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何撩》 不嫁何撩 第1章 寂寞易燃(一) 他在等的你 文/七重暖 餐厅里环境优雅,放着轻柔而不扰人的音乐。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杨柚的心情。她摩挲着手指,想抽根烟纾解一下烦躁的情绪。 当然,在这个场合,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她的烟瘾并不大,平时抽烟的次数不算多,从她依旧白皙漂亮的手指便可以看出。 只是今天,心里总有种莫名的燥,奔腾着,试图喷涌而出。 杨柚放下餐刀,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对面那位严先生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纵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是让人嫌烦的。她没了耐性,刚打算找个借口离开,视线中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颀长,看得出有锻炼过,衣服并不宽松,隐隐显出肌肉的轮廓。 白衣黑裤本来是很多人眼里最适合男人穿的衣服,在男人身上,不知怎么的,有些违和感。 男人的头发理得很短,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五官如何,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吸引着她的视线。 本来按照杨柚苛刻的标准,严先生还能打上个七分,但在这个男人的衬托下,对面的人忽然变得面目模糊,毫不出彩,索然无味。 对面一声轻咳,杨柚漫不经心地移回了视线。她瞧着严先生殷殷的目光,更是没了胃口。 严先生相貌勉强可以称得上清俊,人斯文,学历高,家境好,是她妈按照她提的标准,仔细挑选过后安排的。 不知道是真阔绰还是假大方,严先生非常舍得,早早预订了这家人均近千的西餐厅。 要放到平时,杨柚倒是能和他相处一阵。不过今天嘛,算这个严先生时运不济,她有了更好的猎物。 严先生见她没有食欲,殷勤地问:“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杨柚是真吃不下,本打算拒绝,抬眼看见立在不远处候着的人,转瞬间改变了主意。 她嘴角噙着笑意,点头道:“好。” 见佳人有意,严先生顿时兴奋起来,扬手招来了杨柚感兴趣的人。 待男人走近了,杨柚方才看清楚他的长相,称不上多么丰神俊朗。麦色皮肤,轮廓很深,模样周正,却若有若无透着一丝野性,穿着服务生统一的服装,白色衬衫下方隐隐约约勾勒出胸肌的线条。 手感一定很好。 他的左胸前别着一枚烫金的铭牌,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了三个字——周霁燃。 杨柚勾唇笑了,这个男人,连名字都透着那股撩人的劲儿。 “那个,姜小姐——” “杨。” 杨柚打断他,加了重音,纠正他的错误。 严先生从善如流,换了称呼:“杨小姐,你看看想吃什么,不要跟我客气。” 随着他的话音,周霁燃拿出菜牌放在她面前,并为她翻开。 他的动作平稳却不急促,杨柚只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眼前一划而过。她视线追过去再想多瞧几眼,周霁燃已经把手收了回去,背到身后。 杨柚想了想,把菜牌推回去,靠在椅背上,看向周霁燃。 “你有什么推荐?” 杨柚知道这家餐厅卖出个别菜品,服务生是有提成的,当然价格也是贵得离谱。 她想卖周霁燃一个人情,没想到对方却不接她这个直球,指着角落里的一道菜,简略地说:“这个。” 杨柚扫了一下,他推荐的是红菜浓汤,好笑地托着下巴,偏过头去看他。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睫毛投射下来的阴影,越看越有味道。 “你确定?” “这个很好喝。” 杨柚仍然盯着他看,在他皱起眉头之前慢悠悠地说:“好,就听你的。” 周霁燃默默下单,刻意无视掉杨柚越来越赤丨裸的打量。 严先生有了危机感,自从叫来了周霁燃,杨柚竟没有分一丝一毫目光给他。 “杨小姐,说起来,我和你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周霁燃走开了,严先生舒了一口气,试图重新吸引杨柚的注意力。 “是么?”杨柚轻描淡写地说。 “我对你印象很深,校庆的时候,你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合奏了一首曲子。当时台下的掌声太热烈了,所以很难忘记。”严先生回忆着,“哎,她叫什么来着?” 杨柚不知走神到哪里去了,故而严先生迟迟没有等到回复。他有些不悦,但没有表露在脸上,仍然和颜悦色地找着话题。 坦白说,杨柚的条件很难得,家底够厚可以助他创业,又长相漂亮带得出场,他不想放过。相比起来,她那点大小姐的散漫做派根本不值一提。 周霁燃两条长腿迈着稳健的步子,端着餐盘向他们走来。他这一路从远处走来,那位漂亮的女客人已经看了他三次。那是一种欣赏的目光,不令人生厌,却也不讨人喜欢。 他的换班时间快到了,把手上这份菜送到,再站上一会儿,就可以下班了。 就在周霁燃即将走至的时候,杨柚旁边的那桌客人突然大打出手。骚乱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防备,杨柚和严先生也站了起来。 混乱间,严先生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知被谁碰到地上。周霁燃为了防止盘子打翻,连退了两步,正好踩在衣服上。周霁燃被人撞到,手一滑,一碗汤几乎都撒干净了。 事情惊动了高层,很快经理带着人出现,制止了打架的客人,把人请到贵宾室解决问题。剩下的人迅速安抚其他客人。 严先生回过神,方才发现外套的惨状。 周霁燃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不可察地皱眉。 白色的衣料上,左半边赫然留下两个黑色的脚印。另一半更糟,沾满了红色的汤汁,大块的牛肉、番茄、圆白菜泡在其中。 严先生满面不快,扫向周霁燃的眼神里蕴含着怒火。 “怎么回事?” 周霁燃瞥了杨柚一眼,垂下眼:“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叫你们经理来。”严先生轻蔑地看着他,“四千块钱,不知道你一个月的工资赔不赔得起?” 杨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眯着眼想,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大方嘛。不过四千块,便失了风度与人斤斤计较。 见周霁燃不应声,严先生上前一步,还要再发作,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横插丨进来,拦住了他。 严先生不解地看向杨柚,还未反应过来,茫然道:“杨小姐,你——” 杨柚笑起来,拎过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我替他赔。”短短四字,掷地有声。 正好五千块,她今天出门前刚刚提的款,连数都不用数。 严先生视线在这个服务生和自己的相亲对象之间转了个来回,渐渐变了脸色。 他涨红了一张脸,教养让他强行压抑着怒气,质问道:“姜弋,你什么意思?” “杨、柚。”杨柚一字一顿做着口型,再次强调。 “这不是重点。”严先生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周霁燃道,“你为什么替他赔钱?” 杨柚跟他站得更近,压低了声音说:“因为比起你,我对他更有兴趣。” 在他发作之前,杨柚朗声道:“五千块,包括今晚的饭钱,谢谢你的款待。严先生,不见。”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如芒在背,严先生狠狠瞪向这两个人,拿了钱拂袖而去。 杨柚肩上背着今季的新款手袋,双手插兜,在餐厅门口走了十余个来回。夜风很凉,奇妙的是,和半小时之前相比,她此刻并不想抽烟。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杨柚侧眸去看,周霁燃正走下台阶。 比起那身服务生的制服,他自己的衣服显然更为普通——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以及一双藏蓝色的帆布鞋。 杨柚抱怨:“你好慢。” 总归是比“你好快”好听一点,周霁燃静了静,走到她面前。 “你叫周霁燃是吧?我帮了你,你应该谢谢我啊。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人特别讨厌?我一点都忍不了男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杨柚说累了,叹口气,“哎,你又不是哑巴,能不能回答我一下?” 周霁燃终于开口:“钱我会还你的。” “好啊,拿来吧。”杨柚摊开手心,伸到他眼前。 周霁燃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 “哦,没有现金不奇怪。这样吧,前面那个路口右转有几家银行,你是哪个行的卡?我们走过去看看有没有atm,你取了钱还给我吧。” “我没有银丨行丨卡。” “那我跟你去你家取。” “家里也没有。” 杨柚故作惊讶地问:“还有人拿不出四千块钱?” 周霁燃抿着唇:“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两个月内一定还给你。” 他心里清楚,西餐厅的工作他干不下去了。短时间内,不一定能找到晚上的工作。除去那些固定的花销,两个月是最短时间。 “好吧。”没有纸笔,杨柚也不执着于一张欠条,让他留了个手机号,“我会打电话找你催债,别想着跑路。” 周霁燃沉声说:“不会。” “哎,”杨柚拉住要走的周霁燃要求,“送我回家。” 周霁燃黑眸定定地盯了她一会儿,没作声。 “先不提我是你的债主,就凭我刚刚帮了你,你不该送我回家吗?”杨柚唇角带着狡黠的笑意,迎着风拢了拢衣襟。她今天穿的雪纺衫领口略大,随着外套合拢被推挤出褶皱。 如果有心的话,大概能看到很好的风景。 “你是故意让我打翻汤碗的。”周霁燃目不斜视,笃定地说,“严格意义上讲,毁了那件衣服的人,是你。” 刚才在餐厅里,杨柚不知何时趁乱来到他身边,不着痕迹地撞他的肘部,导致他撒了汤。 他是知道的。 “周霁燃先生,你一个大男人,推卸责任到我一个弱女子身上,未免有违绅士风度。” “对你这样的女孩子,不需要什么绅士风度。” “好吧,随便你。”杨柚耸耸肩,“那我换个说法,天这么黑,我一个独身、漂亮的年轻女孩子,如果因为你的狠心遇到了危险,让我想想……” 杨柚逼近了一步,微微笑道:“你会不会自责一辈子?” 不知道是被哪一句所触动,周霁燃眸光一跳,下意识退开,杨柚拉着他的手臂没让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随风飘到他的鼻周。 周霁燃别开了眼:“走吧。” 杨柚的住处离这里不远,两个人沉默地走到公寓楼下,挨得很近,手臂不小心相擦。 热度袭来,杨柚的烟瘾又犯了。 “上去坐坐?” 她眼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周霁燃不可能看不懂。 “不用了。” “这是一个还债的好方法。”杨柚唇角挂着笑,说了一个提议。 周霁燃难得正眼瞧她,审视的目光把她上下看了个遍。 “小姐,你太高看自己了。” “难道我没有资本吗?”杨柚自信反问,她确实有一副好皮相,那是灿若桃花的风情,结合了清丽与美艳。 周霁燃不作声,杨柚也不强求,潇洒一笑:“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点点头:“再见。” 杨柚看着周霁燃的背影,忽然扬声喊道:“等等。” 周霁燃不明所以地转过身,葱白似的手指忽然而至,隔着薄薄的衣衫,在他精壮的胸肌上带了点挑逗意味地揉了一把。 周霁燃眉头紧皱,脸色微沉,眼前的漂亮女孩笑得极尽张扬,眸光得意至极,红润的嘴唇轻轻开阖—— “这是利息,我先收下了。”(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章 寂寞易燃(二) 那天晚上杨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她还在想,周霁燃的胸肌简直是治愈失眠与梦魇的良药。 她有点食髓知味了。 杨柚穿着五分的家居服,坐在椅子上晃荡着白皙的小腿。美人沐浴在阳光下,看着是赏心悦目,可她脑子里却在琢磨怎么能推倒周霁燃来上一炮。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滑动屏幕,拉到最下面。周霁燃在最末位,普通的十一位号码,尾数毫无规律,不容易记住。 相比之下,杨柚自己的号码,数字通顺,朗朗上口,想忘记都难。当然,这也是费了大价钱得来的。 昨天晚上,她在收完“利息”之后,对着周霁燃转身就走的背影,一连喊了三遍。 如果他不是金鱼的话,应该记在脑中了。 但是,杨柚看着毫无声响的手机,不觉得周霁燃会主动打过来。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起来,杨柚瞄到来电显示,登时喜上眉梢,飞快接起来。 “哥!” “小弋,最近工作很忙吗?你都一个星期没回过家了。”方景钰关切地说。 “你想我了吗?”杨柚抱怨道,“我不能回家,你就不会来看我吗?” “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方景钰柔声安抚道,“中午回家吃饭吧,瑶瑶做了你最爱吃的炖牛腩。” 杨柚瞬间垮下脸,敷衍地应道:“哦,知道了,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去。” 姜家有兄弟姐妹四人,方景钰是姜父好友的儿子,在亲生父母意外离世后被姜父收养。杨柚和姐姐姜曳是一对双胞胎,样貌很像,气质却天南海北,大相径庭。还有个小弟姜现,现在在读大三。 方景钰让杨柚回的家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套复式,姜曳结婚后已经搬出,姜现上学住在学校寝室,现在只有姜父姜母与方景钰夫妇住在那里。 方景钰娶了妻子颜书瑶后仍然住在家里,是杨柚死缠烂打的缘故。 方景钰宠杨柚这个小妹,对她百依百顺。杨柚或撒娇或发脾气,总能在他这里得到她想要的。 而那个强烈要求方景钰留在家里的杨柚,不久后却搬了出去。 难得姜现也在家,身子躺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见到杨柚进门,懒懒地招呼一声,继续捧着手机打游戏。 杨柚有一个月没见着他,这小子愈发地没大没小。她踹他一脚:“起来。” 姜现瞥她一眼,向旁边挪了挪,这才坐正了。 杨柚挨着他坐下,嗅了两下掐着他的下巴掰向自己,怒道:“你小子还学会抽烟了。” 姜现拍开她的手:“你自己都抽烟,哪来的立场管我抽不抽?” “行啊姜现,翅膀硬了啊。你要这么硬气,下回别找我要钱。”杨柚冷哼一声,“也不许求姜曳。” 姜现也不玩了,抱胸瞪着她:“别一看见我就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样子,说教起来没完没了,爸都不管我你就别操心了!我看你是太妹做久了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两个人争执声音渐大,引来了在厨房帮忙的方景钰。 姜现冷哼一声,收了手机走向房间。 杨柚也站起来,深呼了几口气。 方景钰宽慰她:“小现叛逆期来得晚,你别跟他置气。” “没事,我不会跟他计较的。”杨柚笑笑,她跟姜现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不至于因为吵几句嘴就真的跟他动怒。 方景钰眉目含笑:“你明白就好。” 方景钰又想起一事,欲言又止,叹口气,揽过杨柚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 “小弋,你和那个严先生……还有联系吗?” 杨柚一愣,问:“怎么了?” 方景钰有些难以启齿,说起来那个严先生,是他工作上认识的。他觉得这人为人处事不错,回家跟姜母说起来,才给杨柚安排了这场相亲。 今天早上跟朋友仔细聊起来,他才知道严先生还有个儿子。杨柚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去给人当后妈? 都怪那个拖家带口的严先生隐瞒事实,害他实在愧对杨柚。 “小弋,哥对不起你。” 杨柚挽上方景钰的手臂,抱得紧了紧,头依偎在他肩膀上。 “没关系的,哥。”杨柚安慰他,“那个人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完全没有必要自责。” 事实上,她早已经把昨天晚上的相亲抛到了脑后。 杨柚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方景钰也没有推开她。 杨柚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抿着唇,沉着一张脸,哪里还有刚才乖巧贴心好妹妹的模样。 她紧了紧手臂,牢牢抱住他。这是她从小就崇拜的人,是最特别的存在。 她爱方景钰。 杨柚对方景钰的爱,非关男女之情,而是更为强烈的感情。似占有欲,又非占有欲。她是矛盾的,既想把他据为己有,又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杨柚把方景钰留在原地,是允许他结婚时做出的最大让步。她不能阻止他娶颜书瑶,但至少要像以前那样——她想见方景钰,随时都能见到,她想找方景钰,也随时都能找到。 *** 方景钰自己创业开公司,工作很忙,饭吃了六七分饱,就急忙钻进书房主持视频会议。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杨柚事不关己,吃完自己的就下了桌。 颜书瑶收了一桌的碗筷,端进厨房洗碗,姜现说了一句“我去帮忙”,也跟了进去。 杨柚觉察出些许不对来,姜现打小就是大少爷一个,从来没干过什么家务活,主动帮忙洗碗,不像他会做的事。 她走到厨房门口,门没关严,很清晰地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嫂子,你明明对结婚后跟婆家人一起住有微词,不情愿,何苦勉强自己忍耐?”姜现背靠流理台,倾身靠近颜书瑶。 “我心甘情愿。”颜书瑶回答得毫不犹疑,她满手泡沫,皱眉躲开姜现的靠近。 “呵,好一个心甘情愿,我哥心里又有你几分呢?”姜现的手在颜书瑶颈后捏了捏,“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颜书瑶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往后退,忍无可忍,却压低声音说:“姜现,我说过很多次了,别再纠缠我。” 门外的杨柚微微蹙眉,她没料到回家一趟,竟然会看到这种劲爆的场面。 姜家父母对颜书瑶这个儿媳妇是很满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方景钰并不是他们亲生的,还有就是颜书瑶本身挑不出什么毛病。 在姜家这个复杂的家庭环境里,颜书瑶能够做到面面俱到,着实不易。 杨柚对她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 虽然颜书瑶分去了一半的方景钰,占据了她妻子的位置,但是她胜在不惹事。比起方景钰那些争风吃醋耀武扬威的前女友,杨柚更乐于接受和颜书瑶和平共处这一既定事实。 她打从心眼里觉得,在方景钰心目中,谁都不如她来得重要。 杨柚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方景钰满眼的痛苦之色。 方景钰收敛情绪,示意杨柚别出声,跟他走。到了书房里,方景钰恳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杨柚不能理解:“为什么?” 方景钰摇摇头:“小弋,你不懂……” 纵使今天事业有成衣食无忧,他的心里,依然是那个辗转在各家亲戚之间,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孤儿。姜父收养他,给他一个家,姜家对他意义重大,几乎超越了他所拥有的一切,他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杨柚在心里发笑,她有什么不懂的?这个家里,肮脏、龌龊、不堪的一切,她全部冷眼旁观。只有方景钰才会天真地以为,她对这些腌臜事一无所知。 *** 杨柚一个人,站在林荫道上等车,她忽然很想抽根烟。旁边还有几个初中生,她忍住了。 杨柚想念烟草味,也想起了周霁燃。她行动起来,电话很快接通。 “……江小姐?”周霁燃依稀记得昨天那位严先生叫过她的名字。 “我叫杨柚,杨树的杨,柚子的柚。” 电话那端只有男人过重的喘息声,急促如鼓点。杨柚觉得奇怪,难不成他这名字特别难听? 半晌过后,周霁燃问:“找我什么事?” 杨柚反问:“没事不能打电话给你?” “……” “我就是找你聊聊天。” 周霁燃马上道:“我挂了。” “哎,你等等呀!”杨柚急忙喊道,“我是真的有事情要说的。” “……你说。” “四千块钱,我可以买衣服鞋子包包,可以回家孝敬父母,可以做公益赢得好名声,也可以拿去投资换取更多的利益——” 周霁燃忍无可忍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柚低低地笑:“我后悔了,昨天的利息拿少了……” “……” 周霁燃不耐烦地皱眉,说:“你有病吧?” 他说了重话,杨柚像听不懂似的,笑嘻嘻地回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 周霁燃再度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凶,敌不过杨柚耍无赖。 “周霁燃,你来我家好不好?”杨柚说个没完,“哎,说真的,我昨天晚上放你回去,后来特别特别后悔!我怎么就没把你绑回家呢……” 周霁燃斩钉截铁道:“这事免谈。” “那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周霁燃拒绝:“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里?”杨柚探听着,“不会是女朋友家里吧?” 周霁燃有一瞬间特别想摔了电话,可现实容不得他任性。欠杨柚的钱都要两个月才能还上,他没有余钱买新手机。 周霁燃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方才说道:“我一会儿要去乐安大厦那片见一个朋友,你愿意来就来。” 他从前也是反骨之人,杨柚想知道的事,他偏偏不让她如愿。 周霁燃挂了电话,并未觉得畅快,反而觉得有股郁气堵在胸口,连带着看手中燃了一半的烟也不顺眼。他猛吸了一口,丢到地上用脚碾灭,迈步离开。 比起约好的人,周霁燃先一步见到了杨柚。这个麻烦的女人像是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他的。 杨柚穿了一件五分袖的雪纺衫,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臂。她唇上涂了珊瑚色的口红,红唇艳艳。 “你朋友还没来?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周霁燃睨着她:“多少岁算老?” 杨柚笑盈盈地答:“比我年长的,都算。” 周霁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讥笑,似乎对她的标准不屑一顾。 “哦,我知道了。”杨柚丝毫没受影响,双手一拍,肯定地说,“你要见一个老女人。” 周霁燃没辩驳,杨柚瞅准机会,手快地撩起他的衣摆,他的腹部结实紧绷,没有一丝赘肉。杨柚看得心痒,周霁燃侧开,衣料从她手中滑开。 还没来得及遗憾,周霁燃擒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提,把人抵在墙上。力量差距悬殊,杨柚没有挣扎,反而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 两人僵持不动,杨柚另一只手忽然绕过来,在周霁燃手臂上捏了个来回,啧啧有声。 “结实而不粗壮,练得不错嘛。” 周霁燃仍然穿着昨天那件t恤,小麦色的皮肤与她的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杨柚就确定,她想驯服这个男人。他身处于逆境,一穷二白,活得不是不压抑,却一身傲骨。 周霁燃松开她,淡漠地说:“我约的人快到了,你也见到我了,可以走了吧?” 杨柚耸耸肩,笑着对他挥挥手:“那下次再见啊。” 杨柚没走远,周霁燃没看到她,他那边的情况她却一览无余。 那个和他并肩离去的“老女人”,不就是一个小时前被姜现骚扰的颜书瑶吗? 杨柚摸着下巴想,这下事情有趣多了。 杨柚对一个人执着,可能是简单粗暴的*,也可能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她想要,就没有得不到。(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3章 寂寞易燃(三) 周霁燃插着口袋,鞋底在砖面上蹭了几下。没等多久,颜书瑶从门里走出来。 他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样?” 颜书瑶摇摇头:“情况不太好。” 顿了顿,又问他:“你不上去看看?” “不了,她应该不想见到我。” “霁燃,其实……” “别说了,我都懂。” 颜书瑶犹豫着开了口:“你现在生活上有困难吗?我可以帮——” “书瑶。”周霁燃喊她的名字,打断了她。 颜书瑶神色黯然,劝道:“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钱,可是你欠了那么多债,你还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周霁燃望向远方:“这是我欠她的。” 颜书瑶别开了眼,眼眶有些湿润。周霁燃看到了,抿起唇,一手虚揽着她的肩,一手轻轻在她背上拍抚。 “书瑶,小雨这事,以后你别管了。” 颜书瑶抹抹眼泪,抬起眼看他。 周霁燃笑了笑:“本来也跟你没关系,不是么?你现在毕竟有了自己的家庭,要顾及的事情很多,就别跟我操心了。” 周霁燃看向她的手,比起从前,细腻了不少。她生活无虞,不该再被他拖下水。 颜书瑶垂下头,周霁燃拍拍她:“书瑶,这七年来,谢谢你。” “霁燃,你变了。”颜书瑶微叹,“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客气。” 周霁燃身体一僵,没作声。 颜书瑶迟疑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周霁燃摇摇头:“没有。” 他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 *** 杨柚一觉睡醒,透过厚重的窗纱看出去,天光模糊不清。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皮发沉,头昏脑涨,捞过手机一看,下午三点,满打满算,睡了十二个小时。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不痛不痒地浇灌大地。 杨柚嗅到身上一股隔夜的酒气,撇了撇嘴。一夜放纵,回家倒头就睡,自己都嫌自己难闻。偏生这样的日子,她过惯了,改不掉,亦不想改。 杨柚下床,汲着拖鞋去浴室洗澡,试了几次,热水都打不着。她从凉水里抽出手,烦躁地抓抓头发,翻出售后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过了很久才有人接起,对方听明白她的来意,抱歉地跟她解释,今天维修员请假了,他们将找别人代替,请她耐心等待。 一个小时后,有人按响她家的门铃。杨柚从门镜里看到门外的人时就乐了,她脱掉原本穿在身上的外套,又整理了一下睡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门。 周霁燃看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怔,微不可察地敛眉。 他的头发是湿的,睫毛上也挂着水珠,比起之前两次见面,多了一分柔软。 周霁燃把伞立在门外,他换了一身衣服,仍然是黑色,样式简单,部分被雨水淋湿,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杨柚给他找了双拖鞋,周霁燃走进来,第一句话就问:“浴室在哪?” 闻言杨柚好笑地瞥他一眼:“你急什么?” “早点干完,我还有别的事。” 杨柚踏出一步拦在他身前,眼神轻佻地笑:“那你就快点干。” 重音落在最后一个字上,一来一回的对话听起来颇有些歧义,周霁燃眼带警告地瞪她一眼,提着工具包绕过她。 周霁燃跟着杨柚进了浴室,杨柚丢了一条毛巾给他。 周霁燃草草抹了把头发,脱掉碍事的外衣,掏出工具开始检查。 杨柚欣赏了一会儿他工作时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方才开口打破沉默:“这是你的新工作?” 周霁燃否认:“不是。” “正职?” 周霁燃不可置否,杨柚全当他默认。 “打两份工,你缺钱啊?” 周霁燃简短地回答:“缺。” 杨柚靠近他:“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周霁燃没理她,似乎是不信她有这么好心,专心处理手上的事情。 “你不听听?我觉得是个好工作,一不挑学历,二不看背景,只需要出力,薪水还高。” 周霁燃停下来,转头看着她问:“什么?” 杨柚贴上他的身体,覆在他耳边一字一顿说:“陪、我、睡。” 周霁燃黑眸盯着她,问:“你喜欢我?” 杨柚瞄一眼他下半身,又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眼神有点媚,笑着点点头。 “喜欢啊。” 周霁燃勾起嘴角,揶揄道:“可我对你没兴趣。” “此兴趣非彼性趣。”杨柚手搭在他肩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挪,“你知道我要哪种。” 周霁燃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说:“另外一种我也不会选你这样的,太麻烦。” 杨柚笑哼一声:“寻常男欢女爱,放轻松点。” 她这么想,周霁燃无权置喙,但杨柚亦不能强迫他。一来一往,还是毫无结果。 杨柚又问:“我哪里麻烦?” 周霁燃瞅了瞅她因着吊带低领睡裙而露出些许的胸口,又捏了捏她嶙峋的腕子:“看起来不是很好睡。” 杨柚脸色不变,刻意勾了勾他的食指,笑言:“没享用过,就没话语权。” 对话往复,周霁燃失了耐性,松开手,睨着杨柚说:“我不需要这样的话语权。” “我赌你很快会亲自送上门来给我睡。”杨柚笑得笃定。 “拭目以待。”周霁燃答得敷衍。 “到那时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爬上我的床。” 周霁燃瞥了她一眼。 男女之间,讲究你情我愿。杨柚再三纠缠,实在没劲。 周霁燃嗤了一声,淡淡道:“白日做梦。” 周霁燃走后,杨柚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书房的转椅里,摆弄着手机。 她在微信里输入他的手机号。 她见过周霁燃的手机,老旧的款式,便没抱多少希望。况且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用微信约炮的风格。 一秒后搜索结果出炉,果然查无此人。 杨柚把手机放到桌上,转向电脑。搜索引擎功能强大,结果无比精彩。 求职信息,租房信息,应有尽有。 杨柚记下他的住址,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她再看那些五花八门的求职信息,注意到一点——周霁燃是高中学历。 杨柚笑哼一声,怪不得做的都是些端盘子修电器一类的工作。 不过光看脸和气质的话,周霁燃倒也不像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学渣。 杨柚又看了看,发现一条有用的信息。这个周霁燃,正职确实是修理工,不过不止是修热水器,而是某家修理公司的招牌,号称“万能修”。顾名思义,什么都会修。 杨柚忽觉好笑,她还真没见过小到电器大到汽车都会修的人。看不出来,他干的还是技术工种。 有趣。 杨柚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 干完杨柚这一单,周霁燃回到工作的地方。说着好听是公司,实则就是一个小型的修车厂,兼职修理各种电器。 老板陈昭宇见他进来,一把拉过他就往更衣室里塞,嘴里还念叨着:“快快,霁燃,换好衣服赶快出来,顾客还等着呢。” 周霁燃修车修到晚上八点多,饶是他年轻力壮,身体也有些僵硬。 他活动一下筋骨,锁了修车厂的门。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侧头避风,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他边走边抽,脑子里还盘算着这个月的钱要怎么分配。 说好了两个月还那四千块钱给杨柚,他就不能食言。而小雨那边的医药费也不轻松,不再找一份工作,恐怕撑不下去。 他没回家,去了一间网吧,交了一个小时的费用。 前几天投的简历石沉大海,他又新投了一批。明明知道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以他的学历,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旁边飘来一阵香气,周霁燃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他关了电脑,到网吧的前台买了一盒方便面,借了热水泡好,端到网吧外面的空地上站着吃。 白天才下过雨,空气潮湿凉爽,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面。 他虽然活得穷困,却不落魄潦倒。 周霁燃很快吃完面,连汤也都尽数喝掉。这时电话响了,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是一单代驾生意,要求他到崇仁路的一家酒吧。 他离崇仁路不远,走过去用了十五分钟。对方说的酒吧不难找到,他按照对方提供的车牌,在路边的停车位里寻找,最终找到了一辆市值五十来万的suv。 月朗星稀,他看到了车边的女人。长发乌黑,一张脸生得明艳漂亮。 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杨柚。(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4章 寂寞易燃(四) 杨柚眼里醉意熏然,举着手机和人打电话,嘴里叨叨个不停。一转头见了立在一旁的周霁燃,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杨柚匆匆收了线,踩着细跟的绑带高跟鞋,走向周霁燃。 地面凹凸不平,杨柚看准一处凹陷,细细的鞋跟踩进去,直直扑向周霁燃。 良久,周霁燃淡淡开口:“抱够了没?” “嗯。”杨柚最后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不算太清爽,汗味混合着烟草味。 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杨柚退开半步,周霁燃在清浅月光下,看到她缓缓勾起唇角。下一秒,她蓦然揽下他的脖颈。 周霁燃偏过脸,那嫣红的唇瓣将将擦过他的脸颊。 “啧……”杨柚偷袭未果,不爽地跺脚。 她口中还有淡淡的酒气,周霁燃敛了眸光,朝她伸手:“钥匙。” 杨柚转头看向他,刚要开口,忽然捂住嘴,冲到街边吐了个干净。 她蹲在道边,手按在胸口,眉头紧锁,神情痛苦,却忽然看了周霁燃一眼。那眼神不显狼狈,不露困窘,分外大方。 周霁燃大步走过来,拿起她的手提包,在里面找到了车钥匙。顿了顿,又拿出纸巾递给杨柚。 杨柚抹干净嘴角,从周霁燃手里夺过钥匙,歪歪斜斜走了几步,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靠在门上漱口。 杨柚吐掉嘴里的秽物,斜眼瞪着周霁燃道:“站那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周霁燃沉默地从她手中接过钥匙,两人一同上了车。 周霁燃灵活地倒车,只打一把方向盘就到位,杨柚头靠在车窗上,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霁燃以寻常速度行驶在路上,车内异常沉默,杨柚动了动手指,在车窗上敲击出一串节奏。 “你还会开车?”许是真的疲惫,杨柚讲着话时声量不大,嗓音微哑。 周霁燃拨动转向杆:“以前考过驾照。” “多久以前?”杨柚问。 周霁燃动了动嘴角,答道:“七年前。” “看不出来,你还是老司机呢……”杨柚调笑道。 周霁燃隐隐有些烦躁,思来想去,没有发作。 杨柚安静了一会儿,又不消停了,抱怨道:“哎,说真的,我哪不和你的意了?我不漂亮?身材不好?” 周霁燃闻言,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在杨柚以为他这个闷葫芦不会回答了的时候,轻轻吐出一句:“尚佳。” 杨柚怔忪一瞬,才明白这两个字是周霁燃给她的评价。 高明点的做法,她这个时候应该打蛇随棍上,追问不放。可鬼使神差地,她什么都没说。 她在周霁燃这里吃惯了闭门羹,一时间竟没有感到冒犯,反而从心里生出一丝丝成就感来。 也是,感觉本身就是很玄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霁燃把车停进车位,拉开车门下车,绕到另外一边,钥匙交还给杨柚。 杨柚打算再邀请他上去坐坐,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她今晚确实不太舒服,于是放弃为难周霁燃,也不自讨没趣。 “费用怎么结?现金还是从你欠我的钱里面扣?” “随你。” “那就扣吧。”杨柚对他眨眨眼,“记好了,还有三千九百五。” *** 第二天一早,杨柚早早起床,好好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在浴室里鼓捣一番,然后对着一片狼藉,笑了。 回到床上,她拨了通讯录最后一个号码。待电话接通后,用最无辜的声音地说:“你过来一下,我家水管坏了。” 对方静默几秒:“你找别人吧。” 杨柚撇了撇嘴,真是块硬骨头。 早上没什么事,周霁燃拒了一单活,给同事打打下手。 过了一会儿,陈昭宇接了个电话,走过来跟他说:“霁燃啊,你去那个南里花园跑一趟,有个修水管的单子。” “……” 南里花园,他去过三次。 第一次,他被一个自视甚高的女人约炮了,他拒绝,那女人吃了他的豆腐。 第二次,还是这个女人,他上门帮她修热水器。 第三次,又是这个女人,他送醉酒的她回家。 他的工作处处与她相关,看样子她是打算一直缠着他不肯罢休。 周霁燃换掉工作服,拎起工具包,和陈昭宇打了声招呼,出了门。他尽量看得开,自己光景惨淡,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只是在按铃上楼前,周霁燃立在花坛边,默默地抽尽了一根烟。 杨柚早就准备好了,依然是上次那双拖鞋。 周霁燃进门,目不斜视,直接问道:“哪里的水管坏了?” 杨柚拖拖拉拉,看着他似笑非笑,就是不肯直说。 周霁燃看出她在拖延时间,越过她直奔浴室。 杨柚跟了上去,周霁燃对着满地狼藉眉头越紧,她越高兴。 “周霁燃,怎么办……”杨柚一脸无辜,“我怕自己收拾不小心摔了,要不然你帮我打扫一下吧,我给你加钱,行不行?” 周霁燃的沉默升了级,拎过拖把将地面清理干净,又拿出工具把水管修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杨柚面前,认真地说:“杨小姐,你的行为让我很困扰。我真的没精力陪你玩下去,你找别人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下次你再一时兴起弄坏个什么东西,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周霁燃凝视着她,重重吐出两个字,“没劲。” 杨柚沉下脸,她不快活,也绝不可能让他好过。 周霁燃昨晚对她说的那二字,未免令她有些飘飘然,以为他是欲擒故纵,抬高自己身价的把戏。 杨柚冲到床铺上未叠起的被子里一顿翻掀,找到自己的手机,从中调出几张照片给他看。 照片里男人揽着女人的肩,正是她那次尾随周霁燃拍到的照片。 周霁燃终于变了脸色。 杨柚晃晃手机,说道:“那天和你见面的女人,是有夫之妇。如果她的家人看见了这几张照片,会怎么想?” 周霁燃直视着她:“我和她清清白白。” 杨柚反诘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周霁燃抿着唇,盯着杨柚,心里飞快地盘算。 颜书瑶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她心善帮他,他不能连累她。 杨柚看出他的纠结,在一旁添油加醋:“偷人?出轨?外遇?红杏出墙?你觉得哪个词更好听些?” 周霁燃闭了闭眼,心里打架的天平两端逐渐向一方倾斜。 它叫嚣着,胳膊拧不过大腿,骄傲也敌不过现实。 你已经如此困窘,你原本的模样在生活的磨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放弃吧,屈服吧,投降吧。 杨柚看着他隐忍的样子,不期然生出了些许恻隐之情。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杨柚接起来,神色渐渐冷凝,对周霁燃道:“我有急事,晚点再找你。” 杨柚匆匆赶至桑城最好的学府,一路熟稔地来到教导处。 姜现脸上有伤,吊儿郎当地罚站听训。 杨柚敲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表情进去,对着教导主任一通赔礼道歉,临了还塞了个红包给对方,这才把事情解决。 杨柚领着姜现,在教导主任心满意足的笑脸下走出了办公室。拐过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杨柚冷下脸,心里对刚刚那个世故圆滑的自己犯恶心。 她转过身,看着高她一头的姜现,斥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打架斗殴,你现在除了惹事生非,还会做什么?” 姜现脾气渐涨,讲话也是不客气:“那也比你刚才卑躬屈膝的样子强!” “我是为了谁?”杨柚喘着粗气,明显被气到了,“宁得罪君子,莫开罪小人,等你有一天铸了大错,别哭着说后悔!” *** 这天下班时间又是八点以后了,周霁燃叼着烟,边抽边走回家。 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号码,接起来:“什么事?” “我来找你啊……你为什么不在家?” 周霁燃没有回答,杨柚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蓦然回头,黑夜里一点猩红的火光。 周霁燃挂了电话,踏出黑暗,来到路灯下与她对视。 杨柚冲他笑了笑,问:“不请我上去坐坐?” 