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桃花》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绍语语 1、序 有的人生来是现的,有些人生来是被人爱的,有些人生来是搞怪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三种人君淡然在此前二十一年几乎天天见,当然,跟他的名字一样,他很淡然的面对这三位,直到那一年发生了那件恨不得吐三升血依然令他无颜见江东父老的事,他才发现,人别管多淡然,人生总有办法让其不淡然。 至此,那件令他后悔莫及、不愿回头再看的往事让他二十一岁就想通了:人活着总要做点事,他要把有限的青春和才情贡献给无限的为国分忧上。 当然了,他的伟大志向若被前三位发现的话,那位爱现的会说,淡然哥哥啊你越来越崇高伟大了,没有我哪有今天的你啊;那位被人爱的会说,淡然我看好你奥;那位搞怪的肯定会尾随而至弄得他必须重新修整自己的人生。 所以他当机立断,远远躲到望乡县,让他们在他绝望孤独的背影中不断猜想,他的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愈合。而他则安心的呆在这里做他的县令。 当然了,他没有想到,就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让他有幸看到了:有些人——生来就是打洞的。 那个人个子很小,爬山头的动作,像一只山猫,步伐矫健、快捷,一会儿就窜到了半山上那个墓口。君淡然看终于有人上钩,双眉舒展开,终于露出笑容。没想到的是,这个山猫一样灵活的人半柱香的功夫就打好盗洞,钻进了他撒下的网。他吃惊之余,手心有些冒汗,三天三夜了,他和弟兄们布线、撒网、埋伏就等着望乡县倒斗比赛的人在这里上钩,终于苍天有眼,只要抓住这一个,就不愁第二个、第三个,将来会是一长串,他布的长线定会让这望乡县的盗墓团伙缴获干净。 他远远站在山下,旁边的衙役点起灯笼,都好整以暇地盼着抓住这个盗墓的。 突然,山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居然是个女声,他还没想明白,又一声地动山摇的凄厉惨号,这次是个男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中一凛,难道这山上有鬼? “老爷……不会……不会真有鬼吧?” “尸变?”一个衙役刚说完,另一个又哆哆嗦嗦抢话。 “我去看看。”他没再细想,向山上冲去,远远看见埋伏在墓口的衙役已经点起灯笼,却见一个黑影扑出墓口,几个人还没动手,接着一个大火球也从墓口冲出来,“啊!”“啊!”几个人同时惊叫,他更着急,正往前跑,却见刚才的黑影向他撞来。 “哎哟!”那人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心扑通惊跳数下。 那人惊喘道:“是人是鬼?”竟然是个女声。 “人!大活人!”他没好气的接口,那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山下另一个岔道狂奔。那人一边跑还一边粗喘:“你就感谢你八辈儿祖宗吧,今天要不是碰到我,你不是被诈尸的给惊没了魂,就是被外边的鬼火灯笼给吓死,咱赶紧走!”说完,不由分说一路向前冲。 君淡然这个火啊,啥诈尸,明明是他安排的解五假装尸体抓盗墓贼一个现行,没想到她竟然以为是诈尸,还说他那帮兄弟是鬼火灯笼,这丫头到底是干啥的? 突然没有预兆地他跟着前面狂奔的丫头一下子踩空,心还在高处,人已经向山下滚去,“哎吆!”那丫头喝一声,君淡然腿上一疼,立刻他不断下坠的身躯被那丫头使劲儿往旁边一托,接着那丫头闷哼一声,两个人被卡在了山谷谷底。 “你……没事吧?”那丫头一边嘶嘶吸着气,一边问他,那手居然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君淡然没好气地怒道:“还能怎样,腿伤了!” 接着一双手居然向他的腿摸过来,一边摸一边说:“没事没事,我经常摔,摔多了就有经验了。等天亮了,找点儿草药敷上好得很快的。底下有大石块,我刚试着就推你了,还是没来的及。” 说完,她又嘶一声吸口气。月亮居然在这个时候破出层层乌云,借着月光君淡然一看,那女孩一条左腿居然裤腿撕烂血已经流满小腿胫。 她一身黑衣也没抬头,撕开裤腿包扎伤口,随口问他:“你也满十八了?墓墓村的?还是陵陵村的?” 君淡然不回答,她继续道:“我今天刚够参赛资格。其实我一直在想,咱墓墓村要想富必须得盗个大宝库。你说对不?” 说话间女孩一抬头,正好与月光下君淡然脸对脸、眼对眼,她鼻子上挂的三角巾盖住她的脸庞,只看到露在外边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如同水洗过的琉璃,晶莹透亮。 她盯着他使劲儿看了两眼,骨碌乱转的眼珠突然定住不动,君淡然都能看到她的黑眼仁蓦然变大,然后她脖子僵硬地慢慢扭头一边用余光看他,一边假装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沉默一会儿,才迟疑道:“你……不是鬼吧?妖精?”君淡然怒了,回瞪她。 那女孩立刻嘿嘿笑道:“我没别的意思,真的,你长得太妖孽了,我还以为半夜拖出个妖精跑山沟里呢,背上吓出一身冷汗。”她笑着,鼻子上的三角巾在她说话间一跳一跳的。 君淡然不理她,她麻利地包扎好伤口,伸了下腰,继续道:“相信我,等我盗个宝藏,全村人都不愁吃不愁穿,咱就不用打洞了,你这么小又长这么俊别干这行了,糟蹋了自己。”她长臂一挥,很有大干一番方见英雄本色的感觉。 君淡然不理她,揉揉刚才摔疼的腿,那女孩凑过来,从腰上拿出个黑布袋,掏出一条三角巾对君淡然道:“我说你叫啥?怎么穿一身黑衣服就来了?不知道挡住鼻子、嘴啊?万一诈尸了咋办?” 说完,将三角巾不由分说地塞进君淡然的手里。 君淡然被这丫头整的不知该发火还是该笑。这丫也太自来熟、太莽撞了,今天晚上明明是他来抓盗墓贼的,到头来却跟这个女盗墓贼称兄道弟跟亲人似的。一会儿山上的兄弟找不到他,还以为他被鬼给背走了,唉!一团乱麻,一团乱麻啊! 那女孩包好伤,一抱后脑勺躺倒在草丛中,对他摆摆手道:“我刚收了三家的麦子,好不容易赶到亥时干完了活就急急的赶来了,累啊,我这腿看来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在这里歇歇吧。你啊……能走就快点儿回家,……别干这盗墓的营生了……啊,盗墓的活有……我呢。谁不知道我是墓墓村远近闻名的元大胆啊……”说完,她竟然不带半点犹豫和顾虑地闭上眼睛。 君淡然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睡态,一脸纠结。伸手,想看看她三角巾下的样子,又停住。今晚就算了,看在她志向远大的份上饶她一次,下不为例吧。 君淡然扫她一眼,起身,向山坡上爬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新文了,这是我在《江湖不能游泳》以后一直要写、在写的文。本文会每周发五章。 谢谢大家,请多多收藏和宣传! 下章题目预告《第一章——求求你嫁给我》 2 2、第一章 第一章求求你嫁给我 “元宝!我的元宝!”天刚亮,元宝拱在被子里就被娘的大声嚎叫震醒。“啥事?我又没死。” “元宝,串串来求婚啊!”银叶子在院子里大声喊,被元宝连跌带爬冲出去一把捂住嘴。“娘,我下辈子还想好好活呢,不带这么糟蹋人的。”元宝一边说一边扭头,正好看见钱串串脸已经气成猪肝色。 她连忙冲过去讪笑着安抚道:“哥,亲哥,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就是一说,多少人想嫁给你啊,我不是怕毁了你名声吗。” 钱串串伸手,用食指使劲儿在元宝额头一点,见元宝刚睡醒还没有反应,便气呼呼地一把提起元宝,蹬蹬几步冲进房,将她扔到椅子上,怒道:“说!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元宝心想,不会吧,她昨晚上出去可谁都没告诉,只想偷偷盗了宝贝来博个头彩的,谁承想闹这么一出啊,可不能让钱串串这个随时点着的喷火龙给知道了,于是换上一副笑脸装傻道:“别呀,哥,你来求婚咱俩可还没婚呢,我昨晚上好好在家里,能去哪儿啊?你别盯太紧了,隔壁大金块可不愿意啊。” 钱串串听她说完还故意很亲近似的用肩膀蹭蹭他,更加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元宝生吞活剥的样子。继续点着元宝额头恨铁不成道:“大金块那花痴关我啥事,元宝,你一个大姑娘……” 元宝最怕的两样事情一个是娘发疯,一个就是钱串串说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娘发疯这件事基本是不可控的,随时随地,极具暴力。要不是元宝天生蛮力,很多时候对娘是无法招架的,但好歹还可以招架。可钱串串的说教,元宝每每听到,都恨不得扑到墙上把自己撞死算了,别看钱串串人五人六地当着县衙的捕头,可一唠叨起来比老太婆都老太婆,元宝曾经在13岁妙龄的某日,早晨一起来就犯傻落在了钱串串手中,当日钱串串充分发挥了他的谆谆教诲之功力,在太阳西沉之时,元宝冲过去抱住了比她大三岁的钱串串,痛定思痛道:“哥,亲哥,我再也不了。”其实后面在心里她是这么喊的,哥,你再也不会有机会遇见我跟我唠叨了。 于是,在今天此时此刻,当元宝发现他居然用:你一个大姑娘做开头后,立刻一把抱住他精瘦的腰,大声道:“哥,亲哥我昨天晚上就是连夜收麦去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我快被娘逼疯了。每天早晨起来就开始吆喝,家里缺钱啊,没银子傍身啊!你说她一老娘们傍啥身啊?我还养不了她?我昨天可帮着银弟、春金家收完麦了。” “闭嘴吧你,这三晚上我们县衙都集中在梅岭等着抓参加今年倒斗比赛的人,一个没等来,就昨晚上等来一个闹鬼的,把我们的解五给烧了,不是你是谁?我听见那声惨叫了,回头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还元大胆,你就是一老鼠胆。” “什么?”元宝跳起来,惊叫道:“不带这样的大哥,你们有行动咋不告诉我啊?” “告诉你?我来你家三趟,你都往大金块家挖洞呢,就听见大金块在屋子里尖叫,你在那里奸笑,你还是个姑娘吗?天天除了打洞就是打洞。好歹人家大金块房也是闺房。”钱串串再使劲儿点元宝的额头,被元宝迅速闪开。 一会儿元宝又笑眯眯地凑过来,奸笑道:“嘿嘿,想知道大金块的闺房啥样吧?我都进去八回了,有一回还看见她洗澡,皮肤那叫一个滑……” “闭嘴!你就作吧。昨晚幸好没被逮到,要是逮着,杀头你知道吗?”钱串串恨铁不成钢地使劲儿用手指戳元宝的额头,见元宝嘻嘻傻笑,脸终于从猪肝色变成绿色,甩袖子往屋外走。 “知道,知道,我就是去凑热闹,以后绝对不了。再说,咱县衙不是还有你吗?”元宝怕宝鼎老爹看见她把串串哥气吐血的样子,再来荼害她,只得顺他的意思哄哄。 “不许再去那里!让解五碰到再认出来。”钱串串突然扭头对着元宝喷火。 元宝脖子一缩,赶紧点头。其实她心里还存着个疑问的,既然昨天晚上集体抓捕,那她险些逃出来也就罢了,半路抓住的那个妖孽一般的男人到底是干啥的呢?不会正好也是县衙的吧?应该不会,元宝偶尔也跟钱串串去过县衙,见到的人里,还这没这付模样的人,这么让人过目难忘的男人,她又在自己村、附近村从没见过,难道真的是鬼? 元宝想到这里不由激灵打了个冷战。 她拉着钱串串走出门,正好看见墙头上探出个头来,左晃右晃半天才定住,大金块千娇百媚的脸露出来。 大金块可是墓墓村乃至望乡县远近闻名的美女,元宝一见她含情脉脉向钱串串飞来的目光,立刻笑着招呼道:“块啊,早晨起来就上墙找我,比美呢?我不早说了,你不能站这么高,回头路过的男人撞墙上可咋办?” 大金块嘿嘿笑着,有些扭捏,又不舍得就这么下去,只是害羞答答地看着钱串串。 钱串串却不理她,伸手刚要点元宝的额头,突然银叶子拿着一块红布从里屋冲出来,对着他们仨,一边嘻嘻笑着,一边将红布裹在自己的胖肚子上,问道:“好看不?” 仨人互相看看,滴汗地立刻异口同声道:“好看,全村第一美女。” “那是,我银叶子可是实打实的美女,大金块你有本事跟我一样岁数的时候比比,比比?”银叶子说得兴起,跳脚地冲大金块挑衅。 大金块招架不住险些掉下墙去,勉强扶住,扒住墙弱弱道:“婶儿,全天下的人都不敢跟您比,您最美,您最美。” 银叶子一听,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眯将红布又裹住头,对钱串串道:“串串啊,你说我美不?” 钱串串一见,立刻额头青筋乱跳,元宝迅速走上前一把抱住她娘,对钱串串挥挥手道:“有空来玩啊,串串哥。” 银叶子也赶紧挥动红布,喊道:“常来啊,婶想你呢。”这尾音拐了八个弯,元宝险些喷出饿了一晚的酸水。钱串串赶紧仓惶地冲出了她们家小院。 银叶子挥完手,开始挠头,一脸迷茫道:“串串来干啥的?” 元宝漫不经心道:“不就是来蹭饭,一看咱家还没开火怒了吗。” “这臭小子,就不知道给送口饭来,我都饿得吐酸水了。元宝啊,咱得弄银子啊,没有银子傍身,日子不好过啊,连个早饭都……” “得,娘,我立刻让您吃上还不成?” “看来还是要我想办法啊,光指望你是不行的。”银叶子兀自唠叨着,再次冲进屋里。 钱串串的第300次求婚又被元宝娘俩扼杀在摇篮中。他想不通,为啥元宝从不接话嫁给他,就因为她的脸?当然他也没空想,这阵子要干的事太多,等缓一缓他再来找元宝这个猴精搞怪的家伙。反正他们的日子长着呢。 当然他可不知道当事人元宝是怎么想的,这会儿元宝正拖着伤腿扒到墙头上,跟大金块显摆昨晚上遇到妖孽的事儿。 其实,元宝跟大金块小时候并没有这么好。她还没出生爹就失踪了,娘被人救回来以后才知道自己怀孕,生下她人也好好的,没人看出她有什么不妥,除了经常到村口一站就是一天,问她干啥她说等当家的呢。别的倒也没看出异样来,直到元宝五岁的时候,一天早晨元宝和娘躺在床上,银叶子早早醒了,元宝还没醒,她听见元宝在梦里突然嘿嘿笑起来,或许是寂静的早晨听到这嘿嘿的笑声多少有些阴森,反正不知怎么刺激得银叶子突然犯邪,啊啊怪叫着冲出屋去,元宝被惊醒以后,在蒙蒙的晨光中有些懵,接着就看见娘拿着一把菜刀冲进来,狠狠向她砍下,元宝还算机灵,向外躲了躲,刀没有砍到鼻梁正中,划到了她的左耳边,立刻元宝就觉得尖锐地疼痛,当时她大哭着,胡乱伸手竟然让她抓住了银叶子的手,那把刀在脖子上狠狠划下,再没落下。按说,银叶子发疯那一刻力气很大,可元宝愣是以五岁之龄夺过了那把菜刀,而后哐当一声扔出去,跌跌撞撞哭号着跑出了自家小院。当时她被钱串串的爹钱宝鼎救下,一个月都没有回自己家,那么小,她还是明白的,娘那一刻是想砍死自己。 后来,她娘疯病好了,她又回到家里,自此却再不敢睡到自家的大炕上。村里的孩子都欺软怕硬,没一个愿意搭理没爹爱少娘疼的她。她也没那闲工夫,自从银叶子发了疯病,她就再也不会治理家务、种地养活家了。元宝在那一年迅速长大,她知道了自己天生就有很大的力气,她知道了娘不是用来抱她、疼她的,很有可能是夜里无声无息就能砍死她的。不过幸好钱串串、宝鼎老爹都疼她。 她就在那一年跟着宝鼎老爹学会了干所有的家务、种地。宝鼎老爹也没把她当孩子,只摸着她头说:早晚都要长大,早晚都要学会养活自己,你就当自己没赶上晚的,成了那个早的吧。 村里孩子不愿搭理她,她就自己忙活着养自己和娘。 那时候大金块的爹已经是村长,作为村长的女儿好歹也是有些发言权的,大金块跟元宝同岁,就在同是幼龄的6岁上,元宝早早的开始了养家糊口,大金块却早早地迈进了花痴行列。元宝至今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大金块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对钱串串开始了一根筋的喜欢呢?大金块在幼龄萝莉的情况下始终无法攻克钱串串这个坚固堡垒,于是她采用了迂回战术,盯上了元宝,因为她发现钱串串只对元宝好。 从此她开始想方设法找元宝玩,跟她好。 元宝本来的确没闲功夫搭理她,可就在她们不咸不淡玩到13岁的时候,那一次的集市之旅,却奠定了元宝和大金块深刻的闺蜜友谊。 话说那一天元宝和大金块一起去赶集,在集上居然遇到了纨绔子弟,那小哥慧眼识珠一眼就相中了大金块,还没出集市就准备勾搭大金块。 要不说城镇孩子就是比农村孩子见识多呢,在勾搭大金块这方面那位纨绔小哥充分显示了这方面的素质。他见元宝和大金块手拉手在集上玩,就偷偷派人去抢了元宝的钱袋,为啥是元宝有钱袋呢,其实元宝压根没带钱,她就是帮大金块拿着钱,因为大金块显然在贿赂她靠近钱串串,她很喜欢做这种顺水人情,于是钱袋在她手里不见了,她当然急了,跟着小偷就跑远了。 元宝跟着跑出去、把那假扮小偷的傻小子打趴下、把钱袋抢回来,在她一连串的动作之后,她依然不紧不慢往回走,始终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调虎离山了。 直到她回到原地,发现大金块不见了,四周的人都眼神闪烁,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才发现出事了。 元宝表面看虽然对大金块没什么,自己一身蛮力,娘疯了以后只是埋头干活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其实她心里谁的好都记得,别人帮她收一拢麦,回头她就帮人家把整个麦田都收了。她心里一直铭记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的,所以,大金块看似利用的友谊,在她眼里,只要给了她片刻的温暖,她也永远记得。于是当天下午,元宝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大金块,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找到了纨绔小哥和大金块。 其实说白了这个城镇纨绔小哥虽然有点小聪明,智慧和手段还是差远了,他预想到了元宝碍事得弄走,却没预想到这个碍事的主其实是个不要命的主。当时他要是把大金块绑了扛自己家里,想怎么无法无天就怎么无法无天了,反正也没人能看见,这家伙偏不,在那个时候居然把大金块堵进了死胡同,估计是想看着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结果,就在他摆出一副狞笑打算施暴的时候,元宝冲了进来。 元宝在此前只知道自己力气很大、胆子很大,还不知道自己别的专长,冲进去以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优点:善于打架。她打架非常具有暴力美学,冲进巷子前她随手拿起两块石头,冲进去就拍在了一个迎面小喽啰的额上,那人在她的神力下当场倒地,元宝又迅速打趴下第二个小喽啰,然后冲到那个纨绔小哥面前立刻认准脸的方向狠狠打下去,一拳就将其眼睛打成包子,第二拳就在他杀猪般的嚎叫声中打得他鼻血长流,而后一拳、一拳锲而不舍,终于所有打算冲过来的小喽啰都被她无比神勇的揍人气势给震撼了。还在集体发懵的时刻,元宝就在他鲜血长流的猪脸上停下无敌神拳一把拉起正犯傻的大金块跑出了胡同。 当然,如果她要是顺利跑出去了,估计只剩下大金块对她感恩戴德,毁就毁在元宝刚才执着神拳打出来的时刻,有机灵的小喽啰发现人力对抗她的无奈跑出去找武器去了,于是就在她们两个跑出巷子时,正好那个机灵的小喽啰拿着一根铁棍跑回来,元宝和大金块并没看清来人,那人可看清了她俩,于是迎面就甩出了长棍。要不说元宝的打架极具暴力美学,元宝在棍子飞来的那一刻愣是抬手挡了挡,棍子擦着她的眼角和头皮就飞了出去,那棍子显然不是圆滚滚被人磨光滑的棍子,带着棱角的边缘划出长长的血痕,立刻元宝的一只眼睛就睁不开了。 就在那种情况下元宝还是向前一冲,给了那小子一拳。那小子站着不动,其实应该算是被元宝的神拳给打懵了,可元宝和大金块不知道啊,元宝晃了晃险些倒地,在这一时刻,大金块终于爆发了,她抬起绣花腿,冲着那小子的腰线以下大腿根部就是一踹,只听一声惨绝人寰地尖声长号,大金块堪堪扶住元宝冲上大路,向墓墓村奔去。 后来,在大金块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元宝的伤终于好了,她们俩的友谊在那一刻也终于跳过收买与被收买的初级阶段走向了圆满的闺蜜之路。 当然,就此事钱串串终于爆发了自己的阿婆无敌唠叨神功,这就是后话了。所以此时此刻,元宝跟大金块的好,还是不掺杂男色, 2、第一章 是非常纯正的友谊的。 元宝扒着墙头对大金块炫耀:“姐姐我昨晚上看见妖孽男了。” 大金块耸耸自己的小鼻子,不屑道:“再妖孽有串串哥好吗?” 元宝想了想,诚恳道:“有。块啊,你是没见到,那个人眼睛会勾人的。明明一点儿也不给我个正眼,可看一眼就觉得千树万树桃花开啊。要命的是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样子,那样子?真是此脸只应天上有。” 大金块压根不理她感慨这茬,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昨晚上你去了?不知道县衙等着抓人呢?” 元宝垮下脸来:“这不今天早上才知道吗?” “你呀,昨晚上能遇到人才怪,长得那么挑花,说不定是个桃花妖。专门迷惑你这不知事的。” 大金块原本就是吓唬,没想到元宝再次郑重想了想,回答道:“不,要是也得是梅花妖,桃花长得多灿烂啊,他那样子那么冷跟挂在高枝上似的,就差哈口气,从枝子上飘下来了。唉!也就是我定力足啊,要是你这千年花痴看见,当场就被震傻,只能等着被他抓去抽筋剥皮、吸取精血让人家修炼了。” “元宝!”大金块恶狠狠就着刚才抓她的手,使劲儿晃元宝,元宝轻轻一用劲,只听啊一身惨叫,大金块滚下墙去。 元宝至此觉得,这个早晨还真是圆满啊。 当然这是她早晨的想法。 3 3、第二章 第二章关于劫狱的N个猜想 傍晚,当她拖着残腿背着一垛麦子往村里走时,就觉得自己跟条赖皮狗似的,只想伸着舌头喘足气赶紧倒在自己的被窝里睡死。这是她身上无数优点的另外一个,那就是从小到大,别管是玩还是干活,累到不行就只想睡,睡了第二天又是一条好汉。 她正琢磨着睡觉的事儿呢,远远看见一身红衣向她冲来,老远就对着她挥手:“元宝!元宝出大事了!”仔细一看,竟然是大金块。 她紧走几步,大金块已经冲到她身前,抓着她的手喊:“不好了,元宝,你娘被县衙的人抓走了。” 元宝大奇,她娘早晨吃窝头的时候还哼唧着让她多挣银子呢,这会儿咋被逮县衙去的? “让串串哥带去玩的?”她试探地问一句。立刻遭到大金块的白眼:“不是开玩笑,串串哥今天早晨辞了县衙的差事来找我哥了,说什么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得赶紧弄钱。你娘今早去县里不知道干什么,听村里的春三金说几个衙役推着她去了衙门。怕你娘糊里糊涂犯王法,赶紧回来找你,正好看见我了,这不来找你啊!” “串串哥辞了衙门的差事,他被僵尸压了?”元宝一问出口,立刻招来大金块的愤怒,她一把推了元宝背上的麦子,掐起腰吼元宝:“你娘被抓了,你不着急你娘,在这儿急什么钱串串!” 元宝顺势坐在麦垛上,捶着腿无奈道:“就串串哥认识衙门里的人,你说我不先想他,干急啊?说吧,串串哥要跟你哥干啥去?”其实元宝心里还不只这么想,钱串串什么人啊,全墓墓村唯一一个根红苗正的人,他会去找大金山?那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绝对是被僵尸压了。 大金块却没深想,立刻扭头四处看看,悄悄趴到元宝的耳边低声道:“我偷偷听的,他们要去盗那穆霞县第一怪墓找宝藏。他们也不想想,30年失踪了171人的那个大墓啊。听说这次全县有14个人去,串串哥不知道怎么说动的我哥也跟着要去呢。” 元宝一听,惊得眼睛瞪得溜圆,按住心口那股急切地好奇心,想了想,对大金块道:“这回你帮我去查他们的路线和地图,我去救我娘。” “元宝,你不会没死心,想要去吧?回不来咋办?别,千万别去。”大金块耽心地紧紧拉住她的袖子。 元宝拍拍她肩膀,安抚道:“我去不去古墓你就别管了。串串哥这次去势在必得,我也管不了,你还不如下功夫看好他。我还是先救娘要紧。回头打听来消息,赶紧告诉我。”说完,扛起麦子往家里走。 大金块跟着她急道:“那你咋救你娘啊?” “秘密!告诉你还不让全村都知道了。”元宝笑着扛起麦子,继续往家里走。 当元宝提着烧鸡进牢房前,她很自欺欺人的想,幸好自己肚子塞饱了,虽然塞的是窝头,好歹撑得不行,这会儿闻到自己烤了半天的烧鸡也能生生忍住,真是定力十足啊。这要是搁在宝鼎老爹给她讲的无数话本里,那也算是个人物啊。想着想着,她无限哀怨地再嗅嗅烤鸡,心道:娘啊,我对你可是仁至义尽了,连咱家的大黄都贡献出来了。 还在那儿琢磨呢,迎面被看牢房的瘦衙役拦住,喝问她:“干什么的?” 元宝一听,嘿嘿谄媚着迎上去,笑道:“我来找钱串串,也在这里当差的。” “钱串串?”守牢门的衙役眼珠向上翻着做回忆状,门里人影一闪,元宝立刻大喊:“核桃大哥!我是元宝!”正在里面的衙役核桃一听,往光亮里看看认出她来,问道:“元宝?干啥来了?” 元宝立刻拿着鸡晃晃道:“这不给你和串串哥送鸡吃吗?” “真的?”核桃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立刻对守门的喊道:“快让她进来。”元宝顺利提着鸡进了牢房。 此刻牢里已经点了灯,外边渐渐黑天了。 元宝什么也不说,进去后撕下一条鸡腿就递给核桃。核桃咧开嘴笑着,接过去,咔嚓一口一边吃,一边夸道:“香!贼他娘的香。串串没夸错啊,我天天听他唠叨你多好,多好,耳朵里都长老茧了。” 元宝一听跟着不好意思地干笑。 “元宝啊,串串是不是没告诉你吧,他偷偷辞了差事啦?”核桃三两下就啃完了鸡腿。 元宝又卸下块鸡腿递给他,吃惊道:“啥?他辞差事了?这么好的差事他辞了干啥?” “就是说啊,我们也都劝他,他不听,一头撞南墙去了。” “我还真不知道。他说这两天带我看看牢里啥样,要吓唬吓唬我长记性呢,今天来找他了,他又辞了。”元宝故作惋惜地把油手放到嘴巴里舔舔。 “牢房有啥看的?你自己进去转一圈准保不想来第二遍。”核桃已经自顾自拆鸡架子了。 “真的?”元宝更好奇了,眼神闪烁充满兴奋地往牢房里看。 “去去,跑一圈就回来。”核桃冲着她大方摆手:“你个大胆儿,哪里都敢跑。”说完埋头继续啃鸡架。 元宝那个庆幸啊,心想,幸好自己跟着钱串串来过几次,要不然,还不空忙一场? 她假装快跑地在牢房里转悠,一会儿在第七个牢门口看到她娘的衣角,不动声色,也不让娘看见她,迅速跑回到核桃身边。 叹气道:“味大,又潮湿,可不能来这种地方。” 核桃一听笑道:“那是,不然串串拿这个吓唬你?” “对对,他就想吓得我胆小点,谁让我啥都不怕来,就连咱县太爷我也不怕,赶哪天见到他,我就问他为啥准了串串哥辞差事,早知道换我来呀,我有劲儿,一个顶仨。” 元宝自夸着挥挥胳膊,核桃嘿嘿笑道:“不怕县太爷?行啊,正好,他这里缺个丫头使唤,不是我让你来吃苦,实在是君老爷没人关照,估计是小门小户的出身,来咱们县当官,一个人光杆来的,没人做饭没人收拾后院,那么大的后院就他一个人住,你去给他甭管当管家、当丫头准用你,还比我们挣得多。” 元宝一听,两眼冒光,眼睛里哐铛铛砸下两个元宝,惊喜道:“成!核桃大哥,今天我可没白来,今晚上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来求老爷雇我。” “成!我给你美言两句。说不定混个管家当当。” 俩人一拍即合,元宝待核桃吃完,乐颠颠地走了。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当然,元宝在听了宝鼎老爹无数次的话本演义之后总结出了很多对生活、对劳动乃至对人生有益的信条,今天她决定信手拈来用这么一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半夜,望乡县衙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劫狱,劫狱发生的时间不详,因为守门的睡得就差昏死过去,来换班的进去一看,七号牢房新来的那个女犯人居然失踪,牢门锁得牢牢的,衙役也没见有人进去或者出来,可人就是凭空不见了。 紧急出动、全城搜索的结果是,县城的城门没有开,半夜未曾出去什么人,当然也没进来的人。 巡逻、追查、搜店的结果是——查无此人。 君淡然走进七号牢房的时候,牢房一切如常,跟往常没多少分别。 当他走到草堆旁,扒开草堆时,他真相了——竟然有人在这里打了个洞,将犯人劫走。 君淡然立刻让人从洞口钻进,顺着狭窄的地道,走出去是一片晴朗的天,已经在县衙外,一棵大树后,可人却真的失踪了。 谁?到底是谁?半夜前将人劫走,而且还藏得极为隐秘。 所有衙役、捕快在洞口前默默站着,悲愤成一团。到底是哪个不长眼、贼大胆的小子来劫狱啊?有本事你明目张胆好歹让他们抵抗一下也行啊,玩阴的?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他们如花的小日子啊…… 早晨的阳光灿烂啊,跟元宝的心情一样灿烂到不行。 衙门一开,她就跑到门前探头探脑。 “干什么的在这里晃来晃去!”一个衙役挂着黑眼圈很不耐烦地推她。 元宝厚脸皮地赔笑道:“我来找核桃大哥,他给我介绍了个差事。” 那人看看她,对着里面喊道:“核桃!核桃!有人找。” 核桃一脸便秘样的走出来。看见元宝没精打采道:“元宝,这么早就来了?” “嗯,赶早不赶晚啊,我怕别人再来抢了差事。” 核桃摇头道:“现在我可不敢说,老爷正生气呢。你到后院找张师爷,他这阵子在园子里帮忙。先跟他打听打听,就说我介绍的。” “好!”元宝笑着跑去后院。 核桃压根没奇怪为何元宝知道后院怎么走,元宝当然也没奇怪自己为何知道后院在哪里,嘿嘿,因为后院从昨晚到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将是自己的第二个故乡,甭管那个君大人同不同意,她是住定这里了。 元宝欢笑着冲进那扇小门,脸上的笑还没刹住,一下子撞到一个人身上。 抬头,元宝一把捂住小心脏。怎么会?昨天还跟大金块炫耀、在她梦里迷惑她一晚上的妖孽男,竟然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穿着一身白衣,冷冷斜睨过来的目光,没有了那晚夜色里的惊讶和薄怒,真跟她说的似的,就是高挂枝头的白梅,清俊美好却天地间独此一支,于是满眼只剩下孤傲冷然,带着远远距离感。 是那个人吗? 她有些吃不准,脑子呈半麻木状态,却还是迅速运转起来:这人如果早晨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妖精或鬼怪,那如果是人?元宝所有的思维在脑子里跑马一圈之后,终于总结出来,难道是那晚抓捕行动的县衙里的人?张师爷? 她眼珠乱转地看着眼前的妖孽,那妖孽一挑眉毛,扫她一眼,冷然问道:“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元宝一听这人说话态度这么横,不会真是张师爷吧?立刻想破脑袋地回忆自己当晚有没有做什么露出把柄的事,终于在回忆到自己带着三角巾出现的画面后,才放下忐忑跳动的心脏,作揖行礼:“张师伯,我是核桃大哥介绍来的,我叫元宝,来给咱县太爷当管家。” “管家?”那人好看的眉头轻轻一挑,突然在看到元宝冲着阳光咧出来的笑容后,灵光一闪。他盯着元宝琉璃般的眼珠,淡淡问道;“你早就想来?还是刚听的消息?” 元宝没琢磨过来他为何转到这个问题上,却立刻老老实实答:“我啊,昨儿刚听核桃大哥说的,今天一早就赶来了。” “昨天听说的?” “嗯,我一听说就赶紧来了。” “核桃介绍来的?你怎么认识的核桃?”那人不紧不慢继续问话。 元宝心想,看来有戏,这是只用知根知底的人啊。元宝立刻往近乎里套:“张师伯,我跟衙里的钱串串是同村,以前他带我来过咱县衙,所以认识的核桃大哥。他们都说君老爷是个好老爷啊,来到咱望乡县光顾着给咱办好事了,都没顾上照顾自己,这不,我昨天才听说君老爷一个大男人竟然自己做饭、自己洗衣。那哪行啊?他自己愿意干,咱还不答应呢,全县老百姓都不会答应,他辛辛苦苦做咱们父母官,咱老百姓能为他老人家做什么?不就出把力吗?”终于绕回正题,元宝在心里自己给自 第 2 部分阅读 在心里自己给自己握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老人家?来出把力?”那人嘴角一抽,带出个不屑的笑容,拖长音反问元宝。 元宝背后一寒,仔细想想好像自己没说错啊,便嘿嘿笑道:“是啊,是啊。” 那人一听,点点头,笑道;“没想到咱们望乡县的百姓们觉悟这么高啊。” 元宝立刻随道:“那是,那是。” “既然是跟钱串串认识,为何又成了核桃推荐的?”这人一问出这话,元宝就有些憋闷。她倒想啊,要不是这个没眼力见的早不辞晚不辞这会儿辞了差事,她还用得着在这里看这个妖孽男一脸阴阳怪气地问东问西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继续低声下气:“这不才听说他辞差事了吗?我跟他也不熟,就是同村,同村。” “奥。”那人再次拖长音奥一声之后,突然向她身前迈了一步,冷冷的梅香在他抬手间传来,元宝顿时怔住,他却指指她背后问道:“看来还真不熟。后面这人你认识吗?” 元宝一听赶紧扭头,背后是钱串串一脸茄子色地怒目圆睁真人立体像。 “串串哥?你不是辞差事了吗?这么早到这儿来遛弯呢?”元宝立刻无视自己刚才说的话。 钱串串伸手点住她的额头怒言:“你不是跟我不熟吗?叫我哥干啥?” 元宝立刻正正脸色:“村里不都是这么叫吗?哥哥妹妹、乡里乡亲吗。” 钱串串一听更怒了,指着她道:“谁跟你乡里乡亲哥哥妹妹,我又跟你不熟!”说完还很鄙夷地一把甩开元宝伸过来拉他袖子的手。 元宝心想,别呀,这会儿在这里闹,丢人也就罢了,我还得应聘管家呢。 她正要继续把话说上,后院的门口突然传来呼喊:“串串,你咋又回来了!”原来所有衙役都已经穿戴好像是要去什么地方,领头的核桃正大声跟钱串串打招呼。 钱串串嗯啊地应着,向前迈一步,他身后正抬头探脑的元宝和妖孽男都露出来。 所有衙役立刻都躬身行礼:“君大人。” 元宝在他们集体躬身后立刻石化,不会吧,她昨晚上、今天早晨遇到的这个妖孽男竟然是县太爷?苍天啊,他一定没认出她来,他一定不知道她是谁!元宝正在给做心理建设,见君淡然开口道:“串串已经辞了差事,你们快去行动吧。” 几个人不舍得走,钱串串过去可是他们的捕头,这会儿发生这么大的劫狱事件,群龙无首啊。 核桃先着急地对钱串串喊:“串串啊,你平时脑子最活,你说要是有人劫狱,会把人藏哪儿?我们可全城都搜遍了。” 钱串串一听,眼神往元宝身上转了下,不动声色地问道:“啥重犯要犯啊,让人给劫了狱?” “还重犯要犯呢,就是一老娘们,昨天看她在街上竟然光天化日兜售墓器,我们抓回来,还没审 3、第二章 出什么东西,她就给人挖个地洞偷偷运出去了。”另一个衙役一脸愤慨地补充,这要是江洋大盗被劫走了也好啊。 钱串串此刻嘴角不是抽了一下两下的问题,刚才还茄子色的脸,这会儿一阵红一阵白。他暗自呼口气,仍然按照原来的思路问前面的一群人:“审问的时候有供出同伙吗?” 没想到他刚说完,一群人突然都不再说话,挤眉弄眼,一副憋笑憋得很痛苦的样子。 元宝和钱串串都很奇怪,其实元宝更想知道当初他们审问老娘到底都问了些什么? 只见被火燎掉一半眉毛的解五闷声道:“那娘们就说了一句话。” 刚说完全体都怯怯地看着君淡然,憋笑,背过身去。 钱串串立刻明白这话肯定跟君淡然有关,元宝却好奇地要死,到底她娘说了一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让这群人这么扭捏憋笑的? 她偷偷看下君淡然,此刻君淡然已经没了刚才的阴阳怪气,而是很无奈地冷冷一笑,淡然地看向天空。 元宝顺着他目光看看天,天上连个鸟都没有,看什么看? 正纳闷,那解五突然又发话了:“那娘们其实在被我们提到老爷面前以后,一直盯着老爷没说话,老爷敲了两次惊堂木后,这娘们突然翘起兰花指,对着老爷说了一句话。” 元宝此刻终于意识到,这话能是什么话了,心里立刻恨上了解五,奶奶的,早知道不是燎了你半边眉毛,而是烧烂你的嘴,有事说事不就行了,还他奶奶的,把话分成几段,专把精彩部分不说出来,吊足人胃口。 元宝正在发狠,那解五已经翘起兰花指,抛着媚眼,捏住嗓子道:“仙人,我不挣银子了,你带我走吧。” 哈哈哈哈,所有人爆发出震天笑声。 元宝此时此刻除了又羞又愤,恨不得上前戳烂所有人的嘴。 4 4、第三章 第三章求求你收了我吧 钱串串带着笑,一扭头看见元宝极受伤的表情,立刻停住笑,正要拉她,君淡然咳了两声,很快大家都识相地收住笑。 核桃再次跳出来总结:“所以说,是个犯人见到老爷都被迷得晕了头,哪还来得及招供啊,就稀里糊涂让人给劫走了。” 钱串串低眉想了想,对大家道:“我看这也是计划好的,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得手。昨天你们可曾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他一问完,大家立刻陷入沉思。 元宝已经开始磨后槽牙。行,钱串串,你辞了差事,今天早晨还特意来拆我的台,你行!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好好死吧! 大家一致摇头后,君淡然却在此刻发话了,他看着元宝淡淡道:“你昨天听说我这里缺个管家?” 元宝此刻终于发现了,这县太爷压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不是故意引起注意吗? 可这时候也没别的办法,只有装傻充愣了,便一咬牙,嘻嘻笑着腆着脸凑过去:“原来您就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小人刚才可不是故意的,谁也没告诉我您年轻英俊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不,没人告诉我您是年轻人啊,我们望乡县30年来哪次来当县令的都是糟老头子,不不,没说您的意思,我这不是误会了吗?老爷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求您,您……就收了我吧? 她话一说完,终于成功转移注意力,所有人全都被震在当地,看着如此神勇的她,竟然求老爷收了她? 君淡然也被她结尾陈词震得有些焦,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两下,一愣神,突然听到钱串串断喝:“元宝!你……你求老爷收了你?” 元宝刚被这群人堵得一股无名火没处发呢,一梗脖子冲他吼回去:“怎样?不能收吗?我是让老爷收我做管家,你以为是啥?除了挖苦人、埋汰人还会干什么!咱俩又不熟,你在这里跳什么脚?有本事找大金块跳脚去,我不待见!” 钱串串噎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在空中使劲儿点点她,依然无语。 核桃在旁边起哄道:“串串啊,你除了在元宝妹妹面前脸色最好看,平时可都是一张黑脸啊。” “是啊,串串,这妹妹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解五放下兰花指一边看好戏地戏弄钱串串,一边挠头不住看元宝。 钱串串一见他要上前仔细看元宝,立刻一步跨前挡住解五的大头:“你看谁家姑娘不面熟?不许看!” 一群人以为他吃干醋吃到了解五身上,哈哈笑着都开始敲解五。 “人家串串认定的人你也面熟!活该!” “再看,把他眼睫毛也燎了!” 几个人闹着,元宝趁机蹭到君淡然面前,嘟囔道:“老爷啊,咱大家也知根知底的,您看我推荐人也有了、保人也有了。”说完还指指钱串串,嘿嘿笑道:“要不,你还是收了我吧。我已经铁了心要当您的管家,服侍您了,您就…… 君淡然好看的眉毛再次跳了两下,对元宝时不时从嘴里爆出来的收了我吧感到别扭万分,他抬手摆了摆,元宝识相得赶紧住嘴。 “行,那你就先留下看看吧。” “唉!老爷,你就请好吧!”元宝学店小二的回话,不伦不类的话立刻让君淡然再次挑起眉毛。 看她一路飞奔进后院,君淡然脑子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隐隐要出现,却被什么东西挡住,看不真切。 他没细想,对园子里正闹得欢的衙役们道:“城门已经有专人把守,大家再去搜索一下,这回白日里看得细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大人。”一群人答应着往外走,一边走核桃一边开始几人一组分工。 君淡然对钱串串点点头,钱串串便自觉地跟着出院子,走在路上没忍住往回看几眼,明明元宝已经不见人影,君淡然看在眼里,便小声道:“在这里不会吃什么亏,你放心。” 钱串串隐忍着,有话想说却硬生生憋住。对君淡然小声说了些别的,便匆匆告辞,临出门再次向院子深处望去。 君淡然在他离去之后,也顺着他的目光向院子深处望,“元宝——元大胆?”君淡然玩味地说着这个名字,想起在晨光中猛然看到的那个丫头,她那张曾经藏在三角巾后面的脸很俏,小小的还没巴掌大,眼珠子就像水洗过的琉璃,透着小计谋即将得逞的欢快。应该就是那晚的盗墓贼吧?她居然自投罗网闯进来,那一定不是简单的要来当管家。 她到底要干什么?她说要想富先要盗了大宝库,难道是为了那名动天下的宝藏? 那脑中隐约成形的东西仿佛顷刻间便要冲出来,却还是被挡住,让他捉摸不到。他有些恼火,却不得不打住自己对元宝的探寻,向院外走去。 他不明白元宝的心,自然猜不出,元宝此刻的心情,除了明媚就是灿烂了。她决定先去找个帮佣,甭管做饭、洗衣她一个人可绝对干不完,既然是管家,当然是管住别人自己当家。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跟刚打开的窗户似的敞敞亮亮。 走出小门,迎面,大金块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向衙门口奔去。 “块儿!”她大声喊住大金块。大金块刹住急匆匆的步子,扭头看她笑得一脸灿烂。 上前一把拉住她小声道:“还笑,我刚进城就听说有人劫狱了,你娘没事吧?要是被江洋大盗的同伙一起劫出来,该多好啊。” “万一是绑票我不是没银子赎她?”元宝刚说完,就被大金块一掌拍在脑门上。 元宝心想,这全村第一美女终于被她祸害的毫无淑女气质了,每次都对她暴力相向。 见大金块是真替她着急,她心底冲出一股暖流融进全身,温柔地揽住大金块的腰笑道:“那江洋大盗就是我,我挖个盗洞把我娘弄出来了。” 大金块一听,瞪圆眼睛看住她,上下打量一番以后,再次伸出纤纤玉手使劲儿拍在元宝的额头上,怒道:“有你这么折腾的吗?劫狱,你不想活了?” 元宝咕噜着琉璃眼珠,奇道:“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不弄出来,难道在那里面受鸟气?” 大金块瞬间无语凝咽,仰头呈四十五度无限忧伤地看着天空,苦道:“我错了,跟你这个家伙说什么正经话?你那脑袋已经被宝鼎老爹给洗得溜傻就剩下盗墓和当英雄了。” 元宝心想这有啥不好的?却没再反驳。拉上大金块笑嘻嘻道:“走,咱去选厨娘和杂役去,怎么着今天也得弄俩人回来。” “厨娘和杂役?为啥啊?你都干出这么大的事来了,还不赶紧跑,在这里瞎忙活什么?”大金块越来越看不懂元宝。 元宝见她不明状况,便凑到她耳边小声把过程说了一遍,当然省略把她娘藏起来的事、她娘被一群人奚落的事。言毕终于看见大金块脸上浮现笑意,便嘿嘿笑着一副小人得志地嘴脸:“走,陪爷逛逛去,这县太爷的管家那可不是一般人啊,至少也得俩下手。” “嗯!”大金块也笑成一脸花,挽住元宝的胳膊,两人一起向被衙役们搜索得鸡飞狗跳的人才市场走去。 这期间元宝顺利将大金块的思路引到正题上:“块啊,你哥他们定下来什么时候走了?” 大金块叹口气道:“三天后。我昨儿去找串串哥,本来想劝劝他,当好捕快我不嫌他没钱的,结果刚告诉他你娘被抓了,他就跑了。昨晚上估计在城外等了一晚上,今早他来过没?” “来过不也晚了,反正我娘没事。你赶紧说说,你哥怎么安排的,我说不定还有办法留住串串哥。” “真的?你说真的?”大金块激动得一把抓住元宝的手。 元宝拍拍她郑重道:“块啊。这美女不是这么好当的,你天天拿我练铁砂掌,回头嫁给串串哥,一不小心再使出来,伤了他的人,再不小心伤了他的心可咋办啊?” 大金块一听,立刻松手,拍拍自己的手掌呸道:“不学好,跟元宝怎么总学坏呢?” 元宝一听,嘴角抽风,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就是自己犯浑才会让大金块在这里钻自己的空子。于是她立刻转移话题,催促道:“到底怎么分工的?” “他们的人马分成了两批,7人打头阵在咱们望乡县的小玉河逆流而上,从那大墓的背面进去,7个人从穆霞县的雨岭直接进去。” 元宝挠挠头:“那小玉河一带这两年频频有盗墓的取道而上,却死在了半路,不是很危险?” 大金块点头附和:“是啊,我哥说了,从雨岭进去的人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小玉河取道的按理根本没在那怪墓的范围里,可这两年却死了不少,不过好歹能见到尸体。” 这话咋说的?难道让串串哥从小玉河进是因为能见到全尸?元宝的琉璃眼珠转了两转,立刻有了主意。说啥也不能让串串哥出事,何况还是一个14人组团盗墓的大好机会,自己练了这么多年,单枪匹马还是不如一群人去有个照应啊,这么想着,她心里已经立定了主意。 君淡然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转了一天他有些倦,其实心里总有种灰蒙蒙的苍凉感,迈进后院他却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温暖的院子:橘红色的灯笼、鲜艳的花花草草、劈里啪啦的炒菜声、隐约的嬉笑说话声、满院弥漫的菜香,像他很小时候住过的那个山头小院,总那么热闹、那么开心、那么暖洋洋。 他愣怔着,从厨房里飞奔出一个娇小人影,身后跟着三个人,那娇小人影冲过来,在他面前刹住步子后,一边对后面的三个人使劲儿摆手让他们赶紧过来,一边仰着一张乐开花的笑脸对他兴奋禀告:“大人!瞧!我厉害吧,就一天啊,我已经请好了厨娘翠花婶、杂役忠伯,他俩还是夫妻呢,正好一起给咱当帮手。你看见了吧这院子打扫得多干净?这花是我们四个人刚种的,漂亮吧?我们把草都剪成一样高了,再不像山坡上的杂草了吧?你看这院子里的石子路多干净,我们扫了一下午才发现是石子路呢。你看那些灯笼上的花了没都是大金块剪了贴上的,步步高升知道不?还有,还有……”元宝不自觉拉着君淡然的袖子走过花丛、绿地和走廊,说到激动处,站在厨房门口使劲吸口气炫耀道:“你闻闻,香不香?红烧肉啊,翠花婶做的红烧肉闻着可比六味居的味道都香,我厉害吧,找了这么厉害的杂役和厨娘?”说完她恋恋不舍费力咽回去差点儿流出的口水。 君淡然被她拉着窜过后院整个院子后,站在厨房门口,看眼前这个一边咽口水一边邀功的丫头,再看看站在刚才当地已经呈半痴呆状的三个人,点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立刻,眼前元宝管家跟打了鸡血似的,跑到下面一把拉住那个一身红衣的秀美女孩笑道:“块啊,怎么样?我说了当管家哪难得住我?”那被叫成块儿的女孩子终于在她鸡血充盈地摇晃下醒过神来,迟疑道:“这,这位就是君大人,新来的县太爷?” 元宝点点头,扬头对君淡然道:“老爷,其实我已经发现了要想治好大家花痴你的毛病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看个饱,反正您一个人吃饭也太孤单寂寞了,要不,咱这第一顿就全体一起吃吧?我们保证不使劲儿看您,吃饱了,我保证大家绝对不会再光盯着你看了。” 君淡然一挑眉毛,心想,就你这一脸陶醉在红烧肉里的表情,还打算就着他一边看一边吃,当他傻的?正琢磨呢,元宝已经被大金块和翠花、忠伯拉走。 只见大金块频繁在元宝头上拍来拍去,三人做沉痛惋惜状说了一顿之后,又排成队站好,重新挨个向君淡然鞠躬问好,翠花婶非常专业的说:“大人,我马上把晚饭给您端去,您在哪里用餐?” 君淡然说完大堂两字后,转身向书房踱去。 元宝无限惋惜地看着厨房,君淡然突然停下,也没回头,只是隔着偌大的院子慢慢问道:“元宝,你哪儿来的银子?” 元宝顿时感觉天雷阵阵,她被自己劈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网不方便,所以我都是提前把稿子批量放到存稿箱里,每天定时5点发放,所以亲们请多多支持我这么有爱、存稿都存好,只等着你们撒花的人吧。拥抱大家哈 下章题目预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5 5、第四章 第四章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其实说白了,人可以聪明,但绝对不能到处显摆自己有多聪明。 元宝不止一次在这件事情上栽过跟头,当然很多次是在钱串串面前,宝鼎老爹说了,在哥哥面前丢人不叫丢人。所以,元宝自动把这句话的意思改成了:哥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哥,所以在哥面前丢人就是在自己面前丢人,根本无需见人,所以不丢人。 当然,这多少有点儿自我催眠的意思,尤其是钱串串黑着脸一副我不认识你是谁的时候。 这一天晚上,月亮虽然没有了前两天晚上那么圆、那么亮,好歹也是大半个圆,比较亮的,因此,当元宝把自己哼哼唧唧好不容易捂住嘴喂饱的娘弄睡以后,跟大金块站在衙门后院的大树下,不免有些惆怅,要是她娘闷得要死总想出来,这可咋办啊? 钱串串就利用元宝惆怅这一会儿的时间,将还要跟他唧唧歪歪的大金块顺利说服站在了树前5米远的位置,臭着一张脸走回来对元宝道:“你娘呢?” 元宝当然知道瞒着他是没用的,便扭捏道:“在我管家屋里。” 钱串串一听,讥讽道:“行啊,元宝,别的本事没长,藏猫猫是越来越溜了,知道眼下黑啊,把人藏县太爷眼皮子底下,你以为君大人是个傻瓜?” “没,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把我娘弄出去,城门走不了,总不能挖个洞到城外吧?”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送出去不也白搭,我娘糊里糊涂,让人看见还是给抓回来,还不如在我眼皮子底下,到时候也能急中生智想个办法逃跑啊。” “还急中生智呢。你说!为啥当这里的管家?你……是不是看上君大人了?”钱串串别扭地一问出口,就懊恼地咬住嘴唇。 元宝骨碌着琉璃眼珠,盯着钱串串嘿嘿笑着凑到他面前。 “哥,亲哥,就君大人这般人才,别说我没看上他,就是看上他了,还能咋的?还不是吃我自己的饭、喝我自己的粥、过我自己的日子?你要是有这功夫,还不如把我娘偷偷弄出去,帮我看着。” “我没空。你自己的娘!” “切,当我不知道你去干啥啊?告诉你钱串串,我非常怀疑你这次去古墓的目的,就为了几个银子你会豁出命去干你最痛恨的营生?”元宝刚吼完,就见钱串串脸色一变,看着她不说话。元宝心想,难道真的是另有目的? 只见钱串串一把握住元宝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不是你说死也要找到你爹吗?不是你说今生无论如何都要进怪墓,生要见你爹的人、死要见你爹的尸吗?我能不去吗?我……。我就是想了了你这个心愿。” 元宝听他说完,什么话也回不出,她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盯着钱串串那双险些喷出火来的眼眸,低下头。 寂静的空气里瞬间有了寥落的惆怅和空寂。 “串串哥,城门……快关了。”大金块迟疑着提醒。 钱串串看一眼低头不语的元宝,松开双手,叹口气,向大金块走去。 低不可闻的元宝的声音在他与大金块并肩之后传过来:“哥,这是我自己的事。” “哼!”钱串串重重哼一声,拉着大金块向城门快步走去。 如果注定还不起的东西,元宝从来都不伸手去借,何况,何况是还不起的感情。 返回小院,元宝晃进厨房,里面已经被翠花婶收拾干净,灶台边放着一个好看的细口青花瓷的瓶子,元宝拿起来闻闻,居然是菊花酒。她便拿起酒瓶坐在厨房前的台阶上,一口一口抿那带着淡淡菊香的酒,入口先是辛辣而后便有菊花的清香,终于在四五口之后,元宝脑袋进入一片混沌胀痛状态。这会儿她还有空顿悟:难怪宝鼎老爹喜欢喝酒啊,原来喝了酒满脑子都是心跳的声音,咚咚敲得头疼,哪还有功夫想别的?这才是一醉解千愁的秘诀啊。 元宝扶着头靠在台阶上,看到君淡然一身白袍慢慢跺到她面前,她抬头,只看见君淡然桃花般的眼眸,有些晕,她便没头没脑道:“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说了不要出来了吗?” 君淡然远远睨她一眼,看看她手中的酒瓶没说话。 “元宝。”翠花婶从院外跑过来,轻声叫她,从她手里抢过酒瓶,小声道:“大人让我给他找酒杯呢,你咋就偷偷把酒给喝了?” 元宝脑子里还在敲鼓,似懂非懂翠花婶的意思,却在听到大人之后猛然站起身,义正严词道:“我没偷喝,我是替大人试酒呢,这么难喝的酒,不喝也罢。” 君淡然看她满脸正义凛然,低问道:“红烧肉也试了吧?” “试了,不试我怕不合大人胃口啊。”元宝继续理直气壮。 “我喜好什么口味?”君淡然慢慢问来。 “当然是大鱼大肉了,这还用问。”元宝晃着身子,一步步走下台阶,提着酒瓶子跟君淡然面对面,被他一双桃花眼晃得心慌,便伸出一只手掐住他尖尖的下巴道:“别晃,瞧瞧这双眼睛,得祸害多少姑娘啊。” 旁边有抽气声,翠花婶在纠结一番之后,终于英勇地冲上来,畏缩着把元宝的手掰开拿下来,对君淡然讪笑道:“哎呀,这孩子怎么喝了几口就醉了,大人就在这儿呢。”翠花婶使劲儿扯元宝的袖子。 元宝晃了两下,一本正经转向翠花婶纠正道:“我可不是孩子,我是管家,知道不?翠花婶,管家就是管住别人,自己当家。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翠花婶和稀泥地答着,拽着元宝往她自己房间走。 晃到门前,元宝突然两手撑住门框,怎么也不进去,翠花婶临近崩溃劝说道:“元宝啊,赶紧回屋休息吧。” “不能进,不能进。”元宝将食指放在嘴边,做着嘘的动作,咕咚一下坐到地上,人坐下了,手还没忘死死抓住门环。 “这孩子,夜里凉,你这是在外边着凉了咋办?”翠花婶拖着她要进屋,元宝却死活不进。 君淡然跟着走过来,看看赖在地上的元宝,再看看紧闭的房门。对翠花婶轻轻摆手道:“你先去休息吧。” 大人都发话了,翠花婶只好离开,磨磨蹭蹭一步一回头,唯恐元宝再跳起来掐住君淡然的下巴。 君淡然蹲□子,看元宝已经昏昏欲睡,两只手还吊在门环上。他在元宝耳边低声道:“还是进屋里守着吧,这样才安全。” 元宝迷迷糊糊抬头,很镇定道:“我当然知道了,这不不能开门吗?你别出声,一开门,让人看见,我就没娘了。” 君淡然看她仰着醉红的脸,小嘴几乎碰到他的脸上。本能地退了退,看她傻乎乎梗着脖子一副昏睡中还要教训人地样子,点点头,低声问道:“没有娘你不更自由吗?” 元宝立刻乖乖点头:“嗯,可是如果没了娘我其实很害怕的,比我娘要砍死我还怕。你不懂的,宝鼎老爹说了,我俩这是相依为命,这是命,你懂不?” 君淡然低垂下眼帘,没说话,抬眼见元宝的眼角慢慢渗出泪滴,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没有落下,坚强地挂在那里,便听元宝嘟囔道:“不许哭,我高兴着呢。”显然是在自言自语。君淡然见泪珠挂在她的眼睫上,伸手轻轻一碰,泪珠沁在手指尖上。 凉凉的。 这世上多少人有自己的伤心事,多少人看见夜色里哭泣的女孩会软了心肠。他还会吗? 看看元宝,他嘴角慢慢挂上一抹淡淡的冷笑。起身,大步离开。 早晨,元宝端着早餐的托盘在书房外转,没敲门,趴在门边仔细听里面的动静,不知该不该进。 其实她矛盾的主要原因是:早晨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趴在门口睡的,浑身肌肉都僵了,刚把一堆乱草的头发梳通,翠花婶端着碗姜汤将她堵在门口,神色扭捏道:“元宝啊,昨儿晚上你怎么……怎么能对老爷那样?” “哪样啊?”元宝看翠花婶一脸别扭,心底一片茫然。其实心里正抽自己嘴巴:叫你偷偷喝酒,叫你酒后乱性。不会是终于没抵抗住君淡然的邪魅英姿把他给圈圈叉叉了吧?翠花婶在她脑子里正胡乱跑马时,终于拉过她来唔里哇啦说了一番她昨晚的罪恶行径。 元宝彻底酒醒并且后悔了。 大人再妖孽,她也不能这样啊?何况她刚刚上任,何况她想两天后请长假偷偷去怪墓的? 不如装作酒后失忆? 元宝正在纠结,突然身后传来一句:“进去,放桌子上吧。” 扭头,君淡然早晨分外桃花、分外妖孽的脸出现在身后三步外。 元宝立刻低头,把门推开,将托盘放到桌上。 “你今明两天准备一下,跟我去小玉河。”君淡然走到靠窗的书桌边,很自然的吩咐元宝。本来元宝在他刚才的命令下已经自动心理建设好他们都一起失忆了,可这突然的消息,让元宝不能消化,楞在当场。 君淡然抬头,看她杵在原地没动。好看的眉毛一挑,带着薄薄笑意问道:“不想去?” 元宝立刻使劲摆手:“哪能啊,当然是大人去哪儿,小的就跟着去哪儿。” 君淡然轻笑一声,随手拿起桌面的一张纸,将正面转到元宝面前。 元宝定睛一看,那纸上画着一张女人脸,上了年纪的样子,面目虽然模糊,但元宝隐约猜到那是银叶子的图像。 “认识吗?”君淡然定睛看住她的眼睛问道。 “不认识。”元宝迅速做答。 君淡然勾起嘴角,浅笑道:“这就是昨天逃狱的犯人,告示一会儿就贴出去。若抓到犯人的赏银10两,若抓到劫狱的,赏银30两。” 元宝一听,咕咚一声艰难咽下口水。还真是没有活路了。她娘要是老实巴交在这里不出声藏着也行,可她总不能天天给她娘灌安眠的药汤。可如果出去了,刀子立刻落下,本来的罪或许还死不了人,可逃狱? 元宝想撞墙死了算了。 元宝暗自纠结,君淡然却拿起毛笔,在那幅毫无特征无法与普通路人识别的画像上重新画了几笔。只几笔,元宝再次有了出门撞墙死了的心愿。 这位一向没多少表情,总是神色淡淡的君大人居然只添了几笔,便把她娘的样貌、神韵都画了出来。 君淡然提起画像,再次转到元宝面前,逗老鼠般对元宝道:“这会儿可认识了?” 元宝心虚地嘿嘿笑着,假装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之后,郑重摇头道:“禀大人,您画的可真好,不过,小人虽然觉得依稀有点儿面熟,不过还是从没见过。” “是吗?这个县也不大,几个村、乡的乡亲们都很熟,居然昨天出去找一天,都说没见过这个女人,难道她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君淡然自言自语。 元宝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君淡然对她摆摆手,“你去准备吧。” 元宝虽然纠结,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君淡然;“大人,我能不能问问您,这次去小玉河,咱们是办公差还是办私事啊?” 君淡然看着她,没回答,而是问道:“你跟钱串串很熟吗?” 元宝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表情麻木道:“昨儿就告诉您了,不是特熟,就是乡里乡亲。” 君淡然了然地点点头。对元宝道:“其实,你也算是衙门里的人,告诉你省去很多麻烦。这次有人禀报钱串串伙同14人的盗墓团伙要去盗穆霞县盗林乡怪墓,大后天出发,分成两路。我们就跟着第一路先行的小玉河这路人去,我已经跟穆霞县的陈大人飞鸽传书,到时候只需要里应外合便可以抓住这伙猖獗很久的盗墓贼。” 元宝听着他信息完备的说明,冷汗瞬时爬满后背。 这……串串哥竟然刚改行就被已经有人在后面等着抓捕了? 君淡然见她目光呆滞,继续道:“我一直很奇怪钱串串好好的捕头不做,为何突然要改行。他当时只说有了心仪的姑娘要娶过门,没说别的。别人娶妻生子都是想把捕头做好,再高升去,他却辞了差事,直到昨晚有人线报我才知道,他已经误入歧途。” 元宝开始浑身颤抖,那句有了心仪的姑娘让她心口跟扎进把匕首似的。这世上除了钱串串和宝鼎老爹,再没有人对她好得比亲人还亲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钱串串被抓起来? 君淡然不动声色地偷偷看她神色变化。 元宝一概不知,木然抬头,问道:“大人,我……能不能不去啊?” “不行,因为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取消了盗墓计划,你又是钱串串的同乡,我会以为――”君淡然突然顿住,定定看了元宝一会儿后,慢慢道:“你去告的密。所以,从我告诉你这刻起,你猜你的行踪会怎样?” 元宝一听,全身跟抽了骨头一般,还能怎样? 这会儿不仅她和她老娘被扔在了热锅上,就连钱串串也成了板上肉。 元宝立定,对君淡然表态道:“大人,我一定不会告密的。请您一定放心。” 君淡然点点头,挥手让她离开。 傍晚,元宝早早拿着让翠花婶包好的一大锅包子钻进自己的房间。 “你……想饿死……我啊?”一个声音有气无力地从床底下传过来。 元宝连忙跑到床边,趴下,将木板从地底拖出来,满脸堆笑道:“娘啊,好日子来了,老爷要去京城,我跟着,给你准备下包子了,够你吃一阵子。你吃完了,就偷偷回家找宝鼎老爹,千万天黑的时候出城,趁那些小商小贩回家,你混在里面,那时候县太爷不在,估计这些衙役也能偷个懒,不会查的那么严。” 银叶子也不细听,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口咬下半个包子,狼吞虎咽迅速吃完一个后,非常厌弃道:“你就不能放点儿肉,这是县太爷的府里啊,好歹包个菜肉包子也行。” “得,别在这里埋怨了,有地儿藏着让他们找不着我已经烧高香了。” “屁啊!高香啥?我银叶子没犯法,为什么逮我?”说完不解气地提住元宝地腮帮子狠狠一拧。 “啊。”元宝一声闷哼,在屋子 5、第四章 里雪雪呼疼。 “娘,你要死啊,掐我也不吱一声,待会儿把县太爷招来,咱俩就死定了。” “你刚才说跟县太爷进京,就你们两个?”银叶子一嘴包子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再使劲儿掐元宝一把。 “对啊,他又没啥仆人,我如今做了他的管家能不跟着吗?” “有银子吗?”突然银叶子两眼跟看到金元宝似的冒起光来。 “有吧?他也没说。”元宝其实心里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挣扎、扭曲再挣扎,这会儿只想赶紧把她娘糊弄过去。 “没银子就不许去。你跟他去京里,孤男寡女……我不许!”银叶子吃饱终于有了斗志,拉住元宝。 元宝翻着白眼道:“娘,就我还能把县太爷拿下?他审过你没?” 银叶子想了想,“审了。问我墓器从哪里弄来的。” “你怎么回答的?” “忘了。”银叶子支着脑袋开始使劲儿回忆,然后突然顿悟了,一把拉住元宝,兴奋道:“那县太爷长得真是好看啊,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是啊,你也看见了,县太爷长得跟妖精似的,让他去勾女鬼,女鬼也能把魂送给他,我跟他再孤男寡女也没用。”元宝使劲儿拍拍她娘的肩膀,让她安心。 “那你还跟他去京里。”银叶子咬口包子,恢复正常。又想起前面那档子事。 “那……不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他长那俊,让我看看解下眼馋也好啊。” “女色鬼。”银叶子嘿嘿笑。 “就是,就是,嘿嘿……”元宝干笑着总算打完马虎眼。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你我生死相随如何》 6 6、第五章 第五章你我生死相随如何? 这世上的事情很容易走进一个怪圈,那就是你越盼什么越不来什么,尤其象元宝这样的人,总在打击中一次次明白:现实是不能指望的。比如银叶子的疯病突然好了,比如宝鼎老爹再也不吹牛了,比如大金块终于跟元宝心有灵犀来找元宝了。 元宝在苦等大金块两天之后,恹恹地跟着君淡然上了马车,在一天的颠簸中,元宝再次顿悟:这天底下最舒服、最省力的交通工具其实是自己的腿。马车看着漂亮,可如果换来的是全身疼痛、屁股开花的话,她宁肯自己从来没有羡慕过别人坐马车。 傍晚时分,元宝和君淡然踏上了过小玉河的渡船,渡船很大,元宝和君淡然都没进舱室,而是站在船舷边看风景。 虽然小玉河河面宽阔,一眼看不到对面,元宝在第一次见的时候惊了一下,以为到了一个湖边。元宝在上船之后呲牙裂嘴好不容易把行李提到船边,就? 第 3 部分阅读 虽然小玉河河面宽阔,一眼看不到对面,元宝在第一次见的时候惊了一下,以为到了一个湖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元宝在上船之后呲牙裂嘴好不容易把行李提到船边,就在船正式行驶之后,她再次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特点,这特点真的不能跟她力大无穷、胆大无边、打架骁勇比,因为,她晕船。 扶着船舷,她开始大吐狂吐,肚子里的酸水、胆汁全被她倒出来之后,她终于没什么可吐地爬到君淡然腿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干呕。 君淡然既没告诉她怎么样才能止吐,也没安慰她十个人上船其实有九个人在晕船,只是默默淡然的走开。 元宝心想,这样也好,最起码她不用一边吐一边觉得不好意思。 “大人……你,看见串串哥了吗?”元宝其实纯属没话找话,她总不能坐在那里一心一意想着如何把自己干瘪得没半点水分的肚子再怎么干呕出去。 “没看见,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对面的客栈。” “可如果我们也到了,他一看到我们不就露馅了?” “他怎会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做什么?除非……”元宝被君淡然斜眉一扫,人再次蔫下去,心想,对,除非我告密。元宝哀叹着,继续干呕。 “救命啊!救命!”突然一个声音隐约间从河中传来。一惊,元宝扒住船舷向河中望去,此刻天近黄昏,河水昏黄,根本什么也望不见。 她奇怪地挠挠头,望着河水怔住。 伸长脖子仔细听了听,“救我!娘,救我!”她后背一凉,扭头,扯住君淡然问道:“大人,你听见喊救命了吗?”君淡然茫然摇头。 元宝奇怪地拍拍头,一定是刚才给吐傻了。 “救命啊!咳咳!好多水!娘!”最后那声凄厉的喊,让元宝心口一跳,小孩子?一下窜到船艉。刚扒住船舷,一只大手将她按住,沉声道:“你干什么?” 元宝迷迷糊糊指着远处喊道:“有人落水了,救人啊!” “没有人,没有什么声音,如果有声音船上的人不会只有你一个听见,这里有些古怪,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你不要乱来。”君淡然蹙眉向平静的河面看了看,按一下元宝的肩膀,一脸冷凝地望着河水,没再说话。 元宝转头看船上或坐或站的人群,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或者安静地等着船靠岸,难道……元宝顿时浑身冷汗如浆,难道遇到鬼了? 元宝正心内惶急,一低头,却见水中一个穿着黄色袍子的孩子伸着手,对她喊道:“姐姐!姐姐,救我,你们怎么就看不到我,娘!”那是个男孩,大眼睛望着她,已经逼近绝望边缘。 怎么就没人看到他?他还是个孩子,有六岁吗?想到这儿,元宝探出身去拉孩子手,孩子的手很小很白,直直伸出来也够不着,元宝想也不想,扑通跳进水中。 “姐姐,我冷,娘怎么不来呀?”孩子就在她前面,她快速游了两下,去拉他手。 “元宝!”有人好像叫她,不过声音很远,充满了惶急。 元宝也不扭头,想着再游两下就可以救到孩子了,她急急地再游两下。 “姐姐!”孩子就在眼前,突然元宝头一疼,扭头,竟然是钱串串在抡胳膊砸她。 “你想谋杀?”元宝抱住头,脑子里一阵痛后,却清明了很多,扭头再看,水中怎么没了孩子的影子。 “孩子呢?”元宝抱住头,身子往下沉。 “元宝,回去,你到底要干什么?”钱串串一把扯上她,正喊着,突然抱住头,眼睛爆睁,本来就大的眼珠几乎跳出来,奇怪地瞪着元宝,身体在水中痉挛起来,元宝离他很近,也被他一把推开,他自己则抖做筛糠,向水底沉去。 “串串哥,哥!”元宝被他的样子惊住,抖着声音疾喊,灌进几口水,钱串串人却已经慢慢沉入水中。 “不行!串串哥,你不能这样!”元宝叫着向他游去,却听扑通一声,好像船上又有人跳下河,迅速向他们的方向游来,元宝使劲儿划水,去拉钱串串,钱串串却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我生死相随。”元宝一愣,钱串串已经合身扑上,紧紧抱住她,向河底沉去。 “串串哥!你怎么了?”元宝惶恐地叫着,忘了自己在水底,又咕咚喝了几口水。却怎么也没法挣脱,便反手用力抓住钱串串。想要往临近的岸上游,钱串串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元宝的嘴上。 在水中,他竟然在笑,那笑没有到眼睛里,嘴却扯得极大,诡秘阴森地让元宝惊得不能呼吸,拉着他的手无力地紧紧被钱串串攥住。被他刚才的笑容全部笼罩,你我生死相随,不是疑问,不是探寻,只是告诉一声。 元宝胸口闷痛、心口发紧,不能呼吸,那只手突然一挣,松开,钱串串的身体倒下去,元宝的肺也到了极限。 君淡然来到她面前,静如深潭的双眼深幽地盯着她,见元宝憋到极限要张嘴,立刻他的脸叠到她的脸上,一股带着湿气的呼吸送到她口中。 “君淡然……”她在他口中轻叫,君淡然伸臂将她抱紧,那冷冷的梅香冲满元宝的口腔,元宝突然不能思考和行动,他渡口气给元宝之后慢慢松开,回身,抱住钱串串,冲她做了一个出去的动作,向岸上游去。 元宝茫然跟着他,他游得很快,带着一个人竟然一会儿就到了岸边,其实他们离着岸边已经非常近。 君淡然把钱串串送到岸边协助的人手中。 元宝慢慢跟着他,却觉得越来越用不上力,耳后不停响起:“你我生死相随,你我生死相随。”她仿佛禁不住那声音的迷惑,往后看,竟然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书生向水底沉去,离她很近,不断挣扎。元宝已经力竭,可心想,自己若不伸手拉住他,这人肯定就死在水里了。便回身一把拉住书生的手。 扯着他向岸上游。 此时,君淡然已经回身,看见她,竟然脸色一变,眼光犀利地盯住她,向她跑来,好像还喊了句什么,元宝却再也划不动水,便奋力将那书生往君淡然的方向推一把。 于是,她明明看见了君淡然越来越近的脸,明明很近,却再也没有力气伸出手拉住君淡然送过来的手…… 元宝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全黑。 她茫然瞪大眼睛看着头顶,发现头顶是一床灰扑扑的棉质蚊帐,仔细一看蚊帐之所以灰扑扑是因为上面不知挂了多少年的苍蝇屎。在她发愣的时刻恶心、困惑地研究一番头顶的蚊帐之后,她打算打算扭头再仔细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突然一个身影扑进她怀中,一边呜呜哭着一边捶着她肩膀叫道:“元宝!元宝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再也醒不来,呜呜……” 元宝挣扎一下,没挣脱,只好认命地呻吟道:“块啊,我刚才没死,你要再这么拍下去,我很可能死在你怀里。” “你都快死了,还威胁我。呜呜……”大金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元宝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大金块,扶住头无奈道:“你别告诉我,你偷偷跟出来的。” 大金块却兴奋地小狗一样冲她使劲点头。 元宝脸立刻黑了,怒道:“你以为这是出来游玩呢?随时没命的,你知道不?” 大金块瞬时垮下来,瘪嘴抽泣:“元宝……你知道为啥我和串串哥在刚才的船上吗?” 元宝茫然摇头。 “今天早晨我们就上船了,可到了中间我就被串串哥发现了行踪。他在船舱里训我,突然就听到有人喊,有人跳水了!当时我想去看,你也知道,串串哥唠叨起来有多恐怖,他扯着我非要让我回去。然后跟他一起的人就跑过来喊,说是跳下去两个人。我们这才知道,是同行的跳水了。我当时吓坏了,到船头,串串哥要跳下去找,那船家说,这两个人是不是倒斗?我们不敢回他,那船家就说,真是奇怪了,这船上只要出现倒斗,总有跳下去淹死的,你们也别找了,赶紧回去报丧吧。串串哥还是要跳,后来被跟他一起的同伙打昏了。我们上了岸,他们知道我是大金山的妹妹就没说啥,也给我租了个房间,可串串哥中午醒过来,非要把我送回去。他其实就对你发过火,开始我还挺高兴他对我发火(唉!挺好一孩子都被钱串串逼贱了!)后来我实在是怕了,只好回去,坐上渡船到了对岸刚要下船就看见你和君大人,串串哥本来不发火了,看见你,差点喷火,问我是不是告诉你什么时候走了,我坚决没承认。后来串串哥决定先看你们要干什么如果你们也是为了怪墓就把你和我一起弄回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结果……你就跳河了,串串哥去救你,你们两个本来好好在水上,一会儿人就沉下去了,君大人也跳下去。元宝啊,呜呜,幸好你没死啊,呜呜!” 元宝在大金块还算明白的叙述中,终于想起自己为了那个奇怪的小孩跳水,串串哥明明来救她却拉她下水,他脸上挂着的狰狞笑容,君淡然越来越近的脸……他在水里,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将唇印上。妖孽的、冰冷的、总是对她一脸漠然甚至有些厌弃的君淡然,那一刻竟然?那冷冷的梅香那么近……元宝用手指擦一下自己的嘴唇,突然额头啪一下被大金块拍响,“元宝,回神啊!” 奥,元宝掩饰地赶紧应一声,险些咬到自己的手指,忙把手指背到身后,仿佛那只手就是君淡然靠过来的嘴唇。 叩叩敲门声,“进来吧。”大金块喊完,一个店小二端着盆水走进来。 元宝也没问钱串串,其实她不问是因为看到了大金块,看她这么有恃无恐地陪着自己,那显然钱串串好好的。 大金块用毛巾仔细擦元宝的脸和手,元宝便抽空问店小二:“小哥,那个书生没事吧?” 店小二本来正打算退下,一听她这句话,一张麻团脸险些扭曲成鞋拔子脸,全身缩成一团,退到墙角,又哆嗦着看看房间的窗户,见窗户都关着,这才压低声音道:“那个书生三天前就落水了,家里人捞了两天都没捞到。您拉他上来以后,他竟然能吃能喝能走。” 元宝正纳闷,突然被大金块一把抱进怀中,哆嗦道:“是鬼吗?元宝,是鬼吗?” 那伙计却不理两人继续道:“我们客栈的人开始以为是那秀才的家人弄错了。今儿傍晚那位君先生从你房间出来以后,去看那秀才,那秀才本来正在我们客栈的二层酒楼上吃饭,看见他还站起来,可没等君先生走近,他竟然扑通倒在地上,一会儿……一会儿他的脸就烂了,全身也都腐烂发臭……。这会儿客栈里除了你们几个住着,已经被封了。” 显然大金块守着元宝,没来得及亲临恐怖现场。 元宝和大金块心口发寒地面面相觑。 “串串哥怎样了?”元宝突然不放心起钱串串,店封了大金块还在做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自己一起昏迷了。她刚才怎么能看到她就以为串串哥没事? “元宝,我来照顾你的时候串串哥就醒了。”大金块被她这句话打击到。 元宝不理她,跳下床,冲到缩做一团的店小二身边,一把拉起他,“带我去找另一个被救起来的人!”她急切的口气,猛一听有些恶狠狠的味道,店小二抱住头,艾艾答应着,踉跄出门。 夜已深,推开门,浓浓的夜色变成了浓重的雾色,笼罩过来。他们两个人错落急促的步子在客栈的木质走廊上留下咚咚回声。 “等……等等我呀,元宝,我怕。”大金块弱弱地叫着,元宝和店小二已经消失在楼角。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勾搭成奸的夜晚》 7 7、第六章 第六章勾搭成奸情的夜晚 人其实是应该有点儿信仰的。元宝在钱串串醒来前一直坚信,世上的东西再怎么变化,对一个人的感觉不会变,比如钱串串对她的固执和好,比如大金块对钱串串的天然花痴。可钱串串醒来后,一切都变了。 就在昨晚那样鬼气森森的夜里,元宝摸到钱串串床头后,拿灯照了他很久,其实看他睡得那么死,她一度有将其晃醒的冲动,后来还是忍住,随便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睁开眼的那一刻,她悔到肠子都青了,好好的床放在房里不躺,还是全客栈几乎空床的情况下,她竟然让自己那么别扭的趴在这里睡了一晚,腰酸背疼啊。 抬头,正好看见钱串串睁着大眼,抱着双臂看她睡姿。其实,是看她嘴角长长的口水。 元宝用袖子擦一下嘴角,伸手在钱串串眼前摆摆,问道:“看得清吗?” 钱串串好笑地看着她回道:“我又没喝醉,又没被人拍了后脑勺,为何看不清?” 元宝凑近,盯着他看了看,脸没烂,人也没晕倒,她松口气,叹道:“没事就好。” 突然,钱串串伸臂一把拉住她手腕,嘴角噙着好笑的表情,低问道:“元宝?” 元宝使劲儿拍他肩膀一下,喝道:“当然是我了,大金块昨晚上让我踢回去了,那么娇滴滴总不能眼看着你尸变吧?” 如果在过去,钱串串一定迅速被元宝惹毛,回她句你才尸变之类的话,可这次,他竟然没回她,继续好笑地看着她,松手躺回到枕头堆。 元宝有些奇怪的问他:“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叫伙计来吧,安排一下给我压压惊。”钱串串非常轻佻的口气,让元宝顿感浑身不自在,可钱串串除了眼神没过去那么执着,人可是完好无损。于是她去交了伙计,转身往君淡然房间走。 从这个方面来说,元宝是个尽职尽责的忠仆。醒来依然记得自己还是君淡然的管家,虽然,貌似她在君淡然床边耽心地睡一晚更合适,不过,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来去问候一下也是好的。 到了门口,元宝原本有些没睡醒的头在闻到淡淡冷梅的香气之后,顿时清醒无比。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在水中他看她的眼神没那么冷,好像很深邃、很关切。得,自己难道是被大金块给传染了,竟然对君大人花痴?元宝使劲儿拍头,清醒!清醒!正在自我调整,门从里面打开,君淡然站在门里,看见她,点点头,吩咐道:“端些小米粥来,别的不用了。”随手关上门。 元宝转身握住拳头,明明跟串串哥说的清楚明白,君大人是什么人啊?她想胡思乱想,人家都不待见,还在这里花痴,最好花痴死你。元宝痛骂着自己,跑去找店小二。 出了院子才发现,这个客栈很大。后院的两层楼围成一圈全都是客房,前面的两层楼是个酒楼,迎来送往估计以前非常热闹,此刻冷冷清清,只剩下元宝一个人在院子里跑。 掌柜是个大长脸的中年男,本来他一脸苦瓜,一听元宝是给君先生送早饭,立刻从柜台里冲出来,又是鞠躬又是作揖道:“哎呀,求求你跟你们公子说一声,跟县太爷陈大人通通话,赶紧让我们客栈开张吧,这本来没人知道我们这里晦气,再关下去,生意可怎么做啊?” 元宝被他拖着点头答应着,晃到厨房,等小米粥出锅,也没见店小二回来,她自己端着托盘往君淡然房里送,突然一阵浓浓的胭脂浓香传来,元宝扭头,看见店小二正带着三个披着面纱的女人从后门进来。 “姑娘,您怎么自己端,这要送到君先生房里吗?我去吧。”店小二极有眼力见,元宝摇摇头,“我自己去吧。”眼睛却好奇地看着那三个女客。 店小二嘻嘻笑着凑近,小声道:“这是钱先生安排的,来给他压惊。” “什么?”元宝险些把手里的托盘扔出去。 那店小二见怪不怪,带着三个人向钱串串房走去。这会儿男客的房间都在楼下,女客的房间都在楼上,大金块好巧不巧正好探出头来,扬手对元宝喊:“元宝!串串哥醒了吗?” 元宝木然抬头,想了想回道:“醒了,正准备压惊呢。”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说出来,还不解恨。变质了,没想到钱串串当了捕头不到三年竟然悄无声息的变质了。 走到君淡然门前,她还没顺好气,轻拍一下,“进来。”君淡然还是那么淡漠的口气。 元宝把托盘放下,君淡然长长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一身白袍,端坐在桌前,正在写信。其实元宝不认识字,于是对有学问的人,心里总是暗暗地羡慕,话本里多少英雄好汉都是学富五车的。 君淡然见元宝凑近,抬头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拿出一张白纸,写下两个字,举到元宝面前问她:“好看吗?” 元宝一见,那字苍劲有力,不像是他这般花样男子写出的字,不过确实好看,便点点头。 “认识吗?”君淡然问。 元宝老实摇头。 “元宝。”君淡然一字一顿。 “嗯,大人,有什么事要小的去做吗?”元宝问。 君淡然摇摇头,抬起那张纸,晃一晃:“我说,这两个字念,元宝。” “元宝?”元宝惊喜地一把抓过纸来,不置信地看着自己名字这么好看地出现在纸上,原来,元宝是这样写的,从来没有人,就连认字的串串哥也没写过她的名字给自己看,元宝欣喜地左看右看。 君淡然看她一脸惊喜,淡淡一笑,拿过纸去,勾勒几笔,纸上出现了一只小巴狗,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扣着一块骨头,嘴里衔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四个字。 元宝凑近,只认识下面两个“元宝”便不耻下问君大人:“这上面两个字是什么?” 君淡然依然一字一顿:“我是。” 元宝了解的点头,顺着念下去:“我是元宝。”刚念完顿觉上当,皱眉瞪住君淡然。 君淡然坦然问她:“元宝,你是狗吗?” 元宝气呼呼道:“当然不是!” 君淡然伸出食指指着纸上的狗问道:“那它是你吗?” 元宝更加生气,恶狠狠回道:“当然不是!” 君淡然挑眉,奇道:“那你生什么气?” 元宝顿时被他噎住,不能发作。 君淡然也不理她,拿过自己刚才的书信继续书写。 元宝偷偷把那张字画拿过来,又翻来覆去看了看,慢慢蹭回到君淡然身旁,小声道:“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一命。宝鼎老爹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奥?你还知道这个?”君淡然停下笔,好笑地抬头,看着元宝问道:“那你说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是什么意思?” 元宝被他截住刚才的话,听他这么一问,咕噜着眼珠想了想,端起刚才的小米粥递给君淡然说:“快喝了吧,要凉了。” 君淡然笑笑,接过来慢慢喝。 元宝便继续道:“其实那意思很简单,就是你现在喝了我端给你的这碗粥,以后我下半辈子的粥你要全包了。懂吗?” 君淡然一听,呵呵笑出声来。 元宝被他笑的愣住,原来,他也可以笑得春风拂面,像白梅终于在枝头绽放,干净、美好而悠远。元宝看着他的笑,慢慢低下头。 “这个解释倒是新奇。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想到什么让你报答我的,一定告诉你,而且下半辈子都会一直麻烦你。”君淡然说完,元宝再次愣住。不带这样的,怎么总有种三绕两绕就被他绕进去的感觉? 君淡然嘴角依然噙着微笑喝完米粥,继续写他的书信。元宝见自己无事可做,便小声询问:“大人,要不,要不,我帮你束发吧?” 君淡然这会儿没再中断自己的书写,摇摇头。随意道:“束起来,头疼,出门前我自己束好了,你回去吧,盯着些钱串串的动静。” 元宝再次纠结,拜托,你让我休息一下好了,干嘛让我盯着串串哥呢?他正不要脸的压惊呢。正想着,突然门外一声大吼,元宝险些摔倒。 只听大金块惨绝人寰地喊着:“元宝!元宝!”好像此时元宝已经在门外尸变了。元宝赶紧转身冲出门去。 “怎么了?”她冲到院子里,看大金块正梨花带雨哭做一团的叫着,好像元宝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见到元宝,便远远伸着手寻过来。 “怎么了?”元宝被她哭得瞬间头大,不知如何是好。 大金块抱住元宝,哀恸道:“串串哥,串串哥竟然,竟然招来了妓女,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他说他在压惊。” 元宝顿时无语望天,拜托,就这点儿事你至于吗,哭得跟死了娘似的。 元宝拍拍大金块安慰道:“块啊,你说串串哥如果是昨天那个书生,你会怎么办?” 大金块被她突然一问,立刻停住哭泣,眼含热泪看住元宝,不知她要问什么? 元宝只好继续循循善诱:“他如果此时此刻倒在地上成了死尸……” “我不要他死!”大金块立刻截住元宝的比喻。 元宝重重叹口气,郁闷长叹道:“所以,你就想,反正他也没死,就让他作一回吧,人走过生死大限时难免要诡异那么一下子。” “是吗?”大金块不置信地问。 元宝重重点头,很有经验道:“他赚翻了,捡回一条命来,他不好好作一下,会以为自己其实死了呢。” 大金块顿时释然了,原来,钱串串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啊?可想了想,她再次瘪起嘴来。 “他为啥不找我压惊啊,明明我比她们漂亮。”大金块郁闷地仰头继续追问元宝。 元宝终于招架不住,猝然总结道:“主要你香粉擦得不够厚,我刚才看见她们了,一走路,香粉噗噗往下掉,那得费多少银子啊,不是咱一般人愿意祸害的,所以,就让香粉熏死他算了。” 经她这么胡搅蛮缠一番,大金块扑哧笑起来,拍下她的额头,将头拱到她肩头使劲儿顶了顶,笑道:“最好他躺在那里,一张嘴香粉都掉他嘴里。” “对,熏不死他也恶心死他。”元宝呵呵笑着跟她一起解恨地骂钱串串。 两人最终手拉手,决定一起回房,扭头,君淡然正含着淡笑站在门口,头发已经束起,清爽干净得让人突觉这一日早晨其实美好得让人飘飘欲仙。元宝在心想,原来,看见美色真有压惊功效啊。 如果元宝以为大金块就这样妥协了,那她干脆改叫元金块得了。终于,在元宝迷迷瞪瞪正在床上睡得半死时,被人咚一声踢开门。 睁眼,竟然是钱串串,那样子元宝还从未见过。高大挺拔的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袍,袍上风骚的压着银线云纹滚边,最要紧的是他前襟敞开,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肌,原本一张英气十足的脸上,却有一股子压不住的飞浮之气,元宝搓搓眼皮,问道:“哥,不会你想这样勾引我吧?” 本来钱串串带着怒气踹开的门,听见元宝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突然噗笑喷:“我没那闲功夫,还勾引你呢,长开了吗?” 元宝一听,窜起来,拍着胸膛刚要发作,突然想起自己就穿着小衣在睡,哧溜又窜回被子里。 钱串串也不废话:“大金块往小玉河跑了。”说完也不告诉元宝来龙去脉,转身出门,急匆匆走了。 元宝一听终于哀叹出声。大金块啊,大金块,果然知你者我也,为何你要天然花痴钱串串,君大人岂不更高端? 元宝胡思乱想着套上衣服冲出客栈。冲出门时,恰好看到官差将正门的封条给拆了。看来,这云浮客栈终于要重新开张了,也不知那腐尸案处理的咋样。连她这个拽着死尸上岸的人都没传去问下呢。 到了小玉河元宝才发现自己这胡思乱想的终于耽误事了,大金块坐的船竟然已经慢慢离开河岸。她只得扬声高喊:“块啊!你可别胡思乱想!” 大金块抽抽搭搭哭着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元宝掉眼泪。 “别跳河!”元宝还是没忍住。 大金块抽搭着喊回来:“我为了那个恶心的家伙死,我有病啊?” 元宝立刻竖起大拇指,匆忙喊道:“回家把我娘偷偷接回去吧,该没事了。” “知道了。”大金块继续抽搭,对着元宝挥手。 渐渐看不到她的人影,元宝愣愣站在岸边。钱串串到底做了什么,让对他死心塌地的大金块竟然泪奔?跟钱串串来的剩下的人都去了哪里?难道先走了?那到底是跟钱串串还是跟那些人?怪墓马上就有希望进去,她几乎等了一辈子的机会。元宝惆怅地望着河水,遍体生寒。 慢慢踱回客栈,云浮客栈已挂上灯笼。元宝抬头,发现乌云厚厚压过来,天都矮了几分。 元宝往君淡然的房间晃,她这个管家总是要恪遵职守。店小二正在张罗入住的客人,见她往君淡然房间走,招呼道:“姑娘,君先生和钱先生正在前面二楼用餐呢,我们掌柜的请客,说是谢谢君先生帮的大忙。” 元宝一想,那顺便去蹭个饭吧,说不定点了什么好吃的。想到这,她肚子配合地叽里咕噜乱叫起来。 走到二楼时,元宝有些后悔,因为一眼就能看到摆在窗口的那张大桌子。四周明明围了好几桌热热闹闹的食客,那一大桌却好像被人抬到戏台上一般显眼。 元宝对面就是钱串串,他在正斜靠在椅子上,两个蒙着面纱的姑娘紧紧围坐在他身旁,恨不得贴到他怀中。他满脸不羁,随意地眯着眼看着窗外风景,那表情元宝从未见过。 君淡然恰好坐在正对着钱串串的位置,侧对着元宝的方向,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也坐在他身旁,正听从钱串串的吩咐给他酒杯里倒酒,却不敢靠他太近,许是觉得君淡然虽长得风华绝代,却自有一股子清冷的距离感,没人敢贸然靠近。 元宝走近,钱串串已经豪放地举杯一饮而尽,抬手示意君淡然喝。 君淡然拿起杯子没有喝掉,只抬手放到元宝面前,低声吩咐:“把它喝 7、第六章 了。” 元宝上前,也不扭捏,一干而净。那酒极凉,到嗓子口时便辛辣地滑下去。 抬头,正对上钱串串看好戏的表情。元宝不知为何,总觉得昨晚陪着的明明是自己心心念念耽足心的串串哥,醒来,却好像是个旁人,总跟自己不相干的样子。这么想着,原本一小杯酒,下肚才一会儿,却突然变成了一盆热火,全都浇到四肢百骸上,油煎火烹一般滚烫到骨子里。 “大人。”元宝定定站住,滚滚热潮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她险些冲过去抓住君淡然,此刻,她咬紧嘴唇,死死忍住。 君淡然被她叫一声,扭头看她,她的脸已经红彤彤,透出不正常的艳红:“怎么了?” 元宝浑身燥热地扯开一点儿领口,凉快一下才问:“我喝了那酒,浑身骨头痒得很,全身也一下子热起来。这……酒里,酒里。”还没说完,突然眼神一变,刀子一般射向倒酒的女郎,怒喝;“你是谁?在酒里下的什么药?” 那女郎一听,娇笑着瞟一眼君淡然回道:“又不是毒药,不过是一种叫做眼儿媚的媚药,解药很好找的。” 元宝一听,一把拽过她的手腕,逼近她嘶声道:“把解药拿出来!” 刚说完,那三个女郎都呵呵娇笑成一团,其中一个还夸张地趴到钱串串胸前,伸出纤纤细指戳着钱串串的胸膛,嗲嗲道:“当然是男人了。呵呵呵呵……” 元宝顿时愣住,奇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那被她死死攥住手腕的女子用力一扯,扯脱手立刻跑到钱串串身边,嗲声嗲气道:“这怎么是害你吗,明明是对你好。本来也不是给你的,你非要抢着喝,那可怨不得我,要不让我们看看,今晚你是跟我们钱公子还是跟那位呀?”说完,她伸手遥遥指向君淡然。 元宝看着她们又笑成一团,心如油煎,她低着头,不敢看君淡然,只是慢慢转身。 本来看热闹的三个蒙面女子一愣,不由“唉!”叫起来,心想着怎么戏还没看完人就跑了。 君淡然喝住元宝:“元宝,干什么去?” “拿刀!”元宝咬牙切齿。好像配合她这样恶狠狠地一句回答,天空突然咔嚓一个巨雷劈过,刚才还热闹的二楼顿时鸦雀无声。所有食客都定住,看住满脸通红摇摇欲坠的元宝。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预告《刀山火海跳下去》 8 8、第七章 第七章刀山火海跳下去 那趴在钱串串胸前的女子立刻害怕一般,把手护到胸前,挑衅地问过来:“杀了她们两个,还是你自己?” 元宝磨牙:“我剁了你们做人肉叉烧包。” “啊!要杀人了,杀人了!”三个女人唯恐天下不乱地挥出小手四下乱叫。 君淡然不动声色,低沉道:“元宝,去楼下,一会儿下雨,在雨里淋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当紧。”君淡然云淡风轻说完,元宝回头,眼睛已经血红,她挣扎问道:“真管用?”君淡然点头,元宝扭头冲下楼去。 仍是那么应景,果然大雨如浆滚滚倾泻而下。 钱串串刚才一直硬憋着笑,见元宝冲下楼后,终于欢腾地裂开大嘴,也不顾大雨瓢泼,趴到窗口,坐在窗边的客人都抬手关窗,只钱串串低头看向窗外,窗外天已经全黑,只影影绰绰能看到站在大雨中的元宝身影。 他一边看一边笑呵呵扭身高兴地挥手:“那丫头正跟小狗似的蹲在雨里呢,快来看。” 一扭头,才发现那三个女人此刻没在桌子边坐着,却纷纷扯下面纱,拉开衣领,在地上滚做一团。 “怎么回事?”钱串串从刚才孩子般地欣喜转成惊诧莫名。 君淡然漠然坐在桌前,眼前的菜肴一个未动,只淡然道:“你可知道那窗下的女子是何人?” 钱串串莫名其妙:“元宝啊。” 君淡然冷冷道:“钱串串就是为了娶她才辞去公差,你说他会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吃了春药、蹲在雨里还乐呵呵跟没事人一样吗?” 钱串串脸色一凛,目光阴晴不定,地上翻滚的女子向他爬过来,手伸到他的襟口想要拉开他的衣服,被他厌弃地一把推开,伸手对君淡然道:“解药!” 君淡然勾起嘴角一笑,摊手道:“这种名叫千娇百媚的极品媚香,不知多少男人才能给她们解啊?”君淡然一说完,钱串串腾站起身,脸色已经煞白。 “你怎么会有这种药?” 君淡然在钱串串的逼视下淡然道:“我从毒药堆里长大的,那眼儿媚的次品也能端上台面?当然要让她们看看什么叫做极品。跟着你,去龙家堡总要长些见识,别丢人才是。” 君淡然说完,钱串串啊呀怪叫,冲到君淡然身边道:“你知道我要去龙家堡,还给她们喂这种药?不要以为拿着那块玉牌,我就真拿你没办法。” 君淡然冷笑道:“你就是没办法,不怕死你早过来了,还会躲得我远远的?” 钱串串顿时安静下来,两手狠狠抓住身旁的衣服,紧紧攥成一团,却不再说话。 君淡然此刻已经起身,看着那三个女人纷纷爬到其他食客身边,扭做一团,一偏头送钱串串一个冷笑:“钱串串沉睡在里面不代表他不会在最爱的人受伤时还不醒来,你若想成事,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你很好!”钱串串突然咬牙切齿甩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向楼下奔去。 君淡然没看他,只是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大雨斜斜冲进窗,湿了大片楼板,外边已黑漆漆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浮云客栈的前门只留了一扇板的空,挡着雨也算给外边的客人留门。君淡然走到门下,小二立刻上前把门板搬开。他撑起雨伞走出门,黑暗里,人还没走近,就听见元宝远远传来的牙齿咔咔打战声。 她蹲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腿缩做一团,全身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小二提着防风的灯笼站在不远处,淡淡的光被风雨打得飘摇。照在元宝身上,现出无限凄凉。 元宝抬头,见到君淡然,仰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额头、头发哗哗流下,让她睁不开眼。她没有抹去雨水,又默默低下头,缩作一团不说话。 君淡然举着伞看了她一会儿,沉吟道:“元宝,你要知道即使你是我的管家,我若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你也没必要爬上跳下地去寻死。”君淡然清冷的话语说到最后断然收声,带着丝丝薄怒。 元宝咔咔牙齿相碰,低着头,小声道:“我若跳下去你还有法子救我,若你先跳下去,我可就没法子了。难道等着人把我再推下去?” “你……这叫有自知之明吗?”君淡然深吸一口气,远远问她。 元宝摇摇头:“话本里说过,这叫弃卒保帅。” 长长地沉默,在如洪的雨声中,君淡然定住,站了很久,终于慢慢走到她身边,将伞举到她头顶。“再过半个时辰就回去吧。” “那时药就解了?” “嗯。”君淡然说完,莫测地看她一眼,眼睛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一般,他将伞放到她手中,店小二连忙跟上,君淡然只在元宝眼前留一个清俊飘逸的光影。转身走回客栈。 这个人,永远都在枝头上,她只能在树下做一颗草,过自己的春夏秋冬,还好,可以静静仰望。元宝握住那伞柄上传来的淡淡余温,默默低下头。 “元宝。你爱上君淡然了?”突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元宝一愣,模糊中看见钱串串走过来蹲到她身边,全身早已湿透。 “哥,你出来干什么?雨那么大。大金块也气走了,你怎么样都气不走我的。你就别再装风流了,我看着别扭。”元宝不回答他的问话,小声说他。 钱串串挠挠头,凑近她,那把伞元宝还紧紧握着,于是他就蹭到元宝的伞下跟她肩靠肩。 俩人一起望着大雨,钱串串问她:“元宝,你有没有生我的气,刚才没有救你。” 元宝奇道:“为啥生你气,明明是那个女人作怪。再说,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除了宝鼎老爹就是你了,我为啥要生你的气?” 钱串串一阵沉默,低声道:“若 第 4 部分阅读 元宝奇道:“为啥生你气,明明是那个女人作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再说,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除了宝鼎老爹就是你了,我为啥要生你的气?” 钱串串一阵沉默,低声道:“若是我看到那女人下药也没说呢?” 元宝想了想,依然不紧不慢:“那本来也不是要给我喝的,我干嘛生气?” 钱串串伸手使劲儿点点元宝的太阳穴哀叹:“你就笨死吧,笨死吧。” 元宝好笑道:“我可不笨,宝鼎老爹说了,我可是做英雄的料,全墓墓村就我一个成器的。你嫉妒我也白搭。” 钱串串趴到膝盖上嘿嘿笑着问她:“那你为啥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元宝送一个白眼给他。 “你是不是爱上君淡然了?他让你喝毒酒你就喝,让你到雨里来淋雨你就淋雨,末了他还来数落你一顿你都乖乖听着。” 元宝蹲在那里,抱住膝盖,一扭头不看他:“我愿意。我是他管家,不听他的,你给我发银子?” 钱串串笑着用肩膀扛一下元宝:“对,你说的都对,这不没法给你发银子,我就来雨里陪着你,我好啊?” 元宝扭回头来,抬手抓住钱串串的下巴,抬高了,就着客栈的灯光使劲儿看看他,再用手背搭到他的额头上,奇怪道:“没烧啊?哥,你那股子死板劲、唠叨劲、喷火劲呢?掉水里吓掉一个魂把这些都扔水里了?” 钱串串被她一阵鼓捣,没好气地一笑,继续蹲在她身边,学元宝的样子歪头看着元宝道:“你可别喜欢君淡然啊,总那么高深莫测的,他才多大啊?没劲。” 元宝点点头,冲着雨帘说:“我还喜欢他呢,我一个盗墓贼,他是县太爷,自古就是冤家对头,哪来的喜欢?哥,我说过了,这辈子我只能一个人过的。不能祸害人。” 钱串串像是头一次听她的话一般,好笑地使劲儿扛她肩膀下,戏谑道:“就你这么大点儿还一个人过,人生多长啊,一个人多闷啊,哥陪你吧。” “呸!你还是赶紧叫回那个魂来吧,突然这么不正经,我总想起鸡皮疙瘩。”钱串串听她说完,突然掳袖子把自己的胳膊伸到元宝眼前,叫道:“你以为我不起呢?看,一粒粒的。” 元宝一听真的就摸了一把,接着推他道:“赶紧回去,在这里瞎折腾,我是中了药,浑身热得就差冒油了在这里浇浇正好,你凑什么热闹啊?赶紧回房洗个热水澡。我再呆半个时辰就好了,一会儿去看你。” “再陪你会儿。”钱串串耍赖地又往元宝身边蹭,元宝使劲儿推他,她力气大,钱串串一下子没提防,竟然彭一声倒在雨水坑里。元宝哈哈笑道:“跟我斗?成溺水鬼了吧,赶紧回去泡热水去。” 钱串串却黯了神色,低声道:“我成了溺水鬼你就嫌弃我了?” 元宝上前去拉他,笑道:“我从小就是扫把星,专门克死亲人的,你和老爹都不嫌弃我,对我好,我为啥嫌弃你?哥,咱好好的,等我盗来个宝库,以后让你和宝鼎老爹过最好的日子,皇上来了咱也不换。” 钱串串被元宝拉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了近两头的元宝,突然喉咙深处哽得难受,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喊:“说好了去看我的啊,我让小二也给你备好热水。” “嗯,知道了。”元宝拖着长音答应着,再慢慢抱着自己蹲到原处。 这一夜一阵燥热一阵冰冷,还真是出来遭罪啊。 晚上,元宝洗过热水澡还是乖乖湿着头发又往楼下去,心想还是看看串串哥,白白跟自己淋了这么长时间。 敲敲门,钱串串在里面并没有回答她。元宝也不管那么多,自己推门进屋,屋里的床前小几上点着一盏小灯,豆大的光照不了多远,只能模糊中看见钱串串拱在被子里睡觉的身影。 元宝心想这次可绝对不能傻乎乎趴在床边陪他一晚上了。便掀起被子,顺着头发摸他的额头。 “我是溺死鬼!”床上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鬼哭狼嚎,元宝也不害怕,使劲儿拍一下他的脑袋叫道:“快回魂吧!哥,你是不是小时候没不正经过,这会儿都补回来?” 钱串串拱出头,长叹道:“你就不能假装害怕一下啊?好歹我也酝酿半天了。” 元宝没好气道:“怕你?那我还不怕谁?再这么闹我就不喊你哥,直接叫你弟弟。” 没想到钱串串突然来了精神,笑道:“叫弟弟也成,来姐姐,哄弟弟睡觉吧?” 元宝终于崩溃了,扭头就走,咕咚一声,钱串串竟然跟着滚下床来。元宝没法只得回来拉他,一伸手,才发现,他全身竟然滚烫。 “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着凉了?”元宝把他扶上床,钱串串恹恹道:“我是真冷,元宝啊,浑身冷得要冰掉。” “明明摸着滚烫,我去给你熬些姜汤来发发汗。”元宝要走,却被钱串串死命拉住:“你让我靠会儿,靠会儿就好了。” “这怎么管用?”元宝要挣开,却被钱串串从身后抱住,他闷在她身后恳求:“我就想找个人暖暖的靠着。你莫怕。” 元宝心口一疼,扭身上床,拉一床被子盖到他身上,从背后紧紧抱住钱串串,低声道:“哥,我让你靠,你想靠多久就靠多久,只要你好了怎么都行。” 钱串串背靠在元宝的怀里,闷疼着,问她:“你冷吗?” 元宝摇头:“跟串串哥在一起从来不冷。以前天下雨都是你给我送蓑衣,帮我收庄稼,留好吃的在家门口等我,娘要打我的时候你就替我挨打护着我,天底下最好的人就是你。我见了你什么时候都暖融融的,所以,今天你冷,换我暖和你。” 钱串串在她身前,漠然看着前方的眼神越来越哀痛。原来,被一个人心疼可以让人一辈子都不觉得冷啊,怪不得,怪不得。 元宝紧紧揽住钱串串,闹腾了一天很快昏昏睡去。 淡淡的鼻息轻抚钱串串的脖颈,钱串串看住门外。一身白袍的君淡然推门,慢慢踱到床前。 两个人在豆大的光晕下默不作声。 钱串串轻轻起身,将被子给元宝掖好。两人都挺拔高挑,钱串串眼中带着戏谑轻声道:“怎么?怕我对她不轨?她不是我要娶的人吗?你担心什么?” 君淡然低头扫一眼睡得正香的元宝,漠然道:“我来告诉你,钱串串必须活着。你还剩5天时间若不重回小玉河既害了钱串串,你自己也会烟消云散,去龙家堡的事还是早做打算吧。” “你这是威胁我,还是跟我合作?”钱串串轻松地坐到一张椅子上,看着君淡然。 君淡然冷笑一下,“我要尽快进青云山怪墓。” “你明知道那里没有宝藏还去怪墓,送死去?” “这跟你没关系。元宝和钱串串都要去,你阻碍了我们的行程。” “那就是要跟我合作了?”钱串串呵呵笑着重新站起来,走到君淡然身边。 君淡然没出声。 钱串串不再逼他,低沉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找那三个舞娘不过是让她们学会一种奇诡的舞步陪我去龙家堡一趟。” “你的目标是龙堡主,要财还是要命?”君淡然盯着钱串串问。 “要命,而且还要找一个人。”