言语了,王恢连退几步,又跟傅爃拉开了数米距离,却见傅爃依旧不紧不慢地迈步前行逼近,被乱发遮掩的正脸看不清脸色如何,眼神怎样,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得到他那浑身散发着的森严无比的凛凛杀气。见了的人都是情不自禁地一身轻微颤抖。轻骑胯下的马匹忽然像着了魔似地抬起前脚在空中乱踢一通,紧接着便腾地狂跳不停,马上的骑兵见势不妙赶紧撒手跳下马身,想要勒紧战马以平息之,马匹却恐惧地拼命挣脱开来,迅速往楼兰深处逃窜而去。丢失了战马的骑兵们只能将手中大刀握得更紧,王恢见自己胯下的战马陪伴自己征战多年,此时竟然恐慌的狂跳不止,自是气愤得一刀劈下,将马头无情砍掉:“誓死不做逃命之徒!” 看着眼前一直沉默着走近的少年,听闻先前在车师遭遇的怪事,怀疑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少年就是眼前这位了,心中虽生了几分顾忌,却还是握紧了大刀,嘶喊着就往少年冲及过去:“杀——” 众人听令,在王恢的霸气之下也不敢怠慢,更不敢逃窜,只得也握紧刀柄,追随将军而去。轻骑没了战马相助,虽然在防卫上是大打折扣了,但周围的猛兽还是不敢轻易靠近,傅爃先前护着的那些楼兰百姓此时也正安全无恙的观望着,那些一向以残暴著称的猛兽此时却也像人类见了鬼般惊慌的怔立不动,木然望着这边傅爃跟王恢的战斗。 秦姬望着龙凤殿内一派萧败惨象,看着诸多女性的冰冷尸体,正值人生妙龄,却就此花落无声。深感揪心伤痛,“牛头,马面。”秦姬忽然朝着虚无的空气轻声叫唤:“你们可以稍等片刻么?” 面容狰狞可怖的牛头马面一听,顿觉惊愕,异口同声的质问:“你——看得到我们?” “我乃九霄殿中央种植的幻世灵芝化身而成,本自仙界下凡,又怎么会见不到呢?”秦姬咯咯轻笑。 娇媚笑颜竟将一向以冷面残酷著称的牛头马面魂魄都摄了去。 “嘿嘿,原来是仙女下凡呀。” “嘿嘿。” 很爽朗的便答应再等等了,片刻,三人面前的半空之中忽然裂开来一道散发着阴森气息的暗黑漩涡,殿内烛火亮光虽旺,却丝毫触及不到这充斥着无限黑渊的漩涡,很快里面就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色羽衣的年轻男子,外貌俊美无常。全身尽带与众不凡的气质,许是异界的某位大人物。 “魔尊邢翳?!!”牛头马面突然惊慌失措的失声大喊。 邢翳斜睨一眼,“呵呵,原来是牛头马面啊。”接着郎朗笑道:“何时请你们掌事的过来聚聚?” 牛头马面一听,口齿也变得不清了,问候一声之后赶紧胡乱编了个借口就往地下一陷,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让她们复活么?”邢翳微笑望着秦姬。 秦姬轻声笑道:“你真了解我的心思。” “哈哈。”邢翳随手一挥,那些胡乱堆砌的尸首便突然像被什么牵引住一般在断开处自动粘连起来,“他们不用么?”又伸手一指那些守卫军的尸体,问道。 “他们是男人。”秦姬忽然又变得面无表情的说道:“将百姓都复活吧,这里的男性军人就不必了。” “男人有那么讨厌么?”邢翳无可奈何的苦笑道。 “恩。” “我呢?” “你——有些吧。” “不会吧?!!” “呵呵。” …… 邢翳斟了一杯淡酒,小尝一口:“你还要一直住在这里么?” “恩。” 宫女给秦姬倒了一杯醇味迷人的灵芝茶,秦姬一看是灵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以后还是少用灵芝泡茶吧,我喜欢喝淡叶泡制的清茶多一些。” 宫女满脸歉意的连胜应诺,忙退了下去重新给秦姬沏茶了。 邢翳微笑着将杯中淡酒一饮而尽,朗朗道:“如此一来,王——已经找到附体了吧?” “恩。”秦姬望了望帘幕之外的圆月,圆得出奇,望得出神。 “还以为终于有机会可以接近你了呢。”邢翳惋惜地叹息一气,又命宫女再添一杯酒。“这就叫酒么?凡人都说借酒浇愁,怎么我倒觉得愁更愁了?” “魔道中人还能够学着人类喝酒,此可真乃人间一等趣事呀。”秦姬没好气地品尝一口宫女再次斟上的莲子淡茶,玩笑道。 邢翳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再将杯中淡酒一饮而尽:“已经,十三年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恩。”秦姬听着,容颜忽然又变得哀伤起来,“如果我当初没有将他唤来,他也就不会……” “傻瓜,这怎能怪你呢?”邢翳满怀疼惜,“要说怪也得怪在我这个魔尊头上呢,我还未能尽到保护魔王的义务……” 又是漫无边际的沉默 …… 7。…第七卷·神魔再遇 书塾的老先生见在场的众多学生,只有刘凌一人敢于出门迎敌,心中大为敬佩,轻微咳嗽几声,拄着拐杖也要爬上梯架往那头跳下。却被众人阻拦。 “老前辈呀,您可是我们楼兰唯一一位在书塾讲书的先生,倘若您去了,我们的孩子将来不都成了粗蛮之人?”一些百姓好心相劝,但老先生只是撒了撒手,“罢了,如今我这把老骨头,心智早已变得迷糊,若再敢在书塾强撑,岂非是误导了书生?” 众人不解道:“老先生您就别说笑了,怎会是误导呢?” “嘿嘿,老夫年数已高,心智迷糊,书塾之上如若禁不住了,胡言乱语,还不是误导了你们的孩子呀?”老先生忽然又急促地咳嗽几声,“咳!”居然咳出了赫赫一淌鲜血在手心里!众人顿感惊慌万分,赶紧上前给老先生缓气,老先生却还是撒手推脱:“罢了罢了,如今我这把老骨头,为国捐躯也没什么好敬佩的了,外头汉军杀的正兴,可老夫心头却揪得痛心啊……” 大伙儿听罢,纷纷惭愧地垂下头去,“先生所言甚是。”一个年轻小伙语气变得坚决了,二话不说便跨步上前抓住梯子两边,就往上攀登。 其余人看见了,只是沉默。 许久,那小伙子已经跳下了围墙那头,往更远处去了。众人原先的沉默开始变得熙熙嚷嚷,“我们可不能让他们俩都占了风头呀!” “是啊!” “我们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啊!” “苟延残喘的过着这猪狗不如的日子,倒不如连命都不要了——出去跟他们拼了!” “大伙儿,咱一起上——” …… 刘府铜铸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被百姓们从里头推了开来。大伙儿手里头紧紧握住铁铲、锄头,有的拿着厨房的刀具,有的只拿着一把扫帚,或一根木杆子。风风火火地冲出刘府,先在门外停留一会以观察敌情,见方圆无人,而后才陆陆续续地往城门方向冲了过去。这场面成群结队的,好不壮观。 但谁也没有发觉,先前这头屠杀激烈,可如今地上虽遗留滩滩血迹,却看不见半条尸体! 这边秦府,避难的将士们,还是一如往日般忧虑处心,虽说忧心忡忡,但光是无能为力的担忧也是徒劳虚度呀,于是大家便似乎都想通了,饮食起居依旧逍遥。此番倒有了些“闭门不闻世外事”的趣味。 寂夜已逝,天色渐渐破晓,声声鸡啼终于催起了黎明的曙光。 广仁彻夜难眠,一见天亮,赶紧唤来女仆,重复往日的询问:“外头战况如何了?” 女仆先前也是日夜听闻外面百姓的痛苦哀嚎,可如今却没了半点动静,揪心得难以作答:“我国许是要破亡了,外头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都死了……”语气沉重,而后又只能无能为力地往床上一躺,继续小睡去了:“下去吧。” “是。”女仆轻撩裙褶半跪行礼,神情恍惚地从杨柳枝条编织的木门间跨出,前脚踏出门槛那一刻,再扭转头来望望广仁,接着便只有无声的叹息了,见广仁纹丝不动的闭目无语,一副修身养性的模样,心中是道不清的同情,却又满带着怨恨,恨他在国家最难过的时候没能将国家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更恨他——没能保护好城里的百姓——府外家中相依为命的爹娘,恐怕早已经双双遇难了…… 城门附近,其余轻骑根本无力抵抗傅爃的连环攻势,早已累得直喘粗气,此时光是抵挡住他的攻势更是勉强万分,更别说合力狙杀。 毫无停歇的猛烈攻势,居然硬是卷起了阵阵旋风,将额前的乱发淩凌吹开,王恢视线不经意间再次触及到傅爃的目光,只见那瞳孔竟像万丈深渊般黑洞无比,仿佛要将眼前敌人尽数吸进,吞噬得骨灰不剩,他——似乎本来就是一个没有魂魄的傀儡! 前去截击的轻骑抵不过傅爃强力的斩击,拿刀的右手臂竟连着那把紧握的大刀一同往天空飞了去,在朝阳暗淡的光线映衬下,那喷洒而出的鲜血无声在半空划过一道完美弧线,之后便沉默地坠地,消亡了,也消了一切的烦恼,他在想——终于可以解放了,这样的日子……够了——对不起,爸、妈。 最后,最想说的终究还是一句忧伤的“对不起”。 眼前的世界开始不停旋转,血红色的世界,刺眼的刀光一闪而过,只感到脖颈传来一阵剧痛,之后便没了感觉,天翻地覆的一切——越来越黑暗了,也许自己最后能去的也只有万丈地狱了吧。 “姬夜,姬夜……” 是谁?如此熟悉的声音,亲切关怀的声声呼唤。 姬夜吃力的勉强撑开眼眸,视线模糊中只见王恢将军依旧跟傅爃激烈搏斗着,全身乏力,疲倦地躺在青石地上的他,终于可以仔细观察起傅爃来了,棱角分明的俊俏脸颊,看着——好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望着节节败退的将军,其余轻骑不知何时都已经躺尸地上,奄奄一息。也许尚未解脱的,就只有自己了吧。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姬夜想要用手遮挡,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似乎——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姬夜,姬夜……” 又是那熟悉的呼唤,如此清脆如铃铛的天籁之音,是仙女对自己悲戚的怜悯么?姬夜使劲地扭了扭头,四处张望,想要找出那位呼唤自己的女人。却什么也看不到,看到楼兰穿城而过的河边杨柳抽条,迎风招扬,看到桥那头,很多楼兰百姓正拿着简陋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跑来,看到这头不远处,将军正吃力地抵挡着傅爃无休止的砍击,却早已无力还击。 “你是?”姬夜无奈地脸朝苍天,迎着和醺的阳光,微笑着问。 茫茫天穹却不见回应了,那声声呼唤自此荡然无存。 姬夜只能无奈地继续闭眼,想要自此永远沉睡下去。“啊——”将军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喊一声,接着便是物体与地面撞击的沉闷响声!姬夜慌忙张眼循声望去。只见将军握刀的右手早已脱离了右臂,死躺在血迹斑斑的青石地面之上。将军左手紧抓着右肩断臂之处,瞪着傅爃的双眼充斥着深深的恨意,犀利如剑锋! 傅爃却毫不在意,嘴角上扬,哼笑一声,便要举起开山大刀往将军头部砍下,“不要——” 傅爃竟被突然起身,瞬间冲到眼前的姬夜一掌击推开了几十米远。 “不准你伤害将军!”姬夜神情坚定的说。 傅爃头部微微一斜,轻蔑笑道:“那本王先杀了你吧。”接着便将刀锋横在姬夜面前:“如何?” “刑邪——万万不可对他出手——”万丈光芒随之而生,温暖照耀着楼兰万物,将那些飞禽走兽都惊吓得四处逃窜。傅爃迎着刺眼的光芒仰望过去,笑意顿失:“易尊……”咬牙切齿的愤恨道。 却马上又恢复了先前轻狂的笑容:“多得你,吾在极界足足冰封了十三年。”语毕便将手中开山大刀随地一扔,摊掌直冲易尊方向,掌中忽然散发出一道森寒黑炎,自成一束急冲易尊心头,易尊暗叫不妙,连忙翻身落地方才避过一劫,不免庆幸的轻呼一气。傅爃却未见罢休,见易尊落地之后,腾地而起,瞬间飞奔至易尊面前,出拳又是迅猛的一击,将易尊生生击飞几十米外,被易尊猛烈撞击到的墙垣均立即爆裂开来,激起的尘石仿佛烟火绽放般四处飞散直至落地。 傅爃追着被击飞的易尊而去,将浑身之力凝聚右拳,正欲给易尊致命一击,却被忽然出现眼前的秦姬出身一举拦下了。 傅爃见是秦姬,赶紧停步收手,“区区一批天兵神将,能耐我何?”已附身傅爃之躯的刑邪狂妄笑道:“如今他们阿谀奉承的天帝都不过我的手下败将——啊哈哈……” 易尊不紧不慢的起身,却毫无恶意的微笑着朝刑邪走来:“方才那拳,我们扯平了吧?” “呵呵,你命易雯将我冰封十三年,在六界看来,我那耻辱岂是给你区区一拳能够了结?” 刑邪一听他说“扯平”,马上又变了脸色,恨恨道:“不然你也给我炎封个十三年看看?” 易尊被刑邪如此一说,却也没了笑容,满脸歉意,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秦姬,坦然笑道:“五百年前你擅闯九霄殿,大闹天界,硬是将秦姬带离神界,我们神族却从未曾举兵进逼你魔界,十三年前的冰封也算是……” “哼,你们不是没有还击,而是没胆!”刑邪回话毫不留情,“有本事的,今日大可以再催你那所谓的天兵神将靠近吾之国界!” “哟,看来秦姬姑娘应该再等个几百年才给你解封的,不然还是这般冲动呵。”邢翳不知何时也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瓦房屋顶上,玩笑说,他却知道方才易尊跟刑邪一战仅是玩玩,双方都没使出一点实力,所以他一直都在像看戏般坐在此处观赏,倒是不知情的秦姬还以为他们真要打起来了才枉然出身拦住。 “哈哈,老兄弟,许久不见。”刑邪一见是邢翳,先前的阴沉脸色瞬间荡然无存,转而是灿烂一笑。 易尊一听说刑邪是秦姬解封的,心生几分疑惑:“冰封之术只有我们神界才可流传,你如今早已堕入凡尘,怎还会解封之术?” “呵呵,传我解封之术的恰是与天帝共处一殿的天母易雯娘娘。”秦姬轻声咯笑一声。这一幕却让不远处的姬夜、王恢二人看得甚是惊愣。嘴巴微张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易尊一听是易雯的主意,不禁沉默的思忖起来。片刻,笑口盈盈的冲刑邪道:“往日多有冒犯,是本座不对,但你当初闹上天庭,直杀本座近千神兵天将,如今抵上你的冰封十三年,却也毫不为过呀。” 刑邪见易尊丝毫没有道歉的诚意,怒火中烧,右拳一冲,差点击中易尊下颚,多得邢翳瞬间闪过,将刑邪的冲拳一举接下,方替易尊躲过此劫,虽说是劫,却也不然,邢翳接下大哥冲拳那一霎才惊觉大哥并未动用多少力道,此击若真击中了易尊,却也不会致命。 刑邪右拳一挥,挣脱邢翳束缚,面向众人狂笑道:“罢了,当初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从今往后,我们神魔两界互不侵犯。” “一言为定。” 倍受万人敬仰供奉的天帝易尊居然就这么与魔界尊主魔王刑邪击拳立誓!居然就这么……这让在场的众人看得更是目瞪口呆,无不瞠目结舌的呆望着。 语毕,易尊便化作万丈光芒,向四方散射开去,瞬间消失不见了!刑邪抬手望望,笑道:“这就是我儿子的身体么?怎么感觉那么弱。” “他体内还留着您的霸道之血呢。”邢翳不紧不慢的接话,继而转头望望桥那头张望着的百姓们,“话说——秦姬姑娘跟我们走得这样近,让他们看见了,以后也难以继续以平民身份在这里过活了吧?”然后不怀好意地探问:“姑娘以后就来我们魔界居住吧,意下如何?” “呵呵,魔尊好意小女心领了,只是小女早已习惯了人间烟火,既不为仙亦不为魔,只想做个平凡百姓安详过活罢。”秦姬也循着魔尊视线望向了那头的百姓们。 刑邪将身上不停涌现的包裹全身的黑炎退去后,缓缓步向一边的姬夜,不曾望过王恢一眼,这倒让王恢松了一口气,王恢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居然心生了胆怯,竟然鄙微的渴望着刑邪不会望自己一眼,希望他走近的不会是自己!他只感到刑邪身上散发着的沉重杀气,让人触及生寒,胆战心惊。 “你不是凡人?”刑邪俯首询问。 姬夜却丈二摸不着脑袋了,反问道,东望望西看看,确定刑邪是在问自己之后连连摇头,本是想表示“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的,但此时在刑邪看来却好像他是在承认他自己并非凡人一般。 刑邪轻哼一声,答:“凡人遇到我的魔王气息,不可能还会如此轻松的倚身此处。” 姬夜一听,转头望望一边的将军,只见将军真的像是见到了何等可怖的怪物一般,浑身颤抖着仰望刑邪,双目圆睁,浑身颤栗又似乎身体难以行动,动惮不得。再望望桥那头楼兰城内的百姓们,他们却早已经昏睡了一地! “你到底对将军做了什么?”姬夜见将军居然被他控制住了,忍不住怒目以视,握紧了拳头。 “没什么,只是他们过于弱小,抵不过我的王气罢了。”刑邪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再转身走到秦姬身边,“当初的事,即使你没有道歉,我也不会怪罪你的。” 黑炎渐渐蔓延全身,直到将刑邪身体全副裹住,随后再忽然消散开来,刑邪却消失无踪了——连带着傅爃的身体! “他占有了傅爃的身体……”邢翳苦笑道。 “恩。”秦姬却似有沉重心事,眉头紧锁,却也不多说,只是仰望明媚天穹,默不作声了——总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兆。 刘凌揉揉腥睡的双眸,吃力的支撑着身体起来,环顾四周,百姓们却仍旧躺在地上睡得死沉。好奇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突然想到了秦姬,秦姬突然出现挡住了傅爃对那神秘人的一击——可是——秦姬姑娘怎会功夫? 刘凌越想越头疼,还是作罢,待会回府去问她便是。话说,这满地都是睡街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啊?而且,先前中原军队不是已经杀进了这里么?还有一大堆的飞禽走兽闯了进来的,可如今怎么却没见到他们一点踪迹? 轻弹粘到长袍上的尘土,匆匆过了桥,四处查看,除了方才傅爃跟那突然从天而降的神秘人打斗所致的断垣残壁,别无其他异样。莫非真的有神明下凡相助了?可惜自己竟然无故睡着了,只能遗憾的长吁一气。 当百姓们还在熟睡之时,那些没靠近过这里的百姓却早已经将此处同样昏睡着的中原轻骑们全都绑缚了起来,押送到衙门的胖官老爷那了,连带着那断了右臂的王恢,以及拼命嚷嚷开骂,想要挣脱开来的姬夜,在场的众多人群中,只有姬夜一人是丝毫没受到刑邪王气震慑致昏的。 他还不知道,等在自己前方的,又会是何等不同的人生,无形中,他已经成为了“被选中的人”…… “离车师还有多远?”女皇显得极不耐烦地催促道。 “禀报陛下,前方便是。”军长速速下马前来报道,不敢怠慢。 女皇掀开帘幕,探头观望,的确,前方再过不远便是车师了,但看得久些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此刻已是上午时分,车师应该开始派出使者前来接驾了,却还不见一人出来迎接。 “我们的使者还没有跟车师王道明我们来访一事么?”命守卫军停轿后,匆忙下轿去质问寒萧。 寒萧眺望几眼那头死寂般的车师,心中莫名生起一种不安:“许是车师王还在城内准备迎接阵营吧。”想不出个缘由,此时也只能敷衍敷衍女皇了。 咏儿跟月儿两人心儿却全不在车师,牵连着楼兰足足走了六公里路程!万分焦虑的担心着城内的傅爃,还有其他百姓的安危。 “你说傅爃会不会……”咏儿忍不住又要问月儿了,满怀悲伤。 月儿赶紧截住:“他怎么会有事呢,小姐就不用再他担心啦,他一个人都可以打倒好几十个人呢。” “可那是书塾的学生,现在是中原的军兵啦……” “姐姐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以月儿的名誉担保——傅爃绝对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月儿一拍胸膛,活像个男子汉般洒脱慷慨。 咏儿一见,忍不住咯地轻笑一声,眼眶却噙着晶莹泪珠。 “嘻嘻,小姐终于笑啦。” “你这小捣蛋。”咏儿欢笑着便与月儿在轿子里嬉戏起来。 女皇听了寒萧的慰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也放下心来回了轿,命众人继续赶路,“起轿——”一声长长的吆喝,守卫军们使劲抬起大轿继续往车师奔波而去。却没人注意到——此时的车师,犹如地狱般阴森沉寂,里头早已荒芜万分,空无一人! 8。…第八卷·妖狐幻术 风抚平了凌乱伸展的枯草,将枝条上唯一的一片绿色也抽了去。 尚在八月,车师却尽是一派萧瑟的惨象,枝条抽不出嫩芽,稻田荒芜了米粮。风沙袭来,是无声的刺骨。 奔波了一夜,女皇一行找了处客栈歇息下来。客栈里却一片狼藉,不见酣酒,也空无一人。静得出奇,“这人都哪去啦?”蓉莲有些恼怒了。 “禀报陛下,方才有人在城外发现了汉国遗留在地的长枪。”某位守卫军大声禀报。 军长听罢,忙惊慌着下跪,其他守卫军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下了。 “什么?!!”女皇右手一拍座旁的木桌子,顺势往下一坐,全身瘫软下来:“你们——怎不早说?” 军长内疚不已,沉重的低下了头去:“微臣以为是车师大败了汉军,所以……” “不必多说。”蓉莲轻微一挥手,军长便止住了说话,“我们许是要被汉军围歼了。” “陛下——我倒有一个我们都能够安全无恙的好主意。”寒萧安然若素的凑身向前,与女皇交头接耳说了一些话。蓉莲回头望望这边跪着的军长,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再听寒萧再劝说几句之后便放心的称赞一声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继而又莫名其妙的叹息一声,但寒萧知道,那明显是装出来的。 破奴命箭兵列阵将客栈团团包围起来,瞄准任何一处缝隙,随时听候放箭的命令。紧绷的弦就这么定格在了一片死寂的氛围之中,嗡嗡作响。一场血腥的屠杀随时爆发。 军长早已经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在门隙查看完毕之后,故作冷静的回头道:“外头汉军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了,不过后院应该……” “后院也一定会被包抄的,外头掌兵的叫做破奴,我以前也听过他的名声,是个心思慎密,对待敌人却又残暴无比的武将。”寒萧坐在了蓉莲旁边,此时哪还管什么楼兰皇室的贵贱尊卑了,大难当头,彼此拥有的都是平等的身份,那边是对生存的追逐。寒萧想了想,继续道:”不过中原皇帝的意图依我猜测也无非是想我们归于他国,然后让我们辅助他一起抵抗匈奴人的进犯。” “那城主之意就是要我们束手就范?!!”军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寒萧笑了笑,“他无非就是想掳猎我们的女皇陛下,可是女皇陛下高高在上的凤体又怎能受此一苦呢?所以……”顿了顿,咳嗽两声,顺便扫视了众多守卫军一眼,继续道:“我们只要找个人来代替女皇陛下就好了。” “这……这不就是以下犯上了吗?”军长一脸的惊愕,但蓉莲却轻声一笑,道:“如今我都抛弃楼兰了,还能算是个女皇么?不过现在也恰是考验你们衷心之时,就看你们自己的造诣了。” “我,我甘愿替女皇受此一罚!”军长马上就自告奋勇了,但这却恰恰中了寒萧的圈套,蓉莲的暗意。 只见蓉莲满怀不舍,柳眉微蹙,一脸伤感道:“唉,要你替妾身受罚,妾身乃是千万个不愿意啊,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难为难为你了。” 咏儿跟月儿看着,虽是满心痛恶,却也不好做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军长朝客栈正门大步走去。 “吱呀——”客栈朽木腐门被寒萧推了开来,一名箭兵因过于紧张,羽箭瞬间脱弦而去,“嗖——哧!”擦过寒萧侧脸,插在他一旁的门框之上,看得出箭头陷入门框极深。 破奴睥睨那名箭兵,道:“如此胆小,怎生上得战场?” 箭兵一听,羞愧得垂下头去,缓缓收弓放了下来。 “将军且慢,事已至此,我也知道再作多余的挣扎都属徒劳,我等早已作好最坏的打算了,要杀要剐,随你罢。”语毕,作昂首挺胸态。 “本王愿投降受俘,只求将军放过我的妻儿、随从。”一声沉闷的要求,随之徐徐步出门来的竟是军长!破奴见状,先是对楼兰王的识时务深感赞许,接着便命步兵列阵,举枪向前。 “你们统统出来吧。”破奴算盘倒打得甚密,谨防对方使诈,便出此上策。只要楼兰俘虏们出来排列成阵,便是给他千万个胆,他们也不敢有所举动了。却是忽略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破绽——因为初次顶替女皇的寒萧跟军长,他们的演技都是超烂的。 女皇一行听见之后,无奈之下却也只能照做,如今敌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万万不可藏有他念呀。 待到俘虏列成一排,破奴才仔细打量起来,恩,当中还有三位大美人呢,望着成熟些的蓉莲尽显妩媚,撩人非凡,年轻貌美如花的两位小姑娘,在破奴看来更是看的心花怒放,忍不住顿生邪念。嘴角往上一挑:“你们统统都要处死,那三位美人儿——嘿嘿,却留待我慢慢享受吧,秀色可餐,秀色可餐也。”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将军,您答应我们大王的,只活捉他一个……”寒萧一听要将蓉莲陛下跟自己的乖女儿都捉了去,心中一阵忐忑,慌忙下跪,连磕了几个响头。 只不过破奴可绝非如此动情之人,板起脸来一撒手:“步兵听令——将那三位美人拿下,其余的——交由箭兵乱箭射死!”再冲寒萧一笑而过:“我可从没说过我答应了你们那个渣滓不如的王啊,我有吗?”回头询问身边的将士们。 “没,没……”将士们连忙作答。 谋士一听要将楼兰王也一并射死,焦急万分的上前下跪,“请将军三思啊,皇上叫我们俘获楼兰王,是要我们生擒啊,如今若杀了他,回去我们怎生向皇上交待清楚呢?” 破奴一听,之前虽说出于满腔热血没有深思,这回情况可不同了,楼兰王就在当前,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砍头或是赏赐,全在这一语之间了。 “那你的意思是……”破奴躬身下问。 “将楼兰王生擒,其余的随您处置。”谋士开门见山。 破奴一听,觉得甚是有理,连连点头:“恩,将楼兰王押下,那三位美人也要活的,其余的全部处死!” 月儿此时早已恨得咬牙切齿了,再在步兵的几次推拿之下,当下伸手往半空划过几道弧线,一团泛着青色光亮的狐火幽然而生,在指尖越燃越旺,“你们谁敢无礼?” 咏儿却满是担忧的望着月儿,生怕那头箭兵手一放,弓箭便将月儿残忍杀害。 众人见状,甚是恐慌,几名箭兵更是连滚带爬的放开了拉紧的弓箭,羽箭随即一发而出,直夺楼兰众人而去! “啊——”阵阵惨叫,寒萧早已经扑将过来将三位美人扑倒在地,护在了身下。军长不停挥舞着佩剑横断那簌簌飞来如雷霆闪电般迅疾的箭雨,拼死保护着女皇众人。守卫军当中,手脚不够伶俐的,此刻却只能委屈的成为了漫天箭雨的亡命魂了。 月儿被寒萧突然一扑,指尖狐火骤然消失无踪了,忍不住用心感受着寒萧的体温,如此温暖,跟他好像——想到了家室被破那一年那一夜,月色朦胧中,自己明明是从背后抱住那救了自己多遍的神秘男子了,却还是被他化作一团黑焰逃了开去。多少年了,没有再度感受……心中便是一阵没来由的感动。 “住手,你们这般畜生!”破奴拼命叫喊着,许久,箭兵们方才回过神来,慌忙停下那胡乱不堪的自卫攻势。“你们吃了豹子胆啦?!!”破奴跑向一名箭兵,随脚便是凶悍一踹,将那运气不佳的箭兵一脚踢飞开去,一直翻滚至两米之外,被踢的箭兵在地上一阵打滚之后,停了下来了,双手却紧紧捂住腹部,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 “谁再敢违抗本将命令的就是如此下场,若不是看你还是本将下属的份上,我早就一刀砍死你了!”破奴说着立即拔刀就往箭兵头上一横,与箭兵头部仅有几毫米距离之时方才停住,“哼,一群无胆鼠辈!”收回大 第 5 部分阅读 “谁再敢违抗本将命令的就是如此下场,若不是看你还是本将下属的份上,我早就一刀砍死你了!”破奴说着立即拔刀就往箭兵头上一横,与箭兵头部仅有几毫米距离之时方才停住,“哼,一群无胆鼠辈!”收回大刀,跨步上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命步兵归位,“刚才那使得妖术的姑娘,能否站起来给本将一睹芳容?”寒萧见箭雨已停,松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起身,月儿等人也跟着慢慢起身了。军长却依旧不解警戒的护在众人当前,即使其他护卫军全部被射杀了,他也还是要舍命保护女皇陛下一行人! “呵呵,你不是楼兰王吧?”破奴抚须长笑。 军长一听,心境突然变得慌张起来,毕竟——冒充女皇可是一大死罪啊,即便是在女皇的暗许之下,也还是极为不惯。紧张的回头望望寒萧,寒萧使了好些个眼色,但军长却误以为是叫他承认了,只得摇头作罢:“不愧是汉军大将……” 语未必,却被寒萧突然打断:“呵呵,你说的对,他只是本王的替死鬼,没用的渣滓!”说着瞪了军长一眼,军长不知所措的低头不语。 破奴听罢,又是一番狂笑:“哈哈哈,果真如此哈,来人——将那狡诈如狐狸的给本将拿下。” “是!” 寒萧却一把挣开将士的捆绑,轻蔑笑道:“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会来。”说着偷偷瞄了月儿一眼,此刻多么希望她能够再有所动作,可以拯救自己,拯救女皇,可是此时却未见月儿再有何举动了,不免黯然神伤,沉默着跟随将士离开了,“绝不允许你们对本王的人有任何侵犯!”忽然对着破奴吼道。 破奴见状,当即拔出大刀,往寒萧脖颈一横!“再敢命令本将试试!” “父亲——”咏儿突然拼命推开围堵的将士,哭泣着冲父亲呐喊:“不要捉我父亲,他不是什么大王,父亲不是大王,求求你们不要伤害父亲……呜呜……” 又被将士们推了回去。 “噢?”破奴这时倒犯愁了,“他不是楼兰王,那还有谁呢?”飞身下马,朝咏儿踱步走去,众人识相的空出了一条道来,“美人儿,可以告诉本将吗?”说着抬手托起了咏儿的脸蛋,满脸不怀好意的奸笑。 楼兰。 “他们——真的是……” “恩,原先是不信的,不过听了前辈如此陈述之后,我也略信一二了。”刘凌斟了一杯淡茶,浅尝,道:“天帝跟魔王。”停顿半响,咯地笑出了声:“可他们怎么会……” “我看呀,八成又是那些妖魔鬼怪在迷惑我们,想要我们弃明投暗,给他们妖孽供奉食物去罢。”年长的老先生眨巴着干瘪瘪的厚嘴唇,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深如沟壑,语重心长的一句倒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刘凌听这解释,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也沉默着点了点头。随手抓起茶杯,想要再满上一杯,却发现已经没了点滴,“小二,再来一壶——” “来咧——” “汉武帝他老人家还在盼望着你们能够载胜而归吧?”官老爷敲打着铁制栅栏,冲里面关押着的王恢、姬夜二人嬉笑道:“哈哈,你们汉国欺压我们多时,这回终于出了一场晦气。”说着就抓起一把面包屑往里面随手一扔,“来,赶紧吃罢,吃饱了好上路,午时便是你们的死刑了。” “我们大汉皇朝,绝不会任由你们区区一个小国小邦继续嚣张下去的!”王恢恼怒的往铁框一撞,“你等着吧!待将军杀到这里,我一定要将你撕成肉酱!” 姬夜本无心迎战,此刻也只是静坐不语。看见副将军如此恼怒,心中怒火也莫名其妙的被挑了起来,对着官老爷干瞪眼。 官老爷被这恼羞成怒,浑身散发着凌烈杀气的王恢惊吓得连滚带爬退去了好几步,直至退到自认为跟王恢划分界限且极为安全的地方之后,方才继续撒野,欢喜的挑弄着王恢跟姬夜的怒火,“哈哈,开心,高兴,好生快活,你们越是生气,我就越是开心啊,啊哈哈……” “没用的狗畜生!”王恢将浑身之劲全部凝聚于右拳,狠狠的往铁框一砸,只听得沉闷的“哐当!”一声。也不知道此话是骂自己,还是骂姬夜,或是骂眼前的官老爷,犀利的眼神却时刻不离官老爷那肥胖的身躯。 官老爷见王恢还如此撒野,赶紧叫衙役取来家伙,“来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敢骂起本官了。” 衙役听命了,应诺一声,便去取来了长鞭,官老爷对准王恢右边那断臂就猛抽一鞭,疼得王恢咬紧了牙关,却始终没有叫喊出来,依旧是满眼愤恨的盯死了官老爷。 官老爷见他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气得火冒三丈,当下又挥舞着茎藤长鞭冲王恢那重创的断臂处连连抽打了几下,王恢这才将左手从铁栅栏上拿开,退后了几步,那要吃人般的凄厉眼神却依旧瞪着官老爷不放。 姬夜见官老爷正步步逼近了,迅速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官老爷那胖嘟嘟的右腿,再往铁笼这边一拉,右拳快速朝他下体一阵重击,痛的官老爷一番嘶叫,那惨叫声真是比杀猪场地那凄厉嚎叫还要来的悲壮,其余衙役见状了,连叫不妙,急忙七手八脚的上前往胖子全身各个部位乱抓一通就往外扯,想要扯离姬夜左手,好多个衙役一起发力居然都敌不过姬夜单只左手之力,衙役赶紧捡起了官老爷扔在地上的长鞭,朝姬夜伸出了铁笼子,死命抓住胖子右腿的左手一阵猛抽,王恢在一边看的本是连连叫好的,此刻见姬夜也被抽了,顿时没了笑容,赶紧上前也伸出仅剩的左手去抓那胖子的左腿,牢狱里头顿时真是吵闹得比楼兰街上的集市还要热闹了,只是那胖老爷的哀嚎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同样困在其他牢笼里的中原轻骑们看这情形,无不欢声喝彩起来,连声叫好,刹时间叫好声,吆喝声涛涛不绝。 车师。 咏儿不屑的冲破奴哼了一声,使劲甩头挣开破奴的咸猪手,别过脸去。 破奴却忽然兴起了,“来人,给我脱光她的衣裳。”面目狰狞的笑着,咏儿一听他这么说后,当即就被惊吓得浑身颤抖了,也没了丝毫抵抗的力气。 月儿惊愣片刻,急身上前一把推开了破奴:“不许对小姐无礼,给我离远点!” 这一掌竟把破奴一下推却了几米之外,破奴遭受的余力将身后挡着的众官兵也一并弹了开去,赶紧拔刀用力将那刀尖插、进了地面方才止住退势,惊讶喝问:“你不是人类?” “呵呵,当然不是。”月儿迅速上前扶住早已瘫软下来即将跌倒的小姐,冲破奴哼笑道,“我随时都可以让你们统统丧身此地,若你们还不撤退的话。” 破奴受此一击,嘴角已经涓涓流出了一道鲜血,内脏许是被击碎了吧?破奴惶恐地心想着,沉默着起身,回头望了望那边的寒萧,心想:难道真要放虎归山了吗?再看看这头的月儿,美貌出众,花容娇色如天仙,怎生会下手如此之重?抬手擦拭嘴角残留的血迹,笑道:“嘿嘿,美人,真不老实啊。” “如果你要保护小姐,也可以,不过我们是怎么也不会将楼兰王交出来的。”扶着直耸入地的大刀吃力的起身,勉强再挤出一丝轻佻的笑。 月儿神情涣散的看了看全身酥软的咏儿姐姐,再望望那头的城主寒萧——虽然之前差点死在他的手中,可是方才他对自己跟小姐也有救命之恩,尚且将他也一并解救了吧,这样一来他就还欠自己一个人情了,嘻嘻……再看见了军长跟女皇还被众多中原将士押解着站在一边,却没人敢再靠近这个拥有妖术的奇女子了。 月儿掂量着便霸道地说道:“不行,我要带走这里全部的人!”说着上身还微微先前倾斜,双手叉腰的活像个泼妇般,却可爱无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破奴可真遇上对手了,在美人面前自己几乎是没有丝毫抵抗力了,而且还是一位习得强悍妖术的美人。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撤吧。”口里虽说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可怕计划! 女皇一行人见状,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破奴却突然命箭兵放箭! “唰——唰——”箭雨很快便再试落下,袭卷而来,声势汹涌,孤身奋战的军长再也抵抗不住了,手势一慢,前额却生生被一支羽箭刺穿了过去!鲜血一涌而出。眼前的世界很快便被一片鲜红吞噬掉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只感觉头上一阵剧烈的撕痛,但还是不可以倒下!在确定女皇安全之前,绝不可以倒下去,尊敬且美丽的女皇陛下,微臣愿为您肝胆涂地,在所不惜! 满天箭雨之中,一个身着楼兰天际蓝的守卫军服,神色凝重坚韧的男子,一度挥舞佩剑,将眼前瞬间划过的羽箭一一横柄截断,“喝——”一声怒吼,突然将手中佩剑往破奴那方使劲一掷,使出了浑身的劲,佩剑“嗖”的脱手而去,直夺破奴前额!还未见到佩剑插入破奴前额,视线却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感觉世界像是颠倒了,一番天旋地转,自己头上的痛楚越来越清晰了,但意识却越趋模糊,终于——沉重的躺了下去,面向苍天。双眼圆睁,想要看清楚破奴的死相,却看不见了,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女皇陛下,抱歉,微臣只能先行一步了…… “噗!”(倒地声) “该死!”蓉莲看见军长居然就这么倒了下去,想到此后再没人能够保护自己了,心里自是又恨又怕。月儿慌乱之中划起的保护膜还来不及囊括军长,只护住了自己跟小姐、女皇三人。忍不住愧疚的留下了泪水。 寒萧眼见着这一场浩劫的发生,自己却被汉军官兵按倒在地,无法起身,更无能为力,只能无助的哭喊着:“住手——住手啊……”声嘶力竭,喊破了嗓子却丝毫不减汉军的攻势,羽箭依然密如雨下,覆盖住了三人周围空间,却又被月儿划出的保护膜给弹了开去,转眼,无数羽箭就插满了众人后头的客栈门窗及墙壁之上,密密麻麻的找不出一丝破绽,只能任由其势汹汹的袭来罢。 咏儿见着己方守卫军的惨状,早已经惊吓的泣不成声了,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忽地瘫倒在地。月儿赶紧俯身抱住,“姐姐,姐姐怎么啦?”却不见回应,担忧万分的月儿见咏儿不再回应,早已没了意识,一位她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顿感世界就此惨遭了毁灭,忽然无助的仰天长啸,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漫天箭雨,直冲云霄,刺穿了浩瀚天穹,竟然招来了乌云密布,引发了电闪雷鸣,雷霆闪电骤然如雨般齐齐落下,居然将漫天箭雨一并击散!直逼破奴大军。 “怎么会……”破奴眼见着满天雷电瞬间齐下,惊愣得赶紧起身,收起大刀,“大家快撤,快——” 破奴这一声令下却让众人都慌了手脚,战马四处逃窜将己方官兵残忍的踩踏而去。霎时间,原先声势逼人的汉国大军骤然间像见了鬼般四下溃散,乱不成形的军队,踩踏事故造成的无辜死亡人数飞速上升,让人惊奇的是,当中的女皇四人却丝毫不受此番乱象迫害,月儿此时早已经将寒萧也囊括在了保护膜之内。寒萧望着努力施法的月儿,出了神。 “对不起。”寒萧忽然愧疚地道了句。 月儿却仿佛并未听见般,眼神满是哀怨,专心的施展着这掀天妖术。 9。…第九卷·问刑 刘凌缓缓接过茶杯,询问小二:“哎,小二,你说那满街的血迹是怎么来的?怎么我们一个人都没有伤亡?”虽然刘凌多少猜到会是那些天神相助的缘故了,却由于闲暇无聊便多此一问了。 “胡说——后山的守卫军全都……”坐在旁边一桌的男子表现得极为不满,一拍木桌起身,将碗里的馄饨面都给拍翻了滿桌,声腔很快便哽咽了起来,难过道:“他们全都被杀了……我大哥也……”说着说着竟然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刘凌不再说话,接过杯子,往桌上轻放,赔声道:“对不起。”再端起茶杯品尝一小口,往门帘外头望去,一群小孩正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着,不管大人们怎样呼唤,“节哀顺变吧。”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顺手付了茶钱,便匆匆离去。 他要回去刘府,看秦姬回来了没有,自从自己在街边醒来之后,就再也找不到秦姬的身影了。他有很多话想要跟秦姬说,很多问题想要向秦姬探听。一路上,看着市井百姓如往日般的平和幸福氛围,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谁也难以想象——就在前不久,也许是十几个时辰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炼狱般的惨境。 守门的两位彪形大汉一见是少爷,赶紧躬身作揖,齐声道:“恭迎刘凌少爷回府。” “不必多礼。”刘凌随手示意便匆匆进去了,而后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身探问:“秦姬姑娘回来了么?” “禀报少爷,还没有。” “哦。”刘凌只得失望的往自己的寝室步去。 老夫人也出来了,正好与刘凌撞了个正着,“哟,孩子回来啦?娘亲熬了七全大补汤,现在陪我一同去尝尝吧。” “不了,我有些不适,先去歇息歇息。”刘凌却全没了心神,毫无兴奋之色的拒绝了之后,独个儿往寝室去了。 夫人望着刘凌的背影,心想:秦姬未回,儿子就没了心神,看来真是喜欢上了恩人呀,呵呵。夫人想着想着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也该挑个好日子了——老夫人真是越想越不靠谱了。 一旁的侍女见老夫人一直傻笑,猜想多半都是在替刘凌少爷跟秦姬姑娘的婚姻大事操心了,便半开玩笑道:“如果夫人跟恩人结了亲家,那以后该唤恩人作‘恩人’,还是‘媳妇’呢?” 这玩笑却让夫人马上陷入了窘境——是呀!如果真拜了堂,那以后自己该怎么称呼恩人呢?这真是一个很琢磨人的难题呀,得好好思量思量。 刘凌进了寝室,打开衣橱从里头取出一个绣花宝盒,再从中取出一对造工精细,色泽晶莹剔透的凤镯轻拿在手中端详着,“好美。”禁不止赞叹道。 灰亡地带。 不着边际的黑暗,滋生的丝丝阴寒,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傅爃无助地四处摸索,想要摸到些什么,却怎么也触摸不到,除了脚底踩着踏实的平地,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咏儿现在怎样了呢?”傅爃心里只惦记着咏儿的安危,也不管自己到底身处何处了,“这鬼地方,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跑到这里来了?”傅爃依然四处漫无目的的摸索,“该不会只是一场梦境?”傅爃心想着就在自己脸上使劲捏了一把,只感到揪心的痛——看来不是梦啊。可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到这个鬼地方的?傅爃越想越难以接受,再想想在进入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在自己跟中原那个伸手还算可以的将士激斗一番之后——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难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被那家伙给一刀砍杀了,现在到了地狱?!!傅爃再感觉这四周的森寒,还有这无尽的黑暗。对这里是“地狱”的想法就更是牢固了,“如果这里是地狱的话——那自己不就可以跟那老先生经常念叨的阎王爷抢个宝座玩玩啦,只要再改了他的生死簿,自己就是长生不老了吧?”傅爃此时已是满肚子的邪念,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却纯属自娱自乐…… 在这毫无声息,寂静到十分诡异的黑暗世界里,许是只有自己一人了,可是要想出去又有何办法呢?慵懒的坐在地上,顺势躺了下去,想要继续呼呼大睡起来。心想:如果这是一个逼真到可以跟现实相媲美的梦境,那再度沉睡,等待下一次的醒来就会回到现实世界了吧?傅爃这么天真的想着,便放心睡去了。 刺眼的光芒笼罩了全身,傅爃习惯性的抬手遮挡,勉强睁开一只眼探看究竟,耀眼的光芒刺痛了睁开的右眼,什么也看不见,傅爃再次难受的紧闭了双眼。 “这回又是什么幻境了?”傅爃自问道,无垠的平静之中,竟飘然传来一声清脆如铃铛的女子声音:“殿下,难道您就打算这样继续永远沉睡下去么?” 傅爃一听,在这诡异失常的地方竟然有女子的声音——傅爃感觉有伴了,心里多了份踏实,喜出望外的反问道:“你也是无故被困这里的吗?哈哈,我们有伴啦。” 此时却只剩傅爃自己的回音,“你也是无故被困这里的吗?哈哈,我们有伴啦。”阵阵回音婉转不绝,久久未见散去,反而经由这阴阳怪气之地的特殊处理之后,转化成了许多种怪异的音色,丝丝传回耳边。听得人毛骨悚然直打颤,傅爃听着也马上竖起了鸡皮疙瘩。 好奇心驱使他再度拼命的睁眼欲探个究竟,却失望的发现光线不知何时早已暗淡了许多,此时的光亮刚刚好,可以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地板是雪白的,远方——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漫无边际!这个雪白的世界里,除了地面,空气,再无他物了。傅爃还在思忖方才突然冒出的女子声音到底源自何方,还有方才的诡异回音,为何女子的言语却没有回音呢?自己的说话引起了回音也就是说明:这里一定是有尽头的!而且出口也一定存在着。至于那个神秘女音——暂时还是懒得思考她是怎么做到没有回音的了,省点力气去找出口。忽然又想到她刚才是称呼自己“殿下”的,难不成自己还成了某位奇女子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傅爃越想越不靠谱了。 轻呼了一口气,再随意找了个方向便迈步走了过去,苍白的世界却忽然慢慢暗淡了下来,接近了惨灰也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似乎还是要将傅爃带往先前那个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声世界里——傅爃开始心慌了。 车师。 破奴狼狈着逃窜,终于还是逃出了雷震雨覆盖的范畴,站在外头神情恍惚的观看着,看着雷霆电掣之下,自己人马的痛苦挣扎,与其说是挣扎还不如说是定格,然后化为灰烬!没有分秒的挣扎,只有苦命的逃窜,痛苦的哀嚎。能逃出来的将士,此时更是寥寥无几,其余的由于被密如雨下的闪电击中,早已被烧成了焦炭,被其余人马撞着,便化了灰烬随风消散,落了满地的尘埃。 “天杀的!莫非他们真有神明相助了不成?”破奴越想越是难以接受,自己身为大汉皇朝的将领,大汉百姓天生便是龙的传人,天生自有神龙庇佑,此时又岂会遭受神明制裁?“弟兄们,别管了,我们杀去楼兰吧!!!”破奴喊破了嗓子,专座的战马早已在电闪雷鸣当中不幸身亡了,他随手牵制住一匹逃窜出来的战马,翻身跃上马背,一抽缰绳——“驾!驾……”头也不回的往楼兰方向狂奔过去,其余将士见状,赶紧上马紧随其后。 任由身后雷霆大作,哀嚎声早已消亡,只留漫天雷雨无声的落下,将周遭的树木房屋也一并吞噬干净,生起掀天的乌黑云烟,乏着刺鼻的焦味。 “若真有神明相助——那派去进攻楼兰的精锐轻骑……”破奴越想越觉忐忑,对王恢的担忧随着马蹄声哒哒响起而愈演愈烈,“真希望他们早已成功拿下了楼兰,老天保佑。”默默的闭目祈祷,随后一睁怒目,愤恨的加速飞奔。 楼兰。 “后山皇殿之上,听说仍旧存活无恙的也只有女流之辈了。”老先生满上一杯茶,浅尝即止,轻叩黑漆的朽木桌面,唗唗作响,饶有节拍的轻叩着,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当时兵荒马乱的处境,怎么就偏偏只有女子无恙,而男丁却全部惨遭杀害呢?” 坐于一旁的男子抹了一把眼泪,连着鼻涕也一同抹去:“那够娘养的,胆敢再来侵犯,老子非剥了他的皮!” “怎生在他们大开杀戒之时,你却战栗着躲进了刘家大宅?”众人纷纷嘲笑起来。 男子一听,也没了嚣张神色,羞愧得垂头端坐下去。 老先生徐步走近,一搂苍白长须,满脸慈祥的笑道:“孩子,我们去牢狱里看看那些个从中原袭来的俘虏吧。” “对,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众人吆喝着就陆陆续续的出了茶馆,都往衙门去了。一时间,大街小卷都在传,一定要给牢狱里头那些个中原人一点苦头尝尝。 条条皮鞭无情的抽下,那边有个衙役竟然在烫着铁块,似乎是要给这胆大包天的两人一个毕生难忘的烙印,姬夜终于忍受不住了,突然咳出一滩深红鲜血!遗留在嘴角的血迹毫不吝啬的继续往下颚流淌着,滴滴答答打落地上,凝结了一些尘土,染得地上一小撮血红。 “哼。”傲慢的一抬头,冷眼迎上官老爷笑得狰狞的面容,“有本事就一刀下来,我们大汉皇朝猛将辈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啧啧啧……瞧这小家伙,都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话,快来人哪,那烙铁给他尝尝。”官老爷厌恶的使了使眼色,那在烧铁的衙役闻言赶紧取出了烙铁,快步走到姬夜面前,斜嘴一笑,往姬夜心房对了上去。“啧啧,刚才不是打得兴起吗?”再转身望望周遭同样被困牢笼之中的中原轻骑,轻佻笑出几声:“你们刚才不是都很嚣张吗,嚣张怎么都不支声了?!!”迎上王恢那满是憎恨的眼神,依旧一脸狞笑:“还有你,处理好这小子之后就轮到你了,不用急,快给我动手!”再一声怒喝,那衙役赶紧将烧得一片火红的铁块对着姬夜左心房烫了上去。 “啊——” 牢狱当中传出的凄厉哀嚎令前来看戏的老百姓们惊吓的毛骨悚然,有些一听这叫喊,全没了兴致,浑身哆嗦着退了回去,各自回家去了。老先生却听着满心悲痛,阵阵剧烈心痛居然令他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了!这是何等感觉?为何一听狱中那中原人的痛苦嘶喊便不由自觉的如此心痛,痛如针刺,如箭穿,如刀割。老先生吃力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衙门里头走去,意识竟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看门的衙差见是老先生,也不作阻拦了。 穿过无人的长廊,阳光落下将沿途的罗兰照的鲜艳,扑鼻花香,闻得先生心智又清醒了几分,前方建于地下的牢狱里头也不见再传出任何动静了。老人扶着青石墙壁,沿着盘卷的阶梯,一步一步缓缓下去。 半层,又听到了里头传出来的对话。 “懦夫——有本事就一刀下来,给本将来个痛快!”是个粗野的怒喊,应该是中原来的那位将军了,先生这么想着就加快了步伐。 令老人甚感惊奇的是——自己竟然无比期盼着能见见狱中两人一眼,哪怕是最后一眼,只要能赶在他们被执刑之前,见着了,这余生,虽死无憾了。 接着便又是一声肉体被炙铁碳烤的吱吱声,听得老人头皮发麻,酥麻感觉瞬间遍布了全身,不免打了一个冷战,浑身哆嗦着,但还是强忍住恐惧继续抟摇直下。 终于看到了官老爷那肥胖的背影,朦胧中再往前些望去,绑在十字木桩上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上身赤裸着,胸膛有个暗红色的烙印,皮肉绽开之处尽是一团暗红焦黑,还冒着缕缕灰黑的烟雾。他脚边还躺着一个晕睡过去了的小伙子,约摸也只有十几来岁,跟先前失踪的傅爃年纪相仿。左心房也是一个深深的暗红烙印。上面还淌着赫赫血迹! 老人突然脱口而出一句“住手!”将狱中正在施刑的众人惊得猛一回头,见是老先生,也不多说,官老爷直接一挥手,示意将他撵出这个地方,“这可不是你一个老头子能进得的。” “他可是神明附体哪——万万伤不得啊——万万伤不得,伤不得啊……”老人一阵胡乱挣扎,嘴里一直念叨着“神明”云云,神情紧张的盯着那昏睡着不起的姬夜,突然一把抱住了身旁铁栅栏的一根铁棒,无论衙役怎么拉扯也死活不肯松手,还一边死命的喊着绝不可对他们动刑。 衙役实在没有办法了,纷纷扭头望着官老爷等候下一道命令,但官老爷见状,还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却也没了法子,硬的不行,也只好来软的了,官老爷扭动着庞大身躯,慢慢凑近了老先生,低头笑呵呵的询问:“你刚才说什么神明附体,什么不可处刑,到底是在哪里听来的胡言啊?” 老先生忽然双眼翻白,两腿一抖,就这么倒了下去,此后便没了知觉。 官老爷自是吓得大跳起来,赶紧命手下去给他查看,那衙役迅速猫身给老人把了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家都识相的静了下来,官老爷倒也识趣,不再多说,沉默的呆看着忽然晕怯的瘦削老头子。 一分一秒过得很慢,似乎一切都定格在了随从按下的指尖之中。也不知等候了多久,那随从终于回过头来,神情庄重得让官老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豆大的汗珠无声滴下,在这牢狱之中若死了外头百姓,那被披上的滥杀罪名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随从见官老爷这发福的体态被惊吓的模样,心里直发笑:“老爷别怕,这老头也算命大,别无大碍,许是遭受过度惊吓而昏怯过去罢。”还笑着摆了摆手。 一场虚惊却让官老爷发了火,“你小子还敢笑?把本官吓的……”官老爷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要没了形象,就不好再说了。转头对衙役说:“把他抬将出去,请个大夫来帮弄两下待他清醒了就打发他走吧。” “是。”那衙役应着声就利索的背起了老头,这副瘦弱的身躯,背起来可谓不费吹灰之力。衙役很快就背着老人起步消失在了阶梯转角处。 官老爷回头再看这两人,那中原将军依旧死命的瞪着自己,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是要把自己眼珠子也挖了去!吓得官爷一阵冷颤,赶紧转移视线,看着那地上的小子,却猛然发现他被烫伤的左心房,烂肉居然不停蠕动着向一个中心靠去,粘扯着外围的皮肉,好似是要将那先前被烫伤开来的腐肉一并粘结起来,就好像那当中有许多条蛊虫在撕扯着他的皮肉! 看的出了神,官爷木然呆立着,其余衙役一见,顺势也望了过去,却被吓得慌张退后,两腿哆嗦着没站稳,倒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的就拼命撕扯着彼此的衣裳往阶梯那边急冲过去,哪还有心思搭理这头被吓得失了心智的官老爷,虽说还怕官老爷发起脾气来,那残酷的手段,但那架势比起身后这个被老先生称作神明附体,此时却像丧尸般可怖的中原人还差远了。 “哇啊——” 自是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外头的衙差听见牢狱下面的失常躁动,也纷纷小跑过来探看,跟往外拼命逃窜的衙役撞了个正着,碰得鼻血都汹涌喷了出来。跑出来的衙役顿觉脑中一阵晕眩,却还是一把推开了挡在眼前的来者,拼命往衙门外头跑去,“闹鬼啦,牢狱闹鬼啦——”不知谁这么叫喊一声,衙门顿时乱了手脚,也不问问事由,大家便都自顾自的一阵乱跑,都要离开这阴森恐怖的衙门。 许久,衙门的衙差们都提前打烊散去了。留下官老爷一人仍旧呆愣的傻站着,也不会叫声救命,只一味的呆望着。被捆绑在官老爷面前的王恢一直仔细的注视着姬夜左心房的动静,直至他左心房的伤口全部缝愈,竟像从没伤着一般完美无损!不禁暗叫一声:看来这小子真不是凡夫俗子啊,先前战场之上,那么多的轻骑都抵挡不住那楼兰少年的砍杀,却只有这小子遭受那人一刀之后仍旧存活了下来,而且还替自己挡下来那楼兰小子的一刀。 这么想着,又想起了方才那老头子说的什么神明附体,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可又有那么一丝疑惑——倘若他真是神明附体,那怎么就不能保佑保佑自己先前与那小子的搏杀能够大获全胜呢?为何就不能力保众多弟兄安全呢?此时的破奴真是越想越气了,若不是被捆绑得紧,或许他早就一脚飞去,往姬夜腹部就是一脚猛踹了,这是对无力保护属下的自己吐的一口怨气,却想要都发泄在眼前这个怪物般的下属身上。 见姬夜身上伤口全都已经恢复无恙了,却依旧没有动静,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抬头望望面前的官老爷,肥头大耳的官老爷像一顶目瞪口呆的雕像般,纹丝不动的傻站着,目光一直盯着姬夜不作分毫转移。好笑的轻哼一声,“废物。” 官老爷却被这一句“废物”给拉回了神,定了定神,再瞅准些姬夜的左心房,没见半点异样,刚才多半是看走眼了,见鬼——这光天化日的怎么会出现这等怪事呢?官老爷自嘲的甩了甩头,瞧一瞧眼前的王恢,左心房赫赫一个烫伤的血盘大口,再低头看看那昏睡的姬夜,他的左心房,咦?——怎么没了伤口?!! 10。…第十卷·妖刀初现 广义端着一杯药水,匆匆走进了大哥静身养伤的寝室里头,好心相问:“大哥好些没有?”进门便是关切的问候,“这是专治内伤的良药,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亲手酿制的。” 广仁勉强的翻了个身,苦笑着:“傅爃那小子这拳脚可真要命啊,谁教他的?待本将痊愈了定将那多事之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广义见大哥虽言语犀利,但身体依旧虚弱,有些落魄的叹了口气,广仁一见,追问:“老弟怎这般哀声叹气?” “大哥有所不知啊,女皇早在中原人来袭之前就离开楼兰了,现在这城里没了主,那平民百姓的都簇拥着刘家大少爷刘凌,要拥他为皇呢。”广义说着就把那杯药水放在桌上,一脸疲惫的坐了下来,“这可让咱秦家脸面往哪搁啊?” “呸!”广仁吐了一口沫,极为愤慨的骂道:“老子一举击退中原大军那年,那厮还在他娘胎里待着呢,如今胆敢爬到老子头上了,不要命的烂东西!”边说边用力往床榻一锤,蛮力差点没把木床给击烂,一阵“吱呀吱呀”作响,支架连接的构木间已被广仁蛮力击松了许多。 广义忙将那杯药给端了过来,递给大哥,沉声说道:“大哥息怒,还是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说着就伸过手去轻拍广仁后背,再平息抚摸着,让他心境得以平静下来。 随即唤来侍女给广仁捶背喂药,出门还不忘回头答应一句:“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刘家的毛孩子得逞的。”说着就出门去了。 外头很快就传来了一声集结令,接着便是广义老弟在发号施令了:“自认为武术了得,战绩优秀的刺兵都过来,带上家伙随我到刘府走一趟!” “是!”声声听令,用不了多久的功夫,前院马上便聚集了很多手握刺枪的精锐刺兵。广义略微数了数,整整一百余人。 刘凌还在观赏着这副方才从秦家经过之时捡到的凤镯,总感觉这凤镯是有灵性的,那拿在手中就已经能让人心旷神怡,迷人心扉的感觉跟秦姬姑娘给自己的感觉真是像极了。所以平日里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刘凌都要拿出来抚摸一番,观赏一遍的,那样一来他就更觉幸福了。忽然听见外头有急促走近的脚步声,赶紧将那凤镯轻放回去,藏好之后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儿呀,秦姬姑娘总算是回来啦。”老夫人几乎是蹦跳着跑进小院的,见刘凌刚巧推开房门。许是早在这里候着的,便也欢喜着直说了:“儿呀,恩人她总算是回来啦,我就叫你去尝一尝我那七全大补汤嘛,没准还能跟她一块用膳的,先前唤她喝了羹,她现在正在她的闺房里头歇着呢,只不过……” 刘凌未等娘亲讲完,就喜出望外的冲了出去,一路飞奔往秦姬的寝室。穿过悠长悠长的石柱围廊,无暇顾及沿途石柱之上攀附滿壁的蔷薇,无视其蔓延的姿势是何等优雅。只因刘凌此时的心里早绽放了更美的花,只为你——秦姬。 “只不过她身边还带上了一个衣着古怪的美男子……”老夫人小声嘀咕着,但刘凌此时早就已经跑了开去。 只见秦姬闺门紧闭,也不见里头有何动静,刘凌心想她许是香睡了,便蹑手蹑脚的走近,尽量不让脚步发出一丝声音,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闺门跟前,若在外人看来,他这举止跟那些好色的市井流氓可像极了。但刘凌此时的心里却是吃了蜜般甜滋滋的,也管不了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往指尖沾了点口水,在闺门那薄纸铺就的地方划了几下,就戳出一个小洞来,再探头凑身上去,半眯着左眼,右眼睛正对着那刚? 第 6 部分阅读 拍歉沾脸隼吹男】淄锾娇矗裁匆裁豢吹剑俳酉咭葡蚰窍闫吮堑牧财蹋桓霭滓律倥闾鸬氖焖牛菅漳敲疵溃窍讼钢讣馇岱庞谛馗希孀牌交旱暮粑黄鹨环吹昧趿璧奔淳突帕诵闹牵尤蛔帕四频嘏吭谀抢锷岵坏美肟恕?br /> 忽然听见身后似乎有什么响动,刘凌慌忙立直身子往回望去,没见什么,看着眼前罗兰随风摇晃着身姿,“莎莎”奏乐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原来只是一场虚惊,真是自己吓自己,刘凌心底暗骂一声之后,再俯身过去想要再次偷看,视线重新聚焦回了那柳滕香床,却惊愕发现那上面竟没了人影!这一转身、一眨眼的功夫,秦姬妹妹怎么就不见啦?!! 刘凌觉得这也太奇怪了,没理由那么快就起身了吧,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再一猫腰,放肆的让视线在里头四处游离,在这空间有限的视界里尽可能多的涉猎自己所能望及的地方。想要再次确认秦姬妹妹是否真的已经起床了。 忽然感觉有谁轻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刘凌当即乱了手脚,吓得一跳三尺高,幸得没叫出声来,忙回头看,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居然——正是自己方才偷看的秦姬妹妹! “哇啊——是你哈。我……刚才,呃……”刘凌紧张的舌头都搅合一起了,顿时脸面窘胀的一番通红,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呵呵,刘公子不必慌张,小女只是忽然睡醒闻得这里缕缕芳香,便想要出来赏花罢了。”秦姬抬手轻捂樱桃红唇,咯咯欢笑起来,看得刘凌心底一阵乱跳,但还是强忍住了他那无比巨大的紧张感,陪着秦姬一道笑了起来,却听着自己的笑声怪傻里傻气的,他自己听了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呵呵”傻笑。 秦姬身后的罗兰迎风招展,尽显各种妩媚姿势,秦姬翩翩然立于它们当中,亦仿佛花仙一般婀娜多姿,一阵轻盈旋舞,席卷起来漫天落花,妖娆飘荡纷飞。“好美。”刘凌还是情不自禁的说出声了。 秦姬忽然停住了舞步,那飘柔长发顺势在半空划过了一道道完美弧线,轻盈耷拉在秦姬那纤细的双肩,顺着苗条细腰伸展下来,看着更显窈窕淑女姿态,翩翩柔情拨弄着刘凌心弦,丝丝妩媚勾撩着刘凌心魂。“秦家二将军来了。”秦姬望向正门方向,神情忽然变得哀伤起来。 刘凌也见到了她神情的突变,也不多想她是怎么知道广义的前来,但若是秦家二将前来,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刘公子,能允许小女尾随么?”秦姬行礼询问。 刘凌忙将她扶起:“傻妹妹,都说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来照顾的啦,还如此多礼。” “那少爷的意思是……”秦姬微微笑的眨着那双明媚澄澈的眼眸,刘凌望着那美丽到似会说话的大眼睛出了神,水灵灵的,还有那迷人的红唇,没有含上朱丹,却格外撩人,出神了好一会,才突然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笑答:“呵呵,当然可以啦。” 秦姬欢喜的轻笑一声,便跟着刘凌往前门去了。 守门的两个彪形大汉抵不过秦家那经过特训的刺兵一连串的攻势,都被那一窝蜂涌上来的刺兵一举拿下了,双手背绑着被几个官兵按押得屈膝跪倒在地,反抗不了,只好眼睁睁看着那百多个刺兵推抬着一根粗大木桩前去砸门。 那前去的刺兵正要推动巨大木桩去冲击铁门,铁门却被刘凌一把敞开了,刘凌见着冲刺过来的木桩,想到身后还有秦姬,躲闪不得,便深吸一口气,伸手冲掌,硬是把这急冲过来的木桩子给截停了下来,刘凌也只是被木桩那头传来的余力带动而退后了几步,却仍旧平稳的将木桩给牵制了下来,“怎么,广义将军今日怎生这么好的兴致要来敝舍游玩?”刘凌想到自己方才是替秦姬挡下的这个木桩,心里又是一阵甜蜜感觉,抬头就冲广义玩笑道。 “哈哈,游玩,你没看见我手下都带了兵器?”广义却毫不领情,开门见山道。 刘凌一听这言语间暗藏的针刺,品出了其中的韵味,却还是装疯卖傻的道:“莫非将军是想我们刘府也投靠了你们,然后一起保家卫国?” “呸!”广义随地吐了一口水,喝道:“如今女皇也走了,那厮这一去可就是把我们遗弃了,所以她早不再是楼兰的皇,换言之——这里新一任的就应该是……” “我看刘凌公子比阁下更适合当这楼兰新一任的皇吧?”秦姬忽然从刘凌身后走了出来,迎笑道。 广义一见那女子美若天仙,真正的人间罕见,实在是天上有,人间无的世间极品啊,刘凌那小子真够坏了,藏了这么个大美人在府里,在我们秦府的眼皮底下金屋藏娇,逍遥过活着,我们却全然不觉! “那美人叫什么名字?怎未曾见过。”广义仿佛没有听到秦姬的言语般,只顾着多看秦姬几眼,生怕眼前这绝无仅有的娇颜美色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或是被刘凌再藏进屋了,那样自己就再也见不着啦。 不,刘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这楼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终究都会是的。广义霸道的心想着,忽然想到了大哥前些时候也说过在青楼不远处遇到一个美貌超凡脱俗的仙女,也就是他被傅爃打成重伤的那一晚——那大哥指的会不会就是她呢?如此一言自己不就多了一个对手?广义马上又想大哥现在不残废也是早晚的事情,是没有多余的气力跟自己抢的,自己还得早早坐稳这里的皇位才行,然后再将被刘凌金屋藏娇的这位大美人给请进宫去,嘿嘿……广义在很短的时间内居然规划了如此趋于完美的一场计谋。 然后奸笑着继续询问:“美人,跟本将罢,以后这大美江山都是你的,只要跟着本将,以后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就都不远了,啊哈哈……”那听命前来执行任务的刺兵一听这狂妄的言语,再听这充斥着巨大野心的狂笑,汗毛惊得直打竖,虽说是受命于他,但前些时候自己都是直属广仁大将军管辖的,二将军这话语也未免太过火了。 秦姬只厌恶的退回几步,不再出声了,刘凌见状,再听广义那可憎的狂笑声,怒火顿起,一时间也全没了理智。将掌中紧抓的巨大木桩往前吃力一推,直往广义站立的方向急逼过去,那刺兵都被广义突然发出的肺腑之语惊愣住了,哪还管的着刘凌那头推来的木桩,这边慌忙一撒手,往边上一闪,那巨大圆木桩就径直朝着这无人阻挡的广义冲将过来,广义望着那美人直流口水还没回过神来,肚皮就被这突然冲撞过来的粗圆木桩给撞了个正着,“噗——”苦涩的胆汁经由喉咙,夺口而出。广义忙伸手抓住那木桩,但出手太晚,脚也无法站稳了,那木桩经由刘凌传来的的余力,竟将广义连带着一直冲出了十几步,直到广义被撞到了那头墙壁之上,墙垣当即都被撞开了几个裂缝,石灰尘土“稀里哗啦”的就都脱落下来了。 刺兵就这么望着二将军被刘凌突然迸发的攻势冲撞得口吐白沫,櫄着墙壁就这么一翻白眼,双手再无力的往下一垂,两腿一瞪,就动弹不得、奄奄一息了! “护驾,护驾——”不知哪位刺兵这么叫喊一声,其他刺兵这才慌忙的挑起了刺枪,径直往刘府前门冲将过去,“将他们统统拿下!” 刘凌见势不妙,赶紧护住秦姬进了里头,两手一拉铁门,硬是将几百斤重的铁门给拉合起来了,一般开门的都是外头那两个彪形大汉,只要里头的人在铁门上敲两下,那两位看门的彪形大汉便会从外头推门开启,但刘凌却是个特例,天生神力的他自小便是自己开门,他倒想不明白为何一般人开启不了的铁门,偏偏就只有自己能够随意开启关闭。但年已至此,习惯了,便也不再多想这个问题了。 “女子生来体弱,需由男子呵护”的顽固意识自他还小时候起就已经自然的刻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保住秦姬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 外头的刺兵见铁门又被关闭了,在外头冲铁门一阵胡乱踹踢过后,见铁门依旧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只好回头去拉扯那把二将军插死在墙垣当中的木桩子,一百多个人一同发力却还是无动于衷,那木桩子就好像缠上了那裂开的墙壁,死活不肯脱离,刺兵们都没有法子了,转头看见了那背手绑着的两名彪形大汉,急中生智,就逼着他们去帮忙抽出那木桩子,但那两名大汉哪会吃秦军的套,倔强的一甩头,表示自己是绝不干他们这勾当的,刺兵们气急败坏的朝两名看门人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见他们还是死活不肯帮忙,无奈之下只好聚齐一起来商量商量,几句之后就都纷纷往秦府方向跑了回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公子往日并不会如此冲动的,今日怎么……”秦姬语气虽关切的问着,但却面无表情的望着院中池塘那开得正艳的白莲,楼兰的植物,是常年盛开的,这里一年四季犹如春暖,毫无变更,四季入春的鸟语花香,格外迷人。这也是汉武帝跟匈奴王为何如此垂涎此地的原因所在。当然——最主要的缘由还是:这里,扼丝绸之路的要冲,是汉国遏制匈奴,或匈奴震慑汉国的极其重要的军事要塞。 刘凌也答不出个缘由,方才一听那广义胆敢用言语凌辱秦姬妹妹,心中就瞬间烧起了团团旺盛的怒火,遏制不住便不自觉的出手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刘凌经常听娘亲念叨着的那些爱呀情呀云云,倒也学会了不少,自己明显是爱上秦姬妹妹了,刘凌这么想着,就满心幸福的笑了起来。 秦姬也微笑着问他傻笑什么,他只是笑着看着秦姬,却没有作答,能这么看着就好了,真希望能够永远的看下去,直到那望不到尽头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秦府这边,广仁一听说老弟被刘凌用木桩给冲撞死了,虽说难以想象一个小孩能够将一个多年习武,并身经无数特训的二将军就这么毫不费力的打死,但最亲近的属下都是这么说的,自己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令人难堪到无法接受的事实了。叫退了那前来禀报的亲信之后,狠命的紧握拳头,青筋突起,握出了一拳的汗水。往床榻又是凶悍的一击,“砰——”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那硬木打造的坚固床架竟然就这么散了开来,广仁一个踉跄摔倒到床底下,趁外人进来之前赶紧起身,拍了拍沾到长袍上的尘土。 护卫的大刀侍卫一听见里面的声响,犹豫片刻还是冲了进去查看,看到广仁正完好无恙的站立面前,才放心的抱拳作揖再想要告退,却被广仁一声叫住,“将我盔甲取来。” “将军指的是……”两名大刀侍卫似有难言之词,结结巴巴的问道。 广仁忽然厉声喝道:“取来便是,再敢废话!” 侍卫一见将军要发火了,应声“遵命”之后赶紧退下,快步往后院仓库跑了过去。 “将军到底是……” “我们秦军就这样解散了吗?”另一名侍卫居然说着说着就黯然落下了泪滴,忙抬手使劲擦拭掉,不让旁人见着。 “该死的刘家!” 匆忙的脚步声中,夹着一声愤恨的咒骂。 一名侍卫上前谨慎的开了锁,而后两名侍卫配合着一把推开了仓库紧闭的铜铸大门,里面渗透出阵阵寒气,叫冷清后院的两名侍卫不由得打了一身冷颤。 此时已到了黄昏,日落西山之时。 暗淡下来的天色,里面投不进一丝光线,侍卫赶紧点了一盏油灯,手中提着就往里头走去,昏黄灯光的照耀之下,一把森严大刀安静的悬挂在被灯火映得乏黄的墙壁之上,刀柄足有一米多长,那弯月形刀锋锐利无常,更是长达四米开外,一四比例打造的乌金大刀,寓意却是凡人最为忌讳“一死”!乌金元素则意味着黑暗世界里沉睡着的王者,便是这把大刀,为着这把大刀,西域多少人趋之若鹜,却还未见着此刀刀锋一眼,就已经惨死其他刀锋之下。此刀名为兽霆,传言刀锋一出,顿时雷霆大作,如猛兽般自天穹扑落,将敌方吞噬得骨灰不剩!那冰凉阴寒的刀柄,谁也说不出是用何种材料铸造的,只知道这是一把好刀——传言早已冰封异界的宝刀!而宝刀对下的一副白金盔甲,在黄光的映衬之下,竟乏着阴森森的寒光,可怖无比,侍卫也不敢怠慢,赶紧取了下来,环手抱住就匆匆出了去,回头将大门关上。里头又重回了往常的黑暗境界。 这白金盔甲被广仁尘封此地之时,广仁还放过一句狠话——“他日若我再取这魔物之时,便是我陷入秦家没落之日!” 忽然一道光亮四射开来,充斥了仓库,将一切照耀得通透光亮,那刺眼的光芒却马上又趋向惨淡了,看清楚些才惊觉竟是那兽霆发出的!却也只是亮了那么一下子,马上便又没入了这森寒的黑暗之中,与仓库里头关着的黑暗再度融合一体。 11。…第十一卷·闺中窥人 秦姬与刘凌在中庭分别之后,重新回到寝室前方的百花丛中,望着那落了满地的残花,娇颜失了欢笑,满眼幽怨的望着,忽然叹声道:“可怜花前百花残,无息落花遗花仙。” 广仁接过侍卫呈上的白金盔甲,抱在怀里轻闭上双眼,用鼻子嗅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睁眼笑道“老朋友,好久没再一起了。”边笑着睁眼在盔甲外皮轻手抚摸起来,仿佛是在爱抚着一件已有千万年古龄的珍稀宝贝。但也难说,这盔甲块块鳞片都由白金打造,拿在手里是沉甸甸的,这分量,那价值当然也是倾国倾城的,也是楼兰里头最为贵重的一件军衣了。 但若穿着这么个重型盔甲上到战场,虽说的确是很难受伤了,却也造成了行动上的诸多不便,所以广仁才一直没有穿过,而是尘封在最底的仓库里头。说到尘封,广仁猛然察觉了这盔甲的不对劲,“奇了,这宝贝我放在仓库都过了好些年代了,如今怎会一如当初片尘不染?”说着边赶紧展开折叠起来的盔甲,往身上麻利的一套,很快便全身包裹在了白金盔甲里头,看着就像一名纯白无暇的白金骑士,但还缺少一匹英俊的白马,那白金头盔只露出了他的一双眼睛,却由于室内光线过于暗淡而透不进一丝光线,看着就像是一个黑洞洞的骷髅眼,怪吓人的,同样望着那看不见眼眸的两名侍卫也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差点没把喷嚏也打了出来。 广仁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连带着那副盔甲摩擦得“叮当”作响,也给了这副白金盔甲一段精妙绝伦的伴奏,随着这一起一落的节奏感,广仁曾在战场上砍下了多少敌军的人头,这陪伴自己身经数战的白金盔甲。却忘了是何时,突然遇着一个道士,他一眼看到自己身穿的白金盔甲就急忙跪倒下去,但却不是跪拜自己,而是乞求上苍开眼,将这盔甲收回去,细问之下方得知此甲的诡异之处。于是便赶紧命属下打造一座仓库,把这盔甲连同着那把兽霆都封了进去。 对了——那把兽霆!“你们怎不把那宝刀也取来?”广仁忽然厉声喝问。 侍卫马上慌了手脚,急忙下跪,异口同声道:“将军先前没下命令,我们也不敢妄自菲薄,擅自行动啊。” 广仁一听,觉得也是,便不再怪罪,命他们退下之后,就想起了许许多多关于这白金盔甲的种种传闻,传言这盔甲的前主是一名生性残暴的武将,凡是与他对决过的军队,无不全军覆灭,溃散不堪,更恐怖的是那些被砍杀的将士居然都是自脖颈处被一刀砍断,却没人找得到那些尸体的首级。有人说是被那残暴到病态的武将给吞食了,也有人说他可以召唤异界的妖狐数万头前来助阵,妖术齐发,敌军也只能委屈败下阵来。 后来那武将居然反被这盔甲给吞噬了,传闻某天夜里,有部下听见他房间之内传出的“咯咯”声,那部下好奇的推门入内察看,却发现将军骨肉早化作一滩腥臭的尸水,竟然就这么消失无踪了! 也因此,这盔甲便被赋予了各种离奇的说法,广仁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亦是听信了。在穿着这身盔甲顺顺利利的吃了几场胜战之后,听得那道士说的传言,自己原本也是虔诚信仰神佛的,便半信半疑的将这白金盔甲给尘封了起来。 这一封,也不知多少年过去了,没再记起,一直到前些时候被傅爃打成重伤,如今又听得老弟被刘府那厮打得要死了。便感慨楼兰这里如今出现的奇人真多了,小小年纪居然就拥有了与自己相仿的力道,自然不容轻视,对付这般拥有神力的小孩,身穿此副盔甲,再配上了那把兽霆,就算是对他们神力的敬佩了。让他们死在自己这般强悍的装备之下,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死而无憾了。 其实秦府的下属们都误会广仁了,他哪里会想着此举真是代表了秦家的没落,他如今想得到的,心里装着的都是怎样去虐杀刘府那小破孩,然后为自己的前途清扫一切阻碍,那样一来,自己要当上这楼兰的新任国王也是顺顺利利,风风光光的了。 广仁拖着这身沉重的盔甲走起路来“啷当”直响,出门之后,就径直往后院仓库去了。这盔甲还得配上那把从天池神迹当中拔出的宝刀才更显威力啊。 当初拔出兽霆之时,那震撼无比的情境如今想起还是历历在目,清晰无常: 白雪皑皑,寒风肆虐的掀起了漫天雪花,于半空轻悠的纷飞打转,灵巧旋舞。茫茫雪地之上,广仁一行人正艰难跋涉着,他们都是从中原逃离过来的,为了躲避那中原的官兵追杀,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闯入了这片冰天雪地当中。前一秒众人还是身处一片长有繁茂大树的原始森林里,正拼命的砍断所有挡在前面的枯枝腐木,眼前却突然袭来一片刺眼光芒,众人便都急忙抬手遮住了眼睛,紧闭着眼只等光芒散退了,再后来——待众人再睁眼查看之时,却发现大伙都破天荒的现身在这片冰天雪地当中了!仿佛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广仁一行便从一处地方转移到了另一处地方。这些现象都是超出了广仁所能理解的范畴了,面对着大伙的询问自然也是无从回答,广义也只好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妖孽所为了。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一个天大的事实,那便是——这里真的很冷……原本还是穿着一身单薄长袍的众人,此刻无一不牙齿打架,浑身抖颤起来。 又走了几百米,广义依旧大声嚷嚷的开着骂,“这狗日的妖怪,要打滚出来便是,还非得让我们来回兜圈……”这回还没骂完,那边就有个伙计惊叫一声了:“大家快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大伙一听,也顿时来劲了,纷纷顺着这小伙一指,往那头望去。前方一潭平滑如镜的湖面,早冻结了厚厚一层冰,放眼望去,看这阵势,面积多达十余平方公里。正中央的确伫立着什么东西,但隔着还远,大伙都看不清,有人说看着像是一个“十”字的木桩子,却马上被更多的人给完全驳斥否认了,那闪闪发光的——会是木桩子吗? 广仁是第一个冲上前去,为了看哥究竟,也许逃出这个幻境的秘密全都在这里了,谁也说不准,广仁跑近些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七根深深插入湖面冰层的乌黑桩子,用同样黑漆漆的锁链缠绕起来,分别伫立一方,围成一圈。被团团裹绕困于中间的,居然是一把陷入湖面冰层的黑亮大刀!那刀柄咋看之下长达一米开外,露出地面的部分刀刃也是多达三米多。看那黑亮黑亮的光泽,许是乌金打造的了,看得清那刀柄上面攀附缠绕着的丝丝云形纹路,无不散发着森严的黑亮光芒。 众人看得都惊呆了,愣了半天也没个人再吐出一句话来。又过了很久,才听见某些人开始啧啧称赞了起来,紧接着就见几个胆大些的,一个翻越就已经进到了锁链围绕的空地里头,抓住那刀身部分就使劲往上拔,可惜无论这五个大汉怎么使劲,那大得惊人的刀却依旧纹丝不动,广仁见了,心里暗暗惊叹这宝刀插地之深,将它插入这冰天雪地之中的,定是一个武林高手了。五个伙伴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是丝毫动摇不得,自己仗着天生神力的当儿,当即一跃进去,冲大伙嚷嚷道:“你们都让开,看我来……” “啊——”还未喊完己话,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痛苦哀叫,只见那头广义一个飞身,已经往锁链环绕之外,自己身后那边冲去了,广仁急忙回头一看。吓得七魂没了六魄,只见一头浑身披着长白毛皮的熊形怪物正疯狂撕咬着自己一个伙伴的身体,血肉甩了遍地,在皑皑白雪地上溅起了许多红色,广仁见势,想都没想就一个飞身跳到了刀柄之上,双手紧握着那刀柄就纵身一跳,沉身往下用力一拉,那陷入冰面的刀锋也渐渐被拔动了起来,将附近的冰层都弄开了道道裂缝,眼看着冰层就要破裂了,广义急着冲广仁喊道:“大哥,那刀不要拔了,这里要塌啦——”广仁此时却只惦记着拔刀去砍了那长得人模人样的怪熊,没听清老弟的叫唤,再猛的一发力,那大刀就已经全部脱离冰层而出了! 五个大汉都拔不动的大刀眼看着就被广仁一两下就给拔了出来,众人又是一番惊愣,只见广仁一声怒喝,已经挥刀至怪熊头部一侧了,只听得一声刺耳哀嚎,那怪熊仰天长啸一声之后就“噗通”倒地不起了。跟那被撕咬致死的同伴尸体躺在一块,鲜血渗透雪地,溅洒一地。 “这该不会就是西域人常常提起的‘雪怪’吧?”一个伙计疑惑问道,眼怔怔看着地上那两条尸体。广仁却在仔细观赏,把玩着手中这大刀,其他人都围拢了过来,都要一睹这宝刀的威容。广仁瞧这刀身散发着森严的黑,黑光泛亮的,许是用乌金打造而成,那刀柄也渗着丝丝黑亮之光,通体若都用乌金打造,那此刀可就真是价值不菲了哈。 想不到自己一行莫名其妙的中了个未曾谋面的妖孽妖法而误入了这里,居然还能找得到如此罕见的大刀,可是这么大的规格,看着也不像是给人拿的,却就这么轻易的被广仁给拿在了手中,这广仁的蛮力之大,众人现在也才都终于亲眼目睹了。 就在大伙啧啧称赞之时,又一片刺眼强光袭来,将众人都刺得闭上眼睛了,周围景色却又慢慢变回了大伙先前所在的繁茂林子里,鸟语花香的,好不热闹。 楼兰。 胖老爷看着这慢慢起身的姬夜,早已吓破了胆,也再不懂得吱声或逃跑了,只瞪大了眼睛,惊慌惶恐的看着。在一边被绑得严实的王恢也是同样惊愕的神情,姬夜原先还是双手被铁链束缚住双手的,还有那沉重拖着的脚镣,竟然一转眼就都被他给砸得稀巴烂了!姬夜此刻没了束缚,全然成了个自由人!在这衙役都跑掉了的地下牢狱里头,面对着眼前这胖嘟嘟的官老爷,自然是想干什么都没人阻拦了。可是他却丝毫没看王恢一眼,似乎已经忘了还有王恢将军这一个上司似地,周围牢笼里头困着的中原轻骑们,原是他出生入死的同伴,但他却都似乎不认识了,也未曾正眼看过,只是死死的盯着官老爷,步步逼近。官老爷浑身不停抽搐,眼看着姬夜正缓缓走近,忽然眼前一黑,喉咙只感到一阵湿嗒嗒的液体在疯狂地涌上来。 “啊——”衙门的地下牢狱里头,突然传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午时早过,此时也快入夜了,处刑台边上聚滿了人。 大大小小的人头,熙熙嚷嚷的叫嚣着怎还未见官老爷押那些中原俘虏过来处刑。许多个小孩子干脆调皮的爬上了处刑台,在那上头来回绕圈圈追逐打闹着。 家里年长的一看这情景,慌得赶紧脱了草鞋就往上面扔,“小兔崽子,给老子滚下来,不然非把你皮都剥了不可!”那小孩也全然不顾,依旧蹦蹦跳跳的打闹着,两三个小孩踩踏着黑漆木板“吱呀吱呀”的响个不停。 木板下方盖着的,是许多根错综矗立的尖刺,粗的那头有拳头般大小,细的这尖纤如针头,均由铁质磨削而成,自是光滑发亮的。 这是楼兰最为残酷的一种处刑方式,将犯下滔天大罪的犯人押到此处,然后体型庞大的十六名执刑者分站正方处刑台的四边,处刑台上头有一根粗大的圆木杆,由两边的木桩子顶起来,离地十四米,悬挂着一条五指粗大的麻绳,待官爷一声令下,后面的力士一拉绑在犯人颈部的粗麻绳,将犯人一举拉离木板几米高,然后分站四边的执刑者一抽木板,那头的力士一松手,被吊起来要喘不过气的犯人刚呼吸一口气就要往下掉落,直至被底下的无数根尖刺穿体而过,只需一眨眼的功夫就可让囚犯们命丧黄泉了。 可如今,这处刑台上衙役却连个人影都没见,更别说是官爷了。处刑时间原先还是定在了白天午时的,可如今都要入夜了,那官老爷的办事效率真是越来越低了。 有迫切期待着想要看好戏的人忍不住就破口咒骂起来:“那该死的胖老官爷,今儿个怎么办事的?!” 刚一说完,那头只听得“砰!噗——”连串起来的两声巨响瞬起瞬失。 众人赶紧循声往处刑台望去,只见那木板早被摔得稀巴烂,方才在那上头玩耍的三名小童,如今早已无辜被尖刺穿体而过,将肠子都顶了出来!吓得众人浑身战栗着动惮不得,那小童的家人一见这突然的变故,更是惊吓的两腿一软,那为人娘亲的还双眼一翻,当即晕死过去了! 有人看清些了,方才那从天而降的不就是咱们官老爷吗?!! 那肥胖的身躯就这么被尖刺支了开来,血肉溅得满地都是,远些看,还以为落下了一头身穿官服的肥猪。 不一会,尖刺堆里头涌将出来的鲜血竟如同涓涓流水般源源不绝的向着四面散流了开来!现场的百姓们吓得屁股尿流,连滚带爬的死命逃窜,也不管脚下踩着了谁的身子,管他是男是女,能保住自己大命便见得云开月明了。 处刑台刹那间,比先前断断续续的咒骂更来得热闹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呼救,骨头被踩断的“咔嚓”声,鲜血被推挤出来的声丝。活生生一个人间地狱! “……”邢翳斟了半杯淡酒,“今儿个怎不端上灵芝了?” “恩?可前日恩人不是说不喜欢喝灵芝熬制的淡茶么?”仕女深感疑惑,屈膝半跪着反问。 邢翳一口饮尽,笑着说:“那恩人呀——她就是一朵天底下最美艳的灵芝,哈哈哈……”邢翳语毕便狂笑不止。 “……”仕女听着眼前身披黑色羽衣的邢翳这离奇古怪的言行,惊慌得不知言何是好。 龙凤殿内,灯火依旧辉煌,没人知道山下城内发生的那场恐怖怪事。当然,仕女跟前正在品尝美酒的邢翳,他是知道的。 “看来小仙女道行还是不够呀,这消除记忆的法术若覆盖的范围宽了,她也就变得虚弱了。”邢翳再满上一杯,半眯着眼,似是甜笑,又似是享受着这美滋滋的酣酒,自言自语道:“而且,还有些人的记忆——给弄混乱了。”仕女虽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胡言什么,但还是安静的半跪着,恭候邢翳的下一道命令。 邢翳忽然起身移步到龙凤殿外的观月台上,仰望天边即将升起的那轮明月,感叹道:“要来了。” 仕女伴随一边,却没作言语,心想这恩人的朋友,言行举止真是稀奇古怪,就连身上披着的黑色羽衣也是看着怪腔怪调,不过看那羽毛,许是何种珍稀鸟兽的也说不定,该很值钱吧,仕女这么想着,倒开始仰慕上邢翳穿着的这身羽衣了。 望着邢翳身上羽衣出神了好一阵,再循着邢翳目光,远眺那轮即将升起的明月。 “那月色……有事情要发生了吧。”秦姬合上窗户,拉下了窗帘。转身望着床上坐着的刑邪。 刑邪只是一脸的亢奋,轻蔑笑道:“鬼儡,实力增加如何了,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秦姬见刑邪如此邪恶的心境,也不多说了。只沉默的望向一边,叹息一声,忽而低声道:“你不是答应我会改变……” “那是以前。”刑邪厉声打断:“若真为你改变了,那我这魔王的宝座也就不保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呵,若我未曾为你改变。”刑邪哼笑一声,喘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恼怒,站起身来:“也就不会被易尊那群废物冰封十三年!” “声誉——比我重要吧?”秦姬几乎要哭出声来,柳眉紧蹙,幽怨的怒视刑邪。 刑邪听见了她的哭音,便不再作声。沉默片刻,黑炎忽然衍生出来,包裹了刑邪全体,忽然就消散不见了。 不是的,你比一切都重要。为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可是——要我真放弃了魔界千万子民,我却是如何也办不到。所以……抱歉,秦姬…… 余音虽然朦胧不清,若有若无,却到底还是让秦姬听见了,一阵酸痛涌上心房,眼泪就无声的落了下来,无力擦拭,全身酥软的扶着床沿往床上依靠过去,无声的哭泣。 刘凌在外头却偷窥得一清二楚,心里一阵颤抖。秦姬——是仙,是魔,还是……脑海全充斥着这类烦人的疑问,甩甩头想要忘掉刚才所见,却怎也挥散不去。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好了,自己始终还是深爱着她的,可是——她爱着的,是方才那突然凭空消失的魔头吗?见着秦姬哭的如此痛苦,刘凌心底也是阵阵酸痛,忍不住竟也黯然落泪了!刘凌赶紧抹掉,轻声迈开脚步匆匆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夜空不停回荡着那凄凉幽怨的声声呼唤,楼兰城内此时更像是一座鬼域了,那由处刑台流淌出来的血河居然拔空而起,升起道道血柱,再汇聚成了一面宽约三米开外的血墙,离地七八米,继续追着四处逃窜的城民而去,但速度却极其缓慢,很快便被四处逃窜的百姓们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只见那血墙之中一片鲜红浑浊如黄河流水,滔滔如长江东流,慢慢的又衍生出了好多个充斥着血色的人头!无数只探出血墙的人头那血盘大口正一张一合的,“咯只咯只”一直尖叫个不停。声声凄厉,可怖令满城听者无不竖起了鸡皮疙瘩,毛骨悚然,四处乱窜逃命罢。 忽然一团黑影浮空闪现,一把挡住了那不停探出血色的人形头颅蠕动变换着的血墙去路,逃窜的百姓却依旧没命的狂奔着,这辈子都摆脱不掉那可怕的阴影了。有人回头一看,望见天上那扑散着庞大黑色羽翼的黑影,心中一喜,“天神降临啦,我们有救啦——”便拼命的叫喊着。 “呲——”那人却忽然从颈部打横喷出一道鲜血,脑袋当即就跟脖颈脱离了,咕噜滚落下地。一些刚停下脚步回头观望的城民见着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变故,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下边一急,都要尿裤子了,吓得一跳三尺高,继续那没命的逃窜。 “不要再将我与鄙陋的天神相提并论。”刑邪嗓音恼怒无比的往下一望,那黑瞳视线所触及之处骤然狼烟四起,平白无故的居然全都燃烧起来了!里头躲藏的百姓呛得要命,赶紧夺门逃了出来,抬头见着空中悬浮着的那个长有巨大黑色羽翼的怪物,在望过去一些,忍不住浑身都抖颤了起来,见得那边无数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在夜空中鬼哭狼嚎,数只血色眼睛忽然往这边一看,死死的盯住了自己,许多禁不住惊吓的女性当即就昏睡了过去,急忙被家中的男人抱着,连滚带爬也要逃出这掀天火海。 刑邪轻蔑一笑,“如何?在这么个弱者遍布的凡界肆虐,倒不如重新杀回鬼界,争夺那本该属于你的宝座,倘若你真能拿下鬼界了,我们再跟妖界联手结盟。” 那巨大血墙随着刑邪话语一落,马上就收缩了回来,将那些面目狰狞的血红人类头颅都一并吞噬回了血墙之中,整块不停蠕动着的血墙就这么缓缓浓缩了下来,竟然从先前那比百姓房屋都要大出好几倍的可怖形态瞬间浓缩成了一个浑身血红的人形怪物,那血色身躯,看得见一些筋脉还在不停抽搐着,咋看之下就像一个全身都被剥了皮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你愿与我联手攻下地府?”鬼儡那嘴巴的位置马上裂开了一条缝,活生生一张血盘大口! 跑了过来的广仁正藏身街卷拐角处,背靠着墙,探头往后张望着,此时也早已惊吓的汗毛直竖? 第 7 部分阅读 “那你的意思是——你愿与我联手攻下地府?”鬼儡那嘴巴的位置马上裂开了一条缝,活生生一张血盘大口! 跑了过来的广仁正藏身街卷拐角处,背靠着墙,探头往后张望着,此时也早已惊吓的汗毛直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幸得他也算在战场杀人无数,与凡夫俗子不同的是,他此刻的身体是没多少颤栗的,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偷听着那头两个妖怪的对话,广仁是把它们都当成妖怪来看待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城里百姓都跑的差不多了,空荡荡得一片死寂的街道之上,忽然就起了一阵迷雾,刑邪见了,忽然一展黑色羽翼,一个轻盈滑翔降落在了地上,隔着几步正对着鬼儡,看着它那被剥了皮毛的血红身体,刑邪是一点也不惧怕的。 也是此时,刑邪周遭原先烧得正旺的房屋此刻却忽然全被灭了火,只留下了袅袅浓烟飘摇升空。迷雾朦胧中,一个身穿洁白纱衣的女子轻步走来,那洁白无瑕的轻纱,仿佛与世隔绝般丝毫未沾上这里的定点血迹及灰烬。 “刑邪,你做的太过份了吧?”言语间却明显是极为气愤了,但她却还是强忍住了那心中替楼兰百姓愤愤不平的怒火。故作平静道:“还有……” 却忽然被一句男声打断了:“刑邪,鬼儡,你们能到楼兰外谈么?”竟然是邢翳!依旧是那般悠哉游哉的模样,撑着手冷冷道,竟然没再唤刑邪“大哥”了。 刑邪哼笑一声,朝鬼儡一侧头,“我们到前门之外吧。” “你愿意跟我联手攻下鬼界吗?”鬼儡却丝毫没有理睬忽然出现的秦姬,还有那上头屋顶坐着的邢翳,血盘大口再次一张一合的。刑邪却没再说话了,急身上前,右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了鬼儡那血肉模糊的脖颈,未等鬼儡回过神来就已经连带着他那可怖躯体被刑邪这么一拖而去,只见刑邪再一个纵身就往前门方向飞去了。 广仁仔细一看,冷不防一阵惊愕,那女子——竟然就是前些时候夜里出现的绝世美人,怎么如今倒跟这两个妖孽搭上了?心中又是种种疑虑,心想莫非那晚是她对自己施了法术,自己才会毫无还手之力的任由傅爃那野小子狠揍……但广仁此时还是使劲的一甩头,不让自己去想了——毕竟,美貌如此出众的一个奇女子,谁会将她跟那些面目可憎的妖孽联系到一块呢? 广仁并没有发现,也全然不知自己用来藏身的这处墙壁屋顶之上,还坐着一个魔界的魔尊邢翳,还以为他们都离开了,便嘿嘿嬉笑着走了出来,慢慢走近秦姬身后,边朗声大笑:“哈哈,美人,我们又见面了。”眼看这附近都已经没了半个人影,心底对这秦姬也开始打起算盘来了。 “你身上穿着的白金盔甲,还有那把‘兽霆’,看着好熟悉啊。”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男子的话语,而且——再细听又好像从上空传来的,广仁愣了一会,急忙转身,抡起右手紧握的那长达五米的弯月大刀就往后头砍去,却是砍了个空。 12。…第十二卷·回忆录 好不容易才终于摆脱月儿的漫天雷雨,逃离了车师。但自己大军却也是死伤无数了,破奴率领着骑兵十余人,风尘仆仆的往楼兰飞奔而去。转眼就又到了这塔里木河边上,就在前不久,自己初来此地之时,身边还是一万大军声势浩瀚的跟随。可如今,副将王恢前往楼兰数日还是一直杳无音信,跟随着自己的也只剩这满脸落魄的轻骑十余人了。 勒马停在了塔里木河这边,隔岸相望,那头便是扼军事要冲的楼兰城邦,借着明朗月色,破奴仿佛看到了楼兰那头城门大开着,不——是城门早已经破裂开来,从那巨大的裂口当中逃离出来的楼兰居民,竟是多不胜数,破奴示意其他轻骑都别出声,自己则仔细倾听者,隐约听到了些那头哭天喊地的哀嚎痛哭,心想:这楼兰的百姓不会也学着那车师的胆小之徒般举国搬迁了吧?在破奴再次领着近万大军兵压车师之时,车师城内早已经是空无一人的了。破奴也因此便一口咬定了他们是举国迁移避难去了。 “你们都看到了吗?”破奴忽然冲身边那靠得自己最近的一名轻骑问道,“听得到吗?” “报告将军,我们都看到听到了!”那骑兵朗声答话,声势洪亮,明显是满腔热血,沸腾不已了。 破奴看着众人这般兴奋之色,自己也哼笑一声:“看吧,王恢已经把楼兰杀的……” 突然一声“轰隆!”巨响凶悍打断了破奴的讲话,破奴一行人无不满脸惊愕的凝视着前方,想要看个究竟那巨响的来源,只见那头逃亡的百姓闹得更慌了,原先看着还排着些队,井井有序的出门,如今全都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一通了,看得出很多人影相继倒下,马上就被其他百姓一脚踩了过去,被漫漫尘土掩盖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堆百姓无端飞出了城门,硬生生的抛落在了城门之外的草地上,没见起来了,随着众多百姓一同抛出的还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居民,但看着那体型比一般人要大得多且形状怪异的人——破奴开始有些不敢相信那还会是个人了。随之而来的便又是一声巨响,那怪异的黑影已经掉落在地了。让破奴众人大吃一惊,吓出了一声冷汗的是——那黑影从那么高的空中掉落草地之上,竟然很快就又站起身来了,而且紧随着他出来的还有一个形状同样怪异的百姓,却见他是悬浮在半空的,背后好像还有一对翅膀形状的东西一扇一扇的。 这楼兰真闹鬼了!破奴狠命的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使劲搓了搓,再双手用力一捏紧缰绳,冲身边人嚷嚷道:“那边还有几艘木船,我们就用那些船过河吧,从后山进去,别走前门了!”说着就驱马朝渡口那边奔跑过去了,其余轻骑虽说看得楼兰前门那边的奇怪景象,但军令如山,他们也不得不从,起码前面还有个骁勇善战的破奴将军带路,他们也不那么担忧了。 后山就是王恢突袭之地,从那里进去不知会不会遇着什么怪事呢,想起了先前兵临楼兰之时王恢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这西域的邪魔外道可多着了……我们有人还在车师亲眼见过”不过破奴最喜欢的还是那句“我们只要见机行动就好,敌不动我动,大哥千万可要小心行事”心想:王恢应该是在提前告诫自己突袭楼兰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吧,如今再望着河对岸,远处那两团黑影怪异无比的战斗场面。这么远的距离,即使破奴借着月色也还是无法辨清那边两团激战中黑影容颜的,很快就到了渡口这里,破奴翻身下马,再一拉缰绳,这马居然不动了,见它就那么浑身颤抖着俯视这木船底下的悠悠河流,月色在这河流里头都已经被切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却依旧泛着那明朗的亮光。 破奴面对着这匹如此怕事的战马,心想:这厮到底是车师的还是自己军队的,这么胆小如鼠的居然还能够活到现在!忍不住就要伸手去给那马头狠狠一巴掌。却见众多骑兵马上都把战马拉回到岸上了,边战战栗栗的指着破奴所在的那艘木船底下,牙齿都要打颤了,有个骑兵哆嗦了半天终于抖出了一些话来:“将,将军,您那,那船底下,有,有……”吞吞吐吐了大半天却也只是说出了一些眉目,但破奴还是蛮聪明的,一听到这些当即就松开了那紧抓住粗麻绳的双手,立马拔出大刀一个飞身上岸,那原先就已经颤栗得不行的战马见破奴终于松手,也如释重负的转身往岸上跑了,怎料船底忽然窜出了一个浑身光溜溜的猿猴,往那马背上一扑,将那足有二十厘米长得獠牙往马腹侧身一扎一吸,那战马就马上浑身一阵颤栗,很快瘫软在地了,瞬间就被猿猴给拖了下水。这一连串的画面就在众人一眨眼的功夫之间闪电般的上演了。 离那战马仅几步之遥的破奴,理应是有足够的能力去砍杀那凶猛猿猴的,可惜他一时间就被这突然出现的猿猴给怔住了,心里一阵狂跳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上演,直至落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回事猿猴吗?”有位轻骑好久才冒出一句话来打破寂静。 却马上就被另一名骑兵给驳斥回去:“那像猿猴吗,猿猴怎么也没有那么长的毛发跟獠牙吧?!!” 破奴听罢,再仔细一想,这才想起那只猿猴的确是浑身长毛的,因为才从那水底冒出,浑身湿漉漉的,在月光照耀之下就好像光溜溜一片的身子了,还长有一对锐利无比的尖长獠牙,可那模样却又真的很像猿猴!破奴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只知道自己的战马没了,到了那边也得步行找寻王恢罢。 待心境平息了许多,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西域的猛兽倒也真怪异了,也不知王恢那家伙是怎么渡过河去的。”但转念又想,王恢是在白天渡河的,莫非这些猛兽都是晚上才出来觅食的不成,破奴这么心想着,虽说有点打算先在此度过一宿,明早再整装出发,但一想到王恢是福是祸自己至今还知晓不了,再眺望楼兰那头的城门前头,那些百姓已经散去很多了,依稀几个百姓人影紧靠着楼兰城墙溜走,而那两团形状怪异的黑影确依旧在激斗着。 忽然就大声令道:“弟兄们都给我听着了,此行是安是危虽然难说,但我们此行为的都是大汉皇朝的荣耀,楼兰王虽然被我们放走了,但只要我们将这楼兰给占领了,楼兰王要被我们俘获回国却也是早晚的事了!”破奴这么高声激昂说着。 众人也都大声叫嚷了起来:“为国捐躯,在所不辞!杀——杀——”但此刻他们的口号喊出来却是杂乱无章的。毕竟,经历了这么多的怪事,离死亡往往只差一步了,大伙都没了什么“英勇牺牲”的心思,一心也只想着安全回家好陪伴妻子儿女过上那八月中旬的中秋,他们的心思破奴还是挺理解的。可想到此处,连自己都被惊撼了一番,对啊,中秋就要来临了。破奴抬头望了望高空悬挂的那轮明月,那样皎洁,无暇顾及此刻楼兰这里哭声喊地的惨境。破奴也想起了家中那知书达理,美貌非凡的妻子,只要成功找到王恢——忽然想起楼兰王自己还没有俘获到的,不过眼下燃眉之急的却还是要先找到王恢,至于俘获楼兰王的任务,还是先等自己找到王恢之后再说了,毕竟他深入虎穴多日,对里面的认知理应也是比自己多出很多了,跟他联手去占据这楼兰,俘获楼兰王也是迟早的事罢,起码还有一线希望可言,若不去找他,自己就领着着十余人进去,简直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们现在这里歇息一宿吧,明日打早出发!”破奴说着就先跨步往岸上的丛林去了,众人赶紧将战马都绑在了那些粗大的树根上了,再紧紧尾随在了破奴身后。参天巨树那繁枝茂叶已经遮蔽了很大一部分的月光,里面都是漆黑一片了,只有极少的丝丝月光能够透过些缝隙倾泻下来,却只形成了许多束细小如针的光线,斜斜注入地面落叶之中,那丁点光亮,大伙是不必奢望能借它来照明了,破奴往里边走了二三十米左右,便突然止住了脚步:“我们就在此地歇息吧,再进去深一些了恐怕又会招惹危险,并且河岸边上也不安全,你们也都看见了。”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深表赞同。 “虩虩,虩虩……”附近草垛之中忽然传出一些诡异声丝,若认真去听了感觉就像幽灵之间的窃窃私语,破奴忙握紧了刀柄,看着其他骑兵们还睡得很香,便不忍心叫醒了,在没确定草垛之中窃笑私语的究竟是何种生物之时,还是不喊醒的好。破奴就这么一个人握着刀悄悄移步过去了,待离得草垛仅有一步之遥,破奴伸手一拨那齐腰的草叶,借着明朗月色想要看清楚些里头躲藏的到底是什么生物,屏住了呼吸,四周竟然出奇的安静了下来,没再听见这里传出的“虩虩”声,破奴探过头去往下查看,一个满是血腥的人头正瞪大着眼珠一下子蹦到了自己面前! 吓得破奴“哇啊——”一声惨叫,急忙起身挥刀乱砍,却发现这里还是一片黑暗,虽然借着丝丝月光可以看见些五指,但还是远不及刚才月色般明亮——刚才拥有那么明朗月光的,是梦境吗?破奴想了想,真是哭笑不得了,想不到自己久战沙场,杀人无数,砍下敌军将士的人头自然也是多不胜数的,如今却为着这区区一个头颅吓得大跳大嚷起来,身边又是很多轻骑刚被吵醒,那慵懒的问话及叫唤。 “没事,都继续睡吧。”破奴无奈地笑说,也干脆往上一坐,头枕着大刀,侧躺地上睡去了。本来还想叫这些骑兵们要轮流站岗放哨的,可如今见着他们是比自己还要累了,也不好使唤,就先让大伙都好好睡上一觉吧。破奴轻闭上眼,很快便又睡去了。 楼兰。 “你朝哪里砍呢?”邢翳瞬间闪现到了广仁背后,正跟广仁背靠背的说笑呢。广仁见着这家伙身手神速,论轻功,他自然该算是顶尖的武林高手了,但此刻可不是称赞别人功夫了得的时候,广仁再往后将那五米长的弯月大刀横向一挥,想要将邢翳拦腰截断,却突然发现那厮早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自己刀刃却差点砍中了秦姬那纤纤细腰。广仁也差点吓破了胆,即将砍到秦姬小蛮腰之时,广仁赶紧将大刀往后一个回勾才终于避过了秦姬,忍不住松呼一口气。 可如今哪里还到他放松半毫的时候,只见邢翳再一个闪身,在广仁身后侧身一个飞踢,广仁只听得一阵呼啸风声,紧接着就被邢翳一脚踢中侧面,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踢飞撞到了街边那地摊上,可邢翳那一脚飞踢的余力却丝毫未减,迫使着广仁再急急擦地而去,一下子又砸进了那头的青江茶馆里头,只传来那里头老板娘的一声尖叫,接着便又是一声大喊:“将军?!!” 秦姬抬头望望那正门之上高高悬挂着的“青江茶馆”牌匾,那是蓉莲女皇十多年前亲手提笔上去的。秦姬想起了十三年前: 那是一个细雨淅沥的阴天,恰逢七月十四,鬼界与凡界重叠之时,那时候街上是空无一人的,即使有那么几个人影匆匆冒雨走过,也一定会被其他躲在屋里看的人当成是那些孤魂野鬼在游荡的。可街边唯有一家茶馆偏不同于其他商位,生意依然是做的红红火火的,可惜老板娘的相公已经在前不久跟中原军队的战争当中不幸牺牲了,但老板娘却是以他为荣的,因为他是为国捐躯,被女皇葬到了楼兰城边的烈士陵园里了,自然是葬得风风光光,他那走得早的老爹娘也算是瞑目了。 烟雨缥缈中,一位用黑丝巾蒙住了半边脸,身穿紫色旗袍的女子环抱着一个被厚厚棉袄包裹住的男婴匆匆小跑到了茶馆门前,茶馆正门是用垂下的帘幕虚掩着的,所以里头座客没一个看得到外头这神秘女子,只见女子忽然一个弯腰俯身下去,将男婴轻轻放到了茶馆门前那冰冷石阶上,这里上头还有屋檐替男婴遮雨的,女子抬头看了看,再谨慎无比的环顾四周,将黑丝巾往上拢了拢,确定没人看到之后就又匆匆离去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雨雾当中。 情深深,雨蒙蒙,怎奈烟雨一场梦。 烟雨朦胧中,一位身穿雪白缚腰纱衣的窈窕女子撑着同样雪白的油纸伞轻步走过,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粉红樱唇,水灵眼眸含春波。街边透过窗户观看着的百姓,无不啧啧称赞,却被一旁的娘子给揪着耳朵拉回了里屋不让看,有些在屋子里头的妇孺一看那貌美如花,举世无双的奇女子,也是黯然失色,自愧不如的拉下了垂帘。但一身雪白装束的奇女子,又是在这鬼节现身的,很多人就都怀疑她也是那些孤魂野鬼了,跟仙女可完全着不到边去。 秦姬听着声声婴儿啼哭,循声望去,却见到了茶馆门前台阶之上一个弃婴正呱呱大哭。忙移步过去,步姿轻盈无比,咋看之下,更像那些幽灵一般了。 男婴看上去娇小无比,看似出生也才一个多月,那黑亮黑亮的大眼睛,见到秦姬了还一直咯咯的欢笑个不停。逗得秦姬心花怒放了,抚养的念头一闪而过,秦姬微微笑着,弯腰就抱起了男婴,往前几步,抬手撩起那幕幕垂帘,就进去了茶馆里头。 外面跟这里头简直是另一个天地了,只见周围都坐满了人谈笑风生,还有一些达官富商领着个鹦鹉宠物围拢一桌在吹嘘斗着嘴皮子。老板娘见是秦姬,欢喜的小跑过来:“秦姑娘呀,你终于来啦,这好些天没见你了,看把我急的。” 周围随即又是一场更加喧闹嘈杂的吹嘘声,秦姬略微扫视一眼,那些来客竟然全都是些男性,无不色心惶惶的瞄着自己,“给孩子端来一碗热汤吧,我喝一杯淡茶就好了。”秦姬淡然道,她知道这茶馆的老板娘是把她当做一棵摇钱树了,才引得这么多男人天天都跑这里作客,白日里也都是游手好闲的。 “哇呀——你有孩子啦?”老板娘吓了一大跳,在场的众人也全都是惊愣得目瞪口呆的,老板娘慌慌张张的伸头过去凑到秦姬耳边,细声道:“姑娘啊,我可都是为着你好呀,看你长得也是倾国倾城的,这附近城邦都来了好多富家公子要来向你提亲呢,你看这孩子……” “给孩子来一碗热汤便是。”秦姬神色自若的看着老板娘,这淡淡然的眼神又似乎满是幽怨,可看的老板娘抖索一会,那被秦姬看着的感觉就好像被电流击过了一身。老板娘也不好再多废话,赶紧转身就要去端热汤出来,可马上又想:哎,这不对呀。回转身去:“我说秦姑娘,孩子我看还不到一个月吧,应该是喂奶的呀。”老板娘当着在场注视着得众人男人的面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脸庞还是唰的一下就红了一大半。 “喂奶?”秦姬却依旧神情自若的望着老板娘,疑惑不解的问道,“什么叫喂奶?”这离奇一问可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怔住了,包括那老板娘。 老板娘此刻的脸蛋更是红了一大片,急忙再凑到秦姬耳边细声道:“姑娘你还是先随我进屋里再给你慢慢解释吧。”周遭的达官贵人,还有些看着体格,甚是粗蛮的人,无不大笑起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笑声,却都像是在逗着秦姬,他们仿佛都是玩惯了那秦楼里的女子,这挑逗美人的把戏,他们可多着哩。 秦姬见大伙都笑得这幅德行,只厌恶的扫视一眼,就抱着男婴起身跟随老板娘进了厨子里。 老板娘一进来就转身大声询问:“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喂奶?” “恩?这孩子是我刚才在你的茶馆门外抱进来的,既然老板娘懂得喂奶……”秦姬抱着男婴痴痴的看了好一阵,似有依依留恋之情,但还是百般不舍的交付给了老板娘,边继续道:“那这孩子就交给三娘(老板娘的别名)抚养吧。” “啊——”老板娘惊愕得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却也不好拒绝,毕竟这可是这大美人秦姬的一个请求,如果自己如了她的愿,那她也就算欠自己一个人情了,那样的话,再要促成她跟外头那些达官贵人的婚事,可也是大有帮助的。便用力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如今在城东的秦家住了下来,往后如果没银两给孩子喂奶了就托人过来找我要吧,我先给你十两银子。”秦姬说的倒轻松,把那喂奶的事说的好像是去街上买些什么贵重东西再调和成羹给这孩子喂食似的。当下就从腰部的金丝囊中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却一脸的茫然:这姑娘,看来真是单纯得不知世事百态了。没有收下,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秦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将这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包你满意。”秦姬欢声答谢之后就又出去了,说是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老板娘还没来得及给她沏上一杯淡茶,经过大堂之时又惹得外头男人们一场热烈喧哗。 再后来,鬼节过去许久了。楼兰女皇突然私访民间,也给这茶馆亲笔题名了一个牌匾,金丝万缕横贯其中,气派非凡,名为——青江茶馆。 楼兰。 茶馆里头很久都没见再传出声响了,邢翳还想走上前去再给那广仁致命一击,好抢夺他那把妖刀兽霆,却被秦姬叫住了。 “恩?”邢翳回头望着秦姬,神色温柔。 “够了,你先回去吧。”还是一副命令的口吻,邢翳无奈的点了点头,前方很快就支撑开了一道黑暗漩涡,正准备纵身一跃进去,却忽然又被秦姬唤住了,“把刑邪也带回去吧……”秦姬神情黯然,刑邪已经伤她极深了,但比起十三年前,因自己而受尽冰封之苦的刑邪,谁伤谁深,已经很难明了了。邢翳听罢,随手一挥,那森黑漩涡随即缩成一点而后便消失不见了。一对黑色羽翼随即从邢翳背部伸展出来,“一有危险可随时唤我。”邢翳还是那般叮嘱,即使他也知道,世上没几个人胆敢对秦姬动手,然而这声声叮嘱却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脚尖离地,迅速升空之后再一扇羽翼,径直往楼兰城门方向滑翔而去了。 楼兰城门前方的茫茫荒原之上,鬼儡已经吃了刑邪很多记重拳,节节败退,丝毫没有了还击之力,每遭受刑邪一击,自己身上就会溅出很多鲜血,毕竟自己是没有外皮包裹的,活生生一具血尸!鬼儡被刑邪一击之后又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之上,那片土地都被他砸的破裂开来,刑邪右拳凝力,再想来个俯冲冲拳,却只听邢翳一声:“大哥,我们该回去了。” 刑邪浮在半空停留片刻,问道:“秦姬叫的?” “恩……”邢翳只留了句就于半空划出一个黑色旋涡,自己第一个钻了进去,刑邪俯视着地上躺着的鬼儡,轻蔑笑道:“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还想跟罗煞抢鬼界的宝座?别笑死人了,哈哈哈……”紧跟着也一个飞冲,钻进了旋涡里头。旋涡随即迅疾浓缩,也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只留鬼儡一人仰躺碎地之上,看着刑邪两兄弟都走了,这才嗤嗤苦笑起来,转而变成了疯狂癫笑,望着楼兰城门那头的逃出的百姓人数已经渐渐稀少了,看着他们身上披着的一层层完美外皮,抬手望了望,这青筋凸出的右手,那上面的嫩肉晃动耷拉着似乎就要掉落下来了,倒是鲜血一直脱离了右手,直往自己脸上淌,“要不是那副盔甲……嘿嘿,这就是报应吧,一直想要得到的永生,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实现……”鬼儡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的那么哀,那么怨。可这怪腔怪掉的哭笑却让城外出逃的百姓们更加恐惧了,有些百姓想往外逃,隔着远远的就看到了这边草地上仰躺着的妖怪,一时间都不知往哪逃了,一个转身又逃回了城里。 青江茶馆。 秦姬轻步上前,慢慢走近着那青江茶馆,多少年了,牌匾还在,那垂帘仍在,只是多了缕缕流苏,还有一些尘埃,那是岁月的印记。十三年了,十三年来秦姬却处处避着这青江的老板娘,因为害怕她又会带着一些面目可憎的达官贵人前来说亲。一避就是十三年,也不知老板娘如今过的怎样了,只知道自己红妆依然,容颜依旧。 13。…第十三卷·青江茶馆 轻手撩开垂地的帘幕,那些流苏就随即飘荡了起来。里头的摆设依旧,那些整齐摆放的方桌木椅,摆满了茶馆的厅堂两边,中间原本还放置着两张圆木桌的,如今却被广仁给摔得破破烂烂了,无声的躺在前方,紧靠着那道蜿蜒而上的梯架,上边就是一排专供客官留宿的客房了,客房不多,一眼望去就看到五间了。阶梯左下方,就是老板娘平日里记账收钱专用的柜台,那后边摆放有好多茶罐,里头装着的,是各种各样的茶叶,来源于西域各处,还有从中原运送过来的,只是中原运来的茶叶价格比一般的要贵出好几倍,因为丝绸之路的沿途是有许多劫匪出没的,添加了一些生命危险的元素在内,这茶叶的价格理所当然的也就上去了,当然,与西域茶叶不同,从中原运来的茶叶都是经过了严密的人工制作,轻轻沏上一杯,细细品尝一口,那滋味确是比西域一般茶叶要恬淡得多。阶梯右下方便是厨房了,十三年前,自己就是在那里头将傅爃托付给三娘抚养的,那虚掩的帘幕花式跟十三年前的明显不同,上面绣的是凤凰长啼花纹,十三年前还是单调一派奶黄色的,不过从总体上看来,这里跟十三年前比起还是没什么变化呵。 秦姬满眼柔情的望着,想着,细细回味着。忽然注意到了一旁同样在望着自己的老板娘,还有她旁边那身穿白金盔甲,手执兽霆妖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秦广仁。广仁看着秦姬进来,也是吓了一跳,先前听见外头传进来一声垂帘被人撩开的动静,还以为那武林高手(邢翳)又要追杀进来了,想不到竟会是这位大美人,广仁喘气的速度便破天荒的缓了过来,朝秦姬半眯着眼的嬉笑着:“美人,想不到你还真舍不得我哈。”这广仁还真有大将风范了,事到如今居然还会嬉笑着哄弄小姑娘。 可广仁旁边的老板娘却是惊愕得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秦姬也是一脸惊讶的望着老板娘,彼此沉默半响,秦姬忽然细声询问:“三娘?” 老板娘听了差点就要昏死过去,愣了半天,终于声音颤抖着反问,“你是——秦姑娘?”那前额早布满了丝丝细纹,鬓发也添了许多银丝,昔日满脸的春光不再,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狠狠刮下了道道印记,深深皱纹。秦姬这才开怀一笑:“呵呵,真的是你呀,我第一次来楼兰之时,疲惫不堪也是多得你的帮助才找到了落脚歇息之处,你还记得么?”忽然就像个小孩一般蹦跳着握住了三娘双手。可三娘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依然木然的望着秦姬,十三年了,十三年后的秦姬此刻看来竟然比十三年前的她还要年轻了!三娘终于忍不住要问:“你怎么还……”没有答秦姬话。 秦姬这才想起自己容貌的破绽,慌忙放开了三娘双手,却又马上故作冷静的微笑着解释道:“噢,这呀,我是用了刘府老夫人专门研制的药方,才能保住这青春的容颜不变呢。”秦姬呵呵笑着,还故意抬手娇柔的摸了摸自己那粉嫩无比的脸颊,想不到这随机应变的功夫还是蛮不赖的,毕竟跟那油嘴滑舌的邢翳走得近了,不跟他学点技巧真是愧对乡村父老,不过话说回来——秦姬是没有乡亲父老的,没有亲人,没有家乡的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也只有邢翳,刑邪跟她是走得最近的。但那两人却都是魔界中人,若被这世间的凡人知道了,自己也是少不了要挨一顿骂的。 三娘果真是听信了,凑过脸去坏笑道:“什么时候也给我一点呀。”三娘说着说着,再看到秦姬那春光焕发的娇艳红颜,自己是怎么也比不上的,黯然失色,“我这都成了黄脸婆,也没个男人会看上一眼了……”小声嘀咕,心里尽是哀婉的叹息,默默的遗憾。 “呵呵,三娘别急,待会回去了,秦姬一定给你送来。”秦姬也不好意思的满脸堆笑,其实她哪有什么保住娇颜不变的神奇药方,只是随口说说想要打消三娘对自己容颜不曾改变,未曾老化的怀疑罢了。 广仁在一旁却也是惊愕得瞠目结舌的,半天才插、进来一句话:“可我无论怎看,这小美人也都像是年仅十多岁的小姑娘啊。” “呵呵。”秦姬尴尬一笑,心想看来真是不该进来这里的,这回倒好,捅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况且自己那洗去记忆的法术练得也还不是十分精通,若现在再用了,难免还会出现一些失手,轻则令这两人失忆过多,将他们无关此事的记忆都给洗刷掉了,重则令他们精神崩溃,从此便是疯疯癫癫的了。所以秦姬此刻自然是下不了手的,只好不停的想出些借口来敷衍他们,可如今无论她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不能自圆自谎的她心里又是一番不安跳动,可她却依旧保持着那平静的微笑神情不曾流露自己的惊慌之色,这便是秦姬的又一个出众之处:说谎都不会眨眨眼睛的。 老板娘此时却欢喜得活蹦乱跳的像个小女孩了,咋看之下,那举止竟像比秦姬还要年轻了好多岁似的,只是憔悴损落的容颜怎么也掩饰不住年轮的沧桑,“那我们现在就赶紧过去吧。”老伴娘光惦记着让自己的容颜返老还童,都忘记自己先前听说的外头还有两个怪物在打闹了,也忘了身边还有广仁这位严重伤者等待着自己的救助,牵住了秦姬小手就要往外跑,秦姬虽是满怀的无可奈何,但此时是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推脱言辞了,只得自认倒霉罢。 青江茶馆里头,如今就只落下广仁只身一人了,左望望柜台,右看看她们俩小跑出去而撩动得一阵摇晃起舞的垂帘,还有那下方的流苏荡漾。如此诗情画意的景象,广仁却是一个粗蛮汉子,哪有那吟诗作对称赞几句的兴致,强忍住身上的剧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站起身来了,想用弯月大刀支撑着地面行走,只可惜那刀刃太长,身高六尺多的广仁无论怎样将刀柄怎么个拿法也还是无法做到拿刀撑着地面走路的高超境界,只好勉强拖着这把大刀,踉踉跄跄的往茶馆外头走去,脚步蹒跚得像极一个身穿白金盔甲的老头子。先前还不知道这大刀叫什么名字的,不过现在知道了,邢翳刚才也说过这叫“兽霆”,此等霸气十足的刀名,广仁自然是喜爱有加了,且那刀主竟然还有此等强横的蛮力,居然只一脚就将自己踢飞得这么远,这么狼狈了,不由得对那邢翳也啧啧称赞了起来,他是把邢翳错当成这兽霆弯刀的主子了。 看着街上那些被之前楼兰百姓在一片混乱的逃窜之中冲撞得乱七八糟的摊铺,那些夜市的商品也掉落了一地。再扫视一眼街边上那静静躺着的被混乱人流踩踏致死的几具尸体,他们死的可真是冤枉了,不被妖怪杀死,却被同胞踩死。广仁忍不住哼笑一声,“这楼兰,让那婆娘管理得满城都是弱婆娘了。”广仁此番臭骂的寓意实是:若让我当了这楼兰的新任国王,楼兰定会发展成为另外一个强悍无比的新天地,成为西域之中一大强国,那时就没人胆敢再来进犯了! 一脚将一旁的尸体踢开一些,便拖着大刀朝着秦府方向一瘸一拐的迈步过去,边仰天狂笑道:“这楼兰迟早都是我秦广仁的,刘凌你这喽啰休想……”忽然记起了还有一件重要事!自己此番前来原先的目的就是要去取刘凌人头的,但却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妖怪跟一个武林高手给打乱了计划,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猛然转身,又往楼兰西面跑去了,朝着刘府的方向。 青江茶馆里头,还留有几滩血迹,那是广仁在吃了邢翳一脚飞踢摔到这里来的时候,夺口而出的血滴,在无风的茶馆里头,竟然一阵颤动,接着不可思议的怪事就发生了! 刘府这边,府里众人早就听到外头那嘈杂的呼救声跟哭嚎声了,刘凌也早已按耐不住,多次想要到外头看个究竟,怕是有什么土匪强盗闯进这城里来大开杀戒了,却又被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拦了下来,抵不过那哭哭啼啼还喊着要上吊的娘亲,刘凌最后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被下人们锁在了寝室里头,忍不住又在衣橱子里取出了那在秦家拾到的凤镯观赏起来,又想到了秦姬,娘亲刚才哭闹着要自己不准出去的时候,刘凌格外清楚的听到了她说的那句:“你还得跟秦姬姑娘成亲的……”现在回想起来,再看看这凤镯,晶莹剔透如秦姬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这手镯之所以被称为凤镯,跟其余饰品最大的不同之处可不仅仅在于那晶莹剔透光滑无比的手感,更在于它那独特无常的形状,如一只凤凰艳丽无比,头衔尾的串联成了一个圆圈,如此尺寸却恰好可以穿戴于娇柔女子那纤纤细手之上,是很适合秦姬姑娘佩戴的,当然,与秦姬那出众的美貌自然也是极为相衬的。如凤般艳丽,如凤般脱俗,再回想她那一抿一笑间,眼里泛着的水灵春波荡漾,宛若凤凰雅姿风姿绰约。 因为先前出现妖怪闹事的是楼兰城东,这西面的家户却还是完好无损的,但这边的百姓们由于听到了城东的动静,也纷纷逃离出去了,只落得一片安谧寂静。秦姬被三娘一路紧牵着手,很快就被拖曳到了刘府门前,却见那铜铸大门紧紧关闭着,那把门的两个彪汉也不见了踪影。三娘张口便叫嚷了起来,秦姬却 第 8 部分阅读 丶丛谝慌酝低悼┬Γ馊镅剑惶盗醺锿酚心强梢酝炝裟昵崛菅盏纳褚┲螅媸鞘裁炊寂椎侥院罅耍鋈惶簧撩粕欤竺疟荒橇礁霰胄未蠛捍永锿吠瓶恕?br /> 衙门重地——地下牢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恢使劲伸出右脚去,想要将那胖官爷掉落地上的佩剑给勾过来,说来可笑,那官老爷掉落地面的居然还有一串钥匙,看着似乎就是专门用来开这牢狱里头全部枷锁的。想起了姬夜当时那种狰狞可怖的表情,王恢暗暗吃惊,想不到身边手下还有这么一个怪物,伤口能够快速的重新愈合暂且不说,居然还把绑缚在手上脚上的锁链只一下就全部撑得破裂开来,还一只手就将那身材臃肿得可怕的胖官爷给掐举至半空,瞬间抓着那官爷就跑出牢狱了,几乎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要说轻功吧,在中原里头自己还从没见过一个轻功如此厉害的,而且还是力大无比的,简直可以跟怪物联系一块了。 也许就是在他掐住了官爷的时候故意给自己扔下这些个自救物品的,王恢心想着,右脚再使劲往前一伸,脚尖好不容易终于点住了那佩剑剑柄,再借着那剑柄小心翼翼的将那剑锋再往前伸去,无比谨慎的把不远处的那串钥匙往回一勾,钥匙擦着地面激起连声脆响,终于被王恢给勾回到自己脚边了,王恢再用右脚脚指头夹着那串钥匙,麻利的往上一抛,恰恰被自己左手给紧紧抓住,因为右手已断,也省了些麻烦,王恢熟练的抓住那串钥匙,逐个逐个的试探着开锁,不一会便只听卡擦一声,接着便是铁制枷锁撞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王恢再拿那钥匙将自己脚上的枷锁都给解了,忍住全身先前遭受刑罚遗留的剧痛,冲牢狱中的大伙儿狂笑一声:“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王恢今日又重见天日了——” 楼兰城外。 月色泛滥,将楼兰的一切都照得明朗如霜。林子里躲藏的百姓们看见那远处草原之上的妖怪正慢吞吞的爬起身来,然后一个飞跃,就消失在夜空之中了。再屏住了呼吸等待许久,还是不见那头再有什么动静传来,一个胆大些的小伙子率先冲了出去,左张右望,见妖怪真的已经在前方的草地上消失不见了,一个转身就朝着大伙高声欢呼道:“没事喽——妖怪走喽——”一边吆喝一边挥舞着双臂,好不兴奋。 “真是多得老天爷保佑啊。”一些妇女赶紧躬身,双手合十的膜拜起来。 “呸!还天神,杨家的二娃就是被那长着一对大黑翅膀的天神给杀的!”有个粗汉可不是光说不做的,还真吐了一口痰下地。 有些多事的,还不停的追问:“那杀了杨家二娃的真是那个天神吗?可刚才那草地上的妖怪也是被他打跑的啊。” 林子里就开始喧闹了起来,但此时多半还是灾难过后的欢声笑语,虽然还夹带着一些悲声哭泣,那是在此次灾难中失去了亲人的痛苦悲泣。 陆陆续续的,老百姓们又都走出了楼兰前门近处的原始林子,径直往楼兰里头走回去了。 月光在那残垣断壁之处,覆盖了厚厚一层凝妆,那是夜空卸下的一帘霜。 楼兰侧卷,通往刘府的小卷。 广仁满眼都是仇恨的暗光,看着沿途被踩踏致死的楼兰百姓,想起那被刘凌给打死的亲弟弟,想起自己被傅爃打得重伤的那个晚上,满腔怒火狂烈燃烧起来,他此刻却把这些愤怒及憎恨都蛮横的归咎于刘凌身上了,心想:只要杀了刘凌,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最起码,自己离这皇位的距离是更近了——只要杀了刘凌! 拖拽着这副沉重的盔甲,身体又是阵阵剧痛,像是千万个蚂蚁在这副盔甲里头不停撕咬着自己的皮肉,广仁忽然想起了那个传说,那个可怕到令所有听者听闻之后无不毛骨悚然的传说,再联想到此刻自己的剧痛感觉,仿佛身上的皮肤、体毛正被什么东西拼命的撕扯着般,全身各处都隐约传来了点点剧痛,越来越觉得事发诡异了,广仁赶紧扯拉着这白金盔甲,想要将它就此脱下,怎奈却无论自己怎样用力,那盔甲却像是跟自己的身体粘合一起了,用力一扯,就连带着自己的皮肉也被扯得一阵剧烈疼痛!广仁恶狠狠的臭骂好几句,再要扯下盔甲,却依旧还是徒劳无功,而就在他拼命撕扯这副盔甲之时,竟有点点血滴自后头蠕动过来,直至广仁脚边,再慢慢的汇聚了一起,沿着他的白金长靴缓缓的攀延上去了,一条纤细如丝的血流很快就钻进了那白金长靴上方的缝隙之中。 眼看着刘府就在眼前了,还有五六十米就到了,可呼吸却变得越来越难受,血肉也像被什么强蛮之物撕裂开来般剧痛无比,视线亦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啊——”一声痛苦嘶吼划破月色长空,却很快便又消逝无踪了,有些人家以为又有妖怪来闹了,赶紧将窗户关得更加严实,再使劲推过去一张木桌子顶住了屋门。 刘府里头那两个把门的彪形大汉好奇的透过铜门中间的缝隙观看,却只见得一件白亮白亮的盔甲掉落在了地上,看那势头倒像是从夜空之中掉落下来的。 “那盔甲看着跟好多年前广仁那厮穿的很像啊。”左边的彪汉忽然打破了两人的沉默,他们虽然把门已久,但一年下来彼此却从来没说过几句话,左边这彪汉说的这句也算是今年里头几句当中的一句了。 “……恩,看得久些了还挺像的。”右边的彪汉凑过眼来也看,看了半响便也附和道。| “不如我们出去看看吧。” “恩。” “哐当!”一声巨响,刘府的铜铸铁门又被两个彪形大汉给一把推开了。随即便一起大跨步的朝着那盔甲走了过去,都想要一睹究竟,看看这从天而降的盔甲到底是什么宝物。俩人都听过了“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美好传说,但此次夜里掉下一件白亮盔甲的事他们可都没听说过了,走到盔甲跟前,一个彪汉率先俯身下去仔细查看,连连惊呼:“看啊,真的是秦家那厮的!” 另一个彪汉听着也是一愣,赶紧也弯下腰来看看。随后便也连连点头,看这色泽,这形式,的确是秦家广仁的没错,可为何会突然从夜空当中掉落此地呢? 一阵寒风凛冽而过,将附近由其他百姓种植的几棵巨树摇晃得吱呀作响,还伴随有树叶摩挲声,和着几声夜莺啼叫,好不热闹。咋看之下,那些随风晃动的枝桠却像一群张牙舞爪的狰狞怪物,先前那声声伴奏此刻却更像是它们不时发出的阵阵怪叫。 “咯只,咯只……”身后忽然传来丝丝怪响。 14。…第十四卷·不祥的前奏 一片风沙飞扬如天花般乱坠,车师里头,蓉莲一行曾经下榻的无人客栈,那扎草铺就的屋顶已经被雷雨劈烧殆尽,所有家当无不被月儿发动的这一场雷霆暴雨燃毁一旦。寒萧是最先起来的,吃力的起身,见三人还在昏睡之中。满地都是雷火过后遗留的灰烬,寒萧也是甚为爱惜美人的,为了不让这些灰埃弄脏她们身体跟衣裳,寒萧赶紧将她们接连抱离了这里。都放在了远离残垣断壁的一片空地之上,这里没有那些黑乌乌的灰尘,在这所有事物全被毁于一旦的车师里头,或许也只有这个地方才是最干净的了。 寒萧先是一脸关切的凝视咏儿许久,再望望月儿,现在看着月儿,感觉倒跟以前眼里那个整天跟在咏儿身后的女仆全然不同了,仿佛月儿一下子就从一个身份下贱的女仆摇身一变,一下子就变成了什么厉害人物似的。当然,从刚才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雷霆雨来看,月儿的确是一个大人物,不,该说是大妖孽才对。月儿毕竟就是个狐妖,一个所有楼兰人无不得而诛之的狐狸精! 说到狐狸精,寒萧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传说楼兰几十年前还是狐狸精们居住的巢穴,后来被最初迁至楼兰的一行人给全部扫荡了,祖先们见这里依山傍水的,风水还不差,后来就干脆在这里兴建了城邦,经过后期发展,便形成了如今楼兰城坐南向北而望的姿态,横跨无忧河,毗邻罗布泊,有天然形成的塔里木河相据为御城河,湍急的孔雀河道替它隔开了西域之中的另一强国——车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此优越的地理环境,也让楼兰守了好多年的安乐,可惜好景不常。地处丝绸之路的楼兰,俨然成了中原与匈奴相距相争之地。 动乱也因此层出不穷,城里盗窃抢劫案件时有发生,城里就只有一处管理法规事务的衙门,负责军事的也是秦家兄弟独大,强据一方,自己身为一名城主便是管理朝政事务的了。国民之间的大小琐事自然也包括了在内。可是如今自己堂堂城主,居然跟着女皇殿下一同出逃,彻底抛弃了整座城邦,整个国家的所有百姓!这个当爹的,此时也真是愧对咏儿了。寒萧想着想着再望了望一旁熟睡中的蓉莲,看她睡得还挺甜的,往日彼此双双在皇宫里头寻欢作乐的画面一一浮现,寒萧忍不住又脸泛春光了,嘿嘿的笑个不停。 四处张望一会,心想,这车师居然还敢说国力鼎盛可与我们楼兰匹敌,如今见着这些房屋,虽是被月儿的妖术蹂躏过一番,但就算这些房屋完好无损之时,跟楼兰的房屋建筑都是没法比的,因为——寒萧一眼便能看出这房屋建筑所用的材料都是些和着泥巴的砖石,只要狂风暴雨再来的猛烈些,没准都会马上倒塌了。 远处一座起伏的丘陵之上,坐落有一座庞大些的建筑,应该就是这车师的宫殿了,车师没有坚固的城墙,都是些低矮的石头堆砌一块围成一个大圈的。所以中原大军来袭之时,便轻易拿下了车师这个小国。 让寒萧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车师少说也有好几万人,怎么会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了呢?就算是全被中原大军给一举歼灭了,起码也还得有个尸首遍野什么的。可如今,却连一滴血迹都看不到,当然,也可能是被月儿先前那一阵雷雨给全部烧得骨灰无存了。 寒萧想再将三人抱到那处宫殿之上,但又担心会突然有人突然闯进车师这里,自己只能每次只能抱一个过去,也让那些有非分之想的小喽啰有了可乘之机。心想:还是先等她们都醒过来了再一起到丘陵上面的宫殿去歇息歇息吧,那宫殿离这里较远,若不是地势偏高,寒萧是怎么也看不到的。或许也是多亏了那高出地面好几米的地势,车师这里唯独不远方那处宫殿没有遭受月儿雷雨的侵蚀,依旧是那般完好,却明显是有了很长年轮,那些墙壁色泽,看着都已经很残旧了。 塔里木河,岸边。 破奴看着那透过繁茂枝叶间隙投射下来的缕缕阳光,那么暖,那么耀眼。度过了漫漫的寒夜之后,沐浴阳光,便是最为亲切温暖的一次洗礼。破奴见身边其他骑兵居然还在熟睡,要是以前,他铁定会暴跳如雷,那些偷懒闲睡的骑兵们免不了都会惨遭一顿暴打的。但这回,破奴却没有生气了,静静的看着他们,满脸微笑。这番慈祥的微笑,跟他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真是一个怪里怪气的搭配,显得有些猥琐。 树影婆娑,鸟语花香,大自然赐予的如此美景。破奴身为一大猛将,自然是不懂得欣赏了,听着那声声鸟叫,感觉特别心烦,随手捡来一颗石子就朝那吱吱喳喳叫个不停的树杈扔了过去,一只麻雀马上就扑啦啦飞了出来,见到下边这么多人在躺着,又一声叽喳惊叫,赶紧朝其他的枝头飞去了。 就这么过了一晚,破奴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响动,免得吵醒了大伙,走到塔里木河边,遥望对岸的楼兰城门处,见到好多人已经在那里修建了,昨夜那两个妖怪激斗的地方,所造成很多坑坑洼洼的裂地清晰可见,看来这楼兰真是个不祥之地,要是真把它占领了,没准那些妖孽还会危及到西汉皇朝的安危。破奴又开始犯愁了,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遥远的担忧了,看这些楼兰人一大早的就悠哉游哉的修建着城门,王恢他们没准是被抓起来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就要更早出击了,在楼兰人对他们施刑之前,越快混入楼兰越好!破奴想着也不管那些骑兵有没有睡够了,战场就是这么严酷的,强者横行,弱者唯有惨死战场,卑微逝去罢,可没有让你歇息够了再度出击的闲情道理。 破奴心想着转身就往大伙歇息的丛林里大跨步的穿行进去。 楼兰,刘府。 “不好啦,不好啦——夫人,少爷……”一名女仆神色慌张的穿过了重重回廊,步过青莲池上的月亭,往正厅方向一路小跑过去,这拖地的长裙让她无法跑的更快。回廊两边的细长顶梁柱之上攀滿了蔷薇,行色匆匆的女仆也无暇多看几眼,径直穿过重重蔷薇,却丝毫没有发现那上面攀滿的,不仅仅是只有那些青藤茎叶,还有丝丝青筋般的血色细管! 正厅里边,夫人跟刘凌、秦姬三人正在用膳,听见门外女仆的大声叫唤,老夫人当即放下了碗筷,快步走到正厅的门槛边上,推门便问:“何事如此慌张?” “夫,夫人,大事不好啦……”女仆这一路奔跑,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赶紧喘回几口粗气,秦姬跟刘凌也走了出来,三人等得甚急,那女仆半响才缓过气来接着说下去:“今天早上,我听了老管家的吩咐要到菜市去买几斤鲜鱼,怎料到了前门却见到大门正敞开着,那看门的两个大汉也找不着踪影啦,我怕有外贼进来行窃,所以就,就……”女仆偷偷瞄了厅内一眼,看见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心想这三位主子的雅致都被自己给搞砸了,不免觉得几分惭愧,心里过意不去便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呵呵,没事没事,你先去忙活吧,孩儿跟我过去瞧瞧。”老夫人打发了女仆之后,就领着刘凌一起往前门走去了,秦姬也想跟去却被老夫人唤住:“恩人哪,您就现在这里好好歇息歇息吧,我先前也听说了……”说着再凑近秦姬耳朵跟她细声说道:“我猜呀,那些个妖怪没准都是你逼退的。”语毕便呵呵笑着离开了,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似的,她这回可完全把秦姬当成神仙般看待了,毕竟,从认识秦姬几年至今,秦姬的容颜都是未曾改变过,似乎永远都是这般年轻,这般美丽。 秦姬听了这话,原先还想多番纠缠要跟去的,但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作罢了,“好吧,那我就先在这里等候,你们自当小心呀。”那些逼退妖怪的谣言多半都是三娘跟夫人提起的了,秦姬想起昨天夜里,那三娘虽然没能如愿拿到所谓的“保养秘方”,却也是跟夫人聊了好些话,没准还会把自己容颜经久不衰的怪事都抖出来了。 昨夜刘府。 “哇——我说秦姑娘呀,你住这豪宅也太豪了吧?”三娘四处张望着,见着这番豪华奢侈之景,更是赞不绝口了。进了刘府前门,经过百花堂,还得绕过一条悠长悠长的回廊,两边都支撑有大理石砌成的顶梁柱,既光滑又牢固,是上等的石材,那上边蔷薇静静环绕,好不诗意,又走了好几十步,穿过一条蜿蜒长廊转右就见到了滿池的荷花盛放,下边几条金鱼倩影依稀可见,那上边建有一座凉亭,架桥四通,前通正厅,左朝刘凌寝室,右边便是秦姬的闺房所在,跟随秦姬转过凉亭,很快就到了秦姬闺房所在院落,这边也有一湾莲花池塘,那上边一座一层弧顶楼阁,再穿过这楼阁往后又是一处百花怒放的瓦顶楼阁,那些瓦片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材质了,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活像一处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这里头真正配得上在此居住的,也就只有这位美若天仙,楼兰的男人们默认的楼兰第一美人——秦姬了。但这些称号秦姬却是完全闭目不理视,她对这些是看的比任何物品还要轻的。 秦姬见三娘惊赞连连,忍不住咯声轻笑了起来,“这些摆设装饰有那么值得惊赞么?”当然秦姬也并没有自持清高之意,只是她是真的没觉得这些楼房有多么值得惊叹称赞的地方,她素来都是淡泊名利的。 三娘却完全曲解了秦姬言语中的含义,心里虽有些不顺,还有几分嫉妒,却仍然嘻皮笑脸的说道:“秦姬姑娘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去见见贵府的老夫人呢?”她是很想快点拿到那保养秘方了,说不定自己年轻几十倍之后比这个秦姬都要漂亮好几倍了,那时别说什么楼兰第一,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也非她莫属了。三娘真是把秦姬先前所说的那方秘药想的比神仙还神了。 秦姬却哪有什么秘方,想了想,便笑着对三娘说:“三娘呀,这秘药呢,是只有我跟夫人才知道的呢,她之前也是千叮万嘱我不许告与他人的,所以呢——待会在夫人面前你可以帮我保密保密么?”说着还故作可怜巴巴状,眼眸里似乎闪耀着晶莹泪光了。 三娘一见这美人撒娇,脸红了半边,急忙连声答应下来,“那……这个秘方……”却依旧心有不舍。 “三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秘方我以后自会炼成,到时候我就亲自登门拜访,亲手送到三娘手中吧。”秦姬这撒谎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微笑着还丝毫不眨一次眼呢。 三娘听罢便深信不疑的点了好多头,之后就在秦姬的安排之下跟老夫人聊了整宿,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希望别把这些都给说出来就好啦。秦姬也不知道三娘嘴巴的严实性,倘若她一个不小心就将自己的秘密都抖出来了,那可真是一大麻烦了。 回过神来。 秦姬望着夫人跟刘凌渐渐走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长桥那头。忽然叹息一声,仰望头顶那越发灿烂的阳光,但愿三娘昨夜遵守了彼此的约定,也替自己保守好了秘密。 等了好久也没见他们回来,秦姬出于担忧,也朝前门走去了。 前门这边早聚集了好多人,有人跟刘凌母子说这里昨夜好像有人在痛苦尖叫,不过他们只听到几声之后那哀嚎就没再响起了。听那声音也很像是粗蛮大汉之人。说不定就是刘府看门的那两个人了。 夫人一听,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想到自家院子很可能就藏有一只妖怪,心里一阵忐忑。倒是刘凌看得开些:“那些妖怪,居然还到咱刘府寻死来了,可恨的是竟然还把我们的两个……”满腔怒火无从宣泄,看门的两人虽然只是刘府的下人,即使被杀也没什么人会在乎的,可是刘凌却觉得满心的内疚,暗下决心:一定要帮他们报这个仇! 再转身对娘亲安慰道:“娘亲别怕,有我刘凌在,任他来多八个十个妖怪也绝非我的对手,我定将他们首级一一取下!”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百姓一看,都不由自主的更加内定他为下一任国王了。 “刘夫人哪,我看选国王这事……”老先生先站出来扯的话题,众人随即也连声附和了,“恩,恩,我们啊,都觉得刘凌公子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说着还冲刘凌竖起了大拇指,连声夸赞。 刘凌却天生愛冒险的个性,对这些事情,他可是没什么兴致的,连忙摆手想要推辞,却听得一声清脆悦人的天籁之音自身后传来,“我也觉得刘凌公子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刘凌一听就知道是秦姬,心里又是一番吃了蜜般的甜滋滋。回头就对着秦姬露出那两颗虎牙朗声笑道:“嘿嘿,既然秦姬妹妹跟大家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负大家的期望啦。”大伙都没有注意到刘凌接受大家提议的时候,是把秦姬给说在了前头,百姓们都被他给落在后头了。 “哈哈,好耶——”有个女娃子忍不住就跟其余的玩伴一同高声欢呼起来,仿佛一群活蹦乱跳的小麻雀,大伙也是一番欢喜之情。 很快又有人提问了:“那管事的衙门那里该让谁顶上呢?那胖老爷被妖怪杀了,官差们看到的,或听说那些妖怪是从地下牢狱里头出来的,都吓得不敢靠近衙门半步了……” 刘凌刚要思量任选,只听到一个粗糙的嗓门大喊:“那衙门的位子就让我坐坐吧!” 声音是从围拢着刘府一家的群众外围传进来的,大伙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得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正在啃着个干馒头,看那眉毛上扬的模样,啃得好像还十分津津有味的,边左手抓着馒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边举起右手自告奋勇说道:“这衙门管事的,一要两袖清风,德行高尚,二不得贪污贿赂,三不得骄横跋涉,四不得奸淫掳猎;以上四条老夫自认都已经达到了,那官老爷的位子就让老夫坐坐吧,而且老夫行侠仗义多年,那些喽啰牢狱,官差之类的也毋需再招了,倒也给咱楼兰省点闲钱。” 刘凌一听,虽然有些不喜欢他这身穿着,但还是笑着答应了:“好,好,就选他吧,衙门管事的官职让他做旧再好不过了,我们国家也正是缺乏这方面的人才啊。” 百姓们一听刘凌都这么说了,虽然大都很不屑这开口闭口都是“老夫、老夫”的人,看不惯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却也是连声答应了,刘凌看上的人,少不了都是好人,不可多得的治国之材,且再思量几番他先前提出的官人“一要三不得”,虽然不确定那“一要”他到底拥有了多少,但后面的“三不得”,大伙还是挺认同他的。 “不过你总得给我们报个名吧。”有人又提醒了一番,众人听罢也纷纷追问起他名字来了。 却见那人将剩下的馒头一把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咕哝道:“安归。” 于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王位,一个重要官职就这么定了下来,其余的官职还得刘凌登基之后再自个儿摸索了。大伙再说挑个好日子给刘凌举行登基大典之后便都陆陆续续的散去了,可大家都忘了这次前来刘府这里是想看看那妖怪到底走了没的,不过如今也没见什么怪事出现过,那妖怪夜应该是全都走光了。便无人再度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不愿回首的,楼兰人都习惯深藏在心底。不去提起,日子长久了,自然也就会慢慢淡忘了。 “秦姬妹妹怎么那么想我当国王了?”刘凌呵呵笑着,不时转过头去偷瞄秦姬几眼,趁她没注意再赶紧转回脸来。 秦姬听罢,轻笑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或许是一种直觉吧,我的直觉告诉我说刘公子一定要当国王的,我就照说了,会不会太口直心快了呢?”一番呵笑。 “嘿嘿,只要是秦姬妹妹觉得是的,也就是了。”刘凌边说边摸着后脑勺,每次跟秦姬走到一块,他的脸都是红扑扑的,像是被烧熟了的红鸡蛋。 老夫人偷偷移步跟在了两人后头,她是一心想要撮合孩儿刘凌跟恩人秦姬的,此刻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了。 经过了紧挨着前门的百花堂,再走上了那条蜿蜒迂回着向前的漫长回廊,秦姬不经意间看了那些攀附着石柱的蔷薇,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柳眉微蹙了一下。 “怎么了么?”那一刹的神色却被偷瞄她的刘凌一下子就看到了,刘凌还以为她是凤体不适,便关切的询问。 秦姬急忙故作冷静的微笑着,细声回答:“没事。”眼里余光再扫视了那些蔷薇一眼。 15。…第十五卷·十面埋伏 楼兰,尚安街。 那些前段时间闹事的夜里被碰撞得乱七八糟的摊档此时都已经被百姓们整理得如往日般有序了。有些人还在谈论那地下牢狱的事情,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小伙子随口叫来一碗炸酱面,跟边上坐着的另一个身穿同样服饰的小伙聊了起来:“你这小子,就真那么想知道?” “我说老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这些天问了你好多次了都不说,到底是什么啊,怎么大伙见了听了都像见了鬼似的?”坐边上的小伙显得极不耐烦,迫不及待要知道事情真相的模样。 这个衙役却装作很圣明的样子,朗声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再请多一碗炸酱面。”再伸手指了指桌上摆放面前的炸酱面一脸坏笑。 “你……真是怕了你了,喂喂喂,小二,再给端来一碗炸酱面给这哥们。” “我跟你说……”这衙役看见这坐在边上的兄弟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一向以抠门著名的他居然还破天荒的主动请了自己两碗炸酱面,这惊天赅世的见闻自然是再藏不得了。便将凳子往边上移了移,凑过身子去跟那老兄详细的一一道来。 坐在另一边的王恢悄声叫唤旁边一个同样头戴斗笠,平民打扮的男子:“把头放低一点,我们得赶紧离开了,快给其他人传话。” 自此,几十个平民客官轮流的逐个埋单之后,便陆续离开了这里。王恢叫来两名中原骑兵跟随自己到那无忧河边上,借着柳条遮掩且无人在旁,王恢便跟两名骑兵道:“你们先在这里多些打听车师那边的情况,万一什么都打听不到了,就混出城外朝北边的车师去找吧,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大将军找回来!”见这两个骑兵似乎满脸的胆怯及不情愿,若不是这里人多不好迁怒,王恢早就一巴掌下去了,只好强作善笑道:“不用担心,没人会认得出你们的。” “他们能够轻易认得的或许就只有我了。”王恢说着就抬起左手,把黑色斗笠拉放得更低了,尽量遮掩住自己脸面的最大部分,转身要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千万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两名骑兵听罢,也都识相的以点头示意了。 西边靠近城门的官府外头聚集了好多人,大都是在大声怒斥着什么,还有少数人是来看热闹的,看前段时间那刚被选定为新任官爷的安归笑话。但这官府的铁制大门却是牢实关闭着,里边并没有人出来承接他们的辱骂声。 安归正坐在里头悠哉悠哉的抚摸着大堂之上的官爷宝座,心底满是惊喜,想不到这多年的当官梦竟来得如此轻易,再想想外头那些闹得正慌的人,他们可是勾心斗角了大半生,却连个衙门当差的职位都争不到。如今外头闹得慌,那些愚昧无知的,大都是些嫉妒自己升官发财的喽啰吧。安归这样想着忽然一个起身,“来人,随我到前门瞧瞧。” 原来这里的百姓们一听说安归还没有等皇上登基大典的展开,今天就已经自个儿继任官位了,这在楼兰朝政律令来讲,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一心拥戴刘凌新任皇帝的百姓们对安归这番轻浮的举动自然是容忍不得的,一大早的就聚齐了这里,都要安归当即退位。 只听得“哐砰”一声闷响,十几名衙役已经出来排成两列恭候新任官爷的登场了。大伙这回的辱骂声却来得更加热烈了,有骂安归猪狗不如的,有把他比喻成老狐狸的,各种辱骂、比喻、嘲笑比比皆是。安归一出门就蒙受此番热烈欢迎仪式,当然是一脸的不屑,跟自己意见不符的人相对,安归都是习惯于一脸不屑以迎之的,而且,此时此刻的安归,并没有穿上官服,先前那套知府的官服早连同着那肥胖的官老爷掉落乱刺当中,硬是给刺穿扯烂了,再要补上一套可得再花点时日。 安归刚环视完周遭围拢过来的老百姓们,忽然一个香蕉皮就被群众中的某人给扔了过来,于半空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径直朝安归正脸飞去,却见得安归迅速一个侧头闪避,那香蕉皮就砸到了后面一个师爷脸上,那师爷也是安归自己从大街上招来的,想想那也是昨天的事了: 青江茶馆。 三娘望着厅堂之上,满座的茶客,生意依然火爆,却仍旧提不起半点精神,屡打哈欠边打着盹,目光也一直凝聚在了门前的那幕垂帘之上,望着那下面被进出的茶客摆弄得摇摇荡荡的流苏,飘然入目。 心想:秦姑娘都好些天没来了,不会是又忘记我这个热情好客的媒人了吧?那保养秘方,还要待到何时才可以送来给我呢?三娘此刻真是等得好急了,那种对于青春重返的迫切奢望,谁人不奢,谁人不望?三娘自然是不例外的,自从前几天晚上——妖怪闹事的那天夜里,秦姬跟自己说了她有重返青春的保养秘方之后,三娘也就深信不疑了,那可是有秦姬十几年依旧年轻的铁杆事实可做证据。可这些天一直都是从早盼到晚,从晚望到早,可秦姬却依旧音讯全无,也没见再来喝过一杯茶了,哪怕是几十杯,三娘也是极其乐意免费供给的,而且那服务态度也自然少不了要遵循“顾客至上”的原则——这是仅对秦姬姑娘才会存在的原则。 眼看又要天黑了,忽然见得一个茶客将木桌子一把掀翻,茶水溅了满地,也溅了些到旁边的茶客身上,但掀桌闹事的这个茶客体魄魁梧无常,那被溅的茶客们自然是有怒不敢言的,冲着这闹事者干瞪眼,却不敢做声。那闹事的茶客开口就是一顿臭骂:“奶奶的,你这算是哪门子茶,跟俺中原的相比还差远了,还敢收我十两银子,老子钱就没有,命倒还有一条,老子看你是不想活命了对吧?”说着还一把揪住了那前来收钱的小二领口,将小二一把给举离了地面半米多,喷了那小二一脸的口沫。小二身形瘦弱,被这壮汉揪着就好似是大狗熊揪着一只小野鸡,那萧瑟场面可想而知。 小二此时已是浑身哆嗦,哪里还有回话的魂儿,可怜巴巴的望着壮汉,可这掀桌闹事的壮汉又岂是轻易动情之人,只见他左手一把拔出佩刀,就要往小二脖颈处划去,三娘暗叫不妙,想大喊救命,可惜又怕连累了自己,所以也不敢做声了,就在刀锋即将划到小二脖颈处的一刹,忽然一个身影闪现,壮汉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披风,头戴黑色斗笠的怪人,只两根手指便夹住了这锋利的刀刃,止住了那迅猛的攻势。 壮汉大吃一惊,怔怔望着眼前大侠,忙问:“江湖规矩,我们自是井水不犯河水,大侠何以多事?!!”这一声问话由他那粗糙的嗓音喊出来,倒像是挑衅多一点。 “哼哼,好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可惜我司马天生就是爱管闲事的性子,这也怪不得我。”大侠左手轻轻将斗笠抬高一些,那络腮胡子使他看起来显得格外憔悴,岁数似乎也有了好多个年轮。 壮汉一听这话就不好再跟他废话了,怒喝一声:“好你个野狗,今日还撒野吠到老子头上了!”一声怒喝之后,将刀刃往回一转,在半空划过一道短暂弧线,直夺大侠而去,却见得大侠瞬间伸手出指往壮汉身体两侧各点一通,那壮汉就忽然动弹不得了。可见他此时的额头已经泛着豆大的汗珠了,慢慢凝聚成很大一滴之后终于攀附不稳,掉落下地。 在座的诸位茶客见到这一幕,无不纷纷击掌称赞的,那先前被茶水溅到的茶客自然是最为兴奋的了,见到这一幕也真是大快人心了。 “将他带回衙门吧。”大侠语毕又往边上自己原来品茶的位子坐了下去,继续举起茶杯要喝,却被同处一桌的安归一把唤住了:“敢问司马大侠,敝人安归今日担任了一个楼兰管理刑事的知府,还请你前来相助哈,有你的一份力,对这楼兰的管制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司马听罢,再猛灌了一杯茶,再轻放桌面,面向安归,笑问:“敢问阁下,方才你说你是安归?” “恩。”安归将腰间佩剑取下,一把按压在桌面之上,目光凌厉,“不错,我就是安归,莫非大侠也听过敝人事迹?” “哈哈哈,我今日来这楼兰就是为了见上安归大侠一面的。”司马忽然豪声大笑起来。 就是这样,在茶馆相遇的两位大侠多得对彼此的敬仰及对整治楼兰的共同理想一拍即合,司马理所当然的就成为安归知府的一个捕头了。 如今那块香蕉皮却恰恰落在了司马正脸,司马没有拿开,倒是让它自己缓缓滑落下去,然后冲那人群当中的挤在前头的一个小孩满脸慈祥的笑道:“孩子,好眼法,如此技艺,往后你定是大有作为哈。”说着还朝那小孩竖起了大拇指。安归见了,也是满脸慈笑,丝毫看不出迁怒之色,哪怕是一丝,也看不到。 众人一看,都傻眼了,要是以前,被扔香蕉皮的是那胖官爷,这孩子就一定是小命不保的了,多半还会被那胖官爷先杖打几百大板,而后再通过各种手段让他奄奄一息,最后找块空地,随便埋了便是。 这安归,胸襟宽广的,真是个好官呀。有人不自觉的便反倒敬佩起安归来了。 但更多的人还是一如先前的满腔怒 第 9 部分阅读 这安归,胸襟宽广的,真是个好官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有人不自觉的便反倒敬佩起安归来了。 但更多的人还是一如先前的满腔怒火,“我们查过了,你是楼兰这里的人当这官倒没什么,但你也不得早在刘公子之前上任,这样一来就是对国王的大不敬,乃一等死罪!而且你身后那个所谓的‘师爷’,据我们所知,他应该是车师的人吧,车师的人来我们这里当官,还不被其他国家当成笑话来看!” “只要我们国家足够强大,自然是没有他国之人胆敢笑话的。”安归依旧是心平气和道,脸上还挂着惯有的笑意。 大伙一听这话,顿时都没了言语,只是还有少数人在犯嘀咕:“可是比刘公子早上任就是……” “这当官的都是为民请命,为民服务的,哪有早当晚当之理?难不成我就一定要等到了咱国家律令全都乱成一团,待到盗窃强抢,奸、淫掳猎的乱象横生了,我再慢悠悠的即位不成?”安归这句反问又令大伙马上没了言语,他们都想不到,这看着邋里邋遢的江湖侠士,可不只是一身打斗功夫了得而已,这斗嘴的学问居然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高出很多。而在场的一些书塾学生,他们被老先生传授的大都是些神鬼之说,自然也是想不出什么理由充分的话语来反驳。 矜持没多久,大伙就都陆陆续续的散了开去。 “哈哈哈……不愧是江湖之中,人人传颂的‘灵慧子’,敝人如今可真是大长见识了。”司马抱拳作揖朗声笑对。 安归也坦然一笑:“小小学问,不敢当,不敢当。” “话说回来,我先前在前往此地的途中见到很多中原军队也正朝着楼兰进逼,今个儿怎不见了他们踪迹,莫非是被楼兰人给全歼了不成?”司马一脸困惑,那剑眉拧到一起都要打结了。 可安归也是同样不解的道:“我也是听说城里有妖怪闹事才从城外的山村赶回来的,不然我这个时候没准还在那山村里头钓着水鬼呢。” “水鬼?” “恩,我从敦煌回来之时,经过一个小山村,听得那里头人人都嚷着有妖怪,有水鬼经常上岸来抓人下去吸食之类的,许是受那敦煌教气的渲染,我也当即答应了下来要替他们除去那水鬼一害的,那些个人居然还把自己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强挤出来的血汗糠粮都供奉给了那水鬼,那供奉的人还没几个是活着回来的,这村人真是有够愚蠢的。”安归说完便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我还没有帮他们除去水鬼,就被楼兰闹妖怪一事给搅得心烦意乱的,就赶了回来……”顿了顿,当即下定决心:“不行,不如我们现在一起过去那山村吧,怎么也得把那水鬼除了!”眼神坚定。 可司马却连连摆手拒绝了:“使不得,使不得啊,如果我们这会去了,谁也说不准要什么时候才回得来呢,要是这楼兰里头又出什么大事了……” “你代我处理便是。”安归言语间是那般的斩钉截铁,这倒让司马没有半步婉拒的余地了,无奈之下,司马也只好连声答应。安归随即便命衙役给自己牵来马匹,往楼兰前门方向一路飞奔过去。 直至安归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司马这才转身回府。 刘府。 刘凌听闻下人传来的消息,说安归早些天就赶在了自己前头当了知府,心里虽很不是个滋味,却也是忍耐了下来,不显于色,打发下人之后,走出左庭院,朝青莲池那头的秦姬闺房所在的庭院望去,却被高高围矗起来的院墙挡住视线,只看得到那上边露出的弧顶,再望过去一点还可以看到那珍贵瓷片造就的光亮瓦顶。 “不知秦姬妹妹现在在做些什么呢?”刘凌按捺不住心底那阵要见秦姬的强烈欲望,随性跨出一步,走上青莲池上的架桥,往秦姬所在的右庭院去了。青莲池中,几条拳头般大小的金色鲤鱼偶尔浮上水面来冒出点点泡沫,呼换几口凡界气息。 右庭院这头,邢翳正在庭院里观赏秦姬那如花般绽放的幽雅舞姿,尽显超凡娇色之余,还流露丝丝妩媚,邢翳看得一阵心花荡漾,他也是爱着秦姬的,深信自己爱得比大哥要深得多,因为大哥为了魔界,可以忍痛割爱,放下秦姬;而自己,是怎么也办不到的,没有秦姬的日子里,处理魔界事务之时他也是魂不守舍的,早被秦姬迷惑得神魂颠倒了,哪还有专心从政的闲情。他爱秦姬,正如凡界的刘凌深爱秦姬之深。 罗兰纷飞如天花乱坠,美人翩然起舞如花中蝶仙。但秦姬却忽然停下舞步了,轻翩的雪白长袖,香飘的柔顺长发从邢翳眼前划过道道唯美弧线,将邢翳魂儿尽数勾去。 “有人来了。”秦姬柳眉微蹙,细声道。邢翳却还未从她先前那撩人心扉的唯美舞姿回过神来,依旧是痴痴的望着秦姬,秦姬便没好气的说:“你再不走,以后我都不跳给你看啦。”言语虽是送客之意,却夹带着一丝撒娇韵色。 邢翳这才回过神来,无奈地耸耸肩,“嘿嘿,以后就去咱魔界跳吧,我依你意把那些长相猥琐的魔怪都赶出殿堂之外便是。” “呵呵,不过我最后也还是要委婉拒绝的。”秦姬这一句委婉拒绝可真是够委婉了,咯声笑道,那抬手遮住殷桃小嘴的娇羞模样,看得邢翳又是一番迷恋颠倒。 不过还是要走的,邢翳在边上伸手划出一道黑暗漩涡之后,刚要跨步进去,忽然又转身对秦姬叮嘱道:“遇到什么危险了,记得唤我过来。” “恩。”秦姬虽然是点头答应了,但她若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不会唤邢翳前来援助的,这回只是闲着无聊,轻弹箜篌无人倾听,便唤来邢翳解解闷罢。 邢翳多半是猜到秦姬不会再在危难时机唤来自己的,秦姬的心思,是比大海针还要难捞的,但这次,他却极其担心了,担心秦姬真的不会如她所答般唤自己前来守护。所以邢翳在进去漩涡之前,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这宅邸有些问题,若遇到危险了,你可一定要唤我来啊。” “恩。”秦姬听着刘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连忙点头答应,“我一定会唤你的,快去吧。” 邢翳这才进去漩涡里头,那漩涡再一阵剧烈转动,瞬间便消失于空气之中了。就在刘凌前脚刚刚跨过右庭院那圆形拱门之时,邢翳恰恰消失离去。 秦姬回眸一笑:“刘公子此次前来是有何急事么?” 16。…第十六卷·浅水镇 浮云蹁跹,蜉蝣潜泳。一片青草苍翠,几道浅溪流水涓涓,再往前些,浅滩溪流来源之地,被一座繁茂丛林掩盖起来,野林树荫之中,几栋泥瓦房屋依稀可见。这里,就是归属于楼兰的一个小镇——浅水镇。却数年来一直被楼兰所无视,每年的赋税却也还是要上缴的,虽然蓉莲女皇统治多年,楼兰却都从来没有带给过小镇什么。不过若要跟中原相比起来,这里的赋税起码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大家都食得暖肚,住得安稳。 “呵呵,你好坏哦。”两个女娃在互相嬉水打闹着,本来镇里大人的要求是在浅水区打了水就要赶紧离开深水湖岸回镇的,但这两个女娃玩得尽兴了,什么规矩可都抛到了脑后。不知不觉的便打闹到了那浅水至深潭的过渡区域。 阵阵微风拂面而来,凉飕飕的,将湖面那些芦苇吹得晃动不停,在水面激起了圈圈涟漪,向着四方飘缓散去。几条肥壮无比的鲫鱼潜游摆尾,悠哉悠哉的浮头出水面换几口气,再咕咚一声钻回湖底。好一幅安谧恬静的小镇女娃戏水图。 阵阵微风将岸边垂柳摇晃得左右摆荡,却又是静无声息的。穿着短小碎花裙的女娃玩腻了,便呵呵笑着打着手势,示意要停止游戏了,转身就往岸边走去。另外那个玩得兴起的女娃哪管得了那么多,再弯腰合手捧起一些水,就要朝那上岸的女娃泼去,怎料脚踝忽然像被什么吸住了一般,还未回过神来就被拖下了深潭水底!只听得噗通一声,上岸的女娃赶紧转过身来,看到那边溅起的一些水花,还有轮轮荡漾上岸的涟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却再也看不到刚才跟自己嬉戏的玩伴了,吓得当即嚎啕大哭起来,一下子蹲落下地,失声大喊着哭唤了许久,深水湖里却依旧没人回答。 忽然又听得一声哗啦,像是什么东西从湖底窜了出来,女娃惊慌失措的望着,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浑身都动惮不得了。再传来一声噗通。 湖面岸边了无一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偶尔几条小鱼儿浮出水面大口换气,再一溜烟的钻入湖底。 这座湖便是楼兰这里远近闻名的深水湖,跟那头繁木林立的浅水镇隔着一片浅溪纵横交错的湿草地。浅水镇虽说是以镇为名,但若放到了中原里头跟中原的其他小镇一比较起来,它这点规模是连中原的一条小村落都比不上的。 湿草地上的流水极浅,所以要在这里打水都免不了要打上一整天——因为浅滩难打水。所以聪明些的人脑子都会灵光一转,干脆偷偷跑到深水湖这里打水回去,但镇里的规矩是:在鬼节之外,若在这里打水的都要在打好水后赶紧离开回镇,而且是越快越好,最好就是别靠近这潭深水湖。然而,却也总有些胆大的,聪明的会偷偷前来,免不了还会玩上几把嬉水游戏,毕竟这靠水的小镇,镇名又与水相扣,如果不好好玩上一把,不熟悉一些水性,可就真是愧对这“水”的字眼了。 “驾!吁——”安归将马匹勒停在深水湖边,随手绑在一棵柳树根上,往四周扫视一眼,忽然看到了一只简陋草鞋留在不远处的岸边,仔细一看,还像是女娃穿的那种,上面缠着一朵大大杜鹃花,连忙跑了过去,低头一看这岸边泥土之上,那些小脚丫踩下的混乱痕迹,还有一些像是动物爪子的抓痕,大叫不妙,当即跳下湖去,径直往深水湖中央的深水区域潜游了下去。 眼前的湖水青绿青绿的,能见度却只有几十厘米。安归却依旧拼命的潜游着,脑海中不停闪现着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出她们,将这里的水鬼杀个精光! 也不知自己潜游多久,终于到底了,安归贴着湖底又游了好久,游过好长距离后,才终于发现一个类似于巢穴的洞窟,但此时却已经难以呼吸了,安归便想要在这里径直浮出水面换一口气后再潜下来,怎料脚踝却像被什么吸住了一般难以活动踩水,安归忙低头往下望去,只见一个体型无比巨大的色红色怪物正伸手死死的抓住了自己左脚脚踝,那力道就好像一个大吸盘一般,将自己紧紧抓附在爪中,两颗尖锐无比的獠牙探出嘴角好长。安归心里一惊,条件反射般就要伸手拔出佩剑,怎料在这湖水底下却难以发力,无论是身手多么了得的侠士,若到了这深水湖里头,拔剑速度都明显慢了很多,而且还很吃力,眼看着那怪物一下子就游到了自己面前,两爪一把抓住了自己,安归被这深水束缚着,功夫也难以施展开来,自然无法闪躲,眼睁睁看着怪物那尖长獠牙忽地就往自己脖颈刺来。 暗叫不妙之余,安归更加拼命的拔剑刺去。触及怪物身体之时,竟然朝边上滑去了!安归这回可是刺了个空,对那怪物的攻势是分毫不减的,怪物两颗尖牙转瞬便插入了安归脖子里,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在水底是无法呼吸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了起来。 安归眼神迷离的用余光一扫,竟然看见了两个女娃正被一群血红色的怪物按压在湖底沙土之上,先前那不停闪现的念头此刻也愈演愈烈,“一定要救出她们,将这里的水鬼全都杀个精光!”右手一使劲,趁着那怪物还在津津有味的吸食着自己的血液,安归将剑锋使劲往上一撬,插入了它嘴巴微张的缝隙里头,再用力一捅,剑尖就插得更深了,只见那怪物一阵咕噜响声,嘴里吐出的圈圈气泡便朝湖面浮了上去,还伴有缕缕鲜血,突然便从安归脖颈间抽出了獠牙,鲜血随即蔓延开来,将眼前原本青绿的湖水都染成了一片血红,安归赶紧一把推开这怪物,按照原本视线锁定的位置潜游了下去,趁着还有一丝气息之前,一定要将她们救出,也忘了之前要浮出水面换气的打算了。 说也奇怪,下面那些正在按压住两个女娃准备吸血的怪物们抬头一见上边这个个子大些的水鬼被安归给刺杀得鲜血迸流之后,居然快速的朝四处逃散开去了!安归原本还想着该怎么对付这群喽啰的,这回倒省了一身功夫,心里倒也一阵欢喜。赶紧潜了下去,抱住两个女娃,脚尖在湖底沙土之上一踩一蹬,迅速往湖面浮游上去。 还不忘时刻注意湖底那群怪物的动静,看那慢慢朝湖面上浮的血红色身躯,庞大无比的,头部红毛伸展开来像极了楼兰国邦前方那草原之上横行霸道的狮子,只是这些怪物皮毛是全身通红的,面部跟狮子也不是很像,倒有些像深山野林当中以鸟兔为食的野猫。很快便游到了浅水区,安归脚一着地,抱紧了两个女娃就头也不回的快速朝岸边飞奔上去了。这逃离的中途倒也顺利,没见那些怪物再追上来。可不是,若到了这陆地之上,那些怪物是怎么也斗不过安归的了,即使给它十个八个,就是几十个也未必会是安归对手,安归可是出了名的猛虎屠夫,专门以猎杀老虎拖去肉食市场里边换钱的,而且还是江湖之中人人传唱的“灵慧子”——智勇双全的美男子,当然,“美男子”这个称号也只适用于他年轻的时候了,现在的他可是满脸的络腮胡子,看着怪邋里邋遢的。 这些个被浅水镇百姓们称为水鬼的怪物,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深熟妖术之类的妖孽,今日一见,原来还只是些修行不够的小妖怪,都不够自己一根手指头。不过,鄙视是鄙视,吹嘘还吹嘘,安归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去救醒这两个女娃,拖的时间越长,她们离死亡的距离也就越近一步。这人命关天的事,安归可不敢怠慢,忽然想起以前遇到的一个怪人,他还教过自己怎么去救活那些溺水昏死之人的。安归没再多想,分别将两个女娃的衣裳跟腰带都松开之后,让她们仰卧下去,背部用自己剑柄垫高一些之后,再让她们头部偏向了一侧,双手分别按住两个女娃的胸部,把那满布粗短胡须的嘴轮番对准两个女娃的殷桃小嘴就给凑了上去,分别吸出她们嘴里的部分分泌物之后,再按压一下她们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在两个女娃之间轮流施展这番功夫之后,一个女娃忽然狂吐出几口湖水,脸蛋便慢慢有了些红晕,安归心里一喜就又赶紧将嘴对准了里面一个女娃,往她嘴里吸食着湖水,再轻手按压她的胸部,忽然听得附近一声尖叫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无比尖锐的女高音:“色狼呀——” 安归这头还惦记着救人呢,毕竟,这人命关天的当儿,可没那个闲工夫去跟那尖叫的姑娘瞎折腾。再从这女娃口中吸出一些水之后,安归还想对下嘴去,这女娃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便发生了! 楼兰,刘府右庭院。 “没,没事。”刘凌一看秦姬那妩媚可人的回眸一笑,心跳瞬间加速,差点没有因为心脏跳离了血管的束缚而暴毙在地。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原本前来是想再偷看秦姬一会的(自从上回的偷窥之后,刘凌就养成了一个三日不偷窥秦姬,必定寝食难安的怪毛病,所以多半也是为了给自己治病的缘故),怎料秦姬今日竟然不在闺房里头,倒站在自己面前了,看着那漫天纷飞的紫罗兰,秦姬翩翩然倩立其中,好一幅惟妙惟肖的仙女散花图。刘凌这么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就又出了神。 秦姬见刘凌依旧是这般好色之徒,跟先前那傅爃像极了,心里忽然滋生了一丝厌恶之感,转身要走。 “呃……妹妹,是这样的……先等等……”刘凌连忙叫住。 秦姬这才止步回过身来:“恩?” “呃……我们出去散散步,赏赏花吧。”刘凌自己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胡说些什么了,眼前不是正有漫天的罗兰飞舞,跟秦姬一个美貌如仙,却远胜貌美花仙子的超凡之花么? “抱歉,刘公子,秦姬感觉有些疲困了,所以……”秦姬却没那个闲暇了。 刘凌满怀失望的表情,却也不好强求,只好作罢:“恩,妹妹还是要注意保养好身子的,先好好休息,那哥哥下次再来找你吧。”勉强撑起一个呵笑,尽管秦姬一直以来都唤自己刘公子,而不是刘哥哥,亦或好哥哥,但刘凌能天天见上秦姬一面,心底倒也乐开了花。 幸福,原来可以如此简单,不求日夜相恋,只求天天相见,见到了,便也足够了。 浅水镇,深水湖边。 “啪!”一声清脆无比的巴掌声,和着树梢摇晃,枝叶摩挲的连绵声乐,更显自然曲调之美丽无疆。 安归连连叫痛,赶紧放开那按压在少女胸部的双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边湿草地里也跑来了一个姑娘,左看看这个脸红了一大半的女娃,右望望另一个同样是脸蛋儿红扑扑的女娃,再遥望前方那气势汹汹小跑过来的姑娘,安归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罪名了。 “呃……是我救了你们……” “啪,啪!”又是两声清脆无比的巴掌声,安归左右脸都被扇得青一片紫一块的,心想这女人一旦发起怒来,力量可真是大的吓人啊。把自己的两边脸颊都给扇得火辣辣了,但安归一向都是不打女人的,这是他闯荡江湖多年来的铁血原则——“宁死,也不对女子动粗!” “好吧,你们以后别靠近这里打水就是了,下边最大的一个水鬼被我杀了,不过还有很多小的……”安归以一脸的无奈与委屈叹气道。 “胡说,就凭你这大色狼还能杀水鬼?”那大姑娘已经小跑到了安归面前,厉声呵斥:“我看你才是这里最吓人的‘水鬼’吧!”两边的女娃也赶紧将那原先被安归松解的衣裳拉扯得更紧了,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去拉那下垂的纤细腰带。 安归听着听着,好像自己天生就一副好色面容似的。想不到曾经被称为“灵慧子”、“美男子”的自己,今日救了这两个女娃,却俨然成了“大色狼”。 无语,除了无语,安归还是无语。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再打个哈欠,“嚯——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过去浅水镇给百姓们削个信呢,你们就先在这里慢慢聊吧,还有别靠近岸边。”安归说着还伸手指了指两个女娃的脚边,跟深水湖的湖水仅半米之隔。 三个姑娘这回都没了言语,两个女娃还在将衣裳跟腰带拉紧些。对,看着这大色狼倒挺像先前在镇里大声嚷嚷要给大家除去水鬼一害的大叔——可是自己的初吻…… 对这大叔真是又敬又恨。 “那你也总不能对我们……那个,吧?!”坐在前边的女娃站了起来,说到一半,脸更红了,但还是支吾着说完了整句。沿岸的垂柳那纤细枝条随风轻轻拂过少女洁白的前额,显得格外窈窕动人。但安归天生也不是好色之徒,自从被某个女子背弃之后,他便发下毒誓终生不爱不娶了。 “哈哈哈,如果我不对你们那个,你们现在也该去跟那阎王爷报到报到了。”安归这玩笑竟开到了阎王爷的头上,可把地下掌事的阎王爷气得。 “……”还是大姑娘最先加以驳斥,“这个跟救她们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反正这个是以前遇到的一个杏林高手教的,还说什么一技换一招,教我这拯救溺水之人的技巧之后,还把我的御剑术给学了去。”安归说着便挠起了后脑勺,“话说,都好些年没再见那个人了,好像还是叫扁鹊什么的。”说着又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那时还跟他玩笑说‘为何不叫麻雀之类’的呢。” “呵呵,他的名字真有趣。”三个女娃也忍不住咯声笑了出来,倒忘记刚才还是在跟这大色狼较劲的事情了。 安归笑完之后,马上就变得一脸严肃了,真是变得比天气还快:“我们都赶紧回去浅水镇吧,你们应该都是那里的人对吧?”未等姑娘们回答,安归便注意到了大姑娘手中提着的一个水桶,“这镇里的男人也真够懒惰了,总是叫你们女孩子家家过来打水,待会回去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便伸手一指那大姑娘手中的水桶道:“那水桶给我吧,我帮你打水就好,日后你们女孩子就都不用这般劳累了。” “大色狼真的可以帮我们教训那些臭男人么?”站在后边的女娃听罢居然欢乐得一跳三尺高,连连拍掌叫好。 安归无奈地挠挠后脑勺,“呃……这个当然是真的,可是……可以不叫我大色狼吗?我好歹也是江湖之中人人听而起敬的‘灵慧子’,智勇与美貌并存的江湖侠士——你们的安归大哥。” “安归大叔,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你赶紧帮我打水。”大姑娘还是习惯叫他大叔了,看那满脸的络腮胡子,还能有几个无知少女会真的如他所愿唤他大哥呢? 安归这回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哈。依旧无奈地一摇头,随即接过姑娘手中的水桶,往深水湖边上一沉一提,便打了满满一桶水,忽然看见岸边附近的浅水区里一团血红色的影子潜泳而过,速度之快令安归啧啧称羡,想不到这水鬼在水底的身手比自己在陆地之上的还要快出这么多倍,看来——要真的把它们全部杀光还得耗掉很长时日了,也不知司马那边的事务处理不处理得过来呢?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将楼兰的事务全部托付给司马了,毕竟自己眼下还有更要紧的承诺要去履行,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等着自己去完成,相信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哇呀——”旁边的女娃忽然失声尖叫了起来,浑身颤栗的指着那边的深水湖面。安归顺着她所指方向忘了过去。是刚才被自己刺杀的水鬼尸体,那庞大的身躯漂浮在水面之上,红色肚皮朝天翻着,那血红的一大片看着还挺吓人的。 “哇呀——”又是其他两个姑娘的锐利尖叫,把安归的两个耳朵给震得嗡嗡直响,心想:这三个女娃资质还不错,如果跑去修炼狮哮神功的话,那可是武林之中的又一个传奇女侠了。不,应该是三个才对。 17。…第十七卷·巧合,抑或不幸? “嘿嘿,那就是刚才被我杀掉的水鬼了。”安归伸手一指,剑眉上扬,脸上洋溢着得意神色。三个女娃怔在原地,看的出了神。安归便转身给那马匹松开绑在柳树根上的粗麻绳了,完事后扭头对三个女娃道:“你们都上马背坐着吧,这水我替你提,这马我也替你们牵回小镇了。” “恩。”姑娘们连声答应,便逐个逐个的上了马,安归将佩剑往腰间一挂,果真左手提水,右手给姑娘们牵马了,举步便朝着前方那一片树林掩遮的浅水镇走去,仿佛一个行走于茫茫潮湿草地之间的凡俗马夫。过了这片湿草地,前头林子遮掩处便是浅水镇了。也不算太远,约摸几百米罢。 大姑娘先问的话:“哎,我说大叔,你是怎么把那水鬼杀掉的呀?传说水鬼在水下可是力大无穷呢,就是一头牛掉下河去,要被它们抓到了也是铁定没命的。” 安归轻佻的哼笑一声,将抬水的左手往地上一放,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颈间被先前那只水鬼咬到的两个齿洞,鲜血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点块状了,朗声笑道:“很简单哈,故意让它咬你一口,你再把剑往它嘴里一捅,它必然是要倒毙的。”说完还做了个自刎的手势,看他那沾沾自喜之色,活像个老顽童,虽然他看上去也并不是很老,只是相对于三个年轻姑娘而言,他那络腮胡子就已经极其明显的告诉了大家——他是一个大叔极人物了。 脚踩在湿草地上嚓嗒作响,一路伴随着安归跟三个女娃的谈笑风生。 “你们都是城里书塾的学生么?”安归忽然跑题了。 大姑娘听着直摇头:“不,我们哪有那个闲钱去念书呀,爹娘都说了,女孩子家家的,跟娘亲学学刺绣,煮饭做菜,打水挑粪,再找个男人嫁了便得。” “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安归一脸的不容置信,“难道就没有其他很想去干的大事业了吗?” 大姑娘伸手理理长发,呵呵笑道:“我们女孩子家家的还能干些什么大事业啊?” 安归脸色一沉:“看来这楼兰还有很多地方有待改善啊。” “什么?”大姑娘不解的问道,后边坐着的两个女娃只是拼命拉紧着身披的衣裳,时刻警惕着安归的举动,好像是在害怕随时会被这色狼给剥下衣裳来似的。 安归回头看了看,笑道:“哈哈,用不着这么提防的,你们大哥我可是江湖上人人得知,行侠仗义的‘灵慧子’啊。” “真的?”大姑娘一脸的狐疑,但那神情,却让安归忽然想到了一个女人,那个伤自己极深的女人。安归侧脸有一道刀疤,就是那女人砍的,但她却又是自己最为深爱的一名女子。 安归情不自禁的问了句:“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安灵慧。”姑娘这样答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江湖上的人都称你‘灵慧子’么?怎么我们……” “呵呵,巧合,巧合罢了。”安归笑说着,不自然的低下头去,沉声道:“我们可真有缘分哈。”左手再往下一伸,将水桶又提了起来,继续赶路。 魔界,衍生界域,灰亡地带。 世界的颜色暗淡至惨灰状态之时,那惨灰光芒便不再减弱了,一切都停留在了一片灰白色之间,傅爃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眼前这境地还不至于朝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发展,也不必惊慌了。然而周遭还是空无一人的死寂,多少还会感到些许失落与孤单。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啊。”傅爃为了省点力气,连开骂的嗓音都压低了很多,走了好久都没见到尽头,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抱头再仰躺下去——也许再睡一觉,就能够回到之前那个世界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忽然又坐起身来:不会是中了那中原大将的蛊毒了吧——恩,很可能是一种迷惑心智然后让人产生幻觉的蛊毒……这将军,真不是个正人君子,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傅爃一气之下,抡起右拳就使劲的往地上砸,只听得一声“啵!”空洞洞的响声,也就是说——下边是空心的?!!傅爃满心好奇与惊喜的跳了起来,就像是发现了一座新大陆般兴奋不已。 俯身下去,把脸颊紧紧贴住了地面,右手继续轻叩几下,还是那一连串的空洞回响——这回准没错了,下面就是空心的,傅爃毫不犹豫就再抡起了右拳,刚要往下砸多几千上万下,却听得背后一阵女人哭泣。忙回头望去,没人。怪了,莫非那蛊毒还会让人产生听力错觉不成?傅爃转回头来,继续要砸。 “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哀怨哭泣不绝入耳,傅爃感觉背脊一阵凉飕飕的。这回却没回过头了,干脆没好气的问道:“喂,我说美女,你哭就哭吧,可也不该老寻着我要动手的时候才哭吧。”傅爃再抡起了右拳,继续道:“额,还有啊,也别靠近我哭了,一听见女子哭泣,感觉冷冰冰,阴森森的,我的拳头都要软下来了。” “你不怕我?”身后那女音的语气可真是变得比什么都快,一眨眼的就全没了哭音,反而听得出她好像格外兴奋似的。 “怕,当然怕,我傅爃这大半辈子的,最怕的就是女子哭泣了,特别是像你这般哀怨的。”傅爃跟她坦白了,也示意她别老是动不动就在自己身后哭,回过头去却又看不到半个人影。 “看你面容俊俏的……我可是幽灵哦。” 傅爃这才回转身去,“不过就是使了些隐身之类的障眼法嘛,若是教了我,我也会。” “……”空气中一片沉默,寂静,傅爃等了片刻都没见答话,以为她已经走了,便俯身想要继续砸拳揍地。忽然感觉肩膀像被谁给拍了两下,心想:看来这女子终于玩腻了,懂得现身见我啦。便转过头去。 “哇呀——”惨灰茫茫的无人地带,空荡荡的回音,是傅爃凄厉无比的失声尖叫。傅爃一个踉跄已经摔倒在地了,眼巴巴望着那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心里一阵胃酸翻滚,差点没呕吐出来。“你,你到底……”忽然又一屁股坐了起来,不耐烦的笑道:“我说大姐,您就别玩这些小孩把戏了,赶紧把那面具给我摘了吧。” “……”眼前这个面容腐朽得像一颗糜烂肿瘤的女子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当中,就这么跟那坐在地上的傅爃矜持了许久,许久,忽然右手遮嘴的仰天大笑:“嚯嚯嚯——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的了,天下的男人果然是没一个好东西!”忽然用那拧成一团的丑脸瞄准了傅爃,俯身下去,凑近傅爃俊俏正脸,沉声道:“所以——我要杀了你!” 傅爃却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美女,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就别跟我过不去啦,还有啊,怎么这里只有你和我的,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出去啊?” 丑女子挺起了身板来,“啧啧啧……不过我看这小哥长得也不错,当我的相公也是再好不过了……”完全无视跟下这个傅爃的问话。 傅爃这回倒没好气了:“哎,我说大姐——我还赶着出去跟咏儿小姐成亲呢,少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尾音拖得老长。 丑女子忽然从左手边那摇晃飘荡的红衣长袖里头取出一把漆黑剪刀,迅即就朝着傅爃正脸划了过来,边奸笑道:“嚯嚯嚯……小哥的脸蛋真俊,恰好可以给本姑娘补补妆了。” 傅爃暗叫不妙,但他在楼兰大街小卷里头的打架功夫可是一流的,身体本能使他迅速将头部往后一靠,左脚踏地发力,右脚再往上使劲一蹬,脚尖朝那女子拿着剪刀的右手一踢,就把丑女子手中的剪刀给踢得远远的了,只见那漆黑剪刀快速越过了丑女子头顶,在空中翻滚一阵,“哐当”一声便掉落在了丑女子的身后,“你,你……”丑女子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很厉害是吧,告诉你,我在城里打架的功夫可是全国第一的,那中原来的将军还打不过我呢。”傅爃此刻的脸上可是写满了“神气”二字。 “……呜呜,呜……”丑女子忽然就蹲了下来,正对着傅爃,双手捂脸悲戚大哭了起来。傅爃这回倒又慌了手脚,挠挠后脑勺,抓抓长乱发:“哎,美女,别哭啦,不就是打架打不过我嘛,有什么好丢人的,小城里打不过我的人可多着了,又不差你……”傅爃忽然发觉,这女子将头低垂下去,双手捂脸蹲坐在地的模样看着也挺秀丽的,只是那脸——怎么会像长着一颗大肿瘤般丑陋无比呢?咋看之下,还怪吓人的。 女子忽然抬眼盯住了傅爃,那挤在烂肉里头的两颗眼珠子,让傅爃看着浑身直打颤:“你不是戴着面具的?”傅爃终于把心中一直犯愁的疑问给吐了出来。 “恩……”女子似有一肚子的委屈,声音又变得哽咽了。 “是——生病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地的事,傅爃除了跟琳府的咏儿有过经历,但那也是貌美如花的咏儿小姐,而且还是彼此十分熟悉的——对了,咏儿,现在怎样了呢?不知道那将军被自己砍杀了没有,记得自己是一刀砍下去了,好像还把他的右手给……万一,他还没有死,那咏儿跟月儿,还有秦姬她们不就……想到这里,傅爃心里又是一番剧烈担忧,心痛不已。 “喂喂,喂——”丑女突然尖声叫唤了起来,吓得傅爃赶紧回过神来望着她,“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呀?!!” 傅爃连连堆笑,“没,没什么,话说这里怎么出去呢?” “你不是……”女子那歪歪斜斜如针缝一般的干瘪小嘴忽然眨巴几下,蹦出了这么句未完的话来。 傅爃听罢,苦笑道:“难道你是?”(傅爃是指女鬼) “奇怪,怎么你是凡人都可以进来这里的?”女子却仿佛又无视了傅爃。 “……”彼此又陷入了一场不着边际的沉默当中,就这样,傅爃跟这丑女子你看着我,我盯着你,大眼瞪小眼的一直沉默着。 “你刚才说这里只有我俩?”女子先开的口 第 10 部分阅读 “……”彼此又陷入了一场不着边际的沉默当中,就这样,傅爃跟这丑女子你看着我,我盯着你,大眼瞪小眼的一直沉默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刚才说这里只有我俩?”女子先开的口。 傅爃可真佩服这奇女子的反应速度之快了,想不到自己先前提的问题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她现在才想起来给自己回答,只好一脸无奈的答道:“恩。” “你看不到他们么?”女子伸手往傅爃身后指了指。 傅爃急忙循指扭头往回望去——原先空荡荡一片的灰色世界,此刻竟然挤满了好多人,周围还有一排排的房屋林立着,只是那些墙壁上都爬满了青苔,显得青绿青绿的,跟这茫茫然的惨灰色调形成一个无比鲜明的映衬。 但傅爃这回却没叫出声来了,虽然眼前四处游荡的众人——都是面容腐烂恶心至不堪入目,丑陋无比让人心寒的。 可是这里,他们,看着——好熟悉…… 楼兰,浅水镇。 小镇的人们看到安归回来后,都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热情蜂拥着安归,将三个女娃也团团围在了一起,好像马背上坐着的是安归的三个好妻妾,安归则是这小镇里头最伟大的统领者似的。 安归连声笑着放下水桶与缰绳之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边大喊:“好好好,大家先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吧!” 大伙这才慢慢平息下来,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风声钻过了茂密林子的树梢缝隙,发出阵阵可怖声响。大伙见安归只环顾着大家而久久没有做声,有的人忍不住就问:“什么事呢?”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如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安归连声击掌,见众人都显示出很乐于倾听的模样与表情,便接着笑道:“我去过的地方多不胜数,做的侠义好事也自然多得不在话下了,可是有一次,我去了敦煌那边却遇到了一件怪事。”安归说着说着就又停顿下来,笑眯眯的环视众人。 终于有人迫不及待的提问了:“是什么怪事呢?” “嘿嘿,你们都知道,敦煌那里多的是沙尘暴吧,那边百姓居住的地方可都是一片荒漠的,所以要打水吧,还得依靠骆驼,千里迢迢到那罗布泊边上打上几桶水,但有些人穷,自然是买不起骆驼的。”安归可真喜欢吊胃口的,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莫非他们还用徒步打水的不成?”又有人提问了,安归心里乐滋滋的便继续道:“没错。他们就都是用徒步前去打水的,翻山越岭,就为着那一桶水,没准走到半途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那水就没了。”有人笑着接话。 “对对对,那水就没了,可是有一天,我看见一个老头跟一个姑娘,他们都是替家里人出来打水的……” “没准还是俩父女呢。”安归话没说完,又被接去了话柄。 “对,对,这小哥答得太对了,可惜他们都不是父女,他们俩只不过同是敦煌人,彼此之间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安归轻咳两声,继续讲述那一段故事:“然而几乎就在同一个时间,他们的水桶却都打翻在地了,清水溅洒一地,都被那荒漠的土沙子给吃了,我那时候就想着去帮那老人再打一桶吧,结果我这好心的一跑过去,你们猜怎么着?”安归说着便提起了脚边的水桶,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两手一放一倾,就将木桶里的水给全部倒了下地,那深水湖的清水洒落一地,清水粘带着一些泥巴四处飞溅开来,像是在黄土地上绽放开了一朵土黄色的无名花,那些个凑近着安归来听故事的大伙儿连忙退后数小步。大伙儿当中有些人的心里已是满腔怒火了,但这倒水的是安归,他们自然是招惹不得的,也只好有怒难发了,眼睁睁的盯着安归不说话,粗浓眉毛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哈哈哈,结果那老人就冲我大骂一句:‘你XX的还是个男人吗?狗眼长哪了,没见那姑娘的水也倒了一地吗,还不快去给她帮帮忙?!!’”安归边放声大笑,边将水桶往左手边一把放下,忽然厉声问道:“这姑娘的爹娘是谁?!!还有她家里的老少,都给我站出来!” 人群当中,还是没一个人胆敢站出来的,听着安归这厉声的吆喝,谁敢站出来可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枭雄了,“这水桶你们自己拿着,自己去那深水湖打一桶水回来,现在就给我出来,不然那水鬼闹事的我可不管了,它们老大都被我杀了,没准哪天它们还会找来这小镇里寻仇,到时你们要怪就怪这女娃的家人吧,可别把一切罪恶都赖到她的头上,也休怪我安归无情!” 18。…第十八卷·破绽 “大叔,其实……打水这事也只不过举手之劳嘛,我能做得来啦。”灵慧见安归突然像变戏法般一下子就变了个恶鬼脸,心肝儿都快被吓跳了出来。坐在马背之上怔怔的望着安归,都不敢大声说话了,身后坐着的两个女娃倒更加的心惊胆战了。 大伙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安归,对这大侠前一分欢笑,后一秒暴怒的一百八十度转变深感困惑,还伴有些许的恐惧。看着他腰间那把江湖之中远近闻名的“泣涙”佩剑,这可是一大宝剑啊,当年安归就是依着这把佩剑,上斩昏君,下断奸臣,在且末里头策划过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刺杀,那且末的朝政百官,无不闻风丧胆,尽数罢官逃窜,也是多得他的搅局,蓉莲女皇(浅水镇的百姓们还不知道蓉莲女皇叛逃离城,政权垮台一事)才抓住时机派出秦家大军,一举攻进了且末里头,俘且末王,斩且末后,且末上上下下其余官吏无不被蓉莲极刑处斩的,蓉莲之后便以力保西域各国政局稳定为名,派了自己的一个得力助手前往且末称王,如此一来,且末名义上虽属独立一国,实际却是在楼兰的严密管制之下,沦为了楼兰的傀儡败国。 但也多得汉军的这场征战,使得蓉莲政权彻底坍垮,当且末派去潜伏楼兰的使者传话回来之时,才终于放得且末王姜末那纠结了好几年的心花儿一个开阔无比的新天地。姜末这回的心里哈,可真是比吃了蜂蜜还要甜上几十倍、几百倍了。 “你也少给他们说好话,你今天帮着他们说好话,做好事,没准他们哪天以后还会无情无义的把你给卖了!”都说江湖侠士的脾性皆是古怪得令人难以捉摸的,可这安归的脾性也太过古怪了吧? 跟灵慧熟悉的,或有亲的人们此刻都已惊出了一头冷汗,依旧不敢站出身来,畏畏缩缩的注意着安归的一举一动。 “灵慧,你给我指出哪些是你家人。”安归终于把嗓音降低了许多,似乎只有对着灵慧,他的嗓音才会降得如此低沉的,他想要再温柔些的,可惜,这数十载的江湖闯荡,早让昔日威俊的他失了容颜,逝了声腔,早习惯了江湖上打打杀杀大声吆喝的粗糙嗓音。 “……”灵慧却害怕得不敢照做,一下子跳下了马背,伸手想要夺过安归脚边的水桶,水桶却马上又被安归给提了起来:“不许你提,叫你爹娘给我出来。” 灵慧终于忍不住了,半似撒娇道:“哎呀,大叔,您就别闹啦,再闹我可要翻脸了!”灵慧可没有说笑,果然马上就板起苦瓜脸来了,边使劲踩踏几下黄土地,轻盈的脚步将厚实土地踩踏得一阵“哒哒”轻响,和着这自然的微风拂枝声,悠哉美哉。 安归被灵慧这么一奚落,也忘了自己原本是想要说些什么了,沉默半饷,忽然记起一点话语之后,眨巴几下厚嘴唇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忽然滴下的一颗液滴给定住了,抬手抹了抹:“下雨了?” “哗啦啦——”这雨真是说下就下,毫无前兆可言,安归赶紧伸手去给灵慧遮雨,见自己厚实手掌虽大,却还是遮不住灵慧娇弱身子,急忙脱下了披风高撑过灵慧头顶给灵慧遮上,边关切道:“孩子,没淋着吧?” 灵慧却一脸狐疑的盯住安归许久,没见出声,等众人都纷纷散去了,还有几个人叫安归去他们家避雨的,但见安归跟灵慧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着,以为他们是爱上了,便不敢再作打扰,自讨无趣的跑开回家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叔……” “啥?” “你——就不会去别处家躲雨啊?”灵慧刚说完就一个猫身夺过水桶,一溜烟的跑掉了,从安归高举双手撑起来的披风底下,毫无前兆的跑掉了,就像这一场骤然降下的磅礴大雨,就像十四年前的那一场变故,来的如此仓促,毫无预兆,让自己整整老了多少岁,落了多少泪,都说男子有泪不轻弹,但为着她,十四年前的安归还是不争气的落了好多泪。 经历了十四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安归的确是憔悴了许多,而如今,他是更老了。三十四岁的他,此刻看起来却已经老得像那四五十岁之人。银发毫不吝啬的爬满了鬓角,岁月无情的在他原本俊俏的脸上割下了数道细长皱纹。 安归忽然平摊开手,仰天长啸一声。一声贯穿簌簌雨丝,轰破密布乌云,直捣混沌天穹!声势洪亮,威逼四方。却马上又被倾盘大雨给全然吞噬了。 浅水镇的人们,有的躲进了屋子里透过窗户观看,有的干脆躲在屋檐底下举目张望,许久许久,却都没有一人给他撑来油纸伞,替他遮遮雨。大家都怀疑安归是疯了,被那水鬼给咒疯的,有些人也开始筹划着改日该送些什么美女跟粮食给水鬼品尝以示虔诚供奉了。 灵慧躲在自家屋子里,粉嫩脸蛋贴紧了木栅窗户偷偷望着。不知为何,看着狂雨之中大叔的悲愤长啸,自己心中却有说不出的苦涩,难堪,咽喉突然好像卡住了什么东西,感觉好难受。哽咽一声,不自觉的就落下了泪。 “啪!”一声清脆的皮鞭抽打声,灵慧顿感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忙回过头去,“啪啪!”又是一连串的两道巴掌声。 “你这狗贱种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叫那死疯子来帮你出头?!!”身躯肥胖的老妇女说着就又高举了皮鞭想要再抽打过来,灵慧吓得连忙跪下求饶:“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他自己要……” 老妇女却不由分说,当下又朝灵慧侧脸来了两皮鞭,清脆两声。灵慧脸上那被抽打的部分,鲜红血液已经慢慢渗了出来。但灵慧却并没有擦拭,紧咬下唇,忍住哭声。 老妇女这下可来劲了,“好啊,你个死贱货,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叫你去嫁给隔壁家的张大爷都是抬举你了你还不依!”再高举起皮鞭:“今日本姑奶奶就把你打得……”话未说完,皮鞭便先于半空划下一道完美抛物线,弧线这端一直朝着灵慧正脸划去,簌簌作响。 近了,更近了! 却没见自己热情盼望着的脆音响起,老妇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双粗糙无比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那端抽向灵慧正脸的鞭绳,胖女人吓得一个踉跄就往后倒,连声尖叫,那叫声听起来就好像是即将被什么色狼给凌辱了一般,但比起这个,倒更像是楼兰屠宰场里头那些猪畜的凄声嘶叫。 有些好事的人都撑着伞跑过来看热闹了,聚齐在泥瓦屋子门口,挤在一堆朝里张望着,运气不足站到了后头的,只好强行踮起了脚尖,伸长这脖颈来看。 “你打够了没有?!”安归俯视着胖女人,声音低吼如狮。 “我,我……我……”老妇人浑浑噩噩的接连说了好多个“我”,但始终还是没法答上安归这一句犀利问话。 安归一把夺过了胖女人手中的长鞭,“难怪我见灵慧衣袖子里的双手都布满了伤痕,这屋子里也没有其他男人了,原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我……不是我……”胖女人这回才给自己的支支吾吾加上了个“不”字。双手紧紧捏拿着地上的黄土,弄得那深陷泥土里的圆滚指尖传来点点疼痛,但仍旧死命的捏拿着,她恨灵慧这贱货:若是早早嫁了出去,给隔壁那张大爷当个小妾去,自己也图得生活安稳了,还用得着受这等罪吗,还用的着被这疯子缠住吗?!!不行,得快点打发走了眼前这疯子,灵慧自然是不能再活命了,刚巧米缸里的米早都没了,这些天还都是靠着喝水过日子的,既然她不肯嫁给张大爷,刚巧可以用她来……老夫人心想着,便冲安归呵声笑道:“嘿嘿,大侠呀,我看,哦不,不,不……你看——这,我也只是在她做错事了才给她一点小惩罚嘛,这样也不算过分……” “啪!”只听得一声清脆巨响,胖女人侧脸已经赫赫显现着一道红色印迹了!胖女人还来不及尖叫喊疼,就这么被安归给一鞭子抽了下来。 安归虽然早发毒誓,这辈子是绝不会再对女子动粗的,可为了身后的灵慧,他却不加半点犹豫,毅然触犯了自己年轻时候发下的毒誓,动手给了这胖女人一次皮鞭之苦。 “我看你也做错事了,不如我再给你补个十鞭,一百鞭,你看如何?”安归说着就又高举起了皮鞭。 那挤在门口看戏的百姓们,此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众人当中的张大爷,他自然是帮着灵慧的,但又替那胖女人给安归猛抽一鞭深感愤恨,看那胖嘟嘟的小脸蛋,都流出血来了,安归那厮这一鞭可真要命了!张大爷真想立即钻身进去给那安归两巴掌,灵慧是胖女人内定给自己的妾,当然可以随意蹂躏糟蹋的,但身份贵重为媒人婆的胖女人,自然是不容欺辱的!张大爷终于忍受不住了,当即往前一发力,挤在前头张望的大伙都被张大爷给一把推得跌落一地,无不气急败坏的瞪着张大爷,但张大爷身为这里的一镇之长,身份地位,所持有的权力都远在他们之上,大伙也就都是敢瞪,敢怒,却不敢言了。 “你这厮吃了豹子胆,胆敢来本官的小镇闹事了不成?!!”张大爷一气之下,操起旁边一张造工粗陋的木椅子就朝安归砸了过去,却被安归熟稔的一手接住,轻放下地,沉声道:“灵慧子,你别跪了,快坐上去歇歇吧。” 灵慧却早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得魂不守舍了,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那头被安归给抽得龇牙咧嘴,有苦说不出的老妇人,那可是她的娘亲,竟然就这么被安归给……“哼,不许你欺负我娘!” “……”安归没有直面正视灵慧,伸手指了指刚刚被自己放下的木椅子,“你别跪了,先坐上去吧。” 灵慧却不由分说,一个猫身前倾,抓起那木椅子就朝安归头部砸了过去,但安归这回却没有闪躲了,就这么愣在原地随她砸罢。 大伙儿见安归先前闪躲张大爷那一击都如此麻利,但此刻却无端承受了灵慧的重砸,喜好胡思乱想的人马上就在脑中打好了结论:这安归,一定是爱上灵慧了,这回可有好戏看喽,一个是江湖闯荡的侠士“灵慧子”,一个是浅水镇称据一方,有财有势的镇长张大爷,接下来的好戏…… 心想着忽然一个躬身从人群里钻了出去,在外头高声吆喝道:“大伙快来看啊,安归跟张大爷对上啦——”这浅水镇的人儿,看来真是有很多地方要改了,安归在遇着灵慧之时便是这么说的。 “你,为什么不躲开……”灵慧在木椅子砸到安归头部的那一刻,心头忽然又一阵惨被撕裂般的剧痛。 “因为……”安归这才回过脸去凝视着灵慧,刚要出口的言语却始终抵不过无限内疚,将呼之欲出的话语又吞了回去。转头望望胖女人,再看看那满目的怒火冲天,气势汹汹站在低矮木桌边上的张大爷。忽然轻佻笑道:“哈哈哈,就凭你这猥琐狗样还想娶我女儿……”赶紧收话——怎么会……情不自禁的就说出来了! 安归连忙扭头看看灵慧,此刻的她也是一脸惊讶的望着自己。心里一阵剧烈跳动,不安躁动。这事态的发展,可真是有够出乎意料的了。 外头却忽然又有人尖声大喊:“哇呀——有水鬼!”大伙听罢,都赶紧转头循声望去了。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嗓音,四处逃窜开去。刚刚还是一窝人挤在一堆像是腌酸菜似的阵容,此时却又一窝蜂的都散去了。看来浅水镇多的不是看戏风俗,还有这散伙的艺术。 张大爷低头望望那瘫坐在地的胖女人,跟跪倒在地的灵慧,再看看眼前站立自若的安归,如今自己的两个女人都被安归给粘上了,自己心头自然是有千万堆烈焰无法燃烧殆尽的。但如今听着外头那水鬼再度闹事的呐喊。张大爷身为一镇之长也还是要做出些什么好榜样的。当即一个转身,就朝外头跑了出去。屋子里转眼便只剩下安归,灵慧,胖女人三人了。 外头那淋雨的马儿可真受尽了委屈,原先坐在背上还可以帮自己遮点雨的两个女娃,刚等安归跑去灵慧家后,就都一股脑的跳了下马,慌慌张张的朝自己家里各自跑了回去。 只剩下它一头落汤之马,独遭雨水冲洗,傻傻望着前头那长着拖地的血红长毛,形体像猫却长有两颗尖长獠牙的怪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悠哉悠哉地从小镇一头朝着另一端爬行游荡而过,还不时学着四周围观的大伙儿站立起来,东望望,西看看的,仿佛是在参观着这浅水镇的秀丽风景似的。 虽然浅水镇原本就没什么秀丽得让人看上一年也不觉得浪费时间的美景,可这俗称水鬼的怪物却是边走边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紧接着,见那张大爷高举着一根草木编织的扫帚一路吆喝着挥舞着追打过来了,身后还紧跟有几个小镇官吏,同样也是手持扫帚的。吓得一个转身,迅速退出这重重人墙包围。钻进了附近一片竹林子里。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想不到,这深水湖的水鬼此时居然懂得自己找上岸来了,而且离那深水湖还有点距离的浅水镇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让它们给找到,看来它们的智商也并不简单啊,难怪安归当初在那深水湖边上垂钓数日,都没有钓上来一只水鬼。 “你说……我是你……”灵慧愣了半天,终于支吾着出声了,但音线之中却明显夹带着哭腔,变得哽咽起来。 “……”安归碍于内心那泰山般沉重的内疚,始终不敢出口相认,急忙别过脸去,怒视着那头黄土地上坐着的胖女人,随手将木椅子往后挪了挪,一直挪到了灵慧身边,再沉声道:“你就别跪了,快给我起来坐下吧。”这举动让灵慧看来却觉得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极不成熟的老顽童了。 灵慧并没有照做,只是无声的摇头,眼里噙滿了晶莹泪水,闪耀着剔透泪光,小声啜泣着,不知是为着被娘亲抽打而泣,抑或为着这狠心抛弃自己十多年的父亲而殇。 安归听到了身后灵慧的细声哭泣,心中怒火顿时烧的更旺更烈,忽然从腰间将佩剑“泣涙”一把拔出,那森寒剑尖直指着胖女人那扁塌鼻尖。只见安归剑眉紧锁上扬,眼神凄厉无比,厉声质问:“灵慧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说!” 胖女人惊愕得半饷都回不过神来,“泣涙”那阴寒之气已经让她顿感浑身乏力了,加上安归的厉声质问,胖女人厚嘴唇颤巍巍的抖动几下,依旧没有声响。 安归气急败坏的将剑锋一挥,径直朝着胖女人挥砍过去! 19。…第十九卷·苏醒 “你疯啦——”灵慧急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安归那挥剑的右手,这样看着倒更像是灵慧抱住了安归! 安归立即胀红了脸,不是为着灵慧那紧贴着自己后颈的胸脯有多酥软,而是——他感觉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气息,那个给自己侧脸留下一道刀疤的女子,这个刀疤,注定是要陪伴自己一生了,就如那女子在自己心底住了大半辈子,脑海中那依旧清晰的印象,以后也注定是要阴魂不散的了。那种种回忆,带给安归的却不是丝丝温暖泌人心扉,而是沉重无比的自责与愧疚。 而且,循着灵慧这声喝斥,安归忽然回想起了某个人,某些事,就在自己脑海里头一闪而过,但安归却捕捉得很清楚: 外头电闪雷鸣的不安躁动,映衬着安归那俊朗侧脸的光亮也是一闪一闪的,咋看之下却可怖至极,安归伴着红衣女子那一句凄厉哀嚎——“你疯啦——”毫无知觉的一刀砍下…… 胖女人趁着安归发愣的当儿,早已经失惊无神的窜出了屋子,往外头张大爷家跑去了,张大爷家虽也同样是这等泥瓦房子,简陋无比,却宽大得很,里边饲养的鸡鸭一大群,在这磅礴大雨里头四处乱窜着,也不知是喜悦还是惶恐,“咕咕嘎嘎”叫唤个不停。 “张大爷——张大爷——快给我开门啊——”胖女人惊慌失措的捶打着张大爷家那红漆木门,扯开了嗓子叫唤个不停。 “陈大妈,我这不都在外头嘛,咋啦?” 胖女人赶紧回过头去,看见张大爷正拿着扫帚领着几个人一同风风火火的冒雨回来,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般神气无比。 张大爷走近了后,张口便问:“啥事这么惊慌啊?这光天化日的。” “这……不就是那个唤作‘安归’的死疯子嘛,他刚才还拿起剑来要取我性命哩,真是疯了!”胖女人说完还“呸”的吐出一口飞沫,“还说是大侠,我看他言谈举止都疯疯癫癫的,八成是被那些水鬼给咒傻了,多半还跟灵慧那贱种有些关联,您爷大人有大量,就赶紧主持个公道将他俩都给押去喂水鬼算了吧。”眼神悲怨的苦苦哀求着。 但张大爷却将头一扭,心中甚有不满:“灵慧怎么说也还是我张镇长的人,怎么可以给水鬼……不成,这事绝对不成!”连连摆手拒绝,忽然又托腮思索:“倒是那安归……” “恩,他先前也胆敢对我们浅水镇镇民大声叫嚣,还不给大人您面子,我看啊,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仗着自己城里人,瞧不起咱浅水镇全体百姓了。”身后的一个官绅上前附和道。 张大爷手掌一击,“这事就这么定了,今晚咱一块行动,子时,就这门口,你们都得给我准时到位!”说着还伸腿去踩了踩这自家门前的一块地头。 大伙听罢都点了点头,连声答应,之后便各自回家去了。唯独这胖女人,“张大爷,那……我铁定是回不了家的了,不如今晚就……” “不行!你的任务可是相当重要哪,你还得回家好好待着,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这事我们还得里应外合才成啊。”张大爷一口就咬定了陈大妈是要在家里待着听令,陈大妈自然是不敢跟张大爷斗嘴皮子的,虽说心底千万个不情愿,却也只好忍在心底,一脸委屈的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去。 不远处的那匹马儿忽然“嬷嬷”嘶喊两声,似乎是在嘲笑这落魄妇孺似的。雨打蕉叶,滴答作响。这世间佳境自然是多不胜数的,但胖女人却听不进去分毫,何况她还是一个从没上过书塾念书的农家妇女。 不周山,殷都。 鬼儡拖着自己那一副血琳琳的躯体,正躲藏在殷都底下的一个地洞里头,盘坐疗养那被刑邪一手造成的重创,边望着跟前奄奄一息的人类躯体。 “咯咯……”躯体那被鬼儡给撕裂开来的部分忽然发出阵阵怪声,就又朝着伤痕中央慢慢衍生融合了过去。 鬼儡陷入了重重的沉思当中:“看来,他一定是修炼了什么了不得的禁术,一介凡人,居然还习得如此高深的法术,就连我这尸界领主都达不到的恢复速度,他竟然一下子……”想着想着鬼儡又将那尖长的鬼爪往这不停发出怪音的躯体身上割去,瞬间就又划出了一道巨大裂缝,姬夜那被划穿的胸膛皮肉外翻着,鲜血迅速往外涌了出来。那“咯咯”声便又马上停止了。 “这孩子,好像是叫——”鬼儡竭尽全力的去想,想要将这具尸体的名字给想起来,自己之前是附身在他体内的,就在这孩子被打昏过去,躺在那楼兰地下牢狱(曾为鬼儡的藏身巢穴,后被楼兰百姓开挖并修建为地下牢狱,专供囚禁犯人之用)之时,鬼儡是借着他那紧贴着地面的伤口钻进他体内的,自此便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掌控了他的一举一动,即使他的意识还在强力抵抗,却是怎么也阻挠不了自己对他身体的操纵的。还有那个中原将军,鬼儡天性喜好杀戮破坏,自然要给那中原将军一条活路出去楼兰里边大开杀戒的,所以便故意留下了钥匙,剩下的,可就要看那将军自己的造化了。 心想着,尸体那“咯咯”声便再次响起,新开的伤口跟那些旧伤又慢慢开始粘合了起来。 “噢——想起来了,这小兔崽子名叫‘姬夜’……”鬼儡忽然一拍自己那白骨赫赫的脑壳,身体本无外皮遮护的,一团嫩肉和着几滴鲜血随即就溅洒了下地,在地上颤动一番之后,马上就又朝着自己这边慢慢蠕动回来,很快便又与鬼儡那血肉模糊的身体融合了起来。 鬼儡疑惑不解的盯着姬夜看个不停,不自觉的抬起鬼爪在自己侧脸划了几下,一不小心就又勾下了一块烂肉。那鬼爪与血肉之躯最大的区别便在于——鬼爪自手腕而下均有外皮包裹,但那外皮看着却是粗糙无比,深沟万壑的,像是挨上了好多道刀砍一般,且那指掌都比一般人的要大出两三倍,指甲也是尖长尖长的,整体通黑,看起来跟魔界那些魔兽的爪子基本一致,咋看之下又似乎是同出一辙的。 无聊透顶地伸过鬼爪想要再给姬夜添上几道新伤口,视线在姬夜身上扫视了好几遍,把他全身都看个够之后便将目标锁定在了他的眼睛部位,心想:这凡界怪物,干脆把他眼珠子给挖出来瞧瞧吧,看他眼珠子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时候还能够怎么恢复。想着便朝那姬夜左眼伸去了鬼爪,再往下一勾。却见姬夜紧闭的双眼一阵狂乱跳动,忽的睁了开来! 车师,殿内。 一听到月儿轻咳两声,咏儿就赶紧将刺绣放下,小跑至月儿床前,循着床沿坐下,关切询问:“妹妹,醒啦,感觉怎样?” “恩?”月儿只是迎了一声,却没见睁眼,之后便继续熟睡了。咏儿忍不住哀婉一声叹息,听父亲所言,蓉莲是第二天醒来的,自己是第四个,可是月儿这一睡都好多天啦,也不见醒,咏儿忍不住就越发担心了起来,真怕她从此后…… “我说——我,已,经,跟,你,签,订,契,约,啦——”傅爃正视着月儿,一字一句的咬文嚼字起来,月儿这回倒听得清楚了。咯声一笑:“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咯?”边调皮的一把揪住傅爃耳朵,嬉笑着下令道:“小白,替主人将那只蝴蝶给抓过来,本主人玩腻你啦,想跟花蝴蝶玩儿了。” “遵命!”傅爃一声从命,瞬即一个闪身,眨眼便将远在几十米外的一只蝴蝶给抓到了月儿面前,月儿欢喜的接过那只蝴蝶,爱抚不停:“嘻嘻,小蝴蝶呀小蝴蝶,这小白不善温柔,你就别跟他较劲哦。” “怎……怎么会……”月儿怔怔的望着眼前坐于荔枝树梢之上的傅爃跟月儿,那是自己么?不可能的,可又怎会跟自己长得如此相像?月儿感觉头部好疼,她叫唤了很多次,但眼前的傅爃跟月儿却仿佛根本就看不见她似的,继续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着,可是——傅爃是咏儿姐姐的,傅爃怎么会跟月儿……月儿又怎么会…… 月儿想要前去阻止,飞身过去却跟那一个月儿穿体而过。 眼看着傅爃跟那月儿就要吻上了,月儿急的就要哭出声来:“快给我停下来——”无比尖锐的凄厉呐喊…… “月儿,月儿……”朦胧中仿佛听到了咏儿的呼唤,月儿想要抬手过来揉揉双眼,却发觉身体动惮不得,一阵酥麻之感自手心席卷而来,迅速蔓延全身。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好沉重,似乎是被什么给缝了起来一般,怎么也睁开不来,月儿想要开口应声,却发现连嘴巴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醒了么?”是蓉莲那老太婆的声音,月儿对蓉莲是有那么一点厌恶的,厌恶到不愿当面尊称她一声“女皇”,顶多也只会在心底唤她几声“老太婆”。 咏儿姐姐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没有,只是依旧那般叫唤,也不知她是在做着什么梦……”言语间夹带着哭音。 对不起,姐姐…… 月儿依旧微闭着双眼,仿佛一个熟睡中的孩子,眼角却无声的酝酿着一滴晶莹泪珠,随即悄然滑落。 楼兰,浅水镇。 胖女人此刻真是每走一步,心魂儿就咯噔跳动一下了,生怕前边那屋子里头,安归那变态狂魔会突然挥舞佩剑追砍出来似的。 门没关,胖女人贴着墙壁偷听,原本巧遇雨天便早早暗淡了下来的天色,此时更趋黑夜了。 “你是我爹爹吧?”是灵慧伴有哭音的质问。 紧接着便是一场望不到边的沉默。 安归将佩剑重新插回腰间剑鞘里,往地上一坐,这屋子里头就只有一张凳子,安归是想给灵慧坐的,先前也叫了很多次要让她坐,怎料灵慧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灵慧都这样坐了好十几年了,也习以为常了,那椅子便是为着这门外偷听的胖女人而做的,像灵慧这般“身份低下”之人,是没资格坐上去的,坐了还得挨那张大爷手下官绅的硬木板子。 安归眨巴几下厚嘴唇,却还是不敢相认,“不是,怎么可能呢,你大叔哪有这种福气啊,而且……我女人早在十多年前就背叛了我……” 灵慧却不依不饶的要追根问底:“可是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你女儿!” “那是我一时说漏了嘴,我这人嘴巴暼不牢实的,一发起怒着急起来就都说漏了嘴。”安归说着还装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模样,连声傻笑。 灵慧轻呼了一口气,起身朝着火灶边上走去,经过矮木桌之时,借着月色,还不忘给安归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再走到火灶边上蹲下来,伸手拍了拍那上面布满的灰尘,二话不说便躺了下去,就这么躺睡在了那被柴火熏黑了的土地板上:“我累了,先睡啦。”说完就翻过身去不想再看安归半眼。其实她知道,安归是在骗她,他只是不敢与她相认,安归那么差劲的演技,傻子都看得出来了。 “真不是个男人!”灵慧细细嘀咕一声,闭眼假装睡去了。 安归就这么望着她,觉得真奇了,这旁边还有一张床啊,怎么就跑那火灶上睡了呢?那可是煮饭做菜的地方啊。趁她刚刚睡下,应该还没睡着的,便想张口唤她来这边的床上歇息便是,可刚张开的嘴,却怎么也吐不出半颗字眼来。愣是半天也没敢唤她,回头看看身边这张矮木床上折叠整齐的干净被褥,伸手卷取过来,抱到那侧身躺卧的灵慧跟前,蹲了下去便偷偷摸摸的给她盖上了被子。 灵慧忽然感到一阵心酸,泪水就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自从安归来了之后,她就总是没来由的落泪,心想这安归真该死了。 “要死啦,那是我的被褥!”胖女人一见安归拿给灵慧盖的是自己的被褥,气就不打一处来,急急忙忙的闯了进去将灵慧身上披着的被褥一把拉扯回来,紧紧抱住,满脸厌恶的愤恨道:“给这脏兮兮的小贱种盖我的棉被,真是瞎了眼!” “啪!”一声清脆无比的巴掌声,不是安归挨了胖女人一个大巴掌,而是安归扇了胖女人一个狠狠的耳光。为着灵慧,安归是第二次违背那“不对女子动粗”的毒誓了。 灵慧心里却又是一阵剧痛,父亲打娘亲,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外头蟋蟀嘈杂,但这一巴掌却响得彻耳,一声拨痛了灵慧心弦,灵慧当即一个翻身起来,就冲安归骂道:“你神经病呀,你说你到底还像个男人吗?都抛弃我十几年了,你都不要我拉,为什么还要回来烦我们嘛——” 灵慧说着说着,泪水便也哗啦啦的夺眶而出了,泪流满面的瞪着安归,那噙滿了泪光的眼神哀怨无比。披头散发的灵慧死命瞪着蓬头乱发的安归,仿佛一只冤魂遇着一个不幸之人,前来索命。 安归被灵慧这么一骂,黯然神伤,沉默的低下头去,视线望向那头的一张矮木桌子。胖女人则被安归这突然而降的一巴掌给打得惊愕大半天,怔怔的望着安归,边抬手按摸着那被安归打得火辣火辣的侧脸,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都是那张大爷的错,叫她来,叫她来吧,安归没抓成,反倒被他一下子又扇了一耳光 第 11 部分阅读 反倒被他一下子又扇了一耳光,这回好了,自己已经被他欺负两次了!头一次是皮鞭,这一次是耳光,要不你张大爷也来试试?!!胖女人在心底一直咒骂起了张大爷,当然,她也骂安归跟灵慧这一对狗男女,在心底咒骂他们狼狈通奸不得好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过为了今夜子时,大伙计划的顺利进行,陈大妈也还是要忍的,世上所有肩负重任者都是这般伟大的。胖女人一咬牙,也只好忍痛割爱了,将那怀中紧抱的被褥朝着灵慧散发遮掩的头部用力扔了过去,想要将这遭受安归两次欺负的气一并发泄到这灵慧身上,如今安归在前,自然是没有其他迁怒的法子的,也就只有接着这扔被褥的功夫多用点力气了。那被褥一下子就将灵慧头部给盖住了,灵慧忙伸手去掀开来。 “好吧,这被褥给你盖吧,那床你们俩可以一起睡了,我自个儿睡这火灶去。”胖女人说着就上前一把推开了灵魂,恼怒道:“让开,这里老娘要睡!”看来这胖女人是以为安归跟灵慧是真的勾搭上了,便想着借他们今夜寻欢作乐之时,杀他们个毫无防备,片甲不留! 灵慧也不好违抗,赶紧起身让睡。叫安归自个儿睡地板去,自己就朝那草席平铺的矮床走了过去,往上一躺,侧身背对安归,这床原本是可以睡俩人的,可灵慧马上又伸出手脚去占据了另外一边的空位:“你自个儿躺地上就好,这床我只给娘亲睡!” “……”安归还想再多说什么,但听到外头两声犬吠之后,只好沉默着转身关了木门,回来吹熄了油灯,借着从木栅窗子透射进来的屡屡银霜月光,将佩剑往边上一搁,就躺地上去了。 月上柳梢头,雨打瓦蕉叶,还伴随有浅水镇深夜里不时传来的几声犬吠,在这荒山野林的小镇里头,这些自然夜曲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了。 20。…第二十卷·火场 浅水镇里头,靠边上竹林的一家小屋子里还闪烁着点点烛光。 “这安归呀,可真是个活菩萨呢,你看,要是没有他,咱们的宝贝女儿可就……” “你还好意思帮着他说话,没见今天傍晚那事啊?就镇里陈大妈那窝子,安归可是发了疯的要打死人呢!”男人回想起白天黄昏那事,打从安归长啸一声后跑进了陈大妈屋子里,里边就一直是痛苦哭号不断,一想到安归那时候的恐怖眼神,仿佛真要杀了陈大妈似的,男人仍旧心有余悸,“我看他八成都是被那水鬼给咒的,我就说水鬼是神明之物,万万招惹不得的嘛,他那疯子还敢胡言乱语的到处造谣说那是妖怪,我看现在他倒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妖怪了!”再回头看看那熟睡中的女儿,年轻貌美,身材娇小玲珑。此刻正香沉安睡中。 “嘘——我们小声点,别吵醒了宝贝啦。”男人细声说道,女人听着,再望望那睡得正香的宝贝女儿,也赶紧压低了嗓音。 那小屋子里投射出来的烛光,将外头紧挨着的竹林一角照的通亮,亮光覆盖之下,忽然一团血红色影子一闪而过! 这是月儿懂事以来,第一次睡的木床,虽然感觉硬邦邦的,但心底却有着万缕温暖源源不绝的涌上心头。月儿心里便乐开了花,尽情享受着这迟来的温暖,想要偷偷转身去瞄安归一眼,却怎么也提不起胆子,灵慧是小镇里依着胆大无畏出了名的,可是今天夜里,听着外头雨声敲击砖瓦叮咚,几声犬吠此起彼伏,蟋蟀低声传唱,她却怎么也提不起那转过身来偷看安归的半点胆子了。 回想起白天里安归那怪叔叔的言行举止,真是有够古怪的了。 安归也没有闭眼,只是静静的侧身面对着木床这边,痴痴望着那上面同样侧身躺卧的灵慧,心乱如麻,怎么也睡不着,就连眼睛也没法闭上了,仿佛是在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灵慧了似的。可是,看着灵慧看得久些了,脑袋却忽然一阵嗡叫,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意识一沉,随即便毫无前兆的昏睡了过去。 胖女人静静倾听着安归的动静,外头虽然嘈杂声不断,但只要自己留个心眼去静听,还是可以听清楚安归那平和呼吸声的——静静听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确定他一定是睡着了。陈大妈便悄悄坐起身来,缓缓下地,再蹑手蹑脚的朝着屋子木门过去。 月光斜斜的铺设进来,将灵慧娇弱胴体渲染得如此唯美,静谧得如同一个熟睡中的仙女。但陈大妈对那天生美色的灵慧却是恨之入骨的,巴不得马上就把灵慧身上洁白无暇的嫩皮都给剥光下来,然后砍成一片一片的肉块扔到那深水湖里喂水鬼算了。 因为陈大妈从小就一直盼望着要嫁给隔壁家那张大爷的,可是张大爷却打从灵慧开始发育的时候起,就一直都垂涎于灵慧这只狐狸精的美色了!要想吸引住张大爷的目光,虏获张大爷的心花儿,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趁着今夜,趁着大伙儿计划的施行之时顺便把她也给杀了,给大家都图个安稳。于是,原本想要出去的陈大妈又赶紧转过身来,贼头鼠脑的去取了那放在火灶旁边的菜刀,然后再轻步跨过了安归头部,她真想马上就朝着安归脖颈处来一刀痛快,想到白天遭受了安归那么多的欺凌,陈大妈举刀想砍,却又怎么也砍不下来,因为这是张大爷的意思,张大爷既然叫了子时动手,自然有他更加严密的计划的。 但张大爷可从没说过还不能对这狐狸精动手啊,所以…… 外头忽然又传来了几声犬吠,但这几声却不如平时的节拍了,叫声比先前的明显高亢了许多,陈大妈赶紧回过头去注意观察安归的动静,担心这疯狗乱吠会把安归给吵醒,但见他依旧双眼紧闭的睡得正酣,再仔细听那犬吠的节奏,多半是有什么外人闯了进来,或者——水鬼!但陈大妈还是希望是张大爷他们已经集合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去收拾那眼皮底下的灵慧了,心想:待到将安归这疯子收拾之后,再慢慢修理灵慧也是可以的。 陈大妈便没再多想,急忙一个转身大踏步的再次跨过了安归头顶,轻手将木门推开,但那不听话的木门却还是发出了刺耳的一声“吱呀——”尾音还绵延不绝的,把陈大妈那个心肝儿呀,吓得都要狂跳了出来。陈大妈慌慌张张的回头张望,看这安归真是睡得跟头猪似的,这么多声响了居然还能安稳熟睡,但陈大妈也没再逗留,门也没锁便急急忙忙的往张大爷家里头赶去。 其他官绅们早都聚齐了在那里,两三个人目光都齐齐望向了那正在小跑过来陈大妈。 今晚的月光真是明亮呀,雨停之后,将这楼兰最东部的浅水镇照的白霜一片。 陈大妈心底里对那疯子的阴影是怎么也挥散不去了,每走几步都要回头望望那敞开着的木门,看看有没有人追砍出来。 “用不着害怕成这幅德行吧?”有个尖嘴厚腮的官绅开起了胖女人的玩笑。 胖女人一个摆手,“唉,那疯子啊,他要做出什么坏事来谁也料不准的!” “恩,不过他也活不长了。”另一个贼头鼠眼的官绅说着还伸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咔”(砍头)状,“不过灵慧……你没有叫她出来?” “哎呀,我的妈啊,这都什么状况了,你还叫我抓那狐狸精出来,倒不如一把火将他们都烧了还来得……”陈大妈话未说完就马上被另外一个肥头大耳的官绅的给打断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官绅还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嘿嘿,跟几位大爷都是熟人了,哪能不知道嘛。”说着还故意冲那贼头鼠眼的挤了个媚眼,把那爷们吓得一阵颤栗,打了个喷嚏。 这官绅打喷嚏的当儿,张大爷就“吱呀”一声的从里边把这红漆木门给一把推开了,左手提着装满火油的木桶,右手还拿着一个火折子,看着大伙儿都齐了,便会意一笑:“嘿嘿,看来没白养你们哈,来得都挺准时的。” 有个官绅却在心底暗骂了:到底是谁养谁现在还说不清楚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来,大伙都给我靠近些。”张大爷连连招手,四人见了也不敢怠慢,赶紧凑了过来。 张大爷等大伙靠齐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讲演:“待会动手了,你们四个各自在那屋子的四个墙壁上都浇些火油上去,记住,要轻声点,别把那疯子给吵醒了……”话没说完,胖女人就一把夺去了话柄:“我的妈啊,大爷您是玩真的?” “难道还有假的啊。”张大爷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别多废话,但陈大妈哪肯罢休,虽说自己也暗恋了张大爷几十年,但如今要烧的可是同样陪伴自己几十年的房子,这房子可是传了祖宗还多代的,倒是到了自己这一代,男人却不知造了什么孽,突然就被那水鬼给抓了去。自此便是跟灵慧相依为命了,但灵慧却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是这房子……” “待灵慧嫁与本官之后,你便是亲家了,自然是可以住在本官这里的。”张大爷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质问:“灵慧呢?我不是叫你一定要将她带出吗,你没叫她出来?” 陈大妈忽然哭丧着脸,一副委屈表情道:“这也是因为要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啊,其实我也是很担忧灵慧安危哪,可是老爷您看,我这要是叫醒了灵慧,就一定会把安归也给吵醒的啊,所以……就只能牺牲她了,这也是为着我们楼兰百姓的安危啊,没准女皇一个欢喜了还会给您升官发财呢。”陈大妈这拍马屁的功夫还真不容忽视的,几句话语就把张大爷给逗得笑呵呵。 “可是灵慧……”张大爷忽然又提起了灵慧那全镇第一的美色。 “灵慧那样子的美人,楼兰城那凤莱青楼里头可多着了,也不差她一个,没准救了她,还要坏了我们大事呢!”陈大妈神情凝重无比,张大爷看陈大妈这神情,此言语,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便也听信了。自此就没再提起过灵慧一事。 楼兰,凤莱青楼,二楼厢房。 安归死气沉沉的紧握着大刀刀柄,一举闯进了子翠所在的厢房,子翠稍微一抬眼,看到安归手中紧握的大刀之时,浑身一阵发寒战栗,连忙问道:“你……怎么啦?” 安归却二话不说,当即高举起大刀,刀刃迅疾往下一砍,径直朝着子翠头上砍下,子翠只惊叫一声:“你疯啦——” …… 漫天鲜血飞舞,于安归侧脸染上了点点女儿红,安归面无表情,仿佛一具毫无知觉的傀儡。依着外头无比激烈的电闪雷鸣,子翠前一秒的惊叫很快便被那金丝镂空的窗户外头,那震耳雷鸣给尽数埋没了。 汹涌雷雨的狂暴侵袭,凤莱青楼底下是没有什么好色之徒逗留的了,青楼跟前的楼兰龙霆大道之上同样也是空荡如也。 安归爬上那扇装横奢侈华丽的窗户,纵身一跃,无声的离去。 任由子翠鲜血溅洒一地,倩体侧躺圆木桌边,永远沉睡于一淌血泊之中,任凭檀香木床之上,厚实被褥包裹的女婴啼哭不已…… 安归沉默着走在那空无一人的大道之上,肩扛的大刀,刀刃之上沾满的血迹很快便被倾盘大雨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那刀刃光亮此刻就纯净得宛如一把新诞于世的绝世好刀。 前方忽然又出现了子翠的身影,那身轻薄衣裳,那头秀丽长发,这种感觉,错不了的!可是她先前不是已经……安归心里一番忐忑不安的缓步走近,只见子翠正蹲在那头的豆腐坊旁悲凉哭泣,声声哀怨,丝丝凄冷,任由大雨击打着纤弱身躯。安归心里忽然一阵揪痛,大跨步的飞身过去,到了子翠跟前便俯下身来,还在好奇她怎么还会完好无恙的蹲在这里悲悯哭泣,“子翠。”安归也蹲了下去,轻声唤道。 子翠终于慢慢抬起头来,却把安归给吓了一大跳,那面部自前额部分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裂缝,就连原本俏挺的鼻梁都被开了一条缝!血肉往外翻着,泛着历历鲜红。 安归当即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抬手指着子翠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只是瞠目结舌的。 “我不甘心……”子翠那被鲜血模糊了的容颜一阵剧烈抽搐,昔日那般唯美的红颜,此刻化为乌有,一声悲愤的哀怨,直勾勾盯住了安归,晶莹泪滴亦无声的涌了出来,和着一脸鲜血,滴滴淌落下地。 忽觉眼前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子翠已经随着混沌时空,躯体被扭曲得可怖至极,发出连声苦痛尖叫,安归急忙伸出手去,愣愣的望着眼前子翠就这么被混沌时空给吞噬得体无完肤,血肉模糊了,自己却无能为力。一切罪责,全因自己——无比沉重的内疚感铺天盖地,汹涌而至。“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安归耳际不停索绕着子翠那声哀婉哭诉,是自己杀了子翠,是自己杀了那个与自己相愛多年的恋人,是自己……眼角一滴泪光酝酿,“对不起,子翠……”缓缓睁眼,却被眼前的灵慧给一把拉扯了起来。 安归忽然闻到了阵阵焦味,像是什么被烧焦了,还没注意到外头烧的正旺的火光,望着灵慧茫茫然傻笑道:“你们,真的很像……” “大叔——我说,你现在再不走,老命就得搁这里了哦!”灵慧却毫不留意安归这怪里怪气的话语,绕到安归身后,再双手一抓一按,拼命的推押着安归就往门外走。 “这火,是那厮放的吧?”安归这才问了句让人觉得正经些的话,可是灵慧却依旧没有留心听,还是推着安归往门外走。 怎料安归突然一声大喝,“快趴下——”灵魂还没能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安归一把抱住顺势往后边跌落下去了。 一根横梁随即掉落下来,正好压在了安归背上,安归顿感内脏一阵撕裂般剧痛,喉头一痒,生生吐出了一口鲜血。 灵慧看着,几乎就要哭出声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满心撕痛的望着安归。 “没事。”安归沉声道,双手撑地再一发力,勉勉强强的终于把那横梁给撑了起来,“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顶着。”再扭头仰望上头其他烧得正旺的梁木,“那些横梁一时半会还掉不下来,你赶紧出去吧!” 见灵慧依旧怔怔的痴望着自己,安归突然一声大骂:“你寻心找死了是不是啊?!!” 灵慧被吓了一跳,这才从安归身体下边钻了过去,木门还是敞开着的(张大爷他们也够谨慎的了,担心关上木门会惊醒熟睡中的安归跟灵慧两人,便索性连门都不关了),灵慧一下子便跑了出去,在凶猛火光外围不停大声叫唤着安归名字,但叫唤许久,里边却还是没见回答,灵慧急得又要闯进去搭救安归,却被张大爷从背后给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她这才猛然发现,火光外边还围拢有好多镇民,都在兴高采烈的高声欢呼着,有几个人还不时的手舞足蹈起来,更有一部分乡亲是满眼杀意的死盯着自己,张大爷身边还有三个官绅,娘亲也在这里。 可是,娘亲怎么没有叫醒我们?灵慧柳眉紧锁,暼了陈大妈一眼,以前无论陈大妈对她如何打骂,她都是可以装作无事般忍气吞声的,但今夜,见着安归活活就要被烧死了,却心乱如麻,心头也像是被什么给紧紧掐住了一般,剧烈疼痛不曾断绝。 看着那火光飞溅出来的点点萤火冲天而去,随风飘摇,茫茫烈焰将屋子烧得吧嗒直响,灵慧想要挣脱张大爷的怀抱,却无论怎么使劲,自己娇弱身子也无法抵过张大爷的强力臂膀。只能失声痛喊罢。外头围拢一起看戏的镇民们却阵阵欢笑:“哈哈,那疯子终于要被烧死啦——” “镇长大人可是为着大家又除了一害啊。”一旁的官绅随声附和道。 张大爷听了后也是乐呵呵的接过话柄道:“嘿嘿,这点小事嘛,都说我们父母官……” 话没说完,火光那头忽然一声巨响袭来,只见那被大火覆盖得密实的瓦顶忽然就被安归给冲破开来,安归竟然从火场当中,那泥屋瓦顶跳了出来,脚尖在一根飞升出来的横梁之上轻步一踩一踏,径直往大火外围纵身跃去,如脚踏轻燕一般在空中几步飞过,正正落在了张大爷背后,随即将剑刃往张大爷后背一横一捅,剑眉一挑,怒目愤恨道:“快给我放开灵慧!” 21。…第二十一卷·尸体 张大爷吓得就要尿裤子了,浑身哆嗦着:“大,大侠,饶命啊……我,我……也是……”就连求饶之话都说得不清不楚的。却还是紧紧环腰紧抱着灵慧倩体,仿佛灵慧就是他最亲近的娘子,他唯一的扶命草似的。 在一旁的大伙儿也都吓得慌慌张张的四处乱窜开去,只有几个官绅不知如何是好。逃吧,怕得罪了张大爷,以后这官位就不保了;不逃吧,站在眼前张大爷身后的又是个江湖之上杀人无数的疯子,很可能会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也不知该死在谁手才会安稳一些。眼看着安归手中剑锋就要在张大爷那瘦削背脊划出了一道血红缝子,犹豫不决的三位官绅也都浑身颤栗了。 倒是那陈大妈,眼睁睁看着张大爷紧紧抱住了灵慧那狐狸精,心里真是又恨又嫉,要不是怕了安归这死疯子,她早就操起菜刀把灵慧给剁成肉酱了,仗着自己有那几分美色便了不得似的!但心里骂归骂,陈大妈这肥胖的身躯抖动起来,那些油脂般厚实的皮肉就都颤巍巍的动荡个不停了,要真操起了菜刀去砍,灵慧若是撒腿就跑的话,陈大妈是怎么也追不上去的。同样也是心跳不安的望望安归,怒视灵慧,担忧张大爷。三种不同心理迅速在陈大妈心底里一遍又一遍的上演着。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放开灵慧!”安归依旧是那句狠话,但张大爷却浑身哆嗦着,依旧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这回可多得其他三个官绅的多番提醒劝告,张大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双手往两边一摊,就这么放开了灵慧。 灵慧刚才被张大爷抱得严实,难以呼吸,差点没被害得窒息而亡,连忙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香气。弯腰,娇体微微前倾着,急促喘息。张大爷看得入了神,这灵慧的美色,哪是凤莱青楼那些寻常女子能够比拟的,瞧这胖女人说的,还敢说什么灵慧的模样若到了青楼那里,就是连一个平凡女子都比不上的,心想那胖女人陈大妈可真是瞎了眼! “就凭你。”安归将剑锋往上一划,搭在张大爷肩上,继续质问道:“也敢娶我女儿?”安归不由自主的便将灵慧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一事给说了出来,许是刚才那场噩梦的缘故了。 大伙儿这回就都傻眼了,灵慧也是一脸的惊讶,虽然自己早就怀疑安归会是自己父亲了,先是同姓,再来便是他那江湖上出了名的称号“灵慧子”,但此刻听到安归亲口承认了,自己心底也还是免不了一阵激动,泪眼盈眶的望着前方火海,神色黯然,那是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家,今夜,全都毁于一旦了,身后,就是自己失散十多年的父亲,今夜重逢,却是这番场景。 陈大妈同样也是一脸的惊恐:“什,什么……”恐惧得上牙跟下牙都打起了架来。 “你们要想活命的,就给我识相一点。”安归说着便将剑刃往里一点,轻轻一划,张大爷颈部便渗出了一道血迹,吓得张大爷又是连声苦苦求饶,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正正跪倒在了灵慧身后。那火光将张大爷正脸给映得闪亮闪亮的,看着他那哭丧着脸的模样,让人感觉特狰狞。 灵慧由于深受小镇的尊卑规矩束缚,自然是承受不起张大爷这一跪的,连忙唤张大爷起来,张大爷却死活不肯,当然这也不是不肯,而是不敢,还惦记着背后的安归何时会突然将这搭在自己肩上的剑刃再划得深一些,要是深及自己喉咙部位,可就是一命呜呼了。自己可是命牵全镇百姓哪,要是今天夜里有个三长两短了,日后可怎么对得住这乡亲父老,怎么对得起自己高高在上的祖宗十八代呢? 灵慧见自己无论怎么叫唤,张大爷都不肯起身,伸手过去就想要将他拉起,却被安归一声令止:“你少给他同情,你今夜若给这狗东西好甜头了,这厮日后还不把你当人看呢!”说着便将剑刃在张大爷脖颈处划得更深一些,转眼就又流出了几道鲜血。灵慧惊吓得连忙松开手来,“大叔——你快给我住手啦!”冲安归瞪了一眼,她到底还是没叫安归一声“爹”,安归一阵心酸,却还没有将剑移开的意思,剑刃依旧定格在张大爷那不停往外淌着血的肩上脖颈处,剑刃之上,涓涓血流循着剑锋细细蜿蜒而下。 刀锋的冰冷之感寒彻心扉,随着体内血液不停流失,张大爷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此时早已万念俱灰,就等安归一剑下来了。 安归却痴痴望着灵慧,怎么也下不了手,他原先是想着一剑下去将眼前张大爷一行人给齐齐送下黄泉的,但此刻却因为灵慧的一声喝止给打乱了计划,彻底定住了。 “够了,你走吧,我们不稀罕你来帮忙了……我们自己也可以对付水鬼的……”灵慧别过脸去,向着大火那侧的胴体被掀天火光映得昏黄泛亮,细声道。 安归终于收回了剑,瞪了陈大妈一眼方才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就又转过身来愤恨道:“你们谁再敢对灵慧有非分之想的,休怪我安归无情!” 愣在灵慧身后的六人依旧是浑身哆嗦着,不敢动弹,也没见吱声。一直等到安归再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那片竹林里头之时,大伙儿再过好长一会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要把那门关上的!”一个官绅朝陈大妈就是一口大骂。 陈大妈毫不示弱的还击道:“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关啊?非得让我一个女人家家去关,还像个什么男人!”话没说完却被张大爷给一巴掌扇了过来。陈大妈心仪张大爷已久,突然遭受了张大爷这蛮横的一掌,又怔了大半天。 “都是你,你自家的癫狗不看好些,倒咬到老子头上了!”张大爷口沫横飞,几滴还溅到了一旁的四个官绅脸上,还有一滴做了个平抛运动,差点就掉落进了那贼头鼠目的官绅口中,还好,只是粘在了他那如脸皮般粗糙无比的唇上。 陈大妈一时半会也是回不过神来的了,张大爷见她脸上一会笑,一会哭的,像个疯婆子一样,就懒得多加咒骂了,刚要转身回府,陈大妈却突然飞扑了过来,拼命掐住了张大爷那血迹斑斑的脖子,张大爷这下可吃得够呛了,先是被安归那癫狗一剑划伤,现在又被这疯婆子死命掐住,舌头都伸出了嘴巴老长,张大着嘴,喘不过气来,几乎就要窒息。 其他三个官绅倒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这陈大妈突然发疯了,也没受到多少惊吓,比起先前安归那几次威慑,发疯的陈大妈还差得远了。就都七手八脚的朝着陈大妈撕扯了起来,大伙儿拼命拉了好久才勉勉强强的将陈大妈从张大爷背上拉离开来,陈大妈被他们一把放倒在了地上,一个官绅还不罢休,当即一个猫身,两腿往下朝着陈大妈那圆滚滚的大腿用力一压,双手再朝胖女人宽大双肩一抓一按,硬是将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陈大妈给再次按倒在地,可惜自己身形瘦弱,是怎么也抵不过陈大妈蛮力的,眼看着就要被陈大妈反扑过来,其余两个官绅也不敢怠慢,急忙跳了过来,齐齐压下,才终于又将陈大妈给制止在地。悲剧的是,坐在陈大妈身上的他还得承受着胖女人那没头没脑的一阵乱抓,爬满皱纹的侧脸被陈大妈这样伸手一抓一搅和,两边脸都被抓得像个花猫一般了,远些看还以为那老官爷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老了好多岁。 “你XX的不要命了对吧?!!”那被抓花了脸的官绅拼命咒骂,还拼命往陈大妈脸上吐口水,咋看之下,仿佛两个小童在玩着什么把玩,颇有种“两小无猜”之嫌。 月色悄无声息中,被浮云全部遮掩了起来。 安归没有走,只是沉默着站在了竹林子里,依着竹林遮掩,借着火光,看到灵慧没事,便也放心了。但他还不能走,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逃避了,当年那场由自己犯下的错,由自己种下的果,最后也还得自己去偿还的,即便到了最后,灵慧会恨他,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杀了他!他也绝不能再逃避。 如此失魂落魄,苟延残喘的活过了十几年。这次,怎么也不能再苟且偷生了,看着灵慧长大后跟她一样的面容,跟她相仿的性情,仿佛竹林之外,站在火场之前的灵慧就是子翠的轮回之身,是的,她已经来讨债了……即使灵慧极有可能会随时都杀了他,但安归此时心间却静若止水,心平如镜了,他已经想开了。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种下的果,终究也还是要尝的。这等信念,就如同多年以前他一直坚持着的“杀人偿命”信念一般。 “杀人偿命?”安归哼笑一声,满脸的不懈与自嘲。背靠着竹根,无力瘫坐下去,脸颊的泪痕马上就又汇聚了涓涓热泪,无声流淌。 灵慧依旧是怔怔的望着那场大火,火光摇曳,被吞噬的房屋,自己多年的回忆。也一并被吞噬干净了。 可那里面,有灵慧最美好的回忆么?灵慧在很小的时候,娘亲还是很疼爱她的,每天都会把吃剩下来的稀粥递给她填肚,还总会时不时的对着她笑,那温柔灿烂的笑容,在小小的灵慧看来,是比那些大人们经常提起的仙女还要好看的,虽然小小的灵慧并没有见过仙女,虽然灵慧……灵慧静静的想着想着,泪水就又不听话的夺眶而出了。 自从灵慧十二岁起,娘亲就再没有对自己笑过了,每天在家都少不了娘亲的一顿狠揍,娘亲从那之后便连饭菜都不曾给自己留点,可自己每天却都要勤勤快快的到那深水湖去打水,那是“水鬼”传言闹得很凶的湖泊,可是娘亲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有没有遭遇什么危险,提水回家了还得被她咒骂自己是贱种,打个水还得让她等上一整天…… 这样的回忆,支离破碎,却忆得清晰,于脑海中如破镜般不停浮现,很珍贵么?灵慧也在为着自己为何还要帮着娘亲去打骂安归而深感不解,阵阵内疚感袭上心头,虽然,父亲打从自己懂事起就一直没出现过,但今夜,他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起码不会像娘亲那样无情的打骂自己,起码不会像娘亲这样放火想要烧死自己,如此狠心,狠心到令灵慧汗颜。 “你这臭婆娘就在这待着吧,老子可没那闲工夫再陪你搅和了,你们两母女,还,还有那个安归……你们一家子都是疯子!”张大爷对着底下被那官绅按住的陈大妈指手画脚的骂了大半天,骂得精疲力竭了,转身就走,走时还不忘瞄了灵慧一眼,看那火辣辣的苗条身材,心魂儿又飘了出来,忽然一阵心寒,赶紧扭头去望望安归钻进的那片竹林,没见安归过来,心想他肯定是走远了。 就壮起胆子来慢慢走近灵慧,环视一下四周,见家家户户的都把门窗关得严实了,而且灵慧是自己待娶的小妾这一消息也早在镇子里头传遍了。如此一来,要对这灵慧做出什么来自然也是轮不到这些小镇居民多事的。走到灵慧身后,慢悠悠的伸过手去,轻悄擦过灵慧细腰,就要将她一把抱住之时,忽然感觉右肩一顿剧烈疼痛,张大爷连忙扭过头去看个究竟,却见得剑影一闪,一阵光亮闪过之后,眼前世界随即就变得一阵天翻地覆了,视线越趋模糊,很快便没了知觉,眼睛却还是瞪大着的。 “啊——”陈大妈被按在地上,见着张大爷头颅脱身而去,咕噜噜的滚到了自己身旁,吓得一阵慌乱挣扎,那按住自己的官绅见到张大爷那血琳琳的头颅了,也吓得一个飞身跳起,连声尖叫,跟着其余两个官绅撒腿就跑,陈大妈惊慌失措的连忙往后爬去好远一段距离,站起身来却不知往哪逃跑才好,回家吧,那家却被自己一把火给烧了。 灵慧听着身边的连声尖叫,看到官绅们都狼狈着跑远了,这才回过神来。刚一转身,但当她看到了自己脚边那躺在一片血泊之中的张大爷尸体时,还来不及尖叫一声,也吓得凤眼一翻,浑身酥软,当即昏死了过去。安归急忙上前抱住,如此接近的距离望着灵慧娇美容颜,安归又想到了子翠——这便是,你对我的惩罚吧?子翠。 凛冽寒风袭来,将浅水镇四周的树林摇扯出一阵鬼哭狼嚎之音。 火光在寒风的鼓噪之下,燃得更旺了,好几次直冲向云霄,却又马上缩了回来,依旧妖冶舞动着。 寅时,楼兰,无忧河边。 一个打更的老头敲着锣儿一路吆喝:“寅时到,阳人回避,阴人当道……”那锣声噌噌响个不停。经过无忧河边时,急忙将锣儿跟灯笼往地上一放,脚步蹒跚的朝着无忧河畔走去,往常到了这里,他都会偷偷懒,下去无忧河岸边喝口水,靠着岸边杨柳歇息歇息才继续打更报时的。他这偷懒的理由倒也编得相当充分:这样没头没脑的喊了一整夜,是鬼都会渴,是神都会累的,歇息片刻半饷,也绝不为过啊。 合掌伸下,捧起了一手河水就往嘴里送,那稀疏苍白的眉头却突然一皱,连忙吐出了一口水。“怪了,今晚的水怎么这股味道?”黑夜里这样看下去也看不出个问题来,月光早被乌云遮掩起来了,河水夜里也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老头便歪歪扭扭的站起身来,往后走了几步之后,取过那放在草地上的纸灯笼,再蹒跚着走到岸边,凑身下去照看个究竟。 还是看不清楚,老头又伸手下去,捧了一滩水上来用灯笼一照,却吓了一大跳——这水,怎么都变得这般血红?!!吓得一个踉跄把那纸灯笼都给扔到河里去了,这下可好,这可是自己传家之宝来的,家室朝朝代代都是打更之人,这锣儿,这灯笼,也都不知传了多少代了,传到自己这一代,眼看着却要毁于自己一手,老头当然不甘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弯腰下去捞那灯笼,捞着捞着,忽然看到一个浑身长着长毛的动物尸体漂游了过来。 这无月的夜里,黑漆抹黑的,老头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只知道它的皮毛长长的漂浮在水面之上,中间的躯体胀鼓鼓的,但那皮毛究竟是何种颜色,老头也看不出来,毕竟,那灯笼的火光早被河水给淹灭了。但老头这回看着这动物尸体,却没刚才那么害怕了,起码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刚才捧起来的并不是人类的血,而是这动物的,应该是上游有什么猎人在白天打猎,不慎却让这猎物掉水里去了吧。 老头这样想着,想着,便懒得凑闹了,还是捞起那传家灯笼要紧,再伸长些手,在岸边的河水底下摸索了好久,终于抓到灯笼的竹棍提柄了,紧抓着再往上一提,出水的灯笼一角却勾到了那动物尸体头部,尸体随即在水面一个打滚,正脸翻到了水面上边,这下可把打更老头吓得够呛,呼吸一急促起来,气都上不去了,当即暴毙在了无忧河岸边。 一旁的杨柳又是一阵轻荡摇晃,妩媚弄姿。 今夜的楼兰城里没再响起老头打更报时之声,城里千家万户此时都还在梦乡里头,酣睡得正香。 22。…第二十二卷·无忧河畔 刘凌还在自己院子里,寝室跟前的水井旁用茶水漱着口,却被一个女仆急冲冲撞了上来,差点没把刘凌给撞到水井下面,幸亏刘凌伸手敏捷,一下子就起步跳起,跨过了井口,在水井那头站稳了,这才一脸无奈的回转身来:“哎,我说小妹,一大早的练什么体术啊?” “不是啦,那……那……”女仆因为跑得过快,呛到了。 刘凌将手中茶杯跟牙刷(古代的一种牙齿清洁用具,竹木编织而成,头部钻毛孔而行,上植马尾)一同放下,安置在井口边沿之后,呼出一口气,一脸无奈道:“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他们要我赶紧登基了吧?”刘凌对待这登基大业的态度,性情竟跟那失踪多日,也未曾被楼兰百姓提起半句的傅爃如出一辙!都是这般吊儿郎当的轻率。 话说——傅爃,曾经拼命保护楼兰众多百姓那一幕的画面,早已经被秦姬从众人记忆里给一把洗刷掉了。所以,现在傅爃在大伙儿心目中的形象还是那个书塾里头没大没小,不三不四,不伦不类的问题学生,一个在楼兰 第 12 部分阅读 话说——傅爃,曾经拼命保护楼兰众多百姓那一幕的画面,早已经被秦姬从众人记忆里给一把洗刷掉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现在傅爃在大伙儿心目中的形象还是那个书塾里头没大没小,不三不四,不伦不类的问题学生,一个在楼兰大街小卷打遍了所有市井流氓的学生小流氓,这般败坏楼兰风俗的市井小子,就算是死了,楼兰里头也是没人会在乎的,当然,出了琳府那千金大小姐——咏儿。但琳府一家失踪多日,也没多少人提起半句,他们是不愿提起了,那琳府的城主寒萧,带着楼兰女皇蓉莲弃城出逃一事,早已不胫而走,全城上下都给传遍了。 “不,是那打更的死在无忧河畔啦——”女仆见刘凌这般浮夸,心血来潮,气道竟然一下子就通畅开来,一口气便将话语全部说完,简单明了,却够刘凌吃惊的了。 刘凌赶紧跑回寝室,急急换装完毕之后,出来再问那女仆道:“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女仆摇头叹息道。“今日打早,老夫人就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去看了,但看了好些时辰,到了现在也还看不出个端饵来。” 刘凌一听,真神了,这楼兰里头,自从击退了中原蛮军,再赶走了那只血尸妖怪,之后便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了。莫非是那血尸妖怪如今伤势痊愈了,又要来楼兰闹事不成? “速速带我过去瞧瞧。”刘凌稍稍一理蓝靛长袍,急声道,女仆便领着他快步离开了这红枫落叶铺滿地的院落。 无忧河畔聚集了好多人,那打更老头出事的地方就在秦府附近,可秦府如今却只剩下严安一个老管家了,他曾经还兼任着秦军谋士一职,可如今秦家两兄弟——一个被刘凌活活打死,一个却又离奇失踪。举目四瞻,秦府是没有别个人才能够担负起掌管秦家剩余兵力的大权了,他便顺理成章的成了秦家此任的统帅,再添姓“秦”,自此便唤作“秦严安”了。 严安领着秦家刺兵几人将围观的群众驱散开来,快步走到打更老头的尸体跟前,质问那还在低头沉思的大夫道:“他怎么死的?” 大夫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此等怪事,凭着老夫数十载的临床经验都未曾碰到,恕老夫无能,实在是分辨不出他是怎么去的……”连声叹息。 刘府的老夫人结过话柄:“不过在那灯笼上发现有一点血迹,不知……” 严安并未曾正眼看过老夫人,瞧了老夫人一眼,就连招呼一声的功夫都没有,就径直朝岸边那被杂草掩盖半边的灯笼走去。 灯笼外罩的油纸早被河水浸泡得烂掉了,很明显这个灯笼昨夜是掉落在无忧河里的,可这灯笼又是怎么掉下去的呢?老头子他打更的路线可是不包含这条街道的,所以最大的可能只能是他杀,但严安马上又想到了一个人,张口便问:“安归呢?我还听说他做了衙门知府,还骑到刘凌头上先行上任了,那官人不是嚣张得很吗,今日怎么不见他半个人影啦?” “回报将军,知府大人还有要事在身,前日便已离开楼兰,未能及时相告,还请将军见谅。”说着便抱拳作揖道,“敝人是暂时代他处事的师爷,敝姓司,名马,乃新官上任,往后事务之上若有做得不佳之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多多赐教。” 严安听罢,稍一摆手:“不必拘礼,如今我们楼兰百官都是自成一家了,倒也不用这番拘谨。”对这司马的态度跟对老夫人的态度可是截然相反了。 司马盯着老头尸体看了许久,忽然眉头一皱,严安便急急问道:“有何不妥?” “他的神色……”司马看着老头那翻着白眼,嘴巴大张的狰狞正脸,话没说完便被严安给接过了:“很怪异对吧?还有这灯笼上的血迹,同样也是……” “莫非是在河里捞起了灯笼,却被水里的什么妖怪给害死了?”破奴半开玩笑的走了过来,低头望望这老头的面部表情,接着道:“我看啊,八成是被勾去了魂魄,还有两成……” “被吓死的!”司马突然双手击掌,恍然大悟。 破奴笑了笑:“对,对,被勾去魂魄这说乃天方夜谭,也没多少根据,这就只能是被其他什么给吓死了。”司马听罢,拱手作揖询问:“多得阁下好意提醒,不然这案情还得经历极其繁琐的程序方能审查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破奴急忙回以同礼,道:“敝人李三,久闻司马侠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经传。”司马原先还想自报姓名的,但没想到自己江湖之上的那点名声,居然还能让眼前这位仁兄记着,心里一阵激动。 在人群边上凑身望着的王恢也被吓了一跳,还说找破奴将军找得千辛万苦的,这不,都在这里了。但王恢却不敢挤进人群里头,那里边的秦家谋士严安,还有其他很多百姓,是记得他的容貌的,即使他现在已经对自己的容貌稍加掩饰,却还是谨慎些为好。 转身对一个平民打扮的骑兵道:“待会人散了后,就给我把‘李三’叫过来,说我在青江茶馆的头等客房里头候着便得,其余的就不必多言了。”骑兵点了点头,刚想要钻进人群,却又马上被王恢一把拉了回来,王恢四下张望一会,小心谨慎道:“唤他‘李三’就好,还有,跟他说是张四找的他,就在青江茶馆头等客房,记住,等人散……” “恩。”骑兵未等王恢说完便稍一点头,低声应喏,挤进了人群里头。 王恢随后也一个转身,悄悄离开了围观的人群。 刘凌这才赶到,背后一个女仆还跑跑停停的不断喘息,跟这少爷跑起步来,叫声等等都不停,想要歇息一会都不让,可真是苦命啊,女仆心里直埋怨。 众人一见是刘凌,刘凌虽说还只有十多岁,并未成年,但他自小便习得一身好文采,练得一手好剑术,且经历了先前抵抗汉军那事,刘凌的智慧与勇敢便深得百姓尊敬了,加上那眉宇间,俊脸上,浑身各处无不散发着那天生的贵族气质,举目楼兰全城上下,自然是没人比得上他了,倒也顺理成章的成了这楼兰的继任国王。 众人一见是刘凌,就都赶紧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了,破奴也无例外。 “进展如何?”刘凌低头看看老头尸体,见到老头那瞠目结舌的表情,眉头紧锁,询问道。 “大夫也辨不出个端饵,但依敝人之见,他应该是被河里的什么东西给吓死的,还请看这边的灯笼。”司马说着就伸手往那岸边垂柳之下的油纸灯笼一指,被齐膝杂草虚掩着。刘凌随即过去,半蹲下查看。 突然一声惊叹:“这上面有血迹!” “恩。”严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躬身下去陪着刘凌查看。破奴这时已经被一个平民装扮的骑兵给叫离了人群,在外围跟那骑兵低声耳语几句之后,就随着骑兵一同离开了这里。 车师。 被王恢任命找寻破奴的两个骑兵一路找到车师来了,都没有遇到过破奴将军半个身影,眼看着都进了车师。一个骑兵忍不住叹息一声:“看这破城,房屋都被烧得破破烂烂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我看大将军很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另一名骑兵一掌拍打后脑勺,“少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现在还早着呢,没准大将军他们还在这车师的哪栋客栈里头歇息享受呢。” 说到客栈,骑兵突然看到了最尽头那隆起的山丘之上,在重重破烂的,被烧得惨灰的泥屋群之后,一座庞大无比的建筑群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周围林木却都被烧得焦黑一片,“该不会就在那里吧?”伸手指了指。 另一名骑兵也见了,欢呼道:“哈哈哈,想不到大将军还真把车师给整个攻下了!这回再要铲平楼兰可就轻易得多喽。” 两人欢声雀跃着赶紧上马,双腿往马腹一夹一蹬,挥舞马鞭用力一抽,就朝着车师最深处的宫殿群快速飞奔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楼兰,无忧河畔。 “报告将军,刚才有人在西边城墙发现一具极其古怪的动物尸体,浑身长着血红长……” “快带本将过去看看。”未等那将士报告完毕,严安就迫不及待的要前往那边探看了,那将士一声应喏,刚要起步,却看到了一位翩然若仙的美貌女子轻步而来,心魂都被尽数勾去了,哪还想得到要带这新上任的严安将军前往西边城墙。 一身粉红绣花束腰旗袍,逶迤拖地的同色烟纱裙,风髻露鬓,柳眉淡扫,眼含春波荡漾,殷桃小嘴粉嫩红唇,娇艳若滴,皮肤白皙细腻竟胜出水芙蓉,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荡,柳条妖冶般飘柔不定。 来者正是这楼兰城里出了名的美人秦姬,哪家男子不日夜渴望着与她见上一面,哪家公子不朝暮乞求着能博得她撩人心扉的红颜一笑;又有哪家女子不昼夜嫉妒着她的花颜娇色倾倒众生,哪家小姐不早晚羡慕着能如她添妆淡抹一番,有她一半姿色便也知足了。 在场的众人都被迷得心智一阵晕眩,刘凌自然也不在话下,微张着嘴,差点没把那贪婪美色的口水给流淌出来。幸亏那破奴跟王恢走得快,不然待到此时,没准还会当即操戈相向,要跟刘凌抢夺他这府中深藏不露的大美人了。 秦姬见众人都是这般平庸之态,心里一阵鄙夷之感,却不好表露于红颜之上,到了众人跟前,双手手指轻轻一扣,放于左腰侧,再弯腰屈身,细声道:“小女秦姬,见过几位大人,见过老夫人。” 未等其他大人回礼,老夫人便急着张口要说“不必多礼了”,却被旁边的刘凌抢先道:“哎呀,妹妹,都说不必言礼了。”边说边连忙上前扶起秦姬,秦姬轻笑一声,随即低头瞧瞧这仰躺着的老头尸体,柳眉轻微一锁,那粉嫩红唇轻微颤动:“他是昨夜寅时去的吧?” “你怎生知道?”正在半蹲着埋头思索的大夫一听秦姬如此一言,甚是惊讶,急忙起身问道。 “而且,多半还跟那城西被打捞起来的水鬼尸体有关联。”秦姬却并没有回答大夫疑问,继续娓娓说道。 刘凌先前偷窥过秦姬多次,早就知道她并非凡尘女子的事情了,而且呀,她很有可能会是个仙女。所以听着秦姬这几句轻柔话语,刘凌倒也没多少惊讶了,还只是一脸痴然的望着秦姬,大伙儿也像刘凌这般望着秦姬出了神,倒是那老头,还一脸要追根问底的模样。 “早早将他安葬了吧,这是他未了的心愿。”秦姬最后洒下一句,转身便离开了这男子居多的人群。 待她走得远了,又过了许久,大伙儿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虽说秦姬言语间是那般古怪,难以捉摸,但又想到她身为倾城美人,这性情言谈间的与众不同也自然当属正常的了,不然又怎能迷倒这楼兰众生呢。 “水鬼?”严安嘀咕一声,也赶紧叫那秦家将士快点带他过去西边城墙了。 老夫人被刘凌请回了府邸,说府里还有其他事务要劳烦娘亲帮忙打理打理。这打更老人一直都是孤苦伶仃一人的,刘凌便再叫来几个人先把打更老人的遗体送到那衙门的太平间安置,之后再加以安葬。而后便同司马两人紧跟于严安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路程,严安忽然回过头来,这才发觉刘凌早在自己身后跟随多时,连忙停下脚步来,再退到刘凌身后,边恭敬道:“还请刘公子先行一步。”刘凌可是楼兰百姓公认的国王继承人了,自己虽然恨刘府入骨,但如今刘府深得民心,自己是怎么也招惹不得的,眼下能做的便是恭敬从礼罢了,想起刚才还忘了给老夫人行礼,还不知她老人家日后会不会就跟秦府过不去呢。 如今,严安当了秦家大将军,安归也接任了知府一职,大伙儿这回就只管等着刘凌的登基大典了。 楼兰,浅水镇。 灵慧微微张开些眼了,视线模糊中又看到了安归那粗糙无比的刀疤脸,自己——正在安归的怀抱里!灵慧急忙挣扎着起身想要推开安归,边臭骂道:“死疯子,快放开我!” 低头熟睡中的安归也立即被灵慧这超高分贝的臭骂给骂醒了,可还是紧紧怀抱着灵慧,他是把她当成子翠了…… “子翠?”果然,安归张口便是这声惊讶问话。 却被灵慧一口咬住了胸腔,痛的啊啊叫个不停,连声求饶道:“子翠,你怎么还喜欢玩这个啊?”这才放开手去。 灵慧心里却满是厌恶与憎恨了,心想:这死老头,占了本姑娘便宜,脑子里却还想着其他女人,真是嫌命长了。 林子里,一片鸟语花香。一只紫色蝴蝶翩然飞过,灵慧也一把将安归给推倒在地了,懒得跟这臭老头瞎扯,便蹦跳着去追那蝴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猛一转身,纤细指尖直直对着安归,质问道:“你杀了张大爷?!!” “恩。”安归将宝剑往边上一放,背靠着粗大树根,双手举起,抱头便睡,边闭眼应道。 灵慧这回却也没见有多么严重的反应,只是细细一声“哦。”便轻步走到了安归旁边,坐下,与安归一同靠在了大树之下。这女人的心思,前一分迁怒,后一秒安份,安归一大粗人,是怎么也不会理解的。 周围长满了针形枝叶繁茂的小飞莲,漫山遍野的。一阵微风拂过,摇不下一片针叶,只求得个沙沙奏乐。那下边还长着很多灵慧说不上名字的花草,蝴蝶纷飞,蜻蜓骤舞。灵慧忽然发现那里边还长着“姑娘”(民间一种野果子,因形似淑女婀娜,故名“姑娘”,需去皮而食,色偏褐,味甘甜),便迅速站起身来,朝着那长着“姑娘”的草丛飞也似地跑去了。 那“姑娘”长在山崖边上,也不知安归是怎么将自己带上这崎岖无比的山头的,这山头下边就是浅水镇了,灵慧摘了一颗“姑娘”,拿在手中转身对着安归摇晃两下,欢声笑道:“想吃么?很甜的。” “你吃吧。”安归笑着拒绝了,忽然叹息一声,眼神里渗透着丝丝悲伤,毕竟,此刻的他已经知道,是自己看错了。 灵慧,是自己曾经狠心抛弃的女儿,又怎么会是自己深爱至今的子翠呢?可是,自己真的是深爱着子翠么?想到这里,安归自己都已经陷入了重重矛盾当中。 那雷雨咆哮的一夜,多年以来,夜夜于安归睡梦中上演,子翠在自己心底留下的那一块阴影,就像他脸上的这道疤。这辈子,都挥散不去,磨灭不掉的了。现在倒静心盼望着,盼望着灵慧何时会给自己痛快的一刀,或许用的还是自己身边的这把“泣涙”名剑,用自己的剑,杀自己的父……呵呵,安归又是一声颓废哼笑。 23。…第二十三卷·楼兰城西 无忧河流横穿至楼兰西墙之下,就被一道铁栅栏给拦了下来,但涓涓流水只在道道铁柱前打出朵朵水花,再轻微一绕,又从那栅栏之间的宽大缝隙钻了过去,那铁柱之间的缝隙虽说宽大,却也不然,只有成人的拳头般大小,却足够这源远流长的无忧河水钻绕过去了,泛着片片水花的清水流走之时还不忘将那栅栏的铁柱冲撞得声声闷响,留下一串精妙尾音不绝入耳。 秦姬口中所说的那具“水鬼”尸体就这么被搁在了栅栏这边,城墙之下,这边都围堵了好多看戏的人。刘凌一行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挤不进去了,在外头踮起脚尖,伸长脖颈也看不到个所以然,没有办法,刘凌只好作罢,回头冲严安跟司马撒手一笑:“看来我们要看的话,还得往下跳了。” “哈哈,这个简单。”严安随即命手下官兵过去疏散人群,司马却只是悄悄一声叹息,脸扭向了一边,司马这不经意的动作刘凌没看到,倒让严安给发现了,严安当即便拉长了脸:“敢问衙门的总师爷为何叹息,又是叹息何事?” 司马听罢,急忙回转脸来,双手抱拳,稍向前举作揖道:“在下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才不忍叹息罢,还请将军多多见谅。”司马可不仅仅是那闯荡江湖了得的侠士,这为人处事之道,也是颇为深厚的。 严安这才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到那蜂拥似的人群之上,被自己叫过去的官兵效率也有够快的,才两三下的功夫就把数十人围成一团的群众给驱散开去,严安会意一笑,便率先走了过去,又忘记那要让刘凌先行一步的礼数了。 刘凌凑身上前,司马紧随其后,十余步便到了城墙之下,站在那离得栅栏边上怪尸最近的无忧河畔,三人见了这浑身都是血红色长毛,两颗尖锐獠牙探出嘴角好长的猫头怪物,同样也是大为惊讶。 这“水鬼”一说,小时候倒经常听见父母说过,但成长至今,三人却同样都是从未亲眼见过的。如今这经常被大人用来吓唬小孩,传说中专吸人血的水鬼竟然就这么漂浮在了众人的眼皮底下,当然少不了那些好奇围观的百姓了,严安派去疏散人群的官兵也同样是悄悄的凑近了河岸,愣愣的望着那具水鬼尸体,那些刚被驱散的百姓们,见官兵没再驱赶了,便也壮起了胆子,陆陆续续的又凑到了一块,围拢起来观望,为了看上这传说中的水鬼一眼,再被这几个官兵驱赶多少次也是值得的。 “这……”刘凌愣了许久才接着道:“原来这就是秦姬口中所说的水鬼啊。”还故作冷静态。 严安心底也一阵发寒,看着这水鬼那瞪得大大的眼睛,猫眼一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还渗着好多鲜血,却被那全身血红的长毛给虚掩住了,一般人若不看仔细些就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 “这东西,是从哪里进来的?”严安忽然冲那边离得最近的,还在大张着嘴巴发愣的两官兵问道。 那些官兵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呆呆的凝视着那水鬼尸体。“你们俩!”严安当即厉声大喝起来,把其他大伙儿都吓得心里一阵发麻,心跳忽高渐低。 那两个官兵被严安突然一声大叫,也都吓得赶紧收回了神,以军姿站立端正之后,大声道:“是!将军。” “本将刚才的问话你们还不当回事了对吧?!!”严安没有要轻惩他们的意思,一脸严肃。 “小的,不,不敢……”这两个官兵当即吓得心里直打颤,他们都猜不透严安性情的,往日广仁两兄弟性情的蛮横霸道他们倒是领教不少,可这严安,昔日还只是一名谋士,多次进谏却从未受到过广仁两兄弟的采纳,就如同一个虚职一般,虚设而立,可有可无的官职,他说的话广仁两兄弟还只把这当成是他放了一个屁,完全不加理会过,这广仁两兄弟之下的官兵们也就都学着广仁兄弟那般,对这严安同样是不理不睬,把他的话语当做放屁一般了。 可如今,严安已经顺理成章的成了秦府新任将军,官权高高在上,几位官兵等级若摆在这严安面前,难免就逊色得多了,便也不敢有何不敬的言行举动,左边那官兵连忙答道:“禀告将军,东边城墙那无忧河上的栅栏因为腐蚀得严重,前些时日就已经断开了几根铁柱,所以……” “那就只能是从东边浅水镇那边漂浮过来的了。”司马忽然记起先前安归大人也说过要去浅水镇办些事情,也是说要帮那里的百姓除去水鬼一害的,莫非这水鬼便为安归所杀,才被无忧河水给冲到这里的?!!司马之前还以为安归那道别话语只是一面之词,玩笑话罢,想不到他竟真的是去对付这水鬼妖怪了,心底暗暗吃惊。 心想这安归真不愧是江湖之上人人传唱不绝的智勇双全“灵慧子”哈,居然连这传说之中,人人听了也要毛骨悚然的水鬼都给制服了,能耐可大着了。对安归更是肃然起敬起来。 众人听司马这么一说之后,还有些人根本都没听过浅水镇这个名字的,这围聚着看水鬼的群众便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了。 “浅水镇?”刘凌因为好奇,便多此一问。 “恩,不瞒实说,安归大人前往办事之地也是那里,他只说了要去帮助百姓除去‘水鬼’一害,便匆匆离去了。”司马随后便将前日与安归道别的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严安听完,眉头一皱,低头思忖着什么。刘凌听罢却眉梢一锁,道:“恩,看来我也得去一趟浅水镇了,就算帮不上安归前辈什么忙,但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可是……刘公子这一去,楼兰又刚经历过几场风云,民心尚不稳定,刘公子这一去恐怕就……”司马说着还故意瞄了严安一眼,言简意赅。 刘凌倒也并非一般民夫,虽说年纪轻轻,但对这心计的学问还是琢磨得挺深厚的,也明白了司马言语间的意思,故道:“前辈请放心,往后这楼兰的一切事务,还得劳烦前辈您了。”抱拳作揖道。 司马赶紧躬身免礼,“这揖作不得,万万作不得啊。”心里一阵忐忑,忙说。刘凌这才放下手去。 严安在一旁见了,心里一种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心想:这司马,看来可不仅仅是闯荡江湖的功夫了得而已,这阿谀奉承,勾心斗角的功夫倒也挺使得啊。便也凑身上前,拱手作揖道:“那,往后这楼兰里头的安防事务就交由我们秦家军来担任吧。”主动请缨。 刘凌先前已经失手打死了他们秦家的二将军秦广义,如今他们大将军也落得个行踪不明,很多人都说是被那白金盔甲给吞噬了,那盔甲可是传言之中它界之物,脏污无常,若穿上去了,虽说可驰骋战场,征战他国取胜无数,却也得付出更为悲惨之代价的。刘凌清楚的记得,广仁是穿过那套白金盔甲的,可如今,人同盔甲都不在了,大家此番言语也都是口说无凭的,倒是严安一直坚信着大将军早已不在了人世的说法,再更改姓氏为“秦”,顺势坐大,从而接管了秦家大军的全部兵权。此人的心机也非同小可,刘凌不好捉摸,便也只好连声答应了。 自此,三人于无忧河畔一一道别,刘凌又请司马找人将这水鬼尸体送到衙门太平间暂时放置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走到城门附近的一处马棚旁,掷下一锭白银给马夫,再牵过一匹赤红好马,往上一跃,一步上马便快速朝城门之外跑去,目的地是——浅水镇。 楼兰,龙霆大道。 秦姬迎着楼兰百姓的仰慕眼光,今个儿也不知怎么的,这楼兰的百姓们都像是百年没见过美人似的,一看到秦姬经过就都神魂颠倒的望了过来,往日顶多也只是偷看几眼的,今日这么多的目光投来,却看得秦姬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秦姬还是坚持着装作无视,过了无忧河上的圆拱石桥,前边便是青江茶馆了。依着杨柳柳条虚掩,那龙霆大道边,无忧河畔之上的青江茶馆于恬淡中透露着丝丝诗意之美。 秦姬微步过去,还未到青江茶馆的门前台阶,那三娘就已经拨开垂帘跑了出来,差点撞上秦姬,一个急身闪躲,幸亏躲开了,不然这倾城美人被撞倒在地的姿态,会是何种呢?就有得楼兰百姓们去寻思了。 三娘一见是秦姬,脸上霎时就绽开了花,满面春风的嬉笑道:“哟,稀客,贵客哈,秦姬姑娘是不是已经把那个带来啦?”三娘这速度,才一转眼就把话题都提到了那回春灵药之上。 秦姬这才回过神来,那灵药……“三娘,真是不好意思哦,那个……我吩咐的炼丹师还未炼出呢,他们都是中原的炼丹师,要炼出那灵药来还得回到中原的天山之上,吸取天地之精华,再炼个七七四十九天方得一小片……”话未说完,三娘又是一脸沮丧,接着便叹气一声道:“唉——我还惦记着现在就去找你问那灵药的事呢,这些天做这生意都是心神不定了,看着那些银两一堆堆的送入囊中,也是全无感觉,盼天盼地都盼着你这灵药了。”三娘终于把这几天遭受的苦水一同倾出。 秦姬咯的一笑,虽说骗了三娘这么久,心底几分愧疚,但听了三娘对这年轻容颜的向往,居然胜过昔日她对金银首饰的渴望了,顿觉好笑。 “唉——秦姬姑娘你就别笑了,我这不是……啧。”一撒手,继续叹气道:“有多羡慕你啊,青春容颜未曾改变不说,你看那些臭男人,哪个不是被你这倾城美色迷得神魂颠倒的。”说着还伸手指了指秦姬身后的那些男人,三娘其实也很想他们能够看上自己一眼的,但他们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无情的,残忍的,只停留在秦姬那般娇媚的倩身之上,对自己可是半点余光都触及不到的。 “呵呵,三娘您就别说笑啦,他们还不是都在看你嘛。”秦姬也回头望了一眼,那些男人被秦姬这么一望,倒也毫无羞耻之意,依旧是痴痴的望着,迎着秦姬迷人的回眸一望,眼含春波,碧波荡漾,勾得大伙心痒痒。 三娘一听,虽然知道秦姬这是客套话,比起眼前年轻如少女,美貌胜天仙的秦姬,自己这憔悴得如同即将陨落的黄花一般的老脸,他们是不可能会看上自己一眼的,但自我安慰一会也不错,心里便甜滋滋了起来,牵过秦姬嫩滑纤手,就往茶馆里头走。 在外的男人们居然也都缓步跟了过来,这楼兰的男人,今个儿真是鬼上身了,秦姬心里一阵憎恶,却也不好表露,只好跟随三娘进去罢,里面坐着的居然还是一大班的男人,秦姬微微抬起凤眼扫视一圈,除了三娘跟自己,竟没一个女子了!秦姬轻声叹息,被三娘牵着就进了厨子里头,三娘把正在掌厨的大伙都打发出去之后,再将垂帘拉得合拢一些了。迎上秦姬目光便说:“傅爃那小子啊,就是你以前送来给我抚养的那个男婴哪,自从上次中原的蛮军入侵之后,就一直没见回家了,秦姬姑娘,你说他会不会……” 三娘以前打听不到秦姬下落了,到那秦氏人家找了很多次也找不着,以为秦姬早就已经不管这男婴死活而离开楼兰了,对那男婴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但如今见到秦姬回来了,依旧是那般年轻美貌,而且还跟城里的富贵人家刘府搭上了,多半还会跟那长得俊俏的刘公子成亲的,况且那刘公子如今还被推崇为了楼兰继任国王,便想要再加亲昵,顺道跟那刘府攀上一门亲事,就说秦姬是自己妹妹便得,不,如今自己这副模样,该假装她的娘亲了,况且秦姬都说她举目无亲的,自己再当她干娘也不为过了,嘿嘿,外人眼中的干娘,实则相交多年的好姐妹。三娘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纠结。 “三娘多虑了,傅爃不会有事的,我前些时日还在尚安街上见到他呢,他说要去找咏儿小姐,便……” “什么,他去找咏儿小姐?!!”三娘这失声大叫,把外头品茶品得正酣的茶客们都惊扰到了,但多数茶客都是品着茶,心魂儿却飘到了帘布之后的厨子里,因为那里面有秦姬。 秦姬见着三娘这般惊讶之色,甚是好奇:“恩?” “秦姬姑娘口中所说的‘咏儿小姐’可是琳府寒萧之女——琳咏儿?”三娘终于又回复了先前的小声细语。 秦姬轻轻一点头,三娘却马上又一击手掌,大声嚷嚷:“天哪,这野种怎么就……”忽然察觉自己言语间的破绽,顿感尴尬,急忙连声赔笑:“嘿嘿,秦姬姑娘,我这……我跟他亲切得很了,这称呼倒也是不分俗雅的了。” “呵呵,秦姬知道。”秦姬抿嘴一笑,随后作了个万福礼道:“秦姬忽然想起,刘府里头还有些要紧事要秦姬前去处理的,就不便多作打扰啦。”转身掀起垂帘就要走出厨子,却被三娘急忙唤住:“这,哎呀——我这老糊涂的差点忘了,我们这里呀,刚进了一批中原运来的上等茶叶呢,秦姬姑娘先等等啊,我这就给你沏上一杯,免费给你品尝品尝,这上等茶叶呀,还可以滋阴驱寒……” “呵呵,三娘不必如此客气的。”秦姬抬手间,那温柔尔雅的遮嘴咯笑,又迷得茶客们一番心智模糊了,“往后来了,我再品尝一口便是。”说着便一个转身,婀娜优雅的步姿走出茶馆,只留得那头垂帘底下的流苏一番静谧飘荡。 三娘此时的心肝儿有些灰冷了,若不是自己心直口快,就不会把傅爃那“野种”的粗秽称呼给说出来,秦姬姑娘也不会一气出走了。瞧自己这把臭嘴,正该打了,三娘想着还真给自己剐上了一巴掌。可傅爃,怎么就跟琳府的咏儿给搭上了呢?那女娃,身后总是跟着一个行迹奇异的女童,还老是两人成双出入尚安街尾的那栋别无他人的古怪府邸,要不是后来那咏儿拿出了城主令牌,大伙儿没准至今都还以为她们俩会是什么可恶的妖孽呢,况且,如今寒萧携同蓉莲女皇弃城出逃一事在这楼兰城里传得热烈,要是傅爃跟那咏儿走得近了,没准大伙儿还会把罪责都加到了自己头上,那时候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罪名啦。不行,跟秦姬的这门亲戚,是怎么也得攀上了。 三娘在心底暗下决心,见到眼下茶客们都在用一种痴痴然的目光望着前门处那飘荡不停的垂帘,不好意思的连声呵笑:“没事,没事,大家安心品茶哈,安心品茶……”见大伙儿都不理视自己,便自讨无趣的再重新走回到柜台后边,操起了算盘计起账来。 里边的茶客们一直等到秦姬离开好久,也才回过神来,这品茶赏美人的兴致,饶有趣味。 刘府里,那回廊石柱攀附着的蔷薇已经枯萎了好多,那些细如血管的鲜红丝线却几乎攀滿了整根石柱,然而多得这些蔷薇根茎掩护,外人还是丝毫察觉不到的。 24。…第二十四卷·深水湖的对决 暖日当空,和醺明媚的阳光柔柔的铺洒在这挨树浅睡中的安归身上,灵慧吃着刚摘下来的“姑娘”,开始偷偷的打量起安归来。 浓粗剑眉,嘴唇厚实厚实的,左边侧脸还有一道刀疤自眼角直下,到鼻梁一侧方才停住蔓延之势,看那刀疤伤痕的颜色,可大致推断那刀疤已经跟随安归好多年了,伤口虽早已痊愈,但那疤痕这辈子却都是消除不去的了,穿得一身平庸麻布衣衫,这平民打扮的他在灵慧看来,若不是他身边还放着一把佩剑,别人看了还以为他只是一介凡夫呢。 灵慧看着看着,便对安归打起了一个坏主意,这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屠夫既然是自己的老爹,那对他耍耍乐子也不为过吧?心想着便四处找寻了起来,在千草丛中东找西摸的,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一条毛毛虫,轻手捏在细长两指之间,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安归跟前,瞄准他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再将虫子贴近一弹,这可怜的毛毛虫,那丰满身体可是历经了日晒雨淋,好不容易才吃得如此白白嫩嫩的,不幸却被天性好玩的灵慧给一指轻弹,顿觉眼前世界一阵昏黑,已经被弹入了安归口中。 灵慧看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得手了,赶紧抬手掩住小嘴,强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只见安归那厚嘴唇忽然砸吧两下,嘴里再一番咀嚼,喉咙一动——竟然把那虫子给吞了下去!看那样子,眉毛往上轻佻一扬,仿佛还很享受这餐美味似的。灵慧终于忍不住了,左手往安归鼻尖一指,哈哈大笑起来,没一会就笑得肚子疼了,急忙伸去右手紧捂小腹。 安归被灵慧这么大动静的嘲笑着,不醒才是怪事的,粗浓眉毛稍稍一皱,半眯着眼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说来听听。”伸手使劲揉了揉双眼,才终于全睁了开来。 “没事,就是想笑而已。”灵慧这回倒上牙咬起下唇来,止住不笑了,缓息片刻,再接着问:“大叔,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啊?好无聊啊,这里。”依旧没有喊安归一声爹爹。 “灵慧子是想现在就下山吗,肚子饿啦?”安归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口腔有什么异味,笑问灵慧道。 灵慧向前朝着安归一弯腰俯身,没好气道:“灵慧子是你老的江湖称号吧,别扣本姑娘头上来!还有,本姑娘的胃口才没有你的这么大咧,连一条虫子都……”赶紧抬起双手捂住嘴巴,闭口不说了。 “虫子?”安归却一脸的狐疑,“什么虫子啊?” “没,没虫子,哎,是你把我抓到这里来的,要下山自然也得你背下去了,本姑娘可没那个劲跟您老瞎折腾,而且这山高的……”灵慧说着便回头朝远方眺望起来,地平线那头微微露出些端点的毛锥之地便是楼兰了吧?看着还真远哈。想到这里,肚子忽然一阵咕咕乱叫,明显真是肚子饿了 第 13 部分阅读 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傻丫头,我们下山去找点吃的吧。”安归开怀一笑,却招来灵慧又一顿臭骂:“哎,大叔,我可不是什么傻丫头……” “是,是,灵慧。”安归嘿嘿笑着就拿起了佩剑,往腰间扣上,“你会飞吗?” “拜托,我又不是神仙……”灵慧话未说完,却被安归一把搂住了纤纤细腰,安归随即右脚上前,抱紧了灵慧便腾地跃起,一下子就跳到了山崖边上,灵慧低头看这角度——该不会是要跳落下去吧?!!这山峰可是海拔几千尺啊!灵慧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急忙伸过手去紧紧环抱住了安归的颈项,边大声尖叫:“你疯啦——” 话音刚落,就感到阵阵狂风劲烈袭来,瞬间就将自己的衣裳长发给扯得凌乱不堪了。 安归没有说话,一直都是沉默着,在地上那些渺如沙粒的人们仰望上来,竟如大鹏展翅般,自高空滑翔而过,凛冽狂风迎面袭来,将灵慧长发撕扯得隐隐发疼,但灵慧却毫不在意了,比起娘亲往日对自己的多番打骂,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况且在这浅水镇里头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啦?但灵慧虽说是小镇子里依着胆大出了名的,但若到了这离地数千尺的高空之上,她还是吓得不敢睁开眼睛来,因为从没有爬过这么高的山,更未曾试过在如此高空跳下。也不知飞过了多长距离,灵慧只觉得此刻的风力比起刚才的已经大为减弱了,心想:该不会已经下到地面了吧?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却只听得安归一声温柔耳语:“睁开眼睛看看,这是爹送你的礼物。”安归已经可以大言不惭的在灵慧面前自称爹了。 灵慧再也忍不住满心的好奇,这才终于微微张开些眼来,却马上又紧紧闭上了,大声嚷嚷道:“明明还没有下地的——呜呜……”居然一下子就给吓哭了,眼泪涓涓自眼角涌流而出,淌落。 滴在了一个地上耕作的民夫额头之上,民夫伸手一抹:“哇,下雨啦——这天变得真是比鬼脸还快了!”赶紧操起锄头,吆喝着那头闲聊的三姑六婆快些回家避雨去。 “傻丫头,这点程度就吓哭啦?你爹爹我可是闯荡江湖,名声威震天下的智勇双全‘灵慧子’呢。”还一脸的神气模样。 灵慧这才又慢慢睁开眼来,但双手却将安归脖子给抱的更紧了,粉嫩脸蛋儿几乎就要贴住了安归那满是络腮胡子的刀疤脸上。 脚尖也踩到了安归的鞋背之上,灵慧没有穿鞋,她的草鞋早就磨得破烂不堪了,自己又还得天天操劳那些繁忙琐碎的家务事,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编织草鞋的时间,便也只好作罢,天天光着小脚丫到处乱跑,回家了,一定还少不了娘亲的一顿臭骂,甚至于一顿暴打。 灵慧俯视一眼下面那些渺小的房屋、走动的人们,心里一悬,又不敢看了,再抬头望望那苍白天穹,几朵白云浮游如辽阔草原地上那闲情游荡的绵羊群,忽然满脸惊讶的看着安归:“你怎么会在天上飞的?!!” 安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右手将灵慧纤腰抱的更紧些了,再腾出左手来,指指自己腰部剑鞘,道:“傻丫头,看得到爹的宝剑吗?” 灵慧摇了摇头,道:“别老叫我傻丫头啦,我可一点不傻!” 安归嘿嘿笑着,再往脚下一指:“喏。” 灵慧循指俯视下去,那佩剑竟然被安归给踩在了脚上!“这是什么妖术啊?”灵慧想起先前安归只身下湖,竟然还能如此轻易地就将一个水鬼当中形体最大的那个给杀了,还只是留了颈项之间一个小小的齿洞伤口而已。自此,倒有些怀疑安归究竟是人还是妖了。 “还说不傻哩,这叫剑术,懂不?傻丫头,你爹堂堂一个凡人,怎么会懂妖术啊?”语毕,一个急身俯冲,凛冽劲风再次迎面冲撞过来,灵慧这回却没吓得闭上双眼了。只因,在父亲强硬有力的臂弯怀中。她能真切感受得到那巨大无比的安全感,依偎在安归怀里,还能够感觉得到他那强悍的体魄,是时刻保护着自己的坚固城墙,一切都是那么温暖,头上是和醺阳光,逆着光,灵慧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也许自己的余生就会因着爹爹而变得开朗了,真的好想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日夜都有爹娘宠着,不让她们受伤,亦不让她们落泪,真的……很向往…… 安归这一俯冲,却正正落在了灵慧曾经居住的泥瓦房子前头,随指一个勾引手势,那泣涙佩剑便长了灵性似的飞回右手心,安归麻利的将泣涙插回剑鞘里头,四处张望一会。没见陈大妈的踪影,那张大爷的尸体也早就被镇里百姓给处理掉了,浅水镇里头此刻居然空无一人! 这等怪事,灵慧在这里待得十多年了,也还是头一次遇到,不免有些担忧起了娘亲来,慌忙挣脱了安归怀抱,跑到那已被大火烧得一片焦黑的泥瓦屋子前大声呼唤:“娘,娘——”可喊了大半天,里边依然灰茫茫一片,也还未见有何人回答。回头看见安归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灵慧便来气了,“娘亲不见啦,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还气得直跺脚。 “她根本就不是你亲娘!”安归这是第一次对灵慧发起脾气来。 “你,哼,好呀,你十多年前就不要我了,现在又回来烦我,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就连娘亲你都不认了,你真是个畜生!”灵慧满脸悲愤道,当即便高举起手来要给安归一耳光,却被安归给一把抓住了,“你娘亲早就死了……”安归将脸扭向一边,没敢正眼看灵慧,哪怕是一眼,他也不敢看了。 灵慧听罢,便也没了言语,这一连串的打击,她受够了,弱小的心灵哪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灵慧只是怔怔的望着安归好久,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娘亲叫李子翠,而不是这个姓陈的臭婆娘!”安归忽然愤恨道,咬牙切齿的,却不知,他恨的是陈大妈,还是恨自己,他自己也懵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灵慧难以接受的直甩头,突然一把将安归推开几步,就朝着那片竹林子发了疯似的狂跑进去,林子那头便是湿草地了,再过去一些——是深水湖! 安归想到这里,急忙迈开步伐,朝着灵慧跑离的方向紧追过去。 在重重竹林之中快步穿梭,身体被荆棘划伤了也全然不顾,灵慧此时的脑海里,已是一片混乱,那一直浮现于脑海之中,娘亲的映像,今日,安归——这狠心抛弃自己十余年的父亲竟然跟自己说那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呵,老天爷跟她开的这个玩笑也太大了,大得让她难以接受,几乎就快被逼疯了。 如今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找到娘亲了,他们既然都不在镇子里,能去的也就只有深水湖那个地方了,只有找到娘亲,这一切的一切,才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解释,灵慧此时是多么的希望陈大妈会亲口喊自己一声女儿,而不是那毫无情分可嗅的“死贱种”。 侧脸被荆棘划出了一道血痕,她也并不在乎,为了找回娘亲,即使整块脸都被荆棘划破以致毁容了,她也毫不在意,就算娘亲最后会臭骂她一顿,会狠扇她一耳光,也是值得的。 好不容易终于穿过了竹林,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杂草枝叶被她拨开那一刹,映入眼帘的,是那头深水湖边聚滿的人群,在深水湖畔围成一团,似乎是在举行着什么法事。 灵慧赶紧撒腿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衣裳上沾满了湿草地上的黄泥水,也毫不介意。边跑边大声呼唤着:“娘,娘——”热泪夺眶而出,自从安归出现这里,她的眼泪便一直没有停止流过。 人群外围有几个人听到灵慧的呼唤便回过头来了,一见真是灵慧,忽然间像见到了鬼似的,慌慌张张的四处逃窜开去,一边大声嚷嚷什么妖怪呀女鬼啊之类的,有些不走运的还被撞倒到了深水湖的浅水区里,赶紧狼狈着起身,就朝岸边跑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结果双脚一滑,又倒在了一片湖泊里头,湖水淹没了视线,一连喝了几口水,想要再次站起身来呼吸一气,不料小腿忽然被某些东西一吸,转眼便被拖下了湖水深处。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法师,在混乱不堪的人群当中,于深水湖畔静静站立着,回过头去,看着灵慧笑道:“你终于来了。” “我?”灵慧顿感莫名其妙。 “呵呵,想不到又是你在搞的鬼。”身后却传来安归的声音,安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灵慧身后,一步上前,一把护住灵慧,眼神犀利的瞪着那白袍法师,愤恨道:“法天,昔日女皇叫我不杀你,乃是情谊已尽,今日你胆敢造谣污蔑灵慧,我定……” “你说她是‘灵慧’,难道不是‘子翠’吗?’”法天忽然仰天长啸一声,“哈哈哈,灵慧,灵慧,这名字起得可真好听哈,难怪你每次行侠仗义之后,留下的称号都是‘灵慧子’,那就算是你对自己妻子与女儿的一种慰藉了么,还是思念?”一句质问就让安归低头沉默不语了。 安归拳头紧紧握着,他心底忽然衍生出了一阵沉闷的恐惧感,压迫心扉,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他开始害怕了,害怕法天会向灵慧说出自己的一切秘密,然后,灵慧,也许就会举起他的剑,刺杀她的父……即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自认为已经看开了,放下了,但今日,此刻,见到灵慧如她的容颜,见到灵慧在自己不在身边的十余载里遭受的种种欺凌,灵慧是没有童年的,但自己也不愿她以后都没有了幸福——杀,抑或不杀?十四年前,摆在安归眼前的是这道难以抉择的问题,十四年后,这道难题又将同样摆在灵慧眼前了。 安归沉默着,不答,转而颓废一笑,望着灵慧,出了神。 “你把我娘亲藏哪啦?快给我交出来!”灵慧伸手指着法天厉声质问,柳眉上扬。 “啧啧啧,这娃子,居然还把这人贩子当亲娘了?真替你悲哀啊,我这可是在帮你报仇呢,这浅水镇里,所有欺凌你的人,我——法天,都会替你一一除掉的,舅舅是不是很伟大呢?”法天竟然在灵慧面前自称舅舅了!如此一来,安归不就是…… 法天再扫视一眼那头出了神的安归,轻蔑笑道:“比起你那窝囊废般的父亲,舅舅可更能保护好你啊。”忽然浮地而起,往后悬浮至深水湖面了,双脚轻轻一踏水面,竟然站在了湖面之上,再随手一挥,那陈大妈的尸体便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灵慧刚想要跳下去救出娘亲,却被安归急身上前给一把抱住了。 那陈大妈落水之时溅起的朵朵水花,很快便被蜂拥而至的一群水鬼给撕扯着拖下了湖底,灵慧怔怔望着,泪,已经流光了,是的,娘亲就这么被自己眼睁睁看着,然后被水鬼给吃了,但身后的父亲,他分明是可以挽救的,为什么,为什么却……紧咬住下唇,回头瞪着安归:“你不配做我父亲,我真希望死的会是你!” 安归全然愣住了,怔在原地,抓住灵慧的双手却丝毫不曾放松过——“你不配做我的父亲,我真希望死的会是你!”……灵慧那番言语不停回荡于安归脑海之中,安归很想甩头挥散,却也知道,那是挥散不去的了,就如同十四年前那一夜的子翠,就如同自己左边侧脸的这道疤。 法天再俯身往下一指,笑道:“啧啧,看这女人,因为妒忌,而害死了自己,因为愚昧,所以你们——都得死!”说着便抬眼瞪住了周围那些散开来了,却依旧傻站着张望的浅水镇百姓。浅水镇的百姓们真的很难想象,法天——昨天夜里还是一脸慈祥微笑的说会帮张大爷主持法事的,还好心相告陈大妈已被妖孽附身,要当做水鬼祭品方可彻底请走水鬼。善良的浅水镇百姓们便听信了,今日不想,他却是要将大伙儿全都当做那水鬼的祭品了,更可恶的是——现在听清楚了,水鬼都是他放下来的!但此时的大伙儿却也都是敢瞪不敢骂的。 “安归呀,安归,自称什么智勇双全‘灵慧子’?这不,你女儿都被你教的跟个傻瓜似的。”法天说着,便随手一挥,深水湖里那具妇女躯体便忽然破水而出,浮升至半空之中,灵慧看清些后,差点就晕倒了过去,那养育自己十余年的陈大妈,此刻早已面目全非了,一片血肉模糊的躯体呈现众人眼前,有些百姓经受不住惊吓的,当即吓昏了过去,还有些人开始连连呕吐起来。 陈大妈,虽然灵慧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却是真真实实的养育自己十余年了,就算得不到多少关爱,最起码也总比自己饿死街头要强得多。 “你,你真不是个人!”灵慧俯身捡起一块石子就使出浑身之力朝着法天投掷过去,但法天同样还是随手一挥,那石子便又折返回头,朝自己这边飞射回来了! 安归急忙拔剑上前一挡,才将那追着灵慧而来的石子挡下在地,一声怒喝,挥剑飞身向前,直夺法天颈部,安归此刻是多想一剑就将法天的喉咙给全然划破贯穿,但法天身为楼兰前任国师,妖术众多,若是往日,自己还是可以一剑刺杀法天的,但如今,都过了这么长时日了,法天的法力高强到了哪里去,安归便不得而知了。 果然,法天迎着安归一剑刺来,却并未闪躲,那剑尖就这么将法天喉咙都给刺穿了过去,不想却是刺了个空!法天此时的躯体,难道只是虚体?!!安归一阵惊愕,急忙收回剑锋,这么大幅度的挥剑,很容易被法天抓住破绽的! 法天却并未急着出手,依旧那般可恶笑脸,“哈哈哈,五年,一转眼就已经五年了,五年前,你不杀我,五年后,还敢奢望杀得了我?”法天将白袍长袖猛的一甩,转身对着那具妇女尸体就开始念叨起一连串的咒语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住手……快给我住手啊……求求你……”灵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安归想要扶起,但却还是被灵慧给一把推开了,灵慧那怨恨无比的目光瞪得安归心底直发寒。但安归却还是厚着脸皮将灵慧给一把抱起了,也不管灵慧不停挣扎,将灵慧安放到离这里较远的安全区域之后,安归一脸严肃的道:“不要跟来了,那女人不是你娘亲,记住,你不欠她什么!”便迅速腾地连步飞起,待重新回到了法天背后的湖畔之上,便冲法天厉声喝问:“这水鬼都是你放的?!!” “世上万事万物,皆有其运作之因果,你说是,便也就是了。”法天依旧是说着一般人难以理解的话语,但安归这回可没兴趣跟他发疯,右手紧握住“泣涙”,于前方半空缓缓划过一道扇形弧线,而后再一声怒喝,“御剑术,第二式——魂穿!”瞬即整个飞身朝着法天冲将过去。 法天忽然腾出左手,反掌为虎爪成型,朝向安归刺来方向,只轻微一抖,一阵狂风忽然自掌心呼出,将安归硬是冲刮到十几米外,擦地而过,卷起一堆尘土飞扬,生生被狂风摔到了深水湖那边的湿草地上。 安归只感咽喉一阵苦涩,忍不住咳出了一道鲜血,死盯住法天的那眼神,依旧是那般的犀利凌人,静默着起身,将“泣涙”持平胸前,轻声念叨:“御剑术,第一式——鬼泣!”忽然右脚尖向前一点杂草地,飞身而起重新冲向法天,瞬间便冲刺到了法天眼前,剑锋稍微一侧,紧接着就朝法天拦腰扫过,法天背对着安归,依旧是一声哼笑,随即左掌往上一旋,掌心向上,对准了前来行刺的安归,又是一阵狂风席卷而出。将身后的杨柳撕扯得根茎都差点抽离了地面。安归这回却没有被刮跑了,只见他右手紧握泣涙剑柄,左手却死死抓住了法天的右手肩膀,勉勉强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哼,知道御剑术第一式连着第二式会是什么效果么?” “你说什么?!!”法天这才暗吃一惊,随即侧头望向了安归,忽地一笑:“呵呵,那又会是何等震撼的效果呢?我倒拭目以待了。” 25。…第二十五卷·明日之王 傅爃还坐在地上发着呆。 “喂,小哥,怎么都不陪陪我这个美女聊天啦?”身后的丑女子早在傅爃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把那肿瘤似的脸蛋儿贴近了傅爃右边侧脸。 傅爃忽感一阵透心冰凉,急忙扭过头来,“哇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轰然升起,也惊扰了四周慢慢走动游荡着的,那些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他们都注意到了这里地板之上还坐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长着俊俏脸蛋,两撇剑眉炯炯有神。大伙好奇心骤起,就都左摇右晃着走了过来。丑女人眼见着大伙儿都发现傅爃了,赶紧站起身来,呵呵笑道:“大家可千万别在意哈,他是新来的,还没开始跟我们同化呢。” 但那些围拢过来的丑八怪们却都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沉默不言的靠近,傅爃这回倒吓得够呛,这么多恶心容貌的怪人一同过来,就是身后这女人都够他承受的了,再加上眼前这一大堆,这不,都在要他的命嘛,傅爃情不自禁的在心底失声痛喊:我的神啊,快来救救我吧——话说,傅爃是从不信奉神明的,所以对于这毫无诚心求神的他而言,此时再想要求神明过来拯救他出去,就是一个典型的天方夜谭了。 “同化?”傅爃仰视着女人,疑惑不解道。 那些颤巍巍靠近来的人群也已经靠得更近了,待到他们距离傅爃仅几步之遥时,女人忽然破口大骂起来:“你们都XX的不要命啦——本姑奶奶看上的人你们都敢抢?!!都给姑奶奶我滚开去,滚——”一声怒吼如狮子大开口一般,吓得群众一阵颤栗,这才又摇摇晃晃的慢慢走开去。 “你先随我过来吧。”丑女子拉起傅爃右手就朝着街边一栋青绿色的房屋走去,穿过熙熙攘攘的古怪人群,跟那些都长得一副怪脸的人们擦肩而过之时,傅爃心底不停的翻滚着难受之感,虽然这里看着有些熟悉,不过……也未免太过恶心了吧…… 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很快就到了那栋青绿房屋门前,女子伸去右手,吱呀一声轻推开门,傅爃已经慢慢习惯这女子毒瘤般的丑脸了,笑问:“你该不会真想把我娶回家吧?” “嚯嚯嚯,被你说中了。”女子忽然将那丑脸凑到了傅爃面前,小眼瞪大眼道:“不过,你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先跟你销魂销魂,然后再结拜夫妻,成双入对进洞房,相公觉得怎样呢?”(已经开始称呼傅爃“相公”了)趁着傅爃一脸楞然的当儿,再伸出那粗糙无比的右手去抚摸着傅爃左侧脸颊,轻手拨弄他耳边那细长的鬓发,咯咯坏笑道:“俊公子,姑奶奶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幸福的,陪我过上一晚的。”随后便又疯狂地甩了甩头,“不,不,不……不是一晚,我要你生生世世,永永远远的陪着我!”那毒瘤里边镶嵌的泛白眼珠子,死死的盯住了自己,盯得傅爃心里直发毛。但傅爃还是勉强保持着他刚才就一直保持着的苦笑表情。 忽然无奈一笑:“我说美女,本大爷早已名草有主了,您老就先物色物色其他美男吧,恕我不便多陪……”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被丑女子给一把搂住腰部,忽然一声赞叹:“哟,公子这小蛮腰比姑奶奶的还蛮了。”傅爃顿感一阵恶心,刚伸过手去想要挣脱开来,却遭那女人再使劲,腰部便被搂抱得死死的,又让女人多番推拿,很快便被抓了进屋,女子随即伸腿往后用脚尖一勾,就将那爬满了青苔的腐朽木门给锁上了。 里边不时传出女子的淫笑声,还有傅爃那极其悲惨的劝阻声,忽然再传出一声女音尖叫。外头同样是长着毒瘤脸庞的怪人们听到那青绿屋子里边的这声尖叫了,又都摇摇晃晃的凑了过来,没多久功夫就都聚集在了丑女门外。 楼兰,浅水镇,深水湖畔。 刘凌一路沿着无忧河驱马飞奔,没多久就到了一座巨大湖泊前,却听得那头一阵喧哗鬼叫,再放眼望去之时。还没看仔细那边分开散站着的人群,就被一道忽然袭卷过来的狂风给弄得紧闭上眼了,闭眼之间又听见那边传来的声声尖叫。 刘凌便再也顾不上这么多,两腿往马腹一个夹蹬,挥舞马鞭一顿拍打,再一声“驾”!那赤红宝马就低吼嘶叫着继续向前冲了,迎着凛凛劲风,刘凌吃力的睁开一些眼来,却见到几个女娃由于抵抗不住劲风席卷,转眼就已经被刮飞至半空了,朝着不远处那一大片的草地旋飞过去。刘凌看得触目惊心,很为她们痛心,不由自主的紧握住了佩剑剑柄。再循着狂风袭来方向望去,却见到那前段时间在自家门前自告奋勇要当知府的安归,身体正悬在湖水上头的半空当中,就在那楼兰前任国师法天身后,安归左手还是紧紧抓住法天右肩膀的,右手正缓缓的将佩剑往法天脖颈间逼去。 看着安归那么勉强的模样。刘凌心想:这狂风莫非就是那法天释放出来的不成?再看到法天竟然是站立在湖水之上的,心里大吃一惊:看来他以前在楼兰可不仅仅是妖言惑众这么简单啊,居然还真的会使出这些法术来,再想到楼兰之前发生的种种怪事,还有秦姬妹妹身份的神秘之处。心想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所遇,还真是怪了。 但此等情势却容不得他再作多想,刘凌再想驱马飞奔过去,怎料这赤红宝马却突然前蹄腾空一阵乱踢,一声嘶叫下来,再猛一甩背,刘凌抓得不稳随即就被甩飞开来,“啊——”的一声惊叫,再听得噗通一声,那深水湖的深水区域里,某处湖面上便绽放了朵朵水花——刘凌已经掉进湖里了。 法天闻声望去,见到那里只是水花飞溅,那荡漾开来的涟漪悠悠飘荡至湖岸,很快便消失不见,湖面马上就又归于平静了,以为只是水鬼在试图跳出水面去扑食那悬浮在半空的胖女人尸体才溅起的水花,便不再多看,左掌一收,狂风便随即消失了。 安归一见法天将狂风收了去,心中一喜,右手随即将泣涙往法天脖颈处一划过去,转眼就插入了法天喉咙里头,却没见法天颈项处流出一滴鲜血!然而安归这一击也并未由此停止,再一急促默念:“御剑术,二式合一——魄解!”一声念下,只见那插在法天喉咙里头的泣涙剑锋却忽然散发出炫目的森严寒光,瞬间便迸化出了千万支泣涙剑影纷纷从法天喉咙里头朝着四方飞射开来,在法天上空以剑尖内指,密密麻麻的围拢成了一个大圆环,再听得安归一声大喝:“天罡征伐!”急急四字一出,那千万支剑便以脱弦之箭的攻势迅疾落下,弥漫天际的泣涙幻影瞬间便将法天重重包围在了一道严密无缝的剑影包围之中。 但那道道幻影的攻击却是对安归本体无效的,因为是自己使出的剑术。见着剑剑刺穿了法天头部身体,千堆血飞溅而起,安归紧跟着便松开了那紧抓住法天的左手,右手将泣涙从他脖颈间抽离回来,跳跃到了深水湖畔之上,时刻警惕着那覆盖于漫天剑雨之下的法天举动。 可怜那些愣着不走,还在瞠目结舌看着戏的百姓们,只觉头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起来,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冤死在安归那铺头盖脸而下的千万泣涙幻影之中了,还未来得及一声痛苦嘶叫。 安归此时的心里却全没了这浅水镇百姓的安危意念,他此刻一心惦记着的,就是尽快杀了法天,然后——自己当年的秘密便能继续守得了,他还不想让灵慧知道那些秘密,至少,现在,还不能。 宁愿误杀众生,也不愿灵慧知道,有时候,愛——便是如此自私。 泣涙之剑,剑剑穿透体魄,于湖面激起万朵水花,于湖畔卷起千堆尘烟。幸亏刘凌掉落深水湖的地方并不在“天罡征伐”的覆盖范围之下,但刘凌此时淹没湖底,却也不好受,睁眼便看到了数十只身形庞大的血红色怪物急泳过来,跟早上在楼兰城墙以西见到的那具水鬼尸体体态样貌都如出一辙的,眼看着那些长有尖长獠牙的血红怪物就要游到刘凌跟前抓住刘凌了,却被道道剑影穿体而过,那尖长獠牙外翻的大口随后一张,吐出了几口泡沫漂浮上升,迅游过来的水鬼们便自此奄奄一息了,迅游过来,再慢悠悠的向着水面浮游上去。刘凌这回才终于看清了它们的体态,那庞大的身躯要说庞大,却也不然,若不是身上那些在湖水之中漂游散开的血红长毛掩饰,这些水鬼的体型其实是只有一头野猫般大小的,与那些陆地之上的野猫最大的区别之处便是——它们的獠牙都是锐利尖长的,短则一尺半寸,长则可至三尺左右,两颗獠牙伸出嘴角好长。 看到这么多的水鬼居然一下子都被那道道刺落的剑影给全灭了,刘凌忍不住呼了一口气,心想,这到底什么幻术啊?居然可以落下这么多的剑影,再使劲踩水将头探出湖面观望,却见得漫天光亮剑影齐齐劈落,密如雨下,依稀可见那头安归正在怒视着法天,挥舞着佩剑,照这情形看来,这惊人剑术便很可能就是安归施展的了。看了一会,不慎却被一道剑影激起的水花溅到了眼睛,刘凌赶紧用手揉了一下,转身就往更远些的湖岸游去,再不离这里远点的话,可就要葬身此处了。 对于那些讲述安归是江湖侠士的传言,刘凌在楼兰里头也听过不少,不过今日一见——这等超凡若神的剑术,又哪是区区江湖侠士所能习得的高深功夫啊,他这使出的剑术跟法天那前任国师使出的法术根本就是差不多的! 刘凌好不容易才游到了深水湖畔,那只赤红战马已经不知踪影了,眼看着众多百姓就这么被安归剑影穿体致死,心中隐约一阵剧痛,那可是自己国家帐下的数百子民哪!再看一个女娃正跌撞着朝着自己这边逃窜过来,刘凌跨步便想飞奔过去接救,不料那女娃却被一道忽然劈落的剑影自脑袋贯穿,由上而下都被穿体而过了,溅血满地,刘凌心底一阵发寒,顿感万分悲痛,怒吼一声,不假思索的挥起佩剑就冲向了安归设下的狂舞剑影,边声嘶力竭的高声大喊:“畜生!快给我住手——”刘凌平日里是不会骂人的,但此刻,他却骂出口来了,骂的是那妄杀无辜的安归。 法天的身体转眼便被安归万道剑影给刺穿得体无完肤,就连头部都已经被那漫天剑影给击穿得破破烂烂的了。 正在专注于施展剑术的安归却并未听到刘凌的大声喝止,依旧愤恨的怒视着法天,施展着这阴寒无情的“天罡征伐”,灵慧早已经被他安放在了一处安全地点,恰在“天罡征伐”覆盖范围之外,倒是不怕死的刘凌,一路冲着这里狂奔过来了,右手紧紧握住佩剑,仇恨的眼神,满腔的怒火,死死盯着安归飞奔过来,巴不得要生吞了安归似的,安归却看不到,安归此时的视线还是寸步不离法天那早已被击穿得破烂无比、不堪入目的躯体之上。 “呵呵,还以为会是何等令我惊诧的绝世剑术,真是失望透顶了,区区‘天罡征伐’,能耐我何?”空气中忽然充斥起法天的狂妄笑声,那被安归剑术刺穿得一片腐烂的躯体随即化作万缕烟雾,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安归暗吃一惊——那个竟然只是虚体!再想到自己此刻这个姿势,倘若被法天突然从身后闪现,自然是难以抵御的了,还想要收回剑术,却已经来不及了!法天此刻早已经闪现于他的身后,重重剑影依旧是穿透法天躯体而下,但却丝毫触碰不到法天躯体了,此时的法天,就如同之前那个一般,都只是一团虚影,虚无缥缈,任他安归再错杀多少个无辜百姓,再使出多少古怪剑术,也是伤不着法天一根毫毛的。 “幸亏你把灵慧转移开了,不然,你看……”法天说着再伸去右手,往周遭惨死剑影之下的众多百姓尸体一挥而过,哼笑一声:“难道这楼兰里头的知府,就拥有此等残杀百姓的权利了?”再扫视一眼那边,刘凌正挥着佩剑快速飞奔过来,“接下来的,就交给你跟他慢慢享受了,这战争的乐趣,呵呵,他可是楼兰下任国王哪。”再转身迎着刘凌跑来方向,笑道:“战,便是对王不敬,不战,却只有一死……”忽而脸部凑近安归面前,嘴角上扬,“哗——你的鲜血将会如此这般,华丽的涌出。”说着还在自己颈部做出一个自刎状。 安归只是满眼愤恨的怒视着法天,并没有注意那飞奔过来的刘凌几眼,忽然一声狂笑,将泣涙举至法天颈部,“天罡征伐”所发动的千万泣涙剑影此刻竟齐刷刷的消失不见了! 安归望了望周围死躺一地的百姓们,神情瞬间黯然下来,“今日一战,要死的,只能是你!”忽然再一声怒喝,将泣涙划过法天颈部再往下一绕,那剑刃便自法天颈部径直穿划而下,但无论他试多几次也仍属徒劳的,法天若不是仗着这虚影躯体,早就被安归给一剑切开两半了。 刘凌这时也已经赶到了这里,不由分说便举剑挥来,直夺安归颈项之处,安归急忙退后一步,头部稍向后倾,却还是被刘凌在颈项处划出了浅浅一道剑痕,鲜红血迹赫赫在目。 刘凌这招之后还不罢休,将剑锋往前倾去,再次逼向了安归侧脸,安归暗叫不妙,急忙一个弯腰后仰,右手挥起泣涙一把挡掉了刘凌挥来的华贵佩剑剑锋,这挥剑格挡的力道甚大,使得那泣涙击中刘凌佩剑的余力瞬间传递过去,竟将同样身具神力的刘凌右手给震得一阵抖动,那紧握在手的佩剑眨眼就已经倏忽一声脱手而去了,掉落在一旁的深水湖里。刘凌却并未因此罢休,右手当即紧握成拳,一个猫身闪过安归挥来的泣涙剑刃,再迅疾起身至安归跟前,毫无预兆的就冲安归左边脸颊一顿猛冲,蛮力将安归一把冲出了几十米远,从身旁的法天身上穿透过去,撞到那边一棵巨树根上,剧烈的冲击力竟然令他硬生生的将那棵巨树一下就给砸断了开来,繁茂的枝桠随即缓缓倾斜而下,掉落,转眼便将那些无声横躺地上,已逝的浅水镇百姓压的更死了。 刘凌随即再怒吼一声,朝着法天一冲拳,不料却是一拳击空。 法天连声击起掌来,蓦地的一笑,“好小子,不愧是楼兰明日的王,天生这等蛮力,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哈。”转身再望了望那边被刘凌猛击至湿草地之上的安归,见他还在浑身颤抖着想要起身,但许多次站起半身了,却马上又跌倒下去,将湿草地里头那些纵横交错的浅溪溅起了朵朵水花,心想:这废人,往日杀我妹妹倒是心直手快。再眺望一眼湿草地之上那先前被安归抱到更远地方放下的灵慧,轻微一笑。背对着刘凌道:“安归身为楼兰知府,当官的乱杀无辜百姓,无非就是那一宗罪名——万刺穿身之刑,而你,身为楼兰未来的王,是拥有任意处刑的权利的,接下来的抉择,该不该杀,便随你作罢……”语毕,一阵轻烟自脚底旋起,瞬间索绕全身,待全身都幻化为千丝万缕的烟雾了,才迅疾飘散开去。 刘凌听着法天临走之前的话语,凄厉的眼神时刻凝视着那头踉跄着多次想要站起身来的安归,紧握着拳头,便开始迈步过去了,沉默着跨过那些乱躺一地的百姓尸首。男女老少,他们,注定是要永远沉睡下去的了,此番沉睡,却求不到一丝安宁,遗体都被安归万缕泣涙剑影给蹂躏得面目全非的,败紊,惨绝,不堪入目。 前脚已经踏上了湿草地,忽然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拳就朝着安归急冲过去,地上浅溪被踩踏得啪嗒作响,安归已经心灰意冷了,望着那边冲将过来的刘凌,看着他身后那混乱躺卧一地的尸首,那是浅水镇百姓的数百条生命!前些时候,安归跟他们还在一起钓过鱼,炊过饭,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但今日,此时,他们却全都无辜命丧于安归的一剑之下! 一道寒风袭来,将齐膝的杂草摇晃不停,道道细小浅溪缓缓荡漾开圈圈涟漪,微小波澜,萧瑟寒风,远方,迎面急冲过来的刘凌背后,一棵枝根如拳头般粗大的巨树被横腰截断,倾倒地上的那一半还碾压着几具百姓尸首,那一片萧瑟沉寂,如此悲凉,那么伤。 多番试图站起都属徒劳,身体遭受的重创,若是一般人,能活到现在也算侥幸了,安归强忍住身体各处传来的刀绞般剧痛,单膝跪倒在地,右手依旧握剑按在潮湿的草丛之上,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就此倒下,却已经放弃站起身来的念头了, 被刘凌所 第 14 部分阅读 依旧握剑按在潮湿的草丛之上,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就此倒下,却已经放弃站起身来的念头了, 被刘凌所杀,死于楼兰明日之王的手下,便也值得了,起码不会再心惊胆战的担忧灵慧会突然捅上自己一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安归便心平气和的将泣涙颤巍巍高举起来,本已遭受重创的他,这一举动亦耗费了全身气力,双膝下跪,用尽最后一丝气息,迎着急冲过来仅距自己数米之外的刘凌朗声道:“请大王以敝人之剑,来治敝人之罪!”即使刘凌现在还未登基,但安归却也已经认定他是楼兰未来的王了。只因,他眼神间流露的坚毅不镌,从中可见的对逝去国民的伤感、不甘及悲愤之色,举城上下,亦只有他,才真正能够配得上楼兰王这一最高荣耀了——年少,有为,呵。安归又在心底一声自嘲。 只听啪嗒一阵清脆的踏水之声,一淌水花便随即飞溅到了安归脸上,刘凌转眼就到了安归跟前,不多言语,眼神凄厉一瞪,只沉默着一把夺过他手中佩剑,泣涙那不停泛着森寒之光的剑刃便迅疾朝着安归头颅一挥而下。 安归没有闭眼,他要看,看自己是怎么被自己爱惜如命的泣涙所杀,看自己的鲜血,是怎么挥洒而出,又是如何祭奠子翠之死的,他要看,希望最后一丝视线,能够触及到子翠身影,希望来接他的,会是她,有些庆幸,幸好手刃自己的,不是灵慧。 一滴泪珠自眼角酝酿,涌出,从那道刀疤伤痕蔓延而下,无声淌落。 对不起了,子翠,灵慧…… 26。…第二十六卷·生与死的距离 车师。 两位骑兵驱马一路飞奔,待快到了宫殿之时,一个骑兵却突然勒马停了下来,坏笑一脸:“嘿嘿,还记得我们那些精锐箭兵先前射杀在车师城外的那一群百姓吗?” “当然记得,怎么,难道你这小样还想对那些女尸下手啊?”另一个骑兵没好气道:“咱们楼兰里头,没见那凤莱青楼美人成群吗?小样,还用得着去对这些冰冷冷、脏兮兮的尸体下手。”再伸手一比划,“咱们楼兰里头不是还有个人人皆称‘楼兰第一美人’的秦姬吗?听说就在那刘府里头,虽然咱们现在还没见过一眼,不过日后等我们把那楼兰给占了,那美人最后还不是要轮到我们身上了?”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在空无他人的车师里头,笑声格外清晰,听得如此奸淫。 那想着去猥琐女尸的骑兵一听,也是满脸的憧憬了,忽然伸去胳膊肘顶撞那哈哈大笑的骑兵胸膛前盔甲一下,嘲笑道:“你就少做梦了,就算要轮,也轮不到我们身上吧?你可别忘了,我们头上还有个王恢呢,而且那破奴将军也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可想的美啊!” “管他呢,反正楼兰美人众多,总有一两个会轮到我们身上的。” “嘿嘿嘿……” 空荡荡的街道,两名骑兵的淫笑声不绝入耳。一抽缰绳,继续赶路,车师宫殿就在前面几百米外,已经不远了。 月儿依旧没有醒来,咏儿也是满心的担忧,天天以泪洗脸,为着月儿,她茶饭不思,多日下来,花颜憔悴,于悄无声息中损落了许多。今日还是端着一杯黄褐色的药水,守候在月儿床沿边上,痴痴的望,懵懂的想,回忆起她们往日瞒着琳府上下,翻越出墙,四处游玩嬉戏之事,不由得黯然神伤,潸然泪下。 咏儿好怕,怕月儿再也醒不过来了,咏儿生命中最为亲昵的,除了傅爃,便是月儿了,如今,傅爃还在楼兰里头,生死未卜,咏儿多想早点回城,去看看傅爃,如果他受伤了,咏儿就要赶紧帮他包扎……可是,距离女皇出城而逃的那一夜,已经这么久远了,傅爃,应该不会有事吧……咏儿心想着,便悄悄站起,转身移步将那盛滿药水的杯子轻放在桌上,继而轻闭上眼,双手合十放至胸前,碎碎念,为傅爃祈福。 他,会不会同样也在想念着我呢? “不许你对姐姐那样!”月儿忽然又喊起了梦话,“卑鄙无耻!你……我居然会相信你……真是瞎了眼啦——”只听月儿突然满腔愤怒的叫骂起来,咏儿急忙转身,走到月儿床沿边上坐下,伸手轻轻将月儿额前流海那细长黑发撩弄至耳际,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傻瓜,又被谁欺负啦?” 一缕清风悄然钻进闺房里头,将床上轻纱撩扰得轻飘不定,细如雨丝的流苏随之一番飘摇。 寒萧还在蓉莲的闺房里头,轻纱帷帐晃荡虚掩,与蓉莲多番销魂过后。忽听得外头突然袭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慌忙起身穿衣,对蓉莲道:“你先留在这里,待我出去看看便回。” “恩,要担心些哦。”蓉莲娇媚的一声娆笑,挑逗得寒萧心头又一阵销魂之感,寒萧转身面向蓉莲,边穿衣边坏笑一脸,道:“嘿嘿,一定的,我还得多些陪陪你这小美人呢。” “呵呵。” 随着蓉莲一声媚笑,寒萧已经夺门而出了,再在外头吱呀一声合上闺门。便朝着宫殿前门方向小跑过去。 不周山,殷都,地下岩洞。 “啊——”鬼儡一声惨叫,那伸去的鬼爪竟然自指尖而上瞬间炸裂了开来,阵阵剧烈疼痛随即传来。鬼儡赶紧缩回手去,怔怔的望着姬夜那圆睁得大大的眼睛! 但姬夜身上被鬼儡划破开来的多道裂口却还未痊愈完整,怎么就……鬼儡心头仿佛有一颗大石头悬在了半空,忐忑的望着面前那虽睁开了双眼,身体却丝毫不动的姬夜。 “这怪物,使的什么法术……”鬼儡低头望了望前边那与姬夜隔着的泥土地上,还残留有自己鬼爪刚才洒落的许多血滴,正慢吞吞的朝着自己这边蠕动过来,再看看自己那正在慢慢衍生恢复着的鬼爪,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凡界之人,也并不都是群乌合之众啊。”叹赞一声,便转身往离姬夜更远一些的地方走去了,坐下,再仔细注视着姬夜,心想:这小子,看来来历真的极不简单,如此一来,是该现在就将他身体给全部撕碎呢,还是等到他痊愈之后再先问清楚他的来历?此等难题此时皆摆在这不善思考的鬼儡面前,倒有够鬼儡心烦的了。 “咯只咯只……”姬夜身上那些被鬼儡划开的道道裂口正慢慢缝愈着,姬夜瞪大着眼睛,身体却依旧是纹丝不动的,死躺在一片血泊之上,胸脯亦不曾有过伏动,早没有了呼吸。 楼兰,浅水镇,湿草地。 “不要——”忽然传来一声女孩尖叫,但刘凌一手挥划过去的泣涙,却毫无停息之态,无声中,一道鲜血喷薄而出,溅洒在刘凌那穿绣有龙鳞图纹的蓝靛长袍之上。 灵慧惶恐的瞪大了眼睛,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名男子一剑挥下,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的一声哭喊,却仍旧于事无补。 安归嘴角扬起淡淡微笑,随风,身体稍稍一侧,无力瘫倒了下地,又溅起了道道浅溪的缥缈水花,和着飞溅而上的一片血红,汇成浅浅溪流,静静朝着深水湖流淌而去。 为什么,明明之前还是恨他入骨的,可如今,此刻,见到他应声倒地了,倒在一片血泊当中了,灵慧却分明感到了心底一阵剧烈抽搐,随之而来的,便是左心房惨遭撕裂一般的绞痛,哽咽之感。眼泪毫无前兆的夺眶而出,灵慧不由得抬起双手,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还是忍不住那痛心的哭泣。 刘凌抬眼望向那边啜泣不停的姑娘,没作言语,将泣涙随手一扔,转身便走。 独留一地的血色随溪流蔓延。 晴日当空,依旧明灿无比。 湿草地上,不时旋过轻浮微风,将细叶杂草拂弯了腰,在浅溪当中荡起圈圈涟漪,波澜散去,杂草虚掩之下,依稀可见流淌不停的丝丝血迹,自安归躯体蔓延而出。 刘凌目光呆滞的行走着,缓缓步回到了深水湖畔,望着那拦腰截断的树根,根枝倒塌在湖畔之上的那一半,落了好多叶子的茕枝之下,还压着几具男女尸体,惨白肤色,深红凝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刘凌心头再一阵抽搐剧痛,忍不住便哽咽起来,热泪亦不争气的往外流淌了,心头剧痛之感此时也愈演愈烈。刘凌狠狠的使劲抹去一把眼泪,沉默着抬步跨过一具女尸,那彩饰襦裙染上了点点红斑,裙角轻盈随风飘晃。 深水湖上,还有一具残破不堪的女尸悬浮在半空。 刘凌怔怔看着,看那血肉混沌的女性尸体,看那下面漂浮于湖面之上的数十具血红色水鬼尸体。再回头看看这边沉寂的,倒于一片血泊之中,横躺满地的百姓。 双腿一软,无力的跪下了,紧接着便一声长啸,仰天怒吼。 “噗通——”那悬在湖水之上的女尸——早被泣涙剑影刺穿得破烂不堪的胖女人躯体忽然掉落下湖了。 湖面之上,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掺夹着漂浮于湖面之上的水鬼鲜血,将那原本便已通红一片的湖水染得更为深红了。 灵慧楞然无助的一番哭泣之后,待那穿着蓝靛长袍的男子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朝着那边侧躺在草地之上的安归小跑过去。 那女尸落下之时激起的涟漪轻盈绕过水草,圈圈荡漾至岸之后,一番虚无缥缈的回荡,与后来的涟漪迎面相遇,穿透而过,便渐渐的消失于湖面之上了。 落得个死寂无声。 刘凌此时也已身心疲惫了,转身欲走,忽闻一声轰隆巨响传来,刘凌急忙循声望去,却见得一道布满银光鳞片的巨柱破水而出!激荡起了万朵水花,那水花飞溅竟离湖面数十尺之高。刘凌顺着那道银柱仰望上去,却见得那上面三颗巨大龙头正朝下定定的俯视着自己。刘凌心里大吃一惊——这,这就是神龙?!! 三头巨龙半身浸没于深水湖中,中间那颗如刘凌身体数十倍般大小的龙头随即低沉下来,待离得刘凌仅数尺之隔了,龙息一喷,狂风便将刘凌长发蓝袍给扯得凌乱不堪了,“法天?”一句声势足以撼摇天地的问话,震耳欲聋,刘凌顿觉耳际忽然嗡嗡作响,愣愣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法天?”那颗龙头再一低沉呼气,刘凌身边身后的遍地尸体就都被这狂风吹刮得移动了数尺距离,附近树木那脆点的枝桠都被劲风扯断了许多。 巨龙三颗头颅忽然一齐上仰,朝向烈日高挂的苍穹,咆哮一声:“我邪龙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声声狂笑,同样将远在湿草地上紧搂住安归的灵慧给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了。灵慧回头一望,也被怔住了,楞然望着,小嘴微张。 “时日几何?”中间那颗足有刘凌身体数十倍之大的龙头忽然又俯视了下来,询问刘凌道。 刘凌连续遭受这多番龙息造成的狂风冲击,原本扎束得好好的长发,已经蓬乱得不堪入目了。但见着这泛着银光的巨龙是在问自己话,思索半饷,不敢怠慢,急忙回答:“建安五十九年,九月十三……” “哈哈哈,五十九年了……建安五十九年?”三颗巨大龙头忽然一阵面面相觑,中间那颗再低伏下来:“你是按哪份履历算计的?” “……楼兰建安履历。”刘凌一言语毕,那巨龙却大惑不解道:“楼兰建安……”中间的龙头马上就又凑到了刘凌上头,强悍龙息依然那般盛气凌人,“什么是楼兰?!!”那逼迫的气息,格外分明的显露出它已经开始发怒了。 刘凌心底一阵咯噔发麻,忙伸手一指西边方向,道:“那座城池便是楼兰。” “……这里,何时修建的城池?”沉声嘀咕着,忽然又一声撼天咆哮:“噢,想起来了,那里便是妖界聚集之地——罗澜!小子,你说的可是罗澜吧?” “不是罗澜,是楼兰,那是我们居住的国家……”刘凌觉得这头巨龙虽说身形庞大无比,模样盛气凌人的,可这脑子却仿佛进了水一般,竟说楼兰是罗澜,还是什么妖界之地,真是笑死人了。 “你们?”巨龙三颗龙头又是一番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突然又一声震地狂笑:“哈哈哈,好小子,这弥天大谎可不是人人可撒的!”三颗巨大龙头一同逼向了刘凌,自刘凌头上三方一同围拢了,龙息再次喷出,将刘凌脚下的千堆沙尘都给吹刮得迅疾四散开来。巨龙三颗头颅齐声道:“罗澜自古便是妖界国都,又岂是你们区区凡人能够居住得了的,你若有胆的,便前去靠近一步看看,我看他们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刘凌平生,除了上次在楼兰里头,看着那傅爃跟一个自称天帝之人切磋之时,是第一次感觉到那重如泰山的压迫感,此时,便是第二次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反驳,既然这古古怪怪的巨龙硬要说楼兰是罗澜,还是什么妖界聚拢之地,他也不好辩驳了,倘若逞一时口快,跟它辩驳起来,没准还会招惹一身麻烦,自己这点剑术,是怎么也斗不过这条三头巨龙的。 巨龙三颗头颅再次仰天齐啸一声:“我邪龙——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哈……”说着迅速一个飞升,才一转眼的功夫,整条银白龙体便都破水而出了,悬浮高空,暴露在一片烈日照耀之下,光芒炫目。 “小子,你可认得一个名叫‘法天’之人?”于高空之中,一声龙啸质问。 “他是我们楼兰的前任国师——”刘凌也仰起头来,双手抬起高举至两边嘴角作喇叭状,冲高空巨龙大喊道。 “哈哈哈……往后若见着他了,便替我向他道声谢。”语毕,一个迅疾飞升冲入云霄,瞬间便消失在了一大片的浮云当中。 刘凌愣愣的仰望好久,这才放下头来,望望这边深水湖上,那些水鬼尸体连带着那破烂女尸,已经被刚才那巨龙的破水而出,导致的汹涌浪潮给冲到了深水湖岸边之上。 在那些原本黄褐黄褐的泥土地上沾下了几道血丝。 先前这突然发生,又快速结束的奇遇——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足以震摇天地,撼动人心的怪梦!但刘凌再望望这遍地的尸首,被刚才的龙息吹刮得更远些了,再看看那些冲刷上岸的水鬼尸体。这绝不是梦,梦境,是不会如此逼真的,逼真到刘凌身上都沾满了好多先前那条巨龙头颅流淌下来的湖水,披肩长发,那蓝靛长袍,都已经湿透一片了。 微风将齐膝的狗尾巴草摇得晃荡不已,灵慧紧紧抱住了安归,眼泪流淌不停,就如安归身上那流淌不停的鲜血,将眼下浅淡溪流染得腥红一片了,灵慧忍不住啜泣,忽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深水湖畔,一只乌鸦还在那被砸断成两半的茕枝上哀声直叫,叫腻了,便低头伸喙撕扯起了一旁的枝叶,那是茕枝之上仅剩的最后一片树叶了,先前那几片,早被巨龙多次释放的龙息给刮扯得飞舞离枝而去,就要扯下来了,忽然眼前一黑,毫无防备的就已经被一条粗大如拳头的蟒蛇给吞食下肚了。其余乌鸦见状,均被惊吓得连连扑腾着那乌黑翅膀,扑啦啦飞了开去,只遗留下一连串的“啊啊——”尾音,声声悲鸣余音划破长空,哀转久绝。 刘凌依旧是愣愣的思忖着,思量着先前那三头巨龙的奇怪言语,想起那话语之中的多处古怪之处:把楼兰唤成罗澜,还说是妖孽聚集之地?至于那三头巨龙托付自己要代它言谢的法天……刘凌就更加是难以理解了。 代它去跟法天道声谢?刘凌再回想起之前那具被法天使术悬浮至湖面上空的肥胖女尸,莫非真是法天在这里举行着什么天大的仪式,然后从这里将它释放出来的?可是,法天这么做却又是为何呢?且听得那头巨龙,称呼起法天来还特熟乎似的,难不成是那法天跟巨龙早有前言,要前来解救?然后再借助巨龙之力,来抢夺楼兰?!!刘凌疑心顿起,紧皱起了剑眉。万一自己此番担心都是真的,那楼兰此时此刻的境地……可就真的很危险了…… 这一连串的谜底,将刘凌大脑困扰得一阵胡乱,刘凌忽然感觉到头部传来的隐隐疼痛,便忙抬手伸去用力的按揉几下。 不料身后忽然一道剑风袭来! 27。…第二十七卷·不杀 刘凌侧身一闪,蓝靛袖口便被削去了一片布料,刚回过头去想要看清行刺之人的真实面目,忽然又一道剑影闪现而过,刘凌再要闪避却还是被切下了额前飘荡而过的缕缕细长黑发,行刺之人——竟是刚才在安归附近哭得正烈的那名姑娘。 刘凌忙张口想要制止:“姑娘请住手,敢问我们是何时结下的怨,你竟要如此行刺?”边往后移步闪开灵慧毫不休止的挥剑追砍,边好奇提问。 灵慧却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没头没脑的继续追砍着刘凌,但她毕竟是没练过什么武功、剑术的,这一连串的追砍、刺剑,自然也都让刘凌给一一闪躲了开来。 刘凌这边移步躲闪边追问的姿态,看着倒颇为俊炫,忽然后脚一个踩空——噗通一声,整儿个都掉下那布满丝丝血迹的深水湖中了。 灵慧原本是满腔恨意的,然而此时一见刘凌掉落下湖,忍不住就咯咯笑出一声来,连忙忍住。剑尖一指那从湖水之中冒出一个头来的刘凌道:“快给我起来受死!”这复仇夺命的话语被灵慧说出口来,刘凌却听得格外好笑,“莫非我们往日有何天大的怨仇,非要把我杀了不可啊?” “那,那你把我爹爹还来!”灵慧说着就将手中的泣涙名剑朝向那冒头出湖面的刘凌一掷,想要刺穿他头颅的,没想却在偏离他数尺之外的湖面砸起一片水花,沉下去了。刘凌一见,惊呼一声:“那可是泣涙名剑啊——”连忙再一个钻身下湖,追着那不停下沉的泣涙名剑潜游下去。 幸亏自己潜游下去得及时,这缓缓下沉的泣涙名剑,剑柄很快就让刘凌给一手抓住了,刘凌于湖中再一个翻身,浮游上来,忍不住低头俯视一眼,下边一片青绿青绿的,看不清湖底,这深水湖到底该有多深呢?居然还容得下那头如此巨大的三头银龙(这深水湖其实也不是很深,安归是下去过砍杀水鬼的,所以对这湖深,安归便是最为清楚的了),又冒出了水面,将一片亮白晶莹的水花四溅开去,冲岸上的灵慧手握剑柄连连挥舞着道:“哎,我说姑娘,这可是泣涙名剑呢……” “我管你什么名剑!”灵慧见那剑没砸死刘凌,倒让他给握在了手中,气就不打一处来,急忙蹲下身去捡起了一颗小石子,再朝刘凌一扔,在空中划过一道唯美抛物线,不偏不移,正正砸到了刘凌前额,刘凌随即大叫一声——“痛!”原以为她还会像刚才扔泣涙那样没半点江湖水准的,却怎么也想不到她这扔石头的功夫却是一流的,前额很快就凸起了一个泡泡。 “呵呵呵,知道错了吧?”灵慧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刘凌原本还是那般仇恨的心痛,可看到了刚才那条震撼人心的巨龙之后,再见眼前湖畔之上那小镇姑娘的诙谐搞笑,原先的恨意便淡化许多了——即使深水湖畔之上,还堆砌散乱着很多沉寂无声的尸体。 一对男女,明明是一个寻仇,一个躲仇的。可此刻咋看之下,在这些逃窜在湿草地那边的百姓们看来,倒看得他们更像是在鸳鸯戏水的两小无猜了。可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遍地的浅水镇百姓尸首面前玩这鸳鸯戏水的当儿,可真是败坏了风俗! 那些没被覆盖在安归“天罡征伐”之下的百姓们,看着他们俩对死者的污辱、大不敬,就都气恨得怒火填胸了,可刚才那突然自湖底飞升出来的长有三颗头颅的银亮巨龙,他们也是见到的了,而且他们先前还都看到巨龙跟那穿着蓝靛长袍的男子聊了好多话,再前边一些,那具死躺在湿草地上的安归尸体,生还的百姓们是很想操起家伙跑过去再给他补上几斧头或几锄头的,可那混蛋一直自称是灵慧老爹,如今灵慧又跟那穿着蓝靛长袍的男子搭上了,那男子又跟三头巨龙有亲。 数十个散落站立于湿草地上,浅水镇林子外边,生还的大伙儿就都不敢妄自动手了,面面相觑,那神龙破水而出之时,也似乎是未曾看过那些乡亲父老的尸体一眼的,大伙儿便以为那些乡亲父老们是该死的了,所以那长有三颗头颅的银白巨龙也丝毫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哎,我说姑娘,你这功夫哪学的,还有,我跟你无冤无仇的……”话未说完就被灵慧再扔来一颗石头给打断了,那颗石头又正中了刘凌前额那之前凸起的泡泡旁,现在他前额是两个泡泡了。 “少废话,快把我爹爹还来!” 刘凌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朝安归挥剑而下的那一刻,听到这女娃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而且那声喊停的好像也是她——难道,安归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爹爹? “呵呵,你是说安归?” 灵慧见刘凌还敢笑,举手再要扔来一颗石子。却被刘凌一声“他没事”给彻底怔住了。 “我只是在他胸前划过一道浅痕而已……”刘凌拿着那把泣涙把玩观赏一阵,继续道:“并没有刺中要害,他身为我们楼兰的知府,而我也尚未登基,所以还没有杀他的权力……” 灵慧未等刘凌说完,心中一番大喜,转身朝着安归躺下的湿草地就跑了过去。独留刘凌一人愣在了湖面之上,心想:这姑娘,可真有趣哈。 不过下面的湖底,刚刚突然跑出了一条三头巨龙,谁也料不准待会还会跑出些什么怪物的,而且——再眺望一眼那边岸上死躺的数十具水鬼尸体,血红一片,更加担忧湖底还会冒出其他怪物了,便赶紧朝向岸边游了过去。 好不容易推开了岸边那挡在跟前的几具腥红水鬼尸体,那些耷拉在湖岸草地之上的血红长毛,刘凌放眼过去,稍微估量了一下,竟长达一米开外!惊叹一声,便急忙上岸了,再看一眼这散乱遍地的百姓尸首,又是一阵揪心之痛。 刘凌也朝着那边安归躺下的地方小跑过去,跟在灵慧后边,这才发现,原来前面还有数十个楼兰百姓站在那头观望的,见到浅水镇百姓们并未被全部杀害,刘凌心里总算添了一份安慰。 嘴角轻微上扬,舒逸的笑着。 灵慧俯身看着眼前这已经奄奄一息的安归,又是一番啜泣,刚想要伸过手去,“姑娘,先别动,你爹爹虽不至于致命,但也是身负重伤了,我看还是让我转移到那小镇子里疗养疗养吧。”刘凌双手撑膝,弯腰站在灵慧身后,伸手指了指前头不远处那丛林虚掩背后的浅水镇。 “恩。”灵慧使劲抹了一把眼泪。 那些个人看见这身穿青靛长袍的年轻男子抱着那天杀的安归就跟灵慧往这边过来了,都像见了鬼似的,慌忙四处逃窜开去,边连声惊叫:“不要,不要杀我……”看来先前那些连连发生的巨大打击,已经在他们心底割上了一道阴暗深刻的印记。 刘凌苦笑一声,“大家别怕,我是楼兰刘府之人,此行只是为了借用个地方替安归前辈歇息疗养,别无他意。” 大伙儿此时也都忘记自己先前对这与巨龙有过言语的男子的忌讳了,“跟安归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快给俺滚!”又一颗石子飞了过来,击中刘凌下巴,看来这浅水镇可不仅仅是这位姑娘的投石之术了得啊。刘凌暗暗惊赞,不过还是得一脸歉意的赔笑:“各位请别误会,晚辈只是……” “别废话了,你们都滚吧,快快滚出这个镇子就是大吉大利了!”一个妇女说着就弯腰捡起了一块久经日晒雨淋,已经干枯了的牛粪扔向刘凌,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刘凌的脚尖跟前了,刘凌暗舒一口气:幸亏这回没被砸到。 那扔牛粪的妇女却在另外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凑身过来,低声耳语几句之后,顿时没了言语,一脸歉笑道:“哎哟,这不……其实,我们也没有要赶走你们的意思了,这……好吧,你们快快过来吧……”妇女语句却变得不通不顺了,那男人又急忙跑去跟其他人低声传话之后,大伙儿这才把那苦瓜脸都拉了下来,都换成一副歉笑唤他们三人进来镇里歇息疗养便是,不必客气的。 那到处传话之人,恰是这浅水镇里头的唯一一名无恙生还的官绅,张博德。 刘凌跟灵慧面面相觑,无奈地一笑而过,便都举步走了过去,在数十乡亲父老的簇拥之下,钻进了那片竹林子,径直往浅水镇里头走去了。而深水湖畔那边的百姓尸体,竟然无人问津,他们在听了那博德官绅的再三提醒之后,就都觉得那些人是该死的了——因为,那是已被神龙认定了的。 “景天三七,你们这里有么?”刘凌抱着安归穿过了数十根竹木,忽然回头冲灵慧问道,“啥?”灵慧却一脸的疑惑不解。 “公子说的可是‘臭气草’?”倒是后面的博德想到了一种草,民间止血专用的,极易栽培,乡间随处可见,博德说着便四处张望一会,再跑到了一棵竹木之下,随手抓了一把上来,递到刘凌跟前,问道:“公子所指的是这种吧?” 刘凌一看,眉宇一舒,会意一笑:“正是,正是,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敝姓张,小名博德。”装着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可浅水镇里头的百姓们,却是无人不知他那艰巨狡猾之心机的。 “张博德,恩,好名字,晚辈刘凌,日后暂居此地,还请前辈多多关照哈。”想抱拳作揖的,可是他怀里还抱着身负重伤的安归,便也免了。 看着他们都是走的不紧不慢的模样,灵慧心里却焦急得很,连声催促道:“你们都快点啦——” “恩,我们还是先赶紧给安归前辈止血疗伤吧。”刘凌便也加快了步伐,紧跟于那赶在前头拼命打开杂草枝桠,开路的灵慧身后。 “请问,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呢?”刘凌跟着跟着,忽然就问起灵慧名字来了。 “安灵慧,别废话啦,快点啊!”灵慧也极不耐烦的回答。刘凌“哦”了一声,更加快了脚步。 刘凌对这安归是生是死的问题,其实是没有多大关切的,比起那被安归残杀的浅水镇百姓们,安归这一死,是怎么也偿还不了的,刘凌原本是想一剑致命便罢,可当时一听到灵慧的一声尖叫,在哀声尖叫传入耳畔的那一瞬,刘凌竟然手软了…… 魔界,衍生界域,灰亡地带。 丑女子怔怔的望着傅爃那裸露的上半身(被她撕破的……),“你……你身上怎么会有魔王之气?!!”一脸的不可思议,但那肿瘤般的脸面也同样让傅爃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我……怎么会没有魔界之气?”傅爃虽然也觉得她言语间的莫名其妙,不过,碍于他那市井无赖般的习惯,他还是故意以同样的腔调回敬这丑女子了,连忙将那被撕破开来的上衣给拉拢回来,遮掩住自己上半身,装作一脸震惊道:“想不到你居然比我还色啊,可算遇到对手了。” “你说什么……”那丑女子却摆明不吃这一套,随着傅爃玩笑话一下,她那披肩的乱发都要直竖起来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心底的那一块禁域,那是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一块神秘之地,从不袒露给外人观看的、隐秘的禁地——同样,这丑女子心底的禁地便是“色”,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丑女子现在的低头沉默之模样,明显是已经怒火焚身了(注意,不是欲火焚身)。“你刚才说我什么……有本事的,再给姑奶奶我多说一遍……”也忘了魔界的规矩:遇见拥有魔界王气之人,均以俯首称臣之礼待之。 “……”傅爃也感觉得到她此时的满腔怒火了,在她火力爆发之前,还是走为上策,转身朝向那扇爬满青苔的青绿木门,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边,居然连一切的摆设也都是青绿一色的,没有灯火,里面却到处泛着青光,这该是何等强悍的生活水平啊,傅爃看得啧啧称赞。没注意到那丑女子红衣袖口里边已经滑出了一把黑漆剪刀,被她紧握在了手中。 傅爃伸过手去刚要开门,只听得背后一阵疾厉风声,赶紧回头,这可不得了了,只见一把剪刀刀尖就要插入了自己双眼,傅爃更是闪躲未及,但还是尽自己最大气力将头往后一仰,紧闭上眼。 “啊——”又是那丑女子的一声尖锐惨叫,接着就是她倒地的沉闷声响了,傅爃急忙睁开眼来看个究竟,却被愣住了,自己跟前居然还悬浮着一团黑影,而且依据那黑影头部的发型,还有那体型——竟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喂,你是哪门子喽啰啊?”傅爃望了望那死躺在地的丑女子,就冲那团黑影开骂了:“欺负人家弱女子不说,还胆敢爬到老子头上来了,还斗胆装扮成本大爷的模样,真不要命了,看本大爷怎么收拾你!”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却打了个空,心里一惊,这种角度,若是被他从身后来一枪了,自己可就……连忙转过身去伸手想要防御,却看不到那团黑影了。 奇怪,那到底是什么武林高手啊?算了,那喽啰打不过就跑,本大爷也懒得去追,还是救人要紧。便赶紧俯身下去给丑女子把其脉来,还好,并无大碍,只是昏睡过去了。傅爃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刚才见着这女子应声倒地之时的揪心之感也骤然消失无踪了。 即使眼下的丑女子刚才是要举起剪刀来刺杀自己的,但傅爃若对待女性起来,可就无论肥胖高瘦,是美是丑,统统以最为上等的态度待之的了,他对待女性天生就是这般热心肠的,也不知是缘何,此时便也不多追究这丑女子所犯之错事了,更甭提怪罪。 急忙抱起这丑女子就往青绿墙边那爬满青苔的木床走了过去,轻手放下,心想:这里青苔可真多啊,随处可见的,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作装饰用的了,莫非这里的审美观念跟楼兰的大有不同?似乎到处都是青一色的,这鬼地方的人们口味还真是怪,咱楼兰里头,五颜六色的多好看啊,况且这里的人长得也太……那个了…… “咚咚咚……”傅爃还在心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连串的撞门声。傅爃连忙转身叫骂:“谁啊?没见本大爷现在忙着呢,少来烦人!” “咚咚咚……”那敲门声却越来越急促了,且毫无减缓之趋势,而且听那声响,外头撞击木门的人数,少说也有好几十了,傅爃心里一悬,这都什么白痴啊,那打不过就跑的“武林高手”,这回还叫上一大帮喽啰兄弟来找死了。 傅爃厌恶的想着,转身就往那青苔木门大踏步走了过去,伸手一拉,只听得“吱呀——”一声尖锐声响,门开了。 28。…第二十八卷·凌辱 “一丝秋风探窗来,铺得一框梅花香。 望晴阳,思君朗。 日日相望串珠帘,夜夜相思断春肠。” ——月儿歇息疗养的闺房里头,一帘挂于粉白墙壁之上的画卷如是说。画中是一位大美人,衣纱采采,杏色飘飘,宛若天仙,娇若牡丹。一阵微风袭来,将悬挂墙壁的画卷吹拂得轻飘荡漾。 咏儿见月儿没再叫唤梦话了,又香沉的睡去之后,便松懈的轻吁一声,移步至那玛瑙镂空的窗前,迎着微风,轻闭上眼,闻得百花香,“希望傅爃跟月儿都能安好无恙,小女此生的心愿便全了了。”碎碎念。 转头见到那边闺门正敞开着,吹进来好多凉风,怕冻着月儿了,咏儿便赶紧小跑过去。 车师。 寒萧刚推开门,却被两把大刀横在了肩上,大吃一惊,楞然问道:“你们是……” “嘿嘿,想不到这车师的人,居然还有生还的啊。”左边的骑兵张三迎面笑道。 右边那个李四便以笑附和着:“嘿嘿,你躲过先前那劫还算幸运,不过今日这一劫,又准备要怎么躲呢?” “中原军士?”寒萧注意到了他们口音上的破绽,跟西域之人的腔调明显有别,即使是细微的区别,生为西域人的寒萧也能分辨出来。 张三一听,倒觉得这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一般,哈哈笑道:“算你有点小聪明。”再将刀锋横放得深一些,“要活命的,就给大爷识相点。” 寒萧虽是怒目以视,但心里却一直颤栗个不停,也不敢贸然得罪,便只好沉默不语了。 “里面还有谁?”