周霁燃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转而熄灭了烟:“钱我会按时还给你,别来找我了。” 他没对杨柚说再见,走进自己家所在的单元。 他没回来之前杨柚观察过,这个小区修建好多年了,通往这里的路又窄又乱,她的车开不进来,停在了外面。她来的时候还有些天光,能清楚地看见楼体的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里面也是灰败的颜色。连单元门都没有,楼道里隐隐散发出潮湿发霉的味道。 住在这里的周霁燃,不是不缺钱。 杨柚咬咬唇,追了上去。没有感应灯,楼道里太黑,她看不见那个男人,只是执拗地问:“为什么?你不怕我威胁你了吗?” “我不想自己看低自己。”周霁燃身高腿长,领先她半层楼梯。他转过头,看向无边的黑暗,说道:“你走吧,在我后悔之前,赶紧走。” “我不想为了钱低头,对另一个人卑躬屈膝,任人予取予求。” 卑躬屈膝,不久前姜现也说过这个词。 周霁燃继续往上走,杨柚听见他的脚步声,咬咬牙,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周霁燃,你等等我——” 她既想小心翼翼地求稳,又想三步并成两步地求快。两相矛盾,一步踏错,杨柚惨叫一声,摔下楼梯。 剧痛袭来,还未等杨柚呼叫,沉稳的脚步声返回,在她身侧蹲了下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问:“骨头有没有事?” 杨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亮忽现,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眯眼。 杨柚首先反应过来,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男人透亮的瞳仁。 没有过分关切,却也没有幸灾乐祸。 周霁燃撑着杨柚的背扶她起来,再次问道:“摔到腿了吗?” “没有。”杨柚摇头。 杨柚试着动了一步,刚迈出腿,股间痛楚疼得她猛地“嘶”了一声。 周霁燃凝视着她看了一瞬,确认她不是装出来的,双手分别穿过她的腋下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周霁燃的家就在二楼,进门之后他开了灯,看着杨柚灰头土脸的模样皱了皱眉。 “你先洗个澡吧。” 杨柚臀部撞到楼梯,万幸没伤到尾椎,疼归疼,到不至于不能走路。她呲牙咧嘴地走进周霁燃家小到不行的浴室,草草冲了个澡。 她出来时还穿着自己的脏衣服,周霁燃找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递给她。 “你换上吧,我去洗个澡。” 浴室里还有水汽,周霁燃拿了换洗衣物进来,杨柚尾随而入。 周霁燃转头瞪她:“出去。” 杨柚没听,说道:“我要洗头。” 闻言周霁燃要走,路过她的时候被一把抓住手臂。他看向杨柚,这个时时算计他的女人眼里一派坦诚,要求道:“你帮我洗。” 周霁燃瞧见她擦破一片的手背,把拒绝的话咽下去,示意杨柚跟他过来。 两个人贴得很近,杨柚难得乖巧,一直听他的话,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 周霁燃常年干活,手指粗糙有力,按摩在头皮上,十分舒服。杨柚闭着眼睛享受,像小猫般哼哼。 等到服侍她洗完一头长发,周霁燃闷出了一身汗。 杨柚没耍什么心眼,自觉出去了。 周霁燃冲了个澡,换上t恤短裤,草草擦过头发的毛巾挂在脖子上。 杨柚不知什么时候出去过,茶几上放着药店的袋子。 而她人趴在他窄小的床上,长发如瀑,侧眸含笑。 她没穿他给的裤子,t恤有些长了,半遮半掩,露出好看的臀型和浅紫色的内裤。 她盯着他,眼里尽是狡黠。 周霁燃冷哼一声,怪不得刚才她没主动找事。 原来都在这等着他呢。(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5章 寂寞易燃(五) 周霁燃的床单非常朴素,蓝白格子,九十年代的风格。杨柚趴在上面,明艳的脸蛋,火辣的身材,与简单至极的床上用品形成鲜明对比。 “周霁燃,”杨柚笑意盈盈地喊他的名字,“你过来。” “不怀好意。”周霁燃嘴上哼道,还是走了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为了你,流血又流泪,你、你这个负心汉!”杨柚控诉道。 周霁燃定定瞥她一眼,下好结论:“你很爱演。” 杨柚吐吐舌头:“那当然了,我大学是话剧社的。” 周霁燃哼笑道:“演技真差。” 杨柚不满地瞪着他,说道:“是你不懂得欣赏。” “说你假你还不信。”周霁燃专程给她添堵,“你刚刚就像个神经病。” 杨柚夸张地掩住唇:“让你看穿了,我就是个神经病。” “……” 周霁燃接不下去了,只好把枕头边的裤子丢到她身上:“穿上。” 杨柚拨到一边,一脸认真地指着茶几上的药膏,说道:“你给我擦药。” “没门。”周霁燃总算懂了她穿着“清凉”的用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自己来。” “我够不着。”杨柚义正辞严,“我在你的地盘上受的伤,你要对我负起责任。” “……” 周霁燃深呼一口气,在被这个恶劣的女人气死之前,坐在了床上。 他握住杨柚的纤腰,轻轻一提,她人就趴在了他的腿上。 周霁燃问:“哪边?” 杨柚答:“左边。” 周霁燃刚要动作,杨柚忽然开口:“离你近的那一边是我说的左边,你别搞错了。” “……” 周霁燃勾起内裤的边沿,拨到臀沟处。 杨柚的皮肤白嫩,那么一块青色的痕迹触目惊心。周霁燃定了定神,指尖沾取些许药膏,涂在臀瓣上。 麦色与白皙。 粗砺与柔软。 周霁燃一点一点地按揉着,杨柚则发出令人遐想的哼哼声。 周霁燃瞪她一眼:“安分点。” 杨柚笑得打颤,强忍着说:“哦,知道了。” 安静了没一会儿,杨柚又闲不住嘴,说道:“我说你家真奇怪啊,有茶几没沙发。” “坏了。” 杨柚立马问:“做运动坏的?” 周霁燃没忍住,在她受伤的臀瓣上拍了一下,以示惩戒。 杨柚疼得直抽气,她报复心强,变本加厉地在他腿上蹭。 周霁燃把她推到一边,说道:“好了。” 杨柚横在床上,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盯着他腿间看,得逞地笑:“你有反应。” 又舒一口气,抚着胸口叹道:“你之前再三拒绝我,我还怀疑过你不举呢,幸好不是。” 周霁燃黑着脸,一把甩上了浴室的门。 杨柚跟上去,不出意料地,门锁上了。 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除了水声再无别的声响,只好遗憾地作罢。 周霁燃很快出来,迎着杨柚似笑非笑的眸光,淡定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箱子。 “你睡床,我睡地上。”周霁燃找出一块席子铺在地上,夏天天气燥热,在地上睡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行,”杨柚假惺惺地说,“你是主人,主人怎么能睡地上呢?” 周霁燃抱着手臂,盯着她瞧,眼神似乎在问——那我睡哪? 杨柚自动接上,不怀好意地提议:“不如,你跟我一起睡床吧。” 周霁燃从高处睨着她:“我不介意换你来睡地上,你觉得呢?” 杨柚不吱声了,裹着毛毯躺好。 开玩笑,她才不要睡比这张小破床还要硬邦邦的地方。 饶是杨柚一肚子坏水,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况且她今天又帮姜现处理烂摊子,又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摔了一跤,身与心早就疲惫不堪。 她没再撩周霁燃,翻了个身,小心翼翼避开自己青了一大片的屁股,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杨柚睡醒时,地上的席子已经没有了,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阳光洒照进来,室内明亮,杨柚转着脑袋,仔细打量昨夜没来得及打量的地方。 一眼望尽的大小,餐厅客厅卧室三合一,一个家标配的卫生间和厨房,还有一个小阳台。 香味就是从厨房里飘出来的。 杨柚肚子饿了,却懒得动。她眸光一转,却发现阳台上那条晾衣绳上挂着的,正是她昨天穿的那身衣服。 昨夜沾了灰的白衬衫光洁如新,杨柚怔住,悄无声息在床上打了个滚。 床板太硬,杨柚浑身酸痛,扬声喊道:“周霁燃,我腰酸!” 周霁燃慢吞吞从厨房里踱出来,哼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磕着腰了?” “你的床太硬了,我睡着腰疼!”杨柚辩得急,口条不够利索,硬生生把“的床”两个字给吞音了。 空气里静了一瞬,杨柚舔舔唇,笑得乐不可支。 “那你可得锻炼了。”周霁燃丢下一句调侃,插着口袋转回了厨房。 杨柚瞪大眼睛,似乎是没料到自己竟然被这个闷葫芦给调戏了。她不顾疼痛,蹦下地,一瘸一拐地钻进厨房。 厨房狭窄,周霁燃一转身差点撞到她,蹙着眉问:“你进来干什么?” “现在十点多了,你为了我翘班?”杨柚赤着脚,扬着头问他。 杨柚净量身高一米六九,这么看周霁燃仍是费力。她推断,他至少有一米八五。 “我有请假。”周霁燃更正。 杨柚从善如流地改口:“哦,你为了我请假?” 周霁燃忍无可忍地说:“你不是让我负责吗?” “我录下来了哦。”杨柚对他摇摇手机,笑得意味深长。 “你没有。”周霁燃看她一眼,笃定地说。 杨柚耸耸肩,也不继续和他扯皮。鼻子嗅了嗅香味,探头探脑地问道:“你煮了粥?” 周霁燃点头,转身把她推出去。视线收回地慢了一点,他看见杨柚t恤衣摆下若隐若现的紫色花边。 他借给杨柚穿的这件t恤,长度十分妙。安静站立时刚好盖住臀部,一旦动作幅度大了一点,或者躺着的时候,就容易走光。 杨柚哼着小曲走了,过了一会儿,周霁燃端出一锅熬得稀烂的小米粥和一碟炒青菜。 他把饭菜放在茶几上,说道:“吃饭了。” 杨柚坐不得,自觉占领了床,趴在上面,翘起双腿,端着碗。她的小腿光滑流畅,脚踝纤细,盈盈一握。 周霁燃瞥了一眼她的怪异姿势,拖过一张塑料椅子,坐在茶几的另一侧。 杨柚吃饭时难得安静,她吃不了太烫的,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吹过了再送进嘴里。姿势别扭,她吃得很慢。 周霁燃踢了踢床板,催促道:“快点吃,我就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去上班。” 杨柚咽下一口粥,反问他:“你上班跟我吃饭快慢有什么关系?” 周霁燃拢着眉峰:“你还要赖在我家不成?” “对啊,”杨柚一脸坦然地看着他,“在我彻底养好之前你负责照顾我。” “……” 周霁燃洗了碗,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上班。杨柚揪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周霁燃问:“你干什么?” “带我一起去。”杨柚要求。 “为什么?” “方便你就近照顾我。” “……” 周霁燃带着杨柚进了修车厂,同事们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暧昧。周霁燃坦然至极,丝毫没有不适,杨柚亦是落落大方。 “我要工作,你在旁边坐一会儿吧。”周霁燃指着旁边的一张小板凳对杨柚说。 杨柚看了一眼,问道:“我怎么坐?” “是你自己偏要跟过来的。”话虽这么说,周霁燃还是走到更衣室里,翻出一个软垫放在板凳上。 陈昭宇喊他:“霁燃,干活了!” 周霁燃应了声,临走前警告地看她一眼:“你老实点。” 周霁燃换上工作服,刚走出更衣室,就碰上了刻意等在那里的陈昭宇。 陈昭宇捅他一下,问道:“这姑娘看起来挺好的,你不试一试?” 周霁燃远远瞧见坐在板凳上的杨柚,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她太危险。” 陈昭宇白他一眼,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杨柚那姑娘顶着引人遐思的脸和身材,外面那帮小子一个两个跟没见过女人似的,连多瞧她一眼都要憋得脸红。只有周霁燃不走心,拿她不当回事。 他要是年轻个十岁,老早就上去追了。他看得出来,那姑娘精得很,周霁燃这小子,迟早要在她身上栽跟头。 周霁燃请了半天假,现在是真忙,杨柚坐了半天,也就看见两次他的身影匆匆一闪而过。 杨柚闲得慌,搬了小板凳到里面的办公室,跟修车厂的出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出纳小姐比她大几岁,已经年近三十,看起来更加显老。甫一开口,杨柚就发觉她是嘴碎之人。她素来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但念在她是周霁燃同事,便每每虚虚实实地应着。 一开始,出纳小姐和这个看起来有点高冷的美女不熟,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诸如“小杨,你长得真好看”,“小杨,你涂得什么牌子的口红”之类的。 后来,出纳小姐觉得她也没有看起来的那般高傲,开始打听一些八卦。 “小杨,你和周哥是什么关系呀?” 杨柚笑笑,答道:“就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出纳小姐不意外她的答案,应了几声之后,忽然神神秘秘地悄声说道:“小杨,这个人不行。” “哦?”杨柚来了兴致,“怎么个不行法?” 总不能是那方面不行吧。 杨柚瞅着出纳小姐的尊容,觉得她肯定没有试过,说的话也就没什么可信度,权当乐子听了。 出纳小姐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才公布答案—— “他有前科。”(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6章 寂寞易燃(六) 见杨柚没吭声,出纳小姐怕她不信,又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周哥坐过牢的,我听到过他跟陈哥讲话。” “哦。”杨柚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与我何干?” 出纳小姐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高档服饰的女孩子竟然不介意这个。 “他犯错,用自由来赎罪,已经很好。不像有些人,外表越是光鲜亮丽,内里越是*不堪。”杨柚拿起桌子上的一根香蕉,三两下剥开,展示给出纳小姐看。 里面果然烂掉了,杨柚淡淡地笑。 出纳小姐没搭话,她偷瞄了杨柚几眼,觉得她可能是个神经病。 另一边陈昭宇给周霁燃打下手,周霁燃动作很快,从车下滑出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油污。 陈昭宇想起另一件事,问周霁燃:“你见过书瑶老公没?” “没有,”周霁燃摇摇头,“怎么了?” “上次我在路上看到书瑶,她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好像还哭过。她那个老公啊,啧……”陈昭宇不屑一顾,“小白脸一个,长得就一副软脚虾样,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比你差远了。你说书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周霁燃笑了笑,“我那时在里面,也没立场要求她等下去。” 杨柚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端姜曳抽噎着,磕磕绊绊说明了来意。 杨柚只听见姜曳一味的哭声,登时就怒火翻腾,难以自抑。她找到周霁燃,冷着脸说自己要走了,语毕便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周霁燃刚摘了手套,干燥温热的手掌猛地拉住杨柚的手腕。 他看得出,杨柚一副找人拼命的架势,眼底有多少翻腾的暗涌。 “松开。”杨柚没了平时那副死缠烂打的劲,沉着脸挣开周霁燃。 周霁燃力气比她大,再度抓住她,带向自己。 “我让你放手。”杨柚用力甩开,却怎么都甩不掉。 “不放。”周霁燃不松口。 “你他妈的怎么回事!”杨柚骂起来,“我看得起你时你给我甩脸色,对你没兴趣你又贴上来!” “你撩我的时候没问我意见,我现在什么态度又关你屁事。” 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拗不过谁。 “杨柚。”周霁燃沉声唤。 杨柚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一瞬间没了气焰。 她奇异地冷静下来,抬眼去看周霁燃。 男人牢牢地盯着她,眸子乌湛湛的。杨柚别开脸,轻轻地抽被钳制住的手。 这次周霁燃松开了。 *** 杨柚打车到了姜曳家的小区,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放进包里去掏烟盒,一想到姜曳的眼泪,她强压住心底的烦躁,直接按上要去的楼层。 她到了门口,没有敲门,先给姜曳打了个电话。很快,姜曳开了门。 杨柚一见她就炸了——姜曳白皙的脸上,不止眼眶红红的,右脸还有清晰的红痕。 杨柚从她身侧挤进门,果然看到孙家瑜翘着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孙家瑜本来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睁眼就看到怒气冲冲的杨柚。他的眼神变了,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 杨柚拉着姜曳的手走过来,在茶几对面站定,把姜曳护在身后。 姜曳和她是双胞胎,五官相似,但无论是个人气质,还是穿衣风格,都不容错辨。 杨柚张扬恣意,姜曳温柔内敛,明明是双生,却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孙家瑜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油头粉面的样子,杨柚看了就作呕。她抬起腿,猛然一脚把茶几踹得向前移动了不少,挤到孙家瑜的腿边。 孙家瑜一直等着杨柚闹出点动静来,这下不怒反笑,道:“杨柚,来了啊。” 他是这个家里唯一不称呼她为“小弋”的人,偏偏这也是最让她恶心的。 杨柚眼神一寒:“你有什么资格叫这个名字?” 孙家瑜笑了:“你不是就叫杨柚吗?还不让人喊了?” 杨柚不发一言,眼神阴冷地瞪着孙家瑜。 孙家瑜完全不怕她,对姜曳勾勾手指:“过来。” 杨柚身后的姜曳抖了一下,瑟缩着慢慢向前迈了一步。 见状孙家瑜笑了,对杨柚说:“你看,小曳都不生我的气了,你也消消火。” 姜曳之前哭累了,头有些晕,杨柚送她到卧室,看着她躺在床上,合上眼睛。 杨柚看着她的双胞胎姐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姜曳第一次找她哭诉的时候,她教训过孙家瑜。第二次,她收拾过外面的女人。第三次,她劝姜曳离婚,姜曳没有听。到如今,她更加改变不了姜曳。 柔弱却固执,认准了就会坚持到底。 毕竟是双胞胎,再怎样南辕北辙,她们终究还是有共同点的。 杨柚哄睡了姜曳,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门。 孙家瑜好整以暇地等在外面,笑着想揽她的肩。 杨柚格开他的手,冷声道:“滚开。” “杨柚,你该恨的人不是我。”孙家瑜被拒绝一次,没再上前,抱着臂倚在墙上说,“我充其量是个嫌疑犯,不是共犯也不是真凶。” “用不着你提醒我。”杨柚嫌恶地走到离他几步远的位置,警告道,“你好好对姜曳,你再敢打她一次,我杀了你。” “别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孙家瑜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今天都是误会,你知道的,我虽然爱玩,但也是有绅士风度的人。” 杨柚咬牙:“她是你老婆,你娶了她,就别给我在外面搞三捻四的。” 杨柚走后,孙家瑜眯起眼,不屑地笑了。 杨柚离开那个充满压抑的高档小区,在主干道的马路边游荡。 工作时间,她毫不顾忌地拨给了方景钰。 方景钰很快接起,她有她的专属铃声,无论他在做什么,都不会错过她的来电。 杨柚等了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方景钰温和的声音响起:“小弋,怎么了?” 杨柚只听声音就懂了:“哥,你在开会?” 方景钰说:“没事,开会哪有我的小弋重要。” 杨柚听到这句话,准备好的问题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她想问方景钰,创业是不是一定需要倚靠孙家瑜。 她怎么可能开得了这个口。 车来车往,她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盲目地走着。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向了去往旧城区的方向。 *** 这天周霁燃准时下班,走出修车厂时,天边还有最后一点日光。他像有感应似的转向一侧,看见的是火红的晚霞,以及,没多久以前和他争执过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逆光而立,看不清楚五官,身上带了点肃杀的气场。 杨柚见周霁燃出来,抖了一下烟灰,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周霁燃看见隐藏在虚无缥缈的烟雾后的那张冷漠的脸,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心。他不发一言,夺过她抽了一半的烟,叼在自己齿间。 高级香烟的味道流连于唇齿间,周霁燃呼出一口烟气,一转头就看到杨柚似笑非笑的脸。 杨柚笑他:“想抽我的烟可以直说,我不吝啬这点钱。” 顿了顿又问:“还是你在勾引我?” 周霁燃笑道:“你想得真多。” 杨柚微怔,周霁燃第一次对她笑,不是嘲弄,也不是讽刺。唇角微微弯起,眼底蕴了一点笑意,是一个带了点痞气的笑。 “看什么,回神了。”他收回了那点温暖,神色淡淡地说,“走了。” 他们谁也没有解释下午那场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争执。 回家的路并不长,修车厂和周霁燃所居住的小区都位于旧城区,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周霁燃让杨柚走在里侧,自己慢慢抽掉了那半支烟。 杨柚揪着他的衣摆,周霁燃停住脚步,眼神似在问她——干什么? 杨柚凑近,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周霁燃蹙眉,拎起衣领把她推远点。 “还是我的烟味道好闻。”她感叹着。 周霁燃嗤笑一声,笔直的长腿迈开步子。 杨柚试图和周霁燃聊天,她问着些不知所谓的问题,周霁燃则回她些真假参半的答案。 杨柚想起出纳小姐的话,直接问周霁燃:“听说你以前你坐过牢?” 周霁燃顿了几秒,点点头:“少不更事时犯过错。” “哦,坐牢有意思吗?” 周霁燃想了想,答道:“还行。” 过了一会儿,杨柚又问:“哎,周霁燃,你之前犯的什么事啊?” 周霁燃脚步一顿,沉黑眸子瞧她一眼,说道:“杀人。”(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7章 寂寞易燃(七) 杨柚只一瞬的失神,随即抬眼去看周霁燃。 他神色淡淡,一如常态,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出了多么惊人的话。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她忽然问道:“如果有一个人,欺负你最爱的家人,你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周霁燃笑,真假难辨地答:“杀。” 杨柚定了定神,道:“你真会开玩笑。” 周霁燃没作声,风吹起他的衣摆,在他身后灌出鼓鼓的弧度。 杨柚弯起嘴角,调笑道:“高中学历,还坐过牢,这样你还能找到工作,也是厉害。” “陈哥是以前就认识的,上大学那会儿。” “你还上过大学啊?”杨柚挑挑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看神情偏不信的多些,周霁燃也没辩解,最终他没拿到毕业证,什么都白扯。 杨柚臀部的撞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有痛感。而她又踩着一双不矮的高跟鞋走了那么久,双脚也是不堪重负,叫嚣着想要休息。 周霁燃见她越走越慢,便停下来等她。 杨柚不走了,说:“你背我回去。” 周霁燃挑眉:“凭什么?” 杨柚眨眨眼,说:“凭我长得好看啊。” 周霁燃细细地看她,见她的眼底仍是一派天真。她好像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外表美艳,妆容明丽,眼神混合了世故与天真。她其实长得很美,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顶级女星的长相。只不过那种明艳的好看,像罂粟一样—— 有毒。 周霁燃扬起唇角,在杨柚光顾着勾引他的时候,拦腰把人扛到肩上。 杨柚激烈挣扎。 周霁燃压制住她混乱蹬踹的纤长美腿,她穿的是短裤,他触手之处尽是细腻柔滑的皮肤。 这里是旧城区,人来人往的,路人纷纷侧目。 杨柚失了那份余裕,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周霁燃,你他妈的混蛋!” 也是,任谁大头朝下,一头长发披散如贞子被人扛着走,都是要气疯的。 不过她毕竟是杨柚,很快镇静下来,不过几秒钟,她已经想到了报复的方法。 腿被制住,她的手却是空闲的。杨柚撩起周霁燃的衣摆,用力去抓他的皮肤。 她的指甲略长,修得精致,涂了红色的指甲油。就是这些好看、又显得优雅的指甲,此时正拼命在一个男人身上制造伤痕。 杨柚发了狠,周霁燃也不好过。他蓦地吃痛,闷哼一声,肌肉绷紧,压紧杨柚的双腿,快步走向小区内。 两个人暗暗角力,谁也不放过谁。 周霁燃拿钥匙开了门,把杨柚甩到床上。床太窄,杨柚滚了两圈,头磕到墙上,乌发如瀑,铺散在四周。这一撞,杨柚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头晕,犯恶心,想吐。 杨柚揉着头顶坐起来,对周霁燃怒目而视:“你他妈的发什么疯!” 周霁燃眯起眼,手伸到背后抹一把后腰,指尖上有一点血迹。 谈不上谁更吃亏,继续两败俱伤也是没劲。 “休战。”杨柚摆手叫停,“周霁燃,我要吃饭。” 周霁燃上上下下仔细瞧了她半晌,心里得出一个结论—— 这女人果然他妈的脑子有病。 杨柚说了吃饭,周霁燃没动,她刚要发作,就听见他冷淡地说:“家里没米。” “你穷得揭不开锅?”杨柚故作惊讶,“那你怎么还我钱?” 还病得不轻。 “别演了。” 杨柚撇撇嘴,翻了个身使唤他:“去买外卖。” 周霁燃沉默地走到门口,弯腰穿鞋,问她:“吃什么?” 杨柚嗜甜,不开心的时候喜欢暴饮暴食,故而大声喊:“凉皮,要大份的,多放糖!” 杨柚上次等周霁燃的时候,就看到过小区外面有卖那种五块钱一份的凉皮。 周霁燃听着就觉得喉头发腻,冷着脸说:“大份八块。” “行,还剩三千九百四十二。” “……” 周霁燃拿了钱出去,很快从外面回来。他径直去厨房拿了个塑料的小盆,放到茶几上,打开凉皮的袋子往上套。 杨柚看着劣质塑料发暗的红色,嫌弃地说:“好丑。” 周霁燃作势要把袋子提起来,杨柚赶紧拦着他:“不丑不丑。” 杨柚掰开一次性筷子,趴着吃饭压得胸疼,她索性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食物。 周霁燃瞥见她蹲在那里,因为瘦,所以只有小小的一团。脸都快埋到盆里,耳边鬓发也沾上了些许汤汁。如此不拘小节的造型,偏偏她吃得斯文,吃得有教养。 杨柚吃凉皮比喝粥快些,周霁燃吃完了酱油炒饭,她竟也解决了大半。 杨柚打了个饱嗝,一抬眼发现周霁燃正在看她,便大大方方地问:“吃不下了,你要吗?” 她问得太自然,周霁燃鬼使神差地沉默,接了过来,三两下解决掉剩下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塑料盆收回橱柜。 周霁燃家里没有电视,杨柚拿手机看电视剧,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得投入,放完了才发现周霁燃一直坐在塑料凳子上,挺高大的一个人,就占了那一小块地方,手里翻着一本书。 杨柚看他坐得憋屈,看起书来却是认真,半垂下来的睫毛在眼下打上阴影。 “周霁燃。”她轻声唤。 “嗯?”周霁燃侧眸看她。 “你平时不看电视吗?”杨柚跪坐在床上问。 周霁燃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意思。” 他没说出口的是,之前那几年在里面,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出来后忙着打工赚钱,也没有时间。这些,他没有必要告诉杨柚。 周霁燃看了眼时间,起身问:“你先洗?” 杨柚立马接上一句:“不如一起?” 周霁燃理都没理她,拿了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 杨柚推门,果不其然,门不动。 周霁燃洗完,换杨柚进去洗。手上擦破的地方结了痂,已经不疼了。杨柚套了个塑料袋,没再麻烦周霁燃。 不过擦药仍然是够不到。 杨柚趴在床上擦着头发,略一琢磨,对周霁燃勾勾手指。 “该擦药了。” 周霁燃沉默地走过来,还像前一天晚上一样,帮她涂药膏。淤青仍然很大一块,周霁燃用指腹揉着,活血化淤。 杨柚比昨夜安静,没撩他。周霁燃顺利地涂完,起身走向卫生间。 没想到杨柚也跟了过来。 “上厕所,你也要跟?” 杨柚点头:“你邀请我的话,好啊。” 周霁燃面无表情地甩上门。 杨柚想着他黑如锅底的脸,只发笑。 下一秒,门又打开了,周霁燃扶着门框说:“回床上趴着去。” 杨柚稍一琢磨就明白周霁燃在顾忌着什么,忍着笑摇头:“我不走。” “你还要不要脸?” 杨柚不回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微微泛红,晶亮的眸子也漫起水光。 周霁燃微怔,浓眉紧蹙。 杨柚抬手,仰着头帮他舒展。 周霁燃垂下眼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微抿,偏头退开。 “咣当”一声巨响,脆弱的门板再度被甩上,摇摇欲坠。 也幸亏杨柚反应快,手收得及时,才没被打到。 杨柚听见里面的水声,撇了撇嘴,走回床边。 这男人在意脸面,脾气才来得又急又快。 有趣极了。 第二天早上周霁燃起床时,杨柚还在睡。他收了地上的席子,舒展下筋骨。 他在厨房给杨柚留了早饭,收拾一下,就上班去了。 修车厂上午活不少,周霁燃埋头苦干,快到午休时,全部完成。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在地上将就了两天,身体再好也会不舒服。 陈昭宇正好路过,促狭地笑:“晚上很累?” 周霁燃瞪他一眼,手里的扳手丢过去,转身走向更衣室。 身后的陈昭宇纳闷地问:“你中午要回家?干什么啊?” 周霁燃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做饭。” 周霁燃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撞上杨柚指挥工人往家里搬运东西。 “这是什么?”他站在门口,脸色有点冷。 “沙发啊,你看不出来吗?”杨柚反问。 “我是问,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家里?” 杨柚理所当然地说:“我买的呗。” “我不需要。” “我需要,你的床实在太硬了,我睡得不舒服。” “最多不到一个星期。”周霁燃说,“或者你可以回家。” “买都买了,”杨柚沉下脸,发起脾气来,“烦死了,大不了我走的时候把沙发也带走好吧!” 最终仍是周霁燃妥协,杨柚享受惯了,布艺沙发选得又大又宽敞,几乎占了茶几后面所有的空间。 沙发套颜色鲜艳,和其他的家具比起来格格不入。 崭新的沙发,衬得周霁燃那张狭窄的铁床分外可怜。 吃午饭的时候,杨柚问:“我下午出去一趟,你晚上几点回来?” 周霁燃回答道:“不一定,你先给我打个电话。我没下班的话,你来修车厂找我。” 杨柚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肯定比你早,办完事我就去修车厂等你下班。” 下午事情不多,周霁燃闲下来。没一会儿,陈昭宇走过来,让他去一趟市区,取一下新的配件。 周霁燃走到某个路口时,意外地看到了颜书瑶。 颜书瑶明显在走神,连有人骑着自行车朝她冲过来都不知道。 幸好那人及时变了方向,只是轻轻蹭了她一下。 颜书瑶跌倒,周霁燃扶着她的胳膊,关切地问:“还好吧?” 颜书瑶借着他的力量站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她很熟悉。 “没事,我可能有点中暑。”颜书瑶垂着头,眼神躲闪。 周霁燃发觉不对,去拉她的胳膊。颜书瑶避开,他就去拉第二次。 颜书瑶没有他力气大,被迫抬起头来。周霁燃这才看到她散乱的头发下,遮掩不住的痕迹。 周霁燃沉下脸,低声问:“谁干的?” 附近的咖啡厅里,颜书瑶简单地把自己的遭遇讲给周霁燃听。 姜现对她的骚扰由来已久,断断续续,却为停止过。颜书瑶是个女人,论力气根本反抗不了他。她不知道如何跟方景钰开口,仅有几次鼓起勇气,都被方景钰借故打断了。 那时她才隐隐约约发觉,丈夫或许是知道的。不知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他默许了姜现的行为。 今天中午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姜现回来了,再次对她动手动脚。情急之下,她拨了方景钰的号码,却被挂断。 方景钰一般只有开会的时候不接她的电话,那唯一的特权,他给了杨柚。 这通电话就像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失望到绝望,也许就是一瞬间的事。 颜书瑶眼眶红了,却没哭。 周霁燃沉默地听她倾诉,没有开口安慰她。 “哟,嫂子,和人幽会呢?”蓦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横插丨进来,打破了空气里的安静。 周霁燃眯起眼,已然从他的称呼判断出来人是谁。 之前压抑的熊熊怒火催使他站起来。 一拳挥出,重重砸到姜现的脸上。 姜现马上反击,可二十出头的他,哪里能比得上体格健壮的周霁燃。 周霁燃格开他的拳头,犹不解气,在颜书瑶的惊呼声中又是一拳。 一道身影冲出来,把姜现护在身后。 周霁燃堪堪停了手。 站在他对立面的人,正是那个约好晚上会去等他下班的人。 杨柚挡在姜现前面,眼神像淬了冰。 颜书瑶喊她:“小弋……” 杨柚双手猛力去推周霁燃的胸膛,周霁燃毫无防备,竟真的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 杨柚直直盯着周霁燃,眼里带了点从高处看人的藐视。 “你凭什么替她出头?”(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8章 寂寞易燃(八) “你凭什么替她出头?” 闻言,周霁燃眼神晦暗难辨。他看了看在场的另外的三个人,渐渐明白过来。 是了,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那个严先生叫她姜弋。她本来应该姓姜,身份昭然若揭。 她会知道颜书瑶是有夫之妇,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姜现咽不下这口气,还要冲上来。杨柚瞪他一眼,厉声道:“还嫌不够丢人?你给我老实待着。” 姜现被她训过,收敛了一点,只是看向周霁燃的眼神仍然充满了不服气。 周霁燃皱了皱眉,姜现约摸二十出头,因为够年轻,所以肆无忌惮,做事轻浮,担不起责任。 颜书瑶眉宇间淡淡的忧愁已经转化为担忧,她上前拉住杨柚的手,试图让她消气。 “小弋,霁燃他是我的朋友,今天的事都是误会。” 杨柚拂开她的手,冷笑道:“嫂子,说起来你还是目击者呢。他当着你的面打了姜现,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一个误会?” 越来越多的人指指点点,还有人拿手机在录视频。颜书瑶有点急,顾不得自己的面子,再次恳求杨柚:“小弋,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我们回家谈,好不好?” 杨柚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视线牢牢锁住周霁燃,两个人无声地对峙。 杨柚问周霁燃:“你有没有话要说?” 周霁燃视线看向姜现,眼眸浓黑,说道:“他该打。” “呵。”杨柚扯了扯嘴角,“那也轮不着你来管。” 咖啡厅门口一阵骚乱,不知是谁报了案,民警迅速出警,赶到现场,把一行人都带到附近的派出所。 姜现被民警带去验伤,杨柚做完笔录跟着民警进了一间办公室,周霁燃正在低头听训。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语气严厉,他讲话带了点口音,讲话又快,杨柚听了一会儿,才勉强理解他话中大意——有案底的人再惹上民事纠纷,情节更加严重。 男人见她进来,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怎么解决?” 这一家人也是奇怪,受害者的嫂子说要私了,受害者坚决反对,这还有个受害者的姐姐,态度不明。 杨柚偏头看过去,周霁燃半边脸掩在阴影里,神色不明。她转过头,对民警说:“私了吧。” 杨柚对周霁燃说:“赔三千,行吧?” “好。”也许是好久没说话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杨柚站起来,平静地说:“周霁燃,还有六千九百四十二。” 民警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讶异地看向他们两个人。原来这一男一女是认识的,怪不得气氛这么微妙。 这都什么事啊。 杨柚押着姜现签了和解书,他犹忿忿不平,叫嚣着要周霁燃好看。杨柚对着他的后脑来了一下,姜现才安静下来。 杨柚没再看周霁燃,取了车,打算一道回家。 颜书瑶眼眶红红的,直接拉开后门,坐到了驾驶位的后面。 姜现见状,也要坐到后排。杨柚扣着他的手推上了车门,对他扬了扬下巴:“你坐前面。” 姜现平时总是顶撞杨柚,烦她管着自己。不过惹出这么个烂摊子,他也是心虚的。杨柚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场又强,最终他还是骂骂咧咧地听了话。 姜现回到家就摔上门,躲到自己房间。方景钰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进门,不明所以地问:“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姜现这又是发什么脾气呢?” 颜书瑶借着脱鞋的动作,避开他的目光。杨柚扬起笑脸,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哥,嫂子今天不太出舒服,我们晚上出去吃好不好?你都好久没有请我吃饭了。” 方景钰当然不会拒绝,杨柚推说姜现已经吃过了,硬是拉着方景钰和她单独出了门。 他们去了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私房菜,方景钰记得每一道杨柚爱吃的菜,点菜都是依照着她的口味来的。 杨柚注意到方景钰有些心不在焉,她不动声色,装作没有看到,依然是巧笑倩兮的模样。 回家的路上,方景钰停了次车,匆匆走进路边的蛋糕店。他再次回到车上时,手里拿了打包好的蛋糕盒。 见杨柚盯着看,方景钰笑笑说:“你嫂子就喜欢吃这家的蛋糕。” 杨柚没说什么。 回到家,她目送方景钰提着蛋糕盒进了房间,暗了暗眸光,转身推开姜现的房门。 姜现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翘着腿。他的嘴角破了,被打的左脸也有些肿,看到来人,狼狈地别开脸。 姜现不欢迎她,杨柚感觉到了,不过她不在乎。她关上门,径直走了进去,从包里拿了五千块钱放在桌上,说道:“给你的。” “姜弋,你什么意思?”姜现一下子坐起来,“你替那个混蛋给我钱?” 杨柚手指在那一叠人民币上敲了敲,慢条斯理地说:“这五千你收好,就和周霁燃两清了。若是以后不巧碰上了,别找他麻烦。” 姜现不爽地问:“你护着他干什么?” 杨柚略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打不过他,我是怕你吃亏。” 姜现一张脸整个涨红,却无法反驳杨柚。他的身材偏瘦,比身高力量都输于周霁燃。对上周霁燃,他不堪一击。现在一想起来周霁燃携着风声的一拳,他的脸仍隐隐作痛。 姜现别开脸:“我知道了。” 姜现问:“大哥问起来了吗?你怎么说的?” 杨柚语调清淡地说:“我不打算让他知道,你最近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姜现咬牙切齿:“都是那个不识相的女人……” 杨柚想到颜书瑶,皱了皱眉:“你离她远点。” 姜现梗着脖子:“你管我。” 杨柚眯着眼看他:“还想再挨一次揍?” 姜现抿着唇,没吭声。 “今天的事你就不要声张了,大哥公司刚刚起步,负丨面新闻绝不能传出去。” “我有病吗?挨揍的事到处宣扬——”姜现看着杨柚一副希望他明白事理的样子,忽然说不下去了。 静默片刻,他忽然问:“姜弋,如果今天打我的人是大哥,你是不是会帮他?” “是。” 杨柚知道姜现很在意她的答案,犹豫了一瞬,却没有撒谎骗他。 姜现微微露出了些阴郁的神色:“大哥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他。” 杨柚勾勾手指,覆在姜现耳边说:“就算他不举,或者秒射,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姜现猛地退后,脸色难看:“姜弋,你有病!” 杨柚眯起眼:“不错,你早该发现了。” “好了,我回去了。”杨柚拍拍裙子,“你自己慢慢想吧。” “姜弋,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杨柚回头,眼眸很亮,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讨债。” *** 周霁燃从派出所里出来,先是打了个电话给陈昭宇。多的没说,只是解释了一下,路上遇到点事,没去取配件。 陈昭宇跟他认识近十年,很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安慰了他两句。 市区的派出所离他的住处有段距离,周霁燃挂了电话后,找到一趟能回到他家附近的公交车。他在车尾找了一个座位,看着窗外景色一点一点变换。从繁华的地段,一直到路的两旁出现有年代感的老旧矮层楼房。 周霁燃在一家超市前的站点下了车,他想起来家里没有米了,便走进去买了一小袋米。 他一路拎着米袋回了家,这紧凑狭小的空间,还是杨柚下午离开时的模样。 床铺乱乱的,被子堆在床角。茶几上随意摆放着那管药膏,只用过两次,管身上的凹陷还不深。新送来的沙发,崭新的,颜色艳丽的,还没来得及被主人使用过。 杨柚只在周霁燃家里住了两天,连要收拾的东西都没有。 这个原本格局狭窄的家,再次变得空荡荡的。 每晚刺耳的吵闹声消失了,周霁燃沉默地淘米煮饭,炒了一道青菜。他分寸掌握得极好,正正好好是他一个人的食量。 饭后,周霁燃惯例拿出之前一直在看的书,打算今天把它看完。