钱串串慢条斯礼地说完,踱回床前。 “钱串串和元宝不能牵上命案。”君淡然冷沉着说完转身向门外走。 钱串串疾步挡住他,问道:“你会配合我?” 君淡然摇头:“我只是给你些时间。你心愿不了,仍会祸害百姓。” 钱串串嗤笑出声,轻松往床边踱去,一边走一边悠然道:“果然是百姓官啊,我还是让元宝搂着睡觉去了。” 君淡然转身,看一眼沉睡在被褥中的元宝,走出门。 9 9、第八章 第八章要想富先要抢个暴发户 元宝在紧跟君淡然走进龙家堡前,一直在想离开他,去跟上已经进入怪墓的大部队。可钱串串气定神闲,带着那三个蒙着面纱的女人登上马车扬长而去之后,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在向一个异常诡异、不按套路走的道路上行进着。 君淡然带她再次坐上马车以后,她终于小心的问出心里疑问。 “大人,您看串串哥被救上来之后,会不会暂时性失忆了?他怎么不去怪墓,往别的方向走啊?” 此刻,君淡然正拿着一张羊皮图细看,听她这么一说,长眉轻挑:“难道怪墓不是这个方向?他看我们跟着他或许是带上几个女人做掩护,目的地应该不会错吧?” 元宝立刻咬住嘴唇,心道:拜托,那通往古墓的地图她从小就在看,看了N遍之后,当然知道现在正南辕北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难道真是串串哥使得障眼法? 她怕自己在这个总是把自己绕进去的君大人面前多漏嘴,只得闷闷看着他。君淡然今晨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衫,和钱串串那件无限风骚的长衫相比,这件衣服穿到他身上,越发显得风骨清奇,他低头细看羊皮图,眼下的那颗淡红色小痣让他的脸跟早晨带露的清梅,元宝顿时圆满了,心想,就让我坐在这车里看着美人压压惊吧。 君淡然看元宝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完全无视地继续看羊皮图,随手撩开车帘,咦一声。元宝顿时大奇,爬过去凑到帘子前往外看,只见他们的马车竟然跟着钱串串进了一个小山,山下是石砌的高墙,蜿蜒着将整个小山围住。青石路旁,全是巨石刻成的小兽,头顶均顶着琉璃的灯罩,那宽阔的青石路上,更是热闹,竟然车水马龙,数辆宽阔宝气的马车从他们的车前经过。 “这,这是哪里?”元宝瞠目结舌看着车外,“龙家堡。”君淡然的回答就在她耳边。 元宝被热气呵着,浑身一痒,赶紧退开。 “龙家堡?我们到龙家堡干什么?”元宝顿时无语,明明要去怪墓的。 君淡然放下帘子,“今日是龙堡主六十大寿,全国无数的富商豪贾多多少少都跟他有生意上的来往,估计是来贺寿的。” “串串哥过来给龙堡主贺寿?”元宝越来越觉得事件诡异非常,却抓不住头绪。 “你去我的包袱里拿一颗明珠,粉色的吧。”君淡然不理她的疑惑,吩咐她。 元宝一头雾水打开君淡然指的包袱。 顿时,她忘记所有身外物。老天爷啊,僵尸他大爷啊,君淡然的包袱里居然藏着一个装满奇珍的盒子。数颗龙眼大的明珠、宝石晃得她眼睛疼。 她捧着盒子扑到君淡然脚边,无限崇拜道:“大,大人,您这么富啊?” 元宝无限迫切的眼神,好像要把君淡然连同盒子一起吃了。君淡然后退,身体抵到车身,才淡然开口:“给龙堡主挑个寿礼吧。” 元宝顿时萎靡下去,一切的一切都忘记,只是抱住那个盒子呜呜,像一只小狗看见了心爱的骨头,爱不释手,不舍得下口。 君淡然看着她两眼放光,好笑的弯出一缕笑痕。 “大人,要不咱别进去了。”元宝不舍得拿起一个摇摇头,放下,又拿起,再放下。 “为何?” “多破费啊,咱跟龙堡主压根不认识,我们送他一颗珠子,这不是浪费吗?”元宝心想,这是极为可耻、华丽丽的浪费啊。 “或许这里有地道、密室是通往怪墓的,而钱串串正好知道,所以才赶来的。”君淡然一循循善诱,元宝脑子转了几转,心想这一宝贵消息咋没人告诉她呢?遂不情不愿的找出一颗粉色明珠。 “要不要包起来?”元宝不情愿的翻了包袱,N遍后未找到另外的盒子和丝绸。 “拿给他们就行。可以非常不屑的抓在手里,你想家里多少这珠子啊?”君淡然说完,元宝立刻悟了,既然不能精心包装,不如装作很大爷的样子,家里一抓一把,随手带来的而已。 元宝喜滋滋地跟着他下车,过去她总是一抓一把提着那两个包袱来回,此刻,她非常慎重地将那装满宝物的包袱系在身前,这才抓着明珠跟上。 进了那高耸在石阶拱门后的龙家堡大院,元宝终于知道了两件事:一、龙家堡不是一般的大,丫放开了让她转也得转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摸清每个门后面究竟住了什么人。二、这个世上比她家君大人妖孽的人凤毛麟角。因为不知为何今天到访的客人,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个甚至数个美女,而所有人在看到君淡然翩然步进的样子后,一片无声地愣在当地,女客们眼珠子恨不得跳出来,而来回走动的男客、男仆在看到她家君大人后,也都眼睛大睁恨不得将老爷吞下肚去。 在强烈对比之下,元宝终于发现,自己的定力还不是一般的强啊,天天守着个妖孽,还能盼望着、盼望着赶紧去盗怪墓,这不是人,是神。 很快他们尽管只拿了一颗小珠子,却受到非常隆重的礼遇。当步入龙家堡大堂时,元宝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富人,什么叫奢侈。大堂里早就开始了流水宴席,满厅都是让人骨头都要酥了的异域音乐在回响,空气里还弥漫着浓浓的奇异香气,钻到鼻孔里,立刻那香气从鼻孔直窜到脖颈后面,全身都热呼呼、软绵绵,只想沉醉其中。 元宝浑身酥软,正发晕,君淡然突然拉住她的手,在她手上用力一掐,元宝一疼,顿时脑袋清明。 难道这香气里有毒? 元宝正纳闷,君淡然已经牵着她坐到一个长案前。 元宝看见满厅满堂都是金光闪闪的杯酒器具,立刻心里高呼:败金啊,败金。再偷偷拿起金灿灿的杯子放到嘴边一咬,立刻抽过去的心都有,是一位实打实的暴发户啊暴发户。元宝在经历了接连两次的冲击之后,心里开始做剧烈斗争,到底是要想富先要盗个大宝库还是要想富先要抢个暴发户? 元宝惆怅了。 惆怅的时候,元宝被一声清明的女声打断,一个身穿黄衫的少女站在大厅的高台上朗声道:“龙堡主身体微恙,感谢大家的盛情,一会儿大人就过来,请稍安勿躁。” 元宝心想,这龙堡主派头够大啊,这么多天下的富贾来贺寿,他竟然还慢条斯理躲在屋里微恙? “既然龙堡主微恙,我带了几个姑娘来,先给大家跳舞助兴如何?”钱串串在位子上端着酒高抬手臂向群客示意。 立刻得到积极回应:“行,那就你先来!” “也让我们看看新鲜的。”元宝被他们的回答弄得一头雾水。 她还在奇怪钱串串和客人们突兀的举动,突然一声异域的曲音传来,婉转的曲音之后,鼓乐从门外响起,元宝抻长脖子使劲儿向外看去,只见一个八仙桌大的金边红色大鼓上,两个婀娜身影一边跳跃,一边被十六个壮汉抬进来。 那鼓上的女人慢慢被人抬着舞到大厅正中。两个女人身材娇小,体态却前凸后撅,虽然没有露出身上多少皮肤,反而层层叠叠穿了不少,可那不少的衣服却是一条条彩带绑扎而成,前面绑在一起,后面却飘洒开四散在身体上,她们的肩膀、胯骨、长腿每动一下,都仿佛要将身上的布条撩开露出里面妖娆无比滑腻诱人的肌肤,可就是没有露出来,随着那音乐,她们两个越跳越慢,越跳越让人呼吸急促,突然,音乐骤停,大厅内鸦雀无声,“哦”那先弯□子的女人轻轻一声,立刻大堂里此起彼伏咕咚咕咚的咽吐沫声。 元宝也不知为何,全身紧绷,喉头发紧,突然音乐再响,激烈异常,那女人身子跪在鼓上,越动越快,另个一女子则越伏越低,元宝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那么高难的动作,那俩女人竟然做得热火朝天,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竟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她拼命忍耐,突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双眼上。带着淡淡梅香,顿时清凉的气息将旁边奢靡的香味和扣人心弦的舞姿隔绝开。 元宝暗暗舒口长气。 那覆在眼睛上的清凉手掌并未拿开。元宝不好意思想要退一步让开。 扭头,恰好看见君淡然清明的双眼,他抬手再次盖在她眼睛上,低声道:“别看。” 元宝仿佛瞬间移位到空谷之中,旁边一切杂音异响全都变成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只有那只手,那只手冰凉莹润的带着梅香弥漫到她四肢百骸。 “你在身上偷偷藏了香囊吗?让我看看是什么做的,我让大金块帮忙也去做一个。”元宝挺起小鼻子,深深嗅一下,小声问君淡然。 君淡然停了两秒,瞥她一眼回道:“没有香囊,你见哪个男人带这个?” 元宝再嗅嗅,暗叹,原来这不是他带的香囊,原来这个她不能做出来随身携带。 啪一声脆响,接着噼啪接连两声脆响,屋子里还算安静,元宝听得真切,赶紧抓住君淡然的手往下拉,只见几块金闪闪的牌子扔到大鼓上脆响一下掉到旁边的地毯上。 这是什么阵仗?元宝无比纳闷。 “怎么,我还没到,场子就已经开了?大家果然好兴致!”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高台深处传来,引颈一看,一个魁梧长脸的锦衣男子已经快步走到台上,四十开外的样子,眉毛浓重却斜斜插入鬓角,倒也算是个英俊中年大叔,他踱着方步,一撩衣襟君临城下般坐到台上的主座,呵呵笑着扫视台下。当他扫视到元宝的位置时,元宝心口咯噔一下,这人的表面眼神和煦,可那双眼睛后面好像还有一双眼睛,总在寻找猎物般不断逡巡。 大鼓上的女子听到他的话跪在鼓上。 “谁扔的牌子落到身上了?”那人朗声问。 两个女子拿着牌子起身,手里攥着两块金牌,那金牌其实一摸一样,只是挂在牌子上的绳子略有不同。待看到绳子,两个年轻男子站起身,对着台上男子抱拳道:“龙堡主,我们来恭贺你六十大寿,难得平日的把戏你还让我们玩的尽兴。” 那龙堡主摆手笑道:“来拜寿不过是添个一起乐呵的理由,大家玩得尽兴最好,既然这位公子带着人来了,我们也别拘束,你们两个先带着人去玩,晚上自有更刺激的等着大家。”龙堡主说完,底下群客兴高采烈起一阵哄。 大鼓抬起向门外走去,两个男子哈哈笑着对坐上群客拱手,随着大鼓走出大厅。 龙堡主一挥手,音乐再响,飘飘渺渺。他看着钱串串道:“钱公子豪爽,送这两个姑娘来助兴,还带来稀世玉炔,听说这玉炔可开车月国数代前隐蔽的宝藏,这真是让我又喜又忧啊。” 台下一阵吸气声。元宝的心更是抽搐不止。宝藏,她梦寐以求的宝藏,不是说在怪墓深处吗? 钱串串起身行个礼,呵呵笑道:“那玉炔不一定是真的,只是我听说这是宝藏钥匙,便弄来献给龙堡主,让大家在这里开眼的同时,也都明白,这天下除了龙堡主恐怕没人有胆子收藏宝藏钥匙,趁早死心。” 龙堡主凌厉眼神切下来,思量地看一眼钱串串。 钱串串继续道:“其实,这些都是给龙堡主开场助兴的把戏,我带来一个丫头,会跳失传已久的灵心舞,不知大家有没有雅兴再看一出?” 他刚说完,龙堡主突然腾一下从座上起身,眼神瞬间带着暗黑之气,阴测测盯住钱串串:“灵心舞?你确定?” 钱串串并没被他突然阴厉的眼神击倒,点点头,一挥手,大鼓再次出现在门口,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立在鼓上,远远摆着一个观音的奇诡姿势,一腿盘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静静站着。 龙堡主不知为何,眼睛暴突,险些冲下来,他磨牙地在台上稳稳做好,低沉道:“先抬这姑娘下去休息,既然是灵心舞,还是晚上给大家助兴吧。”他摆摆手,自己又站起来,拱拱手道:“老身前两天偶感风寒,身体有些不舒服,先下去歇歇,晚上陪大家玩个痛快。”说完,起身向后堂走去。 元宝在看过大堂上一系列的短兵相接之后,奇怪的看着钱串串,终于把昨天到今天的所有经过想了一番,顿觉惊疑莫名。 那个人明明是钱串串,可他的说话、谈吐、行为举止半分没有钱串串的样子。 那个人熟悉龙家堡的一切把戏,就连说出灵心舞龙堡主会暗暗磨牙他似乎都已经算得非常准确。 那个人拿着宝藏钥匙当礼物送给龙堡主,明明钱串串是要去盗怪墓找宝藏的呀? 这是为什么?钱串串过去经过的所有事情几乎元宝都有参与和听说,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出龙家堡的戏法? 她看钱串串起身,向大堂外走去,她也悄悄起身,偷偷跟了出去。 那人如此陌生,绝不是钱串串,不是。那钱串串去了哪里?她焦急地跟出去要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发稿不方便,我都是把稿子放到存稿箱里,每天上传。今天看到一个收藏,撒花下,希望大家多多捧场、留评!谢谢 第九章预告《看我妖娆的小蛮腰》 10 10、第九章 第九章看我妖娆的小蛮腰 元宝听宝鼎老爹无数次说过,她极有做盗墓人的潜质,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充满好奇心。元宝此前一直引以为傲,心想,她作为盗墓届未来的翘楚,又有力气、又会打架,好奇心这个好东西得好好保留下来。可是等她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元宝觉得,关于好奇心这点还是保留吧,好奇心带着人走的很多时候不是阳光大道是送死的专道啊。 她跟在钱串串身后,在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仆役和客人之间随着他穿梭。钱串串此刻并没把心思用在是否有人跟踪上,他好像循着什么迹象,在偌大的龙家堡左转右转,很快他走到一个隐藏在大院北角的极偏僻院门外,这个时候早已人迹罕至,元宝只好躲在路上蹲着的石灯后面。钱串串在那院门外驻足,仰头,元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院子里似乎种了一种非常高大的树木,那树木的枝叶长得异常茂盛,枝叶之间彼此连接,将整个院落搭在了它繁密的枝叶之下。 钱串串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推门,闪身进去。 元宝连忙跟上。 她也趴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刚才的门钱串串在进去后随手已经掩上,元宝轻轻打开一条缝,侧身闪进门内。 明明是白天,可一进院子,仿佛进入了黑暗的巢穴,阴暗、潮湿、厚重的草叶枯萎之后的气息里仿佛夹着腥然的怪味道。 元宝疑惑地立在门边,让自己的眼睛适应突然的阴暗。 慢慢地她能够看清,院子里有一条扑满落叶的小路,之所以分辨出来是条路,还多亏了元宝躲了一路的石灯帮忙。 不过此时,石灯并没有点亮。 元宝顺着小路慢慢往前走,小路转了几个圈,元宝猛然惊觉,这院子里竟然只有一棵大树,院子很大,至少比县衙后院大一倍,可这棵大树的树冠竟然长得如此宽大茂盛。元宝惊奇地看一眼树,院子里随着石路种了低矮的灌木,元宝仍旧猫腰慢慢前行,小路尽头只有一座平房,三扇门,元宝一看到门开始头大,走哪个? 正在犯愁,走到正中的门前,门上竟然带锁,元宝立刻欣喜,还好,不用她三选一。 左移,门上仍然有锁。元宝顿觉胜利在握。 右移,门上竟然还有锁。 元宝愣住,人去了哪里? 她正在发愣,突然听到头顶悉悉索索的声音,抬头,发现那棵树的树枝人发痒一样正在屋顶上颤抖,对,那样子既不像被风吹动,也不像被人晃动,就好像它自己在发抖。元宝大奇,心想,若钱串串进来看见会不会上去看个究竟?于是她找到旁边的墙壁,看墙壁年久已经坑坑洼洼便顺势攀爬上去。 到了屋顶,才发现,屋顶上钱串串竟然正蹲在那里。 怎么办?元宝不知该上还是该下,正撑在那里,钱串串回头看见她,好像早就知道她要来一般,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元宝过去,元宝只得慢慢爬过去,那树枝就在她身旁抖动不停,爬到钱串串身边,才发现,他前面的屋顶上被大树戳破一个大洞,他向下看一眼,对元宝点头示意她也看一下。 在看这眼之前元宝还在想,串串哥会不会还是在做什么把戏? 当她低头看时,她惊叫声被钱串串一把摁回到口中。所有的想法瞬间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飞。 那下面竟然是一张水槽样的大床,一个身穿白衣的人躺在上面,全身都在冒血,就像满身都扎满洞,同时有东西在里面吹;于是血水喷泉似地乱喷,血泉越来越低,全部流到那张铁床边的水槽里,而这棵大树的树枝竟然深扎到水槽中,抖动着汲取着热腾腾刚喷出来的血。 元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钱串串仍然紧紧按住她的口,两人低头,那床边没有一个人,屋子里空荡荡,除了那个血人、铁床和不断抖动的树枝再没有别的。 钱串串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回去再说。”说完,夹着她几个点步跳下房,窜到门口,打开门缝,看外边没人,便带着她向西走去。 他走得顺畅,夹着憋住气的元宝依然走得很快,一会儿,他已经走到一个独立小楼后侧,他翻身跳进一个窗子,那屋子很大,像是一个女人居住的房间,全部都是淡金色的装饰,长长流苏、层层轻纱,钱串串夹着元宝来到床前,低声道:“你保证不尖叫,我就松手。” 元宝点点头。 钱串串松开手,平静地看着元宝,低问:“问吧。我们时间不多。” 元宝被他松开后,不知从何问起,脑子还在刚才的景象里震惊着。 “那人是谁?被谁杀了?”元宝终于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那人是我刚刚送上准备跳灵心舞的姑娘,被谁杀了你应该猜得出吧?这么大的龙家堡,会有人擅自杀人?”钱串串一反问出口,元宝顿时哑然。 突然想起跟踪钱串串的目的,一把捞住他的袖子,急切道:“你是谁?你把钱串串弄到哪里去了?” 刚问完,那人竟然呵呵笑起来,眼睛眯起对着元宝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怀疑你的串串哥了,怎么终于看出不同来了?” 元宝被他一说,惊吓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你是谁?串串哥呢?” “你以为我带你来干什么的?自然是要告诉你。”钱串串说完,自己也坐到床边,跟元宝肩并肩,他不看元宝问道:“如果你串串哥没有事,我不伤害他,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元宝一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凭着直觉答道:“不想。” “嘿,你都不知道我让你帮什么忙,为何回绝我这么快?” “因为你正在害串串哥,明明我眼前的是串串哥,可那个说话的人却不是他,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借他的身体三两天,用完就还给他了。他的灵魂正在沉睡,到时自然会醒。” “到时是什么时候,为何不现在就出来。你是谁?不告而取便是偷,你偷串串哥的身体,凭什么?” “嘿,还挺牙尖嘴利的。好吧,看在你也给我暖过身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我告诉你,我叫龙珠,是15年前沉在小玉河的冤魂,等了15年,其实是来……是来找人的。而我的魂魄除了附在人身上不能离开小玉河,所以才借了钱串串的身体。他正好昏了,不赖我。” “不赖你?难道不是你弄昏他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弄昏他的?自己吓昏的好吧?明明不行还自己往水里跳,你说我不害他还不知道多少冤魂等着害他呢?” “你,混蛋!”元宝怒了,上前抓住“钱串串”的衣领。 “钱串串”却好笑地看着她道:“打啊?怎么不打了,我很怕疼的。”元宝顿时颓然,那个人只是一缕魂魄,她打下去打的是串串哥,他又不疼,能耐他何? “看来你还能想明白,我也不妨直说,今天我本来想让那女人跳灵心舞让龙堡主选中,将我引到他的房间,我好问出我找的人的下落,可是,你也看到了,那女人还没跳就死了。我的计划全部被打乱,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钱串串”也扯住元宝的袖子着急地问她。 “如果我不帮呢?”元宝梗着脖子问他。 那人眼睛里寒光一闪,却凑过来嘿嘿一笑道:“其实我完全可以这么威胁你,如果你不帮,我就弄死钱串串,让他魂魄死了不说还找不到自己的皮囊,成为无主孤魂。当然,我不威胁你,我把你当朋友。” “朋友?”元宝顿时在心里骂娘,僵尸他大爷的,这还不是威胁,这难道是甜言蜜语? 元宝无语看着他。 “叫我龙珠。”那人拍拍元宝僵做一团的肩膀。 元宝想了想,垂下肩来,低问道:“你保证不会伤害串串哥?” 龙珠举起手放到眉心处:“绝不。他是你哥,也就是我哥,我一定、必定找到人就把他还给你。” 元宝听他如此郑重的口气说,心想,不答应也是白搭,人和魂都在他手里呢。于是,认命地点点头:“说吧,什么忙还需要我出马?” 那龙珠嘿嘿一笑,低声道:“我需要一个人跳灵心舞。” 元宝惊跳开,摇头道:“我从没跳过舞,我怎么可能跳舞,怎么可能?” “你行,我说你行你一定行的。我抱过你,知道你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也很小。” “你色鬼!”元宝一个巴掌扇过来,龙珠一把抓住,嘻嘻笑道:“我可没抱多会儿那一晚上,可都是你抱着我的,你忘了?” 元宝顿时哑然。 这……这个男人她很想戳烂他的眼睛,迅速、马上、立刻。可是,她不能。 “我知道你不会跳,到时候,需要你的君大人帮个忙,让他看着钱串串的身体,我必须借你的身体用一用,跳完灵心舞。”龙珠再次甩过一枚炸弹后,元宝焦了。 他竟然想再借她的身? “不行!”元宝大吼。 龙珠立刻近前捂住她的嘴。在她嘴边小声道:“你还可以喊得更大声些,让所有人都进来。那时候,我一定撕烂你的衣服,你看我做不做得出?” 元宝再再次哑然。她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怪圈,如果走,会伤害钱串串,如果听话,她不知为何总有深深的顾虑,那种顾虑不是怕被魂魄占有了躯体,而是,一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慌,那种恐慌在这个地方、这个屋子里深深地笼罩着她。 “我的魂魄在前两天力量最强的时候在钱串串身上,按理只能呆在他的身体里,可形势所迫,后面这几天力量不济,却要换到你身体里,所以,你的神思不会睡着,我们将共处在一个躯体里。当然,还要说服君大人看着钱串串,不然,我们的计划还是不够圆满。” “大人不会答应。”元宝笃定地说。 龙珠勾起坏坏地笑,问道:“他是你相好啊,你这么确定。告诉你,别随便相信人,即使像钱串串这么熟悉的人,我还不是说进来就进来了,我要是前两天强了你,你还不是乖乖的?”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以为串串哥是你吗?”元宝再次被点燃。 “镇定,镇定。”龙珠抱住元宝,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你干什么?”元宝剧烈挣扎,他只得松手,摊开手道:“跟你开个玩笑,你看现在不是很好,刚才你吓得脸一直煞白,我是在帮你,你知道吗?” 元宝一听有些晃神,不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别,先换好衣服,时间很紧了。”钱串串不由分说拉着她转出复杂的院落,来到他们先前的马车上,给元宝扔一身衣服,“赶紧换,换好我还要给你装扮一下。” 元宝只得乖乖上去换装,换好,龙珠跳上车,从箱子里抽出梳妆盒在元宝脸上七弄八弄,端详一番之后,拿过镜子,很是嚣张:“怎么样?鬼斧神工,愣是把你打扮成什么样了,看看?” 元宝端着镜子一看,瞪大眼睛再看,疑惑道:“这,是我?”那个女子明明有一张花瓣般的脸庞。 “是你,多亏我几乎易容般的笔法啊。”龙珠笑着拉她出车。紧紧扣着她的手腕道:“紧紧跟着我,在我没有进入你身体前,你只能让我攥着,我才放心。”他这么一说,元宝突然想起那喷涌这血泉的尸体,不由一个寒战,乖乖跟着他走回大堂。 他们从宴桌后走,很快走到君淡然的位置。君淡然坐在那里,正端着杯茶,看台上歌舞。 “大人。”元宝轻声打招呼。 他转头,看见元宝一身白衣和精雕细琢的妆容,有些愣。 龙珠呵呵笑道:“美吧?你的小管家让我打扮的可是赛过天仙了。” 君淡然突然脸孔冷下来,眼神一寒,对龙珠冷冷道:“自己手上的人都没看好,想让她干什么?” “行啦,看一眼就明白了。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要借她的躯壳一用,你帮我看着钱串串的身体。” 君淡然见龙珠大言不惭,冷冷道:“你不就是钱串串吗?” 他一问完,龙珠险些跳起,元宝却冲到君淡然身前,她紧紧抓住君淡然的衣袖恳求道:“大人,求你帮我们一次,串串哥的命就在这个人手里,你一定要帮我们。” “你的命呢?”君淡然不回答她,冷冷问过来。 元宝一愣,继续抓着他道:“大人,你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是小玉河的冤魂,名叫龙珠,附到串串哥身上来,他只是来找人,找到了就会放过串串哥和我。” “龙珠?找人?找人怎么会成了冤魂?不是该当个寻人魂、失物魂?”君淡然居然看住龙珠说了一个极冷的冷笑话。 元宝怔住。却见钱串串突然向后倒去,她还在发愣,一个黄色亮光已经冲进她的眉心。 “你!”君淡然前冲,抱住元宝向旁边移,却听到怀中一个声音冷嘲热讽道:“怎么?看两眼就忍不住要扑倒了?君大人,你这样的绝色,也敌不过元宝的美色吗?你握着我的小蛮腰了,讨厌。”这最后的一句嗲话,让元宝自己陡然生出无数鸡皮疙瘩 第 5 部分阅读 ψ约憾溉簧鑫奘ζじ泶瘛?br /> 君淡然怒然地一把扣住元宝的脖子,伸手按住元宝的眉心,低喝道:“出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偏不。”刚说完,突然又急切道:“对不起,君大人,看来,只能,只能请你帮忙照看一下串串哥了。” 君淡然看着眼前一脸急切一会儿说浑话一会儿说傻话的元宝,叹口气,终于松开两只手。 “元宝,很多时候一个人一旦做了选择,必须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你负的起吗?”君淡然几乎要从元宝的眼睛看到心灵深处。 元宝愣住,可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让她怎么不负责?无奈她再不敢看君淡然,垂下头,轻轻点头。 身体里有个声音轻声说:你竟然不后悔?我都有些后悔遇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爱我就上床来吧 11 11、第十章 第十章 爱我就上床来吧 当元宝浑浑噩噩坐在桌前,也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等着那个舞蹈上场的时候,大堂内侧走来一个侍女,到桌前,蹲身轻声问道:“姑娘,要沐浴更衣吗?” “不要。”元宝立刻摇头。 那侍女却没有离开,而是低头小声道:“今晚您有可能侍寝龙堡主,必须沐浴更衣的,我们给你重新做了跳舞的衣服。” “侍寝?”元宝惊跳起来,一下带翻了君淡然手边的茶杯。 君淡然没看她,也没说话,探身将杯子捡起来。元宝想咬死自己,就在此时此刻。可不能,她甚至连刚才的惊慌都必须掩饰过去。僵尸他大爷的,遇见龙珠这个家伙她就没消停过,一次次被惊吓着过来呀,幸亏她的心脏够强壮,若是大金块,唉!大金块这丫头要是听说能救钱串串还不立刻马上就现身了? 正胡思乱想,就听龙珠低声道,你还真是强大啊,这会儿还能想这么多?元宝一听,立刻惊住,僵尸他大爷的,龙珠进入她的身体尽然能知道她怎么想的,这比脱人衣服还无耻! “啊,呃,不好意思,我,我忘记了,那个沐浴,沐浴吗?”龙珠用元宝的声音终于开始回答,元宝则在脑中闪过躺在自己血水中的姑娘,立刻她一把扯住君淡然,不由自主叫道:“大人。” 君淡然没看她,低头抿口茶,慢慢道:“晚宴马上开始,你是第一个献舞的,快去快回。” 我怕,元宝差点儿喊出来。 突然她听到自己轻喊:“沐浴,快!我要沐浴,派个丫鬟来伺候着。”那个理直气壮啊,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元宝顿时萎靡下来,龙珠啊,龙珠,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会放过她? 在随着侍女走到后堂的宽大浴室后,在看到飘满花瓣的一池温吞吞冒着淡淡热气的水池后,元宝终于决定由他去吧,就当自己不存在。 她走进浴池,水很热,各种花的香气湿湿地传过来,香气像是浸在露水中,更加浓郁,她觉得自己有些半梦半醒,又似乎真的睡了过去。梦中自己被无数婢女轻扶着走出浴池,有人为她梳头、有人为她在脸上轻轻描画,她能感觉到自己光着身子在接受一切的打扮,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坦然舒适地享受一般,慢慢接受着这些装扮,所有人看到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欣赏和艳羡,那是自己?元宝不置信地想要看看自己的样子,身体好像接着就能腾空一般,飞到自己上方,那个女孩是自己?元宝在上面飘着都险些摔出屋外,那女孩美丽得仿佛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罩住,有千万种不真实感,那女孩的身材娇俏、圆润,饱满的上围,骤然滑下细长柔软的腰,笔直的双腿,那……不是元宝,那一定是别人。元宝在梦里纳闷着,挠头想看仔细那个女孩子,却带着迷惑身不由主被她吸引,看她浅笑着穿好一身不透却薄薄的白色纱衣。 那纱衣在上围松松的笼着,下围也旖旎地散开,唯独在腰的位置紧紧贴在那里,仿佛第二层肌肤,明明透着肌肤的光,却什么也看不清。 女孩起身出门,迈上大鼓。元宝不置信地看着自己飞速跑进那个身体,越过灯火通明的宅院,来到大厅。厅里不知何时传来水波流动的乐曲,元宝想仔细听听,却突然腾空,自己竟然在鼓上飞起,空中旋转,落鼓,那婀娜的姿态仿佛天女下凡,到底……到底这是不是梦?元宝惊讶着仿佛一半自己如天女般舞动,一半自己看到满厅堂的人都张口结舌看着那个舞动的自己。她看到君淡然双手放到案边,看着她,没有垂涎、咄咄逼人地目光,却好像要穿透自己的身体看到灵魂般,注视自己。那目光不似一开始的冷,却带着压迫人的气势,大人啊,为何看个舞蹈你也把自己整得这么严肃? 无数劈啪声在鼓边响起,她在梦里奇怪,难道自己上了这个鼓就跟那刚才的舞女一样,成了估价待售的商品了? 元宝疑惑地盯住君淡然,音乐淡淡远去,淡得几乎听不见,这个时候她好像回到了水中,君淡然向她游过来,幽深的眼眸与她对视,而后伸手揽住她,将唇印上。看来真是一个梦啊。元宝如释重负地轻轻用手指擦一下自己的嘴唇。豁然,灵光一闪,她发现自己竟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人神合一般,不动,安静地站在鼓上,微扬起柔软的唇,等待着,如一支雪封枝杈的轻梅,那梦中的吻就是天使的清音,低低落下点醒她含苞的花,在梦中缓缓绽放。 “你是谁?”一声威严压着怒气的断喝将元宝惊醒,她迷茫看上去,龙堡主竟踢翻身前餐桌,径直走到她面前。 元宝刚想乖乖作答,自己却已经露出浅淡笑容,抬起脚跟,伸出手指,挑住龙堡主的下巴,一抬,无限挑逗道:“爱上我了?爱我就上床去吧?”说罢,一扭腰,诱人地斜躺到大鼓上。 苍天啊,大地啊,让我死在此时此刻吧! 就在元宝险些内吐血而“亡”的狐媚时刻,龙堡主紧磨后槽牙,咬牙切齿吼道;“给我抬进去!”顿时屋子里鸦雀无声。 龙堡主转身噔噔几步暴怒的身影隐向后堂。 带到哪里去?元宝正纳闷,扭头,看见君淡然手握在腰间的一件长长器物上,似乎隐忍着沉沉怒气,却没有发作,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大鼓被抬起,看着元宝在鼓上扭头找到他,仓皇地看着他,渐渐走出视线。 “你不用怕,有我呢。”龙珠的声音就在耳畔。元宝心想,兄弟,要是你在面前,我非咬死你不可,还别怕,有你呢,要不是有了你,姑奶奶我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明显垂死挣扎的地步。 很快,她被抬进后堂一个房间。环顾四周,房间很大,屋里最大的是一张可以滚下近20人的大床,床的正前方是个巨大的青铜四方鼎。 很快,这个大鼎吸引了元宝的目光。要不说,元宝是个盗墓贼呢?并不是她后天努力了这百分之九十九,而是,她先天有百分之一的血液里流着一种叫做盗墓贼的天份。尽管此时此刻她多少有些害怕活着惶恐,可当她看到这个鼎时,她振奋了。就以她初级盗墓贼的眼光来评定,这个大鼎也该是国宝级的鼎啊,那颜色、那构造,哎!不能偷也不能抢啊。元宝忍不住,上前沿着大鼎的边缘摸完上边摸下边。 “我说,你是女人吗?看见君淡然也没见你这么一副饿狼扑食的?”龙珠忍不住冷嘲热讽。 元宝气结:“我倒是想啊,君大人他让我这么上下的摸吗?切!赶紧找人吧?”元宝可不想呆在靠近龙堡主的地方。 她每次看到龙堡主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心慌慌。虽然在盗墓届好歹她也算个大胆的,可她毕竟见过的死尸没瞪眼看人的时候跟要扒人皮似的。 元宝摇摇脑袋,再细细打量整个房间。房间另一边摆了一长溜的兵器,长刀、长矛、弓箭、鞭子……应有尽有,完全是个小型兵器库啊,这龙堡主果然邪门,好端端一个卧室,弄些个打打杀杀的东西摆在那里,真是爱好奇突啊,难道他睡觉的时候,经常高兴了,半夜醒来在屋子里练武功?难怪六十岁还壮得跟头牛似的。 床紧靠的一边不是墙,而是用一面墙的位置装了个大大的水箱,水箱透明像是用水晶凿成的一般,从外边就能看到里面,无数长得奇形怪状的鱼在游来游去,那鱼居然还有牙齿,奇怪啊。元宝跑过去,刚想看,突然脚踝一疼,低头,那床上竟然伸出一个软锁,将元宝的脚紧紧缠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龙珠!”元宝惊恐大叫。不会这就是那个杀人暴血的大床吧?她不想死。 “有机关,别动。”龙珠的声音响过,元宝已经低伏□子查看。很快,她发现是她爬到了床边,软锁正好在床边自动伸出将她扣住。 “这会儿想跑?”突然龙堡主低气压的声音响起。 “被你带来的有跑出去的吗?”龙珠不答反问,元宝开始浑身发冷,闹半天,这家伙真的带她进虎穴了? 龙堡主哼哼冷笑起来,元宝看见他已经换上一件金丝镶边的大袍,宽敞着前襟,慢慢走进门。那信步而来,冷冷看人的目光,元宝不知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明明她认识的男人十分有限。 他走到床上,蹲身,一把抓住元宝的脖子,捏住,厉声道:“打听的这么详细,看来是有备而来啊。说!谁教你跳的灵心?” “自学自创的。”那龙堡主一听,眼睛一眯,手上的力道加重。 “十三年前你应该还是个孩子,说,谁指使你来的?乖乖说了,我不杀你玩。”毛?杀人都是杀着玩的?这果然是个变态的。元宝心里痛叫着,可以呼吸的空气却越来越少,脖子上压疼憋得她脑袋一阵阵昏眩。 “说!”龙堡主继续用力,无奈,元宝决定放弃了,翻个白眼给他,吼道:“你大爷的,人都快被你掐死了,还说什么说?” 龙堡主一听,手劲渐松,喋喋冷笑道:“行啊,刚才看你还是那个妖孽男人的仆人,一会儿又装成舞娘卖弄风骚,那位一直在人前现的钱公子却没了声息,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你想要来给大爷我尽兴的?”说完他一用力,不知怎么软锁就松开,元宝被他硬生生提起摔到床头。 元宝终于呼吸到空气,便大口呼吸,正喘息,突然啪一个响亮的空响,定睛一看,那位龙堡主竟然走到武器架旁,从上面挑了一条长长的皮鞭,啪!那鞭子在床上裂响,立刻,厚厚的被褥,被打裂露出细细的棉絮。 看着飞舞的棉絮,元宝立刻心惊胆战的顿悟了:原来这个武器库不是他自己练武功的,奶奶的,闹半天,是给她练武功的。元宝顿时疯的心都有,跳起就往屋外跑,此时不逃恐怕再没逃的机会了。 突然腰部锐疼,鞭子已经卷起她的腰,将她狠狠摔回到床上。 她正惊慌失措,却听自己缓缓道:“用得着吓唬我吗?顶多你一会儿玩厌了,摔碎喂吃人鱼,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怕死,敢来这里,就是来找你慢慢聊的。” 龙堡主此刻眉毛挑得更高,几乎跳到额头上,他站在暗影中盯着元宝,问道:“聊什么?连我拿女人喂鱼的爱好都知道,还不怕死的来了,想聊什么?” 龙珠松开缠在身上的鞭子,坐到枕头上,看着他,问道:“想聊聊玉美人。这十三年她去哪里了?” 刚一问完,屋子里顿时森冷异常,龙堡主笑道:“玉美人?居然还有人对她念念不忘。知道她是谁?” “怎么不知道?你十岁前青梅竹马长大的龙家堡大小姐,就因为龙堡主不待见你这个喂马的,你伙同贼人将龙家堡洗劫一空。你以为只要不露面就可以娶到玉美人,让玉美人以为你还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龙哥哥。却没想到她当晚竟然失踪,在京城以玉美人的原名凭借一曲灵心舞独领京城花楼之冠,你追到京城再骗她一回,让她有了你的种后,将她强娶回龙家堡,那时候你也偷偷高兴了两年吧?直到玉美人再次在你面前跳起灵心舞,你以为过去得到她的人,这次终于获得美人心,却原来是她联合他人杀你的计策。只可惜啊,只可惜……” “可惜什么?”龙堡主没有疑问,而是阴森无比地呵呵冷笑起来。 “可惜玉美人棋差一着,没有料到,你早就阴险毒辣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亲手杀死在玉美人面前。” “我的儿子?玉美人就是个□,□无情,她会给我生儿子?”龙堡主刚说完,却听到元宝呵呵仰天长笑起来,那笑肆无忌惮,越笑越凄凉、哀伤,最后,戛然停住,低头冷冷道:“你把玉美人弄到哪里去了?” 龙堡主此时此刻却定住目光,森冷注视着元宝,冷然问道:“你是躲在这丫头身子里的鬼魂?哼!玉美人的相好想来找老情人?” “哼!可惜了你的一双狗眼,看到的永远都是龌龊下流的东西。”龙珠不屑地说完,起身,走到武器边,拿出一杆长矛,啪扬手指到龙堡主的脖子,龙堡主一扬鞭子,两人在偌大的房间里打斗起来。 “玉美人在哪里?当年你不是说要将她扔进小玉河吗?” “等了她很多年?哈哈哈哈,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生世世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你想得到她?看能不能找到了。”龙堡主说完,突然鞭子一飞,砸在墙上不知道的一处机关上,立刻嘎吱嘎吱声渐响,一个宽大的衣帽间一样的暗室出现在面前。 元宝舞动着长矛,定睛一看,屋里站了一排穿着锦衣的美女,长发高耸,盘做各种样式,明晃晃在夜明珠下晃人眼。 走近,元宝“啊!”惊喊出声,忍不住又啊啊怪叫两声。只听身后龙堡主喋喋冷笑道:“你附身的小丫头受不住啊,你难道不看看有没有你的相好?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用真人皮制作的人像啊。” 元宝明明惊恐万状,却不由自主扑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我从未背叛过你 12 12、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我从未背叛过你 元宝终于知道了,村里的二傻子为何称之为二傻子,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很二,不会他身子里也装着一个鬼魂,明明傻子不想干什么事,那个鬼魂还非要干什么吧? 元宝几欲干呕,却被龙珠牵着,急切地每个尸体的脸上仔细看着,那些人真的是人皮制成,暗室里一股怪怪的气味。 元宝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利到不由自主越来越尖的地步,自言自语:“不是!不是!”说到最后近乎癫狂地冲出暗室,对着龙堡主怒喝道:“她在哪里?你到底把她藏到了哪里?” 龙堡主哼哼冷笑道:“这么快告诉你,多对不起你处心积虑借尸还魂啊?” 元宝心口咚咚乱跳,仿佛跟着龙珠的一身戾气跳出口来。她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 元宝听他说完,一低头,听自己冷笑了无数声,突然抬头问道:“你就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 “儿子?做了鬼的儿子?”龙堡主期近,想要捏住元宝的脖子。 元宝迅速躲开,冷笑道:“当年你被母亲带人围在龙家堡后院的时候,是我冲过去救的你,你当时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不记得了?” 元龙堡主眼中突然生出一丝畏缩。 “你竟然用剑将我穿胸扎透,让我在母亲面前流血不止。母亲为了救我,被你逼出龙家堡,她以为你会救我,伤我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想到,你竟然带着重伤的我追到小玉河,将所有人弄死在她面前,最后,你将我扔进了小玉河,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元宝说着,心口疼痛难忍,噗,喷出一口鲜血。 她喉咙哽住,却还是将龙珠的话慢慢说出:“你说立刻就让我们母子在地下做鬼,为何我等了你十三年,你从来没有将我母亲送来?你将她藏到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你是龙珠,还是那女人相好的?” 龙珠黯然道:“我扑出去救你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一个受伤的爹爹,你将我挑在剑尖上,我都未怀疑过你。因为你在我5岁的短短岁月里,陪着我扎风筝、陪着我在河里捉鱼、陪着我跟娘在荷花池边纳凉采莲,甚至你切了西瓜会将一半放到头顶,让我坐在你的肩膀上吃,这些好日子我都一一记得,只是我独自呆在河底的13年里,每天都问我自己,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到今天才知道,你压根以为我不是你的儿子啊,所以才那么决绝地将我扔进河中,可我知道,我真是你的儿子。不是别人的,因为母亲一遍遍在深夜看着我落泪,悔恨交加地问自己为何要生下我。她以为我听不见,我却听得见。因为当我在河底为了出来,弄死别人的时候,我就想,看,我多像你,跟你一样冷血、无情,跟你一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我多想不像你,我希望自己善良、希望自己有美好人生,过的逍遥自在没有阴影,没有父母间嗜血的仇恨,我能一片坦途地长大,偶尔发个牢骚只是因为人生怎么这么顺遂?可你一把将我推进深渊,灵魂深处我依然未曾背叛你,只希望你能让母亲真的来陪我,而不是被你折磨。没有等到,等了十三年都没等到啊,我还是要以这样的面目来见你,你可以不认我是你的儿子,只要把母亲还给我。我也算没白死,你看怎样?” 龙珠说到最后,已经颓然木立在龙堡主面前。 龙堡主却在愣了半天之后,仰天长笑道:“儿子!我唯一的儿子被我杀死了?好,很好,玉美人你够绝!到死也不告诉我真相。好,很好,也不枉我做的这么绝情。既然你等了这么多年,我就让你看看玉美人,她到底去了哪里。”说到最后,龙堡主的脸上已经扭曲成一团。 元宝看着他狰狞的面孔,突然心里打个突,竟然自动摇头。 龙珠的声音却还是幽幽传出来:“她在哪儿?” 那龙堡主看着她,突然招招手,那动作诡异得让人汗毛直竖。 “过来,给你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女,看看那个跳灵心的美人长什么样?”元宝的心顿时慌做一团。却身不由主跟着他的手,慢慢走到那个青铜大鼎前。 那青铜色的大鼎上严丝合缝地盖着一个青铜的盖子。 她听到自己不能控制地结巴道:“在……在……这里?” 那龙堡主扭曲着脸笑道:“还能在哪里?”说完突然打开大鼎鼎盖。 元宝一个踉跄扶住青鼎,低头,那巨大无比的青鼎中,竟然躺着一具女尸,满头白发的女子面朝上,一身红衣,被琥珀一样的东西凝固在青鼎之中。 “死了?”元宝哆嗦着问。 “当然死了,我明明把粘手的热乎乎的琥珀液倒进去,就想看着她呼吸不到,痛苦死的,没想到她躺在那里,居然还咧嘴一笑,真是配合呀,就这样成了一副绝世的美人图。我把她凝在这里,她的身、她的魂、她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永远也不会离开我。”龙堡主的声音轻快得让元宝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杀了你!”龙珠带着无尽地戾气怒吼着冲出元宝的身体,飞扑到龙堡主的身上。 那龙珠已经气得变了形,元宝却被龙珠一冲,向后一摔,噗,喷出一口鲜血。 她坐到地上,看龙珠还是一个五岁孩子的身形,那样貌明明就是当初在水中呼唤救命的那个孩子。他黄色的光影压在龙堡主身上,毫无章法地掐住龙堡主的脖子。 龙堡主哈哈狂笑着指着龙珠道:“龙珠啊龙珠,这一屋子死鬼你以为不想弄死我?我这一身的内袍是一件袈裟宝衣改成后又浸在无数咒符里一个月制成的,凭你的道行,只有死路一条。” 龙珠黄色的身影、圆圆的脸蛋一切泛着冷光,他蹙眉,突然扭头盯住元宝道:“把他引到水中。” 元宝这才想起,其实龙珠最擅长的是在水中治敌。 龙堡主不知学了什么法术,不仅看得见龙珠,而且抓他如同抓一个实体的人,他虽然没听见刚才龙珠的话,却看清了龙珠的表情,跳上前,手臂一伸已经拧住龙珠的脖子。他狰狞着大声问道:“你要为玉美人报仇!” 说完,他把龙珠提到自己面前。 龙珠的眼睛跟他的眼睛平视,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龙珠慢声道:“让我们一家团聚不好吗?” 龙堡主一顿,不说话,突然他彭一下,竟然扇了龙珠一个耳光,他居然能实实在在扇龙珠一个耳光,而龙珠居然躲不过。 龙珠不说话,生生挨住这一掌。 “一家团聚?你怎么不说让我去死?我还没玩够呢,你看那一屋子的女人,哪个没有你娘的眉毛、眼睛和鼻子,我一个个凑起来,也比你娘美上万分!我去陪你们?做梦!” 龙珠哀恸低头,似乎想了一会儿,毅然扭头定定看住元宝。 元宝晃晃悠悠站起来,擦擦嘴角的血,对龙堡主道:“既然他也不能怎样你,你不是说要把我弄碎了喂鱼吗?水缸高不高啊?” 龙堡主一听,被她的话吸引过眼光,看着摇摇晃晃口吐鲜血的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道:“活腻歪了,想赶紧陪这个小兔崽子?傻丫头,这样一个5岁的小鬼都能勾搭上,行啊。” 元宝只当驴在放屁,抬手在鼻子前扇扇风道:“臭!果然是个死人墓,我说,就你这样的,鬼都不愿意当你儿子,有本事咱们两个较量啊,你不是不怕鬼吗?人你总怕吧?” 元宝刚说完,龙堡主拽着龙珠,居然跳到元宝面前,元宝一直盯着他,见他发怒,脚刚动,她就跳到床上,向水缸跑去。 龙堡主一脚踢向大床,床竟然嘎吱吱晃动起来,元宝没留神,向后摔去,龙堡主跳上床,俯身抓她,她在床上一滚,人又滚到水缸边,她靠在缸边上往上看,顿时一毛,这光秃秃的水缸,怎么引龙堡主进水里? 正纳闷,龙堡主已经扑近,元宝怕他抓住自己,向侧面一靠,那缸中的吃人鱼好像看见了美味,冲过来,向元宝的方向猛撞,咚咚巨响声响彻室内。 “急什么?待会儿这位龙不是人就下去陪你们!让你们吃个够!”元宝抢白,龙堡主更加恼火,咔一用力,那大床床板竟然被他一脚给跺烂。 “啊!“元宝一声惊叫,人竟然一歪,彭一声头砸到水缸上,立刻头顶一疼,额头有滑腻腻的感觉,眼睛已经被血蒙住。 “大爷我这就把你扔进去喂鱼!”龙堡主抢身上前,抓住元宝。 那龙珠一看元宝被抓,手指探出向龙堡主的眼睛里抠去,明知道不会抠进去,可龙堡主还是本能一惊,手臂用力一扫,元宝被哐当一声扫飞出去,直直撞到武器架上,再砰一声连着架上武器摔到地上。 龙堡主不死心,却呵呵冷笑着,向床头走去,手里捏着龙珠,嘴里叫道:“就你们两个小鬼治得了我,先把你钉在床头,看我怎么慢慢折磨这个不怕死的丫头!”他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拽出一个带着厚重铁链的铁铐。 龙珠此刻不能动弹,只剩两只小腿不停在空中踢腾。 “跑不了了,哈哈哈,你等着,那丫头我靠在你旁边,看我怎么享用怎么慢慢弄死她!”龙堡主说完仰头大笑。 突然,哈哈笑声戛然而止。 嚣张无比的龙堡主眼珠向前一凸,愕然低头,龙珠也随他目光看去,只见一把长剑从他的心口处冲出来,血哗一下迸出,元宝在他身后道:“这是我替玉美人、替龙珠、替千百个被你折磨死的女人捅的,要不是当着你儿子的面,我一定一刀刀剁死你!”那龙堡主爆裂地一把拽起龙珠回身扔去,连着巨大的铁链,砰一声,元宝被砸倒在地,“啊!”元宝忍不住,倒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那龙堡主晃荡着起身,按住一个机关,元宝的身体被地上瞬间出现的钢爪抓住,那龙堡主狰狞着格格笑道:“我会让你陪着,就等一下血流……”突然他再也没有力气,仰头怒睁着双眼也倒下去。 “元宝,元宝!”有人喊着元宝的名字,冲进来,竟然是拿着长剑的君淡然。 他一进门就看见元宝被钢爪抓着向房间一处开启的墙壁快速退去。君淡然前扑,一把抓住元宝的手,“大人!”元宝不置信地看着他。 轨道迅速前行,到了墙壁处,墙壁开始快速关闭,“松手啊,大人,会被夹死的!”元宝急切地使劲儿甩手,怕君淡然被夹到。 君淡然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条线放到元宝手中,“我去救你!”刚说完,墙壁重重合上。君淡然起身,就见地上趴着的淡黄人影蠕动抬头,衰弱问他:“钱串串呢?” “在门口。他还没有恢复。” “我要再用他身体,快点跟我走,不然元宝会被喝光鲜血。” 君淡然一听立刻将靠在门口的钱串串扶进门。龙珠化作一缕黄光冲进钱串串眉心。 “跟我走。”龙珠起身,带着君淡然向那棵大树的院落跑去。 “不要啊!”刚进院子就听见元宝尖利的怪叫。 君淡然扶着钱串串几个起落来到屋顶,向最东面的房间跑去,使劲儿一踢,人已经跳进屋子。元宝被紧扣在钢索上,一个人正举着一个满是尖刃的奇怪武器向元宝扑去。 君淡然上前用长剑一挑,那人回头,君淡然心口一跳,那人除了一双眼睛,脸上竟然平平就像一个蛋。 “美人!我要当美人!”那人看见君淡然突然癫狂起来,毫无章法向君淡然扑去。 龙珠趁机冲到元宝身前,只见她全身都被铁锁锁着扣在身后的钢索上,钢索挂在一个轨道上,显然还会被拖去别的地方。 他没有钥匙,只得满屋子找利器,这才发现,屋子里根本什么器物都没有。 “君淡然!你倒是抽空砍了那铁链啊!”他无奈,扶住膝盖对正与那怪人缠做一团的君淡然怪叫。 刚喊出声,君淡然已经一个飞身,长剑在元宝身后哐啷一声,将元宝手上的铁链削掉,正要砍腿上铁链,那怪人突然啊啊怪叫着冲过来,怪叫道:“喝美人血,喝美人血,宝宝要饿了!”他毫无章法地乱抓,竟然一把将君淡然抱进怀中。 君淡然一惊,长剑回抽,扎入那人胸腔,那人不管不顾,只是抱住他,用力将那手中武器向空中一扔,龙珠抬头,才发现,那武器竟独独砸中了顶上的机关,元宝背后的钢索卡卡向后倒飞而去,元宝因为手已经解脱,竟然倒吊在钢索上。 “元宝!”君淡然和龙珠都大喝一声,君淡然被怪人抱着无法动弹,龙珠合身一扑,抓住元宝,两人一起向后飞去。龙珠大喊道:“到旁边屋子救我们!” 君淡然抽出长剑,那怪人鲜血喷溅,却抓着君淡然不放。“美人,我也想做美人。” 君淡然无法,突然抱住他的头,低声道:“想做美人吗?我告诉你方法。” “真的?真的?”那怪人满声都是希冀,“你先看看我的脸。”君淡然被他抱着,自然那人无法看到,于是他撤身,君淡然用力一踢,终于飞身出屋,“我要做美人……”那人鲜血喷洒着倒地,到死都在仰头寻找临死前见到的美人。 君淡然冲上房顶,就见一个巨大的树杈竟向屋顶窜飞过来,他快一步飞身下屋,立刻被屋内浓重的血腥之气熏得险些摔倒。 “大人,快来砍断我脚上的链子!”元宝大声喊。 君淡然飞身上前,只见元宝和钱串串两人都被卡在一个水槽样的大床上,床四周的水槽中还有猩红的血迹。 君淡然没再细看,用力挥剑,将元宝脚下的铁链砍断。 三人看着铁链应声而断,这才长长舒口气,突然一根枝杈不带声息地向元宝流着血的口中窜去。 “小心!”君淡然一把拽住树杈,那树杈好像拥有生命一般,躲过君淡然向元宝口中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我永生永世都陪在你身边 13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我永生永世都陪在你身边 龙珠上前一把推开元宝,那树杈向他口中冲去,他闭嘴,树杈停住,像是在寻找鲜血,龙珠张口咬破自己的手指,那树杈像是闻到新鲜血液的味道,飞卷着竟然将钱串串的身体卷起,向屋顶飞去。 “串串哥!龙珠!”元宝惊叫着上跳,却抓不住。 君淡然上前,用衣袖一把擦去她嘴角的鲜血。拉着她飞身出屋,只见树杈卷着钱串串向大树顶端飞去。 “君淡然,你他妈还看着干什么?快拿你腰间的玉炔把这妖树砍了!”龙珠嘶声怒吼。 君淡然不做他想,从腰间取出一块碧绿荧翠的平板向大树中心树干冲去,那大树好像受到了重大冲击,开始不断摇晃,君淡然接二连三将平板向大树树干砸,突然钱串串从空中掉下来,“唉吆!疼死我了。”随着他的怪叫,那大树卡卡卡仿佛从树心里开始嘎嘎作响,“快跑,树要倒了。”龙珠拉着元宝的手向院外跑去。 “大人!你怎么不管君大人,他是救你呀!”元宝大声喊着,一边挣脱他,一边往回看。 “笨蛋,你杀了龙堡主,还不赶紧趁乱去毁尸灭迹,在这里添堵呢?”龙珠说完,元宝顿时愣住。 那个君大人貌似县太爷啊?她刚刚做了杀人凶手啊?元宝愣在那里,龙珠见她不动,不理她,向来时的房间冲去。 “大人!你快出来,树要倒了!”元宝对着正奋力砸树的君淡然大吼,君淡然扭头:“这妖树不除,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命,必须斩草除根!我会小心,你先躲一躲。”元宝一听,这才有些心安。 随着大树咔咔的巨响声,整个龙家堡终于在沉沉黑夜里被惊动了,所有的屋子都亮起灯,向怪树方向也多了些灯火,元宝想起龙珠,也向来时的房间冲去。 回到那里,房间仍然乱作一团,龙珠正定定站在大鼎前,低头看着鼎内的玉美人。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对元宝惨然一笑道:“怪不得总也找不到她,地府都去了那么多趟也没遇到,原来,她被锁在了这里。” 元宝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住元宝,轻声道:“元宝,被爹娘疼爱有多幸福你知道吗?一夜间突然全都消失,那种感觉你懂吗?” 他以为元宝不会答他,元宝却紧紧抓住他的手,仰头哀哀看着他痛声道:“龙珠,其实,我多想有过这样幸福的记忆,被爹爹抱着一起放风筝、趟溪水,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全家人坐在一个院子里,我都没有过,一点儿都没有……我怎么告诉你,怎么告诉你啊?”说完无力地摔倒在地。龙珠上前扶她,终于无力,也虚弱地坐在她身边,他伸出左臂,将元宝揽过来,靠在自己的左肩上,小声道:“时间不多了,元宝。” 元宝不知他什么意思,经过了这一连串的逃命拼杀,总算喘口气,她歪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傻瓜,别睡着啊,一会儿还得逃命呢。”龙珠使劲儿扛一下肩膀,元宝点点头。 “元宝,我在那河里呆了很久很久,每天看着这条河上来来往往的人,时间停在我身上,却没有停在其他人身上,我看着河上的风景和人,每天都很寂寞、很孤单。”龙珠轻轻说着,仿佛他也利用这短暂的机会休息一下。 元宝手伸到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他:“是啊,多寂寞,孤单的日子,只有一个人,以后我们都可以陪着你。” 龙珠哼哼笑起来:“你知道我最喜欢看什么吗?我最喜欢看船上的母亲,她们抱着自家的孩子,欢快逗引,真让人向往。其实,我活着的时候,娘并没好好逗引过我。她经常自己静静跳舞,她跳舞的时候,我就默默站在一旁看,她孤零零地转身,眼神一转,满眼都是寂寥与悲戚。我四岁以后都不记得她抱过我,她那时候经常看着我的脸,越看越生气,有一次她突然冲过来使劲儿掐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又哭又叫,她就更生气,却没再用力,松开手扭身就不见了。后来她不高兴的时候,再掐住我,我就不哭不闹,只是看着她,脸憋红了,也不叫,忍不住就哭,哭也不出声,她后来终于不忍心,自己号啕大哭着将我抱在膝头,一边说对不起,一边一遍遍揉我的脖子,我就哑着嗓子跟她说,娘,其实不是很疼,你要是不高兴还可以再掐一会儿的。那时候,她哭得更凶。不过不再跑开,而是抱着我,用额头抵着我的脸颊,那种温暖后来我找了很久。 有一年发大水,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被水卷走了,我看见他娘一下子就扑进水里,俩人都不会游水,我便顶块木头给他们,让他们抱住。俩人抱住以后,我随着水流跟着他们在水中转圈,那木头显然太轻了,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那个孩子的娘就抱着他在他额头使劲儿亲了亲,说,这是块救命的木头,死也不能放手,记得不?那孩子听话的点头。她娘就再重复一遍:死也不能放手!嘱咐完,他娘松了手,水立刻卷着她冲进湍急的洪流中。我吓了一跳,去追她,等我追上,才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很满足、很满足的死在了水中。 我抱着她,把自己放到她胸口,那胸口已经冷了,我就使劲儿趴在她身上,想要找到哪怕一点点温暖。我一直以为,可以暖暖,可以找到娘怀抱的感觉。可是,没有啊……原来,别人的娘永远是别人的。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更希望找到娘,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忘记我,再也见不到了呢? 有一次,我看见黑白无常来水里带人,我笑嘻嘻站在一旁,那黑无常蹲下来,问我,小傻瓜,还不走?你给我画的你娘的画像我都看了十年了,她也没来报道,估计活的开心欢畅呢,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摇摇头,伸手,让他抱抱,说,大叔啊,她都没死,我更得等在这? 第 6 部分阅读 兰苹畹目幕冻┠兀慊故歉易甙桑?br /> 我摇摇头,伸手,让他抱抱,说,大叔啊,她都没死,我更得等在这里了,万一她有一天想起来,跑到水边喊我,我不在了,她得多伤心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黑白无常是我见到最好的鬼差,回回来都抱抱我,说我是个傻孩子,就更使劲儿抱抱。说,等着我呢,下次想跟他们一起离开,他们就赶紧带着我托生去。 我怎么可能走呢? 每天我随着船游来游去,河里的鱼有的能看见我,就在我旁边一起跟着船,我在水下看着船上的人,每天都在想很多问题,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龙珠停下来,不说。 元宝胸口被龙珠的话哽住,为他疼痛,她抵在龙珠肩上,一声声叫:“龙珠啊,龙珠……”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龙珠苍凉地笑笑,“你以为我天天呆着河里跟你一样傻长个、傻长力气呢?我啥也没长,所以一直看着世间事情琢磨,你说为什么很多时候你做特别多的事就盼着人喊个好,夸你英雄,把你记住,念念不忘,爱上你或者拥戴你?让你做官、娶个娇妻呢?就好像人生来就奔着死去似的,活着就总要朝一个方向跑,不管是名利、江山美人还是报仇雪恨……元宝,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其实骨子里要的只有爹娘的爱,因为得不到,所以我们才这干这么多、求这么多?所得的这份爱总少了爹娘那份,所以我们才总觉得不圆满?”龙珠停了一会儿,突然轻轻一笑:“一生得不到,就用别的来代替,其实总也代替不了的,是吧,元宝?” 元宝没明白他的话,怔怔发愣,院子外隆隆的倒塌声传来,大地也跟着晃动了两下。 “看来,妖树倒了,人也快来了。”龙珠轻声说着,问她:“元宝,你说当时杀龙堡主的时候,我们身边还有其他人看见吗?“元宝摇头。 “也就是说你没有人证,物证我也给你弄的天衣无缝,那这世上有谁知道龙堡主是被谁杀的吗?” 元宝继续摇头。 “没有人,元宝,永远记住这个人他即使死有余辜,也不是你杀的。”说完他突然挣出钱串串的眉心。 龙珠仍是水中那明黄的身影,他趴到元宝面前,圆润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伸手,将元宝抱住,小声道:“元宝啊,待会儿带着钱串串跑出去,千万记得把你管家衣服换回来,君淡然总会想法保住你们的。” 元宝闻言一怔,点点头。 龙珠继续道:“我要是走了,得多不放心你呀?你那么傻乎乎,有鬼借你身子,你就随便乱借。” 元宝紧紧抱着他,却抱了个空,不由哀伤说:“我不傻的,是你威胁我吗?” “傻瓜。”龙珠闷在她胸口说:“我说了那么多,你不明白吗?” 元宝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飘到她面前的龙珠,豁然明朗他为何要说前面的那些话,她紧咬嘴唇,没回答他,眼泪却蓄满眼眶,不肯落下来。 “你明白就好,谢谢你。我要是能托生,你就等我18年,我来娶你。可惜,可惜……我不能了……”说完,龙珠明黄的身影向着青铜巨鼎的上方飘去。 “龙珠。”元宝伸手抓个空,哀哀低叫。 龙珠已经飘到鼎的上方。回望她一眼,嘱咐道:“快走!” 说完,他望着那鼎中凝固在琥珀中的玉美人,露出满意的微笑:“娘,我永生永世都陪在您身边,你我永远都不会孤单了。” 说完,他俯身一冲,拥抱住玉美人,他小小的身躯抱住玉美人的腰,在她胸口,他灿然微笑着闭上眼睛。 两个人微笑着,永远凝固在亘古不变的琥珀之中。 “龙珠。”元宝颤抖着看着他们母子,跪倒在鼎旁,紧紧抱住自己,蜷缩做一团。 “元宝,你怎么了?”钱串串虚弱的声音传来,元宝抬头看见钱串串正疑惑地看着她。“谁欺负你了?”他转头四顾,被屋子里凌乱的景象和龙堡主的尸体震慑得睁大眼睛。 “我们走,快点。”元宝上前扶起他,快速向门口跑去,转出院子,听见几个细碎的脚步声停在那间房子外,轻声喊:“堡主,堡主!”她舒口气,趁乱找到他们的马车。 上马车前元宝为龙珠的离去深深的哀恸着,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马车后,她都没来得及为龙珠哀恸,就为自己的鲁莽行事哀悼了。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元宝上了马车就把事情的大概跟钱串串说明,无非是怕他一醒来无法应对,令自己遇险。没想到的是,她忘记了钱串串这位兄台的第一神功:唠叨。钱串串精神恢复不到三成,立刻异常愤怒地点住她的额头:“你跳水里也就算了,脑子还进水了吗?随随便便你就让个鬼魂进你身体,我又没死你急什么?就这么好让人骗的?” 元宝瘪着嘴巴,眼巴巴地看住钱串串,钱串串开始气吞山河一路数落,就在元宝哀声喊着:“哥,亲哥。”依然无用时,突然车外传来“咳咳”两声刻意的咳嗽。 元宝跟见到救星一样,刷扯开车帘。 君淡然站在车外,身后站着一众的仆人、丫鬟、看热闹的客人。在一水灯笼的照耀下,夜半时分的龙家堡热闹中明显潜伏着压也压不住的躁动。 两个衙役分开人群,指着元宝喊道:“那个最后跟龙堡主在一起的人是她吗?” 所有人或者说大部分人迟疑地点头。为何迟疑呢?因为从元宝的身份来看,这个女人除了中途消失一小会儿一直跟着君淡然,君淡然是这样一位可远观不可亵渎的人,能靠近他的也就这个女人了吧?可虽然大家都有了彼此不可言说只可意会、如此心照不宣的判断,但若说元宝此刻的这张脸真是晚上跳灵心舞的那个女人,他们不由的又都有些自我怀疑?为何差那么远呢?到底差哪儿呢? 带着不由自主的自我怀疑,他们还是一致认定是这个女人,反正不是自己就好。 “带下来,带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手一挥,两个捕快上前架下了元宝。 “你知道龙堡主被人杀了吗?”捕头一问出口,元宝纠结了,完了,她忘了想这茬,到底应该表示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或者干脆来个惊恐莫名的表情呢?就在她犯晕的时候,钱串串从车里跳出来,怒道:“他死了?死了也不能拉走望乡县县令君大人的管家啊?” 那捕头显然已经知道君淡然的身份,行个礼道:“大人,我也是办案。” 君淡然摆摆手。 捕头一见,高兴地带人要走。 元宝仓皇地被人按住,心想这次杀人是躲不过了,虽然龙珠说了让她坚决不要承认。可是,可是,这么多人指着她,她总有种百口莫辩、底气不足的感觉。 “不能带走她!就算她是被龙堡主带走的女人,也不能证明她杀了人啊?”钱串串冲过去要拉出元宝。 立刻又有衙役冲过来,将他拽住。 “大人!元宝是冤枉的!”钱串串被人夹住,扭头冲站在原地的君淡然大声喊。 君淡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捕快把元宝押着向门外走,元宝此刻竟然无动于衷,或者说只是有些垂头丧气。 他别开眼,对正要跟上的捕头淡淡问:“这么大的命案,陆捕头,你觉得陈大人看见疑凶就可以了?” 那捕头一听,忙回答:“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们还要寻找人证、物证细细查问的。”君淡然点点头,嘉许道:“陆捕头果然办事得力。” 那满脸横肉的陆捕头被这天人一般的君大人一称赞,居然红脸害臊起来,嘿嘿笑着冲君淡然作揖准备离开。 君淡然在他转身的前一刻,慢慢道:“不管是人证、物证好像都要带去县衙交予陈大人定夺审理的。虽然只死了一个龙堡主和一个杀人的仆役,可他房间里若干死尸、树精喝人血这些事情总要查清,现场的人都是人证,一并带去衙门对陈大人审清案子还是有用的。” 捕头望着乌泱泱满院的客人和仆人,顿时无语,就6个捕快押着这样一队人马? 于是,第二天,穆霞县县衙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衙门被堵、街道被封事件。 也是在这一天早晨,当被堵的衙门前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站在君淡然身边时,很多人看着他们,在日后的 13、第十二章 回忆中依然觉得,那一天的天真蓝,那一天的日子让他们觉得平淡无奇的一生终于有了点别人没有的传奇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大人的连环生死结 14 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大人的连环生死结 那一天君淡然一身白衣漠然坐在马上慢慢前行,后面一群乌泱泱的车马、仆役灰头土脸的跟着,心想为何他们一夜不眠是为了当个可有可无的证人呢? 他们堵在门边,元宝被推着往衙门里走,一夜未眠,连惊吓带伤心,她精神萎靡得倒真有了几分犯人的样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当她低着头垂头丧气走进门时,恰好撞到从门里走出的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衫的青年。 要知道,这一群乌泱泱的证人已经见识过君淡然这样人间少有的妖孽男人了,基本见到帅哥是有一定免疫力的,可偏偏这个从门里走出的青年,让一群人马惊在当地,抽气声不绝于耳。 元宝被推到也没多在意,听到抽气声,扭头看不正常的人群,恰好看到君淡然坐在马上,非常淡然、冷峻地扫一眼跟自己面对面的青年,不屑道:“又把人丢了?” 那人摸摸鼻子,嘿嘿着也不回答他,突然跃步跳上马一把抱住君淡然,肉麻道:“淡然啊,哥想死你了。” 顿时人群从集体痴呆、惊叹转为内心愤慨,为何这样出色的男人是一家生的?这家还是不是人啊? 君淡然却很不耐烦地甩开他跳下马,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然道:“跟你不熟。洛加谭,你要找小宝贝,赶紧去找,我没见到。” 洛加谭却不急,跟着君淡然又倒回衙门。 君淡然已经走到元宝身边,淡淡看她一眼,见她怔怔看着洛加谭,没好气道:“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审完走人,看什么鬼?” 元宝这才恍过神来,心道:这位君大人已经天上有地下无了,没想到身边的这位更是如此,英俊到令人发耻的地步。宝鼎老爹还说什么天有异象宝藏不保,切,明明是天上的妖孽都到地上来祸害人了。 想到这,不由哀叹,她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如今也助人助到衙门里了,看君大人一脸的不高兴,看来自己不用去盗墓,直接变僵尸算了。 一群人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穆霞县陈县令一出堂,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他看见洛加谭刚要上前,洛加谭一扭头,装作没看见他。陈县令立刻心领神会,将君淡然让到坐旁,洛家谭立刻跟着他坐下。 陈县令开始审案。 待听到陆捕头的一席描述之后,他便令人将元宝带上来。 “你就是那个跳灵心舞把龙堡主迷住的女人?”陈县令迷惑了,就底下这个瘦小的姑娘,脸没巴掌大,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庄稼活出身的村姑会是舞女?难到龙堡主取向的确变态?正纳闷呢。几个证人代表上前躬身道:“大人,这是没打扮上,给她穿上那身舞衣估计就像了。” 他们刚说完,君淡然悠然道:“原来,你们在龙家堡指正她的时候只是觉得她象就一口咬定她是了?” 几人一听愣住。 堂上堂下的人顿时听出那几人的语病,心想,你们几个瞎出什么主意啊?虽然我们也觉得不像,也不能让县衙里的人再挨个怀疑一遍啊。集体用愤恨的眼神看那几个代表。 “这位姑娘哪里人氏?干什么的?是否跳过灵心舞后跟龙堡主进了内院?”元宝早在陈大人问话前就被君淡然的一句话醍醐灌顶,跪在那里规矩答道:“禀大人,小人元宝,望乡县墓墓村的,是君大人的管家。小的当管家前一直在家种地,不会跳舞,昨晚更没跟龙堡主去内院,我一直在马车上,后来同村的钱大哥去找我,我们说了会儿话,就被人从车里抓出来了。” “什么?你不是跳舞的那个女子?”陈大人疑惑。 元宝点点头,肯定道:“大人我一直在车里等大人安排,我们出门是来办案的,所以不知道他是要住在龙家堡还是要当夜离开,所以一直等着。钱大哥后来一直在车里骂我,他可以作证。” 她这么从容回答,所有人都晕了。那跳灵心舞的那位到底去哪里了?不是她?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替罪羊啊。 证人代表上前恳求道:“大人,咱们不如给这位姑娘穿上当日衣服,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她跟在君大人身边进的龙家堡,再没人近过君大人身。后来只有跳灵心舞的姑娘到过君大人身边,而且丫鬟去请她的时候,君大人还跟她说过话。” 君淡然反问:“我说的什么?” 一个丫鬟战战兢兢走出来,非常挣扎、留恋地看看他,低声道:“当晚大人说晚宴马上开始,你是第一个献舞的,快去快回。” “这句话就说明她是君大人的管家元宝姑娘?”洛家谭不知为何突然加入进来。 君淡然漠然没出声。 那丫鬟看着两个天人般的大人一脸陈肃看着她,不由胆颤,怯怯道:“如果不认识,大人恐怕不会让她快去快回。” “有道理啊,姑娘。”洛家谭眼睛里火花四溅,充满了戏谑的兴味。 “当时,你让那位姑娘干什么去?”君淡然慢慢问。 “我让姑娘沐浴。” “跳个舞还要沐浴吗?” “因为……因为有可能要侍寝。” “当时那位姑娘干了什么?” “她拉住了您的衣服。” “你觉得我会让她一直拉着我衣服?” 君淡然突然一问,那姑娘连忙答:“不会。” “你觉得我知道谁先献舞谁后献舞吗?”君淡然漠然问。 “你不会知道,因为是龙堡主安排的。” “她是第一个献舞的吗?” “不是。” “如果献舞的是我的管家,我需要骗她赶紧离开洗干净等着给龙堡主侍寝吗?” 全场默,在君淡然那一连串的逼问之后,那丫鬟也终于被君淡然抽丝剥茧式询问逼近崩溃,怯怯答:“不会。” 君淡然顿住,没说话。 场下的证人们懵了。洛加谭不知为何,有些兴奋地靠到君淡然身边,使劲儿看元宝。 君淡然却突然对陈县令道:“可以给元宝穿上当日衣物,找舞馆的舞娘过来,看她跳一段舞,有无装假。”一群人再次发懵,还以为君大人说这么多是为了让人再不对他的管家有嫌疑,这会儿又来这一出,看来,君大人还是秉公办事的。 元宝被带下去。陈县令一一查看运回来的人皮美女、青铜大鼎等一系列证物,洛加谭一边坐在君淡然旁边看证物,一边对他嘀咕:“这个龙堡主还真是死有余辜,杀了多少人啊?有人杀了他就是为民除害啊。”君淡然扭头看他一眼,眼神凉凉。 “你觉得我的管家会为民除害?” 洛加谭立刻摆手,一副怕怕的表情。君淡然斜睨他一眼,转头安静坐在堂上。 一会儿元宝和舞馆的舞娘都被带到堂上。 因为当晚元宝跳舞时衣服是龙珠早就备好的,所以此刻元宝只穿了件相仿的白色舞裙,有人还特意给她装扮一番,本来灰头土脸的元宝此刻心神疲惫,耷拉着脑袋上来,哪有了昨晚的旖旎风光。 底下人叽叽喳喳,都在议论,会不会他们其实是集体看走了眼。 元宝按照舞娘教的动作已经开始跳舞,莫说元宝故意放水,就是没有放水,没有了龙珠在她身体里助力,甩个袖子摆个手,让底下的人怎么看怎么像在刨地瓜。舞娘教的认真费力,底下人看得呲牙咧嘴。 刚跳了一段,陈县令已经摆手喊停。 元宝此刻一身是汗地萎靡在堂上。 君淡然不看她,漠然坐着。 陈县令在问过舞娘回他的确不是假装后,大怒:“这人你们都没看清楚,就这么拉来了?都怎么长的眼睛?” 这话自然是对着一群乌泱泱证人们说的。所有人噤声。 陈县令叫出陆捕头正要批评,却听君淡然道:“陆捕头,请问你勘察案发现场时,龙堡主怎么个死法?” 陆捕头一头冷汗,连忙答:“那龙堡主仰面朝上,双手握剑,长剑自胸口插入直穿心肺而亡。” “你觉得以龙堡主曾经练过功夫的身手来看,什么人能当面近距离将其致死而未受伤?” “得是个武林高手。”陆捕头回答。 君淡然看着他又问:“陆捕头也是练过功夫的,一个人有无武功根底还是可以试出来吧?” 陆捕头点头。 君淡然冲着他一点头道:“你去试试这位元姑娘可有功力?” 陆捕头上前,手腕一搭,涔涔冷汗落下,却不得不无奈摇头。 君淡然眼光一寒:“莫说那龙堡主死有余辜,就是不死有余辜你们就可以随便人云亦云抓个姑娘来凑数当杀人犯吗?” 堂上一片沉寂。 “那龙堡主屋内有打斗现象,以他的力量,带进个姑娘还没做成人皮器具已经算是万幸。当时他仰面朝上,双手反握,剑从前胸直插而入,若被人做手脚,手和剑都无法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显然是他反握长剑自杀身亡。虽然以他的个性自杀可能性很小,你们却无法解释一个人在与人搏斗时,为何双手要反握长剑的现象。” 众人沉默,心道,自杀好啊,自杀大家都没有关系了。 “陈大人,元宝姑娘还有杀人嫌疑吗?”君淡然慢慢问。 陈县令立刻摇头,“赶紧放了这位元姑娘。我们查案不周,查案不周。” 君淡然点头,元宝正沉浸在对君淡然华丽丽的崇拜没转过弯来时,君淡然竟然当堂对陈县令告辞:“我还有案子要破,在下告辞。”说完起身扬长而去。元宝连忙踉跄跟上,累狠了,脚下发软,还没跑到君淡然身边,身子打飘,被旁边的洛加谭扶住。 君淡然扭头,没看元宝,却看住洛加谭。洛加谭一见他冰冷眼神,立刻松手。 君淡然扭头对还在堂上的陈县令悠然道:“这案子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证人们慢慢回忆和说明,祝陈大人早日破案。” 他一说完,堂下乌泱泱的证人出离愤怒了,闹半天他们还要留下来作证?不是说了龙堡主是自杀吗? 君淡然不说话,钱串串挤出人群,扶住元宝,他们一行四人来到县衙外。 洛加谭见君淡然走的快,紧走两步跟上后小声道:“淡然,这元姑娘不会武功,怎么会身上有很多擦伤和鞭伤,难道你虐待她?” 君淡然一听,立刻冰冷扫视他。 洛加谭举手护住自己,对他道:“我啥也没说。你别跟你娘似的,自己的东西护得比命还重。” 君淡然冷然道:“自己的东西不护着,让她跑丢了找不回来吗?” 洛加谭一听,脸立刻耷拉下来。 然后贼笑着扛下他的肩膀道:“这么说,你当她是你的了?” “我的管家不是我的是你的吗?” “行啊,你还嘴硬。我就奇怪,为何一大早你就带这么多人来当证人。这个案子哪需要把人全都带来啊?合着他们有眼无珠把你的管家给告了。亏他们还以为你秉公办案呢,却原来早被你给整了还乐呵呵。我就说凭你有仇必报的性子,是那么简单就能改的?何况头一回信任个人就差点儿给……”洛加谭在看到君淡然如刀的目光后,惊觉自己错了,错大发了,明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于是嘿嘿讪笑着一把抱住君淡然:“淡然啊,咱可是亲兄弟啊,亲的,我啥都没说,就是想你了,昨天晚上听说你在龙家堡,等了一晚上才把你等到。” “你现在找人都要靠官府了,别跟人说认识我。下次见到小宝贝我会助她一臂之力。” “不带这样的,你们俩要合起伙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君淡然不理他,径自朝前走。 “大人,咱去哪儿啊?”元宝在后面跟的辛苦,弱弱问过来。 “找客栈,睡觉。” 元宝一听,这回答太合心意了。折腾一天一夜了,睡觉啊,这是多幸福的事啊。元宝盼望着、遐想着几乎立刻当街闭上眼睛睡过去。钱串串扶住她拖着往前走。 几个人没走几步,却见一人骑着马向衙门方向奔来。跑到他们身边,突然勒住马,从马上跳下,对君淡然躬身道:“大人,正找您呢。”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解五。 只见解五恭敬道:“大人,县里有急案子,核桃知道您来了穆霞县,写了封急件,让我送过来,看能不能联络上您,没想到这么巧就见到您了。”说完递上一封书信。 君淡然打开看完,慢慢将信折好。 转身对钱串串道:“钱兄,我和管家有事要立刻回望乡县,我们各忙各的就此别过吧。” 什么?见过人告别,没见过总这么干净利索三两句就走人的。元宝顿时清醒,心想,随串串哥去怪墓是正经,既然君大人有事,不如趁此机会跟串串哥进古墓,然后想办法逃脱。 于是上前无比恳切道:“大人,那个小的最愿意的就是帮您分忧,不如,您回咱望乡县,我继续……?”她故意不点明,却见君淡然也很是轻松道:“元宝,诚心可嘉啊。我接到消息昨天核桃他们在县衙门外抓到了被人劫走的那个犯人,不过劫狱的没找到。需要我回去审理,你看是早早找出那劫狱的?还是报上去秋后问斩了那个逃狱的算了?” 什么?元宝一听险些摔倒。娘居然在县衙门口被抓?怎么会? 她惶恐扭头,看见钱串串一脸隐忍,上前对君淡然躬身道:“大人,小的近来因为在小玉河耽搁,很多事情还要去办。谢谢您一路上的搭救。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 君淡然漠然点头。钱串串转身往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元宝看着他,想起被抓的娘,心急如焚。 她看了眼君淡然,恳求道:“大人,串串哥一个人在外总是危险,看在我们同乡之谊上,我去嘱咐他些事情,防止他再被那啥给欺负了。” 君淡然看着没回答,却问她:“你不是刚才还要继续帮我分忧去吗?” 元宝大囧,讪笑道:“大人,照顾好您就是为您最大的分忧啊。” 君淡然嘴角一勾,浅笑一下,继续道:“同乡之谊去嘱咐一下是应该的,可别嘱咐到案子上,你可是帮我鼎力分忧的栋梁之才啊。” 元宝一听,嘴角抽搐,忙使劲儿点头,喊一声串串哥,灰溜溜追上去。 在离开君淡然的那一刻, 14、第十三章 元宝暗暗下定决心,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君大人啊,他可是绝对一定不会让你好好逃过的,其破坏力和报复心无可估量啊。 作者有话要说:刚看到有霸王票的发放,请看文的评一个,不评就发个霸王票吧!点一下而已,对吧? 备注:这里的洛家谭就是《江湖不能游泳》里的那个小伙子,很有爱、跟老妈不停探讨人生的、长大了的小伙子,呵呵。 下章预告《让我咬口如玉的大人》 15 15、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让我咬口如玉的大人 洛加谭站在君淡然身边,看着元宝逃命似的跑开,不住摇头。 “摇头晃脑什么?还不赶紧找人去?”君淡然横他一眼。 洛加谭神色兴奋地对君淡然道:“淡然啊,从小到大我都非常看好你,你是人间腹黑的极品啊,就这么个小管家也不知道被你抓到什么把柄,瞧那张脸被你两句话愣是扭曲成那样。可惜啊,可惜。要不是小宝贝加害我,我一定跟着你看看。话说她身材还是不错的,虽然不会跳舞,那胸型、那腰线……”“滚蛋!你再不走,我见到小宝贝不只帮她这么简单,我给她找个婆家。” “哈哈,找婆家好啊,我再也不用看见她就头疼。你继续摆着这张便秘脸呆着吧,我走了啊,这次见到你收获丰厚啊。”洛加谭哈哈笑着,心满意足离开。 君淡然连抬眼表示离别都懒得送他一个。 远处,元宝却依依不舍拉着钱串串的衣袖。 “哥,还要去吗?太危险了,咱不去了吧。”元宝颠来倒去只有这一句。 钱串串硬着面孔:“我没有接到他们死伤的消息,说明他们都没事,我得赶紧去。不然跟不上大家的队伍,一个人去反而危险。我们说好等着大金山带人一起在山外汇合的,这么折腾着日子已经快到了。” “哥,当你的捕头多好,为啥出来拿命冒险啊?”元宝纠结,不敢挑明君淡然要抓他,却总想把他劝回去。 “元宝,当我代你去的。你这辈子不就想找到爹吗?你照顾好你娘,我去帮你找爹。”钱串串难得温柔的抚一抚她的长发。刚才跳舞,长发被人挽成好看的髻在一侧轻垂,软软柔柔的发丝飘在耳边,她还从没像个真正姑娘一样好好打扮过自己,他不记得昨晚跳灵心舞的元宝什么样子,可看到今天早晨她的样子,他却突然害怕那个灵心舞真是她跳的,如果是她,该有多美? “别去了哥,宝鼎老爹说了我是奇才,有天分,我继承他衣钵不一样吗?你当你的捕头不好吗?” “回不去了,元宝。”钱串串硬下心肠,把元宝的手从自己衣角掰开。 “哼!我自己的爹自己找去,你照顾好你爹就行,我们又不熟!”元宝气恼地跺脚往回走,本以为钱串串会喊她,可大步走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他喊,放慢脚步,偷偷扭头,立刻红了眼眶,钱串串竟然已经走得没了影子。 明明担心他,在小玉河不顾生死的救她,险些搭上条命,元宝已经很心惊,此时此刻,明知道危险重重,还要去,只为帮她找到她爹,哥啊,我该用什么还你这份深情?我甚至连告诉你君大人早就等着抓你了都不敢说出口。你就这么走了。 元宝懊恼地慢慢蹭回到君淡然身边。 元宝找来马车,君淡然漠然坐在车上,她看他上车以后一直闭目养神,本想问问娘抓起来的情况,可又害怕打草惊蛇。没法,她慢慢蹭到君淡然身边,小声道:“大人啊,求您个事行不?” 君淡然没抬眼皮,只吐出一个字:“说。” “大人,您看钱串串跟您吧好歹也共过事,帮您抓过不少坏蛋,他呢又跟我乡里乡亲的,谁都知道他是好人一个,您这次匆忙回县里办案,不如他那里就算了吧?” “嗯。”君淡然轻应。元宝以为他会说不行,一堆说辞突然卡在了他这声嗯里,立刻她纠结了,这个嗯的意思是不抓,还是听到了呢?无法,终于还是凑过去又问:“那大人不抓串串哥了?” 君淡然侧身斜倚在小几上,疲倦道:“他不盗墓我抓他干什么?他若盗墓,你说我该不该抓?线人早已经进了他们的队伍,他若退出,我会一早知道。” 元宝愣住,怔怔看着他清冷睡颜,越看越气闷,就连他眼角下的妖娆红痣都好像带着轻嘲。他这样有恃无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布局等着抓钱串串,钱串串这一次去古墓要么进去送死,要么出来还是送死,两条路都是死路,让她情何以堪? 元宝紧张得攥紧衣袖,想起突然被抓到的娘,更是头疼欲裂。 一路恍恍惚惚,下车、上船、再上车,等到他们回到望乡县县衙的时候,天近傍晚。元宝下车,看着解五带着君淡然向县衙大堂方向走,自己也匆匆向前,突然,从暗影中冲出一个人,一把抱住她。 元宝脑袋发懵,低头才看清是大金块,仓惶抱住元宝,哆嗦道:“元宝,元宝,是我没看住啊,元宝。”说着已经满脸是泪。 元宝定定神,拍拍大金块,拉她到僻静处,小声问道:“这没两天咋就出事了?” 大金块哽咽道:“我回来就偷偷把婶接出来了,回去还好好的,咱自己村里人不用防着,我怕万一有外乡的看见过那告示再把她告了,就把她安排到我旁边房里看着,可昨儿晚上不知怎么回事,她比平时兴奋多了,总在房里摸索来摸索去,说是找东西要给你一定要给。我劝她好几回,好不容易睡下了。可早晨起来一看,人没了。我就四处找,后来还是翠花婶给我捎来信,说是你偷偷藏的人自己往县衙闯,被衙门里的人逮个正着。元宝,我对不起你,元宝……” 元宝一听,心想,原来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还以为救了娘,把她藏到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没想到,即使救出来又怎样?老天爷在这里安排着呢,让娘找东西也要回到那里,让人抓个正着。 元宝的心一寸寸灰下去,拍拍大金块安慰她:“块儿啊,我还不知道我娘吗?没事的,有我呢,我现在是县太爷的管家,会有办法的,你赶紧回家,天都要黑了。” 大金块期期艾艾拉住她的手:“成吗?元宝,你是君大人的管家,可不是亲人,咋能把逃狱被抓的人给救下来?元宝,别骗我,我担心啊。” 元宝生挤出笑容反问她:“你没看见我们大人救我吗?我很有用的。他这人最怕人求他,你是不知道,一求一个准。别在这里瞎担心了,快回去吧,这两天你也累坏了。串串哥气你,我娘又吓你的,赶紧回家睡一觉,这脸都塌了,还咋当第一美女啊?” 大金块拍开她,定定看住元宝,元宝就那样不尴不尬地挤着笑容看她。 两人细瘦的身影浸在傍晚的夜色里,看不清,却莫名忧伤。 大金块长长叹口气,转身,轻声道:“我这就走,你别在这里笑得这么难看了,有事就找我商量,别蛮来啊。” 元宝一听,喉咙生生哽住,不能搭腔。眼睁睁看着大金块快速离开。 她扶住墙,舒口气,慢慢往大堂方向挪去。 此刻,天已经黑透,只看到远处大堂里散出来的淡淡光晕。 突然,一群衙役、捕快呼啦啦走出来,关上大堂的门。元宝愣住,这是怎么回事?核桃正好走在前面,她便假装好奇地迎上去,问道:“核桃大哥,这案子是审完了?” 核桃摇摇头,朗声道:“哪那么快啊?这个老娘们看来有些脑子不清楚,君大人刚审她两句,她突然直着眼睛喊起元宝来,一声声的,把我们吓一跳,我还想这人好好的,突然喊你干啥啊?要不说还是大人镇定啊,他说,看来这人是想银子想疯了,直接喊元宝了。让我们都退下,他自己慢慢问。这不,我们就出来了,别说,折腾一天了,这娘们在大人后院窜来窜去,说是找什么银子,找啥银子到大人家里找啊?我们抓住她的时候,她就塞到衣服里一个布包,死活不让碰,一碰叫的跟杀猪似的。” 元宝点点头,核桃和几个捕快结伴离开。 元宝站在黑暗中,突然不敢往前走,娘在这个时候喊她,是知道她回来了?还是又犯了糊涂,只记得她了?君大人是真的以为娘想银子想疯了,还是知道娘喊的其实是她的名字? 她心沉如铁,拖着步子走到大堂的门前,坐在门外,静静听里面的动静。 君淡然清冷的声音响起:“元宝,怎么了?” “元宝,我得赶紧找到元宝。找到元宝,找到元宝。”银叶子反反复复唠叨着着这一句,君淡然没有接话,银叶子突然叫道:“仙人?你来接我吗?走的时候给元宝看看吧?好不?给元宝看看?” 君淡然慢慢问:“看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元宝,不是故意的。那笑声,那鬼的笑声我总听着就在耳朵边,老元进去以后,那鬼笑的声音跟元宝笑的声音多像,我以为是鬼来了,不知道那是我的元宝在梦里傻笑。我不知道。” 元宝听着,揪住胸口的衣襟,张开嘴不知该如何发泄,狠狠咬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我那把刀就那么劈下来了,笑得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我得劈了他才行,不劈他老元怎么回来?可元宝差点儿死了,差点儿死了。仙人,你看看她的疤,帮她修好了,不修好怎么嫁人啊?我不放心。我没养活好她,她种地养的我。养的我。” 元宝哽住喉咙,一股血腥气冲满口腔,她不敢喊娘。 “我每天晚上都看看她,元宝不睡床,我砍完她以后,她天天睡在灶台边的柴火垛里,每天跟条小狗似的钻进去。我去摸摸她,她就哆嗦,摸到她脖子,她就跟小狗似的呜呜叫,她把自己当小狗了。不当娘的元宝了。” 夜幕沉沉,竟然没有半点星光和月色,元宝沉在黑暗里,听着堂上银叶子混乱却真切的话语,胸口快要炸开。想起每个晚上,她拖着多疲惫地身子也不敢进里屋床上,躺在暖暖的被子里,只裹条棉被躲进柴火垛里,那里真的就是个窝啊。 “我得给她找个好婆家,找个好男人心疼她。我卖了老元藏起来的宝贝,有银子了,我有银子了。不能给你的,仙人,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能给你,我得给元宝,你知道不?得给元宝。你摸我头干什么?我可是第一美女,大金块算啥?我才是第一美女,知道不?你抓我手干啥?哎呀,你的手咋那么好看,跟上等的玉似的,我咬咬,我咬咬,仙人不是肉身都变成玉了?” 银叶子的声音突然一扫刚才的哀戚变得欢快异常。元宝趴到门缝上,混着满眼的泪,看见君淡然正蹲在银叶子身旁,一只手被银叶子紧紧抓着啃猪蹄一般左咬右咬,一只手正搭在她的另一只手手腕上,双眉蹙在眉心打一个结。没看到他手怎么动,银叶子安静躺倒在地。两颊上有团异样的红,脸上却一副知足快乐的表情。 君淡然起身,元宝见他要走出来,连忙踉跄着躲到院子里大树的后面。偷偷藏在黑暗里,看君淡然慢慢踱到后院,没了人影。 元宝不敢立刻去看娘,蹲在黑暗里,咬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元宝,元宝!”翠花婶的声音从 第 7 部分阅读 没了人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不敢立刻去看娘,蹲在黑暗里,咬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元宝,元宝!”翠花婶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 元宝整整衣装,向后院跑去。 后院还跟她走的时候一样,一路暖暖的灯笼照着。 翠花婶正站在厨房门口搭手轻呼。见到她立在门口,冲她使劲儿挥手:“元宝,元宝,饿了吗?吃饭了。” 她身后是厨房里热腾腾的蒸汽,灯光晕着她的身影,元宝突然不敢再往前走。多少年没人喊她吃饭了?多少年没一个这样温柔的声音问她饿了没?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原来,娘也想的,只是她自己管不住自己。 她愣愣站在门洞,哀戚地看着翠花婶。 翠花婶跑过来,圆墩墩的身子有些沉,可看着总觉得温暖。 她伸手拉过元宝,说道:“傻孩子,发啥愣啊?大人回来了,让你赶紧吃饭,吃完饭还要帮他办公差呢。”两个人走到灯光里,翠花婶看见元宝大睁着双眼,满眼都蕴满泪却生生忍着不落下来。就心疼地再喊一声:“这傻孩子,快吃饭吧,一准饿坏了。” 元宝尴尬地别过脸,嘟囔:“办啥公差啊?” 翠花婶把她安排在花圃旁的石凳上,端出一大碗饭、一盘红烧肉和鲜笋丁:“吃完再去吧,说是今天回来审了个女犯人,好像是病的挺重。衙门里都是些个爷们。让你去堂上看看,喂她些饭,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元宝大叫着:“让我去?”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翠花婶好笑地按她坐下:“这还有假?吃完就去吧,大人累了喝点儿清粥就休息了,别喊这么大声,办个公差你也兴奋成这样?” “是大人说的?亲自说的?”元宝疑惑地看向君淡然的房间,书房暗着,寝室也暗着。看来他累坏了。两天一夜没合眼,打完树精去救她救完她再赶回来审案子。 大人,你是真没听懂的,对吧? 元宝起身,抱着红烧肉和笋丁、米饭向大堂方向冲去。 娘,我来了,元宝来给你吃肉,咱一起想法子再出去。她心里喊着,没看见翠花婶摇头苦笑的样子,没看见君淡然寝室的窗其实已经微微开了一条缝。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顾不上,只一心想着那个躺在大堂的娘。 元宝蹲到银叶子身旁,把红烧肉放到她鼻子前面,银叶子鼻子耸耸,再耸耸,眼睛还没睁开,手一捞,那大碗已经被她搂进怀中。接着她弹跳起来,紧紧抱住碗喊道:“仙人,你给我肉吃啊,仙人!” 元宝顿时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三十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下章预告《一个拥抱太短》 16 16、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一个拥抱太短 银叶子抱起红烧肉的大碗,放到鼻子前使劲儿闻一闻,再送到元宝鼻子底下,嘻嘻笑道:“闻闻,香不?” 元宝点头,“香。” 刚回答完,银叶子突然又闭上眼睛,倒下,元宝吓了一跳,上前托住她的身体急喊:“娘,娘!” 银叶子睁开眼,眼神茫然看了元宝一会儿,半天才认出她来,嘿嘿偷笑着蹭下元宝道:“元宝,我给你找着个合适的人。比钱串串好。” 元宝奇怪问她:“你不说串串哥最好吗?咋又换人了?” “这人我今天还见着,长得跟天上掉下来似的,仙人啊!他没去找你?” 元宝哽住,摇摇头:“仙人找我干啥?” “也对。我咬过了,不是玉做的,我还以为是人不是仙人,看来是仙人,仙人其实也是肉的?” 元宝被她糊里糊涂的言论呛住,明明就是君大人,可即使君大人不是仙人,又怎样?还不是要抓钱串串,要让娘坐牢去? 她苦笑道:“娘,不是一般人就别乱想了。咱老百姓找个庄稼汉能出力养家就行。” 谁想到她刚说完,银叶子郑重摇摇头,一手搂着碗,一手拉住元宝袖子,劝道:“元宝啊,其实好看的仙人不能娶回家,还可以天天摆家里的,看着多舒服、多开心啊。” 元宝终于被她逗笑,凑趣道:“也行啊,我反正有力气,出门的时候扛到地里让他看着我种地,回家的时候扛回来,摆在家里咱看着。” 银叶子一脸向往,嘿嘿笑道:“挺好,挺好,娘就想你开开心心的。” “我这不天天都开开心心的吗?” “也是。元宝啊,你成了家也得有银子傍身啊。”银叶子终于又转会到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上。要不是为了有银子傍身,她能把自己弄到大牢里?公堂上? 元宝心里哀叹着,不知说什么好。 银叶子一把扯住元宝,献宝似的悄声道:“元宝,元宝我们发财了,知道不?娘有银子了。”说完她掀起衣襟,从腰上解下一条勒在肚子上的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她松开,把袋子口扎紧,塞到元宝手中,嘱咐道:“你就留着傍身,别随随便便拿出来,财不可外露知道不?” 元宝哽住,摸摸那袋子,里面硬硬的硌手。 “元宝啊,咱发了财以后想吃肉就买三大块,我一块、你一块,给你爹再留一块。” 元宝抱住她松松的身体,哽咽着使劲儿点头:“成,就买三块。” “要不,多买两块也行,给宝鼎和串串也吃点儿。” “成,你说了算。” “不能我说了算,你得省着点儿,银子跟水似的,撒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知道了,我还是买一块大点儿的肉咱一块儿吃吧。” “嘿嘿,我的元宝就是聪明。来,让娘摸摸吧,我晚上偷偷摸你,你总是那么别扭,今儿晚上好,咱娘俩跟你小时候似的,咋成了你搂着我了,换过来,换过来,我得搂着你。” 元宝答应着松开手,看银叶子撑起身子,她赶紧爬到她怀里,不敢靠实了,便歪在她怀里,轻轻靠在她身上。 银叶子抱住她,手轻轻放到她脖根的伤疤上,一遍一遍地反复摸着。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寂静的大堂里灯火飘摇,元宝把头抬起来,靠在银叶子的脸颊下,轻轻蹭蹭,很暖。她能感觉到娘微笑着扯起的嘴角。 元宝好像又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娘会搂她在怀里,哼个曲子逗她,样子真的是第一美女的样子,温婉美丽。 “娘,我回家后不睡柴火垛了,睡你身边去好不?”元宝轻轻摩挲娘的手掌。 没有回答,大堂里除了元宝的声音,再没有半点儿生息。 元宝摸住娘的手,一字一句问她:“娘,你不生我气,我睡你身边好不?” 还是没有回答。 元宝不敢回头,哆嗦着摩挲着放在她身上的那双手,再轻叫:“娘,我其实怕着来,这十三年天天夜夜都怕,你知道不?” 依然没有回答。 “娘,我最怕没有你。最怕没有你。”元宝哽咽着爬起来,看见银叶子竟然微笑着坐在地上,身边放着红烧肉,两手揽着虚空,睡过去。 元宝伸手,又退回来,探询地小声问:“娘……你睡了?” 屋子里空寂一片。 元宝再伸出手,把手指放到银叶子的鼻下,顿时仓惶惊恐地伸手紧紧抱住银叶子,哀叫道:“娘,娘,你醒醒,别睡,咱回家睡,别睡在这里。听话,不许在这里睡着,咱回家睡去啊,回家去。” 银叶子没醒,依然闭着眼睛。 元宝呜呜悲鸣着,扯过那个布袋子,喊道:“你不醒,我就把银子乱花了,不傍身了,娘。”她急切地叫着,使劲儿扯袋子口,口扎得很紧,元宝张开嘴又咬又扯,终于扯开,往地上倒,哗啦!一袋子石头块蹦出来。 元宝一见,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哀号道:“娘!娘!娘啊!” 不论她怎么喊,银叶子始终没有睁开眼。歪在她的怀里睡得安详。 “娘!你不能吓我,我知道,知道你心里顶喜欢我,你醒醒啊,我还要带你回家呢。”元宝惊恐地将银叶子搂到怀里一遍遍把头靠到银叶子额头上。 “娘,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你是不是怕你走了我没银子活不下去啊,娘,我活的好好的呢,你醒过来,我让你打,让你骂,我去把爹找回来,回头我们再把仙人扛回家,天天让你看着,娘……你醒过来,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能吓我,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在天底下晃,你不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娘,醒过来,娘……”元宝痴了一般,紧紧搂住银叶子在她耳边絮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君淡然从门外踱进来,夜色深沉,大堂内的灯晃了晃,君淡然一身白衣散着发站在远处。 元宝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他,本能抱住银叶子往自己身后藏。 君淡然走近,蹲下来,看住她的眼睛,低声道:“元宝,她已经去世了……案子并没有审清,所以不能定罪,不是犯人。我们都没有查到她的家人,你帮忙找到吧,找不到,你就跟翠花婶一起代表县衙把她的丧事办了,这事就拜托你了。” 元宝盯着他,不置信地看住他的双眼,那双眼睛静如深潭,什么也没有,什么又好像都在里面。 “麻烦你了,元宝。”君淡然伸手拍拍元宝的肩膀,元宝看住他嚅动的嘴唇,脑子茫然一片。 君淡然起身离开。 大堂里重新空寂萧瑟一片。 翠花婶提着包袱走进门,身后是忠伯和一群人,正抬着口棺材在大堂外等候。 元宝讶异,奇怪地看看翠花婶,再看看门外的棺材。 “翠花婶,我娘是睡着了,她不会让我一个人的,真的。”元宝坐在地上很郑重地跟走过来的翠花婶解释。 翠花婶一听,先红了眼眶,奔过来,抱住她的瘦肩膀。安抚道:“元宝,你可不能吓婶,你娘笑着走的,开心走的,你伤心就伤心一会儿,别吓婶。” 元宝茫然,继续揽住银叶子。 翠花婶轻拍着元宝商量:“让你娘躺下歇会儿,好不?元宝,你这么揽着,她不舒服。”元宝一听,赶紧松手,翠花婶扭身冲忠伯点点头,立刻一群人抱起银叶子,元宝醒过神,见银叶子的手耷拉下来,元宝跑过去拉住她的手,看着他们把她安放到棺材里。 她再折回大堂,把地上的石块敛回到袋子里。她抱着布袋奔出门,门外已经停好两辆马车,君淡然正站在门外的一盏灯笼下。 元宝从他身边走过,又抱着袋子转回来,站到他对面,深深鞠一躬,“谢谢。” 再抬头已不敢再看他。 听见他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翠花婶,麻烦你们把人葬到墓墓村吧,只知道她是那里人,其余的事情你和忠伯帮着元宝。” “是,大人。您放心吧,我们这就走了。”翠花婶拉住元宝,将她带到马车上。 元宝哀戚地捧着布袋子坐在车里,车身颠簸,元宝只是怔怔愣神。翠花婶抬起她的袖子,从包袱里拿出创伤药,在她鞭伤上轻轻涂抹,元宝不动也不说话,她就轻轻涂,涂完,抱住元宝的头,让她歪在自己身上,小声安慰道:“元宝,两天没合眼了,睡会儿,睡会儿才能送你娘。” 元宝乖乖闭上眼睛。 从来都以为,可以一个人活着,不需要呵护、不需要温暖、不需要母爱甚至不需要拥抱,可失去了才知道一个拥抱不能有一生那么长,什么东西都无法替代母亲的抚摸和拥抱,是不是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是不是龙珠在水底这么多年终于明白的就是这个?什么东西都抵不过那个来自母亲的拥抱,所以即使再也不能轮回转世,只要在那个怀抱里就好? 元宝在迷茫的睡梦中不断走,走过层层迷雾,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要找的人,娘,我错了,你别让我一个人在天底下晃,我怕着呢,娘…… 银叶子的丧礼办的低调而隆重,村长和宝鼎老爹一起撑起整个丧礼。 元宝披麻戴孝抱着那个布袋子安静跪在孝堂上,大金块陪在她身边,翠花婶和忠伯一起忙前忙后。 宝鼎老爹其实是个坐着轮椅的干瘦老头,身上、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肉,皮松松得挂在脸上。两只手瘦如鸡爪,元宝小的时候,他经常故意把手伸到元宝眼前装作鬼手吓唬她。他并不是腿瘸了才坐的轮椅,而是两条腿在一次盗墓中不知被什么东西扫了腿根,腿部肌肉越来越萎缩,慢慢撑不起全身的重量,只得坐在一个特制的木轮椅上。 多年过去也就习惯了,完全自理,也就没人当他是个残疾。 他默默坐在元宝身边的轮椅上,看看元宝,叹口气:“宝啊,以后宝鼎老爹疼你,串串哥疼你。” 元宝点点头,她这会儿虽然伤心难过,可她知道,娘再也回不来了,就好像心口上留一个血口,只能等着时光让它慢慢结痂,别无他法,她明白什么都明白。 