李四将大刀放下了,却马上又把刀刃顶到了寒萧前胸处,威吓道:“给大爷老实点,少耍花样!” 寒萧依旧是那般愤 第 15 部分阅读 “里面还有谁?”李四将大刀放下了,却马上又把刀刃顶到了寒萧前胸处,威吓道:“给大爷老实点,少耍花样!” 寒萧依旧是那般愤怒的眼神,却被张三一个拳头飞了过来,往后一个踉跄就摔倒了在地,嘴角很快就渗出了血,忙抬手去擦了擦,看一眼,身体不由得也跟着内心颤栗了起来,抬眼一见那张四伸过腿来又要一个脚踢的模样,寒萧忙歉笑道:“且慢且慢……几位大哥请高抬贵手,这府里还有三个人,不过……”忍不住竟真的将蓉莲她们的人数都说了出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过都是美人儿,对吧?”李四早就已经想女人想的要发疯了,将大刀往肩上一扛,一脸坏笑道。 “这……”寒萧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了,言语间亦变得支吾起来。 “少废话,快快带我们过去便是!”那张三又将刀尖冲着寒萧,大声嚷嚷。李四见了,也伸来了刀尖,道:“不然我们先杀了你,再慢慢进去找也一样,只是时间问题罢!” 寒萧此时一听,早已乱了分寸,惊慌失措,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满脑焦急之中忽然想到了月儿——对,月儿,先前那场雷霆雨,是月儿放下的,她一定也有办法对付这些人。 也不管月儿是否醒来了,反正她是妖狐,被这俩人糟蹋多少次也是她自己造的孽。寒萧这么想着便张口就答:“两位大爷好说话,小的这就带你们过去。”起身拍拍那些沾在臀部长袍的灰尘,领着两人就往月儿闺房方向走去了,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咏儿——咏儿可是日日夜夜守候在月儿闺房里头,陪伴在月儿身边死活不肯离去的,可如今,倘若自己的乖女儿还在月儿那妖孽的寝室里……不就…… 越想越害怕了,寒萧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却被身后的张三李四操起刀柄一捅,狠狠道:“走快点,告诉你,斗胆刷花招的,我们可就一刀下去了。” 寒萧也不敢招惹这两个中原来的亡命徒,紧闭上眼,万念俱灰:只求咏儿此刻已出了月儿的寝室。 穿过重重搭建简陋的皇宫房屋,三人到了一栋奢侈华丽的楼阁之下,跟它靠近的还有两处楼阁,只有寒萧知道,左边院子那栋是咏儿的,再往左一些的则是蓉莲跟自己的,前面这栋便是月儿的了,希望咏儿已经离开了……寒萧不停的在心底哆嗦着祈祷。 “这车师的窝囊废可真好笑了,把这三栋居住的房子弄得这么漂亮,那些办正经事的却简陋无比。”李四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右边院落里头那栋灰褐色的圆弧穹顶宫室。 寒萧放眼望去,这才发现,那里还有一栋比较像样点的建筑,看那隐约中散发出来的森严之感,多半就是这车师王与百官议论朝事所待的地方了。 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得比这居住的楼阁还要漂亮的。 “喂!少给我犯傻,快走!”身后的李三一脚踹到寒萧屁股上,寒萧虽然满心难堪,却还是只能连声堆笑,随即加快了脚步,如今——也只好碰碰运气了,咏儿…… “吱呀——”闺门随即被寒萧推了开来。 “爹。”咏儿转头娇声叫唤一声。 寒萧还未来得及应声,却被身后两个骑兵给一把推了进来,摔倒在地。 咏儿一惊,慌忙起身,一见是平民装束拿着大刀的两人,以为是强盗来了,嫩白小手捏拳,柳眉紧蹙,生气道:“不许你们对我爹动手!” “哎哟哟,这美人儿,长得还挺秀的,喏,李四,看看她那婀娜身姿,那嫩白肌肤,还有,还有那殷桃粉嘴,哈哈,她旁边还有一个在躺着的,看来比我们还急呢,真是老天开眼哈,我们可算是找对地方了!”张三情绪一激动,抓起李四双手便兴奋不已的手舞足蹈起来,李四也把大刀扔向了一边,索性跟张三抱一对了,边开怀笑道:“哈哈哈,我们兄弟俩驰骋战场多年,总算是有幸碰上国色天香了!” 再扭头望向那柳眉紧蹙在瞪着自己的咏儿,看看咏儿身边那静静躺睡着的月儿,看那胸脯轻微起伏的撩人姿态,张三忍不住就一把推开了李四:“你先出去等等,这是我先见到的,应该我先上。”完全无视身后摔倒于地上的寒萧,也无视那边两个美人的感受,满脸淫笑。 “你,好啊你个张三,都说有福同享的,你竟然为了这两个美人跟我翻脸!”李四说着就想拔刀,却发现大刀早被自己刚才一激动给扔到地上了,再弯腰想去捡起,不料却让咏儿给抢先了一步,“你们快给我出去,不然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咏儿见刀尖朝向了两人,恨恨道,撅起的殷桃小嘴却更加勾起了两个中原骑兵的欲望。 “哎哟哟,瞧这小美人,还学会拿刀吓人啦?来,听话,给爷轻轻放下,啊,放下之后就没事了,爷自然会让你好好的……”李四满脸堆笑,劝说道。 “咳咳……”月儿突然咳嗽了几声,咏儿听罢,心里一急,忙关切的望了过去,不料李四再上前一步,就将咏儿手中大刀给抢夺了回去,咏儿力气小,本来拿着这大刀双手就已经颤巍巍的了,如今被他一夺,自然也是握不住的,大刀很自然的便脱手而去了。等咏儿发现再后悔都已经晚了。 李四随即将大刀指向了那坐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寒萧,恶狠狠道:“快给爷俩滚出去,不然把你给杀了!” 寒萧害怕的一个爬地而起,浑身颤栗着急忙退了出去,出到门外之后,忽然回头叫嚷一声:“先搞那躺着的好吗?”让咏儿听起来一阵反感,真难以相信那个竟然会是养育自己至今的亲生父亲,咏儿虽说怨恨,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此刻亦无补于事了。 “你这厮还斗胆管到老子头上了?快滚快滚,不然一刀把你砍了!”李四说着就举刀跑了过来,寒萧惊慌不已,连忙再退后几步,在外头愣愣望着。 再听“吱呀——”一声,门关了。 紧接着便是咏儿的失声痛哭,悲戚求饶,寒萧此时心里亦是剧痛无比了。但,对方是中原军士,中原人对军队的训练都是很深水准的,自己对那武术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如今即使自己自告奋勇冲了进去,也还是免不了落得个人头落地的悲惨下场。 一行热泪不由得夺眶而出,这是寒萧为咏儿落的第一滴泪,咏儿是被自己害到了,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妄自去开门的,千不该万不该带他们来这里的……可这,还挽得回么? 一阵寒风袭来,将楼阁前头的树叶摇落几片,从寒萧面前飘然而过,那是通体血红的一片枫叶,随风萧萧兮如残血滴落。 寒萧万念俱灰,也不求上天保佑了,他深知,这些都是徒劳的,满心自责,悔恨,也全属徒劳。 “哇啊——”忽然听到里头一声男人惨叫,紧接着便是另一个男人的求饶之声:“别,别……大人有话好好说啊,别……” 又是一声沉闷的身体倒地声响。 寒萧心里一惊,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会不会遭遇危险了,他已经害了咏儿第一次,不想再害多这么一次了,也不敢了。 “傅爃?!!”却听得咏儿在里面惊叫一声。 寒萧一听,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凑身上去窃听。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漫长的沉默。 “你是……” “我是咏儿呀,你的咏儿呀,你忘啦?”咏儿的声音颤巍巍的,显然是被刚才那群畜生的恶行及傅爃的冷酷给吓到了。 寒萧赶紧往指尖吐了一口唾液,在那闺门的纸糊处抹了两下,便戳穿了一个洞眼,凑眼过去偷窥。 只见傅爃转身望了望那躺在床上的月儿一眼,“她没事吧?”明显是在问咏儿话。 “你……”傅爃居然不问自己是否无恙,开口问的第一句,竟是为她?竟是月儿?!!咏儿醋意顿起,将那被扯得凌乱的轻纱拉拢了一些,嘟哝着嘴道:“你该不会是在为我那天趁乱逃跑了就生我气吧?其实我是……” “什么?”傅爃神情依旧那般冷淡,再转身望望那两副自头顶而下全身都被砍成两半的血淋尸体,道:“这两个东西摆在这里会发臭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伸手过去,食指于半空一点,一团黑焰竟然从他的指尖涌了出来,直逼向那两具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血肉浑浊的骑兵尸体。转眼便将那里全部包裹住了。半饷,傅爃再一勾手指,那些黑焰便又迅速返回钻入了傅爃的指尖之中,待黑焰全部消失之后,那两具尸体竟然也消失无踪了! 咏儿见了,惊讶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傅爃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法术的?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而且……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冷淡,明明差点就被…… 泪亦无声滑落,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傅爃,你这臭小子,糟蹋了我家咏儿不说,今日胆敢还这般嚣张!”寒萧一把推开闺门,气势汹汹冲进来指着傅爃鼻尖便是一口大骂,“你还有胆在本官面前撒野了对吧?” “你是?”傅爃却一脸懵懂,冷淡神情依旧。 “你……你,你居然……”寒萧忽然想起,自己也是没见过傅爃的,只是以前经常听琳府一些下人提起过,说老爷的千金跟城里那小混混傅爃搭上了,但寒萧迫于政事繁琐,根本没时间去纠察傅爃一事,心里对那傅爃的厌恶之感却也增添了许多。 “你是……咏儿?”傅爃忽然问起了咏儿名字,这可让这深爱傅爃至今的咏儿怎生接受得了,咏儿气不打一处来,只觉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咏儿这些天都是为着月儿的事情,茶饭不思,费寝难食的,原本就已经十分娇弱的倩体此刻更是脆弱,忍受不住傅爃的气,身体一软,当即晕倒在地了。 “我好像经常听见月儿在耳边喊着你的名字,说什么小姐,小姐之类的,就是你么?”傅爃见到咏儿晕倒在地了,却没去扶起,那冷淡神情也丝毫未改。 寒萧怒火中烧,当即抡起一巴掌就给了傅爃一个耳光,没想却是扑了个空,那巴掌竟然跟傅爃穿体而过了! “你,你不是人?!!”寒萧又想起了他刚才神色间流露出对月儿的担忧,心想:难不成跟月儿那狐狸精是一伙的?!! “我?呵,我当然不是人,吾乃魔界创世之主,一代魔王傅爃。”傅爃倒开始自称“我”为“吾”了,在寒萧听来,这明显是在跟自己抬杠,再朝傅爃吐去一口唾液:“呸,还魔界,你这小流氓吹嘘的本领还真一流了!”傅爃剑眉微蹙,但又想这男人跟那晕倒在地的女人都很有可能会是月儿朋友的,便不作怪罪了,转身望着月儿,温柔一脸,微笑道:“傻瓜,以后遇到什么危险,尽管唤我便是,别一个人逞强……”完全无视身后那寒萧的咬牙切齿。 语毕,化作一缕黑烟随风飘散,瞬间便消失在了寒萧面前,寒萧看得瞠目结舌的,这傅爃,难不成真是个妖怪?!!跟那月儿通奸不算,竟然还斗胆勾上我家咏儿了!气得捏紧了拳头,青筋突起,再看那仍然是香沉睡熟着的月儿,自己的女儿可是惨遭凌辱了,她那下贱的妖孽仆人竟然还敢面不改色的装睡!寒萧终于按捺不住内心巨大无比的愤怒,当即俯身,操起了脚边大刀,就朝向月儿头部砍了下去,忽然眼前一黑,寒萧便人事不醒的晕倒在了咏儿身边。 随着一阵黑焰涌现,傅爃又悬浮在了月儿床前,“傻瓜,你这都什么朋友啊?居然还想取你性命……”望着月儿无奈一笑,转眼又化作一缕黑焰消散开去了。 魔界,衍生界域,灰亡地带。 “妈呀——”只听傅爃一声尖叫,再传来一声巨响“砰”,青苔爬满的木门又让傅爃给一把关上了。 “这都什么怪物啊?”傅爃松了一口气之后,背靠木门,顺着门沿滑下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来在这‘美女’醒来之前,还是别想出去了……” 再偷偷瞄了一眼那边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美女”,傅爃不由得连声叹气道,“为什么那上面躺着的不是咏儿小姐呢?咏儿跟这丑八怪比起来,真是天生的仙女跟地上的牛粪相比啊。”(傅爃不善文风,这形容被他使用起来便也是粗俗无比的了)又想起了以前跟咏儿私会的种种幸福回忆,此刻正一一浮现眼前,虽是虚无缥缈,却都是能让傅爃心里暖上好长时间,感觉甜滋滋的,“啊——丘——”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在咒本大爷啊?那么没素质,像我素质多么高啊。”百无聊赖的自言自语。 “咚咚咚……”背后又传来了阵阵响动,那些丑八怪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啊。傅爃回头冲这青绿木门白了一眼,再伸过手去砸了那木门一拳,只听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外头那敲门声便突然静止了,傅爃心里一喜:嘿嘿,知道怕了吧?稍等片刻之后,那“咚咚”声响却又突然重起了,傅爃还想再砸去一拳的,但转念一想:这毕竟也是扇木门,而且还是爬满了青苔的,没准它早就已经腐朽不堪了呢,再砸上一拳若砸破这门了,可就大事不妙了。心里暗自咒骂外头那些丑八怪几句,起身就往那女子躺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丑女子那依旧紧紧握着黑漆剪刀的左手忽然轻微抽动了一下。 29。…第二十九卷·魔印之门 傅爃正准备要看仔细些这死躺在床上的女子长相呢,还想要深入研究一番的,怎料那女子又倏地的一下将左手紧握着的剪刀刺了上来,幸亏傅爃还没把脸凑得多近,不然这一击可非把傅爃刺瞎了不可,傅爃连忙退后几步,惊叫道:“美女,我说你脾性怎么就这般奇怪呀,我又没招你惹你,那剪刀怎么就放不下呢?” “刚才是你打晕了我?”丑女子那干瘪瘪的唇颤动一下,小眼睛再瞪了傅爃一眼,咬牙切齿道:“居然敢对我这个美女动手……”忍不住就小声啜泣了起来。 傅爃心里又是一急,连忙上前想要加以安慰,谁知她那左手心上的剪刀又死命的挥了过来,差点没把傅爃肚皮给划破开来,边臭骂道:“你这卑鄙无耻之徒,竟敢对本姑奶奶动粗,看我杀了你,剥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整句话长达数分钟,都是些无比暴力之言语。 傅爃听得也是头皮发麻,一脸楞然:这妹子,自己骂人的功夫看来还得好好跟她学学了。 “美女,误会,天大的误会哪,那人可不是我呀,是一个武林高手,刚才就让本大爷给一拳打跑啦。”再赔笑道:“而且,我傅爃可是从不打女性的嘛,美女你也是知道的。” “呸!”丑女子说着真的一口唾液吐到了傅爃侧脸,放声大哭了起来:“姑奶奶我造的什么孽呀,居然会跟你这么一个蛮夫结了婚,还洞了房,我以后还该怎生见得外人啊?不如死了算了……”说着就又举起了剪刀,不过这次目标不是傅爃,而是自己。 傅爃一见,大呼不妙,慌忙举步上前,一把夺过剪刀,却怎么也扯不过来,这女子力气也太大了吧?!!傅爃暗暗吃惊,那女子眼睁睁瞪死了傅爃,道:“你这畜生,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你亡!”说时迟那时快,那剪刀尖端马上就又对准傅爃了。 傅爃急忙一发力,拼命一拉一牵,呼——终于夺了过来。 无奈一笑:“哎,我说美女,你今天吃了什么药了?一会哭一会笑的,我可还没跟你洞过房啊,我的处子之身可是要献给咏儿小姐的,人家美貌如……” “好呀你,还瞒着姑奶奶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那贱种狐狸精叫什么名字?!!”丑女子尖声叫嚷,一巴掌就要拍了下来。 怎料自己与傅爃相隔的空间之中忽然挤出了一道森黑漩涡,随即从里头跨了出来一个衣着黑色羽衣的高挑男子,就正正站在傅爃跟丑女子之间,丑女子那一巴掌,不偏不移,恰恰打在了这半途窜出的黑色羽衣男子胸膛之上,男子只是“恩?”了一声,那女子再惊讶抬头一看,吓得嘴巴都大张着合不上了,瞠目结舌的仰望了好半天,这才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叫嚷求饶道:“民女罪该万死,民女罪该万死……民女不知魔尊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敬……”忽然想到了傅爃,便马上伸手指了过去:“殿下,是他,都是那小子的错,他夺了民女的贞操不算,还,还……还当着民女的面说另一个狐狸精的好话,我是哪生造的孽啊……”说着说着就又嚎啕大哭了起来,却仍旧不敢站起身来。 “你是……”傅爃见这没点正经的丑女子一见到中途冒出的高个子了,马上就变得一副正经了起来,而且这家伙还是从刚才那突然出现的黑色旋涡冒出来的,心想:这家伙懂得这么厉害的障眼法,应该是此地的什么大人物吧,难道是这里的头?嘿嘿,如果被我打倒了,没准还能从他口中套出离开这里的方法呢。 “魔界之尊,邢翳。”邢翳只是侧脸面对傅爃,依旧背对着他,回答也是简单明了,淡然一过。除了那肤色是惨白惨白的,通体的黑色倒跟这屋子里头的青一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魔界……哪个国家啊?”傅爃听得一脸的惘然。 邢翳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娓娓道:“呵呵,魔界就是魔道中人居住之地,而我,恰是这魔道之中的佼佼者……” “六界之一?”傅爃又想起了以前课堂之上,那老先生所说的什么“世有六界之分,一统六界之主谓之曰‘天帝’”云云。“那你们头上还有一个天帝吗?”傅爃心直口快,随口这么一问,却让邢翳剑眉紧蹙了起来:“听你的意思,难道天帝那喽啰还有资格爬到本尊头上了?!!” 傅爃听了他这狂妄得不可一世的语气,先是一惊:这家伙口气还挺大,看来来历真的很有搞头啊。可再转念一想:哎,不对,也许他也只是嘴皮子厉害而已,把这丑女子弄得服服帖帖罢了,如果是门外那一堆丑八怪的话,没准还会吓死这愛做作之人了。 一番偷笑,故作正经道:“额,对了,本大爷还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出去办办,你们俩就先在这里等等吧。”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等丑女子跟邢翳有过言语,快步走到青苔木门当前,伸手一拉,只听“吱呀”一声,接着便又是一声“哇啊——”尖叫了,不过那不是邢翳的,而是傅爃的。 傅爃慌忙后退几步,冲那邢翳叫嚣道:“小子,有本事的就帮我把这群喽啰都给打跑了。” 只见邢翳冷笑一声,举步上前,那些丑八怪们一见竟是魔尊殿下,就都纷纷跪倒了在地,异口同声齐呼道:“拜见魔尊殿下——” “……”傅爃看得倒开始纠结了:这,难道他真的是魔道中人?可是,这魔界不是……该不会真的存在吧?!!傅爃顿时恍然大悟道:“你真的是魔界之人?!!” “呵呵。”邢翳笑而不答,转身将青木桌上一杯由先前那丑女子斟上的血酒一饮而尽,嘴角随即渗出了一丝血滴。笑道:“孩子,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傅爃见那恶心的血红液体居然被他就这么一饮而尽了,心里一悬,摇了摇头。 “魔界的衍生界域,灰亡地带。”邢翳淡淡道,将染得血红的透明杯子放回桌上。 傅爃又是一惊,“你是说我已经在魔界里头了?!!”那跪在地上的丑女子拼命朝傅爃挤眼色,低声叫唤道:“白痴,快给姑奶奶跪下啊,不想活命了对吧?快跪下啊……” “恩?”邢翳稍一低头望了那不停低声叫唤的丑女子一眼,那女子就又不敢吱声了。 傅爃却仿佛没听见般,一声令道:“喂,那你还不快把我放出去,我还要回去楼兰救咏儿小姐呢,哪个不要命的把我弄这里来的?”说着就伸出了右手指着邢翳毫不客气的:“说,是不是你这嫌命长的?!!”傅爃哪里会相信什么魔界,天生的“无神论者”,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世上真的会有鬼神存在的,便把这些丑八怪都当成了山贼,这身材高挑的黑羽男子就顺理成章的被傅爃当作是他们的大当家了。 面对秦军,傅爃都是没丝毫畏惧的,那些前来侵略的中原军士也没让傅爃放在眼里,何况是这打扮得如此古怪的山贼窝里,傅爃已经做好了要铲平这个小贼窝的决心,谁叫他们吃饱了撑的把自己抓来了这里呢,自己可还要去击退那些中原来的蛮军的! “哼。”邢翳转过身去:“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出了那里便是凡界了,不过会被送到哪里去,我也预料不到,因为魔印之门古往今来,一直都是处于动乱之中,一般情况之下是不许任何人进出的。” “魔印之门……少给我扯些有的没的,现在就带本大爷过去!”傅爃已经迫不及待了,话一说完自己就先一个大跨步出了门,回头扫视一眼那仍旧跪倒在地的丑女子,冲她咧嘴笑了笑:“姑奶奶,咱们就后会无期啦——”尾音被傅爃故意拖得老长,余音绕梁,听得那个丑女子心里一番不舍。 邢翳尾随其后,也出去了。 一路上都是些爬满了青苔的房屋,说到植物,出了青苔,却没见再有半棵树木了。沿途的丑八怪一见是魔尊大人,赶紧都跪倒了在地,高呼:“参见魔尊殿下——” “得了,得了,不就是个山贼大当家嘛,用得着这么费劲,直接喊个大当家的不就云开天明了?”傅爃冲那些下跪之人不停摆手,不耐烦道。 倒是邢翳,一脸无奈地苦笑:“我说小子,你怎么就把我们当成山贼了?”随意扫视一眼那些下跪之人,笑问:“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么?” “知道,不就是山贼嘛,楼兰边上多得是,我还经常跑上去跟他们打架呢,他们大当家的以前都被我打趴下了,根本就……”傅爃还没有吹嘘完,只听得一道沉闷响声,傅爃忙循声望去,却见到一颗头颅应声落地了。 “你,让这小子见识一下吧。”邢翳冲那颗滚落下地的头颅淡然一笑。 那颗头颅随即便在地上翻滚一阵,滚到了傅爃脚边之时,那头颅居然还睁大着眼睛恐惧不已的望了望邢翳,再滚动两下,将正面朝向了傅爃,面无表情的仰望着。那副原本就是长得跟个肿瘤似的,丑陋无比的面目,此时竟然就这么跟着自己滚了过来! 傅爃这回倒开始害怕了,“哇啊——”一跳三尺高,连连后退几步,那头颅居然又自动滚了过来,还边滚边说:“嘿嘿,现在小哥还觉得我们是山贼吗?” “你,你别过来……我,我会一脚踢飞你的。”傅爃说着还真的伸过脚去,那头颅吓得一个打滚,又咕噜咕噜滚回了自己身体旁,双手抓住再放回了颈项之上,竟然没流下一滴血液! 傅爃看的目瞪口呆了,“这,这什么障眼法啊?” “他们都是风干了的尸体,血液已经在同化前流干了。”邢翳顿了顿,看了刚才那个被自己断头的丑八怪一眼,继续道:“他们在魔界之中的种族名称为丧尸族,原属尸界的种族,如今全都归顺于我们魔界了,由你们人类衍生而来,却跟你们人类大有不同。”悲叹一声:“他们都是些魂魄浑浊不堪的怪物,没有自己固定的思维方式……” “为何如此?”傅爃竟然同情起了他们,毕竟,没有了自己固定思维的人,都是很让人怜悯的。 “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惩罚?” “这是由远古时期,异界之人颁布的法令所界限划分的,触犯了禁令之人,都会遭受天罚……”邢翳忽然就闭上了唇,不说了。 傅爃却一脸要寻根问底的模样:“什么远古时期,什么异界之人,什么法令禁令的?难道你们魔头还怕神仙的天罚不成?” 邢翳听罢,哼笑一声:“‘天罚’并非神界之物,相反,神界之人也还得受禁令束缚呢,我说的太多了,还是留待以后你再慢慢参透吧,你以后会慢慢懂得的,还有,把你扔在这里的并不是我,而是魔王刑邪。” “魔王刑邪……又是哪门子妖怪啊?”傅爃依旧是那般没大没小,倒让沿途下跪之人听得毛骨悚然,他这话要是让魔王给听到了,可就小命不保了。 “刑邪是这里的王,魔界的一切重要事务都归他管辖,魔界之人均由他使唤……”邢翳走了好远一段路程,便伸手一指:“那扇便是魔印之门了,就在这青腐街尽头,今夜子时便会开启。”邢翳再抬头望了望上空那一片惨灰天空,接着道:“此刻已到了亥时,快了,再稍等片刻便是。” 傅爃望了望刚才邢翳所指方向,那前头没有了青一色的低矮房屋,却是先前那无边无际的灰色地带了,以为邢翳又在捉弄自己,突然又想到刚才邢翳是看那灰白天穹来辩时间的,心里一惊,“哇——你这看惨灰天穹辩时刻的功夫跟谁学的?”傅爃面露兴奋之色,他也很想学学这有关观瞻天文的学问了。怎料邢翳稍一摆手,道:“你不是魔界之人,自然学不得,这是魔界的规矩。” “这……怎么这样啊……”傅爃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丑女子说过自己是拥有什么魔界王气的,再之前,好像还听见一个天籁之音唤自己作殿下呢。便跟邢翳直说了。 但邢翳只是笑而不答,这脾性,竟让傅爃觉得跟那大美人秦姬格外相像了。对了,秦姬姑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傅爃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到楼兰见上咏儿跟秦姬了,心里便更加兴奋,希望她们无恙…… “喂,你刚才说什么不知道会去到什么地方来着对吧?那……能否陪我走一趟呢,我对这里都半生不熟的,有你带路自然……”傅爃都不怎么好意思提出要邢翳带路了。 倒是邢翳淡笑着:“这个自然不成问题。”再仰望一眼惨灰天穹,“子时已到,我们走吧。” 邢翳先迈出了脚步,傅爃再一望去,顿时傻了眼——这,莫非真是魔界不成?!!那边原本惨灰一片的地带,此刻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漩涡之门,混沌无比,望着那里头的混沌漩涡久些了,倒觉得颇有些盘古开天之态,那道横空出现的漩涡之门呈弧形,高宽各达数十尺开外,往上一看,居然还有一头黑色巨龙伸展着黑色双翼来回盘旋在那漩涡之门的上空,时不时的朝下俯视一眼,口里不停涌现着一团赤红火焰。傅爃一看,顿时怔住了,好久都迈不开脚步去,他是被那巨龙给吓到了。 “那……不会是你的宠物吧?”故作轻松态,开起了邢翳的玩笑。 邢翳淡淡一声:“呵呵,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此话怎讲?” “因为魔王是刑邪。”邢翳这随意一答,倒让傅爃觉得他真的是答非所问了。 再往前跨一大步,尽量跟上这高个子邢翳的脚步。 车师。 寒萧微微睁开些眼来,朦胧中望到了那一副挂于墙边的画幅,“这是……”猛的起身,望望身边,不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幸好咏儿还在身边,只是尚未清醒。再怒视一眼那依旧香睡的月儿:刚才一定是这妖孽击晕自己的,好啊,好一个狐狸精,竟敢欺压到老爷跟小姐的头上了,此等以下犯上的死罪,等回去楼兰了再跟你慢慢计较! 寒萧哼了一声,瞪那依旧躺睡香木床上的月儿一眼,抱起咏儿便走了出去,朝着咏儿楼阁方向匆忙小跑过去了,待会还得熬药给咏儿喝呢,可不能让自己的乖女儿再跟那天杀的狐狸精待一块了,回城后一定要…… 寒萧作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快些回城,不管楼兰是否安在…… 30。…第三十卷·心系楼兰 雨落绊灵犀,风削绕秋思。 已是九月十五,恰是月儿昏迷后的一个月半。 窗外下起了朦胧细雨,玛瑙镂空的窗外,于悄然无声中飘进来一片被微风细雨削落的枫叶,鲜红一片,翩翩然飞至月儿的绣花枕边,那拂面的轻纱帘帐亦被秋风侵扰得飘柔不定,月儿柳眉轻微一蹙。 “恩——”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肚子好饿……”醒来之后挂念的第一件事便是美食,之后便是……“咦——姐姐呢?”急忙推开了披身的红梅棉被,再伸手掀开那铺头盖脸的轻纱帘帐,只穿的一身肚兜短简碎花裙便起身了,东张西望一通之后,再一声娇声呼唤:“姐姐——”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先前梦中的所见所闻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梦魇呈上的一切梦境,此刻,全然忘却,能忘便罢,把那些让人伤心的全都忘却了,是福不是祸。 望着桌上一杯黄褐浓药,伸过手去一碰,还是热的,月儿肚子正饿着呢,也管不了那么多,举起杯来就咕噜咕噜全部喝光了。再听得那边闺门一声吱呀,月儿吓得手一滑,那杯子随即摔落在地,一声脆响,化作一地支离破碎的片片散乱。 “唷——寒萧快来看哪,这小狐狸精醒来啦——”开门的正是蓉莲,一见月儿醒来了,当即就回头大声叫嚷了起来,这昔日雍容华贵的楼兰女皇,此时早已没了往日那般优雅的姿态可言。月儿满心狐疑的看着,心想:这女皇,怎么才一醒来就变得跟个真正的老太婆似啦? 寒萧在外头只应了一声,却还未进来。 蓉莲又转过身去,冲着门外叫嚣道:“还不快去把咏儿放出来啦,你想憋死她呀?” 咏儿姐姐?月儿疑惑不解的望着蓉莲,“咏儿姐姐怎么啦?”蓉莲却对她这一问不理不睬的,月儿心里暗骂一声,急忙小跑过去,到了门边蓉莲身旁,也不见月儿对女皇行过请安礼,月儿踮起脚尖探出头去往外一瞧。 微风细雨已经停了下来。 只见寒萧正在练着一套说不上名字的拳法,动作慢吞吞的,许是冒雨练拳的缘故,衣裳都湿了浅浅一些,贴近在身上,也不瞧瞧这昏睡一月多,终于醒来的月儿一眼。 倒是月儿在门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小妖精,你笑个什么劲?!!”蓉莲厌恶的瞪了月儿一眼,月儿赶紧止住了笑声,继而提问道:“咏儿姐姐呢?”这一觉醒来,居然也忘了这要在外人面前唤咏儿作小姐的规矩了。 “好你个狐狸精,竟然敢唤我女儿作姐姐了?!!”寒萧这才停下拳法,转头就对月儿大骂道,“你这狐狸精跟那叫‘傅爃’的市井喽啰是什么关系?快说!”寒萧开门见山,一言中的。 月儿却一脸惘然了,“我,我跟他是……我跟他没关系呀,他只是我跟小姐在书塾里头一起听书的学生……”月儿虽然好不容易才把咏儿唤回“小姐”了,但言语间的支吾却还是让寒萧跟蓉莲二人添了几分怀疑。 “瞧你这小妖精说的鬼话……”寒萧还想骂多几句,却被蓉莲一口截断。 蓉莲双手合抱于胸前,没好气道:“得了,得了,寒萧,你继续练你的三脚猫功夫,月儿毕竟还是救过我们一命的。” “哎?什么呀,是我救了你们么?”月儿却依旧一脸的懵懂,她记得的只是,汉军万箭齐发,掀天而来,之后的……一想起来就头疼,月儿赶紧抬起手去使劲按揉了几下头部,再甩了甩头,长发于半空划过缕缕唯美弧线,看得格外妖娆,妩媚可人。 “别以为我们欠了你一个人情你就可以在太祖坟上动土了,快,去给那咏儿开门去,唤她给你做几手好菜便是。”蓉莲说着就递给了月儿一串青铜钥匙。 “姐姐在哪里呢?”月儿还是不由自主的唤起了“姐姐”。 “你这死狐狸精,再敢以下犯上小心我一掌给你好看!”寒萧狠骂一声,还真举起了手来,吓得月儿急忙退开了几步,细声嘀咕道:“你们不是说我救了你们嘛……” 寒萧却听得很清楚的,一声清脆的“啪”,未等月儿反应过来那高举半空的巴掌就已经劈打了下来,寒萧虽然也是极其爱惜那些长得年轻貌美之女子的,可如今,这月儿生是楼兰人最为痛恨的狐妖不说,竟然还敢屡次在自己这琳府老爷的面前唤咏儿小姐作“姐姐”,简直就是对自己跟咏儿,还有蓉莲女皇的大不敬!罪该处死,并诛灭九族了! 可是月儿举目无亲,除了咏儿一个好姐姐,她是再没有别的亲家了。 月儿只觉侧脸一阵滚烫之感,赶紧抬手去轻轻抚摸了起来,清澈眼眸随即闪烁了点点泪光。“快给本官去开门,去不去!”寒萧伸手往 第 16 部分阅读 月儿只觉侧脸一阵滚烫之感,赶紧抬手去轻轻抚摸了起来,清澈眼眸随即闪烁了点点泪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快给本官去开门,去不去!”寒萧伸手往那边楼阁一指,月儿强忍住委屈的哭音,细声应道“哦”,便连忙走开了。 “这小贱种,不杀她都算是对她最大的恩惠了,还以为自己救了我们就有多么了不起了似的!”寒萧恼怒的注视着月儿,见她安安分分的走去给咏儿开门了,随即恨恨道:“要是到了楼兰里头,本官就让楼兰全城上下来定她的罪!” 靠在门框打着盹的蓉莲只慵懒的伸了伸细腰,娇声笑道:“若是楼兰早就全城死光光了呢?” “不至于吧……”寒萧倒也开始担忧楼兰百姓真的会被昔日那些入侵的西汉轻骑全部屠杀殆尽了,若真是如此,那自己此行回城,便注定是孤苦伶仃的了,重振故国吧——只有区区两个女娃,一个往日的女皇,加上自己一个老男人。 寒萧忍不住叹息一声。 “姐姐——”那头院落之中很快就传来了月儿的欢声叫唤,随即便是咏儿的哭音:“你这小傻瓜,都睡多久啦,现在才懂得醒来找姐姐呀?” “啊?”月儿疑惑不解的望着咏儿那满脸泪痕的模样:“姐姐,你不要哭啦,我不是才睡了一会吗?” “还一会呢,你这都一个多月啦——”咏儿轻手擦拭一些泪水,哭诉。 一只杜鹃在院落墙头啼叫不已,似乎是在为着这两位美人儿的唯美团聚唱着喜庆的曲调。 “姐姐,都什么死后啦,你还要骗妹妹呀,妹妹可不傻哩,什么叫一个多月啦?”月儿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她只听过睡上一宿的,可从没听过睡上一个多月的。除非自己不是人了,不过,月儿也确实不是个人…… “呵呵,不过还好啦,既然你醒了,我们就赶紧上路吧。”咏儿刚才还是哭哭啼啼的,这回一擦眼泪,突然就换为一张鲜花绽放般的笑脸了,即使澄清眼眶还噙滿了泪珠。 “上路,去哪?”月儿又陷入了一脸的迷茫。 “小傻瓜,当然是回城啦,我们还要回去见见傅爃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咏儿话未说完,音色又变得哽咽了起来,她想起了前些天,自己想些遭受蛮人凌辱之时,是傅爃突然现身救的她,但傅爃对她的态度却是那般冷淡,冷淡到让她惧怕,那冰冷冷的气息,不是傅爃的,不再是她熟悉的傅爃了。而且,他开口问的第一句,竟是月儿的安危……他并没有问过自己是否无恙,就连一声,也没有。 咏儿这一问,其实也是在试探月儿的,对于月儿妹妹,她已经有些不信任了,即使是自小就跟自己玩耍至今的好妹妹,因为傅爃,她便心生怀疑了。 “姐姐就不用担心啦,傅爃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以月儿的名誉担保。”月儿一拍胸脯,学着男子汉的腔调笑答,这是她以前经常用来安慰咏儿,并给予咏儿信心的举动,可如今,却让咏儿更加怀疑她跟傅爃的关系了。 寒萧跟蓉莲已经穿过了院落这边,寒萧看见月儿跟咏儿走得这么近,便赶紧上前一把隔开了月儿,厉声道:“以后不许你再靠近我们咏儿一步!” “为什么呀?”月儿急的要哭了。 “人妖殊途。”寒萧说着便拉住了咏儿往中院走去。 咏儿拼命想要挣开,可自己区区弱女子,自然是挣不开寒萧一个大男人的,“爹,您不要这样啦,月儿她从来都没有害过人,而且我们自小……” “你给我住嘴,你跟着这妖精待的久了,往后你自己都要跟着她不伦不类了!”寒萧说着就朝向月儿抛下一声“呸”。 蓉莲同样也是白了月儿一眼,便跟随寒萧走出了侧院,往中院去了,中院所建的便是那栋楼顶为灰褐色,穹弧圆顶的车师朝殿了。 留下月儿只身一人,孤零零的在侧院发愣,泪水又不争气的滑落下来,她想要学着以前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是,此刻还能么? “这是我们西域的规矩,于该国临走之时先给此国的朝殿叩上一礼。”寒萧说着便正面对着那座朝殿躬身作礼起来,咏儿紧跟在后,蓉莲最后才慢悠悠的行了个万福礼。 而后蓉莲便没好气的问道:“没马怎么回楼兰呀?” 寒萧眼中灵光一闪:“嘿嘿,还记得之前那两个不要命的中原骑兵吗?” “怎么,跟他们俩有何关联?” “哎唷,我的好主子,那两个畜生不就给我们带来了两匹好马吗?” …… 随着父亲跟蓉莲女皇一番言语,咏儿最畏惧的那段记忆便又再一一浮现于脑海之中了,无情的,残酷的,剥落了咏儿为自己而设的最后一层防线,最后,全身创伤都暴露无遗了,无比心痛,心酸。想起他们那无比丑恶狰狞的淫笑,那粗暴的行为……泪水再也忍不住,就要淌下了,急忙回过头去,转身要走,却被蓉莲一把叫住:“咏儿,你先等等,我们待会一起回去。” “那月儿妹妹呢?”咏儿眼里噙滿了泪光,涌现一股坚贞之色,却渗透着丝丝悲戚。 “乖女儿呀,你还惦记着那狐狸精啊,她可是把你的傅爃都给……”寒萧说到这里便不好说下去了,怕又勾起了女儿的伤心事,但他又何曾知道,伤心事——咏儿最为敏感的伤心事,他刚才就已经勾起了。 “我就是要跟月儿妹妹一起回去!”咏儿这是第一次对父亲发起了脾气,冷然转身,便步出了中院,往月儿所在的侧院去了。 侧院墙头的那只杜鹃依旧欢天喜地的高声啼唱着,似乎这世间的一切爱恨情仇,都与它无关似的。 无关是非的,便不予理视罢。 扑啦啦,墙头之上,又飞落了一只杜鹃,似是雌雄相对的一双,在墙头一番嬉戏,累了,停下来,仰天共鸣,其乐亦融融。 31。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一卷·浅水镇的道别 深水湖畔一片寂静,原先那些乱躺一地的百姓尸首,早在刘凌的号召之下被镇民们抬去那离得浅水镇不远的福田山山脚安葬了。那些水鬼尸体也让刘凌跟大伙儿一块抬去焚烧殆尽。如今只落得一片空寂无声,当然,风声是何时都有的。 官绅博德的小院子里,鸡鸭成群,咯咯呱呱的争抢着糠粮,怎料刘凌一个飞剑而至,把那些鸡鸭吓得一阵胡乱飞窜,飘忽起漫天羽毛。 刘凌正在修炼着剑术,右手握着的,正是安归那把泣涙名剑,自己的奢侈佩剑此时正万分悲剧的让刘凌给晾在一边了,在那边台阶上懒洋洋的躺着,沐浴着太阳。一只母鸡咯咯直叫,一个不小心在它边上拉了一坨屎,也未见那昔日多么光彩熠熠的佩剑有过声讨之势,亦是,一把珠宝镶嵌的佩剑,又怎么会开口说话呢? “嘿嘿,刘公子,不嫌弃的话,还请过来尝尝我娘子亲手包的鸡馅饺子,帮我品品她的手艺如何。”博德说着就从院子右边的厨子里头端出了一碗鸡馅饺子,碗里还盛滿了草药熬制的补汤。 刘凌将泣涙一收,作揖道:“我们厚着脸皮在前辈家中久住都已十分过意不去了,又怎好对嫂子的手艺加于品论呢?” “哎呀,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们可都是楼兰人?” “哈哈,当然是。” “那不就得啦,我们楼兰一家亲嘛。”博德笑说着,再把瓷碗呈给刘凌,一副奴才进谏的姿态。这些天,他也打听到了,昔日的蓉莲女皇早已弃城而逃,如今这刘凌可是被楼兰城里的百姓们拥戴为下一任国王的了。 刘凌更觉不好意思了,但此刻再多拘礼,便是自己的不是了,忙接过来,品上一小口,开怀笑道:“恩,好味道,真不愧是嫂子,能做得如此美味之饺子的,这浅水镇里头啊,我看也只有嫂子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刘凌这称赞人的功夫倒也不是盖的。 “嘿嘿,刘公子觉得好吃便是,我过去再叫她多蒸一笼……”博德转身就要再去叫唤,却被刘凌一把拉住,“哎呀,前辈,这……这怎么好意思嘛,我看您家里的米粮也不是很多,你们就留待以后再吃吧,等安归醒来之后,我就要押他回城领罪的,今早见他气色不差,应该很快就会……”话未说完。那屋子里头就传出了灵慧的喊话:“大叔,你终于醒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 “哈哈哈,傻丫头,我当然知道你有多关心我。”是安归的朗声大笑,刘凌右手轻轻按了一下左腰部的泣涙剑柄,将碗里的饺子和汤一饮而尽之后,递给了博德,抱拳作揖道:“前辈,我们要走了。” “那么快?!!”博德一脸的惊愕,及不舍。 不舍,是因为跟刘凌还不是混得很熟,惊愕,是因为他现在就要走了,还想拖延:“刘公子这么快就要走了?我看安归也才刚刚醒来,不如就让他多休息几天,您在这恬静安谧的小镇里头修炼剑术,也可以静心养神啊,您也就甭急了,我看……” 刘凌却依旧抱拳作揖,“多得前辈这些天来的悉心照料,晚辈在此谢过了。”言语间流露出的坚毅,让博德碰了一鼻子灰。但博德却并没有要放弃挽留的念头:“刘公子,我看……日后若有何困难,比如出城狩猎之类,您都可以找咱们帮忙引路的。”博德一不小心,就把对刘凌的称呼“你”唤成了“您”,幸亏刘凌并未听见,不然,那处境可就难堪了。 刘凌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里屋大跨步过去,随手捡起那放在地上的佩剑,握在左手,现在他是两把剑了。一步踏进屋子里头,看见灵慧正在喂着安归喝药,心里忽然酸酸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却还是淡然道:“喝完了药就上路吧。” “你为什么不杀我?”安归当初是很想刘凌能够一剑下来,给自己一个解脱的,可如今,看见灵慧正在专心喂着自己喝药,灵慧脸上的创伤已经痊愈许多了,依旧是那般的娇美可爱——这,便是自己最终的解脱么?安归很想回答:是的。可决定权最终还是握在老天手里,谁也料不准老天爷最后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安归此时能够做的,便是等待了,漫无边际的等待,人生,终有一死,早晚的问题罢,安归这几天的昏迷,做的噩梦自然也多得不在话下,噩梦惊醒,见着灵慧了,便也释然了。 外头鸡鸭一阵叫嚣,多亏刘凌离开了院子空地,它们又可以欢天喜地的抢食了。 刘凌将左手佩剑对着安归侧脸一指过去,冷冷道:“我不杀你,是因为城里还有很多人要杀你,决定权在他们的手中。” 安归听罢,冷笑一声,伸手吃力的撑着床沿想要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因失血过多,他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你就不能再等等吗?!!”灵慧恶狠狠的瞪了刘凌一眼,将刘凌指着安归的佩剑一手用力推开,“没见大叔才刚刚醒来啊?没见过像你这么狠心的!” “狠心?”刘凌一声哼笑,“浅水镇数百条人命,数百条啊——他又何曾动情过?!!”刘凌说到这里,满心的憎恨瞬间都被激发了,将佩剑再往上一顶,搭在了安归肩上,“楼兰不会原谅你的!”安归都听进去了,神色呆滞,是的,他杀了浅水镇数百条性命,罪该千刀万剐,安归此刻也只有沉默不语。 刘凌随后插剑入鞘,转身便一脸冷酷的出去了。 坐在台阶之上,刘凌望着那些互相争食的鸡鸭,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却格外凄凉,忧伤。 若不是因为灵慧,他早就一剑下去了,“那天杀的安归!”刘凌于心底暗骂。 “安归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吧?”博德又凑了过来,边不停的往那里争食的鸡鸭群扔去糠粮。 刘凌稍一抬眼,“一个垂死之人的徒劳拖延罢,他注定是要死的。”眼里尽是恨意。 博德一脸堆笑:“哈哈,刘公子,你说的是,像他那般犯下滔天大罪之人,定当诛灭九族的,听说那灵慧姑娘可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啊。”意味深长的一句言语,其中的意思,刘凌自然是听得出来的,哼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想要他女儿前去陪葬?” “嘿嘿,刘公子多才。”博德刚要竖起大拇指加于称赞,怎料刘凌当即板起了脸,那脸色,看的比苦瓜还苦。 “此等愚昧之事,我是不会做的,人不是她杀的,我是怎么也不会……” “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法令啊!”博德见刘凌还未登基,就有了修改法令之疑,恐慌不已,如今便是这样了,他日若真让他当了皇帝,还得了?看他非得把所有贪官污吏都揪出来处刑不可……博德忽然意识到自己出话的不逊,急忙低下头去。 “祖上流传至今的法令?”冷笑,“那也是他们的法令,法令,终究是要改的……”刘凌说完,将佩剑换到右手心,笑道:“就好像随身携带之剑,总要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然就只能止步不前了,我不想让楼兰再次遭受蛮人侵扰!”刘凌又回想起了昔日那西汉军队侵袭楼兰的情景,历历在目,揪心悲愤。 刘凌再抬头望望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出发了。”起身又往屋里去,“该上路了。”望着那面色惨白,躺在床上的安归,神情依旧那般冷然。 灵慧张口又要开骂,却被安归一把制止,“争执再多也无用,现在就上路吧。”再颤巍巍的坐起身来,连下个床都格外吃力,灵慧连忙上前扶了一把,知道自己是怎么也拗不过刘凌跟安归的犟脾气了,灵慧便也不再多说,扶着安归便沉默着走了出去,这娇弱的身子,还要搀扶如此粗壮之人,灵慧每走一步也都是摇摇晃晃的,刘凌在后边摇了摇头,便也几步上前,“让我来吧。”支开了灵慧,自己一把背起安归就走了出门。 院子里头的那匹赤红之马早被百姓们给找了回来,逃离刘凌身边的那段时日,它一直都在深水湖附近的无忧河边吃草喝水,好不自在,如今那水鬼全灭了,法天走了,邪龙也升天了,它便没啥惧怕了,被百姓们牵了回来倒也是服服帖帖的。 刘凌背着安归几步上前,叫灵慧坐在最前面,自己再背着安归上马,佩剑递给灵慧拿着,自己右手托紧安归后背,左手往前揪住缰绳,马鞭也递给了灵慧帮忙拿着。赤马随即就慢悠悠的步出了院子,马蹄踩踏得地面哒哒作响,镇里的孩子们还没见过这种赤红之马,便都凑了过来,围观,嬉笑,赞叹,各种声音乐此不疲。 就要启程,博德连忙从院子里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碗饺子,递向了灵慧跟刘凌,道:“路途遥遥,两位还请多吃些吧,我这里还有些馍馍。”博德回头就叫娘子赶紧拿出来几个馍馍,用灰色麻布包裹着,再递给刘凌,刘凌不好推辞,便全都接过了,一碗饺子递给灵慧,一碗递给安归,再将馍馍放入怀中,抱拳作揖道:“多谢前辈好意,日后刘某定会加于回报。” 博德一听他说“回报”两字,心里都不知多甜美了,偷偷笑着,“刘公子不必多礼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灵慧跟安归饿得慌,很快便吃完了那碗饺子,递回去给博德,神情尽是鄙夷之色,没多言谢,倒是刘凌又帮他们俩谢过了。 刘凌再往后伸去右手将安归后背托得稳些,道:“坐稳了。”左手一抱灵慧细腰,就被灵慧一声臭骂吓得连忙放开了手,骂的正是“色狼”二字,他其实是想抱稳些灵慧,不让这傻丫头坠马的,怎料她却迎面砸来一句臭骂。 刘凌无奈地冲围观的大伙儿笑笑,两腿一蹬马腹,赤马便哒哒跑开了,步伐由慢渐快,很快就跟大伙儿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路上千万要小心啊——”听到博德在身后大喊。 “刘某再次谢过了——”刘凌也一声叫喝。 赤马已经钻进了林荫道里。几只彩羽小鸟被惊飞了起来,又飞去了其他枝头之上,唧唧喳喳的啼叫不断。 32。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二卷·安归入狱 林荫道里繁树成阴,将明媚的阳光折射成了丝丝缕缕,静谧的倾泻下来,铺洒在三人肩上,温和暖彻心窝。 灵慧坐在前头,还不时的伸出手去要抓那些在面前飞来飞去,徘徊不走的紫色蝴蝶,却怎么也抓不到,气得用力往下一蹬,那可怜的赤马,脖颈间遭受这一脚也吃得够呛,一声低沉嘶叫,又加快了些步伐,马蹄哒哒踏过之处,尘土飞扬。 安归靠着刘凌背部,视线模糊间,看到灵慧这么机灵活泼的模样,心里便乐开了花,微微笑着,仿佛自己此行的终点,并不是领罪的死亡之路,而是与灵慧共同过上美好生活的幸福之路。 “哎,小子,那些人不是那个叫法天的臭家伙杀的吗,你怎么老跟大叔过不去啊?”灵慧忽然扭头问了句,灵慧那时候离得远,根本看不清深水湖畔发生的一切,只见得漫天剑影齐齐落下,随后便淹没了众多百姓。 可此刻她这一回头,询问的当儿,还是如此接近的距离,差点就吻上了刘凌的唇,刘凌心里一阵荡漾,脸蛋很快就红了一通,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脸怎么了?”灵慧问着问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红彤彤的很像乳猪哈。” “乳猪?!!”刘凌顿感困窘,哭笑不得。 灵慧连忙抬手遮住小嘴,“没,没什么……”忍不住就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安归坐在最后头,也笑了声:“嘿嘿,小子,看上我女儿了?”但声音却没了往日的高亢,许是身体依旧虚弱的缘故。 三人坐在赤马背上,一路上颠簸颠簸的。 “我……”刘凌一时间也没了言语,他,原本是喜欢秦姬的,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钟爱着,深爱着秦姬妹妹的,可如今,此刻,为何心头会胡乱跳动,而且,脸颊还不时传来滚烫之感,难道自己真是脸红了?灵慧虽说娇小玲珑,活泼可爱,但跟秦姬妹妹比起来,秦姬却不仅美色超凡出众,还有着一种寻常女子少有的难以捉摸的神秘感,让她更显妖媚,撩人,窈窕婀娜。刘凌脑海之间又不断回想起了秦姬妹妹的许多倩影,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却让灵慧一声叫骂又把他从无尽的遐想之中拉了回来:“你可别想占我便宜啊,告诉你,本姑娘我……” “不,不是的,灵慧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一时之间回想起了其他的好笑之事,并不是在胡思乱想要跟你成亲……”刘凌真是越说越乱,赶紧住口,干脆不说了。 一只紫色蝴蝶翩然飞至刘凌鼻尖,停留,刘凌连忙猛一甩头,那蝴蝶就又悠哉游哉的飘了开去,安归已经渐渐有了些气力,哈哈笑道:“好小子,我看那蝴蝶都不相信你啊。” “大叔,你再胡说!”灵慧往一边探出身子,扭头就冲安归恶狠狠道:“再胡说本姑娘就把你赶下马啦。” “哈哈,好好,爹爹住口。”安归依然在灵慧面前自称“爹爹”,但灵慧却始终都还是喊他“大叔”,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唤他一声爹爹了。 秋风摇落片片枯叶,让这漫长的林荫道越显萧瑟,虽说漫长,却也不然,赤马一个踏步,就已经跑出了林荫道,迎来一番耀眼的光明。 这边就是湿草地了,蒲公英那雪绒绒的一团,随风扯下,一番飘荡,追随着漫天蝴蝶,纷飞,寻觅他乡。 尽管刘凌选了一条弯路,绕过了深水湖,但昔日那深水湖畔所发生的一切,依旧是无情的,赤裸、裸的闪现在了三人脑海之中,骤然没了前面的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便是无边的沉默。 从白天走到黑夜,夕阳已经将最后的一缕昏黄全然褪去了,只留下冰寒的黑夜,以及那轮高挂夜空,不怎么明亮的月,中秋已过,楼兰今年的中秋,是极其惨淡的,遭遇了多次重创,如今,家家户户能够再吃上一餐饱饭便是万福了,哪还想得到去那后山山脚的灵光寺里烧香拜佛,哪还想得到要张罗酒席庆祝中秋佳节。 刘凌伸手一勒缰绳,赤马便放慢了脚步,昂着头悠哉游哉的入了城。 负责站哨看守城门的,是秦家严安派与的士卒,一见是骑着赤马的刘凌,还有那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安归,前头还坐着一个不明身份的小女孩,虽说军中规矩明文规定,遇见身份不明者是要当即拦下的,但如今这带人进城的是刘凌,还有安归,这些地位低下,只求混口军饷填填肚子的士兵也不敢阻拦,急忙满脸堆笑的替他们引路,“皇上,这边请。”一个引路的士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刘凌,居然就这么唤了声“皇上”,灵慧听罢惊愕得瞪大了眼睛,怔怔望着刘凌:“你,你是皇上?” “啊——谁跟你说我是皇上的?”刘凌听得灵慧这声惊讶疑问,也一脸惊讶的质问起了那名士兵,士兵顿觉尴尬,支支吾吾的:“这不,您都迟早要登基的了,小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不,嘿嘿……”不好意思的直挠头,安归在灵慧身后冷然一笑,没多说话。 还有一名士兵一见刘凌回来了,急急忙忙的就往秦府跑去,报信去了。 刘凌往楼兰城里放眼望去,龙霆大道之上,人群熙攘,沿街的商户张灯结彩,灯火阑珊,照彻楼兰街卷,好一派生机盈然的楼兰夜景。 刘凌心里一喜,但忽然又想起了深水湖边的事情,心里又是一番揪心之痛,灵慧也察觉到刘凌神情间流露的不妥了,连忙唤道:“我看,那法天也有错呀,都不尽是大叔的……不如……” “万事皆可了,唯独这杀人偿命之事决不可草率了之!”刘凌言语间是那般坚决,让灵慧都不敢再多劝说了。 “我杀人了,把我抓了吧。”安归冲那引路的士兵颓废一笑,伸过手去示意要他将自己双手绑缚起来,那士兵看到这知府大人的奇怪举动,心里一惊,再望望刘凌,却见刘凌一脸正经的模样:“这……”士兵开始犯愁了,也不知该不该顺了知府大人的意思。 还是刘凌淡淡一声:“把他拿下吧,押至清德衙门听候发落。”士兵听罢,虽说万分惊愣,却也不敢怠慢,应诺一声,急忙拔刀上前,将站在刘凌跟灵慧两人身后的安归一举拿下了,安归毫不反抗,只是一脸的颓废笑容,对刘凌朗声道:“小子,替我照顾好灵慧……” “好你个天杀的,还敢对皇上无礼?!!”在刘凌的逮捕许可之下,那士兵知道这知府大人已经没什么资格再嚣张的了,当下就讨了他的便宜,叫骂一声,心想这也算是替皇上出了一口气。 刘凌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那士兵道:“给秦军全员传令,明日午时,如时举行登基大典,替我向严安传令,简单明了一些,不必张罗得多么奢侈盛大便是。” 士兵这下可犯愁了,“皇上,这登基大典,可是楼兰一大盛事,倘若不张罗的好好看看,小的怕……” “我们虽说是西域大国,但比起中原的西汉皇朝,我们区区楼兰皇朝又待如何?”刘凌又想起昔日西汉入侵之事,一甩蓝靛长袖,道:“不必多说,依着我的话去做便是。” “可是……这……”士兵还想再多劝说,见着刘凌都甩了长袖,转身便走了,也就只好作罢,叫另外一个士兵帮忙将那赤马归还城门边上的马夫,押着安归就跟随刘凌过去了。灵慧在后边跟着,恨恨的瞪着这没点礼数的士兵,“你给我轻点!”灵慧见他那么粗蛮的押着安归赶路,心里一疼,连忙叫唤。 倒是安归回头一笑:“傻丫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安归虽说是她亲爹,但对她却未曾有过养育之恩,彼此的感情,多是后来的相遇之后才慢慢培养起来的,灵慧一直都很好奇自己亲生娘亲的事情,为什么娘亲跟爹爹当年会狠心抛下自己,为什么爹爹又说娘亲已经死了呢?种种谜题不断侵扰着灵慧大脑,头疼无比。 月色于飞檐宝顶泻下一层凝霜,让这繁华的夜,渗透着丝丝严寒。 司马一听衙役前来禀报的安归杀人被捕一事,顿觉疑惑,这一向以行侠仗义著称的知府大人,如今竟然被捕入狱,而且还是要被关入这直属他管辖的,衙门之中的地下牢狱,刹时就愣住了。片刻,才赶紧穿上官服急步出来,到了衙门外头,给刘凌行李作揖,再想冲那被秦府士兵按押着得安归抱拳作揖,怎料安归一个摇头:“罢了,我区区一个杀人罪犯,人人恨心入骨,兄弟就不必多礼了。”安归还是习惯唤司马作兄弟的。 “这,大人,您不是去替浅水百姓铲除水鬼一害的吗,怎么会……” “哈哈哈,多说无益,人都是我杀的,把我押下去便是。”安归态度坚决,司马再看见那旁边一直都是神情冷淡的刘凌,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既然安归大人也这么说了,便只好一声应喏,命衙役将安归给押了下去。 灵慧眼看着安归就这么被押进了衙门里头,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声“爹”,从此便又要分离了,阵阵酸楚涌上心头,热泪盈然,随即夺眶而出。 刘凌轻吁了一口气,柔声道:“灵慧姑娘,请随我来吧。” “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啦——”灵慧冲刘凌大声嚷道,一个转身就跑了开去,刘凌想要追回,却让司马叫住了:“她是……” “安归的女儿……”刘凌沉声答道,转身就追了过去。 安归的女儿?司马听罢,仰望星空,北斗七星淹没在了一片黑暗之中,星仪万象,却唯独不见那指明方向的北斗七星踪迹,“这……”又叹息一声,随即转身回府,“都回吧。” “是。”衙役随后又将铁门齐齐关上,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33。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三卷·失踪 如今,灵慧居然一赌气就自个儿跑掉了。刘凌怎么也想不到灵慧竟然会跑得如此之快,前面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街卷拐角处,眼看着自己就跟丢了灵慧,刘凌暗叫不妙,不管如何,自己都已经答应了安归要好好照顾他女儿的,所以无论怎样都得找到她。 双腿再一使劲,加快了步伐,一直追到龙霆大道之上,看着那头熙熙嚷嚷的人群,闲游夜市,一个小孩偷偷在一家豆腐坊里抓了一块豆腐就往嘴里塞,怎料那豆腐西施一眼望过,随即扔去了一块臭豆腐,砸到小孩脸上,那豆腐西施随即赶了出来,张口就骂:“哪家的小屁孩啊,偷吃不给钱啦——” 窈窕姑娘们三五成群,四六成对,在各个首饰摊位转来荡去,欢声笑语,像极朵朵盛开正艳的唯美之花。 夜游楼兰城,热闹非凡,心乐亦盈然。 刘凌东张西望很多遍,环顾四周许多次,却无论自己怎么观望,都找不到灵慧的半个身影了。这小丫头,跑哪去了?刘凌心里不免着急了起来,可转念又想:事到如今,愣在此处干着急也纯属徒劳,倒不如快点回府,找些下人出来帮忙找找看,又想到了秦姬妹妹,那如仙女般的美人儿,刘凌知道她身份非凡,一定能找得到灵慧的。 便朝着城西方向快步跑了过去,前面就是无忧河了,刘凌又回想起之前这里发生的水鬼一事,想到了那名不幸逝世的打更老人,心头一股遗憾之情。 再举步到了无忧河边,只见一位白衣女子正静静的站立于靖康桥上。刘凌原先看那身影婀娜窈窕,披着一身轻纱,洁白如雪,刘凌还以为那是秦姬妹妹,因为秦姬妹妹也喜好雪白的轻纱,便欢喜的唤了一声,怎料待那白衣女子回头望来之时,却把刘凌给吓了一大跳。 刘凌连连歉笑,道明是自己看错认错的,纯属误会,与这女子连声道别了之后,才继续急促赶路。转眼就到了凤莱青楼之下,虽见青楼门可罗雀,但那里头却是欢声荡笑不绝入耳,刘凌在青楼边上一个转身,飞快的跑进了朝阳街,街尾那静卧的大宅就是刘府了,门前只有雌雄一对石狮子,却再也见不着昔日那看门的两个彪形大汉了,他们都在先前那血尸闹事的当晚消失不见了。 “夫人,夫人,刘少爷回来啦——”一个侍女匆匆忙忙的闯进了夫人的院落里头,却没见夫人应声出来,那夫人作寝的屋子里头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周边花丛之中,蟋蟀虫鸣不断,侍女再一转身,“啊——”只听得一声凄惨尖叫。 刘凌随后而至,看着眼前空荡如也的院落,满心疑虑:怪了,刚才明明听见这里有侍女尖叫的,难道是刺客?!!刘凌心里一怔,慌忙急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娘亲的房门,却闻得一阵无比刺鼻的血腥味,刘凌心底又是一惊,莫非—— 刘府里边负责守卫的打手这才跑进老夫人的院落来,“少爷。”纷纷冲着那站在夫人门边一脸楞然的刘凌抱拳作揖道。 “你们都干嘛去了?!!”刘凌将手里佩剑往那排成一列的打手用力的投掷过去,砸到了中间一个打手头上,那打手当即跪倒了在地:“少爷,我,我们……我们也是刚刚才听到这里头的动静,所以才,才……”话语都变得颤栗起来。 其余打手一见了,也不敢站着,赶紧都跪了下来。 “好啊,我刘凌,我们刘家可算白养你们了!”刘凌指着他们又是一番辱骂,但如今对他们再多打骂也是无用的,随即转身进屋,摸索好久一会才终于点亮了烛火,借着烛光往前一看,顿感头皮发麻,身体一软,差点就昏倒了在地,泪水不争气的涌上眼眶,滑过脸颊,无声淌落下来,怔怔的望着,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还有……“娘——”一声凄凉无比的哀嚎呼唤,双膝亦无力的跪倒了在地,“娘——孩儿,孩儿对不住您啊——” 秋风萧瑟,花丛当中的蟋蟀依旧虩虩的鸣叫不停,一朵经不起秋风摧残的花朵从叶片环绕中脱离,随风而起,飘落,于无声中陨落一地。 还在外头久跪不起的打手们,听到刘凌在屋里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哭喊了,心里也都是一片酸楚,有些忍不住也落下了泪,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那行刺之人千刀万剐!!! “大事不好了,秦姬小姐不见啦——”又一个侍女行色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在中间的打手连忙回头问道:“怎么了?” “秦姬小姐,秦姬小姐她……她院子里有好多血,可是却找不到她了……我们找遍了右庭院,都找不着她了……”侍女说着说着,再想起之前在那右庭院里头见到的惨境,就害怕得小声啜泣了起来。 带头的打手也不等刘凌叫起了,冲其他打手嚷道:“来几个人跟我去看看,其他的继续留在这里守着,随时听候少爷吩咐。 “是。” 楼兰皇宫,观月台。 “邢翳公子,我看呀,倒不如让您当了这楼兰的皇吧。”一名侍女站在邢翳身旁,开着玩笑。 邢翳只是一直在仰望着那轮明月,没作言语,片刻,才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呵呵,美人的意思,是想让我立你为后吧?” “呵呵……”侍女忙抬手掩嘴,娇笑不已。 “呵呵,魔尊邢翳何时变得如此多情了?”随着另一声娇笑飘然而至,侍女连忙行了个请安礼,歉声道:“小女为恩人请安。” 秦姬稍摆玉手,“不必言礼。” 邢翳也连忙转身望了过去,笑得更加灿烂:“自遇到你的那一刻起。”此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在秦姬听来却是格外造作的。秦姬止住了笑容,轻声询问:“傅爃呢?” “在龙凤殿里逍遥着呢。”邢翳耸耸肩,依旧那般笑脸,似乎是只有面对着秦姬,他才会笑得如此灿烂,这么不拘的。 秦姬回头望望那边装饰豪华奢侈的龙凤宫殿,轻笑一声:“呵呵,若是让咏儿姑娘知道了,还晓不得会怎生打骂。” 在一旁的侍女见他们聊得兴起,自己对于这相貌英俊,身材高挑的邢翳自然也是别有一番好感的,但自己姿色若跟眼前这救活过皇宫上下所有女子的仙女恩人相比起来,便免不了一番自卑了。见没自己的事,就只好遗憾轻叹一声,行礼请退道:“小女自先告辞了,两位主子若有何吩咐,随意使唤便是。” “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邢翳摆了摆手,这样看着倒真的显得他像是这楼兰真正的皇似的。 待那侍女走远了,秦姬才咯的一笑,“看来那美人儿是看上你啦。” 第 17 部分阅读 待那侍女走远了,秦姬才咯的一笑,“看来那美人儿是看上你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呵呵,可是我早已有了意中人。”邢翳说着便含情脉脉的凝视着秦姬,目光毫不偏移。秦姬被他这么定定的看着,浑身不自在,忙转过身去,岔开话题:“刑邪知道了么?” “依着你的意思,我没让他知道,也命魔界之人千万保密了。” “恩,我们进去吧。”从观月台下来了,绕过一具高达数尺的金龙雕塑,拾梯而上。邢翳跟在身后,微笑已逝,换而是一脸严肃:“依我之知,傅爃可远不止是蓉莲跟刑邪的私生子这么简单吧?”其实邢翳这么一问,还有一个目地的,他想要秦姬对刑邪彻底死心,如此一来,自己便更添了一份占据秦姬的机会。 秦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拾步直上,到了台阶之上,却见到一群侍女神色慌张的跑出了龙凤殿,秦姬见状,忙小跑了过去,拦下一名侍女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侍女娇喘几口香气,“傅,傅爃他……他不见啦……” “什么?”秦姬面露惊讶之色,但很快就又归于平静了,回头对邢翳道:“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找傅爃。” “……好吧。”邢翳这回是当着众多侍女的面,伸手在半空划出了一道森寒无比的漩涡之门,也不管侍女们看得多么惊讶,“我总感觉刘府里头有些不对劲,不如我还是先陪你……” “后会有期。”秦姬只落下冰冷冷的一句,转身就走了,留下邢翳怅然观望,看着秦姬渐行渐远,又慢慢步下了阶梯,邢翳这才叹息一声,跨步进去了,漩涡随即收拢,直至消失不见。 围观的侍女们都看的目瞪口呆了,这,使的什么法术? 皇宫里头的守卫军们,早已被先前入侵的西汉轻骑给尽数杀害,秦家也曾指派过一批士兵前来把守宫门,然而在楼兰百姓一大片的声讨之下,说严安是想窃取刘凌的皇位了,实乃小人之行,云云。 严安迫于形势之无奈,便又只得把秦军都退了出来,此后,皇宫里头便是女人的天下了,宫女成群,随意进出,里边的男人都惨死在之前那些西汉轻骑的大刀之下,秦姬没有让他们复活,所以他们便只好永远沉睡下去罢,他们那肮脏无比的魂魄,此时都已经到那鬼界了吧? “哇——想不到那美男子竟是神仙呀。”一名侍女忽然欢声叫嚷起来,其他侍女听了,便也跟随着一番欢叫,龙凤殿外马上就变得吵吵闹闹了。 “恩人,我看呀,您就让邢翳公子来当楼兰的皇吧,他若当了皇呀,我们后宫之人可是热情迎接的,可要是那刘府的刘公子来当了皇,他还是一脸稚气的模样,看上去还比我们小得多哩。”几个侍女商量好了,就齐齐过来跟秦姬提议。 秦姬听罢,回头只是轻微一笑,“今夜之事,还是不要对外说起的好。”忽然化作了万缕轻烟,随风飘散,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真是神仙呀……”引得宫女们阵阵惊赞,声声羡啧。 高挂于夜空之上的那轮明月,被缕缕薄云缓缓拂过,却依旧皎洁。 34。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四卷·救美 听了邢翳所说——“楼兰百姓无恙”的好消息之后,傅爃自然是高兴得无法再故作冷静的待在龙凤殿里消遣时间了,虽然这豪华奢侈无比的楼兰皇宫里头,美色如云,盈盈飘香。但若比起自己心仪已久的咏儿小姐,傅爃还是更喜欢咏儿多一些。 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山,一直跑到后山山脚的龙亭之上都没见半个阻拦的人影,虽然满心好奇这昔日嚣张无比的守卫军都死哪去了,不过比起这些,傅爃的心思更多也是飘飞到了咏儿的倩身之上。 转眼就到了龙霆大道,钻过熙攘的夜游人群,沿街商品的五花八门,灯红酒绿,傅爃都无暇顾及,只是一个劲的跑着,会心的笑着,从这龙霆大道跑至无忧河边,他还得绕过尚安街,往那咏儿跟月儿秘密隐居的竹林府邸过去。 快到尚安街了,昔日那些美好回忆,忽然就飘然而至,一一浮现于脑海当中,如此清晰,那么美。傅爃满脑子想的咏儿,即使左前方的楼阁就是那充斥着满满诱、惑的烟花之地——凤莱青楼,傅爃也依旧没多看一眼,到了无忧河边的分岔口上,傅爃刚要转入尚安街道,怎料身后的朝阳街却忽然传来一阵辱骂之声,紧接着便是一个女音哭泣,还夹带着众多大人的嘲笑,及狠骂,傅爃忙回过头去。 只见那头正围拢着好多大人,似乎都是看戏的多,傅爃好奇心顿起,也跑了过去。左推右拿的,好不容易终于挤了进去,定睛一看,瘫坐地上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衣衫也是土里土气的跟自己这套小气服饰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傅爃向来都是喜欢护着穷人家的,如今一见这衣衫褴褛的姑娘被众多大人围观起来欺负,气就不打一处来,刚要抽身向前,忽然就听得一声“啪”,无比清脆,小女孩被旁边一个身躯肥胖的妇女给扇了一巴掌,那妇女还满嘴臭骂:“你这贱种,把老娘新买的纱衣都弄脏了,赔得起吗?!!” 再一个粗壮大汉一腿踹来,将女孩一脚踹倒在地,身子柔弱的小女孩只是满眼怨恨的瞪着他们,眼眶闪烁着晶莹泪光了,却不敢出口反驳,也无力再哭出声来,倒是那汉子又骂了一句:“奶奶的小贱种,把老子刚买的女儿红都给撞洒了一地!”说着就又一伸腿踹去,可这一踹却反倒没有如他所愿的踹中女孩,还让他摔得够呛,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大汉忽然身体一斜,扑通一声就跌倒了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大伙儿看到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变故,慌忙定睛一看,这才看的清楚些——那,是傅爃?!!见着这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市井流氓突然出现,大伙儿都被吓了一大跳。 傅爃紧握着拳头,睥睨那肥胖妇女一眼,妇女虽然气得干瞪眼,但也不敢出言不逊,一下子就沉默不语了,倒是那大汉,张口骂了句“妈的”,傅爃冷笑一声,再一脚踩下,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紧而之便是那大汉的一声哀嚎:“啊——”他腿部的关节已经被傅爃一脚踩断了,傅爃天生神力的传言在楼兰里头可是无人不知的,这大汉这回是吃不了兜着走了,眼看着傅爃再一伸脚就要踩断自己另外一条腿,大汉连忙吃力翻滚着跪在了傅爃面前,“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 傅爃哼笑一声,冷冷道:“好一句井水不犯河水,这姑娘是本大爷的女人,你招了她,便是惹了我!”说着一个俯身下去,这身高不到六尺的傅爃竟然一下子就把那身高六尺的粗汉子给举了起来。 那让人瞠目结舌的场景,看得围观者暗暗吃惊,有些怕事之徒慌忙一个转身,跑了开去,还有少数喜欢看戏的依旧站在原地看戏,那名肥胖妇女此时也吓得移不开脚步了,只是颤栗的看着。 傅爃没再多说,左手揪着大汉领子,继而一个凶猛而至的右勾拳,便将那大汉子重击至数米之遥,大汉在地上一个打滚,便躺倒在地,起不来了。 还有些多事的一看这情形,慌慌张张的撒腿就跑,朝着衙门方向跑去,要报官了,边大声嚷嚷:“死人啦,打死人啦——” “哼,一群废物。”傅爃这才从魔界回来的当儿,虽然没学到什么魔界之术,但狂妄之心却是被培养得越发强大了,蔑视围观的众人,声势凌然:“都给我滚!” 那些喜好看戏的一听傅爃这么一胁迫,再看看他那犀利的眼神,似要夺人性命的模样,便都赶紧散了去,那大汉子的几个哥们,都不敢招惹麻烦,所以也不敢去扶起大汉了,随后也各顾各的散开了。 傅爃这才蹲身下去,关切道:“妹妹,没事吧?” 女孩使劲摇了摇头,但眼泪却已经夺眶而出了,泪流满面的她,在傅爃看来,是那般的娇羞可爱,迷人。 “呵呵,我在这里可是出了名的楼兰霸主,以后若有谁再敢欺负你的,尽管跟我说了便是,本大爷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人欺负的。”傅爃看着女孩那澄澈明亮的眼眸,微笑着:“妹妹叫什么名字?” “灵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女孩这才止住了小声啜泣,笑起来露出的两颗虎牙让傅爃看着心头一阵荡漾,心想这灵慧妹子也太可爱了吧,灵慧细声反问,音色间还带有一丝哭腔:“哥哥呢?” “我叫傅爃,哈哈,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往后再有谁斗胆欺负你的,尽管报上本大爷的姓名,他们准保都会吓破了胆,落荒而逃的。”傅爃一拍胸膛,显得十分自信。 “恩。”灵慧呵呵笑着,用力的点了点头,便让傅爃扶着起身了。 “咕——” 灵慧顿时羞红了脸,忙低下头去。 “肚子饿了?”傅爃关切一问,却让灵慧内心温暖无比,就仿佛,爹爹给自己的感觉那般,那样温暖,为何会有如此感觉呢?灵慧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再轻轻点了点头。 傅爃随即一把牵过了她的小手,朗声笑道:“哈哈,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包你吃得饱饱的。” 便领着灵慧往无忧河那边的青江茶馆去了。 既然邢翳都说了楼兰百姓全部无恙,那青江的老板娘应该也没事了,傅爃心想: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皱纹又添了多少条呢? “你说广义将军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 “吁——小声点,让外人听见了咋办,你嫌命长了?” 两个身穿秦府军服的士兵正勾肩搭背的往桥上这边来了,傅爃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觉得好奇,待那两人走到跟前了,傅爃便向前一步,询问道:“广义将军怎么了?” “去,去,去,没你的事,臭小子,再敢挡道老子一刀砍了你!”那士兵许是喝多了,当即就拔出了开山大刀,搭在傅爃肩上,灵慧在后面吓得连忙叫喊“别——”,傅爃却回头冲灵慧会意的笑了笑:“傻瓜,你哥哥我命大着呢。” 一个伸腿踹去,那拔刀的士兵随即一个踉跄,连连后退好多步,终于站不稳了,一个后摔倒地,再一阵滚动,顺着阶梯而下,一直滚落至拱桥那边,另一名士兵见状,吓得也连忙拔出了大刀,指着傅爃叫嚣道:“好你个狗杂种,还敢到咱秦军头上撒野了?看老子杀了你!”挥刀向前,傅爃却只是轻微一侧身,猫身至前,俯身一个勾撂,将士兵整儿个撂倒在地之后,再冲他那朝向自己的屁股一个蹬腿狠踢,那士兵又一个翻滚,滚落至靖康桥那边了,跟起初那名士兵躺在了一块,在地上一阵打滚,痛苦呻吟,周身酸痛的,想站起身来都格外吃力。 “哇——哥哥好厉害呀。”灵慧欢喜得蹦跳了起来,连连击掌嬉笑。 “呵呵,这算得了什么,你哥哥我以前还把他们将军都给打趴下了呢,这俩喽啰,安分点回答问题便得了,居然还真嫌命长了。”傅爃再伸手一指那边柳树虚掩的青江茶馆,笑道:“那里就是我家了,里面美食佳肴一大堆的,保你怎么也吃不完……” “哇——哥哥家是茶馆呀,好厉害哦——”灵慧没等傅爃说完,自己就先大步上前,下了桥,一脚跨过那两个还在原地痛苦打滚的秦军士兵,径直朝着茶馆跑去了。 傅爃本想叫住,却已经迟了,灵慧很快就已经窜了进去,无奈一笑,也赶紧加快了脚步,一个飞跃,跳过了两个地上打滚的士兵,再往茶馆飞跑过去。 “好小子,你给咱等着,你就是那书塾念书的傅爃对吧?老子记住你了,等老子回府……”一个士兵于地上边痛苦打滚,边指着傅爃放狠话的姿势,却让傅爃觉得格外好笑,周遭也围拢来了好多看戏的人。 “好啊,本大爷随时奉陪,就算把你秦府上上下下都给叫来了,本大爷也随时奉陪,哈哈哈……”回头狂妄大笑一阵,再转身一路跑开,往茶馆钻了进去。 “这傅爃,不是失踪了好久吗?” “我还说被蛮人给杀了呢……” “唉……这回他回来了,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又要遭殃喽……” “是啊,是啊……” 围观地上秦府俩士兵的众人,把更多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钻进青江茶馆的傅爃身上,傅爃日后的臭名声,看来还得越传越臭了。 35。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五卷·茶馆里 三娘才刚要把这突然窜进来嚷着要吃东西的乡下妹子轰出去呢,傅爃紧接着就进来了,老板娘一看,愣是半天也记不起自己刚才要干些啥。 “老板娘,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倒是傅爃先来的一声招呼,随即就找了个位子坐下,把那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的灵慧轻手拉了过来,唤她坐下,笑道:“嘿嘿,妹妹想吃点什么尽管说,哥哥请你。” “请,请,请,你请的起吗?”三娘好不容易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脾气,怒气腾腾的跑了过来,一拍茶桌,就指着傅爃鼻尖一顿骂:“老娘还没跟你计较这一个多月来,你偷懒要扣去的米粮呢,你倒好意思跟老娘装起阔佬来了?” 灵慧被吓了一大跳,慌忙起身绕到傅爃身后,傅爃这时才慢悠悠站起身来,“老板娘,这钱,我自然会给的。”说着就从腰包里头掏出了一锭银子,笑问:“够了吧?不够的话回头再给。” 三娘一见这么大个银子,喜出望外的注视了好半天,见傅爃跟那乡下女孩都等得急了,便赶紧叫厨子做出几手好饭菜来。 “嘿嘿,妹妹,喏,知道哥哥的厉害了吧?”傅爃得意一笑。 灵慧也欢喜的坐了回去,连连击掌:“恩,哥哥最厉害啦。” “小二,快给沏上一壶茶,分成两杯送来。”一声吆喝。 小二便如声而至,给两位分别满上一杯茶了,望望灵慧,又冲傅爃坏笑道:“嘿嘿,哥们,这段日子去哪里发财了?也给小弟指条财路走走哈。” “刘府的秦姬,听过吗?”傅爃忽然就装的趾高气扬了起来,显得格外神气。 “秦姬?!!”幸亏小二没吃饭,不然非得把那些饭米都给喷出来不可,这秦姬可是楼兰第一美色,哪是傅爃这市井混混想见便见得的,“我说傅爃兄,你该不会是要说这银子都是那美人儿给的吧?” 傅爃哈哈一笑,“正是,正是。”这回可惹来周围的其他茶客妒忌了,大伙儿纷纷投来了凌厉目光,好像要把傅爃给吃了似的。 一个大汉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朝着灵慧跟傅爃这一桌子走了过来,“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傅爃没作回答,只是对灵慧微微笑了笑:“妹妹,好吃的马上就来啦,再等一会就好了。”灵慧不停给傅爃挤眼色,傅爃也是装作没看到,再品上一小口淡茶,称赞道:“好茶,好茶哈。” 那汉子见这毛头小子竟然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晾在了一边,顿时怒发冲冠,一个拳头砸下,却被傅爃一伸手,就给抓住截停于半空了。 大汉吃了一惊,怔怔道:“你……” “很好奇对吧?”傅爃抬头一笑:“还有让你更好奇的。”一用力,又听得清脆的“咔嚓”一声,汉子当即就嚎啕痛叫求饶了起来。 傅爃再一甩手,将大汉甩开了几步之外,冷冷道:“没见本大爷在品茶吗?”其实傅爃是因为看到这大汉就是跟先前那欺负灵慧的粗汉子是一伙的,才故意不予理睬,为的就是他自动送上门来讨苦吃。 “滚。”瞪了一眼那汉子,大汉心里一寒,左手握着那已经被傅爃捏碎了骨骼的右手,狼狈逃了出去。 又撞得那头垂帘一番摇晃。流苏飘荡。 其他茶客见了,虽然很看不顺这么个毛头小子居然可以跟楼兰第一美人秦姬攀上关系,但傅爃那神力可是人人都怕的,大伙儿此刻也只好装作啥都没看见一般,继续喝着各自的茶了。 “好菜来咧——”小二再一声吆喝,饭菜已经一叠叠的送到傅爃跟灵慧面前,放到了桌上。 灵慧白天才吃过一碗饺子,还有几个馍馍,此时早饿得慌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傅爃看着灵慧,会意笑道:“妹妹,喝口茶水。”说着就递上了一杯茶。 “恩,哥哥对我真好。”灵慧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可爱非凡。 “那当然,若哥哥对妹妹不好,那这人也就没资格再当哥哥了。”傅爃也拿起了筷子夹起菜来,但自己并没有吃,又夹到了灵慧碗中,“多吃点,别饿坏了。” “哥哥也吃啦,别老记着给我夹菜,却饿着了自己。” 这让边上的茶客们一听,心生悲悯,都觉得这像极了一对患难之中的好兄妹。 “妹妹吃完后哥哥就先带你上去二楼客房休息了,哥哥待会还有些事情要办,晚些回来陪妹妹吧。”傅爃吃了几口饭,边说。 灵慧停下了筷子,“什么事呢?妹妹也不急着休息,可以让我跟去么?”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傅爃。 傅爃见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好吧,如果你不是很累的话……” 一个衙门的捕快接到城民的报信,已经追到茶馆来了,猛的掀开垂帘,大步跨进,扫视一眼,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这惬意享用着佳肴美茶的傅爃跟灵慧身上,粗声道:“你就是那在朝阳街上闹事伤人的傅爃对吧?” 傅爃回头看看,再咬上一口鸡肉:“本大爷还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话未说完,那捕快就已经腾地跃过一张茶桌,转眼就将大刀横在了傅爃面前,灵慧愣愣的望着,不敢再动筷了。 倒是傅爃,依旧悠哉的再咬了一口鸡肉,回头笑笑,“要打的,跟我到茶馆外头便是,少在这里妨碍老板娘做生意。” 三娘一听,慌忙蹲了下去,借着柜台来遮挡住自己,心里狠骂:傅爃这小子,自己去死就好了,偏要拉上老娘我。 “少给老子嚣张,不然老子一刀下去,你这狗命也就……”未等捕快说完,傅爃忽然往回一个出拳轰击,直冲捕快腹部,捕快随即往后飞倒过去,转眼就压垮了好多茶桌,里边原先悠然品茶的茶客们也慌慌张张的逃了出去。还没等那捕快缓过劲来,傅爃再几步上前,弯腰揪住了捕快衣襟就快步跑了出去,一直将捕快拖到了茶馆之外,刚好,原先那两个被傅爃打到在地的秦府士兵也已经慢慢站起身来,恼怒的盯着傅爃,这回傅爃可是同时面对三个对手了。 无奈的耸耸肩,道:“江湖规矩,单挑。” 怎料三人却不吃他这一套鬼话,齐齐抡拳挥刀就冲了过来,傅爃暗叫不妙,若是对付挥刀的一两个人,傅爃还是有九成胜算的,可如今是三个一起来了,虽然傅爃曾经挥砍汉军轻骑无数,但那也是在他满腔怒火被激起之后,此时的傅爃心里早已没了什么怒火跟恨意,当然也没了多少的兴趣去跟他们打了。 眼看着一把反射着街边光亮的刀锋已经挥至眼前,傅爃急忙往后一弯腰,闪了开去,“还是先引开他们再作打算。”傅爃心想着,便再一个闪躲,向左跑上了靖康桥,还不忘回头挑衅桥头下面的三人:“有本事就追来啊,三个废物窝囊废。” 下边的三人都是死要面子的,如今被傅爃这毛头小子这么一羞辱,当然按耐不住满腔怒火,狠骂一声,就都追了过来。 傅爃这逃跑的功夫也不差,在众多游玩的百姓之间来回穿梭,前面再向左一个急转身,很快就跑到了尚安街上,街尾就是一片竹林,那里头有大片大片的竹子掩护,若在那里边施展身手,要对付身后紧追着的这三人自然也有了更大的胜算。 傅爃猛一发力,加快脚步,很快就钻进了竹林里头,他是想在摆平了这三个喽啰之后,再顺道去看看咏儿小姐的,还有月儿妹妹,之前在龙凤殿上已经确定了秦姬姑娘的安全,如今就只剩下咏儿跟月儿了,不知她们现在如何了呢?咏儿小姐会不会同样也在挂念着我的安全呢?嘿嘿。傅爃在心底一番傻笑。 夜莺伸长了脖子,还想给这寂静的夜高歌几曲以示赞颂,不想却让傅爃这突然闯进的不速之客给惊吓得四下扑飞开去,爪子向下一蹬,将枝桠都给震荡得晃动不已,随即摇落了几片叶子。 三人眼见前方是一处竹林,都不敢贸然闯进了,停在尚安街尾,竹林之外,小心谨慎的注视着里边动静。 倒是傅爃,蹲在地上,借着草丛虚掩,叫嚣道:“三个窝囊废,有本事就追过来啊,本大爷在这里候着呢,别让本大爷等得久了,你们三个畜生废物却没种进来!” 今晚已经被这臭小子给羞辱过一次,加上此时的这次,便是两次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让楼兰城里的百姓们知道了,那楼兰百姓可都是十分喜好到处造谣的,若是这事也……万万传不得,传不得。 三人面面相觑,“我们都别隔得太远,进去把那小兔崽子给砍了!看到就砍,法令什么的就甭管了!”捕快挥舞大刀,穷凶极恶的表情。 “看那兔崽子还有什么能耐!”士兵再一声叫骂,三人便追了进去。 “扑啦啦……”又有好多刚刚停稳的夜莺被再次惊吓四起。 36。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六卷·竹林对决 捕快小心翼翼的拨开一根挡在面前的枯枝,不小心却把它给啪嗒一声折断了。 “哎呀!”忽然听见身后一个士兵的失态惊叫,捕快连忙回过头去——那两个秦府的士兵竟然不见了! 紧紧握住刀柄的右手心,挤压出了很多冷汗,悄悄的顺着刀柄往下流淌过去。 身后的竹子忽然被摇得左摆右荡的,捕快一个反身挥刀,将那竹子拦腰截断,没人。 不免有些惊恐了,“喂,秦家的兄弟,你们在哪了?”大声叫唤,叫声透彻月下竹林,却没人应答。 “狗日的!”暗骂一声,将大刀握在跟前,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只听得旁边齐腰的草丛传出来虩虩沙沙的响动,捕快再一刀劈落过去,还是没人。 这回对待眼前的一切可是宁可一刀砍断,也不能轻易放过了,捕快恨不得把挡在眼前的所有竹子都给砍断下来,可是,这茂密竹林,竹子也撇多了吧?这一刀下去,没准那竹子还会来个反扑,把自己也一下扑倒了在地,而且这么大的动作,让傅爃那兔崽子捕捉住破绽了,自己也保准不会落得个多好的下场。 再竖起耳朵静静倾听,心想:秦家的两个窝囊废,真没用,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让那小子给摆平了。 又听得身后一阵轻微骚动,捕快慌忙挥刀转过身去,忽然听见那边竹子虚掩之下,一个士兵的欢声叫唤:“哈哈,臭小子,被老子抓到了吧,看我收拾你!” 捕快一听,顿觉兴奋,拨开挡在跟前的错综枝干,也跑了过去,只见一个秦家的士兵正将刀刃横在傅爃脖颈边上,距离格外接近,傅爃也不敢有何举动了,只是恨恨的瞪着那士兵,另一名士兵倒死死的昏睡在那单膝半蹲着的傅爃身后。 捕快跑了过来,一番嘲笑:“哈哈哈,窝囊废,狗杂种,今儿个爷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不知个‘死’字怎写了。”抡起大刀,就朝下一砍,那名作势的士兵一见这捕快要假戏真做了,刚要大声叫止,却来不及了,只见那捕快一刀砍下,眼见着就要砍中傅爃头部了,傅爃吓出一身冷汗,急忙闭上眼去,那疾驰而下的刀刃却突然停顿在了半空,士兵再看那捕快,同样也是浑身动惮不得的定住了。 这,这使的到底什么妖术! 士兵忽然感到背脊一阵透心凉,这竹林子里,向来也是楼兰城内传谣闹鬼最多的地方,士兵一想到这,吓得浑身哆嗦,将那横在傅爃脖颈间的大刀一手扔掉,撒腿就跑,边连声尖叫:“妈呀,闹鬼了——” 傅爃看见那定在头顶的刀刃,也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哪个妖怪这么好心啊?”冲着空气随口一问,他猜的应该是那魔尊邢翳,因为自己印象之中,能够拥有奇异法术的,也只能是自己接触过的魔界之人邢翳了。 “呵呵,你觉得我像妖怪么?”一丝天籁之音缥缈而至,传入傅爃耳际,滋润心扉,甚觉舒适,这是何等甜谧的嗓音啊,精妙绝伦如秦姬所弹奏的古筝琴音……等等,秦姬?这声音,跟秦姬姑娘的很像啊!!! 傅爃连忙四下张望,却见得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片竹林之中,由竹子虚掩之下,让傅爃感觉丝丝凄凉,感觉,那白衣女子就如同一只夜里游荡的孤魂,一只无家可归,举目无亲的幽灵,顿生怜悯之情,满眼同情的望着。 忍不住眨了眨眼,那白衣女子却消失不见了,这才一眨眼的功夫! 傅爃尽量让自己头部偏离了那刀刃,连忙站起身来,“是秦姬姑娘?” “恩。” “哇呀——”那声音是从傅爃背后突然传来的,当下就把傅爃吓得够呛,一个大跳起来,转身一看,娇嫩脸蛋白皙如凝脂,殷桃小嘴滴滴红润,不点而赤,披肩散发撩人心扉,披着一身雪白轻纱薄如蝉翼,洁白肌肤宛若清水薄膜吹弹可破,这般盖世红颜,没错,就是秦姬! 这美色,楼兰城里,乃至西域,甚至全天下,在傅爃看来都是无人能够比拟得了的。傅爃心里一阵花儿荡漾,心跳加速,“嘿嘿,是你呀?”傅爃看见这倾世美人儿,都忘记要把“吓了我一跳”给说出来了。 “呵呵,傅公子还是这般幽默风趣。”秦姬浅笑一声,那不经意间的娇柔姿态,却又勾起了傅爃心魂儿阵阵飘荡。 “嘿嘿。”默默后脑勺,不怀好意的傻笑着。 秦姬转身望了望那边的松竹虚掩处,是琳府的方向,“傅公子是想去看望咏儿小姐么?” “哇,你怎么知道的?”傅爃听罢,甚是惊讶,这美人儿看来可不止是美色超凡,还十分善解人意呢,若是娶做了妻子,嘿嘿……哎呀呀,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要是让咏儿小姐知道了,非把自己耳朵都给揪烂了不成。 秦姬看着傅爃脸上神情在转眼之间的多次变换,咯笑一声:“呵呵,我还知道咏儿小姐跟月儿姑娘还没有回城呢。” “这你都知道?”傅爃又是一脸惊愕的表情,看着也太夸张了,“难不成你是仙界下凡的小仙女?”傅爃原本是想借着“小仙女”的代名词来称赞称赞秦姬姑娘这出众之美色的,怎料秦姬却一下子柳眉微蹙,背过身去,“公子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仙女。”傅爃还不知道他是触动了秦姬的敏感之事,也是秦姬的伤心事,像极一根刺,被触动了,便会刺痛心扉,撕心的伤,裂肺的痛。 “小女还有一些要紧事要办,就此告辞了。”秦姬还是习惯用这句话来借口推辞闪人,却让傅爃给纠缠住了:“秦姬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吗?也许我可以帮的上忙。” 若是刘府里的刘凌跟老夫人,还有青江茶馆的三娘,若听到秦姬说出这话了,大家就都知道秦姬是生气了,或心情不好了,才要借口离开的,但惟独这神经大条的傅爃,他是没跟秦姬相处过多少次的,理所当然的也就不知道秦姬话中蕴含的意思,还在为自己的好心帮忙沾沾自喜呢。 “这……女孩子的私事,公子也要帮么?”秦姬想不出其他的好法子来搪塞,只能利用女子私事了。 怎料傅爃依旧是那副笑脸,“嘿嘿,可以的,反正我也闲来无事。”傅爃还在沾沾自喜,却不知道秦姬此时的心底已涌上了千万丝厌恶之感,此刻的傅爃,在秦姬看来,他的笑容是那般可恶,惹人憎烦。 但秦姬也不好直说他的可恶之处,转回身来,望着傅爃,傅爃以为她是在跟自己通电呢,虽然不好意思,脸颊也通红了一片,却还是厚着脸皮去直视着秦姬。 在柔和的月光照耀映衬之下,秦姬那如春波荡漾般澄澈明媚的眼眸,那纤细柳眉,那迷人的唇,傅爃看得心花又一阵荡漾,怒放,魂魄早被秦姬美色给尽数勾去了。 傅爃很想趁着此时此景,给秦姬一个深情的吻,当着那定格不动的捕快之面,趁着脚边那秦家的士兵还昏睡未醒,那月,此夜,我愿献出我的初吻。 傅爃忘了自己的初吻是要献给咏儿的,自己初吻的预定权早已握在了咏儿手上;傅爃也忘了去想,去思考身边那捕快是为什么会定格不动的,他能够惦记着,能够想到的,便是——此时此景,是很适合培养,很适合酝酿两人感情的。 缓缓的伸过头去,亲近了秦姬正脸,见秦姬没有丝毫反抗的举动,傅爃便壮起了胆子,对准了秦姬那粉嫩的唇,自己慢慢伸过唇去。 怎料秦姬忽然一个转身,心想:这么多年了,还没遇上过一个像他这么厚脸皮的。脸色却已经一片羞红,泛着圈圈红晕。 秦姬不确定,但刚才那一刻,眼神对视的那一刻,自己心头明明是狂乱跳动了一番。呵呵,能让自己如此心动的,除了魔王刑邪,秦姬以为世上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但今夜,彼刻,她却分明心动了,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很厌恶傅爃的,傅爃是刑邪跟蓉莲的私生子,还是一名好色之徒,可是自己——为什么,竟然会对傅爃有过心动之感?!! 这种难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啦?秦姬也为自己会有这样的心动而悔恨自责,恨自己,恨刑邪,更恨蓉莲。 “你脸红了。”傅爃在心里偷偷欢喜。 “不用你管。”秦姬却冷冷道,转身就走,也不管那被自己定格住的捕快了。 傅爃连忙追随过去,“那私事我也帮你处理吧。”依旧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拍拍胸膛,似有十足把握的笑道:“女孩子的私事都是小事一桩嘛,秦姬姑娘尽管交由我去处理便是。” “你!”秦姬终于忍不住气来,回头指着傅爃道一句,忽然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傅爃:“都说了不用你管。” 傅爃是很喜欢这种拥有自己脾性的女孩的,对秦姬的仰慕之心随即愈发强悍了,又追了过去,跑到秦姬跟前:“要管的,要管的。” “你……”秦姬还想数落傅爃几句,但很快就又想起了要保持形象,对,要保持形象:“傅公子,这事要是让咏儿小姐知道了,你猜她会怎么看待你呢?还有月儿姑娘,小女知道月儿那种脾气,是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哈哈,原来你是怕咏儿跟月儿呀,放心吧,她们那边我自然会搞定的。”傅爃开怀一笑,他越来越肯定秦姬是爱上自己了。 这人自恋的程度,这人脸皮的厚度——秦姬是彻底折服了,呼了一口香气,谦谦道:“好吧,我那事是要回刘府处理的,你要跟来也行,只是……青江茶馆那边应该还有公子要赶着处理的事吧?” “哇——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还有灵慧姑娘。”傅爃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光记着要打发这捕快,还有那两个秦家的士兵,都忘了茶馆里头还有个灵慧妹妹在等着了,但很快就又装作无事的模样:“不过,那些事情都比不上秦姬姑娘的重要了,我看我还是先帮秦姬姑娘把女孩子的私事给办了吧。” “……好吧。”秦姬哭笑不得,却也只能装作一副冰冷如霜的姿态,移步前行,往尚安街头走去,准备回府了,傅爃喜出望外的跟在后头,两人并肩而行的走进那喧闹熙攘的夜游人群之中。 夜莺飞回枝头了,重整一下喉咙,继续欢喜的引吭高歌,啼叫。 37。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七卷·前往刘府 “秦姬姑娘要不要吃点什么呢?”傅爃一直在偷偷看着秦姬,想对她有更深一步的了解,想要跟她更加接近,便提出了这个要请吃饭的老土点子。 周围原本嬉笑着游玩的百姓们,往这边一看,见是秦姬姑娘,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道来,也学着傅爃那副模样偷偷看着,能够看上一眼这倾城美人,大伙儿的心里便比吃了蜜还甜了。 秦姬装作没听见,继续前行。 傅爃碰了一鼻子灰,但还不放弃,又绕到了秦姬跟前,嘻嘻笑道:“要不要玩点什么呢?” 秦姬望着傅爃,依旧沉默不语,深吸了一口气,舒出,轻盈几步绕过傅爃,继续前行。 第 18 部分阅读 傅爃碰了一鼻子灰,但还不放弃,又绕到了秦姬跟前,嘻嘻笑道:“要不要玩点什么呢?” 秦姬望着傅爃,依旧沉默不语,深吸了一口气,舒出,轻盈几步绕过傅爃,继续前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爃却仍然不放弃,颇有死缠烂打之嫌,见着吃喝玩乐的事情,秦姬姑娘都没有兴趣,傅爃又竭尽所能的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想从中找找其他话题,对了,又跑到秦姬跟前,询问:“秦姬姑娘怎么知道咏儿跟月儿没有回城的?她们都离开了么,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呢……”一连串的问了好多问题,秦姬听着听着就要犯晕了,连忙苦笑着摆手,“傅公子不必担心,她们都安然无恙,而且我又不是仙女,所以她们的去向我也不是很清楚,小女只听说她们是跟着蓉莲女皇离开楼兰了,就在西汉轻骑入侵的那一夜……” “哇——太好了,那她们一定会安好无恙的。”傅爃一打响指,哈哈大笑起来。 秦姬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绕身过去,傅爃见了,连忙又几步并作一步紧跟上前,“对了,秦姬姑娘怎么知道她们都没事呢?” “我……”秦姬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言语间的破绽,“我是猜的……” 傅爃却还是不依不饶,“猜的?秦姬姑娘果然厉害,这料事如神的本领可以也教教我吗?” 秦姬被傅爃这么一纠缠,虽说心烦,却也只能一声歉笑:“公子见笑了,小女哪会料事如神那般神通本领,小女会的只有胡思乱想……” “想想我们以后……”傅爃心直口快,把心里头的玩笑话都给一下子吐了出来,这回可惨了,周围那些在偷看倾城美人秦姬的人们,一听傅爃这句,无不惊愕得一脸茫然,秦姬——倾城第一美人儿,可是今夜,眼前倩影轻盈而过的秦姬姑娘,竟然跟这楼兰的市井第一流氓傅爃搭上了?!! 真的打死都不信,可是,这话就是从傅爃口中蹦出来的,今夜他们俩都走到了一块,还说说笑笑的(大伙儿看到的是秦姬适才的歉笑,还有此刻的苦笑,就以为是说说笑笑了),看来……真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件啊,比天塌下来了还要可怕几十倍,这可是对全城男子的重大打击啊。 大伙儿再竖起耳朵,仔细一听。 秦姬冷冷道:“傅公子,有话可以待我们回去了再说好么?” “哦。” 大伙儿听得没错,秦姬美人是说“有话回去再说”!这,这,这……天哪——大伙儿中有几个是心急口快的,当即就四处散播谣言去了,还有些倒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愣愣的,呆呆的,一个倾世美人,一个地痞流氓——怎么就能凑到一块去呢?怎么看都觉得不般配啊,傅爃那小混混衣着的邋里邋遢、不合时宜,秦姬姑娘纱衣的超凡脱俗、出尘不染;无论是左看看,还是右瞧瞧,都觉得极其不配啊。 走上了龙霆大道,那边在逛夜市的百姓们一见傅爃跟秦姬走到一块了,还来不及偷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评论了起来。 “怎么看都不配啊。” “就是啊,那市井小子虽然也有几分俊秀,但穿得破破烂烂的,跟秦姬姑娘哪是一个层次的。” “没错没错,我看呀,傅爃就是一癞蛤蟆,在算计着要吃天鹅肉呢。” …… 各种说法不尽相同,但还有极其明显的一点却是一致的,那便是——傅爃跟秦姬一点都不般配。 这冰冷冷的结论一旦赤裸、裸的暴露在傅爃面前,传入傅爃耳际了,谁都料不到他会遭受何等沉重的打击,心灵又会惨遭何种重创,或许会彻底心碎也说不定,这自尊心超强,愛出风头,又死要面子的市井小子,是很有可能会落得那种下场的。 “秦姬姑娘,咏儿她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城呢?”傅爃又张口了。 秦姬突然发现,自己此刻是多么害怕傅爃张口了,但既然傅爃都这么问了,善良的自己又怎好不理不睬呢,随口答道:“她们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也许明天卯时便到。” 傅爃又是一惊,“哇——这你都知道呀?!!看来秦姬姑娘真是仙女下凡哈。”傅爃朗声笑着,对秦姬竖起了大拇指。 秦姬心烦意乱,却还是忍下了:这傅爃,怎么跟他父亲性格截然相反的?一个寡言如冰,一个婆妈如……如什么呢?温文尔雅的秦姬不好意思想下去了。无视傅爃对自己竖起的大拇指,绕过傅爃,继续前行,横穿车水马龙的龙霆大道,经过烟花之地凤莱青楼,惹得那边站街拉客的美人们一番自愧不如,秦姬很快就到了那边的朝阳街上,傅爃愣愣的望着:这妹子,有意思,我喜欢。 看着那边沿街的张灯结彩,那些高挂墙边的招牌,五花八门,前边的夜游之人,衣着也都是花花绿绿的,好久没见识过这么热闹的楼兰夜市了,难不成是把中秋节推迟到今夜举行了?傅爃心里乱想一通,突然发现秦姬已经走到很远了,就又紧跟了过去。 朝阳街尾就是刘府了,也不是很远的距离,傅爃此刻的右手边是靖康石拱桥,过了桥,那头就是青江茶馆,灵慧妹妹还在那里等着自己,比起刘府,青江茶馆的距离是近得更多的,但傅爃却硬着头皮穿过了龙霆大道,从靖康桥头这边经过,也没有跨过桥去找灵慧妹妹,明明只有数十步的距离,傅爃也没有过去。 “秦姬姑娘,等等我哈。”傅爃转眼又跑到了秦姬身后,像极一条跟屁虫,秦姬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一会百般厌恶,一会欢喜期待,一会又心乱如麻的,往日都未曾有过的奇怪感觉,此刻却因为傅爃而萌生出来,真是怪了。 一阵微风袭来,将秦姬柔细的鬓发拂得飘摇荡漾,看得傅爃出了神。 左手边罗列的摊位,彩灯装饰的商铺,欢声笑语的人群,右手边沿途的垂柳,齐膝起舞的青草,涓涓流淌的无忧河水,傅爃的目光却不偏不倚的定格在了秦姬那粉嫩脸蛋之上,“恩?”秦姬忽然发现傅爃一直在看着自己,便也望向了傅爃,轻问一声。 “没,没事……”傅爃连忙转回头来,假装一脸正经的盯着前方,脸颊却已经通红通红的一片了,“没事,秦姬姑娘要办什么私事呢?嘿嘿,透露一点给我听听。”忽然又转过脸来,笑问。 “……”秦姬哭笑不得的转过脸去,又是一圈红晕,没有搭理这厚脸皮的傅爃,急忙加快些步伐。 傅爃几步跟上,“秦姬姑娘,什么私事那么神秘呀?” 周遭的百姓这一听,一见的当儿,全都怔住了,那傅爃,言语间还真够雷人的。 傅爃纠缠着秦姬,秦姬加快着步伐,穿过热闹人群,很快就到了朝阳街尾,刘府门前,前头雌雄一对石狮子依旧威严盘踞,傅爃却见不到昔日那两个彪形大汉了,好奇心顿起:“那两个彪汉呢?”伸手一指。 秦姬摇了摇头,“不在人世了。” “不在人世了?”傅爃大吃一惊,追问。 “恩,就在血尸闹事的那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就看不到他们了,许是让鬼儡……”话未说完,傅爃就插话询问了:“血尸?哪个武林高手啊,居然可以一下子就把这两个彪形大汉给摆平了,武功有多高强一定也不在话下。”忽然又察觉了另外一处疑惑,“鬼儡又是谁?” 秦姬无奈一笑,“血尸鬼儡,他是尸界的主子,哪会用什么凡界功夫,他用的是术式……” “尸界?我听过邢翳所说的魔界,但还没听过尸界呢,那里又是什么好去处?” “书塾的老先生不是一直都很信奉鬼神么,他应该也有教过傅公子才对吧?”秦姬都懒得作答了,若是每天都被这傅爃来纠缠不清的问这问那,把秦姬一大堆秘密都给探问出来了,那秦姬以后在这凡界的安稳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傅爃这才想起老先生说的“六界之分”,忙问:“恩,我记得他说过‘六界’什么的,六界又是什么呢?” “老先生讲书所指的六界便是‘魔、妖、鬼、凡、神、仙’六界,你呀,上课都不好好听讲的。”秦姬忍不住勾手指在傅爃鼻尖划了一下,这不经意间一个举动,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慌忙缩回手去,脸色更加红润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甚觉尴尬无比,但细细一想,若是自己面对其他男子倒没什么,可今夜这傅爃,问来问去都是一大堆有的没的,像极一个年少无知的小孩子一般,显得格外亲近,于无形中亦让人很想接近。秦姬一时按耐不住,便做出了忘我的举动来。 傅爃被她这么轻碰了鼻尖一下,心中一阵暖润,这,秦姬姑娘——看来真的是喜欢上我了。傅爃这自恋的心结也随即愈演愈烈了。 “很像呵。”傅爃忽然傻笑一声,神情恍惚的望着秦姬咧开嘴笑。 “像什么?”秦姬柳眉微蹙,显得十分好奇。 “咏儿。” “……”秦姬背过身去,冷冷道:“秦姬要回府了,公子请回吧。” 傅爃以为她是在吃咏儿的醋了,嘻嘻笑着:“嘿嘿,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进去的嘛,我还要帮你解决女孩子的私事呢。” “你……”秦姬柳眉由微蹙变成了紧蹙,转过身来,“好吧,你要跟来也行,不过进去里面,你就别再提起这些‘女孩子私事’之类的话题了。” 傅爃刚要开口接过话柄,秦姬却又接着发令了:“还有,进去里面不要再多言语,要安静一些,还要……” 秦姬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要求了,只好舒了一口气,谦谦道:“先这么多了。” “哦。” “进来吧。” “好咧。” 秦姬暗自叹息一声,转身几步上前,轻轻敲击刘府大门几下,没人应答,再轻声敲击几下,依旧无人应答,不免有些着急了,难不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姬忽然想起先前邢翳跟她说过的“刘府有些异样,你要多加小心”。 疑虑担忧之感随即萌生顿起。 38。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八卷·刘府 傅爃几步上前,用力一脚踹去,将刘府大门给踹得一声沉闷巨响。秦姬才刚要批评傅爃太过蛮力,跟前的大门就哐当一声被几个守卫拉开了,里头声声哭音瞬间传出府门。 开门的守卫一见是秦姬姑娘,都像见到了活菩萨一般,原先还是一脸的哭丧,此刻亦全然化为了乌有,转身就往府里传消息去了:“秦姬姑娘没事,秦姬姑娘平安回来啦——” “奇怪。”秦姬看着几个开门的守卫转身就跑了开去,将那头百花堂里的花儿踩踏得一番胡乱纷飞,掀天升起,随着守卫们的声声叫喊,缓缓下落。 “恩,是很奇怪。”傅爃脑袋一歪,苦笑一声:“他们迎接你的方式还真有趣哈。” “……没准那是迎接你的方式呢。”秦姬原先还是一脸正经的说出这话的,而后却忍不住咯笑起来。 傅爃万般无奈的挠挠后脑勺,“嘿嘿,难道他们是以为我要把你给吃了?” “我们先进去吧。”秦姬迈过一步,走到百花堂中,迎着漫天纷飞花舞,伸手接过一朵缓缓飘落的赤红色花瓣,眉梢微锁。 傅爃发现了她神色的变化,走到秦姬跟前,问道:“怎么,这花有什么不妥吗?” “没事,你先把门关了吧,别让外人闯进来便是。”秦姬轻声令下,傅爃就已经大踏步过去关上了铜铸大门,这沉重的大门,看来可不只是那拥有神力的刘凌才可以单身关闭,傅爃这天生神力的小伙子,也是轻而易举的就把大门给完全关上了,只落得哐当一声闷响。 “前面穿过一道回廊,向右便是我的寝室了,你先随我去那里看看吧。”秦姬不知不觉中,已经没了往日的拘礼,在傅爃面前不再自称“小女”,也不再唤傅爃作“公子”了。 傅爃放眼望去,前面是一潭荷花池,回廊浮空横贯四方,如同架桥一般,架桥汇聚之处,立有一座飞檐四开的凉亭。 秦姬伸手一指:“一直向前就是夫人的寝室了,刘公子的在左边,我的在右边,跟我来吧。”领着傅爃穿过蜿蜒回廊,傅爃四处张望一番,看着那支撑着回廊飞檐的根根石柱,攀滿了蔷薇,池塘下面,荷花怒放,争妍斗艳,鲤鱼悠闲潜游,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金灿灿的。 从凉亭穿过,往右一转,再穿过重重架空回廊,很快就到达右院了,一湾莲塘首先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那架空于莲塘之上的弧顶楼阁,以一道架桥贯通至此,那头还有一条架桥贯通至彼岸,莲塘彼岸之上建有一栋瓦顶的一层楼阁,那瓦顶的楼阁,飞檐闪烁着盈盈微光,许是用了什么稀奇珍材打造而成。 秦姬纤纤细步上了架桥,“前面便是我的寝室了,抚琴专用,再后面的,也是寝室,不过却是休息专用的。” “哇——秦姬姑娘就连这休息的地方都如此讲究。”傅爃又是称赞连连,“如此人间仙境,再配上秦姬姑娘出众的美貌,简直是出神入化了。” 若是往日听着人家这样夸赞,秦姬一定会心生鄙夷之厌恶感的,可是今夜由傅爃说出这话来,秦姬却分明感到了丝丝喜悦,虽然不是很确定,也不愿相信,但自己心底却明明是偷偷欢喜了一阵。 抬头仰望一眼那轮明月,缕缕轻云轻浮而过。 “要去看看么?”秦姬回过神来,轻声问道。 “嘿嘿,这是我第一次进女孩子闺房……”傅爃依然是红着脸,心里头却格外期盼能够进去秦姬闺房瞧上一瞧。 秦姬却没能如他所愿了,轻叹一声,“也罢,我们先去见见夫人吧。” “这……好吧……”傅爃此刻是多么悔恨自己的没用啊,早知道就摆明点跟她说“我很想进去看看”了,但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吗?傅爃是死要面子的,当然也不敢提出先去秦姬闺房瞧一瞧的申请了。 两人刚要转身走出右院,刘凌就带着一队人马突然闯了进来,傅爃看着这么多的打手一同闯进,心里一悬:难不成这家伙是吃不消我把秦姬都给泡到了,来跟本大爷抢女人的? 刘凌一见秦姬跟傅爃走得如此接近,先是一脸醋意,剑眉很快又拧到了一块,“秦姬妹妹没事就好,不过这位市井之中闹事了得的傅爃……” “噢,我是秦姬朋友,我们在尚安街相遇,她说要办点女孩子的……”傅爃还没说完,就突然“哎呀”一声惨叫,他的脚被秦姬狠狠踩了一下,想不到这一向以矜持自居的冷面红颜也会跟自己使用起来咏儿跟月儿常用的手段,这也是傅爃最害怕的女孩子手段之一,疼得跳了一下,秦姬见傅爃这么诙谐的模样,还在心底偷偷乐着呢。 秦姬刚才那微小的举动,其他下人是没注意到的,却让刘凌都看在了眼里,心里醋意越生越浓,想不到秦姬妹妹对自己就那般拘礼,对待这市井混混却敞开了心扉,显得如此亲近…… “秦姬妹妹刚才回府之时有见过什么可疑人物吗?”刘凌未曾正眼看过傅爃。 秦姬摇了摇头,“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没有……对了,你没有去那边看过吧?”刘凌伸手指了指莲塘那边的岸上,那是泛光的瓦顶楼阁盘踞之地。 秦姬又摇了摇头,满脸困惑。 刘凌见罢,重重的舒了一口气,道:“两位请跟我来吧,我们先去正厅商量些事。”刘凌这才扫了傅爃一眼,没有说出母亲遇刺一事,他是不想让傅爃这外人知道刘府的私事。 傅爃心里顿生憎恶之感,自心底愤恨道:这刘府的人,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刘凌随后带着一队人马出去,秦姬望了望傅爃,细声道:“待会不要再提那些女孩子的私事啦,知道么?” “额。”傅爃这才知道原来刚才秦姬那一脚狠踩目的是要阻止自己的,不然这些话又得在自己忍不住的时候全部吐出来了。 不好意思的傻笑一声,“遵命。”秦姬听了,忽然又想起了邢翳,傅爃这句“遵命”,是邢翳经常对自己说起的,邢翳,他一生所犯下的最大之错,便是爱上了自己。秦姬神情伤怀的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怎么了?”傅爃关切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秦姬迈开了步子,傅爃没再多说,也紧随而去。 很快就到了正厅,刘凌请两人坐下之后,自己再唤侍女沏上三杯淡茶,下人随后都识趣的走出门外等候了,打手把守在厅门外头两边。 “秦姬今夜就先睡在我的寝室吧,傅爃……”秦姬嘴唇颤动一下,想要开口询问刘公子如此分配的原因,傅爃也是一脸的反对,刘凌却接着道:“傅爃公子,恕刘某招呼不周,刘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供公子歇息。” “刘公子,恕小女多事一言,其实右院还有两座楼阁,小女并不介意傅爃在那里过上一夜的。”秦姬这一句倒让刘凌醋意生得更加浓烈了,恨恨的白了傅爃一眼,“后院今夜会被严加看管及封死,所以……” “封死……刘公子何出此言,莫非是小女有过何种过错才惹得公子如此嫌弃么?”秦姬柳眉微蹙,傅爃也拍案而起,愤恨道:“你不接纳我就罢了,竟然还跟秦姬姑娘过不去!”几步走到秦姬跟刘凌的位子之间,“你真不是个男人!” 回过头来:“秦姬,我们走,我带你去青江茶馆过夜好了。” 这话让门外把守的打手们不经意间听到了,无不怔住半天,还是那番惊叹:傅爃——真是有够雷人的。 “妹妹误会了,我是想说……右院发现有刺客行踪,所以才不敢让秦姬妹妹再冒这个险去右院歇息的。”刘凌终于把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但他还没有谈及母亲不幸去世一事。 秦姬一听,惊叹一声:“刺客?可是我们刚才去后院了都没见有……” “那是他躲藏起来了。”刘凌板起脸来,起身,背过去,黯然神伤,却不愿让秦姬妹妹跟傅爃混混看到。 外头蟋蟀连声吟唱,秋风萧萧而至,将散落一地的残花再次掀起,于皎洁得有些诡异的月色之下,飘飞,缓落。 39。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三十九卷·蔷薇 秦姬不再多说,起身对傅爃细声道:“傅爃,我们还是先去青江茶馆歇息吧。” 傅爃虽然也在为着秦姬唤自己一同去青江茶馆歇息而在心底偷偷欢乐,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是下定决心要替秦姬出头了,“好啊,你个小子,若是妒忌我跟秦姬好的话,老老实实交待出来便得,你还敢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提出这种下流卑鄙的要求来了。”转身牵住秦姬小手,“秦姬,我们走。” 咋看之下,仿佛傅爃跟秦姬又真的是一对恋人似的,可是咏儿呢?这好色之徒傅爃,此刻又怎么会再想到咏儿那边。 秦姬还想说些什么,刘凌也伸过手去想要将秦姬拉回来,但秦姬却让傅爃一下子拉了出去,只留刘凌孤身一人。 先是娘亲不幸遇刺,现在秦姬妹妹又让那市井小子傅爃给抢走了,呵呵,悲声自嘲,自己还剩下些什么?父辈遗留下来的丝绸生意?这偌大的府邸? 刘凌一下子瘫坐在地,昔日风光不再。 楼兰王,刘府大少爷,种种冠冕堂皇的权位背后,是刘凌孤独的背影,形单影只。 冬天要来了,大雁南飞,刘凌就像是被遗弃的一只孤雁。想笑,来掩饰即将淌落的泪,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还是掩饰不住难过的侵袭,那般痛苦,如此悲凉,两行热泪缓缓滑落。 秦姬被傅爃抓疼了手,却还是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疼痛得叫出声来。 没人胆敢上前阻拦,因为傅爃牵着的是倾城美人秦姬,而秦姬此刻也并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刘凌亦没有追出来,留在后院正厅前方空地之上的众人便也不敢加于阻拦了。 迎着如霜的月,回廊之上的飞檐两边撑开,仿佛即将振翅高飞一般,宛若远航的飞燕,秦姬忽然想到了“私奔”这个词眼,可是,被傅爃牵着一路小跑,怎么就会突然想到这些了呢? 秦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默不吭声的,继续跟着傅爃小跑过去,跑过蜿蜒至前的回廊,穿过凉亭,又迈上了那边的一条回廊,再过去便是百花堂了,秦姬低头望了望荷花塘里的金灿鲤鱼,借着水葫芦的遮掩,于月色掩映下,悠哉游哉的潜游姿态,颇具诗意。 傅爃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秦姬,秦姬一时间亦停不下来,惯性让她撞到了傅爃怀里,傅爃又是一番偷乐,“你觉得累么?如果累的话,我们就先在这里歇息歇息吧。” “恩。”秦姬慌忙后退半步,轻声应道,就往回廊边上的石栏坐了上去,傅爃也紧跟其后,坐到了秦姬旁边。 “今晚的月色真美,不过你比它还美。”傅爃是没听过老先生什么课的,所以文采之差也不在话下,见着这么恬静的月夜,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诗情画意的浪漫词汇来,愣是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且还是貌似有些语病的。 “你不赶着去青江茶馆了?”秦姬别过脸去,冷冷道。 这不经意间的举动却又让傅爃更加怀疑她是在吃灵慧的醋了,“嘿嘿,不急,不急的,我跟灵慧其实也只是兄妹关系,我认她作……” “总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秦姬忽然伸手过去,想扯下一条蔷薇根茎,不料却让那上面的针刺给扎破了手指头,秦姬柳眉微蹙,轻咬下唇,却还是叫出了一丝声音来,手指头被扎到的地方很快就渗出些血滴了。 傅爃一见,二话不说就抓起了秦姬手指头往自己嘴里送,猛吸几口,而后关切问道:“还疼么?” 秦姬脸蛋羞红一片,忙摇了摇头,不做声。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蔷薇是长有很多刺的,你还碰。”傅爃责备道,却依然是那副心疼秦姬的神情。 “我。”秦姬挣脱了傅爃双手,缩回手去,“已经没事了。”再望望旁边石柱攀附着的蔷薇,柳眉依然微蹙未舒,“这里很奇怪哦。” “有吗?”傅爃也伸长脖子,凑了过来,秦姬连忙将身体往后倾斜一些,以免又让傅爃碰到了自己。 傅爃也伸过手去,小心翼翼的拨开了一片蔷薇叶子,仔细一瞧:“哇,这刘府的蔷薇还真是与众不同啊,连根茎都是深红色的。” 在月光及回廊上头悬挂的灯火映衬下的蔷薇根茎,显现道道深红。 “而且,好像这不是蔷薇的根茎啊!”傅爃一声惊叫,让秦姬先起身站到自己身后,自己再伸手用力一拉扯,只听得一声“唰”响,一片血红色的液体随即就从那些蔷薇“根茎”里头喷洒了出来。 “这……”秦姬也是一脸惊讶,因为那些血红色液体喷洒出来之时,还伴随着一丝血腥,散发有缕缕腥臭味! “这什么鬼东西呀?!!”那些血液已经溅到傅爃手上了,傅爃连忙从石栏探出身去,往下倾,想要利用下面的荷花塘水来洗掉自己手上沾到的血红液体,但自己的手也不够长,弄了几下,都够不到,傅爃碍于面子,只好嘿嘿傻笑着直起身板来了,“这是什么啊?黏糊糊的。”傅爃左手一指右手背溅到的血红液体,对秦姬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血红色的,应该是血液吧。”秦姬望了望,再回想起傅爃刚才那够不着水的狼狈样,咯声轻笑起来。 傅爃一愣,“不会吧,这刘府的蔷薇看来还真神奇了,连血管都长上了,难不成我刚才是扯了它的血管?” 秦姬笑归笑,很快就又神情庄重了起来,“我猜,应该是……”随后一声摇头叹息,“我也不清楚。” 傅爃原本是满心期待着这仙女般神奇的美人那神奇的答案的,但此刻秦姬既然都说了不知道,自己也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只能把这些含有血红液体的蔷薇当做是刘府特有的奢侈品罢。 “唉,那还是先别管了,刚才刘凌也说过要赶走我们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青江茶馆吧。”傅爃还想牵过秦姬的手,但此情此景,傅爃是无法再提起半点勇气了,只好请秦姬先走,自己尾随其后罢。 “恩,灵慧妹妹也等很久了。”秦姬轻步过去,傅爃便也赶紧跟随其后了。 转眼就到了百花堂里,先前被下人踩踏得漫天飞舞的残花,早已经病怏怏的躺落一地,寂静无声,今夜的月,为逝去的它们铺上了庄严的一层霜,却是冰凉凉的一层。 “凡人无情,落花有意。”秦姬忽然哀声浅颂,傅爃却是诗词音律一窍不通的,跟这精通诗词音律的秦姬站到一块,傅爃这时才发觉自己才疏学浅的可怕,跟秦姬相比之下,自己学问的渺茫,失败之感无情的冲击着傅爃心底道道防线——早知道,以前就认真点听那老头子(老先生)的书了。 傅爃自愧一会,再几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铜铸大门,“我们走吧。”回头朝着秦姬微笑。 “恩。”秦姬折纤腰于微步,盈然而至。 两人很快就出了刘府,看着前方依然是热闹非凡的朝阳街,此时的刘府里头却是悲凉一片。 秦姬总感觉刘凌有些不对劲,心头也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到底是在忧虑些什么,秦姬自己也想不清楚。 “嘿嘿,我们先去逛逛夜市吧,晚些再回去也可以的,没准灵慧妹妹现在还在吃着美味佳肴呢。”傅爃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这刘府也真够累人的,进去里面都差点喘不过气来,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们还是先去青江茶馆吧。”秦姬却没那个陪傅爃闲逛的心思,落下傅爃在这里打哈欠埋怨,傅爃见了,赶紧跟了上去,“恩,去茶馆里我请你吃好东西。” “我给你的银子呢?” “啊——这个,嘿嘿……” “花掉啦?” “……额。” 秦姬没好气的笑道:“那你还说请我呀?” “额,这,也许灵慧妹妹还没有吃光饭菜。”傅爃眼睛一亮。 秦姬却一脸无奈,继续前行,没再理他。 40。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卷·寻 钻过拥挤人群,很快就到了龙霆大道之上,秦姬左转上了桥,傅爃多番扯淡都没能引起她的雅致,大惑不解道:这美人,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如此冷若冰霜了呢?看来女孩子的心思真是猜不得呀。傅爃又想起了那一句被大人们念叨得不能再烂的谚语“女人心,海底针”。 是的,秦姬心,海底针,傅爃是怎么也猜不透的。 秦姬先进的茶馆,傅爃一如之前的紧随其后,越来越像一个跟屁虫了。 三娘一见是秦姬,连声招呼:“哟,秦姬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还请秦姬姑娘多多见谅,多多包涵。”一脸堆笑,还没多看那跟在她身后的傅爃一眼呢。 这三娘心里头在想着些什么,秦姬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也回以笑容:“那个养颜神药已经在中原那边的炼炉里头炼着了,所以……”话未说完,三娘就连忙摆手,一副害羞状:“哎唷,急不来,这事急不来的,秦姬姑娘安心帮我去办便是,我这人生大事呀,可就托付给你啦。” “哎,什么神药,什么人生大事呀?”傅爃凑到秦姬耳边悄声细语的动作又引得在座的众人一番妒忌之目光。 秦姬冲傅爃使了个眼色,尽量压低了声音,也将殷桃小嘴凑近了傅爃耳边细声道:“女孩子的私事,你不会懂的。” “又是女孩子的私事?”傅爃忽然一声大叫,把秦姬都吓了一跳,这下可好,在座的茶客们都听见了,秦姬多半是在跟傅爃讲着女孩子的私事呢?这楼兰婚姻的规矩,若是发生了这种事,那这女的极有可能就会嫁给那男的了,可是,要这倾国红颜嫁给傅爃那地痞小流氓?茶客们都不敢壮起胆子多想了。 秦姬还没有狠踩傅爃的脚呢,傅爃忽然又开口问道:“咦——灵慧妹妹呢?”面向三娘,“老板娘,你该不会是把她赶走了吧?”剑眉微锁,质问的语气。 三娘是受不住傅爃这种语气跟自己问话的,想要加以打骂,但如今秦姬姑娘也在这里,所以也不好动手了,“她在这里吃了很多,全部吃完了还没见你回来,说要出去找你呢,就跑出去啦。”看着老板娘那副憨厚的表情,应该不会撒谎的,而且她也没理由跟灵慧一个小女孩过不去,傅爃便也听信了。 “这傻瓜……”傅爃低声埋怨道,转身面向秦姬,“我们先去找她吧。” “恩。” 三娘还想留下他们来品杯上等好茶,吃点美味呢,可傅爃二话不说就已经出去了,秦姬还好,懂得在出去之前回头跟自己道声别。 可是,楼兰城如此之大,街卷纵横交错,人群熙熙嚷嚷,要找灵慧真可谓大海捞针,机会渺茫,如何找得到她倒成了一个无比重大的难题,冷酷的摆在了两人面前。 傅爃望望那边在吆喝着卖水果的胖女人,“秦姬,我知道你懂得很多法术的,一定是下凡仙女,可以想想办法吗?”忽然一脸期待的回过头来,盯住了秦姬。 “……”沉默半响,“都说了我不是仙女。”秦姬终于流露出那种略显生气的神情了,看来对这傅爃可真是慢慢敞开了心扉。 “那你应该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没有。” “哦。”傅爃只得落魄的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这傻瓜怎么到处乱跑了。”又回过头来,“秦姬猜她会去哪里呢?” 见秦姬摇头不作答,傅爃便继续追问“你们都是女孩子呀,应该会知道一点吧?没准她也是去解决女孩子的私事了……” “你……”秦姬又踩了傅爃脚趾头一下,“别再提这事啦。”脸蛋却红润了一片。 傅爃疼得大叫起来,又引得很多人来围观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跟美女谈情说爱啊?都给本大爷让开,让开!”这市井小子,还真够无赖了,秦姬无奈的笑了笑,“谁跟你谈情说爱啦?” “你呗。”忽然察觉自己言语间的轻浮粗俗,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话语也变得支吾了起来。 “还是先找到灵慧要紧,我们去桥那边找找吧,她应该是跑去那边了。”秦姬几步上前,迎着许多好色之徒的倾慕目光,上了桥,傅爃也急忙跑了上去,“先前在竹林子里,我看见你是会瞬间移动的,那个法术是怎么用的呀?嘿嘿,改天也教教我好吗?” “嘘——”秦姬忽然伸去手指头,纤如葱根的细指尖正正点住了傅爃的唇,傅爃也算是一个识趣之人,当下就乖乖的闭了口,不敢说话了。 秦姬环顾四周一眼,幸好那些偷看之人隔得甚远,应该不会听见傅爃那些话语的,“以后这些事情你都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了,好么?”满眼哀求的模样。 “恩,一定。”傅爃一拍胸膛。 “你如果再提起呢?”秦姬未等傅爃作答,语气咄咄逼人:“你先前也说了不提那些私事的,可你不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了么?” 傅爃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哈,不好意思啦。”挠起了后脑勺,“不过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在外人面前提起了,只有你我知道。” 秦姬舒了一口气,“恩,你能记住便好,还有,我并不是什么仙女,以后就别再将我跟仙女相提并论啦。” “可是你长得这么漂亮,真的很像仙女呀。”傅爃是想好好称赞秦姬这超凡美色一番的,怎料自己嘴笨,这番夸耀并不能称心如意,这不,还惹的秦姬柳眉再次微微蹙了起来。 秦姬没再跟傅爃多说话了,继续前行,任他傅爃怎么纠缠,怎么废话,秦姬都装作没听见了,傅爃围绕在秦姬身边,前后左右都绕过了,什么话题也都扯到了,但秦姬却还是那般冷若冰霜的红颜。 傅爃遭受了秦姬如此冷落,打击大到他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只好乖乖的,安静的跟在了秦姬身后,看着秦姬那婀娜行走着的姿态背影出神,如此曲线之唯美,还嫌看不够呢,再跑到秦姬旁边偷看。 秦姬稍微扫视一下,迎上了傅爃投射过来的色迷迷的眼神,慌忙别过脸去,“有什么好看的?” “没,没有……”傅 第 19 部分阅读 “没,没有……”傅爃同样也是尴尬无比,赶紧别过了脸去,跟秦姬脸蛋的朝向是相反方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下了桥,这里就是龙霆大道的上半段了,左边是尚安街,右边是朝阳街,前面直通后山的龙凤殿,后边还是那座石桥,连接着无忧河两边的龙霆大道。 该走哪边呢?这,可是一个很令人头疼的难题呀。 傅爃左遥右望,一时之间也做不了决定,看看秦姬吧,她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来个掷硬币作决定,傅爃随即从腰包里头掏出了一枚铜钱,正面是左边,反面则代表了右边,往上一抛,伸出左手接住,右手随即盖上,慢慢放开右手,定睛一瞧:圆圆的铜钱之中,那开着正方洞眼的四个方向清晰刻着“建安五九”四个大字,是正面! 傅爃大跨一步,笑道:“是尚安街了,去尚安街找找吧。” 秦姬苦笑一声:“你这找人的方法还真风趣呀。” “嘿嘿,那当然。”傅爃还不知道秦姬是在嘲笑他呢,摆出了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态。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突然撞了上来,紧接着再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没等傅爃说“没关系”呢,那小孩转眼就钻进后面的夜游人群了。 傅爃还想着要先把手心的铜钱放回腰包,却突然一声惊叫道:“哎?我的铜钱呢?!!”再回头一看,迟疑半会,这才恍然大悟道:“好啊,好一个小兔崽子,竟敢冒犯到老子头上了,本大爷的钱也敢动!”说着就伸出双手,捏了一把拳,“不给他些颜色瞧瞧,本大爷这楼兰霸主的名号也不用拿了……” “傅爃,你就算了吧。”秦姬却伸手拉住了傅爃,细声道:“别这样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啦。” 傅爃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是啊,秦姬是个斯文人,自己如果还是继续保持着一直以来的鲁莽形象,那是怎么也配不上秦姬这个楼兰第一美人儿的,可是,咏儿呢?这好色之徒还是没有想起咏儿。 此刻,正在仰望着皎洁之月,闭眼,却辗转难眠,一心惦记着要快些回城,去跟傅爃见上一面呢,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傅爃到底怎么样啦。 咏儿作寝的方式很简单,跟月儿躺在一张平铺在地的大棉被上,近处燃着一堆蒿火,蓉莲女皇跟父亲双双躺在火堆那边的棉被之上,周围环绕有纵生的杂草。 咏儿不知道为何蓉莲女皇会跟父亲走得如此之近,父亲甚至是当着自己的面,跟蓉莲女皇睡到了一块,父亲也从不动心想想,自己早在天国的娘亲此刻是怎生看待的。咏儿不好指责,只是多次对父亲投去鄙夷的目光,但寒萧却分毫不吃这一套,依旧厚着脸皮,当着咏儿的面跟蓉莲好。 咏儿此刻望着火堆那边跟蓉莲抱成一团的父亲,只有满心的遗憾,遗憾父亲此夜的行为,令她不齿,遗憾,遗憾自己当初没能坚持住自己的原则,留在楼兰,跟傅爃一起,共同度过那一段战乱动荡的艰难处境。 41。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一卷·竹林 傅爃一个飞跃,很快就跳进了竹林里头,回头拨开挡路的枯枝,对秦姬笑道:“过来吧,有我在,不用怕的。” “恩。”秦姬将白纱裙撩起一些,也走了进来。 惊飞了一群乌鸦,啊啊哀鸣,扇羽扑向长空,漆黑的鸦划过皎洁圆月之下,再被漆黑的夜吞噬殆尽,隐没于一片黑暗之中,看不见了,摇落的几片竹叶,自两人头顶飘翔,悄落,触地而无声。 傅爃忽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屏息留意着周遭竹林草丛,不放过任何一丝轻微的奇异动静。 月光穿过竹叶之间的缝隙,柔和的投射下来,那边竹林虚掩之下,似有一个人影晃动,傅爃心里一悬,难不成还闹鬼了?!!他原先也是不信鬼神的,但后来遇着了邢翳,还跟身后这位宛若天仙的秦姬好上了,亲身经历的许多见闻,也让他不得不慢慢相信了起来,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无奈,很多事情,总在你认为是不可能的时候悄然演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可能。 傅爃转身望望秦姬,再指指竹林人影晃动的那边。 秦姬循指望了过去,忽然惊叫一声:“我忘了替他解开束缚之术啦。” “啊?”傅爃顿感莫名其妙,秦姬怎么一点也不害怕那个幽灵般的鬼影? 还没等傅爃反应过来,秦姬就已经迈步过去了,穿过重重竹子,走到那人影跟前,歉声道:“抱歉,小女无意冒犯,还请壮士多多见谅。”再一挥手,雪白长袖轻盈拂过捕快胸前,那定格在半空的捕快随即就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了,正脸朝下的,站了这么久,双腿早都没劲了,摔了个狗吃屎也怪不了他。 “壮士,没事吧?”秦姬缓缓蹲下身去。 傅爃这才跑了过来,一看这趴在地上的捕快,也笑得够夸张,“哇哈哈,瞧你这熊样,还说要来逮捕我呢。” 那捕快这才吃力的扭过脖子,瞪着傅爃,“小兔崽子,你使得什么妖法,竟敢糊弄老子!也别嚣张得太早!”余光不经意间扫了秦姬一眼,愣住了——这,这,这不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色,号称楼兰第一美人的秦姬吗?!!怎么会在这里的?!! 捕快原先被定格了这么久,早已经累得睡着了,一下子趴到地上的那段时间里,根本还是处于昏睡状态,哪听得到秦姬一连串的问候。 当即愣住了,两眼目光全部聚焦在了秦姬娇美脸蛋之上,嘴巴微张,口水也不由自主的在嘴角酝酿。一幅极其标准的色狼发呆图。 秦姬见这捕快也是没点正经的人,满心厌恶的起身,绕到了傅爃身后,“你确定灵慧妹妹会在这里么?” “不知道。”傅爃傻笑一声。 秦姬一听,还想责怪傅爃几句,那坐在地上的捕快倒开口询问了:“敢问秦姬姑娘是在找寻一位扎着马尾辫子的女娃?” 秦姬是没见过灵慧的,当然也是一脸茫然的望向了傅爃,傅爃一听,当即拍手叫好,“对,对,就是她,我们就是在找她呢。” “如果是她的话,刚才还见过了一个,问了我好多话,不过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身体是怎么了,根本动弹不得,听得她好像是在找着一个身高不高,蓬头垢面,没点帅气,穿得破破烂烂的大哥……”捕快说着迟疑一会,望了望傅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难不成她找的就是你?!!” “我看这是你自己瞎编的吧……”傅爃白了捕快一眼,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转过身去,态度极其恶劣,“这里没你的事了,快走吧。” 捕快望了望傅爃旁边的秦姬,“好像是被谁点脉了,恍惚中还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他看着秦姬的身材,跟那白衣女子的身影极其相像,越发怀疑了,“秦姬姑娘会功夫?” 秦姬这回心里可着急了,去洗刷他的记忆吧,但自己近日使用术式的次数太多了,身体不负重荷,已经虚弱了许多,倘若今夜再用,一个失手就会造成这捕快的记忆错乱等后患,可若是不用术式的话……秦姬偷偷瞄了傅爃一眼,他正为捕快嘲笑自己身高跟相貌、穿着的问题犯着愁呢,秦姬做了个决定——不对捕快使用洗刷记忆的术式了。秦姬并不想让傅爃看到她如此残忍的一面。 秦姬没有回答捕快的问话,面向傅爃:“我们还是先去找灵慧吧。” “哦,恩。”傅爃也对这个捕快不理不睬的,那坐在地上发愣的捕快,这下可尴尬得要命了。没人理我,算了,还是先偷看秦姬几眼才离开吧,日后再慢慢找机会修理傅爃这小子,而且他今夜在朝阳街上打架一事,已经违反了楼兰的法令,自己以后也是大可以理直气壮去逮捕他的。 眼看着傅爃跟秦姬双双往竹林更深处去了,地上散落的枯枝落叶被踩踏得噼啪作响,伴随有阴森森的细微寒风,虫鸣鸟叫,捕快也听说这里经常闹鬼的,虽然很想也跟去为秦姬当起护花使者,但比起自己的小命,捕快还是为自己着想好一些,起身朝着尚安街方向快步跑去,转眼就窜出了茂密的竹林子,奔向了那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尚安街。 傅爃带着秦姬走到了咏儿昔日居住的府邸跟前,除了那些在月色之下泛着微白的高耸围墙,也只有一扇红漆的宽大木门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先去看看有没有人吧。”傅爃几步上前,敲了敲,轻声唤道:“咏儿,月儿……” 耳朵贴近红漆木门,静静倾听,没回应,再敲,再换大些嗓门叫唤,然后再静听,还是没听见里边传出什么动静。 “不会吧,还真的离开楼兰啦?”傅爃撅起嘴来,“会不会是去逛夜市了呢?” 秦姬转身要走,傅爃急忙叫住:“先等等,可能咏儿她们……” “我们不是来找灵慧妹妹的么?”秦姬粉嫩脸蛋之上微微流露出一丝生气,她也在为自己吃着咏儿的醋而觉得难堪。自己今夜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就对傅爃产生了好感?!! 傅爃也不好意思的傻傻赔笑,“嘿嘿,对哦……” “沙沙……” …… 秦姬跟傅爃随即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倾听。 “沙沙……” “好像是从里边传出来的。”秦姬伸手往木门一指。 傅爃也扭头注视着木门,半响,心底一番忐忑,咬咬牙,“我们进去看看吧。”跟咏儿交往至今,傅爃还真没有进去过里面一次呢,咏儿未曾说过允许的话语,傅爃便也不敢贸然闯入了,不然要是让咏儿把自己当成了色狼来看待,可就大为不妙了。 傅爃再伸过手去,敲了敲木门。 “咚!” 不是傅爃敲门的声音,而是——从里边发出来的。 寂静的夜里,树影摇曳如群魔乱舞,风声萧萧如野鬼泣涙。这一阵声响,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撞击到了木门才发出的,人头!傅爃想到这里,冷汗顿出,心里一惊。 42。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二卷·空府之鼠 “谁呀?”傅爃又猛的敲击一下木门,里头没再传出声音了。心生疑惑,再凑过头去,贴紧了木门,还是一片寂静,啥都听不到,傅爃再往上一些来听。 只听得吱呀一声,傅爃“哇啊——”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这人也真是奇怪,在他不相信鬼神之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待到亲眼目睹之后,不得不相信之后,却往往又心生了恐惧。 “哥哥。” 咦——这声音,是灵慧的! 傅爃站稳了,再定睛一看,娇小玲珑,扎着马尾辫,甚为可爱,是灵慧没错!“你这傻瓜怎么跑这里来啦?” 灵慧听罢,一脸委屈,“都是你,让我在茶馆里面等的,饭菜都凉啦,你还没回来……我就……”灵慧忽然冲傅爃撒起了娇来。 在后边的秦姬见了,沉默不语,背过身去不愿多看。 傅爃不好意思的对灵慧连声道歉,再探头往里边一看,月光将院落照的凝白如霜,一条碎石子铺就的小道从门前一直蔓延到里边一栋屋子的台阶之前,这不算很大的宅邸里边,那栋式样一般的屋子便是唯一的建筑物了,飞檐的屋前,种植有各种花草,几棵杏树安静的沉睡于其中,各种姿态层出不穷。 “原来里面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一间房子怎么……她不是城主的千金吗?”傅爃看着这规模不大的宅邸,心生了困惑。 再看看灵慧:“话说……你怎么进来的?” 灵慧便摆出了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本姑娘本领可多着哩。” “也教教我。”傅爃不怀好意道。 灵慧犹豫一会,忽然像做了个重大无比的决定一般,呼出一口香气,“好吧,我教你,不过……那位姐姐刚才就一直不说话的,你也要学么?”问的是秦姬,秦姬连忙摇了摇头,浅笑:“不,姐姐不想学,你还是教教傅爃哥哥吧。” “恩。”跟傅爃对视好长一段时间,傅爃觉得眼睛有些痒了,再伸手揉揉,耳边随即传来了灵慧的教诲:“很简单嘛,就是翻墙进来呗。” “啊?!!——”傅爃将尾音拖得老长,“这就是本领啊?我以前可天天翻呢。”也是一脸神气的样子。 “哥哥以前也经常翻墙偷东西吗?”灵慧童言无忌。 “那当然,啊,不,不……哥哥是翻墙去抓贼。”傅爃这才猛然惊觉自己言语间的巨大破绽,真是自己给自己的脚砸了一块大石头。 灵慧便也装作很敬佩的模样来了,“哦——原来哥哥是大侠啊。” “嘿嘿,那当然。” 秦姬听罢,忍不住转过身来,在傅爃身后看见傅爃这骗人吹嘘的模样,甚觉好笑,忍不住又咯咯偷笑了起来。 “秦姬怎么啦?”傅爃大惑不解。 “没,没事。”秦姬连忙止住偷笑的小举动,背过身去:“那,我们现在就回去青江茶馆么?” “我不想去那里过夜。”灵慧撅起了小嘴,嘟哝一声,显得有些小生气。 傅爃猜想一定是那青江的老板娘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欺负灵慧了,心生一丝憎恶,“恩,那我们今晚就先在咏儿这里过夜吧,明天一早他们应该回城了吧?”望向秦姬。 秦姬依然是背对着两人,在仰望着那轮明月呢,轻声道:“也许吧。” “恩,那我们就睡这了,明天一早给咏儿跟月儿一个大惊喜。”傅爃拍手叫好,第一个进了去,秦姬轻声叹息道:“希望一切安好。” 灵慧却听到了,站在木门边上,“恩?姐姐刚才说什么?” “没,妹妹,我们进去吧。”秦姬随后也转身进了去,灵慧应了一声,紧随其后,随手再关上了红漆木门。 傅爃轻手推开那栋屋子的闺门,只听得吱呀一声,一只老鼠便光明磊落的窜了出来,与傅爃前脚撞个正着,看着居然比猫还大,傅爃心里一惊:这厮,难不成是把咏儿的一切家当全都吃光了,才发育得这么肥胖?!!顿时怒火升起:竟敢吃我咏儿的家当! “臭老鼠,吃本大爷一脚!”傅爃一个飞跃,朝着那老鼠站着的地方冲脚直下,只听得一声闷响,老鼠没踩着,倒是傅爃扭伤了脚踝,“哎哟喂,我的脚——” 灵慧跟秦姬在后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傅爃这般诙谐的笨拙动作,不停偷笑。 那老鼠轻而易举的闪开傅爃一个飞脚踩之后,非但没有逃跑,居然还冲傅爃龇牙咧嘴来了,这肥胖得足有一尺高的老鼠,前脚离地站立起来,头部上昂,直盯着傅爃嘶叫不停,仿佛是在对傅爃挑衅着:“臭小子,有本事的再来一个飞脚啊,本鼠辈保证把你双脚都给咬烂吃掉了不成。” 傅爃俯视一眼,气愤道:“好你个臭老鼠,还敢跟本大爷抬杠了,再吃我一脚!”猫身下去,冲着老鼠伸腿一个蹬踢,但身形庞大的傅爃,身手跟这相对较小的老鼠而言,明显是蛮力十足而速度不从的,老鼠一个跳起,一下子就趴在了傅爃蹬去的腿上,再一动身,转眼就爬到了傅爃腰部,张嘴往下就要咬去,傅爃连忙往前一挥拳,终于把这臭老鼠给一拳打飞了,“啪”的一声砸在了那边的门框上。 “嘿嘿,知道厉害了吧?”傅爃得意洋洋的起身,拍拍那被老鼠爬过的麻布裤子,“把本大爷的裤子都给弄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面目狰狞的一步一步接近,那老鼠此时再想要起身逃窜都难了,遭受如此重创的它,是怎么也爬不动的了,眼怔怔的看着傅爃慢慢靠近,浑身萧瑟颤栗。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女子的求饶声?!! 傅爃赶紧停下脚步来,回头望望那同样是惊愕无比的灵慧,倒是秦姬,此时正微笑看着自己前脚边上的那只老鼠呢。 “刚才是谁在说话啊?”傅爃一脸的疑惑,询问那微笑不语的秦姬,秦姬也没见回答,只是轻微一摇头,再指了指自己身前脚边的那只老鼠,傅爃一下子就蒙了。 莫非是它?!!傅爃再一低头——天吶,老鼠不见踪影了,眼前瘫坐在地的——竟然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姑娘!!! 43。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三卷·鼠妖 傅爃脸色立即红了一大片,像极红烧乳猪那层皮,慌忙转过身去:“你,你是……”支支吾吾的问话,“怎,怎,怎么会……”讲话也变得结巴了起来。 赤身裸、体的姑娘柳眉紧锁,一声咳嗽,竟然咳出了一小淌血来,“这里,是你们的宅邸?”声线喑哑,都是让这暴力的傅爃打伤的,把这姑娘都打得身负内伤了。傅爃向来都是不敢对女子动手的,可今夜他却鬼使神差的打伤了一个美丽女子,还是赤身裸、体的! “不,不是。”傅爃这是第一次看到女子的裸、体,脸色红得比红椒还要红上了几十倍,言语间依然那般支支吾吾。 看见秦姬轻步走了过来,傅爃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秦姬傻笑道:“嘿嘿,想不到这屋里还有其他人的。” 秦姬却只是白了傅爃一眼,对傅爃身后的赤身女子倒是一脸微笑:“姑娘,这宅邸,还有这附近,就只有你一个人么?” 女子点了点头,并没有害羞到伸手去遮住身体那些裸露在外的重要部位,倒是秦姬伸手一挥,一阵轻烟凭空衍生,索绕玉手,待轻薄烟雾散去,秦姬右手心已经拿着一套白色轻纱连衣裙了,蹲下身去,递给女子,“凡界之人都习惯穿衣掩体的,你还是先把这套衣裳穿上吧。”微笑依然。 女子没有接过,只是愣愣的望着秦姬,“你,不是凡人?” “恩。”秦姬咯笑一声,再将纱衣递过去一些,女子这才接了过来,轻手撕扯一番,半饷,再望向秦姬,一脸迷蒙道:“什么是穿衣?” 在那边的灵慧这时才反应过来,突然尖声惊叫道:“哇——有妖怪呀——” “呃?”傅爃困惑不解的看着那尖叫的灵慧,询问:“什么妖怪?”灵慧刚要伸手指向这里呢,秦姬便回过头去打了个“安静下来”的手势,还“嘘”了一声示意住口,灵慧这才住了口,傅爃也不敢违背秦姬的命令,同样闭了口。 “呵呵,姐姐帮你来吧,傅爃先出去好么?”秦姬先接回了女子手中的纱衣,起身面向傅爃,语气温柔。 “啊,额……”傅爃突然迈开大步,几步并作一步的出了府邸,几乎是飞奔出去的,在这有三个美人,还有一个是赤身裸、体的地方,傅爃如果再不快点出去,就要鼻血暴流殆尽而亡了。 秦姬见傅爃已经出去了,这才蹲下身去将纱衣轻柔的给女子穿上。 “你叫什么名字?” “苏芳。”女子回答得相当简单干脆。 “我叫秦姬,是灵芝仙子。”秦姬微笑着再帮苏芳整理了一下裙褶,苏芳却伸手一把弹开了秦姬双手,不客气道:“我们仙妖两界素来就是……” “苏芳误会啦,秦姬不是仙女,是凡人。”秦姬神情间一丝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又被她那迷人的微笑给掩饰了下来。 苏芳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凡人?”将纱衣扯了扯,想要扯下来,“少骗人,这破东西包住身体很不舒服呀,是你使的诡计吧?想要靠这破东西来降服我么?”白了秦姬一眼,语气也显得极其不友善。 秦姬轻笑一声,并未作答,再一伸手,放至苏芳左心房之前,一团微弱的昏黄幽光忽然在秦姬手心生起,将秦姬右手围绕了起来,还有许多缕细小如丝的光线,瞬间蔓延至了苏芳胸口,苏芳原本强忍住体内伤痛还是柳眉紧锁的,如今随着秦姬不停的往她体内注入幽光,体内的伤痛随即减弱了不少,紧锁的眉梢也渐渐舒朗了开来,“你会医治内伤?”苏芳迟疑一会,还是道出了内心的疑问。 “恩,略懂一二,不过只是皮毛功夫而已,若伤得严重,秦姬也是很难……” “谢啦。”苏芳没等秦姬解释完就道了一声谢,秦姬见她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了,才收回了幽光,扶着苏芳起身:“苏芳现在觉得怎样了?” “恩,好很多了。”再看一眼那头傻愣着的灵慧,伸手一指,问道:“那个,可以吃么?” 秦姬一声苦笑,忙摇头:“她叫灵慧,是秦姬的妹妹,还有刚才伤你的那个孩子叫作傅爃,他也是一时错手才……” “哼,一时错手?他是魔界的人对吧?”苏芳冷冷笑问,秦姬连忙解释:“苏芳误会了,他也是凡界之人,并非魔道。” 苏芳却仍不相信,哼笑一声,“那么大的魔气,傻子都能感觉得到,就只有他们魔道的人才喜欢四处张扬,胡乱释放魔气而已。” 秦姬见自己是再也瞒不过苏芳了,回头望望灵慧,心想,这种距离,刚才的对话灵慧应该听不到的,再细声请求苏芳:“他还不知道这些事情,秦姬暂时也不愿让他知道,苏芳妹妹可以帮秦姬这个忙么?” 苏芳望望灵慧,再看看那头背对着自己,站在木门之外的傅爃,笑了笑:“好吧,谁叫我欠你一个人情。” “呵呵,秦姬在此谢过了。”秦姬说着就要给苏芳行礼,苏芳连忙止住:“举手之劳而已,姐姐你就不要拘礼啦。”她还在困惑秦姬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仙界之女呢,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张口询问:“倒是你……被贬下凡间啦?” 秦姬听罢,黯然神伤,细细道一声“恩”,再背过身去,“灵慧妹妹,快过来跟苏芳姐姐认识认识吧。” “我才不要,她是老鼠妖怪,而且……姐姐你是……”灵慧还在为刚才秦姬手心变出的衣裳,还有发出的幽光而感到奇怪呢,“秦姬姐姐是仙女还是什么呀?” 秦姬忍不住咯笑一声,“姐姐是凡人。”牵过苏芳小手:“苏芳不会伤害我们的,喏,姐姐都跟她成为好朋友啦。” “恩——好吧。”灵慧见秦姬姐姐都不怕,而且依据刚才的一幕,加上秦姬姐姐如此善良亲切的红颜美貌,便感觉秦姬应该是仙女之类的了,有姐姐在这里,自己还怕什么呢,就也壮起了胆子小跑过来,“我叫灵慧,跟你不像,我不是妖怪,有秦姬姐姐在这里,你可别吃了我哦。” 苏芳一听灵慧这话,马上就冲灵慧略张起了嘴巴,“我现在就吃了你!” “啊——”傅爃听得灵慧一声尖叫,连忙回过头来,却见她们在那里边笑笑闹闹的,还好,她们只是在玩耍。再看仔细些刚才那位裸、体的女子,见她已经穿好衣裳了,跟秦姬是同一种款式跟色泽的,这才转身跑了过去。 “嗨,你们在玩些什么呀?我也来。” “呵呵,这位叫苏芳,以后就是我们的朋友啦。”秦姬向傅爃介绍道。 傅爃一见苏芳那般美丽容颜,虽然美色比不上秦姬,不过若到了楼兰里头,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了,便嘿嘿笑道:“我叫傅爃,请多多指教”抱拳作揖,怎料苏芳却冷然背过身去,“哼,傅爃,老娘知道,不就是狠心把我打成重伤的那个小子嘛。” “呃?”傅爃大惑不解,明明是她突然从屋里里钻出来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该说是第一次见面嘛,怎么就说是被自己打伤了?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刚才那只老鼠,你还记得么?”秦姬轻手扯了一下傅爃袖子,傅爃一听,再愣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道:“哇——你就是……” “我是妖怪又怎么啦?有本事再给老娘一拳呀!”苏芳嘟起了小嘴,冲傅爃气愤无比的叫嚷起来。 傅爃却不好意思的直挠头,“不好意思哦,你怎么不早说嘛,我以为是来偷吃咏儿家东西的老鼠,所以就……”他开始悔恨自己刚才用力过猛了,如果再使点劲,这姑娘很可能就会被自己打死了,悔恨无比,满心内疚与自责,忙关切问道:“苏芳现在感觉怎样了?不如我们先去城里找大夫吧。” “哎,你疯啦?我可是妖怪哎!”苏芳伸手戳了戳傅爃额头,再细声道:“托秦姬姑娘的福,现在已经没事了。”傅爃听后,舒了一口气,还是连声歉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芳见着傅爃非但没有讨厌憎恨的意思,反而还对自己连声道歉,还有关切,心想这楼兰几十年来的变化还真大了,“真是莫名其妙。”苏芳一句之后,突然记起傅爃并不是楼兰的凡人,他之前散发的魔气,自己是清晰感觉得到的,便又觉得他不会讨厌自己也不足以感到奇怪了。 “你说这里是咏儿的宅邸?也是你朋友?”苏芳又问。 “恩。”傅爃很确定的点了点头。 苏芳无奈一笑:“这屋子都空了好多时日了,我还以为没人住呢,所以才想要定居这里的。” “呵呵,无妨,我们今夜就都在这里过夜吧。”秦姬微笑着提议。 “好耶,可以睡觉了!”灵慧一天的奔波,早已经累得要趴下了,一听说可以在这里休息,顿时欢喜得像只刚学会飞翔的麻雀。 苏芳随即转身推开了咏儿的闺门,忽然回头问道:“对了,刚才灵慧在这里找着什么吗?我本来在里边睡得好好的呢,一听见庭院有动静了就起床过来查看,结果就看到你在庭院里鬼鬼祟祟的。” “别以为我是在偷东西呀,我其实是在找他啦。”灵慧急忙一把扯住了傅爃衣袖,将傅爃一下子拉扯过来,指了指,“喏,我是在找他呢,我听城里的人说他老是喜欢往这里跑的,就找到这里来啦。” “嘿嘿。”傅爃不好意思的又挠了挠头,还是那般傻笑。 苏芳白了傅爃一眼,轻吁一口气,“都进来吧,这里有两张床呢,我跟灵慧,还有秦姬睡一张,这小子就睡另外一张吧。”她没有唤傅爃名字,是因为刚才遭受傅爃重创的怒气还在心头,并未消去。 44。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四卷·子时已过 四人进了去,里边只有黑漆抹黑的一大片,等到苏芳点亮了檀木桌上的烛火,傅爃再定睛一看,突然就变得一脸楞然了——这里明明只有一张床的! “还有一张床呢?”傅爃开始纳闷了。 怎料苏芳率先往那边床上一躺,拍了拍床上自己身边腾出的地方,对秦姬跟灵慧叫唤道:“喏,你们都来睡吧,这床还可以睡四五个人呢,虽然有点挤。”再翻身至床沿边上,指了指地板,冲傅爃没好气的:“小子,睡这里吧,你蛮力不是大着吗?刚好可以当我们的护花使者。” “呃?”傅爃被彻底怔住了,哭笑不得的望着苏芳,想反驳几句,但他生来就是不敢对女子斗嘴的,没办法,事到如今,也只好忍让一下,照做了,毕竟,男子汉大丈夫的,如果跟女子较劲斗嘴,那还算得上哪门子男子汉,傅爃抱着这种心态,便也只好点点头顺她意了。 秦姬跟灵慧看了看这边脸部表情显得百般无奈的傅爃,轻声偷笑,傅爃冲她们耸耸肩,坦然笑道:“没事,你们先去睡吧,我习惯打地铺了。” 灵慧实在是不忍心让傅爃睡地板的,但此刻是三个姑娘跟一个男子同处一室,总不能让他睡床,自己这三个姑娘就睡地板吧,虽然也不是很喜欢那只老鼠妖怪,不过秦姬姐姐都说了她是朋友,所以也只好忍耐一下,跟她睡一块了,“那,就委屈一下哥哥啦。” “嘿嘿,没事,哥哥是男子汉大丈夫,就算风吹雨打也会坚守阵地保护你们三朵鲜花的安全滴——”傅爃最后那个字眼跑了调。 “呵呵,哥哥真好人。”灵慧再一声笑,猫身脱下草藤履,转身就上了床,苏芳随即一个翻身,身体往里边挪去了一点。 秦姬还在望着傅爃呢,已经不再偷笑了,换而之是一脸的关切,“你真的没关系么?” “秦姬跟傅爃是情侣吗?”苏芳向灵慧大声询问。 灵慧也没有压低嗓音的意思,大声答道:“好像是呢。” 秦姬一听,脸蛋又羞红了一片,忙回过头去,“你们两个别误会啦,我跟傅爃只是……” “你脸红了。”苏芳没好气的笑了笑,再一个翻身,睡到了檀木香床最里边。 秦姬不好反驳,只好从了她罢,见傅爃还在那里暗自偷乐呢,无言一声浅笑,再随手一挥,地板轻烟骤起,吓了傅爃跟灵慧一大跳,待轻烟散尽,秦姬跟前那原先还是空荡荡的地板上却已经出现了一张草席,上面还有一张西蒙棉被,还有个绣花枕。看来秦姬对傅爃可真是体贴入微呀。 “你就睡这上面吧,如果觉得冷了,唤我便是,我不会睡得太沉的。”秦姬也坐到了床沿边上,轻手脱去纹锦履,撩起些纱裙也上了床,躺下来,现在就等傅爃了。 “把灯熄了吧,还有那门也关了。”苏芳躺在檀木香床最里面,一副命令的口吻,冷冷道。 傅爃应喏一声,转身就去关了门,再吹熄烛火,借着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一下子躺到了草席之上,盖着那张西蒙棉被,不只是身体暖和而已,连心里也是暖烘烘的,这可是秦姬变出来给自己的呢,还是只给自己一个人睡的,嘿嘿……傅爃很快就陷入了一段不正不经的遐想当中。 子时悄然而至,那是楼兰宵禁的时刻。 楼兰城里已经寂静一片了,原先的繁华喧嚣不再,家家户户都收了档,闭了门,熄了灯,畅游于香甜忆远的梦境之中,恬静的夜,偶尔几声夜莺齐鸣,明月当夜空,缕缕轻云缓缓飘划而过。 傅爃刚刚才梦到秦姬在沐浴呢,忽然就感到鼻子像被谁捏住了一般,都喘不过气来了,恍惚急忙睁开眼睛,迷蒙中一见竟是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的词眼在脑海一闪而过,张口就要惊叫了出来,怎料那“女鬼”伸手一捂,自己嘴巴都被紧紧捂住张不开了,傅爃也不好对女子动手,眼睁睁看着她就要憋死自己了,憋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灵慧借着月光看到傅爃快被自己憋死了,这才急忙松开手来。伏下身来,上身几乎就压在了傅爃的胸膛之上,小嘴凑近傅爃耳际,就要咬到他耳朵了,悄声道:“我待会放开手的时候你可以别吵么,妹妹有点事要哥哥帮忙。” 见傅爃连连点了几下头,灵慧这才慢慢松开手来,傅爃也将嘴巴凑到了灵慧耳边悄声问道:“什么事呀,非得晚上才做?” 灵慧伸手往闺门指了指,示意去外面聊,傅爃回头望望这边依然睡得正香的秦姬还有苏芳,随即便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跟灵慧蹑手蹑脚的朝闺门那边轻步走去,傅爃刚要伸手开门呢,却被灵慧一把制止了,细声道:“让我来吧,哥哥那么蛮力会吵醒她们的。” “恩。” “吱呀——” 这门——声音也太大了吧!灵慧当即被吓了一跳,傅爃更是惊得冷汗都飚了下来,急忙回头张望。 仿佛此刻的两人是在做贼似的,而那头正在香睡的两位美人便是屋主,两位美人——咦,已经起床了! 苏芳揉揉腥睡的眼眸,质问:“你们俩这是要去哪里做坏事呀?” “呃,这个,那个……我们……”傅爃解释得一团糟,灵慧偷偷捏了傅爃手臂一把,冲苏芳笑道:“我们都睡不着了,这不,要到外面散散心赏赏月呢,对吧?哥。”说着又使劲一捏,疼得傅爃直咬牙,连连赔笑:“嘿嘿,是哈,是哈,灵慧妹妹说的简直太对了。” 秦姬也回也已经穿好了纹锦履,整理一下雪白衣裳,轻笑一声:“两位是要去办什么要紧事吧?” 看来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灵慧还想要隐瞒,却被傅爃给说穿了,傅爃是不想欺骗秦姬呢,“额,灵慧妹妹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我帮忙。”再回头看看灵慧,此时正满眼怨恨的瞪着自己,吓得傅爃连忙别过脸去不敢看了,手臂又传来阵阵剧痛,是灵慧在捏着自己呢,傅爃又是“哎哟喂”的连声惨叫。 秦姬见了,又是一番偷笑,“其实你们也不用如此拘礼的,如果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帮得上忙的,我们也很……” “我才不要,苏芳一定会坏事的。”灵慧冲苏芳吐了吐舌头,显得格外淘气。 苏芳一听,顿觉生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娘出道的时候你还没从娘胎肚里出生呢。” 第 20 部分阅读 “我才不要,苏芳一定会坏事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灵慧冲苏芳吐了吐舌头,显得格外淘气。 苏芳一听,顿觉生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娘出道的时候你还没从娘胎肚里出生呢。” “哼,我跟哥哥这是要去偷东西呢,你也要跟来么?”灵慧白了苏芳一眼,余光也扫视了秦姬一下,秦姬听罢,亦是略显迟疑之色。 45。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五卷·丑时 傅爃一听灵慧说是要去盗窃的时候,自己也惊吓了一大跳,毕竟,傅爃虽说是楼兰市井里头的一个小混混,楼兰市井的小霸王,可那也是打架欺负他人了得的代名词,若是再摊上这种盗窃之事了,自己也肯定免不了被多叩上一个“楼兰大盗”之罪名的。 傅爃暗自一想:“楼兰大盗”?嘿嘿,好称号,我喜欢。当即一抱拳,朗声道:“妹妹,这个忙,大哥一定要帮你办好它,额……”看看那边还是一脸迟疑难以做出决定的秦姬,还有那位站在她旁边被灵慧气得冲灵慧干瞪眼的苏芳,微微笑道:“秦姬,苏芳,你们都是女孩子,还是保养好身体重要些呀,还是先好好休息休息吧,这事我跟灵慧去办就可以了。”一拍胸膛,“包在我身上,本大爷可是很厉害的。” “那哥哥的意思是说妹妹就不是女孩子啦?”灵慧气得直嘟嘴,绕到傅爃跟前,满眼哀怨的盯住了傅爃。傅爃连忙摆手赔不是:“妹妹误会啦,哥哥是说妹妹是很厉害的女孩子……” “若是依你所说,我们就很脆弱啦?”苏芳双手环抱至前胸,没好气道:“刚才你那一拳,老娘我还惦记着呢,有本事我们就再打过!”苏芳说着还真的捏紧了小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让秦姬给拦了下来:“苏芳妹妹,稍安勿躁,傅爃他之前也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嘛……” “如此说来,我们老鼠家族就是随人可欺的啦?!!”苏芳绕过了秦姬,几步上前就给了傅爃一巴掌,“这耳光是老娘回敬你的,以后再跟欺负我跟其他的家族成员,老娘跟你没完!” “对,对不起。”傅爃受此凌辱,心里虽然很不好受,但毕竟对方还是个姑娘人家,自己堂堂男子,是千不该万不该跟她计较的,而且之前也是自己先打伤了她,比起她此刻这一记耳光,傅爃之前的那一拳倒更是蛮力了,这么一算计起来,还是傅爃沾了甜头,是他做得不对,傅爃只好连声对她赔不是,就差没给她跪下去磕头认错了。 “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呀?!!”苏芳却好像还没有消去怒气,依然火气冲天的冲傅爃叫骂,幸亏秦姬连忙上前,几句好言相劝,终于把这怒火烧得正旺的苏芳给劝住了。 傅爃这回真是越讲越乱了,连忙后退几步,摆手道:“对不起,我并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无话可说了,眼睛一转,急忙转移话题,“呃,反正这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们两个美女就先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早我给你们弄好吃的回来哈。”傅爃可不只是随机应变的功夫了得而已,还把这盗窃的如意算盘打到了青江茶馆的厨子里,既然灵慧妹妹是说要去偷东西,怎么不索性把那青江茶馆里头很多好吃的也一起偷了呢。 秦姬听了傅爃这话,原先还是犹豫不决的,此时也暗自下了个决定,柔声道:“恩,那我们就先睡了,你们不管是要去做些什么事情,安全可别被抛到了脑后呀,一定要多加小心哦。” “我也去。”苏芳上前一步,白了灵慧一眼,灵慧慌忙又绕到了傅爃身后,苏芳暗自偷笑一声,伸手一指傅爃身后探出头来偷瞄的灵慧,冷冷道:“那女娃害怕我去,老娘就偏要去。” “额……这个,秦姬一个人留在这里没关系么?”傅爃听苏芳也说了她要去,此后便是秦姬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不免开始担心起了秦姬来。 秦姬细心想了想,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秦姬也去吧,如果你们受伤了,秦姬也可以赶上去帮你们治疗。” 傅爃听罢,再一细想:让秦姬去吧,怕会有损她的名声,如果不让她去吧,又担心这里半夜里还会有什么人会擅自闯进来。傅爃低头思忖良久,一时间也难以定夺了。 倒是秦姬几步上前,眼神坚定自若的望住傅爃,傅爃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又是一番短暂的触电感,浑身一阵酥麻,却格外舒服,通红着脸慌张别过脸去。 秦姬见了,相仿的感觉,脸蛋也越发羞红起来,亦慌忙别过脸去,细声请求道:“秦姬可以去么?” “好吧,大家都一起来吧。”傅爃害羞到没敢吭声,倒是灵慧帮他回答了。她是在想着,既然苏芳都执意要去,再有秦姬姐姐陪伴的话就不怕会被苏芳欺负了,至于傅爃哥哥,他现在明显也是处于被苏芳欺负的阵营的。 “灵慧妹妹是想去偷什么东西呢?”秦姬轻步到傅爃身边,傅爃心跳骤然加速,狂跳不止,心乱如麻。 灵慧想都没想,一句“偷人”,简单明了。倒是把秦姬、傅爃跟苏芳三人怔住了。傅爃的表情最是夸张,还伴随有一声怪腔怪调的“哎?!!” “一个名叫安归的大叔,就在衙门里,我知道怎么去。”灵慧害怕他们会拒绝,连忙道:“哥哥刚才都说了一定会替我办好的,而且苏芳跟秦姬姐姐也说了……所以……” “偷东西老娘最拿手了。”苏芳似有十足把握,笑了笑。 秦姬也弯腰抚摸着灵慧粉嫩脸颊,依然微笑,“姐姐当然会去帮忙啦。” “只是这衙门的事情,秦姬去了我怕……”傅爃是想说害怕这事若是暴露出去了,被楼兰城里那些喜好散播谣言的百姓知道了,对秦姬名声可是大有损害的。 “没事的,为了你……”忽然察觉自己言语间的失误,慌忙接着道:“还有灵慧妹妹,其他人的看法秦姬是丝毫不会在意的。”秦姬还在犯愁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想说“是为了傅爃”呢。 傅爃见秦姬心意已决,自己再婆妈也是徒劳的,而且若是独留下秦姬一人在这里过夜,自己更是担心无比,便也点点头笑着答应了。 于是,咏儿宅邸里边的三女一男便一齐走了出来。 傅爃转身关了红漆木门,仰望一眼黑夜星空,星光漫天,月色明媚。 丑时已到,楼兰的宵禁时刻,原先繁华喧嚣不再,换而之是无尽的寂静,秋风习习而来,卷起尚安街上一堆尘烟,渗透一缕淡淡的忧伤。 可是,还有一处,是人山人海的,然而那里却是极其死寂的一角,极其安静的一群人。 三人在灵慧的带领之下,穿过繁茂竹林,很快就到了尚安街上,苏芳却忽然命众人停下了脚步,傅爃顿觉莫名其妙,忙问道:“苏芳姑娘,这里有何不妥吗?” “前面有很多人。”苏芳白了傅爃一眼,轻吁一口气,冷冷道:“亏你还敢自称自己是什么‘本大爷’,这点动静都听不到?”傅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是傻笑以对。 “丑时之人……莫非是……”秦姬嘀咕一声,倒是灵慧说出了秦姬的顾虑:“难道是孤魂野鬼?” 傅爃心里一悬:不会吧,这楼兰里头还闹鬼了?“要不你们先在这里等等吧,先让我过去查看个究竟。”语毕,未等三位姑娘反应过来,自己就一个抽身跑向了龙霆大道。 秦姬也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怎么了,一见傅爃跑远之后,自己的心魂儿便也跟着飞了过去,极其难受,连忙轻声唤道:“不如我们也过去吧,万一傅爃遭遇什么埋伏,我们也好照应一下。” “恩。”苏芳应了一声,倒是那灵慧,本来还是很害怕的,见秦姬姐姐跟苏芳都这么决意要去了,自己也不能落下,便也只好点点头,“恩,我们也去看看,哥哥就交给我来保护吧。”装着信心满满的模样。 秦姬一声咯笑,“灵慧妹妹也不要太过逞强啦,待会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呀,姐姐跟苏芳到时候也是会保护好你跟傅爃的,可别跟两位姐姐抢功劳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嘻嘻。”灵慧调皮的朝秦姬眨了眨眼睛,便紧追着傅爃过去了,苏芳见了也一个跨步,跑了过去,秦姬抬头望望夜空,今夜没见那指明方向的北斗七星,是在预兆着什么呢?柳眉微蹙,随即轻微一摇头,便也举步走了过去。 傅爃就快跑到龙霆大道的时候,忽然大吃一惊,再一个急刹,闪身躲到了旁边一个摊档的方形桌子之下,灵慧随后也跑了过来,顿时愣住了,忍不住张口就要叫出声来,却被傅爃突然窜出,一手捂住灵慧小嘴,一手环抱灵慧纤腰,把她整儿个给抱到了摊档虚掩之后。 苏芳还好,见着这一幕了,神情冷然,看看旁边在紧抱着灵慧的傅爃,便也自动的躲藏到了傅爃身后,灵慧早已经吓出了一身香汗,傅爃此刻正紧贴在她背部,感觉极其温暖,这般温暖,除了安归大叔给予的,傅爃便是第二个了。 秦姬这才慢悠悠的移步过来,优雅步姿间流露出的雍容温文,婀娜多姿,更为凸显了秦姬的与众不同,她,是楼兰的一大美人,她,曾是天庭之上的灵芝仙子。 傅爃回头望住秦姬,也出了神,但捂住灵慧小嘴跟环抱住灵慧细腰的双手却丝毫未曾松懈,秦姬望了望龙霆大道那边的动静,在看看前边不远处一个档口遮掩下的傅爃三人,感到疑惑不解,随即微微一笑,便也移步走了过去。 46。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六卷·秦府官兵 灵慧过了好长一会才回过神来,想要张口说话,自己的小嘴却被傅爃捂得严实,她是很想再感受久一些这种由傅爃环抱给予之温暖的,但眼下的情势迫不得她这么做。 灵慧伸手往后下方捏了一把,捏得傅爃大腿又是一阵疼痛,傅爃这才连忙松开手来,边悄悄“嘘”了一声。 “他们是人还是鬼呀?”灵慧跟傅爃交头接耳起来,窃窃私语。 “不知道,不过那些人的衣着式样统一,看起来跟秦家将士的军装好像……”傅爃突然恍然大悟道:“妹妹要偷的不会是他们也在找的大人物吧?居然还搞得秦家都这么劳师动众的。” “小样,你没见他们都在忙活着装饰街道呀?”傅爃身后,那背靠着一根顶梁柱的苏芳没好气的笑了笑,“我看呀,这帮家伙应该是在为着明天的什么喜事操劳呢。” 秦姬已经走到了这里,听了苏芳的言语之后,也点了点头:“恩,看样子他们一时之间是不会离开的,应该还会操劳到破晓时分。” “那怎么办?”灵慧不免着急了起来,倒是傅爃自信满满的一声笑:“小意思,去衙门的路可不只这一条街道,我们还可以走小卷啊。” “恩,能走小卷自然是好事,可是那边还有一条无忧河道隔开呢,敢问小哥又将怎么过去?”苏芳给了傅爃一番奚落,傅爃却依然那般满怀自信的笑容:“一切交给我吧,无忧河水也不会很深,我都游过了好多次。” “敢问你是想叫我们都游泳过去?”苏芳苦笑一声。 秦姬也一样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是灵慧,兴奋得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嘻嘻,在浅水镇里游泳都很容易被人家偷看的,现在这么深夜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偷看了吧?” “喏。”苏芳伸手指了指灵慧旁边的傅爃,灵慧回头一望,也吃了一惊,顿觉羞怯:自己刚才还说可以畅畅快快的游水玩耍了呢,差点就忘记哥哥是男子这一不变的事实了。嘟哝小嘴:“对哦。” 傅爃尴尬无比的傻笑一声,探头再偷瞄几下龙霆大道那边在忙活着张罗装饰街道的秦家士兵,随即伸手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跟着自己来。 很快就绕进了一个通向北边的小卷里头,过了这一排瓦房,那边便是无忧河了,尚安街跟朝阳街不同,朝阳街虽然处于龙霆大道那头,与尚安街隔道相对,但朝阳街却是毗邻无忧河的,尚安街与无忧河之间还隔着一排瓦顶楼房,有各种商铺,还有百姓住所。 月光将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尚安小卷照耀的微光发亮,让傅爃一行能够更加看清路途,当然,还有一些小角落,是柔弱月光照耀不到,便依旧那般黑暗阴森了。一只夜里觅食的小老鼠从小卷这边窜出,听到傅爃他们的脚步声后,慌忙扭头过来一望,看到傅爃一行了,站起身来瑟瑟发愣。 傅爃没理睬那只老鼠,还想继续前行,却让苏芳一把拦了下来,苏芳几步上前,蹲下身去摸了摸那只小老鼠,笑问:“跟姐姐一起走么?像你这么娇小的身躯,去偷钥匙也是最好不过的了。”那只老鼠竟然富有灵性的点了点头,随即顺着苏芳伸下去的右手心爬了上来,迅速攀爬到了苏芳瘦削的右肩之上。苏芳跟它呢喃几句之后,那只老鼠便回头看了傅爃一眼,龇牙咧嘴的。没准苏芳又在跟它讲述自己之前遭受傅爃欺负的事情了,在向它诉苦呢。 傅爃见那老鼠是在冲自己龇牙咧嘴的,惊了一会:这老鼠……该不会是以为我抢了它老婆吧?不过,看灵慧那么漂亮的美貌,跟这灰不溜秋的老鼠都搭不到哪里去的,还是自己跟她般配一些,再偷瞄一眼身边美胜天仙的秦姬,还有娇小可爱的灵慧,心里偷偷作喜:嘿嘿,看来本大爷的桃花运要到了。一脸坏笑。 “恩?”秦姬看到了傅爃的坏笑。 “没,没事。”傅爃连忙摆手,先前的坏笑也已经转换成了傻笑。 无忧河就在前边了,秦姬望着那夜里水流湍急的无忧河,不免有些为难了,秦姬原是灵芝仙子,自然是可以羽飞过去的。苏芳是鼠妖,应该也不用担心过不过得去的问题,倒是傅爃跟灵慧,如此急流,秦姬开始担心起傅爃跟灵慧来了。 傅爃也不管丢不丢脸,当下就要脱去上衣,秦姬急忙阻拦下来:“傅爃,你看这无忧河的水流湍急无常,还是由我带你跟灵慧过去吧。”说这话的时候,脸蛋都变得红扑扑了。 苏芳也移步过来:“灵慧就交由老娘送过去吧,秦姬,你送傅爃过去便得。”说着还偷瞄了灵慧一眼,吓得灵慧急忙揪紧了傅爃右手边的袖子,躲到傅爃身后:“你,你别过来呀,我要傅爃哥哥背我游过去。” 傅爃也觉得有些尴尬,要是让秦姬姑娘送自己过去吧,虽然他心里也想得很,但死要面子他还是不敢接受的,“嘿嘿,秦姬不用担心的,这点水流难不倒我的,那无忧河我以前可游得多了。” 见灵慧那么害怕苏芳,无奈的笑了笑:“秦姬还是先送灵慧过去罢,苏芳自己可以过去么?” 苏芳略微仰头,哼笑一笑:“老娘还没见过老娘过不去的地方。”