平时放塑料凳子的地方被沙发占去了,他迟疑一瞬,最终选择在靠在床头。 他看得不算慢,很快就剩下最后十页了。他抬眼看了下时间,打算之后就去洗澡睡觉。 这栋房子已经建了许多年,墙壁根本不隔音。寂静的夜里,他忽然听到楼道里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听着这鞋子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周霁燃合上书,像是有预感一样地看向门口。 门被敲得“咣咣”作响,周霁燃拉开门,杨柚站在外面。 “你来要账?”周霁燃说着就要关门,“抱歉,我现在还不上。” 门板只合上一个角度,就再也推不动。 杨柚使了力挡,周霁燃别着劲,两人势均力敌,针锋相对,谁也争不过谁。 两个人僵持着,周霁燃垂眸去看她,她的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她说:“周霁燃,你打了我弟弟,这笔账我们在派出所算过了。” 顿了顿,又道:“但是你我之间还没有算清,所以,我要回到这里来。” 杨柚樱唇红润,开阖间还能露出洁白的牙齿。 周霁燃突然松开手,门板只受了杨柚一个人的力量,重重拍上墙壁,反弹回来。杨柚早已闪身进来,揽下周霁燃的脖颈,近乎凶狠地吻住了他。 她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周霁燃只需要微微低头。这是一个舒服的姿势,却不是一个舒服的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攻城掠地,没有浓情蜜意,只有互相征服。 周霁燃纵容她的舌头闯过他的齿关,一路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床上。 杨柚一声闷哼,喘息声带了点痛苦。周霁燃停下动作,人却还覆在她身上。 杨柚从臀下摸出一本约摸半指厚的书,用白纸包了书皮,边角已经磨出白边。 她低咒一句,把这本碍事的破东西往远处用力一扔,揽下周霁燃,重重撞上他的唇。 再次一番激烈的纠缠过后,周霁燃退开一些,眸光充满侵略性,扫过杨柚的唇。 那两片唇瓣经不起碾磨,颜色变得殷红,有点肿,泛着水光。 周霁燃撑着身子坐起来,杨柚眼波勾人,衬衫领口大敞,胸膛起伏。 杨柚的视线仍跟最初一样直白,写满了“想上你”三个大字。杨柚就像一枚重量级的炸弹,往平静无波的湖水里那么一扔,一开始水花四溅,归于平静后,一种冲动浮出水面。 杨柚放在床上的手动了一下,周霁燃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喘息未匀,声音黯哑。 “话语权,嗯?” 像对暗号一样,杨柚反问:“尚佳?” 杨柚看向他腹下,那处经不得撩拨,已经有了反应。 “没有套子。”周霁燃站到地上,把方才被杨柚脱下来的t恤又套了回去。 “你现在出去买。”在他快走到门口时,杨柚又补充道,“钱我出。” 周霁燃闻言顿住脚步,眯起眼睛,蓦地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他转身走回来,双手一捞,连人带被都丢到沙发上。 杨柚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忍着恶心,喊道:“你发什么疯!” 周霁燃黑眸盯紧她,杨柚渐渐笑得柔媚,脚尖顺着他的大腿一点一点往上滑。 周霁燃拨开她作乱的脚,冷声道:“老子不干了。”(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9章 寂寞易燃(九) 周霁燃说不干,就绝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任凭杨柚怎么撩拨,他都不肯松动。 杨柚被他连着两次提着衣领丢回沙发上后,也来了脾气,卷起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霁燃脸朝向墙,待杨柚呼吸渐渐均匀后,才转了过来。 夏天的晚上闷热,周霁燃一直都是开着窗睡觉的。夜风吹起了窗帘,莹白的月光照到杨柚如玉般光滑的脸上。 周霁燃微微勾起唇角,这个女人怕是只有安静睡着的时候才能看起来乖巧些。 周霁燃探了探身,这下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了。 杨柚忽然动了动,红润的嘴唇嘟囔了一句什么,毛毯掉了一半。 周霁燃坐起来,捏着毯子的边缘往上提。 杨柚再次翻了半个身,这下周霁燃把她的梦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说的是——周霁燃你王八蛋不举阳痿秒射唇膏男! 周霁燃黑着一张脸,向上扯着毛毯,直扔到杨柚脸上才解气。 他是招谁惹谁了才被这么个麻烦精缠上! *** 第二天一早,杨柚坚持要跟着周霁燃一起上班。 周霁燃板着脸瞪她,杨柚也不怕他,瞪回去就好了。 到最后周霁燃也没有答应她,不过杨柚自己有腿会走,就跟在他身侧,如影随形。 她光跟着还不够,偏要缠着周霁燃和她说话。 周霁燃忍无可忍:“你没事情做?” 杨柚从他右边探出头来,笑着点头:“比你命好。” 周霁燃瞥她一脸,自从遇到她,他就开始流年不利。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周霁燃提着她的衣领把人换到里面,哼道:“看着点路,被撞了太晦气。” 他语气不善,杨柚并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说:“那我就继续讹你呗。” 周霁燃讥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杨柚路过一家连锁的蛋糕店,不肯走,拖着周霁燃说要吃早饭。 周霁燃皱眉,看了眼时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分钟前刚吃过早饭。” 杨柚抱怨地戳戳他的胸肌:“天天喝粥,你喂猫呢……” 周霁燃没理会她作乱的手,细细瞧她,牙尖嘴利,眼神狡黠,还真像一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小野猫”杨柚拉着他手臂,指着冷柜里的乳酪蛋糕,说:“我要吃这个,你给我买。” 收银的小姑娘误以为他们是一对,偷笑着对周霁燃说:“您好,二十五块。” 周霁燃交了钱,转身对杨柚说:“六千九百一十七。” “真煞风景。”杨柚嘟囔一句,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杨柚吃了一口,撇嘴道:“也不好吃嘛……” 周霁燃催促她:“快点,要迟到了。” 杨柚叉子一撂,蛋糕推过去,说:“我不吃了。” 周霁燃看着缺了一角的蛋糕,提醒她:“浪费。” “你吃不就好了?”杨柚撑着下巴,学他刚才说的话,“快点,要迟到了。” 她连他的神色都拿捏得很到位,周霁燃哼一声,道:“一定有人说过,你是一块当演员的好料子。” 杨柚唇角微扬,故作惊讶地说:“还真有,高中的时候就总有星探在大街上拦我,哭喊着求我当明星。” 周霁燃嗤笑一声,不再理她,低头吃了一块蛋糕,又接连几口,快速解决掉了它。 杨柚笑意盈盈,一直观察着他,待他抬起头后,问:“好吃么?” 周霁燃神色坦然,说道:“太甜了。” 杨柚又问:“那你喜欢吗?” 周霁燃答得毫不犹豫:“不喜欢。” 杨柚眉头微挑,笑意更深:“为什么?” 周霁燃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贵。” 杨柚死死盯着他,笑容渐渐收敛,面无表情说:“没意思。” 周霁燃却露出一个似嘲似讽地笑容,悠然说:“本来就没意思。” 杨柚站起来,径直走向收款处,手指指着冷柜里所有的乳酪蛋糕,说:“全都帮我包起来,送到乐安大厦十三楼。” 说完又回头看仍然坐在原处的周霁燃,扬着下巴,神情高傲,说:“光看着干什么,还不来付账。” 周霁燃不用钱包,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纸币,递了两张红色的给收银员。 周霁燃接过找零,那边另外一个店员正在问杨柚落款。 杨柚说出一个名字:“方景钰。” 出了店门,杨柚踩着恨天高走在前面,周霁燃看着她笔直白皙的一双长腿,喊住了她。 杨柚转过身来看他,眼神清清冷冷的。 “六千七百四十二。” 杨柚挑眉:“希望你到时候还得上。” 周霁燃笑笑:“不劳你费心。” “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有没有能力偿还。”杨柚站在早晨的大街上,嘴角噙着笑意,“你在修车厂的工资不会超过三千,你还有什么外来收入吗?” 昨天下午有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民警说的是——打架斗殴,你七年牢白做了。 陈昭宇多半是念在旧情才会留他在修车厂,以他的情况,正规的工作是不用想了。 “搬砖卖血,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周霁燃走上前,淡淡地说,“总之,不需要你操心了,债主。” 杨柚心思微转,盯着他笑得不怀好意,提议道:“要不然你还是给我睡吧。” 周霁燃俯身,唇离杨柚的不过方寸之间,轻轻吐出一句:“想得真美。”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修车厂,陈昭宇惊掉下巴,拉过周霁燃悄声问:“不是说危险吗,怎么又带来了?” “不用管她,她待不住自己就会走了。” 陈昭宇目瞪口呆,略一思忖,得出个结论:“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被女妖精缠上了的唐僧。” 周霁燃道:“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杨柚在修车厂一直待到临近中午下班,经过上次的事,出纳小姐再也不敢随便和她搭话。不过她也没闲着,逮到哪个闲着的小工就聊起来。 杨柚长得好看,也会讲话,没多久就把他们的个人信息套了个干净。只不过她想知道的事情,却没人能回答得了她。 年轻朴实的阿俊说:“杨姐,周哥的事得问陈哥,我们都不太了解,周哥平时不会跟我们讲私事。” 杨柚问:“那他跟你们讲什么?” “变速箱,底盘悬挂,电控系统。” 杨柚:“……” 午饭是修车厂全体员工一起订的盒饭,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一开始陈昭宇还怕杨柚吃不惯,却是小看了她。杨柚虽没吃过什么苦,但性格里还真就没有什么娇滴滴的地方。陈昭宇看她神色自若地拿了一盒盒饭,小口小口地吃,也就放下心来。 下午周霁燃要去把昨天没拿到的配件取回来,杨柚自然要跟着去。 她唇角弯弯,跟陈昭宇打着商量,让他给周霁燃放半天假。 陈昭宇有些为难,杨柚垂着眼说:“陈哥,过几天他过生日,我想送他件衣服做礼物。” 陈昭宇恍然忆起周霁燃的生日来,心里叹着这姑娘倒是挺有心,便成人之美。关于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周霁燃没跟他多言,他嘱咐了几句,把他们送到门口。 周霁燃开了陈昭宇的车,取了配件后,杨柚硬要拉着他逛商场。周霁燃自然不干,杨柚软磨硬泡,他巍然不动。 杨柚祭出撒手锏:“陈哥说,这是工作命令,不许你不配合。” 周霁燃似笑非笑:“工作是吧?先把工钱结了。” “行啊,”杨柚飞快地说,“一小时二十,三个小时六十块,你还欠我六千六百八十二。” 杨柚跟陈昭宇说什么买衣服给周霁燃当礼物,纯粹是个借口。到了商场,她直奔女装楼层,挑挑拣拣,选了两件非常淑女的衣服。 周霁燃坐在一旁候着,淡淡道:“这些不适合你。” 杨柚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买给我自己的?” 语毕,她转向另外一排货架,开始给自己挑选起来。 杨柚进了试衣间,换了条连衣裙,纯白的雪纺料子,裙摆上绣了花。她在周霁燃身前转了个圈,店里光打得亮,她的眼睛更亮,熠熠生辉。 “好看吗?” 周霁燃撩了撩眼皮,态度敷衍地答:“好看。” 杨柚不满:“我付了工钱。” 周霁燃打起精神:“非常好看。” 杨柚满意了,买下了这条裙子。 女装的楼下是男装,下扶梯的时候杨柚一抬眼,就瞥见橱窗里那件分外好看的衬衫。向前走的脚步一顿,还是没回去。 到了地下停车场,周霁燃先去取车,杨柚在不远处等,听到有车的声音,她向后避了避,却不小心撞上了人。 严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杨柚,回想起那天的相亲经历,脸色不怎么好看。 恰逢周霁燃驶过来,降下车窗,喊她:“上车。” 停车场光线昏暗,严先生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周霁燃的面孔。 一旁的杨柚轻笑出声,说道:“你下来,帮我拿袋子。” 她手上提了几个袋子,装的都是夏天的衣服,轻飘飘的。周霁燃知道有诈,暗骂一句无聊,开门下了车。 严先生对周霁燃印象颇深,面露怒色,啐道:“狗男女!” 闻言周霁燃眉头紧蹙,瞥了眼杨柚的反应,没插手。 被人用言语侮辱,杨柚不痛不痒。严先生不解气,忿忿道:“方景钰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妹妹!” 杨柚笑意微敛,道:“我是要问问他,从哪认识的你。” 严先生觉得不能输了气势,指着周霁燃对她说道:“他床上功夫够好?给你打折还是不要钱?你自甘堕落,也不怕得病!”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杨柚眼底滑过一丝寒意,再定睛一看,分明又是没有的。 杨柚俏生生地笑,笑里带着狡黠。她本就生得漂亮,这一笑更是灿若星辰,把什么都给比了下去。 严先生被这样的美貌晃了神,上前几步,杨柚趁着这个机会,极其自然地,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严先生重心失衡,直愣愣地扑向地面,摔了个五体投地。 周霁燃不容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拉她上车。 杨柚甩了两下,实在甩不掉,识相地变得顺从。她一边跟着周霁燃的脚步,一边回眸微微一笑,对着还没爬起来的严先生眨了眨眼。 周霁燃发动车子,急速行驶出去,却不是朝着出口的方向,急打方向盘,车子稳稳扎进车位。 周霁燃下车,甩上车门,绕到另外一侧,拖杨柚下车。他手劲大,杨柚吃痛,皱着眉喊道:“周霁燃,松开!” “你这人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这四个字分开,我都懂。连在一起,我也懂。”周霁燃道,“只是对于你,不适用。” 周霁燃沉声道:“我不需要你替我出头。” “我这叫打抱不平。” “我和你非亲非故,你这叫多管闲事。” 杨柚忽然笑了,去揽周霁燃的脖子:“谁说的?我们昨晚还……” 周霁燃拨开她的手,杨柚瞪他:“跟你这个死心眼的,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杨柚撂下这句话,忽地抬腿去顶他。她力道重了些,周霁燃闷哼一声,推她的肩膀,把人按到墙上,低声警告:“你别挑战我的耐性。” 杨柚轻笑一声,一双眼灿若明霞,双手滑进他上衣里面抚摸他的身体。 “耐性我没兴趣。”她的手滑到胯丨下,不轻不重地揉,“持久度倒是乐意奉陪。”(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0章 寂寞易燃(十) “你别动。”见周霁燃抬臂去挡,杨柚眼疾手快去拦他,同时另一只手力道加重。 周霁燃掰开她掐着自己胳膊的手指,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排指甲印。 杨柚却勾他脖子,吻上他下颌,伸出舌头舔了舔。 周霁燃胸腔震动,呼吸陡然加重,从喉腔里溢出丝丝吸气声。 杨柚抬眸去看他,光线很暗,可那眼里分明像缀了光,随着一声轻笑,眼尾斜飞,眼波干净又撩人。 紧绷地弦断裂,周霁燃压不住直冲脑际的感觉,扣着杨柚的后脑把人抵在墙上,捕获那扰人的唇舌,辗转碾过唇肉,舌尖扫过口腔内壁。 杨柚不甘示弱,灵活的舌头推来送去,主动权几番易主。 周围的空气渐渐升温,血液涌向身下,周霁燃忽觉一凉。 杨柚把手伸进去了。 周霁燃呼吸一滞,刚要说话。杨柚咬住他下唇,急切含吻,舌头伸进去翻搅,用力吮吸,堵得他嗓子里发不出声。他抓住杨柚作乱的手,强硬地抽离,扣在墙上,唇上不停,汲取她口中的液体。 一吻方歇,周霁燃松开对杨柚的钳制,平复呼吸,清清嗓子后声音仍有些嘶哑。 “回去吧。” 杨柚上了车,打开灯后瞧了瞧,她的手背磨破了皮,伤口在方才激烈的动作下反复刮蹭墙壁,周边沾了好些白或黑的墙灰。 “真粗暴。”她不满地撇撇嘴,“你对其他女人也这样?” 周霁燃发动车子,很快驶出地下停车场。外面夕阳西下,杨柚在一片暖红色的霞光下看到周霁燃嘴唇上破了一块。 注意到她的视线,周霁燃这才说道:“谁粗暴?” 继续争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杨柚舔舔唇,染了水光后,她的唇色红得发暗。 周霁燃眸色一黯,深呼吸平复下来。 杨柚看他,问:“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弄下去?” “没什么原因,公共场合,有伤风化。” “你说慌。”杨柚探身,笃定道,“周霁燃,承认你想上我,有这么难吗?” 杨柚说完这句话,周霁燃重踩油门,换档提速。杨柚猛地摔到椅背上,瞬间天旋地转,胳膊也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霁燃!”她扬着声量喊。 周霁燃不理她,一路开着车回到修车厂。 周霁燃把东西交给陈昭宇,脸上殊无表情,也没说话。陈昭宇和阿俊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随后进来的杨柚。 她平时的打扮多偏向欧美风,热裤或短裙,配上t恤或衬衫,简洁舒适,时尚洒脱。而那身白裙让她穿出了不同的气质,高贵里透着大方,却不像高岭之花那般无法企及。 杨柚和周霁燃出了趟门,一个换了新衣服,艳光四射,另一个嘴破了皮,脸黑如炭。众人个个在脑中浮想联翩,无论是这样,抑或是那样,都足够精彩。 此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杨柚扬声说:“今晚我请大家吃日料。” 周霁燃敛眉,道:“他们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杨柚哼笑:“你是他们的代言人?” 陈昭宇劝他:“霁燃,你少说两句,别跟她吵了。” 周霁燃给他面子,进去换衣服。陈昭宇跟了进去,说:“她一番好意,又是个姑娘家,你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怪吓人。” “……” “你别这么看着我……”陈昭宇无奈承认,“好吧,我就是想沾你的光蹭顿饭。不光我一个人,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有得吃,陈昭宇来者不拒,对杨柚的好感值蹭蹭地往上升,忍不住帮她说话:“去不去?” 周霁燃嗤笑一声,道:“你们愿意,你们去,我不去。” 陈昭宇佯怒道:“周霁燃,老板命令你去,你就得去。” 周霁燃好笑地看他一眼,道:“下午你让我陪她逛街,现在又让我陪她吃饭,我们厂里什么时候新增的这种业务?” 陈昭宇打着哈哈:“今天下午。” 周霁燃似笑非笑:“你怎么不再增一陪呢?” 陈昭宇一脸八卦,嘴快道:“陪丨睡啊?” “一边去。”周霁燃推开他凑近的脸,“我换裤子了。” 陈昭宇被他赶出去,招呼大家收拾收拾一起吃饭,又对杨柚道:“那就先谢谢你啦。” 杨柚笑道:“不用客气。” 周霁燃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来,远远地跟杨柚视线接轨。他脸上表情很淡,而杨柚对着他挑了挑眉毛。 杨柚转身,阿俊惊呼出声:“杨姐,你的衣服——” 杨柚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听他们描述,她也大概能猜出来,是在停车场时和周霁燃那一番较量时在墙上蹭的。 杨柚并不窘迫,对陈昭宇微微一笑道:“借下更衣室。” 之后便拎着之前买的另外一套衣服,走了进去。 陈昭宇神色暧昧,手肘捅捅周霁燃,八卦道:“你们俩下午干什么去了?” 周霁燃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是买衣服去了。” “她不是说给你买衣服吗?”陈昭宇纳闷道,“怎么全是她自己穿的……” 周霁燃一声嗤笑,原来杨柚是用这种烂借口诓陈昭宇的,而他竟然还相信了。 他刚要开口笑他几句,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周霁燃。” 他闻声回身,眸光一跳,同时身旁有人穿来抽气声。 杨柚新换上的这套衣服,又是另外一种风格了。那是她本来要送给姜曳的,自然也是按照她的喜好来买的。 日系的小清新森女风,素白衬衫配藏蓝长裙,盖住了她一双笔直的长腿,却因为看不到,给人一种无限的遐想。 杨柚的气势弱了不少,多了几分女性的婉约。周霁燃多看了几眼,不自觉微扬唇角:“走吧。” 杨柚请客的那家日料店“樱吹雪”位于桑城最繁华的地带,独门独院的一幢日本风庭院。这家店的招牌除了正宗的日本料理外,院子里种的樱花,夏天飘落的花瓣,老板会派人收集起来保存好,在天气好又无风的夜晚,在院内用鼓风机吹起来。 幸运的是,今晚就是那样的天气,杨柚他们抵达的时候,院内就是这样樱吹雪的美景。 杨柚一个人走在前面,修车厂的众人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色,脚步多少有点畏缩。只有周霁燃迎着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从容地踏步前行。 杨柚忽地回眸,两个人在飞花中视线相撞。 这一幕太美,正在玩手机的陈昭宇忍不住拍了下来。 修车厂规模不大,算上杨柚也只有七个人。杨柚要了个包厢,点完菜后坐到周霁燃身边。 修车厂的众人都是粗人,平时习惯了喝啤酒撸串的聚会。乍一到了这么讲究的地方,不由得有些拘谨。 杨柚叫了清酒,喝过酒后,气氛才稍稍活跃了些。 樱吹雪的环境在桑城的餐厅里是数一数二的,和风的装潢,菜品精致,味道也鲜美。 阿俊第一次吃日料,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劲地对杨柚说好吃。 阿俊人单纯,一口一个姐地叫着杨柚。她上午问过了,他和姜现一样大,家里穷,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出来打工。 杨柚看着他,心想姜现要有他一半听话就好了。 姜现小时候也很黏她这个姐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和姜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姜现进入了叛逆期,越来越疏远她,人也变得偏执,再也没喊过她一句姐姐。 杨柚不由得看了一眼身侧的周霁燃,他有案底,却还是为颜书瑶出头,义无反顾地教训了姜现。而颜书瑶也处处维护他,不想让他吃亏。 杨柚猜测这两个人交情匪浅,多半是前恋人关系。周霁燃肯定不会告诉她,要想搞清楚,就要从陈昭宇嘴里套出话来。 周霁燃起身去卫生间,路过一间服务生正在拉开门的包厢。匆忙一瞥,他恍然觉得看到了一个人。只有一个侧脸,他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 周霁燃手指微微收紧,不自觉地握成拳,脸藏在阴影里。过了好一会儿,他脸色稍霁,抬步走向卫生间。 他在水池前抹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包厢里,陈昭宇因为周霁燃去了太久调笑了一句,杨柚适时接上,敬他一杯。杨柚能说会道,劝酒自然不在话下。 陈昭宇酒量略浅,杨柚一个劲地敬他,酒液入肚,便有些微熏。 所以当杨柚问他周霁燃有几个前女友的时候,他嘴一快,就说出来了—— “就书瑶一个初恋啊。”(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1章 寂寞易燃(十一) 闻言杨柚喝酒的动作一顿,恰好周霁燃进来,只觉得杨柚看自己的目光别有深意。 周霁燃不喜欢讲些*的事情,陈昭宇自觉失言,之后无论杨柚怎么劝都不肯再喝。 很快大家就散了,周霁燃提前出去结账,杨柚没拦着,递了自己的卡给他。 晚上风凉,周霁燃和杨柚在路边打车。 杨柚从周霁燃裤兜里抽走了账单,借着路灯的光,瞧了一眼。 周霁燃知道上面的数字,沉默看她一眼。杨柚勾唇轻笑:“你觉得我心疼了?” 周霁燃摇摇头,杨柚在昏黄的灯光下,难得地安静。她的眼睛沉静,红唇轻启,道:“这间店是我哥哥开的。” 周霁燃略微皱起眉,杨柚又补充道:“对,就是你初恋颜书瑶的老公。” 周霁燃忆起她早上在蛋糕店那番无理取闹,除了撩拨,还有试探。而晚上的这顿宴请,也是有她的心机在里面的。 杨柚是想告诉他,光这一家店的营业额,就是他无法企及的。 周霁燃直视着她:“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杨柚挑眉:“看不惯你护着那女人。” 周霁燃顿了顿,说道:“你对你的家人很好。” “姜现虽然顽劣,眼光也不怎么样,但他是我弟弟。”杨柚眯起眼,“你打他,我当然会为他讨回公道。” 周霁燃感到杨柚的放任,皱眉道:“他的行为是违法的。” 杨柚笑了声:“这是来自过来人的警告?” 和杨柚讲道理特别累,他嗓子有些干涩,润了润后才说道:“书瑶在你们家过得不好,你弟弟这样对她,你哥哥在做什么?” 杨柚油盐不进,微笑道:“我哥哥跟我说要娶她时,我过得更不好。” 周霁燃神情有些微妙,杨柚却笑得更加恣意,眼里带了些薄怨。 “她抢走了我的哥哥。” 不光是从她这里分走了方景钰的注意力,她还把方景钰拉下神坛,使他露出痛苦矛盾的神色。让她看到方景钰除了完美哥哥的一面,并非在所有时候都是无所不能的。 周霁燃沉声道:“你的弟弟在伤害她。” 杨柚笑笑,语气了带了点轻蔑:“虽然我不知道姜现对她的兴趣是打哪儿来的,不过你放心,他只是得不到,并不是真的多么喜欢她。” “但是周霁燃,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杨柚神色转冷,眼波凌凌,“我哥哥应该不知道你的存在。” 她的声音里暗存了警告:“你别让他知道。” *** 第二天是周末,周霁燃不用去上班,但还是早早出了门。 他找了一份新的兼职,利用休息的两天送快递。 他负责的那片区域大多是高档住宅,其中有个小区的保安看他脸生,拦住他,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 周霁燃不与他辩解,只是说:“我给收件人打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拨了上面的号码。对方很快接起:“你好,请问哪位?” 周霁燃翻了翻快递单,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说道:“请问是姜曳小姐吗?我是送快递的,保安不让我进门,麻烦你和他说一下。” 姜曳轻轻地啊了一声,说道:“你把东西放在保安那里就行了,我来跟他说。” 周霁燃听着那道声线,只觉得声音柔柔的,似曾相识。 姜曳挂了电话,转身对杨柚道:“送快递的。” 杨柚一听来了兴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上网买东西?” “不是网购。”姜曳笑着解释,“之前家瑜看上一件衬衫,商场没货了,我托同学从国外给我买的。” 杨柚撇撇嘴:“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姜曳揉揉她的头发:“小弋,我知道你不喜欢家瑜,没把他当家人,但他是我的家人。” 那个人渣凭什么成为我的家人? 话到嘴边,杨柚强压下去,扯了扯嘴角,说:“反正我不喜欢他。” 姜曳和她很像,都爱着自己的家人,只不过她的家人并不包括颜书瑶和孙家瑜这些外来者。 姜曳看着和自己面容肖似的妹妹,柔声道:“小弋,从那件事开始,你就再没真心接纳过谁,不是么?” 那个人渣是不一样的! 杨柚抿抿唇,说:“姐,你太善良了,我做不到像你一样。” “我已经嫁给他了,就只能努力把他当作家人。”姜曳笑容淡了一些,说道,“小弋,你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和他好好地在一起。” 杨柚敷衍地应着,心里却想,不会有那个人的。 从姜曳家里出来没多久,杨柚接到了孙家瑜的电话。 “姜曳跟我说你刚从家里出来,我马上就到家了,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顺便请你吃晚饭。” 杨柚冷淡拒绝:“不用了。” 像是早就猜到她的反应一样,孙家瑜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你先别挂电话。” 杨柚有点不耐烦:“你还有什么事?” “小姨子,我昨天晚上和人吃饭,看到你了。”孙家瑜在电话那端笑。 杨柚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夫,看到我不主动打招呼,不是你的作风啊。” 孙家瑜一声嗤笑:“我看景钰那家店也该整改一下了,怎么什么人都接待。” “呵,这可不行。”杨柚看到熟悉的车牌,闪身躲到树后,“那你不就少了一个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地方了?” “别担心,我可以带你去玩的地方太多了。” 孙家瑜的车驶过,杨柚在树后退后一步,没防备踩到一觉小石头。 “杨柚,你怎么不说话了?” 杨柚咬着牙,不与他多做纠缠,像平常一样,冷漠地说:“不需要,再见。” 挂了电话,杨柚心里发堵,不知从何发泄。每跟孙家瑜接触一次,她都打从心底觉得恶心。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杨柚额角溢出冷汗,扶着树干轻轻移动脚踝。很疼,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杨柚打电话给周霁燃,报了地址。 周霁燃很快赶来,手里拎个袋子,颇不赞同地看着她脚上那双八厘米的细跟凉鞋。 杨柚对他扯了个笑脸,周霁燃没理她,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 手指在腻滑的皮肤上摁了几下,周霁燃抬头看她:“骨头没事。” 杨柚放下心来,说道:“今天是意外。” 周霁燃沉默地看她一眼,那神色显然是不信。 杨柚辩解道:“真的,我穿高跟鞋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崴脚。” 周霁燃懒得理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帆布鞋放在她面前。 杨柚从未穿过这种劣质的鞋,走线是歪的,粘胶多了从缝隙里溢出来,甚至白色的鞋子上还有颜料五颜六色的涂鸦。 丑,真丑。 杨柚翘起嘴角,命令道:“你还看着干什么,帮我换上啊。” 周霁燃复又蹲下去,握着她的脚踝帮她脱下凉鞋,往已经拆开了鞋带的帆布鞋里面送。 杨柚没穿袜子,有些涩,幸好帆布鞋码数大了一些,还算顺利地穿上了。周霁燃换了另一只脚,如法炮制,然后把杨柚那双精致的凉鞋装进袋子里。 杨柚低头看,第一眼看到周霁燃乌黑的短发,以及脖子上细小的汗珠。 她咽了咽口水,这才把视线移到自己的脚上。 一双崭新的小白鞋,虽然看起来有些廉价,但意外的很好看。 杨柚笑了笑,对周霁燃说道:“还不错,你从哪买的?钱记得扣掉。” 周霁燃动了动眉梢,站起身,淡淡道:“路上小摊买的,五十。” 他还欠她六千六百三十二元。 拦了车回到周霁燃家的小区,下车后杨柚动了动脚,疼得抽气。周霁燃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 杨柚趴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周霁燃托着她的腿弯,轻轻松松把她背了起来。 杨柚笑了笑,说:“除了我哥,你是第一个背我的人。” 周霁燃问:“你爸呢?” 杨柚说:“我还有个姐姐,她身体比我弱,我爸每次都背着她。” 于是方景钰便理所当然地负责她,他只长她们几岁,身材偏瘦,每次都笑着主动把她背起来。 杨柚脸靠在周霁燃肩头,他的肩背宽阔结实,跟方景钰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杨柚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肌理,格外温暖的体温,热度源源不断地传给她。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 不光如此,她还用力地嗅了嗅这荷尔蒙的味道。 周霁燃背着她上了一层楼梯,把人往上托了托,腾出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杨柚抬起没有受伤的另一只脚,踹上了门。 随着锁舌入扣的声音,杨柚吮掉周霁燃裸丨露皮肤上的汗珠,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那块颈肉。 她的声音如此清晰,落入周霁燃的耳中。 “周霁燃,来做吧。”(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2章 寂寞易燃(十二) 六个字,如同清脆的鼓点,重重敲在周霁燃的耳膜上。 他把杨柚放到沙发上,转身欲走,杨柚眼疾手快,手指拉住他的t恤。 她动作急促,力气也大,使得周霁燃露出胸膛上的皮肤。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装聋作哑?” 周霁燃撩起眼皮瞅她一眼,淡淡道:“松开。” 杨柚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脸朝着里面,看不清神色。她的脸埋在抱枕上,不一会儿便感到空气稀薄。 杨柚听到周霁燃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停在沙发边上。蓦地,有凉冰冰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脚踝。 杨柚抬头去看,周霁燃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块白毛巾,正在给她冷敷。 他的指尖浸过了冷水,微微泛着凉意,触上她的皮肤。 杨柚瑟缩了一下,周霁燃偏头去瞧她,见她整张脸红扑扑的,眼角还犹有水光,不禁微微发愣。 周霁燃眉头拢起,偏偏杨柚这个时候伸出舌头,在自己唇上慢慢舔过一遍。 她双眸含笑,眼中像蒙了雾气似的,又说了一遍:“周霁燃,来做吧。” 周霁燃恍若未闻,杨柚坐起来,强迫他看向自己。 他轻轻推杨柚:“别闹了。” 杨柚对他指指背包:“这次你没有借口了,我有准备。” 杨柚去咬他的耳朵,含住耳垂吮吸,舔舐每一道沟壑。 周霁燃把她抱到腿上,低头覆上她的唇。 这是一个炙热的吻,双方都投入了难以言喻的热情。光是嘴唇还不够,周霁燃一寸一寸地向下。 杨柚跪坐在周霁燃身上,手探了下去,五指拢着,细细描摹。 周霁燃动作一滞,紧接着,更为用力,嘴唇在那一片肌肤上反复游移。 周霁燃的头发长了些,杨柚手指插丨进去,低低地喘息,胸口像棉花进了水一样饱涨,沉甸甸的。 闻声周霁燃向上抬眼,杨柚眼神迷离,眼尾泛红,他却能看穿她隐藏起来的凉薄。 周霁燃喉结上下滑动,慢慢退开,抬手拢起杨柚散开的衣襟。 杨柚不解,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周霁燃偏开目光:“你脚还肿着。” “不碍事。” 毛巾已经掉了,周霁燃捡起来,道:“现在不好好冷敷,之后会肿得更厉害。” 杨柚满不在乎,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唇角翘起:“你下面肿着。” “不碍事。”周霁燃把这句话还给杨柚,“我可不想你在我家继续赖下去。” 杨柚眼角边还有刚才被吻过的温热,眼神却已经冷下来,方才的灼热全部褪去,从他手里夺过毛巾,自己按在脚踝上。 周霁燃问她:“晚上吃外卖,你吃什么?” 杨柚抬眼瞧他,说道:“小区门口那家茶餐厅,一笼虾饺一笼烧麦,一份叉烧,一碗皮蛋瘦肉粥。” 周霁燃看她一眼:“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杨柚冷哼道:“又不是不给你钱,管这么多干什么?” 周霁燃走出阴暗逼仄的单元门时,接到了颜书瑶的电话。颜书瑶说已经到了他住处附近,问他在不在家。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周霁燃和她约了地方,正是杨柚要吃的那家茶餐厅。 见面后,周霁燃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放心,问她:“遇到困难了?” 颜书瑶摇摇头,半晌,答道:“是小雨要见你。” 周霁燃一怔,对上她的视线,反复观察,才确认她说的不是假话。 他嗓音微沉,缓缓问道:“怎么回事?” 颜书瑶道:“她知道你出来了。” “你说的?”周霁燃问她。 “不是。”颜书瑶说,“她自己记着呢。” 周霁燃垂下眼眸,颜书瑶又说:“你去见见她吧。” 周霁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道:“你吃晚饭了吗?要点东西吃吧。” “我不喜欢吃这些。”颜书瑶想了想,问道,“附近那家小饭店还在吗?” 周霁燃笑了笑:“还在,走吧。” 换了个环境,颜书瑶自在多了,有些怀念地说:“上高中的时候,和你来吃过几次,不知道现在味道是不是还一样。” 周霁燃点了一份酱油炒饭,问颜书瑶吃什么,她也点了一样的。 热腾腾的炒饭很快被端上来,周霁燃大概是饿了,埋头吃起来。 颜书瑶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这家小饭店的环境并不怎么好,油烟很大,餐具上有水渍,桌子也比较油腻。颜书瑶有好几年没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忆起七八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时她还小,十七八岁,在桑城周边的镇上念高中。她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酒鬼,终日浑浑噩噩。她谨小慎微,稍不合他的意就要挨打。 她每次都忍着疼,默默地忍受。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喊起来,不但没有人帮她,还会更加激怒父亲。 但是她打从心底地期盼,能有一个人,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有一天父亲在院子里打她的时候,真的有这个人出现,握住父亲的藤条,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去。 她认出他是隔壁周家的大儿子,几年前去桑城上了高中,好多年没见他回来过了。她曾听邻里八卦过,周家的大儿子,不是周老头亲生的,所以他一走,就再没回来过。 “……谢谢你啊。”她嗫嚅着说。 周霁燃扫她一眼,说:“我就是看不惯。” 那时的周霁燃,眉目凌厉,桀骜不驯,整个人都带着戾气。 颜书瑶却不觉得他可怕,追问之下,才知道他是为了见妹妹才回来的。 周老头不想看见他,她就帮忙暗度陈仓,把小雨领出来。 周霁燃带小雨出去玩,也带上她,她跟着周霁燃见识了许多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他告诉她,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就一定要考上大学。 于是她每天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能上他所在的那所学校。 不久后是她的生日,周霁燃晚上过来,把她从学校里叫出来。 她翘了晚自习,跟他在没人的马路上走了很久。 周霁燃忽然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震得发懵,错愕地瞧着周霁燃,眼底一片懵懂。 周霁燃看着她的眼睛,嗓音低沉,问道:“讨厌吗?” 颜书瑶摇摇头。 他又笑,一双清黑的眸子发亮,慢悠悠地再次发问:“那就是喜欢咯?” 颜书瑶眨眨眼,脸颊慢慢变得通红,忍着羞涩,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她不会转身离去,不会和他分手,也不会遇上方景钰,也就没有姜现的纠缠。 周霁燃付了帐,颜书瑶没拦他。出了小吃店,周霁燃又往刚才那家茶餐厅走。 颜书瑶跟在后面,问他:“霁燃,我一会儿去医院看小雨,你去不去?” 周霁燃帮杨柚叫了外卖,接过店员的找零和袋子。他转身看她,想了想,道:“去,我先回趟家,你在这等我一下。” 颜书瑶看着他手里提的东西,欲言又止:“霁燃,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有,就是一个……”周霁燃顿了顿,杨柚并不算他的朋友,他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定位,最终也只是笑笑,“一个住在我家的无赖。” “没问题吗?”颜书瑶有些担心。 “没事,我能应付。” 周霁燃抬步要走,颜书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喊了他一声,问:“小弋……就是杨柚,上次在咖啡厅见过的……她后来有找过你吗?” “嗯。” 颜书瑶咬着唇,说道:“她那天没什么恶意,你别怪她,赔偿金……” “钱我会还给她的,你不用担心。”周霁燃笑着安抚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周霁燃回到家,拎了一个大袋子,放到茶几上。 “你怎么这么慢?”杨柚翘着腿看他,见他手里没有别的东西,便问道,“你不吃晚饭了?” “等这些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吃的什么?” “酱油炒饭。” “……成天吃酱油,怪不得长这么黑。” 周霁燃抬眼看了看她如雪般透白的皮肤,没吭声。 收据放在袋子里,杨柚看了一眼,五十六块。 她问周霁燃:“之前是多少来着?” 周霁燃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报出一个数字。 “那就是六千五百七十六了。”杨柚说着。 “嗯。” “周霁燃,”杨柚喊他名字,在他看过来之后问,“你是不是就想着早点还清这些钱,好摆脱我?” 周霁燃平静地看着她,答道:“是。” “那你为什么不找颜书瑶借?她应该很乐意借给你。” “我跟书瑶没什么。” “别急着解释。”杨柚一边拆开外卖的盒子,一边看着他说,“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 杨柚撩起眼皮,唇角微微翘起,道:“我只是讨厌你跟她走得近,从各种角度来讲。” “你管得真宽。”周霁燃拿起手机,走到门口。 “你干什么去?” 周霁燃回头看她,微微嗤笑,说:“反正不干你。”(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3章 寂寞易燃(十三) 杨柚心头火起,抓起旁边的手袋抡出去。门已经合上了,真皮的包包重重砸在门板上,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 杨柚一眼就看到那盒冈本,恨不得用目光在那盒子上剜出个大窟窿来。 杨柚吃不下饭,打电话给姜曳:“姐,我不高兴。” “谁惹我们小弋了,我帮你打他。” “你干什么呢,那么吵。” 姜曳笑笑:“我在医院呢。” 姜曳的职业是护士,也不知道她怎么说服孙家瑜让她出来工作的。 “你今天不是没排班吗?” “有个病人放心不下,在家里也没事干,就到医院来看看。” “啧,你关心病人胜过我。”杨柚故作委屈地说。 “小弋,你都这么大了,还跟我的病人吃醋?” 杨柚又跟她贫了几句,心情才转好一些。 姜曳收了手机,走进病房,几个病人和她都熟,见到她都打了招呼。 周雨燃笑了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姜姐姐。” 姜曳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度退了。她放下心来,坐在床边,双手握住她因为输液而冰凉的小手。 “今天怎么样,难不难受?” 姜曳知道自己问这话也是白问,周雨燃正承受着病痛的折磨,怎么可能不难受。其实她比姜曳还大几个月,一直喊她“姜姐姐”。姜曳从未纠正过她,因为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姜曳年长一些。心灵与身体上的双倍疼痛,让周雨燃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仍像个初中生一样。 周雨燃体贴地笑,慢慢摇了摇头:“姜姐姐,你怎么来了,护士姐姐们说你今天不当班。” 她的声音软糯,有气无力的,姜曳听了直心疼,温和地笑:“我来陪小雨聊天啊。” “真的吗?”周雨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谨小慎微地说,“姜姐姐,我、我是不是很耽误你的时间啊?你上班也很累,休息时间还来陪我……” “真的,我没关系。” 姜曳陪周雨燃闲聊,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她没有杨柚的伶牙俐齿,但是人温温柔柔的,讲话轻缓,倒是也能把一件事情描述地绘声绘色。 一个小时后,孙家瑜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怎么不在家。姜曳微微皱眉,他一整天没回家就算了,她出门前明明给他发短信报备了,他根本没看,还来质问她。 姜曳耐着性子说:“我在医院。” 孙家瑜的声音带着醉意,强硬地说:“现在回家,我派司机去接你。” 姜曳没反驳,挂了电话后抱歉地对周雨燃说:“抱歉,小雨。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周雨燃体谅地笑笑:“没关系的姜姐姐。” 姜曳想起一件事,问她:“你上次跟我说想见你哥哥,你现在找到他了吗?” 周霁燃点点头,说道:“颜姐姐跟我哥还有联系。” “那就好。”姜曳微微放心下来。 与杨柚不同,姜曳和颜书瑶性格相近,姑嫂关系一直不错。她对周雨燃格外关照除了她特别惹人心疼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源自于颜书瑶的拜托。 颜书瑶也没跟她多谈,大概说了一下是朋友的妹妹。朋友没有办法照顾,她便当亲妹妹一样照应。 姜曳其实对周雨燃的哥哥有些不满,她在这家医院工作一年多,从未见过他来看自己的妹妹。偏偏周雨燃特别崇拜自己的哥哥,提起他的时候总是充满骄傲。 司机来了电话,姜曳跟周雨燃道别,匆匆走进电梯,因此没看到从另外一部电梯里走出来的颜书瑶与周霁燃。 周霁燃站在病房门前,停顿了一瞬,才下定决心推门进去。病房里有好几个病人,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周雨燃。七年未见,她还是瘦瘦小小的,在一片白色的映衬下,分外惹人怜。细细碎碎的光打在她的眉眼上,为她苍白的脸上添加了一点光泽。 周霁燃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雨燃,浑身一震。他抿着唇,脸上没有笑意,走过去坐在病床前。 他虚压着周雨燃的手,想握又不敢握,轻得几乎没有力道。 周霁燃动了动嘴唇,哑着嗓子问:“小雨,想吃什么?” 眼泪从她的眼角留下,这是一句遥远而又熟悉的话,她以前经常听到。 周雨燃吸了吸鼻子,反手抓住周霁燃的手,声音细细地说:“想吃哥哥熬的粥。” 周霁燃盯着她的脸,说道:“好,下次我给你带。” 周雨燃眸光发亮,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还会来看我吗?” 周霁燃垂着眼,问道:“小雨,你怪哥哥吗?” 周雨燃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忙道:“怎么会!” 她的眼眶有些红,眼神柔软,轻声说道:“哥,你永远都是我最崇拜的人。” 和周雨燃见过面,周霁燃放松了许多。时间很晚了,他看到颜书瑶还等在一旁,便问她:“书瑶,你不回家吗?” 闻言颜书瑶有些恍惚,她曾经当成家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噩梦。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今晚姜现在家。” 周霁燃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你丈夫呢?他都不管吗?” “景钰他是一个好人。”颜书瑶苦笑,“你刚出事那会儿,我很迷茫。我想等下去,却迟迟下不了决心,只能一拖再拖。” 她有些抱歉地笑:“不久我上了大学,遇到了景钰,我从未见过那样温柔的人。接触越久,越是希冀。我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 周霁燃点点头,他能理解,所以他从未责怪过颜书瑶。 “你也见过小弋和姜现了……他家庭情况很复杂,对弟弟妹妹溺爱过了头。”颜书瑶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所以他不会责备姜现的,我了解他。” 说到底她和方景钰都是那个家里的“外人”,方景钰要报恩,迁就和容忍都是必不可少的。 正因为她看透了,所以才会失望。 “那你准备怎么办?”周霁燃问。 颜书瑶看着地面,许久才回答:“得过且过吧,过不下去的话……就散了吧……” 周霁燃听完她的态度,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杨柚的警告。倘若颜书瑶真的要和方景钰离婚,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周霁燃当晚留在医院陪护,他动过给杨柚打个电话的心思,但转念一想,他并没有什么必要向杨柚汇报行踪,于是作罢。 有哥哥的陪伴,周雨燃睡着的时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周霁燃给她掖好被角,让颜书瑶住在陪护床上,自己出了病房,一直走到住院楼外。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跟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慢慢升起,周霁燃看着手中的缴费单,接连抽了两根烟。 第二天一早回到家,周霁燃开锁推门的时候,觉得阻力比平常大了一些,进来之后才发现地上散落的东西。 他弯下腰,拿起那个价值不菲的手袋,把杨柚的物品一样一样地装了回去。 轮到那盒冈本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顿,还是没有装进去。 他一手提着手袋,一手拿着盒子,把两样东西都放在茶几上。 杨柚在他进门的时候就醒了,掀了毛毯,坐起来盯着他瞧。她并不问他昨晚去了哪里,一是没有立场,二是并不感兴趣。 “喏,送你的。”杨柚拿过沙发旁边的精致包装袋,丢到茶几上,“提前的生日礼物。” 周霁燃没动,只是说:“我没有东西可以回报给你。” 杨柚的眼神变得玩味,她盯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有啊。” 周霁燃插着口袋,道:“我不卖。” 杨柚勾起嘴角,悠然道:“可我不喜欢白嫖。” 气氛僵持不下,杨柚脚尖点了点那袋子,道:“你不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周霁燃拆了包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料子高档。他知道这个牌子,并不便宜。 杨柚眯着眼,命令道:“换上。” 周霁燃在她的注视下,脱下了自己的t恤,露出蓬勃的胸肌和平坦的小腹。 他一颗一颗地系扣子,杨柚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直到他全部扣好,衣料完全遮盖住他的好身材,她才发出了一声可惜的喟叹。 杨柚抬起脚,越过茶几落在他的大腿上,在四周不轻不重地碾揉。 周霁燃抓住她的脚踝,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消肿了。 “我看你是痊愈了。” 杨柚笑得张扬,脚下愈发用力:“痊愈了才能和你做啊。” 周霁燃拉开她的腿,拿出了杨柚住到他家之后所有的衣服。 杨柚看着那叠叠得整整齐齐衣物,心火蹭地涨起。她一把抓起,朝着周霁燃的脸砸下去。 周霁燃没挡,那一叠衣服撞上他的脸,四散开来。 周霁燃再次收拾了杨柚的衣服,一个轻飘飘的纸袋递给她。 杨柚气极,夺过纸袋便往外走。 周霁燃站在原地,沉黑的眼眸看着她的背影。 杨柚走到门口,忽然扔了袋子转身扑向他。 杨柚扑过来的冲力很大,周霁燃被她推得连退两步,小腿撞到茶几,跌坐在上面。 杨柚啃咬着周霁燃的唇,发了狠。周霁燃抬手拨她,杨柚不管不顾,指甲掐进他的手臂。 周霁燃胸膛滚烫,杨柚手撑在上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你昨天晚上和颜书瑶在一起?” 周霁燃迎着她的视线,缓缓展露一个笑容。 他回答道:“是。” 杨柚一个耳光扇过去,打得他的脸侧向另一个方向。 “周霁燃,我分明警告过你!”杨柚心中郁气横生,眉目冷凝。 周霁燃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的衬衫,更衬得他黑眸深邃。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眼眸危险地眯起,提起嘴角笑了一声。 “你警告我什么了?哦,让我离书瑶远点。”周霁燃宽大手掌拂过她的脖子,讥笑着,“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觉得我怕你,嗯?” 杨柚被他钳制,梗着脖子不说话。 周霁燃微微收紧手指,轻声笑了笑,丢下一句凉薄的评价—— “天真。” 杨柚抬手去挡她,却被周霁燃抢先一步大力提起,甩到沙发上。 男人滚烫坚硬的身躯尾随而至,杨柚身后陷入柔软的沙发,身前却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岿然不动。 “周霁燃,你放开我!” 周霁燃任随着杨柚扑腾,他一只腿压制住杨柚的双腿,抬眸寻找着什么。 杨柚尖利的指甲抓挠他的手背,他没防备被抓了个正着,留下长长一条印记。杨柚仍不解气,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拽,双手向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撕。 崭新的衬衫被扯开,扣子七零八落,露出大片坚实的胸膛。 周霁燃没管她,从茶几下找到一捆落了灰的跳绳。 杨柚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眸,怒喊道:“周霁燃,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也没嫌弃,牙齿咬开绳结,推高杨柚的双手,把她捆了个结实。 “你想怎么样?”杨柚一张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她瞪着周霁燃,眸光恨不得杀了他。 “你一直撩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我现在就给你。” 周霁燃解她裤子,褪到膝盖。杨柚今天穿的是摔下楼梯那天的紫色花边内裤,周霁燃毫不留情,直接给她扒了。 杨柚咒骂他,他通通收下,变本加厉地还给她。 周霁燃掀开她的腿,杨柚歇斯底里地喊:“周霁燃,你给我滚开!” 周霁燃手指滑入她臀间,不一会儿拿出来递到她眼前。 “皱了。”(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4章 寂寞易燃(十四) 杨柚眼眸湿润,氤氲着水汽,却透着狠戾,张嘴就咬。 周霁燃险险退开,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杨柚顿感酸涩,却依然不甘示弱,眼神笔直地盯着周霁燃,恨不得杀了他。 “小野猫。”周霁燃低低叹了一句,松开了手。 杨柚眼睫轻颤,声嘶力竭,喘息不止。她上身整齐,裤子堆在膝下。双手被捆绑在头顶,腿也被钳制着。 反观周霁燃,上半身大敞,扣子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身上伤痕无数,却气定神闲。 杨柚终于在周霁燃手上吃了亏。 她在他手指下颤栗。 这场战役,杨柚一败涂地,败得彻底。 “杨柚。” 周霁燃忽然叫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没了之前的狠。 “我有底线,亦有原则,我不会下作到拆散别人家庭。” 说完,周霁燃帮她提上裤子,双手也被解开。 杨柚不发一言,拎着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 杨柚在家窝了几天,终究还是意难平。 恰逢方景钰在新开张的度假村宴客谈生意,杨柚也跟了去。 她在那里泡了两天温泉,陪方景钰参加了一场宴会,推了数个青年才俊的邀约。 最后一天时,方景钰给她拿了一份甜点,问道:“小弋,不开心?” 见她光吃不说话,方景钰又猜想道:“是不是谈恋爱了?” 杨柚从食物中抬起头,勺子无趣地戳进去,侧眸反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杨柚从不谈恋爱。 方景钰轻揉她的头发,杨柚放下叉子,挽着手陪他出席今晚的酒会。 杨柚与方景钰从外表上看金童玉女,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就是方景钰的妻子。 方景钰只能尴尬地笑:“这是我妹妹。” 还有熟悉一点的人问:“方总,怎么没带方太太出来?” 方景钰笑意微僵,杨柚看在眼里,端起酒杯,岔开了话题。 酒会很成功,方景钰喝得有点多,神识不清。杨柚扶他回房间,他自己绊了自己一下,直直仰面摔倒在床上。 杨柚下意识想到周霁燃家里的那张铁床。 如果摔在那上面,不知道该有多疼。 方景钰喃喃一句,杨柚没听清,弯腰凑近了再听。 他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 杨柚对男人举杯,笑道:“我请。”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幸福会从天而降,忙接过来一仰而尽,生怕漏掉一滴。 杨柚眼中醉意熏然,又递了一杯过去。 杨柚和他喝了几杯,男人心中涌上喜悦,想去触碰那白皙般的柔荑。 杨柚抽手离开,一只手机放入他手里。 见男人不解地看过来,杨柚笑意渐深,道:“帮我给这个号码打个电话,就说我喝醉了要代驾。” 男人有些不满,却还是依言照做。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个男人,声音低沉,道:“什么事?” 男人说完来意,对方沉默了片刻,答道:“知道了。” 男人挂了电话,手机却没还给杨柚,在通讯录里存了自己的号码。 杨柚侧身看着他,没阻拦,反而勾唇轻轻一笑。 周霁燃到了崇仁路,在酒吧门口看了一圈,微微蹙眉,抬步走了进去。 杨柚在舞池中央扭动身体,牛仔短裤白色衬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挨得她很近,若有若无地贴在她身上。 杨柚表情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不情愿,他进,她就退。 周霁燃走近,杨柚抬眸看到他,嫣然一笑。 那男人还要动手动脚,被周霁燃抓住胳膊。男人看来他一眼,又瞥向杨柚,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柚还在乱动,周霁燃把人护在怀里,坚硬胸膛抵着她胸前柔软。 杨柚从他怀中抬起头,缓慢地眨了眨眼,道:“你长得好像一个叫周霁燃的混蛋。” “……” “我想和你接吻。”杨柚咧着嘴笑,直白地说。 酒吧声音嘈杂,气氛热烈。 周霁燃身体微僵,迟疑一瞬,低头吻住她的唇。 比起他们往日里那些你来我往的厮杀,这是一个相当平和的吻。 周霁燃撬开松弛的齿关,含住她的舌尖,深深吮吸,尝到了浓浓的酒味。 杨柚笑嘻嘻贴在他耳边,神秘嘻嘻地说:“你比周霁燃技巧好多了!” 周霁燃掩了喜怒,手环上杨柚的腰,圈着她走出酒吧。 杨柚眸光发直,对周霁燃勾勾手指。 “要和我睡觉吗?” “……” “我觉喝完酒还满容易睡觉的,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酒后乱性。” 周霁燃忽然扯出一个笑容,盯着杨柚说:“借酒装疯,有意思吗?” 杨柚身体一顿,动作渐渐往回收,再次看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浮夸的表情。 杨柚上前一步,眨眨眼,道:“被你发现了。” “早就说过,你演技很差。”周霁燃眸光淡淡,带了一丝戏谑和嘲弄。 杨柚在意地撇撇嘴,鞋跟在地砖上蹭了几下。 “刚才那人和你一伙的?” “啊,是啊,租来的临时演员。” “还给钱了?” “给了一百。” 周霁燃哼了一声,不屑道:“他比你还差。” “为什么想回来?” “你给我买的那双帆布鞋,我没拿走。” “它不适合你,你也不会再穿。” “但我花了钱。” “看不出你这么小气。” “对啊,我就是小气。”杨柚眼底一派坦然天真,“我不小气能回来追着你要债吗?” 周霁燃抿了抿唇,眼底隐约浮现了笑意,杨柚凑近了瞧,边说:“那点钱还不够我买包的。” “奢侈。”周霁燃这么评价她。 杨柚颇为赞同地点头,说道:“但我也不缺一个包,换一个人兴许我就当做扶贫了。” 周霁燃不接她的话,杨柚瞪他一眼,自己问出了口:“知道我为什么偏要你还钱吗?” 周霁燃不可置否,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杨柚张开手臂,转了个圈,道:“因为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上你啊。” 周霁燃脸色平静,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这个答案果然不出他所料,典型的杨柚风格。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基本上摸清了杨柚的常用套路。 杨柚看着他,忽然笑起来,笑声清脆。 “周霁燃,有种,你就继续忍。” 周霁燃向她伸手,见她不动,才说道:“钥匙。” 杨柚乖顺地交到他手上,尾指“不小心”在他手心里轻轻拂过。 “……” 杨柚率先迈开步子,清澈声音回响—— “回去了。” 杨柚只说回去,上车后却一直没提过回哪里。 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不开这个口。 遇上红灯,周霁燃跟着前车停下来。这是一个十字路口,直走不远就是南里花园,左转却是通往旧城区的路。 杨柚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茫茫夜色。 为什么想回来—— 方景钰问她要不要在度假村多住几天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拒绝了。 为什么想回来—— 因为有未竟的愿望。 “周霁燃,我给你条出路吧。”杨柚打破沉默,“我租你的房子好不好?” 周霁燃勾唇一笑,问道:“浴室,厨房,阳台,你喜欢哪个?” “都不要,我要的是……”杨柚凑近他,呼吸扑在他的脸上,“你的床。” “你的床是我的两倍大。”周霁燃拨开她,哼笑道,“我不收留豌豆公主。” 他的嘲讽足够直白,杨柚就像没听懂一样,退而求其次道:“沙发总可以吧?” 周霁燃盯着她道:“一月八百。” “你宰人啊?” “爱租不租。” “行啊,八百,成交。”杨柚得偿所愿,“押一付三,加上今晚代驾的五十,还剩三千三百二十六。” 周霁燃心情很好:“听起来我好像很快就能摆脱你了。” 杨柚心情更好,压低了声线说:“放心,在这之前我一定睡到你。” 车内没开灯,周霁燃看不清杨柚的脸,却能看到她发亮的双眸。他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有自信是好事。” “自大却不是。” 时隔几天,杨柚再次回到周霁燃简陋的家。 下车的时候,周霁燃被杨柚叫住。她打开后备箱,里面放了两个行李箱。 “……” 有备而来的杨柚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指挥他把行李箱搬上楼。 “你都装了什么,这么沉。” 杨柚刻意发出一声惊呼:“看不出来,你这么虚……” 周霁燃斜她一眼,哼道:“你继续演。” 说完,他走进单元门,身形隐入黑暗。 没了观众,杨柚慢条斯理地锁上车门,这才跟了进去。 “走慢点,”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第三阶缺了一块。” 杨柚微怔,茫然抬头望去。周霁燃竟然还没上去,站在楼道间的小窗前,身披一层清辉。 “……” 两个人过招这么久,杨柚第一次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说话的声音,夜风吹打窗框的声音就变得格外明显。 静谧幽暗的空间,杨柚看不清周霁燃的脸,却莫名确定他一定在看她。 许久之后,周霁燃轻声一句:“别磨蹭,快上来。” 杨柚垂下眼,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来了。” 周霁燃把杨柚的箱子堆在墙角,杨柚视线扫过秃秃的沙发,看着周霁燃挑眉。 周霁燃指指阳台:“洗了。” 前两天下了雨,今天放了晴,差不多干了,还没来得及收。 至于为什么而洗,两个人默契地不提此事。 杨柚先洗的澡,洗完之后直接躺在了周霁燃的床上。 片刻后,周霁燃擦着头发出来,瞧见床上的人,眉头微挑。 “回你的沙发上去。” 杨柚侧身躺在床上,曲线凹凸有致,眼底笑意撩人。 周霁燃随手把毛巾丢在茶几上,俯下身双手穿过杨柚的身下,把人往里面推了推,自己在外面背对着他躺下。 不多时,一只柔软白皙的手从他的后腰一点点地蹭过来。 周霁燃按住,心不诚,力道不大。杨柚轻微一挣,甩开他的手,一鼓作气向腹下探去。 杨柚看不见周霁燃的神色,却能听到他隐忍压抑的闷哼声。 杨柚轻笑,手指灵活地四处游走点火。 周霁燃猛地翻身,黑眸对上杨柚笑意盎然的眼。 “这么不经撩?” 周霁燃一手提着她的脚踝,一手探到她身下。杨柚蓦地绷紧身体,喘息加重,眼角浮现一点胭红。 周霁燃动作加快,揉弄那两片软肉。杨柚齿缝微启,溢出愉悦又痛苦的哼声。 周霁燃眯着眼,恶劣地笑:“谁不经撩?”(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5章 寂寞易燃(十五) 杨柚抬脚踹他,周霁燃侧着脸闪过去。 杨柚是骄傲的,宁可隐忍得表情痛苦,也不肯开口求饶。 她掌心在床上不自觉地摸索,触到一物,想也没想就掷出去。 那东西砸到周霁燃的额角,“啪嗒”一声,摔到床上。 气氛骤然僵住,空气里那些暧昧黏腻淡了许多。杨柚表情微妙,盯了那物好一会儿才抬眼去瞧周霁燃。 “你把避孕套塞枕头底下干嘛?” 周霁燃也在看那盒杨柚之前买的冈本,却是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大小不对。” 杨柚眨了眨眼睛,气笑了:“敢情您是打算当那老母鸡,孵上个十天半个月后,变出一盒大小正好的来?” 周霁燃瞪她:“你才是鸡脑子。” 杨柚挑眉,似笑非笑:“我是期望你呀,精、虫、上、脑。” 周霁燃不想理她,便不再看她,视线一转,却瞧见她仍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 “……你不冷么?”周霁燃皱着眉问。 杨柚呵地一声,手指顺着身体虚划一圈,答道:“托某人的福,我热得很。” 周霁燃眯起眼,警告道:“你还嫌不够热是吧?” 杨柚撩起眼皮,哼道:“一会儿冷,一会儿又热,你发烧啊。” 她咬字不清,含含糊糊的,翘舌读成平舌。 周霁燃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你喜欢裸睡的话,随便你。”周霁燃扯了扯嘴角,一把拉起毛毯盖住两人的身体,落在胸膛处。 刚才的一番纠缠,杨柚早就从枕头上滑了下来,撑着头侧躺在床上,被周霁燃拿毯子糊了一脸。 杨柚撑着周霁燃紧绷的大腿,从毛毯里钻了出来,怒视着他。 周霁燃抬腿踢踢她:“靠里面点,热。” “你身上都是汗,不热才怪。” 毛毯又被掀开了,杨柚爬到周霁燃身上,肌肤贴合。 “睡觉。”周霁燃拨她,没拨动。 杨柚没回答,行动却已说明一切,手指在周霁燃精实的肌理上来回游走,从腹肌摸到腿根,再往内侧滑进去。 周霁燃随之一颤,杨柚唇间溢出一丝轻笑,红唇微启,牙齿磕在他喉结上,像是对待猎物,慢条斯理地啃咬碾磨,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舔,啧啧有声。 周霁燃忍到额角冒汗,杨柚就像没看见一样,依旧唇手并用,在他身上作乱。 周霁燃把人掀下去,不耐烦道:“你睡不睡,不睡就滚。” “闷骚。”杨柚指尖逐个点过他脊背上的汗珠,“我觉得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绿。” 这句话充满歧义,周霁燃翻了个身,面对着杨柚,刚想警告她,却被她打断。 杨柚嫣然一笑,道:“你想什么呢,我是指你这么能忍,绝对是属忍者神龟的。” 十二生肖属龟的周霁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指甲印,低声笑了笑。 周霁燃反唇相讥:“小野猫,你也不遑多让。” “小野猫”想了想,收起了爪子,转到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留下周霁燃一个人,对着毯子上微微凸起的一块咬牙切齿。 燥热的夜晚,杨柚睡得不安稳,翻个身的功夫,毯子就滑到了腰下。 她的皮肤像泡了牛奶一样白皙,周霁燃移开视线,想了想,又转回来给她提了上去。 杨柚睡觉不老实,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每隔一会儿就蹭一蹭。 要不是确定她是睡着的,周霁燃真要怀疑她是故意的。 *** 周霁燃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杨柚一条腿搭在被子上,整个人慵懒地躺在床上。 杨柚撩起眼皮,唇角漫起笑意,对他勾勾手指,道:“帮个忙。” 周霁燃盯着她皓白的牙齿,挑了挑眉,道:“做什么?” “我手机死机了。”杨柚说完,见周霁燃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强调说,“真的。” 杨柚举起手来,周霁燃走近了,看到屏幕确实卡住了,杨柚按了几下,也没什么反应。 手机是最新款的智能机,周霁燃摇摇头,道:“我不会修这个。” 杨柚也想到周霁燃那个老古董一样的翻盖机,撇撇嘴,发出一声:“啧。” 杨柚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周霁燃拿过她随手扔在枕头边的手机,摆弄了一会儿。 盛夏时节,空气燥热,杨柚昏昏欲睡,忽然听见一道声音说—— “修好了。” 杨柚坐起来,周霁燃长指夹着手机递给她,拿起自己的衣服去了浴室。 不知道周霁燃怎么弄的,手机恢复了它原本的流畅。杨柚视线扫过水声哗哗的浴室,自言自语了一句:“还真好了。” 周霁燃冲完澡,喊了一声捧着手机玩的杨柚:“喂,你看见我放在这的本子了吗?” 杨柚打游戏打到关键处,他一出声,手抖了一下,光荣地挂了。她烦躁地抓抓头发,往茶几下面的抽屉指了指,头也没抬说道:“我收起来了。” 周霁燃嗯了一声,他既没有责怪杨柚随便动他东西,也没质问她有没有偷看,只是拿着自己的记账本和笔,在茶几边鼓捣了半天,最后抿起唇,拿着烟盒打火机到阳台上抽烟去了。 杨柚这才掀起眼皮看了看他抽烟的背影,啧了一声,重新启动了游戏。 周霁燃抽完两支烟进来的时候,杨柚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懒懒散散地看电视剧。 周霁燃在她身旁躺下来,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杨柚摸了摸他的手臂,冰凉的,她蹭过去贴着他,低温让她很舒服。 周霁燃从胸膛里发出声闷笑:“你倒是会享受。” “当然。”杨柚按了暂停,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行字给他看,笑着问,“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吗?” 周霁燃不懂这些玩意,隐约知道在画面上方的东西叫做弹幕。至于这“周指活”三个字,他更是不知所谓。 “这是一部每周播一集的偶像剧。”杨柚解释给他听,“她们的意思是——每周指着它而活。” 周霁燃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她们活得真轻松。” 杨柚不可置否,抓起他的手指把玩,撩起眼皮看他,眼里透着一丝狡黠。 “我倒是觉得,周指活啊……挺好的。” “……” 这女人一刻不撩他都活不下去。 周霁燃绷紧脸颊,眼含警告地瞪了杨柚一眼:“你往里边去点,很热。” 听到后半句,杨柚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笑了笑没说话,还真听话地动了动身体。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杨柚看完了“周指活”的一集,把手机搁在枕边,周霁燃拿起来,放到茶几上。 杨柚翻了个身,就看着他,等他转过身才才抱怨道:“我够不着了。” “有辐射。” “你关心我啊?” 周霁燃扯着唇角笑:“我怕你在我床上变成傻子。” 闻言,杨柚眼神一亮,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这点辐射才不会让人变傻。”她揽下周霁燃的脖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你可以在这张床上把我干傻——” 热气拂过耳际,引起了一股热流,在体内毫无章法地乱窜。 周霁燃眉眼隐忍,杨柚却故作不知,反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周霁燃暗暗骂了句脏话,深呼一口气,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空黑漆漆的,看不见月亮,星星也是隐约得见。周霁燃靠在半身高的围栏上,再次点了烟。 夏夜闷热,他打着赤膊也不觉得冷,吸一口烟,吐出些许烟气。 一支烟很快燃尽,周霁燃熄灭了火光,进屋前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压月,风雨欲来。 他带着一身烟味进去,床上没了动静,杨柚蜷成一团,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周霁燃轻声嗤笑,枕着双臂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的动作很轻,杨柚咕哝一声,翻了个身。 周霁燃又掀起眼皮看她,看了半晌,不免回忆起一些往事。 杨柚是个麻烦,却又恰到好处地,让他放不下。 *** 杨柚醒来的时候,日头高照,被角掖得整齐,闷出她一身热汗。她暗自腹诽几句,四下看了一圈,没看见周霁燃的人影。 她一向浅眠,周霁燃过来帮她盖毯子,她迷迷糊糊之中有一点印象,依稀是碰到了他温度偏高的手臂。 周霁燃在茶几上留了纸条,字不好看也不难看,很寻常的男性字体,有些草,框架比较大,转折刚硬。 他说在锅里给她留了早饭。 杨柚慢吞吞吃了早饭,端着碗筷放到水池里,打算走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周霁燃平时是挺勤快的一个人,不拖延,吃完饭一般就顺手把碗洗了,不会留到第二天。也许是走得急,他早上用过的碗筷还摆在水池里。 杨柚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动手洗了起来。 杨柚在自己家里也没干过洗碗这活,倒是有点新奇,只不过洗完了周霁燃那份,她便没了耐性,冲干净双手,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杨柚去了商场,按照方景钰的尺码,买了一套最新款的西装,心情大好。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了孙家瑜,穿了一身跟她刚才买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孙家瑜远远地对她招了招手,杨柚撩起眼皮,低声哼道:“晦气。” 孙家瑜满面春风,笑道:“杨柚,没想到这里见到你。” 杨柚皮笑肉不笑,道:“确实没想到。” 孙家瑜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说:“以我们的关系,不用这么冷淡吧?” “我觉得我对你的态度特别正常。”杨柚与他保持距离,“还有,话不要说得这么暧昧,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呵,又闹脾气了。”孙家瑜故作大度地让着她,忽而压低声音说,“我们之间哪有这么简单,我和姜曳是进行时,你得称我一声姐夫。而且再怎么说,七年前你也曾经叫过我老师,不能因为我现在不是了,你就不尊师重道了吧?” 杨柚本来还维持着和颜悦色的假相,听到最后一句话,眸光渐渐冷下来。 “你也配和我提七年前。” 她的声调很高,在上午略有些冷清的商场里特别突兀,引得路人侧目。 孙家瑜揽过她的肩,轻佻地说道:“别这么玩不起嘛,我不过就提了一句,你也不小了,还一言不合就生气呢,让妈看见了肯定要训你的。” “我建议你短时间内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杨柚一把挥开他的手,眼底浓黑一片,“我不光会生气,还会打人。” 孙家瑜耸耸肩,退开一步,整了整袖口,不怕死地道:“有人跟你说过吗,你打人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 “滚!”杨柚收了笑容,挺直背脊,大步离开,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毫不留恋地扔掉了手里的袋子。 被孙家瑜这么一搅合,杨柚出来这一趟,什么收获都没有。她不甘心,调转车头驶向修车厂。 周霁燃早上出门后,绕远路去了一趟医院,给周雨燃送了点吃的,然后才去修车厂上班。上午活挺忙,他和其他人一起忙活地脚不沾地。 杨柚出现的不是时候,她这边把车停好,周霁燃刚从车底下出来,急匆匆地上陈昭宇那里走了一趟。 杨柚就站在原地等他,她穿着精致,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夏日高温,周霁燃卷着袖子,露出一截精壮的麦色小臂,他手里拿着扳手,从杨柚身前绕过去,同时说道:“这里是修车的地方,不是游乐场。” 杨柚当了半天隐形人,就等着周霁燃先开口呢。 她眼眸湿润,像含着水一样,唇角弯弯,笑容抑制不住,道:“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听他们两个斗嘴,阿俊第一个捂嘴偷笑,被周霁燃瞪了一眼后,也就不顾忌,露着一口大白眼,咧着嘴跑了。 “说吧,什么事?”周霁燃停下手里的活,转向她问。 “我觉得我这车有点毛病。” 周霁燃走过来,审视的眼光看了一眼她的座驾,问:“哪里?” 杨柚用后脚跟磕了磕轮胎,道:“好像是转向。” 周霁燃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我之前开的时候就发现了,打方向总跑偏。” “啧。”杨柚扯了扯嘴角,“那你不告诉我?” 周霁燃抬起头笑:“怕你说我坑你钱。” 杨柚没好气道:“小人之心。” 周霁燃颇为赞同地点头:“不可不防。” 杨柚:“……” “说吧,给不给修?” “修啊,为什么不?”周霁燃反问,“有钱当然要赚。” 周霁燃给她做了一个四轮定位,他干活的时候,杨柚就站在一旁看着。阿俊来过一趟,问她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被她婉拒了。 杨柚明显是在等周霁燃,阿俊也不好再打扰,一脸“我很懂”的表情走掉了。 这边快完事的时候,陈昭宇引着开进来一辆五十万左右的车。他没想到杨柚在这里,打了个招呼后悄声问周霁燃:“她怎么来了?” 周霁燃指了指杨柚的车,答道:“光顾你生意。” “哦。”陈昭宇点了点头,又说起正事,“那车你一会儿你弄一下。” 周霁燃瞅了一眼,问:“齐太太又来了?” 陈昭宇点点头,跟他吐了几句苦水:“每次都是那个阵仗,闹得人仰马翻的。” 他们口中的齐太太是一位老顾客,她丈夫是修车厂的供货商,陈昭宇之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价格压低了不少,换得齐先生的一通抱怨,从此就像供着大佛一样对待这夫妇俩。齐先生还好说,他太太更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排场极大,也不好相与。 “你帮完小杨就先处理一下这车,齐太太急着要。”陈昭宇交代完,还不忘招呼一旁被晾了半天的杨柚,“小杨,中午就别走了,在我们这吃口饭吧。” 陈昭宇这人热心肠,又好客,话虽然是真心,说白了也就是客气客气。他入社会早,这些年人情冷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跟一群大老爷们一起吃盒饭,他倒是没指望杨柚会答应。 出乎他意料之外,杨柚不但应下,还跟他道了谢。 陈昭宇回了办公室,交代出纳小姐多订了一份盒饭。 修车厂员工不多,都是直来直往的人,平时混得也好,也没有别的地方那些尔虞我诈的事。 外卖小哥送了两袋子盒饭,周霁燃去了趟更衣室,出来时正好路过,拿了两盒就往回走。 众人吹着口哨起哄,周霁燃充耳不闻,脸不红心不跳地,走自己的路。 周霁燃回去的时候,杨柚刚洗完手,他出言提醒道:“那纸掉屑。” 杨柚嗯了声,就没擦手,手腕向外使劲,随意地甩了甩。 周霁燃拉过两个小板凳,等杨柚坐下之后,递给她一条毛巾。 杨柚迟迟未接,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 周霁燃把毛巾丢到她腿上,解释了一句:“干净的。” 杨柚轻笑一声,铺在腿上,盖住了浅色的裙子。 周霁燃递了份盒饭过来,杨柚掰开一次性筷子,像他一样用手掌托着吃。 这里都是男人,从不讲究,吃饭就是一群人围个圈,岔着个腿,掉地上一扫就走。 这回身旁是杨柚,周霁燃也没含蓄,依然按自己的习惯,吃着饭菜。 杨柚出身良好,家庭富足,吃饭永远坐在餐桌边,坐得端端正正,姿势标准。不过自从到了周霁燃家,她倒是也飞速学会了这些“劣习”。 周霁燃一个人住,家里没有餐桌,他平视吃饭就在茶几上解决。他还只有一个塑料凳子,所以在最初没有沙发的那几天,杨柚都是盘着腿坐在床上吃的饭。 修车厂订外卖都是固定的几家饭店轮着来,陈昭宇是个慷慨的老板,每天中午吃的都是两荤两素的盒饭。杨柚尝了一口红烧排骨,味道不好不坏,菜里油花比较多,有些腻人。 周霁燃吃完后去找了瓶矿泉水,以阿俊为首的那群半大的小伙子跑过来八卦,被他瞪回去了。 周霁燃握着水瓶回来时,杨柚捧着饭盒,嘴里嚼着最后一口。 “吃完了?”他拧开矿泉水瓶盖,放到杨柚脚边。 杨柚把饭盒递过去,饭菜均剩下一小半。周霁燃接过来,拿起她的筷子,把剩下的都解决了。 阿俊和另一个小工趴在卷帘门边偷看,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眼,又蹑手蹑脚地走了。 阿俊碰上陈昭宇,喊了声“陈哥”,眉飞色舞地讲道:“我刚才看见周哥拿过杨姐吃剩的饭盒就直接开吃了,那动作……啧,太自然了,一点都没犹豫。哎,陈哥,你说一个男人不嫌弃一个女人吃剩的东西,是不是代表他喜欢那个女人啊?” “他也可能是饿急眼了!”陈昭宇抽了他后脑勺一下,佯怒道,“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周霁燃还吃过我的剩饭呢,去去去,干活去!” 阿俊揉着后脑勺,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分明就是那样啊……” 打发走了阿俊,陈昭宇瞧着那两个“唐僧”和“女妖精”,越看越不对味,心里一合计,总觉得不妙。等周霁燃出来扔垃圾时,他一把把人扯过来,问道:“你和杨柚那姑娘怎么回事?” 周霁燃表情淡淡:“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我认识你小子这么多年,除了书瑶,就没见你对哪个女人怎么好过!” “是有点原因。”周霁燃安抚他,“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吧。”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一口气说不清楚,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哎,霁燃。”陈昭宇还是不放心,劝了一句,“你可别陷进去。” 闻言,周霁燃忽然笑了,拍了拍陈昭宇的肩,说道:“陈哥,我有分寸。” “行吧,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嗯,我知道。” 吃饭前杨柚那车就弄完了,她开了前排的两侧车门,侧身坐在车边上吹风。看到姗姗来迟的周霁燃,她笑了一下,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聊你。”周霁燃半真半假地说道。 杨柚挑眉,意味深长地拖着音调,笑言:“撩、我。” 周霁燃沉默地瞧她一眼,没应声,把工作服的扣子系上,再将齐太太的车架起来。 他在车底下检查的时候,忽然听见杨柚叫他。他没听清,于是想滑出来问问,却没想到杨柚就站在车前。 眼看就要撞到她,周霁燃半仰起身子,拉住杨柚的手使劲往怀里一带。 杨柚可是一言不合就撩人的主儿,能动嘴的机会不会错过,能动手动脚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杨柚跌在周霁燃身上,就势环抱住他的脖子。把人按倒后,她双脚用力蹬地,两人竟是又滑进了车底下。 空间狭窄,杨柚嘴唇贴在周霁燃耳边,像是咬耳朵一样悄声喊他:“周霁燃。” 周霁燃收紧脸颊,杨柚的碎发垂在他脸上,他躲了一下,没躲开。 杨柚抬起胳膊,拂过他的皮肤。周霁燃绷紧腹部,说了一句:“别乱动。” 车底环境脏,稍不注意就蹭一身灰和油。杨柚白白净净的,又穿了一身浅色的衣服,可她丝毫不在意。 杨柚的手又流连到周霁燃的颈后,感觉到手下的那块颈肉变得僵硬,她抖着睫毛,笑意更深。 杨柚压在身上,是一个不轻的重量,周霁燃呼吸重了些。被她压着,他想再滑出去都无处发力,也不能推开她。 杨柚背贴着底盘,身体正面严丝合缝地跟周霁燃挨在一起。 车底比外面光线暗些,杨柚眼睛尖,瞅见周霁燃喉结上下动了个来回。 她低声笑了笑,吻了上去。 先是温热的嘴唇触到微凉的皮肤,轻轻吮吸。周霁燃身体紧绷,杨柚犹不知足,舌尖舔上那块突起,换得身下之人一颤。 周霁燃哑着声音:“别闹了。” 杨柚没听,牙齿叼着那块软骨细细地磨。 