银叶子葬在村头不远的墓墓村专属墓地里,墓墓村祖祖辈辈的人到最后都葬在这里。银叶子的坟边竟然有一棵枣树,元宝便斜靠在枣树上,抱着布包发呆,每天过来不说话,看着坟头,发呆。 大金块在天擦黑的时候找过来,摸摸元宝的手腕,劝她:“元宝,你得吃饭,天天坐在这里不是事儿。你以为你娘愿意天天看着你这张苦瓜脸?” 元宝摇头:“不愿意。” “那你在这里天天抱着口袋干啥?” “我怕丢了。” “宝贝?”大金块好奇,从早到晚,从元宝回来就把着这个布袋没松开手过。 元宝见她头都要趴到袋子上,便伸手解开袋子,张开袋口,大金块一见满袋子石块,愣住:“这石头里有宝贝?” 元宝摇摇头:“你不说我娘天天找东西给我吗?这是她攒了半辈子的银子,让我傍身。” 大金块一听,愣住。 “以前我不明白,总觉得她贪财,整天催我弄银子,那时候我心里不是没有埋怨。可原来,她心里有我,迷糊了也一直想的是我。我从小时候就害怕她,白天嘻嘻哈哈过日子,就为了躲着她,那时候到了晚上我就忍不住、装不了。从我娘砍我开始,我就不敢睡到床上去,以前我不明白,为啥娘白天出去晃荡,晚上回来喜欢偷偷趴到我身边摸我,从脚一直摸到脖子根,每次摸到那个伤疤,就摸很久,原来,她明白的时候就后悔,后悔的要死的时候,我却天天不回家,白天种地、打地洞、做好饭就跑出去,晚上回来就钻到柴火垛里睡觉。她还是摸我,一开始我虽然假装睡觉,却忍不住哆嗦,她原来都知道啊。我跟娘其实是一样的,她控制不住自己疯傻,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起娘砍我的样子。” “元宝。”大金块紧紧抱住她,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块啊,是我害死的我娘,要不是我,她就不会整天惦记着弄银子把自己弄到牢里去;要不是我,她就不会跑回县衙自己找死去;要不是我非跑出去,她就不会找不到我,要不是我……”“元宝,元宝咱不说了好不,不说了。”大金块抱住她,泣不成声。 元宝埋首在大金块的肩头,呜呜低鸣,小兽一样呜咽着。 “元宝,咱回家吃口饭吧。”她刚说完,元宝软软垂倒在她怀中。 她抱开元宝,惊慌地看着元宝已经昏倒在她怀中。 “元宝,元宝!”从没见过人昏倒,大金块惊慌失措。 一件白色滚云边的衣袖突然出现在元宝额头,如玉的手掌敷在上面片刻,伸手将元宝抱走。 大金块抬头,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君淡然。 君淡然低头看元宝,脸已经瘦得露出尖尖下巴,仰着一张哀戚的脸,脸上并没有泪痕。 “很像小狗,她伤心地时候只是呜呜,连眼泪也没有。” 大金块看着如此妖孽清高的男人抱着元宝竟然说出这样一句想象之外的话,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片刻,大金块终于回神,决定为元宝辩解:“元宝从小就不哭的。即使眼泪在眼眶里转,也不落下来,我说她是硬扛。她说这个世上有的人眼泪是流出来的,伤的心哭一哭就好些;有的人眼泪是流到心里的,再汹涌也不给别人看,心也不过是让眼泪泡一泡,泡多了,心就大了,什么也就想开了。” 君淡然听完,嘴角一弯露出浅淡的笑,抬头问大金块:“她想开了?” 大金块被他的笑一勾,顿觉眼前桃花灿烂,脑子一片空白。 君淡然浅浅的笑加深,大金块终于扛不住,靠到树干上愣愣看他。 “还是能看出来,心没泡大,脑袋泡傻了。”说完,他将元宝靠到怀中,歪头对大金块道:“我们回去了。”说完,像是什么都交代完了,抱着元宝离开了那棵枣树和新坟,离开了傻傻站在原地的大金块。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初一,好吧,还是祝大家兔年吉祥。 给个评呗,给个霸王票呗,给我收藏呗。。。。。。 下章预告《且看我两肋插刀》 17 17、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且看我两肋插刀 元宝睁开眼的时候,有些呆,奇怪自己怎么睡在床上,扭头才发现这是君淡然的府上,她正睡在自己的管家房里。 她低头看,怀里的布包安稳地放在枕头边。 她一骨碌爬起来,翻身看自己床下,娘曾经日夜藏在里面,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她摇摇头,抱着布包出门,看厨房里冷清,翠花婶显然出去买菜了。忠伯看到她,:“元宝,饿不?你翠花婶给你留饭了。” 元宝摇摇头,“不饿,忠伯你忙你的,我晒晒太阳。”元宝说完坐到石凳边,仰头,阳光刺眼地扎进眼眶,元宝闷坐着,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没饭吃,从此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每天到外边晃很久才回家,从此家里没人等着她了;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咧开嘴大声笑,从此没人在乎她到底是笑还是哭,她就是一个人了。 闭着眼,强烈的光照在她眼皮上,她想不出自己该干什么? 一个暗影挡住刺目的光,睁开,君淡然正站在她面前。 “大人。”她局促起立,不知该说什么,干什么。 “元宝,我对管家是有要求的,这个你知道吗?”君淡然黑亮的眼瞳盯着元宝,让元宝觉得眼睛也没有退路。大人不是人啊,这个时候还要问这种问题逼她?难道要她辞职? 见君大人一直看着她,她就点点头。 “你知道我对你有什么要求吗?”君淡然慢慢问她。 元宝觉得如果直接答不知道肯定不应该,于是开始转动脑筋。 “您不是说过吗?我是你的管家,但是不能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我就爬上跳下的去寻死,得有自己的主意。”元宝很努力地终于想到一条。 君淡然笑笑:“这点我觉得你做的比我预期要多,基本上你很有自己的主意。” 元宝一听,立刻反省,发现自己不管是帮龙珠还是藏自己的娘,的确都没经过他的同意,于是沉默低头。 “我这个人要求很多,这段时间我对管家的要求就是得长胖些,回头你跟纸片儿似的,风一吹我还得找个绳子拴着,别人以为我放风筝呢,谁以为你是我管家?”君淡然一本正经说完,元宝愣住,心道,不会吧?大人居然在跟她开玩笑?这样的人跟自己开玩笑?要是大金块看到,非把她额头拍烂了确认一下不可。 身后扑哧翠花婶微笑着晃出来,对元宝道:“赶紧吃饭去,大人说了,大家伙分散吃太冷清,从今儿开始大家都到厅里吃饭,不单独做、单独吃了。” 元宝懵头懵脑:“不单独吃了?” “就是一家人坐到一张桌上吃饭、聊天。” “一家人?” “你跟我见外呢?还是跟大人见外呢?”元宝一听,赶紧摆手:“不敢,谁也不敢。”说完就跑。 “元宝。”君淡然喊住她。伸出手,拿过那个布包:“我可以帮你拿到厅里,你去端饭吧。” 元宝愣住,看看布包,又看看厨房,心里做了一番拿着还是不拿着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妥协,颠颠儿进了厨房。 翠花婶跟进来,笑着摸摸她额头,欣慰道:“元宝,这两天你病得昏昏沉沉,躺在那里拉着君大人说胡话,说了一天一夜了。今儿总算又活蹦乱跳了。” 拉着君大人说胡话?元宝顿时化作石像:“我没说啥奇怪的话吧?” 翠花婶扑哧一笑:“没,讲了好几段话本,发了很多豪言要当什么女英雄、救国救民,还说得找个宝藏,赶紧找,不然就没了……” 元宝顿时无语凝咽,自己竟然拉着县太爷把自己打算盗宝藏的事情不打自招。 “大人当时睡着了吧?”元宝其实更希望大人睡死过去。 翠花婶好笑地看着她:“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吧,大人想什么也听不见的时候,怎样他都听不见,要是他想听见的时候,打雷他也听得见。所以,别操这心了。赶紧去吃饭吧。” 元宝哪还有心情咽得下去,经过她反复思量,差点儿把饭碗戳烂后,终于下定决心对君淡然道:“大人,那个,我想辞了管家的工作,回墓墓村。” 一言刚出,翠花和忠伯都愣住,“元宝?你怎么突然要辞了差事呢?” “元宝,你是不是这两天烧糊涂了?” 君淡然反而面色淡然,依然慢慢吃他的米饭和青菜,元宝说的话压根没激起他半点好奇心。 “大人,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来生我……”元宝没说完,就被君淡然抬手做的制止动作给打住。 “不用,来生你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明天去穆霞县,你今天辞差事完全有时间能赶到那里在进山的青云客栈找到钱串串,鉴于你曾经不下三次向我给他求情,我有必要怀疑你,这次去是给他通风报信,所以,我不可能答应你。”君淡然说完,放下碗。 “我吃好了,元宝收拾行李,我们会有一个人随行。”君淡然吩咐完毕,不看元宝吃惊到要掉下来的嘴脸,慢慢踱出大厅。 元宝坐下,心想,其实就这么一想,想着如果还有什么担心的人也就剩下钱串串和宝鼎老爹了,刚想了一下,大人就把自己的后路全都截断,难道要带上什么盗墓奇才将这次的所有参与人一网打尽? 元宝从这一刻开始纠结,直到上车前,当她看到站在车前,一身男装打扮的大金块时,险些撞墙。 “你?为啥是你跟着我们?”元宝出离愤怒,怎么看大金块也不像是盗墓奇才啊? 大金块抿着一张菱角嘴,嘿嘿笑道:“大人专门叫我跟上的,让我帮忙破案子。我现在也是知情人了,所以,我不能回家告诉爹和大哥、三哥他们。而且,而且,我偷听到,我二哥竟然偷偷离开大队人马先进古墓了,已经第二天了,还没出来,我也急,元宝,咱赶紧把串串哥找到,让他别去了。” 元宝顿时无语望天。 君大人啊,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就猜不出你的心思呢? 一路上,元宝都在偷看君淡然,大金块使劲儿扯扯她衣袖:“元宝,你不用这么看的,再看也不是你的。” 元宝郁闷,使劲儿拧她一把:“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天然花痴?你觉得咱们两个跟着大人,他安的什么心?” 大金块茫然,趴到元宝耳边道:“难道他迷恋咱俩的美色?” 元宝惊恐地扭头看一眼君淡然,一把捂住大金块的嘴,咬牙切齿道:“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儿。” 大金块顿时蔫下来。 “元宝,你咋不抱着那个布包了?”大金块没话找话。 元宝低头:“藏起来了。” 大金块一听,满脸黑线。 到达青云客栈前元宝已经偷偷跟大金块商量好,只要看见钱串串,她们一定要逮到机会把钱串串和君淡然迷晕,大家一起运回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从此了了这桩心事,不就是个怪墓吗?元宝心想,等到把他们三个送上船,她再自己回去找爹,虽然这样的寻找如此渺茫,可如果真如宝鼎老爹说的,爹是为了找到宝藏才从此沦陷在里面再也没有回来,那么,她一定要去找回来,找不回爹也要把宝藏找出来,再也不让墓墓村的人去盗墓过生活。 “串串哥还会在那里吗?”大金块拉着元宝的袖子走进青云客栈时刚问完就闭嘴了,因为迎接她们的是钱串串火一般的目光、火一般的愤怒。 “你们……就不能安生一下?元宝,你自己都弄不好自己还带着大金块来干啥?”钱串串吼完,元宝和大金块的脸都黑了,心想,小样,就你这态度,不迷晕你三天两天还真对不起你了。 元宝跟大金块对看两眼,不理钱串串,默默跟在君淡然身后,走进青云客栈大堂。 这青云客栈坐落在青云山山口,苍翠碧绿的青云山绵延不绝围绕成一个巨大的筒形山群,几乎占据了穆霞县全部地域。这里的山上所有地区的植物都能看到,满眼绿色蔓延到青云客栈的房顶、院落。这青云客栈也是一个筒形的客栈,全部都是两层的木楼环在一起。 按理就这样一个客栈,修在怪墓门边上,应该破落潦倒几近倒闭才对,可偏偏这青云客栈客如云来,不仅因为它修在怪墓山口,各国的倒斗争相到这里来送死或送来失踪,还因为青云客栈的风光有别的地区不可比拟之处,那就是这里四季如春,所有植物生长的茂密葱绿,时不时还能看到很多小鹿、小野猪、小猴子之类的动物在客栈周围出没,很多商贾贵胄为了看个新鲜,也都光顾青云客栈,让这里一年四季热闹非凡。 此刻,钱串串因为正好坐在大堂入口的餐桌上,所以正好看到他们走进来。当他看到君淡然时,眉头微蹙,施礼后不再理两个男装打扮却一眼就能看出是妞的元宝和大金块。 元宝识相地打点好他们仨人的住宿问题,去放置行李。大金块紧紧跟在后面,悄声问她:“元宝,咱啥时候把他们弄倒啊?” 元宝看她一脸紧张,笑着作势擦擦她嘴角:“你急什么?弄得好像咱俩要劫色似的。要镇定,尤其在君大人面前,更得装得啥事没有一般。要是让他发现了,我们只有提头快跑没第二条活路了。” 大金块一听,面上更慌:“元宝啊,我没经验呀。” “你以为我有?你就想着,串串哥终于到手了,你十几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元宝,你不是说咱俩不劫色吗?”大金块刚问完,元宝几乎绝倒。 “块儿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你这样会成魔的,我看咱这次把串串哥弄倒以后,你们赶紧把事办了吧,生米做成熟饭,他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元宝刚提议完,额头就遭到大金块的猛烈攻击:“你就不能出个好点儿的主意?” “我出的主意挺好,就挡不住有些人总想歪了呀?”元宝说完嘻嘻笑着跑进君淡然房间,给他收拾好,再转出来。不过这次元宝身上始终背着那个装满奇珍宝盒的包袱,她这次有经验了,君大人是视财宝如粪土,她可不能,实在找不到宝藏,天天抱着这么一盒子宝贝,心里也平衡些。 回到前面厅堂,君淡然竟然坐到了钱串串地桌上。大金块正要急,元宝拉住她,小声道:“这不得来全不费工夫吗?不然咱两个人还得分头弄晕,这样一次就办了。”顿时,俩人心花怒放。 跟钱串串同桌的还有两个同道的倒斗,一个人名叫贾运道长得很瘦,满脸皱纹,皮肤又黑,跟天天藏在煤堆里似的,元宝对他点点头,另一个名叫范福海人长得跟贾运道正好相反,白白胖胖,跟天天面堆里滚过似的,白得有些不见天日。钱串串给大家彼此介绍一番以后,并没打算合伙吃饭的意思。元宝却非常热情地张罗着,让他们三个已经吃得半饱的再跟着一起吃。 那贾运道对他们三个新加入的不苟言笑,吃饱就站起来走人,元宝也不介意,心想,都走了才好呢。 就这样跟钱串串和范福海打哈哈。范福海在席间鬼吹自己力大无穷,元宝心道,就你这个矮冬瓜样,一看天天坟堆里呆久的人,能给我干农活的比便怂恿着范福海跟自己比试掰手腕。 元宝一边吆喝着掰手腕的事儿,一边得空,冲大金块挤眼睛,大金块立刻心领神会,点点头,俩人心知肚明开始进入晕倒美男倒计时状态。 因为心里憋着事儿,元宝要想尽办法吸引君淡然和钱串串的注意力,便一会儿问君先生你要不要猜猜我们两个谁赢?一会儿问钱串串,哥啊,我可是力大无穷的,打人不费劲,掰手腕更是不费劲,在钱串串看到她一个大姑娘紧紧握住范福海的白胖大手后,太阳穴上的青筋立刻跳起来,上前非吆喝着他们撒手。 很快乱哄哄有人也凑上前来看热闹。 大金块趁乱圆满完成了任务。 元宝啊一声断喝,将范福海的手生生压倒在桌上。顿时一片喝彩叫好声,元宝恨不得环场呐喊一番,其实范福海很有劲儿,元宝并没有胜算,而且一上手元宝就有种被他压着倒的危险,因此她趁大家涌上来乱哄哄的时候,偷偷用耳语但范福海绝对听得到的声音嘀咕:其实我一个姑娘家输给你也没啥。顿时,他看到范福海的面粉脸上红云一片,于是她大喝一声,将其压倒,瞬间取得绝对性胜利。 “喝!那个君先生,还有串串哥,为了庆祝我的胜利咱们干!” 钱串串非常别扭的拿起杯子,大金块立刻凑上去垫住他的杯底,唯恐他少喝一口。 一桌五个人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元宝和大金块看着五个酒杯干干净净,心花怒放到不行,奸笑着一边吃菜一边闲聊。 果然,不出卖药人的大力推荐,钱串串第一个光荣趴倒,范福海还在一旁拍着他纳闷:“这家伙能喝着呢,今儿看见你们怎么成一堆烂肉了?” “你才烂肉呢。”大金块不依不饶别人对她梦中情人的诋毁。 正说着,君淡然也安静地揉揉太阳穴趴伏到桌子上。 “哎呀,这天人一般的君先生居然也酒量这么浅?”范福海继续没谱地絮叨。 “我们先生又不是粗人。”元宝送他一对儿眼白,示意大金块扶起钱串串,两人一起向后院楼上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良辰美景调 戏夜》 18 18、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良宵美景调戏夜 大金块显然支撑不了钱串串的重量,一边走一边喊:“元宝,元宝啊。” 那声音这么软,全客栈的人听到她的声都向她行注目礼,待看到她托着一个青年,旁边豆芽菜似的元宝却扛起了那个一进门就震慑住大家的妖孽男子,不由都停下来,细看两个人的动作。 元宝恨得牙痒痒,却一人扛不起俩壮汉。不得不踢一脚范福海:“我说这位大哥,大家同行的,都醉成这样了,你就不知道上去扶把?” 才一示意完,范福海肉团一样滚过去,扛起钱串串就走,顿时元宝黑线了,这家伙明摆着显示一下自己力气大,刚才他是被算计了,切!小人。元宝扛着君淡然走回到君淡然的房间。 大金块却跟着范福海去了他们房间。 元宝冲大金块喊道:“块儿啊,君先生邀请串串哥到他房里一起睡呢。” 恰好有路过的小二,立刻惊悚地看住元宝。 “怎么?没见过男人跟男人睡觉的?”元宝威吓小二,小二贴墙溜走。大金块答应着又去拖钱串串。 元宝倒口水,灌进肚子,坐在桌前盘算:怎么才能让大金块护送着这两个男人一起回望乡县,自己去古墓呢?现在可是近在咫尺了。 扭头,君淡然正一只手支着头斜倚在枕头上,看着她。 元宝顿时惊住,擦擦眼睛。心道:我做梦呢,大人果然妖孽啊,睡着了还一副海棠春睡的样子,这一般人可是抵受不住的。 正胡思乱想,那位她以为正在春睡的君淡然向她气定神闲招了招手。 元宝再擦擦眼睛。 “我其实很介意跟男人睡觉,这个你应该知道。”那位海棠春睡的君淡然慢慢开口。 “大人,大人?”元宝无限质疑地盯紧君淡然,她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君淡然坐起身淡然询问。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元宝试探性地问过去。 “我很好,刚躺下你就把我扛回房间了,省下我再走回来。这倒让我觉得你当管家除了找好干活的人,自己也可以开拓下工作项目,扛着我走路不仅省了车马费还锻炼了你的身体真是一举两得,你说是吗?”元宝一听,呆住。心道:你真当自己是仙人呢,让我扛到地头扛到家里的。 “大人,您刚才喝酒没觉得不舒服吧?”元宝实在猜不出为何串串哥喝完就倒,君大人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君淡然看着她,无辜道:“其实那酒闻着还是很好的,我多日不见钱兄,就把酒都倒给他了。” “什么?”元宝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僵尸他大爷的,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做的?为啥就能不小心躲过她和大金块好不容易做好的陷阱呢? “元宝,元宝,你帮帮我啊。串串哥真是死沉的。”大金块倒退着从门口进来,背对着元宝和君淡然一边嘟囔一边往门里拖人。 “元宝,你说我们”“我们一定要照顾君大人,还是让串串哥睡地上吧。”元宝迅速接过大金块的话头,冲过去,抱住大金块。 “你抱我干啥呀,拖着串串哥,还有啊,为啥让串串哥睡地上,好歹让他们一起睡床上,反正”“大人,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喝?”元宝再次掐住大金块的话头,大金块奇道:“他都昏倒了喝什么水啊?” 扭头,看见君淡然正施施然坐在床边,对她展颜微笑。那个春花灿烂,让大金块险些栽倒在地。 “你,你怎么活了?”大金块忍不住再次发问。 元宝眉毛都快拧烂了,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君淡然把双份的药都给钱串串喝了,只得插嘴道:“块儿啊,大人好端端的,瞌睡了一下醒来当? 第 8 部分阅读 “你,你怎么活了?”大金块忍不住再次发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眉毛都快拧烂了,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君淡然把双份的药都给钱串串喝了,只得插嘴道:“块儿啊,大人好端端的,瞌睡了一下醒来当然活的好好的。” “瞌睡了一下?”大金块显然想歪了,心道:难道她们俩一起被药贩子骗了,给的是假冒伪劣产品?钱串串会不会此刻被自己拖着,下一刻就坐在地上对自己展眉微笑了?瞬间她的脸扭曲做一团。不带这样的,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从东边厢房拖过来的。 元宝一见大金块满脸黑线,连忙解释:“大人心疼串串哥以前当捕头辛苦,把自己的酒偷偷给他喝了。” “啥?”大金块顿时醒悟过来,看着君淡然,终于在心里有了模糊的概念:这个大人不仅仅长得妖孽啊,心也妖孽的很,妖孽得不行啊。 大金块萎靡地趴坐到椅子上,跟元宝难兄难弟地离君淡然远远的,不知现下这个情况该怎么收场。 君淡然看住元宝:“我说过不喜欢跟男人睡吧?” 元宝乖乖点头。 “你觉得我喜欢怎么睡?”君淡然再次转弯问问题时,元宝恨不得出门不转弯直接撞到树上,大人啊,你有要求直接提不行吗?看着元宝临近崩溃的脸,君淡然终于好心提醒道:“虽然我不介意这个男人在我房间的地上睡,但是你以为,我想让你们两个看着我睡吗?”他一问完,元宝和大金块立刻弹起,俩人手拉手向门外奔去:“大人,您睡好,睡好啊。” 出门,俩人顿时无语望天。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要把钱串串带走的,这样君淡然就抓不到他盗墓的事实,可现在好,人没带走,反而给大人送到房间里直接监视去了。 “元宝,君大人果然是个妖孽啊。”大金块回到房间,犹自冒汗感叹。 “块儿啊,不然还是放你进去,弄个美女计算了。”元宝刚提议完就遭到有生以来最惨烈的一顿肉掌袭击。 早晨醒来,元宝乖乖守在君淡然门口,还没敲门,钱串串气冲冲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拎起她的领子向客栈外走去。 元宝不敢大声挣扎,心想被迷药晕倒睡了一晚上地板了,算我对不起你。 钱串串提着元宝很快走到客栈后的进山的一片开阔草地。他见四处无人,才大声质问道:“元宝!你找死吗?自己来还不够,带着大金块!你知不知道,大金山已经进山三天了,我们说好遇到紧急情况就打信号弹,可压根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跟所有进山失踪的人一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说,你还要跟着进去吗?”说完他愤然将元宝掼到一片草地上。 元宝扑倒在地,嘴没来得及闭上衔了一口湿泥。 “说话!这是你随便打哈哈的吗?昨晚上怎么想着把我迷倒的,不是你打算偷偷自己进山?别告诉我你不是这么想的!”钱串串还是不解恨,瞪着一双铃铛似的大眼睛怒瞪着元宝。 元宝爬起来,坐在地上,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得点头。 “你信不信我绑你在这里,直到我出来为止?”钱串串大步踏前,冲元宝继续叫嚣。 “出不来呢?要是出不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你让宝鼎老爹怎么办?”元宝无限凄凉地问出口。 钱串串顿时刹住几乎暴跳的身子。 “哥啊,我娘没了。这世上对我最好的就剩下你和宝鼎老爹了。你为啥不能跟大金块回去,她知道她二哥失踪了,所以更不会让你再进去冒险,我也是,我也不能让你冒险。你骗宝鼎老爹说是出公差,他都不知道你辞了差事,你就忍心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在怪墓里吗?”元宝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钱串串看着她早晨水洗般透明的琉璃眼珠,心口纠结做一团。 “哥,咱回家吧,我不找爹了,不找宝藏了,只要你好好的,行不?”元宝恳切地求他。 钱串串定定看住元宝的眼睛,看到眼瞳深处,时光仿佛一下子凝结在一处晨雾中。 “元宝。”钱串串轻声开口,一开口就仿佛愁肠百结、充满无奈和感伤。他伸手用长满厚茧的大拇指轻轻擦过元宝的眼眶,叹息道:“要是我不知道你,要是我不明白你,我就好这么听你的话跟你走了。可我知道,你现在连娘都没了,你还怕什么?你口口声声说天底下就剩下我和爹对你最好了,那是我们俩甘心情愿对你好,可你接住了这个好,不代表,你就不去找古墓里失踪的爹,不去找你心心念念十几年的宝藏去。你是这样的人吗?元宝,是吗?” 元宝定住,两个人困在这个彼此纠结的困局中。 为什么你要这么明白我? 为什么你要这么拧巴着非要去代我进古墓? 为什么?为什么? 元宝问不出口。 晨雾中,两个人僵立着看着彼此。 “元宝,串串哥。”大金块慢慢从雾色中走出,看着他们,杏黄的长衫带着潮潮的湿气,怯怯道:“贾运道刚接到消息,跟我二哥一起的那7个人自己进山后,都失踪了。他说,他找了个向导,如果要走,就不能分散开。她让我问你串串哥,还去不?” 钱串串转头看住大金块,点点头。 “我去,你和元宝赶紧回家去。” “哥,要去,我们一起去吧,哥。”元宝喊住他。 “回家去!”钱串串大步离开。 元宝冲上,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截住他离去的步伐。 “哥,我跟你一起,我会很多,我盗墓铲用的最好,是全村挖墓道最快的,我鼻子好,能闻出各种时期的墓器,哥,带上我吧。我能帮你们。”元宝恳求着,不肯撒手。 钱串串凝住全身气息,停留片刻,伸手,慢慢一根根掰开元宝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 “我去,如果我回不来,你照顾我爹,你把他当你自己的爹照顾吧。当你欠我的,你得安心给他送了终才能再出来盗墓。照顾他的时候不许偷偷再跑到这里来。不许!”说完他义无反顾消失在晨雾中。 元宝跌坐在地上,哀叫道:“哥!哥啊!” 没人回答她,林间的小鸟啾啾叫着,突然一只红毛长尾猴从林子里跳出来,吱吱叫着跑到元宝身边,在她旁边似乎探询一番之后,丝毫没有被元宝呜呜声吓到,反而几个扑跳来到元宝怀中,伸出两只爪子,居然抱住了元宝。 元宝被这猴子一闹,愣住。 小红猴也不怕生,抱住元宝的脖子,元宝闻到它身上带着早晨树叶和青草的味道,心思镇定了些,捋下它背后的软毛,问道:“你是听见我叫哥了想起你的猴哥哥,还是知道我伤心跑来安慰我?” 小红猴吱吱叫着,毛茸茸的头在元宝脖子上拱拱。 元宝起身,小红猴自动跳到她肩头,似乎认准了她不离开。 元宝也不赶它,回头,看见大金块满脸泪痕站在原地。 她走上前,拉住大金块的手:“对不起,块儿,我拦不住他。” 大金块哇一声痛哭着,扑到她怀中:“我二哥失踪了,他也要进去,他都进去了,我还留在外边干什么?我也去,元宝,你回家,我也要跟他去。” 元宝顿时愁肠百结,要不是她,怎么会有今天这通混乱的局面? 连大金块都要义无反顾冲进去,她,实在是千古罪人啊。 “元宝。”一身白衣的君淡然像是早晨问好一般,慢慢从晨雾中踱出来,看见抱做一团的她们两个也没奇怪,倒是在看见蹲元宝肩头的小红猴后,停住步伐,见那猴子正一只爪压在元宝头顶,一只爪子吃着不知什么东西,便站在元宝面前,勾起嘴唇,舒心地一边微笑一边感叹道:“元宝啊,见了你这么多回,数这次你最精神,这猴子果然跟你很搭。” 啥?元宝顿觉脑门青筋乱跳。大早晨人家正伤感呢,他竟然在这里说只猴子跟自己很搭? 君淡然继续道:“我们准备一下,进古墓。我安排的向导正在等我们。” “你安排的向导?”元宝大奇,“不是贾运道找来的?” “他舍得扔龙眼大的珠子?”君淡然一问完,元宝顿时无语。那个宝贝盒子啊。 “走吧,大家等着我们呢。”君淡然说完就走,还是元宝反应迅速,悄声靠前问道:“大人,我们这样不就暴露了吗?别人不知道你是县太爷,可串串哥知道啊。你跟着大家去怪墓,万一,万一……” “元宝。从这个方面来看让你做管家帮我办公差都屈才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下次我会找个更好的差事给你,警惕性够高。昨晚我跟钱串串说了,我要进古墓,他没说话。” 没说话?为啥没说话?难道自己找死都不知道吗?元宝恨不得坐到地上揪头发。 “你和大金块可以不用跟进去。”君淡然这会儿倒是给人充分自由了。 元宝和大金块异口同声:“我们要跟着!” 君淡然点点头,施施然向客栈走去。 元宝望着他慢慢行进的步伐,看着他一副游览风景的悠闲表情,突然觉得人生很无力。为何所有的事情只要君大人掺一脚,就全都峰回路转呢?为啥别人进怪墓跟去送死似的,君大人却就好像他随时都能出墓,出去了还会吩咐元宝在墓口写上几个大字:君淡然到此一游一般呢? 人和人为何这么不同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怪墓前我们不离不弃》好吧,终于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盗墓了,汗一个 19 19、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怪墓前我们不离不弃 元宝肩膀上扛着小红猴,赶它也不走,只得跟在君淡然身后。这一路全部都在山间穿行,因为长年没有人出没,这连绵的青云山里连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一行六人在向导的带领下艰难前行不说,元宝还不敢跟钱串串做任何沟通,因为他再次见到元宝后,喷火龙的脾气没发作,眼神里却夹满怒气,元宝很怕烧焦地躲在君淡然身后,紧紧跟随着自家大人,做尽职尽责管家一枚。 “青云山外延按理离怪幕最少也要十几里地,除了倒斗进来再也没回去的,偶尔有打柴、采药的也会失踪在这里面,所以,走到那条青山河河边我就回去了。”向导说着面色凝重,显然,他也害怕着怪幕的威力。 “大哥,这青山河跟小玉河是连在一起的河吗?”元宝实在无聊,只好询问向导所有自己好奇的东西。 “不,青山河就在这青云山里流,似乎这河水原本是条暗河,在地底流出,蜿蜒流淌过青云山大大小小山峰后,又隐入地底,十分奇怪,可因为怪墓作祟,我们山外的人也不敢进来探个究竟。” 元宝一听,心道,难怪这怪墓怪了,就连附近的河流都奇奇怪怪,它不怪多对不起这么奇怪的风水啊。 “你们游玩,最好日落前赶回去,我从小长在这里,进来过6次,每次到了青山河就往回走,那河也古怪得很。” 向导说完,元宝更加好奇,心想,难道这河水不是从上往下流,而是从下往上流的? “这里失踪的一般人多不多?”元宝取出随身带的苹果,刚塞进嘴,就被小红猴抢过去,“哎!红红,我的。”元宝跟它夺,那红猴一跳跳到君淡然胳膊上,君淡然顺势揽住它,它就乖乖趴在君淡然怀中冲着元宝咔嚓咔嚓咬苹果,咬得元宝恨不得冲过去,跟它一人一口。 “不是很多,本来进来的人就不多,进来十个平常人顶多失踪一个,这怪墓好像专门吸倒斗,凡是进来的倒斗都莫名其妙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估计连个叫声都没喊出来。其实就算喊出来,我们也听不见的。那怪墓本来就在青山河深处,具体位置我们都不知道。”向导的有问必答,让元宝更加惴惴不安。她偷看一下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大家都很木然,跟钱串串一起的两人都缄默地跟着向导,亦步亦趋。 君淡然悠闲地抱着小红猴。 “元宝,红红是谁?”大金块凑过来。 “我给这猴子起的名字。”元宝呲牙看着红红。 大金块满脸黑线:“只有你能起出这么难听的名字来。” “它不是满身红毛吗?” “它脸上还有条白线呢。” “要不听你的叫线线?” “我啥时候让它叫线线了。”大金块看着元宝很无语。 “你饿不?”元宝见她一直冲自己翻白眼,很快转移话题。接着从包袱里掏出个苹果塞到她手里:“你肯定是害怕,我刚才就是让你分分心,好心当做驴肝肺。赶紧趁现在吃吧,进去的时候就不能吃东西了。” 大金块一听眼珠子瞪圆,更加惊恐,咔嚓把苹果咬去一大块。 七个人走在丛林中,参天树木枝叶繁复地在天空中几乎连成一片,阳光并不耀眼,远远能听到河水的哗哗声。 “快到了?”大金块问。 “嗯,过了这片林子前面就是青山河。” 向导刚说完,突然那只小红猴扑到元宝身上,吱吱乱叫起来。 “怎么了?又想抢我吃的?”元宝攥紧包袱不让猴子抢去。 那猴子全身的毛几乎竖起来,吱吱不停叫着,冲到元宝身边一把抱住元宝的脖子,使劲儿拍元宝的头,元宝啊啊叫着护住头,那猴子又扯住元宝身上的包袱,一把抢过来,向树上几下跳爬到高处。 “红红!下来!”元宝真是怒了。这可是君大人所有的宝贝还有她们三个全部的粮食、盗墓工具啊,这要是一撒手让猴子带走了,进去就真的只有一句话能说:横着也出不来了。 她跳脚,几个人都看她。 她也不管,本来就是男装打扮,她把袍子塞到腰间,就要往树上爬。刚爬了两下,那猴子见她跟着自己,更来劲了,几个起跳,又跳到了别的树上,也不跑远,蹲在那里吱吱冲着元宝怪叫。 元宝趴在树上顿时大怒:“嘿!你个小丫挺的红红,敢欺负我了啊?不是我一路喂你你有这大干劲?赶紧给我回来!” 猴子好像听懂了她的话,扭身竟然晃出猴屁股,对着元宝使劲儿晃了晃,猴子尾巴也跟着三晃两晃。 元宝一见险些在树上就把自己磕死在那儿。 扑哧,大金块在后面没忍住,笑出声来。 元宝立刻对她怒目。 这会儿她来气了,跳下树,向猴子追去。 “元宝,别追!”钱串串吼她。 元宝一边追着看红红跑的途径,一边答道:“不行啊,不追我们仨喝西北风去?” “要走散了,太危险!”向导在前面回头也招呼她。 元宝惆怅了,扭头看君淡然,君淡然只是环臂站在那里,看着她,点点头道:“我跟着你。” 要不说大人就是大人呢,本质区别从人家始终摆着二五八万的姿势,支持粮食在哪儿人在哪儿的硬道理上就可以看出来。大人跟着他是充满智慧的选择,元宝顿时信心大增,不过脑海中隐隐有个奇怪的想法,还没成型,也来不及成型,就向吱吱乱叫的红红追去。 红红跑的并不快,像是故意惹怒元宝一般,专门让元宝追它,元宝又不能不追,只得追上去。 君淡然看着她在林子里跳来跳去,慢慢跟着,大金块喊了一声,看看钱串串还是跟上元宝和君淡然。钱串串一见三个人都走了,更加不放心,便追上去,一下子,7个人的队伍分成了两队。 “钱兄,我们还要赶路呢。”范福海迟疑着想喊住钱串串,钱串串却不在乎道:“青山河就在附近,听都听得见,你们去,我得跟上她。” 范福海看看一脸阴郁的贾运道和向导,再看看钱串串即将消失的身影,突然觉得背上寒毛直竖,立刻喊道:“钱兄,我也跟上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向导看着一群人被只猴子带走了,迟疑地问贾运道:“贾先生,咱还走吗?” 贾运道面无表情道:“我们去河边等着他们。一群大活人,被只猴子领着满林子跑,他们犯傻,我们也犯傻?” 向导一见这家伙居然说出这么长的话,立刻乖乖点头,带着他向密林深处走去。 此刻元宝追红红追得满肚子火,听见君淡然他们跟着自己,更觉得不好意思。可全部东西都在包袱里啊,元宝怪叫着:“红红!臭猴子,我可是非常非常生气了,你要是再跑,抓到你,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猴子吱吱叫着,扭头对她晃屁股。 “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元宝咬牙切齿地追着,好几次被脚底的枝杈绊住、摔倒,人来个狗啃泥不算,猴子还添乱地在树上吱吱笑。 元宝爬起来真是杀猴子的心都有了,哆嗦着指着红红叫道:“你还笑!还我的包袱来!” 猴子再跳到另一棵树上。 树林里的灌木上叶子有锯齿,元宝也来不及看清,很快手上、脸上都被划伤,她一边呼疼,一边想着后面还跟着人,就对后面喊:“大人,块儿啊!这灌木割人脸,你们小心别毁容了。” 君淡然和大金块在后面听见她这么一喊,顿时无语,心道: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功夫关心我们的脸,元宝啊,你干盗墓干啥,去参加美容事业得了。 元宝跌跌撞撞、磕磕碰碰追得满身都是汗,那红红终于从刚才的满身红毛倒竖变得乖顺多了,跑跳的也慢了些。 元宝扶着腿,看红红立在树上吱吱,有气无力道:“红红啊,你别跑了,我把吃的分你些,你还我包袱好不好?乖啊,咱可是只好猴子。” 君淡然跟在后面,笑得满脸都绽出花来。 元宝却趁机一跳,一把抓住红红的一只腿,将它一把拖下来,抢过包袱后,接着利索地在猴子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嘿嘿冷笑道:“让我抓住了,小样儿,跟我斗,你当我什么人?我元大胆,我可是未来的女英雄你知道不?” 红红吱吱叫着,扭身扑到元宝怀里。 元宝累的够呛,把包袱使劲儿绑到自己肩膀上,打了三个结,这才放心地坐到地上,拿出几个苹果,等后面的人。 看见君淡然推开灌木树叶,站到她对面,突然觉得心哗啦一下被人敞开一个大大的幕布,那幕布里亮堂堂只有一道耀眼的光亮,那光亮是对她不离不弃的君淡然君大人呢。 想到不离不弃这个词,元宝心咯噔一下。 赶紧低下头。 大人怎么会对她不离不弃,她是大人的管家啊,真是追猴子追傻了。 君淡然笑着拿过元宝手里的苹果,坐到她旁边,等后面的大金块和钱串串、范福海。 元宝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敢看他。 大金块冲过来,看见元宝还抱着红红,掐腰怒道:“你还跟它混到一起,回头到了墓里,你是顾着自己还是顾着它?” 元宝无语,不知怎么回答她好。 大金块冲过来,使劲儿拍下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胡闹吧,胡闹吧!”看见元宝脸上的伤,她又心疼起来,抱住她的脸叫道:“你就不知道躲着啊,明明它就是耍着你玩,你还这么死心眼的追。” 元宝奇道:“你连它怎么想的都知道?”刚问完,钱串串拨开树叶跑过来,提着她的胳膊,见她一脸的划伤,没好气道:“是个人都知道。你就让只猴子弄成这样?” 还没说完,突然“啊!啊!”数声凄厉无比的吼声从树林外传来,那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所有的声音从细小的缝隙里尖锐地挤出,接着冲破阻碍,开始无限放大,惊恐、尖锐地在树林上空回荡。 元宝和大金块一起打了个哆嗦,紧紧拉住对方的手。 红红也吱吱叫着端坐在元宝的肩头,一把抱住元宝的头。 “是贾运道的声音。”范福海的声音有些抖。 “元宝,我们回家吧。”大金块紧紧攥住元宝的手。 元宝点点头,对钱串串说:“哥,赶紧,带块儿回家去,这里太恐怖了,连贾运道这么不出声的人都能叫得这么渗人。” 钱串串瞪她一眼,转头对范福海道:“看来他们在青山河遇险了,我们走。”钱串串说完,向林子外走去。 元宝拉住大金块跟在后面也要跟上,红红一下从她肩头跳到后面君淡然的臂上。 君淡然冷静道:“如果这只猴子不跟着,元宝,我觉得你不如再陪它一会儿。” 元宝大奇,扭头看君淡然和红红。突然,定住,顿悟道:“难道?难道是红红刚才救了我们?所以,所以?”元宝跑回来,一把抱过红红,大声问道:“红红,你知道怎么躲鬼啊?”君淡然无语地看着她和猴子,终于被她在这么恐怖的情况下还思维如此活跃给打败了。 元宝,这天下能这么开心来盗墓的,舍你其谁? 元宝抱着红红,往前,见猴子不动,她就高兴地对大金块道:“块儿啊,这可是个宝贝,有了它,我们尽管大步走。” 大金块担心已经离开的钱串串,拉着她急追,元宝也担心,便招呼一声君大人你跟上啊,跟在大金块后面跑起来。 青山河果然就在附近,她们两个跑了没多久,一条暗黑色的河流出现在她们面前。 “啊,啊!”贾运道站在河道的泥地沙砾中全身缩做一团,不敢看只是抱住头啊啊尖叫。 钱串串和范福海四下寻找向导,却不见人影。 “鞋子!”大金块指指远处的河道,果然,向导的一双黑色布鞋正孤零零躺在那里,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跟眼前看到的一样,除了贾运道失常、向导离奇失踪,没有半点儿蹊跷的地方。 “哥,你把他弄醒吧,他这是吓傻了。”元宝跟跑过来不敢离她和大金块远些的钱串串说。 钱串串束手无策。 “怎么弄醒?他都这样了。”他问完,大家都愣住。 要不说元宝不愧为元大胆呢,在关键时刻,她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女英雄胆大的本色,她把紧紧拉着她的大金块放到钱串串手中,走到吱哇乱叫的贾运道身边,运足气力,哈!一声使劲儿踹在贾运道的后背上,贾运道的尖叫戛然而止,顺带向前一扑,一口血噗喷出。 “元宝,你别踢死他了。”大金块拉住她。 元宝回头对她道:“他要是一直这么傻叫下去比死还难受,没事放心吧。我有数。” 她见过多少次发疯啊,她没说,只是蹲下来,扶住贾运道。 贾运道缓缓张开眼睛,眼神没有迷离、莽撞的神色,委顿地看着元宝。 “别害怕,我们都在你身边呢。”元宝也不着急问向导的失踪,只是安慰他。 贾运道慢慢缓过神来,小声道:“没了,都没了。” 大家也不敢这个时候问他向导去哪里了,见他目光向着河边的鞋子看去,面现狰狞,元宝跳到他眼前,挡住他的视线:“贾大哥,你要是回去,我们就把你先送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原来我已不能失去你》 20 20、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原来我已不能失去你 贾运道看着她,摇摇头。“我就是冲着墓里的财宝来的。我不能走,我坚决不走。” 元宝心想:大哥,你都这样了,还不往回走。你要是答应了,我们也能把块儿送回去啊,看来,大家只能拴在这一条绳上踢蹬了。 范福海用树枝挑着向导的布鞋在眼前看了又看,鞋子上也没有半点儿血迹,除了湿乎乎黏答答,真是让人抓破脑袋也想不通。抬头,已经是中午时分,大家拿出备好的粮食吃饭,元宝去河边舀水,看水并不是透明的或者泥土色,而是黑沉沉烈日下还泛着阴冷的气息,不由得一寒,难道这是怪墓里的活水流遍青云山山群再回到怪墓? 元宝想不通,怕水有什么蹊跷,也不再打水,回到他们中间,看着大家坐在地上围成一圈,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再定睛看下周围的人,突然发现君淡然居然不在里面,难道他还没有回来。心里咯噔剧烈一跳,向刚才来的林子冲去。 “元宝干什么去?”大金块和钱串串一起喊她。 “大人!你在哪里呢大人!”元宝也不理他们,向林子里跑,她记得刚才跑出来的大概方向,便直直往里冲。 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君淡然拨开树丛站在光影里的样子,闪现着君淡然从大堂外慢慢走过来,轻轻拍她肩膀的样子,君大人,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后面?元宝心急如焚。大人本事再大也不是个倒斗,她居然及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后面。 元宝胸口里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掐住,不敢喘大气,也不敢胡思乱想,他没事,他没事,元宝一遍遍对自己嘟囔着,冲进林子。 “大人!你在哪里?快出来,大人!”不能没有了,不许失踪了大人,大人啊!元宝急切地在草叶灌木中冲。 吱吱,红红从后面追过来,突然向侧面跑去,元宝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也跟着往侧面冲,侧面有高过人头的大从灌木,元宝压根当没看见,身子一侧向里撞去。 “哎呀!”元宝隔着灌木摔倒,立刻跌进君淡然的怀中。 “大人!大人你没事吧?”元宝也不管疼不疼,爬起来扯去两人间的灌木就去拉君淡然的衣襟、袖口,仔细看他的脸。 君淡然好笑地看着她仔细查遍自己以后,问道:“没少什么吧?” 元宝一听大囧,脸一红,扭捏道:“大人,我,我不该自己跑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在后面落单,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君淡然见她还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袖,便带着她和跳过来的红红一起往林子外走。 “贾运道他们走的是这条路,虽然他喊声是在河边方向,却是一边跑一边在喊,所以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异常。”君淡然拍拍元宝的肩,两人一起向林子外走。 “那就更危险了,刚才他们俩人都丢了一个,你一个人,要是有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大人,你不能一个人行动的,要叫着我啊,我是你的管家。”元宝后怕地向身后密林看一眼,扯着君淡然向外快走两步。 “管家又不是保镖。”君淡然好笑。 “我明白的比你多,你知道不?”元宝急了,两个人走进阳光里,她顿觉心安,开始唠叨君淡然。 “比我明白的多?”君淡然挑眉看住元宝。 元宝立刻咬住舌头,不再发话,嘿嘿傻笑着,拖着他往人群走去。 “吃饭了,吃饭了,大家都饿了。”元宝插科打诨过去。 君淡然也不戳破她,跟着她走进人群。 钱串串已经走到外边,看着他们两个走过来,脸上僵了僵,没说话,低头坐到范福海身边。 元宝高兴地从包袱里拿出准备的包子、牛肉,分给几个人。 烈日下,也没人说晒得慌,都想着在阳光下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 “大人,发现异常了吗?”元宝想起刚才的话,问君淡然。 君淡然摇摇头。 “元宝妹子,这个君先生啥时候成大人了?”范福海一边啃夹着肉的馒头,一边问元宝。 顿时元宝窘迫,心想:你啥时候机灵点不好,偏偏这会儿。送他两个白眼球,回道:“君先生是我见过天底下最漂亮、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先生,这要是搁在话本里怎么也是个将军、侯爷啥的,叫大人,我都觉得屈我们先生的才,你知道不?反正我们先生这次得了宝贝出去就去考个状元,这样财富、权贵一举两得,早点儿叫晚点叫不都一样?” 她说的理直气壮,大金块看她耀武扬威炫耀的嘴脸顿时撇撇嘴:还你们先生呢,刚才见不到都要吓死过去。元宝啊,元宝,你明明已经爱上君大人了。想到这里,大金块扭头看看低头不语,独自吃着馒头的钱串串,不忿,从元宝手里抢出一把牛肉塞到钱串串手中。 “串串哥,咱吃,让他们唠嗑去,全吃光。” 她一说完,元宝立刻把牛肉护到手心里,不给大金块再抢去。 君淡然看着他们闹,脸上挂着浅浅笑意。钱串串抬头,看见他,跟他对视片刻,扭过头去。 很快他们休整片刻,一群人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元宝道:“反正向导也是说送我们到青山河就离开的,后面的路谁也不知道。我看这河水的确古怪,明明烈日晒着,还阴冷的有寒气,咱是不是应该顺着河找下去。” 没想到她刚说完,接她话的竟是范福海。 范福海白胖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摊开道:“元宝说的对,我从上代倒斗手里买来的这个卷轴,是青云山山群的图,怪墓就标注在河的起始点和终点,虽然有些奇怪,想必不是假的。大家看看。” 一群人凑上前,看那卷轴。 卷轴是皮革制成,上面青云山山群仿佛一个巨大的圆筒,青山河就在这圆筒中蜿蜒。 范福海指着一段河说道:“我从咱们进山的位置和走的方向大致猜测,我们应该在这里,河道不是很宽,前面有个岔口的山就在这个位置,所以我们是在这里没错,如果按照图上记载的,我们离怪墓少说还有一天的路程。” “一天?”大金块厌烦不已。 “块儿,你以为进来玩呢,去去就回。一天可是顶快的。” 大金块扭着衣服不说话,元宝拉拉她的手。 午后的阳光晒在人脸上热烫得有些微醺,元宝以前农活不忙的时候,这个时间总喜欢躺在村口的草垛或者村外的树林里眯一会儿。这会儿跟在大家后面她有些困,晃荡着驮着红红慢慢走。 君淡然走得也慢,看她几乎闭上眼睛,便拉起她的手,牵着她。 元宝的手很小,却一点儿也不细腻,摸上去手上毛毛的,有的地方长了厚厚的茧,有的地方裂开口子。君淡然第一次摸到这样粗糙的手。他将手指放到元宝中指和无名指下的厚茧上,轻轻摩梭,突然觉得走在这样一个去往怪墓的路上,带着这样一个固执的、莽撞的、有些小聪明的、很关心他很在乎他的小管家,却莫名忧伤,忧伤着她永远在对着天空展颜微笑时,背后还有一张宁肯泡烂也不哭泣的脸。 君淡然扭头看她,她正脸孔微醺,眼睛半眯,脑子估计已经成了浆糊,还以为大金块拉着她,所以放心的跟着他走。 如果知道拉着她的是他,她也会这么跟着走吗? 君淡然一想,笑起来,她宁肯自己跟着,是啊,她宁肯自己跟在他身后。 他怅然地走着,迎着光,慢慢向前。 “河道怎么越来越宽了?已经跟密林接在一起了。”大金块说着大家都看到的事实。 原来,走了这好一阵子,河水已经越来越宽,刚才还有宽长的河道、旁边也有泥沙,此刻河水和密林接在了一起,他们要么在林子里走,河水就在林中;要么到河上去。 几个人愣了愣,君淡然松开元宝的手,走到前面,看插进密林的青山河。 河水从刚才的黑沉沉变得更加死气沉沉。 “怪墓就在河尽头。”范福海好像在陈述事实,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想说,只有走,顺着河流一直走下去。 于是大家看看走到前面来的君淡然。 “那我们还是尽快去那里吧,如果害怕晚上进怪墓,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下,明早再出发。”君淡然的提议刚说出,贾运道居然第一个反驳他:“不行!我们要早去,天黑了,我们死了、没了怎么办?要走,一刻不停的往前走。” 大家看着他两眼冒光地向着河流深处望去,都不由自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可他样子已经没了最初河道见到时的惊恐与无神。大家想了想,看看黑压压的密林,心想:这进了密林,白天黑夜还怎么分得清?反正要进的是墓,早去早回家吧。 元宝走在后面,撞到大金块的身上,被大金块拍拍额头,小声骂道:“元宝啊元宝,我算见识了,有躺着睡的,坐着睡的,头回见到走路睡的。都啥时候了,你还真沉得住气,有本事,你最好盗墓的时候做个梦里盗墓的女侠。” 元宝被她拍醒,呵呵笑一下,见钱串串扭头,那眼神让她心口一跳。难道串串哥从火龙路线改到忧郁路线了? 她晃晃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跟着大队往密林中走。 温度骤然从刚才的暖洋洋,一下子变成了阴凉,元宝打个哆嗦,背上不由自主发毛。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有一双或者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慢慢行进,那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就像是幽灵的光,冷冷的,没有一点儿温度。 贾运道从刚才开始说话后,人突然变得爱说话起来,嘟嘟囔囔,元宝听不清,便紧跟几步,听他说什么,语音模糊,只偶尔吐出:很多银子、金山银海、吃了、都吃了。 元宝想破脑袋也没破解他的絮叨,是把金山银海吃了,还是遇到了怪兽要吃了金山银海。 她和大金块麻木走着,见红红竟然从刚才还活蹦乱跳、在她肩头坐着,到现在居然躺在她怀里睡着了,猜测道:“块儿,是不是晚上了,不然红红怎么睡着了呢?我的脚力多好啊,这会儿也觉得腿、脚都涨了。” 刚说完,大金块哀号道:“元宝啊,我的脚怕是走破了,根本都试不出走在什么路上,就是这只腿迈出去,那只腿跟上。” “受这罪干啥,估计这路程,范福海这个胖子是猜错了,一天压根走不到,还是休息吧,明天大家有精神了再说。”元宝声音大了些,其实是说给一群人听。 范福海不高兴了,驳道:“你当我们出来游玩呢?” “那也不能往死里走啊。”刚说完,嘴就被钱串串从前面狠狠按住。暗影中听他恶狠狠道:“这种地方什么都好乱说吗?” 元宝乖乖闭嘴,却笑起来,心道还是火龙串串哥仍任亲切啊,压根不是忧郁的人吗。 钱串串抬头看看天,低沉道:“天近傍晚了,一会儿我们就吃点儿东西休整一下。” 元宝乖乖应一声,生怕他再生气。 过了一会儿,果然钱串串招呼大家休息。 元宝翻出火折子,点亮提灯,生上火,拿出准备好的肉饼,特意在升起的火上烤一烤,烤好一个,就顺手递给大金块和君淡然,给钱串串的时候,钱串串并不接,元宝也不矫 第 9 部分阅读 氖焙颍⒉唤樱σ膊唤们椋辖艨幸豢冢婧腿獾南闫⒖坛迓谇弧K愕孛衅鹧郏」芬谎吆吡缴南耄赫馐裁慈兆硬还茉趺垂级ゲ簧隙龅氖焙颍钥谌群鹾醯姆故娣 S谑鞘裁匆膊幌耄阕诰缓痛蠼鹂橹屑浠犊斓乜斜?br /> 红红醒过来,元宝就摸个苹果塞给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群人吃的正香,突然,暗沉的密林深处响起“嘿嘿,嘿嘿”的笑声。 红红惊恐地吱一声怪叫钻进君淡然臂弯。 元宝一个机灵,突然站起来,定定看住钱串串,心凉如水道:“哥,是这个笑声,原来就是这个笑声。” 那笑声笑两下,停一停,再笑两下,再停一停。 声音明明很远,可所有人却觉得那笑的人好像就在耳后的地方,一边笑,一边哈气,哈出来的气都是凉凉的。 作者有话要说:翻滚中,拜托各位大人!各位看官,我每周休息一天,不能上网也提前写好挂上存稿箱,你们好歹给个评!霸王也可以,给个霸王票好不?我多么需要你们的回应啊,吱一声?写评的时候让我看到“吱”吧,证明你来过,呵呵。 给霸王票!给票票!给评!给评! 下章预告《我默默地情怀你永远不懂》 21 21、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我默默的情怀你永远不懂 钱串串越过大金块,走过来,拉住她冰凉的手,安抚道:“哥在呢,没事,笑声在,怪墓就近了,我们去找。” 他们说着他们两个人才懂得话,其他人却被那一阵阵笑声惊得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把笑的人一刀劈死,省下那阴测测、凉森森的感觉令人齿冷心寒。 君淡然眉头紧蹙,想起银叶子在县衙大堂里的话:我那把刀就那么劈下来了,笑得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我得劈了他才行……原来,元宝的心结从这里就已经结下。正思量。 钱串串拉住元宝的手,对大家道:“元宝她娘在墓外曾经听到过这古怪的笑声,我们应该离得怪墓不远了。顺着河道我们继续找吧,彼此一定别离得太远。首尾照应好。” 大家一听神色凝重,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上路。 元宝和钱串串走在前面,君淡然走在后面,大家缓缓前行,那嘿嘿笑声很有节奏,笑两声停一下,阴恻恻仿佛一边笑一边在人耳后吹着气,大家都凝神前行,紧挨着河道和前面的人快步向前。 红红似乎被笑声惊了,躺在元宝怀里打滚,吱吱乱叫。 元宝抱不住它,君淡然从后面说:“把红红放到我这里,你们在前面小心。” 于是几个人往后递红红,红红送到大金块手中,不知为何红红挣扎得力气更大,大金块没抓住它,红红摔下来,竟然直直落地,并没有灵巧地躲开。 “哎呀!”范福海从大金块后面提红红,大金块也弯腰抓红红,因为用力过猛,腰一闪,身子失去平衡,唉呀!一声向旁边的青山河摔去,“救命!”大金块高喊着落下去,此时天已黑透,钱串串正好在她身前,惟恐她一落进去再找不到,立刻将腰带扔出缠到她腰上,扑通,大金块全身扑进黑沉沉的河水中。 她咕咚来不及换气喝了一口河水,这才死死抓住腰带,扑腾着往上挣扎。 “快,拉上来!”元宝赶紧过去跟钱串串一起拉住腰带,几个人一起用力,终于,将大金块从水里拖出来。 “呕!”大金块上来以后,什么也没说就开始狂吐,吐出来水竟然带着阵阵恶臭。 “块儿!块儿!”元宝焦急地使劲儿在后面拍她的背。 “太恶心了,这水,恶心!”大金块一边吐一边不甘心地喊着。 元宝看大金块不吐了,将她背在肩上:“应该快到了,我们再走走。”大金块虚弱地在她肩上歪着脖子休息。 笑声停止,除了河水哗哗流过的声音,这寂静的密林,让几个默默走在路上的人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他们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大金块终于忍不住再次呕吐起来。 元宝将她放下,对其他人道:“看来今晚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范福海拿出地图,向前比划着他们行进的位置和大致方向。 “不可能,前面的怪墓图好像就标志在这里,图怎么有些奇怪?前面我们走过的地方怎么全空了?” 几个人提着灯凑上前,“明明刚才是有的。”就在几个人凑到画卷前时,那图上所有的图案就如同蒸发了一般,慢慢消散,再也看不见半点儿痕迹。范福海拿着的明明就是刚才的皮革卷轴,可是卷轴上竟然已经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元宝不置信地想要伸手去摸,被君淡然一把抓住手,提回来。 君淡然警戒道:“这青山河到了这个方向的时候,气味已经跟刚才我们见到的青山河味道不同,有隐隐硝石的味道,又不像,这卷轴如果当初是从这里面流出去,若是早就有人动了手脚,让走在这附近的人,再也看不到呢?” 大家一听,都怔怔看住彼此。在这漆黑的夜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指引方向了,他们竟然就停在这里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就地休息,明早再出发吧。”钱串串说完将大金块扶下元宝的背,大金块已经吐得有些虚脱,他取出水囊,给她喂些水。 “我们轮流值夜吧,都睡了,太危险。但愿明早太阳出来,我们守在河边可以看到太阳光。”元宝说完,贾运道突然嘿嘿一笑,这一笑,元宝险些跳出去。 大哥,不带这样的,好好的学鬼冷笑。 只见贾运道看着她奇道:“这倒斗还有希望见到太阳的,你说奇不奇怪?钱兄若不是大金山介绍,我们早就怀疑他不是倒斗,除了些基本常识,根本就是个笨蛋。范福海也是来凑热闹的,你们三个原指望有些底子,却一个比一个笨,难道,我们一群人里真正做倒斗的就我一个吗?” 元宝一听,这个时候这家伙出来搅局,还真会挑时间,便远远刺他:“你专业行了吧?倒斗不盼着见太阳,难道盼遇到炸了毛的僵尸,让僵尸追死?大哥,大家晃了一天,也惊吓了一天,都累了,早点儿睡吧。”说完息事宁人,先铺好让大金块躺在钱串串身边。 范福海反复打开手边的卷轴,不敢摸,只是一个劲儿奇怪。 元宝把灯从他身边提到中间,劝道:“睡吧,说不定明儿早上,那些图又出来了。” “能吗?”范福海还真信了,元宝只得撇撇嘴不回答他。看贾运道也躺下,走到君淡然身边给他铺好,自己去当值。君淡然没动,对元宝道:“虽然你力气大,但背了一路大金块,还是你先休息吧,到时候我叫你。” 元宝扭头看看他,灯光下晕黄的身影,很暖,她被笑声一直揪紧的心口一松,点点头,没逞强,歪到大金块身边睡过去。 钱串串挨着大金块和元宝,在灯下看着走过来,将红红放到元宝怀里的君淡然,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看着他起身站到他们附近。 白色长袍,别人都是一身黑色衣服打扮,就连爱美爱得要死的大金块也换了身黑色的男装进山谷,君淡然却依旧是那身绣着云纹的白袍。 钱串串低头看沉沉睡去的元宝,再仰头看看根本就看不见半点星光的夜空,长长叹口气。没有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事。即使是站在那里聪明过人的君淡然,也不会明白。 夜色如同浓稠的雾将青山河和密林浓浓地笼罩住。 天光隐隐泛白,元宝被范福海推了两把弄醒。 “该你了,我再睡会儿,你不是要看太阳吗?一会儿说不定能见着。”元宝一听,精神一振,睁亮眼睛。 大金块和红红就睡在她身边,元宝舒展腰身,坐起来。 阳光出来,鬼魅便不能现身,但愿白天能找到怪墓,能在白天把这怪墓和宝藏的事情弄完。元宝心里默念着,原来,我只喜欢白天,不愿意在黑暗中,在古墓里穿行的生活。 元宝轻轻叹口气,寻找君淡然的身影。 他正和衣躺在钱串串的另一边,睡的安详,并不像在野外,双手规矩的叠放在小腹上,明明就在荒郊,可他的姿势却仿佛躺在高枕阔床之上,很雍容甚至很自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长长睫毛轻垂,颊上那颗淡淡红痣衬得他安详的睡容依然妖孽无比,灿若桃花。 元宝看着他,又轻轻叹口气,转头,看见阳光真的从地平线照过来,和煦的、还没有多少温度的光亮,却让元宝心头一暖,好像有了些依靠。她看着阳光眯眼,笑起来。 君淡然在那一刻恰好睁开眼,看见她水洗琉璃的眼睛在晨光中波光一闪,绽开甜美、没有任何负担的笑。他也微微勾起唇角。 突然,林子里传来擦擦的枝叶摩擦声,君淡然坐起,元宝已经站起身,推一把钱串串和大金块。林子里踉跄着跌出一个人,那人一开始不知道林子外有人,险些摔倒,便扶住身旁的树,他身材高挑,身后背着一个药篓,待看见眼前有人,立刻藏身到树后,探出头来,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两方对视。 “是人是鬼?”元宝居然又来了那经典的一问。君淡然勾起嘴角一笑。 “你们……是人是鬼?”那人说话不快,一字一顿试探着也反问元宝。 元宝笑道:“当然是人了,你见过这么英武的鬼、漂亮的鬼吗?”元宝好笑地指指自己和大金块、君淡然。几个被惊醒的自己人顿时在心中抚额。美女啊,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谦虚,不谦虚呢? 那人躲在树后,不敢出来,突然指着君淡然道:“他,他像妖精。” 元宝一听,心道:他还妖孽呢,你竟然就这么青天白日指着大人这么说?好歹我也是他管家呀。于是大义凛然吼回去:“你才妖精呢,你全家都是妖精!我们君先生可是世外高人,你知道不,到这里来就是消灭怪墓鬼谷、取出所有金银财宝济世为民的,敢说我们大人是妖精,有本事你出来!不敢出来再叫上你全家?我可是先生的管家,知道管家干什么的不……”眼见元宝将越说越偏题,大金块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使劲儿拍她额头下教训道:“元宝!说正事,他是什么人啊,大晚上在林子里晃?” 元宝一听奇道:“这还用问?一看他背着药篓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采药出来昨晚上在密林里迷路了,这会儿出来犯傻,肯定是被鬼给吓了。” 大家一听,都扭头看她,心里愤愤:你就猜!使劲儿猜!合着人家藏树后头,你都能猜出人家祖宗八代来不成? 元宝见大金块又要肉掌搓她,赶紧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跑这里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跑到这里来?”那人竟然不回答元宝,反问回来。 “嘿!还来劲了,我问你一句你就反问一句,我们一看就是出来旅行的,这不躺在这里休息吗?被你给吓醒了。”元宝一回答完,那人远远撇嘴:“你当我傻子啊?进来游玩,我在这山里山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到过来离古墓这么近的地方旅行的,都不怕死吗?” “那当然了,我们跟你一样啊?就知道偷偷摸摸躲树林子跟着我们。”元宝故意这么说气他。 那人果然上当,反唇相讥:“我没跟着你们,我迷路了,怕离古墓近,特意找这条青山河,赶紧往回走。” “早承认迷路不得了?切!”元宝凯旋一般,冲着他呵呵笑。 那人蹭出躲着的那棵大树,看着他们,怯怯问道:“有吃的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元宝一见他服软地走出来了,便拿出包子,扔给他。 他一下子没接住,手哆嗦了一下,包子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元宝远远喊:“饿疯了?我这里还有呢。”自己去捡起来,把袋里的包子塞到他手里。那人拿着包子,赶紧躲开元宝,挨到树下,背对着他们狼吞虎咽。 元宝看着他苍白的脖子,心想,这家伙可够白的,头一回见这么白的书生,比君淡然还白。想到这儿,扭头看君淡然,君淡然正散着一头长发,坐在原处,看着那个吃包子的采药人。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迷路的?”范福海终于按耐不住,也问起他来。 “我就住在青云客栈,姓范名素山,每年过来这里采四次药。前天进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咬了,从山上滚下来,竟然昏睡在林子里,醒过来就找不到路了。昨晚听到很恐怖的笑声,吓得我只想跑出这林子,怎么跑也没跑出来,还以为要喂了鬼,见到你们,我总算安心了。”男人吃完,便远远靠在树杆上,坐在地上休息。 元宝见他一字一句说话,心道:你也不结巴,说话这么慢,估计采药就是为了治你自己的病吧?琢磨着,偷偷趴到大金块耳边说,大金块看着那人歪靠在树上,脸上表情死板,说话又慢,便点点头,对元宝小声道:“刚才他说古墓附近,你问问他知道古墓位置不?” 元宝一听,眼睛一亮,赶紧问过去:“喂,采药的,你知道古墓在什么地方吗?” 那人一听,恐惧性缩了缩身子,往树后靠。不回答元宝。 元宝急了,再问他:“说你呢,刚才不还说我们离古墓近吗?到底有多近啊?” 那人听了,蹭回到树后,小心翼翼道:“原来,你们都是送死的,我不说,不告诉你们。” 他这话一说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元宝高兴地想跳过去问个究竟,被君淡然一把抓回来,此刻红红已经醒了,在君淡然怀里焦躁不安。 钱串串很快上前问那人古墓到底在哪儿。 元宝回头要抱红红,那红红两个黑亮的眼仁盯住元宝的手,吱吱乱叫,“红红,饿了?怎么又炸毛了?”元宝刚问出来,那红红突然跳起来,窜上身后的大树,几个起跳,在枝杈间抓握、穿梭,很快,这个红毛小猴子消失在密林之中。 元宝一下子愣住,转头问君淡然:“大人,你掐红红了?” 君淡然听她这么跳跃性的一问,一挑眉,笑道:“其实就打了两下。” “大人?”元宝瞠目结舌,扎着双手看君淡然,不明白为何君淡然要一早弄得红红离家出走。 “我们走吧,古墓的位置已经知道了。”君淡然起身,元宝回头,看到那个采药的已远远离开,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钱串串走过来,看着她,点点头:“的确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给个评,请霸王票一下!我将碎碎念下去。。。。。。 下章预告《满室尽是黄金豆》 22 22、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满室尽是黄金豆 “刚才那个采药的告诉你的?”元宝不甘心地拉住钱串串问。 钱串串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说他其实也不知道,只是猜测着,在这片林子附近还有些飞禽走兽,可昨天傍晚他往前面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发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没有任何飞禽走兽的痕迹,他不敢贸然往里走,又往回退,才听到笑声,往回跑的。” “这家伙也是个聪明人啊。”元宝感叹,大金块拉住她安慰:“没事的,这个聪明人说了,他要是跑出去了,就想办法回来救我们。” 元宝一听眉头皱成一团:“我们还没事呢,他就这么丧气说来救我们,你也不拍死他?” 大金块惴惴不安:“连动物都不走近了,红红怕是也闻到味儿了。我们还要进去,还要进去。” 元宝赶紧抱住她:“早知道,让你跟着他走了。” 大金块不快:“我进来是为了跟他出去的?那我进来干啥,我不是为了,为了……”她看看走在前面的钱串串没说话。 元宝只得捏捏她的手。 回头,才发现,贾运道有些不对劲,他盯着地上,嗬嗬喘着粗气,眼睛发直,过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看住她和大金块嘿嘿冷笑道:“你们都得死,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拿走那些金银财宝,这些财宝注定是我的。我的!” 元宝一见他又有犯傻前兆,想也不想,伸脚踹在他腿上,贾运道一个踉跄,醒过神来,看了眼元宝和大金块,追上前面的人。大金块哆嗦了一下,拉住元宝:“我怎么总觉得他邪乎啊?” “我还觉得这青云山邪乎呢。走吧。”元宝为了怕大金块没进古墓先把自己吓死,赶紧拖着她走。 “元宝,其实我有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一直想找个人问问。”大金块为了怕自己害怕,使劲儿找话题,终于从钱串串喜欢吃什么聊到了她以为的正题。 元宝胡乱应着问她:“你要不问问我吧,我听的话本多了去了。” 大金块抓住她问道:“你说穆霞县这个天下第一怪墓,是为啥怪呢?30年失踪了171个盗墓的怪?还是里面宝藏至今没人找出星点儿怪?还是本来这个墓就怪,后来失踪的人多了就怪了?” 大金块这个问题其实问到了点子上,元宝也很不明白,听宝鼎老爹说当年穆霞县有个古墓是个近千年的墓,听说藏了很多宝贝,虽说在深山里隐藏着倒真去过不少慕名盗宝的人,可都没找到半点儿财宝,大家都传那就是个被人盗空了的破墓,还盗什么盗?没想到30多年前突然传闻有人发现了那里的财宝堆成了山,搬也搬不完,大家伙一听,财宝都找到了,还愁搬不空?于是哗啦一下子去了二三十口子盗墓贼,可就是从那次开始凡是进了青云山去古墓的盗墓贼再也没有一个出来的。19年前,宝鼎老爹就是打算跟元宝爹一起去的,他们总想着,失踪的是别人,他们永远是与众不同的。 这个想法就跟恋爱中的女人一样,总觉得自己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是与众不同的,殊不知,除非俩人是王八看绿豆了,不然这种事搁哪个男人身上都会觉得,女人基本是大同小异的,哪那么多与众不同。 他们不信邪,可宝鼎老爹恰好家里出了事不能去,元宝爹就带着新婚不久的媳妇去了青云山。媳妇留在山外,他进入腹地,从此音信全无,跟失踪的其他人一样,再也没有走出来。 所以要说怪,这个墓只能从近30年才开始算它怪的,跟吸铁石似的专吸盗墓贼,还从来都不吐出一星半点儿蛛丝马迹来,让人又怕又奇。 元宝挠头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来龙去脉讲给大金块听。 几个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住步子。 元宝和大金块赶上大家,站成一线,她终于张大了嘴。 那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的青山河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在一座小山前拦腰不见,没有山洞,让水流通过,也没有什么水库、湖泊将这一大汪水接住,为何就突然没了呢?山就在眼前,水好像到山前还在流,为何就没了? 元宝看着这奇景想不明白,恨不得揪一把头发,却听钱串串咦一声,伸手一指这迎面突兀小山的北侧,大家的右手方,大家眼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他手指的方向竟然有一个很大很高的山洞,洞口就像这座山张开的巨口。黑洞洞兀自张着嘴,就等着人自愿送进口呢。 “这会不会就是怪墓入口?” 大金块刚问出口,元宝奇道:“你见有人建了墓,不乖乖封上,还专门建个通道让人参观吗?” 六个人在洞口一侧站定,不知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范福海终于在这个时刻又可以发挥他的功效,他一腆自己的胖肚子,上前,笑眯眯道:“其实大家可以进去的。这是1128年前的西王墓,当年王墓都是建在山中,而且为了朝拜方便也的确有修建山洞的说法,这山洞可是有讲究的,一条主干道约百米,迎面会有墓葬者的雕像,供瞻仰和祭拜,里面则是封着的6个墓穴,一个主墓穴,其余则金木水火土分布四周,里面按照习俗和墓葬者身份的尊贵程度放置葬品。我以前就奇怪,以历史上西王的贡献和尊贵程度,他的葬品怎么会不值钱,当年他协助自己的哥哥夺下天下,他自己做王也忠肝义胆,被哥哥相当器重,以他的身份就算没个大宝藏有个小宝藏陪着也是应该,居然从来没人盗出星点儿东西,真是丢脸啊,丢脸。” “别废话了,既然能进,我们赶紧吧。”元宝背好包袱,心想,说不定用不着我的盗墓铲,能晚拿出来还是晚拿出来的好,让君大人看见,我还要好好解释一番。 走进山洞,他们发现,果然如范福海所言,那山洞修得非常气派宽敞,跟龙家堡外一直延伸到堡内的大路似的,六辆马车并排前行也没有问题。想到龙家堡,想到龙家堡的马路,元宝突然想起,她和君淡然一起进龙家堡时,君淡然手上也有一个羊皮地图,传说是这怪墓的,为何他再没有拿出来?那图元宝曾经瞟过一眼,虽然山还是那座大桶一般的青云山,怪墓的位置却和范福海还有她以前看得有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元宝疑惑地扭头看一眼走在她左侧后首的君淡然。 君淡然见她扭头探寻似的看自己,只对她点点头,抬头看山洞洞壁,元宝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那洞壁上每隔几步就放置了呈放油脂的火勺,只要一点亮,还真跟白昼一般。走到尽头,果然不出200步,而且按传说中的西王——怪墓主人的全身像果然在这里。看来真是供人祭拜用的。 元宝看着这光亮、宽敞的古墓地洞,看着这英武不凡的西王像,很纠结很纠结,为何这样平平无奇的墓就能这么怪呢? “咱拜吗?”大金块怯怯地问元宝。元宝扭头看这偌大的山,就挖出这么个洞口通道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来,一会儿还真要挖个盗洞进去看看才行。既然要盗人家的墓,祭拜一下,打个招呼也是好的。 想到这就拉着大金块道:“要不就磕几个头,好歹我们要拿人家的东西呢,告诉一声,就不算偷,不告而取才是偷盗行为对吧?” 大金块一听她竟然抱着这么个想法来磕头,很是无语,却还是配合地跟她一起跪下来。 元宝嘟囔道:“我说西王大人啊,这次我们来可不是扰你清梦的,主要就是来看看你的金银珠宝藏得好不好,要是没藏好,可不能怪我,我就得取些回去了。我们活着的人实在不易啊,你老人家反正只能守着不能用,就当为活人做善事吧,我一定好好把这些宝贝分给乡亲们,让他们感谢你,感谢你八辈祖宗好不?”说完嘎嘣脆地咚咚磕几个响头,后面四个男人看着面色各异,只有君淡然噙着微笑道:“元宝,有没有人说过你做好事总会有好报的?” 元宝回他:“那是当然,话本里不都说过了吗?”她刚扭头说完,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那西王墓像后突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道来。君淡然眉毛一展,眼睛晶亮地看住元宝,元宝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站起身,拉着大金块笑道:“块儿啊,没想到磕头这么管用的,都不用挖挖、敲敲,找准主墓位置我们就看见墓坑了!”说完,她再看看西王的雕像沉痛道:“我说西王啊,你也不用这么消沉,你家子孙还是会祭拜你的,难道你以为没人祭拜所以才这样设计的?”君淡然听她兀自唠叨,勾唇一笑。 元宝叨叨着拿出三角巾给君淡然和大金块蒙到脸上,嘱咐道:“看见尸体千万别大口呼吸,让他吸了气去,万一诈尸、变僵尸咱可就惨了。还有啊,大人和块儿你们手里拿着蜡烛,蜡烛一灭,就示意大家赶紧离开。你们都没有经验,就别摸尸体了。”说完,她在自己手上套上布手套,又给俩人戴上。 范福海和贾运道显然更兴奋,元宝还在后面给两个生手上盗墓第一课,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先行进入古墓。钱串串紧随其后。 “元宝,我害怕。”大金块迎面闻到墓内并不新鲜的空气,见元宝给自己点上蜡烛,顿时哆嗦起来。 “要不,你跟大人在洞口等着吧,太危险了。”元宝拿好气灯,决定自己跟着他们进去。 “还是一起吧。”这一次大金块和君淡然倒是瞬间统一了思想。元宝笑笑,琉璃眼珠波光一闪,先一步走进古墓。 还没走多远,突然听到贾运道的哈哈大笑声:“我说了,这财宝是我的,我的!”元宝大奇,听说过盗墓艰难的,还从没这么轻松就见到宝藏的?想到这里,她心口不由一跳。 她走近一个洞开的墓室门,钱串串正站在门口等她们。范福海刚冲进去,被贾运道一脚踢出,吼道:“滚出去!这些都是我的!”范福海爬起来跟他对骂:“你的?他娘的,老子拿出钱来、图来让你们盗墓,说好大家平分,你小子看见宝藏就没人心了,想独吞,做梦!” 骂着就要冲过去,钱串串一把拽住他,小声道:“有蹊跷。”刚说完,元宝已经跑近,他将元宝也拦在门外,对元宝道:“别进去,我觉得这个墓室有古怪。” 元宝点点头,向里看去,只见墓室已经被贾运道点上油勺里的油,加上里面堆满金豆子,一室的金光闪闪,闪得元宝有些头晕,问道:“哥,我没看错吧?是一屋金子?” 钱串串点头应她:“是。” 元宝顿时手颤抖起来,颤着手指一边指着墓室里,一边抖擞着对大金块道:“块儿啊,全是金子啊,金子……” 大金块一听,冲过来,扒住元宝往里看,顿时张大嘴,眼睛里散着金光,越睁越大。 只见贾运道一人在里面抱住金豆子,又是亲又是抓,使劲儿往兜里揣、包袱里装。 范福海痛苦地抓耳挠腮,再次试图冲过去,这次被最后走来的君淡然一把捞住后衣领子:“我倒是无所谓多死一个人,不过进去前,你最好先看看地上有什么。” 大家应声低头,瞬间向门外大跳一步,只见那地上堆满的金豆子四周像是被一层浅浅的白色水珠浸透,扑在地上的金豆子瞬间被这层水珠淹没,仔细一看,那些压根不是水珠,而是米白色、半透明的肉芽,所有肉芽分泌着粘液在地上蠕动,见到金子就覆盖、吞没,见到金子就覆盖、吞没。 元宝吓住,大喝:“贾运道!赶紧把金子扔了!” 贾运道看到那些蠕动的肉芽,突然惊恐万状,啊!啊!蜷缩做一团,惊恐道:“别吃我!别吃我,我不是带他们来的,你们吃那向导,吃他们去,当初不吃我就是因为我是金子的主人!不要吃我!”他声嘶力竭,元宝和门口众人这才知道,敢情那向导是被眼前的肉芽给吃了。 那向导并没有带着金子,为何当时就被吃了?难道这肉芽是有个人喜好的?想到这,元宝拉住大金块和君淡然喊道:“我们赶紧跑!”还没动作,突然里面传来贾运道的惨呼声。 扭头,只见贾运道明明已经将所有金子悉数掏出来,那肉芽却全线向他扑去,那肉芽并不是将贾运道全身埋起来,只埋住他的脚,不知为何,贾运道似乎被一堆肉芽堆在脚上,奇痒难忍,甩出脚上的鞋,布鞋带着粘稠的透明液体甩到墓室一角,那肉芽也奇怪了,明明是一堆肉,却好像长了眼睛,立刻全部都挤向贾运道的脚底,此起彼伏、不从别的地方,而是一大堆肉芽排好队涌向脚心。 “不要过来,啊!”贾运道惨绝人寰的叫声瞬间冲破嗓子,破开,那所有的肉芽虫全部从他脚心钻进,他的腿瞬间膨胀成猪腿,那猪腿里的肉还会不断膨胀和蠕动,里面发出嚓嚓嚅动声和卡卡骨节碎裂、肢解、咀嚼、吞噬的声音,贾运道绝望地嘶吼:“杀了我!我不要这么死!”大家看着他,听着虫子在他身体里的咀嚼、嚅动声,浑身汗毛直竖,定在当场,腿上被墓室的寒气催逼着,也觉得那虫子好像爬到脚面上一样,凉凉的,黏黏的,痛痒着,都不由自主向后退。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虽然我还是尽心尽力的存稿箱,但是我依然要碎碎念下去: 请给个评!霸王票一下!要不就用春晚用烂的那句话——给力下?给力下! 下章预告《转不出走不尽我愿向你而行》 23 2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转不出走不尽我愿向你而行 贾运道已经倒在地上不断翻滚,虫子在他四周跟着他滚动,却并不伤害他的皮肤,只是不断向他脚心、身体里涌进。瞬间到达了他的腰部,贾运道嚎叫不止,“杀了我,杀了我!” 元宝颤抖着蹲下,解开包袱,“元宝……干什么?”大金块哆嗦着扯她。 “让他死痛快点儿,别那么痛死。”元宝唠叨着,找出一把匕首,想要冲进去,却被钱串串一把抱住撤回来。“千万别进墓室门,你看看那虫子。” 元宝低头,才发现,虫子虽然多不可抑,却在这道墓门之内,以门为限,并不外出。 君淡然从元宝手中拿过那把匕首,走近墓室门,飞掷,匕首从贾运道脖子侧面斜斜插进喉咙,贾运道双眼暴睁,嗓子里发出嘎嘎声,再也不动。 他身体里的虫子却并没有停下,在他身体里蠕动、咀嚼、吞噬,他的身体瞬间膨胀再慢慢平复变小,虫子从他脚底涌出,所有虫子拖着粘稠的液体慢慢四散退出,在墓室的墙壁夹缝中消失不见。 墓室里再次恢复刚才的模样。 大金块蒙住眼睛不敢再看,却听到元宝“咦”一声后,从手指缝隙里偷瞄,只见那贾运道并没有只剩下一张皮,他身体里依然留存着一定数量的虫子,开始只是头部鼓起,后来又在肚子处、四肢上膨胀、缩小、纠结做一团,而后,慢慢的竟然留下一个人大小。歪歪扭扭在他的皮肤里扭转、鼓动,突然贾运道立起来。 “啊!”所有人其实都想像大金块一样惊恐尖叫,只见那贾运道的眼珠骨碌、骨碌360度旋转之后,竟然像是被人从里面牵住一般,看住了所有人。 “啊!啊!啊!”大金块蜷缩做一团,惊恐地不停向后退去,被墓道挡住,她浑身颤抖着不敢做任何事,只是抱着头,不停尖叫。 就像当初他们冲出密林看到贾运道时的情形。 “块儿!块儿!”元宝去抓她,她已经谁都不顾,不停哆嗦。钱串串冲过来,抱住大金块,使劲儿拍她脖子一下,她软软倒在钱串串怀中。 那边“贾运道”又站了起来,若不是他的脖子上怪异地斜插着一把匕首,看到的人会以为是贾运道站了起来。 那虫子在他皮囊里,歪歪扭扭,像是能看见一般,向墓室门方向软软地走来。 元宝扭头看住向他们冲来的贾运道,惊恐地捂住嘴,定住。 君淡然拉住她,安抚道:“元宝,别怕,跟我走。” 元宝被他温暖的手一握,定住心神,点点头,“快走!”君淡然扭头喝一声范福海,范福海扶一把墓墙,跌跌撞撞跟在他和钱串串身后向墓道深处跑。 元宝一边跑一边回头,却见那软肉一般的贾运道竟然走出墓室,向他们来时的那个地洞走去。 “大人,他,他怎么向外走?”元宝吃惊地问君淡然。 君淡然蹙眉,凝神问她:“你不觉得自从我们走到这座山前,就已经很是古怪吗?” 元宝点头。她一直心神不宁,并不是因为要进怪墓才这么忐忑,而是这突然断流不见的青山河,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山坟、墓道……如今,怀疑已经晚了,他们全都走进了这个怪墓里。 墓道并不深,一群人疾走一阵,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墓室,墓室门上刻着一个古体的土字,元宝不认识,站在门前挠头,“我们找主墓。”钱串串并没有停步,继续向前。 元宝心道:其实盗墓不就是为了这藏在墓中的金银财宝,难道是为了来看干尸的?可刚才一屋金豆子,都不能染指,进去一个就只能变成肉虫,那主墓中的古怪不是更大?想到这,元宝浑身打个抖。 在转过一个刻着古体木字的墓室,他们发现前面的墙再次被封死。 死胡同?一群人愣住,此时,大金块已经醒来,恹恹地蜷缩在钱串串怀中。 “还是点亮油勺吧,这样才能看清楚些。”元宝点亮油勺,这才发现在他们左侧有一座石桥,一群人看着石桥奇怪。 “哥,这好端端的墓室里建个石桥干什么?”元宝问走在前面的钱串串。 钱串串没回答她,而是低头看桥下,桥下是好端端的墓道。 “我们还是走桥吧。”钱串串谨慎地说着,继续向前。 一群人走过石桥,下桥发现继续看到的是刻着字的墓室,元宝每走过一个墓室门都停留片刻,走过三个墓室之后,眼前又是一座石桥,他们就这样走走石桥,过桥还是墓室,所有墓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并没有出现刚才墓室门大开,一屋子金子的情况。 元宝跟在后面,越走越挠头:“这个西王也太有钱了,没事在墓里建这么多石桥干什么?难道他死了,还要在墓里散步,看看亭台楼阁不成?” 范福海在后面闷闷接口:“不就是座桥吗?你到底盗没盗过墓?孬好听说过吧?多少帝王建个城陪自己呀?几座桥算什么?” “桥倒是没什么奇怪,可是这桥跟刚才的桥几乎一模一样啊?”元宝刚说完,钱串串突然停住迈上石桥的步伐,放下大金块,立刻走到墓道旁看他们点燃的油勺,汽灯的光一闪,大家都发现那油勺中的灯芯刚刚用过。难道这个油勺是他们一路走来,不停点燃过的? 钱串串扭头看元宝和范福海、君淡然。 立刻所有人都浑身一凉。 “悬魂梯?我们走得是悬魂梯?”钱串串蹙眉凝思,他一说出口,元宝立刻心口剧烈一跳。难道他们走上了传说中的“悬魂梯”,这种大多用在23层楼梯中以数字催眠的方法让人走上去,就好像再也走不下来或者走不出去的梯子,为何会出现在看似密闭却无限空间的墓室中? “怎么 第 10 部分阅读 法让人走上去,就好像再也走不下来或者走不出去的梯子,为何会出现在看似密闭却无限空间的墓室中? “怎么办?在这里居然用了悬魂梯的手法建墓室?娘唉!我一直以为早就失传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范福海拉住钱串串,一脸惶急。 “这世上在人间失传的东西多,在阴间失传的总会出现。这应该不是悬魂梯,而是《穴空谱》上记的迷踪神宫,走进来,就让人好像走进了迷宫,其实只有几个有限的通道和密室,人若多些,排开了就能将这个迷道冲破,可现在我们只有五个人。”君淡然说完,元宝顿觉蹊跷,大人可是县太爷啊,为何对盗墓族神圣无比的《穴空谱》都有研究呢?听宝鼎老爹说凡是参透《穴空谱》的盗墓贼,盗墓对他们来说就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这本宝书不仅详尽介绍了墓穴的制造、陷阱、迷道的各种打造方法,就连机关设置、盗取时辰、方法也都详尽记录其中,按说这本宝书是个人得到就跟捧着个宝贝似的,可偏偏这本书是本古籍,2000年前的文字有几个人能全懂?前朝有个建造师蒋莲名字起的女里女气,长得也是女里女气,可偏偏就参透了两章《穴空谱》,他制造的墓室很少有人能打开,坚固程度、机关之多令人咋舌。后来人们争相邀请他给家里建造房屋而不是墓穴、建造密室藏宝而不是建造墓穴藏宝,从此这人改行,可惜这个人除了有个哥哥,终身未娶,他破解的两章《穴空谱》随着他一起入葬到他给自己制造的墓穴中,那小小的墓穴至今已经无人找到更别说能不能破了,这件事始终排在盗墓届的十大奇事第三位,可为何今天听到君大人提起《穴空谱》,就跟他说昨天我刚看了本话本一样简单呢?为什么呢? 元宝还在那里暗自纠结,大家已经都围做一圈,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看通过什么方法能破解这其一的迷踪神宫。 君淡然举着汽灯用眼神打量一下眼前的墓道,说道:“这个墓道在长度上做了手脚,每个转弯点、墓室都好像一个记号,给人幻觉,总觉得这墓道很深、很长,尤其到了这个石桥的位置,认为造出一个之字形的路线,每个转折口我们看似看到了,其实恰好都在我们的视野之外,我们总在之字形里晃,却始终走不出。我们先探一下这个之字形的墓道到底有多长,看是不是能走出幻像。” “怎么走?”范福海问出大家的疑问。 “元宝,你的包袱里有麻绳和蜡烛,我们就以麻绳为介,每个人点一个蜡烛拿着麻绳站在一个视野看似达到其实是个拐角的位置,另一个人拿着这两样继续向前,看能不能走出,以能看到蜡烛的光亮为准,看不到蜡烛必须停下,返回到看得见的位置,防止走失。” 元宝一听赶紧将麻绳和蜡烛拿出来。 “谁第一个留在拐角处?”范福海问。 大家扭头,都看到那个第一个位置正是贾运道刚刚走出的墓室,此刻那个墓室门竟然在他们回头看的时候缓缓关闭,所有人手心都冒出冷汗来。 仿佛这密闭的墓室中有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在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不去,我不去,串串哥,我要跟你在一起。”大金块刚落地蹲一会儿,此刻,恨不得再跳到钱串串的怀中。 “我留在那里。”元宝吸口气,站起身。 “元宝,我留在那里。”钱串串也要过去,君淡然止住他们。 “我来分位置,每个位置都有危险,只有桥的两端这个位置是两个点可以都照顾到的,让大金块站在石桥一端,我留在最后面,钱兄你需要走在最前面探路,其他两个点就让元宝和范福海分站。钱兄如果你走到头或者还没有看到其他墓室门、石桥,就使劲用力给后面的范福海示意,我们大家捋着绳子慢慢前行。你沿途做好标记。” 大家一听他这么安排,心想,也只有这个方法了,便点点头,分头行事。 元宝在君淡然的前面,走一会儿扭头看一看,终于在蜡烛光似有似无时,问道:“大人,我快看不见你了,停下来了?” 君淡然答应一声,其他四人继续前行。 很快蜡烛光曲折地在墓室中形成之字形,元宝看看后面的光,再看看站在前面的大金块。她甚至能想到,大金块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石桥前,暗自发抖。 很静,刚才的墓道里因为他们五个人在前行,其实倒没什么怕的意思,可此刻,越安静,却好像越有无数不知明的令人恐惧的东西就在附近一般。 “元宝……我害怕。”大金块在前面对着元宝喊。 “别怕,一会儿我们就走出去了,有大人在,有串串哥在,没啥好怕的。”元宝远远安慰她。刚说完,突然麻绳后面用力一扯,“哎呀!”君淡然叫了一声。 元宝顿觉浑身长了一层寒毛,大声问过去:“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元宝,我这就过去,你们都先不要动。”君淡然安然的语气回复她,她刚才悬起来的心这才落定。 她看着烛光慢慢向前,却在背后不由自主起鸡皮疙瘩,原来那不是一个蜡烛,而是两个。 她不敢出声,只是定定盯着那两点蜡烛光亮。 “别怕,是钱串串。”君淡然像是知道她此刻屏住呼吸寒毛直竖的凝视,出声安慰。 元宝更是大奇,想要跑过去,可大人又没让,便定在原处。 终于那两个烛光在黑暗中走近,果然,走过来的是君淡然和钱串串。 “怎么回事?”元宝大奇。 “我走了一阵看见前面有烛光也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君大人在前面,我们走来走去,走的是一个环。” “一个圆圈,我们一直在圆圈里兜着走?”元宝顿觉无力,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竟然根本走不出,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把大家都聚起来吧,看来得想别的方法。”钱串串带着元宝,三个人一起向前。范福海和大金块在看到他们三个在一起时都吃了一惊,迅速往回走,大金块显然已经吓得浑身无力,过石桥时还在不停询问:“为什么?我们走不出了?”元宝等在桥边点头:“没事的,大人和串串哥能想出法子来。你别紧张。”大金块走下桥头,对元宝咧出一个凄惨无比的笑容:“我不紧张,不紧张。”大金块脚下一个踉跄,向桥下摔去,就在她倒下时元宝还想反正石桥下也是墓道,可突然那墓道幻影一般,瞬间不见,下面竟是悬崖。 “块儿!”元宝一把抓住大金块的腰回扯,力道用大了,大金块被她甩回来,她直直向悬崖下冲去。 元宝啊一声惊叫之后,身体已经冲下去,在迅速飞坠中,她听到耳边的呼呼风声,绝望了。这悬崖是假的?还是真的?我要摔死了?看来这悬崖不低,摔下去还不得成肉饼啊?建墓室的这个家伙可真不是东西啊,弄个幻像,得多少人不小心掉下来摔死啊,若一开始有人就不走石桥而是迈向墓道呢?还这样黑漆漆,死的还真是多难看也没人能看见了。 “元宝!”上面有呼唤她的声音。 元宝死死咬住嘴唇,那声救命就卡在喉咙里。她也想喊啊,可摔这么会儿了,悬崖又深,谁能跳下来都是个技术活啊,跟别说再救她一命?除了大人,别人的功夫元宝还是明白的,可大人,大人为何要舍命救她 ,只是一个管家而已,不求救最好,他们听不见只要焦急一阵哀悼一下就算了,反正要摔死,迟早是摔死。元宝仰头向上绝望地望了一眼。 突然一道星光从上面划过仿佛擦着她的身体划下悬崖,元宝心道:没想到我临死居然在悬崖下还能看到流星啊。正在临死前的胡思乱想,突然一只手臂在她腰间一收,她的身体停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能听见抱着她的人咚咚的心跳声和头顶急促的呼吸。 她能闻见抱着她的人,身上有淡淡冷梅的香气。 啊,竟然是你啊。 元宝眼底一潮,将脸埋进这个人的怀抱里,绝处逢生地呜咽:“大人。” “元宝。”君淡然应一声,他急促的呼吸慢慢放缓,显然从上面下来追她还是用了一番功力的,他一只手紧紧抱住元宝,一只手凌空绞着那根麻绳。 “大人。”元宝抱住他的腰,想要把自己按到他的胸膛里才能止住自己几乎跳出口的心脏。“大人啊,大人。”她一遍遍嘟囔着,不知该说 23、第二十二章 什么感谢的话好。 君淡然身体在空中晃了两晃,定住,让元宝安心靠在怀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过了一会儿,元宝听见头顶声音再响:“元宝,我一直觉得你胆子虽大也还有边,没想到,你救人都是直接把自己搭进去的。”君淡然调侃的语气顿时让元宝生出错觉,好像此刻两人是一起在悬崖下看风景,顺便谈论一下她胆子怎么这么大的问题。 元宝很冤枉,无限哀怨:“大人,其实,我胆子大的程度,我也是刚知道的。” “奥?”君淡然用力,将她拉到上面跟自己面对面,其实悬崖下很黑,可元宝好像就是能看到此刻大人的模样,他一定是挑着好看的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大人,你怎么下来的?”元宝这才想起来问。 “我没你胆子大,看见你掉下来,抓着绳子,让他们扯着,我才跳下来的。”君淡然好笑的回答她。 元宝很无力,刚才可是电石火花,她哪来得及想那么多? “大人,下面这么黑你怎么看到我的?”元宝扭头四顾这黑漆漆的空间,继续不耻下问。 君淡然一笑,淡然道:“我扔了颗夜明珠。” 难道,难道刚才看到的流星是大人飞下来的时候扔的夜明珠?奥,僵尸他大爷的,得多大颗的珠子啊,元宝心痛无比地低头往见不到底的悬崖下看了看。 君淡然安慰道:“没事,这珠子是洛加谭的,扔了他就不知道是我拿的了。” 大人啊,这珠子别管谁的,到咱手里不都是自家的吗?就刚才那道光得多大的珠子啊。元宝哀叹着,抱住君淡然,恢复了一下,终于无限崇拜道:“大人,还是你厉害啊,急中生智、临危不乱。”这马屁拍得多么响亮? 君淡然笑笑回她:“元宝,其实你可以学学认字的,毕竟没上过学堂还能四个字、四个字说话的文盲不多见啊。” 元宝一听,眉毛开始打结。小声嘟囔:“大人,你就不能直接夸我挺有见识、挺有学问吗?非要这么夸人,很少人听得懂的。” 君淡然在黑暗中笑:“你不是听懂了吗?” 元宝无语。 第二十三章最重要的人是你 君淡然抱住元宝,身子用力向外一荡,在悬崖的壁角几个点击,人已经回到悬崖顶。 “元宝!”两人刚站好,大金块就涕泪纵横地抱住元宝。 “没死,我没死呢。”元宝赶紧拍她,惟恐她此刻一惊一吓再哭个昏天黑地。“块儿,我下去一趟可是知道了两件事。”她故意转移大金块的注意力。 大金块果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乖乖发问:“发现了什么事?” 元宝嘿嘿笑道:“我们大人可是武功盖世的,还有啊,我找到了走出这个幻象的方法。” 元宝刚一说完,其他人都精神一振。 “什么方法?” “大人说过如果我们人够多,这个幻象对我们没有作用。刚才我摔下悬崖,那悬崖上明明看到的就是墓道,所以,我们只要每个人扯着绳子在墓道里横着走而不是纵向走,同时不看墓道的墓壁,不管它,说不定那也是个幻想,我们就可以走过去了。” 她刚一说完,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法也可行,既然纵着走走不出,不如横着走走看。 “这四周的墓壁上都涂了灰色的秘料,我们点上蜡烛横着走,不要担心眼前的墓道宽窄,说不定真能走过。”钱串串沉吟着,举着汽灯,看对面的元宝,灯光不亮,元宝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赶紧的吧,这一惊一乍,已经没了一个了,元宝妹妹又差点儿掉进悬崖,我们还是赶紧走出这怪墓要紧。”范福海刚说完,元宝纳闷道:“你不要财宝了?” 范福海白脸更白,几乎现出灰色:“要是在拿走财宝和变成肉虫两个里选择,元宝妹妹你选什么?” 她一问出来,元宝脸色也现灰,大金块突然弯下腰呕吐起来。 元宝上前拍拍范福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范大哥啊,你还真会挑时候,其实你还可以再惊吓我们一下,到时候你就一个人慢慢在西王墓里散步得了。” 范福海一听脸直接绿了:“元宝妹妹啊,我就是一说,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一群人再吵闹一番,终于横向手拉手散开,举着蜡烛,在墓道走,突然发现眼前的墓道压根就没有,而是虚空的幻像,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钱串串和大金块隐没在了墓道中,其实大家还在一条线上走着。 就这样他们带着惊喜向前,再走,拐弯,回到刚才的墓室位置,钱串串和大金块手拉手已经不能前行,有坚硬的壁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只得折过来,回头,大家都松口气,此刻,他们已经走出了刚才的幻象,来到了一个硕大的墓室门前。 可站在墓室门前,所有人都不敢再迈前一步。 因为,眼前的墓室门洞开,墓室门里是满满一仓的金银珠宝。 若放到进洞前,谁看到这一室金银珠宝眼睛里还不跟点了盏灯似的,此时此刻,他们却都在想:僵尸他大爷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刚走出迷踪神宫,又一个吃人的墓室打开了门,到底什么时候是头啊。 元宝无语望天,当然此刻压根看不到天,她看到了墓室顶部有硕大的一个图案,她仰着脖子问君淡然:“大人,你认识这顶上的字吗?” 君淡然仰头,看着那图案,对元宝道:“这不是字,应该是一个壁图。你能看清吗?”他一边问一边说,突然那图案上啪嗒掉下一颗水珠,水珠迅速下坠的同时,君淡然突然拉住元宝,向洞开的墓室门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快跑,是刚才的肉芽。” “啊!”随着大金块的尖叫,所有人都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刚才还集体当鬼门关的墓室门,那水滴随即滴落,很快连成一线向下滴,并飞速向眼前的这个财宝墓室浸漫而来。 “啊!啊!”大金块冲到钱串串的怀中,尖叫不止。 元宝被君淡然拉着冲进墓室后,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已经转遍整个墓室。 “没有暗门。”君淡然重新跑回,跟慌做一团的三个人说。 “怎么办?”元宝刚问出口就咬住嘴唇,这不添乱吗?没有法子,只一脑门子问怎么办,除了添堵,再没作用。她不敢碰成垛的财宝,再看看细细漫过来的肉虫,元宝的脸扭做一团,心道:早知道被虫子活吃了,还不如刚才摔成肉饼得了。想到这,扭头看一直拉着她的君淡然。 君淡然英俊无匹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妖孽,他蹙眉,环视四周,突然,拉着元宝在财宝堆上起跳,向墓室门正对的墙壁跳去,那明明是个墙壁,是啊,那明明是个墙壁,可此刻,元宝却随着君淡然向墙壁里面陷去。 “跟上我。”君淡然简洁一喊,其他人都随着他冲来。 僵尸他大爷啊,只要不被肉芽给活吃了,再危险的境地也是可以闯一闯的。元宝欣然地随着君淡然向里陷,从刚才的惊恐中再次找到一些欣慰。 “扑通!扑通!”君淡然和元宝相继掉进了黑暗的河水中。 这是什么河啊?在墓室里还是在另一个迷宫幻象中? 元宝迷茫,君淡然在水中紧紧拉着她的手,向上用力,两人一起冲出水面。顿时河面上腥臭的气息顶的人险些吐出来。 “青云河?”元宝大声问君淡然,君淡然嗯一声,拉着她向岸边游去。 两个人刚爬上岸,就听到扑腾几声落水声。 元宝扭头看,正好河对岸的阳光晃了下自己眼睛。原来,他们已经在那个迷宫墓室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了? 范福海爬上岸,对元宝感叹:“元宝妹妹,我们终于绝处逢生了。” 元宝咧咧嘴,正要回他,钱串串突然从河里探出头,对范福海喊道:“大金块呢?” 元宝和范福海、君淡然立刻站到河边,河里并没有露出大金块的踪影。 “救人!”君淡然迅速跳进青云河。 元宝也跳,君淡然回头对她喊:“元宝,别下来添乱!范福海,你们刚才的位置!”范福海跟着跳进来向他游去。 元宝乖乖站在河边,看着他们三个人影都扎进河中。 “块儿啊,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元宝嘟囔着,死死盯着河面。 钱串串再次露出头换气,没有人。 范福海露出水面换气,还是没有人。 大人,大人你在哪里?元宝盯着河面,见君淡然竟然没有出来换气,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人在那儿!”钱串串再次探出河面时,指着湍急向下的河流喊了一声。 元宝立刻跟着河流方向向下游跑去,只见河水越流越快,君淡然露出头正夹着大金块奋力向岸边游来。 范福海和钱串串也迅速跟上,钱串串伸手要跟君淡然合力拉住大金块,河道转弯,元宝焦急地跑着,看他们的行踪,突然岸边斜斜伸出一根巨大的树枝,君淡然背对着河流正要把大金块递给冲他伸手的钱串串,并没发现背后突然出现的树枝。钱串串和元宝同时惊吼:“大人!树枝!”这一片河流不知为何水流声巨大,君淡然并没有听清,彭一下头撞到枝子上。 立刻,他一皱眉,人摔进水中。 钱串串正好抓住了大金块,一抬手,另一只手攀住树枝。两个人都被树枝挡住。 “大人!”元宝跑过他们,向河流的方向追去。 “大人,快出来!”河流声音越来越大,元宝再跑,才发现,这河流隆隆声原来来自不远处的瀑布。 而君淡然此刻还没有露出头来。 “大人!”元宝焦急地喊着,向前冲,河水越来越急,而她看不到君淡然。钱串串在后面喊:“元宝,前面是瀑布!”元宝没听见,纵身跳下湍急的河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大人,一定要找到大人。河流立刻淹没了元宝的视线,元宝心中焦急,想向着河中心游,却被湍急地水流带向瀑布,大人,她挣扎着心想大人明明就在前面的,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看不见?还在愣神,突然,身子一晃,心好像还停在原地,人已经随着水流哗一下摔下瀑布。 