再绕到傅爃身后,逗灵慧玩了起来:“妹子,可别让这小子占了便宜呀,来,姐姐抱你过去。”说着就朝向灵慧张开了怀抱,灵慧急忙把脸蛋贴紧了傅爃背部,哭诉叫嚷道:“不要,不要,我只要傅爃哥哥背我过去!” “哒哒哒……” 一连串的急促脚步声。傅爃连忙抱住灵慧往小卷里头的黑暗角落躲藏过去,苏芳跟秦姬随即也连忙躲了过来。 这里有屋檐遮挡月光,透光性并不是很强,漆黑一片。在尚安街上的秦家官兵是看不到傅爃他们的,但傅爃他们却能够将秦家官兵的举止看得一目了然。 这官兵许是被灵慧刚才那声叫嚷给引来的,灵慧此时的心里也很不好受:都怪自己,光记着叫嚷呢,都忘了那边还有秦家的军队了。 小卷入口处,那名官兵左看看右瞧瞧了好久,忽然一个迈步,往小卷这里进来了! 47。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七卷·喧嚣之夜 傅爃眼看着他越走越近,还没有留步转身的意思,心里一悬,每当那名官兵跨近一步,傅爃的心肝儿便也跟着跳动一下,眼看着他离这里仅有三十余步之遥了,傅爃紧咬牙关,下了个决定,嘴巴凑到灵慧耳边:“妹妹,你待会就跟秦姬姐姐还有苏芳姐姐一起去吧。”再回头望望秦姬,悄声道:“灵慧妹妹就交给你了。” 秦姬一听,甚是担忧,她多少已经猜到傅爃是想去做些什么傻事了,刚想要开口阻拦,傅爃却已经一个转身跑了出去。 那官兵看见这突然从小卷子的黑暗角落里头蹦出来的乱发小子,吓得够呛,当即就失声叫喊了起来“哇啊——”一声嘶叫惨绝人囊,哀嚎如厮,紧挨着尚安街的龙霆大道那头,秦家大军们也都听到这声尖叫了,亦然,如此哀嚎巨响,听不到才是怪事。 官兵余音未绝,却被这突然窜出的傅爃一个飞拳过来,顿感剧痛无比,身体随即往后飞摔了过去,直抛飞数米开外。重重的摔到了那头一个摊档之上,把人家的摊档都给砸了个稀巴烂,承受不了傅爃这暴力狂的蛮力一击,当即昏死过去了。 傅爃随后几步追来,冲出了小卷,急跑至尚安街上,他知道这官兵刚才的叫喊已经引来龙霆大道那边的秦家大军注意了,便索性冲那边摆了摆手:“嗨,小的们,本大爷在这里呢,你们大将军就是我打的,放马过来哈。”傅爃还不知道,广仁早已经失踪许久了,而秦家的二将军,广义,也早被那刘府的大少爷刘凌推去的一根木桩给撞得惨死。 那些个士兵闻声惊愕一番,都望了过来,定睛一看,一见真是傅爃那厮,气得就要炸飞,当即放下手中的活儿,都操起家伙就冲傅爃这头跑过来了,有些没佩带有刀的,四处张望一番,看见有些商铺门前摊档边上还放有几张凳子,快步过去,一把操起,有的干脆拿上了那些干活用的锤子,就纷纷冲了过来,却没一个人是喊出声来的,不得惊扰民众,那是严安的命令,即使看到傅爃之时,再听见他的狂妄挑衅,大伙都气愤无比,但军令如山,他们亦不得不从。 傅爃看着大伙儿一下子都冲了上来,见自己算计成功,嬉笑一番,随后一个转身就跑,朝着尚安街尾的那片竹林。 边哈哈大笑着回头继续挑衅:“小样们,没看大哥我烦着啊?我还愁找不到喽啰出气呢,倒是你们这群秦家的喽啰,刚好可以给本大爷当当出气筒。” 一名士兵追着追着,一听傅爃这话,气得就要毛发竖起,四周张望一番,看到一张搁在街旁的矮凳子了,快步过去,一手抓起就往傅爃这里砸了过来。 傅爃只稍微一闪,轻松躲过了,依旧那般嘲笑的神情,洋洋得意的模样:“嘿嘿,就只有这点本领啊?还不够本大爷消消遣呢。” 其他的官兵见这伙计被傅爃当街侮辱,即使街上除了傅爃跟他们,别无他人了,他们也是气愤无常,握紧了手心的家伙,想要大骂,却马上又想到了严安将军的命令,亦不敢吭声,只好冲傅爃干瞪眼,再一起步,众人就都纷纷的紧追了上来。 就这样,秦家原本分配到龙霆大道之上,张罗明天刘凌登基一事的官兵们就都让傅爃给诱引开了,众人一路狂奔,紧追不舍,陆陆续续,于寂静无声中紧追着傅爃,很快就全部钻进了街尾那片竹林子里。 灵慧跟秦姬三人屏息等待着,张望着,看见秦军都走远了,苏芳苦笑一声:“那小子是白痴呀,就那丁点士兵,老娘一根手指头都可以全部搞定了。” “就你胡说,哥哥那是在保护我们呢!”灵慧一听见苏芳在嘲笑傅爃,说他坏话呢,立刻变得蛮横了起来,冲苏芳反驳道,也不怕她了,但——这只是暂时的。苏芳见灵慧还敢跟自己斗嘴了,随后再回敬灵慧一个鬼脸,再将玉手双双幻化为鼠爪伸了过去,把灵慧吓得一声惊叫,吓得慌忙躲到了秦姬身后,秦姬连忙摆手咯声笑道:“苏芳,灵慧妹妹还小,就不要再吓唬她啦。”转身轻手抚摸着灵慧头顶,“灵慧呀,可以跟姐姐说一个秘密么?” “恩,什么秘密呢?”灵慧眨巴着那双澄澈大眼睛,甚显天真可爱。 “妹妹要偷的安归是什么人呢?如果是被冤枉入狱的,姐姐相信衙门一定会替他主持公道的。”秦姬此时竟然萌生了一个私心,就在傅爃冲出去的那一刻,她明显感到自己内心萌生起一丝揪痛,看到傅爃被秦军追往至竹林那边之时,心痛之感亦越发强烈,这种感觉,除了十三年前刑邪被天母封印那次,秦姬是再没有遇到过了,可今夜,为何偏偏会心系了傅爃?明明,傅爃喜欢的是咏儿,他跟咏儿也可谓青梅竹马,秦姬不忍插入,轻叹一声,努力尝试着,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傅爃的事情。 灵慧望望那边还在挥舞着爪子吓唬自己的苏芳,赶紧跟秦姬靠的更近了,“他……灵慧也不知道啦,就是想救他,虽然……”灵慧内心无比矛盾,她是很想跟秦姬姐姐说明安归是自己爹爹的,但此刻,喉结似乎卡住了什么东西,让灵慧难以道出,她并不知道那些浅水镇的百姓到底是为谁所杀,她只看到漫天剑影齐落,将百余名浅水百姓统统刺穿而亡,但那时候,那个叫做法天的怪人也在那里,灵慧此时倒越发希望凶手会是那名唤作法天的怪人了,因为,自己的养母也是为他所杀的…… 心底,悄然衍生无尽的痛,撕心裂肺般,灵慧想起了养母,即使养母经常对她打骂,也不给她饭吃,让她多年来都是受冻挨饿的,然而,那份抚养之情,灵慧是毕生难忘的。 秦姬察觉了灵慧神色的哀伤,知道自己无意间触动她的伤心事了,便歉声道:“妹妹不要过于担心,无论如何,姐姐跟苏芳也会帮你将安归大叔安全救出的。” “恩。”灵慧用力的点了点头,眼里却开始酝酿泪光了,秦姬轻手替她弹下,擦拭,柔笑:“妹妹不哭,姐姐心目中的你可是最坚强的哦。” 秦姬听罢,也赶紧挤出了一丝笑容,却依然渗透着淡淡哀伤。 秦姬轻声一笑,却也是淡淡哀伤,心,依然系于傅爃身上,轻微叹息,随后抬头仰望夜空,月色,柔弱了许多,朦胧虚无,寅时快过了。 见着那渐渐暗淡下来的月,秦姬忽然心生幽幽惆怅:去帮傅爃脱身,还是替灵慧妹妹救出安归……倘若此时再不作出个决定来,离卯时亦不远了,天一破晓,再要救人,便是难上加难。 突然轻咬下唇,心意已决,她是要逼迫自己不要太过于关心傅爃之事,“灵慧妹妹,来,抱紧姐姐哦。”秦姬俯身下去,轻手抱起了灵慧,灵慧随即再环抱住秦姬颈部,笑问:“恩?姐姐不会是想飞过去吧?”灵慧原本是半开玩笑的,怎料秦姬脚尖悄然离地,随即便浮升了起来,离地半尺,如幽灵,轻飘盈然,如鬼魅,倩影缥缈。 灵慧低头一看,又是一声惊叫:“哇——姐姐果然是仙女呀?那下面还有云雾呢!”还腾出右手来,往下一指,果然,秦姬此刻的脚下,正不停蔓延索绕着缕缕轻烟。秦姬循着灵慧一指望下去,想到了凡间的爱恨情仇,千丝万缕,如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苏芳见了,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了,“你们仙界倒好,都可以腾云驾雾,我们的还得这样……。”语未毕,便抽身往无忧河边跑去了,临近河畔之时,脚尖稍一蹬地,一个飞身跃起,竟然一跃十余尺之高!转眼就跳跃至无忧河畔那头了! 灵慧看得更是惊愕,“哇——”小嘴微张,催促道:“姐姐也快点飞过去,不要输给她啦。”按耐不住便对秦姬发号施令了起来。 秦姬亦忍不住一声咯笑,刚要起步飞去,怎料心头忽然一阵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脚下的轻烟随即飘散开去,转眼便全然消失无踪了。 没了轻烟的支撑,身体随后往下摔落。秦姬跌倒在地的时候还是紧紧抱住灵慧,护住她的。 “姐姐怎么了?”灵慧突然遭遇此等变故,骤然惶恐忐忑,待自己落地平稳了,慌忙伸手过去扶住秦姬。 秦姬柳眉微蹙,娇喘几口香气,而后却依旧那般歉笑:“无恙,姐姐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敷衍几句,再想要使出仙舞之术,却怎么也使不出来了,尝试多次,也没再见下身的轻烟漫延而起。 顿觉困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自己仙力尽失了么?再伸出手去,使术,依然没见轻烟,莫非是近日来,术式使用得多了,自己的身体也遭受了反侵么?秦姬开始害怕了,倘若没了仙术护体,她便无法自保了,无力自保,亦难以保护他人,还有傅爃,她原先还在想着要赶紧替灵慧救了人,再使术过去解救傅爃的。 可此刻,自己却怎么也使不出仙术来了! 48。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八卷·反侵 “哎,秦姬姑娘,你是怎么了?”站在无忧河畔这边的苏芳看见秦姬下身轻烟骤然散去,不慎坠落之时也是愣了一会,还以为秦姬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逗着玩乐呢,大声催促:“快点飞过来呀,天亮就不好行动了。” 体内不仅疼痛无比,此刻却也丝毫发不出力了,秦姬一直使用的仙术都是跟易雯娘娘学来的,易雯娘娘也曾多番嘱咐:仙术不可过量使用,否则招来了反侵,后果亦不堪设想,轻则灵力骤失,重则危及性命。 灵力骤失不会威胁到秦姬什么,倒是危及性命——秦姬以前是希望自己能够早早消逝,求个解脱的,可此时,她却开始害怕死亡了,为了傅爃?抑或刑邪?她也全然不知,不懂,她如今深切感觉得到的,便是自己,开始眷恋这个尘世了。 忍受着多处疼痛想要起身,却浑身疲乏,无力望望那边河畔之上的苏芳,再看看这边一脸关切的灵慧,歉笑:“妹妹,对不起哦,姐姐身体有些不舒服,也许要晚些才能到了,趁着现在天还未亮,妹妹还是先跟苏芳姐姐过去吧,秦姬姐姐很快就会赶上你们的。” “不要,姐姐生病了,妹妹怎么能自己离开呢?!!”灵慧语气坚定,不愿离去,去了,是对秦姬姐姐的无情,不去,可是安归大叔呢?矛盾之心让她甚觉难受。同时也在为秦姬的病情心痛不已,急得都要哭了。 “傻瓜,姐姐没有生病啦,姐姐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妹妹快去啦,天都要亮了。”顿了顿,轻声笑问:“安归大叔是妹妹很重要的亲人吧?” “……恩。” “既然是很重要的亲人,那妹妹就更要好好珍惜啦,乖呀,听姐姐话,快跟苏芳姐姐去吧,姐姐很快就会赶上的哦。”又想起灵慧妹妹是很害怕苏芳的,继而浅笑:“妹妹放心吧,苏芳姐姐是不会欺负你的,还有姐姐在替你撑腰呢,快去嚄。” “恩。”灵慧听了秦姬这番言语,虽说还是很担心姐姐的身体,却也轻微点了点头。 苏芳这回也从无忧河那边跳了回来,跑到秦姬跟前,询问:“怎么了?” “姐姐身体不舒服。”灵慧说话间夹带着一丝哭音。 “身体不舒服?可是……之前我的伤也是你……”苏芳迟疑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反侵?”惊叫一声。 “恩。”秦姬轻声回应,感觉体力已经慢慢恢复了不少,便尝试着起身,灵慧见了,赶紧倾身搀扶,勉勉强强的才终于站起身来,乏力一笑,却没有了往日之熠熠神采,“苏芳先带灵慧妹妹过去罢,我如今也是没了灵力之人,仙术是再也使不出的了,跟凡人之躯无异相仿,倘若劳烦你送过去了,也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秦姬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先送灵慧过去,待会再回来接你,就这么定啦,不许推辞,要我跟这小妹一块去,我还不愿意呢。”苏芳说完,也不等灵慧反驳及做好准备,一把抱起了灵慧再几步前冲,脚尖一点,随即便跳跃过去了,灵慧还没来得及一声尖叫就已经被苏芳放到了河畔那边,还想跟苏芳斗嘴皮子呢,苏芳却转身再一个起跳,于秦姬跟前落下,站稳,玩笑道:“你们仙界之人还真是麻烦呀,学点跳跃的不就得了吗?还硬是要使什么术式,就图个好看,却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呵呵,苏芳妹妹教训得是。”秦姬听罢,只好无奈歉笑。 苏芳几步前来,将秦姬环腰抱住了,并肩一跃,很快就跳跃至了无忧河畔那头的灵慧跟前,松手:“喏,像我们这样的,既不消耗灵力,又毋须多少体力,多实在呀。” 秦姬依旧是无奈一笑,还泛着丝丝无力,“恩,秦姬以后还得多些跟苏芳学习学习啦。” “呵呵,那当然。”苏芳不免骄傲了起来,亦然,一个仙界之人,跟妖界的她学她们妖界的术式,又有哪个妖是可以忍俊不禁,不会喜出望外的呢? 灵慧听着虽说一趟糊涂,但她还是听出了一些端饵,就是秦姬姐姐要拜苏芳姐姐为师,她还知道,苏芳是妖怪,秦姬是仙女,可如今仙女怎么会跟妖怪拜师了呢?灵慧年龄尚小,资历也不多,当然是难以理解了,让她烦恼头疼的问题,还是不去想的好。 “姐姐身体好些了么?”灵慧关切询问。 秦姬略微点了点头,微笑答道:“恩,多得妹妹关心,姐姐好很多啦。” “哪有的事,妹妹都没帮上什么忙呢。”灵慧心生了内疚。 无忧河畔之上,那些垂下的柳,如丝抽藤的叶间,那轮暗淡的月,慢慢偏移了夜空正央,朝着西边方向缓缓下落,月未央,快到卯时了。 “有了你们的关心,秦姬就已经好很多啦。”仰望那轮明月,“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过去罢。” “恩。” 无忧河北岸,秦姬三人随后便齐齐朝向清德衙门赶了过去。 尚安街尾,竹林子里,傅爃还在跟这些秦家的官兵们玩着躲猫猫呢,悄悄的后退几步之后,背部撞到了一面城墙,连忙回头观望。 天!墙壁那边居然还开有一扇边门!傅爃看仔细些,比楼兰正门小得多了,竟然还是没人把守的! 这边门,借着繁茂无比的竹林遮掩,这里是咏儿跟月儿居住的一片竹林,城里亦将这里的闹鬼之说,妖魔之论传得甚为广泛,所以是没有什么外人胆敢闯进竹林深处的,那些小孩都听着大人这般吓唬了,更是无胆前来冒险,许是这个原因,城里才没人知道这个角落了,傅爃往日也只是送咏儿回了府邸便走,咏儿应该也并不知道这处地方的,倘若她知了,也定会告与自己的,傅爃很高兴自己的这个重大发现。 又开始疑问这隐蔽无比的边门是何时开在这里的了,怎么自己在楼兰待了十几年都没有见过听过有人在这里凿开城门呢,傅爃顿感困惑,好奇心驱使他快步跑了过去,只要出了这里,再从正门绕进,那这些秦家的喽啰就得慢慢留在这里自个儿玩耍了。 傅爃嘿嘿笑了几声,再一跨步,出了城,他还得赶在天亮之前快些赶到衙门那里跟秦姬她们会合,也不知她们此时怎样了,希望已经救出了灵慧口中的那个安归大叔,平安回到咏儿的府邸当中了,不过傅爃也还是要跑去衙门看一看,确定一下的。 49。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四十九卷·夜闯清德府 傅爃在楼兰城外沿着高耸的城墙一直狂奔着,他还惦记着要赶紧跑到衙门那里,给灵慧妹妹“偷人”去呢,连喘气的当儿都省了,一口气沿着城墙就跑了好远好远,穿过重重茂林,挡在面前的枯枝复叶一并撞开,也省得伸手去拨开了,前边再一转身,绕一个弯,沿着这扇城墙再一直跑过不远便可以到达楼兰城门了,这么深的夜了,加上那次西汉入侵之时,秦府也损伤惨重,那些官兵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了守城的雅致,过来这里死守城门的。 就算那里还有重兵把守,此刻的傅爃为了早些跟秦姬她们在清德衙门回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咬紧牙关,再加快些步伐,那已经是他奔跑的极限了,目的地是——清德衙门! 如此速度,傅爃很快就跑到了城门之外,这偌大的城门,大大的敞开着,那些守城站哨的十余个秦府官兵,居然全都背靠着两边城门,沉沉的睡着了! 真是天助我也哈,傅爃又是一番心底偷乐,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生怕惊醒这些凡人的家伙,待进到了楼兰城里,再往右一转,便是清德衙门方向了,傅爃喜出望外,拔腿就飞快的狂奔了过去。 秦姬三人行至清德衙门跟前, 第 21 部分阅读 秦姬三人行至清德衙门跟前,看着那镂空牌匾上面显现于月色之下的“清德”二字,格外耀眼夺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大门是铁制的,曾被傅爃那市井小子拳脚相加了好多次,但如今站在外头的这三个弱女子,又怎能学着傅爃那般蛮力去击打府门呢。 苏芳却还是握紧了小拳头,“这破门让老娘一拳打碎了便得!” “哎呀,都说了我们是来偷人的,又不是来惹麻烦。”灵慧没好气的反驳,苏芳听了,冲灵慧白了一眼。 秦姬在两人身后一番偷笑,“我看呀,还是先由苏芳再带我们跳跃进去吧。” “我才不要让她带呢,这围墙又不是很高,我们自己翻进去都可以啦,我以前都经常这样翻进别人家偷东西……”突然发现自己的失口,赶紧双手捂住嘴巴,不说了。 “哟,原来小妹比我还会偷东西呀?没加入我们这一行,还真是可惜了。”苏芳却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原来灵慧还是个小贼猫,“喂,小贼猫,那待会姐我就带秦姬进去了,你自个儿翻墙哈。”说着便一个转身,环抱住了秦姬的纤纤细腰,再对灵慧坏笑一声,随后纵身一跃,转眼就跳过了那道高达六尺多的围墙。 外头阴风阵阵,卷动脚边灰尘丝丝缕缕,月下树影摇晃妖冶,灵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这里还很陌生,对这夜里的楼兰,若只身一人了,也免不了一阵心悸,慌忙朝着围墙细声叫唤几声:“秦姬姐姐,苏芳姐姐……我不翻啦,我也要……” 话未说完,只觉得腰部被谁一把抱住了,灵慧刚要往下看呢,只感觉身体瞬间浮空,一阵凛冽无比的劲风随即迎面袭来,刮得灵慧都睁不开眼睛了,待劲风退去,再感觉得到那实实在在的着地感了,这才慢慢睁开眼来,愣了片刻,微张着小嘴又要惊叫了起来,幸得苏芳从灵慧身后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这才免去一劫。 此劫,若是灵慧喊出声来了,衙门里头如此多的衙役,早在安归即位的那一天就全都让安归给“弄”了回来,少说也有几百个人头,若是将这三位姑娘团团围住了,秦姬已经灵力骤失,使不得仙术,灵慧的身子也极为柔弱,一介凡间女子,这抵抗自保的活儿就都扔到了苏芳身上。 “你找死呀?又要引来这官府的衙役了才甘休吗?”苏芳没好气的批评道。 灵慧只好满怀歉意的道声,“对不住啦。” 秦姬四处张望一会,“清德衙门这里,秦姬也未曾来过,不知牢狱设在何处……” “跟我来。”苏芳一声出口,就已经迈步过去了,这夜里把守官府的衙役们都已经偷懒熟睡了过去,三人在这白天戒备森严的官府里头悠哉游荡,此等情境,咋看之下,饶有趣味,似乎是在对这夜里清德衙门戒备之懒散的嘲笑。 “苏芳以前进来过这里么?”秦姬好奇一问。 “那当然,这楼兰里头还有哪里是我没去过的?”苏芳一拍胸脯,显现出她的十分把握,“而且,用不了多久,这楼兰就又得更名喽,那时候我们妖族就都不用……”突然闭了口,转移了话题,“这里只有一个地下牢狱,就在那侧的回廊尽头,这里前去便是朝堂,穿过那道回廊,绕过了朝堂,再过去一点就是牢狱了。” 细心入微的秦姬,柳眉微蹙,却很快又舒展开来,她早已经注意到刚才苏芳言语间的怪异了:苏芳未完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几十年前的那场大战,秦姬是亲眼目睹过的,自然亦是最清楚不过了,莫非是妖界又要重夺了楼兰?如此一来,楼兰成千上万的百姓不就……内心忽然萌生了万缕忧虑,千丝纠缠于心结,想跟苏芳探问清楚,但她也知道苏芳是怎么也不会告诉自己的,涉及己界之事,即使是秦姬,也未必就开得了口,只好暂时放下了,此时此刻,那些事情,还是先救出了灵慧的亲人安归再作打算。 苏芳忽然伸手拦下了灵慧跟秦姬,悄呼一声“嘘——”紧接着道:“前面有衙役走动。”再打了个手势,示意去到回廊边上的石栏之外躲藏起来,那里种植有各种盘栽,枝繁叶茂,低矮的也有齐肩的高度,是个藏身隐匿的好去处,秦姬循指望了望,便也点了点头,三人随后就都躲藏了过去。 “哒,哒,哒……”一连串的脚步声,却是若有若无的一连串,听仔细些了,又觉得不像是脚步声,似乎是液体滴落地板所激起的细微声响,若更仔细些便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了,仿佛那行走过来之人,是并没有穿着鞋子的。 苏芳已经悄悄的伸手过去捂住了灵慧小嘴,免得她待会若见到什么美男子了又要失声尖叫起来,惊扰这衙门里头的其他衙役可就大为不妙了。 声响越来越近,听得清楚了,那的确不是脚步声,倒更像是流水滴落在地而发的,待那声响行至视线可及的附近了,苏芳借着盘栽的枝叶遮掩,偷瞄一下,顿时愣住了,秦姬看到苏芳此等惊愕的神情,想必那前来之人定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便也偷看了过去。 看到那副白金盔甲——不正是广义将军身穿的那一副么?!!秦姬注意到了他的脚底之下,白金铸造的战靴,蔓延着丝丝血迹,滴落在地,激起“哒哒”声响,恰恰跟那白金战靴踏地而起的声响融为一体。 莫非是广义又回来了?可是,那么多的血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秦姬忽然记起,这副盔甲的前身是鬼儡,鬼儡也是穿过这身盔甲的,且鬼儡还是一个没有外皮护体的尸人,乃尸界之物,浑身都是可怖悚然的模糊血肉! 灵慧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苏芳早就伸手捂住了灵慧小嘴,否则被她这么一叫嚷,那穿着白金盔甲,还不停往外淌血的怪物还不知道会怎生对待。 那人走到了回廊这边,与秦姬三人隔着许多盘栽,还有石栏,借着盘栽遮掩,苏芳起先还是惊愕一会的,此刻早已经缓过气来,心平气和的注视着那怪人的一举一动。捂住灵慧小嘴的右手还是丝毫不松,左手也悄悄伸了过去,将灵慧抱得更紧些了。 一阵微风袭来,将苏芳上方的一片枝叶轻悄的撕扯了下来,飘然飞至了那身穿白金盔甲的怪人跟前,于他脚边,无声中落下了。 那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沉默半响,只听得“咯咯”声响,那人将脖子一扭,恰恰面向了这里! 透过白金头盔,却洞不穿他的眼瞳,里边是黑暗阴森的一片,瞳孔方位没入一片白金头盔里头的黑暗之中,让人看了毛骨悚然,仿佛他原本就是没有眼睛的。 “咯咯……” 听得清楚些后,那怪异的声音竟然是从白金头盔里头传出的! 再一抬步,那人竟然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苏芳心里一悬,屏住了呼吸,将灵慧再抱紧些,冷汗盈然滑下脸颊。 跨过了石栏,那人似乎是早已察觉秦姬三人就藏在这里了,那白金铸造的头盔里头,于眼睛部位开出的洞眼之处,不断的往外流淌着鲜血。 秦姬眼见着那人走得越来越近了,心里一惊,暗叫不妙,连忙伸手想要使用仙术应付,屏息运气,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手心灵力的存在了,或许,自己是再也不能使用仙术了。 “秦姬……” 如此粗狂的音色,是广义没错!但与他从前不同的是,此时的嗓音明显喑哑了很多,沙哑,且低沉,仿佛一个垂死之人,无力的呼唤,一语道出,呼唤的却是秦姬的名字! 50。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卷·打草惊蛇 缓缓抬起右手,举手投足间又好似格外吃力,这般迟缓延钝的动作,眼看着那露出白金盔甲并由黑色皮革包裹住的右手马上就要抓到苏芳了,苏芳眼睁睁的望着,屏住呼吸,还不敢擅自行动。 在那身穿白金盔甲,盔甲缝隙间还不停蔓延渗透出血丝的神秘人面前,苏芳还未估测得到他的来历及实力,自然也不会擅自动手了,她此刻只感浑身颤栗,那人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气,压迫得苏芳心头难受无比,她此刻竟然开始奢望秦姬会突然恢复了灵力,然后忽然出手帮助自己脱身了,偷偷瞄了秦姬一眼,却发现她此刻也依旧是那般惊讶的神情,似乎是还没有从刚才这怪人喊出的那声“秦姬”的呼唤之中回过神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视线里,那只漆黑如碳的右手,手掌厚大,伴随而来的是沉重巨大的压迫感,骤感自己难以呼吸,即将窒息,近了,近了,更近了!苏芳虽说是道行不浅的鼠妖,但此刻亦害怕得闭上了双眼,自己怀里的灵慧,此刻她那恐惧的神色,就更不用说了。 “呠!” 一声巨响骤然入耳,苏芳惊得急忙睁眼观看,那穿着白金盔甲的怪人不见了,此刻俯身蹲立于自己眼前的,竟是傅爃?!! 但他却仿佛并没有看到自己似的,在石栏之上定定的盯住了另外一边,苏芳偷偷探出些头来观看,顺着傅爃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身着白金盔甲的怪人已经死死的躺在了回廊边上,于石栏之下,纹丝不动,好似已经奄奄一息了。 苏芳心里大喜,一下子就蹦了出来,叫嚷道:“喂,你小子拿里学来的招数?居然把那怪人一下子摆平了,蛮厉害的。” “哇——”傅爃却被这突然跳出的苏芳给吓着了,一声惊叫,已经惊扰了很多衙役的美梦。 苏芳连忙伸手过来紧紧捂住了傅爃嘴巴,臭骂道:“你小子嫌命长啦?这里人有多少呀你知道吗?!!”灵慧这时也蹦跳着拨开盘栽枝叶出来了,欢呼一声“哥哥”,秦姬随后亦移步过来,会意一笑,原先紧锁的眉梢已经舒展开了,因为她已经知道傅爃没事了,而且,还是傅爃救了大家呢。 傅爃看见秦姬过来了,开怀大笑,又是一番吹嘘:“那些秦家的喽啰啊,真的是不堪一击的,我刚才也只是动了根手指头呢,他们就都统统趴下了。”看看那个被自己一拳揍飞的怪人,自己右手在先前那一记冲拳之时也已经染上了不少鲜血,傅爃原本还是在等待灵慧给予她几番夸耀的,怎料手上沾到的鲜血,腥臭刺鼻,灵慧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哥哥你把他打死啦?” “额,不会吧……” 语毕片刻,“咯只咯只……”那怪人的身体之内突然又发出了一连串的怪声。 听着令人毛骨悚然,傅爃却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去,“这家伙是晚上宵夜吃饭噎着了吗,怎么一直发出这些怪声的,听着怪别扭。” 秦姬一见,暗叫不妙,刚要叫住傅爃,那怪人却已经迅疾一个起身,冲傅爃冲将过来了,傅爃愣住半饷,闪躲不及,被他一把拦腰抓住,再狠狠的摔落在地,将石栏之下的青阶地板都给砸得稀巴烂了,傅爃顿感一阵剧痛缠身,随后侵蚀到了胸腔部位,一股苦涩味道随即自喉头产生,傅爃忍不住张口一咳,咳出一淌血来! 那怪人却并不就此罢休,抡起了那黑漆皮革包裹的拳头,就冲傅爃砸了下来。傅爃此时亦早已缓过劲来了,哪能就这么任由他砸拳击中,伸过手去,一把抓住那人砸下的重拳,再往边上一甩,将身穿白金盔甲的怪人给一把甩飞了开去,迅速起身再紧追过去,那速度,竟能赶上怪人摔落在地的时间之前,转眼便抓住了他的腿部,将他整儿于半空挥落,迅猛的往下一砸,又听得一声巨响。将这边的石栏都给炸得稀巴烂了,化作许多碎石飞裂开来,落地之时,激起的尘土静静飞扬。 遭受傅爃如此蛮力的三次重创,那怪人此刻已经死躺于地上,动弹不得了。 “这谁啊?怎么每打他一下,就蹦出这么多血来,都溅得本大爷满脸了。”傅爃抬手擦了擦,脸颊却是越擦越红,看的十分吓人。 灵慧见着傅爃这血染的可怖面容之后,当即也吓得甚慌,都不敢靠近傅爃半步了。 傅爃刚要起身,回廊那头又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急促且凌乱,苏芳静静听了一会,惊呼不妙:“臭小子,你看你干的好事,把这里的衙役全都给引来啦!” “呃?”傅爃愣了半会,继而哭笑不得的望着苏芳,心想:不会吧?衙役不是都睡着了么。再一想起自己刚才光记着狠揍这挡路的家伙,倒忘记此行是来救人,万万不可打草惊蛇的了。 挠挠头,傻笑:“嘿嘿,不好意思哈。” 苏芳见了,没好气的笑了笑,“我们可不管了,我们待会就从盘栽这里穿过去,你就继续留在这里慢慢支开那些衙役吧。” “这……”傅爃迟疑了,他还想着要跟秦姬一块儿去呢。 “没什么好推辞的,那人是你招来的,当然也得要你去支开!”苏芳伸手指着傅爃,柳眉微蹙,蛮横命令道。 傅爃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此时是没有其他选择余地的了,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罢。 倒是秦姬帮傅爃说了句好话:“苏芳,我看傅爃也并非有意,而且那人,依秦姬看来,应该也不是清德府的人才对,所以……” “你是说让他来支开衙役?”苏芳未等秦姬说完,便猜到了秦姬的意思,记起先前这人还喊了秦姬名字,便开口询问:“你认识他吗?” 秦姬看了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人一眼,摇摇头,“秦姬不是很清楚,所以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感觉上,他好像是秦府的大将军,秦广仁。” “不会吧?!!”傅爃又一声惊叫,回廊那头也已经传来了叫喊:“你们都快点,刺客都在回廊那里了!” 傅爃急忙住口了,苏芳白了他一眼,傅爃此刻却在心底偷乐着呢,因为秦姬都说了这个可能是广仁,广仁那次被自己打过一次,这厮今夜竟然还敢来挨揍,傅爃想必,没多犹豫,再一拳砸下,把那盔甲砸得铛铛一声脆响,“嘿嘿,广仁这厮原来还是个刺客哈,怎么就只有这般能耐?堂堂一个大将军还不够本大爷一根手指头。” “都不知道你那天生的蛮力是修得哪门子福。”苏芳此番言语,都不知是在抬举傅爃,还是讽刺,似乎是不温不熨的。 傅爃这时也已经慢慢起身了,还不忘再伸腿踢了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广仁一脚,“刚才经过,还以为这家伙是衙门巡逻的呢,挡了我的道,忍不住就给他一拳了,谁知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之前是并不知道他要对我们下手吧?”苏芳没再叫傅爃臭小子了,却依旧那般没声好气的言语。 傅爃听罢,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哈。” “真是有够笨的,我们现在是去偷人,不是去打架抢劫,你还打草惊蛇!”苏芳再骂一句的时候,灵慧便开始催促了:“我们再不走的话,他们就都追过来啦。” 回廊迂回延伸,拐角处为一栋瓦房遮掩,是的,此时回廊拐角那边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越趋清晰了。 51。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一卷·地下牢狱 秦姬三人在苏芳的带领之下,很快就又钻进了石栏外围的众多盘栽之间,借着繁枝茂叶的掩护,几乎就与回廊之上,那些现在才赶了过来的衙役擦肩而过。 傅爃重舒了一口气,幸亏大家走得及时,不然再迟个一步半步,没准就都让这群衙役给包围了,傅爃偷偷看了过去,略微粗算一下,那些匆忙赶来的衙役约摸五十余人,若是对上几个,傅爃还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取胜,可如今回廊之上是五十余个,傅爃是怎么也吃不消的了。 傅爃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偷偷拨开一些繁茂枝叶偷看,见得那群衙役将死躺在地上的广义给团团围住了起来,有个衙役上前一步,使劲的拽那广仁佩戴的白金头盔,许是想看清些他的脸目,好辨认真实身份,然而却怎么也拽不下来,仿佛那顶头盔已经跟广仁的头部粘连了一起似的,拽了好多次都丝毫不见奏效,那衙役只得摇摇头,“绑起来吧,先抓去了牢狱里头再做打算。” “是!” 傅爃心里一惊:不会吧,又要投去牢狱里啊?刚好我们还打算去那里偷人呢,这不明摆着是老天爷跟咱们过不去嘛。 悄声对灵慧问道:“妹妹知道牢狱在哪里吗?我们得先他们一步赶紧过去了。” 灵慧摇了摇头,随后指向了苏芳,道:“她知道。”急忙往边上挪了一步,走到苏芳跟秦姬身边,虽说傅爃是她哥哥,但此时的傅爃,被广仁溅得满脸的鲜血,看得她心里直打颤。 “苏芳姑娘,是哪个方向呢?”傅爃再凑过头去。 苏芳却白了他一眼,“好好跟着便是,这么多废话,真烦人!” “谁?!!”那边回廊之上的衙役却听到了,望向了这边,一声呵斥探问,其他衙役已经绑好了广仁,也都顺着那呵斥之衙役的目光,看向这边。 许久,未见丝毫动静。 “难道是错觉?”那呵斥的衙役顿感莫名其妙,再低头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个已经被五花大绑了的白金盔甲刺客,看着那沾满盔甲的鲜血,“这人怎么流这么多血的,难道有谁跟他打斗过不成?” “管他呢,直接扔进牢狱里便是,以后再听候严安大人的发落。” “嘿嘿,我们把他跟安归那厮放一块,看那江湖侠士是怎么制服刺客的。” “这个主意不错哈,兄弟们,咱都打个赌吧,看谁胜孰败。” …… 回廊之上充斥着衙役们的嬉笑赌乐之音,灵慧听了也是义愤填胸,捏紧了拳头,却让秦姬突然送上的一个怀抱,温暖随即泌彻心扉,瞬间平息了灵慧内心此时的愤恨。 “恩,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将安归救出。”秦姬心意已决,牵着灵慧小手,率先往牢狱方向走去。 苏芳紧随其后,傅爃是想给她们断后掩护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走在了最后头,还装模作样的左看右瞧,办着一副专业杀手的冷酷谨慎姿态。 沿着蜿蜒回廊,在齐膝石栏外围的盘栽丛之间匆匆穿梭,绕过了这座朝堂,只见得前方一处虚掩于树丛间的飞檐建筑,把守的衙役或许已经全都聚集在回廊那头了,不过这里离回廊那边也不是很远,若那些衙役此刻折回,傅爃他们救人的时间定然不够,所以就得当即动手了。 还未等苏芳告知这里就是地下牢狱的所在点,还未等秦姬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傅爃便一个飞身跑了过去,边回头叫唤一声:“我们得赶在他们前头救人,千万要快啊。”突然停下,转身,“要不你们先找个地方所藏起来,我救了人……” “少给老娘出风头!”苏芳一个起步跳跃,飞过傅爃头顶上空,在牢狱门前落下了,回过头来,嘲笑的口吻:“就你那点蛮力,打一两个人还可以,若是偷人这事,你还差远了。” “呃……”傅爃看得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只好挠挠头皮干傻笑。 秦姬也偷偷一声轻笑,牵过灵慧:“妹妹,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恩。” 苏芳转身面对那扇铜铸大门,宽约三尺,高则六尺之余,虚掩着,许是刚才里头的衙役在听见某个衙役的叫喊之后,便都跑了出来,跑得匆急,连牢狱之门都忘记关闭了,恰是大好的机会,免去很多开锁的麻烦了。 一只小老鼠随即从苏芳胸间纱衣里头爬了出来,吱吱叫唤几声,苏芳便抚摸着它的头笑道:“现在就是你发挥实力的时候了,找到钥匙就给我吧,最好是牢狱里头所有囚房的钥匙。” “吱吱。”小老鼠迅速跳下了苏芳怀抱,朝着地下牢狱里头去了。 傅爃吓了一跳,之前没再见这老鼠出现过,还以为它已经识相的跑路了,原来是好色到躲藏在了苏芳的胸部之间,忍不住在心底咒骂它几声臭老鼠,傅爃其实是在嫉恨这个老鼠能有此艳福的,“那臭老鼠进去里头能找个什么钥匙啊,要找的话由我自己进去慢慢找也……” “你才是臭男人!”未等傅爃吹嘘完,苏芳就一句“臭男人”让他乖乖的住口了,“都跟我下去吧,你少讲些废话。”又白了傅爃一眼。 “呃……”傅爃无言以对,亦不敢反驳,只好乖乖的尾随其后,顺着蜿蜒阶梯下去了,秦姬跟灵慧随后而至,看了看这蜿蜒直下的阶梯,便也跟着他们走了下去。 拐了个弯,很快就到了牢狱底层,傅爃又是一声惊叹:“这牢狱的设计还真够独特了,居然还开凿在地底之下……” 语未必,周围便升起了嘈杂无比的呼救声。 “放我出去……” “仙女,大侠,快救救我……” …… 各种呼救不绝入耳,哀嚎连连。 苏芳沉默半饷,“刚才哪个叫我们仙女的?” “我,我,我……”最里头有间囚房的罪犯随即从铁栅栏里伸出手来,招晃不停,边高声叫嚷应答。 却听得苏芳一声冷笑:“其他的都可以出来,就你不行!” “为什么?!!”那罪犯愣得够呛,幸亏没吃饭,不然都得全部喷出来了。 “因为——我,是,妖,怪!”苏芳一字一顿的答道,仿佛妖怪这个代名词便是她的最高荣耀。 “……”大伙儿都没声音了,再一见苏芳突然将自己纤嫩玉手幻化成了厚大可怖的鼠爪,周遭那些被囚禁在铁栅栏里头的大伙儿都吓得惊叫连连,有的还干脆跪下了,不停磕头求饶。 苏芳又一声哼笑:“你们就这么丁点胆子,还有资格待在这里头?” “安归大叔,大叔你在么?”灵慧正在逐个囚房逐个囚房的边走边呼唤,快走到牢狱最里头了,右边一个囚房忽然传出一个大叔的粗糙嗓音:“灵慧,灵慧,是你吗?”夹带着万分喜悦。 “大叔。”灵慧欢笑着跑了过去,跟大叔紧握双手的时候,看着安归裸露上身的很多伤疤,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大叔,你不是大侠吗?怎么可以让他们欺负你呀?灵慧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咬紧牙关,泪却依旧无声的夺眶而出,淌下。 安归一见灵慧落泪哭泣了,自己心底也是刀绞般的剧痛,右手颤抖着抬起,小心翼翼的替灵慧弹掉她眼角酝酿的一滴泪,安慰的笑道:“嘿嘿,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爹爹以前也待他们不厚,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恰好扯平了哈。” “他是你爹爹?”苏芳一声询问,那只小老鼠已经咬着一串钥匙爬到了苏芳的肩膀之上,苏芳再摸摸它的头颅,欢笑道:“呵呵,不愧是咱们家族的精英分子呀,以后这偷东西的活儿就都交给你啦。”取过钥匙,那只老鼠也昂首兴奋的“吱吱”几声。 “你听得懂它在讲什么吗?”傅爃伸手指了指那只老鼠,询问苏芳。 “废话。”苏芳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继而起步往灵慧那里去了。 秦姬忽然催促一声,“我们快些救人罢,他们好像回来了。” 52。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二卷·解救安归 苏芳快步走到灵慧身边,立于安归的囚房跟前,俯身前倾,将手中一连串的钥匙对准那囚房铁栅门上的枷锁,逐个逐个的尝试着,终于听得“咔铛”一声,枷锁随即分开两边坠落下地了,触及尘土铺就的地面,激起一声闷响。 催促,“快点给他解锁吧,这枚钥匙通用此间囚房的所有枷锁。” 灵慧听罢,急忙推开了铁栅门,再接过苏芳递来的那枚钥匙,继续给安归开解那束缚他手脚的枷锁。 苏芳再回头冲其他囚房四下张望一会之后,低头看看手中一连串的钥匙,此等数目,未等自己尝试完,那外头的衙役就已经统统挤进来了,原先还是想放出这牢狱里头所有犯人好给自己当当炮灰,作个掩护的。但此刻也只好作罢了。 忽然记起了些事情,再看着傅爃,“喂,小子,你不是蛮力了得吗?快来把这些囚房的铁栅门都给老娘打烂了。” 傅爃听后又是一愣,“不会真要我动手吧?!!我只是打架了得而已,要我跟这硬邦邦的铁门过不去,我可不趟这浑水。” “那你想秦姬姑娘被那些衙役抓住吗?”苏芳一声逼问之下,傅爃随后再望着秦姬发愣了一会,是被秦姬的美色吸引住了。 待秦姬脸蛋羞红一片,慌忙别过脸去的时候,傅爃当即痛下了决定,“不想,这事就交给我吧。”大跨步跑到一间囚房跟前,朝着那铁栅门的枷锁一拳砸下,“哇靠——”顿时痛得鬼哭狼嚎了起来,再低头看看那个铁制枷锁,“……怎么……”回头对苏芳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用。”苏芳白他一眼,安归这时候已经被灵慧解开了枷锁,早出了囚房,跟灵慧一块儿过来,冲傅爃笑了笑:“小伙子,这些枷锁都是铁制的,光是用刀剑都难以砍断呢。”突然记起自己的泣涙宝剑——早被刘凌给夺走了。剑,为侠士之魂,无剑,则六神无主,内心一阵空虚遗憾,忍不住叹息一声。 从他脸上的沧桑可辩,皱纹横贯,千沟万壑,的确是上了年纪之人。傅爃便也叫了一声“大叔”,“如今灵慧妹妹已经将你救出,任务也算完成了,我看这些囚犯就懒得放出来了吧,免得到了城里又得闹事。”傅爃不是很会拘于礼数之人,故没有尊称安归大叔为“您”。 那些个囚犯一听,甚觉绝望,连声求饶道:“大侠,不要啊,大侠,您就行行好放我们出去了,我们日后一定都拜大侠为高高在上的主子,全心全意供奉着,主子高高在上,小的们在下面给您尽心尽力,也省了大侠以后很多麻烦啊……” 傅爃鄙夷的睥睨视之,冷笑一声:“像你们这般胆小如鼠的,还不配当本大爷的手下。” 安归在边上听了,再看这傅爃年轻容颜,约摸也不出十七八岁,便询问:“好小子,今年多大?” “十四。” 傅爃这一回答可真把安归给怔住了:“十四?!!”看来安归原先是把傅爃给老化了好几岁…… “怎么了?有何不妥?”傅爃顿觉莫名其妙。 “哈哈,没有,别无不妥,只是如你这般年龄的才子世上罕有,老夫感觉上有点不可思议罢了。”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在傅爃旁边自称“老夫”,这让傅爃心里感觉也怪怪的,转身背对囚房,“我们先出去吧,这些喽啰不救也罢。”无视那些囚犯的哀嚎求救。 “恩,”秦姬听见外头的动静骤然消失无踪了,许是府里的衙役都被调去了他处,“苏芳,那些囚犯就不用理视了,趁着此刻外头的衙役尚且离位,诸位还请紧随我来。”秦姬转身便走,傅爃连忙几步上前,故意跟秦姬并肩而行,其实却是不怀好意的,忍不住又偷偷将视线凝聚在了秦姬身上,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心术却歪得很。 秦姬是早已注意到的了,只是不好揭穿,便也只得装作不知不觉罢。 匆忙之间,无暇顾及周遭不停叫嚣求救的囚犯,沿着阶梯抟摇直上,很快就走出了地下牢狱。 “外面的空气真好闻哈。”傅爃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感概万千,但若说到这感慨的份上,安归却是远比傅爃深有感触的,毕竟安归还坐过牢,虽然也就只有短短几个时辰。 傅爃回头再问:“喂,大叔,你跟灵慧到底什么关系啊?怎么灵慧一直叫你大叔,你却在她面前自称‘爹爹’的?真让我摸不着脑袋了。” “这个……各有所好罢了。”安归难以解释,只好以“各有所好”来搪塞推辞。 “额,话说……那些衙役怎么都不见了?刚才不都在回廊那边嘛?”傅爃这小子话语可真够多的了,难怪苏芳那么讨厌他,骂他婆妈烦人,只见苏芳纵身一跃,已经跳到了牢狱的飞檐之上,俯瞰着清德府里的一切,“奇怪,一个人影都没见了。”再一个飞跃,跳到了朝堂的飞檐之上,俯头望向了回廊那边,见还是没半个人影,也不怕打草惊蛇了,扯开嗓子大声嚷道:“这府里一个人都没有啦,呵呵,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一个人都没有么?”灵慧搀扶着满身伤痕的安归,忽然欢笑了起来:“那太好啦,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怕会被抓到了。” 此刻最值得庆幸的当属秦姬,这是她第一次干出此等“坏事”——帮助罪犯逃狱,这事要是被那些衙役给传出去了,她在楼兰国民心目中的玉女形象便也存在了偌大的危机。 “恩,傅爃,灵慧妹妹,安归前辈,我们快些离开吧,那些衙役许是暂时被司马大人转移去了别处。”秦姬并没有问及安归好端端的一个知府大人,怎会突然之间被自己的下属给投进了牢狱,还遭此毒打的问题,因为她知道,这,也是安归心中的一根刺,一种伤,能不提的,还是不去揭开的好,免得最后刺痛了他,也连累了自己。 傅爃几人点头允诺,便与秦姬一齐朝向回廊那边走了过去,苏芳这时也跳了下来,安归并不知道苏芳是妖,乍看之下,见苏芳体态窈窕,身手轻盈,还以为苏芳是个轻功了得的女飞侠呢。 行至回廊中途,秦姬终于按耐不住要问了,脸色竟然是一片绯红,“傅爃,你刚才也受了伤吧?可以让秦姬帮你……” “别无大碍,这点小伤我以前还吃多了,不打紧,秦姬妹妹不用担心的。”傅爃已经猜到她想说些什么了,但随后,傅爃却开始后悔了,他不该拒绝秦姬的,因为若让秦姬替自己疗伤了,或许还可以大大的促进彼此感情呢,如此一来…… 看来他是真的不再把咏儿放在心上了,亦然,即使是这楼兰里头的正人君子,若见着了这位美貌胜过天仙的秦姬,孰人不为之心动,谁人能守得他的七情六欲不为之放纵?世人罕见至极,若说傅爃这书塾坏学生,市井小混混还能够守得住心魂儿,理当谓之曰:非也,非也。 53。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三卷·胆大的通缉犯 此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竟会如此顺利,路途并未出现任何衙役的阻拦,就连衙役的半个人影他们也都看不到,傅爃更是大摇大摆的走到衙门最前边的那扇铁制大门边上,伸手一推,都省了翻墙出去的劲。 夜黑风高,傅爃带着秦姬她们绕过小卷,走过龙霆大道,再过了靖康桥,转入尚安街,没多长时间就都回到了咏儿的宅邸当中,还是老规矩:秦姬,灵慧,苏芳三个姑娘睡檀香木床,傅爃跟安归两个大男人便睡着先前由秦姬幻变出来的草席,盖着西蒙棉被,压着绣花枕头,满怀惬意的睡去了,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求得个安乐休息的好地方,傅爃跟安归同席共枕的,很快就进入了悠然梦乡当中。 黎明的曙光渐渐逼退了夜色最后一缕月光,于悄然无声之中。 听见外头的吵闹声,喧嚣无比。 傅爃揉揉腥睡的眼眸,睁眼,张望——没人?!!秦姬她们人呢,都去哪啦?一看到秦姬不见了,心里头就像缺了个心眼儿似的,难受不堪,慌忙起身,草草整理一下服装,也罢,他的装扮原本就是小气吝啬的,亦省了好多整理的麻烦。 看到闺门敞开着,连忙几步跑过,冲出咏儿闺房了,定睛一看,心里大喜,原来秦姬她们都在院子里,安归正跟她们讲着什么东西。 傅爃好奇便也跑了过去,“你们在聊些什么啊?” “哦,小兄弟醒了,今早我去那楼兰里头探看一会,那边的大街小卷到处都粘贴着小兄弟跟我的通缉令呢,看来这楼兰我们是无法逗留久些的了,择日趁早都走了罢。”安归将早晨出去视察的情况一一道来后,傅爃听了却只是笑了笑,“通缉令有何好怕的,楼兰里头胆敢抓本大爷的还没几个,还有,我有名有姓的,别叫我小兄弟,叫傅爃。”傅爃还是没大没小的,倒是被秦姬叫唤一声“傅爃”,灵慧也柳眉紧锁的瞪着傅爃,示意要尊重长辈,傅爃这才识趣的闭了口。 “依你所见,我们又该去哪里溜达了?”傅爃始终没有尊称安归为“前辈”,因为那句“本大爷”他早已挂惯在嘴边了,不过,倘若此刻安归将傅爃打得落花流水了,没准傅爃还会心甘情愿的喊他一声“前辈”。 “车师,离这里最近的该当车师,我们就先去那里避避风头吧,或许时间长久些了,没人记得我们了。通缉令也风化了,我们就可以回来 第 22 部分阅读 “车师,离这里最近的该当车师,我们就先去那里避避风头吧,或许时间长久些了,没人记得我们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通缉令也风化了,我们就可以回来了,衙门的当当,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们等得时间长久了,也不会怎生纠缠。”安归担任过衙门里头权利最高的知府一职,里边衙役的纪律如何,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然而傅爃却只是一声笑:“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我还要跟咏儿见上一面呢。” 秦姬听了,心间忽而萌生点点疼痛,原来傅爃惦记着的始终还是咏儿。 灵慧虽说不愿安归大叔跟傅爃哥哥被捕入狱,但傅爃的脾性,是很容易知了的,况且经过昨天的一夜,她更是了解傅爃的倔强,他那好胜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人。 傅爃四周环顾一遍,“咦,苏芳呢?” “哦,是这样的,苏芳因为还有要事在身,便率先告辞了,日后还会见面的。”秦姬柔声作答。 “这样啊,哎?现在是大白天了,咏儿应该回来了吧?”傅爃又朝秦姬询问,只见秦姬眼色间一丝悲伤一闪而过,继而以笑脸迎向傅爃:“恩,她们应该快到城门了。”秦姬心里也没底,自从昨夜丑时的反侵之后,秦姬灵力骤失,已经无法使用术式去感应月儿的妖气了,故而也无法知晓咏儿一行此刻的踪迹。 外头风声正茂,将院子里的尘土卷起飘摇。 傅爃起步就跨出了红漆大门,回头道一声:“我先去楼兰里头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 “傅爃先等等,我也去。”秦姬连忙跟了出来,她是在担心这已被通缉的傅爃到了城里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也不愿傅爃被捕入狱,在楼兰拥有最好名声的她,此时便是傅爃最好的庇佑者了。 “不,秦姬,你还是先在这里等会吧,好么?如今我是被通缉的人了,不想你被我连累。”傅爃还是很关心秦姬的,这话亦确实让秦姬感到了莫大的温暖。 “可是秦姬还是要去。”秦姬神色坚定自若的望住了傅爃,看得傅爃内心狂跳一番,脸颊立即通红了起来,忙别过脸去:“那……好吧。”支支吾吾,却还是答应了。 安归早已听说秦姬的美色超凡脱俗,凡间男子,亦没一个是她看得上眼的,想不到今日一早,秦姬竟然会对傅爃这毛头小子动情了,安归虽说粗汉子一个,但昔日他也跟子翠恋过,自此才生下了灵慧这个娇小玲珑,活泼可爱的乖女儿,那儿女情长之事,他也不可能一窍不懂的。如今听着秦姬这话,柔声嗲气的,多似撒娇,便也猜到秦姬多半是喜欢上傅爃了,看她那粉嫩脸蛋,都已经红扑扑的一圈了。 跟安归,灵慧道了别,傅爃再与秦姬并肩而行,缓步走进了竹林小道,朝向尚安街。 尚安街这边,虽说闹市依旧,但更多游逛之人谈论的都不再是日常生活点滴,而是通缉令上的傅爃,安归,还有一个顶着军士头盔,看不到脸目的神秘人!这个神秘人的通缉令,安归早晨乔装打扮过来,也是看到了的,只不过他在意的是自己跟傅爃的,这怪人的通缉令便也没看多一眼,更甭提会告知傅爃他们了。 倒是进了尚安街的傅爃,看见地上一张通缉令静静的躺着,还被路过的城民踩了几脚,印了几个痕迹,蹲身捡起,看了看,剑眉都拧成了一疙瘩,愤恨道:“这谁画的象啊?居然敢把本大爷画得这么丑!” 秦姬在边上一听,又是咯声偷笑,想不到这傅爃也够风趣的,都已经是被通缉的犯人了,非但毫无畏惧,大摇大摆的上了街,还对自己的通缉令评头论足的。 “哇呀——那个不是傅爃吗?!!” 忽然听见前边一个小伙子在大声叫嚷,傅爃抬眼一瞅,没好气道:“是本大爷又怎么了?怎么,想抓我啊?”语气极其恶劣,十分嚣张。 那小伙子哪敢过来抓他,慌忙一个转身,挤进了那些偷偷看过来的人群当中,依旧大声叫嚷着奔去了衙门方向。 很多人看见了,心里都渗着慌,今日打早,楼兰第一美人居然跟傅爃这上了通缉令的市斤小子双双从街尾的竹林子里缓步出来,非礼莫视,非礼莫视呀。多数男性的心里更不是个滋味,论权论钱,傅爃都不及自己的,可如今,楼兰第一美人竟然就跟那通缉令上的傅爃混混好上了,还成双出了竹林子,昨晚他们在那里头做过了什么事情,众人便都开始胡乱猜测了。 “这喽啰,真没趣。”傅爃几步上前,那些偷看傅爃的百姓们赶紧都让了开去,通缉令上明文写着:“傅爃,楼兰人,现年十四岁,因胆大妄为,阻挠秦军将士对于皇帝登基大典的顺利进行,罪该万死,该诛九族以示儆猴,见其必报与官差,违令者将视同通缉犯一伙,理当获罪责罚,捕其者,清德府亦将重重有赏!” 那上面的内容如何,傅爃却没看过一眼,他一看到自己的肖像被画得那么丑,尖嘴猴腮的,恼羞成怒,当即就随手扔掉了,哪顾得上多看几眼。 那些人看见这要诛九族的通缉犯过来了,赶紧让开一条过道,虽说大家都很想拿点赏金过日子,好把傅爃这四处闹事的眼中钉给一举铲除,但傅爃天生的蛮力,他们也都是早已听说了的,闹不好吃了他那厮一拳,大伙儿就得统统给阎王爷报到去了,所以没人胆敢自告奋勇,出身前来押下傅爃。 倒是那边两个巡逻的衙役,先是看到了秦姬的美色,被深深吸引住了,半饷,另一个衙役才发现那走在秦姬身边的傅爃,再对照通缉令一看,“是他了,没错,快,别让他跑了!”随即拔刀相向,大声呵斥:“好你个通缉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出来逍遥法外,吃老子一刀!” 看来并不是傅爃长相的问题,而是,这清德府里的两个衙役,他们的眼光都出了问题。 54。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四卷·且末来袭 街上的行人一见这衙役果真拔刀了,慌慌张张的四处逃窜开来,傅爃心里却是偷乐着,因为此刻对阵的只有两个带刀衙役,应该是捕快级别的,一向狂妄自大的傅爃便把自己即将与这两人展开的那场对决当作了晨练,好强强身壮壮体。 紧握双拳,冲将过去,另一名衙役也赶紧拔了刀,与最先拔刀的那位合手飞跑了过来,就在双方即将冲撞出一场激斗火花之时,突然一声“敌军来侵了,敌军来侵了,所有百姓们都好好听着,赶紧回去家里头避难,都不要上去后山了——” 跟大伙儿一样,傅爃跟那两名拔刀冲来的衙役就都住了手,停愣原地,怔怔的看着那位骑马传令的轻骑,见他传令完毕,勒马调头就跑了,傅爃这才回过神来:“不会吧,上次是汉军,这回又是哪国子吃饱撑的?” 傅爃这才刚刚回来楼兰的当儿,还来不及呼吸多一口新鲜口气,惬意的睡上一觉呢,就又遇上了敌军来侵的事情,甭提有多纳闷了。 先前想要捉拿傅爃的两个衙役,这会儿还在发愣,倒是周边的百姓们都慌慌张张的四处逃去,回了家,闭了门之后,那两名衙役才面面相觑好长一会,“妈呀——”一声,也都拔腿就跑了,都忘记彼此的首要任务就是捉拿傅爃这胆大包天的通缉犯了。 楼兰,建安五十九年,九月十六。 且末一万大军驻扎在楼兰以南,偏西的木莲镇边。 木莲镇原属精绝管辖,为精绝扼楼兰,胁且末之军事强镇,设有重兵把守,数量之多,亦不在且末此番派来的一万大军之下。 且末此次是由姜末王亲自带兵上的阵,他一听说蓉莲女皇在楼兰的政权早已垮台,新皇至今仍未上任,且楼兰昔日大败西汉的秦家大军,经由八月份的大战之后,两名主将早已双双战死沙场。忍受蓉莲政权胁迫已久的他,又怎会错过此等良好机会。 这不,一听到法天传来的消息之后,他当即就与法天握手言和了,法天自背叛了楼兰那天起,也不知使了什么权术,居然一下子就当了精绝的王,精绝原先的大王却落得个失踪无迹的下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姜末知道,法天这么有能耐把一个精绝的王给搞下了台,他那把玩心谋权术的能力自然也就强了去,在处处堤防的同时,还是跟他结盟了,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强敌——楼兰! 对于此次出征,法天却没有派遣一兵一卒,他将自己的大军兵分两路,一半把守在木莲镇,一半驻扎于自己的精绝城里。 而参与出征的竟然只有法天一人! 姜末得知此事之时,又何尝不是怒火填胸,巴不得狠批法天一顿,但在他还未摸清法天这个楼兰的昔日国师底细之前,姜末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只得见机行事罢。更加做好了防备,他也没有把且末的全部兵力召来,跟法天相仿,姜末只带了且末的三分之一军兵过来,其余的都被他留在了且末驻扎守城。 姜末这个分配也算得够准,此等重兵稳守且末城,比法天派与驻扎木莲镇的兵力还要强盛得多,如此一来,法天再想要玩什么把戏,譬如背后给姜末来一枪,把他的且末给一举拿下——也是千万行不通的了。而且法天只身一人出征,倘若到了楼兰那里,他再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姜末也是大可以一剑杀了他的。 且末大军在精绝的木莲镇上补给完毕之后,便又开始启程了,目的地是位于东北方的楼兰皇国。 “雄赳赳兮,尘萧萧,轰轰烈烈赴战场;势汹汹兮,风凛凛,浩浩荡荡夺楼兰。” ——《咏且末》 这是且末的爱国诗,由上及下,全城传唱,鼎盛不绝,简短精湛,字句珠玑。 这是姜末命国学院的学士们创作的一首诗,目的很明显,他原先遭受蓉莲女皇政权的强势压迫多达数年,多年来,忍声吞气的沦为楼兰傀儡,任由楼兰的蓉莲女皇玩弄于股掌之中,今日,蓉莲政权之垮台,恰是他洗刷多年来遭受的奇耻大辱之绝好时机,他要扫荡楼兰,将其彻彻底底的夷为平地,而并非占为己有。 且末一万大军驱马飞奔,一路汹涌传唱着那首《咏且末》,士气高昂,姜末只带了一万精锐骑兵,全军驱马狂奔,卷起的混沌沙尘,浪淘千堆,毫无阵营队列可言,却无不散发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强悍杀气。 所有骑兵的背部皆配备一个钢铁箭筒,里边装着满满的精铁箭,那是且末特质的一种弓箭,只有军士方可配备,若发射得当,甚可削铁如泥。 且末的骑兵,素有作战能力远近兼备之誉,近身搏斗,远距离箭雨覆盖,均精通无比。 因而,且末与精绝盟军此行征战,那尚未做好充分准备的楼兰,如今掌管主力军——秦军的广仁兄弟双双离去,只有一个谋士严安仓促就位,放眼大局,楼兰此劫便是九死一生了。 再看看楼兰这边,严安由于吃了先前西汉入侵的那次教训——王恢带领的七百轻骑从后山偷袭,广义所率秦军惨败一事。便不再命全城上下都到后山避难了,叫百姓们回去各自家室里头避着,日后若守城失败,也可来个街卷战来拖延时间,疏散其余百姓。 严安早已命刺兵将城门紧紧关闭了,箭兵也早已经列阵于城墙之上,拉紧箭弦,就等且末大军前来受死了。 那些骑兵也统一候在了城门后边,排成两列,刺兵并列两边,围拢起了骑兵阵营,咋看之下,跟昔日广义为了应付汉军来袭之时布置的阵营如出一辙。 由于昨夜傅爃的搅和,加上今日且末的突袭,看来刘凌的登基大典又得延迟了,不过严安此时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除了抵御且末突袭一事之外的事情——他算计着,倘若经由此战,自己大败了且末之后,领得盛世功绩,而后若提出要自封为皇,那再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的刘凌就得皇位不保了,到时候碍于城民及自己所率的秦军施压,他也不得不把即将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认给自己。 “大将军,大将军,大事不好了……”一个官兵神色慌张的登上城楼,结结巴巴的传话:“那,那……刘府的老夫人昨夜被人刺杀了!” “什么?!!”严安大吃一惊,怔怔道,但片刻之后,难以置信的表情依旧,但他此时的内心却在偷着乐了,刘府掌管刘家商业大局的老夫人如今遭人刺杀,对严安日后谋夺皇位也是有益而无害的。 55。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五卷·傅爃出城 “敌军来袭……如此一来,正往这边回来的咏儿跟月儿不就……”傅爃低语呢喃,街上乱窜一堆的百姓将沿街的摊档商铺推撞得一片狼藉,也不管有没有不慎推倒了谁,踩着谁了,自顾自的,很快就都逃回了自家屋里。 偌大的街道,两边摊档都被推撞得混乱不堪,秦姬轻步到傅爃身边,“秦姬感觉咏儿姑娘她们应该不会从正门进来的,所以傅爃大可放心,亦不必如此担忧……” 傅爃却斩钉截铁的,“不行,万一她们是从正门回来的……绝不可以让她去赴这个险,我要出城保护她!” 秦姬听毕,内心又是一阵揪痛,比起咏儿,她居然想着要保住傅爃性命才是首要的。有时候,爱情,便是如此自私,自私到,你为了心爱的人,可以抛弃所有,甚至于,放弃其他人的生命。秦姬还想要开口劝阻,傅爃却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只落下一句“秦姬先回去咏儿宅邸那里避难吧,保重……”语气之深沉,让秦姬觉得,傅爃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此时的他,给秦姬的感觉,跟刑邪给自己的,真的,好像,好像;相似到让秦姬都无法区分他们之间,谁是刑邪,谁是傅爃了;自己昔日深深爱着刑邪,可如今,却又对刑邪的私生子傅爃动了情…… 忽然叹息一口香气,有些好心的在自家屋里看见孤援无助的秦姬还在尚安街上,就又推门跑了出来,“秦姬姑娘,傅爃那流氓不值得你为他操心的,我看就先进来咱家避着吧。”貌似好心的一句言语,但说出此话的男人,看着秦姬之时,却是满心的淫念,他是想把这楼兰第一美人骗去了自己里屋,锁紧屋门,好慢慢享受玩乐。 秦姬听罢,浅笑,“公子好意,小女心领了,只是,小女还有要事在身,亦不好打扰,公子还是请回吧。”委婉拒绝,转身要走,怎料那猥琐男子见周遭别无旁人,居然还壮起胆子来了,几步走到秦姬跟前,张开怀抱一把将秦姬拦下,一脸坏笑:“嘿嘿,去俺家避一避又怎么了?你不去,阿拉就抱你去,嘿嘿……”淫笑着还真的朝向秦姬飞扑了过来,秦姬连忙暗自运气,想要发术来阻挠他,然而,还是徒劳,秦姬眼看着那淫贼就要抱住自己了,却听得一声闷响,那淫贼随即被一脚踢开了,飞踢过来的,恰是灵慧的爹爹,安归。 灵慧也急忙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都不教训教训那个混蛋呀?”她以为昨夜秦姬身体的变弱,只是一时半会的当儿,还不知道秦姬是完全失去了灵力。 “呵呵,姐姐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呢。”秦姬一脸的歉笑,灵慧却嘟哝着嘴:“你还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看到你差点就让他给得逞了,我吓得眼泪都要出来啦。” “那是姐姐不对啦,傻妹妹。”轻手抚摸着灵慧头顶,“只是,傅爃……” “那年轻人怎么了?”安归环顾四周,没见到傅爃,同样也是惊愕无比,以为傅爃是让清德府的衙役给捉了去。 “先前有秦府的轻骑过来传令,说是有敌军来侵,傅爃一听见后就跑去了城门方向,我担心他会让那些秦家的官兵逮到,彼时非但保护不了咏儿,还……” “咏儿?就是我们住了一宿的那栋宅邸女主人?”安归忙问,他也开始为着秦姬心抱不平了,傅爃那小子,吃着碗里的,望着碗外的,看来艳福不浅,还有两位姑娘为他日夜担忧,眼前的这个还是美色超凡的秦姬姑娘,当然,安归是不会对秦姬心存邪念的,安归的心,早已随着子翠的消逝,而消逝了。 “恩。” 其实不用秦姬作答,安归也猜得到了,跟傅爃同席共枕之时,他们聊了很多话题,对于咏儿是傅爃青梅竹马的情侣一事,他也早已知了。 “秦姬姑娘不必太过担心,傅爃那小子,老夫自会前去保护的,倒是你们,灵慧,你先跟秦姬姐姐回去咏儿的宅邸里暂时避避难吧,待我将这些事情都办妥了,自然会回来找你玩儿的。”再面向秦姬:“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秦姬定当好生照顾灵慧妹妹的,大侠请放心。”秦姬说着便行了个万福礼,安归连忙止住:“哈哈哈,有秦姬姑娘这一句,老夫就大为放心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再转身望望那个被自己一脚踢飞,不慎撞到了石柱子之上,撞得头破血流而亡的淫贼,淡淡内疚,如此轻易的就又夺了一名百姓性命,安归自身也很不是个滋味。 告别了秦姬,灵慧,安归便跨步跑开了,朝向龙霆大道,城门方向便在龙霆大道的尾端。 傅爃跑到城门跟前的时候,看到前头一大堆秦家的骑兵排成两列,周遭还围拢两列刺兵,那头城门也是紧紧关闭着的,再抬头仰望,城墙之上同样挤满了拉弦的箭兵,暗叫不妙,此等阵容,看来硬闯是闯不出去的了,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自己在竹林子里找到的那道边门,对,还可以走边门! 转身要走,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叫嚷:“大家快看啊,是傅爃,那小子是傅爃——” 随后身后的嘈杂声越发喧嚣了,傅爃连忙回头一看,不得了,一大群的刺兵正挥舞着长枪朝向自己冲了过来,这可容不得自己多看几眼了,急忙撒腿就跑。 身后紧紧追着一大帮秦家刺兵,此等浩瀚阵势,堪比昔日那场与西汉轻骑的肉搏战,不同的是,此次,一个是跑,一边是追。 严安在城楼之上大声叫喊不要去追傅爃那小子,声嘶力竭了却没人听见,他没有广仁兄弟的那种粗嗓子,喊破了嗓子也还是文绉绉的样子,毕竟,一个原是谋士的人,如今当了武将,还是秦家的武将,任谁都不会完全心服于他。 这些喜好武斗的官兵们,便开始自心底排斥这只善文斗的严安了。 楼兰以南。 看到遥远天际,楼兰所在的那一点了,姜末喜出望外,叫喊:“兄弟们,加快速度,速战速决哈!” 法天却突然摆手喊了一声停:“大家先停下来,先停下来——” 一万大军却只听姜末的,完全无视法天的叫喊,姜末依旧驱马狂奔着,回过头去冲那猛追上来的法天质问:“楼兰就在前边了,为什么要停?!!” 法天披着白色的法师长袍,身体在战马背上颠簸抖动个不停,没作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那边楼兰方向的上空,姜末随即望了过去,愣了一下,突然高举右手,摆了摆,示意停下。 那些驱马奔跑在前头的骑兵一见,赶紧勒马停步,后边的见了便也赶紧停下,一万大军可谓后浪推前浪,前浪警后浪,没多久就都停了下来。卷起的尘土漫天飞扬,将身穿铜铸盔甲的骑兵们掩没其中,似有若无,给人一阵幽凉无比的神秘感,与可怖的,沉重无比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楼兰上空附近的天穹之中,云层竟是泛着铜绿铜绿的一大片!缓缓飘向了楼兰上空,如浪涛翻滚,湍湍不息,浑浊无比,覆盖了楼兰上空姜末仰望好久,冲法天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法天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望了好久,忽然嘴角上扬,哼笑一声:“看来老天爷开始眷顾我们了,让我们轻轻松松的便可坐享了渔翁之利。” “什么?”姜末听着一脸的茫然,他并不明白法天是为何而笑,那番言语又是指的什么,他只清楚的知道,若法天胆敢在一万大军面前愚弄自己,姜末是绝对会一剑挥去给他来个痛快的。 法天还是没做回答,仿佛无视了姜末的问话,只是回头冲身后的且末将士笑笑:“大家只管在这里站着不动,等着看楼兰的好戏便是。” 姜末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都被法天当做了耳边风,虽说他是精绝的王,但身后那一万大军可是自己的,可是且末的,还容不得法天擅自对他们搭话,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将长剑一下拔出,横在了法天脖颈边上,紧紧挨着他颈项间的皮肤,一声怒喝:“本王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哈哈,且末王,姜末殿下,您在且末里头当了那么长久的王,生是楼兰人,难道——还不知道这楼兰昔日传得正盛的传说吗?”法天仰天长笑道。 姜末怔怔的收回了剑,“你是说,妖界?” “恩,楼兰皇国,本属妖界众生盘踞之地,原名罗澜,五十九年前,那些中原来的蜀山弟子将此处盘踞肆虐的妖界众生全族歼灭之后,便在此定居下来了,后来再来了一批中原移民在此定居,才将罗澜更名为楼兰。”言简意赅,昔日掀动天地,撼摇山河的妖人大战,此刻却让法天淡淡的几句言语一并盖过了。 姜末一万大军之上空,漫天云层此时也正剧烈翻滚演变着,越趋黑暗,似是雷霆暴雨来临之前,那黑压混沌的乌云,法天突然再仰天长啸一声:“哈哈哈,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56。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六卷·邪龙降临 待到法天长啸余音落下,乌云翻滚的混沌天穹突然穿下了一头长有三颗头颅的巨龙!一声龙啸席卷大地,直将荒漠之上的尘土掀起数丈之高,冲天升起的沙尘飞扬,这回是彻彻底底的淹没了且末大军。 姜末忙抬手扑飞那些挡在面前的沙尘,眼睛不免进了沙子,一阵难受,热泪都流了出来,连忙伸手去擦,前方的楼兰早已经被一片土黄土黄的尘烟遮掩住了,能见度少之又少,姜末回头冲法天喝问道:“你那朋友到底是何方高人?!!”还未登场便袭得如此沙尘暴之人,一声叫嚣竟如神龙降世,咆哮而下,定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就在姜末猜疑不断之时,法天也未见回答,前头骤然袭来凛冽劲风,狂风大作,将姜末头顶的金冠都给刮掉了,那是且末王的标志,权利的象征。姜末还想要伸手抓回,却一个踉跄,差点连自己也被刮下了马背,慌忙紧紧揪住了缰绳,如此强劲之风,将姜末免冠之后的长发撕扯的胡乱荡动,连张口叫嚷都变得格外困难了。 其余的将士们更是被刮得惨不忍睹,有的一个不稳,竟被刮离了马背,朝军队后头甩去了,幸亏他们不像姜末,他们戴的是铜铸头盔,于颈项之间以硬绳绑缚,固定无比。所以不用担心会像那为了想要在法天面前显示自己的权贵之躯,而佩戴金冠上战场的姜末一样。 强风持续了许久方才退去,将荒漠之上的沙尘都刮去了许多,当然,姜末的将士们也损失了一些,被卷入了军队后头的幽谷之间,姜末的一万大军便是自那座幽谷穿越而来的,幽谷两边高峰连绵,此起彼伏,怪石嶙峋,草木荒芜,贫瘠无比,可如此多的巨石盘踞山间,那些不幸遭受狂风吹刮至此的将士们再跟这些巨石撞上,此次征战,连楼兰都未来得及见上一面,便匆匆离开了人世。 姜末待沙尘散去许多了,刚要开口冲那前来之人狠批几句,趁机加于降罪,怎料他定睛一看之时,却彻底怔住了——前来之人,竟是一头长有三颗头颅的银鳞巨龙!果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这一点在姜末原先的猜忌里头是让他猜中了的。 尘烟又散去了许多,看清些巨龙后头那不算遥远的楼兰了,距此大概也只有两三公里罢。 巨龙缓缓降落到了地面,距离军队最前头的姜末也仅有十余步距离,那近在眼前的巨大龙头,两根龙须于半空漂浮荡摇,姜末看着甚是目瞪口呆,愣是好久都未能回过神来,倒是法天忽然一跃而起,仿佛深熟轻功之人,于姜末头顶如脚踏飞燕一般几步飞跃而过,转眼就落在了巨龙前倾低伏的中间那颗头颅跟前,朗声大笑:“老朋友,今日邀你前来不为别的,咱们就在这里尽情常饮数杯,顺道,看看那边楼兰跟妖界即将上演的好戏。”法天笑说着,右手向前只稍微一划,一缕黑烟随即凭空衍生,凝聚在法天跟前,黑烟覆盖范围占地数尺,待法天再一挥手,那些黑烟便全都散去了,此刻展现眼前的——竟是一张圆木桌子,三方各自摆放有一张原木椅子,边上平放几坛说不上名字的酒,闻那酒味,酣醇诱人,由这实力成迷的法天幻化出来的酒,质量当然也不会差了去,法天再回头看看那还在发愣的姜末:“且末的王,过来这里畅饮看戏便罢,如何?” 姜末循着法天一声吆喝之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下了马,心想这法天居然能把天上的神龙都请了下来,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跟天神有过目睹,而且还是如此接近的距离,看来法天的能耐的确非同凡响啊,许是天庭的什么大人物,万万招惹不得。 姜末不敢怠慢,连忙下马跑了过来,法天眯缝着眼会意一笑,回过头来再望望巨龙,“老朋友,可否赏脸?” “哈哈哈,那当然!”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袭来,就要震破了耳膜,那长有三颗头颅的银白巨龙身体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竟然一下子就浓缩成了一个身穿银鳞盔甲的少年! 一步跃起,稳稳坐落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姜末不敢先坐,等到法天过来坐下了,他这才怔怔的紧随其后,也坐下了。 法天给两人先斟了满满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笑说:“如今哈,咱们先看看楼兰是怎么灭亡的,面对妖界的千万大军,哈哈哈,老夫就不信他小小一个楼兰还有何种能耐躲过此劫,即使蜀山弟子此刻赶到,也未必救得了楼兰了。” 姜末一听,心里大喜,原来是妖界要跟楼兰开战了,此等好戏岂容错过,睁大着眼睛眺望过去,还不时偷瞄那巨龙幻化而成的英俊少年几眼,这妖神之物,姜末从小就听的多了,不过那都是大人用来吓唬小孩子的,要说见过,世上却也没几个人能够见到,如今竟然偏偏就让自己捡了这个甜头,加上妖界是要跟楼兰开战,那对于自己此次出征,就是有万益而无一害了,心里偷喜一番,再回头看看那边自己的将士们,很多骑兵竟然还是目瞪口呆的。 这些喽啰,真是丢光且末的脸了,姜末在心底暗骂一声,又狠狠饮了半杯酣酒。 少年忽然起身,将椅子移到法天一侧,以便看得舒适些,这个面对着楼兰的位置,便是最好不过的了,姜末心里又骂:这法天,还真会挑位子,把自己的椅子放到正对着楼兰的方位,自己跟那神龙的却放到了两侧。心里不服之余,也搬过了椅子,坐到法天这侧,继续观望。 楼兰城里的将士们,见着天上那铜绿铜绿的浑浊云层之后,还有远方那头突然从天而降的三头巨龙骤然又消失不见了,也都是吓得一阵惊愕,严安愣愣的望了许久,慌忙转身,朝向城楼之下,冲那些剩下来还在待命没去追傅爃的骑兵叫嚷道,“大家听着,做好准备,随时应战——” “杀——”这是秦家军队的应战口号,只一字高亢的“杀”,便可压过敌方汹汹来势,席卷敌方全员士气。 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道闪电突然冲破了浑浊无比的铜绿云层,朝着楼兰瞬间劈落,转瞬之间,楼兰东部竹林子里的许多竹子就都燃烧了起来。 那是傅爃被秦军追捕,逃往的地方,还是秦姬跟灵慧所在的咏儿宅邸之地! 57。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七卷·红衣女子 傅爃在众多刺兵的追赶之下,这才跑到靖康桥这边。 看到那道闪电劈落竹林方向之时,心里也是剧烈一阵抽搐,秦姬跟灵慧妹妹也在那里,而且还是自己叫她们回去那里避难等候的! 阵阵心酸,内疚,继而转化为了无限的恨意,恨苍天,骤然劈落的一道雷,眼神随即变得犀利了起来,更加快了步伐,速度之快,长达数尺的靖康桥,竟让傅爃一步跃起就越了过去,安归跑到靖康桥上之时,被傅爃从头顶一跃而过,同样也是吓了一大跳,惊愕无比。 但当安归将视线再往下平移一些之时,更是惊愕,数十个秦家刺兵正挥舞着长枪叫嚣着往这边追了过来,暗叫不妙,急忙转身又跑,紧追傅爃而去。 刚才的那一道闪电,安归并没有看见,正如傅爃刚才从桥上一跃而过的那一瞬,也没有注意到那前来替自己招架秦军的安归。 挡在跟前的枯枝滕棘,飘落眼前的腐桠烂叶,傅爃全然不顾,狂奔,没命的狂奔,往日跟秦姬在一起的种种回忆,此刻,一一浮现,虽极短暂,寥寥无几的碎片,却让傅爃尝尽了心碎的滋味,原来这么苦,那么痛,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让傅爃眼角开始酝酿了泪光,循着席面而来的劲风,悄然滑落。竹林被闪电劈落之时,燃起了掀天大火,傅爃也只是飞快的奔跑着,无视身边丛林的大火肆虐,只希望秦姬她们安然无恙,傅爃此刻也只能如此自心底默默的祈祷着。 眼神重新化为了犀利无比的黑暗之瞳,快跑到咏儿宅邸了,却突然跟一个红衣女人迎面撞到了一起,傅爃此刻能够瞬间想到的就是不可以让她受伤,连忙紧紧抱住,一个翻身,自己仰天倒了下去,女人正正被自己抱在了怀里。 待落了地,傅爃连忙放开手去,“对不起,你没事吧?”关切询问,但,还有秦姬——傅爃急忙扭过头去望向了咏儿宅邸所在之地,令他惊奇楞然的是——周遭的竹林都着了火,却唯独咏儿宅邸那里的还是一片安然无恙!秦姬在里面,应该也安全无事了,他这时候才记起,秦姬是仙女,自然还有仙术护体的,哪还用得着自己干着急却对她没半点帮助。 女人缓缓起身,傅爃这时候才看清了她的容颜,秀眉轻扫,水灵水灵的杏眼春光盈盈,殷桃小嘴粉嫩撩人,袭得一声轻薄红纱衣,这般美色若放在了这楼兰里头,即使是整家凤莱青楼的秀色女子都站了出来,也必定没有一个的美色能够与她比拟,她这出众的美色,许是只比秦姬的逊色一些了,却也是一个绝世罕有的美人坯儿! 望着这魂魄都被自己尽数勾了去的傅爃,妩媚一笑:“魔界的小兄弟,没摔着你吧?” “啊?”傅爃连忙坐起身来,莫名其妙的吐了一字,秦姬这回才推开了偌大宅邸的红漆木门出来了,身后跟着灵慧,傅爃一见秦姬没事,心里便也乐开了花,都忘了自己还得出城去保护咏儿了,嘿嘿笑着:“原来你没事哈,担心死我了。” 秦姬轻步过来,对傅爃咯笑一声之后,再望向了傅爃旁边的红衣女子,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呵呵,楼兰第一美人儿,你说呢?”女人对秦姬满脸的嘲弄,傅爃原先对这红衣女子还是有些好感的,但此时看到秦姬跟她言语间的火药味,便多少猜到她应该是秦姬讨厌的人了,所以也赶紧起身,站到了秦姬身边,面对着红衣女子,以示对立。 女子见傅爃这般举动,轻佻一笑:“呵呵,准女婿还要跟丈母娘作对了?” “啊?”傅爃又是莫名其妙的吐了一字。 秦姬听罢,同样也是一番惊叹,难不成傅爃跟月上夜还结成了亲家?!!“傅爃,别听她胡说,她就喜欢妖言惑众的。”秦姬忽然几步上前挡在了傅爃跟前,横眉冷对月上夜:“秦姬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是要做些什么,但是,如果你胆敢对傅爃,还有楼兰的百姓们加以迫害的话,秦姬也绝不会闭眼不理的。” “哦?那,你是说你可以阻挡本座的千万大军咯?”月上夜随即抬手,轻微一挥,又一声轰隆巨响,相邻近的竹林纵生处,数根竹子瞬间便被那道闪电横腰劈断了,月上夜将玉手朝秦姬亮了几下,“怎样?如果我将数以万计的雷霆以暴雨之势齐齐落下,你,还能够抵挡得住么?” 秦姬早已没了灵力,再想要呼唤邢翳过来相助也是力不从心的了,此刻,楼兰城里能够稍稍威慑得住月上夜的,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了,便故作浅笑:“呵呵,秦姬没那个雅致陪你消遣,还请你快些离开楼兰,跟你们结怨的是昔日的 第 23 部分阅读 你消遣,还请你快些离开楼兰,跟你们结怨的是昔日的蜀山弟子,不是今日的楼兰百姓,你要找,也该去中原里头找他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样呀,那……如果本座说,本座此番前来,还有一个目的呢?”月上夜语毕,再一伸手,差点就掐到了秦姬颈项处,幸得傅爃身手敏捷,一步上前,替秦姬挡下了,自己却被掐得够呛,脸色都胀得通红一片了。 秦姬急忙上前想要帮助傅爃挣脱,却是徒劳,失去了灵力的她,此刻,连体力也远在月上夜之下了。 月上夜看见秦姬并没有使出术式帮助傅爃挣脱,身子亦虚弱了许多,便多少察觉到秦姬的一些异样了,松开手来,嘲弄的口吻:“我早日听闻,有一个去楼兰衙门里头救人的仙女,使术过多,不幸遭受反侵,灵力骤失了呢,原本还想来看看是哪个仙女这么不好运的,原来竟是楼兰第一美人秦姬你呀。”月上夜故意语重了两遍“楼兰第一美人”,却是戏谑的口吻,面对秦姬的美色,多数女人都会心生几番妒忌的,月上夜便也不例外。 傅爃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一掐真够他受的了,十几年来还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女子,这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子算是第一个了。 秦姬听罢,满心厌恶,背过身去,不作搭理。 “你也叫做傅爃对吧?”月上夜忽然冲傅爃询问。 傅爃被她刚才那么一掐,感觉丢脸死了,态度恶劣的答道:“废话,那当然”这也是傅爃第一次对女子有过极不友好的言语。 月上夜却还是满脸媚笑,“呵呵,好女婿,姐姐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要保护的秦姬妹妹,姐姐可就说不准了,要不这样,你保护秦姬,姐姐就将这楼兰里头的可怜虫尽数杀光,你意下如何?姐姐的同胞们都来齐了,倘若今天不领点甜头回去,姐姐心里头还真过意不去呢,喏,看看上边。”月上夜随后抬手往天上一指,傅爃循指仰望上去,心里咯噔一下,被彻底怔住了,那上头的云层竟是浑浊无比的铜绿一片! 傅爃在楼兰混过了这么长久的日子,打从自己懂事以来,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怪像,但转念一想,这女子身份不明,而且秦姬仙女又好似跟她有过深仇大恨,与神仙作对的——是妖!难不成这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子就是妖界之人了?!! “你是妖?”傅爃张口质问,月上夜依然是一脸狐笑的看着傅爃:“是,又怎样?” “我不会与你为敌的,不过还请你马上离开楼兰……”忽然记起些什么,连声追问:“秦家的喽啰之前传令说有外敌入侵,难道也是你们?!!”他已经多少猜到,上面的铜绿云层,多是那些妖孽在上边舞风作乱而至的。 月上夜并未马上回答,只是沉默着,望向了楼兰南边的天穹,良久,娓娓道:“原来今日要夺取楼兰的,还不止我们妖界大军呀,呵呵,竟连神界的邪龙都来了。” “邪龙?!!”秦姬略微吃惊,傅爃却一脸茫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东西,一无所知的傅爃,此时都找不到了自己能够插话的缝隙,也不好意思去张口问她邪龙是啥子东西。 安归随后而至,望望这身披深红色纱衣的女子,再看看那边正在慢慢缓气的傅爃,还有神情冷淡无比,略显惊讶的秦姬,以及那在傅爃跟秦姬后边被吓得一脸楞然的乖女儿灵慧,加上自己穿过竹林来到这里之时,周遭燃烧正旺的掀天大火。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跨步过去,红衣女子忽然柳眉微蹙,随即回过头来,看见安归了,便没声好气的质问:“蜀山道士?” 安归此时更是惊愕了,她怎生知道自己隐藏多年已久的身份?!! 在安归顿显迟疑之时,那些紧追过来的秦家刺兵们也都赶到了,这场大火隔绝了很多胆小的刺兵在竹林外头的尚安街上,还有些干脆跑回去城门那边了,剩下的十余个,倒是不怕死的钻过了大火肆虐正旺的竹林子,穿到这里来了。 看到这三女二男围聚一起的阵势,恰好己方是手持长枪的十余人,虽说安归曾为知府,还是个武林高手,傅爃亦是蛮力了得,不过自己人数之上也占了些许上风,咬咬牙,为了押下两名通缉犯领个头等功名,大伙儿便都豁出去了,挥舞长枪一齐冲将过来,边大声嘶吼叫嚷。 58。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八卷·子翠 安归急忙转身飞跃过去,如天马行空一般,在那前来索命,排成错综一列的十余名秦府刺兵胸膛之上飞快的踏脚而过,那脚踢的力道恰到好处,将十余名刺兵一一踢到胸腔一闷,阵阵疼痛,难以呼吸,哀声苦叫着就地瘫倒了下去。 安归却稳稳落到了这排刺兵的一侧,踩弯了许多齐腰的狗尾巴草,回头朗声笑道:“哈哈哈,都回去给老夫好好把守住城门吧。” 刺兵们听毕,遭受刚才安归的踢击,疼痛之感仍余留不退,吃了这么个苦头,他们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了,捂住那被安归踢伤的胸腔部位,纷纷转身狼狈逃窜了出去,那边竹林的大火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熄灭了,众多刺兵此行逃脱却也毫无阻拦,很快就窜到了竹林那边的尚安街上,叫着那头候着的兄弟们,赶紧过去城门之处听令把守。 傅爃还以为安归只是灵慧不愿相认的父亲,一个凡夫俗子,仅此而已,却万万没想到这安归竟然会是一个武林高手!刚才那一番飞踢的功夫,那姿势,那身手,傅爃看得甚是惊愕,惊羡连连之余,还不忘过去讨教一番:“你的功夫是从哪学的?也来教教我。”口吻却不似是诚心拜师学武的,倒像是逼迫的多一点。 安归回头笑笑,“小兄弟莫急莫急,此等功夫乃兵家常识,日后老夫再教你一套剑术,那可是老夫尘封了多年的御剑之术,我们既然有缘,也就尽数传授给你了。” “哇,这么好?!!”傅爃刚要跑上去讨教一两招,旁边的月上夜却来了一声质问:“你是不是蜀山弟子?!!”重复的问话,月上夜的脸色已经由先前狐笑的晴朗转变为阴晦了,瞪住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安归,愤恨追问:“当年杀害子翠的就是你,对吧?!!” “子翠?”好像听安归大叔说过,还说那是自己的娘亲,可自从灵慧懂事的时候起,她便是跟陈大妈住在一起的,养育她至今的也是浅水镇里的陈大妈,别无他人,更不会是那素未谋面的娘亲子翠,灵慧还记得,安归那时候还跟自己说娘亲是被他杀死的。虽然未曾谋面,然而此次想起,心底却忽然萌生了一股揪痛,隐隐作痛,若有似无,让灵慧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安归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余光偷瞄着灵慧,咂巴一下嘴唇,始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傅爃听着他们这些对话,倒开始晕头转向了,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被秦姬伸过白皙细指来点住了自己的唇,内心又是一番狂乱跳动,乖乖的闭了口,秦姬转头望了望楼兰的东部城墙,细声道:“咏儿姑娘也许会从那边回来,东边城墙之下开凿有一扇稍小的城门,如今也没人把守了,你就从那里出去吧。”她不想傅爃为了这些事情而耽搁了保护咏儿她们回城的重任,秦姬也不想傅爃为了自己再要做出什么胡乱冲动的事情来,因为,她已经决定了,既然自己性命可以换来楼兰全城百姓的性命,此等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傅爃跟秦姬道一声多加小心之后,起步朝向竹林掩盖之下的东边城墙就跑了过去,秦姬只柔柔的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关切无比,月上夜的注意力全然凝聚在了这突然闯进来的安归身上,无暇顾及那悄悄跑开的傅爃。 但傅爃却突然又拐了回来,冲月上夜恐吓道:“秦姬是本大爷的女人,你要敢动她丝毫,本大爷跟你没完!” 秦姬听毕,脸色立即绯红了一片,连忙别过脸去,不敢看傅爃一眼了。 倒是那月上夜,听完之后,转过身来,盯着傅爃,苦笑连连,“你刚才说什么?本座听不太清,可以再说一遍吗?”说话间,右手已经幻化成了狐爪形状,嘴角两边也突然蹦出了一对尖长獠牙,跟原先那般妖艳无比的姿色背离了许多,此刻看着虽说妖艳依旧,却隐隐透露出了一丝可怖悚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爃几步走上前去,将秦姬护在身后,继续大言不惭道:“本大爷说,不许你动本大爷的女人……”话未说完却被月上夜伸来狐爪迅猛揪住了衣领,一把揪上至半空当中。 傅爃于半空一阵折腾挣扎,想要辦开月上夜那紧紧揪住自己衣领的狐爪,却是徒劳,天生蛮力的傅爃此刻竟然犹如一只无力反抗的兔子一般,任由月上夜这只狐狸妖怪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再给本座说说,区区一个傅爃的卑微分身,竟还敢口出狂言。”左手掩嘴一阵媚笑:“呵呵呵,小喽啰,瞧你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虽说不是傅爃本体,不过也容不得你在本座面前说出任何背负月儿的话来!” 傅爃被掐得难以呼吸,难受到就要落泪了,秦姬急忙上前,“郡主不是要取秦姬性命么?秦姬给你便是,求你千万不要伤害傅爃……” “哟,好一对鸳鸯戏言呀,秦姬仙子,先前,你不是还很自命清高的么?”将傅爃再掐得用力些,“怎么,见着这半人半魔的小子受伤了,自己心里也难受了?” 揪住傅爃随手一甩,傅爃便倏地一下被甩飞开去了,一把砸倒了那边很多竹子,竹子被迅猛摔来的傅爃拦腰砸断,傅爃硬是被摔砸在地,内脏五腑都仿佛被震碎了一般,剧痛瞬即袭卷而来,蔓延全身。秦姬眼见着傅爃就这么被甩飞开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怔怔望着,茫然,无助,心伤,心痛。 安归看到傅爃遭受重创了,握紧拳头,终于开口恶狠狠道,“子翠是我杀的,你要寻仇就冲我来,跟这里的人没半点关系!”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生了个半人半妖的女儿,怎么,以后就想要逍遥自在的过活呀?”扫视那边躲在秦姬身后的灵慧一眼,冲安归哼笑一声:“她体内流有子翠一半的血统,本座不会取她性命,不过,你的……本座非取不可!”一声落下,瞬间便闪现在了安归面前,只一眨眼的功夫,也未见月上夜有过出手,安归右肩却瞬即被撕裂了一道缝,鲜血随即迸流而出,洒落在遍地盛开的狗尾巴草之上,参差不平的雪白尖儿,却被染上了同样一种血红。 灵慧终于从刚才傅爃被甩飞的那一场噩梦之中惊醒,失声痛喊一声,“不要——” 月上夜原本是想要先断了安归的右肩,然后再慢慢划破他心脏的,这回却突然停住了,因为灵慧的一声心碎哭唤。 59。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九卷·团聚 轻闭上眼,看着那边正在吃力站起身来的傅爃,月上夜冷笑着道:“好吧,本座暂且放过你们,不过——也只是暂且,我可料不准什么时候来了雅趣,再稍微动一根手指头,你们就都命丧了黄泉。”咯笑着化作一缕青烟迅速浮升而起,与楼兰上空的那些铜绿浑浊之云层融汇一起之后,再听得月上夜的一声:“姊妹们,准备尽情寻乐吧——”一连串的狐笑余音充斥四方,回荡索绕于众人耳际,回音逗留许久方才渐渐散去。 傅爃扶着一根折腰的竹子勉强支撑起身来,愤恨道:“可恶,本大爷还没有使出全力呢。”卑微的借口,无力挽回最后一丝脸面,秦姬已经跑了过来,扶住傅爃一脸关切的询问:“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 “嘿嘿,没事,这点小伤对本大爷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了,秦姬你看,我现在不也还是是好好的吗?”挺直身板,忍受着体内多处疼痛,勉强挤出一丝乏力的笑容:“别担心,本来还以为可以帮你威胁到她走人的,虽然太过大意中了她一招,不过现在看来,她还真的走人了,嘿嘿。” “你还笑,都伤成这样了。”秦姬连忙伸过手去给傅爃擦拭他嘴角溢出的血迹,将自己雪白纱衣的袖口都染得点点鲜红了,还是关切傅爃到柳眉紧锁,“你别说话啦,都伤得这么严重了,快点先坐下歇息一会,秦姬待会帮你去城里买药材给你熬碗汤药。” 傅爃还在好奇秦姬刚才对阵那狐妖的时候怎么都不见使用仙术,再加上她此刻见到自己身负重伤,也只是干着急却依旧没能使出仙术来施加治愈,好奇便问:“秦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怎生都没见你使用仙术去对付那狐妖?” 秦姬没有说话,安静的替傅爃将嘴角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迹都擦拭干净之后,才轻叹一声:“秦姬已经没有灵力了,所以那些仙术也就……你还是别说话啦,先好好休息一下,月上夜已经走了,看情况她暂时也不会作出何种行动,秦姬就先去城里买一些药材过来吧。”再转身望向安归,“前辈,可以帮小女一个忙么?” “照顾小兄弟是吧?尽管交给我罢。”安归也是明事理的人,朗声便答应了下来,秦姬再一声咯笑,起步就往西边那早已被烧得焦黑一片的竹林走去,穿过这片竹林,就是尚安街了,那里便设有一家小药铺,秦姬为了快些帮助傅爃熬药疗伤,都全然不顾那些烧焦的竹木,随风飘落下来的灰烬会否沾污自己的雪白纱衣了。 灵慧擦了一把眼泪,看到秦姬走远了,再望望那边背靠着竹子坐在齐膝草丛当中的傅爃,还有跨步过去的安归大叔,刚想要跑过去看看傅爃哥哥的伤势如何,也想帮他缓解一下伤痛,却突然想起刚才那红衣女子所说的一切,“大叔,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一声轻语质问,朝向安归。 安归忍受着右肩的剧痛,无力的笑了笑:“是真的。” 再几步跑到傅爃跟前,“小伙子,老夫还习得一手招式,可以暂时替你缓解缓解伤痛,你先别动,老夫这就给你运功。”说完便当即盘坐下去,回转双手刚要运功。 却被傅爃没好气的一句言语给一下制止了:“大叔,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那美女所说的子翠,应该就是灵慧娘亲吧?你居然连自己的妻子都杀害了,还有那份心思过来管我?”傅爃别过脸去,干脆侧躺在地,拍拍屁股:“赶紧走人吧,灵慧现在跑过来了,没准还要为母报仇雪恨呢。” 安归听罢,心里一悬,回头瞄了一眼,灵慧果然往这边跑了过来。安归却没有逃,也罢,灵慧的娘亲的确是自己杀的,她若真要寻仇,自己也是的的确确的该死,自从找回了灵慧之后,他便一直处虑担忧了数日,也该是个解脱的时候了。 “哥哥,你没事吧?”灵慧绕过了安归,蹲到傅爃面前,一脸关切的询问,倒完全无视傅爃身后的安归了。 “嘿嘿,那美女其实是在给我瘙痒呢,你看,这样侧身躺着都不知多么逍遥自在,好舒服哈。”说着还做作的伸了一个懒腰,还想再打个哈欠,却“哎哟”一声,整儿个趴倒在地了,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在傅爃体内混乱翻滚,碰撞。 灵慧忍不住笑了起来:“还说舒服呢,妹妹看你都要被打成烧饼了。” “啊?” “没,没有,妹妹是说你要注意身体呢。” “嘿嘿,还好,哥哥没事。”傅爃挠挠后脑勺,傻笑不停,他心里还在惦记着要去保护咏儿的,不过,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已负了重伤,再想要起身运动都很是个问题,转念又想:此时那妖狐已经飞回那团铜绿云层当中了,应该也不会再对咏儿构成威胁了吧,如此一来,咏儿她们便可以安全回城了。 傅爃此时便放了一万个心,深呼一口气,又想起月上夜先前还提起过月儿的,还唤自己作什么女婿之类,此刻细细一想,听着倒好像是在说自己是月儿的丈夫,她就是自己的丈母娘了——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越想越糊涂的傅爃,顿觉脑部一阵疼痛,便也懒得去想了。 忽然听得一声清脆如铃铛的女音,“傅爃,我们回来啦——” 傅爃听罢,这声音,怎么跟月儿的那么相像,连忙扭过头去,颈部又是撕裂一般的剧痛,疼得紧紧眯上左眼,张大着右眼望去,穿得一身五色彩浮翠纱衣,腰部缠缚有两个金灿灿的小铃铛,跑起路来叮当作响,身材娇小玲珑就如自己旁边的灵慧,看那可爱无比的粉嫩小脸蛋,是月儿! 傅爃哈哈大笑着就站起身来了,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他一见到月儿后面,那距离月儿十余步之遥的咏儿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原本还是身负重伤的,喜出望外,拔腿就飞跑了过去,边欢声叫唤:“哈哈哈,咏儿,月儿,好久没见你们了,可想死我啦——” 就差没有激动到落泪了,但此刻的咏儿却已经是满眼泪光的,看着月儿跟傅爃抱住了一起兴奋到活蹦乱跳的,自己原本也是满心欢喜,那一丝莫名的焦虑也只是轻微难现而已。然而此刻,见着傅爃跟月儿抱住了一块,往日在车师月儿的闺房里头遭遇的一切,无情上映,残忍的冲击着咏儿本已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心弦,隐隐心痛,阵阵心酸,眼泪终于无声滑落下来,淌下在齐膝的草尖,顺着草根漫延流下,悄然渗透了尘土。 傅爃,他爱的到底是谁?!! 此刻的咏儿,对眼前傅爃不再只有满满的爱了,还有,丝丝缕缕的恨,恨傅爃,心里装的不只是自己一个,还有月儿。不过,仰望一眼天穹之上,那青铜一色的浊云之后,见到傅爃无恙,楼兰无恙,看到傅爃身边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了,自己心里便也美滋滋的了。 轻步走了过去,假装咳嗽一声,傅爃急忙放开了月儿,尴尬无比的堆笑:“不好意思哈,看到你们没事我太兴奋了。” “傅爃。” “啥?” “没事了,看到你无恙,咏儿心底里便也安乐了。” 傅爃却分明听得见她言语间渗透的哭音,“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告诉我,我帮你找那些渣滓算账去!”语势强硬,是傅爃了,没错,可是,当初救了自己的,又会是谁呢?明明那么相像,不,是一模一样! 寒萧跟蓉莲现在才慢吞吞的踩踏着咏儿宅邸之前纵生的杂草走过来,看看傅爃身后的那两个人,寒萧跟蓉莲却几乎同一时间面露了惊诧之色——那,不是往日皇室雇佣的刺客安归吗?!! 寒萧只是瞟了傅爃一眼,便连忙抽身绕过了傅爃,往安归那边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质问的口吻。 安归一见,竟是昔日的城主寒萧,还有女皇蓉莲!同样也是惊愕一下,却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波澜不惊之状,笑着反问:“我怎么不可以在这里?”右肩的流血已经被自己点穴止住了好多。 寒萧见安归这下人居然还敢对自己耍威风了,还斗胆以下犯上了,当下气得火爆:“你,你好啊,你个安归,你忘了我们昔日的约定了!” “昔日与我定约的是这楼兰的皇,还有城主,敢问,阁下如今还是城主,那位女子还是女皇吗?”亦然,此时的蓉莲,寒萧,都不过一介平民了,若回到了楼兰的街卷里头,料不准还会遭受百姓施加的一顿唾弃,及暴打。 60。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卷·醋意 寒萧听罢,虽说怒火冲冠,却也还得忍耐下来,毕竟,如今他跟蓉莲都不再是权贵身份了,若得罪了眼前这个安归,万一让他跑到楼兰里头到处通报,自己跟蓉莲的下场也定然好不到哪里去,论打论阻挠,他这不善半点武功之人,铁定会吃下惨烈败战,此时此刻,也只得强行忍耐罢了。 背过身去,只落下一句:“今日一事,他日本官定将双倍讨还!”举步离开,重回了蓉莲身边,萧萧秋风袭来,将蓉莲专门挑穿的龙凤皇袍撩弄得飘摇不定,颇为妖冶。 “你的琳府还有人吗?”蓉莲对寒萧淡淡问道。 寒萧随即一声叹息,摇了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即使府邸依旧,里边的下人也都得让这楼兰的百姓给一起轰出去了。”蓉莲听后,同样也是一声哀叹,倘若昔日能够守得楼兰,不让那些中原的蛮军偷袭成功,他们也就不必弃城而逃,更别提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了,这一切的一切,罪孽深重,都要归咎于秦家的那群乌合之众!要不是他们守城不力,自己今日也还是楼兰的皇,寒萧也还是名震一方的城主!蓉莲心底充斥了满满的憎恨,恨不得现在就穿过竹林,跑进楼兰里边给那秦府的广仁来一记耳光!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秦府这段时日遭受的变故也并不在他们之下,惨状甚至还要胜过寒萧他们所遭受的许多倍:先是广义副将被刘凌一木桩撞死,而后再是广仁的无故失踪,全府上下也闹得慌,倒是那谋士严安趁势更姓即位,才稳定了秦府的动乱局势。 “您也不必过于担忧,那座宅邸便为微臣之小女咏儿所有,如若女皇陛下不加嫌弃,我们大可以在那里暂居下来,这里也算是楼兰百姓的一处禁地,都是微臣昔日托人造的谣,让那些胆小的都不敢靠近,我们就先在这里避避风头吧,择日再回去楼兰里边顺势即位便是。”寒萧虔诚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蓉莲一声应允,便领着寒萧一道往那宅邸过去了。 寒萧回头叮嘱咏儿一声:“别跟那小子走得太近,往日他对我们做过什么,你心里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琳露没有回答傅爃关切的问话,别过脸去,小跑到至寒萧身边,轻手推着寒萧进去了,边撒娇道:“爹——您就先跟女皇陛下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女儿没事的。”将父亲推进院落后,才转身出来走回到傅爃身边,“恩,傅爃,月儿,我们先去楼兰里边看看吧。”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老一少,盈然移步过去,行了个万福礼,慈笑着询问:“前辈跟这位姑娘都是傅爃新交的朋友么?小女有失远敬,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哈哈哈,毋须多礼,我们给诸位造成了麻烦,还是老夫跟小女灵慧应该歉语在先呢。”安归连忙打住,免去了咏儿的万福礼。 咏儿咯笑一声,“原来是灵慧妹妹呀。”再微笑着望向安归:“小女多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老夫名为安归,要说是尊姓大名可万万唤不得啊。”连忙摆手,将灵慧拉拢过来一些,“女儿,来,快给咏儿小姐行礼请安。” 灵慧哪会什么礼数,只是浅浅道了句:“姐姐好。”就完事了,安归听罢,虽说深感好笑,但在这千金小姐面前,他也还是要展现一幅正襟之态的。 咏儿却并未如安归所担忧的那样会对灵慧加于辱骂,相反,咏儿俯身下来,轻轻抚摸着灵慧脸颊鬓发,甜甜笑道:“灵慧妹妹真可爱,你跟傅爃也是兄妹相称么?”她是在担心傅爃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到处拈花惹草,先是跟月儿纠缠不清,现在又多了个灵慧妹妹,咏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醋意顿然萌生而起。 傅爃也跑了过来,笑答:“是哈,这是我昨晚刚认的妹妹,昨晚我们还夜闯清德府去救出安归大叔的呢。”说得一脸神气的模样,这才像极昔日的那个傅爃市井混混嘛,咏儿呵笑一声:“傅爃果真厉害呀,哎,对了,天上的那些云朵怎么看着那么奇怪的?而且,那些竹子,是被谁放火烧了么?还是先前落下的那两道闪电?”一连串的疑问。 且听傅爃一一道来:“嘿嘿,这些烧焦了的竹子都是让一个叫做月上夜的狐妖一手弄成的,她还被我吓跑了呢,要不然你都可以看到她落败的狼狈样了。”突然想起,安归跟灵慧还在跟前,他们都是亲眼目睹过自己落败之狼狈样的,此番吹嘘非但没有收获自喜的效果,反倒让自己变得无地自容了。 “呵呵,不愧是傅爃呀。”咏儿看到安归跟灵慧听着傅爃说那话之时的表情,也多少猜到些问题了,却还是没有揭穿傅爃,。 傅爃被咏儿多番夸耀之后,也忘了刚才的尴尬,显得更加骄傲自满了,洋洋得意的昂起了头颅,随着灵慧的一句:“哥哥的伤全好了?” 顿感体内剧痛无比,当即瘫倒了下去,“哎哟,痛,你不说还差点忘了……”咏儿跟月儿连忙过来扶住,居然异口同声的关切询问:“怎么了?没事吧?” “嘿嘿,只是看到你们安全无恙的回来,我心里高兴着呢,兴奋过度才一时冲昏了头,很快就会精神十分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伪装自己的道力,让月儿都被他给一下骗住了,但咏儿却察觉到了傅爃剑眉瞬间的微蹙,也看到了他眼皮的一下跳动,再想起刚才灵慧妹妹所说的伤,“你受伤了,对吧?”柳眉紧锁,她讨厌傅爃受伤了都不告诉自己,不让自己知道,虽然深知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不过,傅爃也太逞强了吧。 “哪有的事……”看到咏儿正满眼哀怨的望住自己,只好坐在地上,强忍住剧痛耸耸肩:“没事,也只是一点轻伤,刚才赶走那个妖狐兴奋过度了,到处乱窜,结果摔了一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呵呵……”众人听罢,又是一番欢笑,咏儿喜欢傅爃的其中一点,便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非常快乐的,无论何种沉重的烦恼,都会随着傅爃搞怪幽默的言行举止而变得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秦姬快走到药铺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哀乐奏起,余音绕梁,哀转久绝,一路身穿黑色孝服,头戴雪白纶巾的行人簇拥着一副造工精致奢侈的棺材缓步行走,约摸百余人,哭号连连,从龙霆大道之上徐徐走过,看样子,似乎是从那边的朝阳街过来的,朝着城门方向过去了,秦姬顿感好奇,此番阵势,会是哪座大户人家的主子不幸逝世了呢? 61。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一卷·女子纷争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傅爃的伤势,得赶紧买药回去咏儿的宅邸里头给傅爃熬制汤药才行,移步上了药铺门前的台阶,撩起墨色垂帘便进去了,“老板,可以来半斤三七,两两红花么?” “哇,原来是秦姬姑娘啊,姑娘大驾光临,实为难得,难得啊。”赶紧吩咐店小二过去抓了药材,也不肯收钱,硬是将秦姬递过来的银两都呈了回去,说什么秦姬姑娘光顾小店实为神灵庇佑,十分难得,高兴还来不及了,哪还能够收下秦姬的银两,秦姬执拗不过柜台跟前的老者,只好轻叹一声,也罢,歉笑道了别,便出去了。 移步匆匆前往竹林方向,咏儿的宅邸。 蓉莲跟寒萧见咏儿,傅爃他们都还在外头欢笑着没进来,便凑嘴至寒萧耳边:“那孩子,你还认得么?” “恩,十三年前的那场战事,微臣是毕生难忘的,他跟天神刑邪长得真的很像……”寒萧小声嘀咕着。 “鬼话,那叛徒法天不是都说了刑邪是魔头不是天神吗?!!”蓉莲突然冲寒萧发起了脾气,幸好没让外头扯淡的傅爃他们听见。 蓉莲是在气恨刑邪当初居然骗走了她的处子之身,待自己生下傅爃之后竟然就无声无息的溜掉了,先前便听得法天说他是魔头而不是神明,如今又被寒萧再次提醒,自己当初就是因为迷恋神明才将自己洁白之躯献给他的,如今深知自己是为刑邪所骗,心里憎恨顿起,幸好当年可以当即狠下心来,在刑邪离去的鬼节那天,把傅爃给遗弃了,不然以后还得怀着这个没爹的孩子当女皇,倘若让那楼兰的国民知道了,群臣百官也得起身声讨自己,他们是怎么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姬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咏儿跟月儿她们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围在傅爃身边欢喜咯笑着,心里醋意骤然萌生,也不知该不该过去了,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好的药材之时,咬咬牙,举步过去,柔声道:“傅爃,你的伤势严重并未痊愈,还是先到里边歇息一下吧,秦姬已经买好了药材,待会就为你熬成汤药。” 咏儿跟月儿循声望去,见是秦姬,原先的兴奋喜悦之感骤然消失,先是咏儿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看身后的傅爃,见傅爃正在嘿嘿笑着,柳眉微蹙,又望向了秦姬:“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儿当然是站在咏儿这一边的,也跟着咏儿质问:“就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这里可是咏儿小姐的宅邸呢。” 秦姬歉笑一声:“莫非宅邸前方的杂草,周遭的竹林子,也都是琳府咏儿大小姐的么?” 傅爃嗅到了很浓重的烟火味,一场女子的纷争马上就要爆发了,连忙扯开话题:“哎哟喂,我的肚子好疼,肠子也痛,头部更昏,你们快点送我进去里边看看吧,不然真要完蛋了。”偷瞄了秦姬一眼,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过来扶持傅爃,因为咏儿跟月儿这时候已经扶住傅爃了,还有灵慧。 傅爃见秦姬迟疑不来,便又刻意吭了一声:“秦姬妹妹也过来抚我一把吧,我身体太重了,这几个女娃扶不住……” “哎呀——”话未说完,就让月儿给一把撒开手去,不管了,咏儿跟灵慧力气又不够,当即就跟着傅爃跌倒了下去,秦姬这才赶紧小跑过来,扶住傅爃,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嘿嘿,没事,我们都先进去里面歇息歇息吧,有本大爷在这里候着,那狐妖暂时都不敢下来的。”傅爃习惯了吹嘘。 “恩。”秦姬咯笑一声,想要将傅爃扶起,却被咏儿推了开来,“我来抚他就可以了。”咏儿跟秦姬居然为着傅爃这个市井混混争风吃醋了起来! 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的安归,心里不停偷笑,傅爃这毛头小子,看来艳福真的不浅哈。 “傅爃已经身负内伤,严重无比,倘若草率对待,他定会遭遇危险的。”秦姬面对着咏儿,柳眉紧锁,语气坚决。 咏儿也同样是柳眉紧锁的望住了秦姬,两人彼此对视片刻,咏儿又说:“即使傅爃身负重伤,让我跟月儿扶持进去便也罢了,依我之见,秦姬姑娘还是先去后院的厨子里烧火熬药吧。” “我……” “哎呀,姐姐都叫你去了,你就去啦。”月儿也在瞎搅和,傅爃却心疼得很,要这么个绝世美人儿为了自己要下去那黑不溜秋的厨子里头,傅爃甚是怜惜,舍不得让秦姬过去,便伸手拉住了秦姬,“还是等会再熬药吧,我不打紧的,刚才为了对付那只妖狐,秦姬也很累了,我们都先进去歇息一会吧。” 秦姬心底阵阵感动,沉默着没有说话。 咏儿却看在了心底,想不到这傅爃才几天不见的功夫,居然还把秦姬给勾上了!真是气死人啦——心里恨骂着傅爃,干脆撒手,也不管他了,“哎唷——”傅爃又一声哀嚎,秦姬体弱,气力不够,扶不住傅爃,自己也跟着躺倒了下去,竟然就这么瘫倒在了傅爃怀里! 咏儿暗叫不妙,连忙俯身下来扶起秦姬,其实她是在想着不可以让秦姬全占了傅爃便宜,哪会想得到其实是这傅爃在占了秦姬的便宜呢。 傅爃也跟着秦姬起来了,体内依旧是阵阵剧痛,不过他都强忍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 “趁着妖狐还没有下来,我们都先进去吧。”安归随后一声催促,众人应了一声,便都纷纷进去了,秦姬扶住傅爃右边,咏儿扶持傅爃左边,月儿走在三人后头,都跟着安归,灵慧进了去。 “你买的是什么药材?”咏儿突然前倾着身姿,冲傅爃右边的秦姬问话。 秦姬将右手药材掂量一下,浅笑道:“有三七,红花,药效也是专门针对内伤的,三七和营止血,通脉行瘀,行淤血而建新血;红花亦活血通径,散瘀止痛,对症瘕痞块、跌打损伤的药效尤为突出……” “这两种药不是经期专用的么?”月儿突然在后头蹦出来这么句问话。 秦姬跟咏儿的脸色马上绯红了一片,傅爃却疑惑不解的追问:“经期?什么东西,好吃吗?莫非——这药材是甜的?!!” “你……给我闭嘴……”咏儿嘀咕一声,再狠命的一脚踩下,将傅爃左脚踩得疼痛无比,这已经身负内伤的傅爃,如今又添了一道外伤,真可谓遭了趟红颜祸水。 青江茶馆。 破奴畅饮了一杯,王恢赶紧续杯朗笑:“今日真是天大的喜事哈。” “哈 第 24 部分阅读 。[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青江茶馆。 破奴畅饮了一杯,王恢赶紧续杯朗笑:“今日真是天大的喜事哈。” “哈哈,如此一来,王兄弟的右臂便也不算白白牺牲了!日后扫荡了这楼兰,将那妖孽小子也给揪出,先断了他的右臂,再给他紧后的甜头尝尝。” 数十名骑兵随后皆畅饮而笑,茶馆的三娘,以及其余的厨师小二,早被破奴命人绑缚了起来,这偌大的青江茶馆,此刻便是破奴一行所据之地了。 “可这楼兰的皇还没有着落,听说是刘府的大少爷继任,不过如今刘府正办着丧事,今日的登基大典便又得延误了。”王恢左手放下酒杯,右手空荡荡的袖子死寂摇晃。 破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狂笑一声:“怕什么,到时候我们就将楼兰全城上下的人头全都献给皇帝,日后再请命过来据守楼兰,领个头等功名,也算名垂青史了。” 众人听罢,又是一番欢声大笑,举杯畅饮。 咏儿宅邸。 月儿跟在傅爃后头,默默的走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要问了:“傅爃,你吓跑的那个妖狐是长什么样子的呀?是像我这样的吗?”问的问题也格外奇怪,傅爃挠挠头,反问道:“不,可是,仔细一看,你跟她长得还确实挺像的,都很漂亮。” “天上的那团云层都是她弄的么?”月儿没有留意傅爃最后那句夸赞,伸手指向浑浊天穹又追问道。 “恩,怎么?你不会想说你也是妖狐吧?”傅爃原本是跟月儿开个玩笑的,没想到月儿还真的用力点了点头! “恩,难怪可以闻嗅得到那么熟悉的气味。”月儿心里喜出望外道,又问“是她们打伤你的吗?” “不,是我自己摔倒的……”傅爃还想狡辩,却让月儿一下子拆穿了,“得了吧,我看你就是让她们打伤的,放心吧,有月儿在,她们不会再欺负你啦。”月儿可不是咏儿,那般处处都忍让着傅爃,轻手拍拍自己胸脯允诺道,也不留给傅爃一丝脸面。 “呃……”傅爃尴尬得彻底无语了。 咏儿却越发感觉月儿跟傅爃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62。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二卷·任督二脉 穿过偌大的院落,蓉莲跟寒萧赶紧停止了小声唠叨,站到边上,眼睁睁看这傅爃进了咏儿的闺房,傅爃却并没有按照秦姬的要求马上躺倒于咏儿的床上休息疗养,而是跟安归道了句:“大叔,以后什么时候有空了也教教我那些功夫哈。” “哈哈,那是当然,即使小兄弟半口不提,老夫也会逼着你去学的,江湖凶险,你若不学点江湖术式来保护自己,守护身边的人,又怎可求得一席立锥之地?”安归朗声笑答,没多少人注意得到他右肩上部裂开的一道伤口,若说大吧,也不算多大,伤口为三道狐爪痕迹,各长约一尺罢了,在破开的衣襟虚掩之下,若隐若现,已经被他点了穴,暂时止了血,之前流淌在外的血迹也早已经凝固不动了。 傅爃听见安归连声答应下来了,自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嘿嘿,如此一来,本大爷可就天下无敌了。” “你可别高兴地太早,我看待会那狐妖再要下来,你可就小命不保啦……”月儿没好气的奚落傅爃,倒被咏儿一句念叨:“月儿。”给止住了,月儿赶紧双手捂嘴,不多说话。 “狐妖怕什么,这里头,不是还有一个‘月儿’狐妖吗?”寒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进了门,这一句淡淡道,却令月儿心里蔓延了阵阵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些什么,倘若是在担心傅爃会因此而讨厌自己,那可就——麻烦了…… 秦姬这才赶紧岔开了话题:“傅爃跟安归就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秦姬先去熬药了,月儿妹妹,你可以过来帮帮忙么?”月儿还在犹豫该不该去,倒是咏儿一声劝说:“月儿,你就过去吧,也好帮助傅爃早日康复。” 这才轻声应喏,跟随秦姬出了闺房,蓉莲没有进来,许是厌恶了傅爃这个孽种,竟为自己所生! 寒萧扯了一下咏儿衣裳,“我们也先出去一下吧,别打扰了他们俩的休息。” “恩,傅爃,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哦。”咏儿又回头面向了傅爃,神色关切的再三叮嘱。 “现在全身都舒服得很了。”傅爃怕咏儿不信,不想让她过于担心,当即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这回倒真的没有之前的那么剧痛了。 咏儿忍不住又一声咯笑,再念叨一声:“是啦,不过你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别太逞强啦。”见傅爃点头答应了,这才跟随父亲出去,现在就是傅爃跟安归之间,谁躺床上,谁卧地铺的问题了。 这尊老爱幼的文化,傅爃虽说没听过老先生几堂课,不过也还是有的,恭敬道:“你还是睡床上吧,地铺我都睡惯了。”也没等安归说完,自己便一下子躺到了地铺之上。 说也奇怪,这时候的内伤,已经不那么疼了。 安归微微笑,却还是强忍住右肩的伤痛躺到了床上,“小兄弟,你应该不是凡人吧?先前也听月上夜说了,你是半人半魔……” “不知道,反正魔界我去了一趟,感觉还挺无聊的。”傅爃双手环抱举至头部当做枕头,望着那上边的横梁,语气轻佻道,许是还在为着自己能够进的到魔界游荡,并安全出来而感到高兴与自豪,“还是那位名叫邢翳的魔尊亲自送我出来的。”好像很值得骄傲似的。 亦然,当安归听到这里之时,就是一脸惊愕的了:“你说什么?魔尊邢翳?!!”心想,这小子,居然连魔界的魔尊都得送他一程,看来他的身份确实是极不简单啊,可是,月上夜怎么又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打成重伤呢?倘若月上夜使出的力道更大一些,这小子可就是小命不保了啊,魔妖两界不是一直都是缔盟界域吗?之前由月上夜所说的,傅爃仅仅是一个分身之类的那些言语,安归并没有听到。 安归又想,如此一来,倘若调教得到位,恰到好处,将这小魔头调教得情牵凡界了,他日妖魔两界再来侵犯,便也可以依着这小子来稍微抵制一下。 “小子,你都懂些什么功夫?”安归开门见山的问道,他是决定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与傅爃了。 傅爃却语气极其傲慢道:“我什么功夫都会,都是自创的招式,那些久经训练的士兵将领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呢,秦家的大当家,广仁将军,也是本大爷打得重伤的。” “哈哈哈,小兄弟果然属练武奇才,不如这样吧,等你伤势一好转了,我们马上就去修炼,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一任徒弟了。”安归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傅爃更厉害,当即就站了起来,“好哈,我们现在就去修炼吧,你也算是我的第一任师傅了。” 安归见傅爃突然变得这么神采奕奕的,顿感惊诧,“徒弟,你的伤……”对傅爃的称呼已经理所当然的变成徒弟了。 “我的伤?”傅爃低头看看自己的下半体,右手敲了几下心脏部位,“奇怪,刚才这里是最痛的,怎么没事了?” 安归听罢,急忙起身,伸出左手过来把住了傅爃右手脉络,半饷,惊叹叫道:“你,月上夜居然帮你打通了任督二脉?!!” “什么任督二脉?刚好肚子饿了,好吃吗?”傅爃跟月儿相似的地方,便是对美味情有独钟,但他还比月儿多出一道兴趣,那便是美女佳人。 安归一见一听傅爃这个反应,笑得合不拢嘴,“小兄弟哈,我们都误会那妖狐了,看来她并没有要取你性命的意思,这不,她刻意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往后你若要学些什么好功夫,自然便是轻轻易易的就可以学得了,若说走火入魔,便也不然。”安归又低头看看自己右肩的伤痕,他知道,月上夜是真的想取自己性命的,多得灵慧一声制止,不然,自己就真的无法再站到那咏儿的闺房里头跟傅爃这小子高谈阔论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样啊,看来那美女妖狐是看上我了,啊哈哈哈……”闺房里头,又是傅爃的连声狂笑,安归心想,看来这小子,是真的过于自恋了。 63。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三卷·御剑术 安归惊诧之余,却也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也罢,既然徒弟如此兴奋,我们这就出去修炼,这宅邸前头的杂草丛,那是一片空地,宽敞之境,恰是我们练武的好去处。”语毕,便起身下床,率先往门口走去,傅爃大叫喝彩,也紧随出去了。 待秦姬好不容易跟月儿熬制了汤药,还煮好了饭菜端过来之时,却不见了安归跟傅爃,还有咏儿的身影,就连那两位原本待在前院的寒萧跟蓉莲都不见了,秦姬暗叫不妙,顿时担忧无比,莫不是月上夜那妖狐又来闹事了?!!怨恨的仰望铜绿天穹,月儿却突然在后头叫唤一句:“怎么不走了?咏儿她们都在外面呢,我们是要把饭菜端出去还是放在屋子里呢?” 秦姬一听,愣了半响,再往前院的正门望过去之时,恰好看得到咏儿站在那里张望。 重吁了一口气,“也罢,我们先放进屋里吧,待会过去唤他们回来用膳便得。”心里又开始萌生了千丝万缕的担忧,傅爃在干什么呀,明明身负了重伤,都叫他要安心调养身子的。 待秦姬跟月儿都进了屋,把饭菜放下了,月儿又一声询问:“你也不是凡人吧?” “呵呵,不然,秦姬如今也是凡人之躯了。”秦姬浅笑一声,回转身去,面向闺门:“打伤傅爃的,恰是月儿的娘亲,月上夜,也许,今日或明日不久,你们便可相认了。” “我娘亲……你怎生知道?”月儿惊疑追问。 “很多事情,秦姬都知道,只是不愿透露罢了。”淡淡道,又要起步出去,却被月儿一把拦下了,“那你还知道些什么?我娘亲,她早在数十年前便被楼兰百姓残忍杀害,什么月上夜,她根本就不可能会是我的娘亲,我们就连一面都未曾见过,我也没有……”月儿说着说着竟然哭泣了起来,秦姬连忙上前安慰:“其实被杀害的并非你亲生娘亲,且杀害她的,也并非全是楼兰百姓,而是蜀山道士,这里原先盘踞的妖界,便为他们所除,当然,妖界败退之时,你的养母以及许多族人都不愿跟随大势离去,毅然留了下来,原本是想与楼兰迁入之凡人一同生活的,不料却……”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泪,早已夺眶而出,静静滑落脸颊,无声下落,月儿亦早已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不愿再听秦姬那些冷酷无情的“事实”了。 秦姬见月儿无法接受,但这关乎她身世之事,不愿欺瞒她一生一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终究还是开不了口了,绕过月儿,柔声道:“月儿妹妹,那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错,所以不必过度感伤,错的也不是那些对你们施加迫害的凡人,错的只是凡界的观念,全为观念所致……” “我求求你,别说了……”月儿泪眼盈眶的望住了秦姬,乞求的眼神,秦姬只好轻声叹息,也罢,转身出去,往前门那边移步过去了。 安归跟傅爃都盘坐在地,寒萧他们便都站到了红漆前门处张望。 “轻闭双眼,努力去感受自己体内回荡的九阳之气……”安归一声教唆。 傅爃闭眼了好久,最后还是睁开眼来,不耐烦道:“什么叫九阳之气啊,乱七八糟的。” “哈哈,好徒弟,不急,不急,你先静下心来,密切感受一下体内是否有一股平缓的气息在涓涓流荡。” 傅爃却干脆一下子仰躺在地,“不学了,还得感受什么九什么气,所谓功夫,不就是个剑术刀法,拳脚功夫之类的嘛,哪用得着这么班门弄斧的,你随便给我教个一招半式便得了。”安归平生,拜过的师傅少说也有好几个,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傅爃这般学习态度的,当即来气了,“你今日不学,明日不学,那要待到何时,难道就只想着怀揣那几招三脚猫功夫便能走遍天涯,切身保护好身边的所有人?!!” 傅爃被他当头棒喝一声,顿时也没敢吭声反驳,急忙坐起,重新盘腿,闭了眼,“好吧,徒弟听师傅的。” “六根清净,不牵情仇,不绊爱恨……”安归又几声念叨。 傅爃听了,又是不耐烦的道:“我又不是出家人,哪能真的做到‘六根清净’啊,何况今日六根不清净的出家人还多了去……” “傅爃,你就好好安静下来修炼嘛。”咏儿终于忍不住了,前来督促道。 傅爃抬眼见是咏儿,赶紧又闭了眼,“嘿嘿,我只是想给你们制造点练武必需的良好气氛嘛。” “唉,你虽是我的第一任弟子,不过,也许也是我这辈子遇上的,最难搞的一个弟子了……”安归叹息一声,对这吊儿郎当的傅爃是万般的无奈。 咏儿听了,也是一声咯笑:“好啦,傅爃,你就安心点跟安归师傅修炼,咏儿会在旁边看着的。” “恩,我会努力的,为了不让你们受到伤害!”傅爃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却全然不知,他已经勾起了咏儿的伤心事,那一幕险遭蹂躏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咏儿骤然心生万分悲痛。 “怎么了?咏儿。”傅爃没听见咏儿回话了,担心便问。 “没,没事,你就别说话啦,好好听话,专心修炼,知道么?” “嘿嘿,那当然。” “那……咏儿就不多打扰了哦。” “恩。” 傅爃听见咏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了,情牵咏儿,万分不舍,若说学这安归的招式还得六根清净,傅爃是宁愿不去学的,他在想,安归都有了自己的女儿灵慧,哪还算得上是六根清净之人,且他都习得这身招式了,自己理所当然也是可以学得的。又一想,月上夜说的,安归杀害了他的妻子一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好像安归是蜀山道士,如此一来,月上夜又认识他的妻子,莫非灵慧娘亲也是妖界之人?!!可这安归也太残暴了吧,就因为自己妻子是妖女而痛开杀戒,未必过于草率,用傅爃的话来讲,就是猪狗不如了! 傅爃始终还是没能静下心来,一直都在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惦记着咏儿,月儿,忽然又想到了秦姬,那般窈窕身材,婀娜多姿,出水芙蓉一般的肌肤,宛胜天仙的红颜…… “如何,感觉得到体内的那股气息了吗?”安归又问。 傅爃不好再说自己没感觉,只好硬着头皮,跟他拼了:“呃,额,是的,感觉得到了,那股缓缓的气息,暖暖的,好舒服……”此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扯的哪门子胡话,不过,更让他意料不到的是——安归居然笑着应允了:“哈哈,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对极了,你继续闭着眼睛,切勿睁开,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傅爃原本是真的想睁开眼授予你‘御剑术’之必要口诀,中途切忌不要开口,不要插话,耐心静听便得。” 傅爃点了点头,也不管那同样闭上眼睛的安归是否看得见,他只知道安归是叫他别开口的,就不开口了。 “徒弟,知道了吗?”安归再问。 傅爃听罢,再次点了点头,“怎么了,你没听清?”安归顿感莫名其妙。 傅爃再要点头的时候,幸得咏儿在一边帮他说了:“师傅,傅爃他已经知道啦。” “哦,如此便得,如此便好。”安归会意的露出了笑容。 傅爃心想,咏儿还真是我的救命草哈,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大叔反复问到什么时候,也省去了好多时间,跟好多点头的气力。 “徒弟,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棵草,截断平致两腿重叠部位之上,切忌不要睁眼。”随着安归一声教诲,傅爃随后就抓了一把杂草,凭借感觉放于盘腿之上,又点了点头。 咏儿就在边上继续帮傅爃道出声来:“师傅,他已经办好了。” “恩,很好,现在,傅爃,静听为师的口诀便得,为师只念一遍,你切忌要静听。” 傅爃再一点头,还是咏儿替他传的话。 安归也轻微点了一下头,“将杂草当做宝剑,剑,即为剑士之魂,侠士之魄,重如泰山,胜于性命,你尝试着将自己的身体与‘剑’融汇一体。” 傅爃这回可犯愁了,自己又不是妖怪,更不是仙人,怎么能够做到将身体与剑合二为一的超凡境界,想要开口追问,却又记得师傅是说过切忌不要开口插话的,只好作罢,事到如今,咏儿没见传话,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在犯愁了,便只好静下心来,将腿上隐约感觉得到的杂草想象成一把酷炫宝剑的模样,此时正被自己平放于盘腿之上,那锐利剑锋,时时散发出来的森严寒光,剑柄也是采用了上等的布料来包裹住,闪耀着诱人的亮,再想象这把剑此刻正不停的往外冒着轻烟,那是因为他看过几次秦姬幻化出来的轻烟,理所当然的就想到那里了,再想那缕缕轻烟正不停的漂浮撩扰,无声中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片刻,又听的安归一声询问:“是否感觉得到自己与剑已经合为一体了?” 傅爃虽然至此还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的点了点头,咏儿在边上看到了,心里暗暗惊羡,原来傅爃的悟性远在自己之上呵,不敢怠慢,连忙传话给安归:“师傅,傅爃已经感觉得到了。” “恩,很好,傅爃,继续静心,跟随为师默念此句口诀——‘以剑为体,以剑为影,以虚乱实,以实化虚,幻影涕零,风声泣涙……’”安归一口气念叨了很长的一段口诀。 傅爃便也跟着轻声默念了,“以剑为体,以剑为影……” 安归语落之时,傅爃念叨的口诀便也尾随而至,待到安归语毕,再过半饷,傅爃也跟着念叨完了。 “好徒弟,果然是练武奇才,为师学到此处,还得耗费几年的时日,如今你居然一下子就全部掌握了!”安归突然跳了起来,“徒弟睁眼看清楚了!” 傅爃赶紧睁开眼来。 只见安归于半空落下,脚尖稍一触地,便又再次弹跳跃起,将手中平卧的一根杂草往前一伸,一扫,骤然间,那根杂草居然幻化出了数以千万计的杂草!顷刻间全部随着安归伸手一挥,便迅疾冲向了自己前头,将那头的竹子都切断了许多! “哇——”傅爃看得目瞪口呆,站在傅爃旁边的咏儿同样也是面露惊诧之色,眼见之人无不喳喳赞叹,啧啧称奇。 “这是怎么做到的?!!”傅爃兴奋无比的询问一声。 安归待平稳落地了,对傅爃朗声笑道:“好徒儿,如今你也习得此等剑术了,自然也能使得出,赶紧给大家露两手看看吧。” 64。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四卷·御剑术之其二 傅爃听罢,暗叫不妙,自己还没有领会到御剑术的半点精髓呢,怎么就叫他来示范啦?!!使不得,千万使不得,要是真做了,没有效果出来,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但,若是拒绝吧,他一定也会露出马脚,被别人笑话的,遭受其他人笑话倒也无妨,但此时咏儿就在自己身边,若是让她也给笑话了,傅爃多年来辛辛苦苦在她心目中塑造起来的良好形象可就都要毁于一旦了,别无他法,只好暂时先拖延一下,“师傅,这剑术还不错哈,是叫的什么名字呢?” “御剑术,二三式合一之后的‘天罡征伐’,怎样,很厉害对吧?”安归显得格外神气,“你也来试试。” 傅爃哑然无声,片刻,才胡乱编了个借口:“你只传授了我区区一个剑术口诀,只属皮毛功夫,其他什么的都没有了,我怎么知道如何使用这种剑术,你还没给我剑呢。” 安归闻言,伸手一指那边适才被自己一草切断的竹子,笑说:“倘若真的心领神会了,只要是双手所能触及之物,都能一一转化为你所擅长的武器。”安归语毕,俯身下去随手截起一根杂草,再往前倏地一挥,转瞬间便又倒塌了一棵竹子! 傅爃在安归背后看着,心里渗得慌,安归倒是精通如此高明的剑术了,可是自己还是半斤八两,半调子的混混,在咏儿以及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威逼之下,自己又该如何是好,转眼看到了秦姬跟月儿,仿佛瞅到了救命草一般,连忙抽身跑过去,边抬手摆晃一下:“师傅,徒儿晚些再练给你看吧,现在还是吃药要紧哈。” 秦姬看见傅爃已经可以神采奕奕的招呼了,心里也是一番大喜,但很快就又变成了担忧:“不是叫了你要好好疗养身子的么?你怎么就自己跑出来啦,还有安归前辈,您怎生就不照看好傅爃?”柳眉微蹙,显然已经有些小生气了,傅爃还是第一次看见秦姬为自己生气的模样,娇柔可人。 “嘿嘿,那小子他想要学点御剑术,我这不就……”未等安归说完,秦姬就对傅爃轻声道:“傅爃往后若要学点什么法术。尽管跟秦姬开口便是,不过还是要先等你的伤势好转了……” “月上夜并没有伤及他的内脏肺腑,恰恰相反,她还打通了傅爃徒儿的任督二脉,为师才会想到将计就计,马上给他授予剑术的。” “恩?任督二脉?”秦姬面露惊诧,追问道:“可是她明明对傅爃……” 傅爃才刚要张口作答,咏儿便移步走了过来:“恩,是真的,傅爃的汤药都熬好了吗?” “恩,我和月儿还替你们煮了饭菜,趁着还热未凉,我们都先进去用膳吧。”秦姬再招呼了寒萧跟蓉莲之后,便都齐齐进去了,寒萧望着秦姬的背影直发愣,看她那撩人心扉,充满诱、惑的身姿,寒萧又开始心生歹念了。 还未走到咏儿的闺房跟前,就听得城门方向传来声声嘶喊,莫非战争已经打响?!!众人皆感震惊无比,傅爃双手一抱拳,轻佻笑道:“还有哪国子不怕死的,本大爷亲自收拾他去!” 傅爃刚要起步跑去,秦姬跟咏儿连忙伸手拉住了傅爃,异口同声道:“不可以,万一……”却又突然戛然而止了,亦几乎与此同时,再听得一声巨龙咆哮,咆哮之声犹如骤起狂风,肆虐,撕扯着楼兰里头的所有仓木杂草,有些摊档地铺,先前的逃窜之人还来不及收拾的商品,全被掀起离地数尺。 “这回又是哪门子妖怪……”傅爃心里一悬一惊,他想起了之前在魔界里头见过的那头据守魔印之门的黑龙,一声咆哮,跟此番龙啸也是如出一辙的,该不会是魔界来帮自己对付外敌了吧? 傅爃想的倒美,那前来闹事的不是黑龙,恰是刘凌先前在深水湖边遇上的那只邪龙!长有三颗头颅,鳞片银白的邪龙! 待邪龙飞越了楼兰大半个领地上空,众人抬头仰望,这才看得到它那震撼无比的巨大身躯,居然可以自由穿梭于由月上夜兴风作浪而起的铜绿混浊云层! “喂——什么破龙,赶紧给本大爷下来受死吧!”傅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看到巨龙在铜绿浊云那里上下穿梭,突然就担心起了月上夜来,兴许是因为月上夜替他打通了任督二脉吧。 傅爃这声挑衅是扯开了嗓子的大喊,那头邪龙听罢,一下子冲破云层,俯冲下来,待与傅爃接近仅十余尺距离了,方才止住下落之势,悬浮至半空,又一声龙哮席卷而下,狂风将周遭的竹木灰烬一并卷走了,还撕扯掉了一些被安归先前使用御剑术切断的竹子。 傅爃因为见过了之前魔界的那头黑龙,对头顶这条银龙当然也不会害怕到哪里去了,还想再要出口挑衅,却只听得秦姬于背后一声惊呼:“邪龙?!!” “哈哈哈,原来是灵芝仙子,秦姬啊,怎么,见着本尊了,还不下跪?”两根粗大拔长的龙须来回飘荡不停。 秦姬却并未依着它的命令下跪,浅笑道:“秦姬如今也不是仙界之人了,何必要为你区区一头曾经背叛神界而贬下凡间的邪龙下跪。”语气冷然。 众人一见秦姬竟然毫不畏惧,甚是惊愕,寒萧跟蓉莲更是惊得瞠目结舌,这秦姬,看她姿色出众,超凡脱俗,颇有灵气,果真不是凡人呀! 傅爃跟月儿因为早就知道秦姬身份不凡,自然未觉多少惊讶了,傅爃剑眉高挑,怒视邪龙:“好你条邪龙,还敢到本大爷的地盘来放肆了!” “傅爃。”秦姬连忙伸手过去,轻轻撕扯一下傅爃的衣襟,傅爃回过头来,却见得秦姬摇了摇头,“稍安勿躁,最好不要激怒它。” “啊?”还未等傅爃回过神来,只感到头顶一阵热浪翻滚,慌忙回顾,只见一团赤红烈焰正在邪龙的血盘大口里头酝酿,邪龙突然猛一张口,那团烈焰便迅疾俯冲而下了! 65。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五卷·御剑术之其三 眼见着赤红烈焰就要进逼至众人眼前了,突然青光一闪,原本径长多达十余尺的那团烈焰居然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待傅爃看得清楚一些后,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心系担忧的妖界美人儿月上夜,“哈哈,原来你没事哈,真厉害。”傅爃几步上前想要搭讪几句,却被月上夜腾出右手一把拦下了,“不要过于接近,你们快点离开吧,那条邪龙虽不过神界的一只小喽啰,但单凭余焰也可将你烧成灰烬了。”语毕,铜绿天穹忽然瞬射了数以万计的青光下来,待悬浮于离地数尺的半空之时,才看得清原来那是缕缕索绕的青烟,长久未见散去,竟然缓慢衍化成了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如此美景佳人,倒让傅爃全然忘却了头顶邪龙的威逼,完全被眼前这难得的众多美人给夺了魂魄,望住她们好久,都没能回过神来,咏儿在后面狠狠掐了傅爃背部一把,傅爃也还是瞠目结舌的注视着,微张着嘴巴,就差口水还没有流出来而已了。 秦姬无奈一笑,月儿倒没像咏儿这么温柔,抽身向前,狠狠推了傅爃一把,差点没把他推倒在地,傅爃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什么事?”来回张望。 “什么事……我还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在这里看美女看得脸都不要了。”月儿双手撑腰,没好气道。 傅爃一听,连忙堆笑:“嘿嘿,你们误会了,我是看那么多的美女来帮我们对付那头邪龙,高兴着呢。” “还狡辩!”月儿又一声辱骂。 “呃,邪龙,有本事的,我们出去城外较量!”傅爃只想要转移话题,竟然鬼使神差的转移到跟邪龙的决斗来了,这下可好,场子难收了,失去的脸面肯定也是拿不回了,可是要是现在反口了,岂不更加丢脸?只好咬咬牙,顶硬上了! 月上夜同样也是一惊,这傅爃,刚才还被自己轻而易举的就给甩飞了,他哪来的勇气,竟敢跟邪龙抬杠了? 邪龙倒是兴奋得很,它知道,若跟眼下这妖界郡主月上夜对决,它也未必能够吃的一个甜头,不过,倘若是跟那口出狂言的毛头小子对阵,它当然也是握有十足胜算的了,当即答应下来,继而幻化成为一名身披银白鳞甲的翩翩少年,随即落地站稳,冲傅爃哼笑道:“我们就以人形对决,免得你到时候吃了败仗,又得赖账说本尊是仗着身形取胜。” 傅爃回以轻佻一笑:“呵呵,那可未必,我看我还没伸出个手指头你就已经像个乌龟王八蛋一般趴下了。” “你!”邪龙气得干瞪眼,想要当即冲过去痛扁傅爃一顿的,可是眼前悬浮着很多挡道的妖界狐女于齐膝杂草之上,月上夜也挡在傅爃前头,自己这番贸然过去,必定是恶果连连,吃不了,还得兜着走,只好作罢,猛一挥手:“我们就去楼兰外边的草原上分个高下,如何?!!” “哈哈,去就去,本大爷还怕你不成?!!”傅爃见那已经幻化成了翩翩少年的邪龙,心里原先的压迫感骤失,变得毫不畏惧了,再往东部城墙一指,“那边竹林虚掩处开有一扇边门,我们就从那里出去。” 邪龙听罢,也没见言语,脚尖稍一点地,随即飞升而起,化作一条三头银鳞巨龙,蜿蜒飞向了楼兰城外以东的草原,傅爃顿感头皮发麻,这,让他脸面往哪搁啊,人家都是飞去的,自己还得…… 还是安归好心,上前几步,行至傅爃身边,再随手一勾,片刻,一把长剑竟然穿过竹林,直飞到安归手中了!!! “哇,你这什么法术啊?!!”傅爃瞪大了眼睛追问,一脸的不可置信。 安归将长剑拿在手中,掂量几番,方才朗声大笑道:“这长剑叫做泣涙,伴随为师多年了,自然也就有了灵性,若为师想它了,它自然也就会自己飞回来。”原先还是被刘凌拿走占为己有,放在他自己的寝室里头供着的,没想到这泣涙居然还能自己飞回它的主人手中了,刘凌此时亦是空无一人,先前秦姬前往药铺买药之时所见的奔丧人群,许是这刘府的上下全员了。 “世上还有如此神奇之事?”傅爃看得暗暗吃惊,啧啧称奇,伸手过去想要拿来把玩把玩,不料那宝剑却被安归一把投掷开去,傅爃大声惊呼:“你都把宝剑当什么了,居然还随手扔掉?!!”这徒弟骂师傅的当儿,在场的还是第一次听见,那些妖界女子见邪龙飞远,傅爃又一声大声叫嚷看,便都纷纷轻盈降落下地,往傅爃这边小跑了过来,月上夜也转身面对了傅爃:“大惊小怪的,这是他们蜀山的三脚猫功夫,叫御剑术。”说着还瞟了安归一眼,满是恨意,月上夜对安归的杀意未曾断绝,倘若不是灵慧的那声哭喊,她早已将安归的心脏给全然掏出,并捏碎致死了。 “御剑术,不是那切断竹子的招式吗?”傅爃大惑不解。 说到切断竹子,那漫天的杂草幻影随即浮现于灵慧的脑海之中,突然回想到了浅水镇的居民,都是被那漫天的剑影落下以致丧命的,这回,她是怎么也无法相信摆在眼前的,血琳琳的事实了——浅水镇的百姓,都是被安归大叔的这把泣涙残忍杀害的! 月上夜望了望那躲藏在咏儿背后的月儿,微笑叫唤:“月儿,是你吧?” “我,我不认识你。”月儿连忙环抱住了咏儿纤腰,生怕月上夜会突然将她抓走似的。 安归笑了笑,道:“徒儿,这里的事情交给月上夜便得了,我们先去对付那邪龙吧,免得他又要回来残害百姓。” “恩。”傅爃刚要举步走向东部边门,却见得泣涙长剑居然定定的悬浮在他跟前了,还来不及一声惊呼,就被安归一把揪了上去,安归站稳于泣涙上方之后,又一声默念:“御剑术——第三式,浮尘!”随即快速升空,迅疾往邪龙飞离的方向去了。 这种玩意,灵慧是亲身体验过的,震撼之感并不及月儿的高了,只见月儿欢笑到连声击掌,蹦蹦跳跳的:“哇——好厉害,好厉害呀——” 咏儿跟秦姬看见月儿这般活泼劲,都忍不住一声咯笑,忽然相视一眼,对视而笑。月上夜同样亦是会意一笑,仰望天穹,铜绿云层已经缓缓朝向楼兰的东北方向漂移过去了,“你们都先过去那边吧。”回头冲那群狐女柔声下令。 众多狐女听命,随即再次幻化为千丝万缕的青烟,迅疾升空与铜绿云层汇聚一体,往东北方向漂浮过去。 “那是车师方向……”蓉莲低声呢喃。 寒萧同样亦是颇感疑惑,心生疑虑:莫非是想占据了车师,他日再夺我楼兰? “月儿,过来。”月上夜绕过了咏儿,月儿却又连忙躲到了咏儿身姿那边,“我不认识你。” “你叫咏儿,对吧?” “恩。” “给本宫让开,月儿留在凡间已久,是时候要回宫了。” “可是,既然月儿都不愿意,您又何必强求呢?”咏儿还想帮助月儿说话,不料月上夜却突然露出了狐爪,在咏儿眼前晃动着,威吓道:“本宫叫你让开,如若胆敢违令,就休怪本宫无情了。” 秦姬连忙几步上前,护住了咏儿,柳眉微蹙:“月儿她原本就不想跟随你回去妖界,你多番要挟,不是强人所难吗?若是真把月儿带回去了,她也未必能够过的开心。” “就是,我才不想去那里咧,没一个人是我认识的,无聊死啦。”月儿在后面冲月上夜吐了吐舌头,月上夜忽然媚笑一声:“ 第 25 部分阅读 “就是,我才不想去那里咧,没一个人是我认识的,无聊死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月儿在后面冲月上夜吐了吐舌头,月上夜忽然媚笑一声:“呵呵呵,好吧,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加强求,不过……”望向了蓉莲跟寒萧,冷冷道:“以后如果有谁胆敢对月儿无礼,欺负她的,本宫也绝不会轻易饶过,如果是这楼兰的人,本宫就会血洗楼兰!” 语毕,瞬即幻化为了一束青烟直冲铜绿的浑浊云层,融汇进去之后,那团巨大无比的铜绿云层忽然就加快了速度往东北漂浮过去。 享受着凛冽袭来的劲风,很快就到了草原上空,泣涙迅速下降,乃至悬浮于半空当中,两人此刻仅仅离地数尺了,傅爃随后跳下泣涙,面对着数十步之外,那再次幻化为人形的邪龙,狂妄笑道:“小子,本大爷今儿个高兴,就让你个三招两式吧,免得你说我欺负你。” 邪龙听罢,本已怒火填胸,此刻愈燃愈烈,心想:好你个半吊子的魔头,胆敢多番对本尊加于侮辱,待会开战了,可就休怪本尊下手的残酷无情了! 听得安归一声大喝:“好徒儿,上吧!” “哈哈,好咧!”傅爃再狂笑着就冲了上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可是,你也应该给我一把泣涙玩玩吧,御剑术不是都要剑的吗?” 安归笑了笑,将悬浮半空的泣涙收回,再扔给了傅爃,傅爃一手接过,把玩观赏了好一阵子,欢声大笑:“好剑,好剑,邪龙,你的死期到了。” 笑毕,前脚一处,迅速与邪龙迎面而冲,对上阵了。 安归也随手截过一段齐腰的杂草,挥舞至身体右侧,冷笑一声,亦紧随于傅爃身后冲刺过去。 66。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六卷·无法发动的御剑术 与迎面冲刺过来的邪龙很快就相临得十分接近了,可这傅爃又哪会使用什么御剑术,将泣涙名剑当做棒槌一般,随手一挥,又回复了往日他那依靠蛮力制胜的当当,但此刻面对的是邪龙,傅爃又能否一如从前的依靠蛮力制胜呢? 安归是紧跟于傅爃后头的,当他看到傅爃拿着自己的宝剑泣涙当做棒槌一般挥来晃去之时,也不见他将御剑术使用出来,当下就犯愁了:这徒儿,该不会是欺骗了为师吧! 邪龙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的他一见对方是两人齐上,也没有想过要化身为巨龙来迎击,身体稍微前倾,做好了一个俯冲姿势。 待到傅爃挥舞着泣涙砍杀过来之时,邪龙忽然猫身迅疾冲出,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傅爃冲撞出了几百米远,杂草齐腰的荒原之上,瞬间显现了一条格外分明的折草道,小道尽头处,邪龙正单手将傅爃头部按压在地,于小道相反方向的这头,安归却还在发愣。 半饷,侧身将手中折草平放齐肩,草尖指住那按压着傅爃的邪龙,急急念道:“御剑术,天罡征伐!” 折草瞬间衍化出数以千万计的幻影,紧随安归将手中折草往前猛的一挥,漫天的幻影亦迅疾往邪龙飞射过去,只一瞬间,邪龙还来不及回首,就已经被道道幻影刺穿了体魄,鲜血飞溅了傅爃一脸,许久许久,邪龙终于缓缓倒了下地,压折了傅爃身边的许多杂草,安归投射过来的幻影已经全部消失了,傅爃看着这身体被刺穿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的邪龙,使劲抹去脸上溅到的鲜血,将邪龙一把推开身旁。 心情无比激动,想不到还用不着他动手,邪龙居然就自动倒毙了。他还没有看清那些个数以千万计,漫天齐发过来的幻影是何种利器,还以为是自己无意中发动了泣涙的御剑术,顿感自豪,沾沾自喜的站起身来。 不料却看到安归在那边挥舞着一棵杂草,朗声大笑:“好你个徒儿,居然敢欺骗为师,你还没有掌握御剑术的要领对吧?亏为师还以为你是一个绝世练武奇才,为能有你这么个徒弟还欢喜了好长一阵子……” “哗啦——”只听得脚旁的邪龙尸体突然发出了一阵声响,傅爃连忙后跳数步,将泣涙对准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这才发现,就连邪龙的银光磷甲也被先前安归发动的幻影刺穿得破烂不堪了。 可是,他的尸体此刻却不停在融化成水! 傅爃心肝儿都要提上了嗓子口,将手中泣涙握得更紧了,心想,如果此刻再发动一场御剑术,或许就能够取得他的性命了,回头张望,吆喝一声:“师傅,再发动一场……” 话未说完,只觉喉咙一痒,已经被邪龙一把掐住并高举半空了,再觉凛冽劲风袭背而来,傅爃被重重的砸到了荒草地上! “咳——”一淌血液脱口而出,傅爃睁大了眼,怔怔的望着那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的邪龙,怎么才一转头的功夫,他就…… 视线越趋模糊,意识朦胧中,傅爃想起了好多事情,书塾翘课,俯首画画,街卷打斗……好多人,咏儿,月儿,秦姬,灵慧,青江的老板娘,老先生,安归师傅……支离破碎的画面,此刻一一浮现,这是凡人临死之前就会看到的画面么?难道,我就要逝去了吗?不,不会的,他们,还需要我的保护,答应过咏儿的,我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绝不可以,我绝不会就这么逝去的,绝不可以! 眼神随即变得凄厉无比,一声怒吼,将邪龙掐住自己的右手死命抓住,再一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是骨骼碎裂的声响,邪龙忍不住剧痛,惨厉嘶叫起来,右手一软,已经松开了傅爃,左手紧紧的抓住右肩,想要减缓那些掀天而来的剧痛感,怎料却是徒劳,怒目瞪视着那坐倒在地不停喘息的傅爃,忽然仰天一声长啸,瞬间衍化回了三头巨龙,迅速飞升而起,悬浮至高空,再一声龙啸席卷而下,将傅爃都给吹刮得退后了十余步,傅爃随后将泣涙往杂草地上一插,方才止住了退势,仰望天穹,犀利眼神直勾勾盯住那头已经化为了原型的邪龙。 只等邪龙俯冲下来,迎上自己的一剑了。 但邪龙却始终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于高空俯头怒视着傅爃,三颗头颅均是龙口大张,里面正缓缓酝酿着一股热浪,赤红色的烈焰,浑浊翻滚不停,吃了傅爃方才给予的苦头,居然一手就将自己的前爪给废弃了!怒火中烧,愈燃愈烈,已经无法再冷静下来按照法天原先的计划行事了,他是想将这片荒原一并毁灭了,即使龙炎最后会蔓延至楼兰,将周遭的城邦村落一并吞噬,他也全然不顾了,只要能够抹杀掉眼下的傅爃,即使残杀了天下众生,他亦在所不惜! 烈焰酝酿已久,只见邪龙三颗头颅忽然齐齐高昂向天,突然俯视大地,三簇烈焰夺口而出,中间那簇是直冲傅爃而来的,与先前楼兰里头的程度不同,此刻的烈焰径长竟然多达十余丈! 将小小的傅爃完全囊括在覆盖范围之内了,此刻任凭傅爃是怎么逃跑都是躲避不掉的了。 还有一道烈焰俯冲安归而去,另一道——竟然冲向了远在西边的楼兰! 安归眼见着一团火焰正朝向楼兰而去,也顾不得自己头顶席卷而下的烈焰了,又俯身折过一根杂草,急声念道:“御剑术——天罡征伐!”掀天幻影再次涌现,随即快速朝向那团冲往楼兰的烈焰迅疾逼去。 宁愿自己牺牲,也不愿尚在楼兰的女儿遇难,安归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不停涌现,愈演愈烈,满心担忧,像极一场骤然落下的暴风雨,将自己内心袭击的忐忑不安。 傅爃视线却全部凝聚在了上空直夺自己而来的烈焰之上,亦没有躲闪的意思,拼杀斗志已经被邪龙完全激起的他,此刻能够铭记在心的意念,也就只有“杀死对方,让自己活下去”了。 将泣涙举至身前,仰头怒视着俯冲直下的烈焰火球,待烈焰距离自己仅有数十尺距离了,傅爃突然腾地跃起,直冲烈焰而去,挥舞着泣涙,与迎面袭来的烈焰拼杀过去。 67。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七卷·傅爃之死 直至傅爃完全被烈焰吞噬入内了,安归还来不及再次发动御剑术来施加防御,迅疾俯冲直下的烈焰紧接着便将自己也完全吞噬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却丝毫感觉不到烈焰缠身该有的炙热,顿觉狂风肆虐袭来,将自己的衣衫都撕扯得瑟瑟作响,但很快就都又归于平静了,转瞬间的狂风,顿起,骤失。 待安归缓缓睁开眼来之时,又是一愣,此刻悬浮于上空的,竟是楼兰的前任国师——法天! 即使他此时正抬头仰望着高空当中的邪龙,无法辨清面貌,但那身雪白的法师长袍,那股无法用语言形容得了的淡淡气息,渗透着隐隐忧伤,错不了的,那人的确是法天! 这边的烈焰早已不见了踪影,安归再眺望楼兰那边之时,看见远方那边的楼兰城同样也是安然无恙,便放心的吁了一口气。 傅爃落回到地上,平稳站住,依然怒目瞪着那悬浮于天穹之中的邪龙,沉默着,不多言语。 法天嘴角微微上扬:“老朋友,把傅爃引来这里便得了,也不必急于赶尽杀绝。” 邪龙却又一声龙哮,卷动了上空的强悍气流,席卷冲下,将安归跟傅爃都吹刮得退后了数十步,法天却只是长袍剧烈抖动,依旧悬浮于空中原处,傅爃待狂风退去好多了,吃力的睁开眼来,这才看到那悬浮于安归上空的法天。 “孩子,你——名唤傅爃对吧?”法天迅速飞至傅爃上空,相距傅爃仅十余尺,傅爃连忙将泣涙剑尖指向法天,愤恨道:“邪龙的援兵吗?前来受死的?”并没有直接回答法天的问话。 法天微笑着俯视傅爃好久,终于呢喃道:“你体内的傅爃气息,好像已经全部消失了啊……莫非本体已经消逝了?”却是自言自语,“还是说,本体已经完全占据了分身,将王气尽数隐去?”眼神犀利的盯住了傅爃,傅爃只感一股强悍无比的气息将自己原先满腔的杀气死死压迫下去,竟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了起来,浑身更是动弹不得了。 这,他到底使的什么妖术!傅爃恨恨的盯住法天。 “昔日的王,也许你并不认得我,不过,往后你的魔界,还有这里的凡界……”再抬头仰望天穹,忽然狂笑道:“还有天上的神界,仙界……这世上的一切,一切,都将归于我法天所有了——哈哈哈……” 缓缓下降落地,迈步走向傅爃,左手抬起,不停的把玩着右手中指那一枚乌黑发亮的戒指,笑问:“昔日的魔界之王,还认得这枚戒指吗?” 伸出右手。 傅爃却不由分说,见着他渐步接近了,挥舞着泣涙迎面就砍了上去。 法天右手随即一挥,狂风骤起,凛冽而来的旋风竟然一下子就将傅爃手中泣涙给强行卷夺走了!于半空一番旋舞,最后被法天伸手上去,稳稳的让法天握在了右手心,“这枚戒指,名叫‘天罚’,这把宝剑,唤作‘泣涙’,每当天罚降下,所临之地定将生灵涂炭,泣涙连连,如今两把神器,都为我法天所有,区区一任魔王,又奈我何?” 语毕,将泣涙往前一挥,数道剑影骤然衍生而出,直冲向前,自成一圈将傅爃团团围住,剑尖斜下直指傅爃。 傅爃暗叫不妙,再望向安归那边,却见安归正被那再次幻化为人形的邪龙掐住脖颈,举至半空。 如此情境,甚感绝望,眼前这身穿雪白长袍的老家伙,既然跟那邪龙是一伙的,且听他说了这些深奥而难以明了的话语,实力自然就是远在自己之上的了。 可是,如若枉然放弃抵抗,那也并非自己一直秉持的为人处事之道,横竖都是死,干脆跟他拼了! 傅爃一咬牙,紧握了拳头,直冲向前,只听得法天一声冷笑:“魔王?今日便由我法天亲手弑之。” 稍一挥手,数道剑影便迅疾冲向傅爃刺来。 “住手——”只听得一声女音哭喊,剑影只逼近了傅爃皮肤外层,再往下一点,便统统刺入傅爃身体了,傅爃怔怔的望住那定格在眼前的剑影,剑尖直指自己双眼,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那声音,会是谁呢?听着如此熟悉,好像是……难道是——灵慧?!! 待剑影幻化成烟,全部散去,傅爃可以活动身体了,忙循声望去,果真是灵慧,还有灵慧身后的,咏儿,月儿,秦姬,她们怎么都来啦?!! 这回可糗大了,非但没把那邪龙打得落花流水,此刻还被跟前这老家伙欺凌得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就连安归师傅好心交与自己的泣涙宝剑都被眼前这老家伙给一手夺了去。 灵慧知道自己生母是法天的妹妹,猜想邪龙跟法天一定还有什么很要紧的关系,便壮起了胆子又冲那边的邪龙大声叫嚷,“快给我放开安归大叔!” 邪龙却只是瞟了她一眼,不作理睬,将安归的脖颈掐得更加用力了,安归无法呼吸,几近窒息,幸得法天稍一摆手,“邪龙,把他放下吧。” “这,唉……”邪龙随手将安归往齐腰草地上一甩,飞身而起,朝向这边,落至法天身旁,面对着傅爃,“这家伙一定要交由我来处置,我的右手都被他废了!” “哦?”法天表情略显困惑,“你的灵力,不是已经达到了虚衍境界吗?这小子,没半点王气,难道还能伤着你的右手?” 邪龙听罢,顿感困窘,他是在为着自己虚衍境界的灵力,居然还会为这区区半人半魔之躯的傅爃所伤。且经过前面几次交手,他也深知,傅爃是没有半点灵力的,只是一个依靠蛮力胡所乱为的喽啰。 “兴许他是隐藏了自己的灵力……”邪龙别无他法,只好依靠此句来为自己挽回一些脸面,不过法天却知道,倘若傅爃是有灵力的,刚才那些刺下的泣涙幻影,傅爃理所当然也是能够利用灵力之术来施加防御抑或躲闪的,可他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怔怔的任由幻影来袭。 可是,又为何能够伤着邪龙这高达虚衍境界的灵力之躯呢? “你,是分身,还是……本体?”法天收回了泣涙,并没有交还傅爃的意思,一声询问,却遭受傅爃态度恶劣的威吓:“把剑还来!” “哦?你是说,把剑还来?如果……”法天将泣涙缓缓举起,哼笑一声:“我说不呢?”迅速出剑,剑尖在傅爃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已经全然没入了他的体内!一股鲜血喷薄而出,那泣涙刺入的部位,竟是傅爃心脏! 68。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八卷·兵临城下 随着一条长有三颗头颅的银鳞巨龙自楼兰上空徘徊,乃至飞离之后。一直驻守于楼兰以南的草原之上,遥远彼方的且末大军,也开始大举往这边逼近了,来势汹汹,接踵而至的马蹄,将楼兰以南的草原之上,那高耸的纵生杂草踩踏得平伏倒地。 姜末骑马狂奔于前,忽而高举右手,紧跟于姜末后头的骑兵们便都双腿夹紧了马腹,双手抬起拉弓,且末特制的精铁之箭,箭在弦上,箭箭高举,直指楼兰以上之天穹。 大军又飞奔前行了数十丈,再等姜末右手往前使劲挥下,骑兵们便都松了手,刹时间,漫天的箭雨直逼楼兰上空,严安还来不及下令,那些箭雨便已飞至了眼前,慌忙挥刀向前,用刀身挡下,身边待命的箭兵还等不到严安的一声反击命令,便都被且末大军那掀天袭来的精铁箭刺穿脑壳,当地倒毙了! “可恶!大家快点伏下身去,快——”严安再一声嘶喊,右肩却被一支精铁箭穿透而过,鲜血瞬间崩流出来,剧痛转眼便蔓延了全身,“这箭……有毒!”只觉眼前一黑,严安双腿愈发瘫软,随后便往后一倒,身边的箭兵都蹲下身去借着城楼围墙来阻挡掩护自己了,没人顾得及那忽然倒下的严安。 严安剑眉紧蹙,退后几步,后脚踩空,稍站不稳,便从城墙之上跌落下去。 刘凌行走在奔丧队伍的最前头,前边的骑兵一见头上的漫天箭雨,都惊吓得四下逃窜开去,偌大一个骑兵、刺兵阵型,在且末远近闻名的“箭雨”攻势之下,转瞬间就变得混乱不堪了,刘凌看见那正从高耸城墙之上坠落下来的严安了,连忙抽身急冲过去,与迎面退来的一个骑兵即将撞上,刘凌再飞身跃起,伸手拍打一下骑兵的青铜头盔,脚尖往马背一点,迅速跃起,再往严安下落方向飞身过去,在严安即将坠地之时,又踩踏了一名骑兵的肩膀飞跃而过,往前猛地一跳,伸手便将严安稳稳接住了,随即身体往后倾倒,以便减缓严安坠地的冲势,以免严安遭受更大的冲击,损伤内体。 这边是有高耸的城门城墙掩护挡住的,那些倾斜俯冲急下的箭雨,并没有覆盖至此处,倒是龙霆大道的那边,跟随刘凌奔丧的刘府上下,竟然全都淹没于漫天箭雨之下了! 那口棺木转瞬间就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精铁箭,围拢棺木周遭的刘府上下,亦全都无一幸免。看着吃番惨境,刘凌心底顿感剧痛,如撕心裂肺一般。 箭雨持续好久,终于停息了下来,刘凌放下怀中早已奄奄一息的严安,失声哭喊着冲向了遍地的尸体,冲向那口棺木,那里头,安详躺睡着自己的娘亲,那周围,是自己的亲属,管家,仆人…… 感觉世界突然暗淡了下来,像极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将刘凌原本晦暗的世界,仅留的一丝微光都给全然吞噬干净,紧而至,是寒冷的黑暗,无边,亦无际。 刘凌跪倒在棺木之前,仰天长啸,热泪如浪涛般夺眶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却始终无法继续强忍下去,终究,还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且末大军兵临楼兰城下,姜末冲城墙之上那些躲藏起来的箭兵狂笑一声,“哈哈哈,楼兰,本王回来了,快给本王敞开大门!” 往日为亲,今朝为敌,秋风萧瑟袭来,将齐腰的杂草拂动不停,战马前蹄踏下,将那晃动的杂草一下踩倒在地。 再等姜末一声号令,“弟兄们,从今日开始,楼兰便归为我且末国土,为我姜末所有,为我且末大好江山,杀——” “杀——”且末大军齐声嘶吼,吼叫之声震撼天地,将楼兰城里闭门躲藏的百姓们都吓得颤栗不已,那些幸免箭雨之难的箭兵,还有躲藏在城门这头,城墙之下的一些骑兵,亦无不闻风丧胆。 此刻,众人最为恐惧的便是且末大军前来冲撞城门了。 “碰——”是城门被硬物冲撞的连绵巨响! 刘凌此刻亦停止了失声痛哭,使劲抹了一把眼泪,回头怒视一眼,眼神犀利无比,满带着恨意,以及,深深的杀意。 随手捡起一把已经阵亡的骑兵所用大刀,站起身来,起步向前,忽然就往城门方向急冲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城门已经被且末的将士利用粗大木桩冲撞开来了,那些木桩还绑缚有秦军的军旗,许是从城外那秦府被遗弃的军营里头取来的,看来秦军处事亦太过草率了,让且末此次来袭进展得格外顺利。 姜末将佩剑挥舞至身体右侧之下,刚要冲将进去,怎料一个手持大刀的少年竟腾空袭来,因太过意外,姜末还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那大刀就要落下,就要砍到自己额头了,忽然一根精铁箭自眼前飞过,恰恰刺中了少年拿刀的右手,少年却丝毫未改攻势,只是稍微定格了一下,咬紧牙关,强忍住手部传来的巨大剧痛之感,依旧朝向这领队的姜末头部砍下,又一支精铁箭破风呼啸袭来,将少年右手再次刺穿而过,终于抵抗不住剧痛侵体,少年痛喊一声,随即便应声倒地了,姜末下了马,再望向那上边正拉弓瞄准了自己的楼兰箭兵,回头狂笑道:“弟兄们,倘若我死了,你们就进去大肆烧杀猎夺吧!” 且末大军又是一阵掀天吼叫,那些伺机于楼兰城墙之上的箭兵们听罢,都不敢妄自行动射杀姜末了,均缓缓放下箭来。 刘凌单膝向前,跪倒在地,右手紧握着插地的大刀,借助它来稳住身体,上面却刺插着两支且末的精铁箭,鲜血不停往外涌出,顺着大刀刀柄涓涓流淌而下。 刘凌身后的楼兰骑兵存活下来的还有十余个,却没见一个前来援助刘凌的,都诚惶诚恐的望住了城门之外,刘凌跟前,那威势逼人的且末大军。 69。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九卷·天降神兵 占据了青江茶馆的破奴一行,他们都已经听到方才外边的嘈杂哀嚎之声了,无不放下酒杯,纷纷站起身来,紧握了大刀。 破奴与王恢是最后才缓缓起身的,将酒杯往台面一搁,有轻骑开口询问:“要不要把这里的老板娘,掌厨的,还有小二都给杀了,斩草除根?” “先别杀着,倘若遭了埋伏,我们也好有个人质自保,而且方才的箭弦之音,如果不是楼兰秦军的,那便是秦军先前紧急通报的入侵者了,待我出去看看,你们都留在这里别动。”破奴拿刀朝向前门的垂帘走了过去,王恢连忙也拿了刀,紧追过来,“大将军,总不能让您一个人去趟这浑水,依我之见,我们还是一起出去吧。” “不,你留在这里等候命令,我一个人出去便得,这是你们大将军的命令,难道你们是想违令不从?”在破奴的一声威逼之下,茶馆里边的众多轻骑便都无人敢应了,纷纷毕恭毕敬的抱拳作揖,“遵命!” 破奴会意一笑,转身拨开垂帘,大步走了出去。 楼兰以东,荒原之上,这里再过去一点便是浅水镇了。 法天右手握着的泣涙,不偏不移,正正插在傅爃的左心房,鲜血正不停往外溢出,沿着剑锋缓缓漫延,淌落,滴答落在齐腰的错综杂草之上,顺着草尖,涓涓流淌而下。 傅爃睁大着黑亮瞳孔,死死盯住了眼前那一脸轻佻笑容的法天,那股嘲笑的眼神,上扬的嘴角,冰冷冷的剑锋,剧烈袭来的绞痛,视线再次逐渐变得模糊,朦胧中,回首,看到了那边的灵慧,咏儿,还有,秦姬,她们的表情,模糊的视线让傅爃无法看得清晰,恍惚中听到法天落下一句:“这就是一任魔王的实力吗?太让我失望了。” 呵呵,一任魔王?那是哪门子东西,我只是,傅爃…… 感觉身体渐渐变得轻飘了起来,世界正在剧烈旋转,天翻地覆的感觉让他无法辨清方向感,眼前的世界,早已被一片无尽黑暗全然吞噬。 片刻,终于感觉得到地面的厚实感,已经躺倒在草地之上了吗?傅爃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明明不想死,明明还发过誓,要守护咏儿一生一世的,可是,此刻,还容得了他再做过多的奢望么?如果,自己闲钱可以专注点,去跟安归师傅学好御剑术,也许,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也许,自己还可以变得更强。 “哧——” 感觉泣涙冷冰冰的剑锋已经从自己左心房被拔了出来,傅爃想要睁开眼来,可是,眼前的世界还是一片黑暗,那种疼痛感,已经褪去好多了。 “殿下,殿下……”又是那般犹如天籁之音的声声呼唤,在魔界的灰亡地带被困之时,也是听到了她的呼唤。 会是谁呢?除了咏儿,月儿,秦姬,灵慧……还会是谁呢? “你是……”傅爃用尽了全身气力,伸出手去,又听到了咏儿她们的失声痛哭,凄惨呼唤,傅爃再想要开口回应,喉咙却像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无法道出声来。 “在我们修成正果之前,您还不能够倒下的,殿下,您答应过我的……”天籁之音渐行渐远,虚无缥缈了,乃至于消失不见。 “答应过你的,不能够倒下……是么?呵呵……”傅爃痴笑连连,黑暗突然渐渐退去了,视线重新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傅爃看到了万里晴空,阳光已经变得格外暗淡了,许是将近黄昏的缘故,却感觉身体是那般的轻飘盈然,傅爃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法天正一脚踩在“自己”脸上,法天身后的邪龙,也正定定的望住了“自己”,距离法天不远处,咏儿她们已经泣不成声了,安归挥舞着杂草,似乎正打算着再发动一场御剑术,再往西边的楼兰那头望了过去,却见得一大群的异国兵马聚拢在了楼兰城外,那便是,先前秦军通报的入侵者么? 看来得赶紧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了,不然,咏儿的父亲,蓉莲女皇,还有,青江的老板娘,城里的老百姓,他们就都有难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悬浮于半空之中,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傅爃惊叹一声,忽然感觉身体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随即猛的下落,直冲那具被法天一脚踩住的尸体而下。 顿感一阵强烈的冲击感,几乎就要将自己击晕了过去,傅爃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来,“咯!”忍不住又咳出了一淌鲜血,随即伸手一把抓住法天踩住自己的右脚,往上使劲一挥,法天还来不及使用术式防御,便被傅爃一把抛到了半空,随后方才使用的术式悬浮起来,哼笑一声:“这才像点模样,不然只一剑就被我夺了性命,那你这魔王宝座,也早该退位了。” 傅爃吃力的站起身来,阵阵酥麻之感蔓延至全身各处,冲那边已经泣不成声的咏儿四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们别哭啦,本大爷不是还好好的嘛。” 咏儿听罢,怔怔的抬起头来,惊愣得小嘴微张,许久都未能迎上一句话来,心里却是愈发欢喜,看到傅爃没事,便是咏儿毕生最大的心愿了,身边的秦姬她们同样也是惊愣欢喜得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傅爃待意识渐渐变得清醒了,身体各处的酥麻之感渐渐退去,这才抬起右手,摸摸自己的左心房,“奇怪,怎么没事了……”继而抬头怒视法天,紧握了拳头:“这回,本大爷可要使出全力了!” “轰隆——”一声巨响突然袭来,法天身后的草原随即尘土冲天,剧烈飞扬,一股狂风紧随而来,将傅爃衣衫撕扯的凛凛作响,待狂风退去,傅爃再定睛一看,法天身后的一片草原竟然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圆形大坑! 邪龙此时也已经转过身去,怔怔的望住了那里,安归原先是准备再次发动御剑术的,此刻也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给止住了,法天看到邪龙那般惊愕的神情,甚觉好笑,到底会是何方神圣,还会让这灵力高达虚衍境界的邪龙如此惧怕呢,悬浮着慢慢转过身去,俯视一眼,愣了片刻,随即嘴角上扬,冷笑一声:“哼,原来是你。” 70。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卷·战神 浑浊尘烟之中,一个身着白银盔甲的中年男子缓缓飞身而起,悬浮至半空,与法天正面相对,“我奉天帝之命,前来拿你治罪。” “天帝,治罪?呵呵,倘若这天下苍生,都如我这般超凡脱俗了,你区区一个天帝,难道又要派下更多的天兵神将,前来制裁芸芸众生不成?”法天狂笑连连,却被男子一口令止:“区区一条蛇妖,胆敢辱我天帝,纳命来!”将长戟横挑向前,指住法天,怒目以视。 法天却全然无视了他的此番挑衅,转过身去,“听老夫一言,返回天庭,替老夫向易尊削句话,就说老夫择日杀上天庭,一统天下,便得。” 男子不再回应,迅疾飞身向前,戟头直冲法天而去,法天稍一闪避,男子便刺了个空,咬咬牙,回头愤恨的瞪了法天一眼,长戟往后一个回勾,法天再伸出右手,摊掌朝向男子,男子暗叫不妙,瞬即一阵狂风席卷而出,将男子转眼便冲击出了数十丈外,齐腰的杂草尖都被他这迅猛而至的冲势给折断了很多。 男子擦地而过,被重重的砸到百余丈外的一颗巨树之上,只听得一声闷响,巨树随即应声倒地了,男子缓缓站起,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滴,凝视百余丈外,那悬浮于半空之中的法天,右手握紧了长达三尺的戟柄,脚尖猛一蹬地,就又迅疾飞身过去了。 将戟头瞄准了法天,用力往前一刺,这回法天倒没再闪躲,悬浮原处,任由男子的戟头从自己胸间穿透过去,轻佻一笑:“刑天,我该说是你的灵力退步了,还是老夫的灵力突飞猛进了?”长戟竟然还是刺了个空,此刻的法天竟是虚幻之躯! 刑天听罢,表情冷淡,忽然将长戟收回放至腰旁,戟头指向地下,冲法天冷冷道:“‘天罚’,‘泣涙’,你手中的两把神器,原为神界之物,今日本座也要代神界一并收回。” “哈哈,有意思,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法天一声喝下,泣涙剑尖已经逼向了刑天前胸,刑天侧身一闪,将长戟往上一挑,瞬间便勾住了法天拿剑的右手,只听“哧——”的一声,一股热血自法天右手迸流喷出,法天却依旧那般笑容,如刑天的冷笑,“你这把长戟,尚未注入魄力,难道还奢望能够伤得了我?” “魄力?!!”刑天突然惊叫一声,法天微微一笑,泣涙瞬间衍化出了数十道幻影,将刑天团团围住,“看到了?这便是魄力,能够开启神器的梵生境界,自由驾驭神器的超升境界,如今这双重境界都为我法天所掌握,而你,依老夫看来,是连一阶梵生都未能达到的吧?毫无魄力可言的你,灵力尚且处于二阶虚衍的你,难道还想继续与老夫纠缠下去吗?”法天语毕,便狂妄的仰天大笑起来。 刑天听到此处,冷酷的脸上,这才多少流露出一些惊诧之色了,但随后又恢复了冷峻容颜:“邪龙本是犯下了滔天大罪,须忍受天庭赐予的千年封印之惩戒,如今千年未到,你却私自为其解封,本座此次前来,既为天帝之命,刑天亦以战神之名,必定要将你抓拿至天庭听候发落!” “哈哈哈,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啊。”法天将泣涙指向了刑天,冷笑一声,“既然你已经做好了临死的觉悟,老夫也就不多拖延了,受死吧!” 数以千万计的泣涙幻影随即衍生而出,快速前冲,转瞬间便将刑天团团围住,此时的刑天就犹如一个被围拢在马蜂窝里的蚂蚱,被泣涙幻影包裹得严严实实了,也就没了退路。 法天并未急于发动泣涙的术式,将右手的泣涙换过左手,右手随后稍微一挥,迅疾一阵狂风于法天周围席卷四起,将遍地的杂草都连根拔起了,随风转动,风速极快,将撕扯的杂草也带动得犹如飞刃席卷了。 狂风席卷的飞刃覆盖范围越来越大,转眼就要将傅爃也覆盖在内,安归连忙冲了过来,将那愣在原地的傅爃领子一把揪住,拉住就跑,边冲那边的咏儿四人叫嚷道:“我们快离开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傅爃被安归拖曳着奔跑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师傅要去哪里?”