周霁燃抓住她向下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杨柚,你别闹了。” 杨柚不语,身上的庞然大物为他们隔绝了一方天地。昏暗的光线下,她眼眸似缀星辰,熠熠生辉。 半晌,她轻轻舔过唇瓣,悠悠然道—— “周霁燃,你敢不敢?” 这女人花样着实太多,周霁燃静默片刻,忽然有些后悔对她这么纵容。 他的手从杨柚胳膊上绕过去,制着她作乱的手揽在她背上,另一只手用力连拨两下底盘,就又出去了。 “真不解风情。”杨柚啧了一声,从他身上爬起来。 周霁燃拿过搭在一旁的毛巾,倒了点杨柚喝剩的矿泉水上去,然后用毛巾抹了把脸,又擦脸擦手背。 拂去了灰尘,他刚才护着杨柚的那只手上,露出了几道渗着血丝的红痕。 杨柚看到了,没说话,只是返回车上拿了几个创可贴丢给他。 周霁燃撕开贴在手背上,看杨柚上了车,便问:“你回去了?” 杨柚放倒椅背,人躺在上面,这下周霁燃看不到她的人,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我先睡一觉。” 杨柚说是要睡觉,却是先玩了会儿手机。 她有时候会在八卦论坛里逛逛,看情感版的贴子找个乐子。 杨柚看了眼忙着修车的周霁燃,心念一动,发了个贴子——男人被撩出反应却不继续,是不是属忍者神龟的? 情感版闲人多,老司机更多,很快就讨论开来,七嘴八舌地给杨柚支招。 绝大部分都是让她捆了强上的,小部分是嘲讽她脸丑所以男人看了就萎了。 只有一个回答称了她的心意——让他去看男科。 杨柚觉得这招好,立马就付诸行动,在手机上搜了一个桑城某医院的网上预约系统,在上面替周霁燃挂了个号。 杨柚弄完这些,手机扔到一旁,刚打算入睡,就听见周霁燃那个老掉牙的手机响起了古板的电话铃声。 周霁燃看到没见过的号码,狐疑地接起来,被对方震耳的声音搞得耳膜生疼,对方说的内容更是让他无言以对。 周霁燃想都不用想就锁定了罪魁祸首,凉飕飕的目光扫过去,那女人却在车里眉开眼笑。 周霁燃那个手机漏音特别严重,对方嗓门也大,杨柚隐隐约约听到“预约”和“男科”这两个关键词。 杨柚心里感慨,想不到这家医院还挺尽职尽责,她这边预约刚提交上去,确认电话马上就随之而来。 周霁燃走到车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瞧着杨柚,暗暗咬牙回复对方:“麻烦你打这通电话了,不过,预约取消。” 周霁燃甫一收线,杨柚就笑出了声,她憋了好一会儿,这笑意来得又急又快,她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杨柚这毫不做作的样子,周霁燃看在眼里,忽然就不想计较了。 也是,和爱恶作剧的小野猫计较些什么呢。 杨柚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她的恶劣他已经领教过好多次。 不过他周霁燃也不可能把这事直接翻过篇,总要嘴上损杨柚几句:“说要睡觉,都睡到男科医院去了。” “是啊,我在梦里都密切关注着你的能力问题。”杨柚也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不会让他占到上风,她视线轻飘飘地拂过周霁燃的小腹,再一寸一寸地往下移,遗憾地啧啧“两声,“你也就嘴上逞逞能了。” “哪里更逞能,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周霁燃靠近她的耳边,气息呼在耳朵上,痒得杨柚耳朵上的绒毛直立,忍不住一个激灵。 杨柚笑意渐深,眼波流转:“那我一会儿先回家,梳洗打扮,横戈以待。” *** 周霁燃因为杨柚这一闹,耽搁了不少时间,下午那齐太太来取车时,他还有一点没弄完。 见车还没有修好,齐太太不乐意了,也体现在脸上了。 周霁燃拽了拽满是油污的手套,垂下眼道歉,再跟她商量:“您去里面坐一会儿可以吗,这边马上就好了。” “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上午他答应过我,现在出尔反尔,他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这位齐太太的身材,说好听点叫丰腴,若换成直白地表达,那就是一个字——胖。 私下里阿俊他们吐槽她的时候都管她叫“胖女人”。 齐先生是个典型的爆发户,而这个齐太太,就是一个典型的暴发户的老婆。 齐太太仔细打量了一下周霁燃,想起关于这个人的一则八卦来。 “原来是你,我知道你有案底。”胖女人犹不解气,啐道,“杀人犯。” 周霁燃黑眸笔直盯着她,平静无波,并不显怒气,却有着无形的威压。 他上前一步,齐太太却像吓破胆一样,尖叫起来:“离我远点,你这个垃圾,社会渣滓!” 尖锐的吵嚷声把杨柚吵醒了,她从车上走了下来。 “你说谁呢?”杨柚还没睡醒,皱着眉心眯着眼,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齐太太虽然块头大,个头却不高,对上杨柚,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杨柚挡在她身前,冷声道:“道歉。” “你凭什么要我道歉?”齐太太瞪着她,虚张声势道,“你、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杨柚指着周霁燃,眯起眼冷笑,“你都说他是杀人犯了,就不怕我们干出更过分的事情?” 听到骚动跑过来的阿俊心里一惊,一般和顾客发生纠纷,息事宁人的他见过,据理力争的他也见过,杨柚这种反过来威胁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齐太太被她吓到,连退了两步,看她神情不像说假话,更是吓得车都没管就跑了。 事情被杨柚这么一闹,发酵得严重了许多。 周霁燃一言不发,只是瞥了杨柚一眼。 杨柚没看见,阿俊却看到了,他琢磨着,有限的词汇量里,竟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后来他跟陈昭宇提起时说:“按理说,杨姐脾气太冲,给周哥惹了大丨麻烦,周哥应该很生气的。那一眼里却没有一点责备,可是说是感激也不合适。” 陈昭宇就笑他:“小孩子家家的,还分析起男女之事来了……” 阿俊急得红了脸,辩解道:“可周哥也不像喜欢杨姐啊……” 他分明记得,周霁燃的眼神,像是古井之中投入了石子。石子虽小,却让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6章 寂寞易燃(十六) 周霁燃让杨柚先回去了,后者走得干脆,毫不留恋。 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工作到了下班时间。 陈昭宇一直在办公室,周霁燃换了自己的衣服,才去找他。 他敲了一下门,见对方抬起头来,才喊了一声:“陈哥。” “嗯?”陈昭宇有点意外,“有事?” 周霁燃走进来:“齐太太的事,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陈昭宇忙摆摆手:“不是你的错。” 周霁燃也不提杨柚,只是说:“我出狱有小半年了,也麻烦你够久了。” 陈昭宇竖起眉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自家兄弟多见外。” “我不算正式员工,就不给你递什么辞职信了。” “周霁燃!”陈昭宇生气了,大吼一声,“你当不当我是兄弟?” “陈哥,我叫你一声哥。”周霁燃从容微笑,“齐先生夫妇是什么性子的人,我们都知道。祸是我闯的,你听我的,就按我的方法解决。” 陈昭宇知道他说的都对,依齐太太的性格,势必要跟丈夫告状。而那位齐先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肚鸡肠得很。 “那你怎么办?”陈昭宇脸上泛起愁容,“小雨的医药费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现在已经很吃力了。” “送快递的活,我可以做全职。”周霁燃说,“你不用考虑我。” “霁燃……”陈昭宇还在犹豫,周霁燃眼神坚决,他叹息一声,说道,“那好吧,遇到困难了,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周霁燃点点头,“对了,之前攒的活我都分给他们了,细节也交代好了。” 陈昭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谢了,兄弟。” 陈昭宇看着周霁燃离去的背影,他步履坚定,并不见惶惶之色。他忽然想起之前周霁燃对杨柚的评价,当时他不以为意,现在深以为然。 这个女人,真的很危险。 丝毫不用指望她百炼钢化绕指柔,只要她身上染着剧毒的刺不主动来刺你一下,就算万幸了。 周霁燃离开修车厂,说不上轻松或是沉重。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点燃了烟盒里的最后一只烟。 周霁燃回家的时候,杨柚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进来了,就笔直地盯着他。 杨柚眼里蓄了光,一如往常,丝毫不见愧疚。 周霁燃也不提下午的事,问她:“吃晚饭了吗?” 杨柚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周霁燃神色平静。 从见他第一面到现在过去了半个月,她对他的兴趣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杨柚从他的衣服上嗅到烟味,眉尖一挑:“你抽烟了?” 周霁燃正在淘米,动作流畅,回答道:“嗯。” 那烟味其实真的很廉价,杨柚却好似习惯了,只是问:“很烦?” 周霁燃坦承:“有点。” “缺钱的话——” 周霁燃抬头看她一眼,她便实相地没往下说。 周霁燃想了想,道:“欠你的钱,我会按时还给你。” “我知道了。” 对话就此结束,周霁燃换了衣服,到厨房做饭。 杨柚瞟了一眼他切菜的背影,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施总,是我,有事找你帮忙。” *** 午休时间,空气里仿佛都是燥热的因子,争先恐后往人的皮肤里钻。 汗水浸湿了内衣,黏答答的,出纳小姐有气无力,和阿俊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忽然阿俊不说话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杨柚肤白唇红,仿佛这样炎热的天气对她并没有分毫影响。她踏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 杨柚没客套,直接问阿俊:“周霁燃来了么?” 阿俊一脸迷茫,揣度着杨柚的记忆力,所以迟疑着问:“杨姐,周哥不是已经辞职了么?你来是……” 杨柚对他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约他在这里见面。” “哦。”阿俊人单纯,也没多想为什么杨柚还带了个中年男人来,只是和她说起话来,“杨姐,你知不知道周哥为什么忽然辞职啊,他不在,我们都怪想他的。” “想什么?他的面瘫脸吗?”杨柚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呛了回去。话说出了口,她再看阿俊眉清目秀的脸色泛起了窘迫的红色,黑不溜秋的瞳仁眨了眨,露出了点受伤的神色。 阿俊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尴尬地嘴角都垮下来了,一抬头看见不远处周霁燃迈着步子走向这边,神色一喜,扬手招呼道:“周哥!” 干瘦又一脸老相的齐先生看见周霁燃,眼神颤了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哭求:“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好不好?” 说完,又是连磕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肿了,足见有多用力。 饶是这种大阵势,周霁燃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他转头看向杨柚,眉尖一挑。 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杨柚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是冷的,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做派。 对于齐先生夫妇,她是不屑的。不过是仗着有点小钱,狗眼看人低,别的不精,就会看碟下菜。与这种人打交道,其他的都不用说,干脆点,或钱或权,强压他们一头,自然而然地,他们就跑来做小伏低,巴结奉承。 就像此刻的齐先生一样。 周霁燃俯下身,捏着齐先生的肩膀,用了力。 齐先生吃痛,仰头看着他。 周霁燃直了身体,沉声道:“起来。” 杨柚迎着周霁燃询问的目光,漠不相关地笑了声,嗓音微凉道:“别看我,他老婆惹了不该惹的人,如今他跪着求饶,不是因果报应么?” 闻言,周霁燃还没表态,那齐先生却是又要跪下。杨柚瞥了眼他一脸褶子小心翼翼的中年男人,却是懒得再看,施施然转过身,跟阿俊要了个板凳,坐在一旁看戏。 阿俊站在门边,眼前场景他头一次见,真是开了眼界。 杨柚摆弄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扫了周霁燃一眼,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霁燃转过脸,对现在的状况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他看向齐先生,说道:“具体怎么回事,你解释一下。” 齐先生颤着嘴唇,怂得不行,颠三倒四地交代了一下现状。 那天齐太太回去之后,如众人所料地向齐先生告了状,把在修车厂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齐先生靠小本买卖发家,因为钱而膨胀,老婆受了气,自然是怒火中烧。齐太太要他为自己出头,他却是有所犹豫的。他跟陈昭宇合作多年,不想闹得太僵,可是敌不过老婆的再三逼迫。 就这样齐太太拉着齐先生去修车厂算账,却得知周霁燃已经辞职。这下有再多的气,也只得作罢。 齐先生忍受了一整碗齐太太骂骂咧咧的抱怨,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却没想到这事根本没完。 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产品质量,账务漏洞,连十年前逃过的税都被人挖了出来。 对方很是客气,说自己的老板邀请他们夫妇共进晚餐。齐先生吓出一身冷汗,勉强维持镇定,应了下来。 齐先生摸不清对方的底牌,只好带着齐太太出席这顿鸿门宴。桑城最好的酒楼,最华贵的包厢,齐太太一进门,正好迎上杨柚凉薄的眸光,顿时吓得腿软。而坐在主座上黑衣倨傲的男人示意自己的助理递名片的时候,齐先生这才慌了,知道自己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桑城人可以没见过施祈睿,但是不可能不明白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 施祈睿目光扫过已经呆滞的齐先生夫妇,喉腔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微哼。 那齐太太一看就是个没见识的,像杨柚这种横行霸道的主儿,怎么可能没点背景。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杨柚不过求一次施祈睿,就直接翻盘,对方像渺小的蚂蚁一样,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周霁燃翻了翻齐先生那家小工厂的调查报告,像是完全不懂手里这份东西是什么意义一样漠然。 他把这叠纸还给齐先生,道:“你拿回去,处理掉吧。” 齐先生愣住了,像是登山者以为山顶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时,忽然见到了顶峰一样,突如其来的狂喜。 周霁燃表情淡漠,这份资料齐先生重逾千金,对他而言却是废纸一摞。他不在乎所谓的不公平,但他保有自尊,所以挺直背脊主动离开修车厂,既不给陈昭宇添麻烦,也不让自己沦落至卑躬屈膝。 就像此刻的齐先生,是他绝对不想要的。 即便他见识过世间最泥泞的风景,也不曾折断过这一身傲骨。 周霁燃平静地移开视线,寻到杨柚,落在她的脸上,等待着她说些什么。 他知道杨柚在生气,她的脾气已经完全浮现在脸上,给那张漂亮明艳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 果不其然,一直冷眼旁观的杨柚冷哼一声,讥诮地说:“窝囊。”(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7章 寂寞易燃(十七) 齐先生像受了惊一样看向她,不知道到底在说谁,却见杨柚半分眼光都没分给自己,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周霁燃脸上没有笑意,直直地盯着杨柚:“这就是我的答复。” 杨柚嗤笑,评价道:“不知好歹。”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周霁燃绷紧下颌,显然在强压怒气。 “不可理喻。”杨柚眼神冷下来,火气上升。 空气仿佛僵住了一样,所幸的是,两个人没有继续针锋相对。 见他们俩不吵了,齐先生咽了咽口水,双手捧着那叠恍若沉甸甸的纸张,战战兢兢问:“杨小姐,那……这份报告?” 杨柚嫌恶地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按他说的办。” 齐先生若获大赦,连忙鞠躬,嘴里说道:“谢谢杨小姐,谢谢……呃……” 气氛又僵住了,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的阿俊一个没忍住,咳了一声:“周先生。” 阿俊说完,就收了杨柚一记眼刀,他仗着年纪小,对她撒娇似的笑一笑,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有人给了台阶,齐先生自觉下了,陪着褶子一道道的笑脸,弯下腰感谢道:“谢谢周先生。” 齐先生如释重负地走了,周霁燃板着脸,攥住杨柚的手腕,强硬地把人扯到一边。 杨柚甩了几下,没甩开,猛地往反方向发力。周霁燃吐出一口郁气,松开了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漠然地对峙。 周霁燃开口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骄傲作祟,周霁燃对杨柚采取了比较强硬的态度。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杨柚,她自作主张,根本没给他婉言谢绝的机会。 “怎么?”杨柚眯起眼,恶劣地笑,“伤到你的自尊心了?周霁燃,要不然我替你全说了吧。” “你自己没本事解决丢了工作,我自作主张替你出头,你愤怒,自尊心受挫,攒了一肚子火气全都对我撒。你敢对齐先生这么厉害吗?哦,你不是不敢,是不能。你没权没势,有些人得罪不起,可以。但是我有,我能让那个胖女人跪下跟我道歉,那我就是要做,跟你领不领我的情没有关系。”杨柚冷笑一声,“周霁燃,我说得没错,你就是窝囊。” 周霁燃唇角抿成一线,杨柚说得理直气壮,某种意义上间,也是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少部分人掌控一切,对他这种人毫无道理可言。 “我窝囊,我承认。”周霁燃满不在乎地扯动嘴角,眼神冷漠,“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了?你帮我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掌控欲,帮了我我就会对你就范?还是优越感作祟?不过是一个睡不到的男人而已。杨柚,有意思么?” 双方话已至此,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欢而散。 *** 方景钰打电话问杨柚周末是否回家,杨柚随便编了个公司加班的借口,方景钰将信将疑,又问了几句,最后还是信了。 杨柚乐得清闲,她跟周霁燃不欢而散后就搬回了自己家,窝在床上看了一下午“周指活”的电视剧,没想到方景钰晚上又打来电话。 杨柚以为他识破了自己的谎言,正想着撒撒娇糊弄过去。 电话那端的方景钰却说:“小弋,爸妈突然回来了。” 杨柚换好衣服回到姜家,一进门就看到姜礼岩和姜韵之都在客厅,各自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专门在等她。 姜礼岩看到小女儿,和颜悦色地招呼:“小弋快过来,让爸爸看看胖了瘦了。” 姜礼岩对杨柚使了个眼色,杨柚心领神会,赶快坐到他身边。 姜韵之就看着这父女俩在她眼皮子底下对暗号,脸色愈发沉下来。她是个长相清丽的女人,也许是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总是很严肃,脸上不见笑容。 姜韵之质问道:“我听你施伯母说,你又惹事生非让祈睿给你擦屁股了?” “妈……”杨柚拖着尾音撒娇,“你一个教育工作者,用词不要这么恶俗好不好……” “都学会威胁人了。”姜韵之瞪了杨柚一眼,冷声道,“简直胡闹。” 姜礼岩忙安抚她:“小弋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小弋,还不过去哄哄你妈?” 杨柚立刻从善如流地坐过去,姜韵之完全不吃这一套,对她伸出手。 杨柚早有准备,叹息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姜礼岩的信用卡副卡,乖乖双手奉上。 “没有下次。”姜韵之没收了她的信用卡,放到自己钱包里,宣布道,“明天全家到度假村住,你不准缺席。” 杨柚徒劳地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最终也只能垂着头叹气:“知道了。” *** 姜现在出发前才姗姗来迟,惹得姜韵之十分不悦。 方景钰负责搬行李,其余人都在车上,他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十分为难。 姜韵之刚要发作,就见驾驶室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姜礼岩的半张脸。 “小现,上车。” “哦。”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让姜现老实听话的人,那么非姜礼岩莫属了。 方景钰默默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 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面的情况,孙家瑜不在场的时候,姜曳和杨柚姐妹俩向来都是坐在一起的。于是,姜韵之和姜现两个人都坐在最后一排,各据一方。 方景钰皱了皱眉,想起颜书瑶,心里忧虑重重。 姜现顽劣,碍于姜礼岩,方景钰不能拿他如何。他已经在找房子,计划尽快和颜书瑶搬出去住。 谁知道姜现把姜礼岩叫了回来,更出乎他预料的是,姜韵之也跟了回来。 搬出去的计划暂时搁浅,方景钰愧对颜书瑶,面对养父养母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再加上公司刚起步,事情又多又杂,心理压力不知比平时大了多少倍。 “书瑶昨晚怎么不在家?”姜韵之问。 “大嫂有事。”杨柚抢先说道,“一个以前的朋友需要她帮忙。” “骗子。”姜现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在场的几个人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尴尬袭来,姜曳轻咳一声,想要化解这种气氛。 姜现也不是傻得不会瞧眼色,眼看姜韵之生气了,他审时度势,闭嘴不语。 他窥一眼杨柚,她却仍是梗着脖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惹姜韵之生气的人不是她一样。 姜韵之看向姜曳:“家瑜呢?” 姜曳猛然一惊,从自己的惆怅之中回过神来,垂着眸答道:“家瑜有工作。” 姜韵之皱了皱眉,表情严肃。恰好孙家瑜的电话打进来,他嘴甜,说话永远称心,姜韵之这才露出点笑意。 杨柚轻嗤一声,生怕姜韵之的怒气烧不着她似的,嘲讽意味明显。 姜家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孙家负责开发的温泉度假村,孙家瑜虽然人没到,但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姜家人顺利入住,包了温泉酒店的顶层。 这个度假村除了温泉,还有大面积的向日葵花田。杨柚换了吊带长裙,戴上一顶宽沿草帽,和姜曳手挽手走在花田间。 向日葵簇簇盛放,形成灿黄色的花海。风一吹过,花盘随风摆动,像浪一样翻滚着。 杨柚提着裙摆,挽着姜曳的手臂,喊方景钰:“哥,来给我们照相。” 双生姐妹花虽然气质殊途,但都生得格外漂亮。 杨柚对着镜头后的方景钰,笑弯了眼。 姜韵之把姜曳喊走了,就剩下杨柚一个人,方景钰负责给她拍照,两个人走得远了点,找到了一片无人的景色。 找好角度,杨柚回眸,扬起一个笑容。 “咔嚓”一声,方景钰适时按动快门,将这瞬间定格。 他低头检查这张照片,杨柚眼睛亮晶晶的,眼神灵动,精致的小脸上流转着日照的光晕,皮肤像刚煮熟的鸡蛋一样,白嫩嫩的。 她的笑容比周围盛放的向日葵还要灿烂。 方景钰对这张照片非常满意,招呼杨柚来看。 杨柚一眼就喜欢上,跟他说了自己的设想:“我以后家里的卧室,要用这张照片,订做一整面墙。” 方景钰笑了笑,逗她:“你以后结婚了,墙上应该挂结婚照。” 杨柚摇头:“我更喜欢这一张。” 方景钰失笑,说道:“傻丫头,你的婚纱照一定比这张更漂亮。” 杨柚固执地说:“不一样,这张是你拍的。” 方景钰微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感慨了一句:“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杨柚嘟着嘴巴:“我没骗你。” “我知道。” 杨柚盯着方景钰眼下的青黑,迟疑片刻,问道:“哥,你最近好像很累,公司有麻烦?” “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杨柚撒娇说:“那你答应我,这几天不许想公事。” 方景钰答应她:“好。” “拉钩。”杨柚伸出手道。 尾指相勾,拇指相叠。 方景钰放下手,轻松地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杨柚说:“那要看你有没有履行承诺了。” 方景钰摆摆手,道:“放心,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杨柚轻哼着:“你知道就好。” 背包里传来电话铃声,杨柚以为是姜礼岩找他们,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是桑城,杨柚接起:“喂,请问哪位?” 对方说:“您好,杨柚小姐,您有一个快递。” 杨柚下意识蹙眉,说道:“我没有网购过东西,寄件人是谁?” 听筒里传来快递员查看单子的声音,他翻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杨小姐,寄件人是一位名叫周霁燃的先生。” 杨柚想都没想:“退了。” 快递员的声音有点为难:“呃,杨小姐,这个件实在太大了,我搬到您家楼下也不容易,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烈日炎炎,杨柚被晒得有些头疼,问道:“什么东西?” “呃,看起来,好像是个沙发……” 杨柚:“……” 操,周霁燃这个心胸狭窄的王八蛋!(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8章 寂寞易燃(十八) 不顾快递小哥的请求,杨柚坚决拒签。 让那个还不起六千块钱的周霁燃损失一大笔快递费,然后见鬼去吧! 同一时间,周霁燃在医院给周雨燃削苹果,闷热的夏天,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哥,你不会是感冒了吧?”周雨燃靠在床头上,笑嘻嘻地问。 “小事。”周霁燃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他抬眼看见周雨燃因为常年输液青紫一片的手背,递叉子的手转了个方向,叉起一块送到周雨燃嘴边。 他侧身对着周雨燃,后者目光无意扫过他的后颈,隐约看到领子下面暗色的痕迹。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颜书瑶,眸子黯了黯,不动声色地吃下苹果。 周霁燃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么?” 周雨燃单手抵住下巴,态度异常认真地发问:“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此话一出,不止周霁燃,连颜书瑶也是一愣,侧过脸去看周霁燃。她离得比周雨燃更近,看得也更清楚一些,那些痕迹,得要相当亲密的人才能做得到。 周霁燃皮糙肉厚,被杨柚又抓又咬弄出来的那点伤,也就当时疼过一下,事后也就忘了。所以当他一脸坦然地否认了之后,周雨燃与颜书瑶的表情均变得有些复杂。 周雨燃缠绵病榻多年,性子倒是乐观,也想其他的年轻女孩一样喜欢看一些浪漫的偶像剧。周霁燃的答复在她眼里多少显得有些欲盖弥彰,让她不由得重视了起来。另一方面,虽然知道颜书瑶早已另嫁他人,她心里也依然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另外一个女人成为她的家人。 而颜书瑶的感受更加五味杂陈,不禁想起自己在周霁燃入狱后的绝然,让她时至今日依然有所愧疚。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份微妙的感觉,岔开话题:“听昭宇哥说,你不在修车厂干了?” 周霁燃嗯了一声,早就想好的解释顺其自然地说了出口:“修车厂的工作比较忙,我想换份工作,这样才能有多点时间照顾小雨。”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他也希望少麻烦颜书瑶一些,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家庭上。上次姜现的事情,事后两个人谁也没提起过,但他总是对那一家人不放心。 一想到姜家人,他也不可避免地想起来那个戳破他心思后愤然离去的杨柚。 等还完欠她的钱,他们两个就两清了。 颜书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问:“新工作有眉目了吗?” 周霁燃点头:“已经找到了。” 颜书瑶微讶:“这么快?” “我之前兼职的快递公司,老板说我可以做全职。”虽然不是正式员工。 周雨燃略有担忧地问:“送快递会不会很累?” “不会,你哥我身强体壮,完全不用担心。”周霁燃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出来,“而且老板挺好的,员工价寄快递低得超乎你想象。” 颜书瑶不知道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义,只是开了个玩笑:“那你开个网店会很有优势。” 手机震了几声,颜书瑶看到方景钰发来的短信,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又放了回去。 得知姜礼岩夫妇回到桑城,她实在不想面对,选择了逃避。当她说这几天要住在医院不回去的时候,方景钰在电话那端沉默了。 她能听到方景钰的呼吸声,他们是夫妻,她熟悉这个声音,现在却只能各种听筒听到。 她不是不难过,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两个人,却走到了今天这个相对无言的地步。 颜书瑶想不通,同样都是寄人篱下,方景钰活得卑躬屈膝,曾经的周霁燃却是泰然从容。 方景钰年长,看起来像是小辈中的大家长,在心理层面上却不然。 他比任何人都自卑。 反观周霁燃,那些年受着别人的恩惠,他不卑不亢,从未低声下气地说过一句话。 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低下骄傲的头颅。 时至今日,他还是那般强大。 周雨燃的病像个无底洞,还有那七年的牢狱生活,生活的折磨并没有让周霁燃退却,他的眼神坚定,让人心安。 *** 杨柚对泡温泉没什么兴趣,晚饭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无聊后,宽阔的大堂。 方景钰弓着腰坐在沙发上,杨柚远远盯着那个弧度,回忆起从前那个纤瘦俊俏的少年。 “哥。”杨柚从后面探出头来,笑吟吟地抱怨,“不是说好度假时不工作的么?” “小弋,来坐。”方景钰抱歉地笑笑,“这是公司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我放心不下,打扰到你了?” “没有。”杨柚摇摇头,却抽走了他手里的文件,“不过,你答应过我的,就要做到。” 方景钰拍拍她的头,笑道:“好吧。” 杨柚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抬头问道:“这个项目是和孙家合作的?” 方景钰有些意外她会问起公司的事,点了点头道:“对,是家瑜牵线的。” 杨柚微微蹙眉,这是另外一个度假村的项目,地点和环境都比这里更好。 方景钰的公司从餐饮起家,慢慢做到这一块,其中经历多少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大部分时间,他都要依仗更加有实力的孙家。 方景钰不是那种特别有野心的人,性格使然,他更倾向于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这个度假村的项目很大,政府重点关注和照顾的工程,本来以他公司的规模和实力,是轮不上号的。孙家瑜却找到他,介绍了个中间人给他认识,和政府那边搭上了关系,这才有了一试的机会。 “这么大利润,孙家自己不做,却反过来分我们一杯羹?” “孙家也有自己的考量吧。”方景钰说,“我听说他们的资金链最近有些问题。” 杨柚还是不放心:“哥,你要小心些。” 方景钰呼吸声越来越浅,给了一句迷迷糊糊地回复:“知道了。” 杨柚说完,方景钰迟迟没给回应,她侧头去看,方景钰已经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他的睡颜很沉静,眼睛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昭示着他之前没有休息好。杨柚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弯下腰动作轻柔地盖在他的身上。 杨柚熄了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隐在黑暗中的身形,垂下眼,轻轻补了一句:“晚安。” *** 方景钰半夜发起了高烧,第一个发现的是姜现,他半夜起来喝水,看到方景钰栽倒在沙发上,呼吸粗重,脸色潮红。 全家人都被惊动了,姜礼岩找来酒店的值班医生,初步诊断可能是肺炎。 姜韵之冷静地指挥睡眼惺忪的家人,收拾好东西,连夜赶回桑城,送方景钰去医院。 回程的车上,杨柚坐在方景钰身边照顾他,方景钰喝了点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杨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睡颜,唇角抿成一线,眼神也露出些许执拗。 姜曳在不当值的深夜忽然出现在医院,熟悉的护士吓了一跳,询问之后才知道她哥哥生病了。 幸好方景钰的病情在及时的处理后稳定下来,杨柚则坚持要留在医院陪护,姜曳劝不动,只是说自己明天早上来替她。 姜曳回家后,杨柚是去划卡缴费,然后才回到病房。 杨柚束起马尾,毫无困意,就趴在床边盯着方景钰输液。等到吊瓶里的药剂差不多输完后,她没叫护士,自己拔掉了针头。 帮方景钰拉好被子后,杨柚站了起来,去了趟卫生间。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空空荡荡,灯光不足,光线有些暗。 杨柚往病房走,碰上身高矮小的女孩,那人扫了她一眼,忽然欣喜地笑了:“姜姐姐。” 杨柚微蹙着眉:“我不是姜曳。” 情况着急,她换下睡衣后穿的是姜曳的衣服,此时未施粉黛,额边的碎发遮了脸,和姜曳十成十地相像。 周雨燃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话,在她看来,眼前的人明明就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姜姐姐”。 杨柚却不欲与她多言,绕过她往前走。 周雨燃想拦住她,杨柚心急回去照顾方景钰,胳膊一支,撞了她一下。 杨柚也猜到这个女孩大约是姜曳的病人,因此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只是想快点摆脱她的纠缠。 谁知道她一碰就倒。 杨柚不知道周雨燃身体羸弱,远远不如普通人,也吓了一跳,蹲下去碰碰她:“喂,你没事吧?” 离近了一看,这个女孩长得有几分眼熟,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周雨燃摔倒在自己病房门口,她方才悄悄出来上卫生间,是不想惊动熟睡的那两个人。 听到声响,一贯浅眠的颜书瑶挣开眼睛,看到病床上并没有人,匆匆走出来,看到蹲在周雨燃旁边的人,怔了一瞬,问道:“小弋?”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柚诧异地抬头,不光看见了因故没有参加家庭聚会的嫂子,还看到了那个寄沙发给她被她骂混蛋的周霁燃。(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19章 寂寞易燃(十九) 一声轻轻的“哥”从身侧发出,杨柚蹲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快步走过来,把周雨燃扶了起来。 杨柚沉默地站到一边,显然没想到,她随口编的“一个以前的朋友需要她帮忙”,竟然是真的。 眼前的三个人明显非常熟悉,杨柚冷眼旁观,想起方景钰,愈发觉得可笑。 她一声不吭地往前走,身后却传来冰冷的声音:“站住。” 杨柚慢慢回头,那个前一天还被她剖白了内心的周霁燃抿着唇,难得强势地说:“你撞到我妹妹,道歉。” “我赔她医药费。”隔着两米远的距离,杨柚勾起嘴角,“周霁燃,我们两清了。” “杨柚,道歉!”怕打扰其他病人休息,周霁燃强压着怒气,克制地、尽量压低声音重复。 杨柚偏了偏头,笑得恣意张扬,一双美眸牢牢盯住周霁燃,唇瓣开阖,轻轻吐出一句—— “我偏不。” 杨柚瞟了一眼一脸防备的周雨燃,视线落到颜书瑶身上,轻笑道:“嫂子,我哥还躺在病房里呢,你却在这里给他戴绿帽被我抓了个现行,真是我们姜家的好儿媳。” 周霁燃忍无可忍,大步走过去,拖住杨柚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扭打,拉开楼梯间的门,强硬地把人推了出去。 周霁燃甩上门,把身后的世界隔离开,两个人处在幽闭空旷的环境里,反而各自收起了明面上的针锋相对。 周霁燃拧着眉:“让你道歉就这么难吗?” “你妹妹先缠着我的。”杨柚满不在乎,理直气壮地说,“她挡我的路,我碰她一下,她就倒了。我没错,又凭什么要道歉?” 周霁燃对她的逻辑一时无语,两个人站在楼梯口,杨柚忽然凑近他的耳边,气息贴着皮肤,周霁燃一激灵,就听到杨柚冷静的声音—— “要不然我也摔一下吧。” 他还没意识到这句话什么意思,杨柚已经张开双臂,身体向后仰。 身后是十几阶楼梯,杨柚浑然不惧,反而露出了一个笃定的笑容。 周霁燃瞳孔放大,身体快速做出反应,手从后腰处把人揽了回来。 后怕的心跳未定,周霁燃咬牙低吼:“你这个疯子!” 杨柚不为所动,双手在他胸膛上用力一推,周霁燃撞到墙上,她尾随而上,揽下他的脖颈吻上去。 杨柚的舌头拼了命地往周霁燃嘴里挤,下一秒他也反应过来,两个人调转位置,周霁燃把人抵在墙上,主动覆了上去。 周霁燃掐着杨柚的肩,把人死死按在胸口。他的力道很大,杨柚疼,却没有挣扎,把这份疼痛在别的地方还给他。 为此,她报复性地咬破了周霁燃的嘴唇。 两个人吻得忘我,直至有人推门进来了才被打断。 颜书瑶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伸手捂住嘴巴。 “你们……” 杨柚拨开周霁燃,表情冷淡:“什么事?” 颜书瑶想起自己的来意,问道:“你说景钰住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柚仔细看颜书瑶的表情,她眼底的焦急是真的,做不来假的。 “肺炎,802病房。” 颜书瑶也顾不上询问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转着疾步去看自己的丈夫。 周霁燃默默走到她身边:“你不喜欢书瑶,想拆散他们?” 杨柚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老实说,不想。” “我有点意外。”听到她坦承的答案,周霁燃讶异地挑眉,“书瑶只是帮我照顾妹妹。” “我知道,我只是气不过。”杨柚细白指尖摩挲着衣料,“我哥很为难,累到住院,而颜书瑶却不在他身边。”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否则那晚颜书瑶说要留下的时候,他不会答应。 杨柚想了想,说道:“你也许不觉得,但我哥很爱她。” “也许吧。”周霁燃拉开门,“我要回去了,小雨在等我。” 周霁燃走了,杨柚站在空荡冷清的走廊里。颜书瑶在方景钰的病房里,她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们都有人在等,只有她是一个人。 杨柚坐在椅子上,忽而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件外套搭在她的身上。 是去而复返的周霁燃。 杨柚抬头看他,眸光跟平时不一样,异常的干净。 周霁燃帮她紧了紧衣襟:“夜里凉。” “哦,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周霁燃说,“你早点回去睡觉。” “好。” 周霁燃已经走出几步远,杨柚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催促着她喊住他。 “周霁燃!” 周霁燃转身,轻声回应:“嗯?” “我爸妈回来了。”杨柚瞧着周霁燃不明所以的神色,通知道,“等他们走了,我要回去住。” 闻言周霁燃绷不住笑意,别开了脸笑。 “你把我的沙发搬回去。”杨柚不擅长面对这样的他,扬着脖颈,故作凶巴巴地说,“我租了这块地方,你不许赖账!” 周霁燃还是笑,在杨柚恼羞成怒之前,郑重点头道—— “好,我等你。” *** 方景钰的肺炎并不严重,休息了两天就回了家。 杨柚这几天也住在姜家的大复式里,因为姜韵之的缘故,自由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这天夜里,杨柚等到家人都睡下了,才换好衣服,弓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 身后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弋。” 