在瀑布下,元宝好不容易冲出水流,虽然河水继续向前,却因为瀑布的缘故,山下被冲出一个巨大的湖泊。 元宝在湖泊中四处游弋,始终见不到君淡然。 “大人!大人!你在哪里呀?大人!”元宝大喊着喊着已经带着哭腔,始终见不到君淡然,她的心一下子好想回到了刚才的空中,再也落不下来。 她浮在水面上,向着周围四顾,除了稀落的树林就只剩下这条河。 再看,突然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伏在不远处的河边。 元宝顿时来了精神,向前急游,冲到白色身影边。 果然是君淡然正伏身趴在石块上。 “大人!“元宝冲过去,将君淡然抱起。 此刻,君淡然全身湿透,黑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没有半点儿声息。“大人。”元宝轻抚他的脸颊,试探他鼻息。 太紧张,手哆嗦着,根本没有试出来。 还是不要试,先把肚子里的水控出来。元宝想着,将君淡然的身体伏到自己腿上,使劲儿拍他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喊:“把水吐出来,大人,你要活着,活着!” 居然没有水,什么也没有。 元宝顿时惊慌起来,将他扶起来,平放到岸边,使劲儿拍打他的胸膛。还是没有反应。 “大人!你不能这样,不能。咱以后再也不无敌了、再也不万能了,咱们醒来就回家!再也不呆在这个破墓里了!大人,你醒过来,你不能这样,醒过来,我是元宝,你的管家啊,大人,我,我,我要一直追随你啊,大人,你活过来!”元宝越喊越绝望。 山顶,钱串串和大金块、范福海向她喊着话、挥动手,可她看不见,听不见,只是不停晃动君淡然,痛叫着:“大人,求求你,醒过来,醒过来我们一起回家,再也不抓盗墓贼了!再也不管什么金银财宝了!再也不救人了,只要你醒过来,大人,大人!” 君淡然躺在那里,任元宝搓圆弄扁,始终没有动静。 元宝突然将脸贴到他脸上,听他的呼吸。 听不见,除了自己急促仓惶的呼吸,什么也听不见。 “啊!”元宝突然捧住头,对着远处的瀑布和空旷的山谷绝望地吼出来。 是我的错,我明明就是见一个克一个,爹失踪了,娘死了,为什么让我见到大人?为什么要跟大人形影不离?为什么要让他死在这个怪墓里?他对我那么好,那么好,从来都不点破,只是对我好,明明都知道,还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对我好,为什么这样一个对我好的人,要被我克死在这里?为什么?如果可以换,换我好吗?只要他醒过来,我愿意终身不嫁,我愿意一辈子都不见他,我愿意立刻死,让他醒过来!醒过来!元宝绝望地胡思乱想,啊啊痛叫着,伏倒在君淡然胸口。 请让我去死,换他醒过来!元宝抱住君淡然冰冷的身体,不想再睁眼看这个世界,不想再闻到任何味道、不想再听任何声音。 “求求你,让我去死,让大人活过来,求求你。”元宝喃喃着,紧紧抱住君淡然。 “咳咳,元宝,如果你不这么大力压我,声音再小点儿,可能我会更早活过来。”君淡然微弱的声音传过来。 元宝一下子弹开,怔怔望住君淡然。 “大人?是你吗?”元宝不置信地问。 君淡然虚弱一笑,却撑起身子挑高眉想了想,一瞪眼奇道:“怎么?我变样子了?有没有变丑一点儿?”那口气里竟然带着欣然期盼。 元宝顿时追不上君淡然的戏谑口吻,老实答:“没,还是那么好看。” 元宝一说完,君淡然就躺回到地上,嘴角一勾,挂上一个妖媚异常的笑:“唉!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去阎王爷那里打个招呼,他跟我说有个叫元宝的啊啊叫得他心烦,让我赶紧回来,让你闭嘴。” “啊?”元宝呆住,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大人怎么醒来这么活跃?难道也被鬼怪附身? 想到这里,元宝一下子扑上去,使劲儿晃君淡然的肩膀:“出来,不许呆在大人身体里,不许,你是谁,快出来!” 君淡然被她晃得头晕,连忙抓住元宝的一只手臂哀求:“元宝,其实我宁肯看你哭出来,也比叫得跟个小野兽好,这样不是为了给我滴几滴泪,是为了你自己。你叫的我心里难受啊,知道不,想安心睡一觉都不行。来,我看看,你流泪了吗?” 元宝一听,先是怔住,看他伸过手来,吓得立刻松开他肩膀,转过头去。 君淡然的手更快,擦着她脸颊划过。 “满脸是水,不知道有没有眼泪。”君淡然轻轻一笑,躺在地上。 闭上眼睛。 “大人,大人!”元宝想跳河的心都有,他怎么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没事,腿受伤了,头没事,人也没事,没有龙珠附身。”君淡然冲她轻轻摆下手说完继续躺着。 元宝这才安下心来。 看他安静躺着,便轻巧挪到一边,仔细看他的腿,果然,左腿膝盖下面有血渍渗出来。元宝一咬牙,将自己男装长袍的前襟撕烂,扎住他的裤腿。 全身衣服都湿透了,包袱里的衣服也都湿了。元宝望着君淡然怔怔想着,浑身都湿了,腿又受了伤,怎么能就这么呆着。她想生一团火,将大人的衣服烤干,想找点儿吃的,大人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在墓室里没干别的,一直在救人,救完她救大金块。 可她不敢离开,怕一离开有什么鬼怪或者动物伤了大人。所以她不能离开,只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元宝!”大金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元宝立刻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爬起来。 大金块和钱串串、范福海都已经从山崖上下来。看到君淡然躺在岸边,吃惊的问:“君大人(先生)没事吧?” 元宝点点头,轻声道:“只是伤了腿,你们看着他,我去找柴来生火,先把他的衣服烤干,大家吃点儿东西才行。” 说完,扭头看看君淡然,见他睡的正好,便往林子里走。 钱串串一把拽住她。元 24、第二十三章 宝扭头见钱串串浑身湿透,脸色更是青灰一片。他沉声对元宝道:“你还是看着大人吧,我去比较安全。”元宝见他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便点点头,随他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你是我心底永远的烙印》 25 25、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你是我心底永远的烙印 三个人围坐在君淡然身边。 大金块倚靠在元宝身旁,小声道:“元宝,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没了。” 元宝虚空一笑:“块儿啊,在这怪墓里要活命就得不离不弃,不是吗?” 大金块看着远处哗哗流淌的河流,点点头。 “元宝,刚才你吓死我了,我在山上都听到你的尖叫声,还以为君大人死了,还以为你不想活了。”大金块絮絮唠叨。 元宝将眼神定在昏睡的君淡然身上,摇摇头:“你听错了。我怎么会……” “元宝妹妹,你不是把心栓到你们君先生身上了吧?”范福海这个不应景的再次语出惊人。元宝讪笑,斜眼看着他感叹:“范大哥啊,你还真猜错了,我是把心栓到你身上了,你没看到吗?就在你前胸口那儿,还哗啦啦流着血呢。” 她一伸手一笔画,范福海吓一跳,叱一声不再理她。 元宝眼神空空地愣坐在君淡然身旁。看着他的伤腿,心口狰狞疼痛:我怎么能啊,君大人,我怎么能离你那么近,算命的早就说过我克身边所有的亲人。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我不让老天爷有机会证明它的确一手遮天,他是老天爷谁跟他争啊,我信命,我服软,我绝不让身边疼爱我、珍惜我的人一个个都离去,所以,我怎么能啊大人,怎么能把一颗心栓到你身上?栓到你身上,不是要害死你吗?如果可以乖乖做个管家,我就做,如果不可以,我就远远离开。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过,只要你,过的好,只要你,生活的幸福。我有什么不可以?我有什么不可以做? 元宝眼底一潮,黯然低下头。 钱串串捡来树枝在一旁生起火,元宝赶紧从背包里找出君淡然的衣服先烤一身,再取出吃食,因为包在油纸包里,并没有浸水,她欣喜的先分给大金块些,在放到火上加热,等着君淡然醒来。 过了一会儿,君淡然眉心一蹙,长睫毛动一动,睁开,眼神有些迷茫,待环顾四周,看到元宝一脸焦急的样子,便展颜一笑:“我睡的时间长吗?” 元宝立刻摇头;“不长,就一小会儿。你先换身干衣服再睡,睡好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大金块一脸疑问。 元宝嗯一声,把衣服递给君淡然便拉着大金块背过身去。 “块儿啊,不能再把命搭在这里了。什么东西最重要啊?还不是我们的命,大人已经受伤了,不能再冒险,我们立刻、马上就走,一刻也不耽搁。” “可元宝,你不找爹了?还有,串串哥根本就不会走啊。”大金块一脸焦急。她何尝不想赶紧离开。 元宝一听,仰头问道:“串串哥,你回去不?” 钱串串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不。” 元宝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沉默一下。歪头问大金块:“他不走,你就不走?” 大金块看着她,虽然迟疑,还是定定点头,破釜沉舟道:“元宝,死我也要死在他身边。” 元宝眼神一暗,点点头:“那我们走,大人受伤了,我要带他回去,以后也不回来,永远也不进这古墓了。” “你爹?”大金块诧异地看住她,元宝只是把眼神放到最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黯然道:“19年了,你说,多长的路要走19年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甚至都不知道有我存在,如今我找他,只能靠他胸口的倒斗牌。块儿,你说我爹是来找宝藏的,如果他看到金子,会不会不抓?” 元宝一问出来,大金块眼睛立刻惊恐睁大,想到贾运道软肉一般的身子不停蠕动。 “这世上哪那么多侥幸的事,我已经来过,永远也不会后悔。该收手的时候就要收手,不能瞻前顾后恋恋不舍,不然会吃更大的亏。大人是父母官,不是我们谁一个人的大人。全县的老百姓还等着他回去呢,他不是盗墓的倒斗,倒斗不是让地下的僵尸收了,就是让鬼怪锁了去,这是他们的命,可不是大人的命,大人必须离开这里。”元宝说完,低下头,手指紧紧绞住衣襟。 “元宝……你再劝劝串串哥,他都是为了,为了……”大金块不知怎么说好,住口,呆呆看前面的树林。 “大人,你换好衣服了?”元宝扬声问。 君淡然应一声。元宝转身,把包袱背好,见君淡然站在火堆旁,便蹲□,对君淡然道:“大人,我力气大,我背着你,咱们现在就走,现在是早晨,逆着河的方向我们往北走,准能到进山的那个山口。” 大家看她孤绝奋勇地根本眼里没有任何人,只是一门心思要走,心里都五味杂陈。 钱串串脸色青灰,却咬紧牙关,没开口。 元宝扭头问他:“串串哥,你一起回不?” 钱串串这一次没有回答她,而是紧紧盯住她的眼睛,眼神里也是一味的孤勇和决然。 元宝又紧紧咬住嘴唇,低下头:“那大人,我们走吧。” 君淡然向前挪一步,拍拍元宝的肩膀,低声道:“元宝,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现在我们回不去,那幻象回去会是另一番样子,我没有胜算。而正东方却有炊烟,我们是不是去那里撞撞运气,说不定,我们已经出了怪墓呢?” 大家一听,都引颈远眺,果然太阳爬升的方向,远远有炊烟升起,袅袅升空,让人心里一暖。 有人家,有人家就不是怪墓了!大家心神一松,都露出一个希望的微笑来。 元宝却扭头,看看环在四周的山,咬住嘴唇。 “快走吧!有了人家咱赶紧找回家的路,也算头一回我们几个齐力断金,怪墓竟然没吸了咱。走!”范福海兴奋地白冬瓜脸差点儿成了胡萝卜脸,拉起坐在那里慢慢吃馒头的钱串串。 大金块喜上眉梢,也跑过去,拉住钱串串的胳膊,笑道:“串串哥,我们出怪墓了,我们回家了。” 元宝一声没吭,继续在君淡然身前蹲下,小声道:“大人,我背你。” “你还是扶着我吧,让你背着不潇洒也就罢了,主要你太瘦了,上次扛着我就咯得我浑身疼。”君淡然说完,元宝顿时再次生出想要使劲儿晃晃他的念头。大人为何从上面摔下来,摔得这么平易近人,不再是冷冷的表情了?君淡然见元宝扭头看他,再看他,便笑一笑,伸手拉起她来,小声在她耳边道:“还是小心点儿为妙,我知道你刚才看山是什么意思,这里面谁不知道?大家还都在青云山呢,可有个希望总比绝望要好。一起去看看吧。” 也不知是安慰还是说明,元宝始终忐忑不定的心稍安,系紧背上的包袱,起身扶住君淡然。君淡然轻轻笑笑,斜靠在她一边的胳膊上,慢慢向前走。 一路大家都兴奋异常,朝着炊烟的方向走。 出了刚才的林子,大家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这,这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吗?”元宝嘟囔着,张大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在他们一群人的正前方,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地被隔成了一块块整齐的田地块儿,庄稼长得正好,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耕作,有的人拿着锄头在松土,有的人在弯腰种禾苗。正前方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一片片散在田间的房舍,炊烟从房舍里升起,带着欣欣向荣的暖意。再后侧的景象更是让人瞠目,左侧是红如烟火的密林,一树树桃花开得灼灼如烟霞,它右侧的那林子里树叶茂密如海,森森绿色几乎压伤人的眼睛,再右侧的树林树叶却已经成了棕红色,却没有落下,远远仿佛能看见加在叶间的果实,几乎要闻见累累果实散发的诱人果香;紧接着右侧的那一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一片树林上是白茫茫的雪花,枝叶凋零的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凉凉的风吹来,右侧脸颊能感觉到寒冷的冬天气息。那整个场景就像一副真实的四季图,铺陈开来,浓墨重彩,桃红、新绿、橙黄、雪白…… “二哥,是你吗?天啊,你也逃出来了!”大家还没醒过神来,大金块已经冲过田地,向刚刚起身回过头来的那个农夫冲去。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大金山,高兴道:“二哥!哈哈哈哈,你活着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担心了!终于见到个亲人了!”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对元宝和君淡然、钱串串挥手:“我哥!我哥找到了!” 所有人都停住,没有动,也没有兴奋,只是静静的谨慎地看着她,看着她旁边的大金山。 大金块拉着大金山的手,对他们招手道:“快来啊,咱还……”她正说着,突然停住,她紧紧抓住的手软软的,软软的,没有过去她二哥的强健肌肉的触感,没有暖暖的感觉。 她定定看住对面的大家,僵住脖子,僵住四肢。 “块儿!”元宝突然向她的方向冲过来。 “别,别过来。”大金块像是明白了什么,慢慢转头 第 11 部分阅读 她定定看住对面的大家,僵住脖子,僵住四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块儿!”元宝突然向她的方向冲过来。 “别,别过来。”大金块像是明白了什么,慢慢转头。 眼前的大金山,还是那张脸,甚至连皮肤都跟以前一样,可那双四处滚动的眼珠,浑身都没有动,皮肤下却有浅浅蠕动发出的剧烈沙沙声……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她的二哥。 大金块僵硬着,对视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张嘴,哽咽着埋怨:“二哥,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能太贪心的,你怎么就不听呢?那么多金豆子,你就忍不住了?” 没有回答,大金山的脸部肌肉迅速抖动,“块儿!”元宝没能冲过来,被钱串串紧紧抱住。 大金块再慢慢扭头,看着他们,强露笑颜道:“你们快走吧,也就一会儿的事。我不后悔进来。串串哥,串串哥!”她喃喃地唤着钱串串。 元宝挣扎着要冲过去。 大金块松开抓着大金山的手,眼睛定定盯住钱串串。 钱串串被她绝望的眼睛盯着,心口一痛,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喊了声块儿,就见大金块迎着朝阳,灿然一笑。 她本来就生的美,此刻被阳光照耀,更有一种凄绝之美,顿时让她的笑艳丽无方。 “我知道的,你从小就喜欢元宝,我以前总想不通为何你不喜欢我。现在想通了,不是因为我不够美貌,不是因为我身世没有元宝坎坷,也不是因为我没有用尽全心去喜欢你,只因为我比元宝晚了一步,那一步不是时间,是缘分。是被你看到,让你心动的那个缘分你给了元宝,所以,我赶不上,即使我追到天堂地狱也赶不上了。对吧,串串哥?” 钱串串抱着元宝,不能言语。 大金块再次凄然一笑,“来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投生,如果有来生,我们再见到,让我做你的新娘子,陪你一辈子好不?” “块儿,你,你别……”钱串串无力地看着她。 大金块黯然神伤,决然赴死道:“你们别看了,丑。快走!” 元宝呜呜着,痛喊着“块儿!块儿,你回来!”将钱串串扭倒。 大金块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歪头想了想,说道:“那虫子跑得多快啊,我能顶会儿的。” “其实也顶不了多少时间。”突然君淡然接过她的话。 大家这才发现,君淡然已经拖着伤腿,慢慢迈上了大金块和大金山所站的田埂。 “大人!”元宝再次痛叫,刚起身却被钱串串蚕茧一般紧紧抱在怀中。 君淡然没有回头,而是对着他们的方向摆摆手:“没事,你们都别过来。”说完,他从腰间取出一块碧绿荧翠的平板,那平板正是上次他在龙家堡砍倒树怪的那块玉炔。 他将玉炔拿出来后,大金山突然全身鼓动起来,所有的虫子在大金山的身体里躁动不安,因为大金山背对着君淡然,此刻他身子没动,头却扭过来,扭了180度那不可思议的角度后,突然,嘴咧开发出呵呵声。大家心口一慌,唯恐虫子从他嘴中涌出来,却发现,那声音并不是呵呵只是他嘴里虫子一起蠕动,发出的巨大声响。此刻大金山的脸已经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扭曲。 “还不快走!”君淡然眼睛看着大金山,却对大金块喝一声。 大金块木木站着,泣声道:“大人,我,我走不动了。”正说着,君淡然一跃身点一下大金山的头,翻身到大金块身边,手托住她的腰,向元宝他们的方向一送,大金块的身子斜斜飞过去。 大金块被范福海堪堪抱住,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 却听元宝绝望地在旁边喊:“大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猪一般的队友》 26 26、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猪一般的队友 抬头,才发现,大金山软肉的胳膊此刻变得很长很长,紧紧缠住君淡然的腰。君淡然腿不灵便,手里的玉炔挥动向前,妖孽的脸庞上除了肃然,并没有多几分紧张,只是,那只手臂越来越紧。 远处的房舍中间突然传来当当的声响,大金山动作突然凝住,像是歪头听了听,紧紧缠住君淡然向房舍方向大步走去。 他虽然是一团软肉的肉芽支撑,动作却不慢,大步向前。 远远看君淡然像是被一根细长的肉肠缠绕着,向房舍方向奔去。 钱串串被元宝的喊声惊得愣住,元宝已经冲出去,飞快越过田地和田埂向大金山扑去。所有人都惊叫。 君淡然原本正被大金块缠绕着飞奔,突然元宝扑向大金山,大金山没有被扑倒,反而变成扁扁的一大坨肉,“你疯了!”君淡然手中的玉炔向元宝飞掷过去,那团起的肉囊正鼓鼓向元宝缠去,玉炔飞到元宝的身下,肉囊突然哗啦一下水一般,所有肉芽全部从大金山的脚底涌出。 那些肉芽并没有向怪墓中一样,水一般蔓延到元宝脚底,而是慢慢蠕动,速度并不快,却已经开始向元宝聚拢。 “将玉炔扔到肉芽上,快!”君淡然一喊出,元宝立刻扔下玉炔。 顿时那肉芽仿佛被滚烫的水浇过一般,吱吱着从饱满的肉芽变得萎缩起来,接着又像是接受了热火的炙烤,瞬间变作烟雾,发出浓浓的恶臭气。 元宝傻乎乎地站着,君淡然被甩到地上,这会儿也爬起来,拍拍土,捡起那块儿玉炔。 元宝怔怔喊一声:“大人,你没事吧?” 君淡然抚额,深深叹口气,看一眼元宝,无力道:“元宝啊,有句话说的挺有道理的,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元宝一听,顿时想一头撞在旁边的树上。 她愣愣看着君淡然向自己挪来,反复咀嚼他这句话,越咀嚼越自责,大人,你不会是在说我们都是你猪一般的队友吧?虽然好像一路都在让你救急,但,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元宝询问地看着扶住她肩膀的君淡然。 君淡然看看她,吩咐道:“你不打算让那个肉芽人将我顺利带进他们聚集地,那只有扶着我走过去了。” 元宝哀叹:“大人,这玉炔能杀死肉芽,你怎么不早拿出来?贾运道白白死了。” 君淡然想了想,很条理地回答她:“第一,我当时过去的时候,肉芽已经进入贾运道身体了。所以,那基本无济于事了。第二,我的确忘记了这个东西,一直把它当作饰物带在身上。总共就拿出来过一次,用它杀了树怪,彻底忘记它了,要不是刚才说到龙珠,我其实还没想起来这个东西。所以,从这两方面来看,贾运道不是白死不白死的问题,而是,命中注定他只能那么死,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你说呢?” 元宝听完,乖乖点头。 君淡然满意地扶着她的肩膀,向远处看去,只见所有田间的农人都在向前面的房舍急奔。 “他们这是忙什么去?” 元宝问出自己的疑问后,见君淡然低头看起田地里的禾苗,她也顺着他的目光向最近的田地望去。立刻,元宝震住。那绿油油的田地里,种的不是庄稼,竟然是统一被割得齐膝高的绿草。 这里不是田地,种一丛丛的草。给鬼吃还是给怪物?元宝心慌地看住君淡然。 “元宝。”大金块和钱串串、范福海已经走过来,元宝立刻指给他们看。顿时所有人无言。 原来茫茫青云山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怪墓,他们不过是刚刚打开了大门的一条缝隙。 “如果你们想这么愣下去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玉炔力量毕竟有限,你们如果抬抬头,我建议,咱们还是赶紧逃吧。”君淡然靠在元宝身上,闲闲的说。 大家再抬头,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只见刚才奔进房屋的肉芽农人们,全部返身,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为首的那个人已经模糊可以看到他的样子,竟然是走出那座古墓的贾运道。他全身的肉鼓鼓囊囊,跑动起来还有些别扭,似乎总是软软着地一般,一边跑,腿总是一边发软,却一点儿不妨碍他的速度,那骨碌滚动的眼球,珠子一般飞速转动着,让人一看,就想呕出来。 “往哪儿跑啊?”大金块带着哭腔紧紧拉着钱串串,是啊,此刻,四面八方歪歪扭扭、呼喝着的肉芽人向他们涌来,已经渐渐将他们围在一个圈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最中间的房舍一定有蹊跷,刚才早到的人都是进了那里又冲出来的。”钱串串指指前面的房舍,“我们想办法去那里吗大人?”他询问君淡然,君淡然沉思了一下:“我们进不去,从这里往那儿的路上,肉芽人最多,我恐怕无法护你们周全。”说着,他再看看冲过来的肉芽人,向远处的四季风景一指,“去冬天树林,从那里我们迂回过去。” 大家精神一振,跟着他,向冬天风景的树林跑去。 就在迎面冲过来的贾运道伸出手时,远处突然再次传来“嘿嘿,嘿嘿”的笑声,一笑完立刻停止。那笑声凉凉的哈着气,一下子撩过所有人紧张得寒毛直竖的身体,顿时心惊胆寒。 君淡然眼光一寒,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在空中打一个软软的长弧,直破贾运道的胸肺,立刻哗啦所有的肉芽全都倾斜出来,君淡然扶在元宝肩头的手向下一滑一紧,将元宝缠在腰间的长腰带抽出,迅速打个结,立刻腰带带着玉炔在嚅动翻滚的肉芽间翻滚一下,玉炔丝毫没有脏损,肉芽却跟刚才一样萎缩、冒烟,除了那张破开的人皮,只剩下一阵阵恶臭的青烟。 “走!”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待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开膛破肚了数个肉芽人,玉炔转圈翻滚了一番。 顿时,渐渐围上来的肉芽人,都发出巨大的呵呵声,所有肉芽人的身体都不规则的膨胀、扭曲起来,瞬间,大家刚接受了肉芽人的软肉跑步,此刻听到令人作呕的噪音、看到他们越靠前,越扭曲变形的脸和身躯,肚子里一阵阵翻滚上恶心的感觉。 元宝因为和君淡然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君淡然的伤腿越走越吃力,她不由分说,将君淡然背到肩上,咬牙道:“大人,这样快一些。”君淡然无暇四顾,只是挥剑破肉芽。 四个人靠君淡然的突击,很快向皑皑白雪的树林冲近。 从房舍处又跑来一队人,元宝怕被他们堵在林子外,便紧跑起来,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跑得比后面的要快一些,很快两个人在进入雪林前相遇,元宝看见迎面冲过来的肉芽人突然愣住,那个人眉心处有一颗黑色的痣,元宝停住,看着他冲过来,君淡然挥剑,元宝突然冲过去,上前去抓那年轻人挂在腰间的倒斗牌。 君淡然没有防备身子一晃,剑一偏,手腕被年轻人突然伸出的手缠住,他面对着君淡然张开嘴,一嘴的肉芽向君淡然的脸上扑来,“啊!”元宝瞬间倒地,抱住君淡然在地上打了个滚。 突然;那嘿嘿笑声再起,声音不是刚才哈着凉气的阴森笑声,声响巨大,突然响起,顿时五个人都觉得脑袋有些发木。而此时眼前的情景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呕出肉芽的年轻人突然全身定住不动。再看,刚才一大群向他们奔来的肉芽人都定在当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 元宝哆嗦着爬起要看君淡然的脸,眼前却剑光一闪,君淡然已经破开那人的胸口,玉炔在他胸口里一搅,又回到他手中。 “大人!”元宝急迫喊一声,君淡然却已经起身冲到前面,将定在他们去往树林的肉芽人一个个挥倒。 元宝心口绞痛,机械地随着君淡然快速在肉芽人中前进,四散开的肉芽,有的向她的脚边挣扎翻覆过来,她也无知无觉,一群人冲进了寒气逼人的树林。肉芽人没有一个奔进来,那刚起的笑声,再次停止在密林外。 密林如同一道屏障,将刚才的怪异隔离在外边。 “元宝!”钱串串一把抱起元宝,元宝脚上覆着几个肉芽正拼命要钻到元宝的鞋里。 所有人都惊住,元宝却定定看着跑在前面的君淡然。 君淡然并没有回头,将玉炔挥到元宝脚上,几个肉芽顿时冒起青烟。 “大人,你受伤了吗?”元宝扬声发问。 “没有。”君淡然回答她一句,向密林深处走去。 元宝想去扶他,钱串串吼道:“范福海,你去扶着君大人!”范福海立刻跑过去,喊道:“大人,我扶着您吧?”恭恭敬敬说完,抬头,啊一声还没出口,被君淡然用力按住嘴巴。 元宝紧紧盯着前面,看见范福海被君淡然捂住嘴,突然张口,啊,呕出一口黑水。 “元宝,你怎么了?”大金块蹲到元宝身前。 “可能被那些毒气熏着了。”元宝再呕出一口黑水,抬眼看着钱串串,举起手。 被她紧紧攥着的倒斗牌露出来,上面写着三个字,她伸到钱串串面前,凄然问道:“你念念?” 钱串串一见倒斗牌,立刻明白过来,拿起牌子眼神一黯,慢慢念道:元,刚吐出这一个字,就被元宝伸手按在嘴上。 元宝苦笑一下道:“哥,我认识元了,这里面没有元字。我以为,以为那是爹,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说着,她将手中的牌子扔到地上,扭过头去。 前面的范福海冲过来,手里抱着一堆牌子,哗啦扔到元宝面前:“君大人让你自己找找看有认识的人不,快把玉炔给我。”他从钱串串手里接过玉炔,刚要跑回去,却被元宝一把扯住。 “大人受伤了?”元宝问范福海,见范福海脸孔扭曲一下,小声道:“满脸都是肉芽,被大人不知道用什么毒压住,僵在脸上,挂了一脸,要是慢一点儿,都钻进眼睛、鼻子里,哎呀……险啊。”范福海正说着,君淡然突然从前面扬声:“元宝,你也过来一下。” 范福海抱着玉炔跑回去。 元宝挪过去,见范福海已经对着他挤眉弄眼挪回到钱串串和大金块身边。 君淡然蹲在地上,用玉炔在脸上挥一挥,便用元宝给他的三角巾围住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坐下来,仰头看着元宝。 “大人,”元宝不知说什么好,脑子里除了后悔就只剩下悔青的肠子。 君淡然歪头对她招招手,元宝赶紧蹲到他跟前。 君淡然看着元宝的眼睛,低声问道:“元宝,如果你有了金银财宝想干什么?” 元宝回看着他,想了想支吾道:“想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君淡然点点头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们墓墓村的人过上好日子?” 元宝不明白君大人为何在这紧要关头生死存亡时刻,问她这闲话,可她又不能说,赶紧的吧,还有好长的路赶呢,大人有话咱边走边问?她不敢呀,在她害的大人被喷了一脸的肉芽之后,她哪有那个脸。 “因为我们村里人穷。”元宝刚说完,君淡然摇摇头:“都穷,我还没见过望乡县有多富裕的村子。” 元宝看他问的认真,心想,你不会早就看出我是来盗墓的吧?这会儿来问我,看来是真生我气了。 “大人,我们老百姓跟你们当官的过的日子可不一样。我这辈子头一次吃红烧肉就是在大人那里吃的。我们穷,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苦日子,我以为天天种地、收割、养活我和娘就已经很苦了。可十岁的时候,咱们县里大旱,颗粒不收,饿死好多人。我和娘因为吃的不多,所以存了些粮食,是宝鼎老爹让我放在瓮里埋起来才没被人抢走。很多村里都饿死人,陵陵村跟我一起玩的宝丫饿死了,她们全家人吃了她的肉才活过来,她娘后来吊死在灶台边,她想吃自己的孩子吗?那时候我不敢出门,怕被人给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家。大人,我们也想过好日子,也想天天衣食无忧,要不是生活苦,望乡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世代靠盗墓过日子?在墓地跟死人抢东西,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可毕竟能养活一家人。我爹失踪了18年,是因为他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宝鼎老爹伤了腿,是因为他想挣银子让串串哥读书过跟我们不一样的日子。大人……”元宝抬起头刚要继续说下去,被君淡然放到手中的一颗黑色药丸按住。 “吃了,毒气伤到心肺就晚了。”君淡然蹲在地上,看着乖乖把药放进嘴里的元宝慢慢道:“你记住就好,元宝,别忘了你的初衷。我救你们是因为我想活着出去,不为了你的感激或者别的什么。有个不为自己为更多人活的好的想法,不容易,你要坚持下去,第一就是活下去。你,太喜欢胡思乱想。后面的路我们还得一关一关慢慢闯呢,别动不动就学大金块。”他说完,对后面的人招招手。 元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怔怔回望君淡然,君淡然就那么疲惫地坐在地上,旁边树上的雪花被风拂下来,白色的雪花飞到他黑色的发间,他黑色的眼瞳在白色的背景里黑亮如宝石。 那些淡淡的话突然巨石一样砸在元宝的心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走到她的心里这么近这么近的地方,就好像他坐的不是树下而是元宝的那颗心树之下,轻声慢语的安慰她,用他的方式,撇清一切只为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放弃最初的梦想,不要像一个痴情的女孩子除了心中的男人,生命都可以放弃。他不想她如此,他希望她好好活着,为她自己,为她的那个小小的梦想。即使他已经被她的不小心伤害到差点儿失去了性命也要这样做吗? 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坐在这个离我的心这么近、这么近的位置,却告诉我不要胡思乱想? 元宝哽住,扭过头去,不敢逼视眼前的他。 钱串串、大金块和范福海向他们走过来。 “啊!我的脚!”范福海突然一声惊喊。 一个红色的毛茸茸的爪子从土里伸出紧紧钳住了范福海的脚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桃花依旧笑春风》 今天是情人节,会有人捧着花,在百合与玫瑰的甜香里幸福;也会有人,只有一个人,握着孤独的水杯独自坐在空洞洞的房间里;会有人一个人与你相互厮守,会有一个人与你来相爱一场,如果已经有了爱人,那么祝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果没有,请相信爱情,如若不相信,也总会有人来温暖你,会有那样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情人节,快乐! 27 27、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桃花依旧笑春风 钱串串和君淡然听到惊呼,同时出手。 立刻,那毛茸茸的爪子被钱串串一剑削下来。 君淡然的剑已经穿破地层,向下扎去。铺着厚雪的地突然剧烈鼓动起来。 “上树!”君淡然喊着,将惊叫中呈痴呆样的范福海夹起,跃上旁边的大树。元宝也迅速抱住树干,向树上爬去。大金块惊魂未定,被钱串串拽着,也就近爬上一棵大树。 那鼓动不止的地面突然一响,从里面冲出一个红色的猴子,那猴子的爪子不见,爪子里连着蛛丝般的白线,却没有骨肉,很快白线密密匝匝将受伤的手臂封住,猴子吱一声怪叫,向最近的大金块伸出另一只爪子。 钱串串长剑一削,红毛猴反应迅速立刻撤回爪子。噗!一声生生钻进土中,不见身影。 “钱兄,你说肉芽人为何不进这如画的密林?”他们两组人非别攀在两棵树上,君淡然竟然与钱串串遥遥相望互相问起来。 钱串串沉声道:“这里的危险恐怕比外边更甚。” 君淡然点点头。 “我看这林子里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为了防止被这白线猴袭击,我们先从树上到旁边的林子,所有人身上有的武器全部拿出来,尽量天黑前走出这片密林。不,用最快的速度走出密林,穿过夏天的那个林子就是房舍正中的位置,我们为了免除后患,必须尽快将肉芽人铲除干净,一个不留。” 君淡然一口气说完,所有人对他的提议都有些消化不良。 从进了古墓到现在,他们好像一直疲于奔命,就这样还有一个成了人皮怪物,都这样了,君大人居然要铲除肉芽人?大家不可置信地彼此看看,从对方的眼睛都读到了心虚气短。 君淡然眯起眼睛看向林外,叹口气:“在这里不是死在里面当鬼怪,就是逃出生天,我们没有第二条路。肉芽人之所以停下来,应该跟笑声有关,那个笑声为何停下来你们可还记得?” 大金块带着疑问接口:“难道是因为当时有个肉芽人吐了您一脸肉芽?” 君淡然点点头。 “他吐完我,那怪物在后面就用笑声发号指令,让所有人停下来。我猜他想要我的皮囊,而不是被咬烂了,连皮都不剩下。而他的笑声里含着震怒,所有肉芽人的攻击被迫停止,我杀了一路他也没有当回事。如果这也算个弱点,我们只有利用这一点儿机会。我这里有一些掺了一种毒药的火石,待会儿我们冲出林子,如果肉芽人集中在房舍中最好,我们将其一网打尽焚烧干净,若等到晚上,所有肉芽会比白天威力增强数倍,到时我们恐怕要费更大的功夫来消灭他们了。” 大家一听,知道此时此刻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于是君淡然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包红色的火石。 元宝因为怕君淡然和范福海所在的大树枝加上她被压断了,正蹲在另一边的树杈上。 于是君淡然在扔给元宝火石时,看到元宝从背包里掏出盗墓铲作为武器举在手里后,脸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而后,摇摇头,仰头对着天眯起笑眼。 在雪地这片密林中,他们在树枝间挪动,很快转到秋天的树林,林中景色一下子由雪白变成了耀眼的橙红,所有树上的果子都僵在枝头,果实饱满红润却不下坠。叶子红红的在枝头挂着,也没有飘落的意思。元宝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秋色树林,不知该不该跳到树上。 “快跳呀!”跟在她后面的大金块催促。 “这果子和树叶怎么这么奇怪?”元宝很纳闷。 “没工夫细研究,穿过这片林子再说。”钱串串在后面催促。几个人纷纷跳上秋色树林的枝头。很快,刚才缀在枝上的树叶纷纷落下,他们几个跳的快,树叶落得也快,林子里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叶雨。 元宝看到这奇景,不由张大嘴,对大金块道:“块儿啊,这要不是怪墓该多美多美啊?” 大金块点头:“就是在怪墓,这也真美。” 两人感叹着,在飘落的树叶间跳跃,红色树叶穿插在她们的头发、手臂和体侧,两个人觉得自己像跳在红色叶子上飞舞的精灵,不约而同露出甜美笑颜。 在穿梭的树叶间,突然一只红色毛爪迅雷般袭向元宝,同一时刻,无数红色毛爪趁着红叶的飘落,也飞到其他人跟前做突然袭击,立刻噗噗声不停,所有人都屏息应战。因为大金块拿的是把短匕首,于是元宝拉着大金块两人背对背靠在大树的树干上,互相协助击打突然跳出来的红毛猴。 所有突袭的猴子都无声无息,就连被砍下前爪、破开肚子也都没有半点嘶喊地掉落,再冲上新的猴子。这些猴子似乎比前面的肉芽人更成规模,他们不是胡乱应战,而是几只猴子围攻一人,一个倒下另一个立刻补上,车轮战攻打每一个人。 这些猴子无声地攻击一波波袭来,让他们疲于应付的同时,令他们背后发寒的是那些受伤的猴子自愈能力非常快,身体里总能迅速长出白色黏蛛网将伤口愈合,立刻猴子再冲过来袭击。让人觉得这场无声的战争似乎没有了尽头,总也砍不完,总也杀不尽。 “奶奶的,这群野猴子是要把我们累死在这片林子里啊!”范福海一边砍杀一边埋怨。 “君大人,你看这会儿能不能扔那些火石把他们烧死啊?”大金块一边应付一边提议。 “不可,这是在林子里,引火自焚怎么办?”君淡然随后砍倒两个红毛猴。 突然元宝将手放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兴奋地喊过来:“我发现了!那猴子肚子里有个肉球,肉球吐出的这些蜘蛛丝的东西让猴子复原的,杀了他我们才能消灭猴子!”元宝兴奋地出铲,扎进猴子心窝处,却软软被黏黏的液体粘住。 大金块从后面冲过来,元宝大喊:“扎它右边肚子那里,快!”大金块立刻扎进,那被击中的猴子彭一声落到地上,其他猴子上来,元宝和大金块依样砍落,果然冲上来的猴子越来越少。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看到其他人也都依法将攻上来的猴子杀尽。 “元宝妹子!行啊!”范福海远远对元宝拱手,元宝挠挠头傻笑着回他:“那是,那是,我也是……”刚要自吹一番,突然看到君淡然,立刻咬住嘴唇。 君淡然对她点点头,先一步向夏天的树林冲去。于是大家一起向林子方向冲去。 到了那片树林,也就到了那片房舍的正后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其实,屏住呼吸也没有用。此刻天近暮色,太阳将要落到山的另一边,光线不是很亮,红通通照在山谷中,景色依然美得像一幅画卷。安静的房舍上甚至升腾起袅袅青烟,元宝却看着那烟,不寒而栗。 一切都像是真的,一切不过是另一只手用真人真景画出的假象。 站在高高的树枝上,他们看到肉芽人正有序地向房舍中走去,很多肉芽人还没有恢复成人形,鼓鼓囊囊的肉团一般向房舍蠕动。元宝看着一阵干呕,捂住嘴。 君淡然回头对大家道:“得快,他们基本全都进入房间后,我会先去在周边洒上药粉和火药,点燃后,以元宝的口哨为令,你们所有人点燃我给的火石使劲儿往药粉和房间里扔。” 说完他已经闪身向房舍方向掩身奔去。元宝伸手生生憋住已经出口的小心二字。 君淡然坐在冰雪中的样子还在眼前,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尽一切办法活着跟大家出去,其他的都是想多了的,大人的意思是这个意思吗?元宝摇摇头,牢牢盯紧君淡然。 看他很快尾随最后一个走进房舍的肉芽人来到房舍外,身子因为有腿上的伤,有点儿一瘸一拐,却不挡他的灵活快捷。 他很快布置完,点燃火星,而后远远好像能看到元宝一般,向上一举手。 元宝立刻攒口吹响口哨,所有人奔近房舍,点燃火石后奋力向里面扔去。 那火石像是带着油星,从房舍里奔出的肉芽人浑身都迅速被点燃,立刻剧烈的噼啪声和刺鼻的腥臭弥漫到每个人的鼻腔里。 君淡然跑回来,用脸上的三角巾捂紧口鼻,对他们道:“尽量少呼吸,我这里有些解药,先吃了。”每个人吃了,都掩藏在树后看那房舍和肉芽人的情况。 那火已经不是被点燃时的星星之火,此刻所有的房舍连片点燃,熊熊火焰立刻映红了整片山谷,太阳落下去的余辉还有些发红,此刻被连天的火光代替,红通通照满半个天空。 “我们去春天风景的树林,那里是下风口,得看着他们都烧干净了才能让人放心啊。”君淡然说完带着大家向春天的林子掠去。一进春天的树林,三个男人都尽忠职守看着远处火势,元宝和大金块却讶然地手拉手立在林子里,不忍动一下。 大金块掐下元宝的手,小声如梦呓:“原来,桃花林可以美成这样,跟开了满眼的梦一样。”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渺如梦。 元宝被她狠力掐着,有些疼,却也同她一起迷醉在如烟如雾的满树桃花中,她以前以为春耕秋收以为大自然的美早就在她的眼睛里熟视无睹成了固定的画面,可看着眼前灿若烟霞、灼灼开发的桃花,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小、很小,原来,自己看到的世界只是指甲盖那么大,走出来才发现,世界那么大,不仅仅是无奇不有、无美不藏,简直令人处处充满惊喜,即使是这样令人紧张、恐慌的地方,这自然的美景依然消融了她所有异样的情绪。 她们两个人不知站了多久,君淡然和钱串串、范福海走过来,范福海看她们小心翼翼走在飘落花瓣的土地上,嘿嘿嘲笑道:“吆,这俩丫头终于有点儿姑娘样儿了。” 两人顿时大囧,君淡然施施然走在前面,抬起一段枝杈扭头纠正范福海道:“她们两个是眼睛里终于看到了春天、看到了花开,眼睛终于有了另一种生气。” 其他四个人被他这么一解释,都愣住。 难道她们以前没看到过春天和花开?大人还真是会说笑。 正想着,随君淡然走过他拂过的桃树,四个人立刻哑然。如果刚才是看到了春天和花开,这一刻,他们终于重新领略了区别于性别,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盛景。 此刻,天已经黑透,一轮圆盘般的明月正破开云层慢慢西行,月影下,是深绿的桃树、一树树烟霞的桃红,正中却有一湾月牙一样的小潭,潭水平静无波,明月正投影在如镜的潭水上,君淡然一身白衣,正凝神看着潭水,白色云袍、黑色长发、如画的眉眼和身姿与眼前的景色融为一体,好像他就是这幅静物画中不可缺少的那一个点睛之笔。 元宝怔怔看着眼前的君淡然,心里明明想着,刚才有什么地方不对的,一定要问问大人的。可此时此刻看着他,她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张张嘴,停住,这个人原来是偷偷从画里跑出来的?她被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的这个问题给弄懵了。 君淡然突然弯腰试了试水,一步步向月牙潭水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众人道:“这水冰凉彻骨,却没有什么毒物,干净透彻,大家不如都来冲洗一□上的阿臜气。”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绝倒,心道:妖孽,大人其实就是妖孽。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邀请大家一起冲洗,你再干净,也要想想,好歹有男有女啊?你要演现场版出浴图吗? 元宝蹲在潭水边很想揪头发,你说我是应该捂住串串哥和范福海的眼睛,还是应该捂住自己和大金块的眼睛呢? 正热烈纠结着,却听走到水中,水齐腰的那位妖孽大人对元宝招手道:“元宝,你蹲在那里干什么?下来啊?” 元宝仰望天空明月,无数次问自己和月亮,你说大人是不是压力太大不能发泄愣是把自己给憋傻了? 为了尽快给君淡然一个答复,元宝围着小潭走了走,迈到一块儿大石上,一边做伸展扩胸运动,一边答道:“这就下来,这就下来。” 君淡然看她运动的还挺像个样子,便向她走近,笑了笑。 不笑还好,一笑,元宝撑不住了,也不知道是月光的原因,还是水光的原因,反正她有些晕地一头扎进了潭水中。 “元宝!”几个人同时惊叫起来。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潭水只有君淡然的腿难么深,你说元宝妹妹,在这么浅的水里你扎啥猛子啊? 果然,元宝扎进水中,就直奔潭底石面而去,卡塔一声,元宝觉得自己的头险些被石头给砸开了。 她痛叫一声,捂着头正要游回水面,突然,那被她脑袋膜拜过的石头咔嚓一声轻响,慢慢向两边开启了一个缝隙,然后,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向两边开启,直到开启了一人宽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看一看我手中的花花世界》 那个感谢所有看我文的朋友,本文一直以来都基本是一周六更,存文正在飞速消耗,所以为了让大家更好看文,基本不停歇,我将周一至周五日更,周末两天休息。谢谢你们!飞吻大家! 28 28、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看一看我手中的花花世界 元宝捂住嘴,知道在水里不能尖叫,可这地方实在诡异,因为,那开启了一人宽的石洞里,有淡淡的灯光透出来。 突然,元宝腰上一紧,她一惊另一只手上的盗墓铲挥了出去。很快,她看清是君淡然正游过来,拉她上去呼吸,已经侧身躲过她挥出去的盗墓铲。 元宝汗颜地看着君淡然,再指指那个冒出光来的诡异洞口。 君淡然却没多看一眼洞口,而是扯着她浮出水面。 冲出水面的那一刻,元宝终于缓过一口气,大口呼吸。 大金块跑到岸边,对她喊:“元宝!你没事吧?” 元宝摇摇头。 只见君淡然对大家道:“下面有个洞穴,有光,你们说我们是从原路返回找出出青云山的路,还是进入这个洞穴?” 水外的三人一听,都惊异的向下张望,隔着水面并不能看清下面有什么东西,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声道:“进洞。” 元宝在水里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心道:果然都是些盗墓的,哪是她一个人叫元大胆,明明是一群胆肥的兄弟们啊。 五个人再次来到那个洞口。 洞口依然开着一人宽的缝,此刻大家都发现了这个洞口的奇异之处,那洞里有光透出,他们想通过洞口看里面的情景,洞里面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层淡淡的光。奇怪的就是这潭中的水并没有流进去,似乎被阻挡在一层薄薄的空气之外。 那他们在水中的人,能不能进去呢? 几个人正纳罕,君淡然突然将腰间的玉炔向那个阻隔洞口与水面的地方一送。大家再次怔住,只见,水中留下的玉炔和君淡然的手还是在水中,那另一半玉炔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中间似乎没有东西阻隔。 君淡然已经回头向里一指,当先迈步进入那个洞口。 他走进去,全身立刻干燥,没有了水中的样子,几个人也都竞相迈步,相继走进那个洞口。洞里没有水,回头看看水中,那水外的景象已经无法分辨,远远只觉得像一个大水泡堵在了洞口。 待大家仔细观察洞内景象,一天无数次的惊叹让他们终于没有再张大嘴露出惊讶的模样。这洞口看似狭小,里面却真的是别有洞天。洞内空间巨大,比外边一个密林似乎都要大些,里面从一头到另一头密密 第 12 部分阅读 有洞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洞内空间巨大,比外边一个密林似乎都要大些,里面从一头到另一头密密麻麻摆满了石台凿成的架子,满室石架蔚为壮观。所有架子上都分类摆放了玉器、宝石、书画字帖、古籍,所有的器物上布满厚厚的灰尘,只能依稀辨出大致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怪墓吧?被谁搬空了挪到了水底?”大金块自言自语,看到一挂宝石的项链,伸手去拿。 “别,块儿,万一有机关。”元宝在她身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经她一提醒,所有人立刻想起洞外遭遇,都两手规矩地放在身侧,手里的武器再次握紧。 几个人再仔细打量这个石洞,石洞另一侧有一条长长的石台,他们慢慢向前走,来到石台前,石台上空空如也,只是石台上方摆着五块圆形的巨石,巨石中分别刻着不同的字。 一个字也不认识。 元宝无从猜测,仰起头看洞顶,洞顶不像一般山洞参差不齐的山石在上面,这里却像是被人细心打磨过一般,光滑如洗。 “嘿嘿嘿嘿……”突然,洞内回荡起那停了许久的笑声,这一次,笑声仿佛就在身后,所有人突然听到笑声,都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元宝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想起她在洞外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她拉住君淡然的衣袖,问道:“大人,刚才我就觉得奇怪,平时那些肉芽人都好像被这笑声指引,此次我们将那些肉芽人消灭,笑声却没有出现,难道,他真是为了大人你的……”元宝后面的话被君淡然按进口中,对她摇摇头,细听那笑声。 这时,大家才发现,笑声是从头顶那光滑如洗的洞顶传来。 那笑声一开始阴森、凉意深重,一会儿却慢慢气息弱了,变成充满惆怅的笑声,接着一声重重的叹息,像是叹到人的心脏上,一个孱弱的男声缓缓传来:“多少年没看到活着的人走进这里了?你们还这么鲜亮,真好啊。” 被人夸鲜亮,元宝突然想到了肉案上摆着的肉,随即打了个哆嗦。 “既然你们是第一批迈进这里的人,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到底走进了哪里可好?”他一问完,不知怎的,好像出于本能,大家都从一条直线的站立,转变成背靠背围成一圈的站法。 “你们在外边可看到过这些漂亮的景象?男耕女织、春夏秋冬、如画美景?我三岁便可吟诗、七岁作的画就被人送到宫中,这一堆放在案子上的书画哪个有我的好?世人都说人不可貌相,可最终还不是看你皮囊如何?我当年10岁登科夺取状元,几年过去却落得被人奚落的下场,家里人从来不会因为我得了功名、取得成就就将我看重,依然如故地嘲笑我,他们以为人前恭维我,人后恶语诽谤我会听不到?若不是当年败在洛紫台的手上,我就不会郁郁而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怎么样?外边的世界不美好,我创造出来的世界不是世外桃源吗?这样的花花世界,任谁都想进来吧?再过个几十年,这里的世界就是外边的世界,外边的世界就是这里的世界,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创造者,我才是缔造他们美好人生的圣人!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鬼兄,你人都死了,还怎么跑到外边去啊?”元宝大着胆子跟他对话,那人却从鼻子里哼出声来:“哼!我死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死了。难道你没听说过历来饱学宿儒都是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吗?我偏偏和别人不一样,我隐在这千年古墓中,再造一个花花世界,谁能有我的机巧?那洛紫台不过长了张漂亮脸蛋,待我取了这妖孽的皮囊,他还能胜我什么?” 元宝一听,偷偷切一声:“还饱学宿儒呢,明明没死,偏说自己郁郁而终。” “死丫头,别以为躲在那个妖孽的后面我就弄不死你,下一个就是你,你想当只猴子还是做我的虫宝宝?” 元宝一听恶寒,浑身冒出层层冷汗。 大金块偷偷伸手抓住她的手。 “你……别吓唬我,你的什么机关我们都能破,你还不是只敢躲在后面暗算我们?有本事你出来啊?出来跟我斗一斗?”元宝试探着,想知道这个自大的冷笑鬼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我出去?你娘被我几声笑都吓傻了,你不怕我再把你吓傻?”这人刚说完,元宝浑身颤抖起来,这个鬼竟然知道她是谁?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 元宝四处张望,除了身边的同伴,就只有偌大的石洞。 君淡然却慢慢道:“可惜你机关算尽,我这张脸却已经被肉芽损毁,惨不忍睹了,你取了去还是败给洛紫台啊。” “毁了?竟然毁了?我不信!”那人不甘大吼。 “不信我也不会给你看这帕子后面的脸,你能出来吗?”君淡然这么一激将,那人愣了愣呵呵冷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笑声慢慢变得阴恻恻充满凉意。 “反正就是一张皮,你人死了更方便我取。这一次,就看你们躲得过还是躲不过了。”他说话一字一句,慢慢说完,只见石洞远处的石架上成堆的古玩转眼间随着多年沉积的灰土变成了厚厚的烟土,滚滚向他们的方向飞来,所到之处,所有石架上的书籍、宝物都变成了烟土厚重地弥漫成一片厚黑无透光的尘之风,如一堵厚重得越立越高、越立越厚的墙向他们压来。 所有人立刻掩住口鼻,看着向他们压来的厚重尘土,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那些巨岩上的字会不会有什么启示?”钱串串在风中问君淡然,土的碎末压过来,迷住大家的眼睛。 他们三个男人站在元宝和大金块身前,君淡然突然对元宝喊:“拍水那块巨岩!” 元宝立刻跳起,她根本不认识水,可她记得靠她最近的那块儿岩石上的字符很像河流,于是毫不犹豫,一掌拍下。 轰隆隆!轰隆隆隆!巨大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一线水光从岩石方向奔涌着冲破石洞的洞壁,所有人惊诧地屏住呼吸,眼看就到眼前的尘土的洪墙立刻与冲入的洪流交汇在一处,卷进水花,瞬间变得巨大的水浪,这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还让所有人没缓过劲来,让大家逮个空想想往哪里跑时,立刻冰凉的水汽将他们萦绕。 所有人都浮在水中,水流迅速充满整个岩洞,他们随着水上浮、上浮,水进来的飞快,不一会儿已经能够摸到光滑如洗的洞顶。 “这个家伙想让我们憋死啊!”元宝大彻大悟地声音里充满沮丧。 “丫,这还用问,我们要么淹死自己,要么被水淹死。”范福海痛骂着,使劲儿用手里的刀砍洞顶。 元宝也拿起盗墓铲使劲儿敲洞顶。可洞顶虽然看着光滑如洗,却像是一整块儿光滑的巨石,连个缝隙都没有。 “元宝,我们游回去那个水潭?”大金块突然惊喜。 “游不回去了,没法换气,而且水不断进来,我们过不去。元宝,我下去再按一块儿巨岩,你们所有人等着水流冲出去的时候,护住头。”君淡然说完,向下游去。 元宝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水流加大,所有人的脸都紧紧贴在了洞顶。 “大人不会憋死吧?”元宝挣扎着问,大金块无奈而绝望道:“元宝,你还是担心一下我们会不会憋死吧?”刚说完,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力从水底顶过来,洞顶突然迸裂,元宝刚抱住头,却重心一失,人已经随着水落到了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胸口很憋闷,元宝一想到,立刻明白,她还在水中,于是挣扎着使劲儿蹬腿儿,想要到水面上。 真的是使劲儿蹬腿,可是,元宝几乎要憋死,还是没有出去。突然,脚底像是被人抓住向上一送,她再一用力,人冲破水面,“呼!”喘一口大气,元宝这才发现,此刻,她竟然在一个巨大的水流之下,月光清明,照着那巨大的水流分明就是一个瀑布。 难道,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瀑布下?元宝有些愣怔,扭头四顾寻找伙伴,才发现大家都零散着在水中露出头来,惊喜地互相看到了,却筋疲力尽,随着缓缓流动的水流挣扎着往河边游。 元宝趴在一块儿大石上四顾,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们曾经跳下的瀑布。看来这青云山真不是一般的大和高啊,就连瀑布一天她都见到两个了。 元宝心里想着,既然已经出了那个石洞,就离着那个说自己郁郁而终的没有死的鬼远了许多。不由长长舒口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钱串串从她背后跃出水面,元宝见了,连忙游过去,将他拉到石头上。 再看其他三个人也都爬到了一块巨石上。 “喂!是你们吗?”突然远远有人打招呼。 空寂的声音比较慢,夹在瀑布声中,虽然不是很大,却也听得真切,一字一顿,并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元宝往声音传来的河道方向望去,在远处,看到一艘小舟正逆流而来,上面站着个瘦高的人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面貌,却能见到他背后似乎背着个巨大的篓子。 “是你们吗?我是范素山,说好三天后来这里接你们的,我等了一天了,你们还活着吗?”那人仰着脖子冲他们喊,元宝趴在石上一边庆幸一边气馁,庆幸的是终于能出去了,看到范素山就是看到了出山的路啊;气馁的是这不着调的家伙,一见面就问还活着吗?活着也要把你吓死,死了也不放过你这个嘴臭的。 元宝想到这里,趴在石头上,抿嘴笑起来。 范素山的小舟慢慢划过来,他先把大金块、君淡然和范福海拉上船,再摇过船把元宝和钱串串接上。 看到大家他问道:“好像还有一位师傅,难道,他已经遇险了?” 众人都沉默下来。 那范素山抬头看看瀑布,自言自语道:“你们是从瀑布上摔下来的?我从早晨到晚上一直在这一片来回划,怕错过你们。” “谢谢你啊,范大哥,你真是说话算数,没想到上次说让你来接我们,你就真的进来了。”大金块擦着身上的水,虽然外表有些狼狈不堪,可眼神里却有了绝处逢生的神采。 这个从青云山外回来找他们的人才真的是给了他们走出去的希望啊。 范素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钱串串接过他的浆,大家都筋疲力尽歪倒在船上。 “我睡会儿,千万别叫我,死了我也要睡了,进了这里,我还没睡个好觉呢。”范福海拖着白胖却泛青的脸,嘟囔一句就扯起呼噜来。 大金块也歪到元宝的怀里,元宝看看月亮,再看看静静支着额头靠在船头的君淡然,对钱串串道:“哥,你也休息下,这位范大哥人好,都等了一天了,肯定还有很多劲儿没用呢。对吧,范大哥?” 范大哥听她叫他,扭头看她,元宝在月光下盯着他嘻嘻笑两声,终于不支,也歪在船沿上睡过去。 这一觉,不是范福海一个人,是他们五个人都已经临近灯尽油枯。这时候,元宝才发现,饥渴可以打倒人,可是缺觉简直就是不让人活,不让人活下去啊,脑袋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彻底打结。 迷迷糊糊中,元宝好像进入了梦境,梦里大团大团的桃花在空中飞舞,君淡然一身白衣站在远处,元宝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向着君淡然的方向跑,却怎么也跑不到。明明是如画的美景,元宝却总是在奔着那个仙境般的地方心急火燎地跑,就像是那灼灼的桃花落得太急,又或是因为君淡然白衣黑发的总是背对着桃花和元宝,成了远远的一个总也捉不到的景象,而烟霞般的桃花灼伤了她凝望他的眼,元宝急得胸口都要炸开。 突然那些桃花变成了无数只手,去抓君淡然,看不见,自然也就不知道,于是元宝使劲儿喊,拼尽力气喊大人, 28、第二十七章 小心啊!大人,小心啊! 可君淡然始终无知无觉,那些手却好像生了耳朵,听到元宝的喊声,回头对着元宝嘿嘿笑起来,那冷森森的笑声,竟然从无数手的手心里传出来,手心上除了一张洞开的嘴,什么东西也没有,可笑声却绵延不绝,元宝想看看,君淡然听到笑声了没,逃跑了没,却发现,君淡然始终背对着她。 元宝没办法,只得继续往君淡然的方向跑去。 那些手突然掉到地上,瞬间变成了蠕动的肉芽,肉芽潮水般覆盖了整个梦境。 “大人!”元宝惊叫,君淡然扭过头来,他的脸没有变、身材没有变,可他的眼睛,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望着元宝的时候,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突然,咕噜噜迅速旋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大人啊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29 29、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大人啊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啊!”元宝惊恐地大叫不止,仰望天空,天空全都成了藏灰色,上面竟然也有肉芽在蠕动。 假的,都是假的,是个梦,元宝醒过来!元宝在梦里不断对自己说着,使劲儿摇头,头大得能钻进去头牛,却混沌一片。醒过来,不许想!元宝在梦里使劲儿对自己说着,突然睁大眼睛。 钱串串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已经放下浆蹲到她身边,“元宝,做噩梦了?”元宝点点头,心想,总算从梦里挣脱出来。钱串串笑笑,元宝在月光下看见他双眼下青黑一片。 “哥,你也睡会儿,别累坏了。” “知道。”钱串串对着她笑笑。 “天快亮了,你睡吧钱兄,我来就行。”已经站在浆边的范素山对钱串串说完,便摇起浆。元宝一见,唯恐钱串串再过去,一把拉住他:“哥,睡吧,一会儿我们就出山了。”钱串串看看所有人都安静地沉睡在船上。对她点点头,在她身侧歪着身子躺下去,很快人沉入睡梦中。 元宝低头,看大金块的头正好压在自己胸口,就把她挪到自己胳膊上。 元宝眯上眼睛,这才敢偷偷在睫毛后偷眼看君淡然。 君淡然始终保持着刚上船时支着额头靠在船头的姿势。没事,还好他没事。元宝轻轻舒口气,却再也不敢睡过去,便眯着眼睛,回忆这一路走来时的所有事情。 一件接着一件,总像是有个人在背后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今肉芽人都烧没了,那个洞也被他们用大水淹了。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可如果当初那个洞不是这个背后嘿嘿冷笑的人造的,他们如今在这小船上,便有了希望,可如果那洞是他建的,机关是他设的,那么那场水真的伤到他了吗?他在哪里? 元宝想到这,不由心惊。 他们到底逃出来了没有?每一次都以为柳暗花明了,可转进去的总是一个死胡同啊。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把戏在后面等着他们?这个怪墓难道就这些吗? 元宝正在想,突然觉得耳边刚刚远去的隆隆声又大起来,虽然不真切,却好像是又近了。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刚才月光下已经远离的瀑布,又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是刚才的瀑布吗?元宝心里惊诧着,扭头四顾,因为记性好,刚才掉下来时记着的周围景物,她又一一核对一遍,竟然一模一样,那棵第一眼跳进眼帘的大树,那块她趴过的石头。 她渐渐仰起头,不置信地再看一遍。 “范素山,我怎么觉得咱们又回来了?”元宝轻声问船尾的范素山。 范素山挠头,脸色在即将破晓的天空下更加苍白:“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还奇怪,怎么已经走过的河道,又倒回来了,急了我一身汗。” 元宝一听,仓惶起来,趴到船舷往下看,船竟然真的一直在向瀑布方向急冲。 “停下来啊,别动,你别动!”元宝急忙扭头对范素山招呼。 “停不下来,我的手没动,你看。”范素山说完,手松开了正在划着的浆,那浆竟然自己在动。一下,一下。 元宝心口一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正在思量,太阳光竟然从瀑布的方向升起,虽然看不见,却已经有了红光。 “咦?这瀑布上怎么能还有个人影?”范素山伸手一指,元宝抬头,看见瀑布上果然站定了一个人,竟然在那里没有被水冲下来,身子并不高大,却因为背光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是,是鬼吗?太阳出来了呀?”元宝懵了,抬手搭住眼帘想要看个清楚。 “其实你可以看的更清楚。”范素山向元宝的方向走过来。 “这逆着光呢,怎么看清楚?”元宝扭头,突然发现范素山苍白脸上的眼珠子慢慢地、慢慢地旋转了360度。 “你!”元宝惊跳向后靠,那范素山嘿嘿一笑,那已经靠到脸颊的笑声,带着森森的冷风。 “蒋侯!”突然范素山身后的君淡然轻喝一声,范素山扭头。 同一时刻瀑布顶上传来一声历喝:“君淡然!”随着这声清越的喝声,那人影纵身跳下来。 元宝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怎么也叫不出来,突然那范素山的头噗一声远远向河道飞去。可即使范素山的头不见了,那刚才还在眼前嘿嘿的笑声,却并没有停歇,而是绵延不绝的从范素山没有头的身躯里发出。 “啊!”元宝终于尖叫出声。不活了,看来真的也活不成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想要摸出自己的盗墓铲,可刚才落在了大金块身下,根本抽不出来。 范素山的头没了,没有跑出肉芽来,而是无数白色黏腻的丝向外冒出来,同一时刻,元宝惊叫中,看见他的身体被一柄长剑从背后穿过,白色,所有白色的粘液从身后涌出来,君淡然的身影露出来站在范素山身后,将范素山没有头的身体挑高。 那身体里竟然挣扎着吼出一声:“蒋侯!你知道我是蒋侯?” “蒋侯,我送你最后一程,让你死个痛快!”君淡然说完,那似乎隐藏在范素山皮囊里的人嘶嘎尖笑两声,突然那张人皮破开飞出,露出一大团白乎乎的肉团,肉团后面鼓鼓躁动着一个白乎乎的大肉虫,正探出两个红色的眼珠,扭头向君淡然喷出一股白丝。 君淡然扬起另一只手,玉炔向肉虫飞去,肉虫挣扎着发出吱吱尖叫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金块坐起身子想要抱住元宝,元宝迅速拿起盗墓铲,站起,那个看不清什么肉团被后面的肉虫包着,两个叠在一起,肉虫被玉炔击中的同一时刻,突然前面的肉团里伸出一只手,手中握着一柄飞弹出的匕首向君淡然飞去。 “啊!” “小心!” 这两个声音同时发出,是元宝喊着啊向肉团冲去,盗墓铲紧紧插在肉团里,而那个喊小心的却是从河中发出,同一时刻一大蓬水雾哗啦一下从上而下浇过来,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小船突然被人从水中加速,向瀑布冲去。 顿时所有人都被强大的瀑布激流浇灌,一下子站不稳趴到船上,船舱里立刻被装满,正在大家以为要沉入河底时,船又被一股强力拉着冲出瀑布。 冲出水幕,所有人才看清,一个全身凝蓝的少女已经飞跃到船舱里,手拍到船舱的积水中,立刻水花如一大朵散开的水雾划着七彩的虹光飞出。 船上的情形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个有着两颗红眼珠的肉虫此刻已经扭曲着散出恶臭浓烟,消失不见。 而那个插着君淡然长剑和元宝的盗墓铲的肉团,也在激流的冲刷下,被冲去了重重粘液,露出原来的样子。 那竟然是一个孩子。或者说,只有70多厘米长的婴儿一样高的成年人,那人因为天天泡在粘液里,脸上虽然有皱纹,却浅浅的,可明显从他的面部上能看出这是个成年人,只是身子小如婴儿。 他有一双茶褐色的瞳仁,似乎多年不见光,已经慢慢的变得透明,可眼神桀骜的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捕捉猎物的雕,此时此刻,即使腹背受敌,却毫不在乎地扭头向肉虫攀附他的后背看了看,笑道:“原来没有你这么舒服?二十年我已经忘记做人可以这么舒服了,呵呵,呵呵呵。” 那声音里有如释重负的悲凉,也浸透着满怀的惆怅与痛苦。 所有人戒备地看着他。 君淡然站在原地,那飞出的匕首斜斜插在了他的左肩上。 “大人。”元宝想要冲过去给他包扎。 “别过来!”君淡然喝止她。 只见那一身凝蓝长裙的女孩走到君淡然身边,抬手就将匕首拔下来,怒气冲冲嘟囔道:“这个糟老头子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功力,你就不会躲躲啊?你傻啊?松了剑不行啊?”一边嘟囔,一边点住君淡然肩头的几个穴道。 “很吵。”君淡然依然定睛注视着前面的蒋侯,很不耐烦地说了两个字。 “吵死你!我在啊,还能让你们的人受伤吗?死活不松手,你看匕首扎你膀子上了吧?你怕松手他扑到前面杀了那小妞吗?”女孩竟然狠狠在君淡然受伤的肩头拍一下。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君淡然眉毛紧蹙,却不搭理那女孩的无理取闹,出力决定抽剑。突然,那蒋侯伸手一把握住长剑,那长剑顿时卡在他的身体里,无法前进和后退,他一用力,长剑竟然从君淡然身边脱手,蒋侯就这样前身插着盗墓铲,后身插着长剑,退到了船舷边。 “你想逃吗?”那蓝衣女孩扭头眯着眼睛威胁蒋侯。 蒋侯嘿嘿冷笑道:“我若逃,你以为抓得住?我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蒋侯最后一句问话,却是对着君淡然说的。 君淡然看着他,点点头。 “我此时已经没有了皮、没有了蛊虫,没有了这一切,我已经是个废人。” 大家一听蒋侯这么说,都满眼质疑。拜托,这一座山都是你建的怪墓,你才这么大点儿就弄出这么多的幺蛾子,这会儿来个胸口碎大石,我们就相信你成废人了,你以为我们是猪脑子啊? “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蒋侯的,我送你一本宝书如何?”蒋侯开始跟君淡然讨价还价。 “《穴空谱》吗?我有全章的,若我想知道所有内容,也有人给我翻译讲述给我听。你应该庆幸,那时候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君淡然傲然的口气很伤人,可蒋侯却嘿嘿一笑,继续道:“原来如此,你从《穴空谱》猜出我是蒋侯的?” 君淡然慢慢走到元宝和大金块、钱串串一群人聚集的前方。摇摇头:“不只这一点儿,我若告诉你怎么猜出你是蒋侯的,不如你告诉我们你为何建这个怪墓的原因,这样也不枉大家几乎命丧于此,知道个前因后果,也算圆满。” 蒋侯仰靠在船舷上,点点头:“也好,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蒋侯的。多少年,早就没人记得我的名字了。” 君淡然却摇摇头:“蒋侯,我知道你,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忘了,你说你三岁吟诗、七岁作的画就被人送到宫中,10岁登科夺取状元,想一想,我们车越国历代能有你这种成就的人屈指可数。何况你还曾经败在洛紫台手下,只能是名盛一时的穆霞县蒋侯了。所以我才推断一下,喊出他的名字。”君淡然慢慢说完,元宝愣住,大家也都愣住。 “就这么简单?就让您猜出来了?”大金块问出了所有人意犹未尽的疑惑。不会这么简单吧,好歹你也是县太爷大人啊,就因为蒋侯在墓里自吹了一把,你就猜出来了,显得我们的阅历也太低了。 众人正在迷惑。 君淡然又继续道:“蒋侯,至于你的经历我为何会记得,倒也不是偶然我就记住历史中有一个你这样的神童当了状元,毕竟状元年年有,你让我说出前三年的状元人名来,我也说不出。我之所以猜出是你,因为我来穆霞县青云山怪墓以前,曾经看过穆霞县和望乡县这40年的各类史考、话本、传闻故事录,大概都还记得。至于为何我怀疑范素山是蒋侯,有三点原因,一是我在传闻录里记住了那30年间失踪的171人的名字,范素山早在25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大人的记性是什么记性啊?】二是我的管家元宝带着的那个猴子——红红本来就是我早半年让人养着的白线猴,因为三十年间失踪大批人以前失踪最多的是青云山上的白线猴,这种猴子在青云山几乎绝迹,红红第一次见到范青山就跑走了,并不是因为怪墓近在眼前,而是天性里对蒋侯你几乎杀尽它猴群的恐惧。【大人的攻略还真是长远啊,连猴子都不放过。】你为何大范围捕杀猴子起初的原因我一直没弄懂,直到看到那树林中的猴子冲出杀人我才知道,你抓猴子应该是看如何将你找到的蛊虫放到人体里操纵人体,你与那蛊虫合二为一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就的,你必须要提前做无数傀儡来试验怎么附着到人的身体里,操纵方便。那猴子身上的肉球其实是你种在猴子身体里的蛊虫,跟你藏在范素山身体里的刚才那个蛊虫应该一样。你和蛊虫相依为命,你操纵蛊虫,蛊虫再来操纵皮囊,才会有我们眼前的范素山。三是因为你早就在几次跟我们的对话里说了,比如你在那潭水下的山洞里说过元宝母亲被笑声吓傻的事,这么遥远而私人的事一定是从哪里听说的。而之前只有钱串串曾经在河边提过这件事,后来范素山就出现在那片林子里,如果你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又怎么会那么准确出语吓唬元宝?比如你说自己即使夺了状元依然被人奚落。试想想,神童一个又是状元,怎么会被人奚落?只有穆霞县的蒋侯遭遇如此,因为蒋侯天生是个侏儒,10岁时个子没长反而越长越小,朝廷见他只有4、5岁小童那么高只得取消了他的功名,让他回到原籍。到了20岁你跟洛紫台斗诗、论机关兵甲败北时听说你的个子没有长高反而越来越矮,只有2、3岁孩童那么高。这恐怕是你一生的憾事,才会让你心心念念要夺一张好看的人皮来跟洛紫台比个高低吧?至于最后一点,刚才我们也说过了,你之所以会这么多的墓穴迷道、机关的设置,那是因为前朝蒋莲正是你的祖辈,那《穴空谱》破解的两个章节应该落到了你的手里,才会造出那么多迷宫地道和四季胜景。” 君淡然说完,所有人都无语地看着他。那眼神均复杂无比,但有一种含义是再明确不过的,那就是敬仰,敬仰还不是一般的敬仰,是高山仰止的、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敬仰,不掺一点儿周星星的无厘头,纯粹得令人无语。 元宝握紧双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君淡然,心底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一样是要进怪墓,她为了进怪墓准备了最少10年,可她从没有想过看什么史考、传闻录【当然元宝悲愤得忘记了自己不认字这一出】,或者养个猴子,或者找个人怀 29、第二十八章 疑一下什么的。她从来没觉得是有人进去占了古墓在作怪,一直以为是古墓里本来就有怪物。 多少人会这么做事? 多少人就这么丧命在古墓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爱在桃花源》 30 30、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爱在桃花源 众人还在敬仰与崇拜间犯糊涂的当口,蒋侯轻笑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年轻就如此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过奖,在下君淡然。”君淡然慢慢说着,眼睛始终戒备地盯着蒋侯。 蒋侯看一眼显然看懂了君淡然的意思,将手伸展开,顿时他的造型诡异无比。 其实,任谁是个婴儿大的成人就已经很让人看着心里难受无比,何况,这个时候他还前胸盗墓铲后胸长剑的,再做个展翅高飞的造型,虽然散尽所有敌意,却不知为何,让人眼角一潮,隐隐不忍起来。 “君淡然,这墓群并非只有《穴空谱》便可以造成,我告诉你怎么建造如何?” 君淡然慢慢摇头:“不必。” “你不屑一顾吗?以为是小聪明的技巧?”蒋侯充满敌意地盯紧君淡然。 君淡然却再此摇头:“不,我怕知道了,忍不住也要造一个桃花源,而我比你更有杀伤力。” “嘿嘿嘿……”蒋侯连绵不绝地冷笑起来:“连我这点儿心思都被你一眼看透,还真没意思。射月是你什么人?” 他刚问出这句话,君淡然没回答,那穿着凝蓝长裙的女孩咦一声,插嘴问道:“你为何猜他与射月有关?” “因为这玉炔只可能在射月身上,难道动山老人还会给别人吗?”蒋侯反问那女孩。女孩不做声,却听蒋侯继续道:“射月是动山老人的儿子,或者说是私生子,即使他一生守着这个秘密不告诉射月,他也会把所有的宝藏和绝技都传给射月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女孩问他。 蒋侯没有立刻回答那女孩,而是遥望了一下眼前的瀑布,再将目光放到远远的地方,好像遥望青云山外一样,诡异一笑:“别以为我只是活在这古墓里,那山外,也是我的世界。” 他一说完,大家都猜不透他的意思,元宝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却不知为何。 “你们怕我吗?”蒋侯阴测测扬起头问站在他身前的一群人。众人一听立刻摇头做不怕状,可听着遥遥瀑布传来的声响,总觉得怪墓依然还是这个人的势力范围,其实应该撇开好奇心,赶紧逃走才是正途啊。 蒋侯看着大家一副壮起鼠胆的样子,讥讽一笑,笑容还没有全部从脸上消失,他突然佝偻起身子,好像身体终于承受不住那两件利刃的痛,弯腰隐忍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这一次,他对着大金块招招手道:“你,过来一下。” 元宝一见,拉住大金块,大金块胆怯地看着他,没有动,往元宝身边蹭了蹭。 蒋侯冷冷一笑:“我听到你跟那黑小子说的话了,说得还真是令人绝望。今天想来,我跟九九也是这样的无缘啊。” 九九?大家的好奇心、八卦心顿时旺盛起来。 “你让我看看你的手?”蒋侯轻声说,那几乎透明的眼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和哀伤,那样看住大金块,定定看住。 大金块着魔一般,轻轻向他靠近,伸出一只手。 蒋侯浅浅地凄然一笑,没有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只是看着,轻声叹息:“果然是一样的,你的手、九九的手、我娘的手,都是那么苍白,带着股子悲情无望的美呢。” 说完,蒋侯突然从背后抽出长剑。 顿时所有人都倒退一步。 君淡然却出声劝阻:“我看,你最好别抽那剑,虽然早晚是死,抽出来死的要早一些。” 蒋侯仰头斜睨着君淡然问道:“难道你希望我多活些时候?” 众人无语。 君淡然漠然看着他的眼瞳,并不作答。 只见蒋侯伸手到他穿的蚕丝一般白色的织衣中,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珠子,珠子不大透明,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大水泡。他将珠子放到大金块面前,对大金块点点头示意她拿走。 大金块摇摇头。 蒋侯再次拔下元宝的盗墓铲,将它也远远扔到船头。他拔剑、拔盗墓铲时利刃出肉一样应该疼痛无比,他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气息微弱地问大金块:“我对你好,你怕吗?” 大金块看着他,怕怕地乖乖点头。 “原来我对谁好,谁到最后都承受不了,都会怕啊?我娘自杀了,九九自杀了,你也会自杀吗?” 元宝一听,威胁?立刻站到大金块前,怒视蒋侯。 蒋侯低头嘿嘿一笑;“其实他们跟你们一样,都想弄死我的,只是方法不同,却也殊途同归。” 众人被他一会儿悲凉、一会儿沧桑、一会儿讥讽的语气搞的终于集体头大,一头雾水。 蒋侯继续自说自话:“你们有没有被人给予厚望过?那厚望就像一重重的山压过来,压得你无法喘息,恨不得立刻死掉才痛快,有没有过?有没有人用爱你的名义把他一生的寄托都压在你身上过?有没有过?”蒋侯问完,仰头看着君淡然。 空气里是漠然无声的对视。 蒋侯嘿嘿冷笑道:“你不是说我是神童,车越国有我这般成就的人屈指可数吗?谁又知道,即使是天才也不是只管坐着吃饱饭就什么都明白的。我为了成为别人眼里的神童,日日读书研修各类诗词歌赋、古画技法,从我懂事起,我的生活只在书房和睡房里度过。就为了让娘可以在爹面前、在族人面前炫耀一下,她这个小妾生的儿子多么与众不同,是个栋梁之材。” 蒋侯说到这里,又嘿嘿冲着苍茫的天空冷笑两声:“她一个大字不识、毫无机心的女人,竟然妄想凭着儿子的优秀就压住位高权重、官宦之女的正室?她是没眼界,而她不知道,她儿子根本是没这个命啊。我考取状元那天,她还揽着我对我说,这一生她以我为荣,转眼知道我终生只能是个侏儒,越大越会成为一个婴儿大小时,竟然什么也没跟我说,就用抱我的手拿着剪刀插进了自己的心上,插破一个大洞,就那么放弃了自己,放弃的还真是干脆。 她都不想想,她留下的那个儿子愿意当个婴儿般的侏儒吗?她接受不了,我就能够接受得了?我的肉体只有婴儿大小,心智却早已成熟,她以为我不痛苦吗?她倒死的干净,死的时候都没告诉我一声,就用她的死表达了她对我的绝望和无声的控诉。我是她的儿子啊,她还真忍心啊,忍心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万人唾弃的世上,日日接受别人的鄙夷和嘲笑,连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都没有,她还真忍心啊。” 长久的沉默环绕住众人。 蒋侯将那颗透明的珠子轻轻举起,面对着大金块,殷殷地看住大金块。 大金块不由自主接过来。 他虚弱地笑笑,透明的眼瞳盯住大金块问道:“你这么怜悯我的眼神,跟九九一样啊,傻女人,这么容易就上当。”说完,不由分说握紧 第 13 部分阅读 大金块不由自主接过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虚弱地笑笑,透明的眼瞳盯住大金块问道:“你这么怜悯我的眼神,跟九九一样啊,傻女人,这么容易就上当。”说完,不由分说握紧大金块的手,迅速地将她的手推出来。 大金块松手不是不松也不是。张大眼睛看他。 他却已经不再看大金块,倒回到船舷上:“九九是我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在我母亲死的那一夜用她的手抱住我,安慰我,她说只要她在总会照顾我。她还真会骗人,跟我娘一样,总是骗我。那时候,我被人当狗一样戏耍,因为我的身体,我即使当了状元也不能接受任何公差,那时候所有人当我是怪物,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当我是怪物,只有她一个人当我是一个人在痛惜着,只有她一个人不因为我当不当状元、在不在官府当差看重或者看清我。她在我娘死的时候,哀哀地替我伤心,她揽着我哭着说小十一没有娘疼了呀,怎么办?怎么办?她还真傻,我娘都不要我了,她伤心什么?她带我去她的院子里住,走一会儿她就背着我,怕累坏我;天冷的时候总是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里捂着,天热的时候,她每晚都在帐子里抓很久的蚊子,扇扇子让我睡着才自己睡,在她眼里我永远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可我已经18岁了。 我知道她很安静,喜欢夏夜里安静地看萤火虫飞,我就去抓很多的萤火虫,在她要睡觉前,偷偷放到她帐子里,那一夜她一个人坐在帐子里,望着小小光亮笑得像个孩子。她的眼睛像萤火虫的小光亮一样,一下子亮到我的心里,让我再也不能忘记,可这些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姐姐是不能爱的,可我没把她当姐姐。她是我的爱人,我第一个深深眷恋和爱慕的女人。 那爱在我心里一日日绞痛着,夜晚看到一天天变小的身体我恨不得把自己一点点吃掉,可早晨太阳还没升起来,我又盼望着一睁开眼就看到她的脸、她的笑、她向我伸出的那双手。那爱,还真是无望啊,日日夜夜清醒地折磨着我,却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勇气。 我明知道她不是爱上了我,明知道,她就是当我是一个可怜的弟弟在爱惜,我却还是悄悄地日日祈求老天爷可怜我,让她哪怕有一刻爱上我。或者,爱不上我,让我就这样在她身边也好,只要能和她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哼!命运是什么,是你以为可以看见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你以为可以掌握,其实什么也握不在手里。 我一直以为,终有一天她会嫁人,但不一定爱上那个人。可谁知道,她还是爱上了别人,那个只是在路上看了一眼,扶了她一把的人,她竟然爱上了,那个叫洛紫台的家伙。 我知道她爱上洛紫台的那一天,恨不得将整个园子都烧掉。可看她那么痴痴地对我说,小十一,洛公子真是个好人,洛公子真是个好人。那样的目光,那样痴情的语气,让我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她说,小十一,我还能再见到洛公子吗?他是要去哪里呢?她说完,疑惑的看我。我受不了,跟她说,我去打听洛公子的情况告诉你。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比不过洛紫台,他武功天下无敌,相貌更是天下无双。 让一个正常的男人承认这个很难,即使那时候洛紫台只有16岁,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因为我给他下战书,把要跟他比试的事情弄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要利用洛紫台的盛名,只有他和我知道,我是为了比过他,让他输了可以娶九九。我们比了三天,三天后,我输得心服口服,求他看看九九,或许会对她钟情。他却狂妄的说,我怎会对女子钟情,我有要娶的人了。那个秦知露?呵呵,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娶秦知露,可看他们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爱她,而她,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是洛紫台不懂得的。只是,我什么都不说,回去,我告诉九九,洛紫台有了爱的人,他要娶那个女人。我多想帮九九啊,看着她暗淡下来的目光,我多想洛紫台不要那么出色,可以听我的命令爱上九九啊。我这么做,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可即使再痛我也要帮她。 那一次我以为是老天把给我的机会给了九九。洛紫台竟然被人抓去竞春阁竞卖,多么可笑,他一个武功天下无敌的侠客到了被人贩卖姿色的地步。我希望他死在里面,又怕九九伤心,就施计送九九进去找他。他看到九九竟然毫无印象,九九说可以带他离开,他都立刻要开阁竞卖了,居然还说,‘我在等人,她会来,你不是我等的人。’一句话说完,就再不看一眼九九。我问他‘你等的是秦知露?’他看着我,原本冷冷的人,居然笑得很温暖,他对我摇头,他说‘我等个傻姑娘呢。’武功尽失的他那一刻,我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九九也立刻明白了,就那么慢慢退出去,还对着洛紫台笑着说‘她来就好。’原来她只一眼就已经傻得用情至深。 我们回家后,站在她床前,我第一次告诉她‘九九,我陪你一辈子不好吗?’她却傻乎乎地答我,‘好啊,姐一辈子都陪着小十一。’她不明白我的意思,听不懂的人是她,却不是别人。那一晚,她的娘,我父亲的二姨太当晚就派人将我掳走扔出了蒋府,让我死心。 死心?如果一个人的爱可以说死就死,那还叫爱吗? 我被扔到望乡县。于是我决定利用智谋和机巧,靠挖墓、倒墓器挣银子、挣很多很多银子,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心里喊着挣很多银子,回去找九九。即使在死人身边抓珠宝时,我也一刻没灭了去找她的心。可等我终于有了银子潜回家时,等着我的却是九九为了找我,离家出走,失踪了。她再也没有回去过,那时候离我离开蒋府已经两年了。 我用一年的时间找到她,那时候她被她所谓的丈夫禁锢在家中。我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的丈夫去盗墓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挺着大肚子,看着我,对我伸出苍白的手,那时候居然还笑,她说‘小十一,你还活着,真好。’ 她的腿,她的腿被生生打断,腿骨尽碎,只能躺在床上。 我告诉她我有银子了,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她却看着窗户外的天说‘小十一,你说洛紫台等到他等的人了吗?’我那时候怎么知道,只好答她,等到了,他们在一起呢。 她就对我笑,跟我说你去雇车接我走吧。 我出去找车,回来,她就用望着我出门的那双眼睛,定定看着我,死在那里。也是用一柄剪刀扎进心口,留一个那么大的洞,一点儿都不在乎我疼不疼、一点都不在乎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看她那个样子会有多痛。 她还真傻啊。 都不知道她的小十一,努力了一辈子,也不能陪她过哪怕一刻钟,一辈子都痛彻心肺地想着她;都不知道,她是被盗墓贼折磨的,我就让盗墓贼都不得好死,这算不算为她报了仇;都不知道,她日日想要的那个四季如画、男耕女织的桃花源,我已经给她做出来了,那么美的山河美景她连一眼也看不到了;都不知道,我一辈子都在找一个可以比洛紫台更英俊的皮囊,其实也终于找到了……”说完,他转头看住君淡然。 他突然一停,所有人都愣住,看他和君淡然对视在那里。 君淡然摇摇头:“她只希望你活的好。” 蒋侯眼睛看向天空, 30、第二十九章 虚空地远远望着,苍凉地笑了又笑;“我娘都不管我活得好不好,她为何拼一条命也要看我活的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 君淡然黯然:“我以为,这也是一种爱。” 蒋侯听完,突然回头看住君淡然,定定地、死死地看住他,接着那眼神像是了然洞悉了一切一般,仰天长笑起来,那笑从起初的苍凉桀骜慢慢变得悲切至极,远远听来仿佛一只孤独低飞的雕再也找不到同飞的伴侣,低回无数遍终于凄然无声。 大家都看他,才发现,那白色蚕丝的衣下,已经流满鲜血。 “他,他死了吗?”大金块颤巍巍地低头看向倒在船舷的蒋侯。 突然,蒋侯一伸手将大金块拖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大金块没有惊呼,只是吃惊地张大嘴,转头,蒋侯已经闭上眼睛,再也没有半点气息。 天上的日头慢慢爬到了天空正中,所有人颓然地看着蒋侯的尸体,无语,黯然。 此刻,船没有人驾驶,正慢慢向河下游漂流。 元宝拉一拉君淡然的衣袖;“大人,把他葬了吧?” “他杀了那么多人,为何葬他?”范福海很是不忿:“把他随便扔到水里,就已经便宜他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想得到的都没得到。爱了那么久,最后也只是场实现不了的梦,不如让他托生,下辈子做个能跟九九在一起的小十一吧?”元宝一说完,大金块突然蹲下,捂住脸,痛痛地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打赢一场无声男女战的必胜者》 31 31、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打赢一场无声男女战的必胜者 河道渐渐变宽,河流两边竟然是绦绦柳树,翠绿的树叶被风一吹,轻拂到每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静默地看着倒卧在船舷的蒋候,总觉得应该对他多恨一些,可人一旦死去,那些恨意也显得没了着落,全都空下来。 刚才一直挺立着的君淡然,身形一晃,“大人。你还好吧?”元宝冲过去,扶住他。 君淡然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你腿上和肩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元宝解开包袱,君淡然摆摆手:“一会儿。” 君淡然抬头,黑亮的长眉对着蓝衣少女一挑,那女孩本来还正义凛然地站着,看到君淡然的眉峰扫过来,立刻低下头,嘻嘻自己先干笑了两声,蹭到君淡然身边。 “跑这里来干什么?”君淡然慢慢靠坐在船舷边,无奈地揉额角。 “我来救你啊。我跑到望乡县找你,听说你跑到这里,唯恐来晚了你就死了。还好,没死。”说完,她吐吐小舌头,对着君淡然谄媚笑个不停。 君淡然伸手,把她凑上去的笑脸推开。 “找我干什么?” “想你啊,主要是怕你太寂寞、太空虚。我听说你一直打算抓望乡县的盗墓头子,就跑到墓墓村去先替你打探消息。听说那盗墓头子真在墓墓村,结果跑到村长家偷偷查看的时候,发现村长儿子早就带着大批人马杀到怪墓来了,听说他女儿也跟着相好的跑来了。我就想着赶紧向你汇报,然后到了县衙才发现你也到这个鬼地方了。所以我就一路追来了,主要是我在我爹的那一堆地图里,发现手里居然还有穆霞县古墓的地图,所以想送给你的。”小宝贝一流说完,然后很自豪道:“君淡然,我对你真的是太好了,我都被自己给感动了。” “别,还感动呢,你没发现那张地图是我画的吗?后面还有我的签名呢。”君淡然闲闲地一说完,小宝贝大叫着:不可能!立刻把自己的包袱打开,稀里哗啦倒出一堆地图,揪着其中一张羊皮地图,翻过来一看,立刻吱哇乱叫起来:“君淡然!你预谋已久,还没到望乡县你就把我辛辛苦苦偷来的地图给掉包了!”小宝贝非常生气地掐着腰,大声问过去。 “等我想找的时候再回去,你都不知道蹿哪儿了,我为何不早点儿拿?”君淡然一说完,那小宝贝突然转头对大金块和元宝道:“你们跟他一伙的?千万别相信他,他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算计人,小心上他的当,被他算计了还不知道。” 君淡然抚住额角使劲儿揉两下,正要发言,大金块突然站起身,梗着脖子反问小宝贝:“你会那么好心提醒我们?还不知道谁算计谁呢。到我们墓墓村抓盗墓头子,打探消息都到我们眼前了,知道我是谁不?”大金块不知为何,语气里一股子看小宝贝不顺眼的别扭劲。 “你是谁啊?长得挺漂亮,君淡然的相好?”小宝贝也不示弱,梗着脖子盯住大金块。 “你才是君淡然的相好呢,我是你说的那个村长的女儿,我才没有跟相好的跑进古墓呢,我……我才没看上君大人呢。”大金块看着君淡然妖孽无比的脸,咕咚吞下口口水,故作镇定地结巴回复。 “没看上他?君妖孽?有人居然对你无动于衷啊?”小宝贝兴奋地回身一把抱住君淡然的腰。因为君淡然已经坐下,此刻她突然抱过去,那姿势立刻,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别扭地看着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不知道该继续看呢,还是该扭头装作没看见。 “小宝贝,天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子。”君淡然很从容的捞起小宝贝,将她放到自己身旁。 那小宝贝在他身边扭啊扭,很不老实地反驳道:“的确不是你一个男子,可是,可是你多妖孽啊?小婶婶说了,你比小叔叔还妖孽,天下第一妖孽。你爹和你娘所有漂亮的地方都传给你了,你长得这叫惊天地泣鬼神,虽然我不敢苟同,可好歹也是我要嫁的人啊,她怎么能看不上你,怎么能对你免疫呢?为什么呢?” 小宝贝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了然了,这原来是君大人的未婚妻啊,难怪这么亲热,可这个家伙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呢?别人都唯恐有女人看上自己的未婚夫跟自己抢,她为何是这么一个反应呢? 元宝在看着她的动作神游很久后,终于明白:女人大抵都存过这样的小心思,我的男人你不能看上,可是你不能觉得他没有魅力、不被他迷惑。因为自己看上的男人千般好、万般好,不允许他拈花惹草对别的女人存异心,却不反对别的女人对他心存向往和希冀,这样,就好像打一场无声的战争,因为男人的抢手度太高,她也算赢了无数女人,好像如此也可以笑看风云一般。其实,她不过是得到一个男人。何况,这个男人还是长相和气场都那样高高在上的。 君淡然拍小宝贝头一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跟我先回县衙。” 小宝贝不理他,一扬手将他脸上一直围着的三角巾扯下来。 君淡然的脸露出来,原本妖孽无比俊逸非凡的脸,此刻却苍白一片,显得眉色和眼睫毛黑黑的,眼下的黑影深重,显然已经累疲了。元宝心口一揪,看来昨晚从上船到刚才,君大人压根就没休息,一直在偷偷观察披着范素山皮的蒋侯动静。 “我说你一直围着这个干什么?啧啧,挺好看一张脸,怎么几个月不见就把自己弄残了?”那女孩说着,一把抱起君淡然的头,左看右看起来。 身旁响起抽气声。 君淡然使劲儿揉揉额角,“我不过是迷惑一下蒋侯,让他以为我的脸受伤,他能早些现身而已。”说完,推开小宝贝,面向大金块问道:“金姑娘,我想知道蒋侯临终前对你说了什么?” 大金块没想到他突然有这么一问,瞪大眼睛看一眼君淡然,见君淡然一副不容置疑询问的样子,咬紧嘴唇,慢慢挪到元宝身边。 君淡然看她走到元宝身边,扭住元宝的衣袖。勾起嘴角疲惫地笑笑:“不方便说?” 大金块点点头。 君淡然闭上眼:“那就别说了。” 大金块见君淡然放过自己,呼,松一口长长的气。 元宝小声问君淡然:“大人,那红红真是你养的?” 刚问完,大金块迅速缓过来,也一脸崇拜地问道:“大人,那171个人的名字你真背过了?” 君淡然点点头。 “所以红红带着元宝在林子里疯跑的时候你才要跟上的?”大金块此刻回忆着询问,因为大金块一向是跑题不知道跑多久才能回到主题,元宝被她插话后跳跃的问题问得很挠头,她到底要问什么? 君淡然也不猜大金块为什么问,只点点头。 “大人,我一直以为你很爱护元宝,很爱护我们大家的。”她这么一说完,元宝突然看到她脖子梗起来,心道,这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只见大金块脸色非常不悦道:“您老早知道那范素山小子不是人,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红红跑了你更知道,你为啥不告诉我们,给个暗示也行啊?我们很危险、很危险,险些送命啊。” 大金块的牢骚一吐出口,元宝立刻在一旁顿悟了。原来,大人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虽然路上遇到险阻,可是他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他知道如何避免有更大的伤亡,可是他并不告诉大家,他是不想让大家操心劳神还是压根不屑说呢?难道,大人其实就是为了完成此次抓捕盗墓贼的任务,一路上对大家的照顾只是顺便帮助队友一起脱困而已? 元宝正想的愣神,那小宝贝突然笑道:“这就不错了,要是你们死了以后他才确定的话,他会你们死了以后才说那人不是人的。”小宝贝还真是一个添乱的主啊。 君淡然递给小宝贝一个白眼。 元宝突然脑中亮光一闪,这个小宝贝,是不是那个在穆霞县衙见到的帅得晃人眼的洛家谭提到的人?那时候好像是说他把小宝贝丢了,怎么原来他丢的是君大人的未婚妻?难道她是那个洛加谭的妹妹?元宝兀自纠结。 君淡然却看着大金块沉声道:“金姑娘,虽然我很想承认自己是万能的,但很多时候,我只能做事后诸葛。” 元宝看他的样子,顿觉沉痛。谁是万能的呢?可大金块却没听懂,扭头问:“元宝,啥叫事后诸葛?” 元宝想了想,给她解释道:“大人的意思就是他很多事情也是过去以后才猜出来的。” “他都做了准备呀,他都已经看到了呀?”大金块不屈不挠继续反问元宝。 元宝暗暗抚额,解释道:“块儿啊,就好像大人现在送你一串珍珠项链样,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串项链,其实,是大人一个珠子一个珠子用线穿起来的,大人当初只有线,珠子只是后来一颗一颗捡的。” “他捡珠子给我串项链?”大金块突然带着元宝再次向不知名的方向迅速跑题。 元宝很想使劲儿撞墙去,不行让船靠岸,撞树也行。 