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你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若再逗留此地,他们的战火就会将我们一并吞噬了!”一板一眼的,此话的确出自安归之口,没错,傅爃原本还以为师傅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此刻,师傅却选择了逃跑,傅爃原本是不愿逃的,但当他目光凝聚在前边的咏儿四人之时,再想起自己刚才的无能,脆弱,不堪一击。 咬咬牙,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得更强,为了保护好咏儿她们…… 傅爃亦选择了逃避。 邪龙余光扫向此处,看见傅爃他们就要逃离了,连忙飞身而起,追了过去。 法天随后一声喝道:“杀了你,神界日后也将归我法天所有了!!!”那将刑天包裹住的泣涙幻影随着法天一声喝下,迅疾朝向最中央的刑天飞刺而下,原先包裹住法天飞速旋转的漫天飞刃,此刻也脱离了法天,直夺刑天而去。 漫天剑影,席卷飞刃,一并攻去,转眼就将刑天身体给切割得支离破碎了,刑天还来不及一声惨叫。 法天又是那般狂笑:“哈哈哈,战神刑天?实力也不过如此哈!” “哧——” 一股鲜血自法天握剑的左肩飞溅而出,长袍左袖口已经被划裂了一个大口子,法天猛一回顾,只见刑天于法天背后将长戟再往右一划,转眼又划出了又一道裂口,鲜血越流越多,将法天左侧长袍都染得通红一片了。 剧烈疼痛紧随而来,法天白眉紧紧一皱,“你的灵力……难道是灵聚境界?” 刑天这才露出了一丝轻笑:“所以说,今日,该是你的死忌,本座奉命前来,自然也不会空手而归……” “哦?不过……现在就高兴起来,也未免太早了。” 第 26 部分阅读 刑天这才露出了一丝轻笑:“所以说,今日,该是你的死忌,本座奉命前来,自然也不会空手而归……” “哦?不过……现在就高兴起来,也未免太早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刑天听罢,暗叫不妙,突然猛一回头,却被突然闪现与自己身后的法天右手发出一股狂风席卷而下,遭受了狂风袭击的刑天瞬间坠落下去,重重砸到了那杂草早被连根拔起了的黄土地上,又一声巨响,扬起了千堆尘土。 “可恶……”刑天狠狠骂了一句,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阵阵酥麻之感席卷全身,“难道,这也是那家伙的术式?!!太大意了……” 法天缓缓飞落,悬浮至那仰躺在地的刑天上空,回头对那边猛追傅爃而去的邪龙叫唤道:“邪龙,今天就先玩到这里了,我们回去吧。” 邪龙这才停在半空,回首张口还想多说什么,法天却转眼间化作了丝丝缕缕的轻烟,随即消散不见了,邪龙再一叹气,“也罢。”再转头望向那拼命逃离的傅爃,淡然留下一句:“后会有期。”随后再幻化为一条三头巨龙,朝向南方,快速的蜿蜒飞去。 刑天见法天跟邪龙都跑了,身体这时候才慢慢缓过劲来,伸手去摸自己掉落在一旁的金色长戟,吃力的站起身来,“噗!”忍不住咳出一淌血来,连忙抬手去擦拭掉,再扭头望向那边逃窜的傅爃一行,愣了半响,随后又是一丝轻佻之笑:“看来,我们真是狭路相逢哈,魔王傅爃……” 将长戟插在地上,双手扶住,浑身颤栗着起身,虽说此刻浑身乏力,但他已经察觉到了,那边越逃越远的傅爃,看那狼狈逃窜的模样,许是灵力,魄力早已全然失去了,即使是面对着浑身乏力的自己,他也未必逃得掉。 刑天站稳了身子,右手猛一使劲,将长戟往那边一指,大声喝道:“傅爃,给本座纳命来!” 长戟随后竟然伸长了好多倍,一指冲向傅爃衍生过去,速度极快,傅爃只听得那声叫喊,刚要回过头来,那长戟便已逼至眼前了,万念俱灭,毫无防备的傅爃本能的紧闭上了眼,却听见咏儿的一声痛苦尖叫。 傅爃连忙睁开眼来,刹那间,感觉内心像被一场骤然出现的黑洞完全抽空了一般,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阵阵心痛随后方才席卷而来,犹如刀绞,犹如剑割,心碎的感觉,傅爃是第一次尝试,那么苦,那么酸,喉咙瞬间变得哽咽了起来,微张着嘴,还来不及一声失声哭唤,泪,却已经夺眶而出了,“咏儿——” 咏儿浑身瘫软,缓缓跌落下去,傅爃慌忙前倾接住,将她一拢入怀,紧紧簇拥着:“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为什么……秦姬,快,快帮我给咏儿疗伤,快!!!”忽然又抬头冲秦姬大声令道,秦姬吓得双手捂住小嘴,已经泣不成声,连连摇头,她的灵力早已全部消失了,此刻面对着咏儿突然遭受的重伤,她也毫无能力去施加拯救。 “不要,求求你了,帮我救救咏儿……”傅爃满眼泪水的望住秦姬,满带着哭音。 咏儿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右手颤抖着伸去,想要抚摸傅爃脸颊:“傅爃,不用了,我,也等不了那么久了……谢谢你的陪伴,咏儿很幸福……真的……”话未说完,柳眉突然紧蹙,痛苦得紧闭上眼,一股血流自嘴角涌出,右手随即瘫软垂了下去。 “咏儿——”傅爃忍不住心间的阵阵剧痛,突然仰天长啸,嚎啕大哭起来。 刑天收回了长戟,他要杀的并不是咏儿,而是傅爃,然而,此刻,却…… “不要,我以后会好好听你话的,咏儿,求求你,回来好吗?你快醒醒,我以后都不会跟你斗嘴,以后都不会给你添麻烦了……求你了……” 听着傅爃声嘶力竭的哭唤,月儿亦早已瘫倒了在地,怔怔的坐着,望着咏儿姐姐,昔日跟咏儿一起玩耍的种种画面,一一浮现眼前,啜泣不已,“姐姐……” 然而,咏儿,却不会睁开眼来,再对她温柔的回应一声“妹妹”了。 71。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一卷·视死如归 身边的骑兵再次搭起弓箭,瞄准了刘凌,却被姜末一手拦下了,“且慢,今儿个本王心情好,就陪这小子玩玩,来,你们都给本王腾出一片空地来。” “是!”身后的骑兵赶紧都勒马退后数十步,围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圈,将姜末跟刘凌都围拢了在内。 刘凌左手伸过,将插在右手的一支精铁箭猛地拔出,原先退去好多的剧痛再次袭来,刘凌紧咬着牙关,豆大的汗珠都自前额滴落了下来,一淌鲜血喷洒而出,左手再伸过去一点,将另一支精铁箭也给拔了出来,又一股鲜血涌流而出。但紧握着开山大刀的右手却丝毫不见放松,刘凌愤恨的盯住了姜末:“你想怎么个玩法。” “很简单,我们来一场决斗,如果你被我杀了,那我就领着我的大军,马上冲杀进去,肆意破坏,掠夺……” “如果我赢了呢?”刘凌打断了姜末的解说。 姜末随后狂妄大笑:“哈哈哈,好小子,有意思,有意思,不过……你确定你能够赢得了我吗?”将佩剑往刘凌一指,语势咄咄逼人。 刘凌却剑眉紧蹙,重复着刚才的问话:“如果我赢了呢?” “……”姜末沉默半响,心想:这小子,右手中了两支精铁箭竟然都还能撑到现在,那精铁箭箭头还是涂抹有烈性剧毒的,若是一般人身中此箭,恐怕早已倒毙不起了,可是眼前这刘凌,却依然语势强硬,意识清晰,看来也并非等闲之辈,不可掉以轻心啊。又朗声笑道:“倘若你赢了我,我就命我的大军退守至楼兰十丈之外,静候一炷香的时间,等你们关门重整了士气,我们才再次起兵前来攻城,如何?” 刘凌也知道,如今,即使自己拒绝了,姜末他还是会领着且末大军当即冲杀进去的,能拖延一时,便是一时,此刻亦别无他法,只能这样了。 点了点头。 “好,很好,本王就欣赏像你这样的人才,有胆识,识时务,他日必将是一个成大事者。”姜末连声击掌,慢慢走近,随后将佩剑拿在手中,端详了好久,望着前头那离得自己仅几步之遥的刘凌,问道:“用剑,还是刀?” “刀。”刘凌强忍住右手不停传来的剧痛,缓缓站起身来,将开山大刀刀尖对准了姜末,“一局定胜负。” “好,够爽快,一局就一局。”姜末轻佻狂笑着,随后便摆好了架势,凝视着刘凌,随时准备出击。 刘凌亦将开山大刀于双手紧紧握住,刀尖上挑,刀锋对准了姜末。 只等姜末一声喝道,“动手吧!”挥剑前来,刘凌便赶紧将开山大刀刀身倾下,再迅疾挑上,一把击开姜末挥划过来的剑锋,刀身往上贴近姜末剑锋,刀刃再顺着剑锋往前一滑,转眼就要砍到姜末右手了,姜末连忙将剑锋往下一转,将刘凌的大刀一把击弹开来,只听得一连串的铛铛作响,那是刀剑激烈相碰所发出的脆响。 围观的且末大军,无不伸长了脖颈,看这场激烈无比的打斗,有的骑兵忍不住击掌连连,大声叫好,刹那间,欢笑声,嘲弄声此起彼伏。 楼兰城外热闹非凡,楼兰城里却死一般的沉寂,那些存活下来的秦家将士,也都是惊诧不已的观望着刘凌跟且末王的决斗,他们都在心底替刘凌默默的祈祷,希望战胜的会是刘凌,那样一来,起码,他们就都有了一丝希望,以及,让楼兰继续存活下去的期望。 纠缠好久,姜末终于看穿了刘凌的一个破绽,将佩剑在刘凌身前左右轮番刺击,待刘凌只顾着去挥刀阻挡自己的攻势了,再突然将佩剑往下一划,骤然向前刺去,刘凌急忙将身体往后倾去,怎料却比姜末慢了一步,姜末刺来的剑尖转瞬便将刘凌的黑色孝服刺穿了一个洞眼,没有伤及身体,幸得没有刺深一些,否则刘凌可就要遭受一记重创了。 姜末看着那不停躲闪,毫无攻势可言的刘凌,再看看他头上包裹的白色纶巾,笑了笑,“孩子,此副打扮,是准备前去奔丧?” 刘凌一脸冷然,并不做出回答,一直沉默着凝视着姜末,将大刀往前一挥,见姜末再次侧身闪开了,再来个迂回攻势,将大刀于姜末下身横腰砍来,姜末急忙将佩剑伸去挡住,又一声脆响袭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小子,剑术还不错,勇气亦可嘉,日后为我且末效劳如何?”姜末利用佩剑将刘凌迅猛砍下的大刀一下弹开之后,笑问,“好好考虑考虑,且末国富民强,国泰民安,如若投靠了且末,本王定会给你分配一个军中要职,给你一个大将军的位子坐坐,如何?” 刘凌却没见回答,表情冷酷,眼神亦犀利无比,抡起大刀再次展开第二轮攻势。 姜末边挥剑抵挡防御,边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真是可惜了,又这么浪费了一个人才……”忽然一支弓箭飞射下来,与姜末擦肩而过,倾斜插在了姜末身体后边,姜末再一使劲,一把阻断了刘凌那劈头盖脸而来的攻势。 继而仰望楼兰的城墙之上,那些放暗箭的箭兵,“是谁放的箭?” 没人胆敢回答,原先那名箭兵是想着将拉紧的弓箭收回放下的,怎料当他看着刘凌跟姜末的激烈打斗之时,双手一个松懈,不小心就将暗箭发射了下去。 城楼之下,那且末王,姜末为人处事的暴力,以及残酷,这误事的箭兵自然也早已听说过,所以也就不敢壮起胆子去开口承认了,借着城楼掩护躲藏了起来。 刘凌此时也停止了攻势,却还是那般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姜末。 “哈哈,好吧,既然那偷放暗箭之人,是有胆放,没胆认的渣滓,本王也不加强迫了,不过……此等过错,好像是在跟我们挑衅宣战吧?”姜末再回过头去:“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哈?” “是——”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喊。 “那,我们就尽情杀进去吧——”随着姜末一声令下,围拢周遭身后的骑兵们便都挥舞起马鞭,使劲抽打着,迅疾往楼兰城里冲将过去。 72。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二卷·镜花水月 眼睁睁看着咏儿心间不停涌出的鲜血,将她的纱衣都浸染得绯红一片,犹如一朵陨落的玫瑰。禁不住咏儿逝去的沉重打击,傅爃失声痛苦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随即便昏睡了过去,漫无边际的黑暗,渗透着丝丝缕缕的寒冷,无情袭来。 “傅爃,傅爃,你怎么了?” 这是,咏儿的声音?咏儿,我死了么?真好,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永远厮守下去了。 忽然感到背后的冰冷之感骤然退却,换而之,是阵阵温暖,泌彻心扉,“傅爃,你是怎么了?咏儿……” 后面的言语,傅爃听不大清了,使劲睁开一些眼来,又看到了昏暗的天穹,朦胧中,还有,咏儿,月儿,秦姬,灵慧,安归……咦——咏儿?!! 傅爃惊讶得当即起身,跟咏儿正脸撞了个正着,“哎哟,疼。”咏儿连忙抬手捂住自己那被傅爃额头撞到的鼻梁,忙问:“傅爃,你这是怎么了?” “咏儿!”傅爃一坐起身来,当即就将咏儿紧紧搂入了怀中,害得咏儿脸蛋立即变得绯红一片了,咏儿娇喘一声,忙问:“傅爃,你是怎么了?突然就躺在这里睡懒觉了,我还以为你晕倒了呢。”柳眉微蹙,是在为着傅爃居然随地睡觉的陋习而生气。 “呃……睡觉?”傅爃挠挠头,顿感莫名其妙,看见咏儿粉嫩脸蛋泛起的一圈红晕,看她都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了。傅爃也只好嘿嘿傻笑着,尴尬得连忙松开了手。 刚才,难道只是一场梦?可是,又为何来得那么逼真…… 安归见傅爃没事了,随即站起身,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小子,想不到你中了法天一剑,正正刺中心脏居然还可以大难不死,真是奇迹了。” “呃……心脏?”傅爃忙抬手摸摸左心房,的确安然无恙,没错。可是,这被法天刺中心脏的事情,不是早该发生很久了吗,怎么你们现在才来问候…… 傅爃再探出头去张望,“怎么法天跟邪龙都跑到那里去了?还有,刑天呢?” 秦姬听罢,忽然面露惊诧之色,柳眉微蹙,“刑天……难道说你刚才见过他?!!” 秦姬话未说完,就听得一声巨响,北边相距此处数十丈的地方随即扬起了漫天尘土,席卷冲上高空。 紧随之便又是一场狂风凛冽袭来,将众人身边的杂草及衣衫都吹刮得萧瑟作响。 这是,怎么……之前好像已经发生过了同样的事情…… 傅爃感到头部逐渐变得胀痛了起来,连忙举手过去使劲的抓着自己的蓬头乱发,用力按压着头部,想要藉此减缓痛楚。 法天已经缓缓往这边飞身过来了,安归连忙作出对抗的架势,秦姬也几步上前,将傅爃他们护在了身后,冷眼面对法天:“你到底对傅爃施了什么术?” “噢?可是,如果老夫也只能无奈的笑说——无可奉告呢?”法天虽然白发苍苍,但言语间流露的语气却丝毫没有一个老者该有的慈善,老练,反而,充满了挑衅的气味。 咏儿看见傅爃这抓疯的模样,惊吓的连忙倾身过去,紧紧抱住了傅爃,不停哭唤:“傅爃,傅爃,你怎么了……我是咏儿呀,傅爃……” 随着咏儿跟月儿,灵慧她们的声声哭唤,傅爃这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头部的剧痛已经缓缓退去了,继而怒视那边悬浮在安归跟秦姬面前不远处的法天,沉默不语,太多的疑问,傅爃都埋在了心底,接下来的,待到那边飞扬浑浊的尘土散去,真相便可大白了吧。傅爃又往那边发出巨响的地方眺望过去。 法天悬浮得离安归只有数十尺了,望向傅爃,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握着的泣涙,突然狂笑道:“哈哈哈,想不到,这泣涙所蕴含的招式还远不止‘天罡征伐’这一招半式啊,刚才的幻境,她们是看不到的,不过傅爃你,应该是切身体会得到了吧?”将泣涙往下一挥,“那一招,老夫就命名为‘镜花水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自言自语着,将泣涙拿在手心放置腰间:“身为泣涙新主人的我,对你所看到的幻境自然也是最清楚不过的,你看到的,便是你最害怕的,你最害怕的,即是你最不愿看到的,不过,泣涙却能够让它一一实现,让你在无尽的痛苦边缘不停徘徊,在老夫解除幻境之前,你都将永远沉睡下去,哈哈哈,此等术式,已是七界罕有,乃世上最为顶尖之境界,如今泣涙为我法天所有,其中蕴藏的术式亦为我法天所用,从今往后,天下苍生,即唯我独尊——” 这么说来,刚才的那一剑,他并没有刺中自己的心脏,也就是说,傅爃并没有死过一次,可是,又为何会再次听到那个女子的呼唤之音呢? 傅爃越想越头疼了,猛的一甩头,干脆先把这些困惑搁置一边,不去多想,转身伸过手去,轻轻的给咏儿擦拭掉眼泪,微微一笑,柔声道:“傻瓜,再哭就不好看啦,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恩。”咏儿也一脸幸福的对傅爃笑答。 遭受了刚才的幻境吞噬,傅爃已经深切意识到了,咏儿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咬咬牙,下定决心:我,要变得更强,绝不可以再让咏儿遭受委屈!要守护好身边的所有人! 站起身来,对安归沉声道歉:“对不起,师傅,你的剑,我一定会替你抢夺回来的!” 安归却没有说话,忽然横过手来,一把拦住傅爃,将秦姬也拦在了后面:“徒儿,你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又来了一个灵力无比强大的劲敌,我们此战的胜算便是更加渺茫了,这里暂时由我拖延,你们赶紧回去吧。” “大叔,我不走,我们要跟你一起走。”灵慧死活都不肯离开,傅爃等人亦同样不愿离去,傅爃上前一步,将安归横在跟前拦住自己的右手缓缓按下,“就算不是他们的对手,本大爷也绝不可以逃避的,我要,变得更强!”眼神犀利无比,让安归看着都觉得寒心,继而,便是自豪之感,他为能有傅爃这么一个好徒弟而自豪,会意一笑:“哈哈,不愧是我安归的徒弟,如果徒弟不嫌弃,以后若想再添多几个妻妾,我的女儿灵慧大可许配给你哈,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灵慧听罢,脸蛋顿时胀得通红了起来,嘟起小嘴,气得直跺脚:“大叔,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秦姬跟咏儿听后,醋意很快就都萌生了起来,又相视一眼,彼此慌忙别过脸去,月儿也是一丝奇怪的感觉,感觉酸酸的,苦苦的,月儿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傅爃回头看见身后四个美人的神情了,连忙冲安归直摆手,“嘿嘿,灵慧她喜欢的不是我,而且我们也只是兄妹相称,虽然很可爱,我也蛮喜欢,不过这样强人所难也不太好吧……” “傅爃!”咏儿柳眉紧蹙,瞪着傅爃,傅爃连忙赔笑,“嘿嘿,开玩笑,开玩笑的。” 法天见他们居然还有这个闲心打情骂俏的,怒火攻心,回头对邪龙道:“邪龙,那不速之客,就交给你了,眼下这几个楼兰的喽啰,统统交给老夫处置便是。” “恩。”邪龙点了点头,接着便举步走向了那边尘土漫天飞扬的地方,淡淡一笑:“战神刑天,好久不见。” “是哈,好久不见。”一个穿着白银盔甲的中年男子随后也从漫天的浑浊尘土之中走了出来,同样一脸淡然,看着亦是英俊非凡的,手里握着一把泛着金光的长戟。 傅爃眺望过去之时,同样也是微微吃了一惊,想不到,他的那身打扮,竟然跟自己先前遭受的幻境如此相像,只是此刻周遭的情形有些不同而已。 如此一来,咏儿……傅爃剑眉紧锁,握紧了拳头,没有仰望那悬浮于半空的法天一眼,而是死死的盯住了数十丈外的刑天,暗下决心:一定要赶在他对咏儿动手之前,杀了他! 法天随后将泣涙往众人这边指来,“你们,是想趁早解脱,还是想留待尝尽了人间苦痛,方才含恨永睡呢?” 安归砸吧着厚嘴唇,刚要说点什么,却被傅爃再上前一步给抢先了:“好你个老头子,本大爷还没使出半点功力呢,你少在那里嚣张。” “哦?”法天听见傅爃骂自己老家伙后,心中怒火顿烧,却还是不露于声色,冷笑道:“如此一来,你,便是我今日要杀的第一个人?噢,不,不,你该说是人呢,还是魔?干脆说成是半人半魔好了……” 未等法天调侃完,傅爃就已经腾地跃起,冲法天抡起拳头砸了过去,边大喝一声:“少在这里给本大爷啰哩吧嗦的,老家伙,你很碍眼啊!” 语毕,一拳砸下。 法天只轻轻的一抬手,便一掌将傅爃的砸拳接了下来,轻蔑的眼神:“难道堂堂一任魔王使出浑身解数了,也就只有这般本领吗?” 傅爃一咬牙,忽然嘴角上扬:“嘿嘿,老家伙,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73。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三卷·泣涙 法天听罢,眉梢稍微触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御剑术。”傅爃默念一声,右手再一用力,使劲将法天那紧紧抓住自己拳头的左手给冲了下去,法天感觉到傅爃这股强悍无比的蛮力之时,亦惊诧得暗叫不妙,心想:这一任魔王使出的御剑术,理所当然也是非同凡响的了,看见傅爃是右拳发力,连忙松开了左手,密切注意着傅爃右拳动静,怎料自己握住泣涙的右手突然一阵剧烈抖动,泣涙转瞬间便脱手而去了! 待到法天回过神来之时,泣涙已经紧紧的被傅爃握在了左手心,不会这些悬浮半空之类术式的傅爃随后便快速坠落了下去,赶紧换手,以右手紧紧握住泣涙,免得又让上空那臭老头给夺了去。 傅爃很快便稳稳落地了,仰视着法天,“嘿嘿,老家伙,这招如何?” 法天见泣涙已经被傅爃夺取了,气得干瞪眼,这小子,竟敢愚弄老夫,不可原谅!当即右手高举,一声急念:“风花雪月!” 一道狂风随即席卷而生,将法天再次围绕了起来,法天俯视着下面那一脸惊愕的傅爃,哼笑一声:“泣涙,是我的,你们的命,也都是我的,是我的,迟早都会握在我手,先前的幻境,让你侥幸逃过一劫,不过……这回,老夫可不会再那么慈悲了。”法天也不确定之前幻境的解除是否因为自己对泣涙的驾驭能力还未成熟,身陷幻境之中的傅爃,明明是已经被他一剑刺中心脏而亡了,可是,此刻在他眼皮底下的傅爃,却还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了法天之下,看来这一任魔王的实力,还是不可小看啊。 所以,法天终于使出了目前他所掌握的,“天罚”的最强招式——风花雪月。围绕着法天高速旋转的劲风,覆盖范围渐渐增大了起来,傅爃连忙往后方跑去,握剑的右手丝毫不敢放松,冲那边的安归他们叫喊:“剑拿到了,我们快撤吧,那叫刑天的家伙是法天的死对头,我们可以借助他来拖延法天,他暂时还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很快就跑到了安归跟前,对大家催促道:“还不快走啊,待会那刑天要是……” “傅爃,你是怎么知道刑天的?”秦姬还是一脸的疑惑,月儿跟咏儿也是狐疑的望住了傅爃,灵慧没好气的道:“哥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那个老头子就是妹妹的弑母仇人,难道哥哥不愿为妹妹报仇么?”灵慧是恨法天入骨的,此时遇到法天,乃是千载难逢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又怎能轻易错过。 安归听后,目光随即变得游离涣散,看着格外颓废。 “呃,这个……”傅爃此时便是进退为难了,最后还得硬着头皮:“好吧,那老家伙也不过一个小喽啰嘛,我三两下就可以搞定了。”边在心底埋怨:这妹子,还真不懂事啊,这回可好了,那不但会飞,还会放风的老头子妖怪,还有一个由三头巨龙化成的厉害少年,现在又多了一个什么战神什么刑天,好吧,算我傅爃倒霉。 转身重新站好位子,面对着那边的法天,斗志却已经削弱很多了,“师傅,泣涙我拿回来了,你要吗?” “哈哈,你用便得,那泣涙原是为师的一个老朋友赠与的,如今,那朋友……也许已经堕入轮回了。”哀声叹息,忽然又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既然你与为师有缘,且这泣涙似乎也已经接纳你了,就送给你吧,此战之后,为师就要退居山林,从此不问凡尘琐事了。” “师傅要退隐?怎么,武功这么厉害,怎么就要退隐呢?”傅爃一脸的茫然,如果让傅爃拥有了这些招式,傅爃保准不会退隐深山野林的,他会仗着这些招式去走遍天下,带着咏儿,月儿,游遍万水千山,哦,还想再带上秦姬,如果灵慧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带上她的。 安归回头望了望灵慧,冲傅爃挤了个眼色,傅爃这才明白过来,“师傅是想带着灵慧一起过上退隐的生活?” “恩。” “可是,灵慧,她会答应吗?”傅爃也是很反感安归这种自作主张的人的,即使他是自己师傅。 安归又重重的吁了一口气,“也不清楚,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做打算了,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如何摆脱他们的问题啊。” “嘿嘿,我看不如这样,法天那老头子就交给我,邪龙交给你。”傅爃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个战神刑天,他暂时还不会对我们操戈相向,我们可以藉由他来对付法天还有邪龙的。” 安归暗暗吃惊,“你怎么知道?” 傅爃却没有回答,突然疑惑不解的冲安归问道:“我听说蜀山的弟子都是很喜欢幻想早日超脱升仙,对神明自是恭敬供奉的,可是,怎么见到那战神刑天了,师傅好像也没有多少毕恭毕敬的表情啊。” “嘿嘿,为师早已跟蜀山划分界限了,从此分道扬镳罢。”安归突然又想起了子翠,阵阵心痛,自从残杀子翠的那年起,他便执意离开蜀山了。 前方那阵狂风很快就蔓延到了这里,将周遭的杂草都连根拔起,随风飞速卷动了起来,这一招,傅爃原先在那幻境里头,也已经见过了,如出一辙,本来是该跟泣涙的“天罡征伐”合用,而且还是对刑天使用的,如今却是冲着自己来了,傅爃此刻关心的却全然不是这些,而是咏儿……他在担忧,如果现在还不逃跑,咏儿会不会…… 又使劲甩了甩头,不可能的,咏儿绝不可能会有事的,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重拾了强烈的斗志,继而剑眉高挑,眼神犀利的凝视着刑天,他已经跟邪龙拼杀起来了,再仰望那边上空的法天,双手握紧泣涙。 安归看见傅爃徒儿这握剑的姿势,顿感无奈,居然把泣涙宝剑当成大刀一样握着,这徒儿到底是在干嘛啊。 74。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四卷·秦府广仁 且末大军此番攻城,还未穿过楼兰城门,忽见刀光一闪,那些冲在前头的骑兵们竟然全都人头落地了! 刘凌也吃了一惊,一脸惊愕的回首,看见一把长达一丈开外的刀锋破空划过,就要砍到自己脖颈了,刘凌连忙将手中的开山大刀往上一挥,挡住了那突然砍来的刀锋。 但那巨大刀锋传来的余力也强悍到让刘凌退后了好几步,暗叫不妙,还未站稳,那刀锋又在自己眼前一闪,转眼就要砍到刘凌头部了,忽然听得几声“簌簌”,数支精铁箭齐齐射中了那闪着光亮的刀身,却马上就被纷纷弹射开来。 刘凌连忙再退后几步,跟那挥刀砍来的人拉开了距离,看他穿着广仁的白金盔甲,还拿着一把长达一丈多的弯月大刀。跟传闻中那把被广仁尘封起来的“兽霆”真的很像。 刘凌回头望望那握住金雕大弓的姜末,猜想那数支精铁箭应该是出自他手,心生几分敬佩,及感激。又凝视着眼前偷袭之人,“你是……” “咯只咯只……”只听见阵阵怪声从那人的喉头传来,刘凌觉得奇怪,“哑巴?” 那人依然只是自喉咙处发出阵阵怪响,紧接着便又挥舞着大刀往这边砍过来了,刘凌连忙躲闪,后边立于战马一旁的姜末突然一声怒喝,抽身冲将过来,转眼就到了刘凌身前,一剑格挡,将那人的大刀一下挡住了,忽然惊叹一声:“你是广仁?!!” “咯只咯只……” “什么时候变成哑巴了?”姜末一声嘲笑,将佩剑剑锋脱离了广仁的刀刃,往下一比划,虽然划过了广仁腰间,但广仁是穿着白金盔甲的,那身盔甲虽说沉重无比,却也是坚不可摧,几乎是无懈可击了。 姜末暗暗吃惊,随即厌恶的“切”了一声,后跳几步,跟广仁拉开了距离,心想:这窝囊废,剑术刀法比不上自己,还想仗着盔甲制胜了,休想!回头冲自己的大军喊道:“弟兄们,放箭!”还不忘加上一句:“别伤了那小子。 “是!” 刘凌听罢,顿感莫名其妙,这且末的王,竟然三番四次的护住自己,葫芦里到底在卖的什么关子? 就在刘凌思索不已之时,阵阵簌簌之声破风袭来,支支精铁箭瞬间闪过,均冲那身穿白金盔甲的广仁而去。 广仁连忙将兽霆往上一抬,刀锋一侧,挡住了头盔上两眼处开出的缝隙,便站定于原处任由箭雨侵袭了。 直到箭雨停歇,姜末再定睛一看,天,竟没一箭是插中广仁那厮的,心想:这家伙,身穿的到底是何种神器,竟然还刀枪不入了! 再看看那些原先冲在前头,却被广仁一刀砍下了马背的且末骑兵,惶恐之心顿起,只好抬手一挥,“弟兄们,撤!” 有骑兵不解,前来询问:“大王,我们只要杀了他就可以……” “没听见吗?我叫你们撤!”姜末再一声怒喝,已经调转了马头,其余骑兵听见看见,都不敢吭声了,低声应喏着也都调转了马头,偌大的阵营,一万多人的且末大军,如来势汹汹那般,去也匆匆。 广仁待那些且末的军队退得好远了,再低头望向刘凌,终于道出一句话来:“你,杀,了广义。”一字一顿的,听着格外吃力。 刘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真是广仁,是要来替广义报仇的,难怪他此番前来不仅仅砍杀了且末骑兵,还对自己操戈相向。 刘凌并未接话,回头望望那边匆匆跑远的且末大军,看着他们所骑战马踏起的漫天尘烟,呢喃:“寻仇这些事情,还是等到把且末大军全部逼退了,我们再去计较吧。” “休想。”只听得广仁一声沉闷的低吼,兽霆大刀转眼又划至自己眼前了,刘凌连忙弯下身子,躲开一刀,右手忍住那因被精铁箭刺穿而造成的伤口剧痛,再握紧了开山大刀,刘凌知道广仁的性子,他是怎么也不会跟自己好声好气去商量的,挥起大刀刚要反击。 却听得东边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将即将开战的两人攻势都给完全止住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循声望了过去,遥远的那方草原,有一小撮尘土飞扬而起,不停翻滚,由浑浊之境慢慢消散开去。 楼兰以东,荒原之上。 由法天发动的旋风术式,已经被傅爃突然发出的一场御剑术给终止了,谁也没有看清,那突然发出的御剑术,就连傅爃自己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只是,想尝试一下自己乱弄一通,看能不能发出御剑术而已。 那场御剑术衍生出来的剑影,是自法天上空重重砸下的,万剑齐发,将法天下面的草地砸得轰隆作响,卷起了飞扬尘土弥漫天际,尘烟浩荡得遮天,蔽日。 法天的身体已经被密密麻麻如暴雨降下的泣涙剑影穿刺得体无完肤了,却依旧定定的悬浮在半空,雪白长袍亦早已破烂不堪,随着阵阵微风,摆动不停。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的望住了傅爃,而在远方原本激斗正烈的邪龙跟刑天,此时也停止了战斗,转过头来望住那正双手握着泣涙的傅爃,邪龙再抬头看看那悬浮半空的法天,一声冷笑,又对刑天道:“我们的灵力境界不分上下,这样下去都是没完没了的,依我之见,不如,你先去跟法天对决,那边的楼兰人,就由我去解决。”说得好像跟刑天是自己人似的。 亦然,邪龙曾为神龙,乃神界之人,而刑天身为战神,亦为神界之人,两个神界的强者对决,彼此能不熟悉才是怪事。 刑天望住那悬浮半空,纹丝不动的法天,冲邪龙淡淡道:“你的老命,本座就暂时先留着。” 安归用胳膊肘碰了傅爃两下,“小子,不错哈,居然还真的学会御剑术了,之前怎么就一直隐藏起来不放呢?” 傅爃连声傻笑:“嘿嘿,我这叫深藏不露。” 咏儿她们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月儿一拳捶打到傅爃胸口,“想不到你还留有一手呀,蛮帅的嘛。” “哈哈,那当然,你傅爃我是谁啊,我可是楼兰里头最最厉害的本大爷呢。” 灵慧也小跑过来连声称赞,傅爃倒越发骄傲自满了,哈哈笑个不停。 咏儿跟秦姬注意到傅爃言语中的那句“你傅爃”后,又萌生了阵阵醋意,看着月儿跟傅爃那么亲热的套近乎,心里都很不是个滋味,但又不好数落。 咏儿终于鼓足了勇气,“傅爃。” “啥?什么事?”傅爃回过头来,一脸微笑。 “没,没事了……”咏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连忙别过脸去,偷瞄一眼,看见傅爃还在定定的看着自己,只好背过身去。 秦姬也轻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傅爃甚觉奇怪,“咏儿,秦姬,怎么你们两个今天一见面之后就都变得怪怪的,人家月儿还跟往常那样,这么可爱……” “那你就跟她好算啦。”咏儿终于吐出了自己的心声,先是舒适,坦然,但愧疚之感随后便无情袭来了,咏儿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突然就对傅爃说出那种话来。 月儿赶紧退后了一小步,跟傅爃拉开距离,走到咏儿身边:“姐姐,我不跟傅爃好了,你别生气好么?” 看着月儿那可人的童颜,娇小玲珑的身材,傅爃心里突然狂乱跳动了一下,该不 第 27 部分阅读 看着月儿那可人的童颜,娇小玲珑的身材,傅爃心里突然狂乱跳动了一下,该不会又对月儿有意思了吧?傅爃剑眉轻微蹙动,莫非是自己的桃花劫到来了? “灵慧,你们先退下,离这里越远越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安归望着那具悬浮在半空的法天尸体,忽然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灵慧她们还想再说什么,安归却一摆手:“你们快走,这里由我跟傅爃顶着,快回去楼兰城里,月儿,如果可以,老夫希望你可以叫上月上夜过来帮忙。” “哎?”月儿大惑不解,却被咏儿牵起了小手,“月儿,我们快走吧,在这里待着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可是,月儿也会法术,月儿可以……”月儿还想逗留。 “月儿,听话,快跟咏儿姐姐先走吧。”傅爃又望向了秦姬,“秦姬,万一我们出现什么状况了,以后还请你去照顾好她们。” 秦姬忽然眉梢微蹙,张口想要数落,却被咏儿抢先了:“傅爃,你决不可以有事,知道吗?还有安归大叔,你们都要平安回来,咏儿跟秦姬,还有月儿,灵慧,会为你们做一桌好菜的,就等你们回来用膳啦。” “就是,你不是一直都吹嘘自己多厉害多厉害嘛,怎么现在就……”月儿说着说着竟然潸然泪下了,咏儿连忙抱住,替她擦拭泪水,“傻瓜,我们又不是跟他们生离死别,傅爃他们不会有事的啦。” “恩。”月儿使劲点了点头。 “嘿嘿,傻瓜,本大爷打架还没输过一次呢,你们先走吧,回去做好饭菜,我最喜欢吃的鱼,一定要添上哈,我们晚点就回去吃。” “恩。”秦姬跟咏儿异口同声。 这种分离的场景,让傅爃也是阵阵心酸,虽然口头上吹嘘说自己不会战败,不过,看到安归师傅那无比紧张的神情,他也多少已经料到那法天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自己杀死的。 75。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五卷·未知的术式 先前幻境之中的情景忽然再次涌现,傅爃又想到了梦境之中,咏儿为了保护自己而为刑天所杀的那一幕,想到了自己抱住咏儿痛苦不已的那一幕,心底突然一股剧痛,悲痛无比,心里默念:咏儿…… 傅爃忽然扭过头去,面向安归:“师傅,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好徒儿,尽管说,只要不是叫为师去烧杀掳猎……”安归突然停顿下来,半饷,疑惑道:“你该不会是现在就要为师把好女灵慧许配给你吧?” 傅爃连忙摇头,“不是这些,师傅可以答应吗?”一脸正经。 安归看傅爃那罕见的神情,也觉得事态的严峻了,开口询问:“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下来吧。”在安归答应之前,傅爃始终没有开口。 终于,安归稍微点了点头,傅爃这才松了一口气,“师傅,你跟她们一起走吧。” “哈哈,徒儿,你该不会是因为掌握了御剑术的一点皮毛,就想要单枪匹马跟他们对阵吧?”安归再回头望望那依旧悬浮在半空,身体却破烂不堪的法天,对傅爃沉声道:“法天并没有死,你一个人跟他对阵是会……” “即使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击也是抵不过他们的!”傅爃忽然冲安归发起了脾气来,“现在也只有这两个选择了,是我们都在这里拖延时间,然后一起死,还是你去保护她们,由我来……” “你去保护她们吧!”安归将折来的杂草紧攥在手心,使劲的捏,虚汗都给捏出来了,在他的手心无声蔓延。 傅爃却突然将泣涙对准了安归,“师傅,你若不走,就休怪徒儿不客气了!” “哈,你还想对为师动手了不成?!!”安归看见傅爃竟然将自己赠与他的宝剑对准了自己,气得浑身直抖索。 傅爃却丝毫不改架势,“你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累赘,快点离开这里,大叔,你在这里很碍眼啊!”傅爃知道,像安归这种江湖术士,是吃硬不吃软的,就算明知会得罪他,不过事到如今,事态严峻,容不得再多犹豫,别无他法,也只能这样做了,虽然有点大逆不道。 安归被他这么一骂,心里微微泛凉,这徒弟,居然……还骂起师傅来了,好,好你个徒弟,既然你那么想死,为师就成全……突然又一想,不行,如此一走了,不就中了他的诡计,这小子,心计还真多,居然还想到要把师傅气跑了。安归再要逗留,却被傅爃一剑刺来,“哧——”滴滴鲜血飞溅而出,安归右肩的旧伤被傅爃再次划破,痛上加痛。 傅爃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你走!”沉声低吼。 安归左手紧紧抓住右肩上部,以减轻痛楚,这才摇了摇头,重重的一声叹息,“……徒儿,多加保重。”转身便走,朝向秦姬她们逃往的楼兰方向。 两行热泪自傅爃眼角滑落,“对不起,师傅……”轻声念叨,手中泣涙稍稍松手,此刻又握得更紧些了,转身将剑尖对准那悬浮半空的法天,密切留意着法天尸体的动静,“该不会又要从背后偷袭吧,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傅爃自言自语着,连忙扭头暼了一眼身后。 怎料自身跟前却突然传来了法天的一声冷笑:“魔王,在看哪呢?” 傅爃一听,暗叫不妙,回过头来之时却被法天迅猛揪住了衣衫领口,被法天一把高举至了半空,傅爃连忙在右脚凝聚气力,往法天那揪住自己的右手用力猛踢过去,终于踢开了法天右手,自己得以落地喘息,片刻,迅疾腾地跃起,将泣涙往前一划,法天没有躲闪,泣涙就这样与他穿体而过,看到法天被自己一剑拦腰划过,竟然毫发无伤,傅爃心里一惊:这,难道只是幻影?!! 法天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傅爃正脸,傅爃还未来得及反应,却感到一阵劲风袭面而来,迅猛将他往后方带去了,重重的砸到数十丈外的杂草丛中。 傅爃连忙爬起身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了,抬手擦拭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哼,老头子,下手还真是重哈。”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法天冷笑一声,将右手高举半空,定于头上,摊掌向天,“到此结束吧,风花雪月!” 随着法天一声念下,茫茫天穹,昏暗云层突然变得浑浊了起来,绕成一圈,翻滚不息,自成漩涡。漩涡中心,似乎是只对着法天的。 法天此时亦缓缓飞升得更高了,悬浮在高处,俯视大地,俯视地上那渺如沙粒的傅爃,刑天,还有邪龙。 忽然一声喝道:“统统都给我受死吧!” 法天声势洪亮,邪龙听见了,心里一惊:他该不会是想把本座也一并解决了吧。连忙化为三头巨龙原型,迅速飞离此地,刑天看见邪龙一下子便飞升逃开了,也多少料到法天此等术式,杀伤力应该极其强烈的,但他却并没有逃,只是淡淡的仰望天际,望那不停翻滚的浑浊乌云,看那高举右手,长袍不停鼓动的法天。 傅爃也没有逃,同样是抬头仰望着,与刑天那冷酷无比的神情不同,傅爃是剑眉紧蹙,眼神犀利的望住法天的,双手紧握着泣涙,等候法天发动下来的术式,随时准备迎击,或者防御。 待到浑浊乌云完全覆盖了上空,覆盖范围之广,把方圆数公里的城邦村落都一一覆盖了在内。 楼兰,似乎也已经被那上空乌云涉及的范围给覆盖住了,傅爃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即萌生心底,越发担心咏儿她们了,咬咬牙,暗下决心:只要自己杀死法天他们,咏儿她们便可以平安无事了。 待到浑浊乌云繁衍得足够巨大了,法天忽然将右手猛地往下一挥。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数以千计的雷霆,伴随着一场席卷狂风,竟然瞬间劈落下来,那原先站在地上抬头仰望的刑天,以及傅爃,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一声,便被犹如雨下的漫天雷霆道道劈中,刑天躯体转眼便已经被雷霆雨劈烧得一片焦黑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76。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六卷·神魔合力 雷雨初歇,傅爃眼怔怔的看着那转瞬间便被万道雷电击中,化为了一片焦炭,随着狂风化成丝缕烟灰消散不见的刑天。方圆数十丈的杂草地也都被烧得只剩一片灰烬了。 自己却只是感觉到阵阵的炙热袭来,被那席卷而来之狂风,削带过来的杂草火星漫天飞舞,如萤火虫般静静飞拂而过,傅爃慌忙转头回顾,安归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也是刚刚才跑开没多久的,该不会…… 不祥之感愈演愈烈,傅爃愤恨的仰头怒视着那悬浮于高空的法天,“可恶……” “你不是傅爃的本体对吧?”忽然听见刑天在背后的问话,傅爃连忙前跳一步,边转过身去,边挥舞着泣涙往后划过,刑天身子稍微后仰,一倾斜,便轻松闪过了。 将长戟往焦黑土地上一插,对傅爃淡淡道:“既然不是本体,本座亦暂时不夺你性命,我们先合力把那妖孽除了吧。” 傅爃虽说无法完全信任眼前的刑天,不过事到如今,也轮不到他做决断,刑天的实力高强,遭受法天这般攻势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功力自然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此次大难不死,多半也是刑天出手相救的吧,而且傅爃的御剑术还未熟悉,先前的一招,也只是恰巧随心胡乱发出的而已,所以便对刑天点了点头,以示应允,“邪龙走了吧?”傅爃回过身去,环顾四周,的确没见邪龙的影子了。 刑天淡淡道一声:“恩,你的那些朋友,已经安全到达楼兰了,安然无恙。” 傅爃还觉得奇怪,忽然看见刑天身后又飞来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大声惊呼:“哇,你们是双胞胎啊?!!” 刑天听罢,终于开怀大笑,这是傅爃自看到他登场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敞开心扉的笑过,只听刑天笑道:“这是我的分身,负责将你的朋友安全送往楼兰,正如现在的你,是傅爃的分身……”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就是傅爃吗?”傅爃撅起嘴来,转过身去,纳闷的想:怎么老是有人说我不是傅爃,说我是分身……甩了甩头,算了,不去想了,这些烦人的事情,再多想也是跟自己过意不去。 “刑天,我们一起上吧。”握紧了泣涙,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浑浑噩噩了,如今有战神刑天相助,合力对付那老头子,傅爃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法天忽然飞落下地,脚尖往地上轻轻一点,脚跟随后落地,站稳,朝向傅爃跟刑天缓缓走来,“居然可以躲过我的术式,看来这些年来,刑天你的灵力也进步了不少啊。”再看到刑天身旁的另一个刑天,眉梢微微一皱,“那个分身……莫非你如今的境界已经到达了三阶灵聚?” “什么东西?”傅爃回头询问刑天,刑天只淡笑道:“拥有灵力之人,目前所能掌握的最高境界,三阶灵聚,顾名思义,可以利用周遭环境的元素,结合你自身所擅长的术式,去演变出与你体性相仿的事物,以助你一臂之力,如我身边的分身,那便是靠着吸取自然界的元素,凝聚而成的另一个灵体。”刑天居然不在傅爃面前自称“本座”了。 傅爃这才点点头,似懂非懂,“原来如此。”其实还是听得不大懂,不过为了不在这刑天面前出糗,傅爃也只好不懂装懂了。 “恩,据我所知,法天,他所掌握的灵力境界,应该也是远远不止二阶虚衍的,总感觉他还藏有更为可怖的灵力境界,没有显露出来。” 刑天说这话时,剑眉微蹙,傅爃这才发现,原来这家伙之前一直保持那副冷淡的神情,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强装冷酷,现在咏儿她们都走光光了,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装的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更要小心堤防了,在对法天展开攻势之时,也要密切留意他要使出的术式……”未等刑天说完,法天却突然幻化为一团轻烟,迅速消散开去,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傅爃暗叫不妙之时,顿感背部一阵强烈冲击,忍不住又咳出一淌血来,往前一摔,扑倒了在地,正面都被满地的灰烬染得一片乌黑,连忙转头回顾,却见刑天同样也是朝向相反方向被击飞了出去,法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之间,双手顺肩平伸,持冲掌状。 “可恶!”傅爃一咬牙,双手拍地起身,转身冲将过去,将泣涙朝向法天一挥,法天再伸出右掌,一阵狂风自他右掌冲出,又将傅爃席卷出了数丈之外。刑天亦早已起身,将长戟往前一挑,一刺,却屡屡被法天躲闪开来。 法天面向刑天打趣道:“莫非,你的灵力三阶,也只是这般境界?” 刑天暗暗吃惊,心想:这法天莫非还真的藏有一手。长戟再要刺去,却已经被法天一手抓住了,狂笑道:“号称神界最强的你,莫非也就只有这般能耐了?” “呵呵,那可不见得。”却见刑天嘴角上扬,紧握住金灿长戟的右手再往前使劲一用力,长戟瞬间便衍生了巨大火焰,赤红无比,炙热无常,转眼便顺着法天右手蔓延直上,将法天全身都给团团包裹住,并迅猛燃烧了起来,眼前的法天瞬间便被烧的只剩灰烬了。 傅爃在那头呆呆的看着,这刑天,看来真不简单啊,居然把那老头子两三下就给搞定了……再一想到自己这身三脚猫功夫,还说要跟他合力击退法天呢,顿感尴尬,嘿嘿傻笑不已。 “你在笑什么?”刑天待到眼前的法天烧成灰烬,灰烬亦随风散去了,方才放下长戟,面向傅爃询问。 傅爃连忙摇头,“没有,是在嘲笑那老头子不堪一击呢。”连声堆笑。 刑天亦回以会意一笑,忽然又变得一脸严肃:“不过,我如今的灵力境界跟他不相上下,倘若继续争斗下去,对彼此心身都是有害无益的,术式倘若使用过多了,遭受反侵的几率也会增大,反侵,轻则灵力骤失,重则危及性命……” “这话我好像也听灵慧她们说过,说秦姬遭受了反侵……”傅爃再一细想,秦姬自昨晚开始,便一直都没见她使出法术了,莫非真是遭受了反侵,乃至于现在灵力骤失不成? 刑天听罢,同样也是略显吃惊,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秦姬本是天庭的灵芝仙子,由于犯下滔天重罪,已被排除仙班之外,如今的秦姬,体力早已大不如前,若使用术式过多了,灵力消耗大了,自然也是很容易就会遭受到反侵的。” “她犯下重罪,那现在不是仙女了吗?”傅爃还真有点不愿接受秦姬是被贬下凡这一说的,还想替她想出一些借口来。 “恩,如今的秦姬,该是一个凡人之躯了,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一个被贬下凡间之人,又怎么还会使用仙术呢?”刑天顿感困惑,倘若秦姬是被贬下凡,排除于仙班之外了,她应该也是个凡人之躯了,又怎生还会由于使用术式过多而遭受了反侵……看来这一切,还得等到自己处理完这边的事务,重返天庭了,再要去找天帝易尊才能问个明白。 空气中忽然充斥了法天的一声狂笑:“哈哈哈,不愧是战神刑天,居然可以把老夫的分身烧成灰烬,看来今日一战,还是难分胜负了,等老夫回去把一些事务处理妥善了,我们改日再战吧,傅爃,我们也后会有期,总有一天,这七界领域,这大好江山,都为我法天所有,哈哈哈……”一连串的狂笑索绕耳际,刑天已经把另外一个站在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分身给幻化成了一团火焰,吸收至自己体内了。 面向傅爃道,“我知道你并非傅爃本体,日后,必定还会有其他心术不正之人要取你性命,所有你还要变得更强以求自保,神魔两界,亘古以来,虽说彼此势不两立,但你也并非完完整整的魔界之人,本座也就不作讨伐了,我功力不足已经放走了法天,如今态势严峻,我也要返回天庭禀报领罪了,我们日后必定会再次相见的,是敌是友,也要直到那时才可知晓了,后会有期。” 看到刑天在对着自己抱拳作揖,傅爃便也洋洋得意起来:“嘿嘿,你就安心去吧,我以后还会变得更强的,以后再要见面,非把你吓一大跳不成……” “不过,倘若往后你若被傅爃本体侵蚀了,刑天也绝不会坐视不管的,神魔两界自古便是势不两立……” “算了,你不用废话了,回去天庭待着吧,说了这么多次,我都猜到你要说些什么话了。”傅爃没好气的摆摆手,示意道别。 刑天叹息一气,只留下一句:“多加保重。”便化作了一缕烈焰,瞬间冲上天际,很快便没入一片昏暗云层之中了。 偌大的草原,一切归于平静,秋风萧瑟袭来,将地上的惨灰吹得飘飞,似雪,飘香,傅爃再要仔细嗅嗅,只感阵阵刺鼻的焦臭味,哪有飘花落雪的那般幽香,连忙抬手捂住了鼻子,吁了一口气,一下子仰躺下地,将泣涙扔到一边,就算衣裳被地上的灰烬染得乌黑了,也丝毫不在意,再深吸一口气,呼出,终于——结束了。 扭头顾盼周遭那被烧得一片灰烬的草原,苦笑连连,“什么人啊,把这么漂亮的草原都给全糟蹋了,以后本大爷还得带咏儿过来幽会的呢。” 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将近黄昏的天穹,格外昏暗,感到丝丝严寒,傅爃忽然又想起了之前幻境之中看到的,楼兰前边的那一大群兵马,当即坐起身来,这可不是躺在这里睡懒觉的时候啊,听那刑天说过,咏儿她们这时候也已经回到了城里,那些蛮军,说不定现在已经杀到楼兰城里了! 连忙抓起泣涙,站起身来,往遥远的楼兰放眼望了过去,一片寂静安谧,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激战的动静,没见异国的大队兵马,傅爃心声几分疑惑,难不成——他们已经攻进城里啦?!! 77。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七卷·夜幕,悲伤侵袭 姜末已经领着一万大军退回山谷深处了,心里恨恨的想:法天那家伙,怎么跟原先约定的不一,还说会把楼兰的一切劲敌都给自己全部清理干净,助自己一马平川,扫荡楼兰,可如今这楼兰的广仁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死啊,还穿着那身古古怪怪的盔甲,刀枪不入了。又想起往日听闻广仁早已离奇失踪的事情,此刻细想,该不会是那派去刺探情报之人,也被楼兰收买了…… “王,我们明明就可以……”又有骑兵前来搭话,姜末一挥手:“先等等,看看那边的状况,今晚再作夜袭吧。” “可是,白天那么好的机会,我们……”骑兵还要多说,却被姜末挥去佩剑,横在了他的脖颈处:“废话少说,这是本王的命令,如果我们此次枉然杀进去,倘若遭了什么埋伏,损失惨重了,再要退回且末不就要被法天那厮捡了便宜?!!”眼神顿时变得更为犀利,“他一定会出兵堵塞我们回城之路的。” 众多骑兵,原本是反对之声在心底不停响起的,如今听罢,也没再言语,细细一想,大王此番疑虑也是不无道理的。 “今晚找一个人过去探看敌情,谁愿意的?凯旋而归之后,本王重重有赏。” 没人应答,日落西山,夜幕已经悄无声息的逼近了,夜幕笼罩之下,空谷传响,宛如鬼泣,哀转久绝,闻者无不为之悲伤。 姜末还想怪罪这些个怕死的骑兵,却听见阵阵马蹄由远及近,连忙命众人做好迎战准备,拉滿大弓,自己也拔出了佩剑,剑尖直指前方夜幕。 月色初现,倾泻下来的缕缕微光,让姜末看清些来者了,是三个骑着黑马,平民打扮之人。 “站住!”有骑兵冲他们大声令道,来者便都勒马留步了,驾马立于最前头的一个汉子冲姜末抱拳作揖道:“末将赵破奴,此番前来,是为商谈攻打楼兰之事,敢问将军尊姓大名。”破奴最后才想到自己是要先问姜末尊姓大名的。 “本将姜末,实乃且末国之王,不过,赵破奴……你是中原人,西汉的大将?!!”姜末突然一脸惊愕,一声惊呼,得到的便是破奴的点头确认,姜末早已听闻破奴挥师大破车师、楼兰的奋战事迹,也没再多想破奴原先派兵扫荡楼兰,气势汹汹,又是怎么会突然吃了败战的。骤然大喜,“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不过……你说要跟本将商谈攻打楼兰之事,倘若城为我们所破之后,楼兰所辖领地又该怎么划分?” 破奴淡笑一声:“我们要的只是楼兰王,皇帝分配的任务便是俘虏其王,并非抢占其国,所以这点将军大可放心,我们只要一个人,其余的领地,随将军处置便罢。” “赵将军所言甚是?”姜末还是一脸的不容置信。 破奴自当抱拳作揖,“末将所言,句句属实,如今事态严峻,他们遭受了白天的重创,此时士气低下,我们还须借着夜色攻城。” 姜末再问:“赵将军在楼兰可有伏兵?” “副将王恢领着一队人马在里边伏着,就等我们此刻过去与他们来个里应外合了。”破奴随后朗声大笑起来,姜末听罢,亦连连击掌,畅怀而笑,如今看来,楼兰将亡,谁能阻止,定是天助且末,仰望星空天际,默默祈祷。 半饷,对破奴道:“我们再要拖延一时半刻,就会让他们多了一时半刻的停歇时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破奴也连连点头,“如今他们城门再次遭受破坏,短时间内亦无法修补,我们大可借着此势厮杀进去……” 话已至此,破奴身后的一名轻骑却凑嘴过来提醒:“可是如此一来,楼兰初定的大王还没有登基即位,即使我们杀光了楼兰人,终究也还是俘虏不到楼兰王啊。” 破奴听罢,同样也是略显迟疑,说的也是,如果此番夜袭,把楼兰全员扫荡了,没有俘虏到他们的王,那也是个难题。 姜末听到后,随口说道:“管他登不登基,随便抓来一个稍微长得像模像样的,就说是楼兰王便得了。” 原属随口说说的搪塞话,但被破奴听了,却击掌大呼妙招,“如此一来,就不怕回去交待不了了。” “将军就不怕遭了欺君之罪……”轻骑又在后边小声嘀咕,破奴听后,刹时又没了言语,思忖半响,“我们就将刘凌给俘虏了吧,如今他是楼兰人无不簇拥的王位继承人,要登基称王也是迟早的事,我们何不来个趁虚直入,先人之机?”轻骑随后点头应诺。 姜末听罢,回头又对众多骑兵大声叫嚣着下令:“弟兄们,我们都杀进去吧,如今他们城门已破,要杀进去也是轻而易举了!”再面向破奴,抱拳作揖:“还请赵将军先行一步。” 他是在想着让破奴先行,免得让他对自己来个背后偷袭,让他冲在前头,也好替自己挡挡那些楼兰前来迎击的将士。 破奴无奈的点了点头,如今且末大军一万,自己只带着两名轻骑,城里伺机起兵的将士亦只有区区数十人,自然是不能跟姜末将军抬杠的,调转马头,“弟兄们,我们上吧!” 三人便驱马朝向远方的楼兰迅猛冲了过去。 姜末看见他们跑得有一段距离了,这才发号施令:“弟兄们,切忌不要出声,切莫打草惊蛇,我们上——” 便也一抽马鞭,驱马飞奔了过去,偌大的阵营,随后齐齐出动,阵阵马蹄之声,声势汹涌,亦足够震撼了大地。 月色朦胧,草原之上的大队人马正在悄悄逼近那笼罩于一片月色之中,安谧坐卧的楼兰。 广仁已经独自跑开了,向着楼兰以东的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速度之快,让刘凌无法追上。 树林再过去,便是一片茫茫草原,那里大片大片的杂草地,早已被傅爃先前与法天的一场激战给烧的灰烬,草原过去,是深水湖,湿草地,浅水镇…… 楼兰城里,依旧是一片寂静,没有一户人家胆敢推门走出,在此等劫难之时,躲在自家屋里,闭门不出,便是最好的慰藉,给予自己阵阵的安全之感。 刘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背倚着母亲静睡的棺木,看那遍地的秦军尸首,继而仰望星辰,星星点点,想起往昔的种种,与娘亲一起在自家院落里数星星,吃着娘亲亲手泡制的十全大补汤,听着娘亲不停念叨,要早点跟秦姬妹妹成亲……记忆被残忍的摔得支离破碎,碎片深深扎进了刘凌心里,是剧烈的揪痛,撕心裂肺一般,两行热泪潸然落下,再也回不来了,楼兰,娘亲…… 78。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八卷·今夜,安谧蔓延 傅爃朝着楼兰方向一路狂奔着,前边就是一片树林了,跑了这么久,那么遥远的距离,真想不明白先前自己与安归一同与邪龙开战之时,秦姬她们又是怎么会那么快就追了过来的,想着想着,忽然看见前边树林上空,一个男子正御剑飞行过来,看那衣着体型,好像是安归大叔啊,傅爃连忙欢跳起来,边高举双手摆来摆去的:“师傅,师傅——” 安归听见了,急速下降,转眼便飞临了傅爃跟前,跳下长剑,“哈哈,好小子,把法天那厮搞定了?”举目远眺,茫茫草原,多半已被烧得灰烬,不见了法天,邪龙,以及刑天的踪影。 “嘿嘿,还没有呢,只是被我打跑了而已。”傅爃一副神气自得的姿态,让安归看着颇为敬佩,虽说并不相信傅爃能够真把他们打跑了,不过见到傅爃至今还是安然无恙的,心想这徒儿,还是个可塑之才哈。 傅爃忽然指着安归背后那悬浮半空的长剑问道:“师傅什么时候又偷来一把好剑了?” 却被安归一拳下来,打得傅爃左肩隐隐作痛,安归没好气道:“什么偷,这不叫偷,该叫捡。”继而变得一脸感伤:“秦府的将士,不知缘何,已经死伤无数,就连严安将军也被精铁箭射中身亡了。”忽然想到精铁箭乃且末专用,惊呼一声:“莫非来侵的,便是那且末之人?!!” 又想起且末王,姜末,是蓉莲昔日一手栽培起来的,终日为蓉莲所用,是个没有实权的君主,如今蓉莲女皇的政权垮台,也给予姜末一个很好的机会前来报复了。 傅爃听罢,同样也是一脸惊讶,“那咏儿她们呢?她们有没有事啊?”双手紧紧抓住安归两边衣襟,摇晃着安归双肩,连声喝问。 安归摇了摇头,“她们倒是安好无恙,只是那秦家的将士……” “秦家的喽啰怎样都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只是咏儿她们。”傅爃将泣涙递给安归,再望望安归背后那悬浮半空的长剑,道:“那把剑,怎么也比不上这把泣涙吧,我看法天那老头子还很贪恋这把剑似的,还给你吧,我对它没什么兴趣。” 安归却没做言语,弯腰将自己腰间绑缚的泣涙剑鞘都给松解下来,递给傅爃,“徒儿,日后这把泣涙就交由你来保管了。” “不会吧,这把好剑,你还真的不要了?”傅爃顿感困惑。 安归再一摇头,催促道:“别婆婆妈妈的,为师给你便拿,容不得你再作推辞。” 傅爃听后,只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将泣涙拿在手里左右观赏一遍,再插回剑鞘,对安归朗声笑道:“谢谢师傅,那师傅以后就安心的上路吧。” “你小子,说什么啊!”安归又一拳抡起,傅爃连忙抬手抵挡:“师傅师傅别打,会痛的。” “痛痛痛,你还知道痛,那还敢咒我去死!”安归没好气的瞪住傅爃,傅爃只得连连堆笑赔不是:“我只是叫你安心去退隐江湖嘛,又不是叫你去死……” “你还说。”安归又要怒火冲冠了,傅爃连忙几步向前绕到安归身后:“师傅,我们赶紧回去吧,咏儿她们煮好饭菜了吧?” “哈哈,那当然,还有几坛好酒呢。” 傅爃一步向前,脚尖点地跃起,跳上了那悬浮半空的长剑,对安归勾勾手指,笑道:“师傅,你也上来吧,我用御剑术来试试驾驭这把长剑,带你回城。” “你学会御剑术了?”安归一脸惊诧,当然,那是因为对傅爃这只言片语的不可置信,说着就一步跳上了长剑,一声默念,退去了长剑缠缚的御剑术,自己再顺然落地,傅爃反应不过来,便连人带剑的跌落了下地,连忙起身,拍拍屁股:“师傅你在干嘛啊?” “你不是说你学会了御剑术吗?”安归俯首笑问。 傅爃还想再多反驳,但此刻也没了言语,都不好意思反驳了,“这个要看心情的,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使用而已。”又编出了这么个借口。 安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徒儿,好徒儿,这性子,为师喜欢,哈哈哈……来,上剑吧,时候不早,也该回城了。” “额。”傅爃低声应喏,安归便伸手过来将自己腰间的泣涙抽出,放手将其悬浮至半空,一声笑道:“这御剑术,还是使用在泣涙之上才好哈,御剑术本来就为泣涙所属能力,为师是参透了泣涙的一点能力,便想方设法的将其转移到了其他武器之上而已。” “如此说来,这御剑术的创始人就是你啦?”傅爃惊赞一声,“当真不愧是安归师傅,请受徒儿一拜。”抱拳作揖。 安归会意一笑:“恩,不敢当,不敢当,为师参透的也只是一丝半截的皮毛功夫,泣涙还蕴藏有好多未知的能力呢,以后就有待你自己去慢慢参透了。” “对了,师傅,有没有带来衣裳给我更换啊,这身破衣服都染得一片焦黑,难看死了。”傅爃忽然岔开了话题,因为突然想到,在回城之前,他还得以一副英俊非凡的姿态登场的。 安归随即从囊中拉出一套蓝靛长袍,递给傅爃,为师早已料到了,所以咏儿姑娘托我拿了这套衣裳过来给你换上。 傅爃心想,咏儿真是心细入微哈,顿感阵阵温暖,幸福之感油然而生,赶紧换上了新衣裳。 “额,对了,师傅,法天跟刑天都说我是傅爃分身,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傅爃想起了白天激战之时,他们的言语,心想也许安归会知道一些的。 然而安归却只是摇头笑答:“为师不懂的事情还多了去,以后,还是有待你自己去慢慢琢磨,此番回城,做好准备之后,为师也许就要带上灵慧远走他乡了。” “隐居?” “恩。” “那些来侵的蛮军已经全部撤退了?”傅爃又想到了那些入侵之人。 “先前在城里没见他们踪影,许是全军撤退了。”安归若有所思的答道,心里却同样在琢磨着一些事情,在想,他们已经射杀了众多秦家将士,理当应该乘虚直入杀楼兰个片甲不留的,可是为何又会突然撤退呢,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大好的机会…… 忽然又想到了刘府的刘凌,全府上下都惨遭了杀害,如今楼兰城里,最为痛苦的便是他了,一丝感伤自眼神间一闪而过,对傅爃道:“再多言语,还是留待回到城里了,再做思量吧。”飞身一跃上剑,傅爃应喏一声,也一步向前,跳了上来。 安归轻叹一声,“回去了……”剑锋调转,迅疾往楼兰方向飞升过去。 秦姬等人还围在圆木桌边,等待傅爃他们的回来,咏儿闺房里头的圆木桌已经被抬出摆放在院落之中了,月幕笼罩之下的此番情境,静谧,和谐,温馨之感如一泉清水,涓涓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间,即便是心计诸多的蓉莲,寒萧,此刻也都是阵阵窝心了。 月儿望着上面那碟香喷喷的水煮鱼,口水直流,忍不住偷偷伸去筷子想要夹起,不料却被咏儿也伸去筷子给打住了,咏儿随后便轻声对月儿道:“傻瓜,再等一会啦,傅爃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啦……”月儿十分委屈的缩回筷子,继续眼巴巴的望着那碟水煮鱼,众多佳肴,唯独那碟水煮鱼是她的最爱,当然,也是傅爃的最爱。 “美女帅哥们,本大爷回来啦——”秦姬才刚要望向红漆木门,却听见了傅爃在门外的一声吆喝。 连忙起身,轻步移向正门,待走到木门跟前之时,不料又与推门直入的傅爃迎面撞上,稍站不稳,倩身往后一倒,傅爃连忙抱住,将秦姬紧紧搂入怀中,阵阵温暖之感亲体传来, 秦姬脸色马上变得一片绯红,慌忙别过脸去,看到咏儿那嘟起小嘴吃醋的模样,秦姬便也发现自己此刻的难堪,连忙推开了傅爃,“你回来了……”歉声道。 傅 第 28 部分阅读 秦姬脸色马上变得一片绯红,慌忙别过脸去,看到咏儿那嘟起小嘴吃醋的模样,秦姬便也发现自己此刻的难堪,连忙推开了傅爃,“你回来了……”歉声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爃的脸颊早被那草原的灰烬染得一片黑炭,看不出有丝毫的脸红迹象,笑呵呵的对秦姬道:“恩,本大爷凯旋归来了,可以开饭了吗?”看到那么多人都坐到了院落之中的圆木桌上,看着那一桌子好菜,还有月儿面前摆放的一碟水煮鱼,口水直流,“哇——是水煮鱼,我最爱吃了,嘿嘿,秦姬美女,咱们都去吃吧。” 光记着那桌上的水煮鱼,都没有注意到咏儿那吃醋的表情,还有寒萧那厌恶的神色。 牵过秦姬小手,兴奋无比的走了过去。 “你先把脸给洗了吧。”咏儿忽然没好气道,起身,背对傅爃:“我吃饱了。”便往自己闺房走了过去。 秦姬知道咏儿是在生自己的气,连忙解释:“咏儿小姐误会了,我跟傅爃只是……” “好啦,好啦,大家都别吵啦,还是水煮鱼重要呀——”月儿看见傅爃跟安归大叔都回来了,自然也就不用多等了,连忙抓起筷子,起身前倾过去要将那水煮鱼整条都夹进自己碗中,傅爃连忙抽身过去,随手抓起桌上放着的一对筷子,一把夺过那条被月儿筷子夹住的水煮鱼,笑道:“嘿嘿,傻瓜,这水煮鱼可是本大爷的最爱呢,你还想整条都吃了?” “气死我啦,是我先夹的,快还我!!!”月儿气得直跺脚,原先对秦姬萌生了丝丝战火的咏儿,此刻也消停了,看着月儿那撒娇模样,忍不住咯声笑了起来,秦姬亦同样是咯咯偷笑。灵慧却感觉自己好像被傅爃给忽略了,心想,这月儿,竟然可以跟哥哥打闹的这么亲密。 79。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七十九卷·私心 傅爃就这么跟月儿就着一条水煮鱼抢夺了起来,月儿气力不足,转眼便被傅爃吃了甜头,傅爃得意洋洋的将水煮鱼放到自己碗中,冲月儿嘿嘿笑着,“傻瓜,这水煮鱼今夜跟你是无缘滴,还是以后再吃吧。” “气死我啦!!!”月儿气得两手各自拿着一根筷子,在檀香木桌子上不停敲击着,坐在椅子上直跺脚。 秦姬咯笑间,对咏儿柔声道:“咏儿,我也吃吧。”咏儿轻轻点了点头,再对秦姬身后的安归道:“安归前辈也请坐吧,我们姊妹手艺不好,还请前辈多多见谅呢。” “咦——你们几个结拜姊妹了?”傅爃大吃一惊,刚一坐下,便马上回头询问。 秦姬再一声咯笑:“是呀,如今我就是姐姐,咏儿是妹妹,月儿是三妹,灵慧是四妹了。” “这样哈,那再来一个哥哥,秦姬妹妹,让我做你哥哥吧。”傅爃举手挥舞一番,请求秦姬的许可,咏儿却马上插话了,“不行,若你做了秦姬姐姐的哥哥,那我不也成了你的妹妹了?”嘟着小嘴,却明显是在跟秦姬宣战,跟秦姬道明,自己才是傅爃的恋人,还容不得她来插足。 秦姬知道咏儿的心思,便也只好摇了摇头,对傅爃娓娓道:“既然咏儿妹妹不情愿,秦姬也不好决断,我们还是以友人相称便得。” “额。”傅爃余光瞄到咏儿,正满眼幽怨的盯住自己看,那眼神似乎就要把自己给剁了吃似的,傅爃也只好连连堆笑:“嘿嘿,那就听秦姬妹妹的,妹妹快来坐下吧,咏儿美女,你也快过来。” “你……”咏儿听到傅爃又喊秦姬“妹妹”了,摆明是在让自己难堪,气得就要狠狠的将傅爃肩膀给死死的扭掐一把。 傅爃连忙扯开话题,“哇,这水煮鱼看着真好吃哈,你们几个美女的手艺真棒……” “傅爃……把水煮鱼还我……”月儿也是满眼幽怨的盯住傅爃,傅爃抵不过,只好用筷子将自己碗中的水煮鱼折开两边,夹给月儿,“嘿嘿,月儿妹妹乖,这多肉的一半给你了,就别生哥哥气啦。” 偌大的院落,洋溢着一丝温馨祥和之息,千丝万缕的温暖之感,流澈每人心扉。 刘凌依旧是呆呆的倚靠着娘亲的棺木,仰望漫天星辰,出了神,楼兰城里,大街小卷都是空无一人了,无不躲进了自家屋里,即使到了夜里,一切归于平静了,也都不敢出来。 忽然听见城外的马蹄之声,汹涌而至,越发清晰了,成千上万的马蹄猛踏,将大地撼摇得轻微震动,沉闷巨响席卷而来。 刘凌将身边的大刀拿起,紧紧握住,眼神犀利无比,终于来了,且末…… 原先驻守城门的秦家将士,所剩无几,此刻听见这声声不安躁动了,便也恐惧得全都落荒而逃,从刘凌身边飞窜而过,擦肩而过,没人愿意看上刘凌一眼,也没人会叫他一起逃跑,都自顾自的,奔跑着,朝向楼兰以东的秦家府邸,如今,也只有那里才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了。 却忽然听见了那些逃到后方的秦家将士声声哀嚎,紧接着便是他们应声倒地的沉闷响声,刘凌惊诧之余,慌忙回顾,却见得一个平民打扮的人挥舞着开山大刀,直冲自己脑门砍下,刘凌连忙将手中大刀挥起,挡住了那人攻势,看的仔细些——那人,竟是西汉蛮军的副将军王恢?!! 王恢见这刀没砍着,迅疾将刀锋往下一竖,顺滑下去,却还是被刘凌后跳几步给闪躲了开来,视线扫向王恢背后,那里还站着数十个平民打扮之人,个个皆是手持开山大刀的,秦家仅剩的逃亡之卒,此刻,亦全都沉寂的倒在了他们脚下。 杀意顿起,刘凌握住大刀的右手都紧捏出了一把汗水。 一声怒喝,再往前一步,冲前来追杀的王恢一刀挥砍下去。 咏儿宅邸。 安归突然起身,呢喃道:“有外敌入侵!” 月儿同样也竖起了耳朵:“恩,在城门方向的龙霆大道有搏斗声,城外还有一大队的马蹄声,哇——好像是一万多人呀!!!”惊叫连连。 众人暗叫不妙,傅爃亦当即起身,准备拔出泣涙冲将过去迎敌,却被咏儿一把拉住,“傅爃……” “恩?什么事?”傅爃疑惑询问。 咏儿终究还是歉歉道一句:“你千万要小心呀,我不要……”语未必,却已经泪眼盈眶了,忍不住小声啜泣了起来,如今敌军一万,咏儿是在担心傅爃的安危,怕他此行一去,便是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楼兰众多百姓的性命,又不能叫傅爃坐视不管,自疚,自责,为何自己就偏偏是个娇弱之躯,总是帮不上傅爃什么忙…… 秦姬亦同样是一脸的感伤,别过脸去,哽咽着无法开口,似是生离死别之时的境况。 月儿却满心狐疑的道:“两个姐姐都是怎么了?傅爃不是还好好的吗,放心啦,傅爃绝对不会有事的。”再伸手轻轻一锤傅爃胸口,“对吧,傅爃。” “嘿嘿,那当然。”傅爃看见两个美女为自己的关怀,伤心,虽心生了几分感伤,但更多的还是沾沾自喜。 “安归师傅就留在这里吧,那些异国的喽啰,我之前见过的,秦家将士我都不放在眼里呢,何况是他们区区一万大军。” “徒儿……此刻也容不得你再逞强,依为师之见,还是让你留在这里吧,你对御剑术还未完全掌握……”安归拿着一把捡来的长剑,转身要走,却被傅爃一把拦下了:“师傅,让我去。”眼神坚定。 却听得咏儿一声:“傅爃,还是让安归前辈去吧,你若去了,还不给秦家的壮士添加麻烦呀?” “可是……”傅爃话未说完,安归再一声轻念:“御剑术,浮尘。”随后便御剑朝往城门方向迅疾飞升过去了。 咏儿看见安归飞远了,再看到灵慧正低头沉默着,看得出灵慧此刻对父亲离去的焦虑,伤感,忽感心底无比内疚,她为了守住傅爃,竟然不惜要安归前辈前往送死,咏儿也在为自己的这般自私深感罪恶,开始悔恨这样的自己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80。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八十卷·大军压境 刘凌蛮力虽了得,但面对这王恢接连而至的挥砍,却也节节败下阵来,退后好多步,后腿被一具静静躺卧的尸体绊到,不慎跌倒下去,王恢左手再一刀砍下,刘凌眼睁睁望着那道刀锋马上就要逼到眼前,砍到自己正面了,却听得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王恢的大刀被突然出现的安归一剑击开了,安归是从半空跳落下来的,同样也让王恢等人吓了一大跳,王恢一脸的惊愕道:“你是……” “原任楼兰清德衙门知府,如今乃楼兰重罪死囚。”安归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楼兰死囚之时,又让那王恢吃了一惊,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一声冷笑:“如今的楼兰,能够出手作战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们两人了吧?” “是吗?本大爷可还没登场呢。”王恢连忙回顾,却见一个穿着蓝靛长袍的少年已经砍落了站在最后面的一个轻骑,待少年慢慢穿过发愣的众多轻骑,举步朝王恢这边过来之时,却把王恢吓了一大跳——这小子,本将右手便是由他砍下的!随后满心愤恨骤起,他要报自己右手被断之仇,杀了这小子,血洗这楼兰! “怎么,断臂大哥,你的右手,别来无恙吧?”傅爃将泣涙扛在肩上,像是在扛着一把大刀似的,看着怪别扭。 安归见了亦连连摇头,这小子,都把泣涙宝剑当成什么了。 王恢却不容多说,左手紧握住开山大刀,一把抡起,就冲向了那慢步走近的傅爃,“给本将去死吧!”起身一跃,一刀砍下,却听见一阵簌簌之声接连而至,自耳际迅疾闪过,擦过了傅爃鼻尖,差点射中了傅爃鼻子,把傅爃吓得够呛,连连后退几步。 王恢亦连忙回顾,却见得一大队的人马堵塞了城门那边,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光盔甲的将军,他的旁边,还有三个平民打扮之人,王恢一眼就看到了三人中间的破奴将军,而后便大声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子,如今你们三人,还有这全城百姓的性命,可都要搁着了。” “切!”傅爃恨恨的望向了那些堵塞了城门的一万大军,还有很多异国的将士阵列在城门之外,被前边的大军掩盖住了,看不到,黑压压的一片,与月色之下的夜幕融汇一体,看着格外寒心,森严无比,只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傅爃随后便望住了安归,与安归对视一眼之后,彼此便都心领神会了——是的,接下来,就要使用御剑术了。 傅爃再退后几步,将泣涙剑尖瞄准了王恢,再一声令道:“刘凌,你先离开这里!回去你的刘府待着,这里的喽啰让我们解决就好了!”但他的语气恶劣,刘凌又怎会吃他这一套,当然是站在原地,不愿动身。 直到安归也劝了句:“刘公子,你就先离开这里吧,离得越远越好,待会我跟傅爃使用的术式会完全覆盖住这里的。” “术式?”刘凌虽然也是茫茫然,不知道安归前辈是在说些什么,不过事到如今,看他俩面对人数众多的敌军,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猜想应该是要使用一些杀伤力极强的招式了,便也只好重重点头,再看一眼那副静卧的棺木,以及周遭沉寂躺卧的亲人,下人,刘府上下,除了自己,全都去了,走得如此匆忙,来不及一声道别…… 王恢看到刘凌跑开了,还想追去,却被傅爃挡在眼前,“你的对手是我。”傅爃嘴角上扬,一副格外轻佻的样子,被他砍去了右手的王恢,此刻在他看来也只是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王恢暗骂一声,又抡起了开山大刀挥砍过去,怎料傅爃却急急念了一声,“御剑术,天罡征伐!”随即便看到了他手中泣涙瞬间幻化出了数十道幻影,吓得王恢又连连后退了十余步,周遭的西汉轻骑同样也是惊慌得连连后退。 这小子,使的什么障眼法!又一咬牙,余光扫视安归一眼,看来对方来头不小,绝不可以掉以轻心啊。王恢将大刀往身前一竖,刀锋偏向傅爃。 却冲周遭的轻骑大声下令:“弟兄们,你们都先撤吧,撤出城去!” “什么?!!我们明明可以……”有轻骑不情愿的反驳。 “军令如山,本将叫你们撤你们就要给我马上撤!”王恢又一声大喊,抡起大刀便冲傅爃拦腰砍去,其余轻骑这时也都纷纷逃向了城门方向,安归将自己手中长剑拿起,于半空蜿蜒划过道道弧线,挥舞一番,轻声念叨:“御剑术,天罡征伐。” 剑影未幻化出来,却被王恢忽然挥砍过来的大刀给当即制止了,王恢哼笑一声:“就让本将来陪你俩玩玩吧。” “也好。”安归还以哼笑,随后再挥舞长剑而至。 姜末这时候却已经拉了滿弓,精铁箭箭头直指安归,紧绷的弦,瞬间松手,“簌——”一声呼啸破风而去,直逼安归,只一瞬间,安归左肩便插住了一支箭,剧痛之感迅速蔓延全身,只敢身体随即变得麻木起来,更是连站都无法站稳了,安归恨恨的望向了这边拉弓的姜末,姜末在且末的即位称王,在数年以前,还有安归一半的功劳,如今,他却亲手拉弓射杀了自己……忽感眼前一黑,安归随后便没了意识。 只一眨眼的功夫,安归便应声倒地了! 傅爃愣愣的看着,继而愤恨的望住了城门那边拉弓的众多且末将士,剑眉紧紧蹙动,嘴唇禁不起齿咬,泛着深深的红,傅爃已经将自己的唇咬出了点滴鲜血,一声怒喝,将泣涙往前一挥而过,数十道泣涙幻影随即纷纷疾飞过去,直逼城门方向。幸得王恢反应及时,麻利的弯下身去,方才躲过了一劫。 破奴眼见众多剑影齐发而来,暗暗吃惊之余,连忙驱马向前拔刀挥砍,想不到那些泣涙的道道幻影,还禁不住破奴的几刀挥砍,很快便被破奴砍得灰飞烟灭,消散不见了。 姜末见幻影退去,再命身后骑兵拉弓射箭,王恢见了,连忙跑了开去,只留傅爃一人怔怔的立在原处,如今师傅昏睡过去了,不知是生是死,自己好不容易发动出来的御剑术,威力却如此的不堪一击,竟被那些异国的喽啰几刀就砍得灰飞烟灭了。 眼看着漫天箭雨迅猛袭来,傅爃没再想要逃,绝望到了忘记逃跑,眼睁睁的看着,箭影瞬间飞至眼前了,即将刺中傅爃双眼,傅爃瞬间便紧闭了双眼,片刻之后,却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又过了好长一会,依旧没有丝毫的疼痛之感,傅爃忍不住睁开眼去,却见一团呈球形的泡沫围绕着自己全身,所有的精铁箭都插在了泡沫表面,却始终没有穿透进来,“这……”傅爃也是一脸惊愕,待到泡沫散去,精铁箭悉数落了一地。 傅爃这才看清,眼前的惨境,原先躺卧在地的秦家将士尸首,此刻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精铁之箭,还有前边的一副棺材,再一想到安归师傅,傅爃连忙低头摸索,却怎么都找不到了安归的身影。 “师傅——”傅爃急得大声叫唤,但声声呼唤却还是换不来安归的一声回应,又听得月儿在身后一声叫嚷:“傅爃,你还愣在那里干嘛呀?安归大叔都被他们抓走啦!!!” 傅爃惊诧无比的回头看看那直跺脚的月儿,再顺着月儿手指所指方向,回过头来,依然昏睡不醒的安归,已经破奴放到了马背之上。 破奴转而对身旁的王恢道:“既然楼兰的皇至今还未选出,我们也总不能一直等下去,皇上命我们须在九月之前就将楼兰王俘虏回城的,如今都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再让皇上等下去,没准我们都得人头落地,这喽啰,就先让我们抓回去充充数罢。” 王恢是第一次看见破奴这般儿戏的当儿,惊讶连连之余,亦开口反驳:“可是赵将军,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都犯了欺君之罪……” “我们的大军,你想想,我们众多的弟兄,自从来到这鬼地方之后就全部牺牲了,难道你还想更多的弟兄都惨死在这里吗?!!”破奴突然就冲王恢大声训斥起来,王恢被训斥得无言以对,便也只好沉默了,是的,自从出征西域以来,已经过了好多个日月了,再要等下去,仅剩的数十个弟兄们,便都要急得发疯了。 王恢转而看向其余的西汉轻骑,他们也都纷纷低下头去,够了,疲惫了,无人会再恋战了。 王恢只得叹息一声,“也罢,我们回去吧……” 破奴再对姜末抱拳作揖:“姜末将军,末将就先行告退了,剩下的楼兰城,如何处置便随你之意。” “告辞!”姜末亦抱拳作揖,回礼,再命后方的骑兵们都让开一条过道来。破奴众人上了马,接而快马加鞭,迅速离开了这里。 毫无前兆,就这样,破奴一行草率回国了…… 傅爃大叫不妙,抽身向前便快步冲了过来,却又被数支迅疾射来的精铁箭止住了去路,“可恶!”愤恨道。左手紧握了拳头,右手紧握住泣涙,却全属徒劳,他再要向前,且末的大军一定会当即将他射杀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去,“月儿,你会不会使用术式?” “恩。”月儿也跑了过来,站在傅爃身边,“刚才要不是我出手相救呀,你小命早就搁这啦。” “刚才的那个东西也是你……” “那叫保护膜,可以保护你免受侵害的。”月儿再伸手在身前一划,又一团球形泡沫衍生出来,将她跟傅爃都包裹了在内,月儿再一声叮嘱:“傅爃,这保护膜遭受的冲击大了,也会很快破裂的哦,你自己要担心啦,我先去把安归大叔救回来了,不然灵慧妹妹可就要对我大发雷霆啦。”说完就一个飞身跑了过去,冲着那群守在城门的且末大军,傅爃还来不及跟她道一声千万小心,且末大军便纷纷拉弓瞄准了那飞跑过来的月儿,稍一松手,漫天精铁箭便都齐齐射来。 81。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一卷·久违姬夜 月儿眼看着漫天箭雨袭来,同样也是一脸的惊愣,怔在原地,刹那间,眼前的保护膜已经被刺穿过来,月儿吓得连忙闭上了双眼,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剧痛,便又满心好奇的睁开了眼,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羽衣的男子正背对着自己,站在自己跟前。 “谁呀?”月儿这问人名字的态度也是极其恶劣的,那男子回过头来,轻微一笑,道:“姬夜。”却把那站在月儿后边不远处的傅爃给吓了一大跳——这人,虽然他的左眼绑缚着一块黑色眼罩,不过那面容,以前跟王恢对阵的时候,也见过他,好像还被自己给一刀……傅爃是记得很清楚的,众多面容惶恐的西汉将士之中,就只有王恢跟他是敢于与自己挥刀正面对阵的,可是,他当初明明已经是被自己杀死了,现在又怎么还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呢?!!而且,刚才他使用的术式…… 姬夜也看见了傅爃,却只是对月儿微笑:“小姑娘,那叫做安归的大叔,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别去追了。” “关你什么事,我一定要去救他回来,你少来挡道,快给我让开!”月儿昂着头,对眼前这个子高出自己很多的姬夜怒斥一声。 姬夜却不再搭理月儿了,微笑变成冷酷面容,回头望着那群且末的一万大军,“历史顺其自然,不该是这种结局的,而你们,本也不该出现在这里……”随后一伸手,摊开手掌,掌心朝向姜末一行,“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之内,撤离此地,不然,本座可就要亲自动手了。” 姜末原先是看得很清楚的,漫天箭雨,竟然让这小子给一下子就全部弄得消失不见了,好像半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暗漩涡,转眼就把那一大堆的精铁箭给吞噬进去了。 心想:就连实力强盛的汉国,进犯此地之时竟然都几乎是全军覆没,落荒而逃,而且之前由法天唤来的那条神龙,进犯这里之后,这里也还是完好无损的,多半都是因为这些突然出现,前来挡道的妖孽了。 再想到法天还有重兵驻扎在木莲城把守,如果自己兵力损伤严重,再经由木莲回国,便很可能会被法天占了甜头,给自己来个回马枪,也不敢跟前边那穿着黑色羽衣的男子开战,咬咬牙,回头恨恨道:“弟兄们……我们撤!” 勒转马头,其余将士便赶紧腾出了一条过道,待到姜末驱马冲出城了,其余将士这才纷纷勒转马头,紧随姜末而去,这穿着黑衣的妖怪实力,他们刚才也都见过了,如果再要这样纠缠下去,吃亏的便很有可能会是他们了,只好都听从姜末大王的,草草回城。 阵阵马蹄声再次汹涌而至,渐行渐远,且末的一万大军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撤退了!傅爃大为惊愣:这姬夜,使的到底是什么妖法! “你到底是人是妖?”傅爃一声质问,便也跑了过来,保护月儿,生怕会被姬夜出手伤害。 姬夜却只是对傅爃笑了笑:“我跟你,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废话少说,本大爷可管不了你是什么人什么妖,又或者是人妖,我们现在要去救安归师傅了,你若再要挡道,休怪本大爷不客气!”傅爃话说着便拔出了泣涙,剑尖直指姬夜。 姬夜却依旧那般淡定的神情,“如果你,或者月儿去救了安归,我们便无法继续存活于这个世界了。”重吁一口气,“所以,你是想要自己无故死去,还是装作无事一般,让安归被西汉俘虏呢?” “少跟本大爷扯些有的没的,本大爷现在就要过去,快给我让开!”傅爃说着就挥舞起泣涙宝剑砍去了,砍中了姬夜,却还是穿体而过,傅爃心里大惊——莫非他跟法天一样,都是虚影?!! “呵呵,你这把剑名为泣涙,乃七神器之一,蕴藏的是幻影能力,对吧?”姬夜淡笑间说出这话之时,仿佛他便是一个知识渊博的神明似的。 傅爃暗暗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日后,西汉与楼兰,匈奴三国必有一战,安归此次被俘,只是被西汉软禁下来而已,刘彻不会取他性命的……” “别把这一切说的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你也是西汉蛮军的轻骑对吧?既然是中原人,便是我们的仇人!”傅爃愤恨呵斥一声,再挥舞泣涙而至,姬夜没有闪躲,泣涙依旧是刺了个空。 月儿这时候却已经迅速绕过了姬夜,朝向城门之外跑去了,姬夜伸手过去,对着月儿一摊掌,忽然一道巨大漩涡自姬夜手心凭空快速衍生出来,半径足有两三米,将那飞跑的月儿一下子便吸了回来,等到姬夜一收掌,月儿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了。 月儿瘫坐在地,回头愤恨的怒视着姬夜,“你干嘛呀?!!”边冲姬夜大声叫骂道。 “比起安归,你们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姬夜随后高举右手,仰头指向茫茫夜空,淡淡道:“漫天星辰,你们有没有发现少了点什么呢?” “北斗七星……”傅爃低声呢喃。 “对,异界即将侵袭,那北斗七星的隐晦便是最好的征兆,异界的封印之门即将开启,倘若我们再不想出对策……” “那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傅爃眼神犀利的望住姬夜,如果被姬夜拖延的时间长了,那他去救回安归的机会便更加渺茫了:“对策如何,你自己慢慢想去,少来挡本大爷的道!” 姬夜被这狂妄自大的傅爃呵斥好几遍,终于无法再强装淡然冷静了,一把将傅爃领口揪住,高举至半空,“若不是我的左眼被尸界的鬼儡损伤了,若不是我的躯体被魔界的刑邪夺走了,我还会站在这里叫你们帮我想对策?!!” 傅爃是完全不理解这家伙在胡乱念叨些什么的,只知道现在自己被他揪得难以呼吸,伸手蹬腿想要挣脱开来,却屡屡击空,这虚影一般的姬夜,傅爃是怎么都触及不到的,就连月儿放出狐火来袭了,也都是跟姬夜穿体而过。 姬夜忽然回头望住了月儿,片刻之后,再扭过头来,对傅爃冷冷道:“倘若我把你心爱的月儿给抓走了,那……你还会不会像此刻这般嘴硬呢?” 82。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二卷·无能为力 傅爃再将泣涙对准了姬夜,尽量让自己沉下气来,默念:“御剑术,天罡征伐。”只一瞬间,姬夜上空便都密布了泣涙衍生出来的幻影,遮天闭月,惨淡的月光无法自幻影之间渗透下来,只落得一地的黑暗,将姬夜没入了一个黑暗无比的小角落,龙霆大道的一角。 傅爃眼神犀利,已经容不得他多做犹豫了,迅猛抽身飞奔过去,穿过了姬夜身体,麻利的收回泣涙,再将姬夜跟前那瘫坐在地的月儿一把抱起,迅速跑出了天罡征伐的覆盖范畴了,将泣涙往身体右侧下方猛的一挥,身后姬夜的上空,数以千万计的泣涙幻影便都齐齐落下了,只一眨眼的功夫,漫天剑影重重落下,将身后的道路砸得巨响连连,卷起尘土无数飞扬,站在地面之上的傅爃,同样也感到地面由脚底传上来的连连震动。想不到,自己沉下心来释放的御剑术,威力竟然可以跟安归师傅所释放的相媲美了,安归师傅…… 傅爃没多逗留,未等身后泣涙幻影落尽,抱着月儿就往城门方向快步冲了过去,快要冲出城门了,忽觉眼前一黑,姬夜竟然又挡在了傅爃跟前,而且——还是,双脚离地的!!! 一脸惊愕的傅爃,慌忙放下了月儿,护在身后,拔出泣涙摆好架势。 “给我让开!”傅爃又一声喝令,但姬夜却丝毫不予理睬,悬浮于半空,黑色羽衣却长得逶迤拖地,一脸冷然:“你是想救安归,还是保护月儿?两条抉择,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小子,你可要好好掂量清楚了。” 傅爃再一咬牙,狠狠道:“少废话,要打便来!”傅爃也不等姬夜再多言语,挥起泣涙就首先挥砍过去,结果很明显,此刻的姬夜只是虚影之躯,傅爃这一剑依旧是砍了个空。 月儿在傅爃身后也赶紧默念一声,使出一团青色狐火,闪烁于她抬起的指尖之上,忽然越趋旺盛,待到青色火光变得格外巨大犹如一个箩筐了,月儿再往前猛一投掷,那团青色狐火便脱手而去,直逼向了那悬浮半空的姬夜,但姬夜同样还是不见闪躲,任由那团青色狐火穿过自己的身体,又往那边城墙飞砸过去了,“噗——”一声轻响,那团狐火撞上了城墙,随后便很快散了开去,消逝不见了。 姬夜再一声冷笑,身体迅速上升,转眼就已经离地十几米了,俯视着龙霆大道之上的月儿跟傅爃,狂笑道:“看来你们是想本座摧毁了这整座楼兰啊——”双手往两边平伸齐肩,摊开掌心,再一声大喝:“天罚,暗之吞噬!”一语喝下,两边掌心突然涌出了一团黑焰,并以无比迅疾的速度朝向两边蔓延壮大。 继而狂妄道:“今夜,本座就将这整个楼兰都给一并吞噬了,也算是将西域历史趁早结束,为西汉求个平静边境,如何?” “你……可恶!”傅爃剑眉紧蹙,眼神无比犀利的怒视着那悬浮于高空的姬夜,自己却还不怎么擅长那飞天的御剑术上去砍杀,只得冲那姬夜气愤得干瞪眼,握紧了拳头却无能为力,此刻的他,无论是怎样攻击,对姬夜竟然都是完全无效的,多少也有些濒临绝望了。 姬夜忽然转移了视线,望向了靖康桥那边,忽然微微笑道:“呵呵,秦姬她们也来了,刚好,人齐了。”再轻盈落下。 附近的那口棺木已经被傅爃刚才释放的“天罡征伐”给砸击得破烂不堪了,周遭遍地的尸首,同样也是面目全非,不堪入目,血琳琳的画面,秦姬看见,却是一脸淡然,咏儿见了,受惊过度,意识随即模糊起来,浑身乏力,差点瘫软下地,幸好秦姬连忙移步过来伸手扶住,灵慧也赶紧过来扶住了咏儿。 寒萧跟蓉莲随后而至,这回,众人可是齐聚楼兰正中央,以北的龙霆大道之上了。 姬夜再轻盈漂浮至半空,慢悠悠的悬浮到那口棺木之上,坐下,一脸淡然,道:“如今你们可算是齐聚一堂了,体性属火的傅爃,属水的琳咏儿,属风的秦姬,属雷的月儿,还有属土的刘凌……” 姬夜话说着,便扭头望向了青江茶馆前面的一个摊档,刘凌正紧握着开山大刀,站在那里愤恨无比的望了过来,娘亲的棺木,已经被傅爃使出的剑术给全然糟蹋了,还有那遍地的亲人,仆人……如今姬夜竟然还斗胆坐在他娘亲的棺木之上。 刘凌忍受不住满腔怒火,脑海之中充斥了满满杀意,终于抡起大刀,一脚踹飞挡在跟前的一个摊档方木桌子,径直朝向姬夜冲了过去,怎料姬夜只轻轻的一抬手,一道黑色旋涡忽然自刘凌身后衍生,将刘凌一把吸了回去,漩涡随即消失,刘凌便摔倒在了地上,迅速爬起,再次挥砍过来,姬夜这次却只是轻吁了一口气,已经不再出手了,直到刘凌跑到了姬夜跟前,挥刀砍下之时,却同样还是砍了个空,刘凌暗叫不妙,但刀刃却已经深深插入了棺木之上,怎么也拔不出来了,他,亲手砍了他娘亲的灵枢。 姬夜再伸手,将刘凌一把抓起,再扔向了棺木后头,听得一声沉闷响声,刘凌已经被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忽然咳出一淌鲜血,刘凌紧紧捂住心口,不知缘何,此刻的心头,不停传来剧烈的刺痛,点点滴滴,却足够让他生不如死。 姬夜下了棺木,站起身来,“拥有五行体性的你们,也是搜集七神器的首要人选,七神器之中,均镶嵌有一颗灵珠,金、木、水、火、土、雷、风,均需要拥有对应体质之人,方能顺利取下,否则必将遭遇灵珠蕴含的灵力反侵,将摘取者自身的灵力都给全然吸去,转化为神器自身灵力……” 姬夜突然停顿下来,向左边城门方向一伸手,又在半空衍生了一道黑色旋涡,将那擅自跑向城门的傅爃再次吸了回来,“我本属异界之人,所谓‘天罚’,所谓‘禁令’,便都是由我们制定下来的,凡界之中的创世主,并非神界天帝,而是我们异界之人!”忽然就仰天狂笑了起来,傅爃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你若再敢拦我,休怪我不客气!” “啊哈哈,怎么?吃了先前那么多的苦头了,还敢口出狂言?”姬夜抽身飞到傅爃跟前,悬浮,俯身淡淡道:“你们只须静静的听我说完,然后按照本座说的去做,不然,本座大可以一下就把你们全都杀了,然后再去寻找其他拥有七行体质之人,同样可以命令他们过去找寻七神器,如今确定下落的——‘泣涙’握在你手,‘天罚’在安归手中,‘凤镯’也在秦姬手中,‘兽霆’亦被广义夺走,剩下来的,便只有三把神器了,那三把神器形态如何,所蕴藏的能力又是如何,本座也无法知晓,异界的封印之门每隔一千年便会开启一次,过了今年,明年一到,便是千年时限,千年之前的封印之门为魔界一任王者傅爃与神界的战神刑天合力而为重新封印了,如今,傅爃本体已逝,刑天亦遭受了反侵,灵力大降,再要强行封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们今后要做的便是收集七神器中的灵珠,借着灵珠之中所蕴藏的七神器力量,也许便能将封印之门再次封印……” “呵呵,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异界之人,又叫我们帮你封印异界之门,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要我们替你收集了所谓的七神器,以便将其中蕴藏的灵力归为自己所用吧。”泣涙已经收回剑鞘,傅爃双手抱拳,心想:既然泣涙之类的冷兵器对他无效,如果此次对他拳脚相向,也许便能……但很快就又想到,之前被他那样揪着,怎么挣扎,对他怎么拳打脚踢的也全属徒劳,只好作罢,心系师傅,他现在也不知安归师傅已经被些那可恶的西汉将士抓到了哪里。 姬夜嘴角上扬,“倘若我说,我想要彻底封印了异界,然后自己一举统治这里的七界呢?哈哈,如果你们不去找寻七神器,让异界之人全都降临这个世界了,对于你们而言可就是一场大灾难了,与其面对成千上万的强者,还是单独与本座一个强者对阵,你们可要掂量清楚了。” 众人听罢,讶然没了言语。 灵慧怔怔的望着这遍地的尸首,继而望向傅爃,泪眼模糊中的傅爃,依稀可见他长袍泛着的蓝靛,泪水朦胧间,却辨不清傅爃的容颜了,声音哽咽:“哥哥……安归大叔呢?”始终还是没有喊出安归一声爹爹,即使现在喊出,安归也已经 第 29 部分阅读 经听不到了,安归做梦都会梦到的,便是跟灵慧一起远走他乡,双双过上无忧无虑的退隐生活,就算是为子翠的赎罪了,也算是对灵慧的,赎罪,然而,一切却来得如此唐突,让安归来不及一个回首,来不及倾听一声,灵慧的失声痛哭,对他的关怀,留恋,与不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让灵慧还来不及唤安归一声爹,只是连带着那一连串的“大叔”,尾音绕梁,飞上了夜空,飘忽,散去,两行热泪无声的漫延下脸颊,滴落亦无声,灵慧原本还在盘算着以后得挑个好日子去跟安归大叔相认的,可是,如今这遍地的尸首,爹爹却没了踪影,映入眼帘的,泪眼模糊中,尽是一地面容溃烂的尸首…… 83。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三卷·徒劳的憎恨 刘凌用刀尖插入了地面,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来,显得格外吃力,死死的盯住了姬夜,忽然猛的站起,抡起大刀继续冲向姬夜砍下,再被姬夜摔飞,多番攻击,全然无效,只落得阵阵的闷响,是刘凌被姬夜摔飞砸到地上所发出的响声,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咳出血来了,刘凌也丝毫不肯放弃,脑海之中,此刻不停回荡不去的,便只有一个意识了——杀了姬夜。 再要起身,却被小跑过来的秦姬挡在跟前,一把拦下了,伸手扶住刘凌,柳眉紧蹙,一脸关切道:“刘公子,别那样做了,如今实力悬殊,我们是怎么也抵不过他的,你又何苦这样勉强自己呢?”秦姬看到刘凌一次次坚持着进攻,却又一次次被姬夜击飞,心里骤然如刀割般疼痛,不忍心再这样看下去,便赶紧出身拦下了。 “呵呵,没事的,秦姬妹妹,他不会把我怎样的,不过今夜,我一定要将他杀了,也算是为娘亲一洗血恨!”紧咬下唇,秦姬这才将老夫人的下落跟那副棺木联想一起,哑然无声,一脸茫然,她也无法相信,昔日对她恩重如山的老夫人,此刻躺睡在那副棺木里头的。竟然就会是那位慈祥如母的老夫人…… 姬夜落地之后,漫步过来,“呵呵,你是想说你娘亲是我杀的吗?本座堂堂尸界之主,难道还会跟她这区区一介凡人计较?”一声冷笑,将右手伸出,掌心朝向那副棺木,忽然从掌心又涌出了一团黑焰,衍生过去,很快便将那副棺木完全缠绕在内了,“告诉你吧,这可怜的女人,生前是为广义所杀,死后,便是为本座所杀!”狂笑连连间,那团黑焰迅速散去,棺木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秦姬顿感惊诧,莫非尸界的鬼儡已经被他杀了?!! 刘凌瞪大了瞳孔,怔怔的看着娘亲的灵枢,就这么被姬夜的术式给全然吞噬了,如今,便是尸骨无存了。继而更加愤怒,再次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秦姬却一把抱住了刘凌,哭诉道:“求求你,别去了,再那样下去你也会没命的……” 远在城门方向的傅爃看在了眼里,虽然很同情刘凌,但他此刻更多的是醋意,嫉恨,月儿站在一边也注意到了傅爃脸上的奇怪表情,却不以为然。 刘凌被秦姬这么紧紧抱着,感受着秦姬那温暖的体温,泌彻心扉,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秦姬总能在他心烦意乱之时,给予他最大的慰藉,无论是何时何境。 “恩,秦姬妹妹别哭了。”刘凌伸手想要给秦姬弹掉眼角的泪珠,秦姬却连忙放开了刘凌,背过身去,自己抬手擦拭掉了眼泪,对姬夜语气坚决道:“你要我们去找七神器蕴藏的灵珠对吧,我答应你,不过还请你放过这里的所有人,不要再草菅人命……” “呵呵,秦姬姑娘,你有看见我在这里杀过什么人吗?”姬夜一脸的微笑,是的,姬夜来到这里,只是替楼兰赶跑了且末一万大军,要说杀,他杀的也只有一个死人,一个灵魂早已逝去的死人。 秦姬听罢,顿时也没了言语,姬夜继续笑说:“不过,听从本座命令的目前只有你一个人,倘若其他的人不愿从命,这楼兰城里的所有百姓……” “我答应你!”傅爃也咬咬牙应承下来,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多半都是因为秦姬的,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不过总能隐约感到丝丝缕缕的奇怪感觉,好像,已经对秦姬深有好感了,月儿随后也点头答应:“好吧,我听秦姬姐姐跟傅爃哥哥的,不过你要给我听好,我可并不是听你这大坏蛋的!而且安归大叔我也还要……” “如果拥有五行体性的你们当中,谁要是去救那安归了,本座一样也会将这楼兰的百姓……”姬夜话未说完,却被灵慧语气坚决的打断了:“我不是拥有五行体性的人,如果我前去搭救呢?!!” 此时的灵慧,竟然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好几岁,姬夜微微一笑:“有胆识,若你要去,自然也可以,不过,西汉大将的实力强悍,可不是你区区一个小姑娘耍耍小任性就能够瞎搅合的。” “要你管!”灵慧让寒萧跟蓉莲过来扶住咏儿,自己刚要抽身,咏儿却挣了开来,对父亲跟蓉莲歉声道:“咏儿已经没事了。”再连声叫住了灵慧:“灵慧妹妹,姬夜也说了,安归大叔此次被俘,也只会被汉国的皇帝软禁而已,他们暂时还是不会刁难安归大叔的,如今你体力娇弱,去了那里也只会连着安归大叔被那些汉军俘虏,依咏儿之见,我们也可以先借着去找寻七神器的空隙来多加修炼,在那之后再去解救安归大叔就会容易得多了……” “哈哈哈,不愧是咏儿,这想法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哈,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傅爃忍不住欢笑附和道,但刘凌见了,却更加憎恨,巴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给那傅爃补上一刀,都是他,他所施放的法术将自己举府上下都给…… 姬夜看到刘凌盯住傅爃的那番憎恨目光了,沉默着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又一股黑焰涌出,触地之后再迅速朝向四周蔓延开去,转眼便覆盖了棺木附近,刘府上下的所有成员。 刘凌眼看着众多亲属仆人的尸体马上又要被姬夜的黑焰吞噬掉了,恨意再起,几步绕过了秦姬,“秦姬妹妹,对不起,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拼了!” “刘公子。”秦姬再要阻拦,刘凌却已经飞步狂奔过去了,踩踏着姬夜那些蔓延遍地的黑焰,离得姬夜很近了,迅疾挥刀砍下,却还是砍了个空:“可恶!” 姬夜依旧是一脸的淡然,“会让你伤心的,心生了怨恨的东西,趁早抹灭掉了不是更好吗?”刘凌再要挥刀砍来,姬夜却一收手,原先那些覆盖住地面众多尸体的黑焰便都瞬间消散开去了。 84。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四卷·下榻青江 待到黑焰散去,原先遍地的尸首,此刻也全都化为了乌有,刘凌顿时伤心欲绝,双腿随即变得麻木酥软,很快瘫倒下地,坐在青石阶上,怔怔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龙霆大道,全没了,他的刘府,连带着昔日的种种回忆,随着那缕缕消散的黑焰,飘飞,消散……可是深刻在心底的记忆,又怎能如此轻易的便可全然幻灭,往昔的画面,与娘亲一起畅怀的,与亲人一起憨笑的,与仆人随从一起打闹的…… 刘凌忽然一声哼笑:“你走吧,你们都走吧,我是绝对不会去的,还有……”抬头定定的望住姬夜:“你叫姬夜对吧,我会记住你名字的,直到,我能够亲手杀了你的那一天。”抬眼,瞪着姬夜,眼神间流露出来的浓重杀气,却又渗透了淡淡的忧伤。秦姬轻轻摇了摇头,哀怨叹息一声。 姬夜却依旧那般淡笑:“也罢,傅爃手中泣涙所含的灵珠便是‘土’属性的,如今也可以排除掉你这个体性为土的可怜虫了,所以,你可以去死了!”话说着,果真摊掌冲向了刘凌,秦姬连忙抽身向前想要替刘凌挡下一击,原先站在城门方向那边干吃醋的傅爃,此刻一见秦姬抽身上前了,自己也赶紧将泣涙举起,轻念一声:“御剑……”但很快就又闭了口,没有使出御剑术,不是因为刘凌此刻已经一把推开了秦姬,而是,傅爃那一刻,是在担心自己御剑术的覆盖范围会危及秦姬。 想要替刘凌挡下姬夜一掌的秦姬,此刻却早被刘凌推向了一边,姬夜那一击冲掌,将刘凌一下子轰飞到了几十米外,擦过那边的无忧河面,重重砸到河对岸的草坪之上。 姬夜再要向着那边无忧河对岸的刘凌飞身过去,秦姬却急急移步过来,一把拦下了,“姬夜,请你住手,我们都应经答应下来了可以帮你去找寻七神器的灵珠,而且你也答应过秦姬不会再草菅人命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呵呵,我只是说我刚才还没有杀过人,并不代表我现在也不能杀人。”姬夜冷笑着道,却让秦姬足够寒心,再飞身至那站在靖康桥前边不远处的咏儿一行,在咏儿面前停下,依旧是悬浮于半空的,灵慧害怕得赶紧躲到了咏儿背后,双手紧紧怀抱着咏儿纤腰,只听姬夜淡笑道:“你还不会使用术式对吧?” 咏儿柳眉微蹙着怒视姬夜,却没有答话,傅爃看见姬夜跟咏儿相距如此接近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亦十分担心,慌忙挥舞了泣涙飞跑过去,边大声嚷嚷:“小喽啰,赶紧给爷闪一边去!” 姬夜回头看着那个将泣涙乱挥一通飞跑过来的傅爃,依旧只是笑笑,回过头来俯视着咏儿,并没有去搭理那飞跑过来的傅爃,接着道:“你的体力娇弱,灵力不足,对灵力的掌握力度也尚且不够,本座先传与你一点灵力,以后该当如何使用,能否灵活掌控,就只能依靠你自己了。”说着便伸手朝向了咏儿,指尖忽然衍生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焰,在惨淡月光之下,竟然还泛着森严的幽光,瞬间便钻进了咏儿心间,咏儿只觉心间一股寒冷之感,透彻心扉,随即便浑身酥软,意识模糊的瘫倒下去,灵慧连忙将咏儿抱得更紧些了,那两个原本是满心恐惧的寒萧跟蓉莲,此刻也只好壮起胆子赶紧过来将咏儿扶住。 傅爃已经跑至姬夜背后了,泣涙冲着姬夜拦腰砍去,却还是砍了个空,“可恶,你到底对咏儿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给了她一点远在你之上的力量而已。”姬夜回过头来,轻佻的口气,俯视着傅爃的神情更像是轻蔑的挑衅。 傅爃气得咬牙切齿,但听到姬夜说传给咏儿力量的时候他也没多么气愤了,赶紧收回了泣涙,先去抱住咏儿,却被寒萧一把推开,最后只好摇摇头,失魂落魄的望着那昏睡过去的咏儿,满是担忧,满是关切。 姬夜绕过了跟前这几人,朝向刘凌倒下的无忧河对岸飞了过去,秦姬见了暗叫不妙,但姬夜却很快就飞到了刘凌跟前,“你那些亲属家眷的遗体,本座只是暂时寄存在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可保遗体永存不腐,等到本座琢磨出那些能够令凡人复活的术式了,自然可以帮你将他们一一复活。”突然变得好声好气的姬夜,真的很让人难以捉摸。 姬夜回头悬浮至无忧河上后,再留下一句,“子时快过了,若是依着楼兰建城履历来算,就是建安五十九年,九月十七号,你们就在今天出发吧,本年年终便是限期。” “本座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前去处理,就不多逗留了。”也不等众人回应,姬夜脚下便忽然衍生出了丝缕黑焰,朝着上身缓缓席卷蔓延,姬夜忽然又快速飞跃了靖康桥前的傅爃众人,黑焰拖曳在身后,一番乱舞,一番摆荡,飞至秦姬跟前,低头凑到秦姬耳边,轻念一声:“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本座亦早已知道,后会有期了……”上体随即被黑焰缠绕,再瞬间消散开去,转眼间就已经消失于半空之中了。 傅爃看见秦姬一脸的惊愣,很少见过一向冷若冰霜,心静如水的秦姬竟然还会被这来历不明,莫名其妙的姬夜给惊吓到。傅爃连忙跑了过去,关切询问:“怎么了,那喽啰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事……”秦姬轻微摇了摇头,敷衍几句:“只是他提及了魔界的一些事情,让秦姬放不下心而已。” “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吗?也许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秦姬却背过身去,“你还是先去看看咏儿妹妹吧,秦姬没事,也许她比我遭受的侵害的要严重得多。” 傅爃“哦”了一声,听见秦姬这样说了,也不好纠缠,免得她骂自己婆妈烦人,便转身跑回到咏儿那里了,月儿这时候也快步跑了过来,到了秦姬跟前止步:“秦姬姐姐不去看看咏儿姐姐么?” “恩。”秦姬连忙答应,也跟月儿一起往这边来了。 余光瞄向那边仰躺在无忧河畔,望着漫天星辰出神的刘凌,轻吁一口香气,也罢,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秦姬跟月儿双双走到咏儿这边了,咏儿这时候才慢慢睁开眼来,朦胧中,看到了傅爃的俊脸,还有,秦姬,月儿,灵慧妹妹,“我是……昏倒了么?”咏儿勉强挣开父亲跟蓉莲的扶持,站起身来都十分吃力,傅爃便也赶紧伸手上前扶住了咏儿,笑道:“嘿嘿,看到你没事就好,害的我们都担心死了。” “呵呵,不让你担心一下你的心都不知道要往哪里飞了呢。”咏儿一声奚落,不经意间道出了自己的心声,看到秦姬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了,咏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玩笑话开的十分不妥,连忙转移话题:“那……我们何时才可动身呢?” “动身?去哪里,难道是去郊游啊?”傅爃想起了郊游之时那一箩筐的美味水煮鱼,是咏儿专门为自己而做的。月儿也想到了那些水煮鱼,口水直流,那是自己跟咏儿姐姐专门为自己而做的,却被身边傅爃这臭小子每每抢夺过去,便厌恶的白了傅爃一眼。 秦姬看到傅爃跟月儿这相仿无几的憧憬模样了,忍不住咯声偷笑:“你们呀,就只知道吃,咏儿妹妹是说动身去找寻七神器呢。” “七神器?噢,对啊,我们还得去找那七样宝贝,秦姬有什么眉目吗?”傅爃满是期待的望住了秦姬,然而秦姬却还是摇了摇头,傅爃顿感失落。 秦姬再说:“不过秦姬知道一个地方,里面住着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我以前跟她有过一面之缘,总觉得她有种道不清的灵气,晓得很多世人罕知的事情,也许我们可以先去问问她呢。” “嘿嘿,那样一来就方便很多了,我们可以找她……”傅爃当即就松了一口气,大笑起来。但很快又被秦姬泼了一头冷水:“不过,对于这七神器的下落,就连那么多灵力高强的人都无法知晓,秦姬担心老婆婆也……” “呃……这个,说的也是……”傅爃又回复了之前的纳闷状态。 还是咏儿解开了窘境,“我们先到青江茶馆歇歇吧,傅爃,你不是跟三娘很熟的吗?” “嘿嘿,是哈,进去里面好好吃上一顿水煮鱼。”傅爃大笑着,也不等寒萧他们回应,就已经自顾自大跨步的冲向了左边不远处的青江茶馆,一把掀开垂帘,大步进去,边扯开嗓子大声叫嚷道:“老板娘,快来几碗水煮鱼,得赶紧啊——” 一声下来,再等了很久,都没见老板娘的回音,傅爃就急了,刚才那群西汉将士是在这里的门前展开厮杀的,难道老板娘他们已经被…… 想到这里,傅爃心里一番忐忑不安,再听见声声低吟的“恩,恩——”动静。慌忙摸索着一盏油灯,点亮,借着昏黄灯光,却吓了一大跳,老板娘他们都被集体背靠背的绑到了一团,嘴巴也是被一团抹布堵塞着。 傅爃连忙跑了过去,给他们松绑,边嘲笑:“不会吧,老板娘,那些西汉喽啰居然还可以把你给绑起来了,我以前还经常受你欺负呢,看你打架骂人的功夫还挺了得的……” “臭小子,你还说,要不是你这么迟才来,我们还用得着在这里……”三娘却忽然沉下气来了,转而用一把十分温柔的嗓音:“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傅爃,多得你,我们才……”忍不住又潸然泪下。 傅爃可吃不消三娘这番举动,连连摆手堆笑:“嘿嘿,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了。”说着说着,咏儿他们便也都齐齐进来了,三娘看见秦姬了,连声欢笑:“哇——原来是秦姬姑娘呀,我的保养神药……” 秦姬听罢,暗叫不妙,过了这么久,都忘了还答应过她要给她什么保养神药的,但很快就又看到了三娘那一脸期待已经变成一脸惊愕了,因为,三娘此时已经看到了随后进来的蓉莲跟寒萧,那离弃了楼兰的女皇,还有城主。 85。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五卷·准备 青江的众人愣了很久,还是三娘最先回过神来,赶紧绕过一张方木桌子,轻手把秦姬拉了过来,把嘴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我说秦姬呀,你怎么把那两人都给招来了?他们可都是……” “哇——傅爃,那些个西汉将士都被你们打跑啦?!!”小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垂帘边上,掀开垂帘往外边探看了几眼,再扭过头来,朝向傅爃惊叹叫嚷。 傅爃倒也是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嘿嘿,那当然,本大爷一出场啊,他们可就全都没戏唱了。”还一拍自己胸膛,显得底气亦十足。 几位姑娘看见傅爃经历了今晚那么多的苦头,居然还可以大言不惭的自吹自夸,佩服之余,还是无奈到一笑而过。 “先别管这些了,赶紧弄多十几道佳肴出来啊,我们可饿着了,今天还没怎么吃过饭对吧?”回头看着月儿,月儿同样也是一脸的兴奋:“恩,赶紧呀,我们都要饿死啦——”也大声催促了起来,却被咏儿轻轻拉扯了月儿衣襟一下,柔声道:“月儿,如今我们是客人呢,不得无礼。” 月儿听了,也只好沉默不语了,她是怎么也做不到礼仪十足的,所以也就只好沉默不语了,当面对你不擅长的事情之时,有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应付途径。 众人随后就都各自挑了位子坐下,傅爃跟秦姬几位姑娘坐到了一起,这方木桌子原本只容得下四个人,但月儿跟灵慧身材差不多,同样都是娇小玲珑的,便并肩坐到了一起,寒萧跟蓉莲没地方,坐不下了,便一齐坐到了旁边的另外一张桌子边。 三娘赶紧叫掌厨的过去弄几手好菜,还千万嘱咐要弄上几碟傅爃最喜欢的水煮鱼,月儿听见了,也是乐呵呵的。 毕竟,救了青江众多伙计性命的,该说是傅爃,虽然现在这么多人,也难以确认事实上到底是谁救的自己,不过既然傅爃吹嘘的时候没人反驳,便也觉得就是傅爃了,傅爃就是咱的大恩人,很多人便也都这么认为了。 无忧河畔,刘凌依旧仰躺着望着漫天星辰,不知不觉中,却已经沉沉的睡去了,今天的事情太多,太过繁琐,让他已经身心疲惫了。 夜莺一声啼叫划破长夜,无忧河畔的垂柳迎风招展,一切归于平静,很多人家,沉睡的,睡不着的,来回踱步的,有些终于壮起了胆子来,推门探看,大街的,小卷的,看到外边无人了,寂静一片,这才知道,原来那些蛮军早已经退却了,便欢喜的关了门,转身到床边,往上一躺,放下心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天,微微泛亮,东边的太阳没有升起,却已经略微发出了昏黄的光亮,在遥远天际,将一大片的云彩都染得通透的红,乳黄相接。 直到阳光尽情的倾洒大地了,刺眼的光芒将刘凌双眼都灼得刺痛,刘凌这才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来,连忙抬手遮掩,那阳光太过耀眼。 身边是低矮的杂草,闻得到无忧河水与青草垂柳混为一起散发的幽幽芳香。 吃力的起身,身体各处还不停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刘凌再四下张望一番,楼兰集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闹,这楼兰,遭受的变故可不少,这些百姓们便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秦军大将,严安,已经牺牲了吧。如今城里的官员便只有知府的师爷司马了,不过昨晚,好像还见到了蓉莲女皇,还有寒萧城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刘凌马上就又想到,如此一来,也可以放心的让蓉莲去重新担任楼兰的女皇了,至于寒萧,他大可以回来连任城主的,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的去找寻七神器了,听了昨天夜里姬夜对自己的话语,刘凌再想到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想到姬夜答应过自己会帮自己将亲人全部复活的,更加觉得自己也应该做出点什么来报恩。 如今自己所能做到的,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帮忙去找寻七神器的下落了。 不过,话说回来……秦姬妹妹她们究竟去了哪里呢?该不会……已经出发了吧? 开始悔恨自己昨晚的冲动,也许就是因为自己昨夜说了不会与她们同路去找寻七神器,他们就真的不把自己计算在内了。 面朝无忧河对岸,看到一个容貌胜过出水芙蓉的美丽女子,袭得一声雪白轻纱,逶迤拖地,轻步上了靖康桥,“秦姬……”刘凌轻念一声,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便也立即起身了,转身上了靖康桥,跑到秦姬跟前,“秦姬妹妹,他们人呢?” 秦姬却没有回答,关切询问:“刘公子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恩,已经好很多了。”刘凌说着还挥动几下胳膊,好让秦姬相信他是真的没事了。 秦姬见了,咯声轻笑,“呵呵,没事便好。”继而回过头去,往后一指,“他们都来了,再在城里购买一些各自所需的用品之后就可以动身出发了。” “恩。”刘凌放眼望去,看见傅爃身边与他并肩过来的,还有咏儿,月儿,灵慧,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头戴斗笠,黑色纱巾蒙面的蓉莲跟寒萧,别人认不出他俩是谁,但刘凌却知道,傅爃身后那两人,恰是昔日背弃了楼兰出逃的蓉莲女皇跟寒萧城主。 “既然人齐了,我们现在就去购买所需物品吧,干粮是一定要带上的。”刘凌说着就又转过了身去,不知缘何,一想起那天夜里,傅爃牵着秦姬离开刘府的那天夜里,娘亲遇害的那天夜里,他对傅爃的恨意便会愈演愈烈。 感觉傅爃特别碍眼。 傅爃已经走到秦姬身边了,“秦姬妹妹,你身上还有多少银两?”挠挠脑门,不好意思的说:“我的昨晚被老板娘掏光了……所以水煮鱼就拜托你了……” 月儿一听说可以带上水煮鱼,马上就两眼发光了,快步跑到秦姬跟前,抬头眼巴巴的望住了秦姬,“姐姐,真的可以带上水煮鱼吗?要买多几条哦,不然又要被傅爃这臭小子给抢光了!老是一条都不肯分给我吃!”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傅爃一眼,傅爃连声嬉笑:“谁叫你长得那么小,那么大的水煮鱼你是撑不下的。” 月儿听了,气愤无比,当即就给傅爃来了一脚,踢得傅爃小腿阵阵剧痛,连忙闭口了。身后的咏儿跟灵慧便也咯声偷笑了起来。 “后山还有守卫军吗?”蒙面的蓉莲走了过来,询问秦姬跟刘凌,刘凌也并不知道,倒是秦姬摇了摇头:“不,那次西汉从后山的偷袭,已经把他们全都……” “唉……”蓉莲继而深深的一声叹息,摇了摇头,“也罢,看来,楼兰是重振无望了。” “女皇陛下,刘某还希望您能够回来继任皇位。”刘凌随即便抱拳作揖,实话直说了。 86。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六卷·夜里丛林 蓉莲听后,忽然淡笑一声:“呵呵,如今我也不是什么女皇了,昨天夜里已经跟寒萧说好了,我们去楼兰以西的莲塘城里购置一栋房子,双双安居下来,此后就不再过问朝政之事了。” 寒萧便也从左边一把搂住了蓉莲肩膀,对刘凌笑着道:“我听说你在这里可是深受百姓爱戴呢,既然深得民心,加上你本性为善,举城上下,这楼兰的皇位亦是非你莫属啊。” 刘凌再要推辞,却被寒萧一抱拳,一作揖,就给他定下来了,刘凌原先还想说点什么以便推辞的,不过,如今既然蓉莲跟寒萧都这么说了,刘凌也不好妨碍他们的隐退生活,轻叹一口气,只好作罢。 倒是咏儿,一听见蓉莲说以后要跟父亲一起生活了,心里就很不是个滋味,别过脸去,望着石栏之外,靖康桥下的无忧河流出神,茫然失措了,傅爃知道她遭受的伤害,便也伸手过去搂住了咏儿肩膀,咏儿脸蛋儿马上又变得一片绯红。秦姬看见,心里亦很不是个滋味,只好别过脸去,望向了另外一边,这月儿跟灵慧,看着秦姬跟咏儿争风吃醋的样子,相视片刻,各自偷笑。 “那,如此一来……秦姬……”刘凌叫唤那别过脸去望向一边的秦姬,却是叫唤了好几声,秦姬才回过神来:“恩?”询问。 “没,没事了。”刘凌继而一声叹息,转过身去,“如此一来,对于七神器的找寻,刘某就不去参合了,以后这凡尘结局如何,就全看你们了,不过……”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你们启程之前,刘某还是可以陪你们购买一些路上所需用品的。” “恩。” 于是,傅爃一行便开始在楼兰城里的大街小卷尽情闲逛了,晴日当空,八人成群,于街上人群穿梭,嬉笑连连,四处观赏,驻足把玩,闲情雅致,倒也其乐融融。 阳光拥抱着柳树,投射在无忧河畔以东的影子越来越长,悄寂无声中,不知不觉,天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了,已近黄昏。 众人已经出了城,没有秦军把守的楼兰城,没有守卫军驻守的偌大皇宫,渗透出千丝万缕的悲凉,如一泉清水,流畅至东,最终落得个隐晦无迹。 傅爃伸了个懒腰,再打个哈欠,冲刘凌笑笑:“刘兄弟,就先送到这了,楼兰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你操劳呢,往后若是遇到什么不怕死的外敌来犯了,大可以报上本大爷的姓名,保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凌也拱手作揖,“恩,既然如此,刘某也就此止步了,你们路上千万要小心啊。” “恩,告辞!” 秦姬口中的老婆婆,隐居之地名唤“水樁坊”,在无忧河下游附近,便是楼兰以西的地方了,而寒萧跟蓉莲要去的城邦,唤作“莲塘城”,也是盘踞楼兰以西之地,在一片草原之中。他们有很长一半路途是相同的,便也一起出发了。 齐齐上了马,傅爃身前坐着咏儿,虽说寒萧很大意见,不过那也是咏儿自愿的,寒萧便也不好多加批驳了,秦姬跟灵慧,月儿同乘一匹马,因为灵慧跟月儿是同样娇小的身子,寒萧跟蓉莲也是同乘一匹的。 再等傅爃一声“驾”,率先驱马前奔,其余人便也挥舞了马鞭,迅速追上。 傅爃搂着身前的咏儿,记不清了,这是第几次跟咏儿拥抱,不过这一次,他却分明有很多的感动,看到咏儿此刻还平安无事的被他拥抱入怀,傅爃心里便轻吁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心头的那颗大石头也终于掉落下来了。 之前的那个可怕幻境,梦里的一切,终于没有实现,傅爃终于没有让它实现。 不过,也不能因此而止步不前啊,他还要变得更强,如今挡在路途前头的强者太多太多,他接触过的,魔尊邢翳,法天,邪龙,战神刑天,如今又多了个不知是怎么从一个西汉士卒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强者——姬夜。 太多太多的强者挡在跟前,傅爃只有超越他们了,才可以更加保护好咏儿,秦姬,月儿,灵慧,守护好他身边的所有人。 眼神随即变得犀利无比,目视前方,咏儿已经在傅爃怀里轻闭上眼,似乎是睡着了,傅爃便悄悄将自己的脸紧贴着她的脸,感受着她脸上传来的那丝丝真实体温,泌彻心扉。 沿途的草丛繁茂,树影婆娑,逆着昏暗阳光,看着远方那轮夕阳,夕阳快要落山了,只在遥远山头冒出一点微黄,那边山岭连绵,高低起伏,夕阳将彼方的天穹染得一片绯红了,还夹带着一些昏黄。 傅爃忽然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感谢你们的陪伴。”忽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咏儿原来只是装睡,听见了,便也抬起头来,回望傅爃,“恩?为什么要谢谢我们呀?” “呃……你还没睡啊?”傅爃略微惊愣,咏儿便咯声偷笑了起来,再探头过去偷瞄秦姬一眼,她也正一脸不悦的盯住这边看呢,跟这回头看的咏儿目光对上了,秦姬赶紧别过脸去,却被月儿在她身后连声大叫:“哇呀,秦姬姐姐你快点看路啦,马儿都快跑离小道了!!!”秦姬听见了也是大吃一惊,赶紧使劲抽了一下缰绳,白马这才重新调整好了方向,跟随傅爃的那匹黑马继续奔跑了。 就这样,两匹黑马一前一后,中间夹着一匹白马,众人快马加鞭的往莲塘方向去了,得赶在日落西山之前到达莲塘城,对于水椿坊,也只能等到明天天一亮,才打早过去了,倘若夜里赶路,秦姬又说这边妖孽众多,就算有月儿妹妹在,如若遇上的是蛮不讲理的,也怕是不好对付,便只能匆忙赶路了。 也不知道马儿奔跑了多远的距离,转眼钻进了一片树林,树木林立,密布,雾气亦虚无缥缈的,夕阳只渗透进最后的一缕昏黄,不过很快就随着日落而退却了。 转眼就变得一片黑暗的繁茂树林,月儿赶紧抬手生起了狐火,泛着的青光虽说也是较为暗淡,不过比起这一片萧瑟凄凉的黑暗,这点青光也算是照明了一小块地方,给了众人一点归属感。 傅爃也学着月儿的样子,伸出手指,指尖向上,在心里默念:“火啊,火啊,体性属火的我快点生出一点火光来啊……” “傅爃。”秦姬走了过来,柔声询问。 傅爃赶紧收了手,堆笑:“嘿嘿,没事,只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像月儿那样变出火光而已,姬夜不是也说了我们都有各自的体性吗?既然我的是火,应该也是很容易……”顿了顿,望着秦姬,“秦姬美女能不能教教我呢?我怎么都使不出来。” “呵呵,这些术式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还得经过后天的修炼才能习得呢,秦姬如今灵力骤失,也不知要到何时才可完全恢复,体力强弱便是与灵力相联系的,倘若你的体力不足了,灵力便也会跟着下降,遭受反侵导致灵力骤失的几率也会大为增大,而灵力下降,使出的术式威力也会紧随着大打折扣了。” “这样啊……那,秦姬妹妹现在可以教我一点吗?”傅爃现在在意的可不只是多偷看秦姬几眼,还得跟她学点什么术式来防防身,保护好她们。 秦姬想了想,还是想不到目前有什么术式是傅爃能够掌握得了的,便也只有摇了摇头,歉声道:“暂时还想不到有你可以习得的术式呢,秦姬掌握都是女子至柔的术式,傅爃是男子之身,要学的该是至刚术式吧?” “这个……又是什么东西啊……”傅爃一脸茫然,想不到这术式的学问还挺多的,多得他都开始晕头转向了,只好摆摆手:“算了,暂时不学了,再学我脑袋都要挤爆了。” “呵呵。”又引得众人一番欢笑。 夜深月升,倾泻下来的淡淡幽光,终于让大家看清些这索绕有轻飘丝缕烟雾的树林了,不过放眼望去,借着月色,映入眼帘的除了奇形怪状的树木,还是奇形怪状的树木,再回头看看自己的马儿——天,三匹宝马都消失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跑掉的?!!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倒是秦姬,只是柳眉微蹙,四下扫视一眼,淡淡道:“这里有妖气。” “啊,不会吧?我还不想死呀——”月儿连忙抱住了咏儿失声尖叫起来,咏儿抚摸着她的长发,咯声笑道:“傻瓜,你还会怕呀?” “嘻嘻,月儿只是想给姐姐放松一下嘛,不要姐姐受到惊吓。”再冲傅爃做了个鬼脸,傅爃苦笑一声:“秦姬妹妹,你说的妖气该不会就是这只小狐狸精散发的吧?” “哎,大魔头,你说谁是狐狸精啊?!!”月儿放开了咏儿,几步到傅爃跟前,昂起头颅冲傅爃干瞪眼:“小心本姑娘一口吃了你。” “哎唷,一向喜欢跟水煮鱼打交道的月儿妹妹如今竟然换口味啦。”傅爃也作出一番怪腔怪调来逗月儿,气得月儿当即就给他的胳膊拧了一下,格外使劲,把傅爃痛的连声求饶,这才松开手来,月儿再撅起嘴来斥责道:“哼,谁叫你招惹我了,以前的水煮鱼都是被你抢去吃光光了,我不吃你吃谁去呀?” 又逗得大家阵阵欢笑,忽然一阵哀怨哭泣之 第 30 部分阅读 以前的水煮鱼都是被你抢去吃光光了,我不吃你吃谁去呀?” 又逗得大家阵阵欢笑,忽然一阵哀怨哭泣之声划破夜空,幽幽飘过,索绕枝桠,回荡林中,众人的欢乐之声随即停顿,无不安静下来四处张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声声女子啼哭,听得如此哀怨,会是谁呢? 循着月光,秦姬忽然看到了隔着几十米远的那边斜坡之上,一个女子正瘫坐在遍地落叶之上,穿的一身雪白轻纱,跟秦姬身上的样式相仿,正双手捂脸连声啜泣。 傅爃等人顺着秦姬目光,这时候也都看到那名女子了,便都不约而同的联想到了夜里经常出现的女鬼! 87。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七卷·林里女鬼 丛林深处,月色朦胧中,那女子的身影又似乎是虚无缥缈的,忽然止住了哭泣,站起身来,却依旧是背对着众人,傅爃将视线顺着女子身体慢慢往下移去,这回倒吓得够呛,那女子竟然是脚尖不着地的!虽说傅爃见过会飞的人亦不在少数,不过要说在这种阴森森的氛围之下见到的,傅爃还是头一次,突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汗毛都直竖了起来,瞠目结舌的望着。 咏儿却以为傅爃又喜欢上人家了,偷偷伸手过去使劲捏了傅爃胳膊一把,把傅爃痛的当即回过神来,再要看那白衣女子之时,却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你们,都看到了吗?”傅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鬼,他往常都是光听着青江的老板娘说来吓唬他的,这回——可真是,实实在在的鬼魂啊!!! 秦姬跟咏儿她们只是望向傅爃,“恩?”了一声。 怎料傅爃突然一声欢呼:“哇——是幽灵啊,太棒了!!!”月儿听了,顿感困窘,盯着傅爃没好气道:“不就是一个幽灵么?也有必要夸张成这个样子……” “嘿嘿。你不知道啊,以前光是听着人家说着幽灵的事情我就会很反感,还以为世上流传的这些传书都是骗人的,没想到现在还真让我给见到了……” “你见到的怪东西还少么?”月儿白了傅爃一眼,背过身去,“你眼前还有一个狐狸怪东西呢,怎么没见你一看见我就兴奋的活蹦乱跳的?” “呃……嘿嘿……”傅爃只得挠挠头,连声傻笑,再往后方那来时的林道路放眼望去,询问:“不过那三匹宝马到底去哪里了呢?”左看右看,还是不见马儿踪迹,静而倾听,想要依靠一点马儿的嘶叫或马蹄声来辨别它们去向,萧瑟风声,虫鸣,偶尔几声鸟叫,除此之外,却依旧是沉寂无声的。 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运气不好,看来我们只能步行前往莲塘城了。”叹息一声,忽然又听见了那阵阵幽幽哭泣,寒萧跟蓉莲惊吓的紧紧相拥到一起,那声声哀怨哭泣之声,竟是从四面八方飘忽而来的,绕过树林树梢。 傅爃却忽然放声大喊道:“姑娘,我们路过此地,三匹宝马却突然没了踪影,如果你知道它们去了哪里,还请告诉我们啊,我们在此谢过啦。” 月儿也连声附和:“是呀,是呀,快点告诉我们吧,如果你告诉我们了,我们也可以帮你解决那些欺负你的坏蛋的。” 刚一说完,忽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那白衣女子已经出现在月儿面前了,众人无不惊吓的心里一悬,月儿更是被吓得赶紧躲到了傅爃背后,把傅爃推上前去:“别吃我呀别吃我呀,要吃就吃傅爃这大坏蛋好啦——” 咏儿一听要她吃掉傅爃,也连忙上前一步,与傅爃肩并着肩,鼓足勇气道:“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我们只是前往莲塘城路经此地,只借宿一晚,明天天一亮就会继续启程的了,我们并非有意冒犯的。” 秦姬便也移步上前,对那长发散乱遮脸的女子柔声道:“如果姑娘实有什么冤情,若是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也必定会倾尽全力替姑娘了解未完的夙愿。” 女子忽然笑了笑,笑声却听着格外凄凉:“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有冤情?是的,我有冤情,我恨男人,恨你!”伸手一指傅爃鼻子,把傅爃吓了一大跳,再指向了寒萧,寒萧亦同样满心忐忑,“恨你,更恨这全天下的男人,你们都不是个好东西,你们都不得好死!”话说着就已经伸手掐住了傅爃脖子,还好傅爃蛮力了得,被这女子掐住脖子之时还可以勉强跟她较劲一会,咏儿这时候也赶紧伸手过来帮傅爃的忙去辦女子双手,边连声叫她放手。 秦姬亦移步上前,对那女子急促劝告:“姑娘还请冷静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傅爃跟你亦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又何苦非要跟他一人计较呢?”柳眉微蹙,显然秦姬现在的冷静也只是强装下来的,再见这女子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掐得更起劲了,秦姬别无他法,也急的赶紧回头帮忙给傅爃使劲去辦那女子的双手。 此时还是月儿懂事,抬起指尖幻化出了一团小狐火,泛着青光,凑到白衣女子跟前,白衣女子受到惊吓,这才赶紧松了手,连连后退几步:“你,你不是人?!!”一声惊问。 “呵呵,你问这臭小子吧。”月儿显得一脸的神气,傅爃这时也将右手放到月儿头顶之上,用力抚摸一番,将她长发都弄得凌乱了,笑道:“嘿嘿,月儿可是妖界郡主的女儿,她可是妖界的公主殿下呢,实力可比你高强得多了。”再俯下身去对月儿抛了个媚眼:“对吧,月儿小妹妹。” “谁跟你说我是她女儿啦,我还没有确认下来呢!”月儿却嘟起嘴来,别过脸去。 那女子听了,更是惊愕,不过却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疯癫状态,忽然狂笑一声:“哈哈哈,妖界,我看你就是一个狐狸精吧?!!我就是被狐狸精害死的,我就是被你这狐狸精害死的!!!”双手将遮脸的长发撩到脸颊。露出正脸了,却把众人吓得够呛,那脸,粗糙无比,咋看之下就像是一具干尸!傅爃这时候也才注意到她那双手,同样也是干柴一般的,枯燥无比。 一想到刚才自己就是被她这样掐住的,傅爃便感到了阵阵反感,就差没有呕吐出来了:“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一声质问,那女子却依旧只是狂笑,继而盯住了月儿,把月儿吓得又赶紧躲到了傅爃背后,傅爃却还以那女子同样的眼色:“不得你对月儿无礼,她可是本大爷的好妹妹,咏儿,秦姬,你们先到我身后去罢,这妖怪,本大爷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说着还伸手拔出了腰间的泣涙,对那女子道:“如果你硬是要蛮不讲理的话,本大爷今晚心情好,也就先陪你玩玩吧。” 88。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八卷·女鬼怪谈 等到傅爃语毕,白衣女子却忽然一下子化作缕缕轻雾,消散不见了。 众人又是一番惊诧,但傅爃跟秦姬等人,更多的还是疑惑不解,这女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毫无前兆的,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上空的枝叶繁茂,遮住了很多月光,能够侥幸倾泻下来的,却又被满地的落叶吞噬干净,泛着幽光,暗淡无比,这里不像楼兰,楼兰此时还是温暖如春的,但这树林却已经有点寒冷了。 傅爃看见咏儿倩身有点冷的打寒颤了,便脱下自己的蓝靛长袍,给咏儿披上,咏儿怎么推辞他都硬要给她披上,自己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白色背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咏儿当下又脱下了傅爃的长袍,赶紧给傅爃重新披上:“你呀,自己都冻成这样啦,还担心人家呢。” 秦姬听了,又黯然神伤,别过脸去不愿再看,月儿跟灵慧却已经堆起了一团枯萎落叶,再在边上架上几根枯枝,月儿随即伸手一默念,一团青色狐火骤然升起,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团落叶便已经燃起了熊熊火光,月儿便得意洋洋道:“嘿嘿,这回大家就不怕冷了吧?” 傅爃见了,也是连声击掌,“哈哈,如此一来便也省得带上火折子这些麻烦东西了,往后这生火取暖的当儿就全部交给你啦,月儿妹妹。” “哼,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以后的水煮鱼就都要给我先吃,你垫后吧。”月儿撅起嘴来,傅爃却连忙摆手:“不成,顶多我们平分了,你一半,我一半,怎样?” 月儿听了,还是不满意,“不行,我要先吃,不然这些火是我生起的,谁都可以过来取暖,就你不能!” “呃……好吧,算我怕了你……”傅爃只得败下阵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咏儿见傅爃跟月儿又在斗嘴,他们以前也老是这样子斗嘴的,若是往昔,咏儿是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然而此刻却还是无端生起了丝丝顾虑,她又想起了在车师的那一次,再联想到月上夜的那些言语,心想难道这世上还真有两个傅爃,一个是魔王,一个是眼前的他?如果说那时候现身救了自己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傅爃,那就应该是另外一个——身份为魔王的傅爃了,可是,这一切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月儿忽然冲这边的咏儿跟秦姬招了招手,“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呀?快点过来取暖啦——”咏儿这才回过神来,看见父亲跟蓉莲正坐在那里热情相拥着,咏儿便跟他们隔着中间一团火,坐到了傅爃身边,秦姬没有坐近傅爃,跟灵慧、月儿坐到了另外一侧。 一片安谧的寂静,大家各自伸手伸腿的凑近了火堆,尽情感受着那缕缕传来的温暖,“月儿,你经常这样无休止的使用术式,难道不担心会遭受反侵么?”秦姬忽然打破了这一片沉默。 月儿却似乎毫不担心,“怕什么呢,我的体力可好了,要是傅爃跟我真打起来呀,我还可以一脚把他踹飞天呢。”说着还故意伸去胳膊磨蹭傅爃几下,挤挤眼色:“对吧?傅爃。” “呃,是的,是的。”傅爃连忙堆笑,又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不过秦姬只是笑了一会,却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感伤神色,她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永远都使用不了术式了,闭上双眼,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将咒语轻声默念几遍,再努力尝试着去感受手心的灵气,许久许久,听着傅爃他们的欢笑声,还有干柴被火焰烧的噼啪作响,还有,虫鸣,夜莺啼叫,鸟巢里一些受惊的雏鸟,见到下边闪烁跳跃的火苗了,亦惊叫不已。 还有丝丝风声,紧接着,好像,手心开始变暖了,有一股暖流,那种感觉,那股气息,没错了!秦姬忽然一声轻笑,转瞬间,右手手心便忽然衍生出了一缕烟雾,虽是很小的一缕,却足够令秦姬欢喜了一番。傅爃偷瞄一眼的时候看到了,也连声欢呼:“哇,秦姬,你的灵力回来了?!!” “恩。”秦姬咯笑一声,微笑着面向傅爃:“不过只是恢复了一点而已,以后还得多加修炼,慢慢强化了。”月儿这时候也将身子挪动过来,凑过脸来:“哎,秦姬的体性不是风么?怎么会变出烟雾来的?” “呵呵,这没什么啦,月儿妹妹不也是可以幻化出狐火么?” “噢,也对哦,呵呵。” 傅爃这回倒开始纳闷了,现在,好像咏儿被姬夜授予了很了不得的灵力,月儿又很擅长使用灵力了,秦姬现在的灵力又恢复了,可自己的却……不禁叹息一声,垂下头去,顿感伤怀,尴尬,困窘,各种难受之感无情来袭,将傅爃纠缠的心烦意乱,干脆仰躺下地,望那密布的枝叶,漆黑一片,随着寒风舞动摇晃,沙沙作响,上空忽然飘落了一片叶子,掉落在傅爃脸上,遮住双眼,傅爃连忙抬手拿掉,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这里落叶众多,如果在此地使用御剑术,又能否将它们一并汇聚起来呢?”傅爃心想着便赶紧坐起身来,盘坐,静静感受着手中的这片叶子的存在,尝试着去用意念驱使周遭的落叶全然聚集过来,感觉的到阵阵微风,经过了火堆的洗礼,褪去了先前的寒冷,感觉暖烘烘的。傅爃接着便轻念一声:“御剑术……” 对了,自己待会要创建的这招该怎么命名呢?傅爃又忘记了去修炼强化他的御剑术,开始纠结于这招的命名问题了,顿感困窘,左右为难的,探过头去问咏儿:“咏儿,你说一大堆的落叶如果被我聚集一起,再当做剑锋一样发射出去了,这招该怎么命名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月儿看向这边,没好气道。 咏儿却微微一笑,开始沉思,片刻之后:“那就……叫做雾里飘香怎样呢?”澄澈纯净如含春波的眼眸直盯着傅爃,寻求采纳的回应。 傅爃见了,阵阵心动,听了,心想:虽然听着感觉怪怪的,不过,既然是咏儿小姐取的名字,就用这个了吧。“恩,好名字,就用这个了,接下来,本大爷就要向着这个招式修炼了。”说着又盘坐下去。 却听见月儿跟灵慧在耳边奚落:“什么呀,还没有修炼好就先取名字啦?傅爃你真逗。” “这叫未卜先知,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啥。”傅爃换了个远离月儿跟灵慧的地方,继续盘坐,月儿却马上又跑了过来:“我也要看看傅爃修炼的样子。”却分明是在逗他玩,让他无法专注的。 傅爃便也抬眼没好气道了:“我说月儿小姑娘,你不去玩你的狐火,跑来这里看我修炼有什么好看的,我的帅气你又不是没看过。” 月儿听了,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只“哼”了一声,便自讨无趣的走回去了,跟灵慧她们靠拢一起,继续调侃谈笑。 秋风萧瑟,残月亦沉寂的悬挂高空。 时间便在悄无声息中匆匆流失,不知过了多久,黎明的曙光倾泻下来,透过缕缕薄雾,蔓延至此,一片黑暗中,傅爃慢慢睁开眼来,逆着光,那般和醺温暖。看到咏儿她们都已经起来了,都整理好了行李,就等自己了,赶紧坐起身来:“你们可真早哈。” “是你自己太懒了。”月儿又朝傅爃做了个鬼脸:“话说,你那‘雾里飘香’修炼的怎样啦?怎么我昨晚好像看到是你最早睡着的呀,叫了好多次都不理人家呢,好像你昨晚还是坐着睡的,可厉害了。”一听月儿这么一说,众人都咯咯偷笑,就只剩这坐在地上的傅爃一脸茫然了:“什么,不会吧,我记得我是躺下来睡的啊,一定是你自己梦游产生的幻觉。” “你才梦游……”月儿还要跟他斗嘴,却被咏儿咯笑着连声催促道:“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还要斗嘴斗到莲塘城呀?听说出了这片树林再过不远就到莲塘城了呢。” 傅爃这才站起身来,拍掉衣裳粘上的落叶,抖落一地,月儿也赶紧跑到了咏儿身边,挽住她的手:“嘻嘻,姐姐,在去那里之前是不是该吃点什么呀?” “例如呢?”咏儿微笑望着月儿。 月儿再伸手一指寒萧扛着的包裹,对咏儿轻声道:“喏,那里面的水煮鱼,一定有水煮鱼吧?” “呵呵,傻瓜呀,水煮鱼放在包裹里装那么久了还不发霉发臭呀?妹妹先忍着,等到我们到了莲塘城里,姐姐给你买一大堆的水煮鱼,包你怎么吃都吃不完呢。” “恩,一言未定哦!”月儿说着便伸出手去要跟咏儿勾勾手指头,咏儿笑着伸过了手。 傅爃再四下张望一遍,忽然一脸的苦闷:“不过,没有了宝马,我们该走多远才能到啊。” 寒萧却终于忍耐不住了,“年轻人走这么点路就叫苦连连的,本官吃的盐可比你吃的饭多得多了……” “爹爹。”咏儿柳眉微蹙,盯住了寒萧,寒萧这才闭口不说了,不过心里对傅爃的反感却丝毫未减。 这些,傅爃也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出口反驳,他想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去让寒萧一改往日对他的鄙夷,让寒萧看看,原先在楼兰城里打架了得的市井流氓,往后也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在那之前,他便要变得更强了,不过……昨晚怎么就会突然睡着了呢?傅爃自己都道不出个所以然。 还有,那个白衣女鬼,到底哪去了呢? 89。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八十九卷·林中竹屋 一只蝴蝶翩然落下,停留在一片散花丛中的某朵紫色鲜花之上,看到那边慢慢走过来的七个人了,惊慌得再要振翅起飞,怎料那朵娇小艳丽的紫色花瓣却突然朝向中间并拢了起来,转眼就将那只蝴蝶包裹在内了,蝴蝶还想要挣脱开去,却马上就被紫花之内的溶液给全然淹没,最终窒息而亡,慢慢的等待,汁液对它的融化,直到将这可怜的蝴蝶彻底衍化为紫花的营养。 这是一座危机四伏的丛林,虽说要去莲塘得经过这座森林,不过,那却是多年以前的走法了,如今的人儿,都是宁愿兜个远路,从这片树林边上绕个弯子过去,也不愿在这里弥留片刻,更不用说是穿越过去了。 然而寒萧等人却是长久以来都没有出过几次楼兰城,到过楼兰之外的地方也是离城不远的,要说这离得楼兰较远的森林,寒萧也是第一次来的,自然不知道这里早已多年无人经过的事情,依着帛书上的地图记载,他只知道穿过这座森林过去莲塘城便是最快的捷径,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月儿看到那边的散花丛了,便欢笑着跑了过去,边招呼灵慧也过来一起玩儿。这两个女娃,同样都是娇小身材,每天成双入队的,倒很容易让不少人误会她们是两姊妹呢,不过要说姊妹,她们倒也真的结拜了。 月儿伸手摘下一朵花儿,紫色的一片,拿在手中观赏一番:“哎,灵慧妹妹,你说这花怎么都不开呢?好像还是个花骨朵儿。”灵慧便也凑过脸来:“咦——真的哎,可是那些花怎么又全开了?真奇怪,难道这是一朵羞羞花?” 两个女娃忽然相视片刻,便又欢声玩笑起来。 秦姬看见月儿摘花把玩,曾经身为灵芝仙子的她,跟花仙子的交情亦不甚少,自是心疼的一声叹息,心里阵阵揪痛,却碍于某些情愫而不敢出面喝止月儿跟灵慧的采花行为。 月儿将花儿赏玩一番之后,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一座虚掩于丛林深处的竹屋,赶紧拍了拍灵慧肩膀,“灵慧快看快看,那里有座竹屋呀!” 灵慧便也放下了手中紫花,顺着月儿的指示望了过去,果然,丛林深处,十余棵茕立树木错落虚掩之后,一栋竹屋独立那头,墙壁屋门均采用竹藤编织而成,屋顶却是随便铺上了一些茅草,如此随意,便自成了一间竹屋陋室。 秦姬等人听见后也已经漫步过来了,放眼望去,果真是一间茅草竹屋,傅爃忍不住一声欢呼,“也许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月儿,我们赶紧过去吧。” “恩。”月儿欢喜的用力一点头,灵慧便也赶紧参上:“有好吃的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你们呀,整天就只知道吃,那里有没有人家还不知道呢,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吧。”咏儿刚要起步,却被秦姬轻轻一伸手,拦下了:“咏儿妹妹,我们还是先等等吧,此地甚为偏僻,若真有人家居住,恐怕也不是善类。” “怕什么呢,有我月儿在,任他什么妖怪都得兜路走呢。”月儿一拍胸脯,也不等秦姬多言,便率先拨开了挡路的错综枝条,跑了过去,傅爃一声笑道:“还有我傅爃在呢,先让本大爷去开路了,月儿等等。”也跑了过去。 众人见了,面面相觑半饷,便也无奈的跟随了过去,既然他们都不怕了,自己也不好婆妈,唯有更加警惕四周的动静,随时做好作战的准备罢,秦姬便在手心开始运气了。 又走数十米,到了竹屋之外,这竹屋是架空的构造,底下使用密密麻麻的竹子支撑,通体都是采纳了竹藤编织,秦姬有些疑惑它为何不采用一般的木头来堆筑,何须如此耗费精力,不过,也许这也是个人的喜好问题,心想至此,秦姬便也不再多虑了。 傅爃等人还在竹屋外围到处打转,惊赞连连,蓉莲看见这栋竹屋了,单独盘踞于林子深处的竹屋,多少感到一丝焦虑不安,心里也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忍不住搂紧了寒萧的左手。秦姬稍等片刻之后,再跟咏儿相视一笑,便双双上了竹梯子,走到竹门跟前轻手敲响几下,边轻声询问道:“请问有人吗?” 然而,如此叫唤了好多次还是没人应答,傅爃已经观赏完这屋子外边的奇怪构造了,便也几步跑了上来,猛一拍门:“喂,有人就说句话啊,不然我们可要破门进去了!” 咏儿跟秦姬见了傅爃这般蛮横的姿态,也忍不住一声偷笑,傅爃却没有注意到,依旧蛮力的敲打着门,寒萧看见了,心想:这女婿,如此蛮横无礼,他日若真把女儿许配给他了,还料不准他会怎生对待。 傅爃见里边还是没人应答,终于按捺不住了,道一声:“既然没人,里面的东西自然就可以全归我们了。”随即一脚踹去,竹屋当即一阵剧烈摇晃,听得一声闷响,竹子编织的屋门就已经被傅爃一脚踹开了,砸到里屋的竹地板上,掀起一阵灰尘飘飞出来,秦姬跟咏儿连忙抬手掩脸,借用轻纱广袖遮住袭来的尘烟。 傅爃一步跨了进去,左看看右瞧瞧,“这破屋子怎么尽放些茅草的,连能吃的东西都没一个。”没好气道,觉得没半点意思,继而转身要出去。 见到秦姬跟咏儿进来了,便也打消了出去的念头。这好色之徒在想些什么,秦姬自然是知道的,却也只是微微一笑:“傅爃,也许这里只是某户人家堆放物品的仓库呢,类似于柴房之类的。” “恩,不过,既然是柴房,附近应该还有厨子才对呀?”咏儿却陷入了又一片沉思当中,傅爃便也连连点头:“恩,对,有道理。” 月儿跟灵慧等人这时候也全都进来了,一看这里边放着的全是堆积起来的茅草,月儿跟灵慧便几乎异口同声道:“真没劲。”忽然嗅到了什么气味,感觉好像是——月儿突然大声惊呼起来:“啊——这里有血腥味!!!” “血腥味?!!”众人又是一番惊诧。 90。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卷·竹屋老尸 “恩,就在那里!”月儿说着便快步走到了竹屋一角,扒开一些茅草之时,突然愣了半响,其他人也都赶紧走了过来,仔细一看,寒萧跟蓉莲差点没有呕吐出来,咏儿也差点被吓得晕倒过去了,幸亏傅爃一把扶住,将她搂入怀中,不让她再看,这才让咏儿慢慢缓过气来。 秦姬随即蹲下身去查看一番,忽而叹息一声:“已经死去好几天了,应该是遇上了强盗之类的蛮人从而不幸遇害。” “如此说来,难道这树林里头还住有其他的人?”傅爃也思忖了一会,叫咏儿她们先出去,让自己好好查看一下,但秦姬跟月儿也是不怕这些东西的,也要帮忙寻找这里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傅爃执拗不过,便只好让秦姬跟月儿都留下来了。 傅爃也蹲了下去,在秦姬左手边紧挨着秦姬,“看他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吧,怎么就会惨遭谋财害命了呢?” “恩,而且,这些伤口看着也更像是动物所为。”秦姬说着便望向了蹲在她右边的月儿,轻声询问:“月儿妹妹知道这是什么动物么?” “看这爪印好像是狗熊的,不过……” “不过什么?”傅爃跟秦姬异口同声道。 但月儿只是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狗熊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爃忽然猛一击掌:“对了,这些血液,他的血液还没干,你们说一个死了好几天的人的血液怎么还是这么鲜红湿润的呢?” 突然听到外头咏儿跟蓉莲,灵慧的惊慌尖叫之声,继而是寒萧的大声呵斥。傅爃暗叫不妙,连忙转身飞跑出去,一看,竟是好几个身体腐烂的怪人,隔着三十多米,正从丛林那边踉踉跄跄的往这边移步过来,每走一步身体便摇晃一下,似乎每迈出一步都得花费很大的力气。 傅爃匆匆下了竹梯子,几步上前,将寒萧跟咏儿他们护在了身后,迅速拔出泣涙,也朝向那群怪人大声呵斥道:“本大爷在此,谁再敢过来的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但那些怪人却仿佛并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是左摇右晃的缓缓靠近,傅爃眼看着那几个怪人已经很接近了,连忙双手紧握剑柄将泣涙置于跟前,也不管对方是人是妖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下手为强,一声念道:“御剑术,天罡征伐!”跟前瞬间幻化出了数十道泣涙幻影,再随傅爃将手中泣涙往前一挥,周遭浮空的幻影便也齐齐发射过去了,转眼间就将那几个怪人原本就是腐烂不堪的身体刺穿的更加破烂,当即倒了下地,没再起身了。 “怪了,这种恶心的东西,我好像在魔界见过。”傅爃小声嘀咕着,被咏儿听见了,忙问:“你去过魔界?!!”咏儿越发怀疑眼前的傅爃就是昔日在车师救了自己的傅爃,可是,为什么他会不肯承认呢?为什么月上夜她们又要说自己眼前的这个傅爃只是一个分身呢? 傅爃转过身来,看到咏儿那一脸困惑的表情正盯着自己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嘿嘿,我这御剑术其实早就熟悉了,只是那次为了隐藏实力没有使用出来而已……”答非所问,傅爃还以为咏儿是在疑惑自己的御剑术怎么突然就可以使用自如了。 “别绕弯子,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去过魔界呢。”咏儿柳眉微蹙,她却感觉傅爃是在故意搪塞,以便扯开话题。 傅爃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恩,汉军入侵那次,我也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魔界了,那个地方好像还叫做衍生界域,灰亡地带。” “汉军入侵您那次,灰亡地带?”咏儿觉得有点晕头转向了,因为她那次早已经被父亲带离了楼兰,所以楼兰里头发生了什么,战情如何,她便是全然不知的。 “灰亡地带……”秦姬暗自轻声呢喃,声音极其细微,没人听见,亦无人察觉,她已经跟月儿一起出来了。 月儿一看见傅爃前边隔着十几米远,趴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又一声惊叫:“傅爃你杀人啦?” “那些应该不是人吧?”傅爃边说着边举步过去,待走近那些怪人了,趴在前边离得自己最近的一个怪人却突然双手撑地飞快的爬了过来,边伸出一只手在前面一番乱抓,差点就抓到傅爃那抬出的前脚了,傅爃连忙后退好多步,再将泣涙往下一挥。 很轻易的就将那怪人伸来的右手给砍下了,鲜血蹦出,傅爃吓得连忙跳起,幸亏跳的快,不然又得沾上这些恶心的血液了,傅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自从跟秦姬她们相处得久了之后,就对血液之类的东西很反感了。 又听见月儿在身后大声叫嚷:“傅爃,你前面还有好多呀——”傅爃连忙抬眼望去,果不其然,丛林里的好几十米之外,一大群的怪人正摇摇晃晃的齐齐走了过来,无一不是面目全非,皮肤溃烂的,如此众多的数目,看那些耷拉在脸上快要掉下的腐肉,咏儿等人差点没呕吐出来,连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了,咏儿抬眼望向那座竹屋之时,突然就失声尖叫了起来,秦姬连忙回头望去,只见那具刚才死躺在茅草遮掩下的尸体,此刻竟然踉踉跄跄的出了门,朝向这边从竹梯子上下来了! 月儿这时候也转过了身来,一看到那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了,连忙伸手使出狐火,将咏儿等人护在身后,再把指尖漂浮着的狐火往前朝向那怪人一投掷,狐火触及那怪人之后,就迅速包裹了他的全身,将他通体燃烧了起来,听到那肉体被火烧的“吱吱”作响,听得众人毛骨悚然。秦姬这时候再想要施术,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无法使出多么强悍的术式出来,便也作罢了,收回手去。 傅爃又一声疾呼:“御剑术,天罡征伐!”再次将重重泣涙幻影往那群怪物发射过去,转眼便又将他们躯体刺穿而过,倒下了一大群。 “可恶,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恶心死了!”傅爃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跟咏儿背部撞上了,便背靠着背的询问道:“咏儿,没事吧?” “恩,没事。”咏儿看见那些怪物全被击毙了,这才吁了一口气,秦姬见到他们两这副架势之后,却又开始萌生了丝丝醋意,换而催促道:“此地妖魔众多,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启程吧。” 众人纷纷应喏,再一步步跨过了这群死躺在地的怪物,依着树影辨清方向之后,再往森林西边过去了。 灵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吓得一脸楞然,彻底怔住了,傅爃看她突然停下了,连忙转身过去拉了她一把:“傻妹妹,那些怪物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你大哥我在呢,他们要是再敢靠近,我非得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灵慧被傅爃这么一拉,才多少回过一些神来,但还是心有余悸的瞟了那边一眼,没再看见刚才那只东西了,便使劲甩甩头,心想这也许只是自己受惊过度产生了幻觉而已,便也紧紧的搂住了傅爃右手跟随大队继续前行了。 没走多远,蓉莲就开始埋怨起寒萧来:“你瞧瞧你,挑的这什么鬼路,尽出现这些恶心的东西,我看你是存心想要吓死我了。” “唉,蓉莲,你说我……就算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也是照着这张地图来的,谁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妖怪。”寒萧说着还从囊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抖动一下,拿在手中摊开来看,傅爃也凑过脸来:“奇怪,这上面画的森林应该很小的才对啊,怎么我们在这里走了这么久都还没看到一个尽头?” 秦姬一听,同样也是暗暗吃惊,是的,他们从进来这座森林开始,便好像走了好几千米的路程,这地图上规模甚小的树林,莫非只是那画图之人失手画错了? 又走了几百米,月儿忽然伸手往前一指:“你们快看,前面又出现一座竹屋子啦!” 众人赶紧望了过去,前面一片散花丛,再过去一点的丛林虚掩后,盘踞有那架空的竹屋,那种构造,错不了,他们是在原地打转了!!! 傅爃再四下张望一会,却没再看见先前那些死躺一地的怪物尸体,也许只是这里跟先前那地方的景致有些相像而已,傅爃心想着再要跨步过去瞧个究竟,却被秦姬伸手拉住了,连忙回顾,看见秦姬摇了摇头:“别去,大家谁也别再走动了,我们就先在这里等等吧。” 傅爃顿感困惑:“可是,我们总得找到一条出路吧,在这里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吧?” “不,秦姬觉得这只是一个灵力高深的妖怪使出的幻术而已,我们如今许是身陷它的幻术之中了,如果再要盲目的耗费精力,若那妖怪伺机现身要对付我们了,对于精力消耗严重的我们可就非常不利了。” “这样啊。”傅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月儿马上又追问道:“可是我们只是站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吧?总得想些什么法子去引诱那妖怪出来呀。” “恩,大家别急,秦姬正在想办法。”秦姬笑说着,便转身望了一眼,再回头看看那边丛林虚掩处的那间竹屋,忽然轻声一笑。 91。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一卷·神秘女子 “傅爃,咏儿,月儿,你们三个依着东南西三个方向分站各地,不必隔得太远,彼此相隔两三米便得了。”秦姬忽然轻声笑道,傅爃等人便也迅速照做了,秦姬再站到北边方向的一处地方,“大家先轻闭上眼,沉住气,静下心来,尽量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片刻之后,秦姬看了看他们三人,见没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了,便轻念几声咒语。 灵慧跟寒萧他们站在外围,此刻无不看得啧啧称奇,此时的傅爃四人中间,竟然浮现出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四角星状阵型,断点处又与最外围的圆弧交接,其上一排排奇形怪状的远古文字不停从四角星里边涌上半空,皆是金光灿灿的一片。 阵型正缓缓的浮升至半空,直到飘忽至那个字在四人当中乃是最高的傅爃头顶了,秦姬忽然吁了一口气:“大家可以睁开眼了。” 傅爃一听见后,好奇心极其强烈的他便赶紧睁开眼来欲看个究竟,却发现分站四处的他们之间,还是只有遍地的落叶,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出现,便一副失望之极的表情:“秦姬妹妹,刚才你不是要使用术式的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见发生?” “呵呵,傅爃先别急,大家还请看看四周的环境如何。 第 31 部分阅读 使用术式的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见发生?” “呵呵,傅爃先别急,大家还请看看四周的环境如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众人张望一会了,这里都是树木林立一大堆的,树影苍翠,相差无几的坐落各处,难以发现会有何不同,秦姬却咯声笑着,再抬手一指那边的竹屋,众人再放眼望去之时,却无一不愣了半响,那竹屋竟然凭空消失了!!! “依秦姬看来,这里应该是尸界的地域,被我们误闯进来之后,便中了他们的幻境,刚才秦姬使用的术式便是能够解除幻境束缚的,然而使用此术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所以秦姬今后就又得慢慢调养身子了。” 傅爃听后,突然感到阵阵心痛,“傻瓜,怎么可以这样为难自己。” “呵呵,秦姬没事的,过一会就自动好起来了。” 傅爃却知道秦姬这些话语只是在逞强,还想多说,却也知道秦姬的性子,如果自己再多言语了,只会惹得秦姬不高兴,便也作罢了,他却不知道,冷若冰霜的秦姬,此刻更是希望他能够多点关怀的问候。 “如此一来,我们若是继续朝向森林西边行走,就可以顺利出去了吧?”寒萧本是倾慕于秦姬的美色已久,只是身边还有蓉莲作伴,乖女儿也在这里,便不好表露,唯有时刻装作一副威严慈父的模样罢了。 看见秦姬点头之后,众人便又纷纷朝向森林以西的方向走去,脚踩着底下的落叶虩沙作响,灵慧忽然又回过头去,这回终于吓得尖声惊叫起来了,傅爃等人听到之后便也赶紧回过头去,顺着灵慧惊慌中所指方向望去,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傅爃以为灵慧是由于这些天来受到的恐吓太多了,才产生的幻觉,再牵过灵慧小手:“妹妹别怕,没事的,还有我们在呢。”依然是那种安慰的口吻。 但灵慧却马上挣脱了傅爃的手,转过身去指着那边来时的林荫路,焦急道:“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那个女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呀!”见傅爃他们还是那副莫名其妙的神情,依然是无奈的摇摇头,灵慧便急的要哭了,傅爃再要说什么劝慰的话语,却被秦姬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止住了,秦姬随后移步过来,柔声道:“灵慧妹妹呀,有些东西大人是看不到的,不过灵慧妹妹也不必惊慌,他们都是不敢接近大人的啦。” “真的吗?”灵慧半信半疑的仰视着秦姬,看到秦姬也轻轻点头了,咏儿再“恩”了一声,灵慧这才相信,便壮起胆子来了,再往后方他们来时的路那边看去,再看到那个奇怪女子之时,灵慧却没那么害怕了,壮起胆子来,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呀?从早到晚的就跟到现在啦!” 那红衣女子忽然就飞上了离地十多米的上空枝头,再在枝头树梢之中穿梭游刃,快速的往这边飞来了,那鲜红色轻纱轻巧的拂过枝头,于树梢之中自由穿梭,显得格外优雅华美,却又隐约让人觉得一丝忧伤,转眼就飞到了众人上空那些长至离地十几米高的枝头,灵慧害怕她会突然跳下来抓走自己,吓得死死的抱住了傅爃,将脸面也埋入了傅爃腹部,傅爃便哭笑不得的也蹲下身去紧紧的抱住了灵慧,以一种温柔的嗓音道:“傻瓜,别怕,她不敢靠近的。” “哪有,她已经飞到我们头上啦!!!”灵慧在傅爃怀中不停啜泣,大声哭诉着。 傅爃等人听了便也连忙抬头仰望,却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秦姬这时也已经走过来了,弯腰下去抚摸着灵慧头部,柔声:“灵慧妹妹呀,也许她只是碰巧经过这里而并无恶意呢?” 寒萧跟蓉莲此时都已经吓得心慌慌的,彼此搂抱得更加紧密,四下张望,亦警惕万分。 灵慧听后,这才慢慢抬起头来观看,看到那红衣女子已经飞到他们前面很远的地方了,还在不停的往更前边飞远,这才放下心来,“恩,她已经飞走了。” 刚一说完,忽然听见前边阵阵乌鸦啼叫传来,继而扑腾腾飞出了好多乌鸦,把大家又惊得心儿提上了嗓子头,但秦姬却还是心平气和的,月儿跟傅爃倒是已经摆好了驾驶,将大家护在身后,专注凝视着前方丛林深处,看那片片翩然落下的枯叶,看那漫天飞出的漆黑乌鸦,秦姬随后也一步上前,跟傅爃并战两边,月儿则站在两人中间,其余人的跟前。 直到群鸦纷飞散尽,落叶坠下满地,众人再静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没再见到什么动静传来了,傅爃再几步上前,早已经将泣涙拔出了,握于身前,“不然我先发动一个御剑术过去吧,也免得过去了回遭受到什么埋伏。” 但秦姬却马上制止了,“傅爃且慢,倘若挡在前方的是林里狩猎的猎人等百姓呢?我们如此草率就使用了术式前去开路,妄杀了无辜,岂不是草菅人命?” “呃,也对,那……该怎么办呢,要是现在过去那里,那里丛林杂草比这边的密集很多,且高耸得多,若说埋伏起来等待我们过去中他的圈套也是极其容易的事。” 92。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二卷·青楼女子 傅爃话说着,忽然一阵寒气自那边树林深处如狂风般席卷过来,将前方遍地的落叶都猛扫了过来,侵袭得众人赶紧抬手遮住双眼,以免被落叶夹带的尘土风沙经由狂风伤了眼。 闭眼之时,又听见了一声女子长啸,声音哀怨凄厉,声势也浩大得震耳欲聋,直到尾音散去,寒气消散,狂风减弱,傅爃这才慢慢睁开眼来,定睛一看,哑然无语。 繁茂枝桠,遍地落叶,前方十几米外,一个穿着鲜红纱衣的女子随风左摇右晃,一条粗麻绳套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死死的悬吊于一棵巨树之下,皮肤惨白一片,毫无血色,舌头伸出裂开的嘴巴老长,那双翻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就要跳出来一般! 一片鲜红与苍白交加的惨淡之色,犹如一朵半空绽放的艳花,却禁不住丑恶世态的摧残,凄凉损落。 当寒萧他们还处在惊愕之中无法回过神来之时,傅爃便连忙冲了过去,一步起跳,迅速拔出泣涙将粗麻绳一下切断,再熟练的插回剑鞘,伸手将落下的红衣女子拥抱入怀了,解开那套在她颈项之间的绳索之后,再伸手替她把脉,继而叹息一声,再抬手一摸,为她将圆睁的双眼轻轻闭上了。 秦姬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灵慧之前所见的红衣女子,也许就是她的魂魄。”再四下张望一番:“不过,她把我们引来这里,又是为何呢?” “也许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需要我们替她完成吧。”咏儿也已经走了过来,还带着月儿跟灵慧,寒萧与蓉莲二人是最后才敢走近的。 秦姬听后,便也点了点头,注意到咏儿身后的灵慧,那般恐惧的神情,秦姬便关切询问道:“灵慧妹妹是不是又见到了什么呢?”秦姬以前还是可以看见魂魄之类的,但在此时,许是灵力太弱的缘故,她也跟凡人一样看不见人类死后的魂魄了,心想那令到灵慧恐惧不已的,也许就是这红衣女子的魂魄了。 灵慧使劲点了点头,伸手颤巍巍的指向了秦姬:“秦姬姐姐,她就站在你的身后呢。” 大伙儿一听,便也愣了半饷,纷纷望了过去,果然,一个通体将近透明的红衣女子早已现身了,此刻正悬浮于秦姬身后,大家这回也都看得见了,纷纷伸手指向这边,秦姬连忙回顾,看到是个妙龄女子,便行了个万福礼,歉声道:“小女秦姬……” 语未必,那红衣女子便一摆手,止住了:“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么?如果帮我完成了这个心愿,我便会将这树林里头布置的重重幻境一并褪去,不过,倘若你们欺骗了我,我也会将你们一一变成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丧尸怪物。” “鬼儡是不是在这里?”秦姬却绕开了她的话题,那女子一听,却也大吃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大王姓名?!!” “呵呵,果然是他,”秦姬轻声一笑,接着道:“不过,姑娘又是为何事所困而寻了短见呢?” 红衣女子听着秦姬这般语气,以为他们是鬼儡大王的朋友,便也只好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小女原是莲塘城的一名青楼花魁,然而由于技艺超凡,乃至于招了同厢房的一个女子嫉妒,其实,我也并非要寻短见,是她,是她,她……”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继而潸然泪下,再也说不下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姬连忙劝慰:“姑娘先别哭,既然为人所害,若是下了鬼界,阎王也定会伸张正义为你平反的,何苦徘徊凡尘独自承受悲痛呢?” “那女人,她叫做李子翠,原是楼兰凤莱青楼的女子,被老板娘挖到我们绮梦青楼之后,把我们青楼的老顾客都给一并抢走了,让我们的厢房整日空荡荡的,无人光顾,断了我们的财路,那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狐狸精!”红衣女子恨得咬牙切齿的。 但灵慧心里却阵阵揪痛,“子翠”,这个名字,她听安归提起过,说是自己的亲生娘亲,也叫做“李子翠”,每当这名女子辱骂子翠的名字一次,灵慧的心底便也刺痛一次,仿佛,她的身心,跟子翠的魂魄早就已经融为了一体。 “可是,子翠生意那么好,她也应该顾不得你们的呀,怎么会突然对你……而且,子翠,我好像听月上夜提起过。”傅爃随即便陷入了一番沉思当中,忽然恍然大悟:“哦,对了,子翠,月上夜真的提起过,她还说子翠是被安归杀死的!”继而突然沉默下来,转头看了看那还在发愣的灵慧,傅爃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月上夜同样也说过,子翠确是为安归所杀,而安归,便是灵慧父亲,子翠也是她的生母……这些血琳琳的事实,都是月上夜亲口所说的,以她妖界郡主之名,她是不会捏造谣言的,然而,倘若傅爃此刻再要说下去,定会更为加剧了灵慧心中的痛楚。 