杨柚吐吐舌头,直起身乖巧讨好地笑:“爸。” “小弋,来跟爸爸说说,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被姜礼岩清冷眸光一扫,杨柚顿时打消了说谎的想法。 杨柚微垂着眼,时不时抬起眼皮偷瞄一下姜礼岩,打算以此糊弄过去。 姜礼岩是谁,还能看不破她这点小心思么。他不动声色地示意她,主卧里姜韵之还在睡,意思不言而喻。 “……爸,有你这么坑女儿的么?”杨柚败下阵来,老实交代,“我去找人。” “哦?”姜礼岩挑眉,“我家小弋也长大了啊。” “……爸!”杨柚声音高了一点,慌忙捂住嘴,埋怨地看着姜礼岩。 杨柚在姜礼岩面前才有了点小女孩的娇嗔,丝毫没有面对周霁燃以及其他人时那种嚣张的态度。 姜家是典型的“慈父严母”家庭,姜礼岩斯文有礼,风度翩翩,脾气又好,比姜韵之好说话得多。 姜礼岩好笑地看她一眼,对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越过她,轻轻拉开门锁,留了一个缝隙给杨柚。 他温和纵容地笑笑:“去吧。” “谢谢爸!”杨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愉快地穿上鞋子溜了出去。 姜礼岩重新锁好了门,他对女儿一向宠溺,近乎溺爱,有求必应。 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姜礼岩的人生态度就是及时行乐。一个对自己放任,对妻子宽容的人,轮到女儿身上,自然也不会搬出什么“三从四德”的大道理把她束缚住。 杨柚给周霁燃打了个电话,打车到了旧城区,这边马路两旁栽种了一排槐树,坚实的树干立得笔直,柔软的枝条,嫩绿的叶片,郁郁葱葱。 柏油马路上落了一地的槐油,黏黏糊糊的。杨柚每走一步,都觉得粘脚,发出“嘶啦”的声音。 周霁燃站在小区门口,背影挺直,宽肩窄腰。 杨柚看得眼睛发热,小跑几步,跳到他身上。 夜里寂静,周霁燃听到她的脚步声,背风抽烟所以没有回头。身体陡然被杨柚这么一压,周霁燃向前迈了一小步,另一只手伸向后方托住她的腿。 “周霁燃,三十岁生日快乐。”杨柚忽然放声大喊,街上没有人,空旷地回荡着她的声音。 周霁燃手一顿,没回应,单手背着她走了几步后,找到个垃圾桶熄了烟。 他双手把人向上托了托,淡淡道:“不是说爸妈回来了,在家住?” 杨柚嗯了一声:“想起今天是你生日,就回来了。” “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杨柚环着他的脖子,偏着头说:“现在回家还来得及。” “忽然接到你的电话,”周霁燃平静地说,“我忘带钥匙了。” “……我也没有。” 她当然没有,周霁燃根本没给过她备用钥匙! “周霁燃,我是你的房客。”杨柚找他算账。 “备用钥匙在陈哥那里,应该放在修车厂了。” “周霁燃,你没给我钥匙。”杨柚不依不饶。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周霁燃迈开步子,不是进小区的方向,而是往主干道上走。 “去哪?”杨柚问。 “送你回家。” “你去哪?”杨柚又问。 “找个小旅馆或者网吧对付一晚上。” “你没带身份证。” “……” 周霁燃一直把杨柚背进南里花园那套公寓的电梯,一路都没放下来过。 杨柚还在笑刚才大门口小区保安一脸“你们有伤风化”的表情,周霁燃把她向上提了提,说道:“拿钥匙,开门。” 周霁燃把杨柚放到床上坐着,杨柚抬头看他。 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水,呼吸平稳。 “体力不错。”杨柚赞许道。 “就当负重运动了。” 杨柚自然而然地撩他:“那么再继续做点运动如何?” “我回去了。” 杨柚抬脚拦住他,挑衅道:“你走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周霁燃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杨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我、不、信。”杨柚一字一顿地说,“光说不练,是不是男人?” 周霁燃既然被撩起了*,索性也就不走了。 杨柚轻笑一声,仰躺在床沿,瞧着他脱衣服。 她的视线直白又赤丨裸,周霁燃手指在哪里,她就跟着移动到哪里。 很快他就丢开了衬衫,低下头解皮带,拉链拉下,露出深色的内裤,和鼓鼓的一包。 裤子褪到一半,一只白皙柔嫩的脚落在了那上面,指甲上涂着红色,妖艳张扬的美。 杨柚迎着他的视线,望住他沉黑一片的眼底,脚上动作却不含糊,力道恰好地挑逗。 “你在玩火。”周霁燃道,声音沙哑又粗糙。 “不,”杨柚扬唇,得意地笑,“我在玩你。”(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0章 寂寞易燃(二十) 杨柚话音未落,下一秒脚踝被握住,她整个人都被大力翻转,短裙被推至腰际,一双手在白皙长腿上流连。 衬衫被解开,周霁燃低头瞅了一眼,评价道:“身材不错。” 周霁燃剥掉了她的内衣,视线一寸寸挪过她的身体,高低起伏,凹凸有致。 杨柚侧躺在床上,任他观赏。 “好看吗?”杨柚撩起眼皮,淡淡地笑,“要摸一摸吗?” “呵,我看你就是欠练。” 杨柚听到身后男人低咒一声,还没轮到她继续出言挑逗,脆弱的部位就已经落入人手,用力揉捏。 粗粝指腹在顶端肆虐,杨柚闷哼一声,被粗暴对待反而多了一分快感,不多时便一片湿泞。 杨柚也去扯他的衣物,上手技巧性地去抚触。 周霁燃呼吸加重,杨柚抬眼看着他笑:“我验下货。” 周霁燃俯身含住她的锁骨,杨柚的手颤了一下,声音也变了调。 杨柚闭上眼,触感愈发清晰起来。周霁燃剥下了她的裙子,掀起了内裤的一角,把手探了进去,触碰着。 他下手重,并不温和。 杨柚从中得到了感觉。 她闭着眼睛,周霁燃的吻落在眼皮上,轻轻柔柔,像微微摆动的春柳,亦像羽毛拂过心弦。 “周霁燃!”杨柚喊他的名字,“进来。” 周霁燃不再等待,简单粗暴,一条腿跪在床沿,挺身进入了她。 久旷之身,紧致异常,周霁燃只觉深入之路分外艰难。 她夹得他疼,想必自己也不会好受,周霁燃寻到她咬住下唇的齿,轻轻摩挲,带她张开一丝缝隙,食指中指一起探进口腔,夹住舌头拼命翻搅,同时沉身挺胯,凿到最深处。 杨柚双手压在身下,成跪趴姿,随着身后高大男人一下一下凶狠的撞击摆动身体。 周霁燃就着身体相连的姿势,把杨柚翻了个身,让她正面朝上,两条长腿缠在他的腰间。 “杨柚,睁开眼,看着我。” 杨柚不依,眉心紧蹙,周霁燃发了狠,撞得她喘息连不成线。 两个人互相较劲,谁也不放过谁。 结束后,周霁燃退了出去,杨柚出了一身汗,瘫在床上。 周霁燃处理完,回头再看的时候,杨柚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简单帮她清理了一下,把人搬到枕头上躺好,关了灯躺到她身侧。 黑暗让人有不知身在何地的错觉,身下的床明显比自己家的要软。杨柚咕哝一句,翻身时手臂搭在了周霁燃的身上。周霁燃帮她放好,枕着手臂瞧了瞧那模糊起伏的一团,无声轻笑。 兜兜转转他还是上了她的床。 杨柚被满室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周霁燃醒得稍早,刚刚洗过澡,周身还弥漫着浴室的水汽。 杨柚盯着他的宽肩长腿,以及流畅的肌理,确实赏心悦目。 她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一样,吹了声口哨。 周霁燃目光清冷的看过来,杨柚抱着被子,勾起唇角,语气寻常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周霁燃动作一顿,杨柚明明在笑着,神情却又不像开玩笑。 杨柚伸手够到周霁燃的牛仔裤,扬手丢过去,眉尖一挑:“你可以走人了。” 周霁燃拎着牛仔裤,盯着她沉默片刻,问道:“杨柚,你什么意思?” 杨柚慵懒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支着下巴,笑得妩媚。 “别担心,你昨晚的表现我非常满意。” “所以呢?”周霁燃轻哼一声,“试用完毕了,退货?” “我说了验货,但没打算收货。” 周霁燃从没见过耍流氓耍得这么自然的女性生物,只得认栽。 他默默地穿好衣服,杨柚光着身子,大大方方地走下床,抄了个银行账号夹在手上。 “沙发送你了,房租也不要了。”杨柚在周霁燃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穿上睡裙,“剩下的钱,到两个月时你打到这个账号上就行了。” 杨柚把便签纸塞给他,笑道:“那么,再见。” 时间已逾十二点,他三十岁的生日已经过去。 周霁燃收好纸条,没回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真是被这个女人耍得彻底。 *** 姜现接到杨柚电话的时候,萧俏俏正缠着他不让走。人一烦躁,火气就大,态度也跟着差了起来。 萧俏俏跟其他喜欢她的女孩子不一样,人更好看,脸皮也更厚。一般女孩子见到他有电话,都会自觉乖巧地走到一旁等待,萧俏俏则反之,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一听见话筒里传出的是女声,就更是怎么赶都赶不走了。 杨柚说:“你明天是不是放假了?我接你回家。” 姜现虽然人顽劣了些,却遗传了姜家人优秀的基因,有一个足够聪明的脑子,只不过一般不用来干正事。 他随口扯了个谎:“周末有班级活动。” 杨柚不信,姜现啧了一声,拨开偷听的萧俏俏,对她使了个眼色,才把电话递给她。 萧俏俏早从这一来一回的对话里听出了对方是谁,翻了个白眼,却是笑着道:“杨姐,我是俏俏,姜现说的是实话,我们班明天要去露营。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把班长的电话给你。” 不管杨柚信不信,她随口扯的鬼话还真把杨柚敷衍过去了。 姜现手插着口袋,瞧着萧俏俏挂断电话,嗤笑道:“牛皮糖,你对付杨柚真有一套。” 萧俏俏扬唇微笑,露出皓白的牙齿,人如其名,娇俏可人。 她想了想,问道:“姜现,我帮你圆了谎,明天我们出去玩吧。” 姜现不买她的账,拂开她的手,扯着嘴角,想也不想就回绝:“不去。” 萧俏俏眨了眨眼,道:“要不我再给杨柚打个电话?” “你威胁我?”姜现眯起眼,勾起一边嘴角,痞气地笑,“我改变主意了,明天我回家。” 姜现软硬不吃,萧俏俏也不恼,依然笑着,道:“好啊。” 第二天上午,姜现被萧俏俏从被子里拽起来的时候,真的是有些后悔了。 寝室里没有其他人,萧俏俏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弯了弯唇,道:“我知道你有裸睡的习惯,给你两个选项,带我出去玩,或者带我回家。” 姜现烦躁地抓了抓睡成鸡窝的头发,低气压地回了句:“就没有去掉带我两个字的选项?” 萧俏俏摇摇头:“没有。” 姜现沉默半晌:“如果你是男的,我早揍得你爬不起来了。” 萧俏俏笑起来眼角弯弯,丝毫不生气,不厌其烦地催促:“快选,要不然我掀被子了。” 姜现深呼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道:“我选后者,现在,你,牛皮糖,出去。” 姜现打理好自己,出门见了萧俏俏,心里还有气,也不太搭理她,径直走到路边,打了个车坐进去。 出租车扬长而去,萧俏俏挥手拦下另外一辆,适时跟上,总算没被他甩掉。 姜现下车时看到身后的萧俏俏,啧了一声,从钱包里翻出一张五十纸币,丢到座椅上就下了车。 数额超过应付不少,出租车司机有些发懵,降下车窗喊人。 萧俏俏巧笑倩兮,亦步亦趋。 姜现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不用找了。” 站在姜家大门外,姜现一贯大少爷脾气,很少带钥匙,狠按几下门铃,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 待两人进了门,杨柚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问:“露营呢?” 姜现张口就来:“班长说可能要下雨,取消了。” 杨柚看了眼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懒得拆他的台。 方景钰一脸忧心,步履匆匆从房里走出来,看到姜现愣了一愣,转头便问杨柚:“不是不回来么?” 杨柚道:“活动临时取消了。” 方景钰哦了一声,看见姜现身后的年轻女孩,迟疑道:“小现,这位是?” 萧俏俏上前一步,挽住姜现的手臂说:“哥哥好,我叫萧俏俏,是姜现的同班同学。” 被人触及皮肤的瞬间,姜现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的情绪。 杨柚看见了却没说破,暗地里勾了勾唇,道:“我去厨房看看。” 姜现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方向,方景钰注意到这点,眸光一黯,哑着嗓子说:“我还有工作,先回房了。” 方景钰病好了之后,工作强度只增不减。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颜书瑶谈过,两个人跟之前一样不冷不热的。 杨柚帮着颜书瑶把饭菜摆上了桌,又去敲门叫方景钰出来吃饭。 颜书瑶摘了围裙,就看到姜现带回来的那女孩忽然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走到她面前,道:“嫂子你好,我听姜现提起过你最喜欢这家的甜品,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该带点什么,就买了这个。” 方景钰走出房间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倏地停下了脚步。 杨柚瞄了眼他紧握的拳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颜书瑶愣了下神,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姜现。后者正靠近萧俏俏,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牛皮糖,你别多事。” 颜书瑶接过袋子,道了声谢,招呼他们上桌吃饭,转身看到方景钰,脚步顿了一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方景钰强颜欢笑:“抱歉,我公司还有事,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颜书瑶垂下头,道:“好。” 听到这声应答,方景钰一秒都没等,逃出了这个家。 杨柚知道他心中郁结,藏也藏不住,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萧俏俏来了这么一出,不管颜书瑶做了多少好菜,当事人是不可能有食欲了。只有肇事者像是毫不知情,吃得比谁都香。 杨柚回去的时候,问姜现:“我送你?” 姜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摇摇头,道:“我不回去,你把这个牛皮糖带走。” 杨柚去找姜曳,路过大学城,顺路捎上了萧俏俏。 萧俏俏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丝毫不跟她客气,系好安全带后,催促道:“走啊。” “不急。”杨柚侧身看她,而对方非常坦然,大大方方地任她审视,她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俏俏歪头想了想,说道:“姜现喜欢颜书瑶,你知道么?” 见杨柚神色平静,丝毫不吃惊,她笑了一声,继续道:“姜现有次喝醉,说漏了嘴,我这才知道,你们家……秘密不少啊。” “所以呢?” 杨柚摸不清她的底牌,称了萧俏俏的心。 “你曾经连续六年去看心理医生,去年情况稳定,次数减少。今年就去过一次,不用我说,你也记得是在情人节。”萧俏俏一脸天真,嘴上却毫不留情,“是看到了什么受刺激的场面了吗?” 不待杨柚回答,她自问自答:“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什么画面。” “所以,”萧俏俏刻意强调了这两个字,然后抛出一句,“你对你哥哥的变态占有欲,还有对男人的渴求欲,还没有好转么?”(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1章 引火烧身(一) 杨柚眼神倏地冷下来,质问道:“萧俏俏,你什么意思?” 任谁说杨柚是神经病,她都不会否认。因为她希望自己有病,真心实意。 很可惜她的心理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 所以她放纵自己,渴望摆脱日以继夜的精神折磨。 “你说呢?”萧俏俏笑得从容,“杨柚,我不喜欢你,把你当作对手。” 杨柚表情嫌恶:“彼此彼此。” “姜现是个傻小子,可我不是。我想要一个人,必然要千方百计得到他。”萧俏俏缓缓地问,“你猜,我想得到谁呢?” “呵。”杨柚冷笑,“不自量力。” “得不到心,得到人也好啊。”萧俏俏满不在乎地说。 “你再多说一个字看看。” 萧俏俏抬起头,对上杨柚危险的眼神,举起双手,缓和气氛。 “好吧。”萧俏俏拉开车门,“说真的,比起那个女人,我更适合当你嫂子。” “滚吧。”杨柚踩下油门,车子呼啸而去,留下萧俏俏站在原地,好笑地摇摇头。 杨柚心情烦躁,车开得很快。 她和萧俏俏之前便认识,萧俏俏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杨柚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若不是有次方景钰来接她和姜现放学的时候,萧俏俏看方景钰的眼神不对劲,她压根不会对这个人多看一眼。 现在她不光和姜现走得近,还对自己做出了宣言,已经踏过了她的底线。 杨柚提早到了姜曳家门口,按了门铃后好一会儿,姜曳才慌慌张张地开了门。 “小弋,你怎么现在就到了……” 姜曳讲话磕磕绊绊的,杨柚皱了皱眉,看到她还穿着吊带的睡衣,手臂上有一块青紫。 杨柚心中火气,抓住她的手腕,怒道:“孙家瑜弄的?他人呢!” “小弋!”姜曳拦住她,小声地解释,“不关家瑜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真的……” 她讲话声音越来越弱,到后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也就没了说服力。 杨柚抿着唇,唇色泛白,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给孙家瑜。姜曳拉了她一下,没拽动,只好双手盖在她手机上,求道:“小弋你听我说,家瑜不是故意的,他是喝多了没站稳,我扶他的时候撞到桌子上的,我真的没事,真的……” 杨柚看着她不争气的样子,忽然也不想做什么了。孙家瑜不是良人,姜曳不能永远都依靠她,她自己想不通的话,她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杨柚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一头扎进车流里,果不其然地被堵住了,她也需要停下车来思考一下。 姜家事一件比一件糟心,桑城这么大,她竟然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车厢内忽然响起一阵铃声,杨柚接起来,喂了一声。 *** 杨柚开车,卡着限速的上限,一路疾驰到市郊的疗养院。车一停稳,她就拉了手刹,拎起手袋跑进主楼里。到了大厅里她才收了脚步,不过是由跑变成疾走,一路急切地冲到了一间病房门口。 杨柚正好碰上了给她打电话的护士,忙问:“我妈怎么样了?” 护士笑了笑,解释道:“杨小姐,连女士刚才有些情绪不稳,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杨柚舒了一口气,走进病房时,就看到连雅琴坐在床沿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妈。”杨柚轻轻地唤了一声。 “小柚,你来啦。”连雅琴闻声转过头来,她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可惜已经老去,不过从她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的貌美。 杨柚走过去,蹲在她身前,脑袋一偏,轻柔地靠在她的膝盖上。 连雅琴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笑她:“多大的人了,还跟妈妈撒娇。” 杨柚在连雅琴腿上蹭了蹭,状似害羞地笑了笑,这个笑容与声音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倒是有些像姜曳。 事实上,这也是她对着姜曳模仿了一阵的成果。 “小柚,交男朋友了吗?”连雅琴笑着问。 “有啊,我带他来过几次,个子高高的,长得很好看,爱穿黑色衣服。” 连雅琴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可算想起来这么个人。 “啊,是你的上司对吧?看我这记性,对不起啊小柚,妈妈把他忘了。” “没关系。”杨柚安慰道,“是我们组长。” “哦,对,替政府做事的,挺好。”连雅琴回忆着,“人也精神,就是不爱笑,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我会转告他的。”杨柚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对了,妈,我最近被大领导表扬了,还涨工资了,他说再过不久我就能升职了。” “好,真好。”连雅琴感慨着,“你爸要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一定会高兴的。” 杨柚又陪连雅琴说了会儿话,刚才的护士走进来,扶着她坐上轮椅,推着她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步。 目送她们进了电梯,杨柚拢了拢头发,笑容渐渐消失。 她开车驶出疗养院,在门外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下,从包里翻出来烟盒,降下车窗,点燃一支。 每次来见连雅琴,她都像是在打一场异常艰难的战役。 连雅琴的记忆混乱,由来已久。她从前是高中教师,杨柚就说自己在事业单位工作,找了个同样工作稳定的男朋友,借以让她安心。 杨柚不仅自己扮乖巧孝女,她还找施祈睿客串上司男友,照比方景钰的形象塑造了一个角色。没想到施祈睿比她还会演,演技比电视上那些个明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连雅琴全部信了。 杨柚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把她圈在了那个虚假的、美好的世界里。 她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想,如果谎言是现实,就好了。 *** 周霁燃又接了个代驾的活,地点在崇仁路,就在当初他接杨柚的那间酒吧的隔壁。 他在街边等人的时候,还真的就看到了杨柚,那张他熟悉的脸上醉意熏然。 杨柚被施祈睿叫出来喝酒,他们那帮人之后还有节目,她一点都不想参与,就一个人溜了出来。 施祈睿酒量好,杨柚和他拼酒就没赢过,每次都喝多。 杨柚走路打摆,脚下拌蒜,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她来不及反应,幸好司机机灵,避开了她。 纤腰被有力的手臂钳制住,撞上温暖坚硬的胸膛。 周霁燃惊出一身冷汗,张口就要数落,话语在嘴唇滚了个边。杨柚环抱住他的腰,他一愣神,最后生生咽了下去。 杨柚喝醉了之后,蛮力倍增,缠住周霁燃,扒都扒不下来。连带着周霁燃也脚下不稳,两个人凌乱地走了几步,险些一起坐到地上。 等周霁燃站稳时,杨柚已经解开了衬衫的一颗扣子,胸前风光若隐若现。 周霁燃忍无可忍,放弃了送她回家的念头,拦腰将人扛在肩头,进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宾馆。 前台小姐正低头摸鱼,忽然看见一个一脸凶相的男人扛了个女人进来,吓得瑟缩了一下,哆哆嗦嗦地问:“您好……请问……” 杨柚大头冲下,又只喝了酒没吃东西,胃里直犯恶心,于是奋力踢腿挣扎。 周霁燃不耐烦地拍出身份证和押金:“开一间房,快点。” “呃……先生,您和这位小姐……”前台小姐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问了下去,“认识吗?” “她是我老婆,上星期和别的男人跑了,我刚把她抓回来。”周霁燃侧了侧身,对着杨柚的屁股用力拍了一下,“说,我叫什么名字。” “嘻嘻,忍者神龟周霁燃。”杨柚答得飞快,顺便在周霁燃后腰处又抓又挠。 和身份证上的名字还真的一样,前台小姐嘴角抽了抽,不禁怜悯起这个高大的男人——老婆不仅给他戴了绿帽子,还骂他是忍者神龟! 啧啧,真是惨啊。 周霁燃额角浮起青筋,眼前的前台小姐显然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他非常后悔随口扯的这个谎,更无语的是,杨柚这个醉鬼异常的配合。 真让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醉。 “二楼左数第一间。”前台小姐充满同情地递过来一张门卡,周霁燃立马夺过来,扛着杨柚飞快地上了楼。 一进房间,周霁燃就把杨柚放了下来。杨柚脚步虚浮,重重撞倒房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在浴室放水打算让她洗个澡的周霁燃相当无奈,戳着杨柚的脑袋:“你是故意的吧。” 杨柚就只是笑,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竟然有些娇憨。 杨柚紧紧抱着周霁燃不撒手,后者叹口气,只能带着她一起挪到花洒底下。 他抬起没被杨柚压住的那只手,摘下墙上的花洒,手指拨开开关,试着水温。 “喂,赶紧松开,洗个澡,你脏死了。”周霁燃低头重复了几遍,杨柚全当没听到。 她忽然抬起头,冲着周霁燃笑。 周霁燃因她不设防的笑容愣了下神,下一瞬杨柚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杨柚终于松开了环着他腰部的手,转而挂在脖子上。 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他意外地觉得不难闻。 周霁燃分了神,握着花洒的手莫名一抖,温度适中的水流浇了两个人一脸。 水珠顺着杨柚脸上滑下来,杨柚伸出舌尖,相当自然地舔进嘴里。 周霁燃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绷紧已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捧着杨柚的脸,缠住那条勾人的舌,反复吮吸。 杨柚手指揪着周霁燃的衣摆,安静地承受了这个吻。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周霁燃没理,反复几次之后,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接起来直接吼了一句:“别烦我,老子没空!” 他挂了电话,这台老旧的机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了洗手池里。 寿终正寝,享年七岁。 杨柚不知何时解开了他的裤腰带,周霁燃反手按住她的手。杨柚不解地看向他,眼眸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雨。 周霁燃只犹豫了一瞬,便又松开了。 哪怕定力再足,男人在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什么理智。 周霁燃也不例外。 杨柚握住他,缓缓动了两下。 杨柚做这事的时候难得认真,眉头稍紧,双手抚慰着他,还不忘捎上下面两个。 浴室里隐隐回荡着压抑的低喘。 白炽灯光下,女人的身体白皙如玉,完美无瑕,激起人的破坏欲。 周霁燃托着杨柚的臀,卖力地一进一出。 浴袍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杨柚丰满挺翘的胸部随着他的大力冲撞上下摇晃。 杨柚断断续续地叫了一声。 她说了三个字。 他的名字。 周霁燃眯起眼,他能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愿此刻真心,许我沉沦。 杨柚不懂的是,周霁燃早已下定决心。 撩完就跑,没门。 周霁燃,男,30岁,什么都会修,无正式工作。 但是,既已开封,不退不换。(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2章 防盗已换 杨柚揉着太阳穴坐起来,酒喝得有些多,她静了好一阵,才把昨晚发生的事从混乱的记忆中还原出来。 周霁燃走过来,手心贴在她的前额。 杨柚下意识想要闪避,周霁燃动作更快一步。 周霁燃确认了一下温度:“你昨天晚上有点烧,现在退了。” 杨柚打开他的手,撑着床下了地。 着地的一瞬间,腰酸腿软,杨柚咬着牙死撑,才如常地走进了浴室。 杨柚酒后并不失忆,所以她很清晰地记得昨晚在这里,她的双手是怎样在那片茂密从林里流连忘返。 真他妈的丢人。 明明前几天还异常潇洒地玩了把裤子穿上就不认账,昨天却缠着人家,不打一炮就不撒手。 她扶了扶额,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不受她控制的事情,她就应该留在酒吧,哪怕被施祈睿灌到不省人事。 杨柚在浴室里待得时间太长,周霁燃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杨柚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绕过他。 周霁燃尾随她走到床边,拖过来这间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拍一拍床面,示意杨柚坐下来,认真地说:“来,我们谈谈。” 杨柚抿着唇:“谈什么?” “我,”周霁燃指指自己,又点点她,“和你。” 杨柚瞪着他:“我说过了,我们两清。” 周霁燃按住她的手,直直地盯着她,笑道:“你怕什么?” 杨柚扬着下巴:“怕你纠缠不休,行了吗?” 周霁燃垂下眼,低低地笑:“我可以认为你在害羞吗?” “你开什么玩笑。”杨柚脸上浮现怒容,“松开,我要回去了。” “杨柚小姐,退货也是有流程的。” 杨柚:“……” “杨柚。”周霁燃郑重地说。 杨柚不自在地瞥他一眼:“干什么……” “搬回来履行合约吧。”周霁燃笑着说,“我不想欠你的。” 果不其然,杨柚拢着眉心,像是在思考周霁燃的目的一样。 周霁燃继续诱惑她说:“就一个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句话,杨柚的表情有些奇怪:“你……还不上钱的话……” 周霁燃竖起一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嘘,你只要说好就可以了。” 杨柚烦躁地挥开周霁燃的手指,转而扑过去,双手按在他的胸膛,认真地……吃起了豆腐。 “这是利息。”杨柚凶巴巴地说,“你拖欠得太久了。” 周霁燃耸耸肩,忍俊不禁:“请便。” 杨柚下手果断坚决,技巧用得淋漓尽致。 五指收拢,细致抚触,杨柚眨了眨眼,感慨道:“真硬。” 这东西不光硬度惊人,持久度亦不遑多让。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东西不用明说,甚至连暗示都不用做,就已经互相明了。 上床滚个来回,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萧俏俏这个女人之所以这么恶毒,跟她在刚上大学时屡次被劈腿是分不开关系的。 顶级白富美、清高的小公主,竟然在感情上屡屡受挫,所以致使心态失衡,阴暗扭曲。 也不知道她是眼高于顶,抑或是家教古板,总之她的每一任男朋友,都因为萧俏俏在亲密行为方面上的极度抗拒而闹得不愉快,最终悲剧收场。 杨柚与萧俏俏大学相识,因为一个男人而结怨。 一开始是萧俏俏单方面找茬,杨柚不放在眼里。后来杨柚被她处处针对,自然也不会手软。 现在萧俏俏连查她就诊记录的事都做出来了,真是病得不轻。 周霁燃在她手心顶了一下,不是很满意她的分心。 杨柚低笑一声,注意力又重新回来。 “喂,周霁燃。”杨柚垂着眼,忽然忍不住笑出声,再抬眼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凝视着他,眼底坏笑蔓延开来,“你现在有话语权了?” 周霁燃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些陈年老梗,又被杨柚指尖戳了一下,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哼。 他忍无可忍地抓住她作乱的手,眼带警告:“别闹。” 要害被人拿捏着,周霁燃懂得适可而止,便没再多说。 杨柚甩开他的手,掌心覆上麦色胸膛,捏了两把,以略带羡慕的口吻说:“真大。” 周霁燃:“……” 明明她自己也不遑多让,他还记得昨夜手上滑腻的触感。 周霁燃伸手绕到她的身后,还没摸到扣子,被杨柚按住。 她的眼里闪过狡黠,一本正经地说:“求我,就给你摸。” 周霁燃心里好笑,直接堵上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带着她一起翻了个身,为所欲为。 *** 太阳渐高,阳光毒辣,杨柚却坐在开足了冷气的豪车里,一呼一吸间都透着凉爽。 她昨天住的那家小宾馆,空调就很老爷车似的,踹两脚运行一会儿,周霁燃弄了几次也没了脾气,放任它自生自灭。 杨柚没办法,接到施祈睿的电话后,立马钻进浴室冲了个澡。 昨夜醉酒,她也是现在才认真地打量这件浴室,看多了就浑身不舒服。 杨柚虽说没有洁癖,却也从没却过物质享受。她住酒店都要选五星级里最贵的那家,其他的都免谈。 而就是这样一个自己,在这个水管还滴着水,墙角泛着绿色的浴室里,跟周霁燃弄了许久。 思及至此,杨柚阴沉着一张脸,快速冲洗掉身上粘腻的汗水,换好衣服走出去。 周霁燃还坐在床上,低着头摆弄手上的东西。 杨柚拿了自己的包,说道:“我先走了。” 周霁燃扬手,丢了个东西过来。 杨柚眼疾手快接住,发现是一枚钥匙。样式老旧,显然有些年头了。 杨柚皱了皱眉:“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周霁燃丢给她一个“你明知故问”的眼神,就这么静静等着她回话。 杨柚没得到回应,啧了一声,还是收到包里。 “你把钥匙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回家?” “我自有办法。” 包里传来一阵震动,杨柚知道施祈睿来了,又看周霁燃交叠着腿,老神在在的样子,也就不再问下去,转身下了楼。 楼下的前台小姐还是昨天晚上那个,杨柚对她的脸印象不深,就看见这人一直盯着她暧昧地看,心感莫名其妙。 施祈睿的车就停靠在路边,低调奢华的一款车型,分外惹眼。 杨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找我有事?” 施祈睿淡淡地撩了撩眼皮:“你昨晚就住这里?” “是啊。” “你什么时候品位下降到这种档次了。” 杨柚盯着他一丝不苟的黑衬衫和长裤,忽然想起来周霁燃微皱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她笑了一声:“在你忙着做事的时候。” 施祈睿淡淡一句:“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施祈睿冷着一张脸盯着她,明明是叫人望而生畏的气场,杨柚偏生不害怕。 她随意地摆摆手:“我过几天回去上班,正好我妈没收了我信用卡,该赚点零花钱了。” 杨柚并没有完全在骗连雅琴,比如施祈睿,真的是她的上司。 施祈睿冷哼一声:“用我拿出财务的收据提醒你,你不上班时我一样给你发工资吗?” “施总,行行好,我现在很困,你就不要再跟我计较了好吗?” 她不提还好,一说起来,施祈睿就想起她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眼神像冰刀子一样飞过来。 杨柚浑然不惧,眼皮耷拉下来,没几秒钟,头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施祈睿生气归生气,倒是没残忍地把杨柚摇醒。 杨柚那侧的窗户开了一半,有阳光照到她脸上。她的皮肤是真的好,白净柔滑,还有一层细小的绒毛。 施祈睿把她的头挪向里面,避着日光,免得被晒伤了。 杨柚皱了皱眉,咕哝一声,还是没醒,头渐渐滑到施祈睿肩膀上。 施祈睿示意司机老林把车窗升上去,可以走了。 老林目不斜视,稳稳行驶在路面上。 熟悉施祈睿的人都知道,他有洁癖,没有必要也会和人保持半米以上的距离。 对杨柚倒是个例外。 施祈睿的父母非常欣赏姜韵之,两家走得很近,施祈睿没少被要求带着这个小他八岁的妹妹玩。 还没等他说不愿意,杨柚却已经跳出来表示,不领他这个情。 杨柚天生是个惹事生非的性子,闹出来的麻烦层出不穷。她黏着方景钰,方景钰也乐于为她收拾这些烂摊子。 若是有方景钰解决不了的,都被施祈睿接手了。 一来二去,杨柚也默认了这个寒气释放源是她在姜韵之那里的底牌。 方景钰护着杨柚,可以称得上是溺爱。但毕竟姜韵之是养母,他不可能总是忤逆她的意思。 这个时候杨柚就会搬出施祈睿,姜韵之很多事情都要依仗施祈睿的父母,杨柚次次轻松过关。 杨柚中考之后的那个暑假,和好友出去玩喝了酒,闹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场事故。 姜韵之震怒,眼见方景钰拦不住,杨柚躲在房间里拨电话给施祈睿。 彼时已经入职父亲公司的施祈睿正在谈一单很大的合作案,却还是从和客户的饭局中跑了出来,直奔姜家解救杨柚。 姜韵之见到他显然意外,第一次站在长辈的立场数落了他几句不知轻重。明着是针对施祈睿,实际是说给趴在门口的杨柚听的。 她眼见着这两个孩子两小无猜,施祈睿明显有意,杨柚却是个不开窍的。 那天晚上杨柚送施祈睿出门,有些紧张,却故作不屑地问:“我妈说你为了救我搞砸了工作,是真的吗?” 施祈睿轻轻勾起嘴角,没答话。 杨柚咬着唇,想了半响憋出来一句:“你帮我,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你以后想到了可以跟我提。” “不用了,”黑夜里,施祈睿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现在就告诉你。” 杨柚天真地仰起头,道:“你说。” 施祈睿右手抚上她的后脑,把她拉近了一步,俯下身,凑近脸,含住她的嘴唇。(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3章 防盗已换 这是杨柚的初吻,也是一个异常清甜的吻。 施祈睿撬开她的齿关,灵活的舌在她的口腔里兜着圈子。 杨柚恍惚地想,这个外表冰冷的男人,竟然有一双炙热柔软的唇。 施祈睿不清不楚地吻了她,杨柚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天,终于鼓起勇气给他拨了电话,却无人接听。 杨柚联系不上施祈睿,心里气不过,憋着一口气不理他。 后来她才从方景钰那里听说,因为施祈睿那天的一时任性,施家丢了上亿的生意。施父震怒,直接把施祈睿发配到环境险恶的边远地区,并且勒令他不准与杨柚联系。 再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杨柚与施祈睿分道扬镳。 再次相遇时,她是他公司新来的职员,他是她的顶头上司。 杨柚荒唐声色,施祈睿冷眼旁观。 施祈睿恣意人生,杨柚置身事外。 看似毫无交集又极其相似的生活,谁也不干涉谁。 只不过有一次公司员工聚会施祈睿不小心说漏了嘴,其他同事才知道两人是旧识。 其中一人嘴快地问了一句:“施总怎么没吃窝边草?” 杨柚喝得有点多,笑嘻嘻替他答:“我入不了施总的眼呗。” 众人只当她谦虚,任谁见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都会觉得是一对璧人。 这个话题就算翻了篇,过了几分钟,施祈睿忽然问:“如果我愿意吃呢?” 原本喧闹的氛围一下子散了,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集中在杨柚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第一你不是我的型。”杨柚笑起来,僵硬的脸上浮现出满不在乎,“第二,我有原则,睡老板的话,我还要不要工作了?” 事实上,当众拒绝老板,也等于不要工作。 第二天,杨柚就被人事通知,暂时休假一个月。 *** 杨柚真的搬回了周霁燃家,倒也不是推搪不掉,就是一时脑热,鬼迷心窍。 她买的沙发依然在原处,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 她试着躺了躺,还是一样地舒服。 周霁燃推门进来,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她的上方,丢了个东西下来。 杨柚被砸得七荤八素的,等到她捂着头蹦起来时,周霁燃已经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地水声。 杨柚从身后摸出来那个又重又圆“罪魁祸首”,毛茸茸的,是一只非常好看的水蜜桃。 杨柚心下一动,放下桃子,几步走到浴室门口。 她试着转动把手,“嘎噔”一声,门竟然真的开了。 周霁燃站在花洒之下,正在冲洗身体。 放眼望去,肌肤之上遍布水雾,*的。 周霁燃略微一挑眉,那点惊讶很快融到笑意里。 他关掉花洒,将额前的碎发抹到后面,不遮不掩,大方地任她欣赏。 杨柚舔了舔唇瓣,盯着周霁燃地眼睛说:“你说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霁燃缓慢颔首:“我说的。” “那我要你。” “过来拿吧。”周霁燃立在那里,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夜深人静,老旧的小区内,周霁燃靠在栏杆上吞云吐雾,杨柚蹲在破旧的二楼阳台陪着他一起抽。 月光洒照下来,在两人身上披上一层清冷的银色光芒。 杨柚仰头盯着周霁燃,却被烟雾挡住,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实在不懂周霁燃是什么心理。 杨柚自己的烟抽了一半,觉得没劲,在墙上摁灭了。 周霁燃点燃烟缓缓吸上两口,杨柚嫌他慢,夺过来放到自己嘴里。 “事后烟果然很好抽。” 烟雾慢慢向上,仿佛无边无际,直到消失不见。 杨柚似乎听见周霁燃的一声轻笑,待她转头去看时,周霁燃表情淡淡,也没在看她。 “周霁燃,我饿了。”杨柚蹲着,因为瘦,所以只有小小的一团,看着怪可怜的。 周霁燃转头看着茫茫夜色,哼了一声,逗弄她:“啃树皮去吧。” 杨柚丢了烟头,用脚捻了几下,扑过去啃他的脖子,留下一片显眼的口水和痕迹。 周霁燃任由她发泄,把人夹在腋下,扛进了房间里。 “小野猫,吃饱了吗?” 杨柚:“……” 周霁燃把她放在沙发上,把一个东西丢给她。 杨柚把玩着那个诱人的水蜜桃,下嘴之前忽然问道:“你的呢?” 周霁燃淡淡道:“下班时路过水果店给你买的,只有这一个。” 杨柚怔住,周霁燃细细瞧她的神色。这就是他这类人的真实写照,为钱所累,买个水果都只能买一份。 杨柚只是哦了一声,洗干净后就默默地吃起来。 