小宝贝看着两人,却兴奋地爬到君淡然身边,使劲儿拍下君淡然的腿:“君淡然,这个丫头是什么人啊?” “管家。”君淡然脸色苍白。 “谁的管家?” “我的。” 小宝贝一听,兴奋异常地扭来扭去,两眼冒光道:“你的管家送给我呗。” “为什么?”君淡然没回答,船上的其他人带着各自的愤慨、不满和好奇反问小宝贝。 “我喜欢啊。”小宝贝倒是有问必答。 “凭啥你喜欢元宝就要当你的管家?还是大人送给你,凭什么呀?”大金块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元宝却没有吭声,只听君淡然闲闲道:“我不喜欢。” 元宝心里一甜。 “小宝贝,既然看到你了,就跟我一起回家吧。”君淡然再次开口,船上鸦雀无声。 大金块凑近元宝的耳朵小声道:“元宝,你们大人口口声声的喊她小宝贝,还要带她回家,我觉得非常不妙。” 元宝也觉得,非常不妙。可她的不妙不只是大人要带小宝贝回家,很多很多不妙都在她心里扯得她难受。她很难受现在的这个小宝贝坐在君淡然脚边拍他的腿,她很难受明明劫后余生她却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现在想的竟然是为何那小宝贝长得比自己漂亮?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摸起自己脖子上的伤疤,明明就是一个丑人,比自己漂亮的姑娘不止千千万万,为啥她要矫情的跟眼前的小宝贝比呢?她就是一管家。她还想干什么呢? 元宝紧蹙眉头,默默抚摸着耳根下的伤疤。 此刻,君淡然深潭的眼睛似起了一层雾,疲惫至极看向小宝贝:“你,看好他们,我睡会儿。”说完,身子一歪,重重摔倒。 “君淡然,你没事吧?就这么睡?”蓝衣少女看着一边是死尸的蒋候,一边是昏睡过去的君淡然,眼神很纠结。 元宝却立刻蹲□子,轻轻把包袱塞到君淡然头下,君淡然颊边的红痣在苍白的脸上像一滴暗红色的泪滴,坠在那儿,一直坠落到她仓惶不安的心底。怎么办?怎么办?大人?她伸手想抚平君淡然眼底疲惫的黑影,最后还是应生生顿住。大人啊。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我却只能在心里喊你。大人,大人啊,我该怎么停下来?怎么才能停下来。我一定要停下来的,明明你已经有了未婚妻,明明你跟她就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明明就在眼前的事我究竟想怎样?不要想,不要……可为什么我只想喊你,只想看到你,大人。我跟蒋侯是一样的对吧?我们都有想去爱的那个人,可只能眼睁睁看着,看他幸福、看他快乐,甚至看他痛苦,只能看着。蒋侯是命中注定,难道我不是吗?命中注定得不到的,那么,我永远也不说出口,只要在你这个树下,仰望着你,好不好?可不可以? 元宝黯然的扭转身子,面朝水面,不看君淡然,手攥紧船舷。 “管家?你叫元宝对吧?”小宝贝在元宝身后问。 元宝点点头。继续看着河水,怕一回头,再忍不住盯住躺在那里的君淡然。 “到前面停下船把蒋侯葬了吧?”小宝贝指着岸边,此刻岸边已经没有树林,到了一片平地。 元宝站起来艰难回头,看了看君淡然,再看看蒋侯。 终于还是迟疑地问出:“大人?” “我看着,我说这个变态的怪物可是你提议葬了的,你自己去干。我们留在船上等你。”小宝贝说完还捡起那把被蒋侯扔下的盗墓铲,饶有兴味地看看,放到元宝手中。 元宝有些愣,大金块却冲过来,站到元宝身边,梗着脖子对小宝贝道:“你还是自己看着君大人吧,我们都去葬了这个变态。说的好像某些人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似的。” 看来,大金块是彻底看不顺眼这个小宝贝了。大金块此刻说什么都跟带着火药桶似的。 很快,众人纷纷下船,钱串串脱下外袍将蒋侯包起,待大家都下去,钱串串回头,才发现,元宝还在船上。 “元宝。”钱串串低沉地轻喊一声。元宝眼神一黯,低头身跳下船。 走到钱串串身边,钱串串这才转身,带着大家往前走一段地方,将蒋侯葬在河边。 大金块轻轻拉下元宝的手,问她:“元宝,他害死了我哥哥,害得你找不到爹,我们不是该恨他吗?” “你恨他?”元宝问她。 大金块迷茫得摇摇头,“他很可怜,跟你说的一样,是个怎么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人。我们算是同病相怜的。” “屁话,他爱上自己的姐姐。串串哥跟你可没有血缘。” “结果是一样的。你怎么会懂,整天就只知道挖洞,怎么明白爱一个人那个人却不爱你的痛苦?”大金块抢白。 元宝此刻的心却一揪,如果只知道挖洞该多好,如果不明白爱上一个不可以爱上的人该多好,这样就不会总觉得自己是一棵小草,每天只能抬头看树端的桃花,却只能偷偷看着,不能有非分之想。原来,爱可以让人如此卑微 31、第三十章 ,蒋侯是爱而不能,得不到永远地失去,她呢?一样的。元宝扭头看船的方向,那里大人的未婚妻在守候他,一样的。她没有抢白大金块,怔怔看住钱串串和范福海将那个土坑填平。 第三十一章 峰回路转的爱与哀愁 “元宝,要不咱不干管家了吧?你娘也不在了,大人又要带那个讨人厌的小宝贝姑娘回家,你自从当了大人的管家,说的话越来越少了,那样子跟得了什么病似的,我们回家吧?”大金块拉紧元宝的袖子。 元宝仔细想想,还真是,真是很少跟大金块胡闹乱侃了,既然这样,回去吧,看不见就不会煞到大人,这也是万全之策。于是,元宝点点头,轻声道:“是该回家了。” 众人折返,回到船边却见小宝贝已经坐在君淡然的旁边,看他们回来,指着河道说道:“这船顺着河道走,一会儿我们就能出山,我在那里特意插了一长溜红色旗子。昨晚上我可找你们一晚上,也累了,咱们轮流睡吧?这位白胖胖的哥哥,你先看着船吧,看你的样子就是休息好了的,我们女孩子你就别指望了,脸啊,很重要的。这位黑脸的哥哥看样子再不睡也该半残了,来来,大家睡觉。”那女孩说完,跟在自己家似的招呼一打完,立刻倒在君淡然身边,把头靠在君淡然的胳膊上,闭眼睡过去。 众人看着瞬间呼呼睡过去的小宝贝,心中顿时都发出同样的感叹:这姑娘可是个极品啊。 “也好,大家都休息一下吧。”钱串串闷声说了句,立刻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纷纷决定补足这两天在古墓失的眠。 元宝坐在船头,回头看一眼四周环绕的青云山,再遥望他们离开的那个诡异的四季美景桃花源的地方,默默黯然:爹,我找不到你了,最好找不到,最好看不见,这样就好像你只是在这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路却去了别的地方,只要你一直好好的,我就当你不让我看见,毕竟,你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我存在。只是我看不见而已,但愿,但愿,你还好好活着。元宝几乎绝望地再扭头看一眼渐远的河道、山峦,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了纷杂的梦寐,只是沉沉在昏睡中。 睁开眼,元宝觉得天晃啊晃,身子也晃啊晃,却不是在水中的晃动而是真的全身在颠簸。抬头只看见天色竟然还是昏暗着,日光并不耀眼,难道,天要黑了? 元宝一扭头,看见和自己并排躺着的大金块,睡得正香甜。她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敞着车棚的马车上,范福海正在前面驾车,而君淡然、钱串串则靠坐在车头的位置,脸色肃穆,没有交谈。 此刻君淡然的脸色没有了刚才的青苍,面色竟然红润异常,像是朵刚绽放的桃花。元宝心道:睡眠的力量真这么大? 那个娃娃脸的小宝贝靠在元宝身边的地方,蜷缩着睡得像一只小猫。 “元宝,我们回家吧?”一直坐在一边不言语的钱串串突然开口,看住正坐立不安的元宝。 元宝醒过神来,点点头,“回,赶紧回。”元宝像是怕不立刻回答钱串串自己就会反悔一般。 她看一眼君淡然,君淡然只是坐着,闭目养神。 元宝心想,这也是圆满的吧?虽然这一次盗墓没有任何战绩,在自己的首次盗墓生涯中虽然第一次真正进墓什么也没拿到,可串串哥这样一来,因为没有任何成果将无法证明他是来盗墓的。顶多算是盯着盗墓的名号来古墓到此一游了吧? 小宝贝睁开眼,躺在那里使劲儿揉眼睛,突然看着君淡然问道:“你脸怎么了?不带这样的,我睡一觉也没面若桃花,你怎么能这么无耻,都累残了,睡一觉你就能这样?”说着起身扑到君淡然身上。 有了她第一次的扑倒大人的经验,大家看着她这个动作,终于还是淡定了。可见在重大刺激面前,人是有很强的适应力的。 她扑到君淡然身边,手快如闪电的捏住君淡然的脸。 君淡然似乎也在神游,不知为什么而烦恼,被她一闹,睁开眼,竟然没躲过她的魔爪。 小宝贝却捧住他的脸端详了一下,皱紧眉头,问道:“你中了什么毒?” 君淡然挣脱开她的魔爪,没好气道:“我会中毒?别瞎说。” “我还瞎说,你看你的眼底和脸上的红痣。别以为跟你娘一起在毒药堆里长大就什么毒都见识了。我爹可是天纵奇才。” 本来小宝贝一本正经说的这话,君淡然却在听到她说的那句天纵奇才后,扑哧笑出声。 对她笑道:“嗯,果然是天纵奇才。那你说说看,我中了这是什么毒?” 小宝贝也不理他的嘲笑,只回身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搜出一本破了封皮卷了边的书,自顾自翻起来。 “你不是得了你爹的亲传吗?还要临阵磨枪,现看我中了什么毒吗?”君淡然此刻非常轻松地调侃她。 那小宝贝依然不理他,蹙眉紧翻书页,然后突然停下,细细看起来,此刻天已经接近傍晚。元宝肚子叽里咕噜狂叫,虽然她很想吃东西,虽然君大人满不在乎地在调侃小宝贝,可元宝看着一脸严肃的小宝贝,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看,你是不是中了雀舌毒?你被那个变态临死时耍了一道!”小宝贝愤愤地一把将那卷边的书扔到君淡然面前,刷一下在马车上站起来。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君淡然,就连熟睡的大金块也被惊醒,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幕,看住君淡然,等他的答复。 小宝贝已经又提起包袱,从里面拿出一面镜子,举到君淡然面前。 君淡然翻开书看看,再照照镜子。 面色并没有任何变化的将书合拢,递回到小宝贝面前。 “怎么样,大人?”钱串串关切地问出,这问话问出来了车上所有人的关切。 君淡然却摇摇头:“听她危言耸听,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毒。” “你才危言耸听!你能拿自己的性命托大吗?”小宝贝此刻如同被刺猬扎了脚的人,差点儿从车上蹦起来。 “我并没有沾染什么尸毒,应该不是什么雀舌毒。”君淡然依然非常淡定。 “你能保证没有碰到尸毒,没有被蒋侯做手脚害你吗?君淡然!”小宝贝冲到君淡然身边,扯着书噼啪翻页,举起来,手还没到君淡然面前,君淡然突然伸手,点住她。 立刻,小宝贝的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定在原处。 “真吵。”君淡然说完,也不管小宝贝,扭头不再看任何人。看着他淡然的面容,元宝的心突然有种越来越往下坠的感觉,很像她当时从悬崖上落下去的那一刻,顿时没了重心,除了眼睁睁看自己下坠,无助、绝望都一起扑进胸怀。 马车得得响着向山外的方向跑去。 天色淡淡的黑下来,每个人都有心事,不再说话。 大人,你没有事对吧?你没有事,没有中毒对吧?元宝心里翻来覆去倒着这两句话,看看一直不出声,脸色却艳若桃花的君淡然,心口像是被人用绳子紧紧扎住,揪做一团。她茫然抬头,天上已经亮起淡淡的星。她闭上眼,眼前是那个打开树丛站在光影中的君淡然、是那个躺在水中没有一丝气息的君淡然、是那个站在雨雾中冷冷看着她的君淡然、是那个扔了一颗夜明珠在黑暗的悬崖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的君淡然。 大人啊!元宝在心里绝望地喊着。默默咬紧嘴唇。重新躺在车板上,背对着所有人,蜷做一团。 “元宝,你睡了?”大金块轻轻在背后碰她。 “嗯,累。”元宝不敢多说,蜷在那里不动。 “那你睡吧。”大金块跟她背对背,面对着钱串串,点点星光下,钱串串面无表情的呆坐在君淡然一侧,两个人离得挺远,大金块在明暗的光下,看到钱串串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元宝背影的眼睛,黯然地翻过身去,还是不要看了,自己找难受啊。 回到青云客栈,元宝第一个跑下车,张罗着安排住房。君淡然跟解了穴道愤愤站在他身旁的小宝贝站在客栈柜台前,看元宝脚不沾地忙前忙后。见她把小宝贝的房间也安排好,眉一挑,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一切随元宝去。 元宝在送君淡然、小宝贝进房间后,又张罗着大家吃饭,见小宝贝始终不搭理君淡然,她也不问,好像君淡然说的一定就对一样。 大金块中途数次偷问元宝,“你说大人是中毒了吗?看一路他坐着、下车、吃饭都挺好,那姑娘是不是骗大人的?” 元宝在碗里杵下筷子,吃一口豆腐,对她点点头,很是笃定道:“她一定是骗咱们的,她自己都说大人是从小跟他娘在毒药堆里长大的,这点儿毒他还能分辨不出?” 元宝这么一回答,大金块愤慨了,筷子不由自主敲到碗沿上:“你说,她安的什么心啊?” 元宝停了筷子,很郑重地托着脑袋想了想,疑惑地问:“会不会这就是话本里说的情趣,他们是未婚夫妻啊?” 噗!大金块一口汤喷出来,讶然地看住元宝。 元宝很淡定地看看被她喷了一身的衣服,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反正我要洗衣服,就不生你气了,下次,你记得要喷的时候,转个头,好歹范大哥还能顶上。” “啊?关我啥事啊?”范福海正坐在位子上偷看另一桌闹别扭的君淡然和小宝贝。被元宝一点名,很是惆怅。 回到房间元宝就把所有衣服都抖出来。大金块平躺到床上,见她要把俩人所有衣服都抱走,奇怪道:“元宝,你真要去洗衣服?” 元宝点点头“块儿,我是觉得进去一趟太脏了。” “我的你也要洗?”大金块看着非常反常的元宝。 元宝捡着衣服胡乱答应着,刚要出门,大金块已经跨下床将手按在她额头上,“元宝,不烧啊?”元宝立刻白她一眼,“给你洗衣服,你还在这里找我的茬?” “这不不敢相信吗?元宝,你不会是想把对小宝贝的仇恨都化解到衣服上吧?”大金块一说完,元宝眼睛一瞪,怒道:“你才对她充满仇恨呢,你全家都对她充满仇恨。” 大金块见元宝回答得鸡血充盈,嘿嘿笑道:“你还真猜对了,我全家都对她充满仇恨。”元宝一时有些懵,不知大金块为何对小宝贝充满仇恨。 大金块解释:“她卧底在咱墓墓村啊,她想端咱的老底啊。” 元宝立刻了然的点头,“继续,你继续仇恨,我去洗衣服。”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元宝转到小宝贝房间。敲响她的房门。 小宝贝打开门,依然气 第 14 部分阅读 元宝立刻了然的点头,“继续,你继续仇恨,我去洗衣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元宝转到小宝贝房间。敲响她的房门。 小宝贝打开门,依然气鼓鼓,没有消气,见到是元宝站在门口,扭头对房间里喊道:“你们赶紧去找药材,明早我就要见到!”说着打开门,元宝看见两个鹤发老人弯腰答应着,告辞离开。 小宝贝并没打算让元宝进门,而是充满敌意地问道:“君淡然派你来的?” 元宝摇摇头。 小宝贝眼珠一转,堵住门:“那你想干什么?” 元宝低下头:“我,想问问什么是雀舌毒。大人真的中毒了吗?能解毒吗?” 小宝贝一听,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切!我就知道是君淡然派你来的。他自己不好意思来求我,就派你来,我还偏不说,急死他。”小宝贝说着就要拍上门。 元宝眼疾手快,身子向前一挤已经冲到门里。 “唉!你以为闯进来我就告诉你们了,你倒试试看啊?”小宝贝恼火地瞪住元宝。 元宝冲进门后,站在门边,局促地抱着一堆衣服,见小宝贝不打算理她,跑到桌子边坐下吃点心,便急冲冲冲过去:“姑娘,您是大人的未婚妻啊,大人的命重要还是跟他赌气重要?” “都重要,他不相信我,就是践踏我的自尊,一个人没有自尊还怎么顶天立地的活着,不能活着跟死了还有什么区别?他让我生不如死,我为何要让他好好活着?”小宝贝嘴巴里塞着黑芝麻豆糕,嘴没停地愤愤不已。 元宝顿时蔫下来,她蹭到小宝贝身边,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试探道:“既然姑娘都还能跟大人赌气,这毒药应该不厉害,不会伤人性命对吧?” “谁说的?明天早晨他若还没有解药,太阳升起来,他就开始浑身僵硬,从脚趾一直慢慢向上僵硬,僵硬的地方跟僵尸没什么区别,迅速坏死,等到了脖子他连吞咽也做不到的时候,神仙来了,也只能看着他慢慢变成僵尸。”小宝贝拍拍手上的芝麻,把桌边的书一拍,对元宝一挑眉毛道:“你自己看吧,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这个君淡然居然还不相信我。”说罢,又咬牙切齿起来。 元宝手一松,所有衣服都落在地上。她慢慢走到桌子边,捧起那本书,小心翼翼打开一页,再打开一页,满纸满页的字,可她什么字都不认识,没有一个字她认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不认识字,为什么?大人中毒了啊,他自己不当回事,是不是也跟在怪墓里一样,什么事情都装在心里,不告诉大家?这毒到底怎么解,怎么解?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与大人手把手的告别式》 33 33、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与大人手把手的告别式 元宝张皇失措地捧着书,看住小宝贝:“大人只有这么短时间?他有生命之忧?你,你别跟他赌气了?咱们赶紧找解药去吧?”元宝恨不得立刻拉住小宝贝的手,到成药铺子里抓一堆还魂丹塞到君淡然的嘴里。 “我才不着急呢,让他以为自己很牛,让他觉得我不如他。这次我就看着他一直慢慢僵硬。”小宝贝又塞进嘴巴里一把芝麻糕。 元宝恨不得把芝麻糕拍到她后背上,却只能忍气吞声拉住她:“姑娘啊,别跟大人赌气了,我给您赔罪,您赶紧给大人治毒吧。”元宝刚说完,小宝贝奇道:“为啥你要替他赔礼道歉啊?你又不是他。” “可我是他管家啊,大人的错就是管家的错。就让我们赶紧化干戈为玉帛,救人要紧啊。”元宝一说完,小宝贝两眼放光的看着元宝笑道:“你自己说不认字吧,看着还挺像的,拿着本书,倒着看都不知道。这会儿还能说出化干戈为玉帛,这样吧,回头给我做管家得了。”元宝一听,立刻点头“怎么都成,怎么都成。” 小宝贝嘻嘻笑起来,拍拍元宝的肩膀,气定神闲道:“放心,刚才那两个医生就是我让掌柜的找来的,他们去找草药了。君淡然的命我可要留好了,跟他还没玩够呢。一会儿我去县城最大的妓院找个歌女就完事了。” 元宝被她这么一说,先松了口气,却在听到她说找歌女之后愣住,难道这大人的毒需要歌女来解? 小宝贝看她迷茫的眼神,了然解释道:“这毒为何叫雀舌,是因为这毒药的引子是僵尸嘴里的舌头。要想解毒,就需要一根小巧灵活的活人的舌头做解药的药引。我想了想,男人舌头定然不行,女人舌头吧,应该是歌女的舌头最好,所以今晚我要跑一趟了。” “把那歌女的舌头怎样呢?”元宝露出吃惊的表情。 “当然是割下来当药引了?”小宝贝很好笑地看着元宝,好像她吃惊是件大惊小怪的事情一般。 元宝蹲□子,哆嗦着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抬头问小宝贝:“歌女就靠着舌头活命了,我们割下她的舌头,她还怎么生活?” “美色啊?我一定挑个漂亮的下手就是了。”小宝贝很是气定神闲。 元宝低下头,蹲在那里,半天不响。 “元宝,你抱着堆衣服干什么?”小宝贝低头问一直不说话的元宝。 “洗了,我想着大家都进了趟墓地,把衣服洗洗,洗掉满身的晦气。”元宝眼睛发直,慢慢回答她。 “那你来找我,是不是也要把我的衣服都洗了?”小宝贝一听很是惊喜。 元宝眼神依然空洞,直直点头。 小宝贝立刻高兴地跑到床边,从里面拽出自己的包袱,将衣服全都抖给元宝,兴奋道:“有管家真是太幸福了!洗吧,洗吧,我正好今晚穿夜行衣。”说完,一边脱下自己身上蓝色的长裙,一边拽出一身夜行衣放到凳子上。 元宝听到这里,突然站起身,把那件夜行衣也放进自己的一堆衣服里,急急道:“这件也洗了,不然不吉利。” 小宝贝穿着一身月白小衣站在元宝面前,掐腰道:“那怎么行,我虽然想气气君淡然,好歹我还是对他很有爱的,这样我去不了妓院割舌头,难道把我自己的给他吗?” 元宝摇摇头:“我的,把我的给他。我没有爹娘,家里没什么亲人了,那被你割了舌头的姑娘如果有亲人,一定会伤心她这么无缘无故被人伤害,我没事,什么亲人都没有,自然没有人伤心难过,给你做药引子就好。” 小宝贝一听,眉毛高高挑起,指着她结巴起来:“你…你…你不是有病吧?傻了?你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当药引子?” 元宝摇摇头,很镇定道:“姑娘,你将来是要做大人的夫人的,如果被人发现你曾经无缘无故伤害过平民百姓,对大人的威望会有影响,对你自己也不好,说不定还是知法犯法,对你和大人都大大的不利。如果,是用我的舌头,你们便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将来生活一定会幸福的。” 小宝贝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摇摇头:“我要是答应你了,君淡然知道,一定会亲手将我按进水塘活活淹死我。”说完,脖子一缩,眼神忐忑。 元宝却继续摇摇头:“他不会知道的,今天晚上我就跟他辞职说我要连夜离开。” 小宝贝依然不能置信地盯住她,突然想到跟元宝一起的那一堆人,苦着脸道:“你那些朋友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呀?” 元宝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仓皇,很是镇定地安慰她:“他们也不会知道,我今天晚上也跟他们辞行,明天一早我把舌头给你,就离开大家走了,谁会知道呢?”小宝贝被她说得很是迟疑:“元宝,开始我想让你当管家,是觉得你还真是机灵,特投我脾气。这会儿我就不明白了,这事儿干的可一点儿也不机灵,傻子也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啊?没了舌头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元宝却抱起衣服,笑着对她说:“这天底下哪那么多需要舌头干的活?我从6岁就自己养活自己,以后就是少根舌头,不当紧的。大人一路上救了我无数次,这次不过是用根舌头就能保住他的命,一点儿也不亏本。明早我找你。” 说完,元宝打开门离开小宝贝的房间。 关上门,元宝暗暗舒口气,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可是只要大人是好的,一切都值得。 转身,她抱着衣服先来到钱串串房间。 钱串串和范福海同住,打开门的时候,钱串串看见她抱着一大堆衣服,皱紧眉头。不知怎么怒火上升,使劲儿点住元宝的额头吼她:“元宝,刚出了怪墓不好好休息,大晚上洗什么衣服?” 元宝看他又对自己发火了,顿觉亲切无比,嘿嘿笑道:“这不是洗去一身晦气吗?再说了我力气大,精力足着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刚说完,范福海抱着一堆衣服冲过来,塞到元宝手中:“元宝妹妹,把我的也捎上吧。” 钱串串伸手就把他塞到元宝手中的衣服一把仍回到范福海怀里,“自己洗!”扭头对着元宝把门摔上:“回去睡觉!”元宝鼻子险些被撞到,可想想喷火龙的串串哥再次回来,心里欣慰无比。 她敲敲门,对着门里说:“哥,我还有话说呢。” 钱串串怒吼回来:“有什么不能明天说?回去睡觉!” 元宝笑笑,心想若此时告别的太露骨,钱串串肯定会察觉,她轻喊:“哥,你也早点儿睡,回家还要照顾好宝鼎老爹呢。” “知道了!”钱串串闷闷的回答她。 元宝想起小时候钱串串跑到地里跟她一起种田收割的时候,明明关心她,一定也是这么吼出来。他一次次跑到她家说元宝嫁给我吧,一定也是这样,先找个事情发一顿火表示他对元宝令人发指的行径非常恼火,然后被自己打岔莫名其妙离开。可很多时候,他一定是那个不顾一切跳进河里去救她、遇到危险紧紧抱住她,保护她的那个人。 元宝抱着衣服怔怔望着门板,突然觉得喉咙里梗得难受。 她趴到门上,轻声说:“哥,你一定会幸福的,找个好姑娘。” 门里没有回答。 元宝安静地离开。 走到君淡然房间。敲开门,门里正站着小二听君淡然说话,君淡然看见元宝,就对小二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此刻,元宝抬头看见君淡然正散着一头长发,安静地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写字,见元宝进来,也只是点点头。他面若桃花,异于平常的面色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或者,故意不在元宝面前警觉,元宝胸口发窒,心想,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没有机会见到,那这是今生唯一一次跟大人见面了。抱着衣服,她按紧胸口定定神,才顺利对君淡然道:“大人,我把你的衣服都洗了吧,去去晦气。” 君淡然抬起头,打量她一番,再打开临窗的那扇窗,向外看了看,问她:“你确定要都洗了?”元宝觉得那一扇窗外的星光似乎都散在了君淡然的眼睛里。不敢逼视,只得闷闷点头。 “好吧,那最好建议大家都把衣服洗洗。” 元宝一听,好奇地看君淡然,君淡然笑道:“我们两个人扫了晦气,他们不扫不还是白扫吗?一个船上的。”元宝一听也对,心想,就当自己为大家做最后一件事,就点点头。 君淡然继续写字,写了一会儿,看元宝还站在原地,抬眉问道:“怎么,还有事?” 元宝点点头。 “大人,你要是不忙,让我看看你的名字怎么写的吧?” 君淡然一听,奇怪的打量她一眼,笑笑说:“这点儿时间总还有。”说完,拿过一张纸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元宝抱着衣服走近,看他妖孽俊逸的容颜在烛光下似乎要闪出光来。一直以为可以站在大人的树下,默默看着他就好,没想到,这也是奢望,离开竟然就在眼前。 这样也好。有人说心魔是总想要自己得不到的,得不到又总想要,便成了魔咒,紧紧抓着人心,让人痛苦。这一次,没想到这么顺利便可以斩除心魔。只要在某个地方安心的生活,知道大人一切都好,这样其实更好。 君淡然扬起手上的纸,元宝笑笑地看着。 “君淡然,我的名字叫君淡然。”君淡然突然看着元宝郑重其事地介绍。 元宝腼腆地点点头。 这名字真好,说不出的舒服和妥帖。 “你要不要学会怎么写字?”君淡然似乎兴致很好。 元宝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她明明该早早辞职的。 “想吗?”君淡然问她。 元宝忍不住那诱惑,放下手中的衣服。 君淡然起身,让元宝坐在位子上,将手里的毛笔交到她手中。 元宝紧紧攥住。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君淡然问她。 元宝点点头 ,那名字日日在她心里描摹。 她握住笔,在纸上把自己的名字画下来。 君淡然拿起,看到纸上画出的字竟然中规中矩,就像当初他写给元宝的那几个,显然是元宝丝毫不懂运笔章法按照自己的顺序画下来的,可即便这样,那大大的元宝二字却别有一番执着和可爱在里面。 他拿着纸,想起元宝那天用一碗粥告诉他什么叫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低眉对元宝笑道:“这两个字写得很是宝器,我怎么记得给你写的那副字上还有别的字的?” 元宝一听,转着琉璃眼珠,咬住笔杆想了想,拿过君淡然的字来,一会儿她也依样画葫芦画出一只趴着的小狗,前爪扑着一副纸上书“我是”连上君淡然那三个字,君淡然勾唇露出笑颜。 “你还真是……有仇必报。” 元宝抬眼看见他温暖明媚的笑容,嘿嘿回他一个笑容,挠头道:“大人,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君淡然一听,眼睛笑弯,看住元宝:“元宝,其实你不用这么谦虚。” 元宝一愣,呵呵笑起来。 还在傻笑,君淡然已经弯下腰,伸手握住元宝的手。 他的手指温润,贴在元宝的手指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拂过,元宝不受控制地浑身轻轻颤抖起来。 “今天已经晚了,先教你握笔的姿势吧,你现在这么握,是怕笔断了还是怕你身上的劲儿用不完?”君淡然带着轻笑的声音擦着元宝的右耳落在颊边,立刻擦起陡然不同的两个温度,一边烧得脸都要化掉,一边却让元宝忍不住全身冷得在抖。 “元宝……”君淡然想要抽出笔管做个示范,没抽动。 “看我的手势。”君淡然顺势将手指放到笔上端,做一个握笔的姿势。 元宝点点头,认真看着他的手式。 君淡然离开:“来,我看看你的姿势。”元宝一听,立刻腰挺起来,学着君淡然的姿势握住笔。 君淡然看她紧紧抿住嘴唇,用力握住笔,一笑,伸手弹一下元宝的笔杆:“元宝,写字用巧劲儿,不用这么用力的,不然写三个字,你的嘴都要咬破了。” 元宝赶紧松开牙关。 “去吧,姿势很对,想想怎么用巧劲儿写字就好。女孩子握笔的姿势很美。”君淡然说完,再离开桌子一步。 元宝轻轻放下笔,将刚才的纸叠好收起,低头站起身。 “你拿着衣服去吧。”君淡然重新坐下,拿起刚才写的一打纸。 元宝应一声,赶紧将君淡然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 依然是抱着衣服,不动。 君淡然写一会儿字,抬头,见元宝还是站在那里不动。奇道:“元宝,还有事吗?” “大人,我明早有急事,先回家一趟。”元宝不知怎么,本来想辞职,却突然转了说法。 君淡然抬头看她,见她头越来越低,一笑:“我们明早也走,看你能比我早吗?” 元宝奥一声,退出门。 关上门了,才反应过来,大人压根没答应她可以早走离开的事,为什么每次跟大人说自己的想法总是被他硬拍子、软刀子就给逼回来了? 元宝扭头再看看关上的房门,无限惆怅地走下楼。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让我们不穿衣服坦诚相见吧》 34 34、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让我们不穿衣服坦诚相见吧 青云客栈的围成一圈的天井里,周围两层高的小楼上几乎所有客房都亮着灯。元宝抱着一大盆衣服,注满水,扭头巡视二楼的房间,心想:哪个是大人的房间?从东边数第几间?出来的时候好像大人关上窗户了,窗户上会不会有他坐在灯旁写字的影子?想着想着,她低头把君淡然轻握住的右手从水中伸出,就着水光和星光,元宝看到自己布满茧子和裂口的手,轻声道:手啊手,你要是长得再漂亮一些该多好? 才说完,立刻使劲儿咬住嘴唇,命令自己:不许想大人,不许想!马上要走了,大人的毒解了,他只有好好的就是好的。婆婆妈妈一点儿也不英雄。明明自己丑,还赖在他身边,如果没有了舌头是让他难堪还是让自己更难堪?不许想,停下来! 元宝恨恨咬牙,低头使劲儿搓衣服。 正干得起劲儿,一个人影偷偷跑到她面前。 抬头一看,是抱着一堆衣服的范福海。 范福海腆着脸凑过来:“元宝妹妹,要不你还是帮我们洗了吧,我把你串串哥的衣服也抱来了。” 元宝看着他点点头,突然想起,君淡然说过他早就安插好的内线在盗墓队伍里,如今只剩下范福海和钱串串。难道,会不会这个范福海就是那个内线呢?如果他是的话,自己这么离开了,串串哥再跟着他早晚会被他给害了。 想到这,元宝头也没抬的对范福海喊道:“范大哥,衣服我可以洗,不过你得陪我说会儿话。” 范福海正想转身走,听她这么一说,嘻嘻笑着,蹲到元宝身边。元宝这才发现,范福海竟然穿着睡衣蹲在她身边,立刻学君淡然的样子眉毛一挑,心道这位范大哥还真是百无禁忌啊。 “元宝妹妹,以后不想给君大人当管家的时候,到我家去吧,我给你加银子。”范福海说完,元宝立刻顺藤摸瓜:“你家挺有钱的?” 范福海笑笑:“那是,虽然算不上是望乡县的首富,好歹也富甲一方啊。” “那跑怪墓里送死玩。” “人不是都有好奇心吗?再说我们家也是靠干这个起家的,人总是要怀旧一下的。”范福海突然抒情起来,抒得元宝起了一身疙瘩。 “范大哥,跟我们大人很熟吧?”元宝继续试探。 “熟啊,回头还得更熟,我们回了望乡县君大人可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范福海刚说完,元宝立刻警醒,不对呀,他一开始明明不知道大人是县太爷的,这会儿怎么又说要巴结了,果然一聊天就暴露了,看来要抓住内线聊天谈心是个利器啊。 元宝不动声色地嬉笑道:“别啊,你这次回去,虽然没有功劳可也有苦劳啊,大人一定会好好打赏你的。” “真的?”范福海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还有假,大人让你跟着盗墓的这一队人马进山前早就许给你不少东西了吧?谁不是无利不起早啊?”元宝说完,范福海却沉默了,他骨碌着眼珠,沉默地看了元宝一会儿,突然伸手拍拍元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元宝妹妹,我一直觉得吧,你这个丫头讨人喜欢,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不过你特容易犯轴,你懂不?” 元宝把搓了一遍的衣服倒进另一个大盆里,摇摇头。 “就是认准的事儿吧,你很容易一门心思走到黑,特直心眼。”元宝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想了想,也是,她还真是个特容易犯轴的人。 “元宝妹妹,有些东西你以为你看懂了,其实吧,离看懂还远着呢。你以为你怎么也看不懂的时候,不用看,答案就在你心里。”范福海特深沉的说完,元宝就彻底不懂了,她抬头擦擦额头的汗,问道:“范大哥,你就直说不行吗?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范福海笑笑,故作深沉:“我还真不能直接说。” 元宝了然:“行,我听明白了,就是你要打哑谜,甭管我猜没猜对,你也不会告诉我是吧?” 范福海凑近元宝,蹲在大盆旁边,把胖手伸进水中,哀叹:“妹妹啊,其实我是在船上的时候听大人说带着那位姑娘回县衙,然后你又一路上喊大人大人的,是个有脑子的也猜出来大人是谁了。我这哪是给你打哑谜呢,我是逗你玩呢。 去!元宝怒了,撩起一捧水甩到范福海脸上。 范福海嘿嘿笑着,抹一把水,举手投降道:“得得,我走还不行吗?你老实当你的管家,回头那小丫头欺负你,你就投奔我去啊。” “我盗墓去,投奔你干啥?”元宝送他一对儿白眼珠子,继续埋头洗衣服。 眼见范福海马上就要晃走,元宝扬声:“范大哥,我不在,你要帮着串串哥,啊”范福海的胖头扭回来,对着元宝笑着呲牙道:“这我能做不到?好歹大家生死与共过。” 元宝一听,对他挥挥手。 当然,她觉得这件通过聊天抓奸细的游戏非常失败,她不知道的是,失败总是接踵而来的。比如她回到房间,大金块居然还没有睡,一进门就看见她憋着嘴,将如花的脸扭曲到一定程度,很委屈、很悲愤地将两只脚伸到元宝面前,哭诉道:“元宝,我的脚上起了好多水泡,好多!” 元宝顿时无语,心想,刚才自己洗衣服的时候酝酿了半天如何跟她话别,可这丫头好,一点儿要分离的意识都没有。既然这样,不如让她和大家一样都以为她离开一小会儿,等到以后找不到的时候才知道这原来是永远的别离,其实也未尝不可。 元宝笑着拍一下大金块的脚,提议:“串串哥最擅长挑水泡,我小时候好多水泡都是他挑的,要不我去叫他来?” 大金块一听,奥一声把脚缩回到床上。委屈道:“我能给他看吗?我能给他看吗?” 元宝奇道:“为啥不能给他看?我的也给他看了呀?” 大金块一掌拍到元宝额头上,恨铁不成钢道:“你见哪个姑娘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伸出一双大脚丫给他挑水泡的?我是他兄弟啊还是姐妹啊?怎么能在他面前出丑?” 元宝一愣,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星光下伸出的那只右手。 难道她也有了喜欢的人? 难道她那么盼望着自己的手能好看一些,大人在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温润的柔夷,看到她写的字的时候,是世间顶漂亮的字,这些想法都是因为不能在心爱的人面前出丑? “元宝,你要是总这样站在这里,傻乎乎不知道想什么,我就把你的头拍烂了?”大金块话音刚落,霹雳肉掌再次拍到元宝的头顶。 元宝抱着头,赶紧躺倒在床上。 “你天天想什么呢?”大金块奇怪地问她,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元宝被她盯得发毛,跳下床把灯吹灭,没好气道:“还不赶紧睡,你眼圈已经全黑,明天再见到串串哥就乌黑乌黑了。” “啊?赶紧睡,赶紧睡。”大金块在黑暗里捂住眼,迅速躺好。 “块儿啊,我觉得你跟串串哥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反正他也辞了公差,回去你还是看紧他吧。不都说男人经不住磨吗?”元宝轻轻祝福大金块。 大金块呜咽:“他要是经不住磨,十多年下来,铁杵也都磨成针了。主要这家伙是个实心的,根本穿不出针眼来,我可怎么办?” 元宝凑上前,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你就是整天跟我在一起的事,回头他只见到你,自然会对你上心的。” “你找个斗篷隐身啊?”大金块没好气地嘟囔。 元宝嘻嘻一笑,揽住她,小声道:“找到也不告诉你,你要见了准有借没还。” “真找到了?”大金块开始兴奋。 元宝仰天长叹,一拍她,轻喝:“黑眼圈啊黑眼圈。” 大金块立刻再次捂住脸,安静下来。 室内一片静逸。 大金块安静片刻,再次鼓动起身体,被元宝紧紧按住小声道:“没找到,别惦记了,睡好了见串串哥。” “嗯。”大金块应着,片刻之后进入梦乡。 元宝呼一口气,心道:就这样吧,我们就好像没有告别、没有分离一样的分开吧。 元宝以为自己一定会愁肠百结睡不着,可没想到在黑暗里,刚回忆了一下自己跟大金块的闺蜜史,人就已经睡死过去。 这有利得证明了,即使是铁打的人,如果让她在怪墓里连惊带吓个三五天,她就算遇到相思成灾、血光之灾依然会睡死过去。当然,那接踵而来的失败在元宝醒来第一眼就来临了,并且让她抓狂了,当然比她抓狂的人要多得多。 那会儿元宝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有人哐当哐当使劲儿推门。 “谁呀?”大金块在床上哀号。 “我,小宝贝。”大金块推推元宝,感叹:“瞧这姑娘太自恋了,愣是自己叫自己小宝贝,你说我们应该喊她宝姑娘还是喊她小姑娘?” “你见大人喊你大姑娘了吗?”元宝嘟囔着扭头继续睡。 “开门!”小宝贝在外边挠门。 大金块跳下床给她开开门,就见小宝贝着一身月白的小衣身影一闪,哧溜一下钻进来,蹿到床上,坐到元宝身边使劲儿晃元宝:“管家,管家,我没衣服穿了。” “她叫元宝。再说了她又不是你管家,管她要衣服干啥?”大金块爬到床上盯住小宝贝。 小宝贝乱蓬蓬的头发顿时有冲上天的冲动,趴到元宝身上改挠元宝的被子:“她把我衣服都洗了,昨晚上下雨啊,下雨了呀。” 大金块一听,跳下床跑到窗边,此刻天还刚蒙蒙亮。一推开窗户,大金块顿时不淡定了,老天爷啊,客栈的天井里迎风招展着无数大小、各色的衣服,可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没停步地下在了衣服上。 大金块也穿小衣,疯狂地挠元宝被子:“元宝,元宝,我也没衣服了!” 她这里还没挠完,门口有人敲门:“谁啊!”大金块愤恨地吼过去,这是哪个不长眼添乱的主? “元宝妹妹,我是你范大哥啊,昨晚上下雨,我的衣服都洗了呀?怎么办啊?”屋里屋外的人抓狂地呼唤着呼呼大睡的元宝。 元宝睁开眼,看到两个悲愤的美女,再看到窗外迎风在雨中招展的数件衣服之后,自己也很想挠墙。 “我们当中还有谁有衣服?”两个穿着月白小衣的美女瞪着瓦亮瓦亮的大眼睛,虎视眈眈元宝睡觉前没来得及脱的长袍。 元宝赶紧捂住自己的衣服,恳切道:“别激动啊,别激动,姑娘们的衣服就别想了,全都洗了。至于男人们的,你看看吧。”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去大人房间的时候大人好像穿着的也是月白的一件长袍,不是外袍,也就是说?僵尸他大爷的,难道所有人里只有自己穿着外袍? 元宝打开门,把头探出去问门外的范福海:“范大哥,别告诉我你昨儿晚上抱衣服出来的时候,串串哥已经躺下了。” 范福海无语凝噎:“他不躺下,我敢出来吗?” 元宝一听,二话不说向楼下跑去。 “这孩子干啥去呀?”范福海看着元宝一阵风似的卷下楼,冲到天井里,一件件迅速收敛所有洗好的衣服。很快她自己也淋湿了。 “元宝,外边还下着雨呢,你这不把最后一件衣服淋湿了呀?好歹,咱换着也能出去吃个饭不是?”大金块趴在窗口很郁闷地对元宝嘟囔。 元宝咬牙,我这会儿要不拿回衣服来,大家难道一直不穿衣服坦诚相见啊?这老天爷真是不着调啊,知道大家冲晦气呢,招呼也不打,专等元宝把大家都扒光了以后普降甘霖,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啊? 元宝急急地收着衣服,心里无数遍哀叹自己就是闲着没事找抽的主。 冲进楼,把一堆衣服抱上楼,一边喊掌柜的找出小火炉送到她们房间,可站在客房里,看着一堆衣服,再看看自己全身湿透的一身,顿时觉得被雷劈到,僵尸他大爷的,我说大家怎么都不去赶紧收衣服,一早挠墙喊管家呢,合着是都知道自己只有一件衣服,如果冲出去捞衣服回来,那这个人一定连一件衣服也没有了?为什么我明白的这么晚这么晚呢? 元宝蹲到墙角,想撞死算了。这一屋子精明人,就她义无反顾把自己弄得要么穿着湿衣服烤干衣服,要么□着躺在被窝里等别人烤干衣服?看着那两个美貌无双的、一早挠完墙挠被子的美女,元宝惆怅了,看来,看来只有走第一条路,自己湿着烤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生离死别的拥抱》 35 35、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生离死别的拥抱 “我说,元宝姑娘,你其实不用这么视死如归的。”小宝贝良心发现地挪到元宝身边,看她湿漉漉抱着一大坨衣服,悲愤地站在桌子旁。 元宝扭头看她。 小宝贝咕咚咽下口口水,嘻嘻一笑:“我知道君淡然有个习惯,睡觉的时候穿两件衣服,一件是贴身的小衣,一件是柔白的长袍。他不这么穿,睡觉不舒服,号称没安全感。你昨晚上肯定见到他穿的衣服了吧?其实,其实你可以问他借一件。” “你怎么不去借啊?大早晨来找我。”元宝悲愤了,心想要不是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死活催,她也不会心急火燎想着大人没衣服换,连把外衣脱了都忘记就往雨里赶。回头你才告诉我君大人有两件衣服呢,你故意的? 小宝贝看她一脸控诉的表情,弱弱往后退一步,再嘻嘻笑道:“我不是不敢吗?他要是知道我使唤他的管家把衣服都洗了,没有换的衣服,只会把门拍我脸上,送我两个字活该。何况,还是他极具安全感的第二张皮,所以,元宝啊,我就是一个建议,你听听就行。” 元宝心想,你以为我想让大人把门拍脸上? 正惆怅突然想起自己交付舌头的事,这乱纷纷的大清早啊。元宝仰叹一声,扭头看住小宝贝,低声问她:“大人一定还没失去知觉呢,我每人烤好一件衣服还来得及吗?” 小宝贝立刻神色一凛,看看窗外,再看看元宝手中的衣服。 “恐怕来不及,不过,如果你到时候把那个什么给我,让他僵硬不到脖子就来得及。”小宝贝谨慎的咬住嘴唇。 叩叩,小二送来了火炉,元宝扒拉一下衣服堆,放到小二手中一堆衣服,嘱咐道:“正好,你给外边挠门的那位大爷送衣服去,再送个火炉给他,让他自力更生吧。” 小二莫名挠头,可看着元宝浑身湿漉漉,紧贴在身上的长袍,眼睛立刻定住。 “干什么呢?想死啊?”捂着被子的大金块冲着小二吼过去。 元宝无语,狠狠给小二一个眼刀,命令道:“再送我们屋里两个火炉,这还有自力更生的呢。” 已经缩到床上的小宝贝和大金块顿时同病相怜地互望一眼。 很快,元宝手中君淡然的衣服已经干了一件,她仰面打个打喷嚏,起身对还在手忙脚乱的两人道:“我去给大人送衣服,一会儿回来。姑娘,你也赶紧回房间吧,还有要紧的事要办呢。” 大金块疑惑抬头:“啥要紧的事儿,怎么你还知道她啊,元宝,你真当她管家了?” 元宝无奈点头:“她不是大人的未来夫人吗?一样的,一样的。” 说着,深深看一眼眼神纠结,想要叫住她的小宝贝。离开房间。 转到君淡然房前,敲响房门,君淡然打开门,一见到元宝,眉毛立刻揪在一起,瞪一眼元宝,却带着轻笑低低问道:“元宝,你在这么大的客栈里,就喜欢穿成这样见人吗?” 元宝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立刻想起,身上的衣服除了不滴答水,此刻还湿漉漉紧贴在身上。可时间来不及呀?元宝纠结着,低头赔礼:“对不起大人,昨晚上衣服都洗了,没干衣服,刚给您烤干了一件。您先去吃早餐,我赶紧回去烤自己的衣服去。” “你觉得我是那种明知道要下雨,不会给自己备好衣服的人?”君淡然一反问,元宝才发现,此刻的大人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 元宝立刻瞪大眼睛,拜托!大人,你明知道,明知道下雨,你还让我洗衣服,让我嘱咐大家都洗衣服,你故意的? 当然元宝没敢说出来,只用眼神表达了一下对大人的愤慨。君淡然却不理她这茬,一把拽过元宝手中的长袍,拉元宝进了房间。 他走到床上,挑出一身短款的小衣,对着光看看衣服质地,扔到元宝手中。 “去屏风后面换上。你如果再穿成这样四处乱晃,不要做我的管家了。”这话说得虽然不紧不慢云淡风轻,元宝却听出了他的愠怒。 乖乖拿着衣服转到屏风后,心想,大人啊,其实就算我不穿成这样,也不会再做你的管家了。 她暗叹一声,换好衣服。 君淡然看她挽着袖子走出屏风,走到她身前,帮她把长长的衣袖折好,看看外边的天,叹口气:“雨停了,其实我倒希望它多下些时候。” “为什么呀?”元宝太好奇了,大人为何总是这么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告诉呢,明明都已经性命垂危了,还在这里担心天气。 “你管好自己就行,元宝,我不想让他们有衣服穿急着离开青云客栈,可不是让你这么不着调的为他们尽力的,你是谁的管家?”君淡然找出两根带子,在元宝的袖口细心扎一个结,让衣袖不再耷拉下来。 “大人的。”元宝闷闷回答。 “记得就好。大金块的衣服都烤干了?”君淡然拉着元宝往门外走,元宝想了想,“这会儿应该干了,大人,您还惦记着我们是一伙的呢?” 君淡然一听,黑亮的长眉一挑,轻轻一笑:“是啊,你说的对。” 君淡然送元宝出屋,元宝回头看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的君淡然,喉咙立刻哽住。大人,大人啊,我们也不说再见就这样永别吧。 转身她回到自己房间,果然,小宝贝已经离开。 大金块则穿好烤干 第 15 部分阅读 转身她回到自己房间,果然,小宝贝已经离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金块则穿好烤干的衣服,围着元宝转起圈来。一边转圈子,一边啧啧有声:“元宝,你故意的对吧?你刚才湿成一坨急乎乎走出去,我还想,这丫头傻了?穿成那样出去。原来,你是为了让大人看的,看完顺便送一件别致的衣服给你。” 元宝一听终于爆发了,一把抱住大金块,狠狠掐她腰一下,怒道:“你当我是你呀?啥花痴主意都能用到串串哥身上。” 大金块哎呀哦尖叫着,一边躲一边笑做一团:“我哪能跟你比啊,我跟你顶多是那九牛里的一毛,你可是九头牛的毛都长你身上了,多软啊,多想让人给你赶紧送件衣服啊。” 元宝手上用力,回她道:“行,你赶紧自己捂被子里长毛去,长不出来,千万别找串串哥。” 大金块却眼睛一亮,笑道:“我去天井里找水再弄湿我自己,一会儿去找串串哥。” 元宝咬牙切齿:“你最好不要在路上遇到色鬼,把你拖走了。” 大金块捂住自己的腰,跑到门边笑道:“不怕,实在不行,我端盆水到串串哥门前再弄湿自己,你这法子太厉害了。”说完,赶紧开门,跑出去。 元宝却站定,愣愣看着甩上的门,笑一笑。 再见了,块儿,你要天天都这么快乐。没有我的陪伴,也这么快乐,即使心伤,也要这么快乐得活下去。 她慢慢走到床边,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向小宝贝的房间走去。 “彭!”一声巨响从楼底传过来。元宝的身子跟着晃了晃,楼板剧烈震动了一下。元宝弯腰向下望,看很多人向厨房方向跑去,便敲开小宝贝的房间。 突然小宝贝拉开门,急切问道:“刚才哪儿传来的大声响?” “厨房。”元宝刚答完,小宝贝提起裙子,向外跑去:“我的药,你在房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回来。”说完,一溜烟跑出去。 元宝答应着,走进小宝贝房间。 “砰!砰!砰!”接着是连着三声巨响。元宝感觉楼板向偏右下倾斜起来。不是地震,难道是有人在楼里点了炸药?元宝纳闷着趴到窗口向下望。 突然,一只红毛的小猴子吱吱叫着从窗口冲入,元宝一见,咦,这猴子长得还真像红红。正纳闷呢,那红毛猴子突然抓起元宝手里的包袱,就向窗外窜去。 “红红!”元宝在看到小猴子吱吱叫着,冲她挑衅地呲牙后,立刻顿悟这个猴子就是逃跑的红红了,大喝一声:“给我回来,把包袱放下!” 红红哪听她的话啊,从窗口凌空跳下,同一时刻,整座青云客栈仿佛被巨大的力道拉扯,轰隆一声倒塌下来,元宝要抓红红,已经到了窗口,此刻只得应声向外跳去,立刻,人好像没有经过二楼的高空,直接从窗口跳到了地上。原来,青云客栈已经在片刻间倒塌,二楼此刻成了一楼。 “哎呀,小宝贝还在一楼。”元宝心里一慌,却见连天巨火像是突然间从地底爆发出来,舔着火舌将青云客栈整个燃烧起来。 元宝站在天井里,看着在她周围燃烧的巨火,立刻惊叫起来:“大人!块儿!串串哥!范大哥!快出来!着火了!” 除了房屋咔嚓不断地断裂声、火光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是炙热无比的巨火,“快出啦!”元宝大吼着,向火光冲去。 “吱!”一声尖叫,红红冲过来,一下子跳到元宝的脸上,扯住元宝的头发,吱吱大叫。 “红红!我要去救大人和块儿、串串哥!松开你的爪子!”元宝使劲扯红红的抱住她的爪子。突然脑后一阵剧痛,元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软软倒在天井中。 元宝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火烤得恨不得燥热难忍,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凉快一下。嗓子眼、身上都热得要化掉。脑后一阵阵的剧痛。她睁开眼,听见四处嗡嗡声,眼前是模糊的三五个人影在身体周围晃、说话,人影像是浸在水中,总也看不清楚。 她抬手使劲儿揉揉眼睛,这会儿眼前的景象好像能看清了,却总是一个人影叠着一个人影。仔细分辨这些叠着人影,里面竟然连一个熟人也没有。 她慢慢坐起身,扶住头,后脑的巨疼并没有停止。环顾四周才发现她正躺在天井正中的水井边,周围都是客栈里逃出来的人,客栈的火势已经变小,好像瞬间就将青云客栈燃尽一般。 怎么办?大家都在哪儿? 元宝晃晃悠悠站起身,红红吱吱叫着再次冲到她身前,一跳跳到她肩头,把包袱提着放到她身前。 “大人!”元宝嘶哑着嗓子喊一声,没有回答。 “块儿,串串哥……”还是没有半点儿回应。 “范大哥……小宝贝……”声音越来越弱,只是片刻啊,为什么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大家就不见了呢?为什么? 元宝抓过红红在她身前晃动的包袱,一件硬物咯手地疼,她哆嗦着解开包袱,里面是她打算让小宝贝给大人的那盒珠宝。 她立刻来了精神,举着珠宝转身对还在井边围观的人群大声喊道:“你们!谁先找到昨天住店的那个帅得让人发疯的大人,这一盒子珠宝都是你们的!我,给他做一辈子仆人!只要找到他!找到他!” 站在井边的人听她这么一喊,都有些消化不了她的意思。 她也不管,踉跄着向还没有灭火的青云客栈扑去。红红吱吱叫着,跳开。 “你们都要好好地!”元宝喊着,抓住一块木头往外扔。 “姑娘,你疯了!火还没灭呢!”有人在身后喊她。 元宝只觉得眼前火光闪烁成一片,雾蒙蒙,手上灼烧的疼痛,她缩手,使劲儿擦擦眼睛,咬牙低喊:“你们一定都没事,不会丢下我!不会丢下我!”身上的长袍被火星燃着,有人扑扔一盆水到她身上,接着四五个人拖她回到天井中。 “丫头!不要命了,压在下面的人早成死尸了,你进去送死呢!”有人死死攥住她的手。 手上传来剧痛,她只咬咬牙,眼前的人影再次影影绰绰成了叠加的数个。 “求你们,去救人,一定来得及的,求求你们!”元宝一把反握住那个人的手,仰面哀求。可没有回应,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没有熄灭的火势诅咒、痛骂、哀叹。 元宝软下来,那人见她不再身子扭啊扭的反抗,便松了手。 元宝却腾地站起,摇晃着向火堆冲去。 “这丫头疯了?”后面的人群再次被元宝吸引目光,都在七嘴八舌叫着她。 元宝已经踉跄着再次走回到火场。 “你来送死吗?”一个清冷声音从火堆上方传来。 身后是无数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惊诧地仰望着这个飘在火场上方的人,明明他一身淡蓝长袍已经被火燎得不成样子,偏偏那股腾空不坠的气势,像是飞升的仙人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元宝看不清,只听着声音很像君淡然。 她揉着眼睛轻喊:“大人?”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卷到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很熟悉,是她落入悬崖时紧紧拥抱她的怀抱,那气息让她瞬间觉得万事可以放下来,安心、温暖。 “大人!”元宝哽住,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她使劲儿揉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君淡然。手却被人轻轻掐住,展开在她额头上方,片刻一个暗哑的声音传来:“你到底要多傻?元宝……” “大人,你好好的呢?小宝贝姑娘去楼下了,大金块、串串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腾空飞跃,一会儿已经没有了刚才火焰飞扑而来的炙热,反而是小雨洗涤过树木的的清香。 他们是在大树上了?元宝疑惑着,君淡然松开手,元宝抱紧他急切地喊:“大人啊,大家都还没找到呢,都没……”“嘘,嘘……大家都好好的,没事的,元宝,都没事,”君淡然的下巴抵在元宝的额头上,轻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那声音轻而柔,小小的,嘘嘘声擦过元宝的头发,元宝慢慢安静下来,全身的紧绷慢慢放松。 “没事?”元宝奇怪地睁大眼睛,可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君淡然,一切都像是飘进水中的影子被人打碎了,模糊成一片。 元宝的脸被君淡然轻轻抬起,仔细端详:“元宝,你的眼睛怎么了?” 元宝伸手想要揉眼睛,被君淡然挡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元宝的眼眶,他的气息就在元宝的对面,他在专注地看着她,可她看不清他的脸、他的样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刚才被东西砸了一下脑袋后面,起来就看不大清。”元宝回答完,突然脸色一变,想起小宝贝的话,她伸出手,摸索着要抓君淡然的手。 君淡然轻轻握住她:“急着干什么?” “大人,你有没有觉 35、第三十四章 得腿脚不舒服、走路僵硬什么的?”元宝一问完,就听见对面君淡然磨牙的声音。 突然下巴被君淡然掐住,轻轻抬起,听见君淡然愠怒地低问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宁肯相信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为了她的胡话你居然要把你的舌头剪下来?” 元宝一听,心中大惊,难道大人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那个搞怪的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你就去傻忽忽配合她。雀舌雀舌,只有你这样的门外汉才会相信!”君淡然紊乱盛怒的气息顿时让元宝生出退一步的念头,当然元宝的行动一向紧随思想,她刚一后退,君淡然已经紧紧将她拥住。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以再退退看,我们站的这根树杈离地面差不多有两个青云客栈高。” 啊?元宝立刻紧紧抱住君淡然。她现在半瞎的好吧?还这么不顾人生死的威胁,大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暧昧的二次拥抱?》 36 36、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暧昧的二次拥抱? 君淡然的手轻轻拂过元宝的眼帘。他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元宝,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们回去治眼睛。” 元宝乖乖闭上眼,却不甘心地小声道:“大人,雀舌毒,真的没事?” 君淡然再次将下巴抵到元宝的额头,轻声道:“我怎么会中这毒,小宝贝趁我睡着做的手脚,我还奇怪她要干什么?原来是吓唬你。你说,你怎么就信了呢?” 元宝一听,愕然张大嘴,心道,我怎么会不信呢?这丫头也太能演了,不就是想要我当管家未遂吗?至于这么祸害人吗? “大人,其实这不怪我,主要是小宝贝姑娘她,她……” “极不着调,跟她老爹一个样!”君淡然补上一句,轻轻用手指在元宝脑后几点轻按。 “疼!大人,疼!”元宝顿时被转移注意力。 “你不是很英勇吗?火场都敢闯。”君淡然手指回到元宝的眼眶上,轻轻摩挲。 “我以后不了。”元宝一向是积极承认错误的人。 “还打算有以后啊?下次可不一定有大金块在一边放火了。”君淡然一说完,立刻扔给元宝一个炸弹。啥?这火居然是大金块点的,僵尸他大爷啊,为什么元宝跟她闺蜜十几年就没开发出她这一项潜能呢? “你如果非要在我给你揉穴位的时候,用张得这么开的嘴配合,我也没有办法。”元宝立刻闭上嘴,却伸手轻拽君淡然的衣袖。 你懂得对吧?我需要你详细、具体、充满细节的解释,你懂的,对吧? 君淡然轻笑一声:“还不是蒋侯那颗珠子,他临死前给大金块珠子不给别人,我就猜,他一定是看准了大金块的弱点,从她入手想要完成什么未了的心愿。你们都以为他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他兢兢业业创立了怪墓三十年,岂是那点儿儿女情长就打发了?他不会甘心自己建立的这番事业沉没下去,宁肯自己毁掉,可那时候,他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为此他在最后拉大金块下马。我猜一定跟钱串串有关,可大金块姑娘不说,我也没有办法,所以专门派一个小二监视她,有什么动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了怕她半夜生事,我特意利用你洗衣服将她牵制住,没想到,一早她还是带着那颗珠子进了厨房。开始我还奇怪,她进那里干什么,见她将珠子扔进灶台,口里念念有词,像是祈求什么,接着就发生了爆炸。我把她第一时间扔出去,就赶回楼上找你,可你竟然不在房间,我以为你机灵,先下了楼,又怕你去找我,专门回房间找,没看见你,我猜你定然跑出去了,等到了楼外,恰好楼倒塌,外边他们都在,独独没有你。那时候火已经四处蔓延,大金块和钱串串都要冲进去找你,我点晕他们,进来找你,小宝贝才拉着我说,见到你跟你说千万别把自己舌头剪了,她骗你玩的。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元宝一听,明明他在解释大金块怎么玩火的,怎么突然跑题到这里来了,很想挠墙,却不得不面对,她只得装傻紧闭双眼,使劲儿摇头。 “元宝”君淡然突然抱紧她,像是要把她勒进骨肉中一般,轻声在她耳边道:“你永远也不知道,原来,原来……”他说到这里,突然生生顿住即将出口的话。 元宝看不见,看不见刚才那一刻君淡然的眼睛里仿佛所有的光亮都融进了他的眼眸,很亮、很深,可是片刻之后,深深的伤情与忧虑掩盖了所有光芒,眼神里多了无数的不确定和迷茫。 空气变得寂寥而惆怅。 君淡然深深叹口气,放松手臂,将元宝的身体轻轻拉开一点儿距离,叹口气道:“元宝,你对别人好都是掏出一颗心来,恨不得把所有都捧出来的对人好,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承受不起?元宝。”君淡然轻声说完,再叹口气。 哦,原来是这样的。元宝紧紧揪起的心,带着无限不可知的失落,让她不得不慢慢命令自己暗暗松口气,放松自己。元宝,元宝,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即使你是想对别人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扭头,看见眼前旖旎的绿色中似乎仍有一道火光向着青云山内燃去。 “还有别的地方着火了?”元宝高兴地立刻转移话题。 身后的君淡然慢慢道:“蒋侯的火球点燃的青云客栈应该就是他经营的,客栈进山的山口我一直在奇怪为何草丛是分成两个纵向一直延伸到密林里,看来,那草上有一种燃料,一旦点燃就会连接山里的古墓和四季美景的桃源,恐怕此刻,那里也已经是一片火海了。蒋侯,蒋侯这个人还真是……” 还真是怎样?他在那么短的时刻就一眼挑中大金块,利用她的弱点,如果他挑中的是我呢?元宝暗自揣测着,他会用什么利用自己的贪念和祈望? 元宝回头看一眼君淡然,眼前的他还是模糊一片。还好,看不见啊,看不见就不会被发现,看不见就不会有太多的奢望生出来,那些实现不了的奢望,那些像蒋侯一样暗暗藏在心中终于变成一个毒瘤的心愿,谁也不会知道。 君淡然撕开一条衣袖,轻轻敷在元宝的眼睛上:“还是不要看,我们去找小宝贝,她应该能治好你的眼睛。” 元宝听话的点头,君淡然抱住她的腰,两人向不知名的方向飞去。 “回来了,可回来了!”远远就听见范福海欣喜若狂的声音。“再不回来,我要被这俩姑娘弄死了,那个小宝贝姑娘把大金块弄醒了,得,这丫头从睁开眼就嚎啕大哭,眼泪都成河了……” “元宝,元宝!”大金块哭泣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拉住元宝的衣袖:“你,你怎么了?瞎了?”声音开始忍不住哆嗦着发出颤音。 “来,让我看看,是眼睛瞎了,还是舌头没了。”小宝贝的声音刚响起,突然“啊!”一声尖叫,小宝贝的声音顿时拔高8度,对着元宝的方向喊道:“谋杀亲妻啊,君淡然,你不知道我是为你好吗?你从那以后就再也,再也……呜呜”小宝贝还没说完的话,突然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看看她,她的头被重物砸了一下,总是看不清东西。”君淡然将元宝向前一推。 “砸到后脑上了?老天爷,这可是个危险的地方,砸哪里不好呀,砸后脑勺,一不小心就被砸死了好吧?”小宝贝刚要继续发表自己的论点,被君淡然截住:“少废话,治病。” “那你的雀舌毒呢?”小宝贝刚说完,元宝立刻愣住,难道,大人他真的中了雀舌毒?刚才也是骗她的?她向着小宝贝的方向伸出手:“姑娘;大人的毒” “小宝贝,你再撒谎试试看?”君淡然冷冷威胁。 “威胁我?我爹说了他是天纵奇才,你懂不?”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要不要给管家看病了?” “……” 小宝贝在瞬间的短兵相接中,终于取得阶段性胜利。立刻眉开眼笑、新欢怒放。她抓住元宝的手,鸡血充盈地摇晃道:“嘿嘿,嘿嘿嘿,那个雀舌毒是我偷偷给君淡然下的,本来吧是想那个啥,你也看到了君淡然不让我说。但是,我给他下的这个雀舌毒是改良的,我没放僵尸舌头,只是让君淡然的肤色诡异、身体表面的现象跟雀舌毒毒发时相仿,没想到,还是被君淡然看穿了,所以,你的舌头,当然是不需要了,本来多好玩,多深……”“治病!”君淡然再次断然喝止小宝贝的啰嗦。 小宝贝非常不爽地给君淡然一对儿白眼,拉着元宝到一边的树下坐下。 此刻他们是在青云客栈正门的前方,刚才只隔着一个火场、一个燃烧的青云客栈,此刻回来,大家已经又是另一番样子。 大金块啜泣着跟在元宝身边,元宝伸手拉住她,顿时,大金块哭声更加惨痛。 “这位姐姐,你哭什么呢?不就是不小心扔了个火球吗?扔的时候不知道会死人的?”小宝贝手没停地给元宝拿下敷眼的布带,嘴也不忘记毒舌一把。 “我不知道是个火球,我不知道会有炸药。”大金块哀哀地低诉。 “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还不知道这位管家的眼睛能不能治好呢,有用吗?这位姐姐,拜托你出门带脑子好不好,别总是一副被人利用的样子,我要是蒋侯那个老不死的,我也利用你。你说咱俩都长得这么花容月貌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小宝贝继续毒舌,扭头从身上的百宝袋里取出几根银针。 大金块无语。 元宝刚要出声,被小宝贝一把掐住下巴颏,威胁道:“我下针了啊,不许出声、大气也不许出,万一影响我出针,回头君淡然不拍死我啊?你要有点儿爱心好不好?” 元宝无语。 小宝贝却没有无语的意思,她下了第一针之后,对大金块道:“我说,这位姐姐,我下楼抢救那锅药的速度也算快的,君淡然一直跟着你,我也看见了,按照我们两位江湖大侠的速度,不该让这种事情眼睁睁在面前发生的。虽然我猜测君淡然是故意的,但是,我是绝对热爱人民、热爱百姓的,爹教育过我,这点儿拳拳之心、这点儿人生觉悟我还是有的。你说,你怎么就成了纵火犯了呢?”小宝贝话锋一转,快、准、狠扎下第二根针。 大金块一听她的纵火犯三字,人立刻更蔫了,伤心地握紧元宝的手,元宝捏捏她的手掌,安慰她。 “那个蒋侯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下咒了?”小宝贝依然不依不饶。 大金块憋着嘴,不肯开口。 “说不说?不说不给治了啊。”小宝贝看大金块面有难色地看着自己,死不开口,立刻威胁她。 元宝坐在那里生出一股深深地无力感。这位姑娘不是人,是个衰神,除了威胁大人就是威胁自己和大金块,而且骗人都是充满演技的,杀人都是不带眨眼的。 “你不说,你知不知道你不说就更加增强了我想知道的好奇心,你故意的?”小宝贝突然把手上的针往袋子里装。 “别别,我说还不行吗?”曾经多么雄纠纠气昂昂的大金块,此刻变成一摊任人搓圆弄扁的泥。 “好吧,你小声说吧,就我和管家听好了。”小宝贝仰着猫一样的小脸,好像给足面子似的。 大金块泫然欲滴地看一眼远处被君淡然点晕的钱串串,小声道:“那个蒋侯跟我说,把这个许愿珠放到青云客栈的灶台里,带着爱人许愿,能实现他爱上我的愿望。” 静默。 “完了?”小宝贝给元宝扎上最后一针后,等了一下,扭头问大金块。 大金块点点头。 小宝贝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始上下打量大金块,从头顶到脚跟,充满不可置信地眼神。 “这位姐姐,不是吹的,你是我见到出门没带脑的人里,脑袋里真的连点儿渣都没带出来的那位。你傻了?他要是有这个许愿珠,自己不老早扔火里,跟他的九九姐相亲相爱了,还有你在这里晃的份?”小宝贝越说越愤慨,恨不得跳起来,指着大金块的鼻子骂。 “我,我想过啊,想过他怎么不早用。后来一想,一定是他在九九姑娘死后找到的这颗珠子。”大金块委屈地原地画圈圈。 “你还用脑了,你跟他脑袋一个容量、一个水准吗?那死老头说了,山外也有他的世界,啥世界啊?不就是青云客栈的幕后老板吗?火光一起我立马就猜到了。他会把古墓和青云客栈好好留着,他是那种人吗?你被人当刀使还以为自己是二五八万呢。”小宝贝盘腿坐着都掐起腰来。 元宝却伸出胳膊,紧紧抱住大金块。 两个人没出声,大金块哽咽着缩做一团。 小宝贝看着默然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有些手足无措,“你们不带这样的,好像我欺负你们似的,那个管家,你松手,脑袋上还扎着针呢。” 大金块身子一缩,想要退出元宝的拥抱,被元宝紧紧抱住,元宝在她耳边小声道:“块儿啊,原来爱变成了贪念,也会成为别人手里的算计啊。” “元宝……”大金块呜呜哭出声来。 “啊!我知道了,你喜欢那个黑乎乎的帅小伙。不对呀,你没拉着他下楼啊?不是带着人许愿去吗?你咋不带着他?”小宝贝努力转移话题。 大金块不理她,卯足劲儿哭。 “不带这样的,他们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君淡然马上就要过来拍我了,不带这样的。”小宝贝撅着嘴巴很委屈的看着哭作一团的大金块,束手无策。 元宝拍拍大金块的肩膀,对小宝贝道:“她也怕有诈,肯定不会带着心爱的人犯险的。” “这么爱啊?”小宝贝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终于知道戳在别人伤口上,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了。 “其实吧,其实要是那个死老头给我那颗珠子,我说不定也扔了,主要是还没找到特别爱的人,所以他才没找到我,对吧,管家?”小宝贝试图安慰。 “……” “其实吧,爱一人那是活受罪的,我爹跟我说了,最好不要整天情啊爱的,非常浪费宝贵的生命,可以留着这么多力气干点儿好玩的事情的。”小宝贝再挣扎。 “……” 这得多不着调的爹才培养出了如此不着调的姑娘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盗墓盛会慢慢开》 话说,给个评啊!吱一声啊!我寂寞地等待着大家的反馈啊,来个评啊。。。。。。都已经到这里了,都不夸夸我,我太郁闷了!给个评吗。 37 37、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盗墓盛会慢慢开 元宝一直觉得,君淡然君大人的人生一定是光明璀璨的,未来的道路即使不一片坦途好歹当个人人尊重的县令是没有问题的。可当她跟君大人的未婚妻有限交流之后,她开始替君大人忧虑了。宝鼎老爹说过“女怕嫁错郎”这句俗话其实搁男人身上也是非常、特别对的,就是男的也怕娶错新娘,这个新娘如果变成老娘、悍妇,那人生是非常悲催的;这个新娘要是变成徐娘、情妇,那人生别说啥了,头顶是绿油油的;这个新娘要是变成热衷捣乱搞怪的小宝贝,人生每天都是新的,却又多么不着调啊。 元宝身为一个称职的管家,日日担忧大人的终生幸福。当然这份担忧在钱串串醒来之后曾经告一段落,因为钱串串再一次重现了他彪悍的唠叨功和火龙功,就差没用一阳指把元宝戳死在青云客栈残垣断壁前,这骇人的功力深深震撼了同道中人——小宝贝。她决定不跟着君大人回县衙了。还是墓墓村好啊,藏龙卧虎,不仅产出了机灵无比的元宝,无脑美女大金块还有这么彪悍跟她臭味如此相同的钱串串,真是太值得留在那里,吸收日月之精华了。 当然,君大人非常淡然的接受了她的改变,小宝贝的决定若不充满变数,她就不会跑到望乡县了。 当然,元宝终于看到钱串串对大金块发火了,本来她觉得钱串串对大金块发火没什么,但是当他们全体踏上归途的马车,三个女士有幸坐上一辆马车之后,元宝被大金块非常诡异的表现给弄糊涂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钱串串醒来后,看到的第一眼是君淡然正好站在一棵大树下,低头看着元宝的脸,当然这个姿势虽然不暧昧,可君淡然很低的脸恰好紧紧盯着元宝的眼睛,两个人做深情对望状,钱串串一开始还是很想按捺住鼓噪、愤慨的心情的,但是没忍住,腾一下站起身,几个大步走到他们面前,这气势汹汹的步伐惊醒了两个人,俩人一起回头,君淡然的目光依然是淡淡的,元宝的目光却是非常不对劲儿的,她原本琉璃样透明好看的眼瞳,此刻却眯成一条缝被长长的睫毛挡住,她伸长脖子,看住他,说了句奇怪的话:这么气呼呼冲过来的,肯定不是范大哥,串串哥?她明明看着他,却用了一个疑问句。 本来一股气的钱串串顿时懵了,跑到她身边,一把捧起她的小脸,“元宝!你的眼睛咋了?” “眼睛倒是好好地,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看…看不见了?”钱串串地声音里竟然有些颤。 “好好的,就是看人一开始好像在水雾里,有点儿模糊,后来又看不见一个,你看现在你就是三个站在我面前,壮观啊。” “壮观个头!”钱串串捧着元宝的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嘿嘿,哥,小宝贝姑娘给我扎针了,大人也帮我看过了,说很快就会好的。”元宝刚说完,钱串串立刻扭头看小宝贝:“姑娘,她真的没事?” 小宝贝看他一脸担心,殷切的看着自己,立刻正容,咳嗽一下道:“哎呀!这,可就难说了……你知道不”还没说完,君淡然慢慢踱到她身边,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小宝贝非常不爽地看一眼君淡然,君淡然回看她,眼神没变,很是淡然地对她笑了笑,再笑笑。 小宝贝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缩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我不就是跑了吗?等我跟谭谭双剑合璧,整死你,让你再威胁我。” 然后她再对钱串串嘿嘿干笑两声,极不情愿、干巴巴道:“好吧,不吓唬你了,应该没事的,像她这么结实的身体、这么硬的脑袋,以后被石头、木块、房梁啥的再撞后脑勺几次也不会瞎的。” 钱串串看着小宝贝前后两次的态度,很不确定地看向君淡然。 “元宝没事?”他想再找个人确认一番。 君淡然对他点点头。 “是不是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我当时被范大哥拉着去厨房看热闹,压根没想到房子会被火药炸塌了。”钱串串充满自责的松开手,“你,怎么跑出来的?” 元宝想了想:“被红红给带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从哪里跑出来的,它又拿我东西,我追它,就跑出来了。”元宝刚说完,突然想起红红还在天井里困着,站起身往里跑。 “你跑去干啥?”钱串串一把扯住她的手。 只听元宝一声惨叫,“啊!疼!疼啊!”元宝的身体随着手哆嗦着缩做一团。 钱串串赶紧松手,摊开她的手掌,才看见满是烧灼的水泡和红烂开的布满黑灰的掌心。 “元宝!”几个人一起喊出声,一群人都冲过来,却被钱串串挡住,他摊着她的手,纠结痛苦地锁紧双眉。 “你,刚才骗我的?其实你被压在火堆里,用手拿开那些重物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却被房梁砸了头,对吧?没有红红,你怕我们伤心,怕大金块内疚才这么说的对吧?你好不容易才跑出火场的对吧?”元宝震撼在钱串串极富想象力的疑问里。 大金块已经哆哆嗦嗦哭做一团。 元宝很想立刻撞树去,看来大人把钱串串点晕真是太对、太明智了,明明不复杂的事,当钱串串出现时,愣是成了元宝勇闯火堆自救不幸遇难的复杂场景。 元宝使劲儿抽回手,很是庄重,正容道:“哥,你还真想多了。我的确先跑出去了,在天井里被砸晕后,醒来看火已经快结束了,怕你们被压在火里,所以,所以……”元宝解释到这里,突然想到,这个说法也是非常不好的,很容易让钱串串爆发。 果然,她刚反应过来,钱串串的金刚一阳指就伸过来,使劲儿戳到元宝的额头上,怒道:“你怎么不跳火里,自己好好地你还不舒服,跑火堆里送死!你带脑子没?” 瞬间,小宝贝在钱串串地怒喝中,眼神晶亮,鸡血充盈了。啊!这是多么亲切的话语,多么令人舒服的怒喝啊,要是她,肯定也会如此,不!会骂得更酣畅淋漓。 “哥,哥,你听我解释。”元宝太怕钱串串唠叨神功了,赶紧拉住钱串串。 钱串串此刻已经爆发,哪里收的住,怒喝道:“你这会儿跑进去干什么?给我们再演一遍你找我们的情景?” “没,没有。”元宝赶紧摇手。 “你这是不把自己当回事啊,你以为自己一只手能刨出多少个人来?啊?”一阳指再戳。 元宝终于扑过去,抱住钱串串,很是委屈道:“哥,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钱串串哪会放过她,继续用一阳指戳着怒骂。 眼前的所有人,眼神和表情是精彩纷呈的。范福海是凑过来,终于看到热闹的新奇表情,大金块是委屈、伤心地黯然神伤的表情,君淡然刚才已经迈出一大步,却生生顿在当地扭过头去,看不见的表情。小宝贝看着他们的表情纠结地指着钱串串,再指指大金块,对大金块道:“他是管家的哥哥?不像啊?他不是你心……” 还没说完,大金块已经扑过来,紧紧捂住她的嘴,恳求道:“姑娘,你,你别说出来,别说出来。” 小宝贝在她带着眼泪的恳求目光中,妥协地点点头。 “范大哥,麻烦你找马车,安排我们离开这里吧。”君淡然看着依然怒骂元宝的钱串串,对范福海说。 范福海立刻欣喜地答应着,跑远了。 就在漫长的等马车的时刻,君淡然重新进入已经成为废墟的青云客栈的天井里,带出了红红。红红趴在他的肩头安静补眠。 时光一点点儿过去,小宝贝听着钱串串地唠叨,终于从欣喜听到了垮下脸来。她皱着小猫脸无奈地转向大金块道:“这位大哥要唠叨到什么时间啊?” 没人搭理她。 她眼中精光一闪,跑到钱串串身边趴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立刻,钱串串松开了元宝。想了想,扭头,看看大金块,走到大金块身边,对大金块道:“块儿,我跟你聊聊。”然后大金块非常惊讶地看着他,跟他离开一群人,走到一边。一开始还说的好好地,后来钱串串终于渐入佳境,开始甩开膀子,挥出一阳指开骂。 元宝遥望着,心中无限感慨,串串哥啊,这得憋多少时间才积攒了这么多骂人的话啊?终于让我们俩不懂事的鸟撂你手里。正感慨间,君淡然拿过她的手,撒上一些浅灰色的药粉。立刻,元宝皱起眉头,没敢喊疼。 “这药粉不疼?”君淡然抽出白色的布条给她轻缠。 元宝瘪着嘴,苦道:“能不疼吗?” “没听见你喊啊,忍着干什么?”君淡然自然地问。 “……” “元宝,现在你看到的我有几个?”君淡然问元宝。 元宝仰头看看高大的他,“两个。” “我在晃吗?” “没,好好的,两个大人。” “闭会儿眼睛。”君淡然给元宝缠好手上的伤口,不再说话。 这场骂战一直持续到范福海带来了马车。 然后元宝就看见大金块低着头走到车前,上车后却眼神晶亮地看着元宝,元宝看着两个大金块兴奋无比地挪到元宝身边,看看她的手,再摸摸元宝的眼睛,再看看躺在元宝怀里的红红,打了鸡血似的,居然没带眼泪。 元宝终于不解了,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奇道:“块儿,别吓唬我。我知道串串哥骂起人来神功无限,可你给的反应不对呀,他到底说啥了,你不哭在这里兴奋个啥劲儿?” “元宝,串串哥他终于肯骂我了,终于肯骂我很长时间了。”大金块继续兴奋。 元宝和小宝贝奇怪地对看一眼,小宝贝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位姐姐不会是被刚才的帅哥骂傻了吧?” “你跟串串哥说的啥?”元宝反问小宝贝。 “我就说这位姐姐为了让他爱上自己才上当扔的火球,本来应该叫上他一起的,怕有诈没喊他,结果把客栈给炸了。” “你还真留不住话。” “我这是帮他们,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 “事实证明,这位姐姐的部分心愿实现了,不过好像傻了。” “你才傻了。”大金块小声反抗。 “那你一直摇头晃脑高兴啥?” “串串哥,从来都不肯骂我,只肯骂元宝,现在他终于肯骂我了。” 元宝和小宝贝再次互相对望,心道:这还不傻,清醒的谁盼着被人骂呀? 大金块看她们表情暧昧,只得解释:“因为串串哥从来对我都客客气气的,你说他如果不把? 第 16 部分阅读 元宝和小宝贝再次互相对望,心道:这还不傻,清醒的谁盼着被人骂呀? 大金块看她们表情暧昧,只得解释:“因为串串哥从来对我都客客气气的,你说他如果不把我放在心上当自己人怎么会骂我呢?所以……” “所以,你这不是犯贱吗?”小宝贝的毒舌终于再次发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怎么光骂人啊,我让着你,你怎么不知道我让着你啊?”大金块也终于爆发了。 就这样元宝在听完钱串串的唠叨神功后,在回家的路上又听了一路两位女将的骂攻,总结一句只能说:巾帼不让须眉。 马车快出青云山时,君淡然做了一个很多人不懂的举动,停下车来,将红红放回了山上,元宝不舍的,可君淡然并不跟她商量,元宝哀伤道:“大人,它救了我好几回。” 君淡然漠然道:“因为它救了你,你就不让它回家吗?因为它对你重要,你就不管它的感受?” 元宝无语,默默看着红红吱吱叫着跑远。 它压根没有跟她分别的感伤,不是都说很多动物通灵明白主人的感受吗?这死猴子怎么就一点儿也没这份潜质呢? 马车进入望乡县后,车就直奔县城而去,小宝贝对着前面的马车喊:“君淡然,我要去墓墓村!” 车很快停下。 元宝上了君淡然的车,其他人都坐上大金块的车。 元宝看着范福海跟着钱串串上那辆车,警铃大作,拽住他问道:“范大哥,你家又不是墓墓村的? “那个,元宝妹妹啊,我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好歹也得去大金山家里……” 元宝一听撒开手。 范福海却偷偷在她耳边小声道:“十年一次的盗墓王传承大会可要召开了,三天后就在墓墓村开。别说是我说的。” 元宝更加惊疑,见范福海要回车,一把拽住他,低声道:“你告诉大人了没?” 范福海奇道:“这还用我告诉,就大人这样的人,这点儿消息估计早就知道了,还用我说,再说了,你以为大人为何要让未婚妻留在墓墓村?” 元宝顿时蔫下来,天啊,这不着调的小宝贝留在墓墓村,今年的传承大会会不会从此就是最后一次了?想到这里,不禁恶寒地颤抖了一下。 事实证明,在这场盗墓王传承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不仅是小宝贝捣乱这么简单的,其实,更多的情况元宝压根没有想到,可见一个人的想象力,永远没有现实来的残酷和遭乱。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半是蜜糖半是咸》 38 38、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半是蜜糖半是咸 元宝回到县衙以后,开始了眼睛的恢复工作。 元宝觉得这三天是她来到世上最美好的三天。基本是奔着她的梦想而去的,早晨起来,她作为管家由于看人都是两个,自然地面也是两个、门前的一根柱子也成了两根,在进门就撞到柱子上之后,管家工作暂由翠花婶担任。本来像她这么具有职业道德的人在自己不能更好履行职责时,本来是应该立刻辞职的,可是大人说了,元宝是出公差的时候受伤的,因公负伤期间,一切待遇还是照旧。 元宝就这样成了一名吃闲饭的管家。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给大人请安、送早点,而是在微凉的晨风中,迎接君大人的爱心治疗。大人会拿一个小瓷瓶在石桌前等着她,她醒来就晃到两个大人面前,一边猜测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大人,一边让君大人按住头,轻轻在眼睛周围擦药膏。那药膏味道像田野里夏天被她用镰刀割过的草香,清冽得滋润着身上每一个细胞,是暖烘烘生机勃勃的香味;擦完药膏,君淡然会给她在眼睛上蒙一条轻软的布条,让她迎着初升的太阳,在院子里慢慢走,当然,不是让她练习怎么当盲人,而是,君大人亲自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花草间慢慢走一圈。元宝一直不知道,当“盲人”看不见也有这么好的福利,因此,每次大人一拉起她的手,在她头顶轻声说:元宝,我们走走。顿时,元宝心都醉了。 散步的时候,她的手被大人轻轻拉着,没法用力、紧密、亲密的拉着,因为元宝悲催的手被自己烧伤还没痊愈,所以,虽然她很想感受一下大人手指间传来的温暖,可惜,指尖感官都是烧起水泡里囔囔的水感,元宝捏捏大人,再捏捏大人,没感觉啊,没感觉。 有时候捏的用力了,君淡然就拉起她的手,举在阳光下看看,发表一下观感,一般是这样的:能把手伤成这样,不容易啊。或者:你如果再用力,水泡就会破,流出的水虽然会流到我的手上,更多的还是会流到你这些溃烂的伤口上。不是特别疼,就像很多针钻进这些烂肉里一样。 然后元宝就打一个哆嗦,仰着头看君大人,当然那张脸上蒙着布条,什么也看不见,可她很想一句话给大人,就是:大人,你其实可以一直像刚才上药时那么温柔的。可惜,不敢说出口,自然眼神也只能传递到布条上,于是只得使劲儿动动嘴唇,老老实实被他牵着,吸收早晨的日月精华。 一天大人都会在县衙里办公,在此期间,翠花婶就坐在元宝身边唠嗑、八卦这段时间县城里的新闻,比如:城东王员外家新娶了第六个小妾、城西的镖局八个镖师同时结婚创下同行业一起结婚人数最多的盛世、翠香楼的红妓牡丹居然跳楼殉情……元宝听后不禁感叹,怎么没听说某女员外拥有6个男妾、某些女镖师集体结婚、某男为某女寻死觅活呢?元宝一问完,翠花婶就怒了,好好八卦,你添什么堵啊。元宝并不知道,她再这么想下去,一篇女尊文即将诞生,可惜被翠花婶扼杀在摇篮中。 当然,君大人三顿饭还是按时回来吃的,四个人坐在大堂里,一般都是这样开始的,大人问元宝:今天有什么菜?元宝就耸起鼻子,使劲儿嗅嗅,答:红烧肉、桂花鱼、清炒小黄瓜。大人拍拍她的小肩膀,激励她:元宝,其实即使你看不见,吃饭是绝对没问题的,你很厉害。元宝立刻趾高气昂:别说是桌子上的,就是地底下的,那个啥,那个啥……元宝赶紧收口,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筷子往桂花鱼的方向伸,大人立刻端远,亲切鼓励她:吃鱼会让你伤口好的慢。元宝随着大人的手伸远筷子,哀求:大人啊,其实我不介意因公负伤的时间长一点的。大人直接把鱼放到翠花婶面前:我介意。元宝无限悲愤地只能吃两三块红烧肉,然后专心对付小黄瓜,话说,谁在吃过美味的鱼、肉以后,还吃这没味道的东西呢?后来,元宝在床上躺着睡觉前,深刻反省:这是堕落啊,如果立刻、马上辞职回墓墓村,她就不可能有那么多鱼、肉吃,现在吃刁嘴巴,就是对自己以后生活的摧残。可元宝在捧着肚子咕咕叫的情况下,顿悟了:吃一顿少一顿啊!现在不吃,就是对现在和以后生活的双重摧残。 晚上,大人回来,会再给元宝来一次亲密接触,这回是在书房里,给她上青草味药膏。敷好药,元宝会跟大人汇报一天都干了什么,无非就是晒晒太阳、听听八卦。大人在旁边只是安静地听她唠叨一番,中间加上两句:后来呢?然后呢?元宝顿觉精神振奋,继续跟他说下去,直到大人送她回房间,临走摸摸她眼睛上的布条,嘱咐她:睡觉前摘了。会很快好起来。 元宝就答应着,轻飘飘飘进房间。人生是多么圆满啊,让人觉得如此不真实,她使劲儿锤两下胸口,疼!这才肯定,一切不是场梦。 元宝不知道的是,由于这场现实版的梦让人圆满的令人嫉妒,于是,终于有人将它重重地击碎。 第四天,元宝刚用耳朵送大人离开,就听见大金块的声音嘹亮响彻后院。 “元宝!救命啊!”元宝心里嘀咕,大金块你怎么总是这么危言耸听地开场,让人心里咯噔一声呢? 元宝还没想多少,大金块就已经紧紧抱住了元宝:“元宝,串串哥被宝鼎老爹管了三天了,我们一回家,就开始不给他饭吃,跪在院子里三天了。” “三天,不给饭吃?还跪着,串串哥跪死也饿死了。”元宝大惊。 大金块伤心道:“是啊,我天天偷偷去看,给他吃的,起初不吃,我看连跪带饿的出了人命可怎么办?所以,后来,后来就吃了点儿。” 元宝被她一吱吱呜呜给绕晕了。 “那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 “吃了,晚上偷偷吃的。开始他不吃,小宝贝就给我出了个主意,果然,他就吃了。” “什么主意这么灵?”元宝实在想不出小宝贝能出什么好主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管这些呢?今天晚上盗墓王传承大会就要开了,本来,本来这次去怪墓只回来了串串哥和范大哥,即使不是长老也可以参加去汇报一下盗墓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混进去当个长老什么的,可宝鼎老爹不让串串哥去。” “不去就不去吧。你代他去好了。”元宝也不想让钱串串混进盗墓届,主要钱串串始终长了一副正义凛然地样子,到盗墓届总归埋没人才、埋没人生。 “可串串哥已经辞了官差当盗墓的了,那总要,总要。”大金块一着急没组织好语言。 “总要混个官当当?块儿,这一看就是当村长闺女的觉悟,我们串串哥是这种人吗?混个官当当,当他的捕头好了,跑盗墓的里头瞎捣乱干什么?说说小宝贝给你出了什么鬼主意,让串串哥吃饭了?”元宝关注的人生就是跑题、八卦的人生啊。 “那个……她让我跟串串哥说,如果他不吃,我就一口一口喂给他。”大金块说完,元宝噗差点儿跌倒。 僵尸他大爷的,小宝贝留在墓墓村就是荼毒纯情少男少女的! 可元宝一想到钱串串跪在那里被威胁后不得不吃的样子,心情格外舒畅。 “元宝,你去救救串串哥。”大金块还好没有跑题,始终惦记着情哥哥。 元宝奇道:“你这个没问问小宝贝?” 大金块怒道:“她忙着混进大会呢,哪有功夫管我们。元宝,元宝,串串哥的腿要断了,宝鼎老爹自己坐轮椅,难道让串串哥也坐轮椅吗?” 元宝一想,是啊。立刻起身跟着大金块回墓墓村。临走,她跟翠花婶说很快回来。 没想到,这个很快,快的让元宝痛彻心扉,不如不回。 元宝走进宝鼎老爹家的时候,早早扯下了那块布条,一进门就看见两个钱串串一身黑色长袍都没换下来,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地跪在院子里。 “哥,宝鼎老爹在不?”元宝看着扭头看她的钱串串,偷声问。 “你眼睛好了吗?跑出来瞎晃悠啥?”钱串串伸手在元宝面前晃了晃。 “又不是瞎了,别晃,别晃,头晕啊,四只手谁受的了?”元宝走近他,伸手拉他起来。 钱串串没吭声,低喝道:“回去养伤去。” “我回家你也管着。”元宝没好气地伸脚踹到钱串串的脚上,看着钱串串呲牙咧嘴,立刻爆笑:“疼了?活该,要我早跑出去好吃好喝玩去了。” “回来再被我爹打死?”钱串串白元宝一眼。 元宝嘻嘻笑着,往屋里走:“看我元宝出马,一个顶俩。” 咚!元宝狠狠撞到门框上。 “元宝!”钱串串着急地起身,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房门却应声而开,宝鼎老爹推着轮椅坐在门口,看见元宝,拉住她,心疼道:“好好地咋撞门上了?” 元宝一听立刻哎吆哎吆大声叫起疼来。 宝鼎老爹赶紧拉着她的头,要仔细看。 元宝假装很疼地把头拱在那里,小声道:“宝鼎老爹,你不知道,我们去那个怪墓是我出的主意,要不然串串哥好端端进那里干啥?主要就是怕我第一次出马回不来,你看,要不是他跟着,我能回来吗?我能好好站在你身边吗?”宝鼎老爹不吭声,检查她的头,额上起了个包。 “你天天来也不见你撞头,今儿是怎么回事?”宝鼎老爹奇怪地摸摸元宝额头。 “我脑袋被砸了一下,眼睛现在看东西重影,总是两个,没看清门在哪儿。”元宝很不当回事的,推宝鼎老爹进门。 “你受伤了?这混蛋小子怎么不说?”宝鼎老爹说话间,咚一声扔出去一个大碗,咔嚓碎在钱串串腿边。 “又不是串串哥给我砸的。再说了,马上好了。我们这次去怪墓,收获可大了。宝鼎老爹,听说你们也要开盗墓王传承大会了,要不带我进去玩玩?”元宝终于把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说出来。 宝鼎老爹脸色一变,看看元宝,再看看钱串串,突然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你们也年纪不小了,是该上会了。” 元宝一听,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地晃着宝鼎老爹的胳膊问道:“真的?真的?原来就等我长大了才能参加这个大会啊?”元宝心花怒放地想:还以为得弄个进场门票呢,原来是年纪小啊。 元宝呵呵笑着,跑出去拉钱串串:“哥,咱可以参加大会了。” 钱串串一点儿也不兴奋,直挺挺跪在那里不出声。 “宝鼎老爹,你说让我们参加的,这都快中午了,不会打算让我看重影的做饭吧》赶紧让串串哥起来呀!”元宝一嗓子喊完,宝鼎老爹卡又扔个碗出来,吼道:“还不做饭去!” 钱串串一脸便秘地爬起来,当然,期间晃晃悠悠无数次,都被元宝给扶住,才好不容易走到灶台边。 “哥,你傻了吧,宝鼎老爹又不出来看着你,不会偷个懒?” “那是你!”钱串串果然是半夜被美女偷喂过激素的人,骂起人来依然这么热血沸腾。 元宝嘿嘿干笑着,把柴火配合着往灶台里扔。 “哥,那个范大哥没再跟着你?”元宝想起那个祸害,很想立刻斩草除根。 钱串串刷着锅回道:“听说他跟小宝贝都在村长家借住呢,你找他有事?” 元宝一听,挠头,心想:这俩人果然都是人精,知道马上要开盗墓王传承大会了,专门等在村长家。是人都会想,要想混进大会必须有通行证啥的,可怎么弄到这个证呢?当然是主办方主办负责人那里最好弄到了,即使没有,参考正票弄个黄牛票、假票啥的也能做的以假乱真一些,太坏了,太坏了! 想到这里,元宝看一眼正切菜的钱串串,吱唔道:“哥,你得小心范大哥,你也知道君大人是干什么,你这次进怪墓如果拿着东西出来,万一让他逮着可是株连九族的事。幸好我们啥也没拿出来,所以,你得防着点儿。” “防君大人?”钱串串停下手中的刀,扭头看着她,反问。 元宝虽然看着的是两个钱串串,可眼神却能看出,不是一般的怨毒啊。 她缩缩脖子。千万不能随便说话。 她舔舔嘴唇,嘻嘻道:“哥,大人他是县太爷,抓的不就是那个啥你知道的,所以是个官差都要防,何况是大人本人了。下次你要看着他进墓地,咱也不跟着,坚决不趟浑水知道不?” “那你为什么跟着?”钱串串没扭头,还死死盯着元宝。 元宝咕咚咽下口水,吱唔道:“我是他管家,当然,当然跟着没事。再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是让你看好了身边人。” 钱串串左右看看,盯着元宝道:“我身边不是只有你?” 元宝一听,恨不得撞墙。大哥,你非要我说明白,你身边有人躲在背后就等抓你小辫子入狱咔嚓了你吗? “整天就知道瞎想。”钱串串使劲儿揉一下元宝的头,扭头继续切菜。元宝狠狠扔两根柴火进去,忿忿地想:都这么榆木疙瘩了还加入盗墓团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谍影重重之墓墓村》 39 39、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谍影重重之墓墓村 面对很多难题,元宝一直觉得自己即使没念过书,江湖经验还是很充实的。这都得益于宝鼎老爹的言传身教。比如,对待自己的手艺,一要多,技不压身吗,二要精,找出自己最擅长的要精益求精,所以元宝把挖盗洞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比如,对待生活,你得有一股子韧劲儿,不能跟懒汉吃饭似的,咔嚓嚓吃饱一顿不管下顿了,你得细水长流,跟山上的泉水似的,总在咕嘟咕嘟往外冒水,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得流淌下去,这样,日子虽然平淡,可是总不至于饱一顿饿一顿,生活没有着落,人生没有意义。所以,元宝从10岁开始一直在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直到她发誓:要想富先要盗个大宝库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宝鼎老爹对元宝立下如此宏伟的志向非常欣喜,他说,像钱串串这样一上学就学成死脑筋的,早知道不让他念书了,看,当个捕头就以为天底下就他最爱国、爱民,抓几个鸡鸣狗盗的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还以为这就是他终身理想似的。这孩子一看就是学习学傻的,你看我们元宝,这志向立的,那才叫真正的理想。知道啥叫理想不?真正的理想是大爱啊,心里装着百姓,不是全国百姓,好歹也得是墓墓村的百姓,让墓墓村先脱贫致富才是硬道理。 从那个时候起,宝鼎老爹就一直对钱串串不待见,让他专心当捕头,他培养元宝各类盗墓的手艺,18岁前元宝才圆满完成了盗墓的所有手艺。连续两次出马,结果第一次只点了个官差,第二次虽然空手而归,宝鼎老爹却在听到元宝绘声绘色的讲述之后,拍拍元宝的小肩膀,语重心长道:“元宝啊,连专门残害盗墓届兄弟们的怪墓你都安全的走出来,看来你是盗墓届的奇葩啊。” 元宝一听,不禁汗一个,宝鼎老爹,我哪行啊,要不是君大人跟着,我们这群人早进去陪大金山当肉芽人了,还安全的回来。可看到宝鼎老爹开怀的样子,元宝又不忍心,低下头使劲儿杵碗里的饭粒。 “元宝,你干什么呢?光顾着说都不吃饭。”钱串串把豆腐放到元宝碗中。 元宝戚戚然地看向钱串串,又迷朦的眼神向钱串串表达自己的心虚,小声道:“宝鼎老爹还以为是我呢,明明,明明是……” “明明是你准备的好,连穆霞县的奇闻轶事你都能找人来跟你说说,记下一些奇怪的事情,以后我们做事情,也得向你学习,做最充分的准备,才能干成大事。”钱串串堵上元宝的后话,说了一长串的感言。 元宝顿时闭上嘴,她也知道对宝鼎老爹不能说出君大人的事儿,可一切功劳都放到她头上,她不只是惶恐,她心里难受,很难受。 吃完饭,宝鼎老爹把元宝拉到身边,对元宝语重心长道:“元宝,跟宝鼎老爹一起参加盗墓王的传承大会吧?” 元宝两眼贼亮地使劲儿点头。 “到时候你和串串都来吧。推我进去休息下。”宝鼎老爹说完,元宝立刻乖乖地推宝鼎老爹进房。 退出房恰好钱串串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光芒让元宝突然觉得心里有不能承受的痛。原来看一个人的眼神也要有段位的,以前可以看不懂,现在却是可以看懂必须装看不懂。元宝嘿嘿笑着挪过去,没话找话:“哥,腿还疼不?” 钱串串摇摇头。 “晚上宝鼎老爹让我们一起去呢。” 钱串串点点头。 “那个,那个哥,你还是不要这么沉默了,总是点头摇头的不是你的风格。”元宝说完,赶紧低下头,想趁机出门。 却被钱串串一把抓住手,低声恳求:“元宝,别回县衙了,咱们结婚吧?” 这是银叶子去世以后,钱串串第一次向元宝求婚。虽然经过了以前的无数次,可元宝从来都没有调整好自己回答他的心态。她头更低,手腕被钱串串紧握,手却默默成拳。 “哥,我的命就是孤苦命,不能跟任何人结婚的,我说那么多遍你都不信,鬼三爷算的命很准的。”元宝咬牙说完,硬向门外走,却被钱串串一把扯回来,紧紧抱在胸口:“鬼三爷还说我将来会成王呢,谁信?元宝,你没有爹、没有娘,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从小我就要娶你,你不能因为鬼三爷的几句浑话就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元宝将头抵在钱串串的胸口,反问他:“搭进去又怎样?你和宝鼎老爹都是我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鬼三爷说了,我生来克父克母将来还会克夫谁是我的亲人我就克谁,我一辈子注定孤苦。你以为我一开始信吗?可后来怎样?我爹的失踪现在谁都知道他怎样了,我娘也因为我好好的人却死在了县衙,我,还能不信吗?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你让我还怎么不信?你以为我不怕吗?我怕啊,你以为我向一辈子孤苦吗?谁不想天天过好日子,有亲人陪啊?可是,如果,万一又被鬼三爷说中了,怎么办?怎么办?那时候你是我的夫、宝鼎老爹成了我的父,我若克;没了你们,我后悔就来不及了。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撒手?啊?”沉痛地低诉。 钱串串无语地抱紧她,沉声道:“元宝,我怕你心里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我。” 元宝挣扎着抬头,对着钱串串重重点头道:“是啊,从来都没有的,你赶紧找个好姑娘成亲去,我不会跟你的。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元宝说完,使劲儿甩开钱串串的手,跌跌撞撞闯出门去。 坐在自家的院子里,靠在那棵一人粗的梧桐树,元宝恍若隔世。 前不久娘还会疯疯癫癫跑出来问她自己是不是天下第一美女,还有人一清早跑过来咆哮着向她求婚,还有人趴在墙头上喊元宝,元宝。此刻,却一院安宁,阳光直直地照射在这个小院里,空气里的灰尘随着阳光慢慢上扬,时光就像静止一般,不动,却慢慢流逝。 “我说,你在这里念佛吗?”有个声音从墙上传来,元宝抬头,看见一身翠绿长裙的小宝贝。 元宝不回答她,继续坐在树下不说话。 “我说,你眼睛好了没?”小宝贝继续锲而不舍。 元宝还是不出声。 小宝贝恼了,手臂轻轻一按墙头,跳到元宝家的院子里。 “我说,你当我死人啊?”小宝贝掐着腰,气势汹汹。 “我哪敢,可我不愿说话,你干嘛非逼着我说话?”元宝起身,往自己的小房里走。 “别关门,你可千万别关,我快在这里闷死了,好不容易看到个亲人,你还不愿意跟我说话,我会憋出病来的。”小宝贝在元宝关上门的一刻,扑到门上挠门。 “不是有范大哥吗?”元宝有气无力。 “他混进盗墓王传承大会了,我根本找不到他啊。”小宝贝刚说完,元宝哗啦一下拉开门,吃惊地抓着小宝贝问道:“真的?他竟然混进大会了?” “那还有假?他这个臭屁的家伙回来还对我显摆,说我连大会开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儿,只能坐在家里傻等。我想跟着他的,结果跑过两条街,这家伙跟老鼠似的不见了。”小宝贝郁闷异常。 元宝立刻惆怅了,这个家伙进大会那不是非常危险。君大人这么擅长放长线钓大鱼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网打尽。怎么办? “你脸上表情变来变去,难道你也想跟着他进大会?”小宝贝拉住元宝的袖子。 我跟他?我弄出他来,让你们两个人作伴。元宝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她问小宝贝:“范大哥在哪个巷子消失的?他明明不是墓墓村的人,不会对这里这么熟悉的。” 小宝贝一听元宝真的也要找范福海,立刻来了劲头,拉着她往外跑。果然转出两个巷子,她停住了脚。 那里居然是个三岔路口,往前通往村东头的磨坊,往南是宝鼎老爹家的巷子,往北是大金块的爷爷、奶奶住的小巷。到底他会去哪里呢? 