他们也全然不知,眼前红衣女子所说的子翠,跟月上夜口中为安归所杀的子翠,又是否同一个人,毕竟,世界之大,何奇不有,即便是同名同姓之人亦多了去,众人无法追究,便也只好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那女子同样也是愣了一会,继而咧开嘴狂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无比,刺痛了众人耳膜,众人便无不纷纷抬手掩耳,傅爃却接着询问道:“你说是子翠杀了你,却是为何?”即使是同名不同人的,傅爃也还是要追根问底弄个究竟。 那红衣女子这才止住了尖锐无比的狰笑,继而望住傅爃,眼神哀怨无比,让傅爃感到心底传来的阵阵冰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子翠,她抢走了我的男人,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所以我恨她,我巴不得剥了她的皮,喝光她的血……” “等等,等等,如此一来就不是子翠的错,而是你自己一时想不开才寻的短见吧?”傅爃很直接的便道出了女子自杀的事情原委,如此残酷的事实摆在女子面前,让女子无地自容,难以接受,忽然又一声凄厉长啸,再次席卷起了凛冽狂风。 “还有,我们之前在这里遇到的另外一个白衣女子,你认识她吗?我们的宝马很有可能就是被她偷走了。”傅爃不想插手这么棘手的女子纷争,换了个话题又问。 月儿便也接过话来:“对,对,那个偷马贼,你知道她现在的下落吗?害我们还得自己走那么远的路去莲塘,可要累个半死了!” 红衣女子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哀凉叹息:“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这里之后就一直只是围绕着这丛林里头方圆几十米的地域打转,若离得身体远了,就很容易会迷失于丛林之中的,所以我都不敢……” “姑娘口中所说的女子子翠是否楼兰人氏?而且还生有一个女儿?”秦姬却忽然再次将问题转回了这点之上。 再看见红衣女子思忖片刻,继而点头确认之后,秦姬便也吁了一口气:“也许,月上夜口中所说的子翠就是她了,可是,子翠多年以前就已经惨遭了杀害,而你……怎么看上去……”秦姬是想说她的尸体看上去还很新鲜,似乎是刚死不久的,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已死之人的忌讳,便不好直言,又陷入了一片尴尬之境。 女子同样也是一脸的惊诧,“是啊,我明明已经死去很久了,怎么身体还保养得这么完好的?”倒是自己说了出来。 如果是这个地方拥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将凡人的躯体保养完好,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这股力量又藏匿在何处呢?又是谁人释放出来的如此强悍的力量呢?很多疑问,秦姬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却多少有些希冀了,也许,他们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些七神器的线索,又或许,能够在这里找到其中的一件七神器,并顺利取下当中蕴藏的灵珠,如此一来的话,也替他们省去了好多麻烦。 “对了,你刚才,是说子翠已经死了?”红衣女子忽然一脸茫然的望向了秦姬,待到秦姬点头应是,她便突然再一次大声狂笑起来,许久许久,锐利狂笑之声却忽然变为了哀怨哭泣之声:“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等了那么久,我还要亲手杀了她的,为什么——” 再一声长啸席卷起劲风袭来之时,忽然就听见了子翠的歉歉声音:“陈芳,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那样做的,我们同是青楼女子,自当彼此引荐,彼此相依相助,我又何尝不时刻提醒自己,不可为了一己私利贪了甜头,却害了你们……” “你是……子翠?!!”红衣女子忽然低头望住了灵慧,灵慧轻微一点头,“恩,我所附身的便是女儿灵慧,我死去之后便寄宿在了她的体内,我还想要亲眼看见她长大,想要亲眼……”忍不住声声哭泣,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她附身在灵慧体内已久,却碍于修行不够,无法与灵慧通话。 往日灵慧住在浅水镇之时,遭受的欺凌辱骂,毒打,她都看在了眼里,痛在了心底,但都痛苦忍下了,她不敢吭声,生怕自己一借助灵慧的身体出声了,就会招来更多人的毒打,害怕他们会骂灵慧是妖孽,甚至会把灵慧也给生生打死,种种顾忌,让她久久不敢现身,如今在确认傅爃他们对灵慧的真心之后,看到了昔日青楼里边同住一片屋檐之下的陈芳之后,子翠便终于忍不住现身出来了,但此刻的灵慧元神,却是陷入了另外一片黑暗深渊之中,毫无意识了。 她们母女,也许,便是早已注定了永生永世都无法相见。 93。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三卷·回归轮回 “多少年了?”红衣女子声线忽然变得凄凉起来,已经没了昔日对子翠的恨意,听到子翠感叹道:“十四年了……”继而仰望天穹,被一片苍翠树叶遮掩着的上空,无法看得到上边的蔚蓝,也许她便是注定了永远都见不到天日了,这漫天的林树梢,遮蔽了远眺的视线。 傅爃等人虽说惊讶万分,但都自觉的不作言语,不愿插足其中。 “十四年了……够了,既然我们都早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儿了,又何苦再要留恋下去……”未等子翠再作言语,陈芳下身却突然幻化为了丝丝灰烬,渐渐蔓延至上身,将要消逝而去了,笑望子翠,却是笑得如此悲凉,那么感伤,“子翠,我已经受够了漫长的等待,这十四年来的人界煎熬,已经……够了……”直至上身也全然化作了灰烬,一阵秋风袭来,转眼便将陈芳的魂魄吹袭得消散不见了。 子翠哀叹一声,转过身来,“傅爃,秦姬,还有大家,谢谢你们这些天来对我女儿的悉心照料,我也要走了,往后我的女儿就要劳烦你们照顾了,对不起,我这个娘亲,到死了都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等等!”傅爃忽然开口阻止。 “什么事呢?”子翠疑惑的询问道,傅爃却咂巴几下嘴唇,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子翠忽然对着傅爃微笑起来,“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我已经没了身体,只是暂时寄宿在灵慧体内而已,如今借体现身,也已经损耗了大量灵力,若再要纠缠留恋下去,引来了反侵,烟消云散了,就很有可能会连累了灵慧也一起受罪。” “秦姬,你有什么办法吗?可以让子翠不会遭受反侵又能够长久的跟灵慧一起生活下去。”傅爃知道灵慧已经跟父亲安归分散,便不忍再让她失去自己眼前的娘亲,想要多加挽留。 秦姬却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若她真的有此方法,自己当初也就不必遭受反侵之苦了。 子翠正要离开灵慧的身体,却又被傅爃摆手一把阻止了,“也许魔界的人还有办法,我认识魔界的刑邪,他是那里的魔尊,我看过那里的人被他砍了头还可以粘合回来,继续存活下去呢,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魔尊刑邪?!!”子翠显得格外惊诧:“莫非你们跟魔界之人有过交情?” 秦姬便也歉声道:“恩,秦姬还知道,他确有一种能够令死去之人完好痊愈复活的能力,只是该术损耗的灵力巨大,如果使用的次数多了,也必定会遭受了反侵,若不是傅爃提起,秦姬还差点忘记了。” “嘿嘿,对吧?如此一来,你就不用再害怕会遭受反侵从而烟消云散了。”傅爃也欢声附和着,再看见月儿她们都已经点头劝慰了,子翠这才下定决心来:“恩,只要能够见上女儿一面,亲口跟她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诸位大恩人对我们母女恩重如山,小女,小女子翠实在不知往后该如何相报?” “不要客气了,就当做是我们请你吃了一顿饭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那个刑邪既然能够称得上是魔界的魔尊,能力自然也不会很差劲,要说救你,他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举手之劳而已。”傅爃能够想到的,便是以饭菜之词来形容这种事情了。 “呵呵,如此甚好,那……子翠就先暂行告退了。”子翠说着便行了个礼,傅爃连忙追问:“你要去哪里?” “呵呵,傅爃不必担心,我只是暂时回去女儿的心灵深处而已。”说着便轻闭上眼,灵慧双腿忽然一软,跌落下去,傅爃右手依旧是抱着陈芳遗体的,连忙腾出左手去扶住了灵慧,片刻,等到灵慧睁开眼来之时,朦胧之中,看到了傅爃,秦姬,还有咏儿她们:“我这是……怎么了?”还看到了傅爃怀中这具红衣女子的遗体,惊呼一声,但很快就又想起了,她是被傅爃从树上放下来然后抱住的,便没那么害怕了。 “咦——刚才那只红衣女鬼呢?怎么不见啦?”灵慧突然挣脱了傅爃怀抱,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奇怪,我怎么会突然睡着的,她被你们打跑了吗?” “呃,也许吧……”傅爃苦笑道。 月儿再跑了过来:“看见你没事就好啦,刚才呀,你都不知道我们看见谁了呢,我们看见了你……”小嘴马上被咏儿伸手过来捂住了,咏儿凑到月儿耳边轻声念叨:“月儿,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跟她说起的好,我们还是先暂时替子翠保密起来吧,好么?” “恩,恩。”看见月儿连连点头之后,咏儿这才松开手来。 “你们看见谁啦?”灵慧却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番奇怪的神情跟举止,满脸的狐疑望向傅爃:“哥哥,你可不要骗我呀,不然我跟你没完的。” “嘿嘿,我们看到了一个红衣大美女,她还说你长得特别好看呢,后来因为羞于见你,就赶紧跑掉了,免得再要见了你就心生愧疚,最后跑去寻……” 未等傅爃说完,秦姬却伸手轻轻拉扯了傅爃衣襟一下,“傅爃,莫要讲陈芳的事情了,我们还是自重些好。” “呃……”傅爃这才发现自己这样说话确实有点像是在污蔑已死之人,是对他们的大不敬,便也只好闭了口。 灵慧却丝毫不肯放过这一丝疑惑点,“谁是陈芳,你们到底是有多少事情在欺瞒着我呀?!!”灵慧气得嘟起嘴来,死死的盯住了傅爃。 秦姬又怕傅爃再要说穿什么篓子,便也只好自己撒了个更加完美的谎言:“陈芳呀,就是那名红衣女子的名字,她其实是因为某些感情上的事情,一时想不开才寻的短见,如今被我们开导之后,便可以安心的进入轮回了。” “哦,这样呀。”灵慧这时候才相信下来,重重的一点头:“既然她已经走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马儿还没找到么?” “没呢……”傅爃也很纠结于他们的三匹宝马到底是被谁偷走了这个问题。 94。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四卷·树荫下的解说 咏儿看见傅爃还抱着那名红衣女子不放手,她的肤色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了,而且,似乎那上面皮肤表层蕴含的水分正在不停散失,渐渐变得苍老起来了,心里一惊,急忙揉了揉双眼,再定睛一看之后,那红衣女子的肤色又恢复了他们起初见到时候的原状了,重吁了一口气,几步走到傅爃跟前:“如今陈芳已经进入轮回了,她的遗体我们又该如何处理呢?” “恩,我们还是先将她安葬了吧。”傅爃话说着却感觉怀中的红衣女子好像突然一下子就轻盈了好多,连忙低头望去,顿时吓得够呛,那女子竟然一下子就化为了一堆白骨,从轻薄如蝉翼的鲜红纱衣之中脱落下来,掉到了傅爃的脚下跟前,砸压着那遍地的落叶,发出一声沉闷声响。众人见了,无不惊吓连连。 秦姬看着这落了一地的散乱尸骸出了神,傅爃连忙将手中残留的一团长发也给放了下地,边连声惊叫:“哇啊——这怎么一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觉得还有点恶心。 秦姬听着看着,将视线从那堆尸骸之上移开了,又陷入一片沉思当中,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继而细声呢喃道:“昨夜的那股妖气现在突然消失了,难道……” “难道秦姬姐姐口中所说的妖气就是子翠发出的?”月儿忽然又接过话来,却马上又被旁边站着的咏儿伸过手去捂住了小嘴,咏儿捂住月儿小嘴,边对灵慧尴尬的堆笑,边凑近月儿耳际细声道:“傻妹妹,都叫你别再提起子翠的事情啦。” 月儿再嘟哝着嘴,看了看那正一脸疑惑望住自己跟咏儿的灵慧,心想也许现在还可以浑水摸鱼混过去的,继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灵慧嬉笑着道:“嘻嘻,我们刚才看见了一个名叫子翠的美男子呢,他说红衣女子是他的娘子,是他的最爱,就带着红衣女子的元神一起私奔啦……呵呵,呵呵……”勉强挤出的笑脸却显得格外牵强。 灵慧再望住了傅爃,念叨一声,“哥哥。”又望住了秦姬:“还有姐姐,你们不是说她是被你们好言相劝开导了之后才进入了轮回的吗?” 又是一番沉默,“呃,这个,其实……”秦姬被灵慧突然这么一提问之后,一时间也无法再编出个借口来了,也陷入了一片困窘之中。 还是寒萧开口才打破了这一片窘境:“其实那名男子也只是魂魄之躯,双双被我们开导之后,就跟陈芳一起进入轮回之圈了,由于我们大家都急于启程赶路前往莲塘,所以才会仓促间忘记跟你提起那名男子,你也是由于被那男子突然附身了,才会忽然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罢。” 傅爃听后,心里暗自佩服,想不到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这撒谎的本领还是一流的,跟自己的差不多,忍不住在心底啧啧称赞起来。 一番言语,众人便在寒萧的提议之下将红衣女子的尸骸安葬于树根底下,众人再齐齐拜祭一番之后,便继续启程了。 既然没了宝马,再怨天尤人也是只属徒劳的,他们便唯有无奈的依靠步行了,不过此次行走倒也顺利,在丛林之中漫步穿梭,一路上没再见到什么妖魔鬼怪的出现了,也让秦姬找回了以前遭受反侵之时失去的一些灵力,傅爃如今对于御剑术的使用也熟练很多了。 不知走了多久,咏儿感觉身体疲乏,双腿已经累得阵阵酸痛了,忍不住找了棵巨树依靠着树根喘息一会,再坐下身来捶揉大腿缓劲,那巨树探出地面的茎部,粗大如抓地的龙爪,寒萧见了,知道女儿是累了,为着女儿着想,便也赶紧提出让大家先休息一下的建议。 就这样,大家又驻足在一棵大树之下歇息下来,傅爃坐在其中一根粗大伏地的树茎之上,紧挨着咏儿,仰望一会上头繁茂的枝叶,硕大的一片片,苍翠无比,声声鸟叫,唧唧喳喳的显得格外欢快。 “秦姬,你之前说这里是尸界的地域?难道尸界不是应该像魔界那样脱离于我们凡界而立的吗?我记得魔界还有一扇魔印之门,要回来凡界的话,就还得经过那扇大门才行的。”如此闲暇的休息时间,傅爃终于有那个机会提出这些自己一直纠结不清的问题了。 秦姬微笑着听完之后,咯声一笑:“傅爃所说的魔界因为是这七界之一的佼佼者,与神界实力相仿,并列七界之首,所以要进去这两个界域的话,就是难上加难了,神魔两界均设有一扇封印之门,外界之人若前来求见,还须经过本界之内拥有极高地位之人的确认及允许之后,外界之人方才可以入内,不过如今神界的封印之门已经被刑邪那次大闹天宫给彻底摧毁了,便不存在了什么封印之门,也就是说外界之人如今若要上去神界就是极为轻易的了,不过如果要去魔界,妖界,仙界,鬼界这些拥有封印之门的界域,就还得经过几道繁琐的程序,其实这个世上,还有两个界域是原先就不存在封印之门的,如我们此刻陷身的尸界,还有一个便是楼兰以北的精灵界,这两个界域由于分散世界各地,并与凡界相重合,所以便无法设置出他们统一的封印之门,当然,这两个界域的领主也没有那个设置封印之门的能力,这两个界域于七界之中,便算是弱者行列的了。” 听了秦姬这么详细的解释之后,众人这才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眉目,就连身为妖界之人的月儿,同样也是惊赞连连,她还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界域呢,她之前知道的,便是自己在凡界所接触过的一切,不过还有一点她是不明白的,便赶紧提问:“可是我们妖界好像也没有封印之门吧?我记得我一直以来都是住在楼兰那里的呀……” “月儿妹妹还记得你懂事以前的事情吗?”秦姬忽然问及这个,月儿随后就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好久好久,终于摇摇头,继而呢喃道:“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在我小时候一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一个跟黑色影子一样的大哥出手相救,好像还跟傅爃的体型差不多呢,后来……亲人们全都被楼兰人杀光了,再后来,看到咏儿小姐也跑去竹林里面玩耍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月儿说到这里之时,寒萧等人的脸上无不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但月儿却大方到一笑而过了,不跟这几个楼兰人计较昔日族人惨遭迫害之事。 “这就奇怪了,若是依着月儿妹妹所说的来看,月儿妹妹就是在楼兰建城前不久才出生的,可是,据秦姬所知,魔界的一任魔王傅爃,他应该是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呀,而且还是千年以前就已因灵力损耗过度遭受了反侵乃至魂飞魄散了,怎么月上夜会说他是你的夫君,而且还要说傅爃是分身呢?”又望向了傅爃,一脸的困惑,傅爃同样也是大惑不解的,坐在粗大树茎之上,在跟前的一片落叶之上用右手拿着一根纤细的干木柴画着圈圈,左手托腮无奈的思忖:“天知道呢,也许月上夜是在还未生出月儿之前就跟那与我同名同姓的家伙指腹为婚了吧,还有我只知道我生来就是一个孤儿,被青江的老板娘从小打骂到大的,所以我这身打架的功夫便也是楼兰城里最最了得的了。”说到这里,忽然一改之前的烦闷之态,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就连秦家的……” “得了吧,我都听说过好多好多次啦,不就是跟秦家的广仁广义两兄弟大干了一架然后侥幸获胜了嘛,我们都知道啦——”月儿未等傅爃吹嘘完,便没好气的数落道。 惹得傅爃对她白了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那叫真材实料,要是现在再叫法天跟邪龙过来,我保准会让他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你们两位就先消停消停吧,一对天天吵架的欢喜冤家。”秦姬一声咯笑,坐在傅爃旁边的咏儿也忍不住咯笑着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们呀,一天不吵架我们都不怎么习惯了。” “呃,不过这女娃,她也太不懂事了,老是跟本大爷抬杠,本大爷不拿点真材实料给她看看她还不信了。”傅爃说着再瞟了月儿一眼,跟月儿怒目相视片刻,又双双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呵呵,傅爃,其实……当初把你托付给三娘抚养的,便是我。”秦姬轻声说完这话之时,却把众人都彻底愣住了,一语惊人的场面,也许便大可适用于此种境地了。 “你……”傅爃还在疑惑秦姬到底是多少岁的芳龄,不过却不好开口,因为咏儿以前经常教的他——“别直接问女孩子的年龄,不然会得罪很多女孩的”。他一回想起这话的时候,便不好继续询问下去了。 “不妨实说,其实……秦姬已有了好几百年的修行,具体是几百年,秦姬便也不好多加透露了,还请各位多多包涵。”秦姬起身再行了个万福礼,歉声道:“十三年前的神魔大战,便是因秦姬而起,也因秦姬而止,十三年前的楼兰与西汉大战,其实也是因为秦姬下来凡界,引来了魔界之人,他们为了保护秦姬,方才一并保护了楼兰而已……”秦姬说着再轻步转过身去,望着那边树影婆娑的丛林深处出了神,继而轻声道:“秦姬还知道很多秘密,也许对你们会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打击,不过,秦姬也还是要说的,即便秦姬此刻不说,你们以后也一定会通过其他途径从而知晓。” 再转身俯视那坐在粗大树茎之上的傅爃,“傅爃,其实你的父亲,便是魔界此任的魔王刑邪,关于你的娘亲,以后时候到了,秦姬自然也会跟你一一道来。” 95。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五卷·树荫下 听见秦姬说这话的时候,蓉莲便是一阵心乱如麻,生怕秦姬会真的无所顾忌的说出了她跟傅爃的关系,不过如今听见秦姬说以后才会告与傅爃了,便也自心底松了一口气,起码她已经知道了,秦姬,是一个识时务,顾全局的好姑娘,她是不会让自己难堪的。 咏儿她们听见傅爃的生父竟是魔王刑邪之后,无不惊讶得哑然无声,纷纷向傅爃投来了惊诧无比的目光,咏儿同样也是一脸困惑的望住了这个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傅爃。 但傅爃却只是笑笑,“不会吧,开什么玩笑,我父亲是魔王?那我娘亲想必一定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吧?父母都是两个大人物,两个大人物竟然就都这么把我给丢弃了,呵呵,真可笑。”翘起了二郎腿,“那怎么还有人说我是什么另外一个傅爃的分身,还说什么……” “傅爃,你先静下心来听我说完,我也是十三年前,在鬼节的那一个下雨天里才发现你的,也就是那一天,我把你托付给了青江的三娘,原本我也是想自己把你抚养长大的,可由于当时秦姬还是寄宿在秦氏人家,寄人篱下又岂敢再将你抱回,把你也一并拖累了跟我活受罪,所以……”秦姬声音变得越发轻柔起来,再要说,却被傅爃开口阻断了:“不是你的问题,我是说,怎么你说我的父亲是魔王,但月上夜又说我是魔界一千年以前的魔王的分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秦姬听后,只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秦姬也不是很清楚,也许以后时候到了,事情自会露出了端饵,这一切的疑问自然也会有个完美的解释。” “好吧,那也只能等到以后了。”傅爃再耸耸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但他此时此刻却是心烦意乱的,他无法容忍,堂堂一个魔界之王,竟然会狠心抛弃自己,又想起了月上夜的那些话,她还说自己只是一个半人半魔的分身,难道刑邪就是因为自己并非完整的魔界之人,才会狠心遗弃了自己?疑问太多,脑袋再一次疼痛起来,傅爃连忙举起手来揉了几下,身边的咏儿看见傅爃这么烦躁的样子,也赶紧伸手过来帮傅爃按揉起来,力道轻柔适中,边关切道:“如果觉得烦心的话就暂时不要去想啦,别跟自己过意不去就好,以后真相一定会大白 第 32 部分阅读 力道轻柔适中,边关切道:“如果觉得烦心的话就暂时不要去想啦,别跟自己过意不去就好,以后真相一定会大白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恩,不过,这么说来,我跟灵慧就差不多了吧。”傅爃忽然笑着望住了那坐在边上的灵慧,“你是半人半妖,我是半人半魔,我们两兄妹以后可就是同道中人了,哈哈。” “呃?难道我娘亲是个妖精?”灵慧却大惑不解道,月儿便也接过嘴来了,十分神气的笑着道:“恩,月上夜也说啦,既然她认识你娘亲,那你娘亲一定也跟我们一样,都是狐狸精呢。”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使用你们那些那么厉害的术式啦?”灵慧忽然变得满心期待起来,热情期盼着大家给予的肯定答案,看见秦姬微笑着轻轻一点头:“恩,你跟咏儿,其实都是可以使用术式的了,只是你们现在还没有掌握到其中的窍门,无法与自己体内的灵气产生共鸣而已。” “那要怎么做呢?”咏儿也很想马上掌握了这些灵力,好跟傅爃一起并肩作战,虽然她是千金之躯,区区一个弱女子,但她却不想成为傅爃的累赘,老是要让傅爃拼死拼活的保护自己,自己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已经受够了这种状态的生活,她还记得,姬夜是给了她一些灵力的,但应该怎么使用姬夜却没有说,好奇便追问一句:“难道灵力会依据每个人的体性不同而自由变幻的吗?所以每个人对灵力的掌握就得由他们自身独自摸索了,对吧?”咏儿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再看见秦姬点点头:“恩,是的,所以秦姬也无法教会你们应该怎么掌控,不过若是对于一般术式的使用,秦姬还是可以传授给你们的,只是使用术式的前提便是掌控灵力,对于尚未能完全掌控好灵力的你们,秦姬也无法传授术式了。” “这样啊,那……我的御剑术算不算术式呢?我现在好像可以自由操纵泣涙的御剑术了,那对于灵力的掌控应该也是……”傅爃再次神气起来,话未说完,却被秦姬给接过了话来:“不是的,御剑术只是蜀山的一种剑术,其中的‘天罡征伐’乃是安归所创,却也是剑术之一,并非消耗灵力的术式,所以你才可以经常使用,而不怕会遭受了反侵。”秦姬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便继续道:“像剑术与刀法之类的,只会损耗你的体力,而体力强弱跟灵力强弱也是相关联的,灵力强弱便也决定了你所使用的术式威力强弱,秦姬也是因为体力不足,所以灵气也就虚弱了许多,再加上术式使用得过度了,便遭受了反侵,不过还好,如今看来,之前的反侵还不至于让我丧失性命,只是暂时失去了灵力而已,现在也已经找回一些灵力了。”秦姬说到这里,再仰望一下这参天大树那繁茂遮天的枝叶,穿过枝叶之间的缝隙倾泻下来的缕缕阳光光线,已经暗淡一些了。 “大家休息好了么?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莲塘城呀,这偌大的林子,若到了晚上,料不准还会出现一些什么样的妖怪。”秦姬一声落下之后,傅爃便是最先起身的,拍拍屁股,向身边的咏儿伸去右手:“咏儿还累吗?” “不,已经没事了。”咏儿甜甜的笑着,再牵着傅爃伸来的右手站起身,这一幕让秦姬看在了眼里,又是一阵说不清的心酸。 月儿等人这时候也都一一起身了,寒萧跟蓉莲一直都是极少言语的,多半都是觉得自己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比这些年少之人高出很多,便没有了共同语言,虽说他们都不知道秦姬跟月儿一仙一妖的年龄到底是多大了,不过看那秦姬的美貌,粉嫩红颜,貌美胜过寒萧所能想象出来的所有天仙,年轻又如十五六岁的少女,再看那月儿,更是娇小玲珑的,便也把她们两个都当做小孩一般看待了。 96。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六卷·同好客栈 众人前行于丛林之中,又走百余米,一路上的树影葱茏,阴影重重,遮天蔽日的林树梢,繁茂之境可想而知,前面林立树间一转,眼前突然一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草原,齐腰的,齐肩的,参差不齐,杂乱无章的簇立着,这一大片的幽绿,放眼望去,让人心情都不自觉的变得顺畅起来,再深吸一口气,顿感心旷神怡。 月儿跟灵慧便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在茂密杂草间打闹嬉戏起来,再回头叫上咏儿:“咏儿姐姐,你也过来一起玩吧,还有秦姬姐姐。”咏儿应了一声,便也小跑过去,秦姬却微笑着摇摇头:“呵呵,你们先玩吧。”再回头对傅爃跟寒萧,以及蓉莲轻声道:“水椿坊就在前面西南方了,临近无忧河下游,莲塘城则于西北方毗邻塔里木河而立,我们在此就要分道扬镳了吧。” 寒萧听着,再望了望那边跟月儿她们追逐嬉戏玩得兴起的咏儿,不舍之情油然而生,“我看,你们还是先随我们去莲塘城里歇息一会吧,走了这么远的路,倘若去了水椿坊却又寻不到人,你们如今的粮食也已经很短缺了,加上都不备马,若遇此状况,便定然是少不了很多麻烦的。” 傅爃也很想先去莲塘城看一看,便笑着附和道:“是哈,秦姬妹妹,我们还是先去莲塘城里补充粮食了,再每人骑上一匹马,那样一来再要去水椿坊不就来得更轻便了吗?” “恩,其实秦姬也曾想过,只是担心你们会急着赶路,所以才出此下策,既然寒萧前辈跟傅爃都不介意的话,想必咏儿她们应该也不会反对的,如此一来,这事就这么定下了罢。”秦姬再轻盈移步前行,对咏儿她们笑着道:“你们呀,先消停一会啦,莲塘城离这里不远了,我们只要朝向西北方向穿过了这片草原,便是莲塘城的所在之地。”秦姬再远眺遥遥天际那将近西山的昏黄夕阳,接着道:“天色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也许还可以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莲塘城。” 咏儿早已经停下嬉戏,走向这边了,月儿跟灵慧再被咏儿叮咛一声:“月儿妹妹,灵慧妹妹,你们都先消停下来,都先别闹啦,我们还得马上赶路去莲塘城的呢。” “不是去水椿坊吗?”月儿觉得莫名其妙,傅爃便也几步跑了过来,打趣道:“你这傻丫头,要是现在过去水椿坊,谁都料不准那老婆婆会不会给你弄一碟水煮鱼呢,若是去了莲塘城,那里也是挨近塔里木河的,别说一碟水煮鱼,就是一大锅的,都给你弄去。” 月儿一听,顿时欢乐得蹦跳了起来:“好耶,好耶,水煮鱼——我们就先去莲塘城吧,就这么说定了!” 灵慧对水煮鱼是没多少好感的,不像月儿跟傅爃,不过既然大家都说了先去莲塘城,她便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也欢笑着答应了下来。 大伙儿再踩踏着齐腰的杂草,将挡在跟前的高耸杂草都踩弯在了脚下,然而每当后脚刚一迈过,伏地的杂草便又马上缓挺了起来,只是较之前的弯曲了些。 草原远方,已经露出了一座城池的端饵,寒萧忽然朗声一笑:“哈哈哈,终于快到了。”伸手往前方一指,“前面那座便是莲塘城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阳光早已退去了最后一缕光亮,换而之,是月色皎洁的微光,沐浴着傅爃一行,迎接着他们进了莲塘城。 此等夜市,萧瑟如凋零的枯叶,街市上并没有几个人,且看之下,这个城池并不及楼兰的规模,夜市也是冷冷清清的。 寒萧询问守门的官兵,“怎么今晚的夜市变得如此冷清,往日不是人群都熙熙嚷嚷,好不热闹的吗?” 官兵听后,连连摇头:“不,那也是往昔了,自从有个妖怪经常在晚上出没闹事,将城里的妇孺抓到附近的林子里边吃掉之后,晚上就没人再敢出没了。” 寒萧再伸手一指:“可是那里不是还有人吗?” “大爷,难道你没见他们都是男丁?哪有女的会晚上出来寻死。” 寒萧再要多问,却被官兵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纠缠了,也懒得再做解释,继而一转移视线,看到了秦姬她们,心魂儿便当即都被尽数勾了去,虽说已被迷得有些不省人事,但还是怀着一颗清醒的良知劝说道:“你们几位姑娘最好是赶紧找一间客栈投宿下来,而且最好不要单人一房,否则就会很危险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姬她们听后,面面相视半饷,随即便纷纷笑着答道:“恩,多谢壮士相告,小女定会加倍注意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大家再闲谈几句,继而陆续进了去,走到这由黄土地天然形成的街道之上,看着那些匆匆赶路的男人们,附近经过的,无不对傅爃一行投来惊诧的目光,仿佛傅爃一行便是多么可怖的怪物一般。 傅爃随即没好气道:“真是活见鬼了,怎么我们老是会搭上这种累事的啊,话说那只夜晚出没的妖怪,会有什么本领呢?把这些个人都给吓得迷迷糊糊疯疯癫癫的,本大爷倒真想好好见识见识那妖怪的实力了。” 咏儿却连忙劝说:“傅爃,你就别逞强啦,如今那只妖怪的真面目我们都还没有见到,实力如何我们也全然不知,我们对灵力的掌握亦尚不熟悉,倘若枉然行动,对我们而言可是相当不利呢。” 秦姬随后便指着一间写有“同好”字幅悬挂于门前高耸竹竿之上的客栈轻声道:“那里有一间客栈,我们今夜就先去那里下榻吧,那只妖怪实力如何,秦姬今夜就先跟月儿妹妹出来见识一下,等到摸清对方的来头之后,再……” “可是秦姬你的灵力也还没有恢复多少吧,而且月儿的术式也不是很厉害,我怕……”傅爃关切道,忽而又换作了一副神气自满的表情:“所以说还得加上我的一份哈。” 却被月儿撅起嘴来反驳道:“哼,我还不知道是谁至今都还不会使用术式呢,倒理直气壮,脸皮厚厚的说起本姑娘来啦。” 傅爃听后,真是哭笑不得了,“月儿美女,我只是担心你呢,我说你怎么就老爱把我当成坏人来看待似的,处处与我作对。” “作对?要不是你老是抢我的水煮鱼吃,我还懒得搭理你呢!”月儿双手环抱至胸前,别过脸去,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傅爃只好连忙堆笑着赔不是:“月儿别生气,顶多待会去到那客栈里边了,我坚决不吃水煮鱼,都给你吃了,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月儿忽然又变得好说话起来,笑着应声,便率先跨步跑向了“同好客栈”,寒萧等人亦被她俩的这番嘴皮子耍戏给逗乐得笑了笑,随即跟上。 进了客栈,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砸吧着干厚嘴唇:“几位客官是要用膳呢,还是住店呢?” “两种都是。”傅爃说着再四下张望一番,“咦,怎么除了我们,没见有一个客人的?而且小二也没请一个,这里都是你一个老太……”话没说完便被咏儿伸手紧紧捂住了傅爃的嘴,咏儿知道如果她再不出手,这不懂事的傅爃非得再把“老奶奶”说成“老太婆”不可,边呵呵笑着对老奶奶道:“老奶奶,他是想问您这里怎么都只有您一个人在苦心打理呢,难道不会觉得很累吗?” “呵呵,当然不会觉得累,你们先在这里等等啊,我给你们看样东西。”老奶奶笑说着,缓缓转过身去,脚步蹒跚的走到柜台跟前,拿了一本账簿,再徐徐走来这边,放在桌上摊开,伸手点了几下:“这是本月几十天以来的的账目,你们可是这一个月几十天以来第一批光顾本店的客人呢。”然后将账簿合上,“都没几个客人光顾的小店,再请多少个伙计来干活也是浪费钱财啊,如果真那样做了,肯定是用不了不久,老奶奶的棺材本也都没了。”老奶奶说这话的时候没见有多少的感伤,一副心平气和的语气,喑哑,却听得出她心中的安详,许是早已看破了这个红尘,岁数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便也洞穿了一切。 “老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老可是长命百岁的呢。”秦姬神情却显露出隐隐感伤之色,月儿便也附和道:“是呀是呀,你还可以跟我们一样,活个……”月儿还没说完却又被咏儿赶紧从傅爃嘴上松开手来,紧接着便捂住了月儿小嘴,咏儿依旧呵呵堆笑着:“她是说您老一定会福与天齐的呢,呵呵。” “呵呵,但愿如此,不过我如今都这把老骨头了,那些事情也都不敢奢望了,对了,楼上的全部都是空房,你们就随意挑选一间吧,如果是用膳,可就劳烦你们多等一段时间了。” “恩,不急不急,如果老奶奶忙不过来,我们四姐妹也是大可以前去帮忙的。”秦姬一说帮忙,傅爃便也一脸坏笑道:“嘿嘿,秦姬妹妹,你可千万别忘了弄上一锅水煮鱼啊,那可是我跟月儿的挚爱,月儿对吧?”回过头去,却见月儿小嘴还是被咏儿紧紧捂着,没法吭声,咏儿看见傅爃回头了,连忙松开手来,对老奶奶依旧是傻笑着道:“呵呵,是呀,老奶奶,我们四姐妹也略懂一些下厨技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们都可以前去帮忙的。” “呵呵,多几个帮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们尽管来吧,老奶奶知道你们远道而来,定是肚子饿的慌了。”老奶奶说着再脚步蹒跚的走去了柜台附近边上的厨子,秦姬跟咏儿几个姑娘便也赶紧跟随了过去,蓉莲却只是抬眼望向了楼上的几间客房:“寒萧,你不是说你在这里认识几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最上等住所的吗?怎么如今却要来到这种鬼地方过夜了?”没声好气道,随后再白了寒萧一眼。 寒萧同样也是一脸的无奈,“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如今看来,这莲塘城也确是跟从前的简直大不相同了,不论是百姓,房屋,还是街道,感觉都跟以前截然不同了一般,往日的莲塘夜市那可都是车水马龙,人群熙嚷的啊。” 傅爃不经意间听到寒萧这句话了,心里同样也是一惊,所谓城邦,便该是越发展越繁华的啊,哪有越发展越荒芜的道理。 忽然心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之感。 97。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七卷·同好客栈中 同好客栈,进了前门,大厅之中稀稀落落的摆放有几张桌椅,右边一道阶梯是直通二楼长廊的,楼梯扶手都是采用了普通木材打造,二楼那上面也只是开设有区区三间客房而已,客房对下的下边一楼,便是客栈厨房的所在之处了,这家客栈规模不大,若跟楼兰的青江茶馆相比起来,便稍微逊色了一点。 傅爃听着寒萧跟蓉莲的悄声细语,多是情情爱爱之类,便不好再逗留此地了,往前几步,左手抓住楼梯漆木扶手就上了去,脚踩着木板契合的楼梯噔噔作响,很快就到了二楼,径直走向了最中央的那间客房,推门进去之时,看见这里头的摆设装横,忍不住撅起嘴来:“这也太——简陋了吧……” 是的,只有一张没有帘帐的简单木床,木床上面也仅仅铺盖着一张手工粗糙编织起来的草席,床前摆放一张不大的方木桌子,边上再摆放两三张矮木椅子,墙边开一扇破窗子,就这么成了一间客房。傅爃无奈的转过身去,却看到白皙如雪的一双腿正悬浮在他的眼前荡来荡去! “哇啊——” 二楼客房忽然传出了傅爃的一声惊叫,寒萧跟蓉莲心里一悬,暗叫不妙,寒萧再叫蓉莲先在这里等着,自己便也赶紧上了楼,看他这紧张无比的模样,多半是已经认同傅爃这个市井流氓出身的女婿了,即便他的父亲是魔界之人,他的母亲是自己如今的爱侣,关于蓉莲的一切,他也全都知道。他知道,蓉莲跟刑邪在十四年前就已经生下了傅爃,因为那个时候,他也在场,第二年,恰是西汉大军压境的一年,也是刑邪出手一举击溃西汉几万大军的一年,刑邪便也是自那以后才突然离开了楼兰,他们为了掩人耳目,便将所有功绩都披到了秦家兄弟头上,寒萧他们那个时候都是将刑邪当做天神一般看待且虔诚供奉的。他们更是难以想象得到,刑邪竟然会是与天神为敌,与神界势不两立的魔界之王,不过,既然刑邪对楼兰有恩,他们也不能够卑鄙的恩将仇报,虽然寒萧自认自己以前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私心,那么一点小心眼,一点卑鄙,不过那都是以前了,自从咏儿对自己的态度开始不如从前那般敬爱之后,他便开始反思自身的过错了,不过,他此刻是真心爱上了蓉莲,无论咏儿会怎么胁迫,他也不会放弃自己跟蓉莲这段恋情的。 寒萧心想着,已经匆匆上了楼,一把推开二楼中间客房的那道门,看见傅爃正一脸惊愕的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前方,寒萧便也循着傅爃的目光望了过去,这边是一扇墙壁,上面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污垢,除了这些,便是什么都没有了,紧接着就对傅爃疑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傅爃听见寒萧的问话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却依旧还是心有余悸的,指着前边那道墙壁半张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当自己余光触及那里之时,同样也是一愣,已经不见了那双小腿,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除了那扇看上去脏兮兮的墙壁,随后便只得大惑不解的挠挠头:“奇怪,刚才明明看见有双腿吊在这里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寒萧听后,甚觉好笑,心想:也许是他遭受的怪事跟对付的妖怪太多,一时之间难以全然接受才滋生了幻觉。便沉声道一句:“你先好好休息吧,放松一下心情,别自己吓自己了。” “额,多谢岳父大人关心。”傅爃抱拳作揖道,却马上感觉到自己这样称呼寒萧有点别扭,不过看到寒萧只是点点头就出去了,傅爃便也松了一口气,幸亏还不至于让自己在他面前出糗,仰躺在床上,望着那上面的横梁出神,一大片的蜘蛛网,没见刚才那双惨白无血色的小腿了,那双小腿,看上去好像是年轻女子的,马上就又回想到了进城之时那守门官兵所说的话语——“晚上这里经常会有妖怪出没,将妇孺抓去附近的林子里边吃掉……” 傅爃现在一想起这句话来,却老是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可问题到底又会出现在哪里呢? 望着那横梁上架空的蜘蛛网发呆,想了好久好久,忽然在心底惊呼一声:对了,“吃掉”,那些官兵怎么知道被妖怪抓去的妇孺会被拖进林子里边吃掉的,既然那些被抓的妇孺都是已经被妖怪吃掉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便还有很多种可能,他们怎么就能够一口咬定了那些被妖怪抓走的妇孺一定会是被吃掉了呢?!!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再想深入思考一番,却马上听见了咏儿在楼下的声声叫唤:“傅爃,快点下来吃水煮鱼啦,尝尝我们四姐妹一起下厨的手艺会是如何呀。” “哇!水煮鱼,好咧——”傅爃一声欢呼着迅速起身跳下了床,也没再思考下去了,仓促间穿上适履之后就匆匆出了门,扶着二楼走廊的栏杆就往下俯视,冲那忙着抓起水煮鱼来想要送进口里吃的月儿叫喊一声:“月儿先等等,那水煮鱼有毒——” “啊?!!”月儿吓得慌忙将水煮鱼扔下碟中,抬头望向了二楼走廊上的傅爃,疑惑不解的:“不会吧,什么毒?”看见傅爃笑嘻嘻的走下楼梯,往这边过来了,月儿忽然又换上了一副恼怒无比的苦瓜脸色,“你——你存心骗我的是不是?!!”指着傅爃鼻子大骂,傅爃却还是笑嘻嘻的看着月儿:“嘿嘿,不使用一点小聪明怎么可以阻止你这个馋嘴狐狸啊?” “什么狐狸,我看你是想找死啦?!!”月儿气得对傅爃瞪着大眼睛,傅爃连忙摆手堆笑:“嘿嘿,起码也分一点给我嘛,我们不是说好了,给你最大的,我吃最小的吗?” “哼,我管你,你现在骗了我,这几碟水煮鱼就全都要归我一个人吃了,你想都别想!”月儿说着再转过身去,拿起桌上的筷子又要去夹那条水煮鱼。 却被一旁的老奶奶连忙拦下了:“呵呵,姑娘先别急,这晚宴呀,还是大伙儿一块吃才有滋有味嘛,不然一个人吃着就全没了一家人的感觉了。” “谁跟这笨蛋是一家人。”月儿又白了傅爃一眼,傅爃只是无奈的耸耸肩,找个位子坐下后,便调侃道:“不过这个笨蛋却跟月儿小姑娘是一家人喽。” “你——”月儿气得直跺脚。 还是咏儿连忙劝说道:“好啦,好啦,你们俩都先消停啦,现在该是用膳时间了,你们再要吵下去就都不用吃水煮鱼啦。” “嘻嘻,我听咏儿姐姐的。”月儿也挑了个跟傅爃隔得最远的位子坐了下去,却是跟傅爃正面相对着的,“就不要跟那笨蛋坐一块,一看见就想吐!”说着还冲傅爃咧开嘴来办了个鬼脸,咏儿跟秦姬相视而笑,继而无奈的摇摇头,也一齐坐下了,灵慧跟寒萧,蓉莲便坐到了长方木桌子的另外一边,老奶奶站在边上没过来,秦姬便好声邀约道:“老奶奶,这里刚好还有一个位子,您也快些过来一起吃吧,也好尝尝我们几位齐心协力做出来的佳肴美味。” “呵呵,我们都不习惯晚上用膳的,白天都已经吃过了,你们就先吃吧,我进去厨房里边拿点东西。”说着便再徐步走向了客栈厨房。 秦姬便也只好回过头来了,“恩,既然老奶奶不习惯晚上用膳,我们也不多强求了,那我们大家就先吃了吧。” 大家便都拾起了各自的筷子,将各自喜欢的佳肴美味夹到自己碗中,傅爃是正对着柜台而坐的,柜台就在月儿位子的后头,右边楼梯紧挨着的便是客栈的厨房了,傅爃看见月儿正一脸生气的瞄住了自己,又对自己白了一眼之后,只好无奈的别过脸去,余光再往右边的楼梯扫视一眼之后,忽然看到了那位老奶奶正从厨房里边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98。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八卷·同好客栈下 傅爃剑眉随即一皱,随后再沉声呢喃一句:“大家先等等,这些饭菜有问题……” “什么?”秦姬夹菜的右手停顿在半空,于碗碟之上,满脸疑惑的望向了傅爃,傅爃担心还会有人没听到而起筷,随即一拍方木桌子,猛的站起身来,大声叫道:“大家都先停下来,别动筷子,这些饭菜有问题!” 月儿却丝毫不听劝告,以为傅爃又是在骗她呢,一边骂着傅爃又要用这些耍耍小孩子的伎俩来欺骗自己,一边将手中筷子夹着的水煮鱼往嘴里送,傅爃暗叫不妙,连忙跑离座位,冲桌子那头月儿所在的位子跑了过去,就在月儿张嘴即将咬到了水煮鱼肚子的那一瞬间,忽然一道细长黑影一闪而过,将月儿到手又即将到嘴的水煮鱼给一下子冲开了,骤然脱手而出,只听见月儿惊叫一声之后,她的手里此刻就只拿着两根筷子,却没了水煮鱼的踪影! 看着那已经站到了自己位子旁边直喘息的傅爃,柳眉紧锁,抬眼死死的盯住了傅爃,看见傅爃竟然还开心的笑着,好像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月儿就忍不住大声吵闹起来:“可恶呀,快点还我水煮鱼啦!!!”坐在椅子上,手脚腾空一番乱打。 傅爃也很惊讶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到底是谁发出的,武功可真高强啊,回头望了望,看见灵慧正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心想,便也很可能会是灵慧发出的了。傅爃记得灵慧以前还偷偷跟他说过自己投掷石头的技术很高超的,打妖怪的时候还可以帮上自己一点忙。会意一笑,接而转过脸来,看着身旁这还在发脾气闹个不停的月儿,活像个六七岁的小女娃,便哭笑不得的道:“傻瓜,也许你还应该感谢我救了你一命呢,那水煮鱼可是有毒的。” 月儿突然伸过手去在傅爃的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下,“要你骗我,快点还我水煮鱼啊——” 傅爃疼得咬咬牙,忍住那胳膊传来的被她拧得侵体的剧痛,笑着指向了地上那条被灵慧掷来筷子插走的水煮鱼,已经将着地之处的泥土都腐蚀得直冒白泡了,还不停的发出吱吱声响,“看到了吧,傻丫头,还不谢谢你大哥我?”傅爃随后就摆出了一副神气自得的模样,却还是被月儿用力拧了一下胳膊,又是一声苦叫:“哎哟喂,你干嘛呢,我不是都救了你……” “这是赏你的,傻小子。”月儿偷偷笑着,再一转头,看到了厨房那里探出个头来偷看的老奶奶,一脸的狐疑:“老奶奶,这水煮鱼跟这一桌子的饭菜不是我们一起做的吗,怎么那水煮鱼却会突然被下了毒呢?” 老奶奶这回便也脚步蹒跚的出来了,几步一喘息,缓缓走到那道通向二楼的楼梯边下,砸吧几下干枯的唇,“老奶奶呀,在这里忙活了大半辈子,也还是头一次看过这等怪事呢,难不成,会是你们当中的什么人投了药,下的毒?”继而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 寒萧跟蓉莲的目光倒是齐刷刷的瞄向了那刚才投掷筷子的灵慧,灵慧惊慌得赶紧低下了头去,傅爃见了,却是一声冷笑,低头再看看这年迈的老奶奶,忽然冷冷道:“老太婆,我看你就是一个老妖婆吧?”一副嘲弄的口吻。 咏儿听了,便也赶紧放下筷子,走了过来,将傅爃拉开了,再对老奶奶道歉道:“对不起呀,老奶奶,傅爃他就是缺少教训的人,自小……” “什么老奶奶,我还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厨房那里鬼鬼祟祟的探出个脑袋来偷看我们谁会是第一个中了她毒的呢。”傅爃再对这老奶奶“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咏儿听了见了,气都顺畅不起来,柳眉微蹙,举起手来就要给傅爃一耳光,但傅爃却剑眉横挑的也白了咏儿一眼:“想不到连你都不相信我了。” “我……”咏儿急得就要哭了,泪水已经在眼角酝酿,月儿见了,便也赶紧离位起身,转身就对那老奶奶道:“我也觉得你的饭菜有问题,这些饭菜都是做好了之后,你说要先等一下再出炉才会更好吃的,还叫我们都出来等一会哩,谁知道你会不会趁着我们在大厅这里等待的当儿对我们的饭菜投药啊?” 咏儿忍不住抬手遮住了自己小嘴,细声啜泣道:“月儿,你别说了,傅爃,你们俩爱吃不吃,也别老冤枉人家老奶奶呀,你以为人家……” “咏儿妹妹,其实……秦姬跟傅爃,以及月儿妹妹的想法一样,也是这么觉得的,自从进入这座莲塘城之后,我就一直感觉得到周围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妖气于城中徘徊,等到进入这家客栈以后,秦姬感觉得到的妖孽气息就更是强烈了。”秦姬话说着也已经离位起身往这边移步过来了,柳眉微蹙的望住了傅爃跟前的那名老奶奶,忽然冷冷道:“您老隐藏妖气的术式还不够熟练呢,蜘,蛛,精。”一字一顿的道出了老奶奶的真实身份! 众人便又是一惊,寒萧跟蓉莲也双双站起身来,不敢再面对这一桌子的“毒药”,推开身后的椅子,也齐步走了过去,灵慧这回也来了,众人就都这么将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团团围堵起来,再等傅爃一声催促:“你们都先退开一段距离吧。”寒萧他们听后,多少都知道傅爃想要干嘛了,便都识相的退后了好几步。 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搅得迷迷糊糊不停啜泣的咏儿也被秦姬轻手拉开了,神器泣涙早就已经被傅爃快速拔出并握在了手心,再等他轻念一声:“御剑术。”重重剑影瞬间衍生而出,自成一圈,迅疾便将跟前的老婆婆团团围拢了在内。 傅爃随即嘴角上扬:“嘿嘿,老妖怪,遇上了我们这伙人,就只能说是你的不幸了,我们可是专门前来降妖除魔的。” “你自己不也是一个魔头嘛。”月儿在后头没好气道,傅爃只好苦笑一声:“我是说我们除外,嘿嘿。” 再将泣涙往前一竖,“老妖婆,我说刚才在楼上怎么就突然看到了一条腿呢,那横梁上面还是织滿了蜘蛛网的,网丝都比一般的蜘蛛网要粗大得多,还以为会是什么大蜘蛛也住进了这家客栈里头,原来是你这个蜘蛛老妖婆啊。” 忽然察觉到还有那里不太对劲,看到那被泣涙幻影团团围住的老太婆突然面目狰狞的狂笑了起来,再听见秦姬她们在后面大声叫喊自己要当心上面,傅爃顿时暗叫不妙,抬头仰望上去之时,一张网线粗大的蜘蛛网便忽然撒落下来,傅爃还看到那上面的横梁处,正攀附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蜘蛛,全身毛茸茸的,一双高高凸出的眼珠子同样也是黑不溜秋的,圆目瞪得大大的,死死的俯视着自己,身躯竟然比一个成年人的还要大出两三倍! 眼看着那张蜘蛛网就要盖住自己了,傅爃这时再要抽出泣涙挥砍过去却已经晚了,随即惊诧得紧闭上眼,听见月儿跟秦姬在后面默念咒语之声,傅爃再一睁眼,蜘蛛网便早就已经被月儿释放出来的狐火给一把烧成了灰烬,灰烬也被秦姬使出的微风全然吹袭开去了,此刻的傅爃还是全身干净得不带一丝灰烬的,回头对秦姬她们笑笑说:“谢啦,秦姬,月儿。” “嘻嘻,在这种危急时刻怎能少了我呢?”月儿咯声笑着,再从指尖化出一团狐火,朝向上边那攀附于横梁之上的巨大蜘蛛就投掷了过去,“我管你是不是妖界之人呢,得罪了傅爃,吓哭了咏儿姐姐的就都是该打的坏蛋!” 傅爃无奈一笑,再将泣涙瞄向老太婆所在的方位朝下一划,原先包围住她的泣涙幻影便也齐齐落下了。 咏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被泣涙幻影穿体而过的老奶奶,是傅爃发出的剑术,咏儿怔怔的望着,一脸的惘然。 99。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九十九卷·逃脱的蜘蛛精 直到幻影落尽,老奶奶的躯体早已是破烂不堪的了,然而,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她的尸体竟然没有渗出一丝一滴的血迹,竟连身体断裂开来的部位也都是毫无血色的,乍看上去,活像个木头人! 傅爃同样也是大吃一惊,继而再次仰望上头,那只体型巨大的黑蜘蛛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傅爃随即连忙四下张望起来,边询问秦姬她们道:“那只蜘蛛精跑那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你们都没发现吗?” 秦姬轻微摇了摇头,“也许是趁着我们都转移视线的时候,就溜掉了吧。” 月儿再转头望向了门外,突然就伸手指向那边大声尖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那里!” 众人便也循声望了过去,只见一大队的莲塘百姓正从门外左摇右晃的走了进来,脚步极其缓慢,举步维艰的模样,眼神都是迷茫空洞的,像极一群死士(出卖身体,从而替雇主执行任务,即使因此献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亡命之徒)。 傅爃连忙转过身去,跑到众人跟前,将大家都护在了身后,再将泣涙置于身前,剑尖直指那群沉默着走进来的莲塘百姓,威吓道:“你们都给我站住,再敢靠近来一步就休怪本大爷不客气了!” 看见那些莲塘百姓们还是没头没脑的挤进门来,就要将前门这边的空间堵死了,傅爃连忙使用了御剑术,瞬间衍化出来的泣涙剑影齐齐瞄向了这些堵死前门的百姓们,密密麻麻的布满在傅爃上头的半空之中,将傅爃等人全都护在了后边。 那些百姓们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依旧是死气沉沉的往这边一摇一晃的走过来了,傅爃终于难以再沉住气来继续等待下去,刚要将泣涙挥下发动御剑术的攻势,却被秦姬一声叫住了:“傅爃先等等,他们都是莲塘百姓,并非妖界之人!” 傅爃听后,愣了一会,继而回过头去,“不会吧?可是看他们都死气沉沉的样子,没半点活人气息啊,就算不是妖怪,也早就已经死去了,不是活人了吧?” 秦姬摇了摇头:“不,他们的皮肤还有红润血色,依秦姬看来,他们想必只是被那只蜘蛛精操纵了身体而已,即使意识依然清醒,也无法自由活动了,我们得找出那只蜘蛛精的藏身之处,只有把它除去了,莲塘城里的这群百姓才得以解脱由它使用的操纵之术的束缚。”思忖片刻,又说:“不过,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傅爃,你可以将泣涙剑影往他们的上空发射过去而不伤及他们吗?” “这个啊……可以。”傅爃虽然心里也是没多少把握的,因为他还不是很熟悉泣涙剑术的使用方法,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将右手心的泣涙稍微往上一挥 第 33 部分阅读 “这个啊……可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傅爃虽然心里也是没多少把握的,因为他还不是很熟悉泣涙剑术的使用方法,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将右手心的泣涙稍微往上一挥,陈列布满于跟前悬空的泣涙幻影随即便齐刷刷的朝向那为数众多的来者头顶飞射了过去,再迅疾退去了御剑术,将即将触及那边墙壁的泣涙剑影一并消去了,以免冲坏了前门方向的墙壁,也撞垮了这家客栈。紧接着就听见了阵阵人体与地面撞击而起的噗噗闷响,直到密密麻麻的剑影散去,大家这才看到,原先那群死气沉沉的人们此刻全都趴倒在了地上,纹丝不动的,似乎是已经奄奄一息了。 秦姬再移步过来,走到离得大家最近的一个男子跟前,蹲下身去,在男子的乱发之上摸索了一番,突然吁了一口气,轻声道:“果然,这里有一根断掉的蜘蛛丝,他们想必就是被那蜘蛛精所用的丝线给控制住了,如今他早已经隐去了妖气,秦姬也无法再辨别出来他的大致方位了。” 傅爃将泣涙收回剑鞘之后,几步过来,弯下腰去:“那他们现在是死是活呢?” 秦姬随后伸手过去替这倒地不起的男子一把脉,微微一笑:“无恙,只是暂时昏睡过去罢了。”再望向了客栈门外,已经是漆黑的一大片,没见再有什么人拥挤进来,静下心来一听,只听见阵阵蟋蟀鸣叫,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动静了,便站起来转过身去,“我们今夜就先在这间客栈里过夜吧,外头月黑风高的,怕是还有什么埋伏。” “恩。”傅爃点点头,跨过这群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莲塘百姓们,就跑去关上了客栈的前门,“不过二楼的客房顶上布满了粗大的蜘蛛丝,我怕还会有什么妖怪潜伏在那上面……”说着又仰头望了望这大厅之上的横梁,担心那只蜘蛛精又会突然钻回来潜伏在上面了,还好,没再发现蜘蛛精的踪迹。 傅爃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一个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背上,望望客栈四角摆放的烛台,半开玩笑的:“如果这些蜡烛都烧光了,那可就要劳驾月儿妹妹的狐火了。” “我的狐火可不是专门为你一个人照亮的。”月儿不会欣赏傅爃的冷笑话,没声好气的道,再搬来一张凳子也坐下了,“唉,怎么大家都是妖界之人,那只小蜘蛛却为什么还要不留情面呢?” “呵呵,也许它也并非妖界之人,许是已经叛离了妖界之类的。”秦姬轻叹一声,回想起昔日刑邪杀上天庭将她带走的往事,历历在目,隐隐心酸,阵阵心动。但现在,当她转头望向了那边的咏儿之时,却也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排斥之感,多是醋意萌生了吧,每每看到咏儿跟傅爃恩恩爱爱的走到一起,秦姬心里便也是隐隐作痛的,多少有些担忧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傅爃,如此一来,若是被刑邪或是邢翳知道了,对傅爃的自身安全便也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咏儿看见傅爃居然坐在了莲塘百姓的身上,气得莲步过去,拧住傅爃耳朵就将他拉起身来,边嗲声呵斥道:“好呀傅爃,我不是教过你很多次了要尊重别人吗?你还敢坐到人家背上啦?!” 疼得傅爃连声求饶,咏儿这才松开手去,“我们还是先把他们扶起来送到楼上客房吧,不然一直让他们睡在地上很容易着凉的……” 傅爃听后,又撅起嘴来:“关心这群喽啰还多过关心我了啊。” “傅爃……”咏儿回过头去,正以一种幽怨无比的眼神盯住了傅爃,那种眼神,盯得傅爃心里直发毛,再听见咏儿一句:“现在不是关心这种问题的时候吧?” “呃,是的,是的……”傅爃连忙点点头,再瞄了一眼这群倒地不起的男子,看到最边上一名同样趴在地上的男子,他的右手好像忽然抽动了一下。 100。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卷·王气再现 傅爃连忙跑了过去,跨过几个趴在地上昏睡的男人身体,到那男子跟前蹲下了,询问道:“兄弟,是人是妖?” “呃……什么?”那男子缓缓抬起头来,显得格外吃力,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傅爃的脸,年轻俊俏的宛如妖孽,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畏惧了起来,一脸惶恐的望住了傅爃,诧异的问道:“你是……” “别怕,我们是你们的大恩人,你们的命啊,可都是被我们给救下来的,所以呢,以后就得叫我一声……”傅爃话未说完,马上就被咏儿拉扯了一下,咏儿随后便接过了话来:“他呀,别的不会,就是吹嘘很在行的呢,你就别跟他计较啦,其实我们也只是刚好路过,在这里投宿一晚而已,我们也是刚一进门呢,就看到你们都昏睡在这里了,料想应该是中了什么人给下的迷药,才让你们一一昏迷过去的。”咏儿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将这里弄得更加人心惶惶的,便只想要息事宁人罢了。 那男子听了咏儿的话语之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部,感觉隐隐作痛,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他们昏睡过去之前,这里发生过了什么,他只知道,他之前还是躺在自己的家里头陪着妻儿睡觉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躺在了这里,再听见身边其余人的沉声呢喃话语,他们也都接二连三的坐起身来了,左看右看的,都很诧异自己怎么就突然躺睡在了同好客栈这里。 便纷纷朝向这边站着这群看着甚是陌生的寒萧等人询问原因,寒萧这时才抽身向前,走到大伙儿跟前了,打了个“肃静”的手势,朗声道:“大家听着,我们也只是刚从外邦进来不久的过客,路过此家客栈便想要投宿下来,我们都是在刚一进门之后就看到了你们昏迷躺睡在这里的地板之上了,具体的原因我们也全然不知,如今外头也是月黑风高的,怕是会有什么危险埋伏,还请大家都先在这里过了一宿,等到明天天一亮了我们就一起前去纠察原因吧。” “这样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起来,还有些人是很心急的,烦躁的,当即就反驳道:“凭什么要让我们在这里等到明天天一亮才可以离开,我们家里头还有父母,妻儿在等着呢,上有老下有小的,这城里有妖怪闹事的事情你们想必也都听说了吧,难不成你们会是那妖怪的同伙,把我们城里的男丁都弄来这里了拖延时间,好让那妖怪进去咱家屋子里头抓人?!!” 这个男子一声下来,其他的男人们便都纷纷叫嚣了起来,还有很多人都已经站起身来了,走向前门想要开门出去,傅爃之前听秦姬说是怕外面有埋伏的,担心他们这一出去了就都会遇害,便也连忙跑了过去拦下他们:“你们先听我说完,我们真的只是这里的过客,我们来自东边的楼兰,本来是想迁移出城了,在这里定居下来的,那妖怪闹事的事情在我们进来之前也从守门的官兵那里听说了,只是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倒地不起的你们,我们就都觉得你们是被坏人给投了药,昏迷过去了,才想要关上这客栈的前门以免被外头埋伏的坏人给冲进来再闹事的。” “这骗小孩的伎俩还想骗的了我们?!!”傅爃跟前的一个粗汉子一把推开了傅爃,再蹬腿往前猛的一踹,木门便立即被他踹得脱离了门框,飞了出去,这粗汉子再领着一班男人出了去,走在后头的一个汉子回头瞪了傅爃一眼,还态度极其不友好的“哼”了一声。剩下的,犹豫片刻,便也赶紧起身跟了出去。等到这一屋子原先躺睡一地的莲塘百姓都出去了。 傅爃便无奈的耸耸肩,回头看看秦姬,“看来我们还得出去保护他们了。” “恩。”秦姬也点点头,便跟随傅爃一块出去了,月儿她们看见,便也赶紧跟了上来,寒萧跟蓉莲本来都是不想趟这浑水的,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两个都是不会半点术式的人,就连这凡界的功夫也是丝毫不懂,此刻亦是别无选择,便也只得跟在了那使用术式了得的月儿身后一齐出去了。 原先在屋子里面望向外边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不过此刻他们出来后,再一看,顿感震撼,月色照耀下的泥土道路,蜿蜒曲径的,路边的杂草丛,萤火虫点点星光闪烁飘飞,眼前这夜幕下原属于黑暗笼罩的一切,此刻却于月色沐浴之下,都一一映入了众人眼帘之中,今夜的月色皎洁明媚,傅爃还看得到一只老鼠在门前的台阶边上迅速溜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看到那些汉子们都各自分散走去,各自回家了,傅爃便重重吁了一口气,“看来也都不用我们多虑了哈,他们已经安全回家了。” “那也未必。”秦姬走到傅爃身边,与他齐肩站着,叹息一声:“月儿应该也嗅到了吧,这里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恩……”月儿也是神情黯然的,她无法相信这一切竟然会是她的同胞干的,同是妖界之人,却是为了什么,他们竟会残忍的下此毒手呢,月儿只感到万分的悲痛与愧疚,她恨自己刚才的狐火没有使用多少灵力,刚才释放的术式,她是故意减弱了很多的,为了不致那只蜘蛛精于死地,当然,即便她是倾尽了全力去战斗,也未必是杀得了那只蜘蛛精的。 傅爃却疑惑不解的挠挠头:“有吗?怎么我什么也闻不到啊?而且这外头的空气比客栈里面的可要清新的多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吗?特别是在夜晚的时候。”傅爃便轻闭上眼,伸了个懒腰,再打个哈欠,“哈哈,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话未说完,就听见了周围家家户户的惊叫声,还有哀嚎连连的,痛苦哭喊的。 众人赶紧走近了一起,边四处环顾着,傅爃也是自心底大叫不好,剑眉紧皱起来,“难不成你们刚才嗅到的血腥味就是……” “恩,他们的妻儿……”秦姬淡淡道,话未说完却不愿再说下去了,再看了一眼那边错落的低矮泥瓦房屋,很多屋子都已经亮起了油灯,秦姬忽然就催促道:“我们都赶紧离开这里吧,再这样等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们此刻是怎么也不会听我们劝告的了。” 寒萧也拉着蓉莲跟咏儿要走,傅爃却依旧站在原地,“我是不会走的,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可以跟他们谈谈。”语气显得格外坚决。 秦姬忍不住回过身来拉了傅爃一下,劝说道:“傅爃,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再要任意妄为也只会害了自己,他们此刻是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了,就算我们是清白的,他们也不会再听我们的,先前在客栈里头我们的说话就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怀疑,此刻如若再要逗留……” “傅爃,我们何不先离开了一阵子,等到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了,他们都消气不少了再回来呢?”咏儿挣脱了寒萧的手,小跑过来也拉住了傅爃,再对傅爃身边的灵慧跟月儿道:“你们还不走呀?” “恩,好吧。”月儿轻轻的道一声,却仿佛她一下子就成熟了好几岁似的,让咏儿此刻对她都有些刮目相看了,一直以来,月儿给咏儿的印象就都只是一个小姑娘,整天吵吵闹闹的。 傅爃这回便也沉声道:“好吧,我们先离开吧……”便也跟随秦姬她们往城门方向走了过去。 城门就近在北边百余米外,但他们还没走去多远,就已经被那些操着铁铲跟锄头的莲塘百姓给冲了过来,追上他们了,很快便将他们团团围拢了起来。 一个身材彪悍的汉子将一柄斧头往肩上一扛,怒气冲冲的叫嚣道:“你们这班妖孽休想逃!”一声喝下,也不等傅爃他们开口解释,抡起斧头就朝向傅爃一行走在最前头为首的寒萧砍了过去,寒萧哪是会武功的人,当下就被惊得怔住了原地,眼睁睁看那斧头锋芒就要逼近眼前了,幸亏眼前突然一道剑影一闪,那把斧头就已经被傅爃的泣涙给一下子格挡开了,傅爃的蛮力之大,以致于那汉子握住斧头的右手都被那柄斧头传来的余力给震得一阵颤动,稍一松手,那柄磨得锋利,散发着森严锋芒的斧头便脱手而去了,砸到了人群当中某个男人的脚尖前边,差一点就让他右脚不保了,倘若傅爃挥剑的时候再用力一点,这男人的右脚便必定是报废的了。 傅爃眼神犀利的盯住这站在自己跟前的,已经是空手了的汉子,那汉子比傅爃高出一个头,自然是要低下头来俯视傅爃的,虽是低头俯视,傅爃身高亦比不上他跟前的那名粗壮汉子,不过此等情境,却还是让众人无不为傅爃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所震慑住了。 傅爃随即沉声道:“人并不是我们杀的,你们若再要纠缠,也休怪我们无礼,你们的仇,我们也一定会替你们报的。” 那汉子被傅爃这么一说之后,原先的满腔愤恨突然消散了很多,转而之是更大的恐惧,竟连身体都变得颤栗了起来,围拢他们的众人,此刻亦是无不浑身颤栗的,也不知傅爃此刻使的到底是什么妖法,竟然让原先杀意正浓的大伙儿一下子就都全没了杀气,换而之是无尽的恐惧。 眼怔怔的望住那月光之下,眼神犀利犹如狂魔附体的傅爃。 101。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一卷·雾乱星空 “城里存活下来的,就只有你们了吗?”傅爃声音低沉,众人原先感受到的那股沉重到足以令他们将近窒息的压迫感随即也突然消失得毫无踪迹了,那个站在他跟前的粗汉子却仍旧浑身颤栗着,努力让自己原先满是恐惧的心境平缓下来,“恩”了一声。 忽然又听见附近传来一声姑娘的凄惨呼救,原先气焰正盛的大伙儿此时也全都吓得不敢吭声了,他们家人死去之时的惨状,时间就在刚过去不久,那种惨境此刻还是历历在目的,循声望去,那边的街卷胡同被很多泥砖房屋遮挡了视线,猜想多半又是那只蜘蛛精出来闹事了。 秦姬等人便也开始警惕起周围的动静来,环顾四周,树影妖冶,杂草于月色之下投射的影子也是错综复杂的铺了一地,除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没再听见建筑群的深处,那姑娘传来的声声呼救了,月儿却突然大声惊叫了起来:“傅爃不见啦——” 寒萧等人听罢,赶紧转头定睛一看,那彪形大汉依旧是怔怔的站在寒萧前面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却唯独没见了傅爃的身影。寒萧顿时暗叫不妙,那小子该不会是被蜘蛛精给抓走了吧。 咏儿也急得慌忙呼唤起了傅爃的名字来,终于听见傅爃在黑暗阴森的街卷深处传出来的回话:“你们先带着那些人撤离莲塘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还听见一个姑娘的连声惊呼:“那里,那里,它爬去那里啦!” 大伙儿听见后,有些人已经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了几步,但随即又转过头来看看其他人,见还是有人没走的,寒萧他们更是没挪动一点步伐,便也只好停下脚步来,等待大家的号召再一齐出逃了。 秦姬却丝毫没有跟这群人离开莲塘城的打算,她只是回头对寒萧等人轻声道:“寒萧前辈,还请您带着他们先行离开吧,傅爃他一个人跑去对付那个蜘蛛精恐怕会有危险,秦姬还想前去助傅爃绵薄之力。” 寒萧也想挽留这美若天仙的秦姬,若是秦姬也被蜘蛛精伤害了,寒萧定然也是极为痛心的,不过如今大局当前,也容不得他多做犹豫,秦姬的法术之高强,他也不是没见过,相比之下,这丝毫不会半点法术的他们,若继续留在这里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秦姬跟傅爃的累赘。 但月儿也是会点法术的,她开口说要留下来跟傅爃一起的时候灵慧便也坚决要留下来了,咏儿原先还是在担心自己留下来的话会不会连累傅爃跟秦姬他们的,不过此刻看见灵慧妹妹都坚决要留下来与傅爃共患难了之后,咏儿便也下定了决心,即使自己此刻所做的决定很大可能会给傅爃,秦姬还有月儿造成极大的负担,但她也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出来,要让她离傅爃而去,从而让自己在城外安全等待,傅爃却在城里拼死奋战,这种抉择,她以前试过了一次,却是揪心的难堪无比,此时便是怎么也不愿再做尝试了。 咏儿心想着,便也上前了一步,“我也要留下来跟傅爃一起并肩作战!”柳眉紧蹙,娇嫩脸蛋于月色沐浴之下凝白如脂,看着却更像是个小姑娘在闹别扭而做的决定。 寒萧知道咏儿的性情,平日里的咏儿虽说乖巧听话,然而一旦发起小姐脾气来,就连楼兰城里头那些往昔的武官们都得避让她三分的。 大伙儿这回一听说他们都要留下来对付蜘蛛精了,本来心里还是没什么底的,不过刚才傅爃跟这长得最壮的大汉格斗的事情,虽说只有一招一式就分出胜负了,显得极其短暂,不过明眼人却都能看出了傅爃所蕴藏的实力之强,有了那么个武林高手拔刀相助,他们便也有了更多的勇气,就都一一的上前了一步,也决意要留下来了。 寒萧原本牵着蓉莲,心里也是没什么底的,还在“走与不走”的抉择之间犹豫不决,但此刻既然大家都决意留下了,他堂堂一个楼兰皇国的昔日城主又岂能再次临阵脱逃,就也重重的点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决意要留下来对付那只蜘蛛精了,如此也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寒萧的话语刚刚落下,就听见了城门方向传来阵阵纷乱嘈杂的脚步声,闻声可便对方来头不小,来势汹汹的,秦姬连忙叫大家先退往后头,自己再移步过去,与众多莲塘男子擦肩而过,跟月儿等人一起挡在了众人前头,将大家护在了身后,借着月色,终于看清来者的面目了,都是原先在莲塘城以北的地方据守城门的莲塘官兵们,但在昏暗夜色之下,他们此刻的双眼却泛着缕缕青光,还是龇牙咧嘴的,面目亦是那般狰狞可怖,若看的仔细一些,还可以看到他们嘴角露出的两颗尖长獠牙。 为首的一个将军打扮之人不由分说,逼得很近了也丝毫不减来势,依旧大跨步的冲了过来,挥舞着大刀快速逼近,那大刀锋刃于月色笼罩之下释放出的森严寒光被那群躲到寒萧一行后头的男丁们看见了,此刻也都无不吓破了胆子,一脸惶恐,畏畏缩缩的看着那将军装束的男子挥刀逼近,看见那美貌出众,宛若天仙的秦姬挡在眼前了,也丝毫不改攻势,将大刀刀锋往前一横一比划,就要砍到了秦姬的纤纤细腰,怎奈秦姬忽然一声轻笑,轻语询问一句:“你们是狼族之人?”一语落下,身影随即瞬间幻化为了千丝万缕的烟雾,随着男子的刀锋划过纤腰部位,秦姬所幻化而成的那缕缕烟雾便快速消散开去了,秦姬于此消失。 眼看着秦姬竟然凭空消失了,寒萧等人虽说惊讶无比,但来袭的男子却更是惊愕,片刻,回过神来了,继而仰天一声嘶吼,竟如豺狼嚎叫一般哀怨凄厉,其余官兵装扮的妖怪听见了,也不容怠慢,既然那名挡路的美女子不见了,他们还可以将那边剩下的一群人给抓来当做今晚的佳肴美味,便无不露出了狰狞笑脸,依然步步逼近。 月儿惊讶于秦姬的术式强悍之余,自己也毫不松懈,双手平伸张开,随即急声念道:“狐火,雾乱星空。” 双手手心处突然衍生出了两团青色狐火,索绕于双手部位并不停衍生增大,直到衍化得如箩筐一般大小之后,月儿双手再猛的往前一挥,两团狐火随即便如火柱一般朝着来袭之人飞冲了过去,在半空划过了两道摇曳跳动且泛着青色光芒的火柱,迅速拉长。直到冲撞到了对方为首的那名将军,狐火紧接着便四处炸裂开来,朝向其余官兵纷纷投射过去,咋看之下,竟犹如深夜里头骤然落下的流星之雨,将来袭的众人冲撞得纷纷倒地之后,狐火随即侵袭吞噬了他们全身,转眼就将他们都给燃烧了起来,刹那间,敌军的痛苦哀叫不绝入耳,听着甚为惨绝人囊。 月儿是强忍住万分的悲痛使出此等招术的,当她听见秦姬道出他们是狼族之人的时候,月儿当时同样也是愣了片刻,又开始犹豫该不该对他们动手了,但当他们为首的一人对秦姬展开攻势之后,月儿便再也无法犹豫下去了,身体本能使她倾尽了全力去与之决斗,直到众多官兵都被狐火燃烧殆尽,一一化为了灰烬。 待到对方人烟散尽,月儿再循着月色望去,于夜色朦胧之中,一个袭得一声雪白轻纱的女子隐隐现身在了众多官兵的后方,秦姬已经站在来敌后头了,还来不及使用术式给他们来一个背后袭击,众多来敌转眼却已经被月儿一招致命了,顷刻间,这片夜幕笼罩的土地之上,除了秦姬一行,便没再见有莲塘官兵的踪迹了。 秦姬也有些惊诧月儿居然还会隐藏有如此厉害的法术,以前还从未见她使用过的。灵慧此时亦已经跑到了月儿身边,见月儿还在傻傻的站着发愣,便伸手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咯声笑道:“还发什么呆呢,吓到我们不说,你还吓到你自己啦?”又凑过脸去嬉笑道:“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呀,我也要学点这么厉害的法术以后好帮助傅爃哥哥……”忽然停顿了下来,再一击掌,惊叫道:“对了,我们还要去帮助傅爃哥哥对付蜘蛛精的!” “嘻嘻,我们快点过去吧,那笨蛋料不准现在已经被蜘蛛精揍成什么模样了呢。”月儿一听见灵慧提及傅爃之后,终于回过神来了,便也笑着应喏一声,再拉了那还在发愣的咏儿纱衣广袖一下,催促道:“咏儿姐姐还在发呆呀?使用这个术式之后可是会感觉很累的呢,还得休息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行,所以我才会一直没有放出来给姐姐看过的。”看到咏儿柳眉轻微触动一下,她还以为咏儿是在生自己从没有告诉过她自己还有这招的气呢,再一脸诚挚的道歉道:“姐姐对不起啦……” 却被咏儿伸手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听见她嗲声道:“傻瓜,好啦,姐姐是看到你们都这么厉害,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觉得有点内疚而已,你怎么反而要跟姐姐说对不起啦?”再望望那边房屋林立的街卷处,全然陷入了一片夜幕的昏暗之中,“傅爃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恩。” 秦姬也移步过来了,忽然再次抬头仰望了一眼那夜幕之中的黑暗天穹,繁星点点,却还是没见北斗七星的踪影,一脸的淡然,随后忽然叹息一声,看见咏儿他们都在等着自己了,便也赶紧加快了一些步伐,脚踩在实心的泥土地上不露一丝声响的,仿佛夜里鬼魅一般,身影飘忽,步姿盈然,似是一只妩媚妖娆的鬼魅。 102。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二卷·苏芳 走到咏儿身边了,再柔声劝慰道:“咏儿,其实要先熟悉并掌握好术式也并非一朝两夕之事,我们还得耐下心来,须处于心静如水的境地方能慢慢感觉的,倘若以后一有时间了,秦姬定会帮助妹妹潜心修炼。” “恩。”咏儿用力点了点头,表现出万分坚决的心意,她是咬紧牙关一定要学好自己术式的了,那个彪形大汉看到秦姬跟月儿居然都习得如此高强的法术,心想如果有了他们这群武林高手的帮忙,这会儿就不用再去惧怕那只体型庞大的蜘蛛精了,便率先朝向南边的房屋群跑了过去,站到一个卷子拐角处回头冲大家招了招手:“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吧,既然连官兵们都被那只蜘蛛精给操控住,那妖怪的藏身之处想必就在这皇宫里头了。” 秦姬轻声应喏,也觉得很有道理,便回头对大家下令:“我们就从这里过去吧,先去皇宫那边看看。” 听着秦姬这如天籁之音般婉转动听的音色,看着她那美艳欲绝,远胜出水芙蓉的粉嫩红颜,真是越看秦姬越觉得妖艳越觉得她充满了诱、惑,众多男子便无不热情高涨的跑了过来,争先恐后的要给她引路,秦姬却只是无奈的咯声一笑,继而回过头去,柔声催促咏儿他们快些跟过来。 众人很快就都拐进了这个卷子里头,左弯右拐的卷子,让月儿转的都要头晕了,忍不住埋怨一句:“这什么破莲塘呀,建造房屋都是乱七八糟的,转的我头都晕啦。” 看见大伙儿回过头来的那种怪异目光后,咏儿连忙伸手捂住了月儿小嘴,细声责备道:“月儿你再敢胡说,姐姐以后就也要跟你抢水煮鱼吃了哦。” 月儿听后连忙摇头,忽然又连连点头,看她这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咏儿便在心里偷笑,再对那些走在前头的莲塘百姓堆笑着歉声道:“不好意思哦,我们月儿她就是这种性格,老爱不着边际的开玩笑。” 走在最前头的汉子却忽然沉声说道:“其实月儿妹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这个国家小得可怜,前不久刚被精绝的一千大军洗劫一次,如今又得被这群妖怪欺负!”汉子语气忽然变得气愤起来,满眼的憎恨,怒视前方那隐没于一片昏暗月色之中的卷道,两边是低矮的房屋墙壁,只有一层的建筑,均由泥土堆砌而成,很多房屋连接筑到一起,便自成了这墙壁低矮的小卷,且房屋众多,也导致了小卷分布的错综复杂,生人若是在无人引路,初次进来之时,定会走得晕头转向,迷失其中,难以辨别方向。 忽然又听见一声姑娘的尖叫,是从东边的卷道传来的,走在最前面的彪形大汉马上就朝左边的另一条小卷拐了进去,边大声叫喊着:“姑娘别怕,我们救你来了!”显得底气十足。 大伙儿随即紧跟其后,也很快钻了进去,秦姬等人便也赶紧加快了步伐,连忙跟上,再向左边小卷一拐,在这东边的小卷里头也不知小跑了多远多久,跑在前边的大伙儿突然停下,自觉的靠向小卷两边,给秦姬他们让出一条过道,看到一个姑娘正瘫坐在地,泣涕连连,她的面前还躺着一具男子尸体,面部朝下的,这里的屋檐遮蔽了月光,光线变得更为昏暗了,大家也无法辨认这男子穿的衣裳是什么颜色,咏儿定睛一看过后,顿时一脸茫然,忽然就细声哭泣了起来,悲痛欲绝,终于忍不住连声哭唤:“傅爃,傅爃……”眼怔怔的望着那死躺在地的傅爃,感觉这夜里的苍穹都要塌陷下来了,压迫得自己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泪水也已经无声滑落脸颊。 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男声怒斥:“可恶,居然又让它给溜掉了!” 众人都被这突然从天上传下来的一声怒斥给惊吓到了,愣了半饷,纷纷抬头望了过去,看见傅爃正坐在前面不远处一座低矮房屋的瓦顶之上,也看向了这边,忽然摆了摆手:“不是叫你们都出去外面等的吗?你们的脚步声把我刚刚吸引过来的蜘蛛精都给吓跑了。”突然发现了众人后边的秦姬他们,便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话语感到不妥了,赶紧起身跳下屋顶,走了过来。咏儿看到这突然的变故,更是一脸的迷茫,继而低头望望那具尸体,等到那位姑娘止住了哭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把自己跟前那具面部朝地死躺着的尸体给推翻了过来。 大伙儿定睛一看,除了十分顾及形象的秦姬一行依旧是强装着原先的神情,并无多大变化,虽然还是流露出了天大的惊诧之色,其余人看着这具尸体便都无不变得瞠目结舌起来,那哪是一具尸体,摆明就是一个使用一大捆杂草胡乱堆积起而成的草人! “你这是在干嘛呀?!!”咏儿气得往傅爃胸口狠狠的捶打了一下,傅爃便无奈的堆笑道:“本来还想用这家伙来吸引蜘蛛精过来的好一把将它抓住来教训的,没想到你们就突然跑了过来,把那只蜘蛛精给吓走了,哦,还有,这位姑娘是我刚找的合作伙伴。”傅爃这时才俯下身去将那瘫坐在地,原先还是假装哭泣的姑娘给扶了起来,笑着介绍道:“她叫‘苏芳’。” 月儿,咏儿跟灵慧,还有秦姬这四个姑娘听后都是一怔,等到苏芳走出了卷道边上的黑暗角落,走到这月色触及得到的卷道正中之后,秦姬这四个姑娘看的清楚了,无不变得一脸诧异,惊呼一声:“是你?!!” “恩。”苏芳便也浅笑着答道:“其实我也不想帮傅爃这个忙的,只是他一直在烦我,没办法,反正那只蜘蛛我也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就帮傅爃一个忙,趁早将它除去了呗。”说着还无奈的耸耸肩,显得格外傲慢。 抬眼扫视一下秦姬她们,忽然低头望住了月儿身边的灵慧,询问道:“你爹呢?” 灵慧随即就沉默的低下了头,没有回答,秦姬见了,便赶紧岔开话题,“话说,苏芳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你不是……” “因为月儿的缘故,郡主便已经改变了原先的计划,现在我们的计划就是占据车师,然后慢慢将楼兰周遭的国家都给占领了,壮大我们妖界的势力之后再将这附近的精灵界给一并侵占,无限扩大我们妖界的国土,然后再与中原的臭道士好好的玩上一场游戏。”苏芳倒是毫无顾忌的说出了他们妖界的计划。 月儿听后,觉得这些简直就是蛮横无理的行为,便驳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呀,精灵界跟凡人都没有得罪过我们吧?我们怎么可以……” “你应该经历过五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吧?噢,对了,我差点忘了,你那时候才刚刚出生没多久呢,还只是个不懂世面的小鬼。”苏芳说着便转过身去,看看傅爃,轻佻一笑:“如今你这个忙,我算是帮上了,成不成功可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姑奶奶今晚的游戏就到此结束了,我先去找点东西填填肚,最后再好好的睡上一觉。”说着还故意伸了个懒腰,再打个哈欠。 那些莲塘的百姓们都已经知道她是个妖怪了,但看到她跟傅爃他们聊得这么投机,也觉得她会是傅爃他们的朋友,便也不敢妄自行动去对付这只女妖怪。 103。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三卷·真身 家中老少惨遭杀害的画面突然毫无预兆的涌现于脑海之中,如针,针针刺痛了男人的心,如刀,刀刀割伤了男人的魄,黯然神伤,忽然怒目以视,死死的凝视着那扭挪着身姿在自己面前走过的苏芳,厉声质问:“人是不是你杀的。”似问非问的口吻,也已经勾起了苏芳的不悦,苏芳随即回头瞟了那彪形大汉一眼,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男人已经紧握了拳头,就等苏芳点头承认再接下他的重重一拳了,怎料苏芳却只是摇了摇头,冷笑:“人不是我杀的,不过,却是我吃的。”换而之是轻佻的嘲笑,“怎么,想杀了我呀?”忽而矫揉造作道:“哎哟,姑奶奶我好害怕唷,傅爃,这小哥要杀了我呢。”居然还一下子扑到了傅爃怀中,叫声嗲气的:“刚才我帮了你一次了,这次你还帮不帮我呢?”说着还抬头对傅爃抛了个媚眼,吓得傅爃连退几步,但那苏芳却还是粘着傅爃也前进了好几步,依旧是倩身紧紧贴着傅爃胸口,傅爃再扭头看见咏儿跟秦姬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像要吃了自己一样,连忙伸手隔开苏芳,堆笑道:“嘿嘿,其实这姑娘她就喜欢开这种没头没脑的玩笑,你们有怪莫怪哈。” 那彪形大汉本来还是紧握着拳头的,但他也见识过傅爃的实力,既然傅爃此刻都向着她来说话了,他们这几十个莲塘汉子虽说人数众多,占了数量的上风,不过要是论及实力,他们却是怎么也斗不过傅爃他们的,便也只好忍声吞气了下来,既然傅爃都说了她是开玩笑的,他们也只好当做她是真的开玩笑了。 咏儿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一步站到苏芳跟傅爃中间,隔开了他们俩,边对苏芳不客气道:“傅爃可是我男人呢。”显得霸气十足,把大伙儿都惊得目瞪口呆的。 傅爃便也挠挠头,半开玩笑道:“嘿嘿,是哈,苏芳妹子,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的。” “切。”苏芳却没好气的吐了一句:“你们不是要去那蜘蛛老巢看看嘛?都跟我来吧,我知道它在哪里,不过我只会带你们过去那边而已,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们会不会被它给当做晚宴来吃了,我可拿捏不准,当然,我也不会出手相救的哦。”又是一串轻佻的笑,笑声飞扬,于夜空之中荡漾,划破了漫漫长夜,忽然又听见南边的皇宫方向传来一声男子的痛苦惨叫,叫声凄厉无常。 让莲塘幸存于此的男人们无不心里一番忐忑不安,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南边的卷子,彪形大汉也率先跑了过去,边扭头回来催促道:“大家都赶紧跟上吧,也许可以赶上去救他一命 第 34 部分阅读 催促道:“大家都赶紧跟上吧,也许可以赶上去救他一命!” “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伙儿应诺一声便也齐齐跟上了,苏芳却依旧站立原地,也拦下了要跟去的咏儿等人,看到那班子人都跑远了,这才对傅爃说:“我不喜欢那群人,你们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不是去抓蜘蛛吗?”傅爃剑眉蹙动一下,疑惑不解,“可是他们都跑那边去了啊。” 秦姬却只是轻微一点头:“恩,我们就跟苏芳去一趟吧。” 傅爃他们原本还是不怎么相信苏芳会带自己去到什么好地方的,不过如今既然秦姬也说了可以跟她去,他们本来都是很信任秦姬的,便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再跟随苏芳前行好几米,就往东边的卷道拐了过去。 说也奇怪,那条卷道竟然是直通向前的,旁边没再见开有什么其余的卷道了,直通向一处阴森森的黑暗角落,那里树影林立,高耸如城墙。 “那边是没有城墙的。”苏芳在队伍的最前头走了许久,突然自语道。 众人听后,甚觉困惑,傅爃便也追问道:“不会吧?那里既然不设城墙,那北边的城门不也是……” “就算那里不设城墙,也还是没人胆敢进去……你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吗?”苏芳回过头来,故弄悬殊的口吻,“想要知道吗?” “呃……那是因为什么呢?”傅爃其实是并不怎么想知道的,他只是为了满足苏芳想要给予他们一个小惊喜的心愿而已。 果然,苏芳突然就欢笑一声:“因为那里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呃……”傅爃也很无奈,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听见她又抛下一句:“等你们走到那里之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可是刚才南边的皇宫方向不是有人呼救吗?我们这样出城的话,他们不就……”咏儿还在担忧那些城里幸存下来没被妖怪杀害的百姓安危。 但苏芳却只是一声哼笑:“他们的演技那么差劲,难道你们到了现在还看不穿吗?” “恩,此话怎讲?”咏儿却还是茫茫然不知苏芳所言为何事。 再看到苏芳忽然腾地跃起,越过了旁边一道墙壁,往南边去了,众人顿时都没了言语,眼睁睁看那苏芳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后,自己就又跑掉了,而且方向还是那些莲塘百姓们都涌向了的南边,这可让傅爃他们大伤脑筋了,心想难不成这又会是那老鼠妖怪的调虎离山之计? 咏儿也朝秦姬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但秦姬却还是一脸的淡然,仰望南边的夜空,沉默半响,轻声道:“她回来了。” 话一说完,就见苏芳抓了一个莲塘的汉子跳跃了回来,轻盈落下傅爃跟前,再将那被她扛在肩上的男子给放下在地,男子几次想要站起身来却屡屡被苏芳放倒,又听见苏芳道一句:“孩子,少在姑奶奶面前装了,都给大家亮出你的真面目吧。” 那男子却是恼羞成怒的对苏芳干瞪眼,除此之外,并没发现有其他的什么变化,苏芳再猛的给他扇了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云耳,傅爃跟寒萧都被愣了一下,再听见苏芳一声嘲弄:“你这狗奴才,姑奶奶叫你现出原形呢,你还敢装蒜?!!”又高举了右手,准备再给他一耳光,男子连忙换了个表情,哀声求饶道:“姑奶奶别打了,我变,我变就是了。”话一说完,身体再一阵抽动,很快就衍化为了一只长有豺狼头颅,面目狰狞的怪物。 苏芳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是狼人,原本为你们魔界所属之物,不过后来因为能力弱小,被魔界抛弃之后就投奔了我们妖界,他们也只有在满月之时看着月亮长久了才会化身原形,刚好,这段时间的月亮一直都是极其圆满的。”苏芳说着再松开了手,将这男子放了开来。 “你是狼人……”傅爃低声呢喃着,“那这莲塘城里原先的百姓……” “这里没有凡人,原本就属妖界所有,为妖界管辖之地……”苏芳话未说完,又被寒萧打断了说话:“不可能,我们以前造访此地之时,这里还是繁华的一片,人群熙熙嚷嚷的,不可能会是你们口中的妖界之地。” “你是说那些人类吗?早都被我们吃光了,连带着精绝派来的一千大军,也全被我们吃光了,人类的鲜肉哈,那般美味可口,现在回味起来还十分留恋让我口水直流呢。”狼人说着便坐起身来,他的双手也已经化为了狼爪形状,朝寒萧龇牙咧嘴的:“你们这群人的味道,我猜一定也是很……” 话未说完,只觉脑袋一阵剧痛袭来,耳朵随即嗡嗡作响,又感眼前的世界开始翻天覆地的旋转起来,转的他都要犯头晕了,狼人连带着头部遭受的余力,被轰出了几米开外,擦地而起的尘土飞扬。 砸到了卷道一边的墙壁之上,又一声沉闷巨响。 那一击是傅爃给他的,傅爃再对苏芳厉声质问:“莲塘城里的百姓真是被你们全都杀光了吗?” 苏芳还是那种傲慢无比的姿态,轻佻作答:“是又怎样,不是,你又能怎样呢?” “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傅爃沉声再问,苏芳却还是一脸的傲慢,一步跳上了旁边一家瓦顶上,站在上边俯视着傅爃笑道:“是,我还吃了好几百个人呢,吃多了斋,偶尔开开荤也不错嘛,呵呵呵。”夜里的女声淫笑,听着让人心里直发毛。 傅爃满腔愤恨的仰头死死盯住了苏芳,但他此刻的脑海里头却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在叫他住手,那是他自小的信仰——骑士道精神:即便是死,也绝不可对女子动手。 终于还是抵制不过脑海中的那阵阵响起且徘徊不去的声音,傅爃松开了拳头,随即再缓缓走向那踉跄着想要站起身来的狼人,追问:“你杀了多少人?”那狼人吃了傅爃刚才那记重重的一拳,现在都害怕了,站起身后想要转身逃跑,却马上就被傅爃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将他举止半空,再质问一声:“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嘿嘿,我们本来跟城里的凡人们都是和睦相处的,我们也从来没有产生过那种杀人的念头,只是后来……”狼人瞄了那站在瓦顶之上的苏芳一眼,继续道,“是那只蜘蛛控制我们杀人的,他的蜘蛛丝可以给我们注入另外一种强悍无比的力量,还有控制我们的意识,以致于操纵我们的身体去杀人。” 傅爃听后,没有说话,继而将狼人一把摔落下地,愤恨道:“马上带我去见那只蜘蛛,马上!” 104。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四卷·废墟上对决 狼人便也连忙起身,脚尖一不小心磕到一颗陷在地面之中一半裸露在外的石子,就又跌倒了下地,再狼狈的爬起身来,沿着卷道,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东边树林跑了过去。 傅爃冷眼一扫,便也沉默着跟了过去,秦姬再眺望一眼南边皇宫方向的夜空,柳眉轻微蹙动一下,对苏芳轻声询问一句:“苏芳,你所说的一切,是否属实?” 苏芳听着秦姬这句问话,面色不改的淡淡道:“一切属实。” 沉默片刻,秦姬这才吁了一口气,“也罢,我们走吧,去树林里。” 但月儿却跟秦姬一样变得心事重重了,她也早已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再转头仰望一眼南边的夜空,却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也只好沉下心来,跟着傅爃他们继续前行了,咏儿倒也发现了秦姬跟月儿相仿的疑虑神色,便伸手轻轻拉了月儿衣裳一下,食指点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月儿就也自觉的放慢了脚步,等到傅爃跟苏芳她们都走到前面挺远的地方了,咏儿这才将唇凑到月儿耳边,悄声询问:“是不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呀?我总觉得苏芳有事在瞒着我们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月儿这时也点了点头,“恩,刚才那个狼人,他原先的人形模样我好像都没见过呢,虽然说之前跟我们在一起的莲塘人有十多个,不过他们的容貌我也大致记下来了,就是那个人的相貌,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过的,姐姐,你说,苏芳是不是故意引开我们然后再让其他的同伴去吃掉他们呀?” “恩,听你这么一说之后,姐姐也有一点担忧了呢,依我看来,那只蜘蛛精暂时是不会害人的了,我们也可以留待以后再想办法对付,我们现在也都知道蜘蛛精是藏在那片林子里了,所以……” “姐姐是想先去南边的皇宫里头看看然后再想办法去对付蜘蛛精?”月儿脑筋一转,咏儿心思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便接过了话柄。 咏儿就也点点头,应喏了,“不过我担心傅爃会说我们无理取闹……” “这点怕什么,傅爃那家伙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月儿一说完转身就跑了过去,穿过走在前面的灵慧他们,很快就跑到了傅爃跟前,再大声叫嚷起来:“哟——我怎么总觉得南边的皇宫里头有很多妖气呢。”尾音也拖得老长的,生怕傅爃他们会听不太清似的。 傅爃大惑不解的“啊?”了一声,秦姬回头看到咏儿朝自己送了一个眼色,一时间也明白了过来,便也开口附和道:“恩,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却总能感觉得到南边的妖气似乎比树林那边的要强烈一些。” 苏芳跟那狼人这会儿都没了言语,苏芳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那狼人再沿着卷道向前走了好几步,没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了,便也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看见傅爃正跟苏芳对峙着。 苏芳只是瞟了一眼南边方向,冷笑一声,“好吧,那你们现在尽管去吧,反正他们的精气都已经被吸光了。” “什么?!!”傅爃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原本是想拯救这剩下的没被迫害的莲塘百姓,没想到如今自己的一个决定却害到他们全都送命了,顿感内疚。不由分说的转身就跑,跑到一个有通向南边卷道的拐角处,再回头对秦姬她们吩咐道:“月儿,秦姬,他们两个就先拜托你们了。” “傅爃,等等!”秦姬还想说些什么,傅爃却已经跑进了那条通往南边的卷道,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了,秦姬便也连忙催促道:“我们也赶紧过去吧,对方来头不明,傅爃暂时亦还不怎么会使用自己的灵力,我担心他会……” 未等秦姬说完,咏儿就已经带着月儿一起追了过去,灵慧前看看咏儿他们,后望望秦姬跟寒萧等人,犹豫片刻,也连忙跑了过去,寒萧跟蓉莲没了月儿跟傅爃的庇护,虽说秦姬还会些法术,不过如今这狼人跟苏芳也不知是敌是友,而且人数上还比自己多出一个,心里没多少底,便也只好牵着蓉莲追过去了。 秦姬等他们都跑远之后,自己却始终没有动身,回头对苏芳一声追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人类与妖界原本是可以和睦共处的。” “呵呵,你不知道,当初他们中原的道士杀了我们多少同胞,那种血琳琳的场面,现在还是历历在目的,我至今也还记得很清楚!”苏芳咬咬牙,再哼了一声,对狼人道:“你的演技也太差了吧,快点跟老娘过去,拦下他们,郡主吸取精气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狼人应喏一声,便也迅疾跳起,落在秦姬身后的一扇围墙之上,再朝向南边来一个抽身飞跃,于月色之下没入了那方的夜色之中,转眼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秦姬随即便也化作了一团烟雾,消失于苏芳眼前了。 残垣断壁,茫然废墟之中,一缕烟雾凭空衍生,再幻化为千丝万缕的一团,于虚无缥缈之中,一个倩影若隐若现,似幻似真。 秦姬已经现身在皇宫原址之上了,她是循着这边的妖气来的,眼前便是一片废墟,没见有所谓皇宫的踪迹,一群化为美人形态的狐妖少说上百人,正匍匐在地围拢着一群倒地不起的男子吸取精气,看着那群男子身上的精气被众多狐妖越吸越少,看着他们的皮肤越发变黑,越来越粗糙干枯,他们的阳寿便也越来越短了,但看到那些男子的脸面表情,居然还是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秦姬猜想他们多半都是中了妖狐们所施加的迷魂大法了。 举步上前,忽然眼前一个红影一闪,秦姬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给一举拦下了去路。 “月上夜?” 听见傅爃的一声惊叫,秦姬便回过头去,看到傅爃他们都已经来齐了,全都站在了北边卷道的出口处,那里离着这边仅五十多米,月光朦胧之中,傅爃也看不太清这边废墟之上的到底是谁,那是月儿告诉他的,月儿见过月上夜一次,对于月上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妖气,她自然是还很认得的,只不过,凭借月上夜那般高强的灵力,她大可以将自己的妖气一并隐藏起来不让秦姬跟自己发现的,可她如今故意释放出来,又是为何呢? 月儿一个飞跃,一步跨过十几米,脚尖点地而起,只几步就跨越了五十多米的距离,落到了秦姬身后,面对着月上夜,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众多族人在月上夜身后不远处的废墟之上吸食着众多莲塘男子的精气,心里就很不是个滋味,张口想要制止,却被月上夜一句:“乖女儿,要不要你也来尝一下男人精气的味道?”给打断了,随后又听见月上夜的连声咯笑。 月儿听着却感到格外寒心,她无法想象这些残酷无情的话语居然会出自她的生母之口,原本就不是很确定月上夜会是她的生母,她此刻便也更加的不愿相信了,宁愿自己是个天生的孤儿,月儿也不愿意相认这个毫无人性可言的女人作母亲。 “什么女儿,我才不是你女儿呢,快点放开他们!”月儿瞪了月上夜一眼,再叫嚣道:“否则就休怪我月儿不客气!” “呵呵,难道,女儿还想对母亲动手了不成?”月上夜再一声咯笑,忽然往前一挥手,一道血红色的烟雾随即凭空衍生而出,直逼向秦姬与月儿,月儿赶紧划出了保护膜往前挥去,秦姬也是右手一挥,再轻念几声咒语,凤镯随即便幻化出了一股狂风,直冲向月上夜,与月上夜挥发过来的血红烟雾迎面相撞之后,激起尘土飞扬至十几米高,一声巨响随即传来,将这片皇宫旧址的废墟都给震荡得晃动不已。 秦姬再要使用术式之时,却猛然发觉灵力已经再次失去了,原先由自己释放向前的狂风也早已退去,换而之便是月上夜挥送过来的血红烟雾缕缕逼近,秦姬眼看着那丝丝缕缕的烟雾就要触及自己了,暗叫不妙之余,幸亏月儿抛来的保护膜飘到了秦姬跟前,将那攻势如飞箭般的血红烟雾来势给减弱了一些,秦姬便得以借着这一瞬间的当儿挪步闪开,直到烟雾穿破了月儿投放过来的保护膜了,再往这边冲将过来之时,却与秦姬擦肩而过,重重砸到秦姬身后的废墟之上,又卷起一堆尘土飞扬。 傅爃虽说不会对女人动手,但如今秦姬跟月儿都陷入了危机之中,他也不得不拔出了泣涙,往这边飞冲过来之时,还不忘挥动几下泣涙,轻念一声“御剑术”,衍生剑影无数,再操纵密如繁星的剑影纷纷朝向月上夜等众多妖狐所在之处飞射了过去,漫天泣涙剑影密如雨下,将漫漫星空遮掩得投射不进一缕月光,将原本被月色照射的一片皎洁的此地完全吞噬得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了,那漫天剑影的攻势在茫茫夜里遮天蔽月的,显得可怖无比,但月上夜却始终没见闪躲,即使其余狐妖都惊恐得纷纷退去了,月上夜也还是站立原地,任凭傅爃释放过来的泣涙幻影重重落下,砸得秦姬跟前的那片废墟震动不已,声声巨响连连不绝,月儿愣了半饷,再回头望去之时,傅爃就已经跑到她的身边了。 105。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五卷·岚魇 待到那边尘烟散去了许多,映入眼帘的废墟依旧,只是比原先的显得更为残破罢了,也没再看见月上夜的身影,傅爃这回的心里却有些自疚了,责怪自己千不该万不该破了自己的骑士道精神,他,平生第一次对女子动了手,只因对方要攻击的是秦姬,还有月儿。 “你们没事吧?”傅爃将泣涙放下,剑尖指向地面,看着前方夜色之中,数十个身穿红艳薄纱的妖娆女子猫着身姿匍匐在地缓缓逼近,淫笑之声委婉绵延,盈然入耳,再看着她们那扭挪的身姿,火辣辣的身材,隔着数十米远,她们浑身散发的奶酪体香竟然飘然钻入了傅爃的鼻子里头,弄得傅爃此刻的心魂儿又要被勾了去,色咪咪的傻笑着,痴痴望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漫步过去,本是好色之徒的傅爃,此刻对阵上了眼前这数十个美色出众的妖界狐女,面对着她们共同施展过来的迷魂大法,傅爃便也无法抵抗了,毫无招架之力的就中了法阵,此刻的心智已经可以任由她们摆布了,就如同那群死躺在地的莲塘男子,心甘情愿的仰躺在地,任凭她们吸取自己的精气,即便是要自己精绝人亡也在所不惜,完全忘却了失去家人的悲愤,如今脑中惦记的,就是只想要搂得美人腰,抱得美人归。 一缕血红色的烟雾突然自傅爃跟前生起,瞬间便将傅爃给团团包裹了起来,直到红烟散尽,一个红衣女子已经紧紧的缠绕住了傅爃身体,倩身与之紧贴,撩弄得傅爃心扉欲仙欲死,秦姬再也看不进去了,还想要使用术式,却猛然想起她的灵力刚才又突然失去了,只好无奈的对月儿道:“月儿妹妹,你可以帮姐姐一个忙吗?” “什么忙?尽管说吧。”月儿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再等秦姬说是去帮助傅爃破除对方众多妖狐所施加的阵法之时,月儿便很爽快的答应了:“还以为会是什么呢,其实不用秦姬姐姐拜托我也会主动过去的啦。” “恩,姐姐就先帮你引开月上夜吧。”秦姬说着便再次试图运用灵力,感觉得到一缕轻微的灵气于体内衍生了,马上捕捉在心,运用于右手心,往前迅速一挥,雪白广袖如白雪纷飞般翩翩然划过半空,一股水柱随即自秦姬脚底倾斜向上的喷薄而出,半径约摸一米多,于半空一个斜抛,朝向月上夜所在之地俯冲下去,等到月上夜连忙闪躲开去之时,又听见身边一声男子惊叫,原本被她缠绕身体的傅爃已经被月儿一拳给揍醒了,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望望眼前的月儿妹妹,还有她身后不远处的一群妖艳女子,再仰头看着夜幕之中的漫天星辰,他还不知道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记得刚才有一大堆美女在一座奢侈的宫殿里头等着他的上床,还不知道自己是中了那群狐妖的迷魂大法,但当他看到一道巨大有两米宽的水柱俯冲向这边了,就惊得一声大叫起来,赶紧抱起月儿几步跳了开去,那水柱没有攻击到月上夜,反而将这块地头袭击得轰隆作响,响声巨大沉闷,震耳欲聋。 傅爃赶紧将月儿抱得更紧些了,脚尖刚一触地,便又一步跃起,将月儿带离了地表两米多高,落地再次跃起,朝向废墟之外的方向,没头没脑的逃命,那道水柱他也不知是谁放的,心里暗骂月上夜那家伙欺负自己还不会术式。 其余的妖狐也都连忙退去了阵法,纷纷逃窜开去了,秦姬所释放出来的那道水柱冲撞着那片废墟地表之时,很快就又渗透下地了。 月上夜此刻已是悬浮于半空之中,俯视着秦姬,一脸的淡然,先前那一击,她并不是冲着月儿而去的,相反,是冲着秦姬,之前在楼兰城里她已经好心放过了秦姬第一次,如今,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下身瞬间幻化为了丝丝缕缕的血红色烟雾,席卷全身之时便化为了一团轻烟,迅疾俯冲下来,直冲向秦姬。 秦姬再猛一抬手,废墟之中突然喷涌出了数十道水柱,撞破地表遮盖地面的残垣断瓦,直冲高空,离地十余米了方才退去,也止住了那化为血红烟雾急冲过来的月上夜攻势,月上夜随即重新化为了人形,却仍旧是悬浮半空的,离得水柱的顶端更为高远了,俯视着秦姬,一副嘲弄的口吻:“呵呵,看来你的灵力不再强悍了呢,如今你的灵力境界就是连一阶幻化都称不上了吧?很不巧的是,我前些天才刚刚修成正果,稍微提升了一下灵力境界,即将超越二阶虚衍的我,对上灵力尚属一阶幻化的你,结果如何,你自己也应该心中有数了吧?而且你如今的体力耗费太多,灵力损耗的也差不多了吧?我们彼此如此悬殊的实力……难道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你还要持续下去吗?” 秦姬听后,也是犹豫了半响,终于摇摇头,轻声作答:“也罢,不过还请撤去你的妖族子民,莲塘城自古便属凡界统辖,如今你们妖界大举入侵,乃是坏了七界平衡之法……” “嚯嚯嚯,可笑,可笑哈,难道秦姬的意思是说凡界与妖界自古就应该是互不侵犯的?”月上夜未等秦姬说完,便讥讽着反问一句,再等秦姬应了一声,月上夜就笑得更加放肆了,阵阵女声狂笑划破夜空,惊飞了附近城外林子里栖息的许多乌鸦,月上夜再落了下地,在秦姬跟前不远处站稳之后,扭挪着妖娆身姿,移步慢慢走近秦姬,边追问:“那五十九年以前,又是哪个界域的什么人胆敢前来进犯我妖界的首都罗澜?!!” 此句问话便将秦姬彻底怔住了,秦姬一时之间也难以再想出什么话语来应对,就也只好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当中,傅爃跟月儿这会儿也跑了过来,护在秦姬的左右手,月儿瞪了月上夜一眼,大声威吓:“你再敢在这里乱杀无辜的话就休怪我们不客气啦!” 月上夜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威吓之后,同样也是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又轻声笑了起来,“月儿呀,你没经历过那场灾难,是不会懂得我们心中怨恨的,我们恨凡界,一次又一次的抢夺本属于我们的资源,侵扰我们的家园,我们恨人类,一次又一次的追捕残杀我们的族人!”月上夜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确是满带着无尽愤恨的,深深的恨意,让她的眼神看着格外深邃,又迷离,让人难以捉摸得出她心灵更深处隐藏的秘密。 月儿听后,顿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倒是傅爃一句:“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给打破了僵局,傅爃话说着,再踏着遍地的瓦砾残砖向前走去,走到月上夜面前了,微微一笑:“其实我们凡界与妖界是可以和睦共处的。” “你只是半个人类,代表不了整个凡界!”一个长相妖艳的长发男子漫步走近,在月上夜身后停了下来,继而抬眼看了看傅爃,接着道:“傅爃的分身,实力竟也不过如此。”一改先前的愤恨语气,换而是淡然一句。 傅爃听他这么一说之后,听他那种嘲讽般的口吻,心里就很不是个滋味:“臭娘们,你说什么,有本事的再说一遍?!!” 那男子这回也被傅爃给激起了满腔怒火,“娘们”一直都是他最为忌讳的字眼,如今被这半吊子的魔头分身给说起,便更是让他怒火填胸了,紧握了拳头就要跟傅爃一决高下,再一声挑衅:“我说你的实力简直就像一只缩头乌龟,没半点能耐!” “可恶,有本事的我们就来一场单挑!”傅爃话一说完,也不等那男子答应,自己将泣涙插回腰间的剑鞘之中后就率先冲了过去,因为那男子并没携带武器,傅爃也就不用泣涙了,直接跟他来一场硬碰硬的生死搏斗。 直到傅爃跑到男子的三米之外了,忽然一步跃起,右手握拳就朝向男子迅猛冲去,男子也未见闪躲,神情自若的等待傅爃一拳过来,直到傅爃的拳头就要攻击到他的脸颊了,傅爃却突然定格在了半空之中,浑身更是动弹不得的了,这一招,傅爃以前在哪见过——对,是秦姬,秦姬以前也放过这招,是对付一个衙门的捕快时用的。但傅爃此刻回想起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就这么定定的被悬浮在半空了,这种不用借助泣涙的能力就可以浮空的本领,他还是第一次尝试,虽然身体同样也是动弹不得的。 话说如此,傅爃突然想起了泣涙还有好多相关剑术跟能力是自己尚未掌握的,自己只是会了一点“天罡征伐”的皮毛功夫就招摇过市,到处卖弄武艺了,现在回想起那样的自己,他也觉得很失败,终于咬咬牙:恩,以后都不能再这么懒惰下去了,一定要好好修炼剑术,还有自己的灵力! 月上夜看着傅爃就这么被定格在半空之后,那副狼狈无比的姿态,看着甚为猥琐,便忍不住一声偷笑,稍一摆手,笑着说:“呵呵,岚魇,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把他放了吧。” 岚魇这才将右手用力一挥,傅爃身体才刚能够动弹了,却马上又被岚魇给一把甩飞开去,砸到了十几米外的废墟瓦砾之上,听到傅爃连声叫疼,秦姬又是一阵心痛,连忙小跑过去,扶起傅爃关切道:“有没有伤着哪里呢?” “嘿嘿,那喽啰就只有这点能耐而已,本大爷还能被他伤着哪里哈。”傅爃笑说着,再瞟了那名叫岚魇的妖艳男子一眼,看他那一副女人的容颜,却穿着男性的雪白羽衣,就连胸部也是平坦一片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了。 傅爃再哼笑一声,站起身来的时候又感到周身骨痛,但还是咬咬牙挺了过去,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狂妄笑道:“小子,就凭你那两下子,是想给大爷我抓痒呢,还是按摩啊?” “可恶……”岚魇听后,又握紧了拳头,却被月上夜一句“你先退下吧,本座还有一些话要跟他们谈谈。” “是!”岚魇一声应喏,转瞬间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开去了。 月上夜看看那个被秦姬扶着的傅爃,再回头望望自己的独生女月儿,“如今这莲塘城里的百姓都被我们吸光了精气,早已全部丧命了,这样一来,你们还是要死守这座破城吗?” 106。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六卷·庞然黑蜘蛛 “你好卑鄙!”月儿朝月上夜又是一口大骂,怒气攻心,死死的瞪住了月上夜,月上夜却还是浅浅一笑:“呵呵,殊不知,本座这样做来说到底也是为你们好呀。”停顿片刻,反问一句:“你们知道这莲塘跟南国精绝结盟的事情吗?” 见傅爃他们都是一脸的疑惑不解,月上夜便接着说:“前不久,精绝派出一千军兵前来莲塘寻求缔盟,被莲塘王一口拒绝之后,再举兵攻城,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将莲塘城给摧残得只剩一片残垣断壁了,莲塘王也是自那之后才开始降服于精绝的,并与精绝共商他日进军楼兰之事,若不是本座派兵过来,你们几人又都离开了楼兰城,料不准现在的楼兰就得惨遭他们的蹂躏了。” 寒萧跟蓉莲等人现在也已经走了过来,要不是咏儿跟灵慧硬要过来,寒萧跟蓉莲就还是得站在原地不敢向前的,面对众多妖孽,他们身为那种天生就是与妖为敌的楼兰人,当然不敢贸然抽身过来。 寒萧听见月上夜这么一说之后,同样也是愣了一下,其实月上夜说的也并无道理,楼兰之前遭受了两次外敌侵犯,但都是多得傅爃他们的插手才击退了敌人,不然光凭楼兰那为数不多的秦家将士,兵力士气都是远远不敌蛮军的。 也不管是真是假,听着月上夜此番话语之后,寒萧现在的心扉就开始敞开一些了,开始接受妖界之人了,看着那站在月儿前边的月上夜,痴痴的望着,感觉她长得也蛮漂亮的,可以养养眼。 不过,寒萧原本是打算跟蓉莲前往莲塘这里避难,再逍遥过活的,怎料如今这全城百姓的性命都被月上夜的手下给一并夺取了,一片残垣断壁的莲塘,一个生还者都没有的莲塘,叫寒萧他们又该如何落脚下榻。 秦姬这时候也已经扶着傅爃走了过来,踩踏着一地残破的瓦砾,吧嗒作响,等到傅爃与月上夜擦肩而过了,傅爃再冷冷的撒下一句:“那也是我们凡界之事,容不得你来插手,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妖界吧。” “呵呵,本属傅爃分身的你,依本座看来,再过不久就要被某人给抓去当祭品了,你既不是完整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魔人,半人半魔的你,在对本座出言不逊之前,还是先管好你自身的安全吧。”月上夜话刚说完,身后又一缕青烟飘忽生起,直到青烟散尽,前来的,还是那位名叫岚魇的美男子,只见他往前几步,走到月上夜身后仅一步之隔了,抱拳作揖,轻声道:“郡主,姬夜求见。” 月上夜听后,突然面露一丝惊诧之色,但很快就又转化为了满眼的鄙夷,“就是那个身份不明,跑去魔界自寻死路的毛头小子?” “正是。” “也罢,我们过去吧。”月上夜转身化作一团血红烟雾,漂浮而起,迅疾冲向了莲塘以北的夜幕之中,没入一片黑暗里头,消失不见了,岚魇随后也转过身去,刚要尾随,却被傅爃问了一句:“小子,我说你到底是男是女?” 只见岚魇回眸送了个春波,附着个浅笑:“女的。”就又化作了千丝万缕的烟雾,轻飘烟雾于月光之下泛着青色光亮,也迅疾朝向北方飞射过去,这可让傅爃大吃了一惊,一脸茫然的目送着她消失在了远方天际。 其余的妖狐却仍旧是站在这片皇宫废墟外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看见月上夜跟岚魇都已经离开了,再慢慢逼近,围拢过来,脸上的媚笑依旧,将要走近傅爃与他们之间那群莲塘百姓的尸体了,突然一具尸体跳起身来,圆睁着瞳孔,朝向傅爃这边,其余的妖狐一见,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便都四处散开了。 紧接着,其余死躺在地的尸体也都一一跳起身来,纷纷面朝傅爃这边,转过身来,猫着身子对傅爃张牙舞爪的,像极一群狼人,但却没有狼人的獠牙与爪子,依旧是那副凡人的模样,但面目之狰狞,也足够把咏儿等人吓得毛骨悚然。 最前边的一个男子突然就冲向傅爃这边飞扑了过来,傅爃连忙伸腿一踹,把那男子踢得摔了个狗吃屎,其余的男子也都紧随其上,都是冲着傅爃一个人来的,傅爃连忙后退好几步,他的右手边不远处就是寒萧他们了,但眼前的男人们却似乎是只对自己感兴趣,猥琐目光纷纷投向了自己,简直就像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傅爃吓得心里直发毛,但对方攻势连连,他也没理由光躲着逃跑不还击,咬咬牙,豁出去跟他们拼了!抽身向前,一步跃起,双腿在空中一番舞踢,脚脚踢中众人胸口,将他们一一踢倒了在地,自己再一个完美落地站稳,骄傲笑道:“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莲塘小喽啰,本大爷还敢时间去找七神器的,你们可别把我给惹毛了啊。”没下杀手,是因为尚未知道他们是生是死,是敌是友。 那些人却踉跄着起身,也没见吭声,站稳之后,就依旧是没头没脑的攻了过来,狰狞狂笑着,还舞弄双手,活像一个个真正的狼人一般,但他们攻击的速度较一般军士而言却是慢了很多,傅爃应付的也算顺利,与他们交手之余,余光再往秦姬她们身上一扫,看到苏芳跟狼人正从她们后边跑了过来,连忙叫喊一声:“秦姬,你们小心后面!” 秦姬听罢,也连忙转身,看到苏芳跟那狼人都跑了过来,连忙叫唤一声月儿,“我们一起上吧。”但早已没了灵力的秦姬,此刻却摆明是在逞强。 等到月儿率先与苏芳她们迎面冲了过去,秦姬再挥手想要使用术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早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每当她使用了术式的时候,总会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会流失得特别快,转眼就耗尽了她好不容易凝聚回来的灵力。 此时也只好无力的看着月儿冲了过去,咏儿见秦姬没再使用术式了,而月儿又单独一人冲了过去,情急之下,自己也往那边跑去了,寒萧大声叫唤都喊不住,灵慧见了,赶紧蹲身抓起一把碎石子也追了过去,此刻的她也决意要跟咏儿一起战斗了。 但苏芳却并没有跟月儿决斗的意思,当月儿投放过来一团青色狐火之时,苏芳只是站立原地静候,等到青色狐火逼近眼前了,随后抬手轻轻一弹,就把那团不算很大的狐火给弹了开去,接而瞟了月儿一眼:“啧啧啧,月儿小姑娘,就凭你这丁点实力,还想跟我较量了?”冷笑,再回头对狼人道:“叫你的狼族同胞都暂时撤退吧,这里就先交给黑蜘蛛玩玩,我们也好看看这新来的到底藏有什么? 第 35 部分阅读 赝范岳侨说溃骸敖心愕睦亲逋荚菔背吠税桑饫锞拖冉桓谥┲胪嫱妫颐且埠每纯凑庑吕吹牡降撞赜惺裁茨苣汀!?br /> 狼人却一副不愿离开的表情,“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郡主她们离开了,如果再不把握好这个机会……” 苏芳突然伸去手指,指尖顶住了狼人那尖长的嘴,悄声说:“难道你想黑蜘蛛抢了我们的风头,然后去找郡主领功吗?” “怎么会呢,我们跟他联手对付这帮人,也可以一起去……” “黑蜘蛛的性情你还会不知道吗?他拥有操纵一切生物的能力,如果我们帮助他消灭了这帮子人,他没准还会拿我们开刀了呢,论实力,我自认是对付不了黑蜘蛛的,难道你跟你的狼同胞们都有那个能耐去对付他不成?”苏芳终于满不耐烦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这会儿可把那狼人给说的头头是道,不得不从了,狼人思忖片刻之后,便也点点头,就跟随苏芳一同朝往北边方向跳跃过去,离开了这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月儿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逃跑了,忍不住就沾沾自喜起来,心想她还没开始出第二招呢,就把苏芳她们给吓跑了,想不到自己的实力还变得那么高强了,咯声笑着回过头去,看见秦姬她们正一脸关怀的望着自己,苦笑一声:“秦姬姐姐你的发术速度都比不上我啦,我正准备出第二招了呢,你却连第一招都还没出,不过还好,他们都被我给吓跑了。”说着还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就像个十足的假小子。咏儿跟灵慧都跑到月儿身边了,对她再一番关切问候,加上几句称赞,可把月儿给乐的,在遇上咏儿之前,她的童年都是在一片黑暗之中度过的,当遇上了咏儿,认识了傅爃,秦姬,灵慧之后,她现在的内心世界便开始充满了欢声笑语,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累赘了,而是,大家的伙伴。 秦姬听了月儿的那句自夸之后,也只能无奈的对月儿堆笑,月儿又怎会知道,秦姬其实是使用不了术式了。 秦姬转身一看,傅爃还跟那群男人拼得你死我活的,咏儿倒好,夸完了月儿,这会儿又站在那边跟灵慧,月儿一起替傅爃呐喊助威,为他打气。 一片混乱之中,数十个男子纷纷倒地,如今就是傅爃一人,只身站在众多趴在地上的男子之上了,极其帅气的一个转身,对咏儿他们微微一笑:“对付这群喽啰,小意思,本大爷还没有使用一半的功力呢,他们就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话没说完,只感双脚一阵剧痛传来,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小腿已经被几条汉子伸手给狠狠抓住了,捏的自己骨头都要碎裂,秦姬见了,再注意到他们身体背部的微妙变化,正不停的搐动着,秦姬暗叫不妙,张口再要叮嘱大家小心之时。 只见那群男子背部突然发出了耀眼光亮,如火光一般,赤红之中透露着缕缕泛黄,顿感阵阵炎热袭来,寒萧愣了半饷,也沉声一句:“他们该不会是要自燃吧。” “不,是比自燃还要刺激得多的——自爆!”一只庞大有十多米高,体宽长约三十多米的漆黑蜘蛛突然跳落在了众人之后那隔着挺远的建筑群上,将那一群房屋都给压得坍塌了下去,引起轰隆巨响,掀起漫天沙尘,一声吼叫,响声浩瀚不比之前在楼兰附近对阵上的那条邪龙逊色。 那巨大黑蜘蛛的尾音刚一落下,傅爃身边的所有男子身体就突然急剧膨胀了起来,再听见一声轰隆巨响,耀眼火光喷发而出,越发扩大,朝向四方蔓延开去,转眼就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废墟之地,将夜幕之下的皇宫废墟照得亮如白昼,爆炸引起的地面震动也是剧烈无比的,转眼就又震塌了数十栋残破瓦房。火光随着响声而起直冲云霄,低矮城墙遮挡不住外泄的火光,将附近的林子都给照得通亮一片了。 107。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七卷·被操纵的寒萧 掀天大火于废墟之上蔓延肆虐,火舌朝向四处伸展开来,似要吞噬夜幕里的所有一切,将整座莲塘的天穹都照的通亮如白昼,莲塘皇宫占据全城之地的一半,约摸一千平米,滔天大火更是吞噬了数百平米之地,庞大无比的黑蜘蛛,浑身长满了黑漆针刺状的绒毛,盘踞在大火之外的建筑群上,看到大火燃烧得愈来愈旺,也缓缓退后了好几步,庞大的身躯,几步竟然足有一百多米!离得大火势头更远些了,看着那边狂乱跳动的巨大火苗,黑蜘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大亦震耳欲聋,心想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杀光了傅爃他们,这回终于可以前往车师去跟郡主邀功了,料不准郡主一时兴起,还会赐予自己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爵位。 心想着,突然听见火场里头传来声嘶力竭的一声叫喝,它还在想着应该是傅爃那小子被大火烧得痛苦嚎叫了呢,怎料漫天大火却突然一并退去了,竟然是迅速朝向了正中央凝聚成了一个点,自此消失无踪了! 等到黑蜘蛛头上那两颗巨大有西瓜般大小,黑不溜秋的眼珠子来回转动一下,往皇宫废墟那边定睛一瞧,却被彻底愣住了,只见一个上身衣裳褴褛的男子半蹲在秦姬众人之后,其他的人都被月儿发出的保护膜围拢了在内,保护膜并没有来得及包囊住傅爃,但傅爃却依旧是完好无恙的半蹲那里,除了蓝靛色的衣裳被大火燃烧得破破烂烂了而已,身上并没有其他的损伤。 秦姬等人同样也是一脸惊愕的望住了傅爃,只见他右手握住那直竖着剑尖插入地面废墟之中的泣涙,缓缓站起身来,边不停的喘着粗气,先前的那场大火,秦姬已经使用不了水之术式来扑灭了,而体质为水的咏儿同样也还是不会使用术式的,更不会是月儿她们扑灭的大火,如此一来,难道是…… 傅爃朝秦姬她们微微一笑,笑得如此乏力,似乎刚才的大火已经燃烧尽了他的所有体力,他抬眼,定定的望住了那盘踞于远方瓦房之上的巨大黑蜘蛛,哼笑一声,移步向前,每一步,显得如此沉重,又表露着点点豪迈,泣涙剑尖下指,划过废墟瓦砾,淅沥作响,缓缓走到了众人跟前,将泣涙举至身前,叫秦姬先带着寒萧他们离开这里,嘴角轻微上扬,再昂头瞄向那只大蜘蛛,沉声道:“如今就是你我的对决了。” 忽然举步上前,朝着黑蜘蛛所在方向快步冲了过去,刚才的那一场大火,他感觉得没错,是被自己手中的泣涙给全然吞噬了,而且泣涙还释放出一股奇妙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在内,才护得了自己的身体没被大火侵害,他还清楚的感受得到,由泣涙传入自己右手心的一股暖流,像极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在自己体内一阵乱窜乱撞,将自己的体力消耗了一大半之后,体内突然袭来的短暂剧痛之后,此刻却又让他感受到了更为强悍充沛的精力,将泣涙随手一挥,月色之下的森寒剑光破空而过,竟然于半空划出了一缕火光,他看的没错,泣涙的剑锋,此刻已经慢慢滋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火焰,蔓延直上,直夺傅爃右手臂而去,傅爃惊吓的想要马上扔掉泣涙,但当火光蔓延上了自己的右手之时,傅爃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的炙热之感,直到火焰将自己的右手全然缠绕了起来,也只是感到丝丝温暖而已,火光将他的半边脸颊映得通亮,泛着诡异的金黄之光,一步一步的朝向远方黑蜘蛛迈近。 把黑蜘蛛吓得又连退了好几步,黑蜘蛛身躯庞大,体型笨重,退后几步又将身后的瓦房给全部踩踏得塌陷下去了,引起地面震动不已,又掀起了一场尘土飞扬,再缓缓飘落。 傅爃又连连挥舞几下右手,想要尝试一下运用这种莫名其妙就被自己掌握了的能力,一团火光随即竟如同长蛇一般朝向傅爃手中泣涙剑尖的挥舞之处袭击了过去,刚好,他挥舞过去的方向,正是那只庞然巨大的黑蜘蛛盘踞之地,一道金灿灿的火焰划破漆黑长夜,直冲黑蜘蛛而去,直径约摸半米,将底下的大地都照的亮如白昼了,黑蜘蛛也被吓了一大跳,体型如此庞大的他知道自己此时无论是怎么逃跑也是躲不过那道飞冲过来的火柱的,眼看那道火柱已经逼近自己仅三十多米了,黑蜘蛛连忙晃动一下身子,偌大的身子瞬间就崩裂了开来,从里边窜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黑蜘蛛,体型均如一般成年人的大小,冲破并钻出了庞大蜘蛛的肚皮,往四处迅速的逃窜了开去,看那如芝麻般多不胜数的蜘蛛群,少说也有成百上千个! 原本高达十几米,体宽三十多米的巨大黑蜘蛛,直到傅爃挥舞过来的那道火柱燃烧到了它的身躯,并放肆的蔓延起来之时,它肚子里装满的蜘蛛们却早就已经跑光了,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任凭傅爃挥舞泣涙释放过来的火焰吞噬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虽然并不确定这样是不是就算打败了黑蜘蛛,是否就已经遵守了原先对他莲塘百姓的承诺为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了,但他此时的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因为莫名其妙的就又学会了一招术式,便满心欢喜的收回了泣涙,本来还担心泣涙上面缠绕的火焰会将剑鞘给燃烧起来的,不过还好,当他把泣涙收回剑鞘之中的时候,泣涙剑锋跟自己右手臂之上索绕的火焰也突然全都退去了。 一切归于平静,傅爃按耐不住自己满心的喜悦,喜出望外的朝废墟东边的秦姬她们招招手:“嘿嘿,看到了没,我又学会一招术式了——”跑了过去。 “什么又学会啊,那摆明就是你学会的第一招术式而已,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你才会这么一招,还好意思张扬呢。”月儿还想奚落傅爃,却被咏儿一句“姐姐我到现在连一招都不会呢,相比之下,傅爃就已经算是很厉害的啦。”给止住了。 月儿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嘻声堆笑,转而又满脸狐疑的对傅爃提问道:“不过刚才我的保护膜明明没有囊括住傅爃呀,怎么你会没事的?你还好像把全部火焰都给吸收了……” 秦姬听了月儿这番言语之后,终于消去了原先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姬夜也说过,傅爃体性属炎,也许正因如此,那些火焰才会出乎了黑蜘蛛的意料,非但没有伤害到傅爃,反而还转化成了傅爃的灵力。”不过,让秦姬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先前傅爃手中握着的泣涙为何也会带上了火焰,从而发出了火行术式的呢?据她所知,泣涙当中蕴藏的是土灵珠,怎么也跟体性属炎的傅爃搭不上的,可是傅爃却怎么能够将泣涙挥舞出了火之术式,秦姬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佩戴的凤镯,于月光沐浴之下,晶莹剔透的,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傅爃听后,再低头想了想,“恩,我之前也是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经由泣涙剑柄传入了我的右手……” 话未说完,身边的寒萧却突然一手拔出了傅爃腰间的泣涙,挥剑指向了傅爃,这可把大家都给吓了一大跳,傅爃闪躲不及,右肩便被一剑划过,顿时鲜血飞溅而出,寒萧此剑划破傅爃右肩了,却仍未止息,将泣涙剑锋往回一绕,直夺傅爃腰间而去。 咏儿眼看着父亲突然的变故,惊吓得怔住了原地,就连蓉莲也还没回过神来,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众人都来不及回应,但当泣涙即将划到傅爃腰间之时,傅爃连忙小退一步,再伸手往剑身一拍,寒萧手拿不稳,泣涙就这么被傅爃给拍掉在地了,等到傅爃上前一步,再想要将寒萧彻底按住之时,寒萧却突然后跳几步,避开了,再转身一步跃起,竟然一跳数十米高,百余米远,这莲塘的东边城墙也不算高,就这么被寒萧给跨越了过去,往城外树林去了,隐入一片黑暗之中,很快就消失于众人眼前了。 咏儿依旧是怔怔的望着东边发愣,秦姬柳眉微蹙:“难不成寒萧前辈是中了黑蜘蛛的法术?”惊叹一声,同样也让蓉莲愣了一下,随即失声哭唤了起来,那黑蜘蛛的手段,蓉莲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寒萧现在是被黑蜘蛛给施术操纵住了,还前往了那诡异无比的东边树林,必定就是九死一生的了。 傅爃再扭头朝北边的百姓房屋望了过去,原先那里的一大群蜘蛛全都不见了踪影,只留得一具被火焰烧得焦黑一团无比巨大的蜘蛛外壳,那些房屋遭受了黑蜘蛛的踩踏之后,如今也只剩一片残垣断壁了。 在这茫茫长夜,显得格外凄凉,萧瑟一片的莲塘,看不出有任何人类生活过的迹象,像极一座死城,埋没了众多的子民,忽然看到那边的卷道出口隐约出现了几个身影,不知何时起的薄雾,将那些身影隐没其中,虚无缥缈的,看着格外阴森,诡异,就像是一群夜里徘徊不去的孤魂野鬼。 纷纷朝向傅爃等人这边摇摇晃晃的过来了,看到他们那种怪异的步姿,傅爃多半也想到了结果——他们极有可能都不是活人了,而是那黑蜘蛛操纵的傀儡! “可恶!”傅爃恨骂一声,要不是他的大意,寒萧就不会被那黑蜘蛛给得逞操纵了,他将一切的罪过都强加在了自己头上,也不管卷道那头追来的莲塘百姓是活是死的,他只深呼了一口气,俯身捡起自己跟前的泣涙,怒火攻心,深深的恨意让泣涙顿时就又衍生了熊熊烈火,将他的右臂一并缠绕其中,侧脸于火光映衬下依旧是泛着耀眼的光亮,他要速战速决,瞬间了解那群来敌的性命,然后再去东边的树林,解救寒萧,手刃黑蜘蛛! 108。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八卷·鬼火 傅爃心意已决,此时秦姬她们再要阻拦傅爃都听不进去劝告了,抽身向前,双腿于废墟瓦砾之上飞踏而过,身姿轻盈如脚踏飞燕,连带着泣涙于天际划过的一道火光弧线,显得甚是唯美,傅爃几欲腾空飞起,转眼就落在了距离来敌十米开外的地方,那些摇晃着走近的人儿,无不是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看见傅爃落脚于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了,也依旧不改步伐,仍然是徐徐前行,缓缓的靠近。 夜雾朦胧中,那些被操纵的莲塘百姓们直到走得与傅爃仅几步之遥了,最前头的一个男子左摇右晃着忽然就朝傅爃猛冲了过来,傅爃这才看清他们手中都是持有武器的,最先进攻过来的这名男子挥舞的是一把斧头,他身后紧随过来的,有手握菜刀的,也有手握匕首的,无不高举在手,迅猛的冲向了自己,傅爃面对着面相凶恶的众多敌人,却仍旧是神情冷酷的,将泣涙举至身前半空之中,等到最前头的那名男子挥舞着斧头冲到自己跟前了,傅爃再将这满是烈焰缠绕的泣涙一剑挥下,熊熊烈火刹时间便全都攀附到了来袭的男子胸膛之上,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转眼就将那名男子燃烧成了一个火人,火光肆虐,将夜雾笼罩之下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照的通亮一些了,傅爃这时候也才辨清那些近在眼前的来敌模样,无不是面目狰狞,看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傅爃同样也是心里一惊,连忙小退一步,同时将泣涙剑锋于身前持平,剑尖直指众多来敌一划而过,原本索绕于泣涙之上的火焰便也一并侵袭了过去,耀眼火光转瞬间就将前方来袭的众人给一并吞噬了。 刹时间,血肉燃烧的吱吱声不绝入耳,让傅爃听着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为了趁早去解救寒萧,他也不得不做到如此残忍的地步,再将泣涙迅猛一挥,炙热火柱便如潮流般瞬间喷涌而出,直逼众多来敌而去,那些身体摇晃着接踵而至的莲塘百姓们,此刻亦无不悲惨的成了傅爃手中泣涙所释放出赤焰的亡命猎物。 一并被傅爃右手泣涙释放过去的烈焰给吞噬干净了,不留一丝痕迹。直到火焰燃烧殆尽,众多莲塘百姓们也都一一成了剑下魂,只剩一堆焦炭般干枯的尸首,还散发着腾腾热气,冒出缕缕轻烟,空气中弥漫了尸体被火焰灼烧的焦臭味。傅爃忍受不住这股刺鼻的臭味,便也连忙转过身去跑开了,快步跑回到秦姬她们跟前,沉声道:“秦姬,你先带咏儿他们前往水椿坊吧,我去东边找到寒萧前辈后再带他过去。”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秦姬语气坚定道,咏儿这时也回过神来了,一听见傅爃说要只身前往东边树林,也是满心担忧,虽然救父心切,但她也容不得傅爃自己去冒这个险,同样也是拒绝了傅爃这不经大脑的计划,柔柔音色间还流露出一丝哭腔:“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月儿跟灵慧她们也都一一决意要跟随傅爃一起过去东边树林,傅爃再看到蓉莲犹豫片刻,也是点头要去了,没办法,依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他也不得不败下阵来,眺望一眼东边百余米外的低矮城墙,虽说低矮,却也高达两三米,傅爃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泣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将泣涙平放于身前,松开手去,泣涙竟然就这么漂浮于半空之中了,傅爃原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让他给使出了御剑术之中的第三式——浮尘! 一步上前,跳到了泣涙剑锋之上,再俯身下去将咏儿月儿也拉了上来,但剑身不到一米长的泣涙根本容纳不下更多的人,所以秦姬跟灵慧,蓉莲就只能暂时被傅爃落在原地了,傅爃再低头叮嘱一句:“等我将月儿跟咏儿都送到东边树林了,再回来接你们吧。” 一声下来,傅爃再学着安归的腔调,念叨一声:“起!”泣涙随即就往前方迅速飞了过去,边不停上升着,很快就高过莲塘城墙的高度了,傅爃眼看着城墙已经被他抛在了脚下,前方树林也不及他上升的高度了,便又滋生了丝丝自豪之感,但他此刻的心里更多还是愤恨,与扣心自责,目光正视前方,视线全部凝聚在了漆黑一片的繁茂树林之上,泣涙载着他们飞越过了城墙,逆着凛冽狂风,傅爃回想起安归师傅也曾经说过,若想要很好的运用泣涙剑术,首先就要剑主本身心静如水,便猜想这泣涙剑术的操纵多半也是跟意念有关联的了。 傅爃再在心里默念一句,尝试着使用意念去操纵泣涙,果不其然,泣涙随后就缓缓降低了高度,看到前边一根枝头探出挡在眼前了,傅爃心里一急,也忘了再静心下来以便使用意念操纵泣涙,急忙转身一把抱住了咏儿跟月儿就往剑下跳,还好这角度也不是很高,离地五六米罢了,若是一般人也许还会摔得个腿部骨折,但如今这跳下去的可是那身具非凡之力的傅爃,他自然也就没感觉得到多少的疼痛了,就这么降落了在地,将咏儿跟月儿放下之后,自己再转身抬头查看泣涙的去踪,怎料眼前剑影一闪而过,又感到腰间剑鞘的分量突然变重了,似乎还被什么东西给拉扯了一下,傅爃连忙低头察看,顿时愣了一下,泣涙竟然自个儿飞回自己的剑鞘之中了,他又回想起安归师傅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那时候泣涙也是自动从别处飞回到安归的手中的,心想,难道泣涙真的已经归顺于自己了吗?可是,如此一来的话,安归师傅,他现在又已经怎么样了呢?不行,得赶紧救出寒萧前辈才可以,以后还得杀入中原去救出安归师傅的!突然发现,他还有很多问题是要向姬夜问个究竟的。 傅爃再狠狠的做了一个决定,回头满脸关切的望望咏儿,再对月儿道:“月儿妹妹,咏儿姐姐暂时可就拜托你了,我现在还得回去将秦姬她们接过来。” “恩,包在我身上吧。”月儿满怀自信的笑说,傅爃便放心的拔出了腰间剑鞘之中的泣涙,并再次将其悬浮于半空之中,刚要跳上去,又听见咏儿在背后一声叫唤,循声回过头去,咏儿却突然羞怯得别过了脸,细声道一句:“你千万要小心呀。” “呵呵,傻瓜,现在是你们两个千万要小心了才对吧,对了,月儿,如果那些妖怪再敢过来找死,你就先用你是妖界公主的身份来拖延一下吧,也好争取个时间让我赶来援助。”傅爃说这话的时候却被月儿一口拒绝了:“我还不承认那个女人是我娘亲呢,你没见她刚才还对我跟秦姬都动手了吗?” “月儿妹妹,你也就别闹了,如今事态严重……况且,你没见月上夜使用的招式并非尽是出了全力的吗?我猜她是处处都对你们手下留情了,不然先前在楼兰那次,跟邪龙对峙的时候邪龙也不会那样害怕月上夜的。”傅爃说到这里,又让月儿觉得很有道理了,月儿便也暗许的点了点头:“恩,那你赶紧去吧,拖得长了,城里的那些怪人说不准还会突然跑出来去袭击秦姬她们了呢。” “恩。”傅爃听了月儿这么一说,便又开始担忧起秦姬来了,急忙一步跃上了泣涙的剑锋之上,再念叨一声“起!”泣涙瞬间就飞升而去,越过了前边三米高的城墙,往莲塘城内去了。 月儿再回头望望咏儿,突然面色就变得铁青起来,一声惊叫:“咏儿姐姐,小心背后!”边急忙运气于双手之中发出了青色狐火。 狂风将傅爃脸颊的鬓发吹袭得往后不断震颤,转眼就又到了皇宫废墟这边,傅爃等到飞至秦姬她们上空了,也不管这种高度跳下是否合理,纵身一跃,落到了秦姬面前,站稳,再将那迅疾飞回剑鞘之中的泣涙再次拔出,又再悬浮于半空之上,边对秦姬她们道:“你们都上来吧,这里刚好……”突然停顿下来,再看看秦姬她们,稍微数了数:“哎,不对啊,你们是三个人,这里应该只可以站三个人的,现在要是算上我可就是四个人了,这样一来……” “要不哥哥你先带着秦姬姐姐跟蓉莲夫人一起去吧。”灵慧也不愿成为傅爃哥哥的负累,便这样说了,但蓉莲听后却满心的不悦,她是听不惯灵慧喊她夫人呢,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大家尊称她为女皇多一点。 傅爃想了想,却没有点头,只是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灵慧妹妹,要不哥哥抱着你吧,那样就可以四个人一起了。” “这样呀……”灵慧低头想了想,“好吧。” 一步上前,被傅爃一把抱起,傅爃再跳上了泣涙剑身之上,尽量定住身体的平衡,再俯身腾出右手去将秦姬跟蓉莲都接连拉了上来,等到大家都站稳了,再一声默念:“御剑术——浮尘,起!”泣涙随即迅速朝向东边树林飞跃过去。 越过城墙,直到大家落地之后也似乎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傅爃再举目四望,却不见了咏儿跟月儿的踪影,顿时心急如焚,慌忙大声叫唤起来:“咏儿,月儿——”灵慧跟秦姬听到傅爃开始叫唤之后,再朝向四周看了看,也没见咏儿跟月儿的身影,料想到应该是咏儿她们不见了,便也急忙开口叫唤起她们的名字来,唯独蓉莲依旧是沉默着环顾四周,忽然指着树林某个阴森森的深处惊叫一声:“等等,那边有亮光,那种青色……好像是月儿的狐火!” 傅爃连忙转身望去,只见夜幕笼罩的黑暗树林里头,一团青色火光若隐若现的,看着格外阴森可怖,像极凡界之人经常说起的鬼火,灵慧便又恐惧的躲到了傅爃身后,“哥哥,那该不会是鬼火吧?怎么看着都不像是月儿发出的呀。” “额。”傅爃再冲着那团虚掩于一片丛林之中的青色火光叫喊道:“月儿,是你吗?”片刻,没见回应,傅爃心里一急,也忘记要叮嘱秦姬她们应该怎么做,怎样待在原地等候自己回来了,抽身往前就追了过去,那团青色火球约摸手掌般大小,正不停的朝着某个方向缓缓飘飞过去。 109。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零九·冰晶般的麒麟 繁茂枝叶遮挡住了月光的倾泻,除了前方丛林虚掩处那飘忽不停的一团青色火焰,便是再也看不到一缕微光了,与火光隔得太远,那团火光释放出来的光亮便照耀不到这边了,以致于傅爃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傅爃摸索到腰间泣涙的剑柄了,再一下子拔出,意念使其衍生出了熊熊火焰,再蔓延上傅爃右臂,赤红与金灿交相辉映,将周边那茂密矗立的草树根茎都照耀得现出了夜里的形态,咋看之下,却显得格外阴森诡异,阵阵寒风袭来,将傅爃身体右侧的烈焰撩弄得跳跃舞动不停,周遭的繁叶亦沙沙作响,还伴随有一阵一阵的吱呀怪响,傅爃却是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吓人的氛围,非但感觉不到一点恐惧,反而更是热血沸腾了,倘若现在突然窜出一个鬼影偷袭,也定会惨遭了傅爃的泣涙攻击而成了傅爃的剑下魂,傅爃亦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因为体性属火的他还有烈焰护体。 跟踪那团相距自己十几米远的火光一直向前走去,脚踩在遍地的落叶之上发出嚓沙声响,又走数十步,前方那团青色火光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傅爃暗叫不妙,也连忙追了过去,怎料前脚刚一踏出就踩了个空,身体自然而然的往前倾斜过去,稍站不稳,就这么掉落了下去,傅爃刚刚惊讶叫喊一声,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屁股被摔得发痛,连忙半蹲起来,缓气喘息,身上右侧的火光将这地洞的一切都照得金灿灿的通亮一片,这是一处酷似水井的地洞,却比一般的水井都要大出几十倍,好像是被人刻意挖掘出来的,看那洞壁之上留下的痕迹,也更像是人力而为。 傅爃再四下张望巡视一眼,没见有什么异样之处了,便将泣涙悬浮半空,想要借助泣涙再次浮空飞身出去,怎料背后一阵怪声传来,好像是什么凶兽的咆哮之声,傅爃便连忙转过身去,那里有一个半径两米多,高约五六米的石柱矗立,也没见有什么凶兽的影子,傅爃倒开始犯愁了,莫不是自己听错了,产生了幻觉?再抬头仰望一下上方的洞口,想要看看这地洞到底会有多深,却是黑漆漆的望不到边,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步跳起,站在了泣涙之上,就又听见了那声凶兽咆哮,隐约中好像还听见了咏儿对月儿的呼唤之声! 傅爃此刻更是担忧万分了,连忙跳下了泣涙,一手抓住剑柄,就冲向了那根粗大的石柱子,一剑挥下,蛮力之大,瞬间就将石柱一剑砍断了,再听见声声巨响传来,碎石触地之时激起的尘土飞扬而起,傅爃连忙退后几步,等到尘烟散尽了,这才看到这石柱的后边还隐藏有一个洞口,里面同样也是乌漆抹黑的一大片,还不停的往外涌出萧萧寒气,那洞口高达两米,宽约三米,由洞口可辨里头通道是呈椭圆形的,洞口外边的纹路怪异,有如龙似凤的浮雕镶嵌其中,若看得长久些,仔细些了,又更像是张牙舞爪的一群狂魔,面对着如此诡异可怖的洞口,傅爃也没再多加犹豫,将泣涙紧握手心,就这么冲了进去,他开始悔恨自己原先考虑的欠妥了,他应该宁可跟秦姬他们从莲塘前门绕道过去也不该逐个逐个的将咏儿她们分散送出树林子里来的,要是咏儿跟月儿此刻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这辈子也都不能安心了。 满心内疚与自责的穿过了悠长通道,脚步的回音徘徊不去,傅爃越听越觉得诡异,就像是身前身后都有许多个人在紧追着自己一样,又听见前面一声凶兽咆哮,咆哮之声落下之后,又过半秒,一阵狂风凛冽冲出,将傅爃都给冲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风势减弱,傅爃再稳住脚后,继续往前冲将过去,边大声叫嚷一声:“臭妖怪,有本事的就冲本大爷来!” 自己的这声喊话经由通道的特殊处理之后,又变成了各种怪腔怪调的回音,如狼嚎,如鬼泣,听着令人毛骨悚然,但此时的傅爃更多的是愤恨,以及深深的杀意,更加快了步伐,要不是这通道的高度不够,傅爃早就借由泣涙那御剑飞行的剑术飞身过去了。 身体右侧不停燃烧蔓延的火光将通道弧形洞壁照耀的闪闪发亮,似乎那上面还粘附有一层液体薄膜,晶莹泛着光亮。也不知自己是跑了多长时间,终于跑到一个空间稍大一些的通道之中了,傅爃急忙将泣涙往前掷去,泣涙随即悬浮于前方半空之中,傅爃再一步跃上泣涙剑身,站稳之后再运用意念来驱使泣涙迅疾猛飞过去,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通道就被自己远远抛在了身后,换而之是一个巨大的弧顶空间,除了那个通道,便是四面封闭的,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反光,耀眼光亮让傅爃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怎料却突然撞上了一个硬物,傅爃随即掉落下去,于坠落之时睁眼查看,却猛然发现刚才被自己迎面撞上的,竟是一头巨大有三十多米高的麒麟! 说是麒麟,竟然浑身晶莹剔透的如冰晶一般,傅爃与其撞上之时,也激起了一阵沉闷巨响,好像这头麒麟真是冰晶制作而成的一样,傅爃被反弹了好多米,落下地后,半蹲着将泣涙握在手心,剑尖插入地面以稳住身姿,剑身及自己右臂之上原先缠绕的火焰此刻也已经全部消失了,傅爃却并未察觉如此巨大的变化,而是心情焦急的四下张望一番,想要找寻咏儿跟月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月儿的一声叫嚷:“傅爃?!!” 傅爃便也连忙回过头去,一见竟是月儿在搀扶着咏儿,再看见咏儿并没有受伤,他心里原先那巨大无比的自责内疚之感便都全然散去了,急忙往回跑去,也扶住了咏儿,关切询问:“咏儿,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都是你,现在才来,咏儿姐姐差点就被那臭妖怪给……”月儿还要奚落,却被咏儿颤巍巍的伸过手去,一下点住了她的唇,歉笑道:“月儿,不要说啦,是姐姐不好,叫你去追那萤火虫,才会……” “啊?你们怎么还有那个雅致啊,我不是叫你们要在原地等我吗?”傅爃没好气的道,但现在看到咏儿没事,他也就放心了,回头仰望一眼那只高大无比的麒麟,将咏儿托付给月儿之后,再叮嘱一句,“你们先离开这里吧,别隔得这里太近就好了。” 月儿跟咏儿原来还想拒绝,但执拗不过傅爃的决意,便都只好应喏一声,再叮嘱傅爃千万要小心,就互相搀扶着往后边的洞壁走去了。 傅爃再将泣涙往肩上一扛,对那麒麟叫嚣道:“小家伙,欺负本大爷的女人算个什么东西,今儿个就由本大爷亲自跟你较量较量,也好给你点颜色瞧瞧!”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胆敢闯入本座的修身之地,如今还敢口出狂言,依本座看来,不给你们一点苦头吃吃,你们就是不知悔改了。”麒麟抖动一下颈部那一圈如冰刺般尖长的绒毛,再张开大口,一声咆哮,又席卷起了狂猛劲风,将傅爃再次刮得退后了好几步。 傅爃勉强站住之后,刚要挥舞泣涙迎击,却被麒麟一爪拍了过来,一下子就将傅爃给拍飞到一边了,砸到那边的洞壁之上,又摔落了好多石子沙砾。 忍不住咳出一淌血来,再快速落地,傅爃半蹲着身子,抬手擦拭一下嘴角的血迹,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这时候才发现泣涙早已经没了火焰依附,便沉下心来再运用意念想要将泣涙之中的火焰激起,却发现此刻无论自己怎样使用意念,泣涙却还是保持原形不见再衍生出来烈焰来了。 傅爃暗叫不妙之余,再静下心来,轻闭上眼,想要再次尝试一遍,怎料右肩突然一阵难耐无比的刺痛传来,傅爃睁眼查看之时,却愣了一下,右臂已经被那麒麟挥来的一根冰刺刺穿了过去,那根冰刺还有一截此刻正插在自己的右臂之上,身边的洞壁此刻也早已全都插满了冰刺,密密麻麻的,看着令人格外心寒,就在傅爃闭眼静心使用意念的刹那间,这一切就这么毫无声息的发生了,如此看来,对方法术之高强,也令傅爃不得不心生了万分警惕。 眼看着那麒麟庞大无比的身躯,那森寒凌人的气势,这是傅爃第一次感到惧怕,他也开始拿捏不准自己会否就这么丧命于此了,视线游离一边,看见咏儿跟月儿还是一脸楞然的看着这边的自己,傅爃急得连忙叫喊一声,催促道:“你们俩快点离开这里,从那条通道出去,快——” 自己再伸去左手,一把抽出那根插在右臂之上的,半径约摸五厘米的冰刺,强忍住右臂传出的强烈剧痛,将泣涙剑柄握得紧紧的,愤恨的冲那麒麟瞪了一眼,“可恶!” 再抽身过去,边扭头对月儿再次催促道:“你快点带咏儿离开这里,快啊——” 这是傅爃第一次在面对敌人之时,会变得如此紧张,难道是对方的实力真的太过于强悍了吗?傅爃还想月儿跟这妖怪说声她是妖界的公主就可以了事了,但此刻又想,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子去拜托月儿的话,也未免显得太过于窝囊了,何况他也不清楚 第 36 部分阅读 主就可以了事了,但此刻又想,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子去拜托月儿的话,也未免显得太过于窝囊了,何况他也不清楚月儿是否就已经跟这蛮不讲理的家伙道明了身份,傅爃再一回头凝望麒麟,却又被他一爪飞了过来,傅爃连忙起步一跳,躲过了麒麟挥来的这一爪,麒麟再一抖动身子,成千上万根冰刺瞬间便闪现到了它的身边,密布于半空之中,无不正正的指向了自己,又听见月儿大喊一声:“小心——” 傅爃暗叫不妙,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冰刺却早已经如暴雨一般骤然落下了,瞬间就将傅爃所在之地冲撞出了千堆尘土飞扬而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咏儿跟月儿并没有听傅爃的话逃进通道,而是怔怔的站在了通道出口处,愣愣的看着傅爃就这么被那漫天冰刺刺下,落得个体无完肤的下场。 但当尘烟退去散去很多之时,月儿跟咏儿却显得更加惊愕了,此刻的傅爃竟然是浑身都包裹着一层熊熊烈焰的,赤红一色,显得格外冷酷。 傅爃也在心底为自己这突然衍生出来并包裹住自己全身的火焰而自豪,但却不露于声色,继而嘴角上扬,装作一副极其冷酷的姿态,昂头对那麒麟轻佻的挑衅道:“难道你就只有这种能耐了吗?好像是在给我挠痒嘛,感觉还是不痛不痒的。” 那高达三十多米的麒麟一听了,都要气炸,气得浑身抖动着,低头死死的瞪住了傅爃,再张口一声咆哮,席卷起来的狂风却无法再将傅爃逼退半步了,傅爃也为自己此刻能力的奇怪增强而感到惊诧,低头瞄了一眼手中泣涙,虽然也被火焰团团包裹着,却不停的往自己的右手心输送着寒冷之气,傅爃也说不清那种到底是何等气息,却足够让他感到精神抖擞,灵力焕发,自己此刻感受得到的那股在体内狂躁流荡不停的气息,也许就是秦姬口中所说的灵力了吧,傅爃心想着自己终于可以掌握灵力了,还是如此轻易的,好奇还会有何种神奇的术式在等着他的掌握呢。 想着想着,那头麒麟却又喷发出了密如雨下的冰刺袭来,砸到地上再次激起尘烟无数,直到尘烟落尽,傅爃却依旧是完好无损的,麒麟此刻倒已经看清了,那些由它所释放下去的冰刺,无不被傅爃身外那突然幻化出来的薄膜给一并吸收进了他手中长剑的剑身之内!竟被他给转化成了自己所用的灵力来加于利用,继而才会出现那种与他体性相符的烈焰裹体,如此一来,便确定了他手中那把长剑出身不凡,而且他的体性属火! 麒麟再细细的想了想,忽然哼笑一声。 110。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卷·薄膜 傅爃摆好架势了,站稳身子,举起泣涙就朝向前头那三十多米高且身体如冰晶一般晶莹剔透的麒麟就挥砍过去,一道火柱随即便从泣涙剑尖喷发而出,直逼向前。 麒麟身形庞大,动作自然也不会灵敏到哪里去,还未做出任何闪躲的举动,就被傅爃挥送过来的一道火柱刺穿了体魄,顿时昂头一声惨叫哀嚎,那道火柱在麒麟腹内一阵翻滚之后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傅爃看到自己竟然那么轻易的就成功了,心想这麒麟也不过就是个头比自己大得多罢了,法术虽然也比自己强悍一点,但若论及武功,它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嘿嘿笑了笑,再挥舞着泣涙往前冲去,怎料右手突然一紧,好像是被谁给一把抓住了一般,直到傅爃扭头回顾,右手泣涙却被一下子夺了去,对方蛮力也不在自己之下,只一下子,傅爃手抓不稳,泣涙就这么脱手而出了,直到他回头定睛一看,泣涙却早已经被一条冰晶般的触手给抓走了,触手随即就连扯着泣涙也一起钻入了泥泞地底之下,傅爃这才发现,他脚下的土地,已经不知何时都变得泥泞一片,仿佛自己此刻就是置身于泥沼之中的,傅爃又连忙后退了好多步,身上那些缠绕不去的烈焰已经减弱了很多,火光暗淡,这才感觉得到一丝寒气。 再回头看看咏儿跟月儿,她们已经是相互拥抱得紧紧的了,浑身颤栗着,他还不知道咏儿她们跟自己不同,她们此刻是被冻得战栗的,傅爃再回头看看那头麒麟,却愣了一下,那麒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让他大为震撼的是,眼前空荡荡的洞窟那边,洞壁之上已经慢慢凝结了层层冰晶,而且还不停的朝向这边洞壁蔓延过来,此洞窟,方圆约摸百余米,是个巨大无比的地洞,但通体光滑,仿佛自然,又似是人为而成。 加上此次前方的冰层袭来,如果连身后那条通道都给一并封住了,那傅爃他们被围困此地,就只能落得一个冻死饿死的悲剧下场了。 傅爃连忙转过身去,跑到咏儿身前,看见她们俩都是浑身哆嗦的,关切问道:“你们怎么了?” 咏儿跟月儿等到傅爃靠近了,也被他身上缠绕的火焰包裹住倩身之后,这才感觉得到没那么冰冷刺骨了,咏儿便歉声道:“没事啦,不过……” “不过好像有大麻烦啦。”月儿苦笑着望望傅爃身后几十米外正不停蔓延过来的那层晶莹冰晶,接着询问:“我们是不是现在离开呀?” “呃……”傅爃点了点头,但他的泣涙已经被那家伙夺走了,又心存不甘,不过如今还有咏儿跟月儿在这里,比起那把泣涙,还是咏儿跟月儿的安危重要得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左右手齐齐开工,一把牵住了咏儿跟月儿就往通道那边跑了进去。 咏儿喘息不已,边追问:“可是傅爃,你那把泣涙……” “泣涙我待会再回来拿吧,只是暂时让它帮我保管而已。”傅爃呵笑一声,继续道:“原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取回来的!”神情凌然,让月儿看着便也自心底里崇敬,原先对傅爃只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市井流氓那些看法,此刻亦消去了好多。 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总感觉身后的冰晶层还在紧紧追着他们,不停蔓延过来,傅爃依旧是加快着步伐,咏儿却突然痛叫一声,差点跌倒了下地,幸好傅爃一把扶住,关切询问:“怎么啦,是不是哪里扭伤了?” 月儿也转过身去,看到那层冰晶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了,连忙催促说:“姐姐,傅爃,你们先走吧,这里先让我拖延一下!”再绕到傅爃跟咏儿身后,伸出手去,急念一声:“狐火!”双手指尖一团青色狐火随即喷涌过去,直冲向那层不停蔓延过来的冰晶。 但等到狐火触及冰晶之时,却瞬间消散无影了,冰晶还是不改原来的攻势吞噬着洞壁蔓延过来,月儿愣了一下,也想不出其他什么法子来阻挠冰晶的蔓延了,傅爃便对月儿催促道:“月儿,你先带咏儿离开这里吧,那些破东西交给我就好了,我不会让它……” “不行!你不能够留在这里,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了叫我以后该怎么活呀?”咏儿说出这话的时候她也被自己给吓了一大跳,脸色马上就又泛起了一圈红晕。 但傅爃却还是那般镇定自若的表情,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嘿嘿,放心吧,咏儿大小姐,本大爷是绝对不会有事的!月儿,你快点带咏儿离开这里吧,到了通道之外,等我取回了泣涙,我们再一起离开。” “可是那些冰晶……”月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傅爃一声哼笑打断了:“那些冰晶只不过就是一层冰晶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大爷还有一身的烈焰护体呢,别拖拖拉拉了,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了,我才是罪该万死呢。” “对不起,傅爃,都是因为我爹爹……”咏儿顿时感到万分内疚,歉声道。 但傅爃却还是一笑而过,“不是谁的错,要怪的话,就怪那只麒麟太不识时务了,还有那个黑蜘蛛,等我们出去之后本大爷一定要给他好看!”一语落下,也不再等咏儿跟月儿回话,自己就抽身冲了过去,与那些不停蔓延过来的冰晶迎面相对,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烈焰正不停减弱了,抡起拳头就朝前头地上那层冰晶一拳砸下! 听见一声巨响,通道突然就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咏儿跟月儿还没有开始跑向出口,就被震得坐倒了在地,咏儿突然感觉到了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再伸手摸了摸这条通道的地底,突然愣了一下,这通道的洞壁之上居然粘附有一层薄膜形态的东西!手心摸到了之后感觉格外恶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月儿这时候也已经发现了这个怪异的现象,再对傅爃叮嘱道:“傅爃,这通道有问题呀!” 两个姑娘往傅爃那边张望过去之时,却是惊愣得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傅爃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带着那层原先不停蔓延过来的冰晶,此刻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眼前的通道此刻也已经恢复了平静,没入一片黑暗之中,也许是因为傅爃身上的烈焰已经全部褪去的缘故,月儿连忙再生起了一团青色狐火,往那边投掷过去,照耀得那边洞壁一片光亮了,却还是不见傅爃跟那层冰晶的踪迹,咏儿再叫唤傅爃一声,还是没见回应,此刻这悠长的通道之上,除了咏儿跟月儿两人,却是空荡荡无一物的了,咏儿顿时焦急万分,再次哭声呼唤起傅爃来,但无论自己喊了多少次,傅爃也还是不见答复,急的连忙起身:“月儿,我们回去吧,傅爃一定是被抓回去洞窟那里了!” “恩。”月儿轻轻一点头,便跟随咏儿再次走了回去,那团狐火就在前面飘忽着向前为她们引路。 傅爃这一拳下去,不但没有击碎那层来袭的冰晶,自己拳头的火焰却也全然退去了,竟然还被凝结了一层冰!冻得刺骨剧痛,傅爃连忙缩回手去,想要先带咏儿跟月儿跑出这个通道后再去思考应该怎么夺回泣涙了,但当他回转身去之时,却愣了一下,随即就满心释然了过来,自己烈焰照耀得到的地方,没见咏儿跟月儿的身影了,通道里边除了那层冰晶衍生的噼啪作响,没听见有咏儿她们的脚步声,傅爃便会意一笑:“恩,看来她们已经逃出了通道,那样就好了,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使出全力了。” 再退后几步,闪开跟前那些蔓延过来的冰晶,右手再一发力伸展开来,将凝结的冰晶都一并撑得碎裂开了。 “呵呵,你是说你还没使出全力?”冰晶之中突然传出了那麒麟的一声冷笑,嘲笑般的口吻,傅爃一听这语气,嚣张得要命,居然比自己还要嚣张上好多倍了,傅爃便愤恨的道一句:“有本事的就现出原形来跟我一较高下,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冰晶里面算个什么东西,小人行为!” 等到傅爃这番挑衅的嘲弄话语说完,那冰晶瞬间就又凝聚一起了,转眼间就化作了一个通体都是晶莹剔透的人形怪物,人类的形态,但身体却依旧是如冰晶一般接近透明,晶莹泛着亮光,那是反射了自己身上火焰的光亮,等到那麒麟化为了人形,傅爃身上缠绕的那团火焰也突然强势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那些冰晶退去了的缘故吗?傅爃心里一喜,看来自己这样挑衅还是没错的,起码自己身上缠绕火焰又强悍了很多,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那股气息也突然越发强烈起来了。 再冲麒麟叫嚣道:“有本事的,我们就回去洞窟里面较量,这里空间太小,本大爷怕使不出全力,倒让你这喽啰吃了甜头。” “你!”那半透明的人形麒麟气得想要马上给傅爃一拳,但又顾及自己形象,便也沉下气来,转身就走,往洞窟那边走了回去:“要是被本座给一剑刺杀了,你可千万别怨我,本座还想要用你的剑来夺你的命呢。”麒麟说着说着,便大声笑了起来。 傅爃这时候却更加愤怒了,心想这麒麟,谁夺谁的命还不清楚呢,那把泣涙,可是安归师傅特意转交给自己的,怎么也不能让这可恶的麒麟妖怪给抢夺去! 再狠狠的一咬牙,“哼,果然是小人行为,本大爷可是赤手空拳的跟你较量呢,你还敢拿剑。”他原先拿着泣涙还抵不过这麒麟,要是被麒麟反倒拿着自己的泣涙跟自己较量,他便是更加不可能制胜了,情急之下,无可奈何,也只好出此下策了,看看能否气得麒麟将泣涙撇去一边,也让自己有了抢夺回来的机会。 果不其然,麒麟随即回过头来,一脸冷然道:“你那把破剑,本座也不屑于顾,我们就赤手空拳来一场较量看看,谁要是输了,就得遭受泣涙的一剑穿心!怎样?” 傅爃一听这决斗条件了,吓了一跳,但为了面子,他还是咬咬牙,笑了笑:“穿心就穿心,谁怕谁,我看那被穿心的就一定会是你,到时候可别又使出什么妖术来闪躲啊。” “哼,本座向来行得正站得直,一言九鼎,你如今胆敢污蔑了本座不成?!!”麒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剑眉横挑,怒视着傅爃,他原先那半透明的身体,此时正慢慢的朝向常人躯体的肤色形态发展过来了。 傅爃便也哼笑一声:“你说的话是否属实,还得咱们较量过后才能知晓,少给本大爷拖延时间,我们现在就过去洞窟那里!” 111。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一卷·通道 麒麟受不了傅爃这一声挑衅,终于转过身去,迅疾飞身至傅爃眼前,一拳下来,傅爃亦始料未及,硬生生的就被麒麟给一拳揍飞到十几米外,与通道洞壁擦边而过,傅爃此时才发现这洞壁之上粘满了的液体薄膜。但麒麟紧接而至的攻势也容不得傅爃多加思考,傅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身,调头就跑,离得麒麟越远,自己身上缠绕的火焰便燃烧得越旺,跑着跑着,突然想到如果出到通道那边了,他们俩的战火料不准还会危及咏儿跟月儿的安全,急忙停下脚步,刚一回过头去,马上就又被那人形麒麟给一拳飞击过来,冲到自己侧脸,将自己打得再次飞出了十几米远,傅爃就这么狼狈无比的被那麒麟一直追着打,难以还手,身体各处都是剧烈疼痛,让傅爃稍微动一下身子都格外困难,咬紧牙关,狠命的伸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战栗不停,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了,就连挪动一下都会引得关节剧痛不已,难以承受的剧痛,让傅爃就这么浑身乏力的半蹲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已经化为了身穿水晶盔甲的人形麒麟缓步走近,自己却怎么也动惮不得了。 直到麒麟走到跟前,一把掐住了傅爃脖子,提起,冷眼面对,哼笑一声:“呵呵,不用再回去洞窟那里了,如今胜负已分,你的命……”一把长剑自麒麟身旁的洞壁之中由冰晶触手托出,被麒麟一手接过,挥舞一下,剑锋搭在傅爃肩上,冷冷道:“就交由本座来处置了。” 傅爃心存不甘的别过脸去,剑眉紧蹙,他还不愿死在这里,在确保咏儿跟月儿安全逃离此地之前,他还不能就这么送命。一个念头随即一闪而过,虽然有点无赖,但为了心爱之人,傅爃却还是硬着头皮,咬咬牙,豁出去了,强忍住周身疼痛,左手撑地而起,那把由麒麟握着的泣涙,剑锋搭在傅爃的左肩之上,他便往右一个侧身,迅速伸腿往麒麟脚下一撂,转眼间就完成了这一连串的麻利动作,将麒麟重重撂倒在地了,自己再猛一起身,也不管身上的剧痛到底有多难受,就朝向那后仰倒下的麒麟扑了过去,边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泣涙,左手再一盖拳,却被麒麟伸出右手给一下子接住了,自己却丝毫不减攻势,右手再挥舞泣涙一剑划下,剑锋即将划到麒麟颈项之时,麒麟却突然融化成了一滩冰水,瞬间钻入地面,与周遭的薄膜融为了一体! 傅爃暗叫不妙之余,连忙运用意念,将泣涙再次索绕起了一团赤炎,随即警惕四周,边密切留意自己身上火焰燃烧的剧烈程度。 看到身体左侧的火光突然跳跃不平,急剧变弱了,傅爃连忙往右侧跳去,再一转身,将泣涙往对面洞壁挥舞过去,看见一个冰晶触手迅速伸出,却又马上钻入了洞壁之中。 