周霁燃转过脸,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 第二天杨柚去了公司,在楼下碰到老林。老林知她来意,递了一份资料袋给她。 “这是最近的一个项目,施总让我给你送去。” “嗯。”杨柚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还是以前做的那些东西,没什么难度。 “施总还说,你不想回来上班,就在家做着玩吧。”老林把施祈睿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杨柚冷笑一声:“你替我谢谢他。” 她在施祈睿眼里,大概就是个玩物,摆在眼前看着,闹起来就逗一逗。 他给她的,仅限于此。 杨柚去atm机上查了下工资卡里的钱,果然多了一万块钱,美其名曰防暑降温费。 真没见过那家公司给一个月没上班的员工发这么多高温补贴的。 施祈睿一定是钱多烧的。 杨柚不负他意,跑到附近的百货公司直接把这一万块钱挥霍了个干净。 她不愿意用施祈睿的钱给家里人买东西,自己也不缺什么,于是都拿来装点周霁燃那个破旧的小窝。 立式的空调没地方摆,杨柚就选了挂式的。墙面不够大,她就跳了一个中等尺寸的彩电。 再加上一只款式较新的手机,巧了,正好一万块。 约好了送货上门的时间,杨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百货公司。 杨柚被堵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时间很长,恰巧进来一个电话。 “是我。”周霁燃道,“我打电话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杨柚想了想,说:“我想吃凉皮。” 电话那端的周霁燃好像笑了:“大份,多放糖。” 因着她迟迟未动,后面接连传来喇叭声,杨柚笑了笑,抬手掩住了唇。 “小份就可以,今天没那么饿。” 周霁燃答了声好,两个人谁也没提钱的事情。 杨柚回去的时候发现包里的烟盒空了,她想了想,走进路边一家小卖部,在油腻多灰的柜台里看了一圈,指了指一个似曾相识的盒子。 “老板,给我来一盒这个。” “好嘞,十二块。” 杨柚付了钱,捏着烟盒出了小卖部,自嘲地哼笑一声。 有朝一日,她也会抽十二块一盒的烟。 晚上回去时,周霁燃看见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烟盒,讶异地挑了挑眉。 杨柚注意到他的视线,道:“楼下买的,十二块,真便宜。” “你买贵了。”周霁燃一脸严肃地说,“你去的是右边那家,左边那家只卖十块。” 杨柚:“……” 周霁燃把她的凉皮倒进碗里面,摆到茶几上:“吃吧。” 有一种给猫投食的错觉。 杨柚嗯了一声,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咀嚼。 碗很大,她的碎头发滑落下来,沾到一点汤汁。 小野猫总是撩不自知。 周霁燃喉结蠕动一下,不再盯着她看,转身进了浴室。 周霁燃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出来时,杨柚已经吃完了。碗放在一旁,杨柚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随意绑着,膝上一打资料,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电脑是杨柚这次搬回来时带过来的,周霁燃久不关注这些,但也能分辨出来这台轻薄的小玩意价值不菲。 “你不用工作?”一个他好奇许久的问题。 杨柚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含糊地答:“用啊。” “你做什么的?”周霁燃扫了一眼她不停飞舞的手指,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杨柚看他一眼,答:“女码农。” 周霁燃并不惊讶,坐到她身旁,看她屏幕上的东西。 那是几行比较浅显的代码,杨柚虽然学的这个专业,但大学时每天玩乐度日,基本上都荒废了。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入职后跟同事学的。 周霁燃看了一眼她膝上的资料,再看看屏幕,皱眉道:“你这个不行。” 他身体前倾,越过杨柚,全选住她之前敲下的内容,轻巧地一敲删除键,就全给删掉了。 杨柚抱着手臂,眼睛里燃了一小把怒火,道:“解释。” 周霁燃扯过她的项目资料,一一地指给她看:“你得先有个清晰的框架,从这里先开始。” 周霁燃给她讲了一遍,不自觉地就问了一句:“听懂了吗?” 杨柚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听不懂,你写写看。” 周霁燃端过杨柚的电脑,手指快速移动,一行行代码行云流水般浮现在屏幕上。他写得入神,时而思考停顿下来,时而灵感迸发,埋头狂敲。等到他写完一个阶段抬起头来时,杨柚早就不在他身边,躺在床上睡着了。 周霁燃:“……” 杨柚把周霁燃写好的程序传给施祈睿,就算把任务交了。没想到不久之后,却接到了施祈睿的电话。 施祈睿几乎不在工作时间找她,杨柚意外,讲了几句之后,她才明白,原来是周霁燃帮她写的代码被施祈睿看上了。 杨柚坦白:“不是我做的。” 施祈睿表示要见周霁燃,杨柚当了一次传声筒。 周霁燃一开始没表态,杨柚随口说了一句:“你见他又不会少一块肉,他给钱很大方,万一他请你去公司上班,你就不用起早贪黑送快递了。” 周霁燃同意了。 杨柚把周霁燃带到公司,不顾别人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到施祈睿的办公室。 周霁燃见到人,僵立在原地,半晌垂下目光,喊了句:“师哥。”(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4章 防盗已换 杨柚“哧”得一声乐了,捅捅周霁燃:“哎你这人,不是狂得很么,怎么上来就套近乎。” 她又转头看向施祈睿:“施总,我都没叫过你施哥。”她虽叫着敬称,却从头到脚都没一点对待老板的样子。 周霁燃拨开她的手:“他是我师哥。” 杨柚回过味来,一声惊呼:“我操,你真的是大学生啊?” 周霁燃淡淡一句:“我骗你干什么?” “啧,看不出来。”杨柚再次打量周霁燃,可惜怎么看他都是那个什么都会修的有故事的男人。 杨柚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男人谈笑风生,说的话没头没脑的,也就不再继续听,低头打起游戏来。 她这副模样被两个男人看在眼里又是一番计较。 施祈睿想的是杨柚与周霁燃相处态度自然,周霁燃还帮杨柚写了程序,关系铁定非同一般。 而周霁燃所思也差不离,杨柚虽然名义上是施祈睿的下属,却在上司的办公室里随意出入,必然关系匪浅。 但谁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交谈,直至最后确定下来——周霁燃要来睿意上班了。 睿意科技是施祈睿在被施父流放一年后回桑城一手建立的公司。 施祈睿不光是纨绔太子爷,却也是有真才实学的。短短七年,已经将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 杨柚大学毕业后就被姜韵之塞给了施祈睿,让他好好磨练一番杨柚的性子。没想到施祈睿不光不锻炼他,还处处给她行方便,私下有员工八卦他们俩定是正在演一出“霸道总裁宠溺任性小女朋友”的戏码。 好像只有当事人之一的杨柚不这么觉得。 杨柚听他们谈得差不多了,放下手机看向施祈睿,笑着说:“那我周一跟他一起来上班吧。” 施祈睿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点点头道:“你随意。” 杨柚拿起自己的手袋,招呼周霁燃:“回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施祈睿忽然叫住杨柚,问道:“钱够花吗?” 杨柚停住脚步,转过身冲他笑:“够,买了两个大件呢。” 周霁燃不明所以,知道他和杨柚回家时看到楼下听着的某电器品牌的送货车。 车上放着两个大大的纸箱,呵,可不是“两个大件”么? 周霁燃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对杨柚已经够容忍的,此刻也忍不住生起她的气来。 杨柚丝毫未察,或者说装作不知道,指挥工人跟她上楼。 周霁燃一口气堵在胸口,回想起杨柚与施祈睿在办公室之中的对话,便明了这两件家电的来源。 周霁燃一直等到工人安装完毕,关了房门后,才沉着脸问:“你不跟我解释一下?” 杨柚耸耸肩:“我改善我的生活质量,让你白沾光,不好么?” 周霁燃手臂撑在杨柚脸侧,靠近了反问:“你觉得哪里好了?” 杨柚忽地勾唇一笑:“不好便不好,你急什么?” 杨柚的手探下去,周霁燃咬了咬牙,没能坚持把她推开。 恰逢方景钰来电,杨柚分出一只手,按了免提。 周霁燃身体紧绷,恨不得咬碎后槽牙,堪堪忍住不发出声音。 杨柚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抬头对上周霁燃的眸子,口型一字一顿地说道:“没、见、过、世、面。” 周霁燃简直想掐死她,杨柚却狡黠一笑,在其上缓缓抚摸。 周霁燃倒吸一口冷气,眼带警告瞪着杨柚。 杨柚一心二用,听着电话那端熟悉的声音,应道:“哥。” “小弋,最近忙什么呢?”方景钰声音清朗,微微含笑。 “打猎。” “啊?”方景钰一头雾水,桑城附近应该没有合法的猎场吧,“你不在桑城?” “猎物”低头瞥她一眼,杨柚笑得开怀,语调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没,哥我开玩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 方景钰也宠溺地笑了:“你要是想打猎,等我休假了带你去。” “两年之内我等不等得到?” “小弋……” “好了,我知道了。等你有空,我们就去打猎。”杨柚叮嘱道,“哥,你身体不舒服,记得吃得清淡些。” 方景钰应下来,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杨柚抬起头,看到周霁燃额角已经溢出细密的汗珠,不由得对他无辜一笑。 周霁燃眯起眼,表情危险:“谁猎谁还不一定呢。” 语毕,没等杨柚反应过来,他俯下身把人拦腰扛在肩上,不管杨柚怎么扑腾,径直走几步,把人甩到床上。 杨柚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来,周霁燃已然欺身而上,啃咬着她雪白的脖颈。 这一晚,杨柚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自食其果。 周霁燃用尽浑身解数,意图逼她求饶。杨柚咬着唇,抵死不从。 她被他弄得意识模糊,直到身上男人停了下来,温柔地含弄她的唇。 杨柚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周霁燃一下一下,舔丨弄那小块伤口。 杨柚已经昏昏欲睡,周霁燃低头看着她,轻声微叹。 *** 姜曳昨夜等孙家瑜到深夜,今天又赶上了个早班,眼下发青地在三楼等电梯。 电梯门开了,姜曳忽略掉心中的几分惴惴不安,抬步迈了进去。 电梯里已经站了一个男人,身材高大匀称,模样周正。那人轻轻侧靠在轿厢壁上,重心落在一条长腿上,见她穿了一身护士服,便站直身体,礼貌地问:“去哪层?” 他明明没有笑,却因着天生上扬的唇角令人如沐春风。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姜曳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七楼,谢谢。” 男人按了键,电梯缓缓上升,静谧的空间只有两个人在,安静得让姜曳有些不自在。 姜曳感受到男人似有似无的目光飘过来,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到男人的眼睛——如点墨般又黑又浓,眸光沉静。 顶灯忽地暗了,猛然一个震动后,电梯停了下来。 “别怕。”男人再次出声,跟方才别无二致的镇定,“电梯出了点小故障,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周霁燃借着昏暗的光线检查了一下,所有的按键都已经失灵,不知道他们到了几楼,他不敢轻举妄动。 姜曳茫然无措,水润润的眼眸转了转,视线落在周霁燃脸上。 周霁燃侧脸对着她,偶尔分过来一点眸光,那里面透出点坚毅来。 姜曳忽然就不怕了。 狭小的空间又安静了下来,姜曳焦急地等待着,没等到人来救援,倒是先等来了二次坠落。 一阵摩擦的声音从耳边掠过,姜曳感到身体的失重,一声尖叫出口,紧接着跌扑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周霁燃一手扣住门板,一手揽着姜曳的肩膀,微微用力,使她的身体和自己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姜曳受到这样的礼待,心下一动,一双秋水剪瞳抬起去看他。只是再次的震动让顶灯完全熄灭,她在黑暗中听到了男人沉稳的心跳,以及自己过速的频率。 “我们好像掉到底了。”落定之后,周霁燃第一时间松开姜曳,“你带手机了吗?” 他本来是想自己的老式手机没法用于照明,却忽然记起那个破旧的手机已经在小宾馆那一夜被他自己摔坏了。而昨天杨柚除了在他家里装了那“两大件”,还送了他一只触屏手机。 他不太懂这些,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杨柚不高兴,冷着脸告诉他,手机根本不贵,也不是流行的新款,爱要不要。 他早上出门时,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盒子里的新手机装上了他的电话卡。 周霁燃打开了手电筒功能,让姜曳帮忙照亮,自己将指尖卡在电梯两扇门的中间,用力向两侧推开。 电梯门开了,光泄了进来,他们两个掉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的位置不是很好,有一半在停车场的地面以下,靠姜曳自己根本爬不上去。 周霁燃小心翼翼地把新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过头对眼睛湿漉漉的姜曳说:“我帮你上去。” 语毕,他双手叠起,示意姜曳踩上来。 姜曳面色微微发红,眼里透着犹豫。 周霁燃扫到她的护士装,轻咳了一声,道:“我闭上眼睛,你过来吧。” 姜曳轻轻点了点头,也顾不了那么多,双手搭住地面边缘,鞋子踏上周霁燃的手心。 她在发力之前忽然就想看一眼周霁燃,便这样做了——惨白的白炽灯光下,周霁燃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平整地铺在眼下。 无论是方才刻意与她的身体保持距离,还是现在说到做到的非礼勿视,这个男人的行动,都是君子所为。 姜曳眼眸渐渐湿润,匆匆踩着他的手掌爬了上去。 姜曳上去之后,抹了抹眼眶,整理好裙子,转过跪在地上的身体,对周霁燃伸出手。 “我都弄好了,我拉你上来。” 闻言,周霁燃睁开眼睛,姜曳的视线对上那双清黑的双眸。 她像是陷了进去,鬼使神差说出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5章 防盗已换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尴尬,姜曳是觉得自己这话像是赤丨裸裸的搭讪,因此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眼神闪烁。 周霁燃是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他虽然没见过她,但是这张脸早就见过无数次了吧? 他笑了笑,说:“我自己能出来,你退到一旁,冲力大,别撞伤你。” 姜曳听话地不挡路,周霁燃退到退无可退,背后贴着冰凉的铁皮,深吸一口气,身体猛然绷紧,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助跑两步,双手撑地,一跃而起,收着腿从地上滑出半米。 周霁燃呼吸重了些,边喘气边从地上爬起来。 姜曳从未见过这样有力量的男人,仿佛那双肌肉紧实的手臂就能撑起一片天一样。 周霁燃亦看向姜曳,视线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那张脸。 周霁燃一眼就认出来姜曳,那张和杨柚一模一样,却又婉约得多的脸。 气质是很奇妙的东西,同样的长相,姜曳清淡如莲,杨柚娇艳似火。 杨柚倒是从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杨柚是倔强的,张扬的,她似一团火在燃烧,不把自己燃尽不罢休。 姜曳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眼底泛着笑意,语调轻柔地说:“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周霁燃淡淡地笑,对她伸出一只在裤子上擦干净的手,“我是周雨燃的哥哥周霁燃,多谢你照顾她。” 姜曳轻轻啊了一声,紧接着就想起自己曾经对眼前男人有过的不满,瞬时涨红了脸。她有些窘迫地握上那只手,手心触感粗糙,还有些细微的擦伤。 “小雨……小雨经常提起你。”姜曳紧张得连讲话都有些磕绊,好在周霁燃颔首微笑,触着她的手指,握住后稍微紧了紧。 仿佛只有一瞬,他便松开了她,姜曳不自觉地有些失落。等她体会到这种情绪,便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周霁燃。 周霁燃提议道:“我们上去吧。” 姜曳心有余悸,两个人换了逃生楼梯,周霁燃人高腿长地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 到了一楼,姜曳说什么都要拉着周霁燃处理身上的伤。 周霁燃知道她与周雨燃的交情,一直对她礼遇有加,便随着她去了急诊。 姜曳和值班医生打了声招呼,带着周霁燃找了一张暂时空闲的病床,拉过一旁的推车,就开始为周霁燃消毒。 除了一些不严重的擦伤,就是肘部的一块红肿,应该是姜曳扑过来时撞到了轿厢壁上。 周霁燃对这种程度的伤势完全不在乎,姜曳知道这里很快将会变为淤青,连声说了好多次对不起。 周霁燃不善于应付这种性格的女人,也就跟着说了许多遍没关系。直到值班医生看不下去了,才敲了敲柜面,笑了姜曳几句。 姜曳这才停了下来,不自觉地偷瞄周霁燃。 只见他眉眼含笑,不由得心底涌上几分异样的情绪。 除了歉意,还混杂了几分别的东西在里面。 *** 周霁燃回了家,才发现杨柚送他的手机屏幕被撞出了一道裂痕。 像是想要抹去这个痕迹一样,他用拇指摩挲了几下,结果只是徒劳。 他不禁有些懊恼。 杨柚送了他一件礼物,不管是用了谁的钱,他收下了,就代表他认证了杨柚的心意。 可是这才不到半天,这份礼物就不再是完美无缺的样子。 周霁燃抿着唇,从自己那一沓纸币里数出两张,拿起手机默默出了门。 周霁燃住在这里很久,附近有什么都一清二楚。他径直找到一家维修手机的铺子,熟稔地打招呼:“顾哥。” 顾哥忙着给顾客修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他,惊喜道:“霁燃,你怎么来了?” 这位顾哥住在周霁燃的隔壁楼,因为修车也去过几次修车厂,跟周霁燃也算交情不错。 “顾哥,我手机屏幕裂了一块,帮我换个屏吧。” 顾哥接过去一看,是个崭新的触屏手机,去年流行过一阵,屏幕上有几道裂痕。 顾哥为人和善,乐呵呵笑了两声:“霁燃,换手机了?” 周霁燃也笑:“朋友送的。” 顾哥一点头,暧昧地说:“女朋友吧?” 周霁燃嘴角噙笑,也没否认。 顾哥又问:“前两天你嫂子看见有个姑娘从你那屋出来,就是她?” 周霁燃再次默认,顾哥笑了笑:“那姑娘真是好福气。” 周霁燃摆摆手,顾哥就问他:“摔得不严重,裂痕也不在中间,不耽误你用,还换吗?” 他这样问是深知周霁燃需要用钱的地方多,能帮他省点是点。 一贯凑合的周霁燃这次却摇了摇头:“还是换吧。” 他是这样想的,哪怕是重新换了个屏幕,也比有裂痕的强。 “行。”顾哥让他在一旁坐着等,自己拿了工具,埋头干了起来。 工序并不复杂,很快就光洁如新,周霁燃拿到手机,在手里反复地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这才放进了口袋。 周霁燃从裤兜里掏钱,顾哥连忙摆手推却:“不用不用。” 周霁燃坚持,顾哥挡着他的手,佯怒道:“霁燃,你这就是跟我见外了。” “没有。”周霁燃摇头,“但是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得收。” 周霁燃还是一定要给钱:“现在赚钱也不容易,家里还有嫂子和孩子呢。” “我们家我做主。”顾哥是真有些生气了。 周霁燃便不再坚持,只是临走时,默默放了两百块钱在桌子上。 *** 杨柚高调回到公司,还带了一个周霁燃,同事少不了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全然不在乎。 周霁燃倒是吸引了很多人的兴趣,老实说,他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人,反而有些严肃。 周霁燃第一眼看上去,确实不那么令人惊艳。他五官端正,组合起来略显平庸,但那却是一张经得起仔细推敲的脸。加之身材与气场,综合起来他就是那种会吸引人目光的人。 杨柚对那些小女生的目光嗤之以鼻,转头对上萧俏俏似笑非笑的眼神。 杨柚勾起唇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萧俏俏细细的眉尖一挑:“怎么,睿意是你家开的?” 她的态度挑衅,杨柚却没上当,施施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抬手摸了摸桌面。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一如所料,纤尘不染。电脑旁边还有小盆的绿植,应该是施祈睿交代下来的。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周霁燃的位置和她分属于这个办公区的两端。 杨柚的视线越过碍事的电脑,还有数个腰背挺直的年轻女孩子,与周霁燃遥遥相对。 周霁燃对她笑了笑,便开始埋头工作。 周末时他去桑城图书馆借了几本基础编程书,他在学校时基础不错,成绩年年名列前茅,只是因为后来出了那件事,所以没能毕业。 他出事时临近大四毕业,所以该学的课程都学过了,这些年他也一直没有扔下,闲暇时间也会看看书。 午休时,杨柚径直穿过所有人,在埋头敲键盘的周霁燃桌上敲了几下。 “别干了,去吃午饭。” 周霁燃看着她一脸不爽的样子,心觉莫名其妙,却听话地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站起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周霁燃比杨柚高出一截,习惯性地弓着腰跟她讲话。 “吃什么?” “话这么多,有什么吃什么。”杨柚斜他一眼,“走了。” 周霁燃平白无故被呛了一句,却不觉得在新同事面前丢了面子。他环视一周,渐渐回过味来,懂了杨柚在闹什么别扭。 周霁燃单手握拳,掩唇一笑,一双清黑的眸子倏然间亮了起来。 他越开心,杨柚就越加烦躁,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发泄。 她环视一周,那群小女生已经避开了目光,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总算平衡了些。 杨柚喊周霁燃去吃饭只是个借口,并不是真的饿了。到了楼下,周霁燃再次问她吃什么时,她眉心紧蹙,随意道:“还是去食堂吧。” 睿意的员工食堂就在他们办公那层楼的楼下,施祈睿很大方,员工的餐费补贴很高,菜色也不错。 杨柚倒是从来没吃过,施祈睿给公司高层开了小灶,杨柚虽然职务平平,但也是其中一员。 杨柚坐电梯上了楼,丝毫不客气,领着周霁燃进了食堂的里间。 外间看不到里间内,所以周霁燃进去后才看到施祈睿和其他几个副总。 杨柚在另外一桌坐下,要了饭菜就吃。 几位副总都是人精,没过多久就纷纷推说有事离开了。施祈睿一个人慢条斯理地进食,等到对面那桌准备出去后,才开口道:“杨柚,你留一下。” 周霁燃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出去了。 杨柚双手插着裤袋,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施祈睿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将杨柚笼罩在身下,上半身欺近。 杨柚没动,定定地看着他。 施祈睿瞥了一眼门外的身影,唇角微弯,捏着杨柚的下巴,使她扬起脸,将唇印了上去。(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6章 防盗已换 杨柚下意识地偏了头,施祈睿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杨柚锁住他的脖子,把人推离。 施祈睿盯了她半晌,淡淡地一挥手:“出去吧。” 杨柚合拢门板时,看到施祈睿的侧脸掩在阴影里,似乎有些落寞。 上楼的电梯里,周霁燃盯着杨柚缺了一角的口红瞧,神色有些冷,辨不出喜怒。 “我去趟洗手间。” 杨柚拎着包走了,周霁燃目送她的背影转过拐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上午的工作。 镜子里的杨柚,妆容精致,肤色白到发亮,唯独左边嘴角的口红掉了色。 杨柚补了口红,不知怎么就想到周霁燃吃掉的口红比施祈睿要多得多。 明明施祈睿才是那个唯一和她有过感情纠葛的人。 不知何时周霁燃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或者说是她强行闯入了周霁燃的生命里。 下午工作时间开始后,施祈睿的助理过来找杨柚,让她去一趟施祈睿的办公室。 杨柚去施祈睿的办公室需要路过周霁燃的位置,办公区不大,周霁燃明明听到了,却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一下。 杨柚迈着优雅高贵的步子走进办公室,施祈睿正在工作,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显示屏。 杨柚刚要叫他,门不响自开,萧俏俏探了个脑袋,咳了两声:“睿哥。” 施祈睿抬起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道:“进来吧。” 萧俏俏不紧不慢地推开门,无视掉杨柚,她对着施祈睿说:“我爸和我爷爷说让你周末去我家吃饭。” “我看下我的行程安排。”施祈睿盯着自己的行程看了半晌,眼带抱歉地说,“我不一定有时间。” “行,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萧俏俏吐了吐舌头。 “嗯,我知道了。” “俏俏,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也听听吗?” 施祈睿沉下脸:“你懂不懂礼貌?” 当着杨柚的面,萧俏俏这样讲话,确实有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杨柚眼里也没她,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耍几个小心眼,她也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杨柚不管这两人的对话,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俏俏,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并且给了你答复。”施祈睿肃着一张脸,“现在,出去。” 施祈睿如此不给面子,萧俏俏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施家与萧家是门当户对的世交,施祈睿年长萧俏俏十岁,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这次萧俏俏的实习,施父放了话,他就接收了她。 萧俏俏忿忿地走了,杨柚这才慢条斯理地看向施祈睿:“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我把周霁燃分到一组了,一组人多,你就调到二组吧。”施祈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似乎是随意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杨柚轻描淡写地说:“随便你。” “那你把手中的项目交给周霁燃,就搬去二组吧。” 杨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我出去了。”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别的事吗?” 施祈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来走到杨柚身边。 杨柚不明所以,就立在门口处等他。 “周末我陪你去看连阿姨。” *** 姜曳心情不好时,习惯在医院后面的小路上走走。 孙家瑜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回家了。 姜曳不是傻子,她只是有点懦弱。她当然知道孙家瑜在外面做了什么,却总是选择装作不知道。 不知何时起,明明是姐姐的她总是选择躲在杨柚后面,看着她为自己冲锋陷阵。 姜曳不爱孙家瑜。 孙家瑜是谁?一个纨绔,一个混蛋,一个强丨奸犯。 姜曳和孙家瑜的恶缘,始于高一那一年。 那时体院刚毕业的孙家瑜被兄弟陷害,面对孙父的不谅解,他被踢出了孙家的公司,只能在桑城的一所中学找到一份体育老师的工作。 工资与他往日的零花钱天差地别,别说挥霍,连度日都已是勉强。 孙家瑜郁郁寡欢,对工作更是提不起兴趣。 他还在实习期,没办法带班,就帮忙给一个孕期的女老师代课。 那个班级正是姜曳和杨柚的班级。 孙家瑜对教学生提不起劲,好在他负责的班级里美女如云,其中最出众的就属姜曳姐妹俩。 姜曳和杨柚这对姐妹花,不但长得相似,连身高都一模一样。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班级,站排也是紧挨在一起。 孙家瑜的视线总是赤丨裸裸地往那边瞟,理所当然地,就有他看上了姜曳的传言流出来。 别看孙家瑜吊儿郎当的,长得却不错,传着传着,竟然传成了一对金童玉女。 杨柚听后勃然大怒,姜曳却不想计较,选择了息事宁人。 姜曳一直与孙家瑜保持距离,奇怪的是,孙家瑜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追求举动。 后来孙家瑜犯了点事,触怒了孙父,却也因祸得福,被溺爱小儿子的孙母叫回了家。 再次遇见孙家瑜,是姜曳大四那一年。她在另外一家医院实习,负责的病人之一,就是踢球时不小心摔断了腿的孙家瑜。 这种重遇并不愉快。 传言再次刮起,姜曳不胜其扰,却拿孙家瑜没办法。 无论是从前的师生关系,还是如今的护士与病人,姜曳在这些流言中,总是弱势的一方。 姜曳只能不理他,架不住孙家瑜脸皮厚,把事情宣扬得全科室都知道。 姜曳有时候要值夜班,便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公寓。孙家瑜痊愈后,不知从哪打探出姜曳的住处,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与妹妹杨柚不同,姜曳是沾酒即倒的类型,有次科室聚餐,姜曳被人灌了一杯酒,被孙家瑜钻了空子。 姜曳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和孙家瑜发生了关系,她知道这事不能和任何人说,咬咬牙瞒了下来。 她天生与杨柚不同,性子柔弱。若不是家庭环境不错,早就任人宰割了。 可是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姜曳六神无主,却命运般地,再次重遇孙家瑜。 孙家瑜肯负责,似乎是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法。 姜曳稀里糊涂地交代了她的婚姻,并且为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 雨后的土地松软泥泞,周霁燃抄近道去医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鞋的边缘沾上了些许泥土,周霁燃尽量避开脏污的地方。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道路一旁的矮树丛里,窜出了一只花白的小野猫。 它“喵喵”地叫着,哀切可怜,周霁燃蹲下身,查看它的四肢。 右后腿有点微跛,上面有点点血迹,小奶猫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抬头注意到树丛上的高墙,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似乎是一个不慎从上面掉了下来,才摔断了腿。 周霁燃抚摸它头顶有花色的部分,小奶猫哀切地叫了一声,脑袋贴向他的掌心。 姜曳远远地看见一道身影,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她加快脚步走过去,生怕人跑了一样。 那身影果然是周霁燃,她抿了抿唇,眼神游移,忽然情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幸好周霁燃听到声音,抱着小奶猫回头看,见到是她后微微惊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姜护士。” 听到这个称呼,姜曳有些失落,笑容微僵,说道:“你可以叫我姜曳。” 周霁燃从善如流,道:“姜曳。” 姜曳听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名字,从未觉得从一个人口里念出如此好听。她想再听一次,却没有了借口。 小奶猫“喵喵”地叫了两声,姜曳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见它可爱,心头一喜,笑眼弯弯。 她没注意到的是,周霁燃蓦然偏开了头,方才那一刻,他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忍不住想象这样的杨柚。 姐妹俩的眉眼一模一样,他透过姜曳看到了杨柚,是对姜曳的不尊重。 姜曳浑然不觉,笑意盈盈地说:“它好可爱。” 周霁燃把怀里的小奶猫递过去,姜曳接过来,脸颊紧贴它的头顶。 小奶猫歪了歪头,鼻尖在姜曳脸上嗅了嗅,一双黑亮的眼睛湿润润的,似乎是觉得她可以亲近,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小猫的舌头上有软软的倒刺,舔得她酥酥麻麻的,痒得想笑。 姜曳心中一动,想了想,道:“要不然交给我养好了。” “也好。”周霁燃正发愁它的去处,自己家里空间小不适合,杨柚也不见得会喜欢这类小动物。他的朋友也都是些没有精力照顾小奶猫的类型,姜曳恰好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空气里都是潮湿树叶的味道,姜曳忽然觉得心旷神怡,好像烦心事都随着眼前的一人一猫消失了似的。 周霁燃看了眼暗沉沉的天空,道:“也许还会下雨,我们快点回医院去。” 其实姜曳刚刚下了夜班,本意是想在这附近逛一逛再回家的。周霁燃这么说,她一点都不想逆着他的意思。 姜曳点点头,向周霁燃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道路湿滑,姜曳一个趔趄,直直扑进周霁燃的怀里。(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7章 防盗已换 姜曳撞上周霁燃坚硬的胸膛,鼻子生疼,酸意顿时涌上来,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姜曳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潜意识里觉得周霁燃不喜欢柔弱的女人,便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 周霁燃眼疾手快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扶正,便松开了手。 他见到姜曳两眼水汪汪的,关切地问:“没事吧?” 他半弯着腰,脸离姜曳很近,使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比如说他眼角有着淡淡的纹路,他的眉间有一颗小小的痣。这些细节,离得远的时候都看不出来。 姜曳为自己更了解他而窃喜,像是感知到她这份心情一样,小奶猫甜甜地叫了几声。 她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周霁燃的胸膛处。 虽然坚硬,但也温暖。 看似会伤人的坚硬。 却有着她迫切渴求着的温暖。 姜曳随着周霁燃回到了医院,她提前在七楼下了电梯,轻声跟他道了别。 有同事看到姜曳回来,诧异地问:“忘东西了吗?” 姜曳暂时把小奶猫放在桌子上,唇角含笑地摇了摇头。 *** 不出意料,周霁燃在病房里看到了颜书瑶。这里就仿佛是她的避风港一样,供她逃避现实。 周霁燃倒不是想赶她走,只要她有需要,他会第一时间帮她。 只是他感觉得到,颜书瑶和方景钰之间并非感情已尽,还是有转圜的余地。这种情况下她总往医院这里跑,难免会引起猜忌。 周雨燃不像他想得那么多,她在医院里待久了,有个熟悉的人来陪她,她求之不得。 有颜书瑶在,她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哥,你看颜姐姐给我做的饭。”周雨燃献宝似的端出一个饭盒。 饭盒里的饭菜摆出了一个小女孩的笑脸,周霁燃看向颜书瑶,说道:“你辛苦了。” 颜书瑶笑道:“你跟我见外什么?” 周雨燃还是小女孩心性,就喜欢这些充满了少女心的东西。颜书瑶喜欢她这个妹妹,也乐于让她开心。 昨夜下雨,今日放晴,周霁燃来时路过楼下的小花园,园中景色秀美,枝叶繁茂,就着耀眼的阳光,正好事宜散步。 周霁燃征求两人意见后,推着周雨燃出了门。 小花园里有得是散步的病人,似乎是受了天气的感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周雨燃也很开心,她是个秀气的姑娘,笑起来嘴角有着浅浅的弧度。 周霁燃把她放到一处,看着她和其他的病人交流,而自己就和颜书瑶退到一边。 颜书瑶似乎是睡得不好,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周霁燃看到了,却没有说出来。 “书瑶。” “嗯?”颜书瑶刚刚在走神,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周霁燃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之前跟你给小雨垫的药费。” 这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周霁燃一直攒着,现在有了工资不错的新工作,终于可以还上了。 “哦,好的。”颜书瑶没推辞,也没问他现在的经济情况。他们两个人有着共同的默契——周雨燃的病必须得治,周霁燃拿不出钱时,就由颜书瑶暂付,等他有钱的时候再还给她。 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是周霁燃每次都会还上。 旧情已逝,亲情犹在,他不想欠颜书瑶的。 颜书瑶亦懂他,不想给他添乱,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姜家的遭遇。 周霁燃出事的那会儿,颜书瑶正值高考前夕,冲刺阶段需要安静,周霁燃拿出自己打工赚的钱,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了个小单间,让她远离酒鬼父亲,安心复习。 周霁燃希望成为一个能让颜书瑶引以为傲的人。 颜书瑶不知道他那时也在面临困难。 周霁燃所在的大学是桑城最好的学校,计算机系又是其中的重点专业。他深信颜书瑶会考上这所大学,所以一直在为她来到桑城做准备。 临近毕业,所有人都在为找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周霁燃也不例外。他成绩中上,成绩单上却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属于那种勤奋却不是很有天赋的学生。更致命的是,他不是桑城户口,当时好一点的公司都更倾向于本地的毕业生,而差一点的他又不想去。 周霁燃每天早出晚归,简历投了不知道多少份,却还是要面对毕业即失业的窘境。 终于有一家公司接受了他,双方约好下周一签订合同。 周霁燃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想着等颜书瑶上了大学,他就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学校的饭菜不好吃,他得给她做饭吃,把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破天荒地买了瓶白酒,打算叫上陈昭宇一起庆祝。 他在那个小超市里遇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锒铛入狱后,颜书瑶跟他提了分手,那份未签约的工作也不了了之。 所有的期盼都戛然而止。 *** 杨柚明显感觉到了周霁燃的冷淡。 最明显的就是在吃晚饭这件事上,平常周霁燃都会先问她想吃什么,可这天晚上却直接进了厨房,不由分说炒了两个菜。 他沉默地端出来放到茶几上,只盛了自己的那份米饭。 杨柚瞟了眼菜量,还好,是两人份。 她自给自足地盛了小半碗饭,泰然自若地吃了起来。 这段时间周霁燃一直没搭理她,吃完饭就去刷碗。杨柚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嗯,连她的碗一起洗了。 杨柚阴差阳错地和周霁燃住在一起,于生活上最大的改变就是吃的方面。她之前自己住的时候,家里的厨房就是个摆设,她从来不自己做饭,每天靠外卖为生。虽然她订的外卖都是些昂贵的酒楼,食材新鲜,营养均衡,味道尚佳,但总归是少了些烟火气。 而周霁燃别的不说,厨艺确实是不错。 当然比起方景钰还是差了一些,只是方景钰工作繁忙,已经许久不曾下厨。 杨柚走进去,身子软软地靠上周霁燃宽阔的背,他的身上有一股洗衣粉与汗水混合过后的味道,意外的不难闻。 杨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灵活地从他t恤的下摆滑进去,抚摸揉捏那些线条流畅的肌理。 周霁燃想甩开她的手,奈何满手的泡沫,只得冷冷地道:“拿出去。” 杨柚阳奉阴违,变本加厉,指尖越过腰带,一路向下。 “喂,周霁燃。”杨柚歪着头笑,“我打算一个星期不洗手了。” 周霁燃:“……” 周霁燃一向定力十足,此时也不例外。他冷静地冲干净泡沫,也顾不上擦干净手上的水,直接抓住她的手拖出来。 为了节省,周霁燃一直用得都是凉水,他的手太冷,杨柚倏地被冰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被周霁燃毫不费力地制住了。 周霁燃家里这个所谓的厨房,其实就是一块非常狭窄的空间。