元宝站在路口凝神了大约一刻钟,小宝贝终于抓狂了,拉住她,哀求道:“天就快黑了,你傻站这里也不是事儿啊,到底去哪里找?” 元宝确实想不通,可她觉得既然范福海认识钱串串,那去宝鼎老爹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这个时候,若让小宝贝跟着肯定不行。于是她把脸拉成驴脸的样子,对小宝贝苦道:“我是真想不出他会去哪里,要不我找两条巷子,你找一条巷子,全方位搜索一下你看如何?” 小宝贝不相信地瞅瞅她,元宝立刻说:“西边这条巷子我先搜。” “不行,我搜西边巷子!”小宝贝一眼不眨地盯着元宝,见元宝一定要搜西边,非常可疑,立刻把活揽过去。元宝肉疼地咬咬牙,“那你如果找到他一定给我个信儿,别让我傻找。” “知道了。扔这个为信。”小宝贝塞到元宝手里一颗黑色小球,转身跑进西边的巷子。元宝看她跑远,这才放松下脸上的神经,将小球塞到衣袖中,猫腰跑回到宝鼎老爹家。 老爹家里非常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元宝心想,难道老爹为了晚上的大会,提前先睡一觉养足精神?那串串哥呢? 元宝心里想着,偷偷窜到钱串串房间的屋后,那里隔着院墙,有一小溜过道,只铺了半米宽的大石,石头长年不见光,上面一层淡淡的苔藓。 元宝慢慢走到钱串串窗下,捂住自己的嘴,支起耳朵倾听。 安静,没有声音。 难道串串哥也睡觉了?元宝正在琢磨她这次果然判断错误,范福海不是利用钱串串进入大会的。就听见,里面长长的叹息传过来。 “老弟,我看你还是死心吧,元宝那丫头压根没把心思放到你身上。”是范福海的声音。 元宝惊喜着捂紧嘴巴,唯恐露出半点儿气息,被里面的两个人察觉。 接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这件事情,看在咱俩过命的交情上,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可是你觉得这么做值得吗?”范福海再次发问。 元宝听得云山雾罩,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值得的。难道我这么做不对吗?”钱串串地声音里充满挣扎。 “我比你大个三五岁,多一些经验,像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有悖常理。”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元宝好奇地恨不得冲进去,抓着俩人脖子,问个究竟。 “你以为我愿意吗?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些事情不能找各种借口来说必须做才这么做的,多少人烧杀抢掠不都有自己的理由?” “老弟,你这是死心眼好不好,如果元宝妹妹这时候求你,或者说答应嫁给你,只要你松手,你会怎么办?” 再次提到元宝,元宝在外边咬紧牙关,心里后悔万分。你说我刚才傻站在外边干啥要站那一刻钟,我要是早来一刻钟,多少谜题就解开了,我怎么就这么傻呢? 正在暗自懊恼。 里面的钱串串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别傻了,要我娶个媳妇,回家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想那么多。” 房间里再次进入安静。 “我想,若我做了这事,她也不会嫁给我了。”钱串串的声音悠悠传来。 “死脑筋咋就不知道转弯!”范福海立刻跟上骂一句。 元宝按紧嘴巴,想要离开这个两个老爷们讨论娶不娶她的地方。要是想知道串串哥的心思,好像不需要这么偷偷摸摸,早就已经知道,他为了自己连怪墓都要闯进去,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他心里没有她?没有她就不会眼睁睁去送死,没有她,就不会赔了她这么多年求了那么多次婚,没有她,也不会辞去公差当什么盗墓贼。 这一定会成为元宝一辈子的遗憾,把个好好的国家栋梁给糟蹋了。 元宝想着,欠身慢慢向外边挪。 “我很怕她知道来求我,我很怕到时候我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钱串串忧心忡忡,心事很重。 话说,到底是什么破事,搅得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讨论来讨论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啥原则不原则的,我巴不得元宝妹妹知道了,跑着来求你娶她。”范福海突然出声。 “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钱串串地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说,我在大会上,是应该一直看着你直到结束,还是早早退场算了?”范福海继续问。 “随你。”钱串串说完,吱呀打开了门。 僵尸他大爷的,到底他要做什么事,我还可能会跑着去求他娶我?元宝心里跟有千万只猫在挠一样,难受异常。 “子夜,村外会埋伏多少人马?”范福海突然轻声问。 没有回答。 元宝却如同被人钉在了墙上,再也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大会前的千机变》 40 40、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大会前的千机变 传承大会时,村外会埋伏很多人?为什么?为什么? 元宝想着,突然脑中豁然开朗,记起他们一行人要会墓墓村时,范福海跟她提过,大人肯定知道这两天盗墓王传承大会的事,那么,既然他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将所有盗墓届大小头目一网打尽。 为什么范大哥要问串串哥呢?难道是因为在这里只有钱串串做过君大人的捕头,所以能够猜出君大人的部署? 钱串串的门吱呀一声,又重新关上。 只听钱串串叹口气道:“大人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把这件事安排完,京城的人马昨天就应该已经到达县城了。” 元宝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君大人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原来,所有人都是他网里的鱼,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抓盗墓贼,从来没说过要放过钱串串,从来都没有。那么,现在他是打算收网了,为什么?为什么元宝心里觉得闷疼不止?大人这么做,是他做县太爷的本分啊,她没什么好埋怨的,可为什么她觉得心口闷疼,哪里让她疼,什么让她疼,她又说不明白。 懵懵懂懂间,元宝慢慢滑坐到地上。 “这块牌子你要留着吗?毕竟是元宝她爹的牌子。”范福海突然说了一句。 元宝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我会埋起来,这样她永远也不能肯定他爹变成了肉芽人,总会自欺欺人的觉得她爹不过是失踪了而已。”钱串串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元宝妹妹总有股傻劲儿。招人疼,要不你告诉她,带着她天涯海角离得远远的?” “我做这个压根不是为了娶元宝。谢谢你,范大哥,一路帮了我很多忙。” “不用客气。你说,你傻乎乎干这些到底为谁啊?” “为我自己,我一直都这么自私。”钱串串说完,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元宝呆呆坐在地上,眼角疼痛欲裂。 “看我的红色号令吧,我已经跟君大人商量好了,所有暗道的入口都已经给他标明。”钱串串说完推开门,走出去。 范福海跟着他也走出房间。 一连串的信息好像扔到元宝的脑海里,让她立刻脑袋跟炸开一样。 原来一切都是个笑话!原来一切都是个局,她不过是不小心跳进居中的棋子。可有可无,当然,如果没有她,串串哥不会有这么充分的理由加入盗墓人的队伍,不会这么顺利让别人相信一个捕头居然去当盗墓人。他扮演一个情深意重的角色,好让大家相信,他为了元宝什么都可以做,其实呢?其实她就是他的一个幌子,他和君大人的一个幌子。 元宝酸楚地扯起嘴角,给自己一个无声地笑。 亏自己还以为自己多么高明,猜测范福海是大人安插在盗墓队伍里的内应,千方百计提醒串串哥;亏自己以为大人对自己充分信任,告诉自己有内应,让她无法明着帮串串哥。原来,原来,串串哥才是最关键的那一个。他根本没有辞去公职,他只是要配合君大人一次性倒毁盗墓届所有的一切的那根长线啊? 串串哥,这么多年一起长大,原来从来我都不了解你,从来都不。 君大人,聪明的你还真是,还真是让人无言,到底什么是不在你掌控之中的?大人,为什么让我遇见你,为什么让我这个盗墓贼遇见了你?兵抓贼理所应当啊?为什么我一想起你步步为营要抓捕的是我们,心里就这么难受,为什么大人? 元宝手忍不住哆嗦起来,她用力抓住衣襟前摆,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催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元宝!你必须把所有的委屈和抱怨、害怕、难受都压下去,冷静下来,天就要黑了,不能,绝不能让大家都陷入困局,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可元宝还是忍不住想:为什么串串哥要这么做?难道真的像宝鼎老爹说的,串串哥是学傻了,当了公差就觉得必须跟一切作奸犯科的划清界限,不惜一切代价?难道他连自己的爹也不放过? 明明串串哥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嫉恶如仇,知道她爹真的成了肉芽人,也想尽办法不让她知道。他还真是了解她,连她会自欺欺人都知道,连她想尽办法自己骗自己都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元宝很想揪住他,问个究竟。 所有的暗道都已经暴露出来了,难道串串哥已经知道了所有的内幕?那串串哥,你到底为了什么? 奇?元宝纠结着,坐在房后。 书?天渐渐黑下来。 网?元宝听见远处有人吆喝她的名字,很显然是小宝贝和大金块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又跑到一起了? 元宝听听宝鼎老爹家的确没有别的声音,才转出来,走出大门。 “元宝!”大金块先看到她,蹬蹬跑到她身边。 “块儿,你找到通行证了?”元宝一问出来,大金块立刻摇摇头:“我去那里干什么?添乱啊,串串哥好好的就行。” 元宝一见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想,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幸福。要么就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什么都知道,不像她知道也是知道一半,却什么也做不了,暗自纠结。 “元宝,你看见范福海了吗?”小宝贝拉住她,继续原话题。 ? 第 17 部分阅读 “元宝,你看见范福海了吗?”小宝贝拉住她,继续原话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焦虑地正在神游,只得应付地摇摇头。 “那你呆什么地方了,我找了半天,跑到磨坊去也没看见什么人影,在屋顶上转悠一圈,也没个鬼影,这个破墓墓村,到底在哪里组织大会啊?”小宝贝恨不得站到屋顶上人猿泰山吼一个。 元宝一见两个美女都没得到参观大会的邀请,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带着两人离开宝鼎老爹家院门,往大金块家的方向走。心里暗暗着急,不知道现在是通知所有人不要参加大会,还是找到钱串串让他住手。如果通知所有人,现在这个时间肯定来不及了,何况根本不知道谁参加啊?那找钱串串?元宝想到这点,终于理出一点儿头绪,心下更是焦急,想赶紧去找钱串串。 小宝贝显然对大会非常好奇,急切地问道:“你们以前参加过传承大会吗?” 元宝心神不宁,陪着大金块一起摇头:“这个大会听说十年才召开一次,而且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什么人参加,只知道全国盗墓届的头头都来拜见盗墓王。” “哇,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去不了是绝对不行的。”小宝贝急得原地画圈圈。 “急也白搭,我爹也只是门外的守卫,你说咱怎么进去?”大金块撂下一句话,立刻让元宝也凝神好奇起来?为什么呀?为什么村长才只能当个守卫?元宝心里像是有人已经撩开了半幅面纱,事情的全貌即将露头,可她就是不知道到底真相在哪里。 “你又想跑进去回家给君大人报信?我就应该给你喂毒药毒死你,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有你这么吃人家的也不嘴软,喝人家的、睡在人家也这么大言不惭回头迫害人家的吗?”大金块盯着小宝贝,阶级仇恨的火苗再次点燃。 小宝贝嘻嘻笑着,举起双手无辜道:“我可没打算告诉君淡然,我就是进去看看热闹。” “你不知道避嫌啊,回头你看完热闹出来了,一个个再把人家揪出来,更坏!”大金块愤怒地当街掐起腰来。 元宝赶紧抱住她的胳膊,安抚道:“大家不是都进不去吗?在这里没用的。” 俩人一听立刻蔫下来。 “天都要黑了!”小宝贝不甘心啊。 三个人正慢慢走,迎面宝鼎老爹推着轮椅过来,看到大家笑着打招呼,“这么漂亮的仨姑娘天黑了在街上晃,小心被人掳了去。” “真有抢媳妇的?”小宝贝眼睛里立刻又亮起贼光。 元宝和大金块顿时抚额,心道:这丫头可真是不消停啊。元宝只想赶紧脱身,连宝鼎老爹最好也瞒着。想到这里,她拉着两个姑娘跟宝鼎老爹摆手,打算立刻摆说再见办正事去。 宝鼎老爹却兴致很高,高兴地接住小宝贝的话茬:“有,你们都漂亮的跟仙女儿下凡似的,哪个小伙子看见了都想赶紧抢回家。得,大金块你们赶紧回家躲着去。元宝啊,给老爹做晚饭去。”宝鼎老爹三两句话就把人安排妥当,元宝一听,想了想,觉得摆脱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炸毛的小野猫还不如摆脱宝鼎老爹方便,便乖乖听话地告别,推着宝鼎老爹往家里走。 “元宝,长心事了?”宝鼎老爹突然问。 巷子不是很宽,石板路凹凸不平,元宝在淡淡的暮色中怅然若失。她不能告诉老爹钱串串当了内线要捣毁盗墓大会这件事,可她想不明白啊?推着宝鼎老爹的轮椅,她迷茫地问道:“老爹,你说一个人怎么样才叫幸福?” 宝鼎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做成了最幸福。” “那你做成了吗?”元宝追问。 “没,我一直想做成的事至今没做成,不过有我们元宝呢,元宝一定会做成的。” 元宝一听,不好意思起来。 “老爹,你说我爹和我娘他们幸福吗?” “幸福,你爹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为了你娘的幸福虽然失踪了,可心里带着憧憬去的,应该幸福;你娘没了你爹虽然痛苦,可是有你,而且她压根没活在现实生活里,天天跟自己脑子里过日子呢,没啥不幸福的。” 元宝心里一安,松口气。 “元宝啊,你愿意一辈子跟宝鼎老爹和串串哥在一起吗?”快进家门时,宝鼎老爹看着前面慢慢问。 元宝愣了一下,点点头:“老爹,咱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我会好好孝敬您,让您和全墓墓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好,好。”宝鼎老爹很知足地笑起来。 晚饭时分,钱串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元宝端坐在饭桌前等他,奇怪道:“爹呢?” “老爹说休息一下,我们亥时再一起去。”元宝说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钱串串。钱串串坐下来,安静地拿起饭碗,吃饭。吃一会儿,扭头,见元宝盯着自己瞅个不停,给元宝夹一筷子菜,放到元宝一动没动的饭碗中,促狭道:“不用就着哥吃白饭,你还是就着菜下饭好。” 元宝一听突然鼻头一酸,苦道:“哥,你别这么做行不行?”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钱串串不明所以地盯住元宝。 元宝哽咽着小声道:“我都听见了。哥,你跟范大哥的话我都听到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钱串串眼神一闪,低头,嚼一口米饭,慢慢道:“如果不断了这条路,谁都以为干些盗墓的营生就能活命,不从现在断,以后也很难断,不如从我这里开始断,我愿意当这个坏人。” “我不愿意啊。哥,你以为抓了几个盗墓的头头,盗墓的就不盗墓了?谁愿意天天等着全家脑袋搬家的心去干这营生,说到底不是因为这个活多么诱人,是因为我们穷啊。你这么做不能让大家都富起来,大家还是会干下去,哥,你又何必?” “如果杀人是因为仇恨,仇恨没消除就必须杀人吗?” “……” 元宝无言地拉住钱串串,“哥,宝鼎老爹还要参加,你这样做,老爹会受不了的。” “我想过了,元宝,正因为我爹能进大会,我才有这次机会,你拦不住我。我和大人早三个月就已经做好这个计划实施了。” “所以你去怪墓说是帮我找爹,都是骗我的?”元宝声音大起来。 钱串串扭头死死盯住元宝,咬牙道:“是,我是骗你的。我就是为了进怪墓找个正当理由!”说完他不看元宝,大口吃饭,饭菜塞到嘴里,嚼两口,他就使劲儿吞下,再塞,根本不再看元宝。 “哥,不能收手吗?我嫁给你,我们远走高飞不行吗?”元宝看着他恨不得噎死自己,扯住他的衣袖,哀求他。 钱串串双眼爆睁,怒道:“你以为我拿那么多人的命来要挟你嫁给我?” “没,我还没觉得自己这么值钱,可你如果答应了,就能救这么多人的命你也知道啊?” “你救得了他们一刻,救得了他们一辈子吗?元宝,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我只是想让他们的后代不要再干这毁人的营生,正正经经做事一样能富裕,何苦搭上人命?” “你告诉他们啊?” “告诉有人听吗?我跟他们说了4年了,谁听过我的。若不是君大人这次早有安排,我自己也会想法子整治一番。”钱串串说完,啪放下筷子。突然,他捂住肚子,一手反抓住元宝,惊道:“元宝……是你下毒?” 元宝一听,脸立刻白了,一把扶住钱串串痉挛不止的身体,慌道:“不是我啊,哥,你怎么了,哥?” 元宝刚问完,钱串串突然身子一挺,直直倒在地上。 “哥!哥!你怎么了!哥,宝鼎老爹!宝鼎老爹!”元宝惊恐地抱住钱串串的头,不知如何是好。 门吱呀打开,宝鼎老爹推着轮椅进门。 “宝鼎老爹,快看看,哥他好像中毒了!”元宝慌乱地跑过去要推宝鼎老爹轮椅。 两个穿着玄色长袍的青年从门外的阴影中走出来,元宝一惊,那两个人已经走到钱串串身边抬起他向门外走去。 “你们什么人?”元宝扑过去要救,却被宝鼎老爹抓住。只见宝鼎老爹脸色苍白,却坚定有力道:“他犯傻,不能让他再这么傻下去,我们开大会去。” “老爹,哥他中毒了呀?”元宝被眼前的事儿弄懵了,却见宝鼎老爹摆摆手道:“这点儿毒还算轻的。跟我走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宝鼎老爹说完,从轮椅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元宝被折磨了一个下午的心,此刻看着慢慢溶入夜色,向院子里走去的宝鼎老爹,恨不得蹦出口了事,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向着她根本无法控制,不知所以的方向全力前进呢?有谁能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传承的机密要人命啊》 这几章君淡然没出来,因为我是存稿箱一周直接放五篇,所以,我先看到的朋友在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强烈要求见到君淡然,我猜是不是也有人希望强烈要求见到他?那啥,马上就出来,我是在为他华丽丽的出场做最深情的铺垫呢?话说,为何我写文,爱情都是这么慢热,无语。呵呵,你们一定要支持下去啊!谢谢。 41 41、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传承的机密要人命啊 此刻,夜已深沉。刚才的所有喧嚣与紧张,此刻突然一下沉到墓墓村寂静无声的夜色里,很安静、很安静,那股没有宣泄的压力犹如奔腾的野马全都鼓噪在元宝的耳鼓,让元宝跟在宝鼎老爹身后,顿觉压力巨大。 宝鼎老爹走到了自己家的那棵梧桐树下,不知用脚在哪里敲了三下,梧桐树竟然洞开,这一刻元宝才顿悟了,为何钱串串家的树长得如此奇怪,是三棵大树紧密地挨在一起长的,原来,在这里别有洞天。谁都以为,大会会在村子外的什么大场合开,却偏偏要在这里? 元宝瞪大眼睛不出声,宝鼎老爹慢慢走在前面,元宝停在洞外踌躇,老爹回头看她,眼神澄明一片。元宝艰难地冲他笑笑,跟着他拾级而下,地道里每个转折点都已经点好的灯。 两人走了很久,洞内豁然开朗,里面灯火辉煌,却一点儿大场面的感觉都没有,只是一个平阔的地洞,洞里摆了一圈儿椅子,椅子上已经坐好了服饰各异的人,正几个人就近聊天,看见他们进来,顿时满堂安静。 元宝还在奇怪,却一眼看见坐在中间空着位子旁边的人,那个人正笑眯眯看着元宝。他就是——范福海。而范福海的身边椅子上,坐着的竟然是钱串串,只是此刻钱串串委顿地躺在椅子上,脸色青仓,还在昏迷之中。 宝鼎老爹坐到正中的位子上,所有人看着他们,刚才那两位穿着玄色长袍的青年,此刻规矩地站在宝鼎老爹身后,元宝不知该站在哪里,看宝鼎老爹,却见范福海满脸带笑地对她招手,然后从他椅子背后拖出一个方凳来靠在他旁边。元宝并不想过去,可范福海压根当这里是茶馆、酒肆,使劲儿冲元宝招手,最后涨着一张大脸兴奋道:“元宝妹妹,过来坐!” 元宝没法,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六王,怎么带个丫头来?”其中一个圆脸络腮胡的大汉先发话,元宝此刻即使半傻也猜出来,宝鼎老爹就是盗墓王了,僵尸他大爷的,盗墓王天天就在身边,元宝压根没察觉,潜藏的实在太深了。 “今年我会把王牌传给钱串串,虽然他还年轻,毕竟我也干了二十年,他的经验不足,也还有你们。元宝!”宝鼎老爹没有正面回答那位大汉的问题,直接切入正题。 元宝应着起身。 “这是我未过门的儿媳妇,我所有的本领都传给了她,她会是串串最得力的帮手,九年了左长老的位置一直空闲,今天我就传给她,若串串有不妥的地方,她有全权代替他的能力和权力。” 话一说完,全场立刻响起议论声。 元宝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就算僵尸复活元宝觉得也比这可信的多,可宝鼎老爹就这样连商量都没商量,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安排妥了。有谁能告诉她,可不可以反驳一下? 元宝扭头怔怔看着坐在正中座椅上的宝鼎老爹,耳边无尽的嗡嗡声让她迷惑不已。 “元宝,你最好答应。”范福海突然轻轻拉下她的衣袖,小声跟她说。 元宝拧眉:“为什么?” “钱串串做的事情只有我和宝鼎老爹知道,所有的护法、长老都还蒙在鼓里,面临盗墓王传承他做出这种事,几十年的基业差点儿毁在他手里,你说,如果大家知道了,会不会让他做王?”范福海的白脸此刻在暗影中鬼魅得让人难以捉摸。 “你不是知道他的想法吗?他如果醒了,也绝对不会接任这个盗墓王。”元宝小声反驳。 范福海此刻却嘿嘿冷笑两声,拉元宝更近,小声道:“所以,在他醒来前,你要立刻做出决定是让我们所有盗墓的毁在他一个人手里,还是你帮助他让我们盗墓届从此走向不一样的路。他死脑筋,你可不,明明有转弯的余地,他一定要走到牛角尖里,除了你穿针引线,别人谁也做不了这个活。可盗墓王世代靠血脉传承,外人做不了,幸好还有你,不然今晚的大会要么在这密室中血腥一片,要么出去被别人杀得血腥一片呀。”范福海说完,眼带深意地看着元宝,笑一笑,不再说话。 元宝正暗自纠结,此刻钱串串青苍的面容上却有了变化,眉头紧皱,似乎在痛楚中挣扎。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奇怪地看着这个密室,眼神迷惘而不解。 元宝一步上前,紧紧拉住钱串串的手,说道:“我一定会做好左长老,辅佐好我们的新王。”说完她按住钱串串,低头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们新王一定会传承好盗墓届的优良传统,带给我们更美好、富足的生活。” 钱串串此刻已经全醒,怔怔看着元宝在他面前大声说着话,眼神变幻不定,他歪头,看见正笑吟吟看着他的范福海,脸色一凛,再看向盗墓王的位置,那里正坐着自己的爹,倒吸一口凉气。 “儿子,盗墓王从来都是瞒着家人,只有12个护法和两个长老、两个影卫知道的。这次多亏右长老范福海跟你和元宝一起进怪墓了却我们三十年的噩梦。可喜可贺,这次,我把王的位置让给你,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宝鼎老爹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从手上取下长年带着的一串黑珠子。 “这黑钻的王令珠就交给你了,你要一代代传下去,让墓墓村、陵陵村,让三国2万的盗墓人都有幸福的日子过。”宝鼎老爹说完,将手珠拿在手上,看住自己脸色青仓一脸迷茫的。 钱串串还在发愣,范福海已经起身,上前架住他的右肩,元宝立刻伸手,两人一起合力把钱串串拖起来。 钱串串心有不甘地看了眼元宝,元宝狠狠掐下他的手臂,乞求地看住他。 钱串串接过宝鼎老爹手中的串珠,沉声道:“我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范福海一听,率先跪倒在地,大呼:“第七代盗墓王即位完毕。七王,我们会一致拥护你、辅佐你,让我们盗墓人过上幸福日子!” 12个护法和影卫全都跪倒参拜,元宝也赶紧跪下,看宝鼎老爹干瘦的身子也干脆地跪下,与大家一起齐呼:“盗墓王,幸福传万代!” 元宝随着声音喊,悄悄抬头看钱串串,只见他看看跪倒的人群再看着手中的串珠,脸上青苍褪去变得面容惨白一片。 他踉跄一下,扶起宝鼎老爹,再挨个扶起每一个人,每个人都简短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和负责的工作,他越听下去,脸色越发苍白,却强力忍住,直到最后拉起元宝。 那圆脸络腮胡的大汉突然走上前,抓住元宝的肩膀向宝鼎老爹询问道:“这个元宝丫头,就是鬼三爷说的那个小丫头?” 宝鼎老爹点点头。 “丫头!鬼三爷的话都是瞎扯蛋,甭信!”说完,他大力拍一下元宝的后背,指着宝鼎老爹道:“小丫头命硬的很啊。你这么多年受苦了。这鬼三爷说的话都是宝鼎老爹让说的,他就是为了磨练你,当初我还奇怪,他为啥磨练你,早前听他说你去怪墓的事了,又讲了你从小怎么学的手艺、养的娘,小丫头,虽然你年轻可干劲儿足啊,又能吃苦,当了我们左长老,就好好干,咱一起过好日子啊!” 元宝一听,全身冰冷地立在当地。 鬼三爷说的话竟然是宝鼎老爹安排说的,为了磨练她? 她心口绞痛,手臂被人狠狠攥住,抬头,钱串串也一脸惨白地盯着自己。 这就是生活吗?为什么以前的日子都是一场戏,她就是那个戏台上咿呀传唱的戏子,可她竟然不知道剧本里写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元宝一直重影的眼睛,泛起一层迷茫的白,她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边的范福海朗声道:“传承会结束,各位护法随我一起去另一个房间,我们把今年的大事安排一下。” 大汉再拍拍元宝的肩膀,离开。 “元宝……”钱串串紧紧揽住她,她一声不吭地让他揽住肩膀。 这间宽阔的密室里只留下元宝、钱串串和宝鼎老爹。 宝鼎老爹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注视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慢慢道:“元宝,宝鼎老爹对不起你。我对你们两都瞒了事儿。那时候串串这个孩子打小就看着盗墓的别扭,一根筋就想捣毁盗墓人的根基,让大家找别的活路。元宝啊,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看到你,真的是病急乱投医,我们盗墓王世代血脉相传,我能让它断在串串这儿吗?当时你那么小年纪,可捂着一脸血跑到我面前的时候,那双眼睛,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元宝,你有让人愿意帮你,愿意在你身边守着你只为你好的魔力。我看着那双眼睛,就知道,所以我让鬼三爷告诉你那些话,就是想看看你能挺过来吗?对不起啊元宝,我是串串的爹,自己儿子什么德行我能不明白?我不告诉他就怕他兜不住事早早的反了。没成想,到今天,他还是弄了这么一出,墓墓村外的假盗墓王据点四周围了八千铁卫,那君淡然就想着一举歼灭我们啊,要不是我早安插范福海到君淡然和串串身边,临死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元宝,老爹不能让盗墓人绝了根,不能让2万盗墓人家里血流成河啊,元宝。”元宝看着从小照顾自己、教自己的宝鼎老爹,脸色灰败、眼神泣血地盯着自己,心中一片酸楚。 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啊?可这不是梦,痛!所有人都让她那么痛,从心尖尖一直痛到四肢百骸。所有人都可以把她算计在内,唯有她动弹不得,因为他们都是她最亲的人,最不能割舍的人。 串串哥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把她算计在里面,因为她是他必须的道具,没有她他便没了因为痴情而辞职的这个理由,也就没法混进盗墓届来搅局。 宝鼎老爹为了理想,也不得不把她算计在里面,因为他看出了她是还可以牵扯住钱串串的唯一筹码,即使牵扯不了,他已经把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报复、所有的技能都传给了她,她早已是宝鼎老爹精心打造出来的那个元宝,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伤了他的心,难道她就忍心让2万人都白白死掉吗? 范福海也不放过她,为什么刚才要告诉她这些?为什么知道她想也不想就会答应?为什么?可她硬不起心肠来,她做不到啊。 元宝呜咽着踉跄到老爹身边,一下子扑倒在老爹膝头:“老爹!你这么做,我难受啊,你们都这么做,都这么做,我难受啊!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不早早告诉我?” “对不起元宝,老爹对不起你。我连串串都没告诉,我,我憋了一辈子的秘密,到最后苦的却是我们元宝啊,对不起,元宝。”宝鼎老爹兀自哆嗦的大手哀恸地放在她头顶。 “老爹,我知道你疼我不是装假,你教我那些也不是装假,不然我早就饿死了。我从来都希望咱所有盗墓人都过上好日子,从此再也不用干这地底下求生活的营生,所以,我不后悔老爹你让我找自己的理想。老爹。“元宝抓住老爹哆嗦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哀伤道:“老爹啊,我不会让串串哥办傻事的,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宝鼎老爹和元宝身后几乎想冲过来将元宝夹走的钱串串对视一眼,再看看范福海,叹息道:“你不怪老爹,老爹心里怪自己怪了12年,是我让你总是不敢回家,是我让你总担心害了亲人,是我把你推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能动弹。我存了莫大的私心,只是觉得你好像另一个我,可以带着2万盗墓人过上好日子,我实现不了的愿望,你能实现。元宝,串串即使不做事,还有你,我一身的手艺都给你,也教了你不少做人做事的道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出岔子,你能原谅老爹,帮衬你串串哥一辈子吗?” 元宝一听,头伏到宝鼎老爹的膝盖上,停了一会儿,使劲儿点点头。 “愿意,老爹,愿意……”元宝刚说完,钱串串突然跨前一步吼道:“元宝!” 元宝扭头,眼前迷蒙一片,只影影绰绰两个人影向她靠近,她闭上眼,回头埋在宝鼎老爹的膝盖上。最好什么都别想,只有老爹、只有串串哥、只有2万盗墓人,就停到这里。 “串串,你要是想让2万盗墓人的家人都死在你手里,我会让范福海把名册给你。你刚才接了盗墓王的王令珠,这三个国家2万的盗墓人都是你管辖了,你要把他们交给君淡然吗?”宝鼎老爹一脸肃穆地问钱串串。 钱串串牙关紧咬,看看跪在地上的元宝,再看看手中的王令串,双眼几乎迸出血来,却梗着脖子摇摇头。 他怎么能随便拿着不止2万人的性命儿戏?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件事情想的过于简单,只觉得抓住几个盗墓头子,杀一儆百就好,没想到盗墓王和盗墓人的联系竟然这样千丝万缕。 “范福海从祖上传下来就是我们盗墓王的右长老,诸多事宜他一会儿安排完大家,会回来给你们两个说清楚。我的任务就停到这里了。”宝鼎老爹欣慰地拍拍元宝的肩膀,起身,慢慢向来时的那个洞口走去。 人走到拐角的地方,突然转身,说:“串串、元宝,你们两个的婚事我已经通知大家10天后来参礼。虽然盗墓王知道的只是长老和护法,可大家都代表着一方势力,到时候一定会来参加的,范福海已经筹备了,你们也不用操心。” 交代完,他也不看两人的反应,慢慢扶着墙离开。 元宝和钱串串再次愣在当场。 两个人漠然无声地一个站着,一个依然跪在椅子边,不动,也不出声。 “吆!你们两个这是在唱哪出呢?”范福海的声音从另一个通道门口响起。圆胖的身子立在门口好笑的看着两个不出声的人。 “你这个混蛋!”钱串串突然嗷一声冲过去,一把捞起范福海的衣领,将他拎起来,砰!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他的左颊上。 范福海也不还手,昂头,嘴角流出血渍,他舔 41、第四十章 舔嘴唇,笑道:“我还就是混蛋了。他娘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愿意当什么右长老,要不是当年我爹刀架脖子上,我他娘的好好当个钱庄少东不比这强?2万盗墓人连家人就有将近7万人,7万人张着口等着我们呢,我能跟你似的说找人抓起大家来就这么下手了?” 钱串串看着他,满脸愤恨和被骗的憋屈,却还是慢慢松开手。 “跟你说,钱串串,当初要不是我小心谨慎,换谁带着你君淡然都会起疑心。君淡然现在还在村东的那棵大槐树下等你,你自己看着办!” “我怎么办?我现在怎么见他?”钱串串捂着脸蹲下,想起日日夜夜跟君淡然策划、部署所有事情的经过,他现在是盗墓王,他还是隐藏身份的捕头,他该怎么?谁能告诉他呢? “哥,我去见他吧。”元宝恍然起身,眼前的重影慢慢恢复原来的样子,不再蒙着一层令人揪心的白蒙蒙。 “元宝!你去干什么?”钱串串压抑着苦痛,想要一把抓住她单薄的身躯。 元宝也慢慢扶住墙,不回头,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我去跟大人辞差事,告诉他我要嫁人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我沉默的仰望你可看到》 其实很想说点儿什么,可是文章挂到这里,我发现除了想多看看大家对该文的意见和想法,别的似乎说不出啥来,唉!我真是个沉默的孩子啊,都没话说了,呵呵,给个评呗,发个言呗。 42 42、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我沉默地仰望你可看见 “让她去吧,她去比我们俩任何一个去了都好。”范福海说着抓住钱串串的衣袖。 钱串串惶然抬头,元宝已经走出地道,消失了身影。 墓墓村依然安静地就像以往每一天夜晚一样,可这一晚又注定和以往的任何一晚都不一样。 元宝提着盏灯笼,走在田垄上,向着村外那棵大槐树慢慢走。 她知道君大人一定站在那里等着串串哥的信号,可一切转眼间就已经天翻地覆,再也不同以往。应该恨大人吗?他从那么久以前就做好所有准备,备好长线要抓住盗墓人,他明明就是自己的死对头,为什么明明知道,心里还是痛? 这三天的幸福里,大人每天出去办公,办的就是这个公?她还一副陶醉地傻乎乎心里幸福圆满。夜里的风刮起她来时穿的长裙,她的心揪疼这,却恨自己,明明已经知道大人就是来抓自己、抓宝鼎老爹的,为什么还想立刻飞到君淡然身边,看一看一天不见的他? 元宝恨得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使劲儿咬着,眼睛再迷茫一片,她停在田垄上,是不是让她连这一次也见不到大人?是不是?她慢慢蹲下,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眼前的灯笼慢慢变成两个。 这一见,大人,我们永不再见了,从此你是官我是贼,我们的再次会面会不会是你看着我人头落地,或者抓我进牢房的时刻? 元宝慢慢起身,想着槐树的方向,脑海中却不断闪现自己在湍急的河流中向着君淡然的方向游近,始终抓不住大人的手的感觉,抓不住,不论她怎么用力都抓不住,那一刻她焦急地恨不得死掉,人却先一步摔下了瀑布的悬崖,徒留下自己心悬一线只想抓住大人的那份焦灼,大人啊,抓不住了,从此我再也抓不住你的手了。 一抬头元宝看着天空的月亮,想起怪墓中大人站在那弯月牙般的潭水中的样子,白衣黑发,他勾起嘴角笑着向她招手:“元宝,你也下来?”桃花流水,美人如画,这也只能是一副画,一副元宝心里的画了。 快到槐树了,元宝看向那个方向时,那里竟然点起一盏灯,不是在等串串哥的信号吗?怎么突然亮灯了? 走近,君淡然一身玄色长袍,正站在槐树向着田垄的方向,身后一排衙役劲装打扮,解五正提着灯笼站在他身旁。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跟元宝打招呼。 元宝慢慢走到大人面前。 光很弱,照不远,可元宝看得见大人的眼睛,两个大人,两双柔软的目光。 “大人。”元宝唤一声,走了一路都没来得及想怎么跟大人开口,此刻,只能喊他,只想喊喊他,觉得他还在身边。 “今天的药还没有擦,我给你带来了。”君淡然从袖口拿出细瓷的药瓶,好像这一趟元宝的来,他的来,都是为了元宝的这瓶眼药而已。 “谢谢大人。”元宝接过药瓶。 “核桃,你带着大家撤吧。告诉洛家谭不用等了,全撤回去。”君淡然扭头吩咐站在一队人前面的核桃。 “大人,不等了?”核桃不解。明明埋伏了这么长时间,怎么鬼影子没抓到,大人却安排撤退呢?刚才也是,刚看到村口出现一个灯笼,就吩咐谢五点上灯笼,明明吩咐过不要打草惊蛇,大人这都怎么回事啊? 君淡然转身走到队伍面前:“今晚大家都辛苦了,行动结束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可大人,信号还没亮?”核桃心有不甘。 “不会亮了。大家都回去吧。”君淡然了然的说完,看着一队人马慢慢离开。这才转身走到元宝身前。 夜风吹起两个人的衣衫,元宝突然很想哭,可是她死死忍住。 “大人,你猜到了?”大人这样的人物,可能看到远远有灯笼从村里出来,就已经猜到,钱串串的此次行动失败了,他们策划了近4个月的行动,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君淡然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住元宝的眼睛:“现在的我是几个?” 元宝跟不上大人的思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却还是顺从地答道:“两个。” “今天眼睛有过异样吗?”君淡然继续问。 “有一阵子白茫茫一片,什么看不清楚。”元宝老实回答。 “元宝,得找小宝贝好好给你看看。”君淡然走在前面,问道:“小宝贝住在大金块家?” “嗯。”元宝随着他慢慢前行。 “也该带她回家了。”他一说完,元宝鼻子一酸,一股酸楚的气息重重压在胸口上。大人要带着未婚妻回家,她也正好离开,这两个月原来都是一场梦啊,是她在那一个夜里拉着他从山上跑进的一场梦,她以为骗得了大人、骗得了任何人,可她连自己都骗不了。 “大人,我,我管家的工作不能做了,还有十天我就嫁人了。”元宝咬住嘴唇,低头慢慢说出一直要说的话。 君淡然停下步子,没有回身,元宝还在他身后暗自纠结,并没注意他停下步子,一头撞在他身上。 “呀!”元宝刚来得及惊叫一声,手中的灯笼摔出,歪倒在地上,元宝扑过去抢救,灯笼的纸罩已经全部点燃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灯笼变成一大团火焰,兀自在黑暗中迅速燃烧、成为一大团灰烬。 君淡然并没有回头,很快田野里一片黑暗。 元宝怔怔蹲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团黑色。 一只温暖的手拉起她的手。 君淡然在她身边低声说:“我送你回去。” 没有其他,再没有其他。 元宝却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些勇气,她狠狠甩开君淡然的手,颤声道:“我不用你送!不用。我最好从来都没有见到你,如果从没见到你,如果没有当你的管家、如果没有跟你一起进怪墓,如果没有让你一次次救出来,该多好,大人,该多好?大人,为什么要来望乡县?为什么一定要抓我们盗墓人!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逼死在这里?为什么呀大人!我……现在只想当你的管家呀,可连这也不能做了!” “元宝。”君淡然在黑暗中按住元宝的肩膀。 “大人,我连你的管家也做不了了。我再也,再也不能见你了。”元宝哀鸣着,在君淡然的手掌下瑟瑟颤抖。 君淡然在黑暗中忍了很久,终于,倾身轻拍元宝的肩膀:“我心里也很乱,元宝。如果……你幸福的话,钱串串是个好人。” 元宝一听到他的话,突然挣开他轻拍的手,仰起头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受伤地狠狠看向他。 君淡然在这一个终于再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徒然伸着手,却不知道该拉住元宝,还是按住元宝。 两个人在黑暗的田垄上对视着,谁也看不到谁,可谁都知道对方在哪里。 元宝僵持了好一会儿,她想大人永远不明白她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伤心自己再也做不了他的管家,不明白她为什么伤心是他要将盗墓人赶紧杀绝,如果换了别人她只会狠狠骂过去,不会伤心、不会绝望,可是他,这个人是他。 原来,大人再睿智深沉的一个人,也不会明白她这样卑微的一个盗墓贼的想法。 元宝对着黑暗的空气,徒劳地笑笑,就这样吧,大人不知道是最好的,大人不知道一切就都没有发生。她伸出手,拉住君淡然的衣袖,轻声道:“麻烦大人,带我回村子吧。” 君淡然看看她,转手握住元宝的手,两个人在黑暗里慢慢走。 因为有月光,影影绰绰,元宝看不见,却还是想自己看着路走,于是跟在君淡然身后人走得踉踉跄跄。 君淡然停下,在元宝的眼睛上系上轻软的布条。 继续走。 什么也看不见。君淡然的步子很慢,拉着元宝像是要走一生一世的样子。 元宝觉得自己原本有很多话想跟大人说,可是全都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进了墓墓村的巷子,元宝听见了村里安静处猪的拱动、鸡鸭趴窝地鼓噪,心里一下子慌了,她紧紧拉着大人的手,想要停下,可步子总是随着大人在一步步的迈,明明就是去自己家的方向,可她却像是要迈到她不知名的地方一样惶恐不安。 “元宝!你去哪儿了!”大金块的声音刚响过,就听见小宝贝奸笑着跑过来,嘻嘻道:“君淡然,是你呀,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把元宝的眼睛蒙了,俩人玩捉迷藏呢?” 两个人问完,对面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们。 “你们怎么回事?很诡异啊?”小宝贝走近,看到君淡然紧紧攥着元宝的手,站在元宝家的门口。 “这是元宝家,你怎么知道的?”小宝贝继续找话。 君淡然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松开手,对元宝道:“十天后和钱串串举行婚礼?” 他一问完,大金块痛叫着“什么?你说什么?”冲过来,抓住元宝的手臂。 元宝却仰着头,寻着君淡然的方向回答他:“大人,再见了。或者,再也不见了?” 小宝贝也兴奋地冲过来,问怎么回事,元宝和君淡然却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一板一眼回? 第 18 部分阅读 元宝却仰着头,寻着君淡然的方向回答他:“大人,再见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或者,再也不见了?” 小宝贝也兴奋地冲过来,问怎么回事,元宝和君淡然却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一板一眼回答彼此的问话。 “你还是要见的,过两天去县衙拿你的工钱,还有……既然要嫁人总要有些像样的嫁妆,我会让人准备好,你去的时候一并带回来吧。” “大人,不用。” “请你一定用,你现在还是我的管家。”君淡然说完,扭头不看聒噪的两个人,慢慢走进黑暗里。 “君淡然!你都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的话?不是抓盗墓王吗?抓到没?”小宝贝在后面跳脚问,远远传来君淡然的回答,却是;“给元宝看看眼睛。” 人已经走远,再没有人回答小宝贝一连串的:“为什么呀?怎么突然要嫁人了?钱串串不是大金块的心上人吗?” 她没有说一切怎么都乱七八糟了,可现如今,呆呆站在门口仰着脖子的元宝和一脸泪痕全都明白的大金块就是一出怎么也打不散的乱七八糟啊。 早晨,元宝从家里的炕上醒来,睁开眼,眼睛上还是昨晚的那条软布条。她摸着那软软的布条,倒在枕头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眼睛疼?”小宝贝的声音传过来,元宝一惊,却还是蜷在那里不动。 “我给你扎针吧。不然君淡然知道我没给你治眼睛,会拍死我的,我保证你结婚的时候眼睛好好的,绝不会重影了。”小宝贝说完,盘腿坐到元宝身边,想要拆下元宝眼睛上的布条,却被元宝一把捂住,挣扎着不让她动。 “你到底怎么了?昨晚上我好不容易把大金块哄得不哭睡着了,过来看你做着梦跟个小野兽似的,呜呜个不停,摸你脸上也没有泪,你都要嫁人了,说你兴奋吧看着也不像,你是难受吗?”小宝贝不解的抓住元宝的肩膀。 元宝不回答她。 只是捂着眼上的布条,问道:“如果治不好我的眼睛,会不会瞎了,什么也看不见?” 小宝贝挠挠头:“不会的,我会治不好?治不好还有我爹和君淡然的娘呢,放心好了我爹是天纵奇才,治不好你,他就没脸混了,实在不行,就让君淡然他娘出马好了,我跟她说不管用,可君淡然一说,立马给你治得比以前还亮,看什么都门儿清。” 元宝捂着眼,蜷在床上,仰头像是要看清什么一样,低声道:“那不要给我治、不要告诉大人,我不想看见,什么都不想看见。”元宝说着,蜷回去,一动不动地躺着。 小宝贝奇怪地围着她转了两圈,不甘心道:“不行啊,你眼睛明明能看好,为啥不治好呢?是不是你昨晚上把盗墓王的抓捕行动给搞砸了,觉得对不起君淡然?那也不用一双眼睛赔啊?”小宝贝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元宝的心房。 是我搞砸的?元宝心里默念着,是啊,昨晚上如果不是她或许钱串串早就已经出去报信;如果不是她非要嫁给钱串串,说不定串串哥根本不想当什么盗墓王,所有的一切只会往有利于君大人的方向发展,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那么大人的事情也不会半途而废。是她呀,原来是她把大人的行动搞砸了。可大人一句狠话都没说,第一次见过大人、那一次在雨里淋雨时大人都会对她说一两句凉凉的话,让元宝心里难受,可现在他不说,为什么她比他说的时候还要难受? 为什么不问她就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钱串串?为什么不问她为何突然决定要嫁给钱串串?为什么不问她盗墓王的传承大会到底在哪里开的?为什么不问她昨晚去的怎么是她?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为什么? 元宝缩成一团,谁也不想看,不想说话,不想动。 “你不回答是不是真是你办的呀?管家,我一直看好你,没想到这么大的事你也能办成,太厉害了,你就是利器啊,看把君淡然都整得服服帖帖,以前我们几个合力才能弄过这小子啊,我太喜欢你了。”小宝贝自说自话,在床上围着元宝转,兴奋异常。 “你别以为蜷在那里我就看不出来啊,你怕自己太招摇对吧?怕君淡然记恨你回头给你使绊子让你更难受对吧?放心,有我呢,我保护你。”小宝贝高兴地就差给元宝捋捋毛,把她当小猫一样爱护了。 元宝却蜷缩地更深,一动不动,当做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就这样,小宝贝在兴奋地跑出去找了一遍大金块未果,又转悠好一阵子,见到范福海揶揄他一番之后,一天匆匆过去,跑到元宝房里,发现元宝居然还是原样躺在床上。 院子里傻傻站着一个不说话、木头人一样的钱串串。 “你怎么不进去?害羞?”小宝贝看见这个黑脸的帅哥,拍拍他,奇道:“怎么俩要结婚的人,都弄得一脸沧桑憔悴的,难道今年流行沧桑式婚礼?” 钱串串不理她,扭头出了门。 却被小宝贝追出来:“我说,你要是有空找找大金块吧?昨晚上她快哭死了,看在她一片痴情的份上,你好歹安慰她一下,让人家也有一个美好未来啊?” 钱串串这回有 42、第四十一章 点儿人气了,看看小宝贝,再看看身后元宝家的隔壁,那堵矮墙上,再没有穿着一身红衣,笑嘻嘻看着他,充满爱慕地喊声:串串哥。那个女孩子恐怕也伤透了心。 他点点头,走远。 小宝贝兴冲冲跑进房间,这才发现,元宝竟然依旧保持蜷成一小团的原样。 “管家,你没事吧?这样惩罚自己不是个事儿啊。”小宝贝蹭到床上,这才发现元宝已经昏迷过去。 “管家!管家!”小宝贝着慌地抱起她来,使劲儿掐人中,元宝悠悠醒来,看不见,迷糊着问:“大人,天黑了?” 小宝贝突然不出声,愣愣看住迷糊中的元宝,停了一会儿,她跑出去,不多时间转回来,已经安排一辆马车等在门外。 元宝已经再次陷入昏迷。 小宝贝跑进来也不掐醒她,扛起她就出了门,将元宝放到马车上,对前面雇来的车夫喊道:“赶紧,咱们去县衙。” 元宝在那一刻似乎听到了什么,手茫然地伸出来,却突然松手,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抓住。 “我就说这件事很奇怪吗?太傻了我,居然都没看出来。退化了,我一定是很久没有办事情,脑袋退化了。”小宝贝坐在元宝身边,抱着她,自言自语,很有一股砸下自己脑袋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发言下:昨天过三八妇女节去也,没有挂文。今天挂上了,大家撒个花啊,敬请期待下一章节《刻下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43 4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刻下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小宝贝拍响县衙后院的大门时,里面很安静,她咚咚敲着门,心潮澎湃地想象着君淡然一见到这个挠人心管家的动人场面,越想心里越激动。 门里有人喊着来了来了,吱呀打开。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奇怪地打量小宝贝。 “别看我了,我是君淡然的未婚妻,那个啥,他管家我给弄回来了,不然会死掉,这会儿反正也没半条命了。”小宝贝语无伦次说完,就跳回到车里,把元宝抱出来。 元宝的眼睛上还带着那条轻软的布条。只是沉沉昏迷着。 “君淡然呢?”小宝贝抱着元宝跳下车,问已经迎到车前的胖阿姨。 “大人昨天晚上回来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休息,自己憋在书房,后来下午来个一个大人,把他拉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是翠花,家里的厨娘。”翠花婶倒是干净利落地说了个明白。 “不会吧?竟然不在家?”立刻小宝贝打了一路鸡血的脑袋有些懵,顿了顿回道:“这样也好,省下他知道我没给管家治病,再拍我,放哪儿啊?赶车的等着我,我还要回墓墓村看热闹呢。”立刻车夫和翠花婶一脸黑线。这个所谓的君大人的未婚妻怎么这么跳跃、怎么看都有点儿不着调的感觉呢? 小宝贝放下元宝,翠花婶低头想要仔细看下元宝的情况,却被小宝贝一把拉起,笑道:“来,给我找找书房,我给君淡然留个条。” 翠花婶关切地问:“元宝没事吗?” “我给你留好药,我估计君淡然回来她就没事了。太内疚了!她一定做了对不起君淡然的事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君淡然这种闷骚的性格,得祸害多少姑娘啊,要我踢死我也不能喜欢他,太催肝伤心了。”小宝贝一边摇头一边叉着腰四处探望。 “书房在哪儿啊?”小宝贝问完,翠花婶突然表情变得很古怪,别扭无比道:“书房就在前面,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小宝贝顺着翠花婶指的方向推开房门。 一推开门,小宝贝立刻柳眉倒竖,一把合上门。惊恐道:“你最好别告诉君淡然我来过,不然她一定冤枉我,可我真的没进他的书房。”小宝贝说着,往院子里跑。 翠花婶在她身后小声道:“其实,是大人昨儿晚上弄的。他回来挺晚,坐了一阵子,我问他吃夜宵吗?他说不用,关上门,门里就是无数声巨响,大人没让我进去,我也不敢,后来,另一个大人来找大人的时候,打开门,门里就是那样了,没法看。” “真的?他自己弄得?”小宝贝突然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回来,一反常态地打开门,大摇大摆走进去,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跳起来,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碰碰那里,眼神闪烁不定,兴奋异常,配合她怪异的行动,她自己在书房里嘀咕:“天啊,天啊,真是太壮观了,我早就应该猜到,这个傻管家一个人吧还不大好办,两个人都这样,真是太让人兴奋了,太让人兴奋了!”然后她站定在书房里唯一没有倒的书案前,看见上面的一张白纸上的字和画后,拿起那张写着:我是君淡然的大字,兴奋地甚至有些站不住。 找出一张纸,把旁边的毛笔拿起来,放到舌头上舔舔,刷刷写上几个字后,压到书案上,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书房。 对着站在门外等她的翠花婶感叹道:“太有破坏力了,淡然哥哥,我真是太爱你了,你怎么就这么有破坏力呢?” 翠花婶听到她的感叹,脸色黑下来。 小宝贝却没看出来,问她:“君淡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这药你每天给元宝早晚擦,这药你给她早中晚都吃一粒,她要配合,眼睛准保结婚前能好。当然了,她要是准备当一辈子瞎子,把药扔了就行。呵呵,我回去看热闹啊,过两天回来。”小宝贝说完,觉得自己太有责任感了,怀着一肚子高涨的热情和窥探到小秘密的兴奋,冲出门去,连个再见也没说,就跳上车,往墓墓村赶去,徒留下一脸难色的翠花婶。 翠花婶和小宝贝都觉得君淡然不会马上回来,却一定会很快回来,没想到的是,君淡然居然连着6天都没有回到县衙。 这期间,元宝醒来,知道自己呆在县衙里之后,竟然安下心来,她觉得这是老天爷可怜她,给了她时间跟那段美好的时光告别。当然,宝鼎老爹让范福海带来了消息,让她在这里修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第七天会接她回家,准备结婚。 元宝在此之前,一直惴惴不安,以为大人总会在下一刻回来。 可是,没有,仿佛君淡然突然在这里消失了、不见了。元宝在连续三天从期盼、害怕、难过、失望再期盼间轮回了无数次,终于淡定下来。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她觉得既然大人不回来,这也是天意。 还是不要相见更好吧。 翠花婶在知道她要嫁人以后,很是伤心,却什么也没有说,每天给她吃药、涂抹药膏,告诉她结婚时、结婚后要做的很多事情,元宝觉得,原来来这里是为了补上娘给她要上的课,虽然娘不在了,幸好还有翠花婶。 不过翠花婶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给她上新娘课程和已婚妇女必修课,因为大人匆匆离去前给她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让她准备。 她一直不知道这么多绫罗绸缎、衣橱箱子准备来做什么,直到小宝贝告诉她元宝十天后要结婚,她才痛苦地发现,原来,大人列出的是新娘出嫁的嫁妆。 每当她安排好一样单子上的物事,她就头疼不已,为何大人可以心细如发到这种程度呢?就好像在他手里已经嫁出去了好几个女儿一样,对所有的东西知道得如此清楚明白,让翠花婶毫无插手或者拾遗补阙的余地。可每当这种遗憾一出来,她又替大人心痛一分,她暗暗揣测着,大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想到、记下来、给她让她准备的呢? 她回到家里准备饭的时候,都会到元宝房里看看,通常第一句话是:大人回来了吗? 元宝这几天始终如一地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用她的伤手摸索着不知道在刻什么东西,听到她问话的时候会扬起带着布条的脸摇摇头。很从容地回答她:没有,大人还没回来。 然后,翠花婶听到自己从心里生出怎么还不回来的深深叹息。 怎么还不回来?元宝要出嫁了呀?她没来由的焦急,可日子过的飞快,越快到结婚的日子,还不见大人回来,翠花婶就越生出绝望的感觉来,不知为什么的绝望。 可看到元宝,还是闷头在床边刻她的东西,好像待嫁、等大人和治眼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其实是刻这个手里的小玩意儿。翠花婶为自己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心理很是难受了一把,可没有办法,她就是看见孤零零坐在那里乖乖听她说结婚的事宜、听她唠叨如何生活、听她说很多自己却很少说话的元宝,心里没来由地难受。想一把把元宝拥在怀里,摸摸她的小脸,攥着她的小手,跟她说,傻孩子,你总会幸福的。 可幸福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范福海来接元宝的那天早晨是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他来敲过门,开门的竟然是元宝。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脸上还是带着那根软布条,站在门里,对着他笑。 元宝这一笑,让范福海生出一种感觉,元宝长大了,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长大了。 他笑呵呵地问元宝:“元宝妹妹,可以走了吗?” 元宝站在门里,点点头。 她扶着门轻声对自己说:“是该走了。”然后,对门外的范福海说:“大人准备了很多的嫁妆,你派人来搬一搬?” 范福海答应着,喊人,他跟着人走进门的时候,元宝站在门口没动,他奇怪地问:“元宝妹妹,先进去等一下,一会儿就好。” 元宝却摇摇头,回答他:“我跟大人告别一下。” “大人不是没回来?”范福海很奇怪地看元宝,元宝却面朝着门外,轻声说:“他回来了。”扭头,君淡然骑着马的身影在晨雾中慢慢走过来。 他穿着那身离开时就在身上的玄色长袍,风尘仆仆,可脸在薄雾的水气中,仿佛上好的玉浸在水中,泛着淡淡莹润的光泽。他妖娆的眼睛定定望着门边立着的元宝,脸上那颗红痣,就像一滴红色的泪,花瓣一样绽放在空前绝后无比妖孽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一种无奈、寂寥的绝世孤美。 “元宝,你要走了?”君淡然下马,走到元宝面前。 元宝点点头。 “你等了我一晚?”君淡然看着范福海冲他作个揖,进去搬东西,奇怪地问元宝。 元宝仰着头,欢笑着对他摇摇头:“没有,大人,我跟范大哥一起来的,准备拿了大人给准备的嫁妆就赶紧回去呢。大人还真是慷慨啊,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就跟有钱人家的小姐一样,嫁人的时候一定很风光。” 君淡然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脸上带着的布条,抿紧嘴唇,没出声。 “大人,您刚回来,回房休息吧,我这就走了。谢谢您。”说完,元宝对着君淡然的方向,深深鞠一躬。 君淡然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将她的布条解开。 元宝一把按住布条,挣扎道:“还没好呢,大人,还没好。” “那你看到的我是几个?”君淡然的声音带着愠怒低沉响在元宝头顶。 他一抽手,布条从元宝的眼前消失。 他看见那双第一次就烙在他脑海中的琉璃一样的眼珠,带着润润的水光,看着他,挣扎着却不得不看向他。 “几个?”他低头问她。 元宝哽咽地咽下自己憋在胸口的气息,微笑起来,笑颜慢慢放大:“一个。大人,只有一个。” 君淡然看着她带着满脸笑容的脸,却扭过头去。攥紧双手,慢慢往里走。 花依旧盛开在院子里,小院里还有那些花草、还有那条碎石的小径、还有那个小巧的石桌石凳、还有长长的回廊、还有挂在廊上的一盏盏灯笼,原来这个小院曾经热闹地好像有一院子人,可如今,明明依然有人来人往在搬运东西、在说话、在跟他打招呼,君淡然却觉得一切都远了,远远的成了一个空落落的布景。 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慢慢靠坐在书案前。 有人轻轻敲门。 “谁?” “元宝,大人。我有样东西送给您。” “进来。”君淡然慢慢说着,抬起头。 元宝走进来,手里真的捏着一样东西。 她站到他身边,紧紧攥着那样东西,不说话。 君淡然看看她,走到床前,把枕边的一个长包袱拿过来,放到桌子上:“这是那匣子珠宝,你以前很喜欢,算是你当管家的报酬。” 元宝看看那个自己曾经天天背在身上的包袱,点点头。 依旧固执地站在君淡然身边不动、不说话。 “不是要送我东西?”君淡然问她。 元宝吸满气,终于鼓足勇气对君淡然道:“大人,我最后给您梳梳头发吧?我做了一个簪子,到时候给您别在发髻上,留个念想。” 君淡然愣了一下,点点头。 元宝跑到门前,搬过镜子,放到君淡然的书案上。 君淡然转过身面对镜子,看到元宝小心地打开他的发髻。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元宝的手中。 “大人,您赶夜路,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一会儿换下干衣服吧。”元宝在镜子里看着他。 君淡然点点头。 元宝找出毛巾,按在他的长发上慢慢擦干,这才拿起梳子,轻轻梳通他的长发,慢慢将他的长发盘到头顶,灵巧地盘一个书生髻,将刚才捏在手里的簪子插进他的发髻后,对着他的头发,轻轻一笑。 心满意足道:“大人,我以前第一次见您的时候,一直猜您是梅花妖还是桃花妖。后来,闻到您身上的香气也一直觉得冷冷的像梅花的气息。前两天有人分别送来桃花和梅花的胭脂,我终于知道了,那是梅花的香气,不冷,暖暖的,有春天的味道。原来,大人,您有春天的味道啊,所以,我在簪子上刻了一朵桃花。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走了。” 说完,元宝慢慢抱起桌上的镜子放好,再回来抱住那一匣子珠宝,退到门口。 “元宝。”君淡然喊她,她停下,回望坐在晨光中的君淡然。 “……谢谢你。”君淡然没有转头,只是慢慢说出这三个字。 元宝对着他的背影,笑一笑,轻轻掩上门。转身走进晨光中,跟翠花婶、福伯道别,离开大门,上车,再没有回头。大人说,谢谢你,原来,我们两个到最后,只剩下谢谢你可以说。可是大人,其实我不想听这个,我也不知道要听什么,大人,我多想你说,留下来,元宝,哪怕只是做你的管家呢? 君淡然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抽出别在头顶的发簪,那是一根打得笔直的发簪,簪头果然刻着一朵桃花,花蕊的蕊心和花瓣的刀工都很精致。他顺着笔直的发簪细细摸索,上面竟然有凹凸的痕迹,翻过来,是刻着的小字,仔细看,虽然元宝不会写字,却没有临摹他的字体,那些字小小的、圆圆的像一朵朵花瓣,刻在她的心上,刻进他的心里:君淡然。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不知道深情应该怎么写,也不知道写得是否足够深情,再往后写两个人纠结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爱才是深情的爱? 难啊! 欢迎发表评论,撒花或者收藏。呵呵!敬请期待下一章节《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44 4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元宝回到家,迎接她的第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大金块。 六天的时间,大金块的下巴竟然尖下来。看到元宝,使劲儿拍下元宝的额头,虚弱地笑:“都找不到你,元宝,眼睛好了?” 元宝抱住大金块:“对不起,块儿,我要嫁给串串哥了。” 大金块反抱住她:“这样好啊,串串哥一直都想娶你,这世上最幸福的就是他了。反正我还能看到你们,我也很高兴。”一边说,一边刷刷地流下眼泪。 元宝闷声道:“骗人都不骗得认真点儿。”拉起她的手进屋里。 屋里已经摆满了君淡然准备的嫁妆。 “好多啊,大人还真是慷慨。”大金块摸摸被子再摸摸脚边的箱子。 “那是,大人不差钱,他把一匣子珠宝给我当酬劳了。我还以为大人是清水衙门呢。” “我就说大人干嘛急火火抓盗墓人啊,他请个管家就给这么多东西,他得多少银子才够用啊。”大金块也在边边角角谈问题,两个人都不谈即将举行的婚礼。 大金块打开元宝随手打开的匣子,被一匣子珠宝晃得眼晕,突然有人跳过来,一把抓起一颗龙眼大的紫色珠子,怪叫道:“这紫玉珠怎么在你这儿?”小宝贝的声音有些变调。 元宝不明所以,可突然想起,在悬崖上大人曾经说过,那颗随手扔的夜明珠是洛加谭的,难道眼前这颗珠子是小宝贝的?大人,你不会吧?未婚妻的珠子你也不放过,到底我们是盗墓的,还是你是盗墓的? 元宝悄悄把珠宝匣子抱过来,看着小宝贝咬住嘴唇。 小宝贝却攥紧珠子叫嚣道:“别以为我傻的,一定是洛加谭输给君淡然了,啊!我的定情信物他都随手乱丢,我杀了他们两个!” 元宝一听,事情这么大,更加不敢接话,只是把珠宝匣子偷偷塞到后面的被子里,防止再被她发现一两个不该出现的宝贝。 “你怎么又这么回来了,君淡然都怎么跟你说的?我留的话他都看了没?”小宝贝把珠子塞进怀里,扭头问元宝。 元宝很不舍地看看那颗已经进入她怀抱的珠子,摇摇头:“大人没说什么,只是送我好多嫁妆和工钱。” “完了?”小宝贝不置信地盯住元宝。 元宝点点头。还能说什么?大人在抓盗墓王那天晚上就说了,串串哥是个好人,她会幸福的。好像她不知道串串哥是个好人似的。 她低下头,瞬间没了精神。为什么再提到大人,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可是大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管家,君淡然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自从上次受了刺激差点儿死掉以后,人变了好多,不仅人越来越坏了,对女人是越来越小心了。我以前还不信天底下真有吃一堑长一智,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没想到他就是这么个人。我都那么点化他了,他还跟个傻子似的,一定是那次事情闹的。你懂吧?”小宝贝突然语无伦次抓着元宝大声说起来。 元宝摇摇头,看看旁边的大金块,大金块也如坠雾中,奇怪地看看她,不知道小宝贝到底说的什么。可是好歹俩人都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部分,比如大金块听到了里面的八卦部分,大人被女人伤害过,那得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元宝听到了,大人曾经差点儿被人害死,这个人还有可能是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下得去手啊? 虽然如此,俩人始终不知道小宝贝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小宝贝从怀里摸出那颗紫玉珠子,端详一番,自言自语道:“是让他结婚当天抢亲好玩呢?还是婚后破坏别人家庭,第三者插足好玩呢?” 元宝和大金块没听清,都凑前想要再听听。 小宝贝突然掐腰,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我得去把这池子清水搅和浑了去。”说完,也不跟屋子里的两个人道别,转身跑出门去。跟她来的时候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难道,大人真打算找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姑娘结婚啊?”大金块望着小宝贝消失了背影的大门,说出了元宝心里的感叹。 元宝点点头,拉着大金块的手,叹道:“或许,小宝贝姑娘是最适合大人的。” “切!这么个主什么人能适应啊,都得别人适应她才行。”大金块撇着嘴说完,俩人相视一笑。是啊,谁能适应她的变化啊,谁能玩得过这样不着调的主啊?唉! 元宝深深叹息着,不再想突然又跳回到脑子里的大人。 他安静地坐在镜子前,默默看她为他梳起发髻。从此再也看不到那样温暖心胸的眼神,再也闻不到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了,那真的是春天的气息。 “元宝,我给你做了嫁衣,看漂亮不。”大金块拿出火红的嫁衣,上面绣着层层叠叠的丝线比翼鸟与连理枝,大团的金色丝线压叠在裙摆、袖口,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累赘。元宝轻轻摸索着这漂亮的嫁衣,低声问道:“你准备好久了?” 大金块点点头:“我们俩谁先结婚,谁就穿它。好看吧,你穿上,串串哥一定会发现我们元宝原来美得晃人眼。” 元宝却放下衣服,紧紧抱住大金块:“如果你嫁给串串哥该多好。” 大金块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哽咽道:“他不愿意娶啊,除了你他心里、眼睛里从来都没有别人。” “这个死心眼,他怎么那么死心眼呢?”元宝哀伤地感叹。 “元宝,我多想变成你,从小我就想变成你,变得像你一样有大力气、能干活,变得像你一样会打架还会做一手好饭,变得像你一样会好多技巧招人喜欢,变得像你一样多苦多累都不哭,可是有一个人总是默默心疼你,让你的心里不是那么受伤。元宝,变成你多好?” “块儿啊,我也想变成你那么漂亮、那么开朗、那么心软、那么善良,变成你多好,我至少不会像棵草一样生长,而是一朵花可以开在桃树的身旁。” “改名字也变不成你,唉!”大金块突然一说,元宝顿觉这丫头太跳跃了,使劲儿拍她后背,却见大金块趴到她耳边小声道:“串串哥都来了好久了,他天天来门口这儿等你,你跟他说说话。” 元宝一愕,扭头,门口此刻已经站着钱串串。 大金块把嫁衣放好,起身若无其事跟钱串串打招呼:“串串哥,马上结婚了,还过来。” 钱串串这几天消瘦的脸上,挤出点儿笑:“就是嘱咐她些事情。” “你们聊,我走了,元宝,有事情叫我。”大金块面上带着笑快步从钱串串身边走过,想起自己刚才说元宝多苦多累都不哭,依然有个人心疼她。现如今,她泪流满面地走出来,串串哥看不见,串串哥也不会是那个心疼她哭或者不哭的人。爹说若努力,总会有回报。为什么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有回报?骗人,就会骗人! 大金块飞快地离开,离开自己家和元宝家,立刻那条让她伤心的不敢回望的小巷。 钱串串走进门,看到一屋子的嫁妆,呆了一下。 “元宝,这都是大人送的?”他刚才听范福海跟爹说起元宝嫁妆的事还有些奇怪,如今看到除了愕然隐隐有些气恼,大人的眼神、大人的举动在怪墓里就已经让他惊心和痛苦,如今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给元宝准备嫁妆? 元宝却不知道他的心思,便把刚才回复大金块的话再说一遍答:“嗯,他还送我一匣子珠宝当酬劳。”说完从被子里掏出匣子,递给钱串串。 钱串串顿时脸色一白,接过匣子,打开,一匣子珠光宝气顿时刺伤钱串串的眼睛。他拿着珠宝盒子推到元宝面前,沉声道:“他比嫁女儿出的都多,你怎么不问他再多要一些?” 元宝一听奇怪地抬头看他。 “元宝,别装!你别在我面前装!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在古墓里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能看大人受一点儿伤,你跟着大人跳下瀑布的时候根本就不看、不听,我喊破嗓子你也不听不顾地跳进去,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元宝!你怎么装得了假,你根本就不会!你在瀑布下面抱着大人哭喊的时候,你……你根本不想活了!别说我没看懂,我看得清清楚楚!”钱串串突然像是当着元宝的面揭开元宝的伤疤,血淋淋,却毫不留情地揭开。 “哥?”元宝仓惶地抓着那个匣子,心口一阵阵绞痛。 “叫我哥有用吗?后天你就做我的新娘了,你在他家住了六天,你们还没告别够吗?还要拿着他送的嫁妆、送的珠宝回来!你还要带着它们去我们以后的家里,你要一辈子都把他的东西放在心尖上,瞒着我吗?”钱串串上前,拉起元宝,死死盯住她。 元宝惊讶地看住钱串串,摇头,却不知说什么好。 “你摇头是说你没这么想吗?元宝,我也是人,不是没有心的。你从来不想嫁给我,我知道,你怕鬼三爷说的话成真,那是为我好;可如今,你想嫁给我,心里却有了别人,让我天天眼睁睁看着,我怎么看下去?怎么天天看你这么痛苦还要跟我在一起?元宝!你心里都没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嫁给我!”钱串串带着雷霆之怒,一把将不停摇头的元宝提到自己的面前,两眼血红,明明痛到极处,却怒不可遏。 元宝被他提起来,钱串串才发现,元宝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心里更是又痛又恨。他恨恨盯着元宝,是谁都会瑟缩一下。 元宝却挣扎着伸出手,抚住他的眉角:“哥啊,让你难受了。以后不了,这一屋子东西都留在这里好了。咱们都是盗墓人,当这里是个墓地吧,别生气,哥,我也不想的。” “元宝……”钱串串在元宝无限包容地话语里,哽咽着紧紧抱住她。 “对不起,哥。我没忍住,以后不了,我好好当你的妻子,做左长老,我们一起让盗墓人过上好日子。好不好?”元宝埋在他的怀里。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回来!元宝,你不知道吗,你若回来,我就再也不能忍受你离开,你不知道吗?啊?傻元宝!”钱串串的火龙气息瞬间蒸发,只剩下苦涩地哀痛。 元宝没有回答他,只是回抱住他,轻轻地抱住他。 “元宝,我一直就是个狂妄自大的人,一直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从来不去想别人的想法。我从小恨透了盗墓,爹那次去盗墓,回来伤了腿,他还要让我去上私塾做学问,我不去,他就吼我,想像他一样一辈子吗?我一直以为他也不想做盗墓人,他是不想,可他的不想和我的不想却那么不同。为什么要做盗墓王?为什么要把那么多人的生死拴在自己身上?以前我还觉得自己无私,现在才发现,我只是想用最快的方法解决掉这些问题而已,我,根本就不配做什么王。不配!”钱串串咬牙切齿地说着,将元宝紧紧压进自己的怀抱,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一份力量。 元宝抱住他,低声道:“哥,我也自私,我们不先做全部都让人幸福的事,一点点按自己的本事做行不?谁说当了盗墓王,就一下子大家都幸福,都有银子,都不用再盗墓了?我们一点点做,行不行?” 元宝问完,在钱串串怀中抬头。 钱串串将元宝一把抱起,将她的脸紧紧靠在自己脸颊旁边,轻轻用脸颊摩挲着她的脸颊:“元宝,你那么好,那么好。” 元宝的从脸颊到手臂突然起了一片机灵。 原来她是钱串串眼中所有的好,就像那一个她再也不敢想起的人一样,他也是她心中所有的好。没有了一切,想起他来,还可以撑下去;否定了一切,想起他来,她还有他。就像现在的她是串串哥的一切。 她埋下脸,痛苦地缩作一团。 钱串串似乎感应到她所有的痛,只是,再没有像刚才那么发作,只将她放下,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在这个门前,等了这么多天,每天都告诉自己:如果你回来,我不会放你走,再也不会。 所以,元宝,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再也不会。 钱串串看到的是眼前,元宝也只看到眼前,他们都不知道,命运若按照此刻只看眼前这么发展,很容易往小言的路线走下去,两人很可能成为一对貌似幸福的夫妻。当然,这得看旁边的人是不是愿意配合,比如大金块、比如君淡然、比如那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小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你的天涯我的海角》好吧,现在又一个周末开始了,欢迎大家撒花、留评!欢迎收藏! 45 45、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你的天涯我的海角 结婚是什么? 在元宝看来,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搭伙过日子。这看法大俗里透着最本质的生活哲学,再相爱的两个人结婚了干什么,还不是搭伙过日子,还能天天腻在情啊爱里。虽然元宝知道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可能会更幸福,可谁又能保证真的就幸福一辈子。 元宝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她是做过非常绮丽的梦的,这梦多多少少跟结婚有点儿关系。她记得自己曾经躺在村口的大树上,无数次做过一个相同的梦,梦见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拥着她,跟她说: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很温暖。这个很温暖意味着,元宝从此不用睡在随时会摔下来的大树上,从此不用在冬天裹着被子靠在柴火里,明明呆在灶台边其实更想跳到灶台里。元宝每次醒来 第 19 部分阅读 涡牙炊挤⑾郑趺此睦锏奈屡苁歉蹙跤泄啬兀?br /> 元宝在迷迷糊糊中顿悟的时刻,已经是待嫁的最后一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大金块不见踪影、小宝贝也没来捣乱,只有宝鼎老爹请来的三个喜娘,一直在她身边张罗。元宝家不大,一共三间房。她昨天跟钱串串分手后,就真的说话算话,把所有君淡然给的嫁妆都搬到了另一间即将倒塌的以前存粮食的房间里。空旷旷的房间,顿时堆得满满当当。 她趁着夜色,最后看一眼丰盛的嫁妆,慢慢关上门。那是她18年来第一座盖在心里的墓,从此,再没有可以打开它的盗墓人。 元宝在黑夜里,听着睡在自己身旁三个喜娘此起彼伏的呼吸和鼾声。心里总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话,她掩住耳朵,还是听见,那声音里细弱地喊:元宝,元宝! 是谁,是谁在喊她?元宝翻来覆去,无法睡着。天色已经到了凌晨最黑暗的时刻,再过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她将走出这间小院,跟串串哥拜堂成亲、白首到老。 她起身,一件件穿好所有的衣裙,扑面而来的红色沉在黑暗中,发出暗沉的光。元宝摩挲着厚厚的丝线,她能猜出,大金块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绣出了这些花朵和鸳鸯,将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喜悦、所有的爱慕都压进这无数的丝线中,只盼那心中的良人看到了送给她一个温柔缱绻的笑。 如今却是为她做了嫁衣裳。 走出门,风很凉。 元宝来到院子里,突然一个黑影快速地从墙外跳进来。 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惊讶地啊一声轻呼。元宝听出是个女声,正奇怪,那人已经晃亮手中的火折,照到她面前。 “是你啊?”小宝贝充满惊喜的脸也露在火光中。 元宝点点头。 小宝贝咬牙道:“倒霉催的啊,我那天为什么要回去,结果差点儿回不来,幸好我喜欢你、喜欢大金块,不然我才不回来呢,瞧我手。”小宝贝说完,把手伸到火光中,元宝定睛一看,她圆润的手腕上竟然有一道道被绳索勒过的红痕。 元宝惊道:“你被人绑架了?”按照小宝贝的身手,绑架她的那得是个高手啊。 小宝贝却嗤之以鼻道:“切!我被人绑架,我不绑架人就不错了。我是被人陷害!丫等我办完事,我一定报仇,报仇!”小宝贝说完把火折晃灭。一把拉起元宝的手:“走,咱们找大金块去。” 元宝很头疼,这不着调的姑娘真是,凌晨来找她这个马上结婚的新娘不说,还要去找大金块,黑灯瞎火的,到底要做什么? 小宝贝却不理这茬,提着元宝的腰,迅速跳过墙,熟门熟路找到大金块的房间,在门口窸窸窣窣几下便打开门。 刚摸到床边,却听窗口的梳妆台前一个人冷冷问:“你们来偷还是来抢?” 大金块竟然坐在梳妆台前。 小宝贝和元宝都惊得愣了一下,却听大金块继续了无生气道:“想拿什么就拿走吧,要不来个劫财害命也好,我一定不出声的。” 元宝听到这里,突然从胸口处抽抽疼到四肢百骸,这个大金块,她竟然,竟然……元宝迈前一步,一把将大金块抱住,怒道:“块儿,你怎么能这样?” 同一时刻,小宝贝已经晃亮了火折,笑着跑近前,看着俩人,嘻嘻道:“这丫头行啊,这时候都不想活了。我说元宝,不是我说你,这事可都赖你,你知道不?” 元宝痛苦地扭头,苦涩道:“我也不想,可是,可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让我不得不嫁给串串哥,没有办法,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小宝贝拍下她的肩膀,了然道:“我懂,你不就是要成全盗墓王吗?钱串串当盗墓王了?没你他不当?”小宝贝刚说完,大金块和元宝两人一同惊愕异常。 大金块拽着元宝的衣袖,询问地望着元宝,元宝神色凝重,不肯定,也不否定。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白白害人性命。 小宝贝却促狭地看着元宝道:“你猜,你不说,我为什么知道?” 元宝还是不动神色。 大金块这一刻也体察了她那份谨慎,不动声色地拉住元宝的手,一起看着小宝贝。 “真没劲,你都不配合,亏君淡然辞了官差跑掉,我都替他不值,你说他为啥?就因为管家要嫁给盗墓王觉得亏大发了?傻子是不是?”小宝贝刚说完,元宝踉跄一下,身子发软。 怎么会,大人怎么会辞去官差,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你别看着我找答案啊,我刚回去就被人陷害,等我终于偷偷跑出来把陷害我的那个坏蛋绑起来问了问,才知道这家伙,因为管家要出嫁,给气傻了。”小宝贝说着,点亮蜡烛。 “不可能。”这会儿居然是元宝和大金块一起说的。 元宝上前,拉住小宝贝的手,急切道:“不可能的,大人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因为我结婚,给气傻了。大人不会的对吧,小宝贝,你骗我的对吧?” “这你还关心,不要结婚了吗?”小宝贝一问完,元宝顿时呆住。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哦,她怎么忘了,她天亮就要上花轿了,嫁给串串哥,再也不是大人的管家了。 于是,元宝慢慢退后到梳妆台前,扶住桌子,不敢再看小宝贝。 小宝贝却不放过她,慢悠悠道:“君淡然从小就坏,那种坏就是一不小心我们就被他给涮了,我问过他很多次为啥要设计陷害我们,这家伙最可恨的地方就是还一脸无辜地说,我压根就没过脑子。这就显得他更坏了,你想啊,他这么说不就是骂我们过了脑子也不如他吗?所以,后来我们集体合计着就把他给骗到了一个地方,他走的时候也没咋样,我们每年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在我们面前装大爷,说自己过得多好多好,直到那次他爹、他娘、我爹、我娘、还有小叔叔突然离开我们住了很久的小山去找他,我们才知道,他竟然被人骗了。你知道当时我们有多震惊吗?他啊,君淡然啊,居然被人骗了,而且骗的不是金银财宝这么简单,简直就是为了这个人犯了滔天大罪,结果呢,你说他要是被骗了能过的好也行,要不是小叔叔连夜追上,他就死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了。你知道吗?君淡然在这件事情上载了大跟头,他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相信女人了。你懂吗?”小宝贝刚说完,大金块突然插口:“你为什么总是遮遮掩掩的说这件事,我们能听个大概,可还是听不明白。” 小宝贝非常不耐烦的挥挥手:“我要说的非常明白,我不就是君淡然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他被女人骗了,还不是一般的骗,总之身败名裂差点身首异处就是了。” 元宝和大金块点点头。 元宝依然是清醒的 ,她冷静地问道:“这跟大人的走有关系还是没关系呢?” 小宝贝一听,非常赞许地拍拍她的肩膀,赞许道:“这个管家,我真是太喜欢了。唉!可惜啊,他不送给我。” 元宝翻白眼,不带这么总跑题的好不好?请正面回答问题好不好?我都急死了好不好? 小宝贝看她一脸焦急,非常圆满地继续道:“那个关系可大了。自从他跑到望乡县,我就一直想来看看他的情况,后来我见到你们,才发现,君淡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你发现没?” 元宝无奈望天,妹妹啊,我要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还陷害过他,知道他倒过霉的话说不定能看到他的变化,可我没有啊?我去哪儿看呢? 小宝贝看元宝快疯掉了,终于继续道:“我发现他笑起来特温暖了,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你说,他以前,也不知道是遗传他娘还是为了模仿小叔叔,整天端着个冷脸在我们眼前晃。也就小婶婶花痴他,说哎呀这么妖孽的孩子多冷我都喜欢。可见,小婶婶是被小叔叔给摧残傻了,竟然喜欢君淡然的冰块脸。” 元宝和大金块互相看一眼,心里悲愤地想,这不着调的家伙,为什么总跑题? 小宝贝看她俩一起悲愤地看自己,立刻嘿嘿笑道:“说正事,说正事啊,我发现那个君淡然有热乎劲儿你们懂吧?所以,我就想是什么让他有热乎劲儿了呢。就在我送元宝回县衙的那天终于让我找到了答案。” 元宝使劲儿想,她送自己回县衙看到了什么?可惜,那时候自己昏迷不说,看东西还重影加一度白内障,实在想不起来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快说吧,天要亮了,你到底说的主题是什么?”大金块这个经常跑题的家伙终于也被小宝贝给整爆发了,上前使劲儿晃她。 小宝贝被摇得左右乱晃,小猫脸上带着非常得意地笑嘿嘿道:“我要说的就是,元宝,君淡然他迷上你了,他因为你变得终于热乎起来了。” 元宝一听,本能摇头,怎么可能? “我送你回去那天,他书房被摧毁的程度你没见到,那绝对是地震加海啸级的,一屋子除了那个书桌,再没有完整的东西了。后来,我在书桌上看到他写的一张纸,你看看吧。”说完小宝贝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纸,元宝本来想说,我不认字,看什么呢?抬头,却看到君淡然苍劲有利的字写满纸张,那上面满纸只有两个字:元宝。 元宝惊讶地拿过纸,突然清晨那个小小的呼喊元宝的声音,此刻变成了洪钟在脑海中不断轰鸣:元宝!元宝!大人啊,是你在喊我吗?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元宝抱住头,紧紧将那纸靠在自己胸口。 “你也喜欢君淡然吧?我早看出来了,我就奇怪了,你们明明互相喜欢啊,却一个死憋着,一个非要嫁给别人。洛加谭说了,他把君淡然灌醉了,才明白这家伙为啥神神叨叨地不正常非要辞官,原来是明明能抓到盗墓王,却发现盗墓王中途易主变成了以前的手下,变成手下有啥啊,抓起来就得了,结果小管家也进去凑热闹,非要扶持这个不想当盗墓王的人当好盗墓王,于是,他的小管家以身相许了,他也死心了,觉得小管家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姑娘,不如成全算了。啥叫成全啊,这家伙我一直挺看好他的,昨天我才知道,他压根就是自从那件事以后变傻缺了。” “你才傻缺呢。”元宝突然扭头反驳她。 小宝贝也不跟她吵,兴高采烈道:“对呀,可你知道不,你这个不傻缺的大人辞官也就算了,居然昨天早晨醒了酒人就不见了。我和洛加谭讨论了一下,觉得他很可能,因为上次的事件伤害太深,这次又被手下横刀夺爱,觉得人生可以高兴地事情已经基本没有了,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了。” “你胡说!大人不会自杀的。”元宝几乎要跳起来。 “串串哥没有横刀夺爱,元宝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再说,大人也没说喜欢元宝,就是拿元宝的名字练练字,被人灌醉了说个胡话,你怎么能瞎说大人会去自杀?”大金块也加入进来。 “没自杀是很好的,不过你没去看看君淡然的卧室,很多血,流了一地,一直到院子外边不见了。我和洛加谭研究了一下,觉得这家伙从小有点儿洁癖,可能自杀了一半,觉得死在刚被自己酒醉吐过之后的地方太不干净,所以又包扎起来,找别的地方自杀去了。” 元宝一听,豁然站起,气愤异常道:“你,你不去赶紧找大人,他都流了那么多血了,你们不赶紧去找他,还在那里商量,他是不是自杀了,去别的地方自杀了,你们为什么不赶紧去找他?” 小宝贝一摊手无奈道:“找了,没找到啊,所以我来找你了。” 元宝起身就要跑出门,大金块突然窜到门口,元宝一下子撞到大金块的肉墙上:“元宝,你看看你身上再跑也不迟。”大金块居然在这个时刻一字一顿。 元宝焦急地低头,看见满眼的红扑进眼睛里,那火红的颜色几乎扎伤她的眼睛。 她心口一凉,抬头怔怔看住眼前的大金块。大金块也一脸苦涩,却拉住她的手恳切道:“元宝,小宝贝很可能是骗你的。天快亮了,你要成亲了,马上就要嫁给串串哥了,他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个时候跑了。” 元宝刹住脚,看看大金块,再看看小宝贝,凄切地问道:“小宝贝,你不骗我的,对吧?大人没事的对吧?” 小宝贝一扬脖子,不屑道:“你们以为我大晚上来骗人玩的?爱信不信,我走了,找到全尸我也不告诉你。”说完,推开门,跑进已见曙光的晨光中。 远处,隐隐传来滴滴答答的唢呐声,破碎的喜乐好像是正在临行前的试音,敲醒一夜无梦的元宝。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洞房花烛缠绵夜》 不知道大家看到这章什么感受,呵呵,我自己会看,很狗血、狗血、狗血,所以你们一定不要因此而失望,因为虽然我本质写文是如此狗血,却总是想往艺术的深度走的更远,于是经常发生如此不伦不类却让你看到哦,原来,什么都可以变成反转剧的,呵呵,所以,敬请期待下文! 鼓掌! 送个花花!评一小下呗! 46 46、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洞房花烛缠绵夜 墓墓村婚礼简单而隆重。 全村的人几乎都出动来参加这场婚礼,元宝几乎帮村里所有老人家里收过麦子、种过庄稼,村里人都很喜欢这个一笑起来,便觉得天很蓝、云很白、生活还可以继续的好姑娘。 宝鼎老爹跟村里几乎所有的同辈都是好友,虽然他的盗墓王身份隐秘,可村子里有个各类话本清楚明白、闲来没事就说个话本讲个故事的老人,还是很招人喜欢的。于是,那个平时很少笑,可元宝走到哪里总在她身边的钱串串,大家也乐意看着两个人结婚,就这样,当唢呐呜哇着从村子另一头来到元宝家的时候,元宝的小院子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三个喜娘很庆幸虽然起来晚了,毕竟看到收拾停当带好盖头的新娘心里很是高兴。一个喜娘拿着宝鼎老爹送来给元宝当嫁妆的喜单,对元宝道:“元宝啊,宝鼎老爹可是真喜欢你啊,知道你没爹没娘,嫁妆准备的真是齐全,一点儿不掉面子。” 元宝听着,重重点头。 “这孩子就是懂事,打小就懂事。”另一个喜娘将元宝扶到床上坐好,跟她嘱咐上花轿前、拜堂、成亲的所有事项。 元宝紧张地手指紧紧绞着手帕,几个喜娘看到,打趣道:“这元宝要当新媳妇,也知道腼腆了!” “可不,元宝也就结婚这天拿个手帕了,哪时候见她不是在树上就是在地里,当了新娘子,就是不一样啊。” 三个人围着元宝一个劲儿乐呵。直到新郎官走近了小院,闹哄哄外边立刻炸开锅。 当钱串串迎着元宝走出小屋时,站在院子里,站在一群热热闹闹、哄闹做一团的人群里,突然觉得很安静。他怔怔看着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元宝,苦涩的笑笑,再看看邻居大金块家也站满看热闹人的院落,收回那个空落落的笑颜,扶元宝进了花轿。 骑在马上,他没有回头看元宝的小院,那个从小他就无数次走进去的院子,如今,是真的人走院空了。所以,不用再回头了,回头万事已成空。他扬起头,看远处的天,蓝得很远、很远,却亮亮地被人擦洗过一般,没半丝云彩,澄明一片。 所有的婚礼都是相似的,无非是拜天地、入洞房、灌新郎。当然,钱串串谁都看出来高兴到不行,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天还没黑透,钱串串已经喝得踉跄难行,被人架进了洞房。 刚进洞房,他倒有些酒醒的样子,一把掼上门,抵住。外边准备闹洞房的小子又笑又骂:“行啊,串串,有了老婆来精神了,给你闹闹洞房都不让进门,刚才装醉的!” “这死小子,从光屁股就盼着娶元宝了,今天如愿了,得,哥几个不闹了,我们趴墙根听总行吧?” “滚!”钱串串咧开嘴,笑骂回去。却死活靠在门上,不动,脸醺红一片,眼睛已经闭上。 门外的听了半天,没动静,正窃窃私语,突然钱串串闭着眼哐当从里面重重踢门,大家立刻哈哈大笑,见他实心眼,都吆喝着,笑骂着散开。 钱串串扯开红色的婚服,踉跄到桌子前,端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坐下,坐在正对着新娘的方向。 “吃点东西没?一天了,饿不饿?”钱串串带着醺然的酒气,低声问。 元宝在盖头下摇摇头,手轻轻绞着手帕,很安静。钱串串安静地看着她,从上到下,看了一会儿,元宝坐在床上,分明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钱串串起身,拿起喜秤,迈到元宝面前,烛光下,元宝的身子在钱串串慢慢走近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钱串串举起喜称挑盖头,突然,元宝伸出手,一把抓住他已经伸出的手。钱串串还没反应过来,元宝已经起身,一把将钱串串拉进喜帐中,顺势压到他的身上,抬手将喜帐落下,红红的床帐内,只有他和她。 元宝闭住呼吸,浑身颤抖,却伸手去解钱串串的衣襟。 钱串串反手握住她,不说话,只是握住。 元宝却好像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于豁出去一般,另一只手伸出来,解自己的衣襟。 钱串串再伸手,握住她的。 元宝此刻只得徒劳地坐在钱串串身上,粗喘着,不动,浑身抑制不住地战栗。 钱串串见她这么激动,松开右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低叹一声:“块儿,你现在怕了吗?” 那坐在他身上的新娘元宝,突然身子一顿,霍然掀开盖头,不置信地盯住钱串串,低叫道:“串串哥,你……怎么知道的?” 钱串串看着一身红妆,美艳不可方物的大金块,深深叹口气道:“块儿啊,元宝从来都没有你这样高挑的身材,从来就没有你这样一双柔软的手。第一眼我就知道,站在我面前的新娘是你,不是她。” “那,那你还……把我娶来?”大金块抬起身不置信地盯住他,盯住他的眼睛。 钱串串虚妄地笑笑,反问她:“你不希望我娶你?还是你想让我当众拉开你的盖头,质问你,让所有人都看着?” 大金块一想到全村人惊讶、讥讽、颜色不明的眼神,缩缩脖子,她当然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出那个丑。 钱串串松手,将双臂放到脑后,依然虚妄地看着床帐顶端,慢慢道:“块儿,看到你站在那里,我才发现,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元宝,当时你的样子就是我的样子。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却在结婚的最后一刻还在忐忑、挣扎,不停揣测要和自己结婚的这个人到底心里有没有自己?明知道很可能没有,却忍不住要试一试,哪怕粉身碎骨,为了自己的爱,还是要试一试。块儿,那一刻,你是我面前的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你就是我,我也是你。我们都只看着心里向往的那个人,心无旁骛向前走,那种感觉,你——痛不痛?” 大金块看着他如此疲惫、卸下心防跟自己说这些,心口烦乱成麻。串串哥也是清醒地陷进这场爱里的人,他们两个何其相像? 想到这里,大金块整个人委顿下来,她今天早晨被元宝义无反顾地留在房里时,为何要收拾这场烂摊子?为什么?就因为一想起串串哥孤零零站在院子里,心里就忍不住痛吗? 她不忍心,对他,永远都不忍心。 他如今没有孤零零站在院子里,没有落空还是将冒名的她娶来。可她忘了,早晚有这么一刻,她要面对他,她挣扎纠结了一整天,都没相好怎么面对他。原来,原来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清楚楚。 那么,他是为了成全元宝吗?他是累了吗?还是,她真的成了他退而求其次的那一个。他不会当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的,那么谁愿意拿刀子往心口扎? 她成了帮助别人往他心口捅刀子的人,自己呢?她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把他拉进喜帐,生米煮成熟饭就一切都无法翻盘了? 可不爱,翻不翻盘对她不都是一样?她多想,多想他是带着无限爱恋地眼神,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娶回家,而不是这么不尴不尬地坐在红帐中。 想到这里,大金块浑身都冰下来,一波波寒潮不停袭上心头,凉彻心扉。 她伸手轻轻抵住心口,慢慢从钱串串身上爬下来,不看钱串串,低着头绝望道:“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了。你现在追她还来得及,她应该去了……”钱串串突然起身捂住她的嘴。 “块儿,你不怕跟着我受苦吗?我是盗墓王,说不定没两天被人抓去,全家人头都要落地。”钱串串将手压在大金块的嘴上,靠得她很近,低声压迫地问过来。 大金块抬起眼皮,看住他,眼睛里终于涌出泪水,喉咙梗住,无法回答,便定定看住他使劲儿摇头。明明心寒地想要一走了之,可他这么一问,她就再也走不了。 钱串串抱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把过去都忘了吧,块儿,我想好好待你,好好爱你,跟我过一辈子好不好?” 大金块一听,有些反应不过来,却一把推开他,不置信地定定看住他的脸。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说的真心话。 钱串串没有退缩,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小声道:“块儿,你曾经问过我,我们俩的缘分是不是晚了一步。今天,我看到坐在床前等着我的你,才发现,我们俩的缘分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不需要等到你我再投生,也不需要等什么来生,这一辈子,我们俩相互依靠好不好?” 大金块听他说完,突然想起自己站在怪墓的田埂上对他生死诀别时的那句话,一下子想起,原来,他现在是在回答她。