此时的傅爃早已经是累得直喘气了,身上原先的剧痛之感虽然已经退去了很多,但自己若再要被这麒麟如此消耗体力下去,被它杀死也是早晚的事,心里一横,既然打不过了,不如就这么冲出去,反正泣涙已经被自己给抢回来了,再出去带上咏儿跟月儿之后就可以立即乘上泣涙,用一招御剑飞行来逃出这个鬼地方了。再等以后自己变强了才回来跟他较量也不迟。傅爃这么心想着,再看到自己身上索绕的火焰突然一并变得摇曳无常了,心里一惊,终于暗下了决定,转身拔腿就跑。 咏儿跟月儿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出了通道,回到洞窟这边了,在狐火的照耀之下,视线捕捉得到的,除了一地的泥沼,却没再见有傅爃跟麒麟的身影!咏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了好久,再被月儿一声叫唤,回过神来,这时候才知道,傅爃的确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这里又没有别的通道,他们两人怎么就会突然人间蒸发了呢? 越想越不对劲,月儿四下看了看,再抬头仰望一下洞顶,借着青色火光的照耀,那高达五十多米,呈弧形的洞顶,同样也没见开有任何的出口。 “奇怪,难道这里还隐藏有其他的什么机关么?”月儿疑惑的自言自语着,就跑去那洞壁边上,到处摸索起来,咏儿便也傻傻的跟了过去,但她马上就又觉得这不太切合实际了:“就算是有机关也不会在这里吧?通道那里的洞壁上还附有好多粘液呢,会不会是那些……” “噢!”月儿停下手来,突然惊呼一声:“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那只麒麟他用的术式好像也是水元素的,再加上通道那里洞壁之上的粘液,也是液体的,这样一来……恩,那些粘液就真的很有问题了。”摆出一副认真沉思的模样。 却被咏儿没好气道:“你呀,要不是姐姐提醒,说不准你现在还得摸索遍这里的洞壁了呢。” 月儿便不好意思的堆笑,“嘻嘻,那我们现在赶紧过去通道那里吧。” “恩。”咏儿轻声答道,就赶紧跟随月儿往通道那边小跑过去,依旧是狐火在前边引路,将洞窟照的一片青绿,看上去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像极一座阴间鬼域。咏儿虽说有点害怕这种色调,但既然是月儿释放出来的狐火所造成的,加上现在身边还有月儿作陪,她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傅爃跑着跑着,突然看到前面闪烁有一道青色火光正不停的摇曳漂浮过来,心里一惊,这里边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不对,那青色的狐火——难道是月儿?!!满心困惑的跑了过去,与火光迎面而行,擦过了那团漂浮半空不停往自己身后飞去的青色火焰,傅爃再往前面跑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接着就听见了一声女音尖叫,自己双腿一滑,再往前扑倒过去,一下子就将那个被自己撞倒的人给压在了身下。 幸好傅爃手快,在即将倒地之时,右手怀抱著那个被自己撞倒的人,左手撑地,这才避免了一次亲密接触。 突然一个耳光迎面而来,“啪”的一声,清脆无比,傅爃借着自己身上缠绕着的火焰光芒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被自己抱着压在体下的竟然是月儿妹妹,再往前面一抬眼,看见咏儿正以一种奇怪无比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自己,傅爃连忙撑地起身,边将月儿拉起,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哈,我不知道是……” “不知道是我就可以占我便宜啦?”月儿气得直嘟嘴,瞪住了傅爃,借着火光照耀,看见一团闪闪反光的冰晶触手正不停的蔓延过来,连忙拉扯了傅爃一把:“你还没有解决他吗,他怎么还在的?!!” 傅爃听着也慌忙转过头去,看见十几米外那团触手了,连忙将泣涙往身前一悬,跳了上去,再伸下手去:“月儿,咏儿,你们都赶紧上来吧,还是救出你父亲跟找寻七神器要紧,就暂时不跟那家伙斗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吧。” “啊?”月儿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声,也抓住了傅爃的手,跳上了泣涙剑身,傅爃再伸出手去要拉咏儿上来,咏儿却轻微一摇头,满眼的哀怨,她又回想了以前在车师的一幕幕,那些傅爃跟月儿的事情。 跟眼前傅爃抱住月儿的这一幕,都深深的刻印在她心底,如梦魇,怎么也挥散不去,让她心酸,揪痛。她已经很难再相信眼前的傅爃了,现在看来,他竟是那么的陌生,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他。 傅爃看见咏儿似乎不愿离开的样子,也觉得奇怪,再扭头看到触手在即了,连忙催促:“咏儿你就别赌气啦,快点上来啊,不然我们的命可就都要搁在这里了,我可不想月儿……” “既然你那么喜欢月儿,那你干脆就带她离开好啦,为什么还要管我?”咏儿柳眉紧蹙,眼眸满渗着怨恨,终于说出了她的心里话,看着月儿跟傅爃一副惊愕无比的神情,她自己却已经茫然了,没有一丝感觉,仿佛自己此刻的心突然间就被什么东西给全然抽空了一般。 心境,若止水,平静的看着冰晶触手靠近眼前,那团触手,反射着傅爃跟月儿火焰的光亮,显得格外璀璨,夺目。 傅爃愣了一下,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俯身一把将咏儿抱起,咏儿也没见挣扎反抗,傅爃再急声念叨:“御剑术——浮尘!” 载着他们三人的泣涙随即迅猛的朝向通道另一头飞射过去,看见身上缠绕的火焰又缓缓增强了,傅爃依此可辨自己已经跟那麒麟拉开很远距离了,跟前通道渐渐变得狭小了起来,只容得下两三个人齐肩通过,如成年人般的高度,傅爃连忙半蹲下身,将泣涙浮空的高度也调低了很多,几乎是擦着地底飞过的,就这么一路往前飞冲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看到眼前的通道突然又变得宽大一些了,傅爃心里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硬着头皮的御剑飞行过去,看到眼前的空间突然变得宽敞无比,傅爃便猜想他们多半是已经出到通道外面了,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再迅速往上腾空而起,心想只要冲上了顶端,他们就可以逃出生涯了。 咏儿被傅爃这么紧紧搂抱着,原先还是一直沉默着不看傅爃,也不说话的,但此时余光无意间瞄向了上方,突然挣扎起来,惊叫一声:“傅爃,你不要再往上飞啦——” 傅爃听着咏儿这一声惊叫了,再抬头仰望之时,同样也是愣了一下! 112。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二卷·战死 傅爃暗叫不妙,连忙止住了泣涙的上升势头,此刻头顶距离上边的洞壁仅几厘米之隔了,只要傅爃再迟个半步,此刻站在泣涙剑身之上的他们三人就都得跟这洞壁撞上了。 傅爃再低头一看,方圆百余米的洞窟中央,那只化为了人形的麒麟,身穿着冰晶一般闪闪发光的鳞甲,正昂头仰视着自己,与自己目光相接之时,傅爃突然感到心底一阵冰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底下那只麒麟,因为距离太高,看上去便是渺如沙粒的了,看似渺小,但其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场却足够令傅爃心胸沉闷,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傅爃就这样怔怔的与他对视良久,终于张口提了个条件:“小子,这场战斗原属于你我,跟咏儿她们两位姑娘并无关联,还是先让她们离开这里吧,那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来一场真正的较量了。” 傅爃这么说着,麒麟却似乎毫不领情了,一撇嘴:“哼,先前你已经愚弄过本座一次,如今还想让本座如何相信你?” 载着三人的泣涙缓缓下降,平稳落下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半空之中就停了下来,月儿是最先跳下泣涙剑身的,傅爃搂着咏儿随后也跳了下来,轻手将怀中的咏儿放下,一步上前,将咏儿护在身后,泣涙随后就又自动飞回到自己右手心了,傅爃双手握住剑柄再一挥舞,将泣涙剑尖瞄准了麒麟,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尽管放马过来吧。”沉声道,再回过头去嘱咐咏儿跟月儿躲远一些,咏儿不依,跟月儿一起反而小跑到了傅爃身边,语气坚定:“不要,我也要跟你一起战斗!”月儿也嘟哝着嘴:“既然姐姐都决意要帮你啦,又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傅爃这回倒开始犯愁了,现在对她们两位姑娘赶也不是,轰也不好,只好败下阵来,顺了两个姑娘的意愿,但他还是很担心这样做会连累到咏儿跟月儿都陪着自己受伤害,便暗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赶在月儿出手之前搞定麒麟,至于咏儿,这姑娘多半也是耍耍千金大小姐的脾气罢了,要说帮忙,她是不会半点术式的,跟以前的自己一个样。 也不给两位姑娘发号施令,更不等麒麟做好准备,傅爃就已经抽身向前,泣涙剑锋朝向麒麟腰间迅疾挥去,于麒麟腰间挥划而过,看见点点滴滴的液体飞溅而出,在自己身上赤炎的映衬之下,泛着晶莹亮光,傅爃心里一喜,猜想一定是成功搞定这烦人的麒麟了,怎料麒麟一拳挥来,这可出乎自己意料了,傅爃侧脸就这么吃了麒麟重重的一击右勾拳,只一瞬间,看见半空划过一道耀眼火光,再听见一声剧烈撞击而引起的轰隆巨响,洞窟之上的尘土被震落了好多,那团火光再从洞壁之上慢慢落下,听见一声闷响,傅爃已经趴在地上难以起身了,稍微动一下下身子,都是难以承受的剧痛袭来,但傅爃意识却还是十分清醒的,他还惦记着要保护好咏儿跟月儿,即使那样做的代价是要自己牺牲了性命,他也在所不惜,紧咬住下唇,浑身战栗着起身,双手一撑地,手腕又是阵阵剧痛,酸痛,酥麻,让他生不如死的折磨,如此煎熬却仍旧不能让他屈服,此刻傅爃的眼神之中,只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杀意——只有手刃了麒麟,咏儿跟月儿才能够安全逃离此地。 不停渗出于眼色之中的杀意,却又隐约可见一丝坚韧。 浑身哆嗦着站起身来,右手还是紧紧握住泣涙剑柄,死死的盯住了麒麟,忽然哼笑一声:“麒麟吗?量也不过如此。”吐了一口鲜血,再次摆好架势,看见咏儿跟月儿都心切无比的跑了过来,傅爃却将泣涙于胸前一横,“咏儿,月儿,你们从我旁边的通道出去,快,那麒麟就交给我吧。” 咏儿跑到傅爃跟前了,推开他那横在胸前的泣涙,一把将他抱住,紧紧搂入怀中,失声痛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你再这么逞强了,我们一起离开好么?我们谁也不要离开谁……” 月儿看着听着也是隐隐心酸,回过头去,看见麒麟正一步一步的迈近,赶紧对傅爃跟咏儿催促一声:“哎呀,傅爃你们这样恩恩爱爱的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呀?你们都先离开吧,这里让本姑娘一个人就可以全部摆平啦。”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姿态。 但傅爃却丝毫不领情,将咏儿轻手推开一边,往前几步,也将月儿往后推去,对她俩沉声道:“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负累,到时候不但拖累了我,还会害到你们自己,懂吗?懂就赶紧给我离开,快点出去!”用泣涙在脚前划过一道痕迹,“不要跨过这里,一旦跨过了,我待会要释放的剑术料不准就会误杀了你们,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快给我出去吧。”转过身去,也不管咏儿跟月儿此刻会是什么心思,何种神情,他只知道,要想赶走咏儿跟月儿,也唯有出此下策了,麒麟,就交给我吧,嘴角上扬,却显得十分沧桑,他是强忍住周身各处不停涌现出来的酸痛之感举步向前的,如此勉强,但傅爃却丝毫不让他遭受的重创表现出来给麒麟看到,以免让他有机可乘,更不愿让咏儿月儿发现,他还得在她们心中保持一副天下无敌的强者形象。 与麒麟迎面而上,随着麒麟步伐的增快,傅爃也加快了步调,但却无法跑动起来了,他还得一步一咬牙的快步走着,每跨出一步都得忍受住各处关节传出的阵阵剧痛。 身上的火焰不再熊烈,暗淡了许多,暗光照耀下的麒麟,看着更是威势逼人了,火光无法再将这个方圆百余米的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迎上麒麟冲刺过来的一记冲拳,傅爃出掌过去阻挡,却抵不过麒麟的蛮力,瞬间又被麒麟给轰出了几十米外,又摔落在通道口这边了,吃力的睁眼,视线朦胧中,看见了咏儿跟月儿的娇容,她们一直都还在这里并没有离开。 傅爃冷笑一声,说句话都格外吃力了:“你们……怎么还不离开……” 咏儿只是一直摇头,双手捂嘴已经心痛的泣不成声了,缓缓蹲身下去。月儿看见麒麟还在漫步过来,便赶紧起身,发出一团狐火再操纵青色火光冲向那不停迈步过来的麒麟。 狐火触及麒麟前胸之时,却突然被麒麟的身体给一并吸收了进去,麒麟随即微微一笑:“你们还不知道吗?火焰之类的东西,对本座,是完全无效的。” 空气中充斥着他的冷笑声,那股强悍无比的气息,渗透着丝丝严寒,让咏儿月儿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即使身边还有傅爃缠身的火焰暖身。 傅爃勉强挤出一丝轻佻笑容,伸手撑地吃力的想要支起身子,横眉冷对,瞄向麒麟,握住泣涙的右手手背撑地,再猛一发力,终于坐起身来,浑身战栗着换成半蹲姿势,嘴角渗出一道血迹了,也不予理睬,吃力的站起身来,冷冷道:“咏儿,月儿,你们要我说多少遍啊,我叫你们离开这里……”就连驱赶的语气都变得十分乏力。 低头扫视一眼那泣涙剑身索绕不去的火焰,虽然已经减弱了很多,傅爃突然想出了一个法子,即使成功的纪律渺茫,但为了能够带上咏儿月儿活着出去,傅爃还是要赌一把,将泣涙缓缓抬起,等到麒麟已经接近到两三米外了,傅爃突然就将泣涙往前迅速一个投掷,忍住浑身酸痛,抽身向前冲去,左手一把抓住了麒麟右臂,右手接过空中飞刺过来的泣涙剑柄,再一发力,将泣涙瞄准了麒麟心脏部位一把插了进去,止住了趋势,身体随即一阵摇晃,等到傅爃站稳住身子了,恍惚间再挤出最后一丝轻蔑之笑,“呵呵,你的死期,到了……”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了下去,依靠着麒麟的前身,缓缓下落,一声触地轻响,傅爃已经倒地不起了。 月儿看见傅爃身上索绕的火焰突然间就全部消失不见了,急忙又释放出了一团青色狐火于身前照明,双手同时发出两团狐火,急声念叨:“狐火,雾乱星空!”双手再同时往前挥去,两团巨大狐火随即脱手而出,正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冲向了麒麟,月儿再将双手握拳,前方两团狐火随即同时炸开,青色火光顿时肆虐前方遍地,将麒麟封死在了里面,就等被活活烧死了,虽然傅爃也在里面,但月儿为了替傅爃报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傅爃体性属火,按理说应该也不怕自己释放过去的狐火术式的。 遍地肆虐狂舞的青色火光将洞窟里头的墙壁都给照得幽绿阴暗的一大片,将那站着不动的麒麟投射到那边洞壁之上的身子映射得诡异无常。 咏儿却只是怔怔的望着,看着傅爃突然倒地,看着青色火光将他团团包围,燃烧狂乱,青色火焰很快也蔓延上了他的身体。 自己的内心突然就像被残忍抽空了一般,让她就连呼吸一口气都觉得十分艰难,看着月儿还在不停的往前投掷着青色狐火,咏儿突然尖声喝止:“不要——”双手紧紧抱住头部,依旧蹲身在地,不停猛甩头,这一幕太过于残酷,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只能选择了逃避,勉强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只是一场真实到让她心痛让她伤的噩梦。 113。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三卷·水之术式 一片旺盛的青色火光肆虐之中,麒麟面无表情的抬起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了那把插在他左心房的泣涙,俯首扫视傅爃一眼,看那上身赤裸,下身长裤亦破烂不堪的蓬头小子,一声哼笑,冷冷道:“胜负已分,依照我们原先的约定,你……现在可以去死了。”右手将泣涙剑柄握得更紧些了,高举半空,嘴角轻微上扬,右手再猛一发力,泣涙剑尖随之迅疾落下,直刺向傅爃背部,但当泣涙剑尖就要刺入傅爃背部的一刹那,麒麟握剑的右手却突然定格于半空之中了。 这种感觉,让麒麟满心疑惑,手中的泣涙,似乎正不停的吸取着他体内的灵气,灵力转瞬间就已经消失了一大半,麒麟暗叫不妙 第 37 部分阅读 这种感觉,让麒麟满心疑惑,手中的泣涙,似乎正不停的吸取着他体内的灵气,灵力转瞬间就已经消失了一大半,麒麟暗叫不妙,连忙松手,只听见“哧”的一声轻响,泣涙剑尖竟然就这么从傅爃背部插入了傅爃体内!一股鲜血紧随着就从他那伤口的破裂处不停往外涌出,再分开数道血迹涓涓滑落身体,滴淌到了地上,却很快就又被周遭那些依附地上,狂乱舞动的青色狐火给全然烘干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麒麟又一声哼笑:“死也要带着本座的灵气离开吗?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抬眼,看了看那边的两位姑娘,一个泣不成声的蹲坐在地,一个一脸茫然的望向了这边。 麒麟恢复了往常的冷酷容颜,移步过去,月儿释放过来的狐火丝毫蔓延不到麒麟身上,每当麒麟向前迈出一步,他脚下的狐火便都会突然之间消失不见,是被麒麟给全然吸收进去自己体内再转化为自己的灵力了,就好像傅爃的那把泣涙,可以吸收自己的灵气,他也有这种能力,只不过吸取灵力的份量,并不及泣涙的那么强大罢了。 麒麟很快就离得那长得小巧玲珑的姑娘仅几步之遥了。 月儿战战栗栗的伸出双掌,掌心不停的往外涌出青绿火焰,承受不住麒麟浑身释放出来的强悍气息,月儿几欲放弃抵抗,听天由命,但出于对保护咏儿的巨大使命感,她却怎么也要将心中恐惧给强忍了下来,眼怔怔看着麒麟从他的左臂抽出一根骨骼,继而幻化成一把长剑,那长剑剑身半米长,通体剔透如水晶,反射着青绿光芒,令人看着皆感毛骨悚然,月儿看着麒麟这一连串的恶心动作,早就已经忘记了要逃,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逃,即使心生了万般恐惧。 神情茫然的等待着麒麟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跟前,看他缓缓的举起右手,将手中长剑一把挥下,那一瞬间,月儿也没有闭上双眼,依旧是一脸惘然的等待,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死亡。于洞窟墙壁之上闪烁不停的幽绿暗光,以及那摇曳狂舞的扭曲身影衬托之下,死亡的气息愈来愈浓,既然傅爃都已经走了,她一个人,再做多余的挣扎也属徒劳罢了,她是怎么也无法抵得过眼前麒麟的。 麒麟手中长剑的剑刃就要划到自己眼前了,怎料一道水柱突然间迅猛冲出,将麒麟一下冲向了月儿右边几十米外的洞壁之上,强势无比的水柱将麒麟死死的冲压在了洞壁上怎么也动惮不得了。 迎着狂猛袭来的这道潮水,麒麟吃力的睁开眼来,于视线朦胧中,他看见月儿身旁,一个穿着罗逸轻纱的姑娘柳眉紧蹙,满眼憎恨的盯住了自己,看见她脚前的地底,正不停往上涌出巨大的水柱,径圆多达两米多,水柱这端将自己死死的冲压在墙,冲撞到墙壁之上的水柱亦朝向四周飞溅开去,冲势之猛,让麒麟就连稍微扭动一下头颅都格外困难,他只好沉下心来,静静等待那姑娘无力施术,此刻也只有等待她中断术式了,要不然,他们这两人同样是水属性的术式,麒麟的灵力又被那把泣涙吸去了许多,如今再凭借他对那姑娘释放过来的这道水柱说蕴藏灵力的感觉,相比之下,似乎还是那名姑娘的灵力要更胜一筹了,麒麟此刻才开始暗自佩服起来:想不到这凡界之人,居然还有身具灵力的,而且还是掌握了灵力使用的,更是拥有了此等强悍灵力的!这该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倘若此事被他报上了天庭,日后一定还得将整个神界都给轰动一时。 麒麟这么想着想着,感觉水柱的冲击力已经减弱好多了,麒麟一头银色长发已经湿嗒嗒的耷落在肩了,这才缓缓移动身子,从这道水柱的攻势之内抽身出来,平稳落地,露出了冷酷的笑:“呵呵,小姑娘,想必你也不是凡界之人吧?” 咏儿却没见回话,看见麒麟已经脱身出来了,而且还是毫发无伤的,咏儿心里一急,连忙操纵水柱又往下一点,直冲向那迈步过来的麒麟,水势骤然增强,转眼间又将麒麟给冲击到了那边墙壁之上。 但此刻的水柱却已经变小了好多,径圆约摸半米罢了,将麒麟冲击到了墙壁之上,麒麟却也是极其轻易的挪开了身子,再对咏儿微微一笑:“姑娘,你的灵力虽然强大,不过,对术式的掌握力度却还是远远不够啊。” 麒麟原先浑身释放出来的强大气息已经褪去了很多,感官发达的月儿没了那股气息的压迫,这才回过神来,看见咏儿正不停的释放着水性术式,又是一愣,“哇,姐姐,你……” 咏儿却听不进去旁人的说话了,她此刻还是无法脱离那失去傅爃的痛心之苦,依旧是满眼憎恨的怒视着麒麟,也没有对自己此刻突然就能够使用术式了而感到多大的欢喜。双手伸出,再猛一运力往左边一挥,水柱随即就往左边冲袭过去,又将那抽身出来的麒麟给冲击到了洞窟左边的墙壁之上,就在这悠长通道的对面洞壁。 水柱随即渐渐增大,水势也突然变强很多了,比最初那股水柱的势头来得还要强悍的多。此刻的麒麟,就是再也动弹不得了,任由凶猛浪潮侵袭着自己的身体,他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这等术式所蕴含的灵气,因为性质相同,麒麟也是无法吸取的,只好慢慢的等那姑娘精疲力竭再消去术式罢了。 那些由月儿释放出来的青色狐火,被溅落下地的水滴给浇熄了好多,而那些攀附上傅爃身体的青绿火焰也被全部浇熄了,但那把泣涙却依旧是安静的耸立着,剑尖插入傅爃背部很深,没见傅爃身体有丝毫的伏动,许是已经离去了,走得如此匆忙,如此差强人意,让咏儿难以接受,咏儿余光看到了那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傅爃,心痛之感愈演愈烈,再猛一发力,满带着哭音的一声怒喝,只听见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咔嚓脆响,借着暗淡狐火照耀,看见麒麟的身体已经被水柱冲击得碎裂开来了,破碎肢体随即掉落一地,摔碎一大片,仿佛坠地裂开的铜镜玻璃。 月儿刚要轻吁一口气,突然看到眼前一个身影闪现,再往那身影闪过的方向望去,咏儿却早已经被麒麟给掐住了颈项,举至半空了。 那边碎落一地的麒麟躯体,此刻亦早已经融汇成水,钻入了泥泞地面之中。 麒麟再对咏儿一声哼笑:“呵呵,面对体性相仿之人,乃属世上罕见之事,本应互相怜惜的,但如今你我为敌不为友,也就休怪本座无情了。”右手再一发力,掐的更紧了,月儿眼睁睁看着咏儿这么受苦,顿感心痛无比,慌忙飞身过来,一拳就朝向麒麟头部冲出,想要替咏儿挣脱开来,不想却突然感到喉咙一痒,转眼间也已经被麒麟伸去左手给掐住了脖颈。 难以呼吸,以致于无力挣扎,眼怔怔的看着麒麟那一脸的冷笑,他的冷眼,似乎是早已洞穿了生死之差,淡然望住了手中的咏儿跟月儿,她们的生死,此刻便是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神界之人素来如此,拥有着掌握他人生死的至高权利。麒麟冷笑看着她们即将窒息,看着她们的徒劳挣扎,那越趋无力的可怜之态,自己心里却还是没有丝毫怜悯的感觉,反而越发兴奋了起来,再要用力,给予她们一个痛快的解脱,怎料双手突然就断裂了开来! 一股鲜血喷涌直出,差点没溅到咏儿跟月儿的脸上,却已经溅了很多在她们的衣裳上面,两位姑娘就这么往后摔落下去,再感觉身下一紧,低头一看,却发现竟是傅爃同时抱住了她们俩,傅爃抽身就往麒麟右侧的通道跑了过去,于通道口中停下脚步,将咏儿跟月儿都轻手放下之后,剑眉紧蹙,神色凝重的沉声道:“你们都快点离开这里吧,不要再逗留下来了,记住,你们再要逗留都只会成为我的负担……” 咏儿跟月儿被傅爃再次这么一催,心里都很不是个滋味,原本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他没事,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又要被他赶着离开了。 傅爃话一说完,转身就走,此刻的脸上却是挂着一丝轻笑,将手中泣涙往身体右侧一放,快步冲向了麒麟,冲至那还在看着自己一双断臂发愣的麒麟身旁了,傅爃手中泣涙的剑刃再往上一挑,直夺麒麟的颈部而去,怎料麒麟突然一声怒吼,咆哮之声骤然席卷起了狂烈劲风,将傅爃又吹刮得退后了好几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强睁开眼,看见麒麟很快就又化为原型了,却是一只没了前爪的麒麟,那庞然身体依旧是如冰晶般晶莹泛光,巨大无比的。 麒麟也不由分说,当下就迅疾发出了漫天冰刺朝下砸击过来,又将傅爃重重包裹在了冰刺的攻势范围之内,傅爃并没有急于闪躲,他仍然不改原先的攻势,冷笑一声:“呵呵,我没输,真正的决斗,现在才刚要开始呢。” 冲上前去,再挥舞泣涙往上一挑,身上火焰骤然升起,缠绕住体魄了,于泣涙剑身索绕不去的烈焰突然间便幻化出了一条龙形烈焰,直冲向了麒麟下巴,麒麟庞大身躯连忙后仰,这才躲过一劫,没有被那道烈焰击中,龙形烈焰随后就从麒麟面前划了上去,撞击到了它头顶之上的洞壁,又击落了好多沙砾,密如雨下,洞窟随即就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仿佛就要倒塌了一般,傅爃抬眼见了,也暗叫不妙,急忙转过身去,跑向了那两位于幽暗的通道口前仍然站着不肯离开的咏儿跟月儿,边大声叫嚷道:“你们怎么还不走啊,我们再不走可都要把命搁这了。” 114。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四卷·六界之战 听见身后一声沉闷低吟:“没用的,你们既然都已经进来了,便注定是要死在这里的了。” 傅爃回过头去,“按你说的,难道你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伎俩能够阻挠本大爷不成?”轻佻一笑:“若你还隐藏了实力,尽管全部使出来便是,我随时奉陪。” 离得傅爃好几米外的咏儿看见傅爃又要跟那庞然巨兽较劲了,怕他再要惹恼人家,到时候他们三人就都料不准还不会站在这里了,连忙批他一句:“傅爃,你就消停一下啦,你老是这样好斗,招惹的麻烦还不少呀?别再逞强了好吗?” 月儿这会儿也接过话来,“就是,你都没看到刚才你突然挂彩了,咏儿姐姐不知道有多伤心呢。”突然回想起了什么,惊叹道:“对耶,咏儿姐姐,刚才你怎么会使用术式的呢?!!我看到有一条很大的水柱哇。” 咏儿这时候也才记起,在她看见泣涙剑尖深深插入傅爃背部之时,以为傅爃被杀之后,她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再后来,后来的事情她也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自己的确是使用过某种术式,好像真的如月儿所说,那是一道巨大无比的水柱…… 傅爃听后,却觉得她们俩是在糊弄自己,他知道咏儿是天生的千金大小姐,凡人之躯罢了,又怎么可能会使用术式呢,就只把月儿的话给当做了玩笑。 转过身去,昂首面对那断了双臂,身体如冰晶一般反射着火光的麒麟,那麒麟此时已经匍匐在地了,无力支起巨大沉重的身体,一双人头般大小的眼睛也同样泛着火光,一会红,一会黑的,看着甚是诡异,格外吓人。 只听见那头麒麟疲倦的吐出一句话来:“前段时间展开的六界之战,你们知道吗?” 傅爃摇了摇头,“好像听谁说过,但还不是很清楚。”而后再想了想:“不过……呃,前段时间?六界之战……没有啊,我只知道以前有过一场封印异界的大事情。” 麒麟一听,略显惊愕,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呵呵,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你们可都是异界之人?” 傅爃“啊?”了一声,咏儿倒是上前几步,走到了傅爃身边,也仰头对那麒麟道:“小女琳咏儿,乃楼兰人士……”原先是想替他俩也介绍完的,以告诉麒麟他们并非异界之人,月儿却也跑了过来,站到咏儿右侧,笑着说:“什么异界?本姑娘可是妖界之人,在我看来,你应该是神界的对吧?告诉你,咏儿姐姐身边的傅爃,他可是魔界的人呢,现在我们妖魔两界都在这里啦,还有凡界,看你一个神界怎么抵抗。”显得神气无比的模样,倒把麒麟给逗乐了:“哈哈哈,小姑娘,难不成你们吃的苦头还不够多,还想跟本座再次讨教不成?” 傅爃一听这话,那么嚣张,心里受不了,就将泣涙再往前一竖,叫嚣道:“敢动本大爷的女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嫌命长了的话就让老子送你一程吧!” 话一说完,泣涙剑尖就又衍生出了一道形似火龙的烈焰,舞动摇曳,火龙龙头直朝向那头匍匐在地身体如冰晶般剔透的麒麟,麒麟看见傅爃这阵势了,虽说傅爃释放出来的火焰对自己是完全无效的,不过既然是那把怪剑释放出来的火焰,形态竟还如同神界火龙!麒麟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哼笑一声:“你们若杀了我,同样还是出不去的,我们都已经身处凶土魔的肚子里了,就等着在这里头被他慢慢消化,最后化为一滩死水罢。” “凶土魔?”傅爃觉得莫名其妙,咏儿跟月儿同样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麒麟看见他们这么困惑的表情,自己也觉得很不解,“难道你们并不是被凶土魔吞进肚子里的?” “啊?”傅爃还是莫名其妙,回想起自己进来刚刚时候的历程,便照直说了:“什么凶土魔,我打从一开始就没见过,我是追着月儿的狐火进来的,那时候跑着跑着,突然就掉进一个大坑里,后来就摸索到这儿了,还好我来的不算太晚。”扭头对咏儿露出一脸的微笑,“看到你们没事就好了。” 傅爃又对月儿追问:“对了,那团青色的火焰是你释放的吗?就在上面的林子里。” “恩,我本来是想让那团狐火停留在林子里给你们照明的,不过……怎么狐火会突然移动起来,还会把你带来这里啦?”月儿也觉得奇怪,但后来想了想,那是自己释放出去的狐火,会跟随身为主人的自己飘飞过来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便半开玩笑道:“难道是我的引力把狐火也招来啦?” 咏儿听了也笑着打岔:“你呀,该说是魅力吧?”咯声欢笑起来。 麒麟却陷入了一番苦苦沉思当中,继而巨大身躯一阵扭挪颤动,很快就又幻化成了人形,双手断臂之处已经开始慢慢衍生出了新肉,以及骨骼,并在不停的繁衍下去,傅爃见了,甚是惊愣,心想这神界的家伙,难道全都拥有再生能力? 看见麒麟一脸冷然,道:“本座泠宵,乃北川极界的统帅天将。”因为断了双臂,也省得抱拳作揖的礼数了。 傅爃听罢,又是一惊,却是问了一句接近白痴的话:“原来你有名字啊?” 泠霄并没有理会傅爃,开口询问:“如今是何年何日?” “楼兰建安五十九年,九月十七。”咏儿轻声应答,既然泠宵已经自报了姓名,她便放下了戒备之心。 泠宵听了咏儿回答,却依旧是一脸的茫然:“楼兰建安五十九年……楼兰是……” “是东边的一个大国。”月儿抢先答道。 “东边的一个大国……是凡界的国邦?” “那当然。”傅爃没好气道,因为这家伙之前已经无视了自己的一句问话,受不了泠宵的自命高傲,他也懒得学咏儿这般拘礼。 泠宵却还是疑惑不解,“不过,东边的大国,不是只有妖界的国都罗澜吗?这里素来都是妖界领地,却是何时何日出现的楼兰?你们进来之时,难道都没有看见外头战火正烈?”顿了顿,不等咏儿她们回应,便接着追问:“你们都是从东边过来的吧,那也应该会看见邪龙那厮,这家伙背叛了神界,居然还敢与妖界联手对付我神界大军,杀我众多弟兄,幸得刑天及时赶来,才终于将他封印于深水湖中……” “邪龙我倒是见过,只是,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啊,我前不久还跟他较量过呢,那时候刑天也来了,我们可是一齐联手对付的法天。”傅爃不等泠宵说完,插话一句,却把泠宵愣了一下:“等等,你说刑天与你联手对付法天?!!法天那喽啰充其量也只是妖界群臣当中的一个狗奴才,而你亦无非魔界的一个小角色罢了,你说刑天会与你联手?简直一派胡言!”随即便狂妄大笑了起来,傅爃却气得怒火冲冠,明明自己遭遇的就是那种事情,眼前这家伙不信就算了,居然还敢加于嘲笑!气得怒斥一声:“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回去神界找那叫做刑天的家伙问去,本大爷可没你那个闲心陪你高谈阔论,尽扯些有的没的,你还说什么六界大战呢,那又在哪里啊?怎么我们在这洞窟上面的时候见到的境况倒还是一派平静,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 “傅爃,我们在上面的时候不是遇到过很多怪事么?虽然不像泠宵前辈所说的六界之战那样激烈,却也不是一派平静之象吧,你又为何要欺骗人家呢?”咏儿这声责备,倒让傅爃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了:“嘿嘿,那些只不过是一些小事情嘛,哪有多大的事。” “你还好多次被那蜘蛛精欺负咧。”月儿冲傅爃没好气的讥讽一声,别过脸去,都懒得看傅爃这老爱吹嘘的笨蛋了。 傅爃听见月儿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大不情愿的,“什么话啊,那蜘蛛精还是本大爷打跑的吧?” 泠宵却没空听他们三人的内讧争吵,思忖片刻,意识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大声惊呼起来:“噢——傅爃,我想起来了,你是魔界的王!虽然从未见过,但你的臭名,你的骂名,我们神界之人可是铭记在心的,时刻都惦记着要取你人头!”泠宵这么说着,还当真伸出右手从自己左手臂抽出了一根骨头,幻化成了一把晶莹长剑,大声喝道:“哈哈,如今狭路相逢,乃是天数哈,天要亡你,我也不得不杀!”话说着就挥舞了长剑冲向傅爃进逼了过来。 这神界之人变脸还真是比变天还快,傅爃略微惊愕一阵,暗叫不妙之余,亦将自己手中泣涙往上迎去,剑锋打横上前,格挡住了泠宵破空划下的那一剑,自己再伸腿往前猛的一蹬,恰巧踢中泠宵腹部,便将眼前泠宵踹得往后飞去了好几米,一下摔倒在地。 泠宵咳出一口血,双手此时已经完好痊愈了,左手擦拭嘴角血迹一下,抬眼瞅了瞅那浑身缠绕着烈焰,闪闪发光的傅爃,右手便将长剑剑柄握得更紧些了,继而再次起身举步上前,朝向傅爃猛冲了过去,挥舞长剑又是当空一划。 这偌大的洞窟之中,墙壁之上,由傅爃浑身燃烧的烈焰火光影映出来的三人身影,其中一个身影的晃动却是显得格外诡异无常的,肆意扭曲着,张狂乱舞不停。 115。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五卷·我非魔王 又是一声剑锋交接之时由于碰击而起的清脆声响,那柄剑身被熊熊烈焰索绕起来的泣涙,与这通体剔透,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骨质长剑相据相抗,傅爃跟泠宵的脸面都凑得十分贴近。 彼此剑眉横挑,怒目对视。 “我说你这家伙,还当真不怕死啊。”傅爃剑眉上扬,对泠宵一声冷笑,想要借此上风来吓退泠宵。 但泠宵却也是哼笑一声:“在我亲手杀了你之前,本座又岂会如此轻易的就倒下。”看着傅爃浑身缠绕着那团跳动不停的火焰,光亮逼人,再想起之前傅爃释放出来的那些术式,猜想这魔头定是还保留有什么了不得的术式没有使出。之前他是对傅爃没多少顾虑的,因而自己所用术式也并未竭尽全力,若自己此刻再如先前那般存有丝毫的大意,最终要亡命的恐怕就只能是自己了。 泠宵还想使出多一点气力,将傅爃给逼退回去,怎料傅爃却比自己更早的发力了。泠宵顿时只感到右手突然一松,长剑就这么脱手而去,于半空一番打滚,砸到右手边的墙壁之上,沿着那依附墙壁的粘膜缓缓落下,泠宵瞄了那迅速化为了冰雹碎片,洒落一地的长剑一眼,再回过头来想要警惕防御傅爃紧接着施展过来的攻势之时,傅爃的泣涙剑锋却早已经架在自己的颈项边上了,只见傅爃那充斥了满满藐视之色的黑瞳定定的看住了自己,看见傅爃露出一脸的轻佻笑容,道:“亏你还是神界之人,实力料也不过如此,看看你,啧啧,也就这么点力气,该是打不过我了吧?想活命还是要葬身此地,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哈哈哈……”泠宵忽然仰天狂笑不已,继而瞪住傅爃,气势依旧凌然,盛势逼人,但却丝毫逼不退傅爃此刻那燃烧得炙热无比的自信。 只见泠宵嘴角上扬,而后冷冷道:“如此狂言,我必将依照原话的字字句句,一一奉还给你。” 傅爃知道,自己之前无缘无故的又使出了一招可以在泣涙剑尖喷发出一条纤细火龙的招式,这样歪打正着,莫名其妙就释放出来的术式,让他更加充满了自信,他开始觉得自己体内还是蕴藏有极其强悍的,还未发掘出来的力量,就等自己此后努力的前去挖掘了,看了一眼自己跟前的泠宵,他手中没了长剑,此刻也被自己泣涙剑锋横在眼前,显然是已经无法反击了。 傅爃便底气十足的道:“呵呵,那本大爷就成全你了。”刚要将泣涙往前一划,突然间就又想起了什么,便停住手势,追问一句:“你先前说这里是什么凶土魔的肚子,还说什么我们注定是出不去的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在胡扯些什么东西,不过本大爷倒想问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出去了吗?你一定还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方法吧。”说着便冲泠宵挤了挤眼色,一脸坏笑着说:“有的话就赶紧说出来,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饶你不死了。” 泠宵却哼笑一声,依旧是那副不肯服输的坚毅表情,他始终惦记着要致傅爃于死地,起码,不可以让这魔界之王活着逃离此地。再一细想,这凶土魔也是他的属下,如今他是同时面对两个魔界之人了,本来只有凶土魔一个对手就有够他受的了,如今再要加上眼前这名臭名昭著,无恶不作的魔界之王。泠宵原本的好胜之心还是极为强烈的,但此刻想了这么多之后,也难免有些顾虑了,看到如今这魔王居然还是毫发无伤的站在自己跟前,原先与他对阵的可是堂堂天帝易尊,以及灵力境界乃是神界最强的战神刑天,加上自己之前也给了他致命一剑,怎奈他居然还是毫发无伤,安然无恙的?!!又一想到——魔王无恙,会否就暗示了天帝跟战神已经……突然止住了思绪,再要往下多想,他自己都怕要承受不住了。 不过,他堂堂一个北川极界的统帅天将,要是如此轻易的就降服于这神界万民憎恨入骨,无不欲杀之而后快的天敌——魔王傅爃。那该是对神界多大的侮辱啊。泠宵再一抬眼,迎上傅爃那咄咄逼人的眼光,终于别过脸去:“哼,要杀便是,再多废话也是徒劳。” 傅爃一听,心想:这算哪门子神仙啊,居然还跟个小孩子玩泥巴似的,问他个话还那么不情不愿。将泣涙剑刃在他面前晃动两三下,威吓的语气,笑道:“怎么,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故意逞强啊?” 咏儿看见他俩的战火已经差不多要熄灭了,这时候才终于敢移步走了过来,对傅爃轻声呵斥一句:“傅爃,你就先消停一下啦,人家也许是误会我们了呢。”又对泠宵微微一笑,歉声道:“泠宵仙人,其实您眼前的这个傅爃也并非你们神界所敌对憎恨的那个魔王傅爃,他是小女的夫君,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楼兰人等而已。”傅爃听到之后,心里直偷笑,因为听见咏儿称呼自己“夫君”了,这可是他跟咏儿在一起的第一次听见呢。 咏儿再回过头去,对月儿咯声笑了笑,继续向泠宵解释道:“还有月儿妹妹,她虽身为妖界之人,却也只是小女府中打理事务的侍女,平时并无害人之举,也从无害人之心,我们素来都是在楼兰城里边安逸生活的,从未接触过您口中所说的六界之战,也不曾涉身。所以,我们的此番纠缠,怕是纯属误会一场罢了。” 泠宵一听,愣了半响,看见傅爃已经收回他手中的泣涙了,这才回过神来,却依旧是警惕无比的心眼,“你说你不是魔王傅爃,何以见得?” “无语,你见过有我长得这么帅气的魔王吗?魔王都是头顶长有两根牛角,背后长着一对大黑翅膀的吧?”傅爃没好气的奚落泠宵几句,泠宵听后,这才慢慢放开了心胸,他知道堂堂魔王一定不会像眼前这小子那般吊儿郎当的,便打消了原先那份戒备之心,却还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对咏儿反问一句:“你说你们俩是凡界之人,月儿姑娘是妖界之人……”再扫视傅爃一眼,“可是,我分明还感觉得到他的体内,散发出来的可是魔人气息啊。” 傅爃听罢,还是一笑而过,“很多人都那么说啊,可不止你一个,不过等到头来又是如何,我不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吗?”转过身去,背靠着墙壁站着,泣涙被他扛在肩上,扭头对泠宵笑了笑:“我说你们这些神界妖界的人,怎么都喜欢说我是魔界之人啊,听月上夜说,我好像还是魔界的什么……”傅爃话未说完,马上就被咏儿伸手过来给堵住了嘴,咏儿随即便将小嘴凑到了傅爃耳边,悄声叮咛:“你傻啦,那些事情就不要说出来啦,多一个人帮忙找出路不是更好吗?你没看见我们在这通道里头兜了好几圈都兜不出去呀?” 116。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六卷·灵力境界 傅爃听后,就也只好嘿嘿笑了笑,知道自己差点就又要说错话,给她俩惹麻烦了,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等到咏儿松开小手,挪开了身子,傅爃这才一改原先那倚靠墙壁的姿势,直起身来,扭过脸去,再冲左手边上的泠宵露出一脸的坏笑,道:“嘿嘿,兄弟,说不准是你自己的感觉出现问题了吧,我可是一直都在楼兰城里长大的,有娘生有娘养,活生生的一个人类,你现在也应该知道这只是一场误会了吧。” 看到泠宵脸上还是显得有点不可置信,傅爃再催促一声:“知道是误会了就赶紧带我们出去,不然我们都得继续被围困这里下去,等到时间长了,饿死在了一块儿,那死相可就难看了,他日若是被后来之人发现了我们这些已经在这里头化为了一堆白骨的遗体,那可对咱们的形象都极为不好啊,你变成的那个骷髅头,眼睛空洞洞的,就像一个黑森森的洞窟眼一样,连眼珠子都没了,咦——”浑身抖动一下,再指着泠宵在墙壁之上的投影,恐吓道:“你再看那脑袋……”傅爃肆意的做着各种吓人的表情,狰狞无比,都已经吓到咏儿跟月儿了。 这泠宵却还是一脸的淡然,转过身去:“我们还是先回去洞窟那边吧,那里便是这凶土魔的腹腔部位,从那里过去,应该还可以找到其他出路的,本座在此处修炼已久,灵力已经突破了一阶幻化,如今该是二阶虚衍了,要冲破这凶土魔的肚皮,应该也不在话下……” “呃,对了,灵力境界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都听很多人提起过了,对这东西却还是不怎么理解的,他们也没怎么详细的给我解释过……”傅爃心想现在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可以跟这个神界之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些关乎提升自己力量的学问也不得不弄懂一些啊,要是现在被他理清了这些套路,以后再要提升自己术式威力的话倒也不愁找不到方向了,“我看你对这些东西倒是挺了解的啊,不妨就说出来给大家听听,也当做是给我们都上了一堂免费的课,对大家都好啊,你看,那样一来,我们大家都提升了灵力,就都可以一起合力去找法子冲出这个鬼地方了。” 看见泠宵还是一脸疑惑惘然的模样,不知道他是在疑惑自己居然会不知道灵力境界的等级划分,亏他还掌握了那么多强悍无比的术式,有好几次是差点了夺了自己性命的。傅爃却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这样问话其实是不怀好意的,眼睛一转,有了,再多说一句:“你看我们三个,在楼兰城里待得久了,就都想要出来闯荡闯荡江湖,斩妖除魔,除暴安良的,不学多点关于灵力的学问,又怎能敌得过那些蛮横之人啊。” 月儿听见傅爃这番话中的那段“斩妖除魔”之后,气得又要跟傅爃拌嘴,却被咏儿回头偷偷做了个“嘘”的手势,月儿这才沉住气来,别过脸去,看着自己右侧墙壁之上的影子干瞪眼,虽然那上面并没有看得到傅爃的影子。月儿心想:若不是有那个什么泠宵在这里碍事,要不是傅爃那臭小子老是被咏儿姐姐给呵护着,宠着,她早就冲身上去给傅爃狠狠来一拳头了。 泠宵听了傅爃这番言语,也是呵呵笑了笑,继而看了看那站在咏儿身后,此时正别过脸去,明显是已经气急败坏了的月儿,再对傅爃笑道:“你说你们是为了斩妖除魔,难道就不怕月儿姑娘先把你给除了?”已经放下了神界天将的架子。 “嘿嘿,那小姑娘啊,她才没那个能耐呢。”傅爃话未说完,就听见月儿在后边一顿臭骂了:“哼,你小子别吃饱了没事干就烦到本姑娘的头上啦,本姑娘要是生气了,对你动起手来,你就算有十二十条破命也不够赔!”傅爃害怕的转过头去,看见月儿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此时正左手撑腰,右手直指自己鼻尖,在自己转过头去的时候,月儿指尖就已经点到自己鼻尖了,那冰凉之感,让傅爃感到心头一阵战栗,即使还有烈焰缠身,却还是能够深切的感觉得到月儿指尖传来的那股寒气侵体,连忙小退一步,满脸堆笑着赔不是:“嘿嘿,大小姐,我哪敢犯到您的头上呀,您高高在上,我要供奉还来不及呢。” 月儿却还是不肯罢休,伸手狠狠掐了傅爃右臂一把,把傅爃疼得直咬牙,脸色都窘红一片了,等到月儿松开手去,傅爃这才消退了脸上的一些红色。余光瞄了咏儿一眼,看见咏儿正一脸不悦的盯着他俩看,傅爃便多少知道咏儿一定是在吃醋了,不过,这妹子,怎么突然间就会吃起月儿的醋来了呢,以前他们不都是这样玩闹的吗?若是在以前,他们这样玩闹也没见咏儿这么不悦过。 傅爃满心困惑,却还是摆出一副歉笑的模样去跟月儿道了歉,再听见泠宵在跟前的笑话:“你们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哈,不过言归正传,你们确实是对灵力之事一窍不通吗?我看你们体内蕴藏的灵力可都是十分强悍的啊,依照之前我跟你们的几次交手,从你们使用的术式看来,如果你们三人运用得当,都可以直接晋升至二阶虚衍了,比起一阶幻化,幻化境界的那些术式,你们应该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更应该是还超出了许多。” 傅爃一听这话,不免有点喜出望外,赶紧追问:“那就是说我们现在就都可以直接晋升到二阶的虚衍境界了吗?这个境界又有什么了不得的能力呢?” 泠宵一摆手,“呵呵,兄弟先别急,且听我一一道来,灵力的境界之一,一阶幻化,那便是一般术式所处的境界,就如同你们先前使用的那些术式,便都是一阶的级别,要说一阶,却也不全是,咏儿姑娘,你使用的术式强力该说可以晋升二阶了,然而……” “然而什么?”咏儿不解道。 “然而你们都尚未掌握虚体、反弹之术,所以要说二阶虚衍,你们却是仍未达到。”泠宵稍微叹了一口气,“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二阶虚衍境界的术式,但要说将本体完全虚化,我也暂且未能熟练掌握那种术式,所以之前在与你们的决斗当中,我也遭受了你们说施加术式给予的好多次重创,且这反弹之术,也就是反弹对方攻击的术式,我也尚未掌握,如今我所掌握的术式就只有吸取对方使用术式之中所含的灵力罢了。” “呃,原来这两个就是二阶境界的术式啊,但要是按着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是天下无敌啦,想必那天帝易尊,战神刑天,魔王他们都早已经是二阶虚衍了吧,又怎么会害怕异界入侵而联手封印异界之门呢?”傅爃不解的疑问,却引起了泠宵强烈的反应,泠宵愣是微张着嘴,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话来,沉默很久,傅爃跟咏儿,月儿三人也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泠宵开口说话:“你说什么,天帝与魔王联手……还有战神刑天?!!” “恩,这些都是听一个名叫? 第 38 部分阅读 澳闼凳裁矗斓塾肽趿帧褂姓缴裥烫欤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br /> “恩,这些都是听一个名叫姬夜的中原人说的,他说千年以前,魔王与刑天联手封印了异界之门,这才阻挠了异界的入侵,不过此后魔王却因为遭受了反侵而魂飞魄散了,那战神刑天也是因为那次施展的封印术式耗费的灵力过大,同样也遭受了反侵而导致灵力大减,不再强悍,我听姬夜那小子说的好像就是这样子。” 泠宵听后,更是惊愕无比的望住了傅爃,“你所说的,句句属实?” 看见傅爃点了点头,泠宵便又连忙追问:“你是说神魔两界联手封印了异界,还是千年以前的事情……” 117。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七卷·千年之遥 傅爃以为泠宵是在对他的言语感到怀疑,便连声接着道:“我说你这神仙做的也太逗了吧,我堂堂一个本大爷,骗你干嘛啊?骗了你对我自己又没什么好处,骗你又不能当饭吃。”但泠宵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脸的惘然,忽然沉声道:“一千年,六界之战,至今竟然时隔了一千年……” “啊?”傅爃一听这话,便也惊讶无比的追问一句:“你该不会是说这六界之战是千年以前的事情吧,那样一来的话——也就是说你在这里修炼了一千年?!!” 看见泠宵轻微一点头,傅爃跟咏儿,月儿三人就都被吓了一大跳,月儿几步上前走到了傅爃身边:“哇——那你不就比咱们妖界的千年老妖还要恐怖厉害得多啦?” 泠宵听月儿提及千年老妖之时,却是愣了半饷,紧接着便呢喃一句:“千年老妖……你是说那只道行多达千年之久的槐树精残音?”顿了顿,思忖片刻,“不对,如今该是两千年了,那妖孽,谁也料不准他如今的灵力境界该是到达何等可怖的层次了。” 月儿倒只是嘟哝着嘴,“那家伙真这么厉害吗?我也只是听婆婆他们说起而已,他们老爱说谁敢欺负我们妖族的人,就把千年老妖给叫唤出来把他们撕成碎片,然后再当做水煮鱼来一口吃掉呢……”月儿在意的是后面那个“水煮鱼”,自己一直都是超喜欢吃水煮鱼的,如果被那千年老妖把她也给当成水煮鱼吃掉了,这该是一件多么悲剧的事情啊,不过她更想借助千年老妖来吓唬她眼前的这个泠宵。 “嘿嘿,要是可以把你也给变成一条水煮鱼就好了。”傅爃再做出一副贪婪的表情,啧啧称赞,“要真有那种术式的话,啧啧啧,你这条水煮鱼就一定会是口感最滑嫩,而且油而不腻的,辣而不燥,麻而不苦的,俗话说‘麻上头,辣过瘾’,吃上一口可真要让人快活销魂似神仙了。” 傅爃拿月儿这么开着玩笑,不想却又被月儿给狠狠掐了胳膊一下,痛得直咬牙忙求饶,咏儿看见傅爃被掐得痛苦,一时心痛,也急忙走上前来,微微笑着借助跟泠宵的谈话来岔开话题,“泠宵仙人,如此一来,我们又该怎样离开此地,出去外面呢?” 泠宵却马上就又陷入了另外一片沉思当中,低头思索着,沉声呢喃:“说也奇怪,既然都已经过了一千年,按理说我也应该知道的啊,可怎么我在这里边却就是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分毫感受不到凶土魔身体的晃动呢?他那么庞大的身躯,要是移动起来,他身体里头的这个肠道腹腔部位也一定会剧烈晃动不停的,可这一千年来,我却好像只是度过了一宿的时光,一宿过后,睁开眼来,就看见了你们两位姑娘,再后来,才发现这里天翻地覆的变化,却还是分明感觉不到凶土魔这身体里面的任何动静……”再看这满地的沙土,虽然两边肠道之上还攀附有一层透明粘膜,闪耀着傅爃身上投射过来的火光。但这一切,也未免来得过分奇异了。 月儿听后,就忍不住要打趣道:“你还好意思说咧,我们刚进来那里洞窟的时候,看见你在那里闭目打坐的,一副修炼得走火入魔的样子,哪还管得了身边发生过什么事情啊?”月儿说到这里,想起了之前遭受这家伙的几次欺凌,突然就换了一副很不友善的语气:“哼,我们本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出路的,怎料你这家伙居然二话不说的就对我们出手了!” 泠宵听罢,却只是浅浅一笑,没有作答,倒是傅爃开始替咏儿月儿打抱不平了,“就是说啊,你修你的破烂仙法,我们找我们出去的路,本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你怎么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动手伤人啊?” “因为她的身上有妖气。”泠宵随即伸手指了指咏儿身边的月儿,淡淡道。 月儿气得干瞪眼,直跺脚,狠骂一声“可恶”,捏紧小拳头想要给泠宵点颜色瞧瞧,无奈自己先前见识过泠宵那高强无比的法术,就算给她十个二十个月儿一起上,也绝不是泠宵的对手,她知道自己的术式对这泠宵是没半点效果的,没有办法,好像也就只有傅爃使用的术式才可以牵制住他,就只好叫傅爃帮忙教训教训他了:“傅爃,你不还是魔界的人嘛,这神界的家伙瞧不起咱们呢,要不要咱俩一起给他点颜色瞧瞧呀?”冲泠宵一抬眼,一横柳眉,撅嘴威吓:“你也别太嚣张啦,我妖界怎么啦?我们堂堂妖界也总比你区区一个神界要强的多,起码我不会随便伤人,傅爃也不会干那些烧杀抢掠的勾当,跟某些二话不说,随随便便就动手打人的莽夫可不一样,怎么说来我们总也得比你这神界的臭家伙要强!”月儿说着再冲泠宵吐了吐舌头,办了个鬼脸。 泠宵看月儿这满肚子的小孩子气,只得无奈一笑:“呵呵,诸位请别误会,本座也并无轻视之意,只是我原以为此时仍值六界激战之时,那时候的妖界是与魔界联手一同算计我神界子民的,就把你们也误当成了敌人,为了自保,情急之下便急于出手了,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姑娘见谅。”泠宵歉声说着,再恭恭敬敬的抱拳作揖,月儿这才消去了很多怒气。 咏儿还急着去救爹爹,心里默算一下,感觉时候不早了,他们已经在这里耗费了太多时间,便连忙催促道:“还请仙人指点出路,我们在这地洞外头还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做……” “恩,对,你先快点告诉我们出口在哪里吧,我们还赶着去救人呢。”傅爃也连忙催促道,泠宵听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要说出去的方法,本座倒有一条,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傅爃急着追问。 “只不过那术式得在凶土魔尚有意识之时使用,如今的凶土魔过了千年也毫无动静,怕是已经在千年之前的战场之上战死而化为了石头,这样一来再要使用那招术式,成功的几率便显得极为渺小了。”听了泠宵这不温不热的答话,傅爃更是焦急:“那到底是什么方法啊,你尽管说出来就是,无论是打架还是吵架,我可是样样精通的,不多废话了,赶紧快说吧。” 看着泠宵转过身去,望着这洞窟深处,傅爃身上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通黑一片的什么也瞧不见,只听泠宵随后淡然道一句:“那招术式的使用,还得进去凶土魔的腹腔内部最中央,也就是我们此时身处的这个巨大洞窟之中,我们要回去这里的中央方位施展术式,只要术式施展成功,操纵了凶土魔的意识,再控制他将我们全部吐出肚子,我们就可以得救了。” “就只有这个办法了?难道……就真的没有他方法了么?”咏儿感觉那样做有点恶心,便多少有些不情愿了。 118。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八卷·巨虫 原本幽暗阴森的巨大洞窟当中,周围那些满满依附着墙壁的粘膜,这坑洼土地之上的积水,在傅爃身上所缠绕的烈焰照耀之下显得异常晶莹泛亮。 倘若泠宵所言属实,那这些粘膜便都是凶土魔腹腔之内的酸液了,常人如果在这里面待的时间长久了,必定就会遭受到这酸液的腐蚀,最终便也只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悲戚下场,但要真是这样的话,泠宵可是在这里修炼了一千年,按理说他也应该会遭受这酸液粘膜的腐蚀而化为灰烬啊,如今看他却是安然无恙的,莫非是因为他身为神族之人,拥有再生能力的缘故?傅爃此刻在想的却不是怎么出去了,而是这些隐藏有很多疑点的事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虽然在寒萧岳父大人被蜘蛛精操纵以致于离队的情况之下,他应该要十万火急的想法设法前去搭救,而并非分心去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但傅爃却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妥,便不由自主的往这些疑点身上思考得越来越深了。 泠宵回转身去,看见咏儿撇着小嘴,满心顾虑的模样,暗自发笑,“呵呵,琳姑娘还请毋需担忧,本座只是要在这凶土魔的肚子里头冲破一个口子,那样一来的话我们便都可以从那里出去了。”。 看见咏儿跟月儿都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但傅爃却满心疑惑的反问了一句:“不过,如果出去的方法真这么简单,怎么你这千年以来都未曾尝试过要那样出去呢?” 咏儿跟月儿听了傅爃这句问话之后,也都觉得有点奇怪,便又不约而同的将怀疑之目光投向了泠宵。 泠宵听罢,倒只是淡淡一笑:“咏儿姑娘跟月儿姑娘应该都已告知与你了吧,本座当时正在此处打坐静养,闭目养神,静心修炼,倒是你们三人的擅自闯入才会乱我修炼阵法,以致于产生彼此后面的误会纠葛,直到现在听完你们所言之后,我也才知道周围的时光早已流失了千年……”转身背对傅爃三人,面向洞窟深处,那火光被自己身子挡着乃至于光线无法企及的黑暗墙壁之上,正影映着一个身形巨大无比的人影,泠宵先是一声叹息,继而又哼笑一声:“千年以前,我深知自己实力不及凶土魔,与他苦战数日,终被他吞入腹中,于此处百般冲击都无法出去,便只好静心养神,潜心修炼起来,想等到自己灵力境界大增之日了,方才再次冲击,却不知这双眼一闭,便是一千年过去了,转眼之事,尤为惊叹,本座又何尝未曾想过要尝试着冲破凶土魔的束缚,出去外头重见天明,为我神界继续砍杀妖魔众敌……”忽然叹息一口气,踱步转身,犀利眼神瞄向傅爃三人,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视一眼,便换了一副脸色,冲傅爃苦笑一声:“试问一个身处六界之战当中又潜心修炼之人,若被外人所惊扰了,能不导致敌友不分的境地,将敌友一并混淆起来吗?” 傅爃听完,这才解开一些疑惑,抬头看看这圆径偌大有百余米的洞窟穹顶,那是厚实的一层泥土,这才看清那上面也是粘附有很多液体的。原先被自己释放出来冲击上去的火龙震落下来的众多沙砾,早已经落地无声了,此刻也没再见有什么沙土落下,一切又归于平静,如此看来这洞窟穹顶之上的泥土应该也是十分厚实的。 但泠宵却二话不说,挪步上前,一双如冰晶般闪闪发亮的战靴叩击着地面传来一阵又一阵低沉声响,哒哒,哒哒,声声叩击三人心弦,让咏儿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月儿倒还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之处,而傅爃,便重又心生了一丝怀疑,提高了警惕,随时注意泠宵移步抬手间的一举一动。 看到泠宵在前面走动一会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离傅爃三人已经是三十余米的距离了,傅爃猜想那里多半就是这洞窟的最中央,为了确认清楚,于是张口便问:“那里就是最中央了吗?” “恩,本座接下来所施术式将要引起的洞窟震动会很激烈,难免会再有沙土碎石从顶上落下,你们还是先到那通道里头避一避吧,等余波散去再走出来便是。”听了泠宵的这番劝告,傅爃随后就转过身去,叫上了咏儿月儿一同前往通道里头了。 傅爃跟咏儿她们都是初来乍到,对这洞窟最中央之地的方位当然不会揣摩得有多准确,此刻还是相信泠宵直觉的好,快步离去,很快就都走进了这幽暗通道里头,原本黑暗森寒的通道这头,此刻却被傅爃身上的烈焰照耀的通亮一片了,咏儿跟月儿也感到傅爃身上散发出来的暖和气息,不受这偌大洞窟,悠长通道的寒气所胁。 比起通道的另外一头,这里却也不算狭隘,若是成人并排站立,约摸可以容下五六个人,墙壁之上还是依附有一层粘膜的。 这里的地面原先没有看清,现在傅爃低下头去仔细一看,看得清晰一些之后,突然一声惊呼,忍不住就要呕吐出来,咏儿低头一瞧,也顿感眼前一花,差点没有昏睡过去,双腿一软,惊吓得想要马上后退回去洞窟那头,不想却被地面突出的一小部分给磕绊了一脚,差点就要跌倒下地,幸好傅爃从她背后伸来双手一把扶住了她。 此时的通道地面之上竟然铺满了厚厚一层乳黄肤色,身躯肥胖的长条状虫子,傅爃身上的火光已经驱散了三人附近的很多,但前方的地面之上,仍旧是一大堆的虫子盘踞着,不停挪动着身子,跟凡人腹中的蛔虫有点相像,只是这些虫子的身子均有人类的拳头般粗大,体长约摸两三米开外,看着甚是恶心,十分可怖。 傅爃暗叫不妙,将泣涙剑尖凝聚了一团火焰就往前一挥,巨大有半米圆径的火球就这么脱剑而去,砸向了跟前近处的一堆巨虫当中,顿时火光肆虐,将前方的一群虫子都燃烧的吱吱作响,不时传出阵阵噼啪响声,阵阵焦臭味随即扑鼻而来。 想要叫咏儿跟月儿一起退回去洞窟当中,撤出这条通道,刚要转身之时,却又突然听见身后洞窟当中传来的一声轰隆巨响! 119。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一十九卷·坍塌的“山洞” 夜幕笼罩的树林子里,迎着这如丝绸千丝万缕倾泻而下的月色沐浴,树影显得婆娑,夜雾现出缥缈。 众多繁茂树木当中,其中一颗参天大树之下,三位姑娘正心惊胆战的聚拢到了一起,她们已经被一群妖孽追杀了好长一段路程,终于体力不支,此时便都只好停歇下来,娇喘香气了。 秦姬眼看着众多身形庞大如成人黑影般的蜘蛛精们慢慢靠近,她还在思忖着应该如何应付此等困境。刚才使用术式过多,她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起自己再使用多余的术式了。 蓉莲却早已经惊吓得魂不附体,浑身颤栗了起来。在这漫漫长夜当中,没了寒萧的陪伴,偌大的树林子里,也不见了傅爃他们的踪影,如今就是只有她们三个弱女子聚集一起了,蓉莲身边只有一个不会任何术式的灵慧,身前便是术式柔弱的秦姬,自然就感觉不到一丝的安全之感,想要大声呼喊寒萧的名字,唤其回来救助,无奈喉咙却似乎是卡住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开不了口,怎么也发不出声,只得眼怔怔的看着蜘蛛精们放肆的接近。 灵慧虽然已经猫下身子拾起了一根棒状柴木作为武器抵抗,欲与妖孽奋战一场,虽说那柴木倒也长达一米开外,作战起来可以很大程度的抱住自己身子不受侵害,但她此刻的心底却还是萌生了忐忑的恐惧之感。 在这漆黑无比的长夜当中,借着那缕缕钻入繁茂枝叶之间倾洒下地的月色微光,这夜幕当中的那群由四面八方慢慢围拢过来的巨大蜘蛛群便显得格外可怕了,更是诡异无比,八只粗枝一般的长脚踏在落叶铺满的泥土地上快速走动着。一只黑蜘蛛从某棵直径有一米开外的巨树树根后边探出个头来,黑不溜秋的两颗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住了这边巨树之下的秦姬三人,她们便是它们今夜最为美味的晚餐了。 秦姬原以为这些黑蜘蛛会听从自己的劝告,让她们可以顺顺利利救出寒萧前辈,再等她们三位姑娘找回傅爃他们,然后秦姬便会带着众人立即撤离此地。这些都是秦姬原先作为谈判条件与那些身形巨大的黑蜘蛛通话的,那样做来如果成功的话就起码还有一丝自救的希望。不料这些黑蜘蛛们却都是修行不够,完全跟其他界域之人毫无共通语言的。无论秦姬怎样开口,交谈,它们也都是沉默不言,抖动着两颗黑亮眼珠子盯着三位姑娘看个不停,自然也就都听不懂秦姬到底是在讲些什么了。 那靠得秦姬跟前最近,离得秦姬只有五六米之隔的一只黑蜘蛛走到离秦姬只有三米的距离之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随着它脚步的停歇,其余那些长有细长绒毛的巨大黑蜘蛛们便都停顿了下来,它们脚上,背部长满的绒毛坚挺竖立着,在月光之下泛着一片银白,看着格外森严,让人心寒。众多黑蜘蛛随即便都纷纷圆睁着那黑不溜秋的大眼珠子瞪住了秦姬三人。 看见它们突然停歇了下来,秦姬还以为这群黑蜘蛛是听懂了自己的言语,接受了她所提出的条件,以为谈判成功了,便轻微吁了一口气。怎料那离得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蜘蛛却突然一张大口,在大口之中吐出了一道蛛丝,径直冲向了这边站着毫无防备的秦姬,那蛛丝颜色与它身上长滿的绒毛相似,都是银白一色的。秦姬暗叫不妙之余,蓉莲却早已经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凄厉尖叫震痛耳膜,灵慧原本是想依靠着自己手中的木棍来替秦姬划开那道蛛丝的,怎料蛛丝来袭的速度过快,转眼就要触及秦姬的胸腔部位了。 突然一声轰隆巨响骤然传来,众人随即便都感到阵阵狂风凶猛来袭,撕扯着繁茂枝桠以致于风声大作,那道蛛丝转眼间就已经被狂风给吹刮开去了,并没得逞触及秦姬,没有如愿束缚住秦姬的身子。 一些蜘蛛原本是准备起跳过来袭击三位姑娘的,便都抓地不稳,一一被狂风冲袭开去了。幸得秦姬连忙拉着蓉莲跟灵慧逆着凛冽劲风,艰难移步躲进了身旁的那颗大树之后,这棵巨树的树根粗大有两三米宽,狂风至此就已经被减弱了很多,三位姑娘这才保住身子没被狂风吹刮而去。 风力之大,让蓉莲跟灵慧都忍不住紧闭上了双眼,紧紧互拥着依靠着巨树树根,秦姬穿着的轻纱衣也被劲风鼓噪得剧烈抖动不停,体香随风散去如花仙飘香,衣带飘飘如雪蝶翩翩,秦姬柳眉紧蹙,勉强睁开些眼来观察四周蜘蛛们的动静,以免被它们趁机来袭,借着月光照耀,却猛然发现周围已经有很多的黑蜘蛛被这阵狂风给一下刮走了。 傅爃回头看见前方的尘土飞扬,漫天沙障,那种场景显得混乱无比,于视线朦胧之中,傅爃分明看到有丝丝缕缕的月光从那洞窟的穹顶之上倾泻下来,但落下的更多是沙土碎石,虽说那是碎石,却也比一个常人的身形还要宽大得多,密如雨下的碎石就这么毫无止歇地陆续砸下,傅爃还来不及带上咏儿月儿跳上泣涙使用那御剑飞行之术紧随泠宵出去,前方的洞窟就已经被一堆混沌落石给死死堵住了,如今挡在自己眼前的,便只有一道怪石嶙峋的厚实墙壁,以及层层熏眼的沙障。 傅爃他们已经过不去洞窟那边了,这边的灰尘依旧飞扬,傅爃看见咏儿跟月儿尚在身边,想都没想就连忙伸手过去将咏儿月儿一齐楼入怀中,依靠自己宽大的胸膛来替她们将那扑鼻而来的尘土遮挡下来。 自己却无辜吸进了很多尘土,沙土进眼,也逼得他双眼都被呛出了两行泪水,但傅爃却依旧是紧紧的抱住了两位姑娘,生怕自己稍一松手,那空气中不停蔓延四处的污浊沙尘便会玷污了她们的身子;生怕自己稍一松手,这通道之上密布的巨大蛔虫就会齐齐来袭,将她们从自己怀中夺走;生怕,自己稍一松手,这通道当中的半空之上就会突然落下一堆碎石,砸伤了咏儿她们。傅爃比咏儿高出一个头,更比月儿几乎高出半个身子,此时便是身体往前倾去,依靠自己的脑袋跟背部,肩膀来替两位姑娘挡去了很多因为遭受了泠宵那阵冲击而松脱落下的碎石沙砾,微微睁开一些眼来,借着自己身上火光的照耀,透过朦胧尘烟的阻碍,密切留意着周遭那堆巨虫的动静,以免它们会突然爬近,伺机侵袭他们三人。 120。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卷·流血的通道 通道之上不停落下的那些碎石一直砸击着自己背部,不时传来难耐无比的剧痛,但傅爃却是剑眉紧蹙着,仍旧紧紧的搂住咏儿月儿,毫不松手,紧咬住牙关,这等磨难,他就算拼死也要熬过去。周围的巨虫没再发出什么声响,一切都是如此安静,静得就连碎小沙砾掉落地面之时激荡而起的那线声丝,傅爃也听得格外清楚。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无声息的走动着,傅爃俯身护着两位姑娘,依旧是勉强撑开一些眼来密切留意着身体右侧的通道那边,那些成群结队的巨虫动静。 耳边碎石落地激起的声音越来越少,灰尘也已经散去了很多,傅爃看到眼前的火红光芒已经暗淡很多了,那是自己身上缠绕的火焰已经慢慢变弱了。傅爃也感觉得到自己腰间泣涙正在不停的吸收自己的灵力,当然,他也还不是很确定自己此刻被泣涙不停吸取过去的那一丝丝的轻微气流就是灵力,只是除了这些,他便是再也感觉不到自己体内还有其他的什么力量了,就姑且把这股自己所能感觉得到的气流当做灵力罢。 每次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使用出那些炫目得吓人的招数之时,他也总会被自己给吓一大跳,但是碍于面子,他也只能装作没啥好大惊小怪的模样,故作冷峻狂傲的姿态,以此藐视对手,因为那样一来,他就不但可以在气场上威慑到对手,还可以让自己心底也感受得到偌大的自满。 至于此刻他正紧紧抱住了咏儿月儿两位姑娘,但自己身上火焰却丝毫伤及不了两位姑娘的事情,傅爃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因为之前的一时冲动,他想都没想的就抱住了咏儿,而自己身上火光也并没有伤及咏儿,再加上后来跟那背信弃义而自个儿逃脱离去并扔下他们三人在这地洞里头不管的泠宵也交过几次手,貌似那时候自己身上的这层火焰对他也并无什么伤害,便只觉得自己身上这层随心而发的,莫名其妙的烈焰只是起着一个装饰作用的了,也许上到什么大场面了,比如再跟西汉那些军队对阵上了,也许自己身上缠绕不去的这层烈焰还能够起到一个吓退敌人落荒而逃的效果。 再一想起泠宵,这场突然爆发的剧烈震动兴许就是那家伙撞破了里边的洞窟才激发出来的,那家伙倒好,叫自己跟咏儿月儿到这通道里头避避难,他自己就撞破了洞窟穹顶自己出去了,他出去了倒也没什么,没准还可以带上自己三人,那也是一件好事,可他偏偏就自个儿出去了,他出去了倒也无妨,竟然还震落了那么多的大石头,把这通道口给封得死死了,傅爃他们这会儿可是甭想再要出去了,或许他们便是再也出不去了。 傅爃想了一大堆的东西之后,对那泠宵便是千万个憎恨,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暗骂:那家伙倒还好意思自诩神族,说什么北川极界的统帅天将,说穿了无非就是一个市井无赖罢了,那副德行比楼兰里头自己遇到过的所有地痞流氓还要恶劣得多! 尘烟落尽,透过眼前层层火红烈焰,看到几米开外的巨虫们正不停的朝向这通道的另一边挪动了过去,与这边傅爃三人是相反的方向,傅爃看见它们爬远了,心里又偷偷欢乐了起来,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这群巨虫,而是它们那软瘪瘪的乳黄身子看起来太过恶心。 脚踩在泥土地上,感觉也是软绵绵的,一种恶心之感顿时涌上心间,傅爃以为自己是踩到那些巨虫了,便连忙松开了手,轻手推开咏儿跟月儿之后,自己便也连忙后退一步。因为尘烟早已散去,他也不必继续这样掩护咏儿跟月儿了,此刻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如何避免让这巨虫还有顶上落下碎小沙石会伤害到咏儿跟月儿两位姑娘,所以傅爃刚一放开咏儿月儿两人之时,自己就已经拔出了泣涙往下一挥,没见地面有什么巨虫踪影,倒是地面原先的土褐色全部褪去,此刻换上的竟然是鲜明的殷红一色。 傅爃泣涙剑尖触地划过之处,马上就在地面裂开了一道浅缝,傅爃也是这时才发现这地面之上竟然也附着有一层透明的粘膜,粘膜却也被自己泣涙剑尖给划出了一道裂缝,一股血红液体随即便从那道浅缝里头涌流出来,并朝向低洼的地方缓缓蔓延了过去。 脚踩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颤动,是剧烈的抖动! 尘烟早已散尽,这通道之中原先潮湿的泥土气息转眼间便幻化为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周遭的粘膜原先透明无比的色调,此刻也都很快就换成了一层血红,通道两边的墙壁竟然同样也在不停的颤动着,仿佛里头藏有千万条巨虫,正在不断的剧烈挣扎想要出来一般。 傅爃暗叫不妙之余,便又连忙转身抡起泣涙往身旁的这道厚实洞壁挥砍过去,只要将这挡道的墙壁砍破,进到洞窟那边之后他们就可以借助御剑飞行之术乘着泣涙飞升出去了。 咏儿虽是受到惊吓,但此刻想想她还有傅爃陪伴在身边,每次自己险遭危害之时,都是傅爃突然现身前来保护自己的,如今傅爃就在自己眼前,咏儿心中的那番恐惧之感随即便又很快的散去了,她便也四处张望着,想要帮助傅爃找出这道封死通道的洞壁之中说隐藏的那薄弱之处,好让傅爃一剑突破,再三人一起出去和,但如今她这细细一瞧,倒又惊诧得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月儿看见这边了,同样也是惊叫一声,后退几小步。 只见傅爃手中那把泣涙挥划过去的地方,竟然喷涌出了数道腥红可怖的细小水柱,几滴溅到傅爃脸上,却又很快就被他身上所缠绕着的那层烈焰给烘干了。 “这……什么东西啊。”傅爃剑眉紧蹙,苦笑一声,再低头望望身前地上的那道由自己泣涙划出的浅缝,依旧是不停的往外涌出涓涓液体,周围的色调,似乎除了腥红一色,便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颜色了。 这里头的腥臭味越来越重,傅爃连忙将泣涙浮空于脚前,双脚踏上,轻盈飘飞至咏儿月儿面前,急声道:“快上来吧,这里也许是出不去了,如果用力过猛恐怕还会导致更多的水流涌入,我们还是到通道那头看看吧……”对于通道那头,傅爃原先驾驭着泣涙宝剑,可是飞去了好几回,但每次过去都是重又回到了洞窟这边,然而此刻的洞窟早已被这正慢慢衍化成一堆血色肉团形状的巨石所堵塞,如果此番前去再要飞回到洞窟那边,便是助他们的脱逃出去一臂之力了。傅爃心想着,却突然听见月儿的一声反驳:“什么水流呀,你没看见那些流出来的都是血吗?” 121。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一卷·复活的凶土魔 “呃……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担心一旦我说出来了就会吓到你们两位姑娘,所以才会隐瞒不说的而已。”傅爃笑了笑,又对月儿跟咏儿催促道:“你们都先上来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泠宵原先所说的凶土魔,我看它现在八成是复活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它的肠道部位。”傅爃剑眉上扬,一脸正经的这么说着,又面色凝重的四处张望了一番,看见那些巨虫都往通道的另一头方向缓缓挪动过去了,傅爃此刻对自己原先的猜测便也越发确认了下来,看见咏儿还是一脸惘然的看着那群慢慢挪动离去的巨虫,月儿倒早已经跳上了泣涙剑身站到自己身后了,傅爃便二话不说,伸手过去轻轻拉了咏儿一下,边半开玩笑道:“哪,我都说你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跟着父亲一起享乐,等我收集了七神器就回去楼兰找你们的,你还不依,现在知道后悔了吧?看这里妖怪密布的,还不吓死你。” 但傅爃这半开玩笑的口吻却让咏儿以为傅爃是在嫌弃自己了,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歉笑一声,“不好意思呵,其实我刚才是在想爹爹啦,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言语间还渗带着丝丝哭音,也赶紧上前几步,想要站到月儿身后,却被傅爃牵到了自己跟前,“傻瓜,你就在我面前吧,那样我才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啊。” 如此暧昧的言语又让咏儿心间萌生了点点感动,但傅爃身后的月儿却把脸蛋扭向了一边,似乎是有些许醋意于心中酝酿了。 待三人站稳些后,傅爃再一声急念:“御剑术,浮尘!”脚下泣涙随即便倏的一声往前迅疾飞去,因为通道上下相距不高,傅爃三人便都稍微弯下了身子,扑鼻而来的,尽是难闻不堪的腥臭,三人就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御剑之术驱使的泣涙飞行速度之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让傅爃三人置身于一处宽敞很多的空间里头了,傅爃喜出望外的以为终于抵达洞窟里头了,抬头一看,却一眼望到上面还是一片血红,那上边还悬吊着两团血红色的囊状物体,地面的殷红之中夹带着点点乳白,而且还在不停的颤动着,这样子俯视下去,看着非常恶心。 神经大条的傅爃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倒是咏儿跟月儿异口同声道:“我们该不会是到了凶土魔的嘴巴里头了吧?!!”月儿后面还补了一句:“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巨大呀,光是一个嘴巴都有方圆百余米的大小了!” 月儿还伸手指了指下面那不停在颤动的硕大东西,惊诧道一声:“你们看这怪东西,该不会就是它的舌头了吧?” 傅爃低头一看,随后想了想:这魔兽,难不成是泠宵那家伙破洞出去了,反倒助长了这凶土魔的复活之日?!!可这又是什么歪理啊,一个魔兽死去了一千年,居然不偏不倚的就挑在本大爷跟两位美人儿到此地来游览之时复活?!!姑且让傅爃称他们的此番误闯为“游览”,傅爃这也是为了免去自己此刻心生的那些惊愕之色,借此来减弱自己心里的一点惧怕罢了。 要是泠宵原先化身的那头冰晶麒麟,体型虽说庞大,但傅爃跟他对阵起来也还是有一点希望能够战胜的,但此刻傅爃面对的可是身躯远比那麒麟巨大得不知多少倍的魔兽,还不知道这魔兽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呢…… 傅爃此刻也不敢降落地面,面对着下边那无比恶心的魔兽“舌头”,要是沾上它的一丁点唾液,傅爃怕是要洗澡十几次后才能退去那种恶心的感觉了。可不下去吧,上面却也不停的滴落很多黏糊糊的液体,在半空拖曳得很长一串,等它长到了极点,才终于脱离了这魔兽口腔上面的束缚,滴落下来,滴滴落在下面的那团肥大无比的舌头之上,看着更是恶心。 要是这魔兽此刻张开点嘴巴来,傅爃就可以趁机操控泣涙飞身出去了,然而这魔兽却依旧是大口紧闭着,傅爃也开始纳闷这家伙睡了一千年的觉觉,怎么连个哈欠都不打一次的。 可这傅爃才刚在心底埋怨呢,还忍不住放开些手来换一口气,却突然闻到一阵臭气凶猛袭来,看到周围的血红墙壁都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了,傅爃再要捂住鼻子之时,就感到一阵狂风大作,是从背后吹来的。 傅爃这时便多少也猜到了一点端饵——没错,这怪物东西是要打哈欠了!!! 连忙侧身过去,左手抱紧了月儿,右手再搂紧咏儿,只一转眼的功夫,就感到一场飓风来袭,也看到身体右侧前方的那道缝隙正在慢慢张开,透过那道呈半圆弧状慢慢张开的缝隙,傅爃看到外面的月色,那夜空当下的大片丛林,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哈哈,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傅爃一声大喊,魔兽口腔之上落下的一滴唾液却恰巧钻进了傅爃口中,那股腥臭呛得傅爃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恶心之感骤然来袭,傅爃刚要张嘴吐掉,却突然感到飓风风力猛然大增,硬是将傅爃三人给吹刮了出去。 转瞬间,原先眼前那巨大无比的血红口腔,夹带着点点乳白的肥大舌头统统不见了,此刻映入眼帘的便是夜空的星辰密布,还有丛林的月色笼罩,眼前的一切都在天翻地覆的剧烈转动中,很难看清,但此番夜景,对于梦寐以求的傅爃来说,却是格外熟悉的。 傅爃于高空不停打转,泣涙已经不知道被大风吹去了哪里,傅爃稍一转头,还看到一头浑身滿是粗长黑毛,头部像蛤蟆的怪物,怪物头顶两根牛角形状的东西矗立脑门两端,身形像蜈蚣半趴在地,其身躯之庞大,已经将那边的夜空天穹全部遮住了,傅爃一眼望去,除了那遮天的黑毛,还是闭月的身躯!充斥耳际的,除了那夹带着腥臭的犀利风声,便是那头巨兽狂暴无比? 第 39 部分阅读 ィ四钦谔斓暮诿故潜赵碌纳砬〕涑舛实模四羌写判瘸舻南缟闶悄峭肪奘蘅癖┪薇鹊呐叵?br /> 突然想到了咏儿跟月儿——不对,现在没了泣涙,自己已经无法飞行了,可咏儿跟月儿呢?!!傅爃暗叫不妙之余,连忙运气来感应泣涙的去处,却全属徒劳,他忘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歪打误撞才使出泣涙那些莫名其妙的招数的,要说感应宝剑的去处,这种能力傅爃倒从没有掌握过,此刻,便只有满心的悔恨,恨自己不学无才,碌碌无为的靠着运气过日子,茫茫然的四处张望,想要搜寻出月儿跟咏儿的方向,以便待会一有机会够到下面的繁茂枝桠了,他就一定要脚踏枝桠,飞身过去接住咏儿,再来便是月儿,可一想到月儿,傅爃马上就陷入了又一场矛盾当中——不行,两位姑娘,到底该接谁先呢?!! 122。[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二卷·强悍魔气 震耳欲聋的巨兽咆哮之声,声声震痛傅爃耳膜,下方的丛林被那声咆哮所激起的狂风卷起了漫天落叶,落叶飘忽间,傅爃看到了那头遮天闭月的凶土魔张得大大的血盘大口,看到很多尘土巨石,断裂的巨树从凶土魔的背部头顶不停掉落,看到凶土魔猛的抖动一下身子,摇晃下的尘烟竟混沌如沙尘暴一般。 傅爃于一片天翻地覆中举目四望,却依旧看不到咏儿跟月儿的去向,心里的彷徨之感越发激烈,从最初的安归师傅被西汉的破奴将军掳走,到寒萧前辈被那身形庞大的黑蜘蛛操纵离队,再到如今咏儿跟月儿都下落不明……明明前一秒他们还可以一起离开的,明明自己还可以紧紧抓住她们的,只要自己双手用尽气力的拥紧她们,然而,此刻却怎么也挽回不了那种局面了,一切罪责,终将归于自己一人承担。 直到凶土魔的咆哮之声骤然停歇,那场随之而起的猛烈飓风便也消失无踪了,傅爃此刻才开始自高空快速坠落,离得下面那黑漆漆一片的繁茂丛林越来越近,就听见月儿的一声尖锐叫嚷:“傅爃你在干嘛呀?怎么还不快用御剑术——” 仿佛还听见咏儿的一声无助尖叫,之后,眼前便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了,再也看不见丝丝缕缕的月光,只感到身体各处都是剧烈的疼痛,偌大的酸楚,不时冲击着傅爃身体各处的敏感神经,还听见耳边急剧闪过的沙沙声,还有树枝被生硬折断的咔嚓声。 之后,便没了意识。 狂风退去之后,秦姬她们借来挡风的这棵巨树之上的枝桠都已经倾斜了很多,都是被那场骤然来袭的飓风给撕扯倾斜的。 环顾四周,周遭那群原先将她们三人围封得死死的巨大黑蜘蛛们此刻都已经消失无踪了,秦姬猜想它们多半都是被那场飓风给刮走了吧,那样还好,这场来得莫名其妙的飓风非但没有刮走她们,反倒还救了她们一命。 但这丛林枝繁叶茂,先前的狂风来袭之时,激起那阵嘈杂无比的树叶摩挲发出的沙沙声,还有诡异无常的枝干摩擦发起的吱呀声,声势巨大,都死死盖住了那头巨兽的凄厉咆哮之声,然而,这片丛林虚掩不住的地方,透过那错落矗立的巨树根,秦姬却也还是可以借助这丝缕月色看到那边的一些端饵,且那边发出传来的魔兽气息如此浓重,秦姬这昔日身为仙界之女的灵芝仙子又怎能察觉不到,便是暗自发愣,一脸惊诧的望住了前方的丛林虚掩处。 之前的那场飓风伴随而来的,还有地面剧烈的震动,那股强大无比的气息,绝对是魔界的高阶凶兽方才具有的,要是她们原先遇上的这妖界黑蜘蛛,虽说身躯也是庞大无比,但那股强悍的妖气若跟此刻自己察觉到的这股强大到无法用言语来修饰的魔气相比,黑蜘蛛便是逊色很多了。 秦姬想要前去探个究竟,心想她们三人也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棵巨树之后躲藏起来而不去找回寒萧前辈,秦姬便率先移步出去了。而灵慧因为出于担心,先是叫唤秦姬一声,看见秦姬轻微一笑,笑靥迷人心魄,再听见她轻声道一句:“没事啦,我们先去前方看看吧,此处好像有魔界之人出没,也许跟寒萧前辈的突然离开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秦姬刚一说完,灵慧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面色突然显得凝重起来,沉稳道:“可是那头魔兽的魔气之强悍,我们即使是与傅爃他们一同联手,再要加上那新来的黑蜘蛛都倒戈相助,与我们一同联手对付这个来历不明的魔界凶兽,也恐怕不是它的对手啊……”语毕,再看见秦姬依旧是面色不改的笑容,便只好轻叹一声,随后也走了出来。 倒是蓉莲,依旧是战战栗栗的立于原处,不敢挪步过来,她区区一个凡界弱女子,如今这突然变了脸色的灵慧,怕是身体又被那妖孽子翠给借用了,当然也会一点法术,加上秦姬她身为仙女,自然也会很多法术的,她们俩此番前去当然不会有多少担忧之心,即使是遇上了危险她们也是大可以使用法术闪人脱逃的,可自己却是区区一介凡尘女子,昔日虽然身为楼兰女皇,但那也是往常之事了,怎么说也只是凡人之躯,不会半点法术,多提也只会惹人伤感内疚罢了。 子翠再回头瞄了蓉莲一眼,轻佻笑一声:“怎么,难道你不想去解救你的夫君了?” 蓉莲听到子翠这般近似于嘲弄的口吻,自是不甘诋毁,便也抽身走了出来,还白了子翠一眼,“呵呵,如何解救,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提醒,倒是你,这辈子怕是都见不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了。”说着还故意抬手掩嘴,嗤嗤笑了几声,如此矫揉造作,引起了子翠的极大不满,子翠气急败坏的再要回敬几句,却被秦姬轻声一言给完全止住了。 “两位还请消停吧,我们此刻要做的便是前去那边看个究竟,也许还可以找到一些攸关寒萧前辈下落的端饵。”秦姬说着便开始举步向前走了过去。 子翠回敬蓉莲一个睥睨后,便也尾随秦姬过去了,蓉莲看见这借用了灵慧身子的子翠,明明还是身材娇小无比宛如女童一般的,却斗胆与楼兰昔日之女皇的自己用这般口吻说话,自是愤恨得咬牙切齿的,却又碍于如今秦姬在场,而这子翠又会一点法术,自己便又不好爆发心中的怒火,只好忍声吞气罢,这种有苦说不出的酸楚,怕是只有寒萧才能懂了,想到这里,对寒萧下落不明的担忧之心突然就变得愈发强烈了,没了寒萧在她身边,恐怕就连傅爃那野小子都要对自己横眉以对了,重又想起傅爃是自己的儿,自己遗弃傅爃多年,今朝竟然还有他们再次相遇的孽缘,难道这便是上天对自己这场孽缘所施加的无情惩罚? 蓉莲想要仰望一眼上方那轮夜月,怎料夜月却早被繁茂枝叶给遮掩得死死了,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只有丝丝月色透射下来,一声叹息,继而也迈开了步伐,跟随子翠与秦姬过去了。 123。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三卷·被吸取的灵力 恢复了些许意识,傅爃想要睁开眼来,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竟然感觉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这种莫名的恐惧感如逆水狂澜般汹涌来袭,傅爃尽量压制那股喷涌上心头的巨大恐惧,联想到自己先前身处离地那么远的高空,猜想自己的身体该不会是被摔得稀巴烂了吧……但猜想归猜想,比起那些,他更在意咏儿跟月儿此时的处境安危。傅爃随后就用心倾听起来,听见风声萧瑟,如鬼魅涕泣那般诡异悚然的吱呀声响连连不绝,还隐约听到一个女子的悲戚哭唤,好像是……月儿的声音吧…… 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傅爃又要沉睡过去了,恍惚间却突然再次想起咏儿,如今咏儿仍然下落不明,生死也未卜,傅爃能够听闻的亦只有月儿的声音,没有咏儿的——难道她早已不在自己身边?!! 一想到咏儿很有可能是遇难了,傅爃心底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望骤然激发,拼命的想要睁开眼来,想要确认咏儿是否尚在身边,他还要保护咏儿,还要遵守他们之间曾经许下的诺言,以前在楼兰书塾的课间,他曾对咏儿说过要守护她一生一世的,如今这份使命还远未达成,自己怎可如此轻易的就被那头魔兽的一声咆哮给完全击倒? 想到这里,傅爃再一使劲,终于睁开些眼来,已经可以看到一丝微光了,是月色的银白,如霜,似雪,还看得到那哭丧着脸的月儿姑娘,看她正蹲着娇小身子眼怔怔的望住自己,看到月儿头顶那漆黑如夜空的繁茂枝叶,却唯独见不到咏儿的身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月儿看见傅爃终于醒过来了,这才狠狠抹去一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脸上犹如绽开了美丽的花儿,娇艳欲滴,却显得十分乏力,她的眼眶还是噙滿泪水的,使劲捶打了傅爃胸膛一把,痛得傅爃又是一声苦叫哀嚎,连忙坐起身来,傅爃突然惊叹一声:“奇怪,刚才还是浑身酥麻的,怎么突然就没事了。” 摸摸腰间剑鞘:“啊,我的泣涙呢?!!”看到自己身上原先缠绕燃烧得兴旺的火焰此刻都已化为了乌有,一切隐于阴暗之中,又是一番惊诧。 “你还好意思关心你的泣涙呀?咏儿姐姐,咏儿姐姐她……”月儿终于止不住内心的焦虑,细声啜泣起来,傅爃一看见月儿都哭出声来了,自己便急得手足无措,但比起紧张月儿此时的哭泣,傅爃却更加担忧咏儿的下落,想起咏儿很有可能遭遇的种种劫难,心中惊慌之感便越发激烈,满心忐忑不安的站起身来,四处张望一番,周遭却还是黑漆漆的一大片,难以辨清咏儿行踪,傅爃再大声呼唤起来:“咏儿,咏儿——”喊得声嘶力竭,即使喊破了嗓门也还是没有听见咏儿的一丝微妙回应。 心里越发着急起来,但此刻他在这里干着急也是于事无补的,傅爃随即紧闭上眼,用心去感觉体内那股流窜不停的灵动气息,抓住机遇运用意念,身上烈焰骤然升起,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丛林,举目四望却还是找不着咏儿的身影,又听见巨兽的一声凶猛咆哮之声自远处传来,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场剧烈无比的暴风了,钻进树林子里的风声如鬼哭,似狼嚎,闻者无不感到毛骨悚然,为之恐惧不安。 却唯独傅爃听闻那头巨兽的这声咆哮了,那潜藏心间酝酿已久的愤恨之感瞬间便被激发出来。终因这场巨兽的咆哮之声卷起的狂风暴将他们生生拆散,傅爃便将一切罪责归咎于它了,犀利眼神凝视上空,即便是大片大片黑压压的林树梢遮蔽了视线,傅爃那般犀利的眼神也似要将其看穿,眼神流露出来的威光直逼凶土魔兽,紧握了拳头,刚要举步循声冲去,身上缠绕的烈焰却突然化作了一簇火柱瞬间从自己身上抽离,以比自己更快的速度朝向那头巨兽的咆哮之地飞冲了过去,钻入前方上空的漆黑林树梢,只一眨眼的功夫,周遭那原先被火焰照耀的明亮又再次为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重又回到了漆黑严寒的夜里。 傅爃怔怔的望着那股脱离自己身体而去的火柱隐没于其中的黑暗深处,那伸手不见五指之地,此刻再多惊诧也属徒劳罢,“月儿,你的狐火还可以释放出来吗?”转身对月儿是近乎命令的口吻,月儿应喏一声,连忙伸手一挥,一团蹴鞠般大小的狐火随即衍生半空当中,不停散发的青色亮光将周围的黑暗又驱赶去了很多。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呀?”月儿也看到了傅爃身上的那团火焰突然离体而去之情境,觉得莫名其妙,而且那团从傅爃身上脱离的火柱是径直朝向魔兽咆哮之地飞冲过去的,原先以为傅爃是在对那头魔兽展开攻势呢,这一招兴许只是傅爃用来攻击它的一个术式,怎料傅爃却也是摇摇头:“不知道,感觉我体内的灵力越来越虚弱了,虽然在找到秦姬之前,我也无法确认自己感觉得到的那股气息到底是不是灵力……” “啊?那……难不成是那头该死的魔兽吸收了你的灵力?”月儿一声惊呼,却也让傅爃愣了半响,随即低头思忖一番:“恩,我也觉得事出蹊跷,自从泣涙总是莫名其妙的冲出一些从未曾见过的术式之后,我体内的灵力便开始慢慢消失了,更奇怪的是,总感觉是那把泣涙在吸取我的灵力,现在还好,泣涙不见了踪影,体内的灵力才固定了一些,没再减退,但打从刚才那道火柱离开身体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了……”傅爃看看自己双手掌心,无奈的一声苦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还是快点找回咏儿然后离开这里吧,魔尊邢翳精通复活之术,倘若咏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呸,呸,呸,瞧你那张乌鸦嘴,咏儿姐姐才不会出什么意外咧!”月儿冲傅爃吐了吐舌头,臭骂一句之后,便转过身去,黯然擦拭掉自己眼角渗出的泪珠,话虽那样说,但如今他们叫唤了咏儿这么久都没见回应,心里便也愈发担忧起来了。 124。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四卷·月儿突变 就在两人为找咏儿却了无头绪之时,忽然听到一个怪异如婴儿啼哭的声音:“你们是说那位与你们一起从魔兽口中被狂风卷出的姑娘吗?” 傅爃警惕的转过身去,视线直盯住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同时伸往腰间想要拔剑,无奈却猛然想起泣涙早已不见了踪影。循声望去之处,虽然有着月儿姑娘释放出来的狐火照亮,却也难以辨清那个发声之人的藏身之处,傅爃随即厉声质问:“你要是知道的话就爽快点告诉我们,要不然老子有你好看!”咏儿失踪,傅爃早已无法按捺得住心中怒火了,此时听到那人腔调怪异的口吻,更加觉得那身份不明的来者是在扇风添火,便也没有顾忌抱拳作揖那些礼数了,问话语气也显得极其恶劣。 那探出于上空的林树梢当中,随后由于剧烈摇动而发出的沙沙声响,让傅爃更加提高了警惕,毫不眨眼的仰头凝视着那处地方,却没再见有何人答话了,傅爃虽是焦急万分,但对方如今是在拔地十几米高的林树梢上,而此时的自己又没有泣涙帮助飞行,自然是无法上去揪住他来问个究竟的,倒是月儿……傅爃看了月儿一眼,月儿还在不停的擦拭着泪水,看见傅爃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满带着哭音问道:“你在干嘛呀?不去找回咏儿姐姐还在这里自言自语的……”她竟然没有听到上空那簇林树梢当中传下的如婴儿啼哭般森然诡异的声音! 此刻的傅爃同样也是一愣,“难道你没听到吗?上面有一个家伙好像知道咏儿下落,他就在那上面!”傅爃大声说着还伸手往上面一指,但月儿顺着傅爃所指方向仰望上去之时却只见到黑漆抹黑的一大片,跟前悬空的青色狐火无法将上面照得有多通亮,依旧是黑压压的一大片,除此之外月儿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便莫名其妙的反问道:“傅爃你到底是怎么了?自从咏儿姐姐不见了之后你就变得怪怪的……” “啊?什么,我变得奇怪了?”傅爃听后苦笑一声,转过身子,“好了,我也懒得跟你扯远,你是狐狸精,妖怪通常都可以闻得到人类的气息吧,况且你还是一个鼻子也算灵敏的狐狸,难道就闻不到咏儿的气息在什么方向吗?”傅爃想起月儿是个狐狸精,便也直说了,这其中蕴含的火药味,月儿却并未察觉,只感觉傅爃是在称赞自己,便赶紧耸动一下那小巧鼻子仔细嗅了起来,左闻闻,右嗅嗅的,最后却也还是摇了摇头:“那头魔兽的腥臭味太浓重了,这附近的所有气息都被它的腥臭给盖住啦,真是臭死了!”月儿话说着,还连忙抬手捂住了鼻子,当傅爃那无比犀利的眼神与自己目光触碰到的瞬间,心虚的月儿便赶紧垂下头去,为自己无能为力而失落:“对不起,我已经尽力,却还是闻不到咏儿姐姐的气息……” “没事了……你有办法把我送到那棵树上面吗?我怀疑在树梢上面说话的是我们先前在莲塘城内遇到的那只蜘蛛精,从我们离开莲塘之后就一直没再看见它的踪影了,而且它的那些同伙当时也全是往这片丛林逃开来的……”傅爃话未说完,就感到臀部一阵猛烈冲击,月儿已经一掌将自己给冲击上去半空当中了,此时这飞升直上的傅爃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簇枝桠,等到上空的那根枝干近在眼前了,傅爃连忙双手伸出,双脚齐上,很快就抱住了那根半径粗大得足有三十厘米左右的枝干,稍一用力,身体再麻利一翻,身手敏捷,很快就翻身到了枝干上面并换个姿势蹲坐了下来,借着下面地上悬空漂浮的那团青色狐火照耀,傅爃便开始四处张望起来,要是被他抓到了那只黑蜘蛛,傅爃是决意即使要将身为月儿同胞的它生生打死也要套出咏儿下落的,不过也幸得那家伙的出现,让傅爃心里多少有了点底,起码他现在都已经有些确定咏儿的安危了——既然那不明身份,说话怪腔怪调的人都提到了有关咏儿下落的事情,虽然只有这一丁点的眉目,并没有提及更多的讯息,却也足够傅爃去揣测并确认咏儿的安危了,当然,这也并非就代表了咏儿一定会安然无恙,她也很有可能是牺牲在了何处,那神秘人只是过来给傅爃他们通报一声的而已,但比起这个,此刻的傅爃却更愿意坚信前一种可能。 再屏息仔细的察看四周很多次,听见周遭钻入林梢的风声如幽灵般窃窃私语,但傅爃却并没有因此而分散了注意力,依旧是格外警惕的留意着周围横贯错综枝桠的一动一静,哪怕一根枝干由于微风吹袭而传来丝毫的晃动,傅爃也都会寒眼相视,聚精会神的探看个究竟。 “吱呀——”一声尖锐声响传入耳畔,傅爃连忙紧握了拳头,随时应对周围那突发而来的攻袭,怎料巨树之下的月儿却一声惊叫,等到傅爃暗叫不妙往下俯视之时,月儿却早已经应声倒地了! 傅爃也来不及多加思考,连忙纵身一跃,就这么从十几米高的巨树之上跳了下去,落地之势激起了齐膝尘烟,傅爃迅疾起身,快步冲向了那突然倒下,侧躺在地的月儿。 半蹲下身一把将她抱住,轻微风声之间,依稀听到月儿平缓的呼吸,还感觉得到她那暖暖体温,散发出的阵阵女儿香,但此时却并非傅爃心花荡漾之境,傅爃仔细查看月儿裹体的衣衫之时也没发现月儿受了什么伤,便重重吁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昏睡过去罢。 但如此这般,却总让傅爃感到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他回想起了寒萧前辈那次被蜘蛛精操纵离队之事,虽然事发当前寒萧前辈并未曾有过晕倒,但若是加上刚才的那阵出自巨树林树梢的怪异声音,好像也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罢了,傅爃又想到了刚才林树梢之上传来的那声吱呀声响,当他再要抬头仰望上空那簇漆黑树梢之时,却感觉脖子一阵酸痛,低头一看,却彻底愣住原地,只见月儿小嘴正紧紧的咬住了自己脖颈! 125。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五卷·魔王坐骑 “嚯嚯嚯,小兄弟,被自己身边的女人咬住脖子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啊?是不是感觉很舒服呢?”听到上空的林树梢当中传下来的那声怪笑,傅爃连忙抬头凝视一眼,却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人影闪现,因为上方竟是漆黑一片,根本就无法看出什么不妥之处。傅爃也并没有伸手推开月儿的意思,只是仍然半蹲在地,任由月儿一直这么咬住自己脖颈,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慢慢流失,越来越乏力了,他知道月儿是在吸取自己体内的血液,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挣开闪躲。 等到月儿自己主动松开了口,傅爃再低头望着那满嘴是血的月儿,看她正一脸惘然的盯着自己,看她嘴唇轻微颤动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傅爃便微微一笑:“你该不会也被那蜘蛛精操纵了吧?” “呵呵,你觉得呢?”这声音好熟悉,依音色可辨来者是位年轻女子,傅爃连忙回转身去,却看到了苏芳跟一个头部长得像豺狼,形态如成年人类一般的狼人缓步走近,那狼人与自己一样裸露着上身,但它却是浑身长滿了灰色长毛。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傅爃沉声质问。 突然又感颈项间传来一阵如蚊子叮咬一般的轻微疼痛,傅爃余光再扫视一眼之时,却被吓了一跳,只见月儿正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自己,大口大口的允吸着自己体内的血液,一双明眸竟然还泛着幽深绿光,却是柳眉紧蹙,眼神间流露出来的哀怨之色也让傅爃感觉得到她内心此刻的痛苦——她一定是被苏芳他们当中的谁给操纵了,傅爃依旧没有阻止月儿允吸自己的血液,因为傅爃从小便知道有些妖怪是借助吸取人血从而壮大自身实力的,还可以增强妖怪自身的元气,只是好奇,月儿平时都是好端端的,乖巧听话如小家碧玉的,此刻怎么竟会突然不受控制了要吸取自己体内的血液呢?如果是遭人操纵的话,对方又是有何目的?!! “是你们在操纵月儿的身体对吧?”傅爃哼笑一声,剑眉上扬的冷眼相对,厉声质问。突然听到月儿在身后一声哀叫,傅爃再转身望去之时,月儿却早已经双膝跪倒在地了,低垂下头,瞳孔圆睁显得无比痛苦,双手亦不停的抓弄着披肩长发,散落一头的发丝飘荡如瀑布倾泻,但傅爃却无心欣赏,满心关切的抽身过去,将月儿紧紧抱住,方才止住了她的自残行为,感觉得到她身体正不停的颤抖着,又是为何竟会如此战栗…… “那头凶土魔原属魔界创始人的坐骑,身上自然也带有魔王的许多气息,而月儿公主还未出生之时,就已经被郡主与魔王定下契约,待到她出生之时便是与魔王的成亲之日,怎料魔王傅爃却在千年以前的那场六界之战当中音讯全无,那时候的六界之战,还是神魔两界共同呼吁停止战争方才止住了战火的蔓延,不然的话,这世间万物就都得惨遭了摧毁,彼时便是世界走向了末路。” 苏芳此番言语答非所问,却让傅爃更加恼怒:“我再问你们一次,是不是你们把月儿变成这样的……”傅爃依旧是紧紧抱住月儿,侧脸以对苏芳,逼问的语气。 周遭的寒风拂面,触动的枝桠摩挲发出阵阵怪叫。 “然而,虽然魔王消失了千年时限,但如今这沉睡千年的凶土魔无端复活,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魔王气息,兴许便是触动了月儿体内的契约效应,方才让她难以自制乃至于迷失了自我,从而现出了她往昔竭力遏制于心底的本性,狐狸一族虽说能够以吸收男性精气作为元气增加道行,但若是直接吸取男性的血液,对其元气的增长却会变得事半功倍……”苏芳这一连串的好心解释却让傅爃觉得心烦意乱,只见傅爃瞪了苏芳一眼,冷峻道一句:“废话少说,只要把那头凶土魔杀了就可以解除月儿体内的契约束缚了吧?”虽然傅爃并不知道契约是种什么东西,也全然不知元气跟灵力的关联,但听了苏芳这么多的解说,他倒是大概明白了一点,也即凶土魔便是罪魁祸首! 看见苏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傅爃便沉声令道:“你们过来帮我照看一下月儿,她怎么说也是你们妖界之人,还是月上夜的女儿,你们妖界的公主,论身份,论地位,你们若是敢伤害她分毫,就不仅是在向我挑衅了,还是对你们妖界郡主的大不敬。”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傅爃也已经学会了一点胁迫之心。 苏芳听后,稍一点头,就跟狼人一块儿往傅爃这边走近了,耸耸肩,微微叹出一口气来:“那咏儿姑娘呢?” “你知道她在哪里?”傅爃一听见有关咏儿的话语之后,眼神间立即放射出偌大的希望之光,但苏芳却只是轻微一摇头:“不,不过秦姬姑娘也许知道……” 看见傅爃重又一点头,黯然神伤:“不过,也许我们跟秦姬她们也已经走散了……” “不,秦姬她们在凶土魔身后的林子里,而我们现在身处之地,便是凶土魔的前方树林,前不久我还在这附近察觉到了神界之人的气息,却很快就被那凶土魔的气息给完全盖住了,神界之人会出现此地,怕是与咏儿姑娘的失踪有些许关联吧。”苏芳看见傅爃低头思忖着沉默不语,自己再细细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接着道:“对了,我已经命众多下人四处找寻咏儿姑娘的下落了,倘若找到了,也定会告知你一声的,所以不必太过担心。” 傅爃听后,又吁了一口气,继而仰望那被繁茂林木遮蔽的上空,感叹道:“但愿她会安然无恙……”语毕,就要抽身往凶土魔的咆哮之地冲去,苏芳连忙叮咛了一句:“千年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也还没有诞生于这世上,都是听妖界之中那些年长的前辈们说起罢了,而且,好像你的身世也跟魔界的前任魔王有过关联,也许可以借此身份去降服凶土魔,令其离开此地即可,最好不要激怒那头魔兽,它的实力如何,毕竟已隔千年,谁也说不准它的道行该有多深了,所以尽量不要与它正面交锋,只要凶土魔的气息从这里消失之后,公主殿下也许就可以恢复正常了。”苏芳话说着,早就已经半蹲下身抱紧了月儿,不让她再做任何自残之行为。 傅爃听了,心想原来苏芳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狡诈,但再一想起先前在莲塘城里,可是苏芳自己叫他们一行前往这处危险四伏的森林当中的。 126。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六·黑山老妖 傅爃回头看了苏芳一眼,当又再看到那被苏芳紧拥入怀,痛哭不已的月儿之时,傅爃心里便隐隐萌生了一丝揪痛,他开始心疼月儿了。苏芳却抬眼催促自己一声:“快去快回吧,此乃妖界所辖之地,自当妖孽横生,你自己路上千万小心了!” “恩。”傅爃虽是剑眉紧蹙,神色间显得格外凝重,十分担心月儿的安危,但比起这些,他也深知此刻更加迫于解决的却是那头魔界巨兽,只要将其劝走,等到它身上的那股浓重气息散去了,要说找回寒萧前辈跟咏儿小姐便也方便得多了。 傅爃一声应喏之后便举步奔跑了开去,直冲向巨兽凶悍咆哮传来之地,挡在眼前的断枝腐桠虽然错综复杂,为数众多,但傅爃却也省得再伸手拨开,只是飞也似的狂奔着,眼神间流露出的深深杀意,让人无法看清其中蕴藏的丝丝担忧之色。 已经跑出好远距离了,此处只有阴暗的月光照耀,月儿释放的那团青色狐火早被远远抛在了后头,照不到此处。丛林里头的噼啪声响连连不断,耳际又传来了那一阵怪异如婴儿啼哭的声音:“嚯嚯嚯,小兄弟,你的青梅竹马呢,怎么不把她也带在身边了?嚯嚯嚯……”怪笑不绝。 让人听了都会全身竖起鸡皮疙瘩,傅爃只感背脊一阵冰凉侵体,连忙回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腐烂不堪的笑脸正紧紧贴着自己脸面,闻到一股浓重无比的腥臭味,傅爃连忙一拳飞去,却是击了个空,因为此刻那只长相狰狞的怪物又已经消失无踪了! 傅爃连喘几口粗气,叫嚷道:“窝囊废,有本事的就给老子站到面前来,躲躲闪闪的像个缩头乌龟有什么用,没用的东西!”爆出了一连串的粗话。 但话语落下许久过后,也还是没再见那只怪物吭声了,傅爃气急败坏的“呸”了一声,还不忘添上一句“废物!”接而转身要跑,却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脚,猛的扑倒在地,嘴里还窜进了几片叶子跟几颗石子,慌忙张嘴连连吐出,爬起身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自己绊倒,却看到了一具衣裳破烂不堪,遍体鳞伤趴在地上,似乎早已奄奄一息的女性尸体! 傅爃首先联想到的便是咏儿小姐,顿时只感心碎神伤,偌大无比的剧痛之感已经让他心胸沉闷难以呼吸,傅爃神色怔怔的移步过去,俯下身来,轻手将她抱起,却又是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息扑鼻而来,傅爃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具女尸竟然就伸出了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脖子,颈项间便是一阵剧烈疼痛。此处上空的枝叶不算繁茂,几缕月光透射下来,傅爃便借着朦胧月色看清了女子的模样,脸上皲裂纹路分明,瞳孔已经深深凹陷了进去,竟是腐烂如干尸的! 一时之间难以回过神来,吓得够呛的傅爃连忙伸手想要推开这名女子,却被她干瘪的嘴唇一张,一股青绿毒气随即喷发而出,直夺傅爃鼻孔而来,傅爃一看这气雾的色调是青绿一色的,便知道是毒气之类的了,自然是屏住呼吸不敢吸气,边死命的辦着女子双手想要挣脱开来,怎料对方气力竟然不知比自己大出多少倍,任由傅爃怎样使劲都是徒劳无功,但傅爃还急着过去劝走凶土魔找回咏儿呢,一想到咏儿,傅爃心里又急了起来,傅爃看到青绿毒气散尽了,凝聚气力再猛一使劲,这才使得女子掐住自己脖颈的双手松开了一些,重又深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呵呵,还好,你不是她……”感觉到女子双手力气更加大了,又让自己难以呼吸起来,感觉颈项处传来的疼痛之感随即也越发巨大,傅爃心里便开始担忧起来了:我该不会是要亡命在这莫名其妙的妖怪手中了吧。 傅爃心想着,突然又再想起以前青江茶馆的老板娘教过自己,鬼魂之类的都害怕人类的唾液,只要往他们脸上吐一口水,他们就会害怕得魂飞魄散而去的。 想到这里,傅爃便二话不说,猛一张嘴就往女子脸上吐去一口水,顿时听到一声锐利尖叫,震痛了傅爃耳膜,紧接着就感到女子双手已经全没了气力,自动松开了,傅爃再看到女子随后瘫软下地,一动不动的。 自己便哼笑一声,站起身来,“哈哈哈,原来这鬼魂真是怕口水的。”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往我脸上吐口水……我这就回去将你的咏儿小姐给剥了皮,生生吃了,也省得再要热锅造料。” 又听见上空树梢之中传来的那阵怪声,此刻听来却不怎么像婴儿啼哭了,听着倒更像是皇宫里头那些太监的声音。傅爃一听到有关咏儿的事情,马上就变得心急如焚,满心担忧了起来,“你说什么,咏儿在你手里?!!” “嚯嚯嚯,难道你还不知道这片林子是我黑山老妖的管辖之地?你们擅自闯入原本就已经是坏了规矩,加上本座向来就喜好啃食貌美女子,刚好那位名叫咏儿的貌美姑娘正正适合本座口味,看她貌美如花,雪白肌肤薄如蝉翼,吹弹可破的,啧啧啧,那股肉香滋味可想而知,本座光是想着想着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傅爃眼神犀利无比的循声仰望过去,听到那家伙胆敢在自己眼前如此肆无忌惮的说着如何伤害咏儿的事情,心底虽满是憎恨,眼神间也全然被杀意吞噬,但除了深深的杀意,他此刻心里还正以极快的速度算计着应当如何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套出咏儿下落并解救咏儿,突然又听闻远方凶土魔的一声凶猛咆哮,继而再是一场狂风吹袭而过,傅爃那因为前面几场打斗而被摧残得破破烂烂的长裤便随风一阵剧烈抖动,接而停缓下来,傅爃脑子再一转,便昂首威胁道:“呵呵,小喽啰,难道你也还没听说过凶土魔吗?你既然是这片林子的主,可是如今凶土魔也在这里边大肆吵闹了,怎不见你也去教训教训它一下,把它也给抓来吃了?” “嚯嚯嚯,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本座早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这片林子,本座的耳目便是无所不在,谁要是进入了这片林子里头,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便全都尽收于本座眼底了,附近那座莲塘城也布置有本座的很多耳目,所以……我也知道,你是前任魔王的分身之躯,而那名叫咏儿的小姑娘就是你的青梅竹马。”此刻说话之声却不从上空传下了,而是从傅爃跟前那名瘫倒在地,身体腐烂枯竭如干尸一般的女子口中传出,“我喜欢允吸美丽女子的鲜血,然后,一口一口的,一口一口的享受,消化,最后顺畅无比的转化成为自己体内的元气,增强自己体内的灵力,不过,经过本座刚才一尝,你这男人的鲜血也挺好喝的啊,啧啧啧,我只是借用了月儿的身子一下,你跟小老鼠苏芳,还有那狼人喽啰就真的以为是月儿因为触及了魔王的气息而显露了狐狸精的本性?” 那名衣裳破烂不堪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来,黑洞洞的瞳孔直逼傅爃的犀 第 40 部分阅读 王的气息而显露了狐狸精的本性?” 那名衣裳破烂不堪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来,黑洞洞的瞳孔直逼傅爃的犀利眼神,呢喃道:“当然,那也有她自己本性的一点成分,我只是多添一手帮助她重拾本性罢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女子的这句说话已经深深勾起了傅爃的满腔怒火,傅爃没再言语,沉默不已的抬步过去,此刻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重重杀气已经弥漫了附近的林间各处,已经让很多潜藏于草间树梢的妖孽感到沉重无比的胁迫之气,纷纷逃脱远去了。 127。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七卷·魔王本尊 但那自称黑山老妖的恐怖女子却丝毫没见显露出何种恐惧之色,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缓缓站起身来,起身之势还是左摇右晃的,斜嘴一笑:“你若杀了我,我的下属就会私下先行动手,把那名叫咏儿的小姑娘给大卸八块分开来吃了,她便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你认为你区区一个魔王分身就可以杀得了我吗?即使是连这妖界的郡主月上夜见了本座都得避让三分,除了那座莲塘城池,其周遭的领地均属我黑山寨所有,要夺月上夜的那座城池也只是时间之上的问题罢了……” 女子还未说完,就见傅爃一步跃起,转眼间就飞身跳至自己跟前了,傅爃再一拳砸下,他虽说是不会对女子动手的,但如今这个站在他眼前的干尸怪物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女子,看着她那腐烂干枯的身子形态好像是,但听那太监般的声音又好像不是,傅爃自己都开始纳闷起来了,在此等情形之下,救人心切的傅爃就还是把他当做异类为好,当成了异类之后,既然他不是女子,傅爃自己便可以对他大打出手了。 想到这里,傅爃便暂时将自己心中一直信仰坚持恪守的骑士道精神给搁置了一边,但他于半空迅猛砸下的那一拳却稳稳的被黑山老妖给握在了左手当中,老妖再稍一运力,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傅爃顿时只感右手一阵剧痛传来,紧咬住下唇,强忍下那阵被老妖狠狠捏到右拳传来的剧烈疼痛,右手被其抓住动惮不得了,傅爃便再猛的飞去左腿,想要给他强力一踹,怎料老妖再一伸出右手,又将自己的小腿部位给稳稳抓住了。 如今这傅爃便是整个儿都被抓定在了半空当中,但他却毫不退减自己心中那股燃烧得澎湃汹涌的深深杀意,犀利眼神与老妖黑洞般的瞳孔相视片刻,傅爃左手随即握拳飞冲直下,迅疾逼向了老妖面部,怎料老妖一个侧头就轻易闪躲了开去,傅爃先前浑身释放出来的杀气威势虽然逼退了很多小妖小怪,却唯独对这黑山老妖不起半点作用,黑山老妖再往前一用力,边松开手来,傅爃就被狠狠的砸到了后头几米开外的一棵巨树根上,咳出一口鲜血,随即应声倒地,不服输的性情却不曾让他怯懦,傅爃再半蹲着站起身来,抬手抹去嘴角鲜血,哼笑一声:“呵呵,算你还有两下子……” 如此逞强的言语,傅爃却无法再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眼前这蛮不讲理的妖怪了,既然他都表明了自己是跟月上夜为敌对阵营的,傅爃此时再想要借助月儿的妖界公主身份来压制对方也是不可能的了,加上体内的灵力好像都被自己身上原先那股突然抽身离去的火焰给一并带走了,这会儿的傅爃便是无论怎么静下心来都丝毫感觉不到体内的灵力涌动了,更别提再要使用那种灵力术式。 这可怎么办呢…… 就在傅爃迷茫无助之时,突然就听到身后远方又传来了一声张狂呼唤:“哈哈哈,傅爃,我已经察觉到你的气息了,别以为把气息隐藏起来我就感觉不到,我们不是说过要一起灭了这仙神鬼三界的吗?你小子都跑哪去了——”紧随而来的又是一阵劲风侵体,吹去了地面很多落叶枯枝,傅爃听了凶土魔这一声狂呼之后,脑筋再快速一转,便冲老妖笑了笑:“呵呵,小喽啰,凶土魔在催我杀回天庭了,若说再陪你这喽啰消遣时间的话……还得等本王灭了三界之后,至于咏儿姑娘,她既是我分身的女人,你若是敢动她分毫便是对本王的大不敬,他日就休怪本王诛杀了你妖界众生,将你的人头取下以儆他界众生!”傅爃声势洪亮的说出这话之时,便真真把老妖给当即吓蒙了,他想都没想就赶紧跪倒了下地,随后连磕几个响头,惊慌求饶道:“魔王饶命,魔王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王竟是魔王本尊,小的给您磕头,小的给您叩头了……” 那太监一般的求饶之声,让傅爃反感无比,看到这家伙一会自恃高傲,一会又诚惶诚恐的丑陋姿态,傅爃顿觉好笑,却还是强装住一副王者姿态:“你先给本王好好侍候侍候咏儿姑娘,留待本王他日灭了神界,就下来接其回宫……”看见那死太监忽然只是跪倒在地叩头不起,也不见动弹了,好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事情似的,傅爃心想那家伙该不会是看穿了自己的演技吧,便连忙大声催促道:“本王不想再在此地看到你这废物,还不快给我滚?!!”一声怒喝却令到老妖急忙起身,踉踉跄跄的慌忙逃窜开去,很快就钻入了前边十几米外的一处荆棘丛中,消失不见了。 傅爃随即便在心底暗自偷笑,却还是装着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转过身去,朝向那凶土魔的发声之地缓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显得极其沉重,每一步都扣紧了周遭那些没跑出几步就又站住身子回头观望的妖孽心扉。 四周丛中各类妖孽看到傅爃这般气势了,便无不啧啧称赞起来:“真不愧是魔界的王啊,相传千年以前,他只身一人砍杀了神界的天兵神将无数个呢。” “是啊,倘若日后让他当了我们妖界的王,把黑山那老妖都给灭掉了,我们就再不用如此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 “哈哈哈,你这说的哪门子胡话,我们担惊受怕?虽然老妖那厮没半点当王的料,但我们现在不是都很逍遥自在的吗,哈哈,你还说担惊受怕,如今我们可是想吃什么人就吃什么人,想怎么玩就……” “可是现在莲塘城里的人类都被我们吃光了,如今这新来的几个楼兰人又跟魔王傅爃有过关系,都是我们招惹不得的,我们除此之外还可以吃些什么啊,难道你要我们回复以前的那些残酷日子,天天靠着吃点草木野味过日子啊?” “要说以前那种日子,对了,我还听说好像楼兰里头前些日子出了大事情,与外国有过几次大战,里边有个蜀山道士都被中原人给抓了……” “蜀山道士……”一只长相狰狞的豺狼恨恨哧了一声,随即狡诈一笑:“嘿嘿,那还好啊,叫他们鬼打鬼,我们日后便大可以借此抢回楼兰,杀回中原……” 这丛林繁茂的树梢之上,齐腰的草丛当中,众多小妖的窃窃私语伴随着阵阵风声似有若无,私语之声亦虚无缥缈的朝向四处散播开来。 128。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八卷·魔界叙旧 视线穿过这错综挺拔,形态各异且枝繁叶茂的重重巨树,看到百米开外的一个巨大爪子,那爪子指尖粗壮赛过此地众多盘踞地面的巨树树根,指尖部位深深插入地底,如鹰爪,又似龙爪。傅爃走过好几米之时,绕过了几棵巨树,前面视线一转,竟然看到前方那只巨大爪子之后并排而列,且死死抓住地面不放的还有六个大小相仿的爪子,无不是粗壮指尖深深插入地底,其脚踝之处均有密密麻麻且粗大如枝干的黑色绒毛全部覆盖,那密布的黑色绒毛居然也长达数米开外! 傅爃早已经察觉到周遭还有很多潜藏起来的小妖在跟踪自己,这瞄向前方树林虚掩下的凶土魔那聚精会神的一瞥,他本来是想给周遭的小妖们演演魔王风范的,想要借此把周围那些跟踪自己死也不肯离去的小妖们全都吓跑,不料却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但傅爃还是不露声色的行走着,神色凝重的轻微抬脚,姿态威严地迈过那些高出地面的树茎部分,踩踏着遍地的枯黄落叶,沙沙作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百米,九十米,五十米……每每跨出一步,傅爃心里都要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斗争,在犹豫是否应该继续前进之时,他往往却是不由自主的又迈进了一步,不知不觉中,近了,近了,更近了,又绕过了一棵巨树,离得凶土魔栖身之地已经仅有十几米远了,只要傅爃此刻来个急冲,然后一拳飞去给那泠宵口中的凶土魔来个意外偷袭,成功率便是高达百分百的,但傅爃却深知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他此刻一直惦记的就是如何找准时间去演绎一次苏芳姑娘好心教与的那种方法,在这座偌大的林子里头上演一场魔王凯旋的完美戏份。 突然就听到前方上空不时传来的噼啪之声,声势巨大,傅爃知道那是众多枝桠被强硬冲断所发出的声响,嘴角上扬,一脸冷峻笑容的抬头仰望上去,看见那漫天落下的枝叶,看见一只长相无比狰狞且脑袋巨大得吓人的蛤蟆头,自那原本没了枝叶遮挡而显得十分空洞的高空之上缓缓下垂,于百余米之上极其缓慢的低垂下来凑近自己,一双圆鼓鼓的黑亮眼珠子亦目不转睛的死死盯住了自己,傅爃感觉到上头一股强风袭来,将自己下身的裤管都吹鼓得瑟瑟作响,顿感冰寒刺骨,傅爃知道这是那头蛤蟆在冲自己吐气。 哼笑一声,抬眼,迎上了蛤蟆黑洞般的鼻孔,因为它的脸面太大,如此接近仅几米开外的距离,傅爃已经无法看到它的眼珠子了,傅爃竭力压制自己内心萌生的巨大恐惧,即使心跳早已加速飞快,他还是勉强挤出一声狂笑:“哈哈,老兄弟,好久不见。”突然感觉这种称呼有点不太对劲,他记得谁跟自己说过凶土魔是魔王本尊的坐骑,所以魔王称呼自己的坐骑怎么也不应该是直呼‘兄弟’之词的吧…… “哈哈哈,老兄弟,好久不见——”突然就被一声放大了无数倍的蛤蟆叫声给震痛了耳膜,紧接着又是一阵狂风吹袭。如此声势掀起的狂风大作,这两者似乎都是缺一不可,接踵而至的,所以此刻的傅爃也没有多大的惊讶之色。依旧是一脸的冷峻,乍看上去,还颇有些王者风范。 而凶土魔这一开口,就把周围那些原先跟踪傅爃一路过来的小妖们给全部吓退了,又听见凶土魔忽然仰天一声凄厉长啸,继而俯冲下头,威势直逼傅爃而下,傅爃只感自己呼吸随即变得困难起来,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如此勉强,却还是不改原来的一脸冷峻之色,看着眼前这蛤蟆头对自己左看看右瞧瞧的,傅爃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马脚,被他看穿了自己是在演戏,此刻傅爃的心跳噗通噗通之声变得越发快速沉重了起来。 却听得凶土魔凄凉问一句:“老兄弟,你的女人呢?”声势沉闷落下,傅爃看见眼前两只巨大有人头般大小的鼻孔一缩一张的,直往外面冒寒气。 呃?女人?!!傅爃这回倒开始犯难了,要说女人,他身边倒有楼兰第一美人秦姬姑娘,楼兰前任城主的千金小姐琳咏儿,妖界郡主月上夜的女儿、也即妖界小公主月儿,还有楼兰前任女皇蓉莲,再来便是师傅安归的宝贝女儿安灵慧……心里一算,自己身边的女人就只有这五个了,要不要全部跟它提起呢?可是,这蛤蟆脸该不会也对美女感兴趣吧? 傅爃心想着,刚想要开口去问个究竟,顺便也好跟它套套近乎,但转念又想,不对,好像月上夜说过月儿妹妹是魔王傅爃的妻子,但那却是指腹为婚,当时正值千年以前,凶土魔应该也没有见过月儿妹妹的才对,要是跟它说明月儿妹妹就是自己女人,现在安好……还是……哎呀,到底该怎么说才好呢? 纠结万分的傅爃此刻便是左右为难了,却还在故作冷酷的神态,绞尽脑汁的思考应该怎么去圆这个谎,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劝服凶土魔离开此地的才对,可是此刻被它这般纠缠,竟然还蹦出一个“魔王的女人”来了,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被它知道自己是冒牌货了,那可不是被它大张那蛤蟆嘴吐自己一口水那么简单的事了,没准还会被它当下就撕成了粉碎。 看见眼前那两只巨大的黑洞鼻孔还在一张一缩的,傅爃的心弦便随之一绷一紧起来,如此绞尽脑汁,头部开始隐隐发疼了,却听见那蛤蟆脸突然哼笑一声:“你的女人居然背叛了我们……” “啊?”傅爃惊叫一声,突然察觉自己这一声惊叫的腔调不太对头,又连忙咳嗽了两声,沉声道:“是吗?那我回去可真得好好追问她一番了……”如此言语却又让自己感到了更大的破绽已经出现了,就等那蛤蟆脸一爪下来切碎自己了。 等了一会,却还是没见那蛤蟆脸有何种举动,蛤蟆脸只是沉默半响,随即猛一昂头,又是一声长啸:“如此甚好,老兄弟,你的处事我都知道,我也相信那并非你的指令,所以……还请你回去魔界好好问个清楚,如今我凶土魔就在这里等候便是,等你回来给个答复,当初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战场,这凡界大陆的大半边都要被我们占领了,她却出其不意的在我们背后偷袭,将我们后方的援军一一消灭之后,还把我给封印在了地底之下,倘若不是你前来解封,恐怕我就是永远都要沉睡此地了……” “恩,可是,我在这里还有其他要事迫须解决,等我将这里的事务都处理完毕了,一定得马上回到魔界去找她问个清楚!”傅爃说得斩钉截铁,却让凶土魔顿生疑惑,鼻孔又喷出了一股寒气,随即反问一句:“此地妖气横生,当初的这片江山可是我们魔界一手打下的,看来确是今非昔比了,老兄弟,你说的要事,会否就是将此地的妖界众生驱赶出境,还我们魔界一处完整的领土?” 重又看见傅爃用力一点头,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兄弟你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到底是或不是?” “恩,确是如你所言,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兄弟你先回去魔界询问一下,我的女人正在灰亡地带处理事务。”傅爃记得魔尊邢翳给自己讲过一处魔界的地名,当时自己莫名其妙被带进去的魔界那一角就叫做“灰亡地带”,刚好可以借用那块地名来应应急。 “灰亡地带?”凶土魔却显得极为困惑,好像它还未曾听过这个地名一般,傅爃心里一悬,但还是重又点点头,“是的,那里就叫灰亡地带。” “魔界何时建立的此等界域?”凶土魔忽然将那颗巨大得遮天闭月的头颅举至高空,离得自己百余米高了,方才继续俯视着自己。 傅爃这回也听出了凶土魔话中显露的不对劲,身为魔界之人,竟然还不知道灰亡地带这个地方?可他转念又想,既然傅爃本尊是魔界第一任的王,那刑邪便是第二任的了,如此一来,倘若那个地方是在刑邪所统治的年代建立起来的,这就可以说的过去了,“呵呵,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在你遭受封印之后,我们魔界又拓展了很多界域,其中就有一处地名取名为‘灰亡地带’的,我也是今日方才得知你被封印此地,方才抽身前来解封,顺便跟这妖界的月上夜商讨一下有关他们妖界交还此地的事宜罢了。” “跟妖界之人何须商讨,当初我们两界联盟前去攻打神界,他们也是在后头躲躲闪闪的,全赖我们魔界大军冲锋陷阵,将神仙两界所设阻挠一一除去,方才打下了这一片江山,要是被他们使了小人之计夺走了本属于我们的领土,我们大可以挥兵将其一网打尽,何须如此费心商讨!”傅爃感觉这蛤蟆脸此刻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火药味,但傅爃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满脸平静,他已经想好了下一句对策,心平气和道:“兄弟先别急,当初妖界的确是位于我军后方,但当时鬼界的残余兵力正在我军后方潜藏想要偷袭,也幸得妖界盟军帮忙扫荡方才除去一劫。”傅爃知道千年以前的六界之战,神仙鬼三界可是同一阵营的,好像这些都是听那泠宵神将说起的。 “此话当真?”那蛤蟆脸定于高空之上,如此距离,傅爃已经可以看到它那两颗高凸的眼珠子了,傅爃再朗声道:“一切只等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宜之后再回去魔界与你一一道来便是,老兄弟,你还是先行一步吧!” 129。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二十九·魔王坐骑之别 傅爃一语落下,紧随而来的便是一片寂静无声的沉默,沉默,茫茫黑夜里头,这漫无边际的沉默……那巨大得无法当即丈量出具体尺寸来的蛤蟆脸此刻仍旧是高昂于上空,竟然干闭着嘴变得沉默不语了,这可让傅爃心里更加没了底气,他开始害怕上头高空那张巨大得遮蔽暗黑天穹的蛤蟆脸会突然俯冲下来,然后猛一张嘴将自己咬成粉碎之后再吞咽下肚,担心自己这样仓促的催它离开会不会更加激起了它对自己真实身份的怀疑。 怎料那蛤蟆脸却突然一声大吼:“如此也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老兄弟,我们魔界再会!”一语落下,顿感一阵狂风肆虐,只看到满天纷飞的落叶,再见那蛤蟆脸前爪高高抬起,此等视觉可辨它离自己所在的此地好像是百米多高了,那高抬的两只前爪已经遮掩住了凶土魔三分之一的脸庞。 突然感觉地面一阵剧烈震动,若是常人,稍站不稳就会被震倒下地,但傅爃却是将全身之力凝聚于两腿之上,死死的站稳住脚,他知道此刻要是被这场震动给弄倒在地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出糗,说不准还会被周遭的小妖们看到自己这个“魔王”的难堪之态,笑话不已,难保还会暴露了身份,最后就会牵连到了咏儿的安危问题了,要知道咏儿现在还在那自称什么黑山老妖的臭妖怪手上。 傅爃还不知道周围的小妖们是否早已全部离开,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傅爃还是不愿去趟那浑水,不愿出什么意外,因为他此刻万分在意的便是咏儿安危,不是月儿,更不会是寒萧,但若是秦姬呢?傅爃这会儿才终于想起了秦姬她们,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否安好,剑眉紧蹙,低头沉思片刻,余光瞄向附近丛林,看见周围几棵根茎不是十分粗壮的树木因为承受不住这番剧烈的地面震动而一一倒下,地面的震动变得越发剧烈,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混乱旋转起来了,傅爃双腿赶紧叉开一些,再尽力稳住身子,随即抬头定睛一看,看到蛤蟆脸那十四个巨大爪子于高空整齐并列着,指尖贴紧下体,一致指向那庞然身躯的后方,这庞大得让傅爃看着都瞠目结舌的身躯于高空快速滑翔而过,将附近仅剩的一丝月光都全然吞噬干净,让傅爃全身陷入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凶土魔自高空跃过之时亦引起了一场掀然飓风。 直到那长达好几百米的尾巴消失于上空那呈圆弧空出的边上树梢当中,原先由此产生的剧烈地震已经全然退去,傅爃这会儿倒开始疑惑不解了,它前往的方向——不正是莲塘城的方向吗?可是莲塘城早就被之前那个化身为巨大黑蜘蛛的妖怪给摧残成一片废墟了,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向往的东西……哎,不对,它是说要回去魔界,可那个方向,该不会就是自己跟它口中所说的魔界方向吧……傅爃这样一想,随后就又陷入了一场沉思当中,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姑娘叫唤:“傅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莲塘那里吧。” 是苏芳的声音,傅爃回转身去,看见真是苏芳,月儿已经昏睡过去且被她抱在怀里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那个狼人,看他们总是形影不离,似乎那狼人天生就是苏芳的跟屁虫似的。 “为什么要回去那里,那秦姬她们呢?寒萧前辈先前也不知是被什么妖怪给操纵身体而离了队,进了这片林子里头,至今也未见行踪,而且……黑山老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你认识她吗?”傅爃终于道出了自己此刻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语气急促,满心焦虑的等着苏芳回答。但苏芳却只是摇摇头:“我们就是为了躲避老妖才想要离开这里回去莲塘的,秦姬姑娘她们如今都在深谷那边,老妖的人暂时是过不去那边的了,而且秦姬身为仙界之人,也熟悉法术,自然不怕老妖手下的小妖小怪,倒是我们,我知道你体内的很多灵力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也知道你的泣涙宝剑早已消失无踪,如今咏儿姑娘亦是下落不明,公主殿下更是昏睡了过去,我们现在要是跟老妖他们对阵上了,单凭我跟这家伙的法力是远远抵不过老妖他们的。”苏芳话说着,再回头扫视了那上身赤裸的狼人一眼,狼人也是用力的点点头。 傅爃却心系咏儿,解救咏儿之心迫切无比,他是怎么也听不进去苏芳的劝告了,环顾四周一眼,眼神犀利的追问道:“你只需告诉我那老妖人在哪里就可以了,要说离开……在找回咏儿,手刃老妖之前我还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傅爃话说着,再看了月儿一眼,忽然就心生了一丝痛楚,一点悔恨,悔恨自己还太过弱小,自己此刻的力量还不足以保护好她们,便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呼出,“你还是先带月儿回去莲塘那边吧,最好是找回秦姬,然后顺便也把她们带上,一起前往莲塘等候我的消息便是。” “傅爃你就别逞强了,你是斗不过老妖的,他那家伙的手段多了去,而且统统都是毒辣心狠无比的,你要是跟他斗上了,保准会吃不了兜着走。”苏芳这一声忠告又让傅爃想起了咏儿小姐,她也曾多番提醒过自己切勿过于逞强,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度量一番之后方才践行,但如今咏儿被那老妖给抓走了,要是寒萧被抓,傅爃应该也不会怎么心切,但被抓的人是她而不是他,傅爃此刻的心情便是焦急如焚,心痛万分:“不,即便是死,我也要救回咏儿,我决不允许她遭受任何委屈!”傅爃咬咬牙,是下定决心了。 苏芳只好满心遗憾的叹一口气,“恩,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阻挠了,我们一定会尽心保护公主安危的,倒是秦姬她们,她们如今是在深谷悬崖的那边,凭我跟狼人的能力,还是无法跳跃过去的,所以要带她回去莲塘也是有点难度……”苏芳再上前几步,与傅爃擦肩而过,伸手指了指丛林的东部,也即是那只凶土魔抽身跃出之地。 “什么深谷?我们之前还是一起从莲塘城里出来的,当时我们都还在莲塘城墙边上呢,倒是月儿的那团狐火把我带走了。”傅爃觉得莫名其妙,他们原先都是一起在西边莲塘的城墙旁的,可苏芳怎么就说秦姬她们现在都在东边的悬崖边上呢?但突然想到凶土魔那么庞大的身躯,它原本也好像是被封印在地底之下的,这样一来,既然它现在都被无缘无故的解封了,那里自然也应该会空出一大块地方来的,不过,总也不会就这么形成了一处悬崖深渊吧,那样说来,这蛤蟆脸也暼大了,想起那居然会是魔界第一任魔王的坐骑,傅爃心里就直发毛,要是被自己带着这么一头坐骑出门,非但不知要吓死多少人,一个不小心还会把路人都给统统压扁踩死了。 “凶土魔脱离了地面的封印束缚,抽身出来了,那里理所当然的就得空出一个深渊来。”苏芳此话更加深了傅爃对凶土魔以及那一任魔王本尊的敬仰之情,但他突然又想起:很多人都说自己是魔王的分身,好像样貌什么的都跟他一模一样,这样一来……话说,分身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傅爃想起了傀儡这个词眼,心想自己该不会就是那魔王本尊的一只傀儡,随他意愿来把玩的吧,那样也太悲摧了,但转念又想,自己成长至今可是啥事都依着自己意愿来的,还从没有过被别人操纵意识跟身体的事情出现。 要说傀儡,傅爃的自我意识是极其强烈的,当然也无法容忍自己会被魔王本尊给彻底操纵,于是便开始在心底酝酿一个想法了:倘若往后真要被自己遇上了魔王本尊,就只能是自己倒霉倒到家了,如果那魔王本尊硬是叫自己对他俯首称臣的话,那傅爃铁定要给他一张极其凶恶残暴的坏脸色。 要说好脸色,傅爃是死也不会给的。 “喂,现在情况危急,你还有时间发呆啊?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打算回去莲塘吗?我原本是在想,如果回去了莲塘那里,也许还可以依靠月儿来给郡主请命,劝她分配几个妖界大臣一道前来找回咏儿的……” “但之前不也是你叫我们离开莲塘前往这片树林的吗?”傅爃一下就打断了苏芳的说话,他的确是无法理解这苏芳话语的前后不搭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 苏芳想了想,忽然哼笑一声:“倘若我当时不叫你们离开莲塘,郡主她可能早就把秦姬跟咏儿姑娘她们一一杀害了,还容得下如今秦姬姑娘安全处在悬崖那端的状况吗?而且现在看来,咏儿姑娘应该也是安然无恙的。” 傅爃却更加困惑不解了,“这话什么意思?” “试问,月儿是魔王本尊的妻子,而魔王分身却到处粘花惹蝶的,要是你做了妖界的郡主,你容得下这种状况的出现吗?”苏芳此话一语惊人,非但让傅爃讶然无声,也让那站在她的身后,位于傅爃跟前的这只狼人大吃一惊了起来。 130。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三十卷·醒来的寒萧 听到耳边的嘈杂声不断,恍惚间看到自己腹部被缠绕上了一圈圈的粗大荆条,寒萧心里一惊,连忙用力眨眨双眼,再低头定睛一看,猛然发现自己竟被死死的捆绑在了一根深深插入地面的粗木桩上,视线余光偷偷的扫视四周一眼,看到十几米外一群长相怪异如妖怪一般的人形生物,他们此刻正在围着几垛散落多处的柴堆跳着一种单调乏味的舞蹈,看见他们彼此手牵着手,牵手之处时而高举,时而低垂,脚步跳跃不断,还不停的哼着一种凡人听不太懂的曲调,如蜜蜂低吟,又如空谷传响。 周围还有高高耸起的繁茂丛林环绕,将众多妖孽聚集的此地给团团围拢起来,这里便是一处圆弧形状的宽敞空地,寒风阵阵袭来,将寒萧吹得瑟瑟发抖,浑身哆嗦着,再抬眼往四周境况偷偷打量一番,仔细一瞧,原来丛林与此片空地的交界之处还设有高耸的竹木栅栏将此地与外界相隔开,那些竹木栅栏无不是错综插地高耸半空的,与外围那圈于深夜当中显得漆黑无比的森林色调相仿,均是黑压压的一片,亦散发着一股森严逼人的气势,咋看之下,这里倒更像是楼兰城外的那些山贼盘踞之地,又名盗贼山寨。 寒萧抽回了目光,重新瞄向前方那群围着火堆起舞的妖怪,看到他们围绕的柴堆之上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缕缕轻烟自柴堆蒿火之上袅袅升起,寒萧确认没有人发现自己已经醒来之后,视线便从这凹凸不平的崎岖地面往前方移走,偷偷抬眼望去,看到这群长相怪异恐怖的妖怪之后还设有一座圆形石台,两端各有一块如鱼尾翘起的片状物体,于火光之下泛着幽寒银光,好像是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石片之类,那圆状石台上面平放的一张同样泛着银光的椭圆形石床之上,正仰面躺睡着一名赤身裸、体的曼妙女子。 由于隔得距离太远,约摸五六十米之隔,寒萧便看不清她的容颜了,但看到那对高高耸起的胸部,看那婀娜身姿,耷落石床的娟秀长发,便明确可知那是一位年轻娇媚,貌美如花的曼妙女子。 寒萧看着心花怒放,怎料耳边一阵“桀桀”笑声突然响起,是一阵沉闷无比的金属音,随后就看到了一个身穿雪白衣裳的长发女子与自己擦肩而过,寒萧根本无法相信刚才自己所听到的那阵笑声竟是由她口中发出的,那笑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深夜鬼魅一般的悲惨哀鸣。寒萧此刻便是全身早已起了鸡皮疙瘩,怔怔的望住了那名白衣女子的长发背影,也忘记自己是要继续装睡好避免那些没必要的麻烦了。 眼前那名女子突然来了一个回眸一笑,却真真把寒萧给吓得屁滚尿流了起来,只听见一声凄厉尖叫划破长夜,盖过了此地所有妖孽的低声沉吟。 而后,寒萧便再次没了知觉。 傅爃跟前的那名狼人只是面露惊讶之色,但很快就又恢复一脸的平静了,狼人依旧是沉默不语的,傅爃随后便点点头,但却紧握了拳头:“即便她无法容忍,咏儿也是我的唯一恋人,月儿与我根本就没有那种恋情可言,况且与她定下婚姻的是魔王傅爃,又不是我这个冒牌货,所以要管也轮不到月上夜她老人家前来多事……”傅爃话未说完,却被苏芳给狠狠扇了一耳光,傅爃忍受着脸部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白了苏芳一眼,随即嘴角上扬,哼笑一声:“如今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冒牌货呢,那与我同名的魔王,光是封印一个异界之门就因为遭受了反侵而魂飞魄散了,人家刑天都还是毫发无伤,只是减退了一些灵力而已,如此看来,量他那魔王的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我连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月上……”傅爃话未说完,却被苏芳一语截断:“傅爃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跟你说吧,要是姑奶奶我不跟你提出那么一条法子出来,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吗?要不是被那老妖给杀了吃了,就是被傅爃那坐骑凶土魔也撕了扔了,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说大话吗?你还要不要脸呀你,还敢跟姑奶奶我说我们郡主的不是,要不是看在你跟秦姬是朋友的份上,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你啦,哪还用得着跟你在这里废话!!!” 苏芳一口气就将傅爃给骂得无地自容了,那一连串的声势讨伐,这理短词穷的傅爃便是无法辩驳的了,被她骂得都胀红了脸,随即就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片刻,低声呢喃:“抱歉,我只是……反正你先带着月儿妹妹回去莲塘里边便是,我是下定决心要去找回咏儿的了,在那之前,还请苏芳姑娘给我指点方向,现在可以感受得到咏儿跟寒萧前辈的气息了吗?”傅爃原本只是被苏芳所说的月上夜有意杀害咏儿跟秦姬她们一事才突然爆发起来的火气,终因一时火大无法自制方才无意冒犯了月上夜,说了她的几句不是,怎料却遭受了苏芳姑娘的连声讨伐,她还是丝毫不留给自己任何情面的,这可让傅爃心生了万分悔恨与内疚。 如今再一细想,犯错在先的也确是自己,自己为人处事间都是如此的吊儿郎当,这种爱说大话的自己,总是空有一张口来耍耍嘴皮子,却是怎么也无法真正做到那种强大无敌的地步,他此刻便更加清楚自己该恨不应是月上夜,而是自己,全赖自己的草率行事,还有老妖。紧握着拳头,就等苏芳给自己指明咏儿跟寒萧前辈此刻身处的方向好让自己迅速前去搭救了。 傅爃就这么沉默的等了很久,也注视了苏芳的俏脸很久,看着她柳眉微蹙,轻闭上眼,仿佛正在细心感触咏儿她们的气息一般。直到苏芳睁开双眼之时,傅爃却看到她摇了摇头,听她细声劝说道:“那里妖孽众多,你去了准是送死,我看我们还是都先回去莲塘城里,把公主殿下安顿下来之后,我再托人前往车师去向郡主求助吧。” 如此答复,却让傅爃心里更加没底了,他此刻的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傅爃听了苏芳的劝说之后,变得更加心急如焚,低头看看自己脚前皲裂开数道细长弯曲深沟的地面,抬头看看附近被先前凶土魔所激起的那场剧烈地震而震垮的几棵巨树,深吁一口气,又更加握紧了拳头,五指关节处都被捏的喀拉作响,如此寂静的长夜里头,那骨骼摩擦之声听起来更是显得清脆无比,刺痛人心,傅爃强忍住心底万分的悲痛与愤恨,有点想要听从苏芳的劝说,先回去莲塘城里等候月上夜前来援助,但又一想到咏儿现在正身陷虎穴当中,难保会遭遇什么险境。 从傅爃他们自凶土魔口中喷出再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多个时辰了,如今咏儿与自己分开了这么久都没见自己前去搭救,傅爃一想到咏儿此刻那般无助的心情,想到咏儿此刻心底的巨大绝望之感,自己心里的揪痛就变得越发剧烈起来,如针刺,似刀割,终究还是咬咬牙:“你们都先回去吧,就算你不肯告诉我,我也还是要自己前去寻找,在救出咏儿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片森林半步的!”斩钉截铁的言语让苏芳顿时也没了辙子。 苏芳沉默半响,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决意要去……我也不好阻拦。”苏芳话说着,便再次转过身去,背对着傅爃,伸手指向了丛林东边的悬崖方 第 41 部分阅读 苏芳沉默半响,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决意要去……我也不好阻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芳话说着,便再次转过身去,背对着傅爃,伸手指向了丛林东边的悬崖方向,“沿着那处悬崖一直往南边走,你就会看到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岭了,那里树影成群,怪石嶙峋,却比这里更加布满了危机,也潜伏有各种妖界之人,你从那里上去,山顶便是老妖巢穴,那里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黑山寨了,如果我的感觉不出什么意外,那里边除了众多妖界同胞的气息,还隐隐流露出两个凡人的气息,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两位应该就是咏儿姑娘跟寒萧前辈了。” 傅爃听了苏芳的指示之后,原先的焦急心痛已经退去了很多,毕竟现在他终于已经确定咏儿跟寒萧前辈的大体方向了,便喜出望外的冲苏芳一抱拳一作揖,连忙抽身就往悬崖方向跑了过去,快步如飞,转眼就把苏芳跟狼人给远远抛在了后头,也省去了跟苏芳道句再见之类的话语。 挡路的密布荆棘将傅爃裸露的上身划出了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渗出丝丝血迹,荆棘也将他下身原本就已褴褛不堪的长裤划破了更多的口子,但傅爃却仍旧是神情坚定的奔跑着,面色凝重,眼神不改之前的犀利逼人。跑得飞快,也不知自己离得苏芳口中所说的那座悬崖到底还有多远,一路上跨越了很多巨大深沟,这些深沟都是入地好几米的,那是凶土魔身上十余个爪子所踩踏出来的沟壑脚印;傅爃也攀越了很多错贯前方的巨大断树,那是凶土魔跃地而起之时所引发地震震落的树木,还有那些被它庞大身躯强硬撞击以致于生生截断的枝干,均是毫无规律的散乱遍地。 茫茫深夜,月色已经昏暗很多了。 此刻的傅爃便是更加看不清楚前方的情况,只是看到近在眼前的障碍了,就一步跃起。绕过一棵粗壮高耸的巨树之后,看见前面一簇高耸过头的杂草丛,傅爃快步跑近之后再抽身跃起,身体于半空一番腾跃,就这么穿过了那簇杂草丛,耳际的沙沙声很快退去,顿感风声逆耳袭来,寒风侵体令他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 在这朦胧月色之下,跃身半空的傅爃却猛然发现前面几百米外竟是一处悬崖峭壁,看着远方那片陡峭壁部,感觉自己身体开始下降了,傅爃连忙再低头一看,却看到自己如今腾空的双脚之下——竟是一片幽暗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131。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三十一卷·寅时所遇 秦姬跟灵慧,蓉莲三位姑娘此时也都已经穿过了重重树林,走到了这边的悬崖边上,隔岸对面,秦姬在一场浩瀚凄怨如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之间隐约听到一个男子的失声尖叫,却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秦姬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觉得如此寒夜,那么大的风声,经由深夜丛林树梢还有前方空谷的多重处理之后,传入耳际的声音不免会有一些怪异之处。 “它已经走了。”占据了灵慧娇小身体的子翠如是说。 秦姬也是轻轻一点头,原先遍地的落叶早已被先前那场飓风给吹刮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土地暴露无垠,还散落有几撮低矮的杂草丛,秦姬倩身轻盈踩踏着那些杂草,几步走到悬崖边,低头一看,底下是幽暗不见底的一片,如此深夜,即使有那残月相伴,也无法将眼下的这座深渊看得通透,只听见底下不停的传出阵阵怪叫,声势浩荡如凶兽咆哮。 还不时袭来阵阵寒风,狂烈侵体,将秦姬雪白轻纱都吹袭得飘荡不已,秦姬便又连忙小退了几步,直到感觉风势没那么劲烈了,这才停下脚步来,抬头仰望星空一眼,万里夜空,空荡无星辰,独剩一轮暗淡残月,看那轮残月悬空的方位,秦姬推测现在应是寅时了,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在天亮以前,还是尽快找回傅爃跟寒萧前辈他们为好,虽然天亮之后寻找起来会更方便,但若是拖得时间长久了,谁也料不到傅爃他们还会遭受到什么困难,而且这么寒冷的夜里,傅爃的上衣已经完全破损了,他的长裤应该也损坏了不少……秦姬这么想着,忽然听见子翠一声诧异惊叫:“大家小心,附近有很多妖气!” “什么?”秦姬也是暗为吃惊,连忙转身一看,却看到先前的那一群蜘蛛不知何时又已经跑了回来,此刻居然隔得十几米外,将秦姬三人给包围得严严实实了。 秦姬急忙静心运气,却发现灵力再次消失不见了,她低头看了看右手戴着的那质地晶莹剔透,形状为凤凰首尾衔接的凤镯,这才猛然想起姬夜当初在楼兰前门给他们叮咛过的那段话语——“……七神器之中,分别镶嵌有一颗灵珠,金、木、水、火、土、雷、风,均需要拥有对应体质之人,方能顺利取下,否则必将遭遇灵珠蕴含的灵力反侵,将摘取者自身的灵力都给全然吸去,转化为神器自身的灵力……” 可秦姬转念又想,她并未曾尝试过取下凤镯之内蕴藏的灵珠,怎么也会如同遭受反侵一般,灵力顿失呢?况且,如今看这凤镯质地光滑剔透的,也根本就看不出里边蕴含有何种灵珠之迹,秦姬想到这里,继而又陷入了一场苦苦沉思当中。 子翠这会儿已经上前一步,张开双手将秦姬跟蓉莲都护在了身后,眼神直逼众多蜘蛛之中,那体型最为庞大的一只,“各位乡亲父老,她们都是子翠的朋友,还请你们赏赏脸面,放她们一条生路。” 体型最大的黑蜘蛛一步跳出,转眼就落在了子翠跟前,那形状如钳子般的大嘴一张一合,孳孳沉吟几声,子翠这才转过头去,看了秦姬一眼,“秦姬可是仙界之人?”看见秦姬神色黯然,随后摇头轻叹之后,子翠便再回过头来面对那只黑蜘蛛,也摇了摇头,轻声道:“秦姬虽身含仙气,但她如今却已不是仙界之人,自然也不是我们的敌人了……” 眼前那只黑蜘蛛却突然声势高昂了起来,吱吱狂叫不停,周围的其他黑蜘蛛便也跟随着高昂嘶叫起来。 子翠随即柳眉紧蹙,急急威胁一句:“论辈分,子翠可是比你们多出几百年的修行,还请你们自己在犯错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一番。” 此话可谓一语逼人,已经将那只黑蜘蛛的叫嚣之声给彻底压了下去,其余黑蜘蛛便也紧随着收了声,子翠张口再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身后不远处的那座深渊底下传出了一声沉闷巨响,好像是什么重物摔了下去引发的声响,但子翠想必也是一些巨石脱落之类的,便又不再细想了,定下神来,“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这样纠缠下去的后果严重,那还不快走?我们三人在这里还有要紧事,你们若再敢前来阻挠的,就休怪我子翠不客气了!” 如此恐吓,已经将眼前那头黑蜘蛛给吓退了几步,黑蜘蛛与子翠隔着几米距离,再一声低吟,便率先掉头往后方跳跃过去了,其余黑蜘蛛见了,便也跟着掉头跳走。 很快,那片丛林又恢复了刚才的死寂无声,当然,林子里边的那阵涙涙风声是从未断绝的。 秦姬看着它们走远,这才对子翠提起了傅爃,“现在可以感觉得到傅爃他们的具体方位了吗?” 子翠应喏一声,再轻闭上眼,静心感觉起来,忽然眉梢一番蹙动,继而摇头低声道:“不可能的,傅爃的气息竟是从深渊底下传来……” 秦姬听后,也是大叫不妙,心里一番悸动,“不,怎么可能,你再仔细感觉一下好吗?”对子翠又是连声催促起来。 但子翠却依旧是摇摇头,“是的,无论感觉多少次,傅爃的气息也是从这深渊底下传上来的。”子翠转过身去,几步走到悬崖边,“而且,他的气息好像变得越来越弱,刚才我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沉闷响声,怕就是傅爃失足掉下去了……” …… 秦姬没了言语,一脸惘然的凝视着子翠背影,她真的无法相信,傅爃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掉了下去,而且,他还有泣涙护体啊,泣涙不是可以载他飞行的吗?还想要找到一些证据来推翻子翠的推断,但秦姬一想到这里,却突然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一声极其短暂的男子尖叫,那一声,听着也有点熟悉,此刻细细一想,又更像是傅爃的了,如此说来,难道傅爃真是摔落到了悬崖底下?!! 132。[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三十二卷·索魂 秦姬想到这里,心头就有一股隐隐的疼痛,开始万分担心起傅爃的安危来了,几步都到悬崖边上,迎面而来的还是深谷底下强势冲出的寒风,风势强劲,让秦姬招架不住就又退后了一小步,秦姬连忙回过头去对子翠追问一句:“子翠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安全到达这深渊底下呢?也许傅爃只是借用了泣涙之力飞抵这座深谷底下找寻什么的而已,也并非就一定是失足坠崖了,我们还是先下去看个究竟再说吧,而且我的灵力又好像突然全部消失了,所以……”秦姬语气急促,虽然已经尽量让自己保持内心的平静,但脸上却早已经写满了焦急之色,这让子翠开始怀疑秦姬是不是也爱上了傅爃。 但怀疑归怀疑,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容不得子翠再多分心,听了秦姬的询问之后,子翠低头想了想,“方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只是什么?”秦姬柳眉紧蹙,神色间早已没了往日的冷淡自若。 子翠看了看蓉莲,蓉莲抵不过这深夜的寒冷,已经双手紧抱于前胸,浑身哆嗦的蜷缩在一边了,子翠接着就摇了摇头,再轻声叹息道:“只是蓉莲姑娘她身为凡人之躯,那深渊底下的寒冷之气堪称极致,要是我们现在鲁莽下去了,恐怕对蓉莲的身体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害,稍有不测就会丢了性命,所以……” 秦姬小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了,她本来是想让蓉莲留在此地等候,而自己就跟子翠两人一块下去找寻傅爃的,但现在看到蓉莲只是区区一名弱女子,不会灵力术式,也不会什么江湖武功,要是留她只身一人在这里等候,如果那群黑蜘蛛突然改变了主意再次折回,恐怕蓉莲就要遭遇更大的危险了。 就也只好轻声叹息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唯有作罢了,低头看了看右手的那只凤镯,晶莹泛亮,所谓的七神器,现在在秦姬用来却怎么也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力量。 秦姬再一细想,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秦姬体性属风,而凤镯之内所含的却是水灵珠,先前自己多次借用了凤镯的力量来使用术式,虽然威力不算多好,但也让秦姬耗费了不少灵力,到了现在,自己体内的灵力更是一点不剩了,这让秦姬多少有了一点觉悟:难道说这凤镯还会吸收自己的灵力不成?想到这里,秦姬也是暗为吃惊。索性先把凤镯取下,心想反正自己使用得最多的也是风属性的术式,这凤镯虽说位于七神器之列,却也不是自己体性所属,异性之物,不用也罢。 取下了凤镯放进腰间香囊之中,她想起咏儿妹妹体性属水,也许恰好可以给她一用,然而,现在要说找寻傅爃都有了很大的难度,更别说是马上找回咏儿他们了,秦姬想到这里又是暗自叹息一声,心思全都飞去了眼前的山谷地下,此刻的她心系傅爃,自然就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万分焦急的心头隐隐萌发着一股刺痛,连忙又对子翠追问一句:“现在感觉傅爃的气息强弱如何?” 子翠随后再轻闭上眼,静心感触,良久,方才露出一丝笑容来:“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真不愧是魔界之人,如此山高居然都摔不死他。”忽然眉梢紧锁,低声呢喃:“不过,那股气息好像跟刚才的不太一样……也许他这往下一摔,灵力就又提升了不少吧。” 秦姬听着子翠这句不知是嘲笑还是赞叹的话语,虽说有点反感,但心底却也是大为欢喜,终于散去一些脸上写满的担忧之色,继续凝视着黑暗深渊,黎明的曙光已经露出了一丝微亮,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达了卯时。 秦姬回头仰望一眼东方天穹,怎奈视线却被繁茂枝桠给完全遮挡了,重重枝桠间只倾泻下几缕微光,秦姬轻声一笑,便继续回过头来凝视着眼下的无底深渊,为傅爃暗自祈祷,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意识已经渐渐恢复了,傅爃感觉体内的寒冷之感渐渐退去,温暖再次泌彻心扉,包裹了全身,他这才吃力的睁开眼来,眼前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连忙坐起身来,却感到身体各处瞬间迸发传来的巨大疼痛,让傅爃紧咬住了牙关,勉勉强强的站起身来,身体却颤栗不已,抬头仰望一眼,上空却也是黑暗一片。 “这是哪里,我已经死了吗?” 突然又再想起咏儿小姐,还有月儿,秦姬,灵慧,蓉莲,还有寒萧前辈,安归师傅也还未救回……还有很多人需要自己解救,还有很多任务迫需自己前去完成,还有很多谜底等着自己前去解开,怎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可恶!”恨恨的骂出一句,却听到身后两声沉闷的金属音:“傅爃,你阳寿已尽,该上路了。” 回转身去,这一看可不得了,前来二人,一人长着牛头,一人长着马脸,恰好跟楼兰城里那青江茶馆的老板娘以前老是拿来吓唬自己的牛头马面体征相像,听说那可是专门勾走凡界之人逝去之魂魄的。 “你们该不会就是牛头马面吧?”傅爃苦笑一声,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便无奈的摊摊手,“不过我乃魔界之人,就算是死,也容不得你们鬼界的人前来索魂吧?你们还是回去跟那什么阎王爷通报一声,就说本大爷是魔界之人,还有要紧事急需处理,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们鬼界之人瞎胡闹。”虽说凡人的魂魄若是见着牛头马面了都得避让三分,敬畏十分,但傅爃却有一半魔界的血统,而魔界自古跟鬼界又是对立两面,傅爃心底便隐隐萌生了一股排斥之感,对眼前这两位浑身散发着一股青绿光芒有点像月儿所释放的狐火光亮的牛头马面,傅爃便也没了多大的畏惧之感,多的只是排斥与敌视。 133。征途遥遥,人心漫漫…第一百三十三卷·对决牛头马面 “大胆小鬼,见到牛头马面还敢无礼!” 此话声势凶悍,语气也是恶狠狠的,傅爃却也不管这话是谁说的,也完全无视前方那两个牛头马面长相的凶神恶煞,剑眉上扬就紧握了拳头猛然抽身而出,一拳将左前方那长有牛头的鬼界之人给一下击飞到几米开外,看到一团青光在自己的眼前一闪,傅爃连忙小退半步,右手随即再猛一冲拳,将那前来出击的马面也给一拳揍飞到了几米开外,刚好压到了牛头身上,只一眨眼的功夫,这两位传闻乃鬼界之中权势数一数二的鬼将就被自己两拳搞定了。 傅爃身上原先的那阵痛楚此刻也已经全部消去,只感到体内突然又萌生起了一股强劲气流,感觉还是那般混乱不堪,肆意冲击着自己体内各处,似乎是随着体内的血液一起流荡蔓延的,感觉起来竟如同是吃了神仙灵药一般,让人感到秋高气爽,心旷神怡。 对于自己体内灵力多次失而复得的怪事,此刻的傅爃急于救回咏儿,便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多加琢磨了,将牛头马面一一打倒之后,随即威吓道:“快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要不然本大爷就有你们好看!”牛头马面两位鬼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青色光芒照亮了傅爃身边的山谷洞壁,看着那洞壁之上不停往下剥落的松脱土石,傅爃从这些动静都可以知道这个山谷的确是由原先那头凶土魔解开了此地封印之后,脱离地面跳出而造就的。 惊叹凶土魔体型庞大之余,傅爃就看到那牛头马面正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原本咏儿被那自称黑山老妖的妖怪抓走之后傅爃就已经是气急败坏的了,现在看这两个鬼将非但不当即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敢私自窃语起来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你们两个渣滓废话够了没,都嫌命长了是不是?!!”怒目以视,神色间流露出的森寒之光咄咄逼人,牛头赶紧闭了口,马面随即也收了声,但他俩此刻却同时都在酝酿着一番对策,要说屈服于这区区只属分身的傅爃,牛头是怎么也不可能接受的,马面一直以来都是跟牛头站在同一阵线的,现在也更不用说了。 马面随后站起身来,拍拍青光盔甲上的尘土,对傅爃笑了笑:“你就是魔王的分身了对吧?”牛头却伸过手来,拍了拍马面的肩膀,示意马面先暂停一下,自己也早就已经站起身来,此刻亦一步上前,冲傅爃露出一副铁青的表情:“你虽为魔王刑邪之子,拥有一半魔界的血统,但与此同时,你又是刑邪与楼兰前女皇蓉莲所生,蓉莲身为凡界女子,理所当然的,你也还有一半的血统是属于凡界的,既然那一半血统是属于凡界之人,而凡界自古以来便与我们鬼界合为一体,互为通联,彼此轮回的,要是遵循这个来归类的话,你那一半属于凡界的血统的魂魄之躯也理应归为我们鬼界管理了……”牛头这一连串的讲解却非但没有说服傅爃,反倒是让傅爃更加心烦了,傅爃干脆双手合十,拳头捏得咔嚓脆响,嘴角上扬:“我说你们在啰哩吧嗦的扯些什么啊,看来我跟你们真是没有共同语言了。”头部微侧,嘴角上扬,显得格外狂妄的姿态。 先前轻易两拳就击倒了牛头马面,这让傅爃更加自信满满了,心想这牛头马面也不过就是在凡界的名气稍微大点而已,若说打斗起来,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哼笑一声:“既然你们都不肯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就打到你们心服口服……”话未说完,又看到眼前青光一闪,傅爃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传来,随即就被迅猛击退了十几米远,身后没有洞壁遮挡,傅爃就这么被重重的砸到了后方十几米外,只听到耳边一声沉闷巨响,再次咳出一滩血来,傅爃连忙双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怎料前方突然迅疾冲来两束青绿光亮,如彩带一般柔韧的光束,转瞬间就将自己全身都给缠绕起来并包裹得严严实实了,傅爃使出浑身解数都挣脱不开,就是用上了吃奶的劲也都是徒劳无功。 那长有牛头的鬼将一双战靴离开地面,缓缓飞至傅爃跟前,连连大笑:“哈哈哈,好你个傅爃,你那本尊往日欺我鬼界太甚,如今终于有机会给我们兄弟俩出回一口气了,今儿个遇上了咱俩,就是你小子走了一千年的霉运,哈哈哈哈……”狂笑不止中,那马面也笑哈哈的接过话来,“今个儿就让咱俩为咱们鬼界出出气,把你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就得了,也免得阎王大老爷见了你心烦,嘿嘿,牛哥,你说我们是将他的皮给剥了然后扔去炸油锅好呢,还是直接用个万刺穿心,然后再扔去火海炼狱,再丢去冰川深渊……” “呵呵,两个长着牛头马面的丑八怪,有本事的就站出一个来跟本大爷单挑,废话那么多还不是两个渣滓对付我一个,还说什么是鬼界的大将,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两个长相丑陋的卑鄙小人!”傅爃撅起嘴来,最后再“呸”的一声就把这牛头马面给彻底激怒了,只见牛头率先踹上一脚,一把将傅爃踹得又退后了好几米,那马面紧接着也快速飞身过来,再给傅爃侧脑补上一脚,直接就把傅爃踢得鼻血都流了出来,紧接着这牛头马面再飞身而至,施展一轮又一轮天昏地暗,惨绝人囊的暴打乱踢,很快就将傅爃给揍得鼻青脸肿,就连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傅爃嘴角鲜血狂流不止,剧痛之感到达一定的程度之后就让他再也感觉不到痛楚了,傅爃在地上几个打滚,跟牛头马面拉开一点距离之后,想要站起身来继续奋勇迎敌,无奈却怎么也发不出力了,体内现在还不停流荡着一股狂乱灵气,但傅爃体力不支,也是难以再施展什么术式了,都说体力跟灵力术式是直接关联起来的。 傅爃只好无奈的笑笑,呵呵,难不成自己的这条命就要搁这了?就要被这鬼界的牛头马面两个鬼将给夺了去? 134。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三十四卷·阴曹地府 黎明的曙光温柔的铺满大地,无忧河的流水涓涓流淌不停,随之不停流逝的,还有那触摸不到,却如琥珀般纯洁坚韧的时光,流逝的脚步匆匆,让人无法捉摸,无法揪住并握在手心,嫣儿伸手捏了一把流水上来,流水却又无声的从纤细指间流淌而去了。 无忧河边长满了长条状的高耸杂草,高的有两米开外,低矮的也有一米多高,纷纷迎风招展,展示着各自经过一宿的洗礼之后,身披的霜露艳妆。 杂草丛中有两个大风车,每每转动一次都会带动一股水流注入岸边的两口井里来,井外设有一条架空长廊,底下用很多拦腰截断的粗大竹子支撑起来,无论是风车转轮或是长廊围栏、地板,均由材质厚实的竹木板堆砌而成。 长廊尽头为一处牌坊,牌坊之上刻着赫然醒目的三个大字——“水椿坊”! “嫣儿,嫣儿……”老人年迈的嗓音自远处传来,一个穿着一身女巫长袍,身形娇小的小姑娘便赶紧将手中的两个水桶一并放到长廊边上,紧挨着围栏,冲长廊尽头之外那蹒跚走来的老奶奶嬉笑着答道:“哎,来啦,来啦——”边狠狠的擦去鬓角溢出的几滴香汗。 却突然愣了一会,随即就失声尖叫了起来:“哇——容麽麽,你的头发!!!” 老奶奶缓缓上了阶梯,登上长廊之后,驻在尽头这边干喘气:“呵呵,别无大碍,只是那小子又到处惹事了,我就好心再输送了一点真气给他而已。” “你还敢给他输送真气啊?!!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啦——”嫣儿急得大声叫嚷起来,但她却也知道,这都是容麽麽自己的宿命,自己是怎么也阻碍不了的,过多涉足,也只会让自己早早就断了阳寿罢了。 继而抬头仰望一眼上空那茫茫然如荒漠一般的天际,那远在东边的一片霞光初现,她们共同迎来了这一片温和日出。 昨夜这里地面无端产生的剧烈震动,嫣儿虽然没有前去查看,但她俩却也知道莲塘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她们女巫共有的灵性。 莲塘以东,丛林深渊处。 傅爃心想着,牛头马面就已经伸手双双抓住了自己肩膀,再用力一按,就感到身体突然变得轻浮起来,眼前的黑暗山谷洞壁蓦地一转,再定睛一看,就看到眼前两旁陈列滿了一群身穿黑色长袍,长袍中间一个方形补丁写着大大“鬼”字的鬼卒,这里给人的第一印象便都是阴森森的,还不停飘荡有丝丝缕缕的妖娆雾气,时而寒冷,时而炎热的温度也让自己很快就感觉到头晕脑胀起来,几番欲难受作呕,很快就受不了了。 这是一个小山洞形状的窄小空间,两边开设有出入口,转头看到一群又一群目光呆滞的人儿被带头的鬼卒从右边的入口带入,无一不是双脚离地的,多半就是被勾下了阴曹地府的魂魄之类了,带头的鬼卒看见台上的阎王爷一摆手之后,就直接带领众多幽灵列成一队往左边的出口进去了。 