杨柚背靠着墙,手还被周霁燃抓着,两个人挤在一块,无声地对峙。 周霁燃皱了皱眉,道:“杨柚,你别逼我。” 杨柚眉眼舒展,笑开来道:“你想多了。” 周霁燃的眼里有着明显的嘲讽意味:“我不想陪你玩。” 他还有周雨燃,他不是孑然一身,他的人玩不起。 他的心更加玩不起。 欢快的铃声蓦然想起,杨柚轻轻挣开周霁燃,找到自己的手机,接了起来。 周霁燃也无心继续洗碗,就倚在厨房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喂,施祈睿。”杨柚嘴角噙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周霁燃,得意得很,“喝酒?好啊,那你来接我吧。我在——” 周霁燃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他瞪着她,眼睛微微发红。 有钱人的世界玩什么,周霁燃不懂,但却能想象得到。他没办法忍受杨柚身处在那个环境中,过去的他管不了,但是如今,哪怕一分一秒,他都无法允许。 杨柚不怒反笑,对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根本没有施祈睿的来电,一切都只是她的自编自演。 那响起的铃声,是她在进厨房之前设定的闹钟。 杨柚狡黠地弯了弯眉眼,眼睛亮得像星星,伸出舌尖舔了舔周霁燃的手心。 那里已经有了温度,散发着洗洁剂的清香。 周霁燃松了腰,被杨柚推到在铁床上。杨柚跨坐在他身上,按着他的胸膛,一寸一寸地亲吻过去。 周霁燃眼里燃了火,却无奈地发觉他与杨柚之间这样的开始,是个错误。 周霁燃知道自己站不住脚,纵然杨柚威逼色丨诱全都用上了,但他又何尝不是半推半就。两厢情愿的事,他还没有卑劣到把责任全部都推到杨柚身上。 “杨柚,我是周霁燃。”他捧起她的脸,顿了顿,眼神直视着她,不含半分虚假,“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撩过就算的人。” “我知道啊,但是口说无凭。”杨柚眼波妩媚,勾人心魄,膝盖顺着周霁燃的大腿向上滑动,“有本事,你就让我离不开你啊。” 周霁燃跟陈昭宇说过两次他有分寸,他的分寸就是一次一次地心软,纵容杨柚一寸一寸地挪进他的心。 周霁燃闭了闭眼,选择了顺从自己的心。 他揽着杨柚,把人压在身下,强势要回了主动权。 杨柚很快脱力,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手上虚虚揽着他的脖子,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时而高高弓起,时而重重落下。 杨柚咬着下唇,瞪人的眼神也喊着春意,断断续续地说:“你倒是轻点啊……” 周霁燃仍好整以暇:“你先说,要不要我?” 杨柚皱了下眉,嘴硬了没一会儿,很快便在周霁燃的攻势投降:“随你……” 周霁燃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说定了。” 他知道杨柚对他有所防备,并不是针对他一个人,她只是惯性地对整个世界都抱有敌意。 她不相信任何人,不快乐,也不让自己快乐。 她的心隐藏在坚冰下,他要做的是撬开她的保护壳。 如果从身体开始是唯一的办法,那么他会让她离不开他的。(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8章 防盗已换 每年的九月末,是睿意例行的员工旅行。去年杨柚刚刚加入睿意,什么事都要和施祈睿对着干。施祈睿去年去了,杨柚就找了个借口不去。 今年听说施祈睿还是会去,杨柚啧了一声,暗暗嘲讽这位大老板还真是亲民,底层员工的活动他也要参合一下。 杨柚问周霁燃去不去,得到的答复是——都听你的。 杨柚对此答案不甚满意,他不打算做主,那还不如不说呢。 杨柚跟施祈睿之间,都算不上有过一段,更别提互相慷慨祝福。早些年间,杨柚经常暗暗诅咒施祈睿在床上硬不起来,祈祷他被女人绑着为所欲为时秒射。 她从不否认自己恶毒,反正她恨得磊落光明。 但是她在周霁燃被齐太太侮辱,离开修车厂的时候,这么多年第一次向施祈睿低了头。 杨柚向来能屈能伸,为了和周霁燃上次床,可以死缠烂打。也可以为了周霁燃,和施祈睿恢复邦交。 不是不够骄傲,说到底还是恨敌不过嫌恶,若对象换成孙家瑜,打落牙齿活血吞她也不会去求他。 施祈睿在看到助理送上来的员工旅行名单时,第一时间看到了那相连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他认出那是杨柚的字体,五个字,足够刺眼。 他在最后加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助理,漠然道:“剩下的你处理吧。” 助理应声退了出去,施祈睿推开手中的文件,无心继续工作。 周霁燃比他小一届,两个人一起参加过一个计算机比赛,由同一个导师带着,也勉强算得上是师兄弟。在同一组里面,他对周霁燃印象深刻。周霁燃虽然在课业上成绩平平,却因为要打工赚钱,实际经验比别人多不少。 他和周霁燃配合起来非常合拍,他能看出来,周霁燃平日里虽然沉默,但是眉眼间的傲气是藏不住的。于是心里暗暗有了计较,打算在他毕业后将其招致麾下。 等到周霁燃临近毕业前夕那会儿,他和杨柚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施父频繁向他施压,他一忙起来,便忘记了还有周霁燃这个人。 再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几番觥筹交错后,有好事者提起了周霁燃的八卦。他这才知道,周霁燃因为过失杀人被判入狱七年。 他当时没有多想,只是叹了一句可惜。 无论是为了他曾经给予的赏识,抑或是那双不屈的眼睛,他都感到遗憾。 他的生活太复杂,并没有时间对一个关系并没有多亲近的师弟浪费多少感情。等到杨柚为了这个人来求他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在他不了解的地方,周霁燃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了解杨柚,她第一次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他面前,神色平静,毫不迟疑地提出她的要求。她知道他的软肋,也知道他一定会帮她。 他当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原来这么简单杨柚就会过来跟他和解,那么这七年的僵持,岂不是白费? 他让周霁燃到睿意上班,是为了多年前未竟的遗憾,也是想看一看,究竟为什么,他会得到杨柚的在意,让她不惜放下骄傲对他低头。 *** 员工旅行的地点最终定在了周霁燃的故乡小镇,施祈睿看到之后,目光凝了一瞬,最终还是敲定了这里。 杨柚接到通知后,不太高兴,可周霁燃倒是态度自如。她转瞬一想,反正也是在小镇的周边,只要不去镇上,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杨柚不愿意与一群人一起挤大客坐,决定自己开车去。她没去过那个小镇,便由熟悉路线的周霁燃来开。 出发时间早,杨柚困得睁不开眼睛,整个人都气压低,上了副驾驶就戴上一副墨镜,歪着头睡着了。 周霁燃看了看时间,完全来得及。他尽量将车开得平稳,遇上红灯等车时就侧过头听着杨柚浅浅的呼吸声。 过收费站的时候,杨柚悠悠醒转,呆呆地对周霁燃眨了眨眼、似乎没搞清楚身处何地。 交了钱,周霁燃嘴角噙着笑意,踩着油门出发。 一出桑城,风景瞬时变化,杨柚见惯了高楼大厦,偶然一见田园风光,稀奇得很。她也不昏昏欲睡了,看向道路两旁,有一搭没一搭和周霁燃聊天。 期间施祈睿的助理来电,确认他们的位置。杨柚不知道地方,就喊周霁燃来说。 助理用的是车载蓝牙,后座上的施祈睿听得一清二楚。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施祈睿,见后者正闭目养神,完全不为所动。他这才交代几句,挂了电话。 周霁燃没开多久,就下了高速。 杨柚诧异地问:“这么快就到了?” 周霁燃闻言一笑:“我们比他们慢,我带你抄近路。” 周霁燃所说的近路,是要穿过大片的农田和村落。 一路上都是绿色的植物,杨柚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大多没见过。 周霁燃一一教给她听,可惜杨柚不是很感兴趣,注意力没放在这上面。 二十来分钟后,周霁燃拐上一条窄路,这条路建在大坝上,大约只有两辆车的宽度,错车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风景却极好。 道理两旁没有围栏,每隔两米是一棵参天古木。 杨柚降下车窗,探出头去看,一眼望不到顶。 她听见若有若无的布谷鸟的叫声,婉转灵动。 周霁燃开到一个路口右转,视线豁然开阔。杨柚的车子性能极高,向高处爬坡不费吹灰之力。 杨柚玩心大起,柔嫩白皙的手落在周霁燃腿上,被黑色的裤子衬得愈发的白。 手指轻轻在裤面上弹跳,像是在无形的琴键上弹奏一曲,基调欢快活泼。 周霁燃没控好方向,车身轻轻一抖,压落路边碎石。 幸好有惊无险,周霁燃定了定心神,分出一只手,攥着杨柚的手制住她无法无天的作乱。 杨柚老实了十几秒,又贼心不死地用指尖去挠周霁燃的掌心。 周霁燃掌心温热潮湿,杨柚指腹沾到一点汗水,并不嫌弃,又轻轻涂匀回去。 周霁燃略粗暴地把她的手甩回去,眼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杨柚耸耸肩,嘴角笑意渐起,终于消停了。 路面再度平坦时,周霁燃喊她:“看吧。” 此时的风景与方才又有所不同,左边是芦苇湿地,金黄的芦苇,割裂了湖面,亭亭玉立,芦叶瑟瑟,飞絮扬花。右边则是碧波万顷的湖面,湖水湛蓝,水光潋滟。 这里不是植物造景,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不喜欢自然风光的人都会为之所动。 杨柚也不例外。 她盯着摇曳的芦苇,嘴唇喃喃,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周霁燃放慢了车速,她一转头,对上他含着笑意的清黑双眸,心里咯噔一跳,持续几秒,比往常慢了半拍。 周霁燃看到杨柚似乎是怔了怔,长长的眼睫划破空气,她忽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催促道:“快点开,我们要迟到了。” 周霁燃深深看她一眼,踩下油门,十来分钟后,又绕回村落。 一声电量提示音忽然响起,杨柚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机电量已不足百分之二十。 周霁燃余光瞄到,便问道:“充电器带了吗?” 杨柚在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充电器。 杨柚表情不自然,尴尬地笑了笑:“好像是没带。” 周霁燃轻飘飘地一句:“你怎么不把化妆包也忘了?” 杨柚没话找话打破安静:“哎,周霁燃,你说右边的树为什么光秃秃的?一条路上左右两边,也差太多了吧……” 周霁燃瞥她一眼,态度不是很友好:“大概它们在等着冬天开花。” 接连被呛了两句,杨柚也火了,再次带上墨镜,闭上嘴,一片颠簸之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周霁燃余光看到她的脑袋栽到一边,不由得有些想笑。 杨柚睡觉时跟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模样大相径庭,是不能再乖的睡相。鼻翼轻轻瓮张,嘴唇嘟嘟的,安静得很。 行为乖僻性格乖张,这是杨柚。可眼前的那这个姑娘,也是杨柚。 周霁燃喜欢看到这样的她,并不是说另外的那个杨柚不好,只是他总是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杨柚睡得不是很熟,再次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小镇上,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 镇子很小,被一条蜿蜒的河横穿,每隔几百米就是一座石桥。 光是看到这里的建筑,就能推断出这是一个民风朴素的地方。 周霁燃目不斜视,眼神里既没有对故乡的怀念,也没有怨恨。 他很平静,事实上这些只出现在他遥远回忆里的景象,早就因为生活的重压而褪去颜色。 他不在乎表面的浮华,也不在意内里的肮脏。 他就像一个和这里从来就毫无关联的人,像走到这世界上任何一处角落一样,一视同仁地对待这个他出生与成长的地方。 他刚刚驶过的第九座石板桥,是他小时候带着周雨燃捕鱼的地方。而不远处的第十座,是他第一次亲吻颜书瑶的地方。 驶过十座石板桥,向右转弯,不到十公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一幢老别墅。 相对于一些热门旅游地,这座小镇相对封闭,旅游业不算发达。施祈睿的助理也是无意中在网上搜到的一篇攻略,才定下了这里。 周霁燃停好了车,拎着他和杨柚两个人的行李下车。他抬起头,迎着阳光看向老别墅的房顶。 这里已经翻修一新,已经没有了当初潮湿腐朽的模样。 周父为这里曾经的主人当过司机,这里有着他和周雨燃儿时的记忆。 现在已然不同,别墅周围一片金黄,不仅有修剪得漂亮的观景树,还有一盆盆的小花,整整齐齐摆放在一排。 杨柚盯着那盎然的金色,心中一动。 这里是周霁燃长大的地方。 她曾经想过,是什么样的水土,培养了周霁燃这个人。 这个骄傲、坚韧,有着危险的吸引力的男人。(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29章 防盗已换 现在她看到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杨柚和周霁燃是最晚到的,别墅有三层和一个阁楼。分配房间的时候,杨柚压低声音问周霁燃:“我们睡一间?” 周霁燃轻轻推开她的脸,对统计房间的施祈睿的助理说:“我睡阁楼。” 没人愿意住阁楼,助理本打算自己住的,现在周霁燃主动提出来,他如获大赦,欢喜地记上了他的名字。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团结呢……”杨柚嘟囔着,“怪不得你不是党员。” 周霁燃不理她,杨柚不再自讨没趣,选择了三楼靠楼梯的一间房间。 晚饭是大家一起做的,当然,杨柚从头至尾都沾过手,她的那一份工作,都由周霁燃代劳了。 自从到了别墅,就没见到施祈睿的身影,众人也都习惯了老板的忙碌。 晚饭杨柚吃得不多,她回房后洗了个澡,换上真丝吊带睡衣,躺着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拿过手机给周霁燃拨了个电话。 周霁燃接了却没出声,杨柚听着他清浅有韵律的呼吸声,敲了敲床面,命令道:“下来。” 周霁燃不为所动:“什么事?” 杨柚想了想,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阁楼没有浴室,你来我房间洗澡。” 周霁燃:“……” 杨柚再接再厉:“快点,热水是限时的,我给你留门。” 杨柚说完便挂了电话,她将门打开一个缝隙。走廊上静悄悄的,她吃饭的时候听到其他的同事说好要去别墅周围走走看。 杨柚回到床上趴着,小腿翘起,脚尖上将掉未掉挂了一只拖鞋。 十分钟后,周霁燃还是来了。 他换了一身t恤短裤,头发黑亮。他临出发前一天晚上剪了个头,头发很短,根根直立。 杨柚小腿一晃,甩掉那只拖鞋,翻身盘腿坐起来,笑意盈盈地指挥周霁燃:“把门锁上。” 周霁燃合上门板,迟迟没有上锁。 杨柚瞥他一眼:“不锁就算了。” 周霁燃道:“那我去洗澡了。” “等等。”杨柚拦住他,“刚才我用了不少水,现在温度没上来,你等会儿再去。” 杨柚十分浪费地在洗完澡后又接了一浴缸的水,然后又把这缸水全部放掉。 周霁燃沉默地看着她,杨柚表情自如,一脸的笑意。 周霁燃脸颊绷紧,一言不发,转身欲走。 杨柚一看他那要走,顿时急了,连忙跳下床,赤着脚从身后环住了周霁燃。 “别这么玩不起嘛。”杨柚把人转过来,双手在他胸膛上一推,周霁燃就靠在了门板上,发出“咚”地一声。 周霁燃垂着头看着杨柚,眼底的神色被长长的睫毛遮住。 “喂,开个玩笑而已。”杨柚戳戳他的胸肌,“生气了?” 周霁燃不说话,只得到呼气声。 他得承认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承认自己气得莫名其妙,杨柚晚上叫他来,穿得这么“清凉”,是摆明了想要勾引他。 若是在家,他不介意享受这样的福利。 但是现在他们在外面,杨柚在同事眼里的身份是单身的年轻女孩。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这样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也不想看到杨柚因为他而被人指指点点。 杨柚却不这样想,她从未在乎过这些,只想活得称心如意。 杨柚跑过来时掉了一边肩带,松垮地搭在手臂上。 周霁燃视线移过去,挑起那根细细的绳,动作顿了顿,又置于肩窝上。 杨柚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很快掩饰过去了。她弯起唇角笑了笑,格开周霁燃的手,在他的下腹反复抚弄。 周霁燃闷哼一声,杨柚对他眯了单眼,腾出一支食指触碰双唇,靠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周霁燃:“……” 趁着周霁燃失神的这点时间,杨柚解开他的裤链,连同内裤向下一扒。 裤子应声落地,周霁燃已经有了感觉,杨柚一手握住,身体贴上去,感受他的体温。 杨柚的房间位于楼梯口,两个人很清晰地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与谈话声。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敲在了神经上,周霁燃抿紧唇线,喉结滚了几番。 杨柚倏地看了他一眼,还没等他辨明那眼神的含义,她已经蹲了下去,张开嘴含了进去。 周霁燃身体一震,心跳如鼓,靠在门板上,急喘着,不敢低下头看那致命的诱惑。 “你放开我。”他声音沙哑,如同一根崩满的弦,随时会断裂。 杨柚扶着周霁燃的大腿,越是感受到手下肌理的轻颤,越是卖力。 人声越来越近,周霁燃身体倏然一震,他手指摸到锁扣,快速地扳到另一侧。 周霁燃的手扣在杨柚的后脑处,他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推也不是,按也不是。杨柚分神瞟了瞟,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见周霁燃这么局促的表情。 这个男人从来都沉稳坚韧,杨柚舌头施力,攥着周霁燃大腿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 施祈睿从楼梯口走上来,两个女孩有点紧张地问好:“施总好。” 施祈睿点点头,没想着超过她们,保持着落后她们半步的距离,跟着这两个年轻的女孩。 走廊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停住脚步,对同伴说:“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了。” 她的同伴说:“没有吧,你是不是幻听了?” 女孩也不确定了,迟疑地对同伴说:“我分明听见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施祈睿淡淡道:“什么声音都没有,走吧。” 老板发话,她们也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跟施祈睿到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 施祈睿脚步在原地顿了顿,抿了抿唇,抬步走向走廊尽头。 周霁燃怕伤了杨柚,一直在全力忍耐,杨柚却不领情,退开几分,收紧双颊。 门板边,周霁燃手指忽地攥紧,抓住圆形的手柄,捂热了。 *** 夜正深时,万籁寂静,杨柚的房间里,却热意蒸腾,气氛旖旎。 周霁燃弓着身,身姿如豹,蓄势待发。 杨柚累得不行,他还不肯进来,弄得她暴躁得要死,双臂将人揽下。 两个人重重地撞到一起,杨柚牙齿磕上周霁燃肩头,咬着牙在他耳边说:“你快点。” 周霁燃眸子黑亮黑亮的,从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意:“恭敬不如从命。” 周霁燃在她腿根处揉了几下,然后扶住自己,沉下身,劲腰一耸,与她的身体相接相叠。 男人一声满足的长叹,随即便开始挺动。 饱胀的感觉袭来,杨柚面露痛苦之色,尖利的指甲掐进周霁燃背上紧实的肌肉。 周霁燃疼得蹙了蹙眉,松了力道,杨柚挣动几下,似是想夺回主动权。 周霁燃滑了出来,他用手臂禁锢住杨柚的身体,再次狠狠推了进去。 周霁燃脸上滑下的汗水滴到她的眼睛里,杨柚瑟缩了一下,抖着嗓音骂:“周扒皮。” 她瞪过来,周霁燃就低笑着顶回去。 杨柚蓦地抓紧床单,脖颈和腰腹同时扬起,身子不稳,窜到床的边缘,抬眼扫到地上凌乱的衣物,气息乱得不行,又骂道:“周扒衣。” 她的眼角已然潮湿,周霁燃俯下身用舌尖舔去。 有点咸,又有点甜。 结束时,周霁燃出了一身汗,拥着累极的杨柚沉沉睡去。 他最终还是没有冲到澡。 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第二天早上周霁燃是被杨柚推醒的,他动了动身体,拨开杨柚额前的碎发,含糊道了一句:“早安。” 杨柚踢了踢他的腿,说道:“赶紧起来,回你的房间去。” 周霁燃应了一声,翻身下床,走到浴室里洗了把脸,随意地甩甩手上的水珠,走到房间里。 他的衣服落在床沿,他本打算穿好后就回去,却在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老房子隔音不好,走廊里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 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起来了。 周霁燃瞥了一眼杨柚,他是不怕被人撞见,但是他不知道她的想法。 谈话声陆陆续续地响起,周霁燃脸色渐渐沉下去。 什么叫“杨柚前几天和施总吵了一架,找了周霁燃来刺激他”? 杨柚盘着腿坐在床上,隔着几米的距离,与他视线相撞。 周霁燃直截了当地问:“你是这么想的?” 静默片刻后,杨柚的声音忽而凝重。 “周霁燃,不要对我好,也别爱上我。” 周霁燃心里头堵得慌,双颊收紧,清黑的双眸沉默地盯着杨柚。 他和杨柚利益交换,互不相欠,如今他失了理性,一头栽了进去。 水珠还悬在下巴上,周霁燃赤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窗外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就像一个努力表演的演员站在没有观众的、空荡荡的舞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即使脑海中有一个名为“骄傲”的小人拼命地阻拦他问出口。 “如果我当真呢?” “周霁燃,我不跟你谈爱,你愿意就继续,不愿意——”杨柚顿了顿,笑得恣意,“我也可以找别人。”(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30章 防盗已换 周霁燃回到阁楼,潮湿的空间让他有一种接近于窒息的闷感。 他清了几下嗓子,窒息感却如影随形,怎么都甩不掉。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周霁燃只觉得荒唐。 杨柚对他的决绝就像一根刺,捅进他的心窝,再那么轻轻一搅,就让他血肉模糊。 周霁燃摊在狭窄的床上,感官世界里唯有痛感最为真实。 那是一种灼烧的感觉,五脏六腑被捏在一起,钝钝的疼。 不是忍不了,只是这份忍耐,很冤枉。 他栽了,杨柚却游刃有余,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知道爱情里是胜者为王,却没有一个道理来告诉他,并非爱情的一段关系里,为什么杨柚依然占尽上风。 每个人都会潜意识地保护自己,这是令对方不愉快的一种本能。 起初,周霁燃这样本能地防御杨柚的入侵。杨柚坚持不懈地进攻,先是撕开一个小口子,最后摧枯拉朽,溃不成军。 幸好周霁燃的坚韧,周霁燃的骄傲,都还在。 他有他的阅历,他有他的责任,本来就不是为爱情颓废的性格,更过了为爱情颓废的年纪。 更何况,杨柚会后悔的。 *** 早饭后安排的项目是真人cs野战,丛林攻防,地点在小镇二十分钟车程的树木茂密的山区。 对战分为红蓝两队,杨柚选了红组,签字的功夫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 周霁燃已经在蓝队的名单上落笔了。 杨柚眉心蹙起,她的“杨”字写到一半,木字旁孤零零地躺在纸上。 “周霁燃,你什么意思?” 周霁燃的名字笔画多,他盯着自己的笔尖,头也没抬地答道:“没什么。” 杨柚被咽了一下,手指掐紧塑料的笔身,把自己的名字补完,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掼,不管身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杨柚去领了一身装备,在更衣间换上了。迷彩服说不上多好看,剪裁更是宽大,杨柚拿了小一号,才勉强看出点腰身来。 她收好自己的衣服,连同手机一起锁在柜子里。 一出门,杨柚就撞见了拿着迷彩服的施祈睿。 原来姗姗来迟的施祈睿选了红队。 施祈睿的眼神淡淡地飘过来,对她点了下头,极其自然地说了一句:“在这等我一下。” 杨柚本来也不想到外面去被太阳晒,于是敷衍的应了一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随意地落在地上的一个点上,直到听到门板合上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她收回刚才对这身衣服的评价。 施祈睿常年坐在办公室,或是在外出差,别人可能会属于锻炼,他却是身高腿长,肌理分明。 杨柚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穿这一类的衣服,意外地和他微冷的气质很搭。 杨柚的衣服还是有些大,施祈睿看见了,用绳子帮她把袖口多余的布料折起来,用绳子绑在手腕上。 被他这么一弄,迷彩服变成了武术服。 杨柚转了转手腕,看了半天,有点嫌弃,却也知道施祈睿是为了让她行动方便,就轻轻地啧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施祈睿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 杨柚双手插在衣服兜里,懒洋洋地跟在施祈睿身后。 她整个人都像散了架一样,嗓音沙哑,肌肉酸痛。 都怪周霁燃这个王八蛋做太狠了! 虽然是她主动勾引他的。 但杨柚从来不管这些。 盛夏已过,这天的阳光依然热烈,杨柚为了遮住锁骨处的痕迹,衣领立得高高的,闷得她有些燥热。 施祈睿扫了一眼她的装束,紧接着又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插在裤袋里,转身瞧着杨柚眼下的青黑问:“昨晚没睡好?” 杨柚眉梢微微一挑,笑了一声,道:“施总,装什么蒜,昨天你在门外不是听见了吗?” 施祈睿紧抿着唇,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昨天晚上故意搞出动静,就是为了报复我?” 施祈睿主动提起了今天早晨门外两个女同事在聊的八卦,杨柚有些意外。 据她了解,施祈睿这个人的性格,说得有文化点叫做腹黑,其实说白了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都不会说出来。 所以杨柚对他有好感的时候,他喜怒不形于色。 杨柚恨他的时候,他依旧不动声色。 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杨柚看不懂他。 施祈睿总是考虑得太多,杨柚前几天和他在办公室里争执,声音太大,正好被门外的同事听见了。 八卦传了出去,睿意的员工对杨柚和施祈睿的关系有一个大概的概念——杨柚是施总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或许还是地位很重要的一个,很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 因为施祈睿对她宽容忍让,而杨柚的种种行为,明显属于恃宠而骄。 而这场工作场合的私人感情的爆发,被她们归结于施祈睿在外风流,杨柚气不过,忍无可忍与他计较起来。 不得不说她们脑洞真的挺大的,猜对了前一半,却没有猜对他们一言不合就争吵起来的原因。 哪里有什么争风吃醋的戏码,杨柚对施祈睿那帮纨绔子弟玩的东西早就见怪不怪。 她和施祈睿两个人,一直都是各玩各的,偶尔碰上了,点头打个招呼,已经是她的极限。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施祈睿都是姜韵之眼里最佳的女婿人选。但是如今的杨柚,已经入不了施家的眼,更进不了施家的门。 那天杨柚和施祈睿争执,不过是因为,她不希望施祈睿再去探望连雅琴。 奈何她想对施祈睿的利用到此为止,对方却不准。 杨柚看着施祈睿那张写满“快来利用我吧”的脸,心中无名火起,没压住,才跟他喊了起来。 施祈睿松了松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淡淡地说:“杨柚,我不管你怎么想,你离周霁燃远点。” 施祈睿知道杨柚是那种不让她做她就偏要做的人。 但有些情绪,突如其来,他忍不住。 杨柚果然不会如他所愿,她粲然一笑,说道:“我觉得周霁燃比你好多了。” *** 路上遇到施祈睿的助理,见到杨柚也在,显然有点诧异。不过他很快收起了这份疑惑,对施祈睿毕恭毕敬道:“施总,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施祈睿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红队的队长,带着队员领了装备。 杨柚拿东西的时候扫到了周霁燃的背影,虽然都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她却一眼认出来周霁燃的身形。 身量很高,肩膀宽阔,将迷彩服撑起来。 杨柚想大概是周霁燃走路的姿势很有特点,旁人很少有他走得这么从容稳重的。 其实从一个人的走姿也可以粗略地看出他的性格,周霁燃这种的,大气端正,像是专门受过训练。而那些走路又飘又急的,八成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杨柚还没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轻易地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施祈睿和蓝队的队长带队走向不同的方向,此时的氛围还安静祥和。 但周霁燃知道,随着野战的开始,气氛将变得剑拔弩张。 干玩自然没意思,施祈睿添了彩头,给获胜队的福利人人眼馋。 周霁燃的好胜心倒不是因为福利燃起来的,他固然想要这些,但是击败施祈睿,似乎更有成就感。 周霁燃听了队长的部署,主动要求去一条偏僻的路线。 依他对杨柚的了解,杨柚对真人cs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一定会选一个没什么人、可以把时间混过去的地方。 山里路不平,杨柚穿了双舒服轻便的旅游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 她身上背了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大的背包,身上挂着狙击丨枪和手丨枪。 背包和枪都很沉,杨柚走了一会儿就有点喘,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坐了上去。 她把枪卸了,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闷热,便在通信器里问:“我可以给自己一枪,把我淘汰出局吗?” 通信器亮了红色,伴随着“哔”的一声,听筒里面传来施祈睿冷淡的声音。 “不可以。” 杨柚:“……” 杨柚在心里问候了一轮他的祖宗十八代,总算解气了。 杨柚认命地把枪背了回来,看了下方向,顶着细碎的阳光往那里走。 杨柚对照地图上的指示,找到了那上面面标着红叉的地点。 这里相对来说真的算是偏僻了,杨柚乐得清闲,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坐着。 杨柚一个人独自坐了半个多小时,没有手机,她百无聊赖,踢地上的小石子。 有一颗踢得狠了,掉到远处,“咕噜咕噜”地滚了好多个圈,最后汇入一个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杨柚觉得有些奇怪,于是端起枪,警惕地查看周围。 周霁燃埋伏在隐蔽的树荫里观察了一会儿,他的所见范围内没有人,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依他对杨柚的了解,她察觉不对后,一定会找过来的。 杨柚确认了一片灌木丛后,忽然站定在原地,枪口对准一处,冷漠地说:“出来。”(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 不嫁何撩 第30章 防盗已换 周霁燃回到阁楼,潮湿的空间让他有一种接近于窒息的闷感。 他清了几下嗓子,窒息感却如影随形,怎么都甩不掉。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周霁燃只觉得荒唐。 杨柚对他的决绝就像一根刺,捅进他的心窝,再那么轻轻一搅,就让他血肉模糊。 周霁燃摊在狭窄的床上,感官世界里唯有痛感最为真实。 那是一种灼烧的感觉,五脏六腑被捏在一起,钝钝的疼。 不是忍不了,只是这份忍耐,很冤枉。 他栽了,杨柚却游刃有余,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知道爱情里是胜者为王,却没有一个道理来告诉他,并非爱情的一段关系里,为什么杨柚依然占尽上风。 每个人都会潜意识地保护自己,这是令对方不愉快的一种本能。 起初,周霁燃这样本能地防御杨柚的入侵。杨柚坚持不懈地进攻,先是撕开一个小口子,最后摧枯拉朽,溃不成军。 幸好周霁燃的坚韧,周霁燃的骄傲,都还在。 他有他的阅历,他有他的责任,本来就不是为爱情颓废的性格,更过了为爱情颓废的年纪。 更何况,杨柚会后悔的。 *** 早饭后安排的项目是真人cs野战,丛林攻防,地点在小镇二十分钟车程的树木茂密的山区。 对战分为红蓝两队,杨柚选了红组,签字的功夫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 周霁燃已经在蓝队的名单上落笔了。 杨柚眉心蹙起,她的“杨”字写到一半,木字旁孤零零地躺在纸上。 “周霁燃,你什么意思?” 周霁燃的名字笔画多,他盯着自己的笔尖,头也没抬地答道:“没什么。” 杨柚被咽了一下,手指掐紧塑料的笔身,把自己的名字补完,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掼,不管身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杨柚去领了一身装备,在更衣间换上了。迷彩服说不上多好看,剪裁更是宽大,杨柚拿了小一号,才勉强看出点腰身来。 她收好自己的衣服,连同手机一起锁在柜子里。 一出门,杨柚就撞见了拿着迷彩服的施祈睿。 原来姗姗来迟的施祈睿选了红队。 施祈睿的眼神淡淡地飘过来,对她点了下头,极其自然地说了一句:“在这等我一下。” 杨柚本来也不想到外面去被太阳晒,于是敷衍的应了一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随意地落在地上的一个点上,直到听到门板合上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她收回刚才对这身衣服的评价。 施祈睿常年坐在办公室,或是在外出差,别人可能会属于锻炼,他却是身高腿长,肌理分明。 杨柚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穿这一类的衣服,意外地和他微冷的气质很搭。 杨柚的衣服还是有些大,施祈睿看见了,用绳子帮她把袖口多余的布料折起来,用绳子绑在手腕上。 被他这么一弄,迷彩服变成了武术服。 杨柚转了转手腕,看了半天,有点嫌弃,却也知道施祈睿是为了让她行动方便,就轻轻地啧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施祈睿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 杨柚双手插在衣服兜里,懒洋洋地跟在施祈睿身后。 她整个人都像散了架一样,嗓音沙哑,肌肉酸痛。 都怪周霁燃这个王八蛋做太狠了! 虽然是她主动勾引他的。 但杨柚从来不管这些。 盛夏已过,这天的阳光依然热烈,杨柚为了遮住锁骨处的痕迹,衣领立得高高的,闷得她有些燥热。 施祈睿扫了一眼她的装束,紧接着又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插在裤袋里,转身瞧着杨柚眼下的青黑问:“昨晚没睡好?” 杨柚眉梢微微一挑,笑了一声,道:“施总,装什么蒜,昨天你在门外不是听见了吗?” 施祈睿紧抿着唇,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昨天晚上故意搞出动静,就是为了报复我?” 施祈睿主动提起了今天早晨门外两个女同事在聊的八卦,杨柚有些意外。 据她了解,施祈睿这个人的性格,说得有文化点叫做腹黑,其实说白了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都不会说出来。 所以杨柚对他有好感的时候,他喜怒不形于色。 杨柚恨他的时候,他依旧不动声色。 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杨柚看不懂他。 施祈睿总是考虑得太多,杨柚前几天和他在办公室里争执,声音太大,正好被门外的同事听见了。 八卦传了出去,睿意的员工对杨柚和施祈睿的关系有一个大概的概念——杨柚是施总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或许还是地位很重要的一个,很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 因为施祈睿对她宽容忍让,而杨柚的种种行为,明显属于恃宠而骄。 而这场工作场合的私人感情的爆发,被她们归结于施祈睿在外风流,杨柚气不过,忍无可忍与他计较起来。 不得不说她们脑洞真的挺大的,猜对了前一半,却没有猜对他们一言不合就争吵起来的原因。 哪里有什么争风吃醋的戏码,杨柚对施祈睿那帮纨绔子弟玩的东西早就见怪不怪。 她和施祈睿两个人,一直都是各玩各的,偶尔碰上了,点头打个招呼,已经是她的极限。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施祈睿都是姜韵之眼里最佳的女婿人选。但是如今的杨柚,已经入不了施家的眼,更进不了施家的门。 那天杨柚和施祈睿争执,不过是因为,她不希望施祈睿再去探望连雅琴。 奈何她想对施祈睿的利用到此为止,对方却不准。 杨柚看着施祈睿那张写满“快来利用我吧”的脸,心中无名火起,没压住,才跟他喊了起来。 施祈睿松了松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淡淡地说:“杨柚,我不管你怎么想,你离周霁燃远点。” 施祈睿知道杨柚是那种不让她做她就偏要做的人。 但有些情绪,突如其来,他忍不住。 杨柚果然不会如他所愿,她粲然一笑,说道:“我觉得周霁燃比你好多了。” *** 路上遇到施祈睿的助理,见到杨柚也在,显然有点诧异。不过他很快收起了这份疑惑,对施祈睿毕恭毕敬道:“施总,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施祈睿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红队的队长,带着队员领了装备。 杨柚拿东西的时候扫到了周霁燃的背影,虽然都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她却一眼认出来周霁燃的身形。 身量很高,肩膀宽阔,将迷彩服撑起来。 杨柚想大概是周霁燃走路的姿势很有特点,旁人很少有他走得这么从容稳重的。 其实从一个人的走姿也可以粗略地看出他的性格,周霁燃这种的,大气端正,像是专门受过训练。而那些走路又飘又急的,八成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杨柚还没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轻易地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施祈睿和蓝队的队长带队走向不同的方向,此时的氛围还安静祥和。 但周霁燃知道,随着野战的开始,气氛将变得剑拔弩张。 干玩自然没意思,施祈睿添了彩头,给获胜队的福利人人眼馋。 周霁燃的好胜心倒不是因为福利燃起来的,他固然想要这些,但是击败施祈睿,似乎更有成就感。 周霁燃听了队长的部署,主动要求去一条偏僻的路线。 依他对杨柚的了解,杨柚对真人cs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一定会选一个没什么人、可以把时间混过去的地方。 山里路不平,杨柚穿了双舒服轻便的旅游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 她身上背了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大的背包,身上挂着狙击丨枪和手丨枪。 背包和枪都很沉,杨柚走了一会儿就有点喘,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坐了上去。 她把枪卸了,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闷热,便在通信器里问:“我可以给自己一枪,把我淘汰出局吗?” 通信器亮了红色,伴随着“哔”的一声,听筒里面传来施祈睿冷淡的声音。 “不可以。” 杨柚:“……” 杨柚在心里问候了一轮他的祖宗十八代,总算解气了。 杨柚认命地把枪背了回来,看了下方向,顶着细碎的阳光往那里走。 杨柚对照地图上的指示,找到了那上面面标着红叉的地点。 这里相对来说真的算是偏僻了,杨柚乐得清闲,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坐着。 杨柚一个人独自坐了半个多小时,没有手机,她百无聊赖,踢地上的小石子。 有一颗踢得狠了,掉到远处,“咕噜咕噜”地滚了好多个圈,最后汇入一个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杨柚觉得有些奇怪,于是端起枪,警惕地查看周围。 周霁燃埋伏在隐蔽的树荫里观察了一会儿,他的所见范围内没有人,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依他对杨柚的了解,她察觉不对后,一定会找过来的。 杨柚确认了一片灌木丛后,忽然站定在原地,枪口对准一处,冷漠地说:“出来。”( 不嫁何撩 http://www.suya.cc/10/103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