不禁怔怔落下泪来。 等了好一会儿,钱串串见大金块儿一直看着自己默默流泪,却始终不回答他。终于试探着问过去:“块儿;你不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啊!我愿意啊!”说完,大金块扑进他的怀里,钱串串没防备,被她扑倒在床上。大金块也不管这些,倒在他怀里,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大哭,像是要把十几年追上他的所有委屈和奢望都哭出来一般,遏制不住泪水长流。 钱串串衣襟前顿时湿成一片,却温柔地笑着轻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听她慢慢哭泣。这世上总有一个良人等着与你相伴终生,对于他钱串串,元宝不是那个人,眼前这个为他一句话就会又哭又笑的,才是。 望乡县衙的后院,此时此刻,也迎来了一位几乎疯掉,却始终不知道如何进来才好的人。那个人就是终于用盗墓铲挖了一个洞,自己钻出来的元宝。 她爬出洞,二话不说,猫腰来到大人的卧室。 对,她只想看看大人临走的时候到底流了多少血。 推开门,里面很黑。 元宝颓然地发现,若想看里面是不是流血,就必须点灯,可此刻点灯无异于告诉别人,这屋里来了贼。怎么办? 元宝心急火燎地跪在地上,即使昨晚走的,那么至少屋子里应该有血腥味吧?不要紧张,闻一闻。 没有,除了淡淡的桃花香气什么味道也没有。大人不是在这里喝酒、流血的? 元宝立刻出门来到书房。 推开门,书房里很黑,元宝突然想起小宝贝说过,大人把书房全都砸烂了,便不知道这个时候,伸脚应该迈到哪里,正踌躇,突然身边一点火光晃亮在她面前。小宝贝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踌躇满志、志得圆满的笑意。 元宝也没吃惊,举着她的手就进了书房。 书房里竟然整整齐齐什么破碎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呕吐物、血滴都没有。 一切都是好好的。 元宝惊讶地扭头,看住小宝贝。 小宝贝嘻嘻笑道:“我可没骗你,我送你来那天的确是烂了一地啊,可惜君淡然这个变态,竟然自己又一点一点把所有扔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好像这里从来没被他破坏过一样,真是讨厌。他有病啊?该发泄时就发泄,发泄完了,就不用收拾,扔掉算了,居然还都收拾回去,那他扔什么?” 元宝,不理她,低头围着空地转圈圈。 “不用又看又闻了,他压根没吐在这里,也没自杀,嘿嘿,是我骗你的。”小宝贝再次说话的时候,元宝恨不得扑过去,掐住她脖子使劲儿晃上一晃。你为什么这么不着调?为什么?怎么能随便开这种玩笑? 小宝贝看着她一脸控诉的样子,厚脸皮地继续笑道:“这不能怪我的,跟你说,君淡然这家伙我这么编排他已经算是对他很好了。你知道吗?他居然又把我的地图偷走了,我都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做个大盗,回回我藏了很久的东西,都会被他偷走。你说他什么时候下手的?”小宝贝在不知不觉中将话题转移到了不可知的方向。 元宝迅速矫正:“大人到底去了哪里?” 小宝贝一摊手:“不知道,虽然没有自杀,失踪是肯定的。具体细节我也没问,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元宝听她这么一说,立刻被搅糊涂了。 问谁?大人失踪难道她还去问大人不成?正在瞎想,却被小宝贝拉着手腕一路走到客房的位置。踢开门,元宝跟着她走进去,客房很大,有会客厅里面才是卧室。刚走到会客厅,就听见小宝贝嘿嘿奸笑起来,元宝浑身鸡皮疙瘩骤起,以为她要对自己干什么,却见她笑得更加奸险,迈进卧室,对着里面喊道:“我赢了啊,你欠我一万两银子。” 元宝跟着她走进卧室,这才发现,卧室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床上,手脚被俘不说连嘴里都塞着一个布团。 小宝贝走过去,拿出一把小刀,在那人脸上比划来比划去,威胁道:“洛加谭,说好不许叫的啊,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划花你的脸,让你变成一个丑八怪。” 那被俘的洛加谭笑着点点头,就跟绑的人不是他一样。 元宝看着那个惊为天人的洛加谭被小宝贝抽出嘴里的布团后,也不让小宝贝松绑,只是冲小宝贝笑道:“我的东西不都是你的,随你拿啊。” 小宝贝不知为何气结地使劲儿冲他伸伸手指,假装戳他眼睛吓唬他。 洛加谭却不理她,扭头,气定神闲地看着元宝道:“傻姑娘,你就不能等明天再来啊?” 元宝被他这么一说,有些懵,到底是什么情况?两个人为何这样造型跟她说话呢?大人明明跟他们很熟悉,可怎么都觉得里面有阴谋的味道呢? 小宝贝却不愿意了,怒道:“她明天来,不就成别人的新娘子了?你可够坏的,为了赢我的赌,居然这么恶毒,我要告诉君淡然去。” 洛加谭好笑地看一眼小宝贝,不急不慢道:“元宝,小宝贝都怎么跟你说的呀?” 元宝想了想整理道:“她说大人因为我要嫁人自杀失踪了。” 洛加谭满脸笑容更加抑制不住:“她其实可以这么编,君淡然为情所伤先是吐血再是出门撞马车把自己撞瞎了,然后撞瞎还好,竟然失去记忆,忘记你这档子事了,等他醒来,记起你,你已经要嫁人了,所以悲痛绝望割腕自杀,自杀前放心不下 46、第四十五章 你,潜进你们墓墓村去偷看你最后一眼。” 他这么说着,元宝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小宝贝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听得津津有味,最后沉痛总结道:“洛加谭,我其实想过用这么狗血的桥段的,可是时间太紧了,君淡然基本完成这些任务会非常紧张,所以,我就光说他自杀割腕,流了一地血,就这样,你看看,我都觉得假得不行,这家伙竟然都来了,我厉害吧?” “厉害!这姑娘为君淡然着魔了,别说撒了一地血,就是手腕子受下伤,她也会跑来看的。”洛加谭正跟小宝贝切磋骗人技艺的问题,元宝突然拿出那张写满她名字的大纸,怒冲冲对小宝贝道:“这些也都是骗人的?” 小宝贝嘻嘻笑着,没接话。 洛加谭看看那一张纸的大字,严肃地对小宝贝道:“宝贝啊,不带这样的,你写的这把赖字也敢冒充君淡然的字?” “她信了呀,呵呵,我厉害吧。”小宝贝遇到元宝如此容易被骗的,简直心花怒放了。 元宝愣愣看着他俩,过了很久,才慢慢问道:“大人,他一切都好,没出什么事?” 小宝贝和洛加谭互相看了看,摇摇头。 “那就好,他好好的就好,你们慢慢聊,我走了。”元宝说完,一撒手松开那满纸元宝的大纸,扭身走出屋去。 被骗比大人真的自杀未遂不知好多少倍,不是吗? 大人只要好好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扶着墙慢慢往门外走。 “元宝,你不找君淡然了?”小宝贝突然在门里醒过神来:“君淡然要是知道我把你从婚礼上骗出来,会拍死我的。” 元宝没有回答她,出门,翠花婶竟然站在门外,看着元宝一脸惊讶:“元宝?你回来了?”元宝刚要说话,却被翠花婶一把抓住手,抢白道:“元宝,你去找大人吗?大人说要给你去找宝藏。”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千山万水找到你》 其实按照我的思路,还是可以继续狗血的,所以,在这里虽然反转了一把,后面还是会狗血下去,我会积极响应吸收同学的建议,让狗血来得更猛烈些的。呵呵,加油撒花!加油评啊! 47 47、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千山万水找到你 “找宝藏?”元宝和小宝贝一起发问,但显然小宝贝的声音已经到了一点就炸的临界点。 翠花婶没立刻回答她们,而是带着元宝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小宝贝立刻甩下还绑在床上的洛加谭,跟元宝进了书房,书房里井然有序,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翠花婶拉着元宝来到书案前,指着君淡然经常坐的的椅子说:“元宝,大人走前收拾了一晚上书房,我早晨送早点,他正收拾好最后几本书,坐在书桌前写字。看见我,让我坐一下。大人以前总是冷冰冰的,可是人很好,不过从来没有跟我面对面聊过天。昨天早晨他坐在我对面,问了我很多事情。然后,他说,你觉得元宝做管家还好吗?我就说很好。然后大人好像想起了你,就笑笑说,元宝这个管家其实差不多是个跟屁虫,家里的事情都是翠花婶在做。我很不好意思,他却摆摆手说:我知道元宝会很多手艺,她除了会种庄稼,还会修碗、修锅、女红不大好,可最擅长的都是些可以走出去养自己的活计。”当时我一愣,心想,大人还真是了解元宝呢,这些都知道。没想到,大人后面说的话却让人心里难受起来。 他说:“她一定是很怕,很怕有一天自己养活不了自己、养活不了她娘,很怕她自己有不行的时候、这个活计不挣钱,下个活计也一定要顶顶棒,所以她才会逼着自己学了那么多手艺吧?第一次看她在厨房里修碗的时候,我还很好奇,可看到她满手都是厚茧,一点儿也不细腻的手却能把碗修补得那么好,心里就特别为元宝发苦,她每天闷头干这么多,得是个多傻、多没人疼、多想让人疼的孩子啊?她不伸手要,就是做、做一点儿、做很多,这样才能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当初她给我那碗粥,说喝了粥得报答一辈子,我以为是开玩笑,可她多傻,用这个我们都以为的玩笑,认认真真地过着每一天的生活。知道她要结婚的时候,我有想过,要不要把她带走?可是,我在这种事情上犯过错误,我不想再犯第二次,我不能总不把别人的性命、别人的人生当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来干预。就好像我们前段时间进古墓的时候,曾经带出来一只白线猴,快出山的时候,我让元宝放了它。元宝那时候很伤心,可是小猴子很高兴,我们只是它一时半会儿的伙伴,它的家在深山里。这一次,我没有留元宝,我也很伤心,可是我知道,那里是元宝的家,如果我硬留下她来,她不一定会高兴。” 元宝听翠花婶说到这里,突然扬起头,慢慢走到书架前,把头靠在架上,大人,原来你这么知道我,明白我,我却从来都不明白你。大人,要怎样才可以再见到你?再听到你?再闻到你? 大人,为什么我这么这么想念你?想念你。元宝抵着书架,眼泪慢慢装满眼眶,噗,泪滴终于滑下来,原来,想念一个人,可以让人哭出来,不是伤心,而是无穷无尽几乎就要将人压垮的想念。 翠花婶走到元宝身后,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道:“元宝啊,当时你天天魂不守舍地在家里等着大人,大人还以为你只等了他一晚,我告诉大人,大人听了以后,从头上拔下一根木簪,突然问我:元宝的手好了吗?元宝,你知道大人是多么仙人的一个人啊,可他问你的手好了没的时候,眼睛看着我,我咋就想哭呢?明明他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我就是心里难受,憋得胸口发疼啊。” 元宝听到这里,头连抵着书架都不能够,她侧过脸,把脸颊靠在曾经被大人掼倒又扶起的书架上,书架的侧边已经裂开了缝,她紧紧靠着,眼泪终于绵绵地流下来。 翠花婶没再靠前,停了一会儿,继续道:“元宝,我跟大人说你的手好了。他就自言自语:我走的时候,她手上还有那么多水泡。真是个傻丫头,以为刻一根木簪就是留下个念想了,都不知道,让别人留下念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物件,而是,而是。。。。。。然后大人就摸着那根木簪好久没说话。元宝啊,我也觉得你是个傻丫头,都不问问大人是不是真的心里没有你,你就跑去随随便便嫁人。以后都没地儿后悔去。你们俩啊,就是俩犟疙瘩,都觉得是为对方好。你都没见大人给你列的那一大纸的 第 20 部分阅读 便嫁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以后都没地儿后悔去。你们俩啊,就是俩犟疙瘩,都觉得是为对方好。你都没见大人给你列的那一大纸的嫁妆单子,真恨不得搬个府邸陪送过去才安心,可你们?唉!大人临走的时候我问他去哪里,怎么才能找到他?他说要去找一个宝藏。我还奇怪,大人怎么好端端去找宝藏呢?他却说我和福伯继续留在这里就好,他辞官还有人来接应,一样需要人照顾。他还说,元宝这个傻丫头一直以为只要一个宝藏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他不如先帮你圆了这个梦想再说。然后离开书案,离开书房一个人走了,当时早晨的雾还没有散,我看着大人骑马消失在雾气里。心里着慌啊,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元宝,大人仙人一般的,我怕他羽化成仙再也不回来了。” 元宝缩在书架旁,无声地流着泪,再也不敢想,大人离开时的身影。 突然,想起翠花婶说大人走前还在书案前写字,转身,看大人留在书案上的一页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可元宝不认识,一个也不认识,她仰着泪眼,哭道:“我不认识,为什么我不认识?” 小宝贝看她仰着一脸泪,伸手扯过纸:“我给你念,怕啥?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啧啧,这君淡然终于开始整诗歌了,还相思呢,你直接说想元宝不得了?矫情啊,就他这样的,给我一山我都得一脚踢出去,还不如我给他整的情书呢,就是一纸元宝的名字,多直接、多浪漫、多煽情啊!君淡然在这个方面,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好好修炼的,实在是不咋的。”小宝贝念完还不忘揶揄君淡然一番。 却见元宝压根没听见自己抒发的感言,只是再轻轻把那张纸放回到书案原来的位置,轻轻的一遍遍擦过那两行字。原来,大人写的是: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大人,我记得,记的你说得每句话,写的每个字。她默默摆正那张大纸,默默看着大纸,不说一句话。 小宝贝一拍额头,叹道:“大姐!管家!元宝!你千万别把自己弄成小言里的女主,尤其是需要一个坏女配配的女主,整这么言情,目前还就咱俩在这里,我不成了坏女配了?小婶婶说了,这活最吃力不讨好,让我一定要躲远远的,我说,咱商量正事行不?” 元宝被她稀奇古怪的一顿言语说得有些乱,却还是强把自己从思念中拉出来,认真看住小宝贝。 小宝贝非常满意她的反应,嘻嘻道:“你这点深得我心啊,元宝,反正你不当君淡然管家了,要不给我当吧?” 元宝一听,奇道:“就这正事儿?” 小宝贝一听,嘿嘿谄媚地凑到元宝跟前道:“前奏,这是正事的前奏。你好好想想啊。那个正事吗,就是君淡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好不容易,把君淡然偷走的地图给重新画出来了,还热乎着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他?”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四张小羊皮地图,放到元宝面前。 元宝拿过来,看她画的仔细,却有些很奇怪的标志,而且是四张截然不同形貌的地图。问道:“为什么地图不一样呢?” 小宝贝一听,突然柳眉倒竖,愤慨道:“我不说这家伙坏吗?他知道我记性好,就偷了我四张地图,这四张地图都是宝藏图,当然也都是在墓里的。讨厌就讨厌在,这四个宝藏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国境边,他大爷的,我捋着哪个图找啊?” 元宝也纠结了。这大人到底要去哪个地图上的宝藏找宝藏去呢? “你也非常了解这个极度闷骚、极度腹黑、极度恶劣的男人一点儿了,你猜猜他会去哪里?”小宝贝举着四张地图,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元宝非常别扭小宝贝一而再再而三的诋毁大人,不乐意道:“大人哪儿闷骚、哪儿腹黑、哪儿恶劣了?你不能总这么骂大人。” “你想听他哪儿闷骚?哪儿腹黑?哪儿恶劣?我可以一点点给你说的。”说完,小宝贝从随身的大包袱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皮袋子,从里面翻出一个黑皮的小本子,义正言辞道:“这都记着呢,他对我做的所有恶劣、腹黑的事情都在上面,真不是一般的坏啊。”说完,她又从袋子里抽出一个红皮的本子,翻了翻给元宝看最后一页道:“你不知道,洛加谭那也绝对是个坏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家伙,你看人家的坏事儿我才记了多少?你再看看君淡然的,那能比吗?真是太坏了你知道吗?太坏了。至于他闷骚吧,这个你最知道了,他长这么大,数这回最窝囊,媳妇差点儿跟别人拜堂了,还是我给弄回来的,这得问他要多少东西好呢?”小宝贝捋着自己的思维开始往不明方向偏题再偏题。 元宝后悔自己没有忍住,让小宝贝说了这么多,没管住她的嘴,反而更说大人的不是了。 于是这一次她咬住嘴唇,决定不再在同一个错误上再摔跟头。 小宝贝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实在是想不出问他要什么好,不如下次见到他,让他给出个主意怎么离洛加谭越远越好,说不定会很管用。” 元宝过去拉着翠花婶的手,默默看着小宝贝不言语。 “元宝啊,你说,这家伙会去哪里呢?要是你,你会去哪里?”小宝贝终于转回来,耷拉着脑袋非常郁闷。 元宝这次想了想答道:“我会去那个最大的宝藏。” “老天爷啊,额滴神啊,可不就是这样吗?我多年来被君淡然残害的对他都没有判断力了,这不是脑白痴吗?君淡然啊君淡然,这次要是让我再抓到你,我一定把你身上所有的毒药都喂给你吃一个遍。”小宝贝一边说,一边无限神往地嘿嘿冷笑起来,好像君淡然已经在她手里惨遭蹂躏一般。 元宝想了想,哆嗦了一下,心里无限纠结,大人,我多么想找到你,可跟着这位不着调的你的未婚妻,我实在是不知道该盼望找打你,还是不盼望找到你了。大人,请一定保重,就算被我们找到,你也腹黑了小宝贝吧。 小宝贝高兴地哧溜钻出房门,跑出去还大声喊:“我收拾东西啊,等着我,片刻后我们就出发。” 元宝和翠花婶看看黑洞洞的屋外,两人对视良久,心中都在默念:这不着调的孩子啊,你就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吗?半夜啊,半夜好吧?元宝还一身刚从盗洞里爬出来的样子,就这样去找骑着高头大马跑出一天的君淡然?唉!小宝贝啊,看来跟你这趟势在必行的江湖行,实在是充满变数,令人不敢想象结果如何啊。 翠花婶首先从纠结中抽身,拉住元宝道:“元宝,这次可不能再犯傻了,见到大人,一定要告诉他你的心意才行。” 元宝刚从小宝贝的纠结中转出来,立刻掉进另一个纠结,痛苦道:“翠花婶,我不敢猜大人是什么心思,从没说出口的东西,我怎么猜得出?大人对我,可能就像我对红红,那只他放了的小猴子,心里喜欢,是因为它曾经是我的伙伴。” 翠花婶听元宝一说,也糊涂了,嘟囔道:“元宝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直心肠的孩子,现在看来,你原来想的也不少,大人又是这样,从来都不说自己的想法,你们呀,这不是自己找罪受?” 元宝黯然:“我不想转那么多肠子,可是我不转,事情也不会有多大的转变。翠花婶,小宝贝是大人的未婚妻呢,这姑娘人虽然有点儿怪,可是个好人,我想好了,不能做大人一辈子的管家,我就找到他,看看他也行。” “傻孩子,看看以后又想能多在他身边呆两天也好。你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元宝慢慢坐在椅子上,摩挲着大人的书案,好像看到君淡然坐在桌前正低头认真写着字,他的世界,元宝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去过,只是在外边看着,所以总是向往着,向往着可以走近他的生活。可原来,他们的连接,只有管家与县太爷的关系。断了这层关系,什么都不是。 大人,我想找到你,我想看见你,我想让你教我认识很多字、很多字,可以在你身边,走进你生活的点点滴滴。 所以,我不想小宝贝是谁,不想我是谁,甚至不想想你是谁,只是看着你、跟随着你该有多好? 第四十七章与不着调的毒嘴为伴 元宝在跟小宝贝走上这段旅程之前,对小宝贝将要做出的很多事情都做了大胆的预计,当然都是以做不成事情为前提思考的,所以,当她们两个顺利离开望乡县县城、顺利离开望乡县、顺利向车月国最东边的领土——风车县进发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元宝对她们一路的行程做了一个很好的总结:期望越低,得到的回报才会越高。 每当遇到难题或者阻碍时,小宝贝表现出了超凡脱俗的行动力和方向感。比如她们在解决是骑着马上路还是骑着毛驴上路这个问题上,小宝贝在痛骂县衙的人没人性,人走茶凉,连匹马都不借给前任县太爷的未婚妻,极不会办事之后,立刻买了两匹毛驴。 元宝看着毛驴仰着脖子呜哇呜哇大叫之后,非常纠结地看住小宝贝。小宝贝却兴奋道:“我跟你说,我们家有一只神驴,名字叫做豆豆,是我小婶婶的最爱,当然也是洛加谭的兄弟,谁让小婶婶总是这么不着调,很多时候,都是豆豆救了她的命,所以我对豆豆的喜爱无以言表。因此对毛驴整个种族都充满了爱,元宝管家,你要相信我,有了毛驴,我们去哪里都不用担心了,准保一路顺畅。”元宝在她的信誓旦旦中,虽然抱着怀疑,不过还是坐上了毛驴。 坐上毛驴之后,元宝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就好像人能够修炼成仙,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能成仙,如果这种事情都能发生,那人就不叫人了,直接改名叫仙;毛驴也是如此,就算毛驴里面有神,不代表所有的毛驴都是神一样。她们骑着的两只毛驴一只是小青驴,一只是小黑驴。两只毛驴估计有血缘关系,耳朵在听力上全都不好用,遇到岔路,小宝贝都会拿出地图比划一番,然后命令毛驴向左还是向右,毛驴听不到,只站在原地呜哇呜哇的叫,元宝出主意:“要不给它们点儿吃的?” “再吃,别叫他们驴了,叫猪得了。”小宝贝压根听不见元宝的任何建议,跳下驴子,拽着缰绳往左走。 毛驴眼睛极大,睫毛极长、脾气极倔,小宝贝上前一拉,它立刻向后一扯,跟小宝贝形成一人一驴拉锯战。 一般这个时候,小宝贝都会痛骂:“丫挺的,你这头笨驴,跟我走!你懂不懂?” 毛驴就呜哇着跟小宝贝在岔路口角力。 有时候遇到樵夫、渔夫、行走的货郎从此经过,都会停下来围观一下这一人一驴的斗争,而且一般会这么议论:这姑娘可真水灵啊,怎么脾气这么爆? 还好还好,小姑娘说了好几回要杀了毛驴,不过是吓唬吓唬。 那毛驴听不懂啊,那不白吓唬了? 人家俩儿愿意啊,瞧骂的开心,叫的畅快,挺好,今儿这趟没白出来。 可不,天天路上碰到的大活人就是打个招呼,哪这么热闹过? 于是,元宝只得和她自己骑的小青驴在一旁观望许久,然后,终于元宝也呆不下去,就爬到毛驴身上,往它左边的耳朵上一弹,没想到,那毛驴也不吱声,默默地、悠闲地甩着肥腚向左边路走去。 在即将看不到那一人一驴的奋斗后,终于听见小宝贝在后面追来的喊声:“你给我回来!谁叫你突然跑的,故意闪我,当我真不杀了你是不是?” 当然,小宝贝的学习能力超强,很快学会了用弹耳朵的方法给毛驴指挥道路。 就在她们顺利进入风车县的边境后,小宝贝终于拿出了那张宝藏地图。 当时,正是夜高风黑时刻。两个人在小宝贝的指挥下错过了三里外的唯一客栈后,只得蹲在没有路的树林子里,点着火苗看地图。 小宝贝愤怒地嘟囔:“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看到你,我一定给你剥皮!” 元宝当然知道小宝贝一路骂了许久的是谁,所以装作没听见的,指着地图问道:“这两个馒头、一个包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馒头、包子的,山头、坟头好不好?这个都不认识,还盗墓呢。”小宝贝切一声,噼啪收起地图,骑上毛驴道:“我们到前面的树上睡一晚吧?” 元宝痛叫:“小宝贝,我们已经睡了十三次树林了。” “对呀,这样你终于适应在树林过夜了吧?我们人类是猴子变的,你知道吗?我们有这个潜力的。”小宝贝使劲儿了半天发现毛驴再次不动了,在这个没有路的地方,不管怎么弹驴耳朵,它都不动。 “为什么是猴子变的?”元宝在路上其实听了小宝贝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如我们其实站的不是陆地,而是一个大球上;比如月亮不是挂在天上的,而是围着我们在转圈,所以我们在一个球上,月亮这个球在围着我们这个球转圈;诸如此类,元宝没听小宝贝说明白,却对小宝贝的小婶婶充满了好奇,因为是她小婶婶告诉她的这些稀奇古怪。 “关于这个猴子变得吧……”小宝贝没办法跳下毛驴,再次扯着驴缰绳往前走,元宝只得也跟着她,“是你小婶婶说的吗?”元宝终于还是把自己对小宝贝婶婶的好奇问出来。 “是啊,她经常间歇性告诉我们一些她那个世界的常识,我们问为什么呀?她就说,哪那么多为什么,这都是有科学依据、被无数人证明过的事实。不信,你看看月亮,猜猜月亮上有什么?”元宝仰头,仔细看了看挂在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还真是圆。她们两个出发的时候是一个月前吧,月亮又变圆了,还真是亮,那上面能有什么?有另一个元宝正跟一个叫小宝贝的家伙在林子里走吗?正想着,突然身子一晃,“啊!”尖叫一声,人已经开始下坠。 “哇!”小宝贝的声音也是一响,元宝只觉得自己的领子被人用力一扯,人堪堪停在了黑洞洞的半空中,月亮看不见了,只能隐约看见头顶上有个硕大的洞口。 脖子后面小宝贝的怒骂的声音再次响彻这寂静的黑夜:“他大爷的,这俩死驴我出去就剁了做驴肉丸子吃,太坏了!肯定是猜到前面有陷阱,不告诉我们,就知道在我们后面甩着驴腚跟着。这他大爷的是哪个混蛋?在树林子里挖陷阱,太坏了!不知道有人要是经过的话不小心摔进来怎么办?太没爱心了!太不知廉耻了!” 元宝无语望天地听小宝贝骂完,突然眼前火折一晃,一簇火光在她面前亮起。 小宝贝竟然一手提着元宝,一手亮起了火折,那她是怎么悬空的呢?元宝很好奇地借着小宝贝的那点儿光亮,仔细看她。 幸好这洞并不宽,小宝贝估计也没防备,跟着元宝就载进了洞,不过她有武功、反应迅速,双腿劈开,挂在了洞内。她这会儿还兀自唠叨:“他大爷的,幸好我反应快。这洞里千万别有什么削尖的竹签子、木棍啥的,不然我要是没抓牢,我们俩掉下去,可就全身都是血窟窿了。” 说完她弯□子向下晃火折。 这一晃,俩人都没做好思想准备,火光一闪,一个硕大的骷髅,张着大口正向上正对着她们。 “啊!”小宝贝一哆嗦,火折掉下去,手也不由自主一松。 这一松,元宝顿时觉得这一次的出行真是让她充满余恨,连大人的衣服边都没看到,就被活活插死在这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却有几个插死的死尸、骷髅陪伴的洞底了。那是真的万箭穿心的疼痛啊!突然,元宝的腰被人悬空一揽,接着人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大人!”元宝惊慌地轻叫一声。大人,这次还是你将我救出来吗?大人啊!元宝伸出双手,紧紧拥抱住这个将自己拦腰抱住的温暖怀抱。多久没有见了,多久呀大人!元宝迸出泪来。 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的她的后背,让元宝立刻安下心来。却不敢抬头,要怎么见你,大人,怎么见?告诉你,我来找你了?告诉你,我没有嫁给串串哥?告诉你,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每一个夜晚、每一步向你迈近的步伐里都是我无穷无尽的想念啊,大人。元宝突然矛盾到极点,不知说什么好。 “你可以多抱一会儿,回头我见到君淡然全都告诉他!”小宝贝的声音异常悲愤地从身后响起。 元宝一愣,不是大人? 抬头,看见洛家谭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她一怔,使劲儿一推,咕咚一声摔下地。也顾不得疼,怔怔看住洛加谭,不知说什么好。 洛加谭却摸摸下巴,对着她笑眯眯:“没事儿,我就当自己是君淡然。你别怕呀,我可是救了你一命的。” 元宝一听,才想起,刚才她险些成了插在大木签子上的死尸。 连忙站起来,鞠躬:“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一命。” “不用客气的,我救人都不白救的,尤其是帮君淡然救人,那是要收很多很多钱的。”洛加谭嘻嘻一笑,满口白牙的他明明俊逸无比,却让人不由得想抖一身鸡皮疙瘩。他不会是打算把自己偷偷卖了吧? 元宝怯怯地后退一步。 “对呀!这可是个好买卖。你问君淡然要完钱,我再告诉君淡然你抱着元宝不放的事情,让他给我封口费。老天啊,真是天助我也,最好他去暗杀你,我就趁乱把你们俩的金银珠宝都偷来。”小宝贝站得老远,撇嘴看着洛加谭,不知为何,元宝突然觉得小宝贝猫样的小脸上,似乎挂着串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什么? “宝贝啊,你躲我一辈子也不是事儿啊,迷路了吧?”洛加谭看着小宝贝,突然张开双臂。 小宝贝“呜呜”猫一样冲过来,扑进洛加谭的怀里,伤心道:“迷路了,我都不敢告诉元宝,呜呜,这破树林子是哪里呀?那个臭君淡然怎么能这样啊?我从小就那么喜欢他,那么喜欢他。呜呜……” 元宝看着他们两个紧紧拥抱在月光下的身影,听着小宝贝伤心欲绝的诉说,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宝贝对大人骂了一路,其实,真的是伤心了吧? 她愣愣站在空地上,不敢随便挪动身体,只得蹲□子,紧紧抱住自己,一地的冷月光,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碎了一地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大人,我究竟是离你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 “他从小就欺负我,跟我娘和我爹老早就说要娶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惦记我那么多宝贝,你给我的、伯伯、叔叔、婶婶,那么多人给我的宝贝我都给他了,他就跑了,呜呜……跑了我才不想他,结果他就爱上别人了!洛加谭,洛加谭,我讨厌死他了,他总耍我,我才跟他说退婚的,谁成想他竟然在我面前高兴地翻跟头。他这个坏蛋,我都说了我从一而终了,他都不相信,现在好了,还跟管家元宝好,元宝姑娘是个好姑娘,我也认了,我们俩一起嫁给他不行吗?”小宝贝呜呜哭着,在洛加谭怀里嘟囔。 元宝听着,耳边似响过一个又一个炸雷。 洛加谭也不着急,抱着她,捋着她的长发,安慰道:“宝贝啊,你有这想法可就过了啊,君淡然再不济,也不能让你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复他,太累了。你玩累了就回家呀,总跟着他,他又不相信你是真的喜欢他,下次我们见到了,让他一定选一个好不好?” 洛加谭的语气像哄一个孩子。 小宝贝抽抽搭搭,极跳跃地哭诉道:“跑不见了,这家伙去哪儿根本找不到,我怎么跟他表达真心去?” “哪有表达真心的姑娘还带着他喜欢的人一起去的?” “我看看他看见我们俩个,更喜欢谁?” “不用看,你可以帮他做选择的。我知道君淡然在哪里?”洛加谭刚说完,元宝和小宝贝都立刻看住他,充满期盼的眼神差点儿把洛加谭电倒。 “你知道他在哪儿,怎么不早说?”小宝贝突然怒不可遏地从洛加谭的怀里爬到脖子上,狠狠掐住洛加谭的脖子。 洛加谭一伸舌头,呵呵笑道:“你也没问我啊,绑着我就跑了。你以为我愿意来替君淡然当那个县令啊?幸亏我早让解五跟大家通气了,绝对不能给你们帮助,你们才没那么快,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小宝贝非常乖地顺着洛加谭地话跟过去。 “可惜你们快到大宝藏的墓地了,君淡然还在望乡县转悠呢。” “什么?他没走?”小宝贝差点儿吐血,崩溃地瞪住洛加谭。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情深意浓无人懂》 看到收藏增加,我很高兴,呵呵。我是个多容易满足的人啊,好吧,我将在这依稀的评论中,带领大家开始最后一个大墓的旅程。 49 49、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情深意浓无人懂 就在元宝还在发愣,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宝贝已经继续可劲儿摇洛加谭的脖子:“怎么他还没走呢?啊?”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你会带着元宝来追他呀?”洛加谭依旧是好脾气。 元宝顿时也傻了,跑了一个月,他们竟然生生错过,越来越远? 洛加谭看着小宝贝几乎皱成一团的脸,点点她的小鼻头,笑道:“没事,我能找到他,自然也能通知他你们在哪里。” “可是他不一定来找我们呀?他要是知道我在这里,打死他也不会来找我。”小宝贝委屈地把脸靠到洛加谭的肩膀上,无限哀伤。 “没关系,他不想见到你,可是他说不定有想见的人。”洛加谭开始循循善诱。 小宝贝扭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元宝,突然心领神会地眼睛放光,大叫一声:“太好了!我们要不把元宝的手指头啥的切下来,给他送过去,他还不马上就来了!” 元宝一直以来都知道小宝贝不着调,可听完她迸发的这句话,元宝突然脑子里跳进一个长长的词:月高风黑杀人夜。小宝贝你要是不做个车匪路霸地痞流氓,多对不起你这么跳跃、这么不着调、这么不把杀人剁手指当暴力的人品啊? 元宝纠结无比地看住一路上都在出馊主意毒嘴无限的小宝贝,小宝贝则笑嘻嘻地盯着元宝的手指,从左边一直看到右边。元宝被她眼神一闪,立刻手握拳,背到背后去。 “宝贝啊,合着你带着元宝小管家是带着小肉票四处乱走呢?”洛加谭的脸乐开了花。 小宝贝嘻嘻回道:“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带着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我们元宝管家又大用处啊。她很勇敢的,舌头都舍得给我。” “给你舌头,我怎么不记得是给你舌头啊?”元宝恨不得掐下她脑袋。 “就上次我骗你的时候,你跟君淡然没弄个生离死别啥的让我看就被大金块的火雷给炸没情绪了,真是太没意思了,这次你别给我舌头了,换个手指头也行,小拇指,不碍事的。”小宝贝一本正经地劝慰着元宝,元宝见她越说越兴奋,顿觉惆怅。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着调呢? 可洛加谭在一旁看着俩姑娘瞬息万变的脸,遥想即将来到的君淡然,心情无比欢畅。出来打圆场道:“我已经给君淡然传信了,跟小宝贝说的差不多,就是告诉他元宝在我们手上,让他赶紧、飞速、快马加鞭地来。” “做的不错,深得我心!可惜啊,没带上根手指啥的。”小宝贝还有些惆怅。 元宝白一眼意气风发的小宝贝嘟囔道:“你当手指是胡萝卜啊?” 当晚,他们三个人是这样安睡的。 小宝贝主张睡到树上,因为不容易被猛兽给叼走。 洛加谭则掏出了一个华丽丽的大帐篷,主张睡到帐篷里,因为人生甭管多长多短,每时每刻都要享受透,所以,即使在荒郊野外也不能亏了自己。 于是,没有主张的元宝回头,看见洛加谭身后跟着的华丽丽的马车,更想睡到马车上。 最后,三个人达成共识,让洛加谭一个人睡帐篷,两位女性挪到车上去。 当然,小宝贝对洛加谭如何找到她们、同时掌握着君淡然的行踪充满好奇,于是,强烈要求洛加谭搭好帐篷,到马车上汇报一下具体事情经过。 就这样,拥挤的马车上,出现了两女一男夜间卧谈的情形。 元宝刚听洛加谭汇报了一句,还没听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小宝贝冲到洛加谭身上,开始上下摸索,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一通搜索。 “那药粉在什么地方?”小宝贝搜了半天无果,扯着洛加谭使劲儿摇晃。 洛加谭呵呵笑笑就是不开口。 “会不会痒痒?长疙瘩?”小宝贝见洛加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得瘪着嘴退而求其次。 洛加谭摇摇头。 “那药粉味道特别,你能闻到?”小宝贝继续蹭他。 洛加谭这回笑笑,把手伸出车窗,只听见扑棱棱翅膀拍打的声音。等他再把手抽回来,他的胳膊上站着一只肥胖的灰色信鸽。 “胖胖?”小宝贝惊讶尖叫。 洛加谭点点头:“你娘送我的,我把它们的性能和工作对象改了改,不只传信了,还有跟踪能力,咋呀?” “你说胖胖能闻到我们身上的味道一路跟踪?”小宝贝不置信地伸手抱过咕咕叫的信鸽。 元宝在她身旁仔细看了看这个灰色信鸽,除了长得胖点儿实在没有什么异于常“鸽”的突出特点,咋就成了跟踪型特种鸽呢? “主要是我熟悉胖胖,然后我就在君淡然的一种药上做了点儿手脚,加了点儿胖胖喜欢吃的东西,所以胖胖才会找到。本来若只有药,君淡然从小在药缸里泡出来的肯定能闻出来,可加了胖胖喜欢吃的东西,呵呵,谁都闻不出来了,君淡然这家伙也不会警觉到。我聪明吧?”洛加谭说完,得意的靠在装饰豪华的马车靠背上。 小宝贝和元宝看看胖胖,心中感叹,胖胖啊胖胖,你就是个吃货,被洛加谭这么精灵鬼给活活利用了。 小宝贝点点胖胖,把胖胖放出车窗,回头问洛加谭:“你说接任望乡县县令的,这会儿跑出来算什么呀?” “我了解民情啊。”洛加谭活活坐在风车县的土地上大言不惭说了解望乡县的民情。 “那君淡然为何不出来?不是找宝藏吗?”小宝贝终于问到了点子上。元宝想知道,非常非常想知道。 洛加谭听她问完,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看元宝道:“其实吧,前几天我把君淡然给灌醉了。你知道,这家伙弄醉很不容易,让他酒后吐真言那就更不容易了。所以我基本跟他干了两天,他才支持不住被我撂倒。你猜他痛苦个啥劲儿?” 小宝贝很乖地摇头。这君淡然脑子里想的谁能猜到啊?猜到了就不会被他一次次耍到大了。 “他一直觉得他来望乡县前,那个死了的姑娘跟他有莫大关系,如果不是他,她的死可能不是必然,就因为遇见的是他,她才死了。这次他遇到元宝,他更加不敢胡乱动作,虽然这么做很不血性,可是,他说他和元宝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他从来都不懂、没有真正了解过元宝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又何来干预和带走元宝可你也知道啊,君淡然是那种能自己特别想要又生生忍住的人吗?所以他痛苦啊,苦得喝了两天,吐了两天,然后我不用劝他就自己又喝又吐去了,基本上在元宝结婚前那几天他就一直在酒缸旁边过的。” 洛加谭说完,停了一会儿。 元宝此刻眼前好像出现了那天从晨雾中骑马而来的君淡然。一开始,她带着布条根本没看见他,可是她听得见,听得见他骑马向着她的方向疾奔的马蹄声,她也听见他在巷子口勒住马慢慢从晨雾中踱出来的声音,她看不见他,可是他知道他在看她,问她:元宝,你要走了?他的脸,在他松开布条的那一刻跳入她眼帘,那张妖孽无比的脸上带着那么多的无奈、寂寥,让她刚一看见,就想落下泪来。 “你别以为他是个情种,他要是,就不会看着你结婚自己在那里喝醉了。是男人喜欢就抢过来啊?一点儿都不男人,说那么多理由管用吗?切!君淡然最讨厌,你不用总想着他,想着也白搭,他都不知道你为他逃婚了。”小宝贝这会儿说这些,就好像刚才的话压根跟她没关系一样。元宝越来越奇怪,小宝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思想跳跃,但是不会这么前后差异这么大,一会儿喜欢君淡然一会儿讨厌君淡然,转变这么快。她盯着小宝贝脸上的神色,想要一探究竟,突然小宝贝被洛加谭一把带到身旁。 元宝见洛加谭极有深意地对着自己笑笑,岔开小宝贝的话题:“君淡然留在望乡县估计跟他前几天嘟囔的事情有关。” “什么事情?”小宝贝立刻被带走,忘了威胁元宝那茬。 “他说,并不是只有望乡县是盗墓人最集中的地方,其实全国乃至整个大陆三个国家都有着大量的盗墓人,如果只以车月国来说的话,数量是最多的一个国家。如果只是以武力将他们围剿,那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盗墓人里有很多像钱串串、元宝这样的人,谁愿意世世代代做盗墓人?无法摆脱的原因又是什么?这些事情如果只让老百姓自己想、自己解决,只能跟元宝一样出一个盗个大宝藏的主意。这么多人,一个大宝藏可以解决吗?不能,元宝不知道,元宝只想着让村里人不做盗墓人,可是,我想让更多像元宝、钱串串这样的人都再也不做盗墓人,我要去找原因,我要帮他们不止找一个宝藏,而是都能美好生活下去的希望。这家伙的原话就是这样。所以,元宝啊,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元宝你做的事固然好,钱串串也没什么错,可你们做的这些都不如君淡然想要做来的更有力,更有成效。”洛加谭这句最后的总结让元宝如坠雾中。何谓君淡然做会更有效呢? 大人其实也想让大家都富起来,只是方法会和自己有区别,会和钱串串、宝鼎老爹有很大的区别?正想着,小宝贝突然恼了一般,一把推倒洛加谭怒道:“你怎么还不走啊,我们都困死了,要睡了,你是不是不想把马车给我们用了?” 小宝贝一变脸,洛加谭便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笑道:“我走,你们赶紧睡。” “不许对我奸笑!”小宝贝脸拉下来。 洛加谭也不恼,正一正面色,夸张地拍拍自己的面颊,严肃后对着小宝贝道:“你看这个样子行不行?” 元宝看着他这么认真对待小宝贝的胡话,彻底纠结了。这位帅到爆的新县令大人怎么也这么不着调啊?小宝贝一句话而已,他都当真,这要是剖开肚子掏个凉粉出来,他还真掏吗? 小宝贝嘴一瘪,猫一样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泪,她极委屈地叱道:“最讨厌你这样!讨厌!”最后喊出来,已经有了恼羞成怒的意思。 “对,最讨厌了。宝贝啊,不生气,我陪你去找宝藏、或者等君淡然都行,改良后的胖胖你也见到了,准保好玩,你让我好好在你身边,它们都是你的,你可别跑了,我追你快半年了,该给你施针了,姑姑说了,我再学一次就能给你施针了,我施针一点儿也不疼,咱不跑了好不?先跟我回家见姑姑。”洛加谭小声地安慰小宝贝,元宝这才有点儿明白,合着,小宝贝是个病残人士,难怪这位帅哥这么委曲求全的讨好她。 “我不都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施针,很疼的,我就是跟君淡然出来玩一玩姐弟恋,别的都好办,等我把他弄回家去就好了。”小宝贝一说完,元宝顿时呆住。 小宝贝明明看着好好的,水灵灵的,怎么看也比君淡然小些,她竟然要跟大人玩姐弟恋,难道,她其实比大人大很多,所以大人才不愿意? 正在被现场版的八卦冲击得不知该怎么胡思乱想呢,洛加谭突然伸手,心疼地将小宝贝按进怀里,哀叹道:“成,怎么都成,不就是个姐弟恋吗,我帮你把他绑回家,让二叔、姑姑看着你们结婚,好不?” “好,就这么办。天都黑成这样了,咱们赶紧洗洗睡吧。”小宝贝说完推一把洛加谭,倒在车板厚厚的被褥里。 绿丝缎的被褥上,她的小脸儿巴掌大,红扑扑的脸颊,黑亮的睫毛扑闪着盖在眼皮上,全身都透着股灵气,可洛加谭却不忍再看一眼,背过脸去,瞬间刚才不管是多么谈笑风生、运筹帷幄、搞笑讥讽的表情一下子都匆匆卸下,只留下深深黯然,缓步出了车。 元宝出于礼貌,还是把他送到车外。 洛加谭走出去一步,转回头,融融的月光下脸上神色庄严:“元宝,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娘说了想多少都是给自己添堵的话,还不如放下。元宝,人很多时候,不是被敌人打垮的、不是被别人和事情累垮的,都是自己逼自己一步步走了自己选的路,所以,对自己好一点儿元宝,别拗不过劲儿转不过弯来,不然就像我一样。” 这一刻元宝看到他的样子,风华绝代却有疲惫、愧疚的颜色,他过去不曾将这一面现出来,是不是只有看到小宝贝他才会这样?大人的脸和洛加谭的脸一样美得让人难忘,可大人的脸因为有了那颗桃花痣、因为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妖媚得让人看到,心口总是怦怦乱跳,怕他太妖孽会被勾走魂魄,却又不忍心自己闭上眼睛不看。洛加谭不是,他的美风华绝代又大气凛然,你会被吸引,他却自有一种距离感,让人不能靠近,除非他愿意。 此刻,他愿意让元宝靠近,愿意让元宝窥探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为了月光下,车里的那个人。 “元宝,你帮我看好小宝贝。” 他 第 21 部分阅读 此刻,他愿意让元宝靠近,愿意让元宝窥探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为了月光下,车里的那个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你帮我看好小宝贝。” 他说完,慢慢踱回帐篷。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有一种陪伴是生死相随》 后面最后一个大墓的盗取真的是困难重重,而虐大人还是虐元宝、虐洛加谭还是小宝贝,大家可以在后面拭目以待。纠结的情愫总是有缘由的,所以,我等着君淡然出来也都快冒火了,所以,下一章,请评论和收藏来的更猛烈些吧,o(∩_∩)o 哈哈 亲下所有给评、收藏、霸王的亲们,请继续支持下去。 50 50、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有一种陪伴是生死相随 元宝回到车里,小宝贝已经钻进被子,蒙住头。 元宝坐在被褥上,慢慢消化一天的事情。这一天多么奇怪,跟着小宝贝吵吵闹闹走到这样一个有陷阱的林子里,林子里竟然埋伏着杀人的陷阱,幸好,命悬一线被洛加谭救出来。救出来才知道,自己竟然跟大人错过了一个月,错过了那么长的旅程。 洛加谭通知大人她们在什么地方了吗? 大人知道她没有结婚,在最后一刻还是逃跑了吗? 她都不知道留下串串哥他会怎么收拾那场残局,她明明答应了他,答应了宝鼎老爹,答应了那么多盗墓人,可听到大人自杀还是没有半点儿迟疑,明明那一刻凭着心中对大人的了解,总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可是,她害怕那个万一,她不想存任何侥幸,对别人可以,对大人她做不到,她只想赶紧离开,确认他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哪怕对她发火,对她不理不睬,都好过他的离开。 大人,你知道我的心思吗? 元宝用手指挠挠头,心想还是什么都不想,让生活自动继续下去吧。她过去计划那么多,盗宝藏、跟娘过好日子、让全村人再也不做盗墓人,结果又怎样,她第一次盗墓就遇到了大人,第二次盗墓就遇到了龙珠,这些都不是她可以计划的,所以还是不去瞎想吧,睡觉,或许明天早晨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大人了,虽然这是多么的异想天开。 当然,元宝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是在异想天开,直到她被人捂着嘴,轻轻晃醒。 一个软软的呼吸在她耳边,小宝贝极小的声音传进她耳朵:“我说,你千万别出声,趁着洛加谭睡觉最沉的时候,我们两个赶紧偷偷离开。” 元宝点点头表示明白,却还是抱过小宝贝的头,小声道:“为啥?” “你以为洛加谭会等着君淡然来,我们一起去盗宝藏吗?他逗人玩的本事可大着呢,我都是跟他学的,你说,他能不厉害吗?他这么说,是因为要把我带回去扎针。你知道那针有多长吗?一个人的手掌那么长,30多根都扎进我身体里,不疼,骗鬼呢?谁被炸成刺猬了还乐呵呵给我看看?所以我们得赶紧走。他知道我喜欢你,总跟你在一起,他就骗我们知道君淡然在哪里,他这是声东击西,你懂不?说了不在这里,很可能就在这附近。大墓就在这附近,相信我,君淡然肯定也在这附近,我能感觉到他气息,不骗你。” “那你感觉到陷阱的气息了没?”元宝小声问。 小宝贝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无视元宝的询问“我们还是从树上走吧,我背着你,一会儿就出林子。这会儿天最黑,这叫黎明前的黑暗,过了这点儿时间,咱俩也跑了,宝藏也快到了,君淡然的脑子还能找不到我们?” “可洛加谭有胖胖。” “我刚才给他的胖胖偷偷扎了一针才放出去,一时半会醒不了。”小宝贝虽然嘴唇贴着元宝的耳朵在絮叨,却听得出她有点儿越说越兴奋。 “我要是不答应呢?”元宝有些犹豫。 “好办啊,我反正要背着你出林子,要不然你自己上来,要不然弄晕你我背上来。都一样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为什么小宝贝就看中她不散伙了呢?元宝暗叹着,心想,我只想找到大人,才跟你出来的,现在你带我走,到底是要去哪儿呢?猪也猜得到你是躲洛加谭。 “其实我可以大声喊惊醒洛加谭的。”元宝刚说完,小宝贝就伸手点住了她的哑穴,嘿嘿笑道:“我喜欢你啊,元宝。这事你都提醒我。” 元宝愤恨地恨不得挠死自己。她还想跟小宝贝好声好气商量一下,直接去找君淡然,这下好,什么也不能开口了,还是自己给她提的醒,灭的口。 小宝贝可没想那么多,抱住元宝继续表达自己对元宝管家的喜爱,元宝被她一揉,瞬间全身起遍鸡皮疙瘩,僵尸他大爷的,被小宝贝喜欢那绝对很难有幸福感,不是被骗来骗去,就是不把你当人而是当胡萝卜可以切来切去的。 “咱们走?”小宝贝口气里是询问,人已经蹲□子,扭着身子看着元宝,打算立刻背走了,无法,元宝只得认命地点点头。 反正洛加谭也说了,帮他看好小宝贝,权当答应人家的事要说到做到吧。谁让这姑娘这么不着调呢? 元宝就这样糊里糊涂被小宝贝当麻袋一样背着出了马车,然后直奔她黑暗感应到的宝藏气息,向着不知名的宝藏进发了。 在进发途中,元宝还在糊涂,明明是来找大人的啊?明明是猜测大人来了这里她们才辛辛苦苦骑着驴来的呀,为什么这会儿成了去宝藏呢?有谁能告诉她,跑题跑偏了怎么办?她如今只剩下眼睛表达感情,要怎么表达完这么长的话呢? 小宝贝所说的黎明前的黑暗果然是一会儿就不黑暗了,可是,当她们出了树林,在一片雾气缭绕中转来转去很久之后,元宝快被小宝贝转晕了,搂着她脖子使劲儿晃。小宝贝筋疲力尽地点开元宝,怒道:“你当我大力士呢,背着你你还不老实。” “我不是怕你累着吗?你点了我哑穴我又没法说话。”元宝一抢白,小宝贝立刻抢回来:“没法说话你就捋着我脖子当秋千啊?幸好你不会武功,不然真被你弄死了。说吧,你到底要干啥?” 元宝跟她一起一个月自然知道跟她抢白下去的后果,那就是死路一条,于是说出当时的想法:“我想下来,咱俩一起找找路?” 小宝贝怒道:“找路?你当我迷路了,这该死的雾气挡着,是个人都得看不清啊,谁能在这里分出东南西北啊?就是把小婶婶家的神驴豆豆带来也是白搭。” 元宝重重点头,表示非常支持她的观点,非常相信就是把她嘴里说的神驴带到这里来也只有迷路可走。 “咱到底是循着什么气息在走呢?”元宝见小宝贝只顾着恼火,心想,就凭你骗我这么多回按理让你背一下也没啥,可是,小宝贝啊,你不放下我来,我不知为何,反而更担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信任危机造成的安全感缺失? 小宝贝可不知道元宝转的那些个小心思,继续道:“我只要一分出东西南北来,咱立刻进深梦潭找宝藏去?” “深梦潭?这宝藏在水里?”元宝脑子里浮现出他们进入的蒋侯布置的水中大墓。难道古人都不知道把宝藏藏什么地方安全?集体选择放水底下?也不怕水灌进去,金子也生锈。 “什么水里啊,深梦潭是前好几朝的时候一个公主的名字。”小宝贝对着元宝摇摇头,一脸可惜道:“你盗墓的就不知道把全天下地好墓的出处、身价做个调查、记录的?为了这些个财宝我可是老早就做记录了,找了好多东西记下来,就怕哪天用得着。他祖母的君淡然这个混蛋加混球,竟然把我辛辛苦苦记载的所有资料都偷走了。天理难容啊,我让他找你,找一辈子我也不让他找到你!”小宝贝话一多,终于吐露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哪是想带着元宝找到宝藏等君淡然啊,分明是带着元宝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打击报复了那个偷了她东西的君淡然。 雾气渐渐淡了,元宝发现她们走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草地浅浅覆盖在地面上,四周非常开阔,远远能看见前方好像有一片低矮的山峦。 “是不是在那片山里?”元宝凭着仅有的经验指给小宝贝看。 小宝贝放下她,掐腰哈哈大笑道:“就是这几个馒头,真是活受罪啊,找了老半天才看见这几座馒头山。元宝,咱掘宝去!掏出金银财宝我砸死君淡然,让他再欺负我!” 元宝心思一晃,这丫头怎么突然间越来越记仇了呢?她到底是恨大人还是爱大人,还是又恨又爱大人呢? 正想着,小宝贝突然扭过头来,很懊恼地问她:“元宝管家,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是一定要嫁给君淡然的,就算妹妹跟他订婚我也要跟他弄个姐弟恋出来,所以这个君淡然对我多重要啊,要不,你还是把他让给我吧?” 元宝看着她凝视自己的眼睛,那双猫儿一样的双眼里凝着薄薄一层泪水,好像若此刻割舍君淡然对她来说是锥心刺骨的疼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大人好好的呢,他压根就不是我的,所以,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是对的。” “不对呀,我不能抢妹妹的未婚夫,所以你们两个得一起走。”小宝贝一本正经地悲伤地说。 “小宝贝姑娘,我不是你妹妹,大人也不是我未婚夫。我们走什么呢?”元宝被小宝贝莫名其妙的话说得一头雾水。 小宝贝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高兴地抱住元宝尖叫道:“对呀,我为什么没想到,我这么说就不用和君淡然在一起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她说完,向前跑去,元宝正奇怪,小宝贝突然又折返过来,伸手点住元宝的穴道,元宝只觉得双腿一麻,两条腿再也不能动弹。 “小宝贝你怎么不让我走呢?”元宝吃惊地看着脸色奇怪的小宝贝,从心底里开始发慌,一种事情在越变越糟糕却无能为力的慌张。 “你不懂的,我得找到君淡然跟他说清楚,我们得回去,一定得回去。”她刚说完,便向前疾跑,跑了两步,人突然不动,慢慢变矮。 元宝惊奇地看着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薄雾全部散尽,只见刚才还是一片青草的大片开阔地域,草丛间竟然咕嘟咕嘟冒着些小水泡,那些草地看似坚硬,其实沼泽般的泥潭。小宝贝不明所以,好像所有心智都去了别的地方,只念叨着:“我去找君淡然来。”扭头看元宝,元宝惊恐地吼道:“别动!小宝贝!别动!” 可此刻喊已经晚了,小宝贝的小腿慢慢陷进沼泽中,她挣脱不出来,开始使劲儿晃身体,很快大腿也陷没,马上就到她的腰部。 “小宝贝!”“小宝贝!”远处同时传来两声断喝。 元宝扭头,只见洛加谭已经飞奔而来,他向着小宝贝的方向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声喊道:“君淡然来了,小宝贝,别动!” 元宝再看,更远的地方,一个白色的人影也向这边而来。 可就在这一刻,洛加谭的身影突然一晃,元宝惊恐地“啊!”尖叫一声,只见刚才她们走过的那片草地,正大片大片开始冒起咕嘟咕嘟的水泡,水泡越来越大,坚硬的地面也变得越来越软。 “别过来!去找东西!”洛加谭突然对着后面喊一声,眼疾手快看到元宝的位置还是坚硬的地面,向上一冲,在元宝的方向一点,堪堪定住身形。 此刻小宝贝已经不再挣扎,而是转身看着他,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找君淡然?” 洛加谭一脸痛色,却镇定着慢慢道:“你告诉我的,宝贝啊,千万别动,君淡然带了东西来,会没事的。” 元宝远远刚才本来已经向这个方向飞近的身影,此刻消失了一会儿,当君淡然再次出现时,刚才的草地已经全变成沼泽只留下以元宝为圆点的一个小小三米左右半径的孤岛。 洛加谭焦急地盯着小宝贝,小宝贝嘻嘻一笑,很乖的双手高举不动,对他笑道:“我不动,我脚底下总也踩不到东西,姐姐会带我走吗?” 洛加谭摇摇头:“姐姐说你得跟君淡然好好活着才行。” “哦。”小宝贝点点头,泥浆已经淹没了她的肚子,马上就要到胸部。 “君淡然!”洛加谭焦躁地高声喊着,君淡然已经划着一块儿门板大小的平板来到这附近,他见小宝贝情况危急,向前急划,板子突然深陷一下,牢牢粘在那里一般,不能动弹。 沼泽慢慢淹没小宝贝的胸部,君淡然甩出腰间的一根长链扔给小宝贝,小宝贝挥手用力抓,却没有抓住,此刻泥水迅速上升,已经到了她的脖子。 “小宝贝!”元宝大声喊着,自己却不能动弹。 小宝贝垂下眼帘,看着慢慢上升的泥水,笑起来,对着元宝和洛加谭的方向甜蜜地笑。 “宝贝!”站在元宝身旁的洛加谭毫无征兆地突然飞起跳进了深潭。他紧紧抓住小宝贝伸出来的手。跪进沼泽,很快他的身体也陷进沼泽。 元宝不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两人,小宝贝抓着洛加谭的手,笑道:“谭哥哥,我要死了。你来做什么?” 洛加谭捧住她扬起的小脸,用力陷落,沉声道:“我来陪你。” “会死的。” “嗯,死了也陪着。”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夜梦深潭爱无垠》。这段时间更新没有规律性了,一直在写结尾的几个章节,所以,见谅。很想写好的,写好君淡然与元宝的感情,可是并不知道处理的如何,下章会多写一些君淡然,如果有意见反馈下。。。。。。 51 51、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与你梦一场情深不渝 大人? 是大人元宝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看到眼前妖孽、绝代、镇定自若的君淡然,好像终于在万丈洪流中找到了一座巍然耸立的巨石,可以放心的依靠,再也不怕受伤。大人,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可以见到你,那么,我在深梦潭的身体里,是为了在这里见到你吗? 如果只能这样见到,大人,我哪怕只是一个游荡在梦境中的生魂,也很幸福,只要见到你,一时半刻也值得。 元宝紧紧盯着眼前的君淡然,不舍得错一下眼珠。 箭飞过来,副将没来得及躲开,或者,他以为,君淡然连射的箭法根本不会伤到他,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箭直贯他的额头。他只来得及啊惊叫一声,便咕咚摔落下马。 深梦潭迅速从左腿腿腕处抽出一把匕首,靠到马上。 这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很多人还没看出来,副将已经落地,局势也马上从有胁迫人质,胜券在握,变成了两军对峙。 克尔加的手下举刀向君淡然围过去,元宝急切地夹紧马肚,向君淡然的方向奔过去。同一时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迎着光坐在马上的君淡然。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同一时刻都僵住,举刀的手停在空中,不错眼珠地看着君淡然。 克尔加定睛看住君淡然,嘿嘿笑道:“深梦潭是个倾城的美女,可这位仁兄怕是要倾国了,你们两个一起出来,还想好好地回去?” 君淡然见深梦潭已经骑马奔到他身边,斜睨一眼克尔加道:“我看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回去吧。”说完,他长剑向上一挥,千万匹战马嘶鸣着从四面八方拢来,远远一看,元宝回望,无数装备齐全的骑兵正细沙一般密密麻麻向他们围拢。 “燕无心将军?”克尔加眯起双眼,上下打量君淡然。 君淡然弯一下嘴角,点点头。 克尔加喝道“撤!”一群人马立刻向密林方向撤离。他调转马头疾奔时,看着深梦潭和燕无心,嘿嘿冷笑道:“一会儿见。” 元宝一听顿时心内警铃大作,为什么不是再见和后会有期,而是一会儿见? 正紧张思考,骑兵已经到了身前,克尔加的小股军队也撤离进密林。君淡然从马上跃下,来到深梦潭的坐骑前,单膝跪地道:“臣燕无心救驾来迟,请公主责罚。” 哗啦,所有骑兵跟着他都跪在公主面前。 元宝想立刻跳下马,可深梦潭却在马上一动不动坐着,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马前的燕无心道:“救驾来迟?不是放心让我跑出去,不用管我这跋扈的公主吗?” 深梦潭凉凉地反问,让元宝心里一惊,难道大人根本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公主吗?他们到底怎么了?眼前的这个大人是不是大人呢? 思量着,她低头仔细看君淡然。可此刻君淡然低头,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你,抬起头来。回答我!”深梦潭像是跟元宝想得一样,立刻下了命令。突然,林中一声悠长的唿哨,元宝没听清,深梦潭的坐骑突然疯了一样向密林方向飞奔而去。 糟了,她们方才分明坐的是副将的战马。那么说克尔加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一招? 元宝一个踉跄险些摔下马,突然腰间一紧,身后被人紧紧抱住。 一个热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别怕,我带你走。” 元宝被君淡然紧紧抱着,腰被他从后面揽紧,他的脸已经紧贴在她的脸上。大人,元宝心口狂跳,身体却僵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喊跳的时候,一起跳,没事,我会顾你周全。”君淡然的声音很镇定,让元宝急跳的心慢慢放轻松。 “跳!”随着他的一声呼喝,就在马即将奔进密林的时候,他们两个跳下马,元宝觉得自己被君淡然裹着弹在地上,一团身,摔在草地上。 君淡然同一时刻,也吹响呼哨,立刻四列骑兵冲进密林。其他骑兵仍在原地未动。 元宝有些头晕,躺在地上。君淡然抱起她,看着她紧闭的双眸,低喝道:“公主!公主!你没事吧?醒醒。” 没有动,元宝觉得自己身体上除了刚才的一摔摔到君淡然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可不知为何,眼睛并没有睁开,她想看君淡然,想让他知道自己很好,可是,深梦潭的眼睛并没有张开。 元宝焦急间,君淡然已经更加靠近,他试试元宝的脉搏,再轻轻按压一下她的四肢,重新靠近她的脸想要端详个究竟。突然,深梦潭的双手用力,一把将君淡然抱进怀中,君淡然没反应过来,一惊,人已经习惯性卡住她的脖子,向旁边急滚。 若是一般情况下的急滚也就罢了,这里却是个小小的山坡,俩人毫无征兆地向坡下滚去。君淡然立刻抱紧元宝,护在胸口,翻滚下去。 待两人停住,元宝睁开眼,只见君淡然一脸怒气道:“公主!这种时候,你也开玩笑吗?” 元宝正讶异,突然胸口好像集聚了万千委屈,终于找到爆发点,眼泪四溢。她脑海中闪现的竟然是跟小小的君淡然一起在园子里,悄悄爬上大树,君淡然在她耳边一朵一朵插着粉色的小花,看着她对她说:梦谭,你真漂亮。闪现着少年的君淡然在河边练剑,停下来,她跑过去用袖子给他擦汗,问他:你累不累。却被他狡黠一笑,一把推到旁边的河里,她闭气躺进水中不动,吓得他冲下水捞,却被她狠狠扯进水里,两个人挥起长长的水花,在水里打做一团,君淡然被她泼水泼到眼睛里,最后一耍横,将她抱起来,抱得很高,吓唬她要扔进水中,她却在他的手心里咯咯直笑,笑得他心也软下来,乖乖抱她回到岸上,眼里全是不舍。闪现着青年的君淡然中规中矩地站在大殿上行礼、出征,没有回头看一眼她,她追出去,喊他,他没有扭头,只是腰背更挺,离开了皇城。 “公主,公主,你别哭啊,哪里受伤了吗?”君淡然还将她揽在胸口,这才发觉不对,松手想要检查她是不是受伤了, 却被她紧紧抱住,头靠在他胸口,哽咽道:“我走了这么远的路,跑了这么多的地方,就是为了找到你,看看你,你为什么不待见我了?我不是公主,也是个女人啊,你为什么就不肯好好的对我?” 君淡然无声。 “燕无心,燕无心……你真的没有心吗?”深梦潭紧紧抱住燕无心,元宝觉得此刻就像自己抱住了大人,明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可能只是个幻想。可是她不能停手,她也要紧紧抱住眼前的大人,哪怕就只有短短的拥抱。 深梦潭哭着抬头,盯住君淡然。见他神色不明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突然仰头,吻住君淡然。 轰!元宝觉得此刻的自己,灵魂都变熟了,却一下子沦陷下来。她紧紧箍着君淡然的脖子,毫无章法地将自己的嘴唇压在君淡然的唇上。君淡然想要撤离,却被自己狠狠压住。两个人像是打一场无声地战争,深梦潭恨起来,露出小牙紧紧咬住燕无心的嘴唇,元宝似乎也带着这恨咬下去,君淡然痛哼一声。像是发了火,用力压住元宝的脸,吮上元宝的嘴唇,恨恨地顶开她的牙关,唇舌纠缠。 元宝的胸腔里仿佛所有的气息都变成了缠绵,她紧紧抱住君淡然,两个人从刚才的怒火中烧,变成了肆意缠绵。君淡然抚着她的后背、胳膊和肩胛,捧着她的脸,深吻着,挣扎着。 “梦潭,我的梦潭。”君淡然痛苦呢喃着,挣脱开这个欲罢不能的吻,嘴唇擦过她的脸颊,来到她的耳边,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卷进舌头里攒吸着呢喃道:“梦潭,梦潭,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忘了你,不知道怎么才不用想你想得骨头疼,你怎么还来招惹我?” 元宝在这一刻凛然心惊。这个人不是大人,绝不是,她也不是深梦潭。那么,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和深梦潭共用一个躯壳,爱上这个长得像君淡然的燕无心? “我不要出嫁,我不要嫁给别人,无心,你娶我,娶我。”深梦潭痛苦地紧紧靠在燕无心的怀抱里,恨不得融入他的身体。 “梦潭,我娶你,夜夜都梦到娶你回家。等我,打了胜仗回去拿战功求皇上答应我们的婚事,不让你远嫁异乡。”燕无心紧紧抱住靠在自己怀里的深梦潭。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深梦潭欣喜地爬上燕无心的脸颊,狠狠吻住他,立刻两个人又燃起浓浓烈火。还是燕无心挣扎着挣开,缓住呼吸,靠在她颊边,轻声道:“真的,都是真的。” 狂喜的感觉仿佛甘泉,让深梦潭和元宝的全身血管都甜蜜起来。这就是幸福吗?这就是最美好的幸福吗?元宝觉得自己已经醉了。可分明又知道,那不是自己,是深梦潭醉倒在这一刻的浓情蜜意中。 她突然觉得眼皮酸涩,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伸手,抚住君淡然的脸颊,不忍放手,却还是慢慢委顿下去,陷进沉沉梦魇。 “公主,公主,燕将军来消息了。”有人从房外就开始开心地喊。元宝带着一股欣喜睁开眼,坐起。 眼前的芙蓉软帐被她一扫,人只穿着白色睡衣冲出去。 “什么消息?”门外的侍女夏被她一把抓住,使劲儿晃。 “不知道呢,光知道信进了大殿,皇上正看呢。奴婢没法知道详情。怕是将军要回来了。”夏说着满脸都笑成了花。 要回来了?无心要回来娶她了? 深梦潭扭身跑回卧室,七手八脚自己穿戴好就往外冲。 “公主,你要面见皇上吗?”夏看她散着一头长发只传好了外衣就要跑出去,拉住她衣袖。 “不去见怎么知道他送了什么消息回来?”深梦潭的心都快飞到御书房去抢信了。 夏却笑着拉住她道:“公主,我回来时遇到太子殿下了,他知道你心急已经去打听了,一会儿他就来,你别着急得头发都不梳就见皇上啊。” “太子哥哥去找父皇了?极好!”深梦潭笑着拍拍手,跑到梳妆台前,催促道:“快快,给我梳头,我着急。” “呵呵,公主殿下,奴婢知道您着急,回来三个月了,哪天您不盼着啊,不差这一会儿的。”夏显然是公主的心腹,手脚麻利地给公主梳起头来。 公主明艳的容貌在镜子前笑开了花,眼睛却挑起来假装生气道:“谁说不差这一会儿?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出嫁了,他再不来消息,我怎么办?” “对对对,所以将军赶紧来消息了,还是直接给皇上的,可见他也着急啊。”夏安慰着乱作一团的深梦潭。 深梦潭捧住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燕无心的呢喃:“梦潭,我的梦潭……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忘了你,不知道怎么才不用想你想得骨头疼……”那个早晨的吻,像是烙在了她的心口,每每想起,都让她想立刻回到燕无心的怀抱里,哪儿也不去,只有他的怀抱。 深梦潭的脸瞬间红成一片。她灿然一笑,伸手,捂住镜子,怕看到镜子里想念燕无心已经成痴的自己。 “好了,公主。”夏噙着笑,已经梳理好她的头发。 “那我走了!太子哥哥总是很慢,我去迎迎他。”说罢,也不理憋笑的夏,提起长裙,冲出房间,跑过长长的回廊、长亭,远远看见太子哥哥正穿着一身淡黄色长袍,靠在门边不动。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深梦潭冲他使劲儿挥挥手,见他靠在门边只看着自己,并没动。 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却还是不停步地向他冲过去。 跑到近前,看见太子哥哥脸色苍白,双眉紧蹙。 她停住,心慌,不敢动,可有忍不住一定要冲过去。终于,她走到太子哥哥五步远的距离,停下。 试探性地问:“燕无心好好活着,没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爱恨纠缠生别离》 文章不可避免地向着大结局前进了,最后个盗墓故事,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感谢你们的支持! 52 52、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爱恨纠缠生别离 太子脸色阴郁,抬眉,看住眼前怯怯站着的深梦潭。眼前这个从来什么都不怕的妹妹,每次提到燕无心都是这个样子,没有主心骨,心里眼里都是他。此刻,他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来告诉这个心都要飞去燕无心身边的妹妹那封信里说的内容。 深梦潭看他脸色,心突然悬起来,也跟哥哥一样,神色忧郁地问道:“太子哥哥,燕无心到底怎样了?” “很好,他一切都好。”太子冲深梦潭沉郁地说完,突然低头小声骂道:“这个家伙,就从来不会让人省心。” “太子哥哥,说好了,这次不许开玩笑的,只说正经的。你没骗我,他好好地活着呢对吧?”深梦潭被他一好一坏一嘀咕,心里更加没底。 “还能怎么?打了几个败仗不过伤亡不重,他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去突袭了敌军,追了30里,顺便抢回一个城,破了敌人一个城,算是扳平了。”太子简短地说着,眉心依然紧蹙,毫无松开的架势。 “太子哥哥,他人活着,仗也打胜了,你怎么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太子听她这么一说,嘴角一牵苦笑道:“梦潭,你还真是张毒嘴啊。” “到底他是不是要回来了?有没有跟父皇提我们的事情?”深梦潭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心事瞒着太子哥哥,自然急切地想要问个究竟。 太子扶住她的双肩,叹口气道:“他要回来,只是……” “只是什么?哥哥,你总要给我个痛快话,想要把我憋死在这里吗?”深梦潭被太子扶住肩膀,不知为何,浑身都颤抖起来。 太子叹口气,黯然道:“他回来要迎娶费丞相之女——费莺,然后,永驻边疆。” “娶费莺?永驻边疆?”深梦潭瞪大眼睛,不置信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要娶别的女人?他要永驻边疆?再也不回来了?不娶我回家,也不回自己家? 为什么?明明说的好好的,明明说想念我,想念的骨头都疼,为什么? 为什么转眼要娶别人为妻? 就因为她的婚约在他出征前就已经宣布,他便再也不想试一试,打算像上次一样逃开?这次不逃一阵子,打算逃一辈子了? 深梦潭纠结着,向门外冲去。 我要去找他,问问他,为什么不娶我?为什么要娶别人?为什么宁愿跟别的女人在边疆呆一辈子,也不愿意试一试说服父皇娶我为妻? 深梦潭刚冲出去两步,便被太子从后面一把扯住:“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找他问清楚为什么?”深梦潭低吼着,好像燕无心就在眼前一般。 太子将深梦潭紧紧抱住,沉声道:“父皇已经答应他,八百里加急送走了,估计这会儿信已经出城。” 深梦潭一听,惊恐地扭头看住太子,两颗大大的泪珠滚下来:“父皇从来都不问问我,从来都不问问我,那个燕无心,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好了,都不来跟父皇求一求?” “你也知道是求一求?谁又知道,他给父皇的这么多信件中,是否求过?父皇又是怎么答复他的?你去和亲,是东夷国国王说好的,不然以他们彪悍、残忍的杀戮,即使抢不了我们几个城池,到时候他屠城,遭殃的还不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梦潭,你是救民于水火的人,不能再任性了。”太子说完,深梦潭笔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如同灯光幻灭一般,呆滞着转开,她茫然看着东方的天空,呵呵笑了笑:“我,一个公主还真抵得过父皇的千军万马呢。早知道生女儿这么管用,他该多生几个。”说完,看也不看太子一眼,踉跄着转回院子。 他不会离开我,他不会娶别人,他说了他心里想的是我,念的也是我……深梦潭嘟囔着,歪倒在最近的亭子边,脑海里总也逃不开燕无心的那张脸,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 元宝无法遏制地随着她心痛不止,此刻,脑海中转着君淡然,那双眼睛,那张脸,那颗殷红的桃花痣。大人,难道我此生此世都只能跟你别离,看着你娶别人为妻,看着你远远离开,再也不见吗?她一想到这里,心口一紧,低头,呕出一口鲜血。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燕将军出事了?公主!”夏不知何时已经奔近她,扶住她,心疼地看着她嘴角的血渍,伸手来擦。 头很疼,她像是浸在了厚厚的冰块里,看不清君淡然,全身的细胞却叫嚣着、沸腾着感受到他的目光紧紧纠缠着她,好像在他耳边喊:元宝!元宝!我的元宝。啊,大人,原来我也是你的元宝啊?元宝苦涩地笑笑,昏昏沉沉,坠入梦魇。让我醒来,我不想睡去。 可是那巨大黑色的梦魇像是厚厚的雾气,将元宝团团笼罩在里面。 “公主,皇上口谕宣你去太和宫面圣。”再次睁开眼一个太监正站在门厅宣旨。元宝抬头,看见乌压压一片人跪在身边。 “张公公,”元宝起身,轻声喊住已经转身的太监:“父皇叫我去,是有什么消息要宣布吗?” 张公公自小看着深梦潭长大,小声答道:“公主殿下,东夷国派使臣来了,听说是东夷国的太子。” 深梦潭身形一晃。她胸口酸涩,每迈一步都知道,她离燕无心越来越远了。 “我马上到。”深梦潭身形挺直,眼神流转中,染上薄薄凉意。 元宝虽然知道自己此刻挺直腰杆在向前走,却总觉得自己在跟自己说,不要去,不要去。 进入太和殿,元宝看见端坐在一旁的东夷国太子——竟然是克尔加,他斜靠在椅子上,从深梦潭走进殿门眼神就粘在她身上般,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深梦潭眼神凛冽地扫他一眼,向着父皇跪拜下去。 “潭儿,克尔加的使臣已经来了,你在准备半个月,父皇就要送你出宫了。”眼神犀利的皇上看着深梦潭,慢慢说出他的安排。 半个月?原来只剩下半个月了。 “你母后早早离开了,唯一的太子哥哥每天都在我身边忙碌,惠妃给你准备了嫁妆,你放心,父皇不会让你受苦的。”皇上最后一句话落了音,深梦潭跪下后深深低头的脸上带着抹嘲讽的冷笑。不会让我受苦?嫁给一个老头子还真不会受苦,嫁给一个明知道我不爱的人还真不会受苦。 她乖乖地谢过父皇,聆听过父皇的教诲。抬起头,见太子哥哥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闪过他的眼神,别过脸去。正要退下,突然坐在一旁的克尔加插话道:“听说贵国的燕将军三日后也要赢取贵国重臣之女,还真是喜事连连啊。” 深梦潭听着这句话,本欲告退的身体僵住,三日后? 他已经回京了?他这么快回来就急着娶费莺了? “太子消息灵通,燕将军今日回城,三日后的确是准备结婚。你若对我国的婚礼习俗感兴趣,欢迎参礼。”太子哥哥接过话去,眼神咄咄。 “那我还真要去看看,我跟燕将军战场上也遇到过,杀敌勇猛,用兵机智。自从父皇跟贵公主联姻,他调往东疆,我想见他也难见一面了。燕将军本人英俊神武,是贵国第一美将,这场婚礼不看还真是浪费啊。”克尔加说完,斜眼盯住深梦潭。 深梦潭却停止腰背,说过几句话后,慢慢退下。 刚退出殿门,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跑去。 “公主,你着急要干什么去?”夏跟在身后,不知她突然在皇宫里疾跑却是为何。 “他回来了,今日回城。我要去找他,问问清楚。”深梦潭快速跑出,截过一匹马,便向宫外飞奔。 他今日回城,我还可以见到他,还可以问问他。深梦潭急切地向皇城的主道跑去。夏一看公主跑了,立刻也拦住一匹马,追过去。 元宝坐在马上,心都要跳出口腔,明知道即将见到的不是大人,明知道那个人是燕无心。可她的心也要飞扑出去,急切地向着街道上疾驰,大人,大人,我想要见到你,在这个公主的身体里,也想见你一眼。 东城门此刻大开,几乎全城的人都拥挤在街道旁,迎接着这个国家最年轻、最英俊的燕无心将军。 深梦潭的马再也不能前行,只得坐在马上,远远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进皇城大道? 第 22 部分阅读 东城门此刻大开,几乎全城的人都拥挤在街道旁,迎接着这个国家最年轻、最英俊的燕无心将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深梦潭的马再也不能前行,只得坐在马上,远远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进皇城大道。那远远端坐在马上的白衣将军就是燕无心。她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却离她那么远,看不见样子,只知道他正要进城,在这条街道上离她越来越近,可命运面前,她离他却越来越远。 燕无心的队伍慢慢在街道上走着,深梦潭急切地看着他,突然,燕无心停下,在路边的一个小轿前停下,所有队伍也都跟着停下。燕无心跳下马,不知说了什么,轿子里走出一个身穿淡红长衫的姑娘,那姑娘看着他,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说了两句话。 看不清楚他们,自然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可深梦潭的心瞬间冰冷下来,那个人就是费莺吧?那个人就是燕无心回来迎娶的姑娘吧? 她正胡思猜想,突然燕无心扶着那姑娘坐到自己的马前,自己侧身上马,将姑娘拢在自己身前,顿时街道上掌声雷动,好像在欢呼雀跃什么。 深梦潭的耳朵却幻听一般,觉得那声音离得自己越来越远。 燕无心微笑着,怀抱着身前的姑娘,一红一白的颜色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匕首一样扎上了她的眼睛,明明痛却还是要忍痛看下去,看那个从小就爱上的燕无心,如今搂着别的姑娘,在她面前,慢慢过去,没有看见她,没有看一眼端坐在马上,高出许多的她。 他的眼里早就没有她了。 “公主。”夏的声音在身旁轻轻响起。“我们回宫吧?” 深梦潭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影,却好像还是一白一红的两把光亮的匕首,什么都看不清。她凄惶地笑笑,漠然道:“回宫,我也要出嫁了。” 这一声说完,杜鹃啼血般惶然和绝望。让元宝心里针扎般痛做一团。 我也要出嫁了。那个时候,要嫁给串串哥的时候,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别人的影子,只有大人,从来只有大人,如今这种痛要再来一遍,深深扎进来,痛不欲生,却欲哭无门。大人,我要如何才能挣脱着可怕的梦魇,找到你,活着跟你在一起,不是一缕幽魂,不是在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梦里,想念你。 睡梦里,元宝挣扎着想要跑出浓浓的黑雾,可是跑不出去。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心口揪着大人的名字、想着大人的样子,痛做一团。 “你以为躲在宫殿里,不闻不问就痛快了?我带你去看明日就要娶妻的燕无心可好?”黑暗中,元宝听见克尔加的声音居然就在耳边。 她睁眼,看见自己的床上,克尔加正斜靠在她身边,表情探究地盯着她的脸。 她豁然后退,厉声道:“你怎么进来的?”元宝说完,却见克尔加戏谑道:“我怎么进来好像一点儿也不重要。要不是老头子非要娶你,我不会想去看看你,看见你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你在边城救过一个小乞丐,不拿出公主的架势跟人家打架的样子,我喜欢,很喜欢。所以,若你想,娶你的国王就不是老头子,是我。” 深梦潭鄙夷地看他一眼,冷冷道:“弑父?哼,狼族里的狼也不会这么干吧?” “你还挺关心我。”克尔加慢慢靠近她。 “关心你?哼,你?关我何事,待我嫁给你父皇,到时候,你该尊称我一声什么?”深梦潭在很多时候,从来都是一柄钢刀,不可弯曲,直扎人心房。 “够味,你打那群地痞的时候,样子也这么拽。我喜欢。走,带你先去跟燕无心了了心事再说。”说完,迅疾地捂住深梦潭的嘴,点住她的穴道,抱起她向宫外奔去。 深夜,燕无心的书房里依然亮着灯,此刻,燕府上下已经挂满了红红的灯笼,灯笼上硕大的喜字,让一直睁着眼的深梦潭心口痛了又痛。 “你要感谢我,结婚前还让你会情郎。说不定这个用得着。”克尔加在深梦潭耳边暧昧地说完,塞进她手里一样东西,点开她的穴道,将她推进燕无心的书房。 深梦潭仓惶着,低头,看见他塞进自己手中的竟是一把匕首,金光闪闪,镶着把红色宝石的锋利匕首。 再抬头,燕无心已经站在她眼前,也看着她手中的匕首,无言地看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爱无涯死无期》。点开看到评论增加,却怎么也看不到,无法回复,很抱歉,一旦能打开,一定立即回复。 53 53、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爱无涯死无期 燕无心比上次见到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嘴角紧紧抿着,看着深梦潭,沉声道:“你来了?”好像原本就在等她,又好像早已猜到,她始终会来。 深梦潭没有说话。 “来杀了我?”燕无心看着她手中的匕首,突然勾起嘴角笑起来。“你从来都赢我,所以觉得这一次杀我也能稳操胜券?” 他多么了解深梦潭,一句话立刻激起深梦潭的所有怨恨和痛楚:“对!我不一定赢你,可杀人有很多方法,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燕无心突然退后一步,鞠一躬:“君让臣子臣不得不死,公主,你若让我这个臣子死,我也应得。” 深梦潭被他这句话激得浑身颤抖,晃着匕首,点着他,颤声道:“好!好一个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扎你吗?”说着,匕首在燕无心胸前晃晃,想要寻个地方下手。 燕无心抬头,看着她,眼睛深深锁住她的眼睛,突然握住深梦潭的手,用力向前一带,深梦潭没防备他突然用力,身子前倾几乎一下扑进他怀中,匕首向他心口扎去。 “不要!”元宝和深梦潭几乎同声痛叫,抬手,想要挣脱这个长得跟大人一模一样的燕无心的自戕,匕首向上挪了挪,却还是扎进燕无心的肩膀。 燕无心看着深梦潭,连吸口气都没有做,只是握住她的手,不松。 “你,你既然敢弄死自己,为何,为何要娶别人?”深梦潭满眼是泪,盯牢燕无心。 却见燕无心更加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的薄唇轻轻一抿,带出了苦笑道:“她有了孩子。” 孩子?有了他的孩子?深梦潭一阵恍惚,不相信眼前的人还能带给她多少消息,是不可以承受的。 呵呵,这个口口声声说想到骨头疼的男人,转眼间跟别人有了孩子? 不!绝不可能! 燕无心盯紧她变幻不定的眼神,轻轻松手。 颓然道:“我不会再回来。” “你骗人!骗人!你答应娶我,一定会说话算数,你是不是跟父皇求情,他没有答应,为怕你再生事端,所以逼你娶别的女人,你怕我伤心,所以,所以才这样骗我的对吗?” “对吗?公主,你还真是藏在宫中的金枝玉叶,我不骗你,你自己看!”说完,也不顾身上还插着匕首,攥紧她的腰将她拖着向门外走去。 门外守卫看到将军前襟染血都是一惊,可见他气势汹汹拖着公主。又都自觉闭嘴,有人牵着马,燕无心便攥着深梦潭的腰一推,两人同骑一马向丞相府而去。 “公主,我知道你学过医理,今天自己试试可好?”燕无心刚说完,在丞相院外,抱着她,飞纵进后院,熟门熟路来到一栋小楼前。 “你可记得这小楼?”燕无心继续问她。 深梦潭却已经瑟瑟颤抖,这小楼前的大树上,她和他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一起爬上树,树下站着的那个女孩记忆模糊,如今想起,原来竟然就是他要娶得费莺吗? 燕无心看她脸上颜色,知他已经记起,带着她飞纵到二楼,推窗入内。 “谁?”黑暗里有人警醒呼喝。 “是我。”燕无心沉声答应。 黑暗里有半刻安静,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声道:“无心哥哥,你来了。明日大婚,我们见面不吉利的。” “不见,你不用点灯,我只是带个人来给你把把脉。”燕无心拖着此刻已经僵做一块儿的深梦潭,向床边走去。 “你告诉人了?”那女子有些惶急。 “没关系。她不能怎样我们,明日我们就成婚了。”燕无心在黑暗中与她作答,轻语安慰。 深梦潭心如刀绞,不愿再向前,却被燕无心拖着向前,已经来到床边。 燕无心将她的手放到一个温暖的手腕上,深梦潭扭身要走,被燕无心死死按住,低喝道:“不是要知道吗?不是怕我骗你吗?自己来看!” 深梦潭的手指轻按,沉沉脉搏鼓动着从指端传到她心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元宝胸腔几乎崩裂,她不懂医理,可是她深切地感受着深梦潭无边无际的绝望。燕无心,燕无心,你真要这么绝情吗?让我听你与别人孕育的孩子的脉搏,让我听,让我听?元宝痛得无以复加,好像那痛是君淡然加给她的,她一伸手,抓住燕无心的手臂,软软倒下。 “你是公主姐姐吗?”黑暗中的费莺隔着黑暗低声轻吟,还要说话,被燕无心按住。 燕无心一把抱住深梦潭,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深梦潭挣扎着用尽目力看向黑暗中的燕无心。泣血道:“我信,你可以安心成婚。我不会再扰你,今生今世再也不见。” 燕无心抱着她的手掌用力,没再说话,带她离开费府。 他送她到宫门外,血已经润湿整个前襟,月光下,深梦潭闻见空气里他淡淡的血气,绝望地不发一言。 “公主,此次再见,怕是永别了。”燕无心下马,看她孤零零骑在马上,慢慢向宫内骑行。 不回头,不做别。 “公主,你忘了东西。”燕无心突然再次叫住她。 她勒住马,不动。 燕无心,那个说永别的人,慢慢踏着月光走到她面前,将一柄染血的匕首举到她面前。 她在马上晃了晃,低头看一眼这个她爱了那么久的人。伸手,接过匕首。 匕首上还滴着鲜血,一滴滴若她流进心底的血泪。 从此永不相见。那个半身染满鲜血的人,让她从此绝望无依。 元宝骑着马,好像走进漫漫虚空里,踏不实,只是恍然向前。大人,你不是这样的,对吧?大人,带我走好吗?我知道燕无心不是你,我也不是深梦潭,可是,为何我们同在这个走不到边的梦魇里?为何?为何? 再次睁眼,元宝发现,自己竟然身披嫁衣,端坐在马车上。马车慢慢前行。 她被一眼的红晃得眼花。心内乱跳,却听自己镇定地对外道:“车行至风车县,我们在桑乐谷停下。”声音冷厉,不知为何,元宝心慌异常,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对。她浑身冰凉,低头看自己的手,完好而圆润,这样一双手,是她从来没有的,她别扭地伸出脚,脚腕纤细,脚藏在描金的绣花鞋里,完好无损。可她总觉得全身上下似乎缺了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自纳闷,马车慢慢停下。 “公主,我们的队伍已经停在桑乐谷,东夷国的太子已经先走了10天,我们是在这里等他吗?”侍女夏走进马车,低声问她,眼神竟然怯怯的。 元宝总觉得有些古怪,却不知古怪在哪里。天边已经慢慢变黑,就在太阳即将落山时,远处一大片军马从东边飞驰而来。 深梦潭下车,并没有披上红盖头,而是慢慢走到山谷正中。夕阳正好,斜斜在她背后陷落,红彤彤的日光在她背后,更衬得她一身红色嫁衣如血。 那大片军马漫漫如水将整个桑乐谷几乎填满,在深梦潭身前百米停下。围住她长长的马队。 一匹枣红色战马疾驰而来,停在深梦潭面前,马上是一脸得色的克尔加。 克尔加低头看着站在地上一身红衣的深梦潭,伸出手,笑道:“今日得偿夙愿,我按照约定来迎娶你,你可高兴?” 深梦潭看着眼前这个粗矿的汉子,心想,如果我当初遇到的是他会怎样?如果我爱上的是他会怎样? 再没有怎样了。深梦潭仰头,把手伸到克尔加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同一时刻,她从胸口的衣襟里拿出一把匕首,先放到克尔加面前。 克尔加一凛:“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东西,我得还给你。”深梦潭说着,按下腰带上的那块血红色的玉石上。 “还给我?我的不就是你的?”克尔加戏谑一笑,弯腰抓住深梦潭将她提到自己的马上,笑道:“上面沾了你老相好的血,不打算留个纪念了?” 深梦潭摇摇头。 “那你什么意思?有用匕首迎接自己新郎的?”克尔加突然张口,咬住深梦潭的耳朵。 深梦潭没有挣扎,竟反身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问道:“你爱我吗?” “爱,不爱我会杀了老头子来娶你?”克尔加嗜血低语,那低语里竟有几分柔情。 “杀个人就证明你爱我?他一生嗜血,你母亲不过是他幽禁而死的废后。杀了他为母报仇,还可以顺利称帝,再迎娶我,你一举三得,这爱,怎么都不亏只是赚啊?”深梦潭搂住他,身子竟扭进他的怀中。元宝被克尔加的身体紧紧压在怀中,痛苦难忍,却不得不忍住。 “谁说爱非要亏着来的?我赚不就是你赚?回我东夷国,你是我的皇后,我的就是你的,我怎么不爱你?其实很爱很爱啊。”克尔加并不管自己正被万千军士围在桑乐谷中,只一味调戏怀中玉人。 却见深梦潭再向他柔缠几分,趴到他耳边低语道:“可惜,忘了告诉你,刚被爱骗过的女人是不能信的。” “不能信?不能信,你还能怎样我?今晚到以后都是我怎样你啊?”克尔加高兴地抓一绺深梦潭的长发,迷醉在她红衣烈焰的惊人美貌中。 “那,就让你来证明一下你的爱给我看看吧?”深梦潭突然又转回到爱的主题里。 克尔加配合地点头,勒紧她的细腰,意味深长地嘿嘿笑道:“我不怕在这么多人面前证明给你看。”正要吻下去,突然,眼前的深梦潭,一探头,将自己的唇狠狠压在他的唇上,没有温柔缱绻,竟有股森森腥气。 克尔加一惊,捧住深梦潭的头,一看,竟发现此刻的深梦潭眼睛大睁,眼瞳深处似刮起一阵飓风,他奇怪,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眼瞳深处的飓风竟是倒映的桑乐谷景象,泥头,只听得耳边狂风大作,他不明所以地抱着深梦潭,抬头看天,天边刚才还夕阳晚照的和煦情景,此刻竟变成一股股黑色的龙卷风,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空气变得越来越冷,瞬间黑色龙卷风在桑乐谷上空横扫过来,所有兵将在谷内乱作一团,很多人向驱马逃走,却没有动多远,而是在原地越陷越深。 只见巨大的桑乐谷此刻竟变成稀泥一般,所有的草地上咕咕冒起水泡,万千军马和兵士瞬间都陷进沼泽之中,挣扎无门。 怎么回事?克尔加皱眉,低头一看,瞬间浑身冰凉。只见,刚才还缠在自己怀中的深梦潭,此刻竟然只剩一颗妩媚亮丽的头,身体竟然变成巨蟒的身躯,紧紧将他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他仿佛被扼住喉咙,不知如何发声。 却见深梦潭的头继续在他头部蹭了蹭,低语道:“有爱就有背叛,除非你死掉,不然爱总会变淡,便是欺骗。所以,我来成全你,带着你的王国和士兵一起成全你,成全你对我的爱,好不好?”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克尔加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还是到死也要死个明白。 “因为我把灵魂和肉体都献了出去,只为等这一天。让你证明这份你爱我的心。”深梦潭笑颜妖娆,白色蟒皮越缠越紧。 “你不是该去找燕无心?”克尔加浑身骨骼咔咔直响,却依然死死盯住深梦潭,不求饶,不看身边所有人都陷落进的沼泽,只盯住深梦潭,要一个答案。 深梦潭却幽幽轻叹一声,笑道:“这是我送给哥哥和他的礼物,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家国,再不用找一个公主来和亲,再没有嗜血成性、纷扰不断的邻国狼族、东夷国。” “你送他们礼物?”克尔加嘴角流出鲜血,却阴冷一笑道:“呵呵,好,很好!深梦潭,你够狠,死也要他们欠着你!” “欠我?不爱我的人,怎会在乎我的付出?我不要欠我自己,既然爱,我要把所有都掏出来,你要我给,不要,我给自己也要给出去!”深梦潭发狠一叹,四周已然静寂。 桑乐谷上,此刻除了他们一马,两人,再没有任何人。 浓重的雾霭弥漫过来,萧杀得冷寂漫过无声的沼泽。 “很寂寞,所以,你在这里陪我吧,我喜欢这里。”深梦潭慢慢说着,蟒身越缠越紧。 克尔加全身骨骼尽碎,被她绞着,低笑道:“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也好,我们一起在这深梦潭的泥沼中生生世世不分离。” “好,这么多人陪我,真好。”深梦潭寂静说完,两人慢慢陷进稀软的沼泽之中。 夜幕下,月光依然散发着莹莹白光,却再也找不见碧草之上曾经的一对璧人,只有空寂的深梦潭,无数挣扎的魂灵想要伸手出来,却陷进这巨大的梦魇之谷,再也逃不出。 “深梦潭,让我出去。”元宝听到自己的低吟,低头,看见自己空落落的下半身没有四肢和躯干,是剩下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身。 不要!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见与不见你都在我心里》打榜期间没想到收藏增加了,真好。欢迎大家留评!收藏啊。给大家撒花! 54 54、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见与不见你都在我心里 “这是什么?”一个声音冷冷传过来,元宝睁眼,脸前一尺竟然是君淡然。 梦吗?这是梦吗?元宝欣喜地抬头,“大人!”她喊出来,却没有出声,她看到自己竟然吐出长长地红色舌头,向君淡然的脸庞舔去。 君淡然鄙夷地瞥一眼她,向后一闪。小宝贝的脸迅速探出来,看着元宝道:“这个妖怪好玩,一颗人头底下是蛇身子,谭哥哥,不如我们抓回去当宠物养吧?” “不妥。你说这是个妖怪吧?平白无故被我们迷住的可能性太低。你说她不是个妖怪吧,她又长得太像妖怪。淡然,你从那墓底掘一条道过来,怎能确认是进了沼泽腹地?可能根本就没到沼泽底下。只是传说这里墓室连墓室,而最大的财富在深梦潭的公主的墓里。谁又知道深梦潭究竟葬在了什么地方?”洛加谭从后面紧紧拉住小宝贝的手,跟君淡然讨论。 君淡然蹙眉盯着元宝看了看,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元宝陷进来,我生要找到她人,死要找到她的……再不让她孤零零一个。” 元宝一听,眼一湿落下泪来。大人,终于见到你,真好,即使此刻我成了一条蟒蛇,大人啊,听到你让我再不孤零零一个,心里很温暖,很温暖。 “快看,这个蟒蛇美人在看着君淡然流眼泪。”小宝贝突然说,挣开洛加谭的手,跑到笼子前。 笼子里,元宝正蛇一样盘在里面,只一颗头颅上有一张明艳、绝决的脸,美目深情望着君淡然,似有千言万语,却化作行行清泪落下来。 “太楚楚可怜了。谭哥哥,这就是美女蛇吧?看来她看上君淡然了。君淡然,要不,你把她当宠物养着吧?”小宝贝凑近了,伸手想要摸摸元宝,被洛加谭一把拉回手。 “讨厌!总不让我玩。明儿我就嫁给君淡然。”小宝贝使劲儿甩开洛加谭。 君淡然被小宝贝置气地抓住,立刻甩开,一脸嫌弃道:“别以为我忘了是谁点了元宝的穴道。让我娶你?自己娶自己吧?除了这个天天追着满天下找你的傻瓜,谁会娶你?” 小宝贝一听,怒了。突然伸手一把扯住元宝的蟒蛇尾部:“蛇蛇,我们俩玩,不跟他们一起。”说完,倒出几颗药丸,递到元宝嘴边,哄道:“吃吧,吃了就不是这样人不人,蛇不是蛇的样子了。”元宝想到思想永远跳跃、人总是很不着调的小宝贝一贯作为,浑身一抽搐,闭牢嘴巴。 “哎呀,竟然不张嘴了,刚才不是你要舔君淡然了?不要脸的小蛇蛇。”小宝贝抓着元宝的尾巴,使劲儿向笼子外边扯。蟒蛇蛇身比小宝贝的腰还粗,被她扯着卡在笼子边,元宝觉得皮肉生疼。 这一身的蛇皮、蛇肉竟然是自己的?元宝很幻灭地想小宝贝撸死算了。 可惜,这幻灭的想法无法实现,除了皮肉生疼,其他生命迹象一切完好。 元宝无法,只得任小宝贝拉扯着,抬头定睛看住君淡然。 不能说话了,那么我看看你也好。大人,我是元宝,你一直在找的元宝,怕我孤孤单单的那个元宝。 “快看!这条蛇蛇一定爱上君淡然了。难道他们就要爆发一场人兽恋?”小宝贝刚说出口,立刻所有人的额头都青筋乱跳。 元宝一听,飞速垂下眼帘。此刻她的脸正是深梦潭的脸,而深梦潭的思想好像是在沉睡,所以元宝怎么想,基本这副身躯都是随着元宝在动。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任何人,弯下脖子,藏到圈起的蛇尾中。 “哎呀,这条小蛇蛇还害羞了。不就是说中你心事吗?君淡然这个妖孽长得如此人神共愤,是谁都容易对他动情的,你不要害羞。来,让姐姐看看你的花容月貌来,姐姐爱你好不好?”小宝贝再一出口,君淡然挑眉盯住洛加谭,用他强大的眼神信息告诉洛加谭,再不让她闭嘴,我就出手了啊?洛加谭连忙揽过小宝贝,嘿嘿笑着对君淡然道:“宝贝说的对呀,你长得是人神共愤人见人爱的。” 君淡然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朵艳丽的红色花朵,对两人道:“极品催情花,你们要不要闻一闻,包治百病,尤其是碎嘴碎得人神共愤的狗男女最适合。” 洛加谭见他掏出花来,已经迅急地捂住自己和小宝贝的鼻子,叫道:“我是你大哥好不好,连大哥你都不放过?” “那你来个人兽恋,我就放过你。”此刻的君淡然牙尖嘴利,不再是那个躲在元宝记忆中永远那么温暖的大人。 元宝笑一笑,在笼子里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他。 见他一脸肃穆,毫无笑颜,只是冷冷抿着嘴,看住洛加谭和小宝贝,眼珠一转,洛加谭就浑身寒毛直竖,不知为何,依然喜欢的紧。 她悄悄把头探出来,仰头噙着笑,注视君淡然。 君淡然似有所察,扭头,眼神锐利地扫一眼她,低喝道:“妖孽!你昨日把元宝吸进来,将她藏在哪里了?” 元宝见他对自己凶,知道自己无法说话,只得可怜兮兮摇头,心想,我就是元宝,可此刻却是一缕魂魄藏在深梦潭的人头蛇身中。大人,如何才能让你知道,我就是元宝呢? “别以为这会儿装哑巴,我就可怜你,今晚就煮了你,喂给这对儿碎嘴的。”君淡然此言一出,三人均是鸡皮疙瘩纵生。一同滴汗默想:这天下再大,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君淡然啊,简直就是睚眦必报的妖孽! 君淡然施施然指着小宝贝依然揪住元宝尾巴的手,恶狠狠道:“要么现在煮了她,要么你提着这个笼子。我们继续进古墓。” 小宝贝不乐意道:“我不,提着笼子太沉了,让她缠我脖子上吧,我扛着她走还不累。” 洛加谭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你就不会说不干?宝贝,蟒蛇会将人全身骨骼绞碎,慢慢窒息而死。” “她不是条美女蛇吗?” “美女蛇就不是蛇了?”洛加谭拍下她不停辩驳的脑袋。 “讨厌,早知道元宝在这里就好了。”小宝贝揪住元宝的尾巴,无限思念元宝。 为啥啊?元宝对小宝贝的突然思念也充满好奇。 只听小宝贝继续道:“大金块跟我说了,元宝浑身都是宝,最厉害的就是力大无穷外加打架彪悍,唉!打架我们几个还是可以一同参与一下娱乐娱乐的,可是力大无穷我们就沾不上边了。听说她一个人能背一座小山似的麦子从山里一直背回村。现在要是她在这里,别说这条美女蛇,一垛美女蛇也不在话下。” 小宝贝心驰神往地说着,元宝羞愧的恨不得撞死在笼子里。怎么能,怎么能在大人面前说她这两个优点?元宝委屈地看住君淡然,虽然知道大人早就知道自己的遭遇,可是,她不想的,从来都不想背着那么多麦子走回来,腰要断了,还要挺住。正暗自懊恼,却见君淡然冷冷的脸神色黯然,他走到笼子边,轻拍笼子道:“她就是能背一山美女蛇回来,跟你什么关系?你让她背?” 小宝贝没听出他一肚子的风雨欲来,笑道:“那当然了,她力气大啊。” “她是你什么人?