而前方一个案桌之上,正正坐着一个长相穷凶极恶的方块脸,傅爃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传闻中在鬼界很了不得,还可以掌控凡人生死寿限的阎王爷啊?现在看来,长这熊样好像也没什么能耐嘛。” 那阎王爷一听,自己还没开始问话呢,这毛头小子竟敢自己率先发话了,这还不打紧,他一张口就是对自己的一番嘲笑,那可让这位鬼界之首心中的怒火瞬间就满腔迸发了,将手中醒木猛的一拍,怒喝道:“大胆小鬼,见到本王非但没有下跪,还敢口出狂言!来人,给我杖打一百大板!” “是!”两旁有身穿黑白长袍的两位鬼卒大声应喏,随即抽身而出,各自手里都紧紧握着一个长达一米多的黑白大板,那两块板子一块上端黑,下端白,由身穿黑色长袍的鬼卒手持;另一块倒是上端白,下端黑,乃黑白相间的一种板子,由身穿白色长袍的鬼卒手持过来。 傅爃一看,猜想这两人估计就是老板娘以前总爱跟自己提起来吓唬自己的黑白无常了,傅爃这么心想着,身后的牛头马面不由分说的就再给自己屁股给踹上了一脚,直将自己踹飞到了黑白无常的脚边,傅爃身体依旧是被那团泛着青光的厚实光环绑缚着紧紧的,想要施展拳脚在这地府里头大闹一番无奈却都是有心无力。 还没爬起身来,就感到臀部一阵剧痛传来,这黑白无常两人居然还不等自己做好挨板子的准备就都先动手了,傅爃疼得满头大汗,忍住剧痛的脸颊两侧都显得一片红窘,“可恶,你这什么破阎王,本大爷干什么碍着你了?打人还不分青红皂白!天理何在?!!” “停——”阎王罗煞稍微抬手以掌心示众,表明住手退下,黑白无常知道他的意思,就都停下了手来,深深鞠躬而后退回去两边鬼卒一列。 傅爃再哼笑一声,“敢问阎王大老爷,本大爷又是犯了何事,你应该也知道我身上流有一半魔王的血统,听说千年以前你们鬼界还被魔界打得够呛呢,刚才被你那黑白无常打的部位还不知是属于魔界还是凡界的,你这么随便施刑,就不怕稍微失了手,最后酿成你们鬼界的大祸?”傅爃还没见过如今的魔王刑邪长得什么样,但对于刑邪是他父亲这件事,他还是听记得很清楚的,虽然跟刑邪没有半点父子感情,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隐藏有什么天大的阴谋,突然想起那牛头马面好像还说过蓉莲是自己娘亲,此等荒谬之说…… 思量至此,突然就觉得头晕之感越来越激烈,眼前的一切开始迷离转动起来,好像脑袋里头藏有什么虫子在肆意的钻来钻去似的,绞痛了自己大脑的所有神经。 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傅爃很想伸手去使劲按揉几下头部的穴位好减轻一点痛楚,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腰间这青色光环的紧身束缚,朦胧中看到台上那阎王的浓眉大眼瞪得大大的,圆睁着,一脸恐惧的盯住了自己,傅爃摇头晃脑间,还依稀看到周遭的鬼卒之中那不同刚才的骚动,他们无不是惊愕一脸的盯住了自己,那种恐惧得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自己突然间就变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一般。 傅爃还想要回过头去看看那两个一身臭屁的牛头马面的表情,却无奈眼前突然一黑,毫无前兆的就又失去了自我意识。 135。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三十五卷·下落 魔界,伏魔殿。 神界有一口观世井,从中可以看到凡界之人事,魔界也有一面阅世镜,可以从中赏阅凡界之人的前世今生,那面只供魔王一人玩赏的阅世镜此刻正静静的坐落于伏魔殿当中,位于魔王宝座左侧;右侧一张四面浮雕有众多形态各异的骷髅桌上,放置一把长剑,剑身呈锥状,长达四尺,锥顶尖长如针,似是专为冲刺专用,剑柄长达二尺,雕刻有一副凶相恶煞的鬼魅脸庞,鬼魅前额两端各自长有一根角状物体,乍看之下,又更像是魔人脸面,此剑通体乌黑,不乏散发出森寒光亮。 伏魔殿内的墙壁通体乌黑泛亮,墙壁之上无不雕刻了拥挤满满的各类魔兽,奇形怪状且形态各异,有手持骷髅头的,有脚踩骷髅头的,还有的是所持武器之中插有各种魔界之外生灵的头颅,一眼望去让人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凉气嗖嗖,殿内的空气之中弥漫了阴森森的可怖氛围,一股无形的压迫气息侵染殿内各处,那是魔王所特有一股威慑之气,也即王气。 出了正殿那扇高耸五米的弧形前门,在外头可见这座伏魔殿外墙攀附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藤蔓荆条不停的朝向四处来回荡动着,仿佛一个盘踞在一栋哥特建筑之上的巨型云母一般,殿顶是由几根尖耸入云的圆锥形硬刺构成。 这座高达六七十米的伏魔殿,看起来甚是森严,其周遭是一片火红火红的贫瘠荒漠,荒漠之上散落有众多凹坑,大小不一,里边岩浆同样都是涌动不已,偶尔一股岩浆凝聚成柱从地底喷薄而出,直冲云霄,此处万里无草木,皆是长相丑陋的魔界凶兽四处游荡,乍看之下,在如此背景映衬之下的伏魔殿更显出了魔界之都的森严氛围,威势逼人。 伏魔殿内,王座之上安静坐着现任的魔王刑邪。在殿中朝堂之上久久叩头,长跪不起的是他的得力谋士——那雪白长须遮掩了嘴唇的江枫长老,江枫虽是白发苍苍,须眉凝霜,却面无一丝皱纹,看那脸面,甚是年轻英俊。 “殿下,您那样做来岂不是对先王的……”江枫穿着拖地的黑色长袍,叩头在伏魔殿的大堂之内,刑邪依然坐于王座之上,眼神冷然的凝视着前来进谏的江枫长老。 “呵呵,先王是先王,本王是本王,如今这魔界的王既然是我,自然也就容不得傅爃他再多涉足,况且他的本体早已逝去,分身也属我之子,自然可以任我处置,我要他下去鬼界大闹一场,他就一定得下。”语气傲慢,眉梢轻微上扬一下,对江枫投以睥睨之脸色,一副狂妄不可一世的姿态。 但江枫却始终是满心担忧,“可是傅爃临死前还在许多人的体内注入了自己分散出去的众多元神碎片,倘若日后那些碎片全都聚集一起令到傅爃本体死而复苏了,对于我们而言无疑可就是一场大灾祸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难道你认为傅爃他还有能力复活过来吗?”刑邪站起身来,离开了王座,身披的黑色羽衣缓缓抖动,脚尖离地而起,徐徐飞至江枫跟前,悬浮于半空,俯视着江枫,以一种冰冷冷的口吻道:“就算他真的活过来了,也未必就是我刑邪的对手。” “哼,让我们为神界刑天的孪生兄弟效命,尊奉他为王,他想的倒美,我看什么时候等我们私下通报好全界子民了,咱们再一同闯入伏魔殿,杀他刑邪个片甲不留!”江枫脑海之中突然漂浮起了一个画面,那是他的一些魔界友人与他袒露心事之时的回忆画面,但画面的最后,是江枫无情的一剑割舍,一剑之下,众多魔人瞬间化为千丝万缕的一股黑烟,化为灰烬,随风散去,他们还来不及一声惊呼,就被自己昔日视为手足一般重重看待的江枫给一剑抹杀了,他们只是眼怔怔的瞪住了江枫,一脸惘然,怎么也不敢相信,杀自己的竟会是昔日情同手足的江枫兄弟,他们只是沉默着,任凭灰烬由下身蔓延至他们的上身,最后将他们全身彻底灰化成了尘埃之后,再随风飘散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江枫……” 刑邪的沉声呼唤把江枫的思绪从漫长深邃的回忆之中拉扯了回来,江枫连忙再一叩首:“是,殿下。” “她的行踪,你已经确定下来了对吧?”忽然落地半蹲,目光紧锁在自己跟前那久扣不起的江枫头上,看他那苍苍白发,一脸冷笑的问道:“还是说这千年以来,你对她的下落依然是音讯全无?” 江枫愣了半饷,继而呢喃道:“莫非魔王殿下指的是……” “呵呵,本王日夜想要找寻的女人,除了她还会有谁?”刑邪昂首翘盼,琉璃般澄澈的目光,却流露出了一股深深的思念,那股思念是为着另外一个女人——秦姬。但他千年以来日夜废寝忘食,苦苦找寻的女人却并非秦姬。然而此次操纵傅爃分身的躯体去大闹鬼界的,怕也是因为秦姬的缘故了,要怪,只怪秦姬跟傅爃分身走得太过接近,让本已无心再恋的刑邪心生了万分醋意,便想到要给傅爃分身一点苦头尝尝了。 江枫抬眼瞄见刑邪这般动情之色,若有所思的犹豫片刻,随后低声答道:“不负魔王所望,属下确实已经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处,如今她所倚身之所与凡界西域的莲塘城紧相毗邻,不过,凶土魔好像也已经复活了……” “凶土魔……恩。”刑邪站起身来,又背过身去,“本王现在要找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对于凶土魔复活一事……” “据属下观察,凶土魔此刻前往的方向,恰是凡界与西天相接的不周山,那里也正是我们魔界与神界之门共处之地……”江枫未等刑邪思索完,便委婉进谏了一句。 刑邪听后,也是蓦地转过身来,俯视江枫:“江枫,你去传令魔龙关闭魔印之门,魔界之人即刻起禁止经由魔印之门踏出魔界半步,违令者杀? 第 42 部分阅读 刑邪听后,也是蓦地转过身来,俯视江枫:“江枫,你去传令魔龙关闭魔印之门,魔界之人即刻起禁止经由魔印之门踏出魔界半步,违令者杀无赦!绝不可以让凶土魔进来魔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叹了口气,再沉思片刻,缓缓悬浮至半空,“邢翳呢?” “禀报殿下,自从那次他从灰亡地带放走傅爃的分身之后就消失无踪了,我早已传令众多噬魂魔找遍了魔界上下,然而他们多日以来的搜寻,对于邢翳失踪一事却也还是音讯全无。”岚魇从殿堂之外缓步走进,如今他的此番不请自来,门外的藤蔓植物竟然也没有伸去触角阻拦。 “你是……月上夜的属下?”刑邪略显惊讶,随后苦笑一声:“看来月上夜也是老了哈。”依旧是悬浮于半空当中。 “呵呵,确如殿下所言,我是月上夜的属下。”岚魇深深鞠了个躬,“但与此同时,我也是魔王您的属下。”行礼完毕,对江枫露出一脸微笑。 136。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三十六卷·对阵阎王 刑台之上的傅爃额头突然衍生出了一对尖角,两颗尖长獠牙缓缓伸出嘴角,背脊亦慢慢衍生出了一对黑色羽翼,将腰间束缚自己身体的青绿光带都给一下撑裂开来了,看到他面部表情在一脸狰狞间流露出的痛苦之色,看他眉梢凝成一团,显得十分难受的模样。 罗煞微张着嘴,惊诧的凝望着,看着眼下傅爃那与千年以前魔王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变化,看着周遭那些同样面带惊愕之色的鬼卒们,罗煞当下能够想到的——便是魔王本尊复活了! 慌忙挪步绕过了案桌,几步下来,与傅爃隔着几米开外,边命令周遭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一一待命,其余鬼卒则赶紧退出此殿。 四名鬼将纷纷听命,均一步跃起,随后又各自安稳落在了傅爃身体的四个方向,以一个方块阵型将傅爃包围了在内,罗煞也抽身而出,一步跳起,落在傅爃跟前的一米开外,罗煞再双手结印,只听见罗煞一声急念:“魂封,烟灭!” 一团青光随即就从双手指尖激、射而出,撞击傅爃身体之时又朝向四处发散过去,与同时结印的鬼将四人指尖相交,只一眨眼,五个方向同时冲来的青缕光带转眼又将傅爃的身体给紧紧的包裹住了,此乃罗煞鬼界最为坚韧的束缚之术,凡是为其缠身者,皆是身体动弹不得,从而任由鬼界之人对其施行最为残酷的刑罚——令其魂飞魄散而亡。这是罗煞对于十恶不赦且法力高深的凶残恶鬼才会用上的术式,现在倒是对傅爃这半人半魔的小子给用上了。 又听见傅爃痛苦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大,如狮吼龙吟,转瞬间就将殿内的墙壁都给震裂了很多,出现了道道纹路,而那些原本没有逃走,只是躲在两边出入口后面偷偷观看战况的鬼卒还有那些胆大些幽灵们这时候也都惊吓的赶紧从两处旁门逃了开去。 沙石化为尘埃缕缕落下,殿内的震动随着傅爃那越发痛苦的哀嚎之声而变得更加激烈,“四殿鬼将听令!”罗煞眼看情势不妙,连忙下令。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异口同声:“是!” “我们再与他僵持下去只会连累到鬼界苍生,导致这四殿的坍塌,我们都还是快点撤吧,大家要同时收回术式,我们从两道旁门撤离,彻底封印此殿!”罗煞急急令道,心有默契的五人便同时松开了结印的双手,继而以最快的速度各自飞身前往两道旁门,四名鬼将从入口处的旁门出去了,罗煞就从出口处的旁门进去,随后再一念叨咒语,两道旁门同时落下巨石堵塞了两边的通道。 如今的傅爃便是彻底被堵死在这处阴曹地府的四殿之内了。 听见里面的痛苦哀嚎连连不绝,阎王罗煞心里也很不是一种滋味,心想这牛头马面可真是闲来无事了,居然给自己抓来了这个千年以前把自己鬼界欺压得天翻地覆的大魔头,本来还以为千年以前的那场异界之战,那魔头真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想不到今日竟然还会在这阴曹四殿里面与他相遇,如此天意,对他鬼界而言实在是一场天大的不幸之灾。但愿这扇石门可以将那魔头彻底封死在四殿之内,然后让那魔头忍受这漫漫无期的黄泉囚禁,最终因为无法进食而死在里面。 要是傅爃真有那么容易就死在这里了那该多好呀,如此一来,可就是我们鬼界手刃了魔王傅爃,这偌大的喜讯若传到了神仙两界,还有在那妖魔尸三界看来又是何等惊世骇俗之闻。 罗煞想到这里,就在心底暗暗偷笑了,喜出望外的他露出了一脸会意的笑容,满怀憧憬的望向了这通道那边十几米外那群傻傻愣住原地望着自己与自己对视的鬼卒们,罗煞抬起手来,晃动两下:“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话刚说完,又感到通道传来一阵剧烈震动,罗煞连忙跑离了这扇石门,还好他跑得快,因为下一秒这扇石门就已经被傅爃给一下冲破了,沙石乱飞,几颗砸到了罗煞脸上,让罗煞就连睁开一下眼睛都格外吃力,罗煞连忙大喝一声:“护驾!” 几十个鬼卒听令,虽说也是十分害怕这魔界里边那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但相比之下,那魔头也许只是闹闹就走了,这阎王爷倒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守在这里的,得罪傅爃那魔头也好过得罪大伙跟前的那个阎王大老爷,鬼卒们犹豫了一会,就都慌慌张张的跑到了阎王爷罗煞的前面,为他摆起了一面鬼卒盾牌,说破了就是一堆等待牺牲的壮士。 护在前面的鬼卒们身形都不是很高,所以也就挡不住了罗煞了视线,罗煞张眼就可以看到那魔头在一片胡乱飞舞的尘烟中缓缓走出了石门,双眼泛着可怖的血红光亮,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罗煞感觉自己的双腿有点发抖了,浑身颤栗着,但还是勉勉强强的挤出了一句问话:“你,你,你想干嘛……”这问话却也全丢了他身为鬼界之王的威势。 傅爃没有作答,还是沉默着走了过来,鬼卒们眼看着傅爃越走越近了,这时候就都忘记了刚才他们的思考之事,纷纷跑了开来,躲到了罗煞身后,哆哆嗦嗦的舞弄着手中长叉,装腔作势想要吓退傅爃,却更加显示了自己的怯懦。 “你,你不,不是早已经死了吗?”罗煞这一句话倒是终于止住了那面无表情且一步一步靠近的傅爃,看见那魔头的嘴角轻微扬动一下,却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再靠近了。又看见傅爃背脊那一对巨大得足以盖住他整个身子的黑色羽翼轻微抖动一下,罗煞觉得他是要飞身离开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不少,连忙下令:“牛头马面,快点给我打开鬼界之门!”等了很久,身后的鬼卒们也都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谁也没有挪开步子前去开门,因为牛头马面并不在这里,有鬼卒就上前一步去跟阎王爷直说了。 罗煞听后再朝向四周查看一下,果真不见了他们四人,心里大叫不妙,豆大的汗珠随即就无声溢出脸颊悄然滑落了,此刻的罗煞更是寒毛直竖,如今这四大鬼将都不在身边了,那该如何是好,如果眼前那魔头突然对自己展开了攻势,单凭自己这点功力,是怎么也对抗不过的,罗煞心里开始越发担忧眼前那傅爃会突然对自己动手了。 但傅爃却只是沉声询问,“鬼界之门……还要等到何时才可打开?”为魔人特有的金属音听起来铿锵有力。 “这,这,这……我这就去给你打开。”罗煞连忙转过身去,“还不快去鬼门关叫孟婆开门?” “禀报阎王,孟婆她还在熬制孟婆汤……话说这开鬼门关的事情不一直都是牛头马面去做的吗?”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卒这样说着,却遭受了罗煞一口水:“废话什么,本王叫她开她就得去开,你这狗奴才还不快去给我传令?!!” “是,是,大王……”那鬼卒连忙转过身去,连滚带爬的撒腿就跑,这通道也不是很长,鬼卒只是十几步就跑了出去,其他鬼卒看见了,也都纷纷请命:“小的也去帮忙开门……”话一说完,也不等罗煞说句应允的话语,他们就都一溜烟的跑开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下可好,阎王爷跟大魔头共处一室了,一切静谧到只听得见墙壁上那些碎小沙粒掉落地面激起的声线。 137。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三十七卷·悲悯 “凡界的生死簿掌握在你的手里对吧?”傅爃看见那群鬼卒都跑光了,就哼笑一声,对罗煞询问道。 罗煞连忙毕恭毕敬的回答:“不瞒您说,正是如此。”都尊称傅爃为“您”了。 “把凡界琳咏儿的死亡期限划去,还有琳寒萧的,安归的,蓉莲的……”傅爃还要多说,罗煞却连忙打住:“使不得啊,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啊,要是本王真那么做了,对这人鬼轮回的自然规律就得造成很大的错乱了,那样一来谁都料不准七界之中又会出现什么一发不可收拾的恶果来……” “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死在这里,鬼界从此纳为我魔界所有;二:你乖乖的听令,将以上我所指出的几个凡人之名一一从你的生死簿里面划去……”傅爃话说着,便已经扇动了背脊之上的大黑羽翼,飞身至罗煞跟前。羽翼扇动之时,更是引发了一阵狂风将罗煞给吹袭得紧闭上了双眼,罗煞那只一闭眼的功夫,就感到颈部一阵揪痛传来,连忙睁开眼睛一看,这下可不得了了,那魔头傅爃已经一手就将自己给揪起到了半空当中,这么近距离去看傅爃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之中散发出来的幽幽寒光,罗煞浑身就更加颤栗了,看见傅爃双眸正冰冷冷的盯住了自己。 罗煞拼命想要挣脱开来却是徒劳,慌忙开口求饶:“大王,大王饶命啊,其实大王那个方法虽然有点使不得,不过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们获得长生的……真的,真的。”都开始对这魔头称呼起“大王”来了。 傅爃听后,便松开手来,随即一挥就将罗煞一把扔到了地上,罗煞连忙爬起身来,恭恭敬敬的作揖姿态:“真的,只要魔王您将他们都纳为您的魔界之人了,我们鬼界不就没有权利去干涉他们的生死权限了?那样一来……” “呵呵,若是按照这样说来,如果我要把整个凡界都纳为己有呢?”傅爃忽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那般狂妄无比的姿态,更加凸显了他身为魔界之王的威势凌人,让这鬼界之王都要避让三分。 “嘿嘿,嘿嘿……这个……只要魔王您喜欢,要哪片领地,要哪个凡人成魔都行,我们区区鬼界,小之又小,如果也被您占用了,那只会显得降低了您的身份哪,所以……”罗煞见周围既然没有鬼卒偷看了,自然可以毫不畏缩的开始讨好傅爃了,当然,这样做来只是想他更快的离开鬼界,然后罗煞自己再私底下通报神仙两界,与其商讨再度歼灭魔王之事。 “秦姬姑娘,我们是要一直守候在此么?”子翠终于无法再等下去了,看秦姬还是一脸惘然的低头张望着下面那座暗黑深渊,黎明的曙光倾泻下来却也无法将下面的深渊照得通亮,仿佛这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无底黑洞一般。 子翠此刻深深在意的却是昔日杀害自己的安归,再来才是这被自己附身已久的爱女灵慧,多少年了,她终究无法原谅。 昔日的山盟海誓,安归说得那般海枯石烂,还清楚记得他的那句永不分离……呵呵,可是那些都是骗人的,一切都是一场恶心丑陋的谎言!子翠再也无法忍受满心的怨恨,背过身去,泪已经无声滑落,连忙抬手擦拭,语气坚决的:“对于找寻七神器一事,我原本就没有什么职责需要陪伴你们一同前去寻找的,所以……我还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你们还是自个儿前去吧。”说完踮起脚尖就要飞身远去,却听见秦姬在身后的一句问话:“是因为安归前辈么?” 沉默,良久,子翠侧过脸来:“与你无关。”却只留下冷冷一句,眉宇间也不再出现什么表情了,看来她确实是早已经对安归前辈彻底死心了,可是,现在她如此匆忙急于要前去完成的事情,又是何事呢? 秦姬一步上前,轻身走到子翠身后,“如果子翠姑娘对于法术虚弱的秦姬不加嫌弃,不把秦姬当做局外人,也许可以说来听听,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我们也一定都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子翠姑娘前去完成……”秦姬还未说完,却被子翠一句“杀了安归。”给彻底截断了,如此冰冷的言语,不带一丝情感,竟是出自子翠之口!这可让秦姬陷入了一片困窘无比的境地,让她感到难以理解了,“既然彼此曾经相知相恋,如今却又为何要痛下杀戒,非要致对方于死地不可呢?” 子翠听后,扬眉,樱唇微张,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惘然的凝视前方,沉默许久,终于哼笑一声,“呵呵,相知,相恋?你是说我与安归?”回转身来,对秦姬冷冷笑一声:“既然相知,既然相恋,那他又为何可以狠下心肠前来杀害我?!!”终于按耐不住满心的悲愤,冲秦姬大声嚷叫着反问起来,秦姬连忙别过脸去,子翠眼神间流露出来的幽怨之色,让秦姬无法再正视一眼,只一眼,就感觉自己仿佛突然置身于一片冰川雪地之中,严寒侵体,让她感到难耐无比。 “相知,相恋,他既然爱我,又怎么下得了手……说什么妖孽自古与人殊途,什么凡为妖者便是罪该万死,理当千刀万剐……呵呵,我早就知道他是蜀山道士,我一直都在奢望我可以改变得了他那种错到不可再错的可笑观念,我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隐藏起来,刻意去接近他,了解他,恋上他……” 子翠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一幕:自己因为好奇心过于强烈,便想要尝试一下凡界之人的生活滋味,无故落入烟花之地,沦为了一名青楼歌妓,后来被某位醉酒官员动手欺负之后,多得同在一边一直沉默不已的安归出手相救,将那官员暴打一顿,之后再牵着自己跑出了青楼厢房,再后来…… 那段回忆,只是过眼烟云,过去了也就算了,再多思念也只会让自己更加痛心,感到眼眶的热泪又开始酝酿了,子翠便慌忙背过身去,再次擦拭一把泪眼,“我一直都努力着去了解他,可是他又何尝理解过我……”终于忍受不住满心悲痛,低声啜泣了起来,肩膀轻微耸动,秦姬听后也是黯然神伤,移步过去,将子翠轻手拥入怀中,任她在自己怀中放纵哭泣。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蓉莲此刻也都已经泪眼盈眶了,虽然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冷漠处世,但如今此刻,她为着子翠的悲悯遭遇,却也是忍不住悄然泪下。 138。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三十八卷·轮回井 傅爃抬眼凝视那边的通道出口片刻,继而再俯视罗煞一眼,“本王对你这小小的鬼界短时间内也提不起多大的雅趣,不过以后可就难说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还是赶紧给我带路吧。”傅爃冷笑一声,随后就率先抽身而出,与罗煞擦肩而过,后背的羽翼稍微一扇,就往这通道的出口处快速飞了过去,罗煞不敢怠慢,也连忙转身紧跟着跑了过来,罗煞被那魔王这么一惊吓,罗煞都把自己也会飞身术式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傅爃出了通道,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闲来无事,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眼前到处都建立有各种房屋,那些与凡界茅草屋有些相像的房屋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并排而立,屋前一条过道,青石阶铺就而成的过道四通八达,此等热闹景致跟凡界的那些集市小城镇颇有几分相像,只是这鬼界是终年都无阳光照耀的,上苍只有青铜般的浑浊色调,像一滩长满了青色水华的死水混搅过后再倒铺在上空,青绿天穹之上倾洒下来的那些光亮自然也让下面的每个地方都现出了一片幽绿之色,所谓阴曹地府,也即这般阴森之态了。 有几个长相丑陋的骷髅头手持长达两米的刀叉在前面的过道之上缓步走过,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来,四下张望一眼,好似凡界那些在大街小卷里头来回穿梭巡逻的官差。 傅爃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听着身后通道之内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感觉罗煞已经走近了,便回过头来,看这鬼界之王与自己目光相触及的一刹他那慌慌张张躲闪开去的模样,鬼鬼祟祟的,傅爃真的很难相信能把这偌大一个鬼界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窝囊废。 罗煞发现傅爃那双血红眼眸正一直盯着自己看,便赶紧岔开话题来,伸手往前面一指:“沿着这条过道一直往前走,在前面那处长满鬼荆条(鬼界特有的一种植物,枝条长如发梢且弯曲怪异,无叶无花亦无果,传言吃了便可除百病,得永生,但在鬼界只是作为盘栽之类的装饰品,且随处可见)的地方绕过去就会出现一口轮回井了,从那里下去就可以出到凡界……” 罗煞话未说完,就感到喉头一阵剧痛,定睛一看,吓得够呛,那傅爃转眼间就已经伸手将自己的颈项给死死掐住了,只一下子就将自己给再次揪起到了半空当中。 只见傅爃依旧是一脸的冷然,从那双幽邃无比,血红泛亮的瞳孔之中看不出他的心底还会藏有一丝情感,看到傅爃身后那群本来只是闲荡游走,此刻却纷纷聚集过来的孤魂野鬼了,还有那几个原本只是在巡逻视察的鬼差,他们也都站到了人群外围正用一种看戏般的神情直往这边张望。 罗煞看到这种情势,便也不敢吭声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出几句降低自己身份的话来,要是被这群小的们看到了,身为鬼界之王的自己可就真是威严扫地了。 “轮回井,你是说从那里可以通向凡界?”傅爃血红瞳孔不停的散发着一股寒光,寒气逼人,罗煞与其对视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感到一股寒气侵体而来,让自己身体渐渐开始哆嗦了起来,罗煞知道,只要这魔头傅爃稍微一用力,自己可就得人头落地了,就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在众多下属面前自己又绝不可以放下面子来,罗煞便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状:“噢,我想起来了,我记得还有一处地方,叫做‘阴阳河’,从长河这边摆渡到了河对岸,只要天穹之中那包含了阳气之光往下一倾泻,你只要被它那么一照,就可以马上出到凡界之上了。” “阴阳河?”傅爃哼笑一声,觉得这罗煞又是在欺瞒自己。 原先的那口轮回井,傅爃在千年以前便是早已听闻的,那是一口鬼魂投胎转世为人所必经的一口井,传闻喝了孟婆汤被洗刷掉了记忆之后,便须循着鬼差的指示前往轮回井,往下纵身一跃,穿过了轮回井便可投胎为凡界之人,或物。 “恩,恩,就是阴阳河。”罗煞害怕得张口刚要回答,就被周围那群看戏的一个鬼差给挤出人群帮忙作答了,罗煞就在心里寻思着:看来自己也并没有白养了这群饭桶啊,在自己身陷危机之时还有只鬼能够挺身而出帮忙解围。 傅爃回头看了看那个隔着几米之外不问自答的骷髅头鬼差,自己将扑扇不停的羽翼慢慢收拢起来,缓缓降落地面,松手将罗煞放下在地,转过身去对那鬼差冷冷道:“既然鬼界还有那么一条河道,就由你来替我带路吧。” “呃,这,这……”鬼差心想,这阎王爷都害怕得不敢招惹的怪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咱鬼界的人,且长相跟那魔界之人又是这么相像,要是这家伙跟自己攀上了关联,给他带了路,没准他还会在自己背后来一剑,自己也就保不了还会落得什么十分悲戚的下场。 这鬼差虽然阳寿早尽,但是在这鬼界里头,他也还算得上是一个长生不老之鬼,虽然这鬼界跟凡界相比,的确有点让人乏味,但鬼差却已经习惯了鬼界的生活,在凡界已经死过一次的自己,要说让自己再死一次,他可是千万不情愿了,因为那样一死,就是永不超生,与自然界彻彻底底的混为一体了。 “怎么,不愿意吗?” 鬼差一听见傅爃这声咄咄逼人的追问,是那种魔头特有的金属音,错不了,他一定是魔界里边的什么大人物了,心想这鬼界千年以来就一直都是对魔界之人躲躲闪闪的,如今若是自己跟这魔头攀上了什么关系,没准就都可以在这鬼界里头称称大王把眼前的那个阎王爷都给比下去了,回想当初,自己还被他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四个臭鬼将给欺负了很多次……想了很久,也忘记自己原先的担忧了,便终于豁了出去。 连忙甩甩头:“没有,没有,小的甘愿为您肝胆涂地,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鬼差一下子就蹦出很多话来,却被傅爃一句:“废话少说,只管带路便是。”给一下子打断了。 “啊,是。”鬼差连忙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转过身去,“大王请随我来。”虽然并不知道这魔头的来历,但他既然能够让那阎王大老爷都害怕得如此浑身战栗的,他的身份自然也是非同凡响的了——这门关系,我一定得攀!鬼差咬紧牙关,暗暗下定了决心,虽然这骷髅头根本就没有牙关可咬。 139。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三十九卷·无息洞 那头戴斗笠的骷髅在人群包围里面来回摆弄双手,边大声嚷嚷:“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这一声驱赶,还真的有很多原本是围成一个半弧形状飘荡在半空之中的幽灵都四下飘飞散去了。 那几个站在一边看戏的鬼差一看见这小子居然还沾上了那魔头的丁点威风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了,还不把咱阎王爷放在眼里了。这几个鬼差便是气得就要砍人,各自都将手中持有的刀叉武器往前一放,冲那给魔头带路的鬼差怒喝道:“好你个臭小子,如今跟那魔头站到一起后倒是不把我们的阎王大老爷放在眼里了。” 罗煞本来是想让那鬼差带上傅爃早走早了事的,怎奈这几个看戏的鬼差本来看戏看得好好的倒不怪他们,现在他却都不安分的跳出来碍事了。 罗煞万分焦急的思考一会,继而沉声道:“你们都退下吧,让他们离开便是,我们魔鬼两界此后互不侵犯就得了。”这话像是对傅爃说的,傅爃听后,也是稍微侧过脸来:“呵呵,我们后会有期吧。”这一句“后会有期”可着实让罗煞心头重重一震,就像是再次被那魔头给一把揪住了一般,让罗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一脸惊诧的望住了傅爃双瞳,触及他瞳孔的红光之后,罗煞慌忙低下头去。 傅爃嘴角轻微上扬,再回过头去,对那几个挡路的鬼差轻微挥舞一下右手,手心瞬即衍生出了一股暗黑色的摇曳烈焰,以迅猛无比的的速度如巨蛇吐信一般转眼间就将几个鬼差都一一缠绕了起来,黑暗烈焰将他们包裹得死死的,顿时就只听到他们的声声痛苦惨叫不绝入耳,周围那些站得远远来看戏的孤魂野鬼们看到这种场面了,虽是在心里连连叫好,却也慌张得朝往四面八方逃得更远了。 再等黑焰散去,连带着原先的那阵阵惨叫哀嚎之声一并消失而去,几个鬼差就都已经消失无踪了,那阎王爷一见自己的几个鬼差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都被那魔头的黑焰给吞噬干净了,自是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下地,浑浑噩噩的仰视着那站在一米开外的傅爃,生怕他再一撒手就又得发出一股黑焰来将自己也给吞噬干净了,心里随即便咯噔咯噔的狂跳不已。 那带路的鬼差看了这惊人的一幕之后也是浑身变得颤栗了起来,眼巴巴看着几个同行就这么烟消魂散了,自己却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在哪。 傅爃对那躲闪到了自己身旁的鬼差投以睥睨之色,冷冷道:“还不带路?” “啊,是,是……”鬼差连忙跑到傅爃前头,一板一眼的行走着,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步伐姿态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生怕自己后边那魔头稍看自己不如意了就要发出一团黑焰来抹杀掉自己。 又听到身后一阵扑啦啦的响动,随后就感到后背一股凉飕飕的寒风袭来,鬼差连忙低下头去,还是尽量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行走着,竭尽全力去平息自己内心随之产生的巨大恐惧,边不停的给自己加油打气,许久过后,这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回过头去查看个究竟,却看到傅爃正在扑扇着那对大黑羽翼翱翔在了自己上空,他已经是离地好几米了,又听见他一声催促:“鬼界的小子,给我用跑的。” 这鬼差听了,再应诺一声,连忙撒腿就跑,这是一条紧挨着阴曹四殿的过道,一直往前跑去就可以到达一处名为“忘情崖”的断崖,从那悬崖边上往下一跳,落到一个巨大地洞里边,再往里面深入一点,穿过地洞最中心,再出了地洞那条通道,就可以到达阴阳河边了,那是专门供给阳寿未尽却由于鬼差的出错而被误拉入黄泉之路的人重返阳间所用的,然而这些年来那地洞由于地底的构造十分独特怪异,地洞通道众多且迂回无章,宛若天然形成的迷宫一般,就有很多为了躲避鬼差抓捕的凶残厉鬼藏身在此了,因而此处又名“无息洞”,且此处因为长久以来都没有鬼差愿意带那些阳寿未尽的冤死鬼过去阴阳河那边,所以这里面的厉鬼灵力该到达了何种强悍的地步,就谁也摸不清楚了。 这鬼差也是因为现在有上空那个来历不明的大魔头作伴才斗胆带他进去的,他觉得凭借这魔头那身令到阎王爷都避之不及的迫力,就是这地洞里面的厉鬼有多厉害也好,怎么都是比不上阎王爷厉害的,要是那些厉鬼跟这魔头也对阵上了,那些厉鬼的下场该怎么悲哀落魄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鬼差这么想着想着,前脚突然一踩空,顿时只感到下面一股劲风袭来,鬼差还来不及多加思考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就已经整儿个掉下去了。 鬼差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带那魔头抵达了这座忘情崖边上。 傅爃悬浮在忘情崖上空,黑色羽翼依然扇动不停,低头用那双血红瞳孔扫视一眼,看那鬼差一直凄厉尖叫着往下坠落,自己也依旧是沉默不语的,随后再弯下腰来,一个俯冲直下,紧跟着那往下快速坠落的鬼差飞冲下去。 飓风将傅爃长发往后拉扯得一番狂舞了傅爃也是毫不理会…… 但他们却都并不知道,他们原先相遇的那处地方,也即是四殿的其中一个通道口外,那里离得鬼门关——鬼界之门已经十分接近了,只需再走几百米的路程便可到达,可是阎王爷却偏偏给他们指明了这个方向,近路不指指远路,傅爃其实是早已察觉了罗煞所指之路前后不一的破绽,早就知道这其中定是藏有什么不妥之处,傅爃却并没有当着罗煞的面指出,也算给那罗煞留下他再鬼界的一丁点面子了。 既然罗煞故意将他引诱至此,那这地洞里边也定然隐藏有什么灵力境界强大无比的对手,他还是很乐意前去会上一会的。 无情崖下的无息洞,洞口朝上大开着,仿佛一个巨大森寒的黑洞一般,将一切闯入内部的亡命之徒一并吞食下去,那只骷髅鬼差早已经坠入了无息洞内,没入了一片巨大得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之中,傅爃忽然狂妄大笑了起来,紧跟着便也加快速度俯冲了进去。 140。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卷·鬼火 听到一声巨响传来,再来就是那带路的鬼差杀猪般的嘶叫了,再然后,一团鬼火在下面离地半米左右的地方升起,傅爃这才悬浮于半空之中不再往下俯冲了,现在傅爃浮空之处是离地两米左右的。 骷髅把他那原本趴在地上的姿势换了过来,迅速爬起,抬头看见那魔头正悬浮在半空了,心想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的来历,就连他尊姓大名都还不知道呢,如果知道了他的名姓之后就算自己跟他都在这里面不幸遇难了,也好对彼此都有个大致的了解,起码不会落到一个死不瞑目的悲惨地步,当然,那种在这地洞里头不幸遇难的概率现在在这鬼差看来是极其渺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出于万无一失的周到考虑,就还是鼓起了勇气:“大王,小的带您走了这么远的路,穿过这里到达那阴阳河岸之后就要分离了,小的却还不知道大王尊姓大名,您看俺这小的是不是有点太过悲哀了……” “傅爃。”傅爃沉声道一句,借着地上那团漂浮跳跃的鬼火照耀,抬眼望了一下这地洞的构造,墙壁之内镶嵌有各种石头,大小不一,怪石嶙峋,可见这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岩洞。 两人在这里面的说话声音经由这座岩洞那幽深不见底的通道处理之后化作了很多种怪异无比的回音徘徊不停,如鬼泣,如狼嚎。 “哇——”鬼差突然大声叫嚷起来,叫嚷了一会,终于缓过气来:“虽然我死得晚,但是对大王您的事情却也是听说过很多,千年以前的那些事情在这鬼界里面也是传的很开的,您该不会就是千年以前那魔界的大王吧?!!”鬼差瞪大了眼睛,惊愕得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那万分激动的心情了,居然被自己跟一个留下了不朽的千年传说的魔王攀上了关系,这会儿要是送他出去了凡界,自己留在鬼界了也定是名声大噪的,料不准还会马上跻身到了四大鬼将的行列里头,跟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四大鬼将平起平坐了。鬼差激动到了这种地步,也忘记自己还要给傅爃报上自己的姓名了。 然而他在这鬼界里面待的时间都已经过了这么长久,他也忘记自己姓什名什了,在鬼界里头对于他们这种身份地位十分低下的小小鬼差是没有什么姓名可叫的,那些职位列在上头的鬼卒对于他们这些鬼差倒是小鬼小鬼的叫嚷不停,下面的孤魂野鬼却是对他们大人大人的称呼不断,所以时日长久了,他们这些在鬼界当差的就只知道自己这两个称呼了,那些姓名什么的就都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倒是傅爃冷冷道一句:“赶紧带路吧,少说废话。”抬起手来,血红泛亮的双瞳直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许久,忽然剑眉轻微蹙动一下,嘴角露出的一对獠牙似乎缩短一些了。 鬼差听了魔王这声语气冰冷的催促,当然是不敢再多废话,害怕自己怠慢了魔王的宝贵时间就得被这魔王给碎尸万段了。 连忙飞也似的朝向前方跑了过去,他双脚的骨架与这岩石地面撞击而起的脚步声在这地洞里头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那团鬼火也识趣的飞到了鬼差跟前给他照明前路。 “嘿嘿,这是我们鬼界的鬼火,是那些小鬼头们身上分散出来的一点思念构成的,他们对于凡界的留恋化作了实体形态的思念之后,就悬浮在半空当中想要飞升离开鬼界好挣脱鬼界的囚禁,再回去凡界找寻自己留恋万分,不忍割舍的人或物,却不幸被咱们这些鬼差一手拿下,然后交由四殿阎王处罚,被阎王施加的律令所惩戒之后就被消除了多余的思念,只怀揣着这种为人引路的指令行事了,就跟凡界的灯笼差不多一个样,只有真正逃脱了鬼界囚禁的鬼火成功出到凡界了,才会一如既往的怀带着死者的那份思念之心前去找寻他所留恋之人……”鬼差也没管傅爃有没有在听,自己就是自顾自的一直唠叨着,这是他的习惯,每每给一个临死之人的魂魄引路之时,他总会没头没脑的跟那鬼魂讲述鬼界里面的一大堆东西,那些遥远到不知道时间的传说,那段遥远到不知道是谁的故事,很多东西他都要讲,好像稍微隐藏一点在自己的心里面自己就感到身体非常不适了似的。 虽然这通体均是骷髅的鬼差也没有什么心脏可言。 傅爃却并没有认真在听这鬼差的说话,只是时不时的抬起双手摊开来看看自己的手掌心,然后眉梢再剧烈蹙动一下,嘴角的獠牙还在不停缩短,双眼的血红之光亦渐渐暗淡了下来,傅爃心头开始变得惶恐了起来,也许下一秒,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在那之前,他却无能为力,无法阻止,只能无助的强行忍耐下去,他还得坚持着走出鬼界,至少也要坚持到离开了鬼界才能灰飞烟灭。 殊不知与此同时,在自己曾经称霸为王的魔界里面,一个背叛了神界的刑邪,也即魔界现任的王,正在阅世镜前边津津乐道的观赏着傅爃身体此刻那十分明显的变化。 视线开始变得恍惚了起来,就连身后的羽翼每每扇动一下都得用上很大的气力了,为了省下气力,傅? 第 43 部分阅读 视线开始变得恍惚了起来,就连身后的羽翼每每扇动一下都得用上很大的气力了,为了省下气力,傅爃只好收拢了大黑翅膀,缓缓落地之后,改用步行的,走在前头引路的那名鬼差却并没有发现傅爃身体的此番变化,依旧是没头没脑的目视前方,一直唠叨个不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鬼火将自己的身影映在一旁那怪石嶙峋镶嵌各处的墙壁之上,被光亮拖得老长的身影显得乍看上去显得十分疲惫。 傅爃忽然轻声叹息起来,继而再抬手俯视一眼手心,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停的从双手心渐渐褪去,每当自己跨出一步,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又褪去了一点,背部收拢起来的大黑翅膀也已经剥落了很多黑色羽毛,轻盈飘飞于身体后方,然后落地无声。 141。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一卷·消散的元神碎片 那鬼差唠叨不停的声音随着傅爃视线的渐渐模糊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了,傅爃看见眼前的偌大通道就如同峰回路转一般变得迂回曲折起来,也不知跟着那鬼差走了多长时间,傅爃突然感觉到这条蜿蜒向前的通道前面那黑暗深处突然传出来一股强悍杀气,让这身体状况越趋虚弱的傅爃都感到那股杀气冰寒袭人。 可那鬼差却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是跟着那团鬼火往前行走着,边继续唠叨着一些傅爃已经听不大清的话语。 “……”傅爃终因承受不住身体的巨大疲惫之感而止住了脚步,却突然昂首轻蔑一笑,“你是怎么也阻止不了本王复活之日的。”一语落下,双眼流露的血红色由深邃变得越发浅淡了,最后终于消失不见,回复了往日的黑亮瞳孔;背后的黑色羽翼随即也羽化散去了,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轻忽飘落;嘴角露出的尖长獠牙也已经缩短回了口中;一切归于原状,一团黑色烈焰瞬间从傅爃体内各处蔓延溢出,很快就包裹住了傅爃全身,随后再以迅疾无比的速度朝向周围四处消散开去,完全脱离了傅爃的体魄。 傅爃忽然感到双腿一软,只听见“噗”的一声,傅爃就这么瘫倒了下地,眼前的世界再次归于一片茫茫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傅爃落地的声响十分轻微,那鬼差也没有听见,依旧是没头没脑的边走边扯着这鬼界的一大堆故事。 而魔界这边,伏魔殿内的刑邪却被这面阅世镜方才出现的那一幕给深深威慑住了——阅世镜中,傅爃本尊在他分身体内隐藏极深的元神碎片所幻化而成的本尊形体,就在他灰飞烟灭的最后一刻,面向镜子外头观望的刑邪自己,露出了那一脸的轻蔑笑容,留下最后那一句冰冷冷的威慑话语——“你是怎么也阻止不了本王复活之日的……” 刑邪便在心底反反复复的斟酌着这句话语,“复活……”一脸惘然的凝视着这块已经变幻得浑浊不清的阅世镜面,就在前一秒,这里出现的是那昂首盯着自己看的傅爃,看来他的灵力境界之高,确实已经到达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就连阅世镜这般阅尽天下人事也行无踪迹,悄无声息的超凡神器,傅爃居然也可以察觉得到它的气息! 每当运用此面神器观察凡界之外的境况之时,刑邪都要对这面镜子注入很多的灵力,也因此而消耗了自己的大半体能,等到傅爃的元神碎片落下那么一句话后再魂飞魄散之时,刑邪就已经疲惫不堪的瘫坐到了王座之上,一脸迷茫的目视前方。 江枫与岚魇就识趣的从那放置着阅世镜的台阶之上退了下去,躬身站到殿堂之上,并排而立。 “呵呵,他这元神碎片依附在分身体内变化出来的本尊幻影,似乎是很着急那个分身之躯的安危啊,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也还想要坚持着带他离开鬼界,还跟那罗煞提出让所有跟他的分身有过关联的人都能够获得长生之驱。”刑邪说到这里,忽然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将托腮的右手放下,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分身体内就必定还隐藏有什么大文章了。” “恩,属下也觉得那具分身体内必定是大有文章的。”江枫抬手一捋苍白长须,也是语重心长的口吻。 岚魇倒是对那傅爃的事情没多大的兴趣,对这刑邪身上的某些故事却隐藏有十分强烈的兴趣,“那具分身乃是殿下您跟楼兰前任女皇蓉莲的骨肉,既然都是这魔界与凡界之中出身不凡之人的骨肉,他身上会大有文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说罢,还耸耸肩,一脸的无奈:“只不过那小子先前跟我有过一战,他的文章如何之大,实力却也不堪入目。” “呵呵,若是按照岚魇的说法,他就是深藏不露了?”刑邪冷笑一声,随后站起身来,抽身离开王座,缓缓步下三层台阶,“当初傅爃与刑天携手封印异界之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突然潜入了一股怪异无比的强大力量,也因此被那可笑至极的神界当作了魔界之人从而被驱赶下凡,后来方才知道体内的这股力量竟是魔王傅爃临死前释放出来并发射至世间各处的元神碎片。”刑邪话说着,已经走到了岚魇跟前并停住了脚步,继而侧过身子,凝视那面雕刻有各种魔兽的大殿墙壁出神,“也正是因为这魔王体内的元神碎片,让我灵力大增,既然已经无法回去神界了,干脆一错再错,顺势统一当时因为没了傅爃统治而变得四分五裂的魔界,但事已至此,这种过错,还是过错吗?”刑邪转过身来,这句问话是对江枫而说的,在场的三人之中,也只有江枫才是天生的魔界之人,他也自然就有最大的资格去回答这个问题了。而岚魇虽然也对刑邪俯首称臣,身份却属妖界之人。 江枫沉默半响,继而叹息一声:“一切自有天意,事到如今,这魔界不也是被您管治得好好的吗?动乱不再,大家都在为下一场灭神之战酝酿实力,人人皆是踌躇满志。”江枫一撒手,朗声笑道。 但刑邪却只是苦笑一声:“既然如此,长老又是为了何事而感到遗憾叹息?” 江枫这会儿吓得赶紧口头下跪,“有一件事属下一直都在欺瞒着殿下,属下罪该万死,属下罪该万死啊……” “说来听听。”刑邪话说着再瞄了岚魇一眼,岚魇便赶紧躬身行礼道:“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刑邪稍微一摆手,示意退下,岚魇便转身就走。 听着那阵阵远去的脚步声,声声叩击着坚硬地面,声声激荡着江枫心灵,江枫言行间虽然尽显出诚惶诚恐之态,但其内心却同时在酝酿着一场惊世计谋。 直到岚魇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大殿之内,江枫稍微往殿门那边扫视一眼,确认岚魇已经出去殿外了之后,方才开口呢喃道:“其实,我们魔界……怕是就要走到穷途末日了……” 刑邪听后,本来就已经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去听这长老那逆耳的话语了,只不过江枫长老的这一句话却着实让刑邪心里大为震惊,而后就变得大怒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瞒殿下,其实很多魔人都已经在暗地里商讨着戮力屠杀魔王魔尊之事,还说择日共同杀入伏魔殿,取殿下您的……您的……” “呵呵,够了,够了,我跟刑翳原先都是神界之人,要说让神界之人来统治他们亘古以来拼命守护至今的魔界,任谁也会不服气。”刑邪脚尖蹬地轻盈而起,再度悬浮半空,随即张开双手,朗声道:“本王以后要做的便是掀开一场灭神之战,号召所有魔界之人,也好让他们都开开眼界,让他们都睁大眼睛来看看本王是确确实实有那个资格来统辖这处魔界领地的!”铿锵有力的嗓音好似掷地有声,一声狂笑足以让江枫心头为之一震。 这一句,却也正是江枫一直以来所希冀的,即便是刑邪要为此在那战场之上做出牺牲,他也还是要说服刑邪发动这一场灭神之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对于神界那块领域,江枫倒是垂涎已久了。 142。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二卷·苏醒 鬼差没走出几步,突然就止住了步伐,即使双眼没有眼珠子很难流露什么异样神情,那只剩下一副骷髅的头颅也根本看不出他的脸上能有什么异常表情,但却可以从他喉头处随后蹦出的一声“嗝”中大致推测得到他内心此时萌生起来的无比惊诧。 “大,大,大王……”就连呼唤傅爃的音色都变得结结巴巴了,几声呼唤却没有听到身后傅爃的一声回应,顿时只感到内心一阵空虚无助,鬼差心情慌乱中缓缓回过头去,转头之时,那骨骼缝合处还不停的发出阵阵“咯咯”声响,他这回头一瞥,却根本看不到傅爃的半个踪影,傅爃那双象征性的血红瞳孔原本在这黑暗通道里边泛着光亮也还是可以轻易辨认的,可是此刻身后的通道却已经没入了一片深邃无比的黑暗之中,无论自己怎么看,看得多么仔细,那边也是黑暗无一人的,鬼差的身体便战栗着转了过来,缓缓转身之后,突然一声大声叫嚷“妈呀——”随后撒腿就跑,身后那团浮空的鬼火倒颇有灵性,看见鬼差这么一跑了,便也跟随着他快速飘飞了过来。 这鬼差一路没命的狂奔着,前脚也不知是磕到了什么东西,当即就被绊倒了下地,摔了个狗吃屎的鬼差趴在地上还没爬起身来就伸腿往后使劲一蹬,边破口大骂道:“奶奶的破石头!”怎料这一蹬却是感觉下边软绵绵的一片,好像被自己这么一蹬的是一个死人躯体! 这下可不得了了,这鬼差虽说身为鬼界之人,可是在这幽深通道里头,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已经足够让他六神无主了,再加上这里无端端多了一具凡界才会出现的尸体,让这鬼差更加……鬼差正满心慌张着,那团鬼火就已经飘飞到了这里,借着火光往后定睛一看,这下不可不得了,趴在自己脚后的竟然就是那魔界的大王傅爃!!! 鬼差连忙爬起身来,一看这傅爃竟然是双眼紧闭,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嘴角的獠牙早已经没有了,背后的黑色羽翼也没有了,只留下光秃秃的上身,还有那破破烂烂的麻布长裤。 “这,这,大王,大王!”鬼差慌忙连滚带爬的翻过身去,蹲到傅爃身旁,边不时的抬头查看这通道深处的动静,生怕会有什么怪物突然窜出来似的。 “大王,您就别睡了,这下可真是大事不好了,那里面有一只噬魂魔啊,大王……”话说着就听见这黑暗通道的深处传出来一阵沉重低吟,好像一头穷凶极恶的猛兽低吼一般。 鬼差吓得一下子瘫坐了下地,低头看看这依然昏睡不醒的傅爃,再抬头看看这通道深处,那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怔怔的呼出一句:“完了,完了……” “嗯——”这昏睡地上的傅爃突然就挪动了一下身子,翻转身去,由趴在地上换做了仰躺在地的姿势,再侧身蜷缩起来,双手交叉抱住双肩,说了句:“真冷。”就又继续呼呼大睡起来了。 “妈呀,我的大王哪,您还有心思在这里睡大觉啊,那怪物就要过来啦——”鬼差惊慌失措的猫下了身子去推拿着傅爃的右肩膀,边不停的扯开嗓子鬼哭狼嚎的大声嚷嚷:“我的妈呀,您就快点起来吧。那怪物真的要来了,那只怪物可是专吃咱们鬼界生灵的噬魂魔啊——” “什么摸?摸什么啊,现在才什么时辰啊少来这套,一边溜达去一边玩去,少来吵吵嚷嚷的,烦着本大爷睡懒觉!”傅爃没好气的摆摆手,依然是闭着双眼,翻了个身去继续呼呼大睡,仿佛已经过了很久都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一般。 那骷髅头被傅爃这么一数落,虽然很害怕这魔头会突然发出一团黑焰来抹杀掉了自己,但跟那噬魂魔相比之下,要是被那噬魂魔给抓住了自己并当下撕咬吞食了起来,那可是会比黑焰抹杀要痛上好多倍的,那种感觉,现在想想都是毛骨悚然,让自己感到生不如死了,若是被傅爃这魔头一团黑焰瞬间抹杀了,起码也还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并不会留下多大的痛楚。便再次鼓足了勇气去推拿傅爃后背:“大王,大王,您就赶紧起来吧,再不起来我们就都……” “滴答、滴答……”几滴唾液缓缓滴落在傅爃前边不远处的地面之上,那里恰是鬼火光亮照耀得到的地方,鬼差听到那阵声音之后,已经闻得到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了,顿时就被吓得牙齿都开始打起架来,浑身颤抖的抬眼望去,看到一头长相凶恶的魔兽正目露凶光的站在了不远处,那魔兽微微张开的大嘴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尖长獠牙,口水直流,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淌在地,魔兽的头部形状宛若豺狼,却又比豺狼的头部要大出十几倍,它身上直竖的灰黑汗毛也让它的头颅看起来显得更为巨大,其全身披满的长长绒毛无不朝上耸起,就如同一个被激怒了的野狗一般,体型壮大非常,比成年人还要高出一个头来,从它的前身看去,可以推测它的体长约摸四米开外,除了体态特征让它显得格外吓人之外,其余地方都如同凡界的四脚爬行动物一样。 傅爃也听到那头魔兽口中流出的口水那阵阵滴落地上时候而激起的声音了,便也觉得附近有个来头不凡的家伙出没。等等,这里是……刚才又是谁在叫自己起来……傅爃想到这里就连忙睁开了眼来,这睁眼一瞥,倒让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头长得豺狼不像豺狼,老虎不像老虎的巨型怪物,看见它口中还不停的往下滴淌着粘稠口水,傅爃当即就被吓得连忙坐起了身来,与那怪物对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而后,傅爃终于张口质问一句:“这是哪里?咏儿呢?” 对了,还得赶着去救咏儿,她已经落入了黑山老妖的手中,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傅爃满心担忧着咏儿的安危,便也不管这挡在眼前的怪物是敌是友,紧接着就大喝一声:“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给我识相点给我让开!”说着就站起身来,边摆出一副活动筋骨的狂妄姿态,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哇啊,我的大王,您可终于起来了,这魔兽叫做‘噬魂魔’,是专门以啃食咱们鬼界的生灵来维持生命并借此吸收所吞食之人体内蕴藏的灵力来增强自身灵力的,它们一般都是长得跟凡界的豺狼身形差不多,可是现在看这魔兽的身子那么大,想必它一定是吃了很多的魂魄才能够长成那样的,您可要千万小心啊……”骷髅身高一米五左右,说话的时候还得昂着头颅跟那傅爃对视来说,但现在却被那目不转睛一直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的傅爃给弄糊涂了,“呃,大王,我是在说那头魔兽呢,您却一直都盯着我看……” “你是……”傅爃闹闹后脑勺,莫名其妙的道一句,而后忽然苦笑一声:“怪了,前不久才看到一个身体高度腐烂却能走能说的黑山老妖不算,现在还遇到了一个能说能动的骷髅头了。” 143。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三卷·噬魂魔 “呃,啥?”这鬼差一听傅爃这么说来,倒开始犯嘀咕了,心想这魔头到底在玩的哪门子把戏啊,就在刚刚过去的前不久还对自己那么冷淡,冷眼冷言相对的,想不到后来带他进到这座无息洞里再到了现在之后他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又听见一声低吼,是身后那头魔兽发出的,傅爃便回转头去看了一眼,却还是没有做出什么迎战的准备,从他在莲塘城外的树林子里假装过魔王一次之后,傅爃就已经把自己也完全当做魔界之人了,所以对这同是魔界凶兽的噬魂魔也没有什么提防之心,只是回过身来再低头对这鬼差询问道:“这里是哪里?还有那长得豺狼不豺狼,老虎不老虎的又是谁,我又是怎么会无缘无故进到这里面来的?” “呃?”这鬼差被傅爃问得都已经丈二摸不着脑袋了,稀里糊涂的开口就说:“大王哪,这里可是鬼界通往凡界所必须经过的无息地洞啊,您之前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那时候我还特别跟你解说得长篇大论的来着。” “之前……还有这回事?我怎么没有印象了,”傅爃努力去回忆想要将自己之前有否跟这骷髅头的相遇的事情回想起来,无奈却是徒劳,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何年何月何日认识的这个奇怪东西,还一直“大王,大王”的对自己称呼个不停——呃?对了,自己昏睡前好像是被什么牛头马面给押到了阴曹地府里面,还见到了那个阎王大老爷,那时候好像那个臭老头还准备对自己用刑来着,可是到了现在,自己怎么就会无缘无故的抽身而出了,还来到了这处莫名其妙的无息洞中,难不成是说,这里跟凡界那些皇国宫殿里面的天牢相似,都是用来囚禁犯人的地方?也就是说自己是被打晕过去了,然后被扔到了这里面?傅爃想到这里,终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恩,想必就是这样了,可自己还急着去救咏儿呢,再拖延多一秒,咏儿就多了一份危险! “有没有什么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在傅爃的追问之下,这鬼差也很爽快的作答:“有,只要穿过了这座无息洞到达阴阳河上之后,就能够……”话未说完,这骷髅头就突然转为一声大叫:“哇啊——大王当心!!!” 傅爃也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突然传来的一股劲风,知道是身后那头魔兽已经对自己发动了攻势,看来敌友已经分清了啊,傅爃心想至此再来一个麻利转身,见那噬魂魔早已腾空跃起,正直冲自己所站之地俯冲过来了,傅爃便双脚站稳住地,再伸出双手将那俯冲到了跟前的噬魂魔头部两侧猛的抓住,本来是想以此来止住对方攻势再询问来头的,怎奈此举却让自己吃了很大的冲击之力,被冲撞得退后了好几步的傅爃咬紧了牙关,花了很大的力气去站稳双脚,这才终于止住了自己原先不停退后的趋势。 就这样,双方开始僵持了起来,傅爃等了一会见对方只是一直瞪着自己看,也没见它有过其他的什么攻势了,便呼出一口气来,苦笑一声:“大家都是魔界之人,又何必自相残杀呢?” 那魔兽听罢,再垂头低吼一声,看它眼神间流露出来的锐利杀气已经减弱了很多,傅爃这才松开手来,“呵呵,这才对嘛,你叫什么名字?” “吼吼……”魔兽只是沉吟几声,没有说话,但傅爃却为此打趣道:“好吧,那以后就叫你小猴了。”再回头看了那个鬼差一眼,“你刚才说的阴阳河怎么走?” “啊,呃……好咧。”鬼差连忙抬起脚步来,大跨步的与傅爃擦肩而过,但当它走到了那魔兽前头的时候见那魔兽的鼻孔稍一吐气了,鬼差就被吓得慌忙躲回到傅爃背后,而后结结巴巴的道:“大,大王,您看能不能把这家伙弄走啊,要是让它继续待在这里,小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啊……” “嘿嘿,怕什么,小猴又不会吃了你,对吧,小猴?”傅爃踮起脚尖来想要摸摸魔兽头颅,却由于自己身高不够,怎么伸手也还是够不着魔兽的头顶,感觉有点丢脸的傅爃便赶紧放下了手来,还得那魔兽识趣的低下头来,好让傅爃再次伸出手去抚摸一番,忽然又听见这通道的黑暗深处传出来几声吼叫,跟这魔兽的吼叫之声相仿无几。 鬼差这下倒是吓得浑身哆嗦得更厉害了,就差没有转身撒腿逃跑而已,一旁的鬼火却因为早被鬼界律令施加的刑罚抹灭了意识而毫无畏惧之态,还是保持着一团浮空飘飞的火焰形态,依旧是尽职尽责的照亮了这座偌大通道的小小角落。 傅爃回过头去,“喂,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真想被它吃掉了,要是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赶紧去给本大爷带路,我还得赶时间呢。” “呃,是,是。”鬼差听这语气知道傅爃是要发火了,便惊恐得连忙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前边,见到那头魔兽正微张着嘴回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鬼差就慌忙绕得它远远的,身体背部贴紧了通道墙壁从魔兽身边绕了过去,边双手合十膜拜不停,还不断的开口求饶:“别吃我,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吃了我啊,我的骨头很难啃的……” “小猴,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傅爃对于整件事情的发展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却理清了一条思路——就是现在可以通过这座无息洞到达阴阳河岸再离开鬼界了。那牛头马面居然耽搁了自己这么多的时间,该死的鬼界!傅爃再想到咏儿的安危,便在心底对这鬼界狠狠的唾骂了一句。 那噬魂魔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等到傅爃举步从自己身边过去了,噬魂魔却也还是没有挪动一下身子,却突然就昂首起来,前蹄于半空一番乱腾,同时咆哮几声,声势凄厉哀怨。 隔得这么近的距离,傅爃的耳膜都被那几声咆哮给震得发痛了,剑眉微蹙,回首望去,与魔兽幽邃凄怨的眼神相触及的一刹那,傅爃突然感到内心传来一阵剧痛。 144。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四卷·怨念转移 视线随即混沌起来,直到自己能够再度看清了,看到的却是混乱不堪的一幕幕画面,那些画面都是在眼前急速闪过的,只一瞬间,傅爃就看到了数以万幅凡界生灵生离死别之时的种种凄惨画面,那种一闪而过的画面若是常人便是难以捕捉得到的,但傅爃却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种痛苦,顿时感到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傅爃嘴角无声渗出一滴血来,一番迷乱不堪的画面闪现过后,眼前重新出现了那头魔兽,看它低垂着头颅,眼神间却没了之前的哀怨之色。 “这是……”傅爃露出一脸的错愕,感觉像是有无数丝线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径直钻入了自己的心间一般。 身后的那只鬼差却突然又一声失声尖叫起来,那腔调听起来跟嚎啕大哭差不多,傅爃万般无奈的转过身去:“又怎么了?” “那,那里……”鬼差颤巍巍的伸手指去,借着身旁鬼火的照耀,前方通道离这里几米之外的地方还有一个分岔口,那分岔口左边的通道里面正从茫茫黑暗深处缓缓走出几个噬魂魔来,它们的身形都较傅爃身后那只稍小,随后止下步伐,垂头低吟,边抬眼直盯着傅爃看。 傅爃与其眼神交接之时,顿时又感到心底一股剧痛传来,似是万箭穿心一般,如此纠缠不去的疼痛之感令到傅爃终于忍受不住,感觉自己就要瘫倒下地了,连忙稍微伸出些前脚来半蹲下地借此强撑住身子,一边吃力的抬眼望去:“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此刻映入自己眼帘的却不再是那群体型稍小的噬魂魔了,而是一幕幕凌乱不堪的生离死别画面,与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一幕幕十分相似。 鬼差看见傅爃出现的奇怪反应之后,这时候才终于想起一些事情来,忽然就大叫不妙起来,“大王,大王,千万不要看它们的眼睛啊,要是它们心怀不轨给您施加幻术了,那可就是大麻烦了啊,大王,它们还会迷乱心智的幻术啊……” 傅爃听着耳边微弱难辨的那声话语,再等到幻觉消失,傅爃却感到脑袋突然变得昏昏沉沉起来了,头晕目眩之下,傅爃依旧强撑着身子,紧闭上眼,只一时半会的功夫,傅爃却感觉自己跟这群噬魂魔有了共同话语,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是自己在出现幻觉之时,除了鬼差那声模糊不清的话语,他还听到了这群噬魂魔哀求的心声,于是便笑着道:“呵呵,从今往后,你们终于可以不再被这痛苦纠缠了吧。”勉强挤出的一丝笑容。 那鬼差听了,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呃,什么?” 傅爃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等到头晕目眩的感觉不再强烈了,这才缓缓抬起头并睁开眼来,“呵呵,没有,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听得懂它们的语言而已,那些被它们所吞食的魂魄残留下来的怨念寄宿在它们体内,也因此而令到它们时常出现幻觉,体痛不断亦痛不欲生,只是刚好这些怨念对我的体魄没有多大的伤害而已,我就叫它们都将自己体内寄宿的所有怨念一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那样一来它们就不再感觉到痛苦了。” 这鬼差这会儿又开始犯疑惑了:“啊?可是你们好像都没有说过话啊。” “这叫心灵感应,不长见识的破骨头。”傅爃一番嘲弄的口吻,那鬼差只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嘿嘿,小的现在算是长见识了,您可当真不愧是大魔王啊,什么刁难人的事情摆在您的面前都要形同虚设……” “什么大魔王?”傅爃又是苦笑一声,心间的剧痛已经褪去不少了,便缓缓站起身来,轻嘘一口气:“我只是魔王本尊的一个分身而已,现在还不知道他创造我这么个分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杀他?呵呵,还是灭神?”傅爃那半开玩笑的口吻,却着实让这鬼差变得瞠目结舌了:“可,可是大王您刚才不是把那阎王老爷都给揍得落花流水了吗?” “呃,还有这回事?”傅爃顿时感到莫名其妙,从自己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难不成自己昏睡过去的那时候被鬼上身了或者元神出窍了就去揍了那阎王老头一顿?想不到睡着之后的自己还有那么大的能耐哈。傅爃想着想着就笑了,但眼下还是救出咏儿要紧,便赶紧催促鬼差上路:“得了,得了,赶紧带路吧,它们不会吃了你的,我已经跟它们都说好了,不会让它们吃了你,我会带它们一起离开这里。” “遵命!”鬼差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连忙举步上前,虽然并不知道这大王说的本尊跟分身到底有什么区别,但那都是大王的事情,身为下人的自己是没有那个资格去多加了解的,鬼差便很乐意为这大王效命了,从他听了傅爃的这一句壮胆话之后,他倒真是可以壮起胆子来了,大踏步过去,到了那群噬魂魔跟前,也没有颤抖一下身子,但一看见它们鼻孔里头不停往外呼出气来,这鬼差却又吓得连忙靠边绕了过去,边不停呢喃:“大伙儿,大伙儿有话好商量哪,千万别动手啊。” 傅爃回头对那头体型最大的噬魂魔道了句:“小猴,过来吧,我们一起离开。” 刚要抬步上前,却突然觉得内心一阵揪痛传来,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却足够让傅爃身体为之一颤。 傅爃随后就感到自己右手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游荡,便抬起手来,低头看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借着那团飘到前面的鬼火火光照耀,傅爃竟然看到自己右手心的皮肤包裹之下出现了一股黑色漩涡,并正在不停旋转着! “这是……”剑眉紧蹙的傅爃再度停下脚步来,身后的噬魂魔踱步过来,垂下头来在傅爃耳边低吼几声,傅爃听后,顿时茅塞顿开,紧锁的眉宇也随即舒展了开来,突然哈哈大笑的侧过脸去冲那噬魂魔询问道:“不会吧,还有此等怪事?!!” 145。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五卷·无息洞里的黑洞 “不过,虽说可以将怨念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可是这股力量又该如何运用呢?”傅爃忽然自言自语起来,边抬手反复看着自己的右手心,看着那上面表层皮肤底下的黑色漩涡旋转不停,噬魂魔便又低吟了几声。 傅爃随后就若有所思的沉思片刻,“恩,不同于灵力,未曾见过,也即是未知的力量,听起来的确蛮有趣。”话说着,那团鬼火已经带领着鬼差跟那几个噬魂魔拐进了前方右侧的那条通道里边,傅爃这里因为没有了鬼火了光亮照耀,就变得一片昏暗阴森了,傅爃便对身后的噬魂魔催促一声:“我们也快去吧。” 又是一声沉吟,这魔兽的沉吟之声那走在最前头的鬼差是一点也听不懂的,但在这傅爃听来却还是勉强可以明白一些,虽然自己对那噬魂魔的吼叫之声听着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但自己的心底却又能够理解得到它的吼叫之声所要表达出来的大致含义,这种难以用言语说明的感觉傅爃还是头一次有,像是冥冥之中给予彼此牵线的一种超乎感官传递信息的术式。看来那拥有一半魔界血统的傅爃跟这些魔兽的共同语言也还是存有一点的。 噬魂魔沉吟之后就也跟着傅爃双双走了过去,有这称霸无息洞已久的噬魂魔结伴而行,再加上那熟悉道路的鬼差带领之下,众人在这前往阴阳河的一路上倒也是畅通无阻的,也没再遇上什么凶兽恶鬼,那些恶鬼之类的怕是早就已经都被这些噬魂魔给捕食干净了。 鬼差带着众人左拐右转的,也不知穿过了多少个通道,拐过了多少个弯道,一路上彼此都是沉默不语的,似乎都是怀揣着一颗沉重无比的心情去准备迎接这鬼界之外的全新生活,鬼差一路上也没再啰嗦什么鬼界故事了,身体却还在不停颤抖着,每每走出一步都十分小心的模样,在傅爃看来,那鬼差如此胆怯谨慎的举止多半都是因为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对他的骸骨美味虎视眈眈的噬魂魔的缘故。 “哪,前面就是……”鬼差伸手往前头指了指,刚要说出什么话来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傅爃等人当下都被吓了一大跳,身后的一群噬魂魔顿时也都惊慌的嗷嗷大叫起来,倒是那长得个头最大的噬魂魔始终没有吼叫一声,“小猴,这里是……”傅爃借着那团漂浮在前头的鬼火照耀往下一看,仔细点看还看到了跟前地下出现的一个巨大黑洞,是朝下开的,鬼火已经飘到了黑洞上空,傅爃几步走到那座巨洞的开口边沿上往下俯视下去也只能够看到下面黑深深的一大片,随即大喊一声“骨头”,除了自己的回音,过了很久却都没见鬼差在下面的一声回应,“小魂,你会飞吗?”傅爃回过头去,那噬魂魔却摇了摇头:“这个称号比刚才那个好听得多了,不过希望你可以叫我魂,虽然你长得跟我们的魔王样貌相似,但我知道你并不是他。” 傅爃听着听着,嘴巴倒是越张越大,等到噬魂魔语毕,傅爃更是瞠目结舌了,许久过后,一直等到傅爃平息了内心产生的震撼无比之感,方才终于吐出一句话来:“呃,什么啊,原来你还会说人话啊,我原以为……” “魔王身上的灵气根本不像你的这么虚弱,即使可以隐藏灵气不让它释放出来……可是魔王体内那么强悍的灵力,那么高等的灵力境界,他要想完全掩饰起来也是没有可能的,他总也得露出一些灵气来,但以前我所感觉得到的魔王身上掩饰不住而渗透出来的那点灵气却都比你现在的都要多很多,你体内的灵气虚弱到就跟没有似的……”噬魂魔并没有接过傅爃的话柄,倒是一下子就说出了很多可以证明傅爃不是魔王的论据来,它的论据充分,傅爃听后当然就是哑口无言的了,又等片刻,傅爃方才呢喃道:“呃,其实我一直以来也没有说过我就是魔王……” “可是就在遇上你之前,我却分明感觉得到这里面出现了一股强悍无比的魔王气息,直到我们追寻着那股气息一路找到了发源地那里却只看到你跟那鬼界的渣滓在一起,你们跟魔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而且你的力气好像还蛮大的,虽然力道跟魔王比起来还是微弱得远远不足以夸耀。” “呃,魔王的力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听过很多人都说我只是魔王的一个分身,父亲是魔界现任的王——刑邪,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全然不知了。”傅爃话说着便无奈的耸耸肩,似的,他所知道的的确就只有这些了,不过他现在还知道了一件事,虽然还没有前去确认,也不知到底还有没有那个必要前去求证,那是关于自己娘亲是谁的事情,傅爃只记得牛头马面说起过,蓉莲前辈就是自己娘亲…… 这种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关系,傅爃却也没有空余的心思要去多加了解,他此刻的心里装满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他还要赶着去救出咏儿,他还清楚记得遥远的那一天,那一棵荔枝树下,他对咏儿最初的誓言,就是保护咏儿一生一世。 可是如今自己却无能的令到咏儿落入了黑山老妖手中,傅爃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懦弱,看了看身旁的噬魂魔,继续追问一句:“你会不会飞,我们从这里飞下去把那家伙救出来,没有他带路的话我们就很难出得去了……” “不,也许这里就是尽头了。”噬魂魔一侧头,示意傅爃往前望去,那团鬼火依旧是不升不降的悬浮在地下的黑洞上空,傅爃借着火光放眼望去,前方的路却也还是一片黑暗不见底,似乎这座黑洞就是专门构建在此处的,按照噬魂魔的说法,除了跳下这座黑洞,他们就? 第 44 部分阅读 颂抡庾诙矗蔷褪潜鹞蕹雎妨恕?br /> “魂,你确定吗?”傅爃还是心存一点担忧,倘若他们这纵身一跳了,下面又是一片无底深渊,就又还得摔个半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话说到这里,自己无缘无故的被那牛头马面给抓来了这里,却还不知自己真实起来到底是生是死,现在自己这副躯体又是魂魄还是实体呢? 如果这是一个灵魂之躯,倒是不怕往下一跳去试试了,就算噬魂魔他们不会飞翔的术式,自己应该也不会摔死在下面的,而且倘若这里就是无息洞的出口了,这一跳倒非但不会亡命,还会让自己更快出到凡界去救咏儿。 一想到咏儿,傅爃就萌生了极大的勇气,深吸一口气之后再冲噬魂魔点点头,“我们往下跳吧!” 146。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六卷·重回深渊 魂只沉吟一声:“嗯。” 傅爃听后,也已经做出了那往下跳的决心,便往前跨出一步来,紧接着再往下纵身一跃,身体先是悬浮半空,而后极速下降,只一瞬间,傅爃全身就已经没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魂只是抬眼看了看,随后也是前蹄一踏,后退一蹬,昂首嘶叫一声,就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其余的几个噬魂魔倒是在这偌大的通道里头来回踱步,虽然魂的那一声嘶叫其实是在叫它们先在此待命,等候它的音讯便可,但还是有一个急不可耐的噬魂魔腾起前蹄于半空一番乱踹之后,再几步奔跑过去,到了黑洞边沿之上又纵身一跃,紧随着那体型最大的魂而下去了。 傅爃原本还以为这下面的风势会十分巨大,怎奈自己这一跃下来,居然感受不到丝毫的风势袭来,就连一丁点微风席面的感觉都没有。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切都静得出奇,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这黑暗当中突然就燃起了星星点点的辰光,密布散落各处,如夜空之中的漫天星辰,如此众多的星辰,傅爃却唯独认得北斗七星的阵型,那是清江的老板娘在自己懂事时起就教会了自己的认路技巧,说只要认得北斗七星之后就不会忘记回家的路了。 呵呵,回家……傅爃想到这里,突然就笑了,想起了他们离开那时的楼兰,那时候好像是刘府的小喽啰将要继承楼兰的皇位了,昔日的蓉莲女皇居然是我的娘亲?喝,这鬼界的弥天大谎撒的也太出格了吧,蓉莲跟寒萧两位前辈可是一直都不曾正脸看过自己一眼的,把自己这出身卑微的市井之民看得比那些蚂蚱还要渺小一般。 倘若自己真是蓉莲之子,她那时见着自己了,起码也该有点反应之类的吧,她既然还能够装作若无其事一般,那就一定不会跟自己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了。 傅爃这会儿倒开始疑惑那鬼界的几个家伙跟自己说蓉莲是自己娘亲的目的何在了,正用心思忖着,就看到眼前一亮,底下突然出现了一团巨大光球,那光球竟是无边无际的!正快速的往上蔓延过来。 但傅爃猛然想起自己是往下跳的,如此一来,该说是自己正快速的接近那团光球了吧,光芒刺眼,让傅爃勉强支撑了一会之后便也只得急忙闭上了双眼来。 但即使已经闭上了双眼,那团光芒也依旧是那么刺眼,令到傅爃此刻的双眼随即就产生了一种如同被那烈焰灼烧一般的感觉,发出了难耐的刺痛,傅爃便又只好抬起了双手去紧捂住双眼,以遮挡那强烈无比的光线。 忍受着双眼袭来的剧痛之感,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傅爃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只听到耳边传来的几声微妙无比的呼唤,“小鬼,小鬼……” “谁敢叫本大爷小鬼啊,活得不耐烦了?”傅爃恼怒的睁开眼来,却看到两只犹如豺狼一般的脸目正在上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与自己的双眼仅隔得半米开外,傅爃便连忙坐起身来,魂跟另外一只噬魂魔就赶紧抬起些头来以免与他的额头相撞。 “你终于醒了,我们已经到达凡界了。”魂低声道,随即昂起头来,望着这座巨大深渊之上的光亮天穹,从这幽暗无比的深渊下边往上看去,那天穹就像是一道夜空之中横贯分割的银河一般洁白泛亮。 这里到处都在散发着泥土的清新气息,看到附近那些怪石嶙峋的墙壁之上攀附有很多枝条巨大的藤蔓植物,偶尔一条蚯蚓从中钻出,不料那露出外边的前身无处可依,只好在半空舞弄不停,蹦来窜去的。 “哈哈,这就是凡界啊,真好,比魔界好多了……”魂随即昂首感叹道,紧接着轻闭上眼,尽情享受着此等大自然的清新沐浴。 傅爃朝向四处张望一番,“不是还要渡过一条阴阳河吗,那骨头呢?” 魂沉默片刻,随即垂下头来,“你相信这里就是凡界吗?”另外一头噬魂魔左右摇了摇头,傅爃倒是低头思索了良久,“总有点不太对劲啊,那鬼差不是还说要经过一条阴阳河才可以出去的吗?怎么我们……” “呵呵,鬼界的阴阳河,只有真正的鬼界之人才能够到达,而我们身为魔界之人,根本就不能说是鬼界之人,倘若强行进入阴阳河了,那里的煞气极重,与我们的魔气相抵之后,将会引发更大的震荡,对我们的形体损害十分巨大,那样一来,怕是只会令到我们惹来杀身之祸罢了。”魂似乎对这鬼界的事情颇有考究。 傅爃半信半疑的,便再次追问起来:“既然如此,那鬼差他应该就是进去阴阳河了,可是我们怎么光从无息洞里就可以直接出来了?而且,怎么你好像对那鬼界的事情特别清楚似的?” “呵呵,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我在鬼界潜伏已久,当初是应了魔王的命令强行穿过阴阳河而进入的鬼界,当时我们带着几千个噬魂魔一同进入,结果最后能够活着躲进无息洞里的,却是只有我们几个了,那时候刚巧无息洞是鬼界前往阴阳河的必经之路,我们潜伏其中,便可以肆意觅食,将所有进入的鬼界生灵一并捕食掉了,最后才得以恢复自身灵力,原本身负的俱伤也得以痊愈……” “不过我们却恨透了魔王,巴不得将他就地处决!”那站在魂身旁的另外一只噬魂魔终于发话了,却对傅爃瞪了一眼,从那眼神间傅爃可以看见它内心的恨意正在不停的翻滚激荡,就差没有喷薄出来了,这可让傅爃阵阵心寒,自己的长相听说跟那傅爃本尊是差不多的,便心生了几分担忧,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傅爃也不好多加询问他们憎恨魔王的原因,只好保持沉默,等到自己身上的麻木之感全部散去了,便缓缓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满的尘土,“魂,你的其他同伴呢?” “……”魂随后变得哑然无声了,昂首仰望一眼这深渊之上那刺眼的天际,呢喃道:“我叫他们在原地等候我回去发号司令的,不过现在看来,我是要变成第二个傅爃了。” “呃?”傅爃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是说你,我指的是他的本尊。”魂从鼻孔呼出一团粗气来,“当初我们就是听他说起,说他会很快派出魔界大军杀入鬼界去援助我们再来个里应外合的,怎奈我们死守了无息洞那么久,虽然并不知道年月过了多久,可是那段暗无天日苟延残喘的痛苦日子,我们可是一直都浑浑噩噩的渡过着,他欺骗了我们,最后他就连一个魔界军士都没有叫来,倒是遇上了你,我们得以离开鬼界,恐怕也有你的一半功劳了……” “也许在那之前,出现了某些突发状况也不一定啊。”傅爃深表同情,神情黯然道:“我听说当时正值异界入侵,魔王为了封印异界大门而不惜与战神刑天携手合作,然而就在他们封印了异界之门过后不久,他便由于遭受了体内灵力的反侵而落得个烟消云散的悲戚下场了。” …… 一番寂静无声的沉默过后,“你所说的一切,是否当真?”魂随即惊愕的一问,另外那只噬魂魔同样也是对傅爃投来惊诧一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爃点点头,“当真,不信的话,等到我们出去了这里,大可以去到附近的莲塘城里找月上夜询问一声。” “莲塘城……月上夜?”魂又是一声惊叫,随后昂首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搞错了,她的国都该是罗澜吧?” “不,这里往东的确是有一座楼兰城,不过却不叫罗澜,这附近的林子都是被一个名为黑山老妖的喽啰给占据了,听说他还仗着这片领地与月上夜僵持不下……”傅爃说到这里,突然询问一声:“对了,你们可否陪同我一起前往那老妖的巢穴黑山寨?” 147。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七卷·悬崖边上 “我们还得留在这里去想办法将那些落下的同伴都从鬼界救出……”魂身旁的那只噬魂魔四只脚缓缓踱步到了魂的身后,低语。 魂也是垂下头去,沉思许久,看到傅爃露出那一脸的失落表情,自己却又心存不忍了,随即抬起头来,颈项处的灰黑绒毛于半空一番舞荡:“你去黑山寨有什么事?” “救人。”傅爃语气坚定,态度坚决,眼神间那番坚韧及悔恨的色彩亦随即越发明显,傅爃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些,魂都看在了眼里,它知道他要去救的,必定会是他十分在意的人,即使他的本尊昔日并未曾派出大军前来援救这身陷鬼界一片险境当中的自己,但如今站在他眼皮底下的这个却只是魔王的分身而已。 是的,仅仅只是他的分身而已…… “不了,我们还是先去助他一臂之力吧。”魂从尖长的口中喷出一团粗气,“那个名唤老妖,能够跟月上夜僵持不下的妖人,我倒还真前想前去看看他到底能有个什么能耐。”魂冷冷笑道,是答应下来了,傅爃听着这话就好像是听到了一声偌大的喜讯一般,心里头都早已经欢喜得活蹦乱跳起来了,就差没有做出相应的雀跃举动而已,傅爃随后再喜出望外的朝另外一只噬魂魔望了过去,看它正低头思忖着,又沉吟了片刻,随后也昂起头来:“好吧,我们可以帮你杀入黑山寨去救人,不过事后我们还得前去寻找那进入鬼界的方法,那里还有我们的众多弟兄。” “救人事成之后我也陪同你们一起去找出进入鬼界的方法吧,我有一位朋友认识一个奇人,传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历史,能测未来且无所不知,也许我们事成之后还可以前去找寻那位高人求上一卦,以此找出前往鬼界的方法。”傅爃这句话在魂听来便无异于另外一场喜讯了,两头噬魂魔随即一番欢喜的嘶叫起来。 “嗯,一言为定!”傅爃重重的点了点头,勾拳上前,魂便抬起一只前蹄来与之击拳宣誓。 “谢了,魂!”傅爃沉重的道一声谢之后,魂却猛一摇头摆尾,“哈哈,那些多余的礼数就大不必了,我是认定你这个兄弟的了。” “嗯,嘿嘿。”傅爃嬉笑着,再听魂道一句:“上来吧。”傅爃就已经双腿发力,抓着魂腹部两侧耷拉的长长灰黑绒毛,往上纵身一跃便上去了,很快就稳稳的坐在了魂的背上。这身躯庞大的魂,其背部要是真的坐起人来,恐怕都可以坐上六七个人了,傅爃已经用眼力在其背上前后丈量了一番。而且它这背部的绒毛可是密布蓬松的,人们坐在上面都会感到舒适无比,就如同坐上了一堆棉袄堆积起来的暖铺一般,如此上等的坐骑,得来居然还全不费功夫,啧啧啧……傅爃便在心底暗自赞叹。 魂忽然苦笑一声:“我看你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坐到我背上来的吧?” 傅爃又嘿嘿笑了一会,最后魂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好吧,谁叫我们噬魂魔生来就长有如此强韧的身躯,你可要抓稳了!” 一语落下,也不等傅爃是否真的抓稳,魂便往上急身一跃,四脚竟然全部平稳踏在了这道深渊的墙壁之上!那如同吸盘一般的四只蹄子在这墙壁之上站稳很久了也未见其有丝毫的落地趋势。 这家伙难道还会飞檐走壁了不成?!!傅爃惊诧归惊诧,自己倒是差点就掉落下地了,幸好傅爃耳疾手快,刚一听到“抓稳”二字,就一下子便紧紧抓住了魂背上的长长绒毛,如今的傅爃就是整个身子都已经悬吊在了半空当中。 这种姿势让另外一只噬魂魔在下面往上看来觉得十分好笑,它早已经站在墙壁下边哈哈大笑了起来。 傅爃听着它在下面的嘲笑之声,顿觉困窘,便只好双手猛一发力,双腿再依着魂的后背用力一踏一蹬,很快就将身子调节上去了一点,大腿同时再朝两边大张,当下夹紧了魂的腹部,一会儿就已经坐稳在了魂的背后,傅爃这才重重吁出一口气来,“抓稳了,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哈哈,好身手。”魂大笑一声,四条腿再同时发力,坐在它后背之上的傅爃顿时只感到一阵狂风袭来,搅得他双眼再要睁开来都得十分勉强了,这魂奔跑起来的速度居然都不比自己泣涙的飞行速度逊色,一想到这里,傅爃这才记起自己的泣涙下落不明已经过去很久了,都说剑是所有剑客的魂魄所在,这话安归师傅也跟自己提起过,可是自己却轻易丢了宝剑,还是七神器之中的一把宝剑,自己也由于迫切想要救出咏儿,找回寒萧,就没有赶着去找剑了,这种剑客的魂魄所在之类的大道理就全都被那傅爃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是先救出了咏儿,再找回了寒萧,还要与秦姬她们回合了,才去找剑吧,傅爃暗下了这么一个计划。心想秦姬身为仙界之人,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状况的,虽然这也难说,可傅爃一心急着去救咏儿,如今却也只好为秦姬祈祷了,傅爃随后紧闭上眼,替秦姬默默祈祷了起来。 祈祷过后,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傅爃即使是紧闭上眼,此等光亮却也还是可以清楚感觉得到的,傅爃急忙睁开了眼来,看到光芒刺眼的天际,湛蓝湛蓝的一大片,一群体型如白鹭的鸟儿从天际列阵飞过,啼叫不已。 现在扑鼻而来的不再只是深渊底下那番泥土气息了,还有下边漫山遍野花草树木传出的缕缕芳香,傅爃还看到下面苍翠的巨树林立直耸。 这才心生震撼,“你还会飞?!!”傅爃惊诧叹道。 但魂只是低吟一声:“不会。”一语落下,傅爃随后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失重了一般,全身重力瞬间就一并凝聚到了头部之中,让傅爃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了起来,幸好这魂下落的速度还蛮快的,只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平稳落地了,这背负着傅爃站在悬崖边上的魂随即抬起头颅四下张望一番:“这里到处都是妖族气息。” 148。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八卷·英雄救美 “嗯,那老妖的巢穴只要沿着这里一直往前就到了。”傅爃指着南边的方向,“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快点去吧!” 魂只低吼一声,随即前蹄腾空跃起,竟然一步就跳到了树梢之上,并以迅疾无比的速度朝向南方跳跃而去,每当落到前方一根粗树干上之时,他都会以极其轻快的身手再次往前跃起,噬魂魔如此庞大的身躯要说在那树梢之间跃动自如,这噬魂魔该有多么轻盈的身手啊! 傅爃惊叹一声,眼前一根挡路的树梢差点就把傅爃的正脸给撞上了,幸得傅爃眼疾手快,一下子伏下身来,紧贴着魂的背部方才躲过了这般被前面很多树梢撞击自己的劫难。 看到眼前的苍翠景色皆是从视线当中一闪而过,根本无法辨清这些瞬间闪过的到底是绿叶还是枝桠。 傅爃侧脸紧贴着魂的背部,边回过头去,看到另外一只体型稍小的噬魂魔还对魂紧追不舍的,他们彼此的跃动速度在现在看来居然是不相上下的!傅爃惊讶心想:这些噬魂魔的身手该不会都是如此敏捷的吧。 随后叹息一声,自愧不如。 而黑山寨中,等到寒萧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的嘈杂之声已经更加喧嚣了,抬眼,看到圆状石台上面平放的一张同样泛着银光的椭圆形石床之上,那名赤身裸、体的曼妙女子已经醒了过来,双手分别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正侧坐在石床之上,露出一脸的惊恐神色,寒萧这才看清了她的美丽容颜——她,竟然会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琳咏儿!!! “啊——”寒萧突然冲着那石床之上被群妖包围着的女子失声痛喊起来,,热泪随即夺眶而出,哭诉:“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这群狗日的,统统不得好死!!!”寒萧身为楼兰昔日的城主,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别人出口不逊,是为着那侧坐于石床之上被众多妖孽调戏而毫无招架之力的咏儿。 老妖已经双腿跪倒在了石床之上,冲咏儿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你就别挣扎了,我们都知道了,你那可笑至极愚昧至极的小情人,早就已经失足坠入了悬崖当场毙命了,什么魔王本尊,嚯嚯,竟敢愚弄本王!”老妖那干瘪瘪的脸上,现出恼怒之色的时候,让人看着都觉得他面容格外狰狞可怖,“嘿嘿,你的衣服都已经归我了,本来是想给你沐浴一下身子好等待魔王光临的。”把那丑陋的脸庞凑近了咏儿的娇嫩脸蛋,吓得咏儿赶紧将身子后仰一下,差点就跌倒在床上,咏儿连忙伸手撑住身子之时,胸部却又暴露无遗了,羞得连忙又抬手环抱遮住,这老妖看见了,更是垂涎不已:“啧啧啧,看你这诱人的香美胸脯,这白皙皙的粉嫩皮肤,出水芙蓉的小脸蛋,嚯嚯嚯,何不把你的这层皮也献给本王呢?能够被本王披着自己身上的外皮,那该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情啊,来吧,把你的皮肤都献给本王吧!”老妖话说着就抽身扑了过去。 咏儿连忙躲闪一边,这张石床十分宽大,因而老妖多次扑身过去,都能够被咏儿一一躲闪开来,几次搂抱都是成空,老妖便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大声尖叫道:“小的们,都给我动手抓住这个小贱人,本王要把她身上所有的皮都剥下来!” “是!”周遭围拢一团不停叫喝的小妖们一听到这老妖寨主说大家都可以动手了,那些好色之徒便纷纷率先朝向咏儿伸去了妖爪。 咏儿早就已经被这群长相丑陋,形态各异的妖孽惊吓得泣不成声了,此刻被众多妖孽的爪子伸来,更是吓得浑身颤栗,差点没有昏睡过去。 就在一只狼妖的爪子最先伸到咏儿身边,差点就抓住了她的小手之时,那狼妖却噗的一声就被无端弹出了十几米外。 众多妖孽顿时惊恐无常,纷纷缩回了手去,那老妖同样也是露出一脸的惊愕,咏儿只感觉眼前一黑,好似是谁一把就将自己给紧紧抱住了,他这裸露的胸膛,听到他心间狂躁跃动的心跳之声,这般温暖的气息,那般沉重的安全感,是——傅爃?!! 咏儿想也没想就伸手将他也给紧紧抱住了,“傅爃,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我们不是要一起从凶土魔的口中出来的吗?你跟月儿都去哪里啦……”使劲的挣开了傅爃的怀抱,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早已哭不成声了。 “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让人伤害你了,我一定会形影不离的,好好的守护着你,直到永生永世!”看着咏儿遭受的委屈,傅爃心疼的语气都变得哽咽了起来,心扉痛如刀割,眼角两行热泪无声滑落。但看到她这裸露的身子,傅爃脸颊却还是泛起了一圈红晕,心跳如麻,但更多的还是难以承受的心痛,与沉重无比的自责。 被捆绑在一根木桩旁的寒萧看到了傅爃出现,就仿佛见到了一个救世主一般,一改原先无助迷茫的嚎啕大哭,嘿嘿笑了起来,似乎经历了刚才的那一场惊心动魄,都被打击得有点疯癫了。 咏儿捶打得累了,便酥身瘫软在了傅爃怀里,傅爃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以后都不会了,以后都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对不起……” 老妖早已经被魂伸去了前蹄一把蹬下了石床之外,另外一只噬魂魔此刻也已经落到了石床之下,将那挡在跟前的妖孽一口咬住,将其身体当即就给撕成了两半,鲜血随即喷洒一地,噬魂魔先是昂首咆哮一声,随后便津津有味的低头嚼食了起来,边对魂打趣道:“看来这妖界之人的肉味还挺鲜的,我们都吃惯了鬼界的魂魄,偶尔换换口味来吃吃妖界的也不错哈。” 老妖眼怔怔的看着自己一个下人就这么被那魔兽给当场吞食了,当下气的浑身抖索,但心底又隐隐有一种恐惧之感,眼下这两头魔兽都是不明来头的,且刚才那站在石床之上踹了自己一脚的魔兽力道还蛮大的,要是自己轻举妄动又敌不过他们,怕就得命丧此处了。 傅爃转头对魂道:“你先带咏儿离开这里吧,从这里一直往东会有一座莲塘城……” “那你呢?”魂沉声,瞄了老妖一眼,吓得老妖浑身颤栗,又小退了半步。 “我要杀光他们!”傅爃眼神间顿时流露出一股犀利无比的恨意,浑身皆是包裹着深深的杀意,但魂却似乎并没有带咏儿离开此处的打算,甩甩头:“另外一个人类呢?” 傅爃惊诧道:“什么?” “那里还有一个人类。”魂朝寒萧被捆绑的地方一侧头,道。 傅爃怀抱着咏儿慢慢起身,放眼望去之时,这才惊叫一声:“寒萧前辈?!!”剑眉紧蹙,沉声道:“你们把他也带回去莲塘城吧,他是咏儿的父亲。”随后转过头去,面对着老妖,道:“那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他!” 魂转过身去,对台下那头还在津津有味的啃食着一只妖怪的噬魂魔道:“你负责带人离开这里吧。”转过头来,俯视着傅爃:“我们就负责在这里大开杀戒,哈哈哈,在鬼界里边光吃着那些魂魄也未免过于无聊,看来我也得换换口味才可以了。” 台下的那头噬魂魔虽说心里极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魂的指令,当即腾步跃起,落到了寒萧前边,这长着一副豺狼脸庞,身躯却庞大无比的魔兽把寒萧吓了一大跳,它便低语道:“不用怕,我吃惯了鬼界魂魄,对凡界之人暂时还没有什么胃口可言。” 随后伸头往寒萧腰间的粗荆条一咬,十分轻易的就给寒萧松了绑,周围挤得满满的那些妖孽刚才都看到了自己一个弟兄被它当场啃食的悲惨下场,就都不敢招惹这头魔界出来的凶兽了,都是站到一圈围拢着它,却又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对它动手了。 噬魂魔前蹄放曲,躬身匍匐下地,对寒萧道低语:“上来吧。” 寒萧原本还是哆哆嗦嗦的不敢上去,倒是傅爃在那边的石床之上大声催促道:“岳父,您就上去吧,您先跟咏儿一起离开这里,我稍后再跟上!” 寒萧这才点点头,爬了上去,刚一坐稳,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令到寒萧只得紧闭上眼,等到他感到劲风退去了,这才缓缓睁开眼来,自己就已经骑着这头魔兽到达这座石床之下了,傅爃随后就将咏儿抱上了噬魂魔的背上,寒萧赶紧脱下自己的官服长袍给咏儿披上,低头看着傅爃,眼神中尽是感激不尽之色,“你救了我的女儿,寒萧真是感激不尽……”沉默片刻,低语:“以前我还对你那么……” “嘿嘿,岳父,都什么时候了,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兄弟,接下来的就拜托你了,送他们回去莲塘城后你就别过来了。”傅爃伸手抚摸了这头噬魂魔的侧脸一下。 噬魂魔却心存不甘,“不,送他们回城之后,我还得过来,这里的妖人那么好吃。” 傅爃只好耸耸肩,“好吧,不过你一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回莲塘城啊。”看着噬魂魔猛一点头,傅爃再抬头对咏儿跟寒萧嘱咐道:“这家伙奔跑的速度很快的,你们可要紧紧抓住他背上的绒毛啊,记住,要用尽全力去抓啊,千万别松手,还有……”傅爃话未说完,那头噬魂魔便急不可耐的一抽身,猛的跃步而起了,几步跳到了山寨边境的木栅栏之上,再一步跳出,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钻进了山寨之外的苍翠林子当中。 傅爃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了,这才朗声大笑起来,心里头那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现在终于放下了,感觉满心释然的傅爃再回过头去,对魂笑了笑,道:“我们动手吧。” 149。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四十九卷·恼怒的傅爃 魂随后低吼一声,当即就飞扑到了石床之下,一口咬住前头愣愣站着的一只狼妖就肆无忌惮的啃食起来,将其尸首在口中几番调整,终于整儿个吞食下肚。 其余妖孽便是惊吓得四下逃窜了开去,傅爃一心却只想要置老妖于死地,想都没想抡起拳头来就往这张光滑石床的外围纵身跳了过去,一番拳脚将挡在跟前的妖孽一一击飞,很快就冲到了老妖跟前,止步,也不等这一副干尸模样的老妖做出反应,傅爃就一把揪起了她身披的雪白衣裳,那是咏儿的纱衣,随即右拳往她的侧脸猛的一冲,即便傅爃是发过毒誓从来都不会对女子动手的,即便这老妖身姿曼妙宛如女子,但她的脸面却是干瘪瘪且皲裂难堪的一大片,谁又能真实辨别她到底是男是女呢? 傅爃便是抓住了就打,且是狠狠的打,将其打趴在地了,再度骑身上去,将她坐压在自己的身体下面,挥舞着拳头又是一番凶悍击打,将她打得鼻青脸肿,鲜血迸流了一地,傅爃也毫不松手,周围响起的嘈杂之声不绝入耳,多是那些妖孽被魂所咬住身体继而吞食之时的惨叫之声,还有的妖孽就是已经豁出去了,决意要与魂拼命之时的嘶叫之声,还有几个妖人是瞄准了自己下手的,然而他们手持各种兵器冲身过来却都能被傅爃腾出手来一一击溃。 傅爃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杀了老妖,除此之外,便是再无其他念头了,揪住了老妖就这么一直往死里打,终于等到这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老妖身体已经让自己给揍得严重变形了,血水蔓延遍地,傅爃这才缓缓松开手来,起身,仰天长啸:“啊——” 这一声长啸,竟然当即止住了山寨之内的混乱局面,魂回头,看到那死躺在地的老妖,“哈哈哈,如此能耐,竟然还能够跟月上夜的庞大妖族僵持不下?” 周遭的那些妖孽一看到自己的大王转眼间就都被这傅爃给杀掉了,却非但没有增大恐惧之感,反而是心生了极大的复仇意识,一只狼人随即大声嘶喊道:“弟兄们,这厮杀了我们的大王,我们今日一定要替大王报仇,都给我杀——” “杀——” 呐喊之声震撼天地,晃动了山寨周围那些高耸栅栏之外的丛林树梢,诸多妖孽随即各自都与傅爃拉开了一段距离,魂因为紧挨着傅爃,便也被围在了众多妖孽的圈子当中。 一只长有老虎头颅的妖怪忽然大喊一声:“既然寨主都已经被那厮给杀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再等着寨主的指令继续干等下去了,弟兄们,咱们一起上,不用担心会不会损坏寨中器具了,都给我拿出真本事来!” 那虎妖只一句,傅爃顿时就只看到周围簇拥的许多妖孽手心处无不开始衍生出了各色光亮,看样子是准备对自己使用术式了,然而自己灵力无故被吸,此时已是灵力全失的傅爃,又能有何办法可以躲过此劫呢? 傅爃顿时心急如焚,抬眼瞄了魂一下,魂却同样也是前蹄慌乱的不停踏地踱步,察觉到傅爃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之后,便回过头来,低吼一声:“你的灵力虽然虚弱,但得到的那股新异力量却也许还可以加以运用,试试你以前感应灵力所在的那种方法吧,也许还可以感应得到这股新奇力量在体内的隐藏之处并加以使用。” “嗯。”傅爃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只沉重的点点头,随即紧闭上眼,努力感觉体内的那股新生力量,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傅爃过了很久却也还是感觉不到魂口中所说的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丝毫的存在之感,傅爃焦急万分,终于睁开眼来,抬手看看自己手心处的那股黑色漩涡,依旧是在缓慢旋转着。 抬眼,却看到魂已经在周围群妖当中放肆的战斗了,但它似乎也并不懂得释放术式之类,原先那鬼差所说的传言中噬魂魔还会幻术之类的,多半都是那些胆小怕事的鬼界之人捏造出来的谣言罢了。 突然一股棕色光带与魂擦身而过,就听见魂的昂首一声惨叫,当即侧身瘫倒在地,它被光带迅疾擦过的腹部很快就渗出了殷红血迹,沾满了长长的灰色绒毛。 傅爃睁大了眼睛,只是怔怔的看着,心中怒火突然越燃越旺,傅爃深知:它是为了替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去感知那股力量的存在而负伤的,都怪如此无用的自己…… 傅爃悔恨至此,对力量的渴望之心越发激烈,终于怒喝一声,抽身疾步冲去,挥舞拳头,一脚飞踹,将挡在跟前的妖孽全部击退,看到前方那群妖孽正用手中武器准备往魂的身上刺下,傅爃顿感心里一悬,忍不住痛苦嘶喊起来,“给我住手——” 就在那群妖怪所持武器的尖端插入魂的腹部那一刹,傅爃突然就感到心底一阵强烈悸动,自己身躯都为之震撼了一下,双手心随即同时衍生出了两股黑色烈焰,仿佛决堤之流一般,瞬间朝向四处蔓延开去,化为遮天蔽日的一团黑焰屏障,转眼就将簇拥身旁的妖孽一一缠缚了起来。 武器尖端自此停留于半空当中,始终没能插入魂的腹中,但魂腹部的殷红血液依然从伤口处不断的涌出,让它痛苦得难以起身,沉吟不已。 此刻眼泛红光的傅爃,乍看上去竟是有点魔王本尊的气息了,这也让那瘫软在地的魂感到了一番惊诧,抬眼,是彻底怔住了:“你是……王?” 与此同时,突然听见远处一声呐喊:“魂,傅爃,大事不好了,咏儿她跑掉了——” “什么?!!”傅爃又是一怔,心头气流紧随着便如同惨遭抽空了一般,就要窒息,回头,望向那从远方山寨栅栏跳跃过来的另外一头噬魂魔,一脸的不容置信:“你说什么?” “我送寒萧前往莲塘的途中,那时候就要进去莲塘城里了,但咏儿她却突然跳了下去,我把寒萧送回莲塘城里,再出来寻找之时却已经找不到她的所在了……” 傅爃痴痴笑一声,眼神犀利,回头,凝视着噬魂魔,“你为什么不当即就停下来去寻找……为什么还要等到她跑远了才开始……” 150。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卷·晋阶之魂 噬魂魔自责的垂下头去,忽然就又昂起头来,看到那身负重伤的魂之后,便抽身猛一前冲,迅疾冲到了魂的跟前,替其一把撞开了那群手持兵器准备刺杀魂的妖界众生。 回头瞪了傅爃一眼,充满了深深的恨意,遂后嘶吼道:“要是我弥留那里去寻找你的咏儿,那我们的将军就要葬身此处了!” “……”魂没再出声,只是望着周遭那些原本是由傅爃双手释放出来的缕缕黑焰,已经慢慢散去了,这黑焰很像魔王昔日释放的术式,但这种黑焰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又明显不是,因为魂还看到了,这千丝万缕的黑焰当中,那些若隐若现的鬼界冤魂厉鬼想要挣开黑焰束缚往外冲出的种种惨状,周遭的空气中充斥了一股强悍无比的鬼界涙气。 傅爃双手衍生而出的重重黑焰很快就又消逝不见了,随后双腿跪倒在地,一脸的惘然,怔怔的望着鲜血溅满的地上沙石。 傅爃知道,噬魂魔那快如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跑速度,咏儿还在半途跳下,那便是难逃九死一生的了,或者她根本就无法再度生存下去,存活的几率就该是极其渺茫了,傅爃应该在咏儿坐上去之前就让寒萧坐于后方的,可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万万没有想到,咏儿这白痴,半途跳下到底是为的什么啊,为了回来与自己共渡患难? 呵呵,呵呵,傅爃只剩近乎痴癫般的冷笑,猛的张开双手,仰天长啸一声,手心处再度喷涌出了缕缕黑焰,那黑焰当中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冤魂厉鬼此刻亦变得越发清晰,几欲冲出黑焰束缚,已经可以分明听到它们的声声哀嚎尖叫了,那团黑焰却并没再去缠缚周遭的妖界之人,反倒是将傅爃的身体给团团围住了。 魂等到自己体力恢复一些之后,便踉跄着爬起身来,怎奈听到一身长枪破风袭来之声顿起,魂知道那些妖怪又开始对毫无戒备的自 第 45 部分阅读 魂等到自己体力恢复一些之后,便踉跄着爬起身来,怎奈听到一身长枪破风袭来之声顿起,魂知道那些妖怪又开始对毫无戒备的自己展开攻势了,然而此等重伤也让它难以再度闪躲,就在自己万念俱灰之际,另外一头噬魂魔却抽身而出,替魂挡下了那破风来袭的迅猛一枪,枪头刺入噬魂魔的心脏很深,令其当即一阵抽搐,随后跌倒下地,魂只惶恐的看着,这是唯一一个与它一同闯出鬼界的战友,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命丧在此! 魂愤恨的转头抬眼望去,那投枪的是一只猴子精,也不管自己腹部早已负了重伤,魂便猛一抬步,一步跃起,朝向那只猴子精迅疾冲下,张口狠狠的一咬,尖长獠牙瞬间便将那猴子精的头颅咬得粉碎了,鲜血溅洒遍地,走火入魔般的魂随即再窜入了周遭的妖孽群中,肆意啃食了起来,那些妖精往自己身上投石刺砍传来的阵阵剧痛都抵不过它此刻心间产生的剧烈绞痛,它要杀了这里在场的所有妖界生灵,以泄战友牺牲的心头之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爃被自己所释放出来的黑焰缠身,只感脑袋就要炸裂了一般痛苦难耐,听着耳边的嗡嗡作响,伴随着多不胜数的凄厉喊冤之声,眼前的黑焰当中那些冤魂厉鬼亦不停的伸出手来狠抓自己的身体,痛不如生的傅爃很快就乏力的瘫倒了下地,于地上痛苦打滚着,失去了咏儿的傅爃,想要借此来消去自己心中以及身上那难以承受的剧烈疼痛之感。 而围拢着傅爃想要伺机进攻的那些妖精们看着这黑焰缠身的傅爃也是束手无策,几欲前来刺杀,却碍于那黑焰当中不停冒出个头颅出来的冤魂厉鬼面相太过狰狞可怖而惊恐得不敢靠近,有些妖精索性就将手中武器朝向那黑焰缠身且于地上痛苦打滚的傅爃投掷了过去,却是被那团黑焰当中探出个鬼手来一把揪住,然后把那武器给投掷了回来,将那投掷武器的妖精都给当场刺杀身亡了。 与此同时,一头噬魂魔早已经躺倒在地奄奄一息,而身负重伤的魂却依旧是发了疯似的在妖群当中肆意撕咬,凶狠吞食。 数目成千上万的妖界众生,本来在这山寨里头是挤得满满的一团,然而此刻却变得如此疏散且混乱不堪了,放眼望去,这群妖精怕是就连一千的数目都已经达不到了。 惨叫之声,厮杀之声,痛苦嚎叫之声此起彼伏,不绝如缕。 等到黑焰散去,傅爃就已经口吐鲜血,昏睡在地了,那些个妖精一见傅爃已经没有了黑焰护体,没有武器的便都拾起了各自掉落地上的武器,有武器的就更加握紧些后,均纷纷聚拢了过去,怎奈魂突然自半空一步落下,当即就将傅爃护在了自己身下。 那些妖精们定睛一看,就又被吓了一大跳,他们现在才看清这魔兽的绒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血红一身了,有些鲜血沾不上的地方却是雪白一片,它的四只蹄子居然还衍生出了裹脚的一团赤红烈焰!往上一看,它的头颅额头之上竟还长出了一根尖长达半米外的银白独角来! 有的妖精这才注意到它腹部的重伤早已经不知了踪影,看似是完全痊愈了!它居然一改了先前的体态,只是它那长得颇像豺狼的脸目是怎么也改不了的,还有那般深邃的眼神,透露出来的森严寒光,满带着憎恨的杀意。 群妖深深惊愕之时,也不忘握紧了手中兵器,不知是谁一声喝道,剩下的百余名妖精便挥舞了手中兵器齐齐簇拥而上,怎奈那噬魂魔却突然于前方消失不见了,只一瞬间的功夫,众多妖孽就只感到身体遭受了一阵剧烈冲撞,如此凶猛的冲击力,几乎就要将自己的内脏肺腑都给震击得碎裂开来,众多妖精顿感体痛无比,纷纷口喷鲜血,等到魂再次现身立于那昏睡在地的傅爃身旁之时,周遭的所有妖精却已经一一倒地了。 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偌大的一个山寨,地面高低起伏,跨地几千平米,原本挤得满满的妖界众生,此刻却是横尸遍野,燃烧的嵩火早已熄灭,那座光滑的石床亦被推倒。 魂遂又昂首咆哮一声,低头看看那昏睡不起的傅爃,抬眼,目光扫向远方,起身一步跃到那为救自己一命而命丧于此的噬魂魔身边,匍匐下地,温柔舔舐它胸膛蔓延出来的鲜血,已经凝结成了一片暗黑的紫红。 151。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一卷·一错,酿成大错 子翠在秦姬后来的几番劝说之下,终于暂时搁置了她原本是要前去西汉寻仇安归的念头。早在傅爃前往黑山寨的途中,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傅爃那股以迅猛的速度冲向黑山寨的气息,与其结伴的还有两股魔界之人的气息。 自己也对那傅爃到底是勾搭上了魔界的什么凶兽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便答应秦姬她们可以先带她俩过去黑山寨那边了。 在子翠的带领之下,加上此座森林的所有妖气一下子就全部凝聚到了黑山寨中,因而她们三人就不用再多担忧周围会有什么妖孽藏身起来伺机伏击她们了。 山道迂回曲折,两旁奇形怪状的巨石可供路人休息,巨石旁环绕生长有各种乱草杂花。 三人一直攀走到了半山腰,子翠却突然轻蹙眉梢:“寨中的妖气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全部消失了,反倒是那其中的一股魔气变得越来越浓重……” 秦姬也是略微吃惊,若是傅爃只身一人闯入黑山寨中,怕是难敌众多妖孽的,但加上他所带上的两位魔界之人,居然就可以将这占据此座森林且与月上夜的势力僵持已久的黑山群妖都给全部击溃了,这该是多么惊人的实力啊,暗暗吃惊之余,秦姬抬眼间,却看到那行走在山路上边的子翠小手正紧紧捏着拳头,还捏出了一手虚汗。 低头思忖,却也没多言语,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紧接着尾随而上,蓉莲倒是怀揣着满心的惶恐往上攀登,毕竟上边那附身在灵慧身上的小个子子翠道行不浅,法术自然也是高强了去,而那秦姬乃仙女之躯,她的法力按理说来也不会比子翠逊色多少的,倒是自己…… 山道一侧,数只乌鸦被秦姬三位姑娘的脚步声所惊扰,慌忙扇开了灰黑翅膀扑腾腾的飞了开去,几声锐利凄叫划破苍白天穹,直奔向遥远天际。 秦姬抬手遮掩光线,仰望,轻声幽叹,“一宿情缘,千年恩怨,该是何时了……” “什么?”子翠回头,秦姬遂摇头,回复了沉默不已。 子翠便继续低头踩踏着山道人工开凿的坑洼阶梯,再往上前行了好长一段路程,终于停下了脚步,抬头间伸手一指,“前方那处排满了栅栏遮挡的地方便是黑山寨了。” 蓉莲与秦姬一同抬头望去,果真是一排排的栅栏高耸,足有十几米高,完全阻隔了外界与其的细微联系,倒是这栅栏中间,那顺着山道之处,还开有一扇圆弧形状的小门,虽说是小,却也有好几米高,好几米宽,子翠不等蓉莲赞叹一声,便继续拾级而上了。 到了门前,却彻底怔住了原地,果真不出自己所料——遍地的同胞尸首!远处一张石床边上,一头身形庞大的魔兽在舔舐着另外一头倒在地上的魔兽身上的伤口,子翠放眼望去,却看不到傅爃身处何处。 子翠竭力遏制着满心的悲愤,抬步进去,那头魔兽便突然抬头瞄向了这边,看到他昂首,随后便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声势沉迷,却满带着恨意,与凄怆。 子翠没有退步的意思,反倒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迈进,跨过那些横躺在自己跟前的同胞尸首,柳眉紧蹙,一双杏眼明眸却渗透出满满的敌意,“你杀了我的同胞,为什么……他们都是无辜的,有错的只是老妖!”低语。 那魔兽便突然跃步而起,一步跳到了傅爃的身体前边,再度将傅爃护在身下,对着子翠匍匐低吼,空气中充斥了彼此的憎恨与杀意。 子翠抬手,想要释放术式,却突然听见秦姬在她身后的一声劝阻:“子翠先住手。”回首间看见秦姬急步跑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待秦姬小跑到了子翠身边,停下,抬手间,对着子翠道:“它的身后是傅爃,我们还是先听听事情缘由经过再加定夺吧,它其实是在保护傅爃呀。” “哼,保护他……就可以杀掉他们了吗?”子翠一声质问之下,魔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了:“他们杀了我的兄弟,一命偿数命,有何不可!” “一命偿数命,呵呵,好一句一命偿数命!”子翠再也听不进去秦姬过多的劝阻之声,抬手间,一下呼出了一团青绿狐火,化作超乎常人体型的一团之后便往前猛的一掷,直朝向那头挺身守护傅爃的魔兽而去,再听子翠岌岌念道:“舞乱星空!”狐火瞬间炸裂成千丝万缕的青绿光带,不改原先攻势,更加迅疾的冲向了这头魔兽的庞大身躯。 魔兽并没有闪躲的意思,眼神坚定的凝视着周遭缕缕狐火化成的青绿光带逼近,它没有术式能够挡下,但若是闪躲开去,自己身后昏睡不醒的傅爃就只能惨遭了杀害,一时之间思绪凌乱,唯有利用自己的身体来替傅爃将其挡下了。 眼看着狐火冲至眼前,顿时只感到腹部一阵剧烈撞击,又是一阵剧痛传来。自己的伤口在吃光了这里的妖族元神之后方才得以痊愈,却刚过不久就又被这股强悍无比的撞击给弄得再次发痛了,顿时就感到眼前世界一番天旋地转。 等到魂被扔到了后方平稳落地之后,再抬眼定睛一看,却看到了傅爃那没入了一片青绿火光当中的卑微身影,看到他踉跄着起身想要站稳住脚,却被那千丝万缕的青绿光带团团包裹,乃至于那狐女释放过来的狐火术式全部击中了他的身体,从中穿透而过,再迂回过去继续穿击着他的身体,没有一丝光带是与其错身而过的。 看到他身体瞬间就被那丝丝缕缕的青绿光带穿击得千疮百孔的严重伤势,那鲜血如灌水之柱般往外涌流而出,狐火肆虐中,只听见傅爃无力的一句,“秦姬……”身体晃动不稳,轻闭上眼,随后便再次瘫倒了下地,这一次,怕是永生不醒了。 秦姬就在子翠的身边,眼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多么荒唐的一幕,自己明明可以阻止的,只要自己在子翠释放了术式之后伸手阻止,就不必等到这一场悲剧的发生了,这让人心碎的一幕也让秦姬脑海一片空白,让她思绪随即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让秦姬心头隐隐疼痛慢慢萌生,乃至于化为难以承受的沉重剧痛,让她的眼泪无声于眼角酝酿,滑下低落亦无声。 她只是看着,眼眸慢慢睁得大些,怔怔的望着,等到子翠回过神来,慌忙收回了自己释放过去的术式之时,秦姬缓缓抬起双手捂住小嘴啜泣不已,颤抖身姿,只感到万分心碎撕痛。 152。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二卷·重返莲塘 子翠收回了术式之后,听着身旁秦姬的啜泣之声,这才深知自己早已酿成了大错,急忙抽身跑去,跑到那倒地不起的傅爃跟前之时,却发现这遍体鳞伤的傅爃早已经奄奄一息了,顿时心生无比愧疚。 却也是于事无补了,等到蓉莲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过后,确认自身安全了就这才移步过来,等到她走近秦姬之后,却也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怔住了,先前隔得那么遥远,她还无法看清那被子翠术式所击中的是人是妖,原本她还以为这是一个妖精的,怎料却是——自己的儿! 然而,由于年月对她情牵弃子之心的长期侵蚀,退减了很多的情谊,蓉莲也就并未由此感到多大的痛心了,傅爃这么个孩子,既然是自己与魔界之人所生,生下来了也注定会是一个累赘,非但不会助自己掌权天下,反倒会害得自己的民心动摇,政权涣散,虽然自己如今也早已失去了楼兰大权,沦为一介平凡女子。 在看到这被子翠亲手杀害的人儿竟是傅爃之后,蓉莲亦只是神色间稍微错愕一下,随后就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在举目四望周遭的遍地妖族尸首之后,蓉莲也是自心底里高兴,如今这为数众多的妖魔自相残杀,对于她一个生来便是痛恶妖孽的楼兰女人来说,这就莫过于一场天大的喜事了。 虽然这一路走来也让她跟月儿,灵慧等人拉近了亲切距离,不过究其心理,那份对于妖孽云云深恶痛绝之心,却是怎么也抹灭不掉的,至少现在还不会。 秦姬忽然止住了哭声,摇晃的身姿似是无力抬步,但秦姬却仍旧是强撑着身子往前缓缓走去,魂很快就又跳了回来,挡在了傅爃跟前,愤恨的低吼:“休想再来伤害我的兄弟!” 秦姬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移步过去,离得噬魂魔越来越近了,魂终于抽身猛冲了过来,突然一道青绿光带于眼前一闪,瞬间就将秦姬与魂之间的一段空地炸得一声巨响,激起了一堆尘烟,这才将魂的攻势当即截住,但秦姬却依旧是迈着晃动迷离的步伐朝向傅爃走了过去,子翠自责的摇头叹息,转过身去,不忍再看了,蓉莲倒似乎对这一幕十分感兴趣的姿态,双手环抱于胸前,抬眼露出一脸的媚笑,看着此番上演的这一幕——仙女为一个魔头的死亡而哭泣。蓉莲便为此甚觉可笑。 魂凝视着那泪眼盈眶的秦姬,知道这浑身散发着一股仙气的姑娘对傅爃并无恶意之后,这才踱步让了开来,秦姬看着眼下的傅爃,那遍体沉重不堪的鳞伤,为此心碎,惘然,几欲昏死过去,却还是好不容易强撑了过来,半蹲下地,恍惚间抬起双手,平放于傅爃身体上空,轻念一串咒语,手心处随即蔓延出了一股耀眼光亮,子翠于后方惊叫一声:“秦姬该不会是要……” 但秦姬却没有说话,将手中耀眼白光缓缓平方至傅爃心间,轻一念咒,那团白光便自觉的落下,很快就没入了傅爃的心头之中。 双手残留的光亮随后缓缓变暗,变昏,秦姬突然就感到头部一阵晕眩传来,当即昏倒了下地,就这么瘫倒在了傅爃的胸膛之上,静静的躺着,仿佛一对沉睡中的恋人一般,安谧且自然。 秦姬释放的那种术式,子翠是知道的,秦姬是将自己修炼多年的道行凝聚成了一团光亮,一并传递给了傅爃,为此消耗的体力,灵力巨大无比,稍有不慎者则会引火上身,自取灭亡。这一切,倘若不是自己枉然出手,傅爃也就不用出身阻挡,而秦姬亦无须如此折煞自己元气了,子翠为此深感愧疚,急忙抽身过来,魂以为子翠是要再度对他们施加伤害了,便又再次挺身而出,挡在了子翠跟前,沉声低吼:“休想再伤害他们!” “你让开!”子翠满心愤恨的盯住了魂,看着魂那如豺狼般幽邃的黑亮瞳孔,渗透着一股豺狼特有的恶意,以及杀气。 魂的鼻孔不停往外喷发着怒气,倘若不是因为身后那位替傅爃疗伤的仙女跟子翠有过关联,此刻的魂便早就已经冲将上去咬住子翠替傅爃报此一仇了。 子翠与魂便如此僵持着,没再往前迈进一步,魂也只是满眼愤恨的盯住了子翠,始终没有抽身往前给子翠致命一击。 倒是蓉莲看着他俩如此的僵持不下,自己早就开始忍受不了这里遍地尸首散发出来的血腥臭味了,便开口打破了子翠与魂的那场沉默,“寒萧人呢?” “寒萧?”魂抬眼,瞄向了子翠身后另外一个女人。 继而回头望了一眼那昏睡在傅爃身上的秦姬,视线往上移去,看看石床那边侧躺在地昏睡不起的噬魂魔,沉吟:“已经安全送抵莲塘城了,不过另外一个名叫咏儿的人类却自己跑掉了。” “呵呵,我在乎的只是寒萧。”蓉莲吁出一口香气,如释重负,催促子翠道:“好了,子翠,你把他俩带上,我们也快些回去莲塘吧。”蓉莲转身欲走。 子翠却冷冷道:“要走你自己走,你心爱的男人不是已经被安全送回莲塘了吗?那里边还有月上夜的人,你回去了只要报上我的姓名,她自然也不会伤害你。” 蓉莲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不是她自己不愿走,不敢只身一人进入莲塘城,而是那前往莲塘城的路上还是老妖的领域,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在那当中若是自己再遇上了什么麻烦,可就当真没人保护得了了,不过现在看来,这黑山寨的人也差不多都被眼前那头魔兽给杀害了吧,既然如此,这一路上回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担忧了。 蓉莲想到这里,也懒得去开口叫上子翠,壮起胆子来就往前迈开了步伐。 魂听着子翠与蓉莲的这番言语,知道她们并非对敌了,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回头望望蓉莲,低吼:“你们把傅爃他们都放到我背上来吧,你们也一起上来,由我送你们回去莲塘会快很多。” 蓉莲听罢,十分惊讶的回转身去,仰头望着那头身形庞大的魔兽,“你愿意送我们回去?” 魂重重一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瞄向了子翠,“我要你们妖族的人想办法替我救活我的弟兄。”它对自己战友一死抱有很大的遗憾与自责,如果条件允许,它是毫不吝啬妖界郡主施用那种生命转换之类的术式的,毕竟它的战友本不该死在这里,它还需前去救出身陷鬼界的魔族同胞,究其因果,真正该死在这座山寨当中的是自己。 子翠也早就已经发现了死躺在了石床那边的另外一头噬魂魔,她早已经察觉不到那头噬魂魔存活的气息了,遗憾叹息,“没用的,只有尚存一口气之人方才有救活的希望,你的同胞怕是早已断了气……” “月上夜身为妖界郡主,难道连生命转换之类的术式都不会吗?!!”魂嘶喊一声,眼神中蕴含的恨意越发强烈。 子翠依旧只是摇头,“郡主尚未习得如此高深叵测的术式,在六界看来,真正掌握此等高强术式的,也就只有你们魔界的王,还有神界的天帝了……” 听了子翠的话语,魂的思绪又再陷入了一片黑暗沉沦当中,不再言语,沉默许久,终于砸吧着口,“把傅爃他们都放到我背上来吧,我先送你们回去莲塘。” 153。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三卷·莲塘城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子翠思忖片刻,便也照做了,侧脸面对蓉莲:“你也过来帮忙把傅爃放到它的背上吧。” 而蓉莲虽说对这些殷红血液之类的十分反感,对子翠也是有点不顺心不顺意的,但如果自己现在拒绝了,这子翠又与莲塘城里的妖族有着深厚关系,只要她对自己稍不如意,自己难免就不会有个好下场了,随后点点头,也抬步走了过去,尾随着子翠,绕过魂的身边。 子翠蹲身下去,看着秦姬昏倒在傅爃的胸膛之上,子翠这么看着,突然觉得这是多么让人怜悯的一对恋人,心生了几番不忍,蓉莲这时候也已经迈步走近了,子翠轻声叹息,“我自己来吧。”抱起秦姬,轻放在魂那宽大的背上,再跳下其背,继续抱起傅爃。 对蓉莲道,“你先上去吧,你来扶稳秦姬姑娘,傅爃则由我来扶。”秦姬的雪白衣裳早已经沾上了傅爃胸膛之上的很多血污,子翠再看到蓉莲脸上显露出一种不情愿的神色,子翠便心生了一丝厌恶,“那算了,你坐我身后吧,秦姬傅爃都由我使用术式来扶稳便可。” 话说着,子翠抽身跃上魂背,把傅爃也放上了魂的背上之后,双手手心处随即幻化出了缕缕青绿光带,将秦姬与傅爃都给缠绕扶稳住了,方才低头对下边的蓉莲道,“上来吧。” 可是魂这么高大的身躯,光是背部就已经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高出一个头来了,平凡人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蓉莲这一介凡尘女子便是怎么也翻不上来的,所以蓉莲现在只得站在下面仰望魔兽的背部干着急,始终没能动身上来,沉默半响,“我上不去……”终于开口了。 蓉莲知道这是子翠故意在跟自己过意不去,子翠接着也说了:“呵呵,差点忘记了,你只是一介凡人,根本就不会什么术式武术之类,好吧,子翠将手心处的光带抽离手心,让其浮空扶稳住秦姬与傅爃两人之后,再翻身下去,一把将蓉莲环腰抱住,再一步跃起,很快就又平稳落到了魂的背部之上,对魂催促道:“我们走吧,回去莲塘。” 魂沉声低吟,以示应喏,再抽身前冲,一步跃起,速度极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跳到了山寨的栅栏之外,先前在这里吃了很多妖族之人的元神,令其灵力加快了一倍多的增加速度,乃至于它的身形出现的变化,脚下的烈焰肆虐狂舞,让魂四蹄所踏过之处均升起了汹汹烈火,但很快就又消散开去,那团烈火也似乎是依着魂的意念来活动的,因为最初那些紧挨着山寨的烈焰熄灭,是在子翠一声“把那些火焰都熄了吧”之后才自动熄灭的。 子翠紧闭上眼,这头魔兽奔跑跳跃得如此快速,让前方冲袭过来的风势大增,如果自己没有术式护体稳住身子,恐怕早就被这狂猛袭来的劲风给当即冲下了魂背,而坐在子翠身后的蓉莲也早被子翠利用一丝光带悄然缠绕住了她的腰部,才让她得以稳住身子不被这阵劲风刮走。 苍翠林影于眼前一转,一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房屋的残垣废墟,魂平稳落下,落地之处激起了一堆尘烟,“这里便是你们妖界的领土莲塘?” “恩。”子翠轻声答道,翻身下地,所释术式也将秦姬与傅爃一并平放了下来,却还是悬浮于半空之中,蓉莲也是被一圈光带给安稳放了下地,三个长相妖冶,穿得一身丝绸材质轻薄衣裳的貌美女子快步走近,子翠便吩咐一声:“你们先给这两位找处下榻的地方吧,还要找来会用医疗术式的族人给他俩疗伤,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行离开了。”子翠这番吩咐,却并没有注意到那三位美貌女子脸上的惊讶表情。 中间那位女子是最先开口的:“子翠……你……还活着?!!” “呵呵,一时之间还死不了,多余的先不说了,你们还是赶紧先给他俩安置安置,还有这位姑娘与那头魔兽都是我的朋友,还望你们悉心照料,我先走了。”语毕,也不等那三位女子多说,子翠就已经飞身而起,径直飞出了莲塘东部的城墙之外,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外的繁茂树梢当中。 她还要替傅爃找回咏儿,这是她唯一能替傅爃做到的事情了,虽然以此作为赎罪的方式也未免过分容易。 三位女子对蓉莲全身上下打量一番,接着就分别抱住了那被光带缠绕悬浮半空的秦姬与傅爃,另外一位女子则对蓉莲与那头魔兽柔声道:“请随我们来。” “恩,劳烦各位了。”蓉莲还得对她们显露出自己的诚意方才可以,不然让她在这里得罪了一大群的妖孽,这里又是妖孽重地,那样对自己可就真是小命不保了。 “且慢!”是月上夜的声音,三位美貌女子同时愣住,罕见郡主会亲自前来如此低贱的地段,如今竟然只身前来,让三位女子一时之间都有种受宠若惊之感了。 纷纷抬眼望去,谦谦行礼,“三女参见郡主。”异口同声道。 月上夜却是柳眉微蹙,一摆手,“免礼,他们是你送来的?”面对着蓉莲。 蓉莲赶紧摇头,“不,我们都是子翠朋友,是她送我们过来的。” “你确定她是子翠?”月上夜一番错愕,惊诧道。 蓉莲抬头望望城墙那边,是子翠方才跳出的地方,“恩,她与安归的女儿是灵慧,她只是在被安归杀害之时借用了自己女儿的身体附身进去了而已。” 月上夜听罢,轻声笑了起来,“呵呵,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中原那班臭道士,等我们把精灵界以及那喽啰老妖的据点都攻克之后,便可以挥兵进逼中原了,我们要那班道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们都尝尝这些久经压迫,生不如死的滋味!”恨得咬牙切齿,抬眼间看到了魂,询问道:“你是魔界之人?” “嗯,我此番前来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当中有没有习得生命转换之术的人,我想要……” “那你就找错地方了,我真奇怪,你们魔界那么强悍的主子,怎么不去找他来给你施术?倒都跑来寻求本座帮忙了。”月上夜咯声笑着,让魂心生了几番不畅:“要帮便帮,容不得你侮辱我们的魔界!” 月上夜一听这魔兽那般语气,倒来趣了,“哎唷,啧啧啧,你们都看看这魔界来的凶兽,开始对本座发起脾气来啦,呵呵呵,本座看你是不想活命了对吧?”月上夜早就看现在的魔界不顺眼了,让两个昔日神界之人在那里占据了魔王魔尊两份至高荣耀,神界可一直都是她们妖界的大敌,既然如今的魔界是让神界之人在那里当了大王,那魔界便也是她们妖界之人的对敌了。 月上夜这么说着,还当真在手心处凝聚起了一团猩红烟雾,似是已经做好了当场夺取魂之性命的决意。 154。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四卷·战后的黑山寨 月上夜容颜娇美,初看她的美貌,那粉嫩脸蛋娇艳欲滴,竟如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一般,宛若出水芙蓉,袭得一身轻薄绸缎罗纱涟漪裙,平添几分高贵气质,让貌美如花的她在这几位同样美貌的女子面前又不失妖界郡主的至尊身份。 而魂本就没有与她对决的意愿,于是垂下头颅沉声道,“你只要照料好傅爃与秦姬便是。”而后转身,回头望望那被一名妖族女子扶持着的傅爃,鼻孔喷出一团粗气,抬起前蹄一步跃起,很快就又消失在了莲塘的东部城墙之外。 月上夜回转身去,面对着那三位妖族女子,吩咐一声:“把他们都送到深宫来吧,岚魇医术了得,由岚魇对他们施加治疗便是。” “遵命。”三女异口同声。 魂麻利活动着它那由团团赤红烈焰裹绕着的四蹄,在林树梢之间快速穿梭,奔跑飞走,等它到达了一座悬崖边上,回转身去,朝向南边的黑山寨继续急冲过去,它想把另外一名牺牲战场的战友带回魔界,请求魔王对其施加的治疗,不管物是人非,事已变迁,不管现在的魔王早已不再是那昔日的傅爃。 而与此同时,子翠已经到了莲塘城外的树林子里,在林里四处张望,怎奈无论自己怎么屏息,都是察觉不到咏儿的气息,即使这里的妖气早已经褪去了很多,就在她行至半途,了无头绪之时,却恰好遇到了一个体型庞大,通体乌黑泛亮的蜘蛛,子翠便连忙飞身过去,将其拦下,追问:“你们在这处森林里还有众多族人,还请帮个忙,叫上他们一同寻找一位凡界女子吧。” “你算哪门子妖怪?竟敢对老子下令。”那黑蜘蛛缓缓移步到了子翠跟前几米之外,一副嘲弄的口吻,子翠冷笑一声,“难道你对妖界以前的事情都全然不知?论辈分,你该是后辈级别了。” “呵呵,后辈级别?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这黑蜘蛛先前并没有参与到追捕傅爃等人的行动之中,加上他们蜘蛛一族也是最近才加入月上夜的妖族阵营的,对这早好多年就已经被蜀山道士所杀的子翠在他们妖界里头的身份自然便是丁点都不知道了,听着子翠那番言语,好胜之心十分强烈的黑蜘蛛自然还要与其对上一场以便确认。 可这黑蜘蛛话刚一说完,子翠右手手心处就已经衍生出了一条青绿光带,转眼间就将这黑蜘蛛给绑缚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了。 黑蜘蛛死命挣扎好多回都是无补于事,最后弄到自己精疲力尽了,只好吐吐气,认命了,“好吧,算你还有两下子,告诉我,那凡界女子体型特征是怎样的就可以了,没准我还可以赶在她被我其他同伴吃掉之前救到她的一条性命,这片林子我看很快就可以交还郡主了,我们蜘蛛一族在这里横行多时都没见那老妖的手下过来闹事,我看他们都是被我们族人的强大阵容给全部吓退了,既然他们全都已经退出了这片林子之后,这里就……” “老妖他们都被那位姑娘的青梅竹马给杀了,我叫你们帮忙找的就是那位姑娘,他们身份非同寻常,跟我们的郡主有过几次会面,且月儿公主也是他们的好友。”子翠此番言语更加激起了黑蜘蛛的寻找欲,既然这位凡界女子的身份如此高贵,若是自己现在跟她攀上了关系,以后再叫她在郡主面前给他们蜘蛛一族美言几句,兴许他们族人就都可以跟郡主的狐狸一族相媲美,进而成为妖界新生的高贵一族了。 这体型庞大如常人的黑蜘蛛便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吧!”说完转身就走,还不忘留下一句:“前辈只管在这里等候便是,在这林子里找人可是我们的强项,要不了一个时辰我们保准给您找到人!” “呵呵,但愿如此。”子翠咯声笑道,再等那黑蜘蛛走远,子翠感觉自己占用女儿身体的时辰已经够长了,现在多少也已经感觉到了体内萌生起来的诸多不适,便赶紧转身抬步往回飞身而去,她还得赶在自己体力不支导致灵力反侵之前赶回莲塘,然后将这个身体还给自己的女儿灵慧。 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子翠轻盈飞过繁茂树梢,嘴角扬起一丝妖冶的笑。 在子翠开始返回莲塘之时,魂也已经抵达了黑山寨中,不过却让它看到了令其出乎意料一幕!让它顿时惊愕得停住了飞跃的步伐,驻足在了山寨之中的前门附近,眼怔怔的看着前面那石床之后,半蹲着的一个长相与咏儿格外相似且披着寒萧长袍官服的年轻女子正大口大口的啃食着自己族人的血肉!看着她嘴角沾满的血污,乍看上去显得格外狰狞可怖,此刻魂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她是傅爃的恋人,如今却在吞食着自己弟兄的血肉!!! 魂顿时感到心碎如撕,接着仰头长啸一声,那番悲悯无比的声腔,已经惊扰了那位女子,女子抬头间看到了魂的身影,便连忙起身,朝向山寨边上的高耸栅栏,几步飞跃而去,身姿轻盈,跳得老高,轻而易举的越过了高耸栅栏之后,很快就又钻入了山寨栅栏之外的树林子里。 魂依旧是微张着口,满眼的错愕,但如今的她早已走远了,魂再过了许久,等到自己回过神来之后,再望望那张石床之后的弟兄,它的身体早已经被她啃食得血肉模糊、破烂不堪了,魂顿时只感到脑海一片空白,耳边听到几声嗡嗡闷响,如此沉重的打击,让它开始变得胸闷目眩…… 不,还有救的,一定还有救的,只要自己可以带它回去魔界!魂心想至此,便抽步飞跃过去,平稳落在它的身旁,张口叼起那早已奄奄一息的噬魂魔背部,想要借此将它带回魔界,却万万料不到,这噬魂魔的身体格外沉重,让魂就连抬起一下头来都觉得十分困难,更别提是将它带回魔界了。 心急如焚之下,魂想到了傅爃,是的,事到如今,也只有等他苏醒过来后再请求他的帮忙了,他既然身为魔王的分身,能耐理应也不会这么窝囊的,该叫他帮忙前去魔界寻求同族的帮忙才行。 可是莲塘城里又有那个惹人憎恨的月上夜在,要是自己现在回去了,说不定还会跟她闹起什么纷争来,魂想到这里,再昂头四处张望,忽然察觉到了这山寨靠东的一个角落里头还有什么东西。 155。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五卷·寨中的神秘人 像是一个人的身影,却是浑身都被一团黑色烟雾所包裹,而且那人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由于彼此是隔着几百米远的距离,魂便无法看清那人的面目了,却开始在心底揣摩:会来此山寨察看情况且发现自己之后便慌忙离去的,究竟会是何许人士呢? 魂想了很久也实在想不明白还会有何等人士,当然,对于这在鬼界待了千年的噬魂魔来说,除了鬼界的那些族人,对于外界之人,物事,它便再没多少接触了,傅爃是它千年以来在鬼界接触过的第一个外界之人。不过眼下的它也容不得再去揣摩这种事情,那人走了便走了,它也没理由前去追捕。 事到如今,迫切想要救活与它一同逃离鬼界的战友,也只有忍耐一下自己的脸面问题了,它最终还是要回去莲塘城里与月上夜商谈这些事情,就算傅爃一时之间醒不过来,那偌大的一个妖界,里面怎么说也会有人可以帮助自己将噬魂魔带回魔界的。 而那只体型庞大的黑蜘蛛,也已? 第 46 部分阅读 此狄不嵊腥丝梢园镏约航苫昴Т啬Ы绲摹?br /> 而那只体型庞大的黑蜘蛛,也已经一传二,二传十的将这找寻咏儿下落的差事传遍了林中闲荡的蜘蛛一族,就等他们众多弟兄之中哪个的眼光犀利一点,能够一下子就给子翠前辈找到人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莲塘城里依旧是废墟一片,除了城里最南边一处横空出现的奢侈皇宫,那是月上夜使用术式幻化出来的宫殿,命名为“金銮宫”,看其飞檐宝顶,多是采用了最为上乘的琉璃色材,金枝作墙,银叶作柱,若是御剑飞行从上俯视观望,可见得其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宫殿如密林,行道如阡陌。 其余废墟也许是与皇族无关的缘故,便没有被月上夜施加术式兴建房屋了,当然,月上夜的体力限制也容不得她再使用过多的灵力去兴建那么多的楼阁,倒是有法术略为高强的妖族人士自己使用术式建起了几栋式样豪派的楼房来,那些法术不怎么强悍的妖人便只能随意变出一栋帐篷自个儿躲进去过活了。 也因此,这整座莲塘城自上往下望去,便与凡界那些等级分明的皇城格局显得格外相似。 子翠已经回到了莲塘,行走在幻术衍生的青阶小道上,沿途的花草树木,鹂鸟嬉戏,子翠却碍于身体不适而无心观赏,她一心想要走到皇宫殿群,无奈脑袋却越来越昏沉,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不知傅爃他们现在怎样了,还有灵慧…… 在心底对女儿最后呼唤一声,便彻底昏睡了下地,有路过的好心人将她扶起,送进了皇宫里头,这皇宫虽说是莲塘城里最为醒目,式样最为奢侈的巨大建筑,却是人人均可入内的,从这一点看来,这妖界与凡界的等级区分倒也不尽相同。 “岚魇,你看他们怎样了?”月上夜似有满心的焦虑,是对着傅爃才有的,多是因为傅爃的本体是月儿相公的缘故了。 但岚魇却只是摇摇头,这一摇头却将月上夜的焦虑之色提到了极点,看她柳眉紧蹙,娇喘一气,追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治疗……” “微臣只是想说他们并无大碍,郡主多虑了。”岚魇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起身欲退出宫殿,却被月上夜一语叫住:“呵呵,本座当真看不透你这人。” 岚魇躬身,谦谦道:“不过郡主识人用人的眼光却是一流的。” “但愿如此,退下吧。”月上夜坐到了傅爃的床沿边上,秦姬被她安置在了另外一座宫殿等候岚魇的治疗。 静静望着傅爃的脸颊,那微微锁起的剑眉,高挺的鼻尖,如此俊美容貌,简直是美到了极点,月上夜掏出囊中手帕,给傅爃擦去他额角沾上的一丝血迹,却被傅爃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自己的小手,还听到傅爃忽然说出的几声急促呼唤,念的却无一不是咏儿的名字,月上夜见他就连昏睡在床满脑子想的居然也都是咏儿,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对自己皇室的负面影响可是极其巨大的,当即气得一把挣脱傅爃那抓住自己的右手,站起身来,双手幻变为爪,伸出狐爪就要夺他性命,却还是被他的英俊气质给彻底怔住,始终没有痛下杀手,楞了半响,放下手来,呢喃道:“既然你到了现在也还是无法放下那个女人,那就休怪本座无情了。”她是决意派人前去刺杀咏儿了,也唯有那样,傅爃才会放下那被咏儿牵绊得紧紧的心思来,衷心陪伴她的月儿吧。 语毕,挥袖步出寝殿,留下昏睡不醒的傅爃,他原先那件破烂长裤已经被月上夜换了下来,换上了一身蓝靛长袍,线面精致如长虹穿梭,领口由雪白绒毛裹绕缠缚,下身一件湛蓝长裤,安静沉睡中的傅爃,此番装束让人望去颇觉其身上蕴含有贵族的卓越风范。 月上夜走出了殿门之时,却稍微楞了一下,一头魔兽已经驻足在了这座院落里头,就这么停留在了她的面前,众多妖族守卫随后才穿过院门赶到这里,大声嚷嚷着护驾却被月上夜一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本座要跟它好好聊聊。” 魂侧头看着众多妖族之人一并退去之后,方才踱步到了殿门之外,月上夜让了开来,然而由于魂的身躯过于庞大,殿门的宽度还是容不下它的身体,他也只能站在门外朝里张望了,看见那躺在床上仍旧昏睡不醒的傅爃。 转头对月上夜低语询问,“他与秦姬都无大碍吧?” 一阵微风袭来,将月上夜的纱衣撩弄得一番乱舞,月上夜随后轻轻吁了一口香气,轻声道:“没事,只是……你此番前来,为的可不只是他们的安全这么简单吧?” 魂从殿中缩出头来,退后几步,转身,“我想你们帮我一个忙,替我将黑山寨中牺牲的另外一个战友送回魔界,他是因为我与傅爃等人而……” “我们妖界早就跟你们魔界分道扬镳从此互不拖欠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月上夜开门见山的冷冷道,她还是个烈性子。 魂听罢,只得无奈的昂首望望湛蓝天际,一群犹如绵羊的云儿飘飞缓移,烈日将一切都照耀得如此澄澈,像战友的眼眸,它心里还满带着回去鬼界救出所有族人的梦想,却不幸牺牲在了黑山寨中,都怪自己的过分大意。 自责,自恨,魂的四只长蹄那团裹绕不去的赤红烈焰似乎随着它心间的恨意而变得越发火红,随风狂舞不已,愤恨的眼神直逼天际,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低头望着微风中,那身姿绰约的月上夜,“虽然并不知道这千年以来你们妖界与我们魔界发生了什么纷争,但那也是千年之内的事情了,对于我们这些千年以前的老人物,难道你也要采用敌视的态度吗?” 月上夜迟疑片刻,突然惊诧道:“你是说千年以前?!!” 156。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六卷·金銮宫 魂重重一点头,“一切还得从千年以前的六界大战说起……” 语未必,就听见守卫在外院的求见之声,月上夜随即冲魂摆摆手,“罢了,千年以前的六界大战本座也有份参与,既然你是傅爃的伙伴,那也算是本座的客人了,本座还有其他事情在身,还请你先在此稍等便是。” 话说着,就随着几个妖族守卫一同出了院门,径直朝向金銮宫走去,那是子翠被安置的地方,也是月上夜处理妖界重事之地,由此可见子翠与月上夜的关系非同一般,且此时的金銮宫外还有妖族侍卫正在殿外闲谈子翠与月上夜昔日情同姊妹等事。 月上夜尾随几位守卫行走匆匆,穿过重重回廊,很快到达了金銮宫外,跨过金狐浮雕门槛,看见佐臣司徒焚仁正在盘坐给那同样屈膝盘坐的子翠输送真气,真气幻化而成的烟雾形态于两人之间来回荡漾,摇曳不已从而传入子翠体内,看到子翠印堂的阴晦之色渐渐褪去,月上夜缓步走近,焚仁抬眼看到郡主进来了,便对她稍微一摇头,叹息道,“微臣的真气虽然替她减轻了灵力反侵的很多痛苦,可是反侵之事乃亘古以来就存留于所有术式之中的,而微臣修行尚浅,还不能够完全逼退她体内灵力的反侵趋势,而且她现在这副身子的体力也太过虚弱了,那就更加助长了她遭受反侵的程度,倘若微臣的真气输送完毕了她的反侵趋势还是没有逆转,恐怕她就要……” “让我来吧。”月上夜一摆手,示意焚仁让开,但焚仁却一脸的担忧,始终没有让开的意思:“郡主,这……万万使不得呀,您还得专注掌管我们妖界之事,要是您现在给她输送真气却乱了您体内的灵气,那该如何是好呀?” “少管我,你给我让开就是,废话少说!”月上夜语气咄咄逼人,但焚仁出于对郡主的保护之心,还是不愿让开,他突然想到了秦姬,便打直说了,“这里头不是刚来了一个仙界之人吗,要是用上她的真气,应该就可以……” “你是说秦姬?”月上夜略显迟疑之色,她知道秦姬与傅爃关系非同一般,要是秦姬稍有不测了,料不准傅爃那小子还会有什么天大的反应呢,月上夜对此还是挺感兴趣的,反正她们的存在也只会给自己女儿跟傅爃感情的发展造成很大的阻碍,早点把她们除掉了还更好办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月上夜想到这里,便转身要下令,却看见一个侍卫踉踉跄跄的闯进,焦急万分的上报那傅爃醒来之后就骑上魔兽擅自离开寝宫之事。 “他一个负伤之人,难道你们还拦不下来?”月上夜对那侍卫一副责怪的口吻。 侍卫慌忙下跪,连叩几个响头:“郡主息怒呀,我们真的是出尽最大的人力了,可那傅爃他骑上的魔兽还真不知道是什么魔兽,居然一下子就从我们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怎么也追赶不上去啊……” “饭桶!”月上夜恼羞成怒,一脚将那侍卫踹倒了下地,再回头对焚仁下令:“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治好她,不然你的人头也就不保了。” 焚仁听了,急忙应喏,更加倾尽了全力去给子翠输送真气。 而与此同时,傅爃已经驾驭着噬魂魔抵达了秦姬所在的寝宫之外,一步跃下魂的背部,径直冲进了秦姬的寝宫里面,看见岚魇正在给她褪去她身上那件被自己的鲜血染得红白相交的轻薄衣裳,傅爃醋意顿时生起,当下就要气炸了,几步冲到床边,揪住了岚魇的领口就往床下摔去,边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衣冠禽兽,竟敢欺压到本大爷的女人身上来了!!!” 岚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这么狠狠的一摔,摔得他屁股蹲儿还老疼老疼的,自然是显得比傅爃更加气愤了,咬咬牙,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从手心处幻化出了一把长剑,随即就指住了傅爃鼻子威吓道:“据我所知,秦姬自古便与魔界刑邪有过恋情,如今你说她是你的女人,还对我推推拿拿的,呵呵,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对吧?就算刑邪不来夺你性命,你也已经触怒了本小姐!” 再听见岚魇一声叫嚷:“纳命来!” 傅爃却是楞了一下,赶紧躲开他刺来的一剑,边惊讶的反问道:“你说本小姐?!!” 此刻的岚魇气在心头,都懒得搭理他的这句反问,依旧不改攻势,将长剑握得更紧一些之后,几声念叨咒语,令到长剑尖端衍生出了一团青绿光环,瞬间冲出就将傅爃腰部都给紧紧裹住了,再急声念道:“给我纳命来!”一剑挥下,却听得傅爃一声求饶:“美女饶命!” 岚魇手中那长剑锐利泛光的剑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岚魇稍微收回些长剑,哼笑一声:“呵呵,不是说我是个娘娘腔,算不上半个男人的吗?现在怎么又要称呼美女了?” “呃,以前没有认真看还真不知道这妖界还有一个超级大美人呢,嘿嘿,有话好好说,我还以为你是想吃秦姬豆腐才对你那样的,有怪莫怪哈……”傅爃话未说完,就感到腰间那绑住自己的光环突然消失了,不加犹豫就赶紧伸手一把夺过了岚魇手中的长剑,自己身体再往前猛的飞扑过去,就这么将他重重的扑倒了在地,再死死压在自己身下,然后麻利的伸去左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嬉笑道:“我看你就一娘娘腔,还给本大爷装女人,嘿嘿,现在知道自己手软的悲惨后果了吧?” 突然听到门外侍卫的一声高呼:“郡主大人驾到——” 傅爃抬眼间,就看到那月上夜已经一脸愤怒的站在了寝宫门旁,愤恨道:“好你个傅爃,在我女儿的宫殿里头还敢对其他女人毛手毛脚!” “啊?”傅爃一脸的莫名其妙,秦姬还昏睡在床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一点呢,觉得奇怪便反问一句:“你没见我正在收拾这小子啊,刚才是他要对秦姬毛手毛脚,您老人家误会了。” “被你压在身下的岚魇,这就是一个铁证,难道你还要狡辩不成?!!”月上夜怒目死死盯住了傅爃,让他感到阵阵寒意透彻背脊。 魂重重一点头,“一切还得从千年以前的六界大战说起……” 语未必,就听见守卫在外院的求见之声,月上夜随即冲魂摆摆手,“罢了,千年以前的六界大战本座也有份参与,既然你是傅爃的伙伴,那也算是本座的客人了,本座还有其他事情在身,还请你先在此稍等便是。” 话说着,就随着几个妖族守卫一同出了院门,径直朝向金銮宫走去,那是子翠被安置的地方,也是月上夜处理妖界重事之地,由此可见子翠与月上夜的关系非同一般,且此时的金銮宫外还有妖族侍卫正在殿外闲谈子翠与月上夜昔日情同姊妹等事。 月上夜尾随几位守卫行走匆匆,穿过重重回廊,很快到达了金銮宫外,跨过金狐浮雕门槛,看见佐臣司徒焚仁正在盘坐给那同样屈膝盘坐的子翠输送真气,真气幻化而成的烟雾形态于两人之间来回荡漾,摇曳不已从而传入子翠体内,看到子翠印堂的阴晦之色渐渐褪去,月上夜缓步走近,焚仁抬眼看到郡主进来了,便对她稍微一摇头,叹息道,“微臣的真气虽然替她减轻了灵力反侵的很多痛苦,可是反侵之事乃亘古以来就存留于所有术式之中的,而微臣修行尚浅,还不能够完全逼退她体内灵力的反侵趋势,而且她现在这副身子的体力也太过虚弱了,那就更加助长了她遭受反侵的程度,倘若微臣的真气输送完毕了她的反侵趋势还是没有逆转,恐怕她就要……” “让我来吧。”月上夜一摆手,示意焚仁让开,但焚仁却一脸的担忧,始终没有让开的意思:“郡主,这……万万使不得呀,您还得专注掌管我们妖界之事,要是您现在给她输送真气却乱了您体内的灵气,那该如何是好呀?” “少管我,你给我让开就是,废话少说!”月上夜语气咄咄逼人,但焚仁出于对郡主的保护之心,还是不愿让开,他突然想到了秦姬,便打直说了,“这里头不是刚来了一个仙界之人吗,要是用上她的真气,应该就可以……” “你是说秦姬?”月上夜略显迟疑之色,她知道秦姬与傅爃关系非同一般,要是秦姬稍有不测了,料不准傅爃那小子还会有什么天大的反应呢,月上夜对此还是挺感兴趣的,反正她们的存在也只会给自己女儿跟傅爃感情的发展造成很大的阻碍,早点把她们除掉了还更好办事。 月上夜想到这里,便转身要下令,却看见一个侍卫踉踉跄跄的闯进,焦急万分的上报那傅爃醒来之后就骑上魔兽擅自离开寝宫之事。 “他一个负伤之人,难道你们还拦不下来?”月上夜对那侍卫一副责怪的口吻。 侍卫慌忙下跪,连叩几个响头:“郡主息怒呀,我们真的是出尽最大的人力了,可那傅爃他骑上的魔兽还真不知道是什么魔兽,居然一下子就从我们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怎么也追赶不上去啊……” “饭桶!”月上夜恼羞成怒,一脚将那侍卫踹倒了下地,再回头对焚仁下令:“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治好她,不然你的人头也就不保了。” 焚仁听了,急忙应喏,更加倾尽了全力去给子翠输送真气。 而与此同时,傅爃已经驾驭着噬魂魔抵达了秦姬所在的寝宫之外,一步跃下魂的背部,径直冲进了秦姬的寝宫里面,看见岚魇正在给她褪去她身上那件被自己的鲜血染得红白相交的轻薄衣裳,傅爃醋意顿时生起,当下就要气炸了,几步冲到床边,揪住了岚魇的领口就往床下摔去,边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衣冠禽兽,竟敢欺压到本大爷的女人身上来了!!!” 岚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这么狠狠的一摔,摔得他屁股蹲儿还老疼老疼的,自然是显得比傅爃更加气愤了,咬咬牙,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从手心处幻化出了一把长剑,随即就指住了傅爃鼻子威吓道:“据我所知,秦姬自古便与魔界刑邪有过恋情,如今你说她是你的女人,还对我推推拿拿的,呵呵,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对吧?就算刑邪不来夺你性命,你也已经触怒了本小姐!” 再听见岚魇一声叫嚷:“纳命来!” 傅爃却是楞了一下,赶紧躲开他刺来的一剑,边惊讶的反问道:“你说本小姐?!!” 此刻的岚魇气在心头,都懒得搭理他的这句反问,依旧不改攻势,将长剑握得更紧一些之后,几声念叨咒语,令到长剑尖端衍生出了一团青绿光环,瞬间冲出就将傅爃腰部都给紧紧裹住了,再急声念道:“给我纳命来!”一剑挥下,却听得傅爃一声求饶:“美女饶命!” 岚魇手中那长剑锐利泛光的剑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岚魇稍微收回些长剑,哼笑一声:“呵呵,不是说我是个娘娘腔,算不上半个男人的吗?现在怎么又要称呼美女了?” “呃,以前没有认真看还真不知道这妖界还有一个超级大美人呢,嘿嘿,有话好好说,我还以为你是想吃秦姬豆腐才对你那样的,有怪莫怪哈……”傅爃话未说完,就感到腰间那绑住自己的光环突然消失了,不加犹豫就赶紧伸手一把夺过了岚魇手中的长剑,自己身体再往前猛的飞扑过去,就这么将他重重的扑倒了在地,再死死压在自己身下,然后麻利的伸去左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嬉笑道:“我看你就一娘娘腔,还给本大爷装女人,嘿嘿,现在知道自己手软的悲惨后果了吧?” 突然听到门外侍卫的一声高呼:“郡主大人驾到——” 傅爃抬眼间,就看到那月上夜已经一脸愤怒的站在了寝宫门旁,愤恨道:“好你个傅爃,在我女儿的宫殿里头还敢对其他女人毛手毛脚!” “啊?”傅爃一脸的莫名其妙,秦姬还昏睡在床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一点呢,觉得奇怪便反问一句:“你没见我正在收拾这小子啊,刚才是他要对秦姬毛手毛脚,您老人家误会了。” “被你压在身下的岚魇,这就是一个铁证,难道你还要狡辩不成?!!”月上夜怒目死死盯住了傅爃,让他感到阵阵寒意透彻背脊。 157。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七卷·岚魇 傅爃大惊,“难道说……这家伙还真是女人之身?!!”眼睛瞪得大大的望住这被他压在了身下的岚魇,“不会吧?” 岚魇伸手用力一推,就把傅爃推倒了在地,起身拍拍自己衣衫沾上的尘土,白了傅爃一眼,没好气道:“就你这个瞎了眼睛的不知道而已。” 傅爃无奈的耸耸肩,“谁叫你发育不良呢,没了这点女人味我当然会把你当做是娘娘腔。” 岚魇听了,气得又要夺回傅爃手中长剑来继续揍他一顿,可那傅爃却也不是省油的灯,看见岚魇伸过手来了,赶紧将长剑藏在背后,笑着说:“你这长剑就暂时由我替你保管吧,等我的泣涙找回来之后再把这剑还给你就行了,免得你又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谁哭哭啼啼的,我看刚才还是你在求饶呢!”岚魇倏地站起身来,指着傅爃鼻尖破口大骂,还是月上夜开口喊停了,他俩的战火方才暂时压下,月上夜移步过来,对岚魇轻声道:“你先退下吧,这里由我处理就行了。” “是。”岚魇想拿回傅爃手中的长剑,但既然月上夜都叫她退下了,她又怎能不从,最后只得毕恭毕敬的对月上夜行了个礼,再对傅爃咬咬牙,投以白眼,哼的一声就退了下去。月上夜再转头示意所有侍卫都退出该寝宫,等到他们都退了出去,方才对傅爃微笑道:“本座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求于秦姬,这里也没你的事情了,你还是先行退下吧。” “什么事情是我听不得的?而且她现在还没醒来,天知道你要对她干嘛。”傅爃知道这月上夜起初不知是吃了什么药,老是缠着自己要自己不能辜负她的女儿,可月儿又只是自己妹妹而已,不过月上夜这女人的心思也是十分难料的,她现在是对着自己微笑,说不定自己一旦退出去后她就要做出什么对秦姬性命有害的事情来了,便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在这里一直陪着秦姬醒来,等她醒来了你再来找她吧。” “你给我出去!”月上夜伸手往门外一指,威逼的口吻,但傅爃仍旧不依,还是摇头,干脆一屁股就坐到了秦姬的床沿边上,“本大爷就是不走,怎么着,我还得等她醒来了跟她一起出去找人的!” “找人?”月上夜半眯着眼,几步走到傅爃跟前,低头与傅爃对视,脸蛋跟傅爃的脸颊也贴得十分接近,“是咏儿,对吧?”起身,哼笑道:“呵呵,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我还得派出守卫去取她性命的,免得她在这里妨碍我的女儿的大好前程。”转身欲下令,却被傅爃一声叫住:“你敢?!!” “有何不敢?”月上夜与傅爃彼此怒目以视,但傅爃却将那把从岚魇手中抢夺过来的长剑往月上夜的肩上一搭:“你要是敢对咏儿做出什么事来,就休怪我傅爃不义,我一定会血洗你的妖界,让你一命偿数命!”傅爃也是一副威逼的口吻,但是月上夜天生就不是可以被胁迫的性子,被傅爃这么一招惹,反而更加激起了心中怒火,对着傅爃瞪大了眼睛:“既然你对她如此情深,那好呀,本座把你也杀了,好早点给麽麽执行活祭仪式!”却突然又闭了小口,连忙转过身去,“罢了,等秦姬醒来也不是不可以,你就自个儿在这里候着吧。” 欲走,却被傅爃一步绕了过来,伸手拦下:“活祭?什么是活祭?!!” “总之就是没你的事,给我让开!”等了一会,见傅爃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月上夜气得就要伸手给他一掌,但傅爃却突然让了开来:“好吧,就算你现在不说,以后事情也自会揭晓。”耸耸肩:“你走吧,没人拦你。” “你!”月上夜被他气得简直就要怒发冲冠了,但现在还不能爆发,她心底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计划,那是只有她与姬夜几个人才知道的事情,话说姬夜如今手刃了鬼儡,夺取了他的尸界,也是割据一方的大人物了。 月上夜恨恨的瞪了傅爃一眼,抬步走了出去,傅爃便重新坐到了秦姬的床沿边上,从这个角度看她,这倾城美貌还真的摄人心魄哈,如此美人,啧啧,要是咏儿不介意的话,他早就把秦姬作为正室把咏儿当做小妾了,又或者,她们两个都可以作为正室,嘿嘿…… 想入非非的傅爃却被秦姬的几声轻微咳嗽拨动了心弦,这几声咳嗽,竟让自己心头随之不停发出阵阵刺痛,转而变成灼烧的剧痛,他连忙低下头去,一脸的关切,看见秦姬微微睁开些眼来了,傅爃喜出望外的大笑:“你终于醒来了,我可在这里等你醒来等了很久了呢。” 秦姬听了,对傅爃咯声笑道:“呵呵。”不料还没开始说话就又咳嗽了起来:“咳咳……”想要起身,却被傅爃伸手轻轻按压住了娇弱双肩:“傻瓜,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吧,我去叫来大夫。” 也不等秦姬回应,傅爃转身就跑了出去,在院子里“岚魇,岚魇”的叫个不停。刚才看见那女娃在对秦姬毛手毛脚的,如果自己猜测的不错,她应该就是妖界的大夫在替秦姬疗伤的了,至于秦姬的内伤,从魂的口中他也已经知道了一二,都是因为给自己输送真气造成的,自己一时的疏忽连累了她元气大伤,而且魂还说过,倘若秦姬那时候不及时给自己输送真气的话,自己可就真要命丧黄泉了。 说到底,自己这次死里逃生可是欠了她一个大人情呢,傅爃这么心想着,可是这偌大一个院落,却已经是空无一人了,该到哪去找岚魇呢? 转身看到魂正在院子的角落里匍匐沉睡,傅爃便急忙跑了过去,用力拍拍魂的背部,叫唤道:“魂,魂,快快起来,月上夜她们都哪去了?” 魂这才慵懒的抬抬眼皮,却是头也不抬一下:“不知道,可能是去哪里吃人肉了吧。” 又听见秦姬的几声娇嗲咳嗽,傅爃赶紧回过头去,望向了寝宫正门,看见秦姬已经走出来了,心里顿时担忧无比便慌忙跑了过去,心疼得伸手要扶秦姬,却被她轻一摆手,谦谦笑着:“不必了,我没事,咳咳……”秦姬连忙抬手遮掩小嘴,这一声咳嗽却让她咳出了数滴鲜血来! 158。一宿情缘,千年恩怨…第一百五十八卷·疗养 这一幕傅爃都看在了眼里,虽说心痛无比,但他也不是不知道秦姬的脾性,她不想让自己担心,自己就不能表现出过多的操心,否则她一定会不高兴的,但傅爃这么忍耐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扶住了秦姬,有意减少很多气力,生怕弄疼她,边关切嘱咐道:“你还是留在寝宫里面吧,去找咏儿这点事儿包在我身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你只管放一百个心就好。”说着还腾出左手来拍拍胸膛,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但傅爃的心底却在隐隐作痛,自责与愧疚的魔爪依旧是紧紧揪住了他的心扉,始终没有松懈一丁点。秦姬会遭遇如此沉重的内伤,全都是因为她将自己那么珍贵的真气都输送给了傅爃,咏儿会半途离队,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被那老妖附体了也全都是拜自己所赐,如果自己可以变得更强一些,如果对泣涙的掌控可以更加熟练一点……傅爃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剑鞘,里面原本放的是安归师父送给自己的泣涙宝剑,可如今却是空荡如也,泣涙早在他们失散于凶土魔口中之后就紧随着消失不见了。 秦姬也深深感到自己身子现在的力不从心,要是再多操劳了,恐怕内伤还会更加扩大,不能与傅爃一起寻找咏儿下落虽说十分遗憾,但秦姬也知道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她还得静心疗养,等她伤好了,再去帮傅爃的忙寻找咏儿也许就会容易得多了。 这么想着,秦姬便对傅爃轻轻点了点头:“嗯,不过你切记万事不可鲁莽,若是遇上了黑蜘蛛他们你只管避开躲藏便是,不要跟他们正面交锋……” “嘿嘿,这些我都知道,倒是你,还得好好疗养哈,说不定等我找到了咏儿回来,你的内伤也就全好了。”傅爃对秦姬开怀一笑,但很快就又低下了头:“还有,对不起,连累了你……” 秦姬听了,果然很快就板起脸来,背过身去:“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呃?”傅爃觉得莫名其妙,挠挠后脑勺,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姬,听见秦姬语气严肃道:“难道你一直以来都将秦姬当做外人一般看待么?”她望着傅爃的那种眼神,其间流露出的隐隐幽怨让傅爃感到心底为之剧烈一颤,傅爃便慌忙摇头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做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来看待的,只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还太过弱小而连累了你,我心里觉得非常过意不去而已……” 沉默良久,“傅爃,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早点找回咏儿,然后无微不至的保护好她,那样就是对我最好的赔礼了。”秦姬随即抿嘴微微笑着,但傅爃却楞了半响,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秦姬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底明明为之揪痛了一下,点点头:“嗯,你的恩情,我一定要用永生来报答!” 傅爃说这话的时候是下定了很大决心的,不管以后她跟咏儿会变得怎样,不过那种动情的感觉,他是不会错过的,也不等秦姬回应过来,傅爃便抽身向前冲去,腾地跃上噬魂魔的背部,叫喝一声:“出发!” 魂随后迅疾腾空跃起,转眼就消失在了这座院落当中,只留下秦姬独自一人张望那蔚蓝天际,空荡荡的没有一片云朵。 月上夜本来是想趁着秦姬还未醒来就吸取她体内的灵气转换给子翠的,但是傅爃那家伙突然在半路杀出尽给她坏了大事,此时的月上夜便是气得浑身直打颤,刚才傅爃跟秦姬在院子里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呵呵,这傅爃,先是咏儿,再来便是秦姬,看来这区区分身的野心还真不小啊,不过,秦姬,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妖界可不是你说想静心疗养就疗养得了的。”捏紧了拳头,背靠着这座院落的围墙,随即哼笑一声。 魂载着傅爃很快就落到了这片树林子里,四处张望几遍也是无法察觉到咏儿的气息,转头对傅爃轻摇两下:“这里到处都是妖气,还是察觉不到咏儿的气息。” “可恶……”傅爃恨恨道,剑眉突然蹙动一下,低下头去望着魂:“魂,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里的妖怪全都赶回莲塘城里吗,黑山寨的那般渣滓按理说应该被我们统统杀光了,现在还剩下来的这些恐怕就都是莲塘城里的了,我们回去叫月上夜帮个忙下发一道撤退命令,让这里的所有妖怪都撤出树林了,那样再要察觉咏儿的气息应该就很顺利了。” “那你是说我们还得回去莲塘城里找月上夜?”魂好像有点不情愿的样子,那是因为月上夜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善,好像她们妖界自古就跟魔界有着深仇大恨似的,这一千年以来的魔界发生过什么他自己都不怎么知道,那月上夜倒还算到他的头上来了。 魂这么想着想着,又听见傅爃一声问话:“怎么,你不愿意啊?” “没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回去吧。”魂这么敷衍的说着,还当真转过了身去,腾空跃起,朝向莲塘快速跃动过去。 这一回去,却刚好在半空撞上了岚魇,岚魇紧跟着便也尾随着魂飞了回来,落到悠长通道之上,傅爃没好气道:“小妹,怎么,先前的误会你还要来找我纠缠啊?我还是跟你说声对不起吧。” 岚魇一摆手,笑了笑:“呵呵,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倒是你们,我才刚要出去城外找你们呢,你们怎么倒先回来了?”岚魇看到傅爃正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便慢慢走近了过去,“你们是准备去找咏儿的对吧,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她应该是被老妖那家伙给附体了,所以才会半途跳下噬魂魔的背部,然后……” “这些猜测我早就料到了,你找我们就为了说这个?”傅爃苦笑道。 岚魇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找你们是为了更加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傅爃觉得莫名其妙,心想这岚魇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且还不计前嫌的要诉与他们的,想必都是什么重要得不得了的事情了,她说不是关于咏儿,难道会是泣涙?!! 傅爃想到这里便楞了一下,连忙追问:“你要说的该不会就是泣涙的下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