你让她背她就背?”君淡然怒目回瞪小宝贝。 小宝贝终于被他肃煞的气场吓得咬住嘴唇。 “她从小就自己养活自己、养活她娘,哪个女孩不是小时候被爹娘疼着、护着长大?她却抛头露面干这么多粗活,下次遇到她,你要在她面前说这个,咱就别再见了。”君淡然使劲儿拍下蛇笼子,吓得小宝贝一抽。 “成。”说这个字的是洛加谭,他提起笼子,笑道:“就一个笼子,你也吓唬她,你们干脆倒着活回去算了,都还是小孩子呢?” 君淡然看着小宝贝偷偷猫到洛加谭身后,叹口气,转身向里走去。 元宝心里五味杂陈,看着他挺直着背走在前面,吧嗒吧嗒落下泪来。大人,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好,可我却出不去啊,大人。 洛加谭扭头看见元宝的蛇头痴痴望着君淡然,缓缓落泪,眉毛一挑,仔细观察这个蛇身人头的怪物。 小宝贝在他旁边小声道:“谭哥哥,我们都已经进来这个沼泽了,元宝如果掉进来,会不会像她陷进来时那样,正好挂在墓室顶上?” 洛加谭顿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抚一下她的长发呵呵笑道:“最好别让君淡然听见,再听见好割你舌头了。以前他就总欺负你,这会儿正心急火燎找他的元宝呢,你给他添堵,他还不堵死你?” 小宝贝被他一威胁,心戚戚然,沮丧道:“我也想找到元宝啊,她多好一管家啊,跟我走了一路,我顶喜欢她的。” “也就她陪你走这么久。”洛加谭想到那个一双琉璃眼珠的慧黠元宝,心里也黯然。 “你觉得200年前深梦潭与东夷国国君,连同10万大军消失的这个桑乐谷,会不会并非一场战役的胜利与否,而是,这里其实住着一个妖怪?”君淡然突然停下,狐疑地盯住笼子里的元宝问洛加谭。 洛加谭想了想。问他:“当时对公主有何记载?尤其出嫁前的。” 君淡然陷入回忆:“深梦潭自小丧母,与哥哥当时的太子最为亲厚。她小时候的玩伴是后来在东突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的燕无心将军,当时很多人谣传,公主与燕将军早就私定终身,只是当时车月国国土四处受袭,多年来疲于奔命,国事凋敝,皇上为平复东夷侵扰,被迫答应将17岁的深梦潭嫁给东夷国58岁的国君。燕无心也是在公主订婚那年开始出征边关,战绩显赫,频立战功。传说燕无心当时相貌倾国,被世人称为车月国第一美将。他与公主的传闻也有真有假,可他在公主大婚前半个月就迎娶了费丞相之女。驻守边关直到攻陷东夷国成功将东夷国国土划为车月国国土,一生再未回到京城。有民间传说,公主出嫁前曾单身夜闯燕府,与将军燕好,后因燕将军不带其私奔,将其刺伤。” “还是后面的传闻我喜欢。”洛加谭突然插话,君淡然横扫他一眼:“你的人生就是八卦、艳情的人生。” “可惜啊,没你这好脑子,啥东西看过了,跟印在脑子里一样,多好一脑袋啊,可惜了没情趣。” “你有情趣,不好好分析这墓地的古怪,却来打听公主出嫁的记载?” “你不觉得,民间传闻猛一看不着调,其实大部分都是靠谱的。如果公主与燕将军有这样一段纠结往事,那么后来的东夷国国君陷落桑乐谷就有了很好的解释。” “燕将军在公主大婚前娶了别人,公主为何还要设计与东夷国国君同归于尽?” “如果这是他们合谋的计策?” “为平东夷国牺牲公主?” “以一己之力换取百姓平安,平掉东夷国,阔疆土,强国力,一举多少得?只需牺牲一个公主。” “这些都好说,可最终公主怎样做到的?一己之力将东夷国国君和10万军士陪葬在桑乐谷中?” 君淡然的最后一问,让洛加谭再次眉头深锁。 想了一会儿问他:“公主出嫁前宫中可有什么异象?” 君淡然抱臂沉思道:“无。” 洛加谭又换个问法:“公主可有曾结识过什么能人异士?” 君淡然这回想得时间更长一点:“宫中当时有一个法师,记载太少,只说公主曾被她从湖中救起,公主自小跟她亲近,学了一些小法术玩,公主出嫁前没说她如何,出嫁后的记载更是一点儿也没有。只是,公主与东夷国国君陷落桑乐谷后,太子恸哭,登基后将桑乐谷直接取名深梦潭。” “你觉得有什么蹊跷?”君淡然回忆着脑海中的史料,聊胜于无。 “我觉得桑乐谷在深梦潭到来前只是一片山谷、一个兵家集结、打仗的好地方,只是从公主到来的那一刻,桑乐谷才变成了今天的样子。那有可能不是原来住着一个妖精,而是……” “而是公主带来了一个妖精?那个法师?” “如果公主是那妖精呢?东夷国国君当时弑父夺位便带兵赶到桑乐谷,根基不稳就急急赶来,不可能是打仗,那他到底来干什么?为什么来?你看这个美女蛇的脸。可记得史册上对公主深梦潭相貌的描述?”洛加谭仰着下巴一点,君淡然立刻双眉蹙紧,盯紧元宝,神思陷进大卷史册的记载中,片刻,神色如冰,盯住元宝,一字一顿道:“你就是深梦潭?”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与君相见不相识》 很高兴有很多新的朋友在看这个小说,请多多留评啊!抱下大家,撒花了! 55 55、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与君相见不相识 元宝被君淡然一瞪,立刻摇头,使劲儿摇头,想说:“我是元宝啊。” 可惜,君淡然还是看到她眼睛里怯怯的,却冲着自己吐出了红色长舌。元宝一见,自己的舌头向着君淡然的方向而去,立刻缩回来。心道:看来,大人不可能知道我就是元宝了。 “哎呀,这小蛇蛇太招人喜欢了,君淡然这么问她,她还伸舌头调戏他。我喜欢!”小宝贝一添乱,元宝顿时无语望天。 刚才大人就打算炖了她,这会儿还不立刻点火? 却见君淡然上下打量一番她的脸,扭头对洛加谭质疑道:“就这张脸?也至于让东夷国国君弑父?” 洛加谭拍拍脑门,叹道:“弟弟啊,你当全天下的人都长着你的脸、我爹的脸才能祸国殃民呢?看见我娘了吧?就是一小包子脸,还不是让我爹爱得死去活来,这个男女看对眼,跟长相有关系,可关系还不是最大的。” 君淡然一听他这么说,没说话,盯住元宝道:“她不出声,难道是因为不能说话?公主怎么会变成妖精的?” “看来,这应该是千古奇迷。你打破那个环着桑乐谷建造的墓地,我就觉得奇怪,什么名字也没有,什么墓碑也不见,难道是公主墓地的一部分?进到沼泽地底,更是奇怪,还以为会是沼泽,却不料竟有这么大的一个墓室,这样一个墓套墓的格局还是第一次见,奇怪的是这个墓室似乎横贯整个桑乐谷?内里乾坤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居然别有洞天,有山有水除了外边的太阳、绿草没有,这几乎就是外边的天地,到底是谁建的这里面的墓室?更奇怪的还是我们抓的这个美女蛇,才走这点儿路就被你抓到,有点儿太简单了,怎么看怎么像诡计。我们里面一个会盗墓的都没有,还继续前进找元宝吗?还是……” “这还用问?”君淡然说完,大步向前。 洛加谭被他一句卡在那儿,无奈提着笼子摇摇头。 走了没几步,洛加谭探身轻声对君淡然道:“淡然,小宝贝这两天必须施针,若不施针怕不行。” 君淡然扭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玩小蛇蛇的小宝贝,叹口气:“总施针我觉得没用,治病除根,你关心则乱,我娘也跟着你瞎胡闹。” “你娘治病的法子你也质疑?你还真信我娘说的什么心理疗法了?” “我觉得这法子应该有戏,毕竟这是心病。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用这心理疗法。你娘也总是随口一说,然后什么细节都不知道,总让人干着急。” “过会儿让小宝贝睡着了,你施针吧?”洛加谭提着蛇笼子,恨不得立刻拉住君淡然给小宝贝施针。 君淡然摇摇头:“我多久没动针了,怕不行。” “那也比我好啊,淡然,这里面一两天怕是也出不去,我带着小宝贝走,不放心你,不走,小宝贝你也不怕捣乱啊?”洛加谭最后这句话让君淡然纠结无比。 无奈点头:“只能这样了,待会儿她累了,就让她赶紧睡吧。” 元宝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惊。小宝贝的病竟然已经迫在眉睫了。 关切地扭头看小宝贝,突然头顶一疼,小宝贝竟然扯着她的长发,吆喝道:“我说,你不带这样的,看着君淡然不松眼珠子,看谭哥哥也不松眼珠子,这可不对了啊。” 元宝头顶巨疼,想要挣脱,可小宝贝不松手,她也没有办法,只得顺着她拽头发的方向,靠到笼子边,想想小宝贝总是这么不着调,既然她担心大人和洛加谭,顺着她好了。她安然靠在笼子边,闭上眼睛。 洛加谭看到,再看看小宝贝,奇道:“这深梦潭脾气很好啊?” 君淡然扭头扫一眼吃疼靠在笼子上的元宝。 转头继续定睛看这辽阔的墓室 第 23 部分阅读 君淡然扭头扫一眼吃疼靠在笼子上的元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转头继续定睛看这辽阔的墓室。此刻他们已经走进了两座巨山下的峡谷地带,抬头,四周都是峰峦迭起的高山,山上布满黑色巨石,低头,才发现,他们踩的也是这些形状怪异的黑石。在远处有熠熠光芒在闪烁,像是弯弯曲曲的河流,却不知在黑色的古墓中又是如何发出光芒的。君淡然蹙紧眉头,蹲□来,仔细摸索路旁的石头,想了想,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心道:元宝,你到底是生是死?我该去哪里找你?你不说一句话就离开我,以为这样我就会好过吗?你还真是,还真是会让人在疼痛里反省。我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你,你也这样,我们兜兜转转都在用同样的方法做着以为是为对方好的事,殊不知,让我知道,才是我更想要的。我以为不告诉你,不打扰你的选择就是对你最好的,你也是这样吗?以为既然无救,不如不让我看到,不让我伤心?我看到,我知道,又怎会不伤心?不心疼?元宝你这样离开我?让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元宝。我后悔了,元宝,让我找到你,我后悔了,元宝,你在哪里啊? 君淡然茫然四顾,并没有那个一双琉璃眼珠的好姑娘,第一次见他就拉着他傻跑,摔下山谷怕他摔伤还要推他一把;第一次喝醉明明垂涎着他,可还是把小心思锁得紧紧,怕自己看出一丁点;第一次喝了春药,却乖乖听他的话在雨里蹲着,告诉他只要他好好的,她总是有救的;第一次救别人摔下山崖,连求救一声都不肯喊出来,那时候将她抱在怀里,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失去是不能承受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逃开,直到失去她? 元宝,君淡然心口默念着元宝的名字,心焦地环顾四周。 “谭哥哥,你累不累,这笼子和蛇很沉吧?”小宝贝突然关切问候洛加谭。 洛加谭警醒地摇摇头:“不累,不累。”要顺着你说累,还不知道你要弄什么幺蛾子呢。 “很累的。”小宝贝说着,不由分说给洛加谭擦拭额头,明明他额头干燥无比,她愣是很小心擦完后,感叹道:“都出汗了。” 洛加谭一听,也不跟她较真,宠溺地摸摸小宝贝的头发,温柔问道:“宝贝啊,你说吧,想干什么呀?” 小宝贝也不客气,笑道:“把小蛇蛇放出来,让我扛着玩吧?我见过把蛇绕到脖子上的人,很好玩的。” 洛加谭眉头一抽,感慨道:“宝贝啊,这要真是条小蛇蛇也行,你看她的粗细,赶上你的腰了,她盘在笼子里都这么一大堆了,放你脖子上,到底是你扛蛇还是蛇压你啊?” 小宝贝一听洛加谭怎么拐弯抹角都是不答应她,不甘心地抓住元宝的头发,用力一扯,元宝痛得一歪头,咚一声撞到笼子上。 “宝贝,你干什么?”洛加谭见元宝头卡在笼子边,眼泪落下来,却只是垂着头。连忙阻止小宝贝。 “我生气,君淡然偷我的宝贝地图,就因为我不小心点了元宝,把元宝丢了,结果本来都是他欠我的,现在好了,我好像还欠他好大人情似的。从那会儿开始就没给我好脸色。现在,我要背背小蛇你也不同意,还说什么蛇大,她能有人大吗?就顶着个人头而已。你要不同意,现在就把她煮了吃掉吧,不然我一肚子气没处撒。”小宝贝说完,还作势扯出元宝的蛇尾,放到嘴边呲牙准备咬下去。 洛加谭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是煮蛇啊还是给她玩啊?正纠结,突然,小宝贝软软倒下去,被身后的君淡然一把捞起来。 君淡然看着他,不屑道:“就你这样的,这辈子不干别的,光围着她转好了。你到底是爱她啊,还是欠她?” “爱她,也欠她啊。犯了错,就不知道怎么改才能让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洛加谭上前一步,接过小宝贝,无奈的放下笼子。 “她那时候才多大?得,现在施针吧,按时辰算,现在也该是晚上了,我先试着给她施针,你在旁边护着,看好蛇啊,我总觉得这蛇蹊跷。”君淡然从贴身处拿出一套小巧的针具。 两人看看周围的地势,有山洞,可这玄妙黑暗的墓底,山洞并不能给大家足够的安全感。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半山腰一处平坦开阔之地。 “蛇放到什么地方?”洛加谭提着笼子,跟在君淡然身后,顿时两人都有些踌躇。放到跟前,怕突然遇到意外无法招架,放到远处,又怕跑了,更是麻烦。 “你放到石崖边,那个死角,除非她返身攻击我们,逃,也只有摔下去这一条路。”君淡然选好了地儿,便开始忙活着给小宝贝施针。因为很久没有用过,君淡然还是想了很久,怕万一有个闪失。两人在旁边,看着小宝贝沉沉在梦中什么也不知道就施针走了一遍,都出了一身汗。 突然,一阵风吹过。两人身上的汗意顿消,却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君淡然警觉四顾,沉吟道:“无端端,墓室里起风?”正说着,突然身子一抖,全身不由自主晃动一番,接着就感觉地底仿佛野兽被压了很久,终于生出蛮力要解脱束缚,所有的黑色岩石都颤抖起来。 “走!”君淡然回头喝一声,洛加谭已经抱起小宝贝向空中飞去。 两人速度都快,轻功也好,只看到所有的高山峻岭仿佛堆砌的玩具,被人用蛮力狠狠一推,全都倒塌下来。 君淡然在空中看着所有石头好像都长了眼睛一般向他们砸来,飞起的石头在上方躲避一般根本靠不到两个人,而下方的石头又都被旋窝吸着一样向下陷落。两人飞起的身子,顿时没了着力点。两人气力有限,在空中无以为继,只得下坠。再落下,才发现还是回到刚才的平台上,只是平台上那个硕大的蛇笼子居然还好端端在原处,平台安好,其他一切都在扭曲,滚落。 “怎么办?”洛加谭抱着小宝贝心焦得没了主意。 “躲到笼子旁边。”君淡然说着,扯着洛加谭向笼子处靠。刚落到笼子旁,突然一大块巨岩从旁边倒塌下来,顿时将四个人都压在了巨岩下。就在巨岩砸下的瞬间,元宝蛇尾一伸,将三个人卷在自己的蟒尾中,笼子被压碎的同一时刻,她扑到三个人身上。一切都静止下来。 好像刚才的地动山摇根本没发生一般,所有的山峦还是山峦,只是变了一个样子,依然耸立在黑色的墓室中,这墓室仿佛另一个天地,变幻莫测,没有人能够应付,因为发生任何事情,从来没有任何征兆。 墓室安静,一切都仿佛回到没有生命的一刻。这才是墓室,除了死亡,没有其他。 “姐姐!姐姐!”小宝贝一声凄厉地叫声响彻整个黑色的峡谷。 “宝贝,你就在我身边,别乱动,有东西压着呢,我马上救你。”洛加谭的声音焦急地响起。 元宝被砸得溃烂的身体,剧烈疼痛,她却用力向上抬,她知道,是自己压在了他们身上,而巨岩还在自己的身上,她得先动弹一下,把巨岩顶开才行。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头一疼。 一张脸靠过来,温柔地擦着她的脸颊,一脸泪水:“姐姐,姐姐,这次我不要活,你出去姐姐,你要出去。” 小宝贝的声音软糯,却听得元宝心口一疼。这个傻姑娘,这一刻居然让她赶紧逃命。 元宝伸出舌头,舔舔她脸上的泪,苦苦的泪水,让元宝心口更是疼痛。 “姐姐,这次你要活下去。我不知道你爱的是君淡然,我不知道你要跟他姐弟恋,这次你出去就可以跟她在一起。姐姐,我不找谭哥哥了,你出去姐姐,你出去!”小宝贝痛叫着,声音里全是苦涩和悔恨。 元宝想,这或许就是小宝贝的心结,她一定是觉得亏欠了姐姐,才这么说吧。傻丫头,我根本就已经不是一个人,那么,生与死,于我意义实在渺小,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小宝贝。继续活着,才能找到幸福。 元宝头被小宝贝抱着,身体便奋力向上顶。 她能感觉到自己缠绕的其中一个人正在慢慢蠕动,于是,顶开尾部的石头,将那人推出去。却听到一声怒吼:“该死的!让我进去,我要救出小宝贝!” 哦,原来是洛加谭。那么大人呢?怎么他无声无息? 元宝想到这里,心里更加焦急,滚动着溃烂的蛇尾继续用力,她能感觉到岩石在自己的身上落下去。突然尾部一阵剧痛,一个声音坚定道:“你若让我先出去,我一定杀了你!” 竟然是君淡然。 他不想出去? 元宝一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狰狞往事爱惊情》 下下章预告是《第一次赤果果相见》 呵呵,我厉害吧,把下下章都预告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欢迎大家踊跃看文、踊跃霸王、踊跃留评、踊跃收藏、踊跃再“吱”一声!这下看有几个响应的,呵呵 56 56、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狰狞往事爱惊情 很多时候,人在做某件事的时候,是一种惯性。这种惯性是常年生活习惯造成的。比如有的人饭前洗手,有的人不;有的人睡前洗澡,有的人不。元宝觉得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总是手比脑快,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她时常在做过以后后悔,说不定,想想再做会更好。可是这个世上可能真的没有最好,更好又是在基本当前最好的情况下才来比较的,所以,元宝在想通这一点之后,总是慢慢原谅了自己。 可即使这样,她发现很多人,很难原谅自己的错误,尤其是造成巨大伤害的时候,那种原谅,对别人或许可以,对自己更显咄咄逼人。 元宝的蛇身上有多处伤痕,溃烂的血肉,被人生生抓住,疼得她用力仰脖子,顶开头顶巨石,却疼得在石下翻滚不开,更加疼痛。 “你先让小宝贝出去!”君淡然明明和元宝的尾巴一起在碎石下,却带着命令的口吻喝令元宝。 元宝被他掐得几欲撞墙而死,却还是忍住。 她动头,继续顶不断砸在自己身上的石头,想要顶开一个洞,把小宝贝拱出去。 小宝贝却死死抱住她的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不找谭哥哥了,我不找了。你走吧,跟君淡然出去吧。我不想总惦记你,你出不来的对吧?姐姐,你出不来的,对不对?” 元宝无声,潮湿的脸上觉得小宝贝所有的悔恨都浸在泪水中,浓得化也化不开。 君淡然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对小宝贝的:“小宝贝。我和你订婚是闹着玩的,我从来没有告诉你,当年,你姐姐……” “君淡然!”洛加谭的声音突然冲进来,焦虑地搬动着石头吼道:“别说!我怕她崩溃了,君淡然!她骗了自己那么多年,我宁肯她骗自己一辈子,也好过醒来悔恨不已。” 君淡然的声音顿时停住。 元宝不管,他们有自己的顾虑,可救人是必须的。她使劲儿抬头、拱身子,想要把石头全都顶开。显然洛加谭在外边不断搬动帮了忙,她觉得背部轻松了不少。 “我要说出来,小宝贝把自己关在那件往事里,后悔是没用的。如果一个人后悔就能过一辈子,我失去元宝就要把自己藏在悔恨里自欺欺人吗?我不会,她也不能。人生的意义有很多,她锁住了这些,还能有什么?洛加谭,你觉得,她还会爱你吗?”君淡然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这一问,让洛加谭也住了手,陷入沉思。 “你失去元宝也一样?不会伤?不会痛?不会陷进对她来不及说出的爱里出不来?”洛加谭轻声在外边问。 “我还没有失去。我总会找到她。”君淡然坚定无比。 却听得外边的洛加谭嗤,苦笑出来:“君淡然,你都陷进来了,还能救醒小宝贝?” “我清醒地陷进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宝贝不知道。”君淡然说完,不再跟洛加谭啰嗦,继续对小宝贝道:“小宝贝,你当年跟我和你姐姐出山去找洛加谭,我们被地震震倒在山洞里,当时,你姐姐其实已经被砸烂下半身。她之所以,先推出你来,是因为,你能被推出来;她之所以推出我来,也是因为,我有得救的希望。可是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出不来了,所以,她怕你在余震里还呆在山洞边,才告诉你,她喜欢的是我,想要跟我来段姐弟恋的,让你看紧我,是为了能让你跟着当时明白情况的我出去。她短短一生都快乐无忧,什么时候都能乐观面对,即使快死去,还是笑对人生,可以开得玩笑。她说你找不到洛加谭,就跟我订婚,把她的姐弟恋完成,不过是让你有个念想,不要钻牛角尖,告诉你天下何处无芳草。可没想到,你没再在洛加谭身上钻牛角尖,却在自己对姐姐的愧疚里钻了这么久的牛角尖。大宝贝,但凡有半点儿生的希望,也不会放弃的。我爹和你爹还有二叔把她挖出来的时候,她胸部以下都砸在石头底下,溃烂的身体根本不能存活,留那么多血,还要把我们推出来,是因为我们能活下来,你非要把她的好心还回去,用生命还不能用活得更好来还吗?” 君淡然一席话说完,小宝贝瞬间不动。 虽然还抱着元宝的脸,元宝的脸上分明感受到她的脸一阵冷一阵热。 不会真的崩溃吧?小宝贝,如果你有这样一个姐姐,好好活着,好好爱洛加谭不好吗? 元宝沉默着,突然头顶和身上再次感受到巨石砸下的巨痛。 洛加谭在外边,只要在头顶顶开一个洞,小宝贝就有活的希望。 元宝想也不想,继续拱动自己溃烂的蛇身,带着头部向上顶。 小宝贝抱着她的头,所以身体离开紧压的岩石,随着她向上冲。 头顶的石头一轻,一双手伸进来,洛加谭抱住小宝贝的身子,将她拖出去。 “姐姐!”小宝贝茫然地喊一声。 元宝却头朝下,攻进碎尸,向着刚才君淡然的方向顶去。 “小宝贝出去了?”君淡然似乎对事态的发展有很好的感应,向外喊一声。“出来了。我救你!”洛加谭接应着,放下小宝贝,继续搬碎石。 一双手加入进来。 小宝贝带着泪的脸坚毅无比,她看着洛加谭认真道:“谭哥哥,我想用活的好还姐姐的命,还她对我的爱。” 洛加谭一听,全身的细胞仿佛瞬间都通透一般,笑着对她点点头:“好宝贝,我们一起活的好,让大宝贝高兴好不好?” 小宝贝郑重点头。 两人奋力搬碎石。 石下,元宝已经折回到君淡然身边。 逼仄的石缝里,君淡然歪躺在石块间,元宝闻到血腥气,低头,才发现,君淡然的左腿膝盖处血肉模糊。 大人!元宝惊慌地冲过去,君淡然看见她冲过来,有些不适应,看她一眼,冷冷道:“你救了他们,为什么?苦肉计?这场地震不是你弄的?” 元宝无言,看他血流得急,想找个法子给他止血。 没有手,她除了一颗大头,什么都没有。元宝沮丧、痛苦地想要吐血,可没有办法,她不能忍受自己眼睁睁看着君淡然流血不止。 探头,她伸出舌头,舔舐君淡然腿上的鲜血。 “原来你是馋血了?”君淡然嗤之以鼻,另一条腿一伸,狠狠踹在元宝的额头上。 元宝歪倒。 迷惑地看君淡然。 君淡然不屑道:“我还就不想让你喝我血了,你想怎样?再多弄些石头压死我?”说完,他狠狠掐住元宝溃烂的尾巴,在她伤口上一倒胳膊肘。 元宝顿时痛得再次歪倒。 大人啊,大人,你对敌人还真的比严冬还要寒冷啊。问题是,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元宝啊,你想要找到的元宝啊? 听不到,君淡然听不到。 所以他看到的永远是,深梦潭一脸莫测的神情,对着自己深情凝视之后,闭上眼睛,似乎调息半刻,再次向着他的腿而去。 止血,若不止血,怎么出这古怪的墓室? 元宝心无他想,君淡然却再次伸脚,将元宝狠狠踢倒。 “滚一边儿去!讨厌的蛇人,你不知道自己一颗人头架在蛇身上很恶心吗?还舔我的血!急着让我剁了?”君淡然横眉鄙视地不愿看元宝一眼。自己封住腿部的血脉,艰难转动上半身,从怀里掏出个大药丸塞到嘴里。 元宝见他根本就不待见自己。心底一抽,是啊,她这样一颗人头架在蛇身上,还真是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怪物的身上那颗头还不是自己的,灵魂却没有了去处。 我的身体在哪里?为什么在这个身体里游荡?为什么? 她纠结着,不敢多想,头向上狠狠撞击君淡然身侧的石头。 洛加谭在外边听见他们的对话,再加上元宝狠狠撞击石头,立刻跑到这个方向搬石头。 石头压得很紧。 元宝一会儿盯得头部血肉模糊。终于,破开一条缝隙,洛加谭的手已经伸进,看见元宝奋力拱开君淡然身边的石头。讶异地看她一眼,还是搬开碎石。 “你还能再晚一些。”君淡然被洛加谭拖出来,有气无力的说完,洛加谭观察他的伤势,只是膝盖被砸伤,别的倒无大碍。 “我去把那条蛇拖出来。”洛加谭看他没事,去拖元宝。 “她护着我们你就心软了?深梦潭可是用10万大军祭了自己的,你说她是妖精,不怕她用苦肉计?”君淡然拖住洛加谭的胳膊。 “妖精也没吃了你,为了救我们就差一口气了,看看她还有什么诡计。”洛加谭顺着他的话说,却还是跳进刚才的石堆里。 元宝已经烂泥一样浑身瘫软在地上。 “你是深梦潭?”洛加谭扶住她伤痕累累的头,轻拍她面颊。 元宝也不知此刻的自己到底是元宝还是深梦潭,可她知道,这一刻,她是自己。所以疲惫得摇摇头。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元宝无奈苦笑。深梦潭一定知道她如果能说出口所有一切迎刃而解,所以偏偏让她无法出声。 “我们走。”洛加谭托着她的头和蛇尾慢慢送出石缝。 元宝出了洞口,先看一眼君淡然,只见他安静坐在碎石上,除了先前受伤的腿,并没有大碍。元宝放下一颗心来,扭头看着洛加谭,笑起来。 那笑容知足而惬意。让迎着这笑的洛加谭一愣。他不明白为什么深梦潭看到君淡然完好无损会笑得这么知足,好像终于放下所有心事一样。 小宝贝凑过来奇道:“小蛇蛇,你都快流血流死了,还冲着谭哥哥笑什么?” 元宝一听,头皮一炸,赶紧将视线从洛加谭脸上移开。她不想因为洛加谭,再让小宝贝扯头发了。 正想着,小宝贝突然抱住她的头,哭道:“你救我出来,就像当年我姐姐一样。她小时候总是跟我开玩笑,我还以为她真的喜欢君淡然,我还以为她说一会儿准能蹦出来,原来,她都是笑着骗我的。小蛇蛇,你别这样,把我救出来就死了。我也会心疼的,就像当年失去姐姐一样心疼。你知道不?” 元宝黯然地看一眼自己被砸烂的蛇尾。 如果此时死去,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深梦潭的意识为何突然不见?为何她的故事戛然而止,放她与大人相见? 当年的深梦潭为情所伤,并没有伤害燕无心,而是成全了他驻守边疆,没有纷扰的夙愿。她会让大人和自己相见吗?如果见是用这样蛇的身子见面,还是不要见了。 元宝蜷缩着,靠在小宝贝紧紧搂着的怀里。 “有星星亮了,快看!”小宝贝突然伸出食指指着墓室顶端。 所有人心里一凉。墓室里看到星星,不是小宝贝魔怔了,就是墓室里又要出什么蹊跷。 抬头,果然黑暗的墓室顶端,果然有无数白色的发光体,在闪烁,在慢慢下落。 四个人集中在一起,仔细端详。 那白色发光体几乎在用同样的速度下落,缓慢,好像天空的流星在直直落下。 小宝贝起身,指着一颗即将落下的亮光道:“会不会是死去人的魂灵?”刚说完,突然脸色一白,只见那无数发光体里是一个个白色结晶物包裹的尸体,尸体已经干瘪,没有任何水分,面目狰狞,所有尸体像是存着莫大的不甘心被人活活抽去了水分。 “啊!”小宝贝惊叫着跳进洛加谭的怀中。 元宝心里一惊,看着这些干尸,很想呕吐,却吐不出,她觉得头疼欲裂,就在发亮的结晶尸体落地的同一时刻,元宝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飞出了蛇身。她虚空一般飞起,定在半空。只见深梦潭的头和蛇身在地上剧烈扭动。 其他三个人都被眼前一个个接踵而来的景象惊呆,那深梦潭的头慢慢变成一个巨大的蟒头,绿色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墓底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蟒蛇的头全部变回去后,只见它狰狞着溃烂的身体,迅速向离它最近的干尸扑去,张开大嘴,舌头一卷,将干尸卷进自己的嘴中。因为尸体加上结晶体体积庞大,那蛇头便张得巨大,将尸体慢慢裹着塞进嘴中,慢慢下滑。一会儿,一具干尸不见,蛇尾原本流血不止、露出蛇肉的皮囊,慢慢结痂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呕!”小宝贝忍不住,趴在洛加谭怀中吐起来。 元宝更觉遍体生寒。 她的灵魂竟然在一个需要靠吸食干尸活下来的蟒蛇精身体里。 死了也比这样要好吧?神灵,若你在,求你让我干脆地死去!我永远也不回到这个蟒蛇精的身体里,永远也不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永远也不要! 元宝的灵魂随着她的意念慢慢升高,虽然慢,她却有一丝欣慰,可以再不用回去。 低头看着下面,突然,君淡然抽出腰间长剑,起身向蟒蛇精的头部砍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第一次赤果果相见。我刚改完,决定听从zz的呼吁:今晚人品爆发,双更一下下。呵呵 57 57、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第一次赤果果相见 蟒蛇精在那一时刻正迅速吞下另一具干尸,并没有发现君淡然的期近。 不要。元宝不知为何,急得浑身颤抖,却依然在慢慢升空。 再看,那蟒蛇精从容闪过君淡然的扑砍,再叼住一只干尸,咽进口中,才抬起森冷的绿眼珠向元宝升空的方向看了看,眼神居然让元宝再也无法动弹,那份笃定和冷讽,伴着它吐出的长信,在空中一卷,而后它低头盯住君淡然。 元宝看着君淡然扑过去,看着蛇张开巨大的蛇嘴。它要吃了大人吗?不!不可以。 元宝想着向下扑去,身体迅速回到蛇身中,几乎在一瞬间,那蟒蛇精的头迅速变小,现出深梦潭的头颅来,君淡然的剑砍到面前,突然看到一个人头出现,手一晃,撤了扑砍,剑险险擦着元宝的耳朵甩出。 再回身继续砍下去,却被远处洛加谭喝住:“这墓室太古怪,淡然,我们先离开!”洛加谭扶着呕吐的小宝贝,总有种危险临近的感觉。 君淡然显然也感受到那看不见的威胁,他顿住剑,斜睨着元宝,慢慢回答:“怕是走不出去了。”耳边响起隆隆声。 众人扭头,一个巨大的浪墙向他们扑来。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浪卷入湍急的水中。 元宝淹没在水里,被巨大的血腥气冲得再次想吐,可张开口,只是吐出长舌,依然什么也吐不出,只剩下难受。 这是什么水?黑暗中看不见,刚才虽然黑,却能在黑暗中视物,好像那黑不是漆黑一片。此刻却是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连一丝光也没有。她想要找到大家,把大家救出来。她顺着腥气的水流冲出去,吸口气,才发现,这水可能是黑色的血水,想到这儿,元宝再次干呕,倒在水中想停尸死了算完。蛇尾一动,一只手攀住她的尾巴。 这手力量很大,很快再一只手攀住她,这只手小的多。元宝顿觉舒畅,将这两人卷住,心想,找到洛加谭和小宝贝,大人也会顺利找到的。 她在腥臭、湍急的血水中冲来冲去,却始终在水中找不到大人。 冲出水面,水面上似乎有了光亮,黑漆漆的墓室里,虽然没有任何光源,元宝却看见了自己紧紧卷着的尾巴里,洛加谭正紧拥着小宝贝。 前面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就是一大块黑岩石。 元宝立刻卷着两个人游到黑岩石边,将两人放下,再次重回到腥臭的血水中。 扭头前,小宝贝小声道:“小蛇蛇,我们认识吗?” 元宝苦涩一笑,我希望你不要认识现在的我,我是个人头蛇尾的怪物,不再是那个力大无比打架彪悍的元宝了。 元宝黯然地冲进水流,四处寻找君淡然的影子。 没有,没有,游到哪里都没有。 为何大人不像洛加谭一样恰好找到自己的尾巴。大人,只要你在,求求你活下去,我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 冲出水面,突然看到四处好像被一块块巨大的水晶幕墙遮挡住。那幕墙上奇怪的是有画面在闪烁。 元宝奇怪,定睛一看,心口不禁一凉。 那幕墙上,君淡然的身体漂浮在黑色的血水中,颜色全无,安静地漂浮着。而另一边,自己正摆动蛇尾向洛加谭和小宝贝冲去,小宝贝站起身,好像在挥手,她奇怪回望,远处的小宝贝和洛加谭根本已经看不见。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正在想,水晶幕墙上自己已经快速变成了蟒蛇精的样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小宝贝叼住,只一口便将她吞进肚子。元宝肚子的地方抽搐不止,老天,不要这样残忍,不管这是什么,请立刻停止好吗? 元宝心里的老天,没听见她的期盼,幕墙上,自己变成的蟒蛇精正在吞咽小宝贝,洛加谭愤怒地抽剑向自己刺来,没想到,自己再次轻松躲过,洛加谭指着自己说了些什么,那蛇精突然毫不预警向前一冲,张嘴将洛加谭连同他手中的剑一起吞咽尽自己的腹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刚离开两人。 元宝再次冲出水面,扭头往回看,想要冲得高些,好看到两人的位置,却都是徒劳,根本看不见。 她颓然摔下水,转身,突然一柄长剑飞速向自己插来,还没看清楚,就听见水中一人怒喝道:“你竟然吃了他们!”君淡然怒到极点的声音,恨不得变成千万把剑扎进她的身体。 原来,一切都是给大人看的。 原来,那不是真的。元宝觉得那剑好像直直插进自己的心脏,那怦怦跳动的,一直让元宝迷惑不解不知到底是谁的那颗心脏,在君淡然的长剑插来的那一刻,砰!一声,好像将人生最重的一响敲过之后,一切都黯然、安静下来。 这么说,这颗心脏是我的?元宝低头,看自己蟒蛇的身上流出鲜红的血来。 很疼!很解脱! 元宝对着怒视自己的君淡然,默默一笑。 这样也好,大人。这样死去,比你知道我是蟒蛇精要好,比你知道我的灵魂独自飘零要好,比你知道我其实没有死要好……大人,请你活下去,一定活下去。这是我被沼泽淹没时唯一的心愿,也是我此时此刻,被迫离开你的唯一心愿。 她默然笑着,看到君淡然愤怒已极的脸在看到自己的微笑后,突然变了颜色。 元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伸手摸一摸大人的脸,从来没有摸过的,会很温暖吧? 元宝这么想着,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伸出了右手,向着大人的方向伸去。 君淡然的脸瞬间惨白,元宝的手已经来到他的脸上。 “大人……”元宝的声音在隆隆的水中,却那么真切的传到他耳中。 元宝那一声大人,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际,不,不要。 他拒绝着,眼前那张深梦潭的脸慢慢变成元宝的巴掌小脸,她头下的蟒蛇身褪去,露出她小小的肩头、圆润的乳,她白亮的女性胴体在黑色的血水中,闪着光,随着水起伏着。 她向着自己伸过来右手,那手就像是千万把长剑瞬间都扎进自己的心上。 元宝不知道,只是伸过手来,轻轻靠在君淡然的脸上,轻轻摩挲,充满留恋。 “元宝!”君淡然按住她的小手,痛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大人……还以为回不来了。”元宝弯起眼角,一笑,落下一行泪。 “元宝!”君淡然冲过去,抱住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把长剑插进了她的胸口。 元宝却将自己的嘴唇靠到他的脸颊上,轻轻靠着,小声嘟囔:“真好,大人。我不喜欢那样,是大人救我出来。真好……” “元宝,元宝,我的元宝……”君淡然紧紧拥着她光洁的身躯,凉凉的、软软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完完全全的抱住元宝,第一次…… “大人,我一直想告诉串串哥,我不想嫁给他,是因为,我心里住了一个人,那个人我第一次见,就住进来了,我的心那么小,就只能住他一个。”元宝,伸手轻轻擦着大人的脸颊和耳廓。 每擦一下,她都轻轻拖回去,再触一下,像是确认,又像是一点点记到心里。 “大人,你会一直住在我心里,永远也不会离开,不管你去天涯海角,我都知道,你在我心里,大人……”元宝把嘴唇靠到君淡然的耳边,嘴角流下血滴,她轻轻咬住嘴唇,咽下顶上来的血腥,唇擦着君淡然的耳朵轻声呢喃:“大人,不怪你的,你不要因为我难过。我再也不孤单单一个了,因为有你呢,大人……有你,我再没有孤单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的,我去来生那个地方,好好活着,你也好好活着,离开这里……”元宝说着,将尖尖的小下巴搁到君淡然僵硬的肩膀上。贴着他的颈,慢慢闭上眼睛。 “元宝,你不可以这样,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上你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想跟你一起一辈子,给你一个家,可以让你天天懒懒地晒太阳,什么也不用担心;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是遇见你,那么无条件信任我的你,那么无条件维护我的你;元宝,我都还没告诉你……”君淡然哽咽着,紧紧抱着他的元宝,他刚刚找到的那个珍宝。 他的小小元宝,会谄媚地对他笑,会感激地对他鞠躬,会舍命地要救他,会温柔又不舍地一次次离开他,会执着的对他好的小小元宝。 58 58、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迷途幻境寻伊人 黑腥的血水在元宝靠到君淡然肩头的一刹那,全数退去,就像来时一样,走得也突兀无比,瞬间就没了半点水曾来过的痕迹。 可是,一切都变了,元宝此刻就在君淡然的怀里,可他却再也不敢松开手。 洛加谭和小宝贝远远见到君淡然。君淡然已经给元宝包上外袍,一只手紧紧将她搂着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握着长剑,不动,只是默默站着。 大人啊,其实我不介意因公负伤的时间长一点的…… 大人,我连你的管家也做不了了。我再也,再也不能见你了…… 大人,原来你有春天的味道啊……。。 大人,你会一直住在我心里,永远也不会离开……有你,我再没有孤单过…… 元宝的声音浅浅地好像还在他耳边轻语,君淡然却再也支持不住。 “君淡然,你抱着谁家姑娘呢?没穿衣服?哎呀呀,占大便宜了,我不告诉元宝,你多抱会儿啊……”小宝贝笑嘻嘻地走过来,见那女子的头歪在君淡然的肩膀上,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脖子,便捂住嘴坏笑。 刚要上前继续逗趣,突然洛加谭一把按住她的嘴。 “干什么?我不告诉元宝的……呜呜……”小宝贝发作,张嘴咬洛加谭的手掌,洛加谭突然在她耳边小声道:“那是元宝。” 小宝贝顿时愣住。 元宝? “元宝找到了?”小宝贝欣喜地眼眉都笑起来。跳过去,按住元宝的肩膀。 “哥,我以为她是蟒蛇精,我以为她把你们吃了,我……杀了元宝,我的元宝。”君淡然惶然地抱紧元宝,六神无主。 “元宝她死了?她是救我们的小蛇蛇?”小宝贝伸出的手顿住,指着君淡然抱着的元宝,一脸不置信。 君淡然没有回答她。 天空中出现了一块块巨大的水晶幕墙,光亮一闪,君淡然突然抱着元宝凌空飞起,向幕墙偏东的一个方向刺去,剑飞快插进幕墙角,君淡然的身体因为剑插进幕墙,他抱着元宝的身子也靠在了幕墙上。 只听他笃定道:“你出来,不用弄什么玄虚,把元宝还给我。” 没有回答,一切都安静异常,墓室里原本阴森的黑,好像一大片幕布被人扯去一般,慢慢变成了桃红色,满眼红,暖融融灼伤人的眼。 洛加谭拉着张大嘴,四处张望的小宝贝,小宝贝环顾四周却突然向上飞纵起来,也从腰间抽出柄长剑,狠狠扎进幕布的东南角上,洛加谭心领神会,抽剑一剑刺在幕布西角。 那水晶的幕布,原本镜子一般牢固,此刻却像是被风吹皱的轻纱,徐徐摆动。 “你都那么伤心了,还有功夫抓我空子呢?”一个魅惑的女声从幕布后传来。 “把元宝还给我。”君淡然不跟这迷一般的女声啰嗦。 “把死人还你?你杀她的时候不知道,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那女声嗤一声之后,鄙夷地对君淡然不屑一顾。 “她没死。你用无数的障眼法,想要我以为她死了,我不信!” “不信?不信,你还抱那么紧,占人家便宜?”那女声讥讽着,呵呵冷笑起来。“男人,总是想要占女人便宜的,把人家都杀了,还死死抱着,怎么样温香软玉在抱,不想再温存会儿了?” 君淡然抱着元宝的身体,突然一侧身向徐徐摆动的幕墙里冲去,却见幕墙里伸出一条蛇尾嗖一声缠住君淡然和元宝的身体。 “你想去陪她,我可以成全你。”那女声继续冰冷,君淡然原本握剑的手反手抽出长剑,连看也不看,向着里面狠? 第 24 部分阅读 “你想去陪她,我可以成全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女声继续冰冷,君淡然原本握剑的手反手抽出长剑,连看也不看,向着里面狠狠扎去。 “你还真不长记性!”那女声说完,幕布哗啦一下碎裂,所有的水晶变成水滴一样四散着落到地上。 一个蟒蛇的身上,露出一张瓜子脸的少女,那少女奇怪地光着头,面容娟秀,只眼角眉梢仿佛飞起一般,增添无数少女少有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再看看。只一会儿,那少女的脸变成深梦潭的脸,不消半刻,又变成元宝的小脸,巴掌大小,对着君淡然微微一笑:“大人,我回来了……” 君淡然握剑的手一晃,那元宝一低头,握住他握剑的手,狠狠向自己胸口扎下,凄惶道:“大人,你还真忍心,杀我一次又一次,不是说你爱上我了吗?说话不算数吗?” 君淡然听她说完,眉头渐松,突然撤了握剑的手,狠狠扣住元宝的后脑勺,不由分说用力向下一扣,他抬头,吻上元宝的嘴唇。 “呜呜!讨厌!讨厌!脏死了!”元宝突然一仰头,死活不让君淡然吻上,很快,她的脸从元宝变回到深梦潭又慢慢变回到刚才那个少女的样子。 “把元宝还给我。”君淡然继续一字一句逼问。 “也好,先把她的尸体给我吧。”那少女蟒蛇精,变出一双手来,向着君淡然的方向伸过手。 “给你干什么?”君淡然不相信她。 “给我吃了!”少女冲着君淡然一抬头,呲出两颗尖利的牙。 “先吃我吧。”君淡然也不着急,将元宝紧紧揽住。 “你当我不想吃吗?”少女眉眼更挑,挑衅地看向君淡然,趾高气昂间君淡然手疾眼快,已经将手中的几样东西塞进她嘴里。使劲儿拍她下巴,那少女没来得及吐,便将君淡然塞进嘴的东西咽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少女牙齿一张,期近君淡然的脖子。 君淡然好笑道:“我会告诉你,除非把元宝还我。”说完,向外一摆手,洛加谭和小宝贝立刻撤剑,跳回到刚才站立的地方。 君淡然抱住元宝,向旁边飞纵,那蟒蛇精似乎受到什么冲击,突然抱住头,啊尖叫一声,滚落到地上,立刻滔天的黑水从远处滚滚拍来,可转瞬又消失不见,那少女的头一会儿变成了深梦潭,她捧住头喊道:“笑笑,笑笑,让他死心!你让他死心!” 一会儿又变回到少女的头,那少女紧咬嘴唇,捧住头,在地上翻滚一番,吼道:“君淡然,不要以为这么容易我就会把元宝给你。我给你三个幻境,第一个幻境你认不出元宝杀了她,第二个、第三个你还是会认不出,还是会杀了她!” “现在我们是在谈条件吗?”君淡然并不示弱。 “呵呵,君淡然你喂我的药顶多让我痛苦,元宝呢?你想她生或死?那幻境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你不过是个经历者,你走不出幻境,你救不了元宝,这是你们的宿命!”少女厉声说着,捧着头,蛇尾不断在地上抽搐。 君淡然抱着元宝,轻轻将她放进怀中,元宝小小的脸安静平和地躺在他的胳膊上,他轻动,元宝的脸靠在他心口的位置。 “你想要我什么?”君淡然从容地问那少女。 “我要什么?”那少女声音疼得颤抖,却还是呵呵笑出声来“我要你的精血!我要你跟那十万将士一样,陪着我,在这地底永生永世。” “你要的还真多,凭着我的药,即使活着出不去,死你却怎么也控制不了我。”君淡然慢慢说着,俯视滚在地上的少女。 那少女一阵头疼,瞬间变回到深梦潭的样子。脸孔痛苦地纠结在一处。 君淡然低头,对她缓缓道:“深梦潭,燕无心的后来你不知道。”他用了肯定句,深梦潭一听到这个名字,双眼爆睁,看住他,却不说话。 “别听他鬼扯!”少女的脸瞬间又变回来,痛得面目狰狞。 “你可以不信,我若出得了你的幻境,让我们安然走出这里!”君淡然寸土不让地俯视那少女。 那少女邪魅一笑,捧住自己的光头,笑道:“好!既然是真实,你怎么可能出得了,我给你这个机会!解药!” 君淡然勾唇一笑:“那你就先忍忍吧。一会儿总会回来。” 那少女呵呵冷笑着,挥手地上碎做无数水滴的水晶幕墙,倒带般全都向天空飞去。 “一会儿总会回来?”少女痛得倒卧在地上,蛇尾已经瘫软成泥。像是质疑,又像是讥讽一般,挥手对君淡然道:“去吧,找你的元宝去!” 君淡然抱着元宝,扭头看一眼站在旁边不远的洛加谭和小宝贝。 “你们出去,去我们来的那个地方等我。”声音笃定,让洛加谭和小宝贝都从担忧中慢慢放松下来。 洛加谭拉着小宝贝,对他点点头。拉起小宝贝,拿出一个圆盘,看看方向,大步离开。 “谭哥哥,君淡然会回来的对吧?”小宝贝不确定地跟着他,还是要回头。 被洛加谭拉住。 “君淡然你不放心吗?”洛加谭反问她。 小宝贝摇摇头:“放心他祸害人,不放心跟祸害人的妖精比的话,谁更厉害。” 洛加谭没有回答她,只是拉着她疾步往来时的路走去。 他当然也担心,可君淡然进幻境前,既然要支开他,应该也是没有十成的把握,看着他们离开,就是了却一桩心事,生,他要带着元宝出来;死,他要跟元宝在这古怪的墓室中永不分离。 君淡然看着他们走远,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少女,问道:“你让我去的幻境里,确定一定有元宝?” “这点儿诚信我有,不像你!”少女哼一声,汗湿的小脸上,双眼飞翘着,带着全然对他的不屑和愤怒。 君淡然也不当真,默默一笑。抱紧元宝,向着水晶幕墙飞去。 “把元宝留下!”少女吼一声。 君淡然扭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即使我自愿进你设的幻境。” “臭男人!”少女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 眼睁睁看着君淡然从容带着元宝,消失在幕墙中。 ————————我是幻梦成真不知在何处的分割线—————— 刚刚进入幻境,君淡然觉得冷,抬眼,四处白茫茫一片,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元宝并不在他怀中。他一惊,却听耳边有个声音:老老实实走你的幻境,跟你一起进去的元宝自然去了她要去的地方。 君淡然这才略微安心。 一个着素灰色袈裟的老和尚走过来,在他身边鞠躬,小声道:“将军府到了,释青带您过去吧?” 君淡然低头,才发现自己竟也穿着淡灰色袈裟。 难道这一次进的幻境中,这个人是一个和尚?那少女果然够狠,难怪口口声声都在咒他认不出元宝。给他这样一个身份,要认出元宝来,难道见一个女施主便问上一问?君淡然心里暗自叹口气,点点头,跟那释青老和尚一起向他说的将军府前行。 “寸将军原本等候您,突然早晨皇上急召,他匆匆进宫,至今还没有回来。给您准备的斋房就在前院,明日会请您去万国寺讲道宣法。”释青在前面轻声说。 君淡然不答,只是听着。 那释青絮絮说了些话,君淡然也不回答,只是慢慢走,心里想若真是按照那少女说的,幻境只是走一遍,是不是说什么,做什么也早已有了安排? 进到将军府,一群太太小姐正等候在门厅。 “慧远法师,感谢您远道来宣扬佛法。将军无法亲迎,母亲在轮椅上等候您,天冷没能等到,母亲大人就晕倒了。刚才醒过来,她已经让人送她到佛堂等候法师。”其中一个面相端庄严整的太太走在前,率先迎接他。 君淡然漠然。原来自己在这里是慧远法师。 这一众女子中,可有元宝?他不露痕迹地扫视群体,小姐倒有不少,可是,哪一个又能确定是不是元宝呢? 君淡然漫应着,与为首的女子说了些长途宣法刚刚回京的话,人便随着一众女眷向后花园的佛堂而去。 将军府庄严宏伟,在白茫茫一片积雪中,也能看出打理得井然有序。君淡然看到那位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时,老人鹤发下一双悲苦的眼睛,看住他,轻声问道:“大师,一身罪孽如何超度?” 君淡然双手合十,慢慢解答:“欲知过去因,见其现在果。欲知未来果,见其现在因……”慢慢说来,天色渐黑,一群人都安静坐在佛堂上专心听他讲法,君淡然不禁滴汗,他并没有过大脑,一切好像在早就已经在那里,由他口中说出而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君淡然与一众人等告别,随侍女和释青向前院走去。小路上的雪早就被人扫清,院落很大,一处安静的亭台楼阁掩映在积满厚雪的树木花草之后。 君淡然无心风景,却隐隐听旁边的一大丛灌木后,有人喊:“救命!救命!” 他一愣,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释青此刻也已经站定,转头,眼神警觉地扫了下灌木后,看看他,并没有说什么。 君淡然却已经向那里跑去。 有人救命,那如果是元宝怎么办? 他在将黑的天色中,看见灌木后50米远的地方有个池塘,池塘的冰面很厚。 后面的女侍还不明所以,喊道:“大师,您要去哪里?”显然随他跑过来看见了水池子,隐隐瞧见池子里一件火红的棉袍,惊呼道:“救命啊!小小姐落水了!” 将军府很大,她这么喊,人要来到,还不知什么时候。 君淡然想也没想,跳下水去。 却听身后释青惊呼:“慧远大师!您不会水呀!” 天杀的,我都下水了,你才喊!你故意的! 第五十八章世间安得双全法 君淡然在落入冰窟窿的前一刻,狠狠吸了一口气。 进了水他就开始感激自己还知道临入水时吸了口气。 他当然会水,可在他跳进冰窟窿,拉住那落水人的一刻,当他不能控制慢慢下沉时,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情:在幻境中,他不会水。这该死的慧远法师,有空的时候就不能学学怎么游泳吗? 池水刺骨地冰冷,那只被他紧紧拉住的手在他手里使劲儿扑腾。他想,还好,其他人会很快来。便用尽全力将手心里的人向上推举,没想到啊,没想到,此刻的他竟然连过去扔石头的劲儿都没有,他很懊恼地扑腾着将手里的人,推出水面。 有人将那人接走,他想浮出水面,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用完力,被人接走救的人后,他已经没有余力,而此刻的头顶是黑忽忽模糊不清的坚硬冰面,他竟然找不到刚才的冰窟窿了。 慧远,是你要命丧此刻?还是那蛇精故意布的局?君淡然努力想要找回意识,可没有足够的氧气供给,他慢慢失去意识,慢慢不甘地闭上眼睛。元宝!你到底在哪里? 君淡然全身仿佛陷进虚空里,什么都摸不着、抓不住。 “你要死了吗?”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骚扰,“我以后再也不去水池子边了,你醒过来吧?大师!”那个小小声音不停钻进他耳朵。 “我是笑笑,最喜欢笑了,你起来我笑给你看,好不好?”那小小的声音甚至那个发出小小声音的小嘴唇就在他耳边。 笑笑?笑笑! 君淡然突然惊醒,难道,难道这其实是那个少女的前生?他霍然睁开双眼,一双娇美、几乎飞翘起的亮眼睛跳进他的眼睛。 不!君淡然纠结地闭上双眼。 “你怎么了?怎么了?”那小时候的笑笑一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脸,脸几乎靠在他脸上。焦急地一遍遍问。 “寸笑笑!”一个低沉的男声喝住那双巴住他的手。 “爹!”寸笑笑捧住他的头,自顾自焦急地对来人说道:“刚才法师睁开眼了,然后又翘过去了!” 君淡然磨牙。好吧,寸笑笑,如果是你非要弄这么一出,我陪你。慧远法师是吧?我以不变应万变,且看这慧远法师一个法师怎么对你下手,怎么让你变成了今天这个人妖结合的怪物。 想到寸笑笑变成蟒蛇精的样子,君淡然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元宝看着他,慢慢笑着伸出手的样子。大人,能回来真好。寸笑笑,是不是也不想在这样的境地里?可她出不去,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大师,您佛法无边,还未弘扬佛法就为了救小女,险些丧生,在下真是……不知如何感激才好。”那人沉声说着,慢慢来到君淡然床前。 君淡然徐徐睁开双眼,只见眼前的人一身黑色长袍,肩头平阔,很是安定、威武。身量高大的这人低头关切看着他,却不知为何,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睛,让他一看到,君淡然只觉胸口窒息般,揪作一团,需要死死按住。 慧远只是淡淡点头:“孩子救起来就好。” “小女向来顽劣,在下寸易寒,18岁称将一生只得寸笑笑一女,宠溺过了头,险些酿成大祸。慧远法师少年成材,名满京都,我一直想亲耳听你讲法,可是国事在身,明早我就要离开京都,这次恐怕又无缘听大师讲法了。”君淡然刚想说,那很好,我还有事也打算走的,没想到,慧远却已坐起身,客气道:“将军为国分忧,慧远今次来京前已得风寒,这次救小姐也是贸然行事,我并不会游泳,险些害了大家性命。将军明日启程,府中均是女眷我们在此不宜居住,明早会和将军一起离开回寺院休整一番,讲法的事恐怕也要推后了。” 君淡然发现自己此刻的心境竟然是欣喜的,到底欣喜什么,自己也不知道。难道是高兴自己快快离开了这个将军府?为何这慧远的情绪如此多? 两人客套一番,一起定好行程。 慧远比将军早一步离开将军府。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里,释青躬身对他道:“全都安排好了。” 慧远心里一阵释然,像是解了很久的疙瘩终于抽松了扣,即将打开一个结。 君淡然见自己跟慧远心境相同,只是永远都在跟着慧远走,自己并不能左右慧远。心底暗暗着急,却无能为力。只得漠然坐在车中,回到寺院。 这座寺院在京城外的杏山上,山不高,寺不大,香火却极好。 慧远回到寺中养伤,每天都能接到一封寸笑笑差人送来的信和物品。 信上的小字秀气可人,提笔总是: 慧远大师: 你的伤好了吗?我总会找机会去见你的。娘不让我出去,我跟厨娘学做了素点心给你送去,你尝尝喜欢哪个,我再做给你吃。 或者: 慧远大师: 我没有告诉你,我其实会游泳的,只是那晚掉进冰窟窿把自己吓傻了。你是大师,怎么也不会游泳呢?大师不是什么都会吗?对了,我会游泳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爹非抽死我不可。 慧远大师: 我很想念你。娘说姑娘家是不能对男子说想念的。可是你是大师,大师跟男人是不一样的,所以,大师,你想念我吗?春天为什么还不来,天天下雪,冷得要死,我也出不去,没法见你,你的伤寒好了吗? 君淡然每每看到寸笑笑写来的信,都觉好笑。若元宝会写字,她会写什么样的信给他?也是这样小儿女一般,絮絮叨叨一番吗?元宝其实很喜欢说话,很喜欢笑,一般时候总那么没心没肺。可到了关键时刻你会发现,元宝总有一些机灵和智慧让人看着心疼,她若从未受过苦,会和大金块一样没心没肺地快乐、会和寸笑笑一样天真,只是元宝就是元宝,她总把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给别人,所以那个小小的她未曾被人好好呵护过。如果能写信,她会不会说:大人,我很好,你好吗?傻傻的不告诉你,她其实正在受苦。元宝,我的元宝……等我找到你,教你认字,再写信给我,你会写:大人,我很想你,我现在正受苦,你来帮我可好?若这样,知道痛的时候说痛、苦的时候说苦,需要寻求帮助的时候,向他伸手,这样也是好的,想到这里,君淡然不由自主暖暖一笑。寸笑笑,还是一个如此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可惜……每每想到这里,君淡然总能感觉到慧远会在心底叹口气,加个可惜。 这个可惜,让君淡然生出很多疑惑?为何要可惜?为何慧远觉得可惜?难道他有识人的本事,一眼便能看出,寸笑笑命运多舛。 是夜,白天也阴暗成黑漆漆一片,好像要将所有的黑都笼在天地之间,可偏偏这样的黑日里,天空茫茫白雪飘下,雪花大得松松可成拳。寺里的和尚见雪下个不停,并没有出去扫雪。只天近傍晚释青进了慧远房间后,君淡然才明白慧远到底为何说那可惜二字。 “昨日傍晚寸将军没有到边关就被人革职,押解回京的路上他一人逃脱。今天晚上御林军就去抓捕寸将军全家,灭五族明日午门抄斩。” “灭五族?”慧远重复着,声音是一贯的淡而清远。 释青点点头。 “你今晚在御林军到将军府前把寸笑笑带出来。”慧远轻声吩咐。 释青抬头,轻声道:“太子殿下,不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太子殿下?这慧远还真是让君淡然头疼。枉他博闻强记的功夫好,毕竟还是没有记起到底在哪个朝代更替中出现过一个和尚太子?护国大将被抄斩五族的应该也不是很多,到底是多少年前的?难道是400年前的?200年前的深梦潭、200年后的元宝,那么寸笑笑是在深梦潭生前200年前出现的?想到这里君淡然不免挫败,在他所看的书海史籍中,独独400年前的车月国历史是一片空白。 “寸笑笑还不能死。”慧远轻声说着,捻佛珠,遥遥看住不远处的灯花。 那个趴在他脸上看他的女孩子今年12了?她还小,在他小的时候,从没像她一样笑得春花灿烂毫无负担,他从生下来几乎每天都在迎接死亡和躲避死亡中苟活,生或死总是一线间的事,可他竟然就这样活了下来。 母后为他挡住劈头一剑的时候,回头喊的是:快逃!不要报仇。 母后的心可以慈悲,却没有人对她慈悲。 那时只有5岁的他求生无比艰辛,却还是一直想听母后的话,做一个不要报仇的人,哪怕天天礼佛,也比怀着仇恨要好。直到母亲的全族都被活埋在城外三十里的荒谷中,1200口人,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那个深谷。于是那滔天火海的焚宫之夜再次进入他的生命中,日日夜夜,他的父皇被杀死在大殿,连同殿宇全部焚烧殆尽,他的母后被杀死在后宫,临死前头和肩膀是分离的,只为挡住杀死她儿子的那个人;为何还是不放过,一寸一毫都不放过? 既然不放过,母后,孩儿如何不报仇?如何不报这血海深仇? 那份仇恨从此在他眼里心中,成了再也跳不出的鸿沟,任日日诵经念佛,讲解佛法,他始终觉得,佛离他如此遥远,那个立地成佛的人,永远不会是他了,所以,他可以娓娓道来,可以从容释法,可以就这样16岁成为新一代大师。 大师是什么?不过是别人给的名讳,他心里很清楚,他轻松可以获得的东西都可以付之一炬,只要母后活过来,能吗?不能。那一团烈焰烧得他夜不能寐,他不能,永不能。 君淡然被慧远激动的思潮冲击得心口仿佛也有一团烈焰,蹭一下舔着火舌在他心口燃烧。 要有多恨才可以这样? 要有多恨才可以不这样? 让那个笑得春花灿烂的姑娘也从此生活在恨里?不,世间只他一个,已是煎熬。 “送她离开吧。过老百姓的日子,安稳一生也好。”慧远吩咐完,释青默然走出房间。 慧远望着远远的灯花,一夜无话。 清晨,释青进来禀告:已经送走了。 慧远点点头,闭目念佛。 最近的那封书信里,寸笑笑告诉他: 慧远大师: 我已经找到法子去看你了。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正好,我采一些给你送去。 大师,婆婆每天都念佛,说罪孽一身不知如何洗的清,她是担心肉吃的太多了?她真可怜,已经好久不吃肉的人容易产生幻觉,她每晚噩梦我觉得跟她不吃肉有关系,我每天吃菜吃肉,就不会做噩梦。肉其实很好吃的,反正那些鸡鸭不是我们杀的,不是我们造的杀孽,又有什么好担心呢?大师,我对佛法的理解还算深透吧? 大师,你说什么叫冤冤相报何时了?是不是有了仇恨只要放下,其实就没有仇恨了?我就放下了。西王府的世子昨天来我这里抢走了一套狮子绣球,他是想报我抢他玉笔的仇,我不跟他计较,我放下了,给他写了封信去安慰他:冤冤相报何时了。以显我的大度。 大师,你收到那管玉笔了吗?非常好的。 寸笑笑,你能放下吗? 君淡然推开窗,窗外积雪仍在不断增加。黑蒙蒙只听到沙沙落雪的声音,这雪居然下的这么大。寸笑笑,你要躲到哪里去才可以安然躲过这场劫难? 我救你是对还是错? 慧远伸手,握住一抔雪,其实刚落的雪不冷,只凉丝丝在他手心里慢慢融化,像他此刻的心情——凉凉的。 同一时刻,释青回到自己的斋房,掩上门,看着被自己点了穴道,不能言语、不能动的寸笑笑。 “你一定奇怪我为何非要劫你回来吧?”释青沙哑的声音慢慢问寸笑笑。 寸笑笑点点头。虽然有些惊奇,却还是兀自抱着一个小包袱。 这包袱里并不是她御寒的衣服、潜逃的银两。只是两个素点心,一个是大桃子、一个是大金鱼,上面有点点红,是她找了支新笔,一点点儿小心涂上的,看着点心端出来,她笑得眉眼都媚到一块儿,这点点红里怎么看怎么有股充满期盼的喜气。大师,我一直惦记着你呢,就像这一点点红一样。 实际上,当晚释青去她房间时扑了个空,正奇怪晚上了丫头会跑到哪里去,她已经蹦蹦跳跳拿着两支新摘的梅花,喜滋滋跳回自己的寝室。一进房,看见正原地打转的释青,惊喜地冲过去,拉住释青的衣袖就喊:“大师这么厉害?算到我明日要去见他吗?” 释青并没有解释,只说跟我走。那寸笑笑也不惊奇,跑到桌子边捞起个包袱说,给大师带上。正在琢磨怎么跟母亲说一声还是偷偷跑了,就被释青不由分说点了穴道带出了将军府。 当时的雪白茫茫一片。 寸笑笑很奇怪,这个释青为何半夜劫持她?难道他其实不是和尚?或者是个花和尚,要把她给卖了? 正胡思乱想呢,却被释青扔进斋房,一会儿转过来,这位阴沉大叔还好意思问她:奇不奇怪?是个人都会奇怪啊? 他却并没有点开她的穴道,只找了块围布给她围在肩头,露出头来,拿着剪刀剃刀不由分说,便咔嚓剪断了她一头长发。 寸笑笑顿时急得哭起来。却没法发声,只是无声地一动不动怒到极点,哭个不停。 “寸笑笑,你父亲被皇上以忤逆谋反之罪革职抄斩五族。慧远大师让我救你出去,你却出不了京了,你这么大的女孩子,出去只有陪着送死,我若救你只能让你做个小沙弥。” 寸笑笑大眼怒瞪着,并不相信。 “你一定不相信,明日我让你跟母亲最后告别如何?”释青慢慢说着,仿佛一下子将刀落进寸笑笑的心里。 跟娘告别吗?跟娘告别吗?不,不要……寸笑笑不知为何抵触万分,可那无边无际的痛楚却先一步融进她的骨血。 “你做小沙弥,慧远大师并不知道,我告诉他,你已经被送走了。等风声过了,我再送你走。”释青说着松了刀子,寸笑笑只觉得头皮生冷,低下眼帘看满地黑发,只觉天地间所有事情都混沌成一片 59、第五十八章 。 爹爹被革职,他人可安好? 娘和二娘娘三娘娘、婆婆她们都怎样了? 她哭着看释青,释青却将她放到一张窄床上,不说话,把一切打扫干净,翻出一身青灰色和尚衣服,放到她床头,自己到了里间睡下。没有点开她的穴道,什么都再没有做。 寸笑笑哭了一晚,手里的包袱始终搂在怀里。 梦里,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沙漠里,抬起头来,一个女孩子站在她身边。 “你是谁?”寸笑笑问她。 “我是元宝。墓墓村的。”那女孩也孤零零站在那里,非常漂亮的眼睛,充满渴望地看着她。 “我爹娘有危险,我却藏在这里。你是怎么回事?”寸笑笑看着她很奇怪她为何一直用那样殷切的眼神看自己。 元宝听她问完,绝望得坐到她对面。 “我以为自己死了,可是却来了这里。我以为你能救我,可是你好像也遇到了危险。我要找到大人,我一直在找他。”元宝托着头,哀伤地看着寸笑笑。 “大人是谁?”寸笑笑奇怪地问她。 “大人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他救了你的命?” “嗯……他不只救过我的命,他让我觉得人生真是美好。” “是不是看见一朵花会想起他,看见一棵草会想起他,见到好吃的想先给他尝尝,见到好东西想最好他有一个,高兴时想让他也跟着高兴,悲伤时希望他能在身边陪着?” “呜,他总是为我想很多,所以,我多想为他做的更多一些。” “我遇到的大师也救过我,我也这样想念他。”寸笑笑蹲着蹭到她身边。 两个女孩子脸对着脸,默默笑起来。 “其实,我希望他一切都好。”元宝说着,脸上落下一串泪。 寸笑笑伸出手,帮她小心地擦去泪滴。 “我也希望他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不负如来不负卿》 收藏和评论都在稳步增加啊,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鞠躬下! 60 60、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不负如来不负卿【一】 清晨,下了一天的大雪终于停下来。释青带着寸笑笑离开寺院,寸笑笑穿着小和尚的衣服,纤瘦的身材在晨光中更显单薄。她迎着晨光走了几步,扭头,清远寺三个黑色古朴的字映到她的眼睛里,凉凉的,苦苦的。这里,我为何糊里糊涂要来这里?脑海里一片迷茫。 午门寸笑笑当然听说过,可是,并没有来过,她对午门没多大印象,一路上都觉得午门离自己很远,这个声音沙沙的老和尚其实是恶作剧,可恨的老和尚竟然拿她爹娘的生死恶作剧,真是个坏和尚。她狠狠想着咬咬牙,低头,发不出半点声音,释青并没有解开她的哑穴。 快到午门时,远远已经听到锣声从远处一路慢慢敲过来,街道开始拥挤不堪,很多老百姓都挤到路上,扎堆要涌到前面亲眼看看杀人头。 寸笑笑不敢往前,站在后面看不见,她也不想见。释青却拖着她的手,分开人群。只见浩浩荡荡近千人的队伍正被绳索拴着,向他们的方向走来。雪地上全是被人踩得稀烂的脚印和泥水。 “这一堆人,不得砍到半夜去?”路上的行人看浩浩荡荡的犯人群,不由惊叹。 “多少年不遇这么一回。前朝的皇后九族人听说是活埋的,这回好,寸将军刚出京,家里人就都被拖出来砍头了。皇上不怕将军谋反?” “得,你外行了吧。将军不谋反呢吗,要不是谋反,他家老老小小上千口子人能拖这里砍啊?五族啊!” “小子,看好了,以后当官可得长眼睛点儿,不然咱一村子人都得给你陪葬。” “爹,我出来赶考的,你让我看什么砍头啊?” “这是让你了解什么叫官场!” “我又不当将军。” “呸!你倒是当当看啊?考个文官就得了……”寸笑笑被释青点了全身好几处穴道,不能动,只立在午门正前方,破败的几个大门迎风立着,雪早停了,寒气却催逼得人恨不得缩到棉袄里。 “娘!”寸笑笑看见了自己的娘,在一群犯人的当前几个,没有婆婆,没有见到婆婆。她看到自己的娘亲被拖着慢慢走到场子正中。一堆犯人都是她的亲人,可是所有人都灰败颓然地跪在那里——等死。 寸笑笑想大声喊,可不能动,她飞翘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娘、二娘娘、三娘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个个亲人竟然是要被砍头的。 寸笑笑的娘一直软软地低着头,突然囚犯的人从中突然有人大声哭喊:救命啊!我不想死!使劲儿想冲出去,逃也要逃出这死人堆。却不料人与人是拴在一处的,手在一处,脚也在一条线上,于是他一扑腾,连带着一群人都被带倒。 有人立刻摔倒,嘴脸都杵在泥水中,“嚎!嚎什么!早死早托生,谁让你姓寸?”一堆带刀的兵差冲过去将所有人推搡着用刀逼着再拖起来,刚才摔到泥中的被扯起来,脸上带着泥水,却没有任何表情,木然跪到刚才地方。 于是乌泱泱一片灰蒙蒙的囚犯都死寂绝望地跪在雪地里。 寸笑笑不敢挪动头,也挪动不了,只是定定站在场子边上,被释青按着,死死看住她的娘亲。 娘!娘!孩儿在你面前呢,娘,你看看孩儿! 娘!我要怎么救你,娘,怎么救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啊,娘,我要怎么救你? “午时已到!带人犯!”行令官的声音嘹亮地响过午门扰攘的街面。 寸笑笑心一绞。 一排差不多二十个人被拖着拉到场子正中。 寸笑笑的娘也在里面,被拖出来时抬起头,茫然地扫视着眼前的刀斧手和一应观赏她们被斩的人群。眼神空洞地扫过,突然像是有了母女间的感应,她的眼睛定定落在正前方的两个和尚身上。 那小小的和尚,瘦骨伶仃穿着件青灰色和尚服的小和尚是寸笑笑,她的女儿吗?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那个一动不动怔怔看着自己的小和尚。 是她,是,那双飞翘起的眼睛,真漂亮,就像她刚出生时抱到自己眼前一样,长长的眼线,粉嘟嘟的小嘴,手伸到她嘴上眼睛没有睁开,却被她嘬住,使劲儿吮两口。她的女儿,如今好好站在她面前,虽然,虽然是个小和尚,可是她能活下去…… 寸夫人眼里泛出泪花,朦胧了自己的视线。 “斩!”行令官的声音划破寸笑笑最后的一点儿奢望。 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寸夫人的眼泪滑下来,被人按住头,按到台子上,她稍微歪了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展颜,露出一丝非常欣慰的笑容来。真好,笑笑,你活着,真好! 寸笑笑张大口,喊娘! 噗!一柄猩红的血剑冲出被砍断的颈腔。 一个人的血原来可以喷出这么远,这么远,寸笑笑只觉得满眼都是血腥的红,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一切都静下来……慢慢远去……。寸笑笑愕然地张着嘴,突然一只手挡在她的眼前。“若未来世众生等,或梦或寐……”慧远的声音轻轻响起,他站到寸笑笑身前,挡住她所有的视线,双手合十,默默念诵经文,两排和尚在他身侧站成两个纵排,将寸笑笑和释青夹在中间,全都低首诵经。 原本躁动中被这血腥杀人场景吓住的人群,开始慢慢安静,都默默随着这一队和尚念诵经文,寸笑笑只觉得眼前有无数的血滴慢慢滴下,她生生站着,这一场屠杀,一直持续到夜幕,慢慢没了观景的人,血顺着雪水流到寸笑笑、慧远和释青的脚下,寸笑笑空瞪着双眼,眼睛里再没有其他的颜色,除了红还是红。一切都是红色的,就连站在身前的慧远大师也成了血红一片,她想伸手,动不了,身体软软垂下,再也不能支撑。 醒来,她倒在释青怀中正在路上颠簸。 她茫然睁开眼睛,眼前没有别的颜色,依然是红,血腥的红漫漫染红了眼前的无边山色。 她想起娘看着她笑着落下的那行眼泪,刚想喊娘,娘的头却生生地离开身体,喷出满腔的血。 “啊!啊!啊!”她尖叫着捂住眼睛,全身抽搐着在释青怀中翻滚,可即使这样也无法把所有的痛与绝望释放出来,娘啊!她痛叫着抽搐,释青被她突然尖叫和滚动突然有些茫然,想制服她,却被她挣开,滚落到地上。 她蜷缩做一团尖叫不止,有人赶到她身边,将她按住,将手伸到她面前,低声道:“咬下去,会好些。”她听着狠狠咬下去,双牙用力,用力。血的味道、痛彻心肺的感觉,原来人的痛即使这样也无法发泄,她急急地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狠狠咬下去,娘啊!为什么让我活着,让我活着看你们所有人离开,为什么? 脖子上一痛,她满眼的红不甘心不想闭上,却再次缓缓闭上。 “你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元宝坐在寸笑笑身边,两个人坐在一片黑暗中,什么景色也看不见,只有黑,可即使黑,两个人还是能看到彼此。 寸笑笑满脸是泪望着元宝:“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我娘死了,我爹也不见了,我婆婆、二娘、三娘都不在了……” 元宝蹲在她面前,挪到她身边,伸出双手将她抱进怀中,小声道:“多么孤单啊,没有一个亲人了。我也是,没有爹,从来没有见过他;我娘也没了,他们都没了,我才知道,我从此就是个孤儿,都找不到一条路,可以走到他们身边了……。” 寸笑笑听她说着,哭着抱住元宝:“我们都成孤儿了。元宝,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大人,我想他就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可我找不到他,笑笑,你醒来,若见到一个脸上带着桃花痣的人,告诉他,我很好行吗?”元宝拉着寸笑笑的手,恳切地看着她。 寸笑笑脸上挂着泪,想到元宝也没有亲人了,便蹲在那里使劲儿想她遇到的人,没有,一个脸上带桃花痣的人也没有啊。 “我没见过脸上有桃花痣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会遇到?”寸笑笑歪着头问元宝。 元宝擦去她脸上的泪,哀伤道:“你不知道吗?笑 第 25 部分阅读 “我没见过脸上有桃花痣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会遇到?”寸笑笑歪着头问元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擦去她脸上的泪,哀伤道:“你不知道吗?笑笑,你不知道,我们可怎么出去?” 寸笑笑抬头看看四周的黑漆漆,再向元宝的方向挪一挪身体,小声道:“对啊,我们怎么出去?” 元宝无望的仰天,脸上也挂上泪。大人,我要怎么出去,找到你?大人啊,我要怎么找到你?告诉你我还好好的,大人? “他除了长一颗桃花痣,还有什么特点,我帮你看看啊?”寸笑笑将自己的小肩膀靠在元宝的肩膀上。 元宝怔怔地:“他很聪明很聪明,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他长相很好,天下无双吧?他对人有时候很凶,不过心的很好。” 寸笑笑听她说完,更加迷茫。 “你刚才说能感觉到他,什么感觉?”寸笑笑问她。 元宝看住她:“他对我好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春天看见花在枝头慢慢地开了,花瓣绽开,有甜甜的香气飘过来,很暖、很甜、很幸福。” 寸笑笑伸出手,再次抱住元宝。 “那这个人好难找,他给你一个春天啊……” 有人轻轻擦寸笑笑的额头,手指微凉,手上的毛巾热热敷在她额上。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慧远大师坐在她面前,正凝神看她。 “大师。”寸笑笑嗓子撕破般。 慧远点点头,看见寸笑笑使劲儿擦眼睛,看他,再擦。 “怎么了?”他抓住她用力擦眼的手。 “红的,大师你是红色的,屋子是红色的,都是红色的,我看不清……”寸笑笑说完,慧远眉心轻皱。 “不要用手揉,再睡一下,看会不会好些。”慧远安慰她,寸笑笑点点头,一歪脖子,再睡过去。其实她不想醒来,可元宝催促她找一个给她春天的人,到哪里找啊? 君淡然看着眼前歪过去的寸笑笑,明明知道他在幻境中,却还是觉得这个寸笑笑可怜,看着全族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砍头,这个释青还真不是一般的强,他怎么做得出?可他忍不住跟着慧远走进这个斋房,忍不住一遍遍看这个蜷在床上成一个小团的寸笑笑,想为她做些事情,哪怕是好起来,可以坐到书桌前,咬着笔管再写封信,问他:大师,我不跟他计较,我很大度的。那个小女孩,还会不会回来? 慧远将手搭在寸笑笑手腕上,君淡然当下便清楚,寸笑笑的眼睛不是简简单单的红,她的病,没有药石可以轻易救治。她的眼睛是心病。那个心病是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血向着自己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就落下的病根。 怎么治?君淡然凝神思索。慧远却已经慢慢起身,外边的天刚刚擦黑,这一冬天最大的那场雪已经结束,可最冷的时刻才刚刚来临。这个冬天,是寸笑笑一生中最冷的冬天吗? “大师,我的眼睛能好吗?”寸笑笑看慧远慢慢走到窗边的样子,一脸忧虑。便走过去,站到他身后,追问他,其实她心里猜想,她的眼睛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 慧远没有直接回答她,却问了她一个问题:“笑笑,你娘去世的时候,你看清了?” 他一问出这句话,寸笑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母亲最后头颅被砍的那一刻,她惊恐地捂住耳朵蹲□子,尖叫,不停尖叫。 慧远也蹲下,没有按住她,只是问:“你看到你母亲最后的样子吗?笑笑,你没有看到,没有。” “不要说,不许说!我不要听!不听!不听!”寸笑笑大声吼着,闭紧双眼,不停尖叫。 “你没有看到你母亲,她最后带着的那个笑容。笑笑,没有一个人愿意死,可如果这个人是母亲,在她知道自己孩子还能好好活着的时候,即使自己去死,也是会从容赴死的。因为你是她留在人间的一颗种子,你会开花结果,你是她留在人间的全部希望,她有了这个希望,去的时候,便不那么苦,你知道吗?”慧远蹲在她身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雷一样在她耳边一个个滚过。 “你问我你的眼睛会不会好,笑笑,好的可能性很小。”慧远竟然毫不转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寸笑笑怔住,没想到他这么直截了当回答了自己。 “笑笑,你的眼睛想要好的希望很渺茫,除非你自己想好起来,除非你自己能放下,不纠缠着那一时刻的痛苦。”慧远看她依然捂着耳朵,惊惧地蜷做一团。 “笑笑,我五岁时与娘在家中玩耍,闯进来的贼子第一个想要砍死我,我娘为了救我,将我扔给释青,贼子的刀却砍了我娘,那刀很重,用力很猛,若砍到我身上,会拦腰斩断,可它砍在了我娘身上,只一刀,我娘的头和肩膀便被齐齐砍落一半。”慧远慢慢说着,寸笑笑顿住哭泣,惊恐而哀伤地看着慧远。 他那时候只有5岁? 慧远却继续慢慢道:“我的族人要么被贼子杀死以后一把大火烧个干净,要么推到坑中活埋在地底。他们活埋我族人的时候,所有被活埋的人,手都被绑着,土埋到脖子看着日头落下去再慢慢填上土,天空的黑暗和人生的死寂就在同一时刻来临,无法挣扎,脖子以上早已紫胀成一团,他们连挣扎都不能挣扎,就那样不甘的死去。” 寸笑笑听着,不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大师。 “我和释青逃出来的时候,为了怕贼人发现再追杀,我们沿街乞讨了一年。那一年我从没吃饱过,天热的时候还好可以捡到、讨到烂菜稀饭,可天冷的时候,下着大雪,我只能在释青怀中取暖,有一次释青生病不能出去乞讨,我们两天没有吃饭,我就把他藏在一个破房子里,自己出去找吃的。串了三条街突然看到地上有个馒头,我冲过去捡,却被同时扑上来的恶狗咬住手臂,我想我若放了手里的馒头,我要饿死,释青更会饿死,他生着病,根本不能出来讨饭,便死死抓着那个馒头不撒手。恶狗就这样咬去我胳膊上的一块肉。我很疼,恶狗不知被谁打跑,我 60、第五十九章 想赶紧把馒头带回家,有人在我身后喊,我也不听,只知道赶紧跑,去找释青。后来没头没尾摔在地上,腿摔得生疼,怎么也爬不起来,我怕人追上就一路往那破房子爬,只希望能快点儿见到释青,快点儿把馒头扔给他。幸好,那一次我终于遇到了传诵佛法的师父。救了我和释青的命。”慧远说完,睁开双眼,却见他合十的双手,被一脸泪水的寸笑笑轻轻包住。 慧远见寸笑笑的手,不动声色,只慢声道:“你已经活下来,别辜负那么多血液的流淌,或许是他们的死成全了你的生,如果是你母亲,她也只会希望你活着,而不是这样带着永远不能看到其他颜色的一双眼睛,背负所有伤痛和绝望,活下去。笑笑,你能让自己好起来吗?” “大师。”寸笑笑握紧他的手,点点头:“我能好起来,我一定会好起来。” 慧远舒展开一个宁静的笑,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淡黄色的纸轴放到她手心里:“你去会宁寺躲一躲,等头发长出一些来,再走吧。做个寻常姑娘,找到寻常快乐。” 寸笑笑听他说完,被火烧了一般,推开他的手摇头道:“大师,我要做和尚,我不会做什么寻常姑娘,我要做一个清远寺的和尚。”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不用预告了吧?一定是【二】嘿嘿。 那个我明天去考驾照,所以,祝我成功吧! 请多多收藏、多多评论、多多鼓励!谢谢。。。。。。 61 61、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不负如来不负卿【二】 很多时候,一个人想要什么一般情况下很难得到,除非你特别想、非常想,然后老天真切地听到了你的呼唤,然后以一种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送给你。有人管这叫“秘密”,换一种说法叫吸引力法则,再换一种说法叫心想事成,但前提是,你知道你要啥不? 寸笑笑在那一刻并不知道,她自己想要什么,她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追随。或者元宝在每次见到君淡然、每次不得不离开君淡然又苦苦寻找的时候心里冒出的词也是追随。这种追随,放到小言里是旖旎的、暧昧的,可放在生活里,这是一个极大的冒险,因为你不知道前面等着你的是爱情、友情还是惊情。这和一根筋、钻牛角尖、暗恋很多时候是可以等同的,可寸笑笑不知道,她只想跟大师在一起,只想在慧远大师身边,哪怕只是一个小沙弥,可以日日清扫他礼佛的佛堂、坐过的垫子、敲过的木鱼也好,他既然曾经在生死一线救了她,曾经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刻伸出手来让自己咬住释放痛苦,曾经用揭开自己伤疤的方式让她好好活下去,她就深陷进了这种温柔的英雄救美中,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用生命追随他一辈子,哪怕终生侍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当她说出要当和尚时,慧远却笑了。君淡然也笑,苦笑,因为他不知道这幻境要多久,而他却在这里仔细地跟个丫头纠缠,见不到他要找的元宝。那个寸笑笑为何说他找不到元宝,即使找到也是再一次杀死她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会在哪里遇到元宝?我要如何认出她?如果么我在幻境中不杀生会不会一直在这幻境中不停走下去,元宝找不到,两个人也出不去? 君淡然焦虑着,慧远却低头看着寸笑笑道:“你是姑娘,怎么可能当和尚。” 寸笑笑拍拍自己的脑袋:“释青大和尚已经把我弄成和尚了,大师,请让我留下,我一个孤女,根本没有藏身之地。” 慧远看着她的光头,叹息一声。释青还是太莽撞了,带寸笑笑去看自己亲人被砍头,小时候这么对他,现在又这么对寸笑笑,如果非要让人铭记仇恨,是不是只有这种方法才最血淋淋让人无法忘记,放不过自己,日日夜夜都不能够? “大师,我的眼睛还没有好。”寸笑笑看慧远始终不说话,再找一个理由,希望可以分量重一些,大师肯留下她。 慧远默然的点点头:“你可以留下,除夕前一定离开,这里是寺院,留一个女眷,不妥。” “可是我婆婆以前也曾经在寺院里住着礼佛啊?” “那时候寸老夫人没有剃光头穿着和尚服住在斋房中。就这些时间,除夕前我会让释青送你走。”慧远说完,转身出了斋房,只留下兀自发愣的寸笑笑。 要知道,一个人除非她自己不知道想要什么,一旦知道了,很多时候会朝思暮想以致成魔。这个时候的寸笑笑,心心念念的只有慧远,所以,她不想走。 夜里,寻着梦境,她再次看见困在黑暗中的元宝。 “元宝,我想我离不开他了,要怎么留在他身边呢?”她把元宝当做可以倾诉和依靠的姐妹。 元宝捧住头:“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留在大人身边过,我多想一辈子在他身边啊。” “那他什么时候对你最好,最离不开你?”寸笑笑循循善诱,希望能从元宝身上学到些经验。 元宝再次痛苦地捧住头:“我不记得,我最幸福的时候是我眼睛受伤的时候,大人每天都会给我换药、陪我散步、跟我说话。那个时光真好,因为好,我总觉得一天特别短,还没有见到他多少次,一天就匆匆过去了。” 寸笑笑一听,突然扑过去,抱住元宝笑道:“我的眼睛也有伤,我也可以像你那样装可怜。” 元宝苦笑:“笑笑,你还需要装可怜吗?” 两个人顿时黯然。 释青在近三更时推醒了寸笑笑。寸笑笑揉着眼睛,还在想忘了跟元宝说没有找到她的大人,释青已经扯着她吩咐道:“跟着我,寺院最上面的山顶有一眼温泉,慧远大师说可能对你有好处,让你每天晚上去泡一泡。” “为啥大半夜去啊?” “这里是寺院,天天转的不是和尚就是香客,你想什么时候来让人看看你脱光衣服进水?”释青一通话堵得寸笑笑气血上涌。恨不得抓着他脖子使劲儿晃晃才能解恨。 “你是不是和尚?心肠那么硬?”寸笑笑在他身后恶狠狠嘀咕。 释青不理她,在前面停下道:“自己去吧,棉袍弄湿了你就只能穿湿的过冬了。” 把手里灯笼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 寸笑笑恨恨,却没有办法,只得慢慢自己往前走。 走到山顶,四周依然都是积雪。找不到温泉。 寸笑笑提着灯笼四处转悠,始终找不到,对着山顶咆哮:“臭和尚!坏和尚!大半夜骗我玩!坏蛋!”正骂得兴起,突然脚下一滑,似乎猜到了冰上,她没来得及平衡,人就向下摔去,慌乱中伸手乱摸,摸到一个滑滑腻腻的东西,怎么也抱不住,人不受控制向下溜去。 “救命啊!”她惊声高叫。 就听山下一声“笑笑!”有人向上面跑来。 “你快掐死我了,还喊救命?”突然头顶一个声音响起,寸笑笑在惊呼一声,因为头顶竟然有两个鹅蛋大小的绿光闪闪发亮,只觉一股恶臭从说话的地方传过来,让人闻到就止不住想干呕。 “笑笑!”山下呼唤的人正是慧远。 “跟他说没事。我是个蟒蛇精。不然就吃掉你。”那头顶的声音再响,寸笑笑只觉全身被滑腻腻的东西绞紧。 “我没事大师。”寸笑笑立刻识时务喊完,接着自己又吼道:“你别上来,不过我若很长时间没有声音,你,你就去找人来捞我!自己别上来。” “你怎么回事?”慧远听她喊了这些话只觉奇怪,却再听不见寸笑笑的回复。 寸笑笑此刻被蟒蛇精缠着,听到头顶低低笑了两声道:“小丫头,倒挺机灵。我两百年等个元神来寄宿,要不就你吧?” “我不,我不要当蛇精!”寸笑笑大力摇头。 “当蛇精很好的,我们两个合二为一,你就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想怎样就怎样。” “你都这么能干了,藏这里干什么?”寸笑笑不相信它,只想赶紧逃下山。 “我找宿主,找个合适的宿主可不容易。那慧远和尚我也不满意,不过你若不答应,我只能考虑他了。” “不许!”寸笑笑突然反抱住蟒蛇精,唯恐它松了自己去找慧远。 那蛇精嘿嘿阴笑两声:“你可以考虑考虑的。我从不强迫人。” “真的?” “真的。” “那你松了我呀,不然谁信你呢?反正你呼风唤雨都不怕的。”寸笑笑刚说完,突然全身一松。直直落进一个热腾腾的水中。 原来山顶果然有一眼温泉。 她扑腾着从水中站起来,看那蛇精仍旧盘在温泉边,瞪着鸭蛋眼看自己,不由恨恨道:“蛇精很厉害吗?” 蛇精也不回答她,用蛇尾咔嚓扫断一棵大树,蛇尾一缠一用力,大树竟然被它生生绞碎。 寸笑笑惊得捂住嘴,突然元宝的声音从她嘴里响起;“你答应让我考虑,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寸笑笑一惊,蛇精显然没有发现其中蹊跷,答道:“当然,我从不强迫人。” “也不会绞杀我了?”元宝问它。 “那是当然。” “那我下山考虑下,回来再跟你说,我若不答应,你去找别人,可不许找寺里的和尚。” “我为何要听你的?”蛇精好笑地抬起身子,蛇头正对着寸笑笑。 元宝语塞。愣愣看住眼前的蟒蛇精。她在刚才寸笑笑惊魂中突然跳出阴霾一般与寸笑笑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被眼前的蛇精吓住。如果,如果这个蛇精没有要了寸笑笑的身体,没有做她的宿主,那么会不会以后的深梦潭、自己都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大人也不会杀了自己,可是,大人啊,我要想什么办法来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呢? “谁知道你会不会呼风唤雨?我下山在底下看看,你要有本事到天上飞飞、然后下个雨给我瞧瞧啊。”寸笑笑说着,慢慢爬上岸,假装淡定地向下走,天黑,只能凭着刚才的记忆慢慢走。 “寸笑笑!”慧远这次喊得声音更大。 寸笑笑立刻向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突然头顶咔嚓一声惊雷,寸笑笑啊一声抱住头,借着雷电看见慧远就在不远处,立刻喊道:“别过来,我过去!我过去!”刚跑起来,头顶便哗啦啦下去暴雨,那暴雨只跟着她下一小块,独独淋在她身上。 君淡然和慧远看到更是奇怪,前面的山顶似乎只有一块儿云彩,雷电下,只看到寸笑笑一人被雨淋着冲下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正惊奇,寸笑笑已经冲下来,一把拉住慧远的手,叫道:“快跑,这世道什么都东西都使坏!” 慧远还没反应过来,那雨水也哗啦全部浇到他头顶。 “怎么回事?”慧远被寸笑笑拉着一边跑一边问。 “没事,老天爷跟我开玩笑呢,谁让释青说只有一件棉袍?”寸笑笑故意扯开话题,抓着慧远向山下跑。跑到庙里,赶紧偷偷藏到慧远房间,紧闭房门。 “我看你不像躲雨,怎么像躲人呢?”慧远被她扯着,死活不撒手,只得好笑地挣开。 寸笑笑扭头,元宝随她转过身来,看见慧远突然惊在当地。 “大人?”她想喊出来,却没有喊出声,她惊恐地握住自己的脖子,寸笑笑别扭地按住自己脖子,虽然高兴元宝跳出了她的黑暗,能跟她在一起,却不知为何,元宝要扣住自己的脖子。元宝立刻想起自己进入这深梦潭的古墓之后种种经历,惨然一笑。看来,她即使认出大人,依然不能跟大人在一起的。就好像自己看到了燕无心便将他当做大人一样,这个慧远大师也是这梦幻之中为让她痛、让她苦的假象啊。 想到这里,元宝黯然垂下脑袋。 慧远却奇怪寸笑笑瞬间变了几变的神情。 “寸笑笑,到底怎么回事?”慧远看看自己和寸笑笑浑身滴水的样子,无奈先去找棉袍。 寸笑笑支吾着,接过棉袍,勉强笑道:“我刚才没找到温泉,掉进去的,所以所以才叫了两声,顺便诅咒了一下老天爷,没想到现世报,就给我下场雨,让你也跟着淋湿了。” 慧远疑惑,寸笑笑却已经开始解衣服领子,慧远立刻出了房间。心想,这丫头还真是,真是让人头疼。 “元宝,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吗?”寸笑笑自己开始嘟囔,“是,很抱歉,我现在跟你在用一个身体。” “我不介意,我喜欢,你陪着我,我不孤单。”寸笑笑并不介意这突如其来的灵魂并体。 元宝紧张道:“你千万不要跟那蛇精在一处,千万千万。” “我傻啊还是被蛇咬了?怎么可能去跟蛇精在一起,恶心都恶心死了。我要的是跟大师在一起。”寸笑笑笑着换好棉袍,小声道:“我不回山顶,天天看着慧远大师,让那蛇精不能出来捣乱。最好它叼走释青,这个大和尚总是那么让人讨厌。”她说着小女孩心性全都显露出来,让元宝也想看看那释青到底怎么讨厌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重复着,慢慢过下去。元宝很高兴,可以日日看到大人,即使知道那是假的,她也欣喜。她每日都偷偷混在小和尚中盘腿坐着,别的和尚都闭着眼睛垂首认真诵经,她不,她想寸笑笑也不,所以她可以明目张胆一遍遍用眼神描摹大人的眉眼、轮廓,一遍遍在心里轻喊,大人,我看到你了,大人,我终于可以看着你想念你…。。 元宝会在大人离开大堂后,认真清扫每一个角落、轻轻拍打他坐过的的垫子;会看着他敲过的木鱼,发愣,心里一遍遍说这不是大人的,大人怎么可能是和尚,可还是身不由主走过去,轻抚一下那敲过的木鱼。 君淡然日日踌躇,在幻境里何时能见到元宝,可他并不知道每日他转身离开佛堂的时候,会有一个小沙弥慢慢走进来,掸去灰尘,留一摸即使在一起也不能相见的思念。 元宝还担心那蛇精再出现,不抓她再抓住大人做宿主,可是那蛇精也像是消失一般,只让她心里隐隐放着个疙瘩。 直到除夕前三天,慧远将去安宁寺的碟文放到寸笑笑面前,她才发现,大师是真的要让她离开,从来没有妥协过。 “我的眼睛还没有好啊?”寸笑笑想要耍赖。 慧远摇头:“这次你必须离开,还是过寻常百姓家的日子好。到那里留长头发,就好走了。” “你不管我了?”寸笑笑急得迸出泪来。 慧远没有抬眼看她,只轻轻把她拉住衣袖的手掰开,对外边喊道:“释青!过来送笑笑离开。” “怪不得你要一早来,我还以为……原来你是怕我纠缠,所以,一早就看着人把我押走,你也怕的对吧?怕我给你惹来杀身之祸。好,很好!我这就走,我的死活关你什么事?你早就想赶我走了对吧?怕我不死心,专门等着快过年的时候,让我明白,这里是你的寺院,不是我的家,还想在这里过年,那不是做梦吗?我明白,你不说,我也明白。”寸笑笑说着,风一样跑出去,冲进慧远的斋房,将桌上放的玉笔扔到地上,使劲儿踹了两脚,见笔还不断,便用力将笔头上的毛全部拽烂,再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冲出去,不看慧远也不看释青。 元宝多想回头看一眼大人,多想,可不能。 寸笑笑正一腔愤恨。 一路冲到山腰,扭头,看见释青竟然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你可以走了,我自己是死是活跟你什么关系?”寸笑笑继续冲着释青发火。 释青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她,事不关己道:“清远寺是皇上、皇后钦点的古寺,每年除夕都会来礼佛听法。” 他一说完,寸笑笑停住奔跑的脚步,扭身看住他,问道: 61、第六十章 “皇上要来?” 释青点点头。 “所以大师怕我被发现连累了你们寺院?” “大师怕连累去法场挡着你干什么?让你痛死在那里好了。还不是怕你死在庙里,白救一场。” 寸笑笑一听,飞翘的眼睛咕噜噜转动,突然拉住释青的袖子,仰头看住他的眼睛道:“我一定要留下。” “留下看着你暗杀皇上?”释青立刻点破了她转的小心思。 寸笑笑一怔。 “你还没近前人都死百回了。寸笑笑,就你这样的不行。”释青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屑一顾。 寸笑笑立刻反击道:“我不行,难道你行吗?你说的这么明白,难道你其实也想暗杀皇上?” 释青并不隐瞒:“当朝皇上杀了公子一家,也杀了我全家。他派人到公子家灭门之日,我爹和三个哥哥都死在公子的父亲身边,要不是夫人临死还死死抱住杀公子的人,我和公子都逃不出来。公子德善遁入空门便不愿报灭门之仇,我可没他那份胸襟,我为何要放弃每年一次的大好机会?” “没成功?”寸笑笑讽刺地笑。 “不错,皇上有特别的爱好。” “什么爱好?” “喜少女身上馨香。” 寸笑笑听他说完定定看住释青。“你想我助你杀了皇上?”寸笑笑一字一句。 释青没有立刻回答,看看远处。才回望寸笑笑:“你赌不起。” 寸笑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恰是清远寺,山顶的寺庙从山腰看过去,只露出古朴的院墙,那里有一个人刚刚执意把她送走,她不明白他,她误会他,生气地把自己好不容易讨来送他的玉笔扔到地上。他应该不会怪她,因为灭门之仇他都可以不计较,还去给仇人讲什么佛法,那仇人根本杀人不眨眼,害死他的父母,也害死她的父母。 她是真的赌不起吗? 扬起头,她坚定地对释青道:“我一定要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情尽已成灰》那个下一章吗,可能有那个H,不过我在这方面水平有限,呵呵,大家凑活着看吧。 驾考顺利通过场地和移库,只等路考了。 这两天的收藏在稳步增加,所以感谢大家支持!话说,为啥就没人写个意见?我决定这篇文后的现代文要好好琢磨以后再动笔。到底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呢?还是跟着我就这么走下去? 我终于又开始这样自说自话了。。。。。。 62 62、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情尽已成灰 元宝觉得自己有一件事是绝对做不来的,那就是:色诱。其技术难度之高仅次于跳舞。 所以当她看着寸笑笑将头埋进水中,重现当日她沐浴更衣为龙堡主献舞那一刻,她浑身都打起斗来。 “笑笑,别,咱别做这样的事。”元宝心口慌作一团,没来由害怕到极点。似乎冥冥中知道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要来了,这个时刻是她永不想预见或者遇见的。 “你怕吗?现在我们用一个身体,你怕吗?”笑笑轻轻撩起水珠擦拭自己,水里有释青送她的香花,白的、红的、粉的煞是好看。 元宝艰难地咕咚咽下口水,老老实实回答:“怕。” 寸笑笑强装镇定道:“其实这是我的身体,你怕什么?不过是让你看到而已,这世间有很多腌臜事情不会因为你看不到就没有发生。” 元宝无语,她知道快近三更时寸笑笑会被释青安排打扫慧远大师的房间,故意穿得单薄些,让皇上看得出、闻得到她是女子,可大师在元宝眼里就是大人,元宝虽然知道这是幻像,其实那是慧远不是君淡然,可是让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做出色诱的姿态,她想一想,浑身寒毛直竖。这一刻不比当初在龙堡主面前跳舞,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是他,可这个时候知道了,如何,要如何做?明明寸笑笑也是喜欢慧远大师的,怎么能这个时候还这样呢? 身体无法控制,其实思想也无法控制,元宝是寸笑笑身体之内的身外人。 可还是觉得冷,慌乱地低头跟在释青身后,她想上前拉住释青问一问,关键时刻一定要杀死皇上,那么我会怎样?寸笑笑都没来得及问自己会怎样,只说能及时杀了他吗?僵尸他大爷啊,及时杀皇上,跟你何干? 元宝觉得脖子处冷风嗖嗖刮进了僧服,浑身立刻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释青正在门外请示,突然,山下次第绽放起璀璨的烟火,今天是除夕啊,元宝轻轻扭头,看着烟火红红绿绿在空中绽放出各种样式,再瞬间陨落,这灿烂的美原来只有一刻,却让人们用来庆祝新一年的过去,还从来没有跟大人一起站在烟火下送走一年迎来新一年,还从来没有。元宝轻轻叹息,身后的门吱呀打开,从门里走出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一个瘦削高挑的中年人身着淡黄色长袍,站在慧远身边,出了门指着山下的烟火道:“今年的烟火格外绚烂,大师,百姓安居乐业,朕心里才觉舒畅。” “皇上慈悲为怀,心系百姓……”慧远正跟皇上说话,突然扭头看住跟在释青身后的寸笑笑。那眼神分明是被眼前寸笑笑的突然出现弄得措不及防,本来急欲掩饰,却还是没有掩饰住,不知道自己刚才说到了哪里。 皇上见他话说到一半,也跟着他诧异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纤弱的小和尚,眉清目秀,正微不可察地抬头偷望他,两人目光一对,才发现,这明明是一个明媚较弱的少女,那飞翘的眼睛带着莹莹光芒,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含着少女的馨香扑过来。 他的眼角一眯,再不放过那个躬身走进内室的少女。 “大师,这是新来的和尚?”皇上不动声色,眼睛不离打扫的寸笑笑。 慧远隐忍半刻,慢慢答道:“是释青新招来的小和尚,可能觉得机灵,带着做清扫的工作。” “今晚朕住在清远寺,让她也去打扫一下吧。”说完,转身慢慢踱走。 慧远站在门外,看着寸笑笑一点点擦拭他的书案,君淡然此刻只觉胸口要爆开,一股怒火顶得自己很想掀桌子。他看一眼寸笑笑,心想,难道慧远和尚动了情?为何要这么怒火中烧?可他也知道,慧远正强压着怒火,背起手,转身不去看两个在他房里打扫的人。 “大师,打扫完了,我们再去打扫客房了。”释青来到他身后请示,明明是请示,却是自说自话,慧远并没有答应。 释青领着寸笑笑向客房走去。 长廊上,寸笑笑回头,想再看一眼慧远,刚才他是在生气吗?生她的气居然又偷偷跑回来?她有些不忍心。 元宝却觉满目凄凉。大人,你都不回头看一看我吗?虽然明知道那不是你,可是,大人,在这不知名的奇怪梦境里,为何我见到的人里总有一个是你?你是我心中的魔障吗?我去不掉,所以总见到你?还是,还是我临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你,所以轮回路上,我总能见到你,是不是大人?为何我永不知道答案?我们兜兜转转是不是只是遇见,不能相守? 元宝不舍却还是被寸笑笑带着离开了长廊,来到客房中。 “你可以先退下了,让这个小和尚慢慢道打扫吧。”皇上吩咐完,释青默然退下。 寸笑笑扫视一下客房,房内床和家具都极简单,只是那淡黄色的光照得原本素净的房间很暖。房间很干净,早就打扫过,房外有守卫,并没有放松半刻对皇上的保护,那么,到底怎样才能刺杀皇上呢?释青要怎么冲进来? 寸笑笑胡思乱想,怕被正盯着自己看的皇上发现端倪,慢慢走到床前,想先把床褥铺开,刚扯到被子,突然腰被人从身后紧紧揽住。一个温热的怀抱拥住她,她刚想惊叫,却被人捂住嘴,接着便被那人翻过身子,拥进怀中。 寸笑笑抬头,看见皇上的脸,他嬉笑道:“小和尚?你故意这么打扮来亲近朕的?” 寸笑笑抬眼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哑然地望着皇上。 皇上大约三十多岁,保养得极好,显得很年轻。他伸手轻轻摩挲村笑笑的脸颊,低声道:“朕喜欢不多话的姑娘。还有……”说完他突然一把拽开寸笑笑的前襟,探进头去,使劲儿嗅嗅鼻子:“还有这迷人的香气,真美,小和尚。”皇上在寸笑笑地脖颈上深深吸气,像是要把她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吸进肚子。 元宝只觉浑身寒毛直竖,不,她不想。她与寸笑笑是一体的,她不想。 她用力推皇上,这一刻是不是寸笑笑也想推开这个中年大叔?没想到,皇上却将头埋进她的胸口,嘿嘿笑道:“想逃?还是欲擒故纵?小和尚,今晚不管你想怎样,都是朕想怎样,你就只能怎样了。”他嚣张地笑着,一把扯开寸笑笑的僧袍。 不!元宝想立刻逃走,立刻! 她踉跄着要冲到门口,却被皇上一把揽住她的细腰:“这个时候逃走?晚不晚?”说罢,狠狠将她带回到怀中。寸笑笑挣扎,元宝也跟着挣扎,手脚并用胡乱在皇上的怀里踢蹬,踢蹬的毫无章法,只引得皇上一阵阵畅快地笑。 怎么办?怎么能让这个人碰自己?元宝想要吐出来,可是任她怎么挣扎依然无用,她不是寸笑笑,所以,她没有了自己的神力,没有了自己打架的彪悍。啊,打架? 元宝心念一动攥拳向皇上的鼻子砸去。 手还没到,皇上已经偏头闪过,一把攥住元宝的手,向上一推,元宝只觉一股锐利的痛穿过手骨“啊!”寸笑笑痛叫,皇上却并没有停住,用力,手向下一挪,寸笑笑再痛叫,手腕处像是被折断。皇上却将嘴靠到她耳边笑道:“乖,就是摘下来而已,没那么疼的,省下你乱动,所以乖乖的,另一只我给你留着。” 寸笑笑痛得汗湿全身,皇上却笑着深深嗅她脖颈。 寸笑笑咬紧牙关,与他眼睛对视。皇上是什么人?在他做了皇上以后,估计没有什么人会有胆与他面对面,眼睛直视过去,不躲不避。他一手攥着寸笑笑的腰,一手靠在她的脖颈上,与她对视中,深深叹口气:“原来,我最喜欢的是你这双眼睛,飞翘起来却定定地把人抓牢了。小和尚,你以前都藏在哪里了?怎么没让我看见过?” 寸笑笑痛得暗暗吸口气,一只手伸出来,在他面前晃晃,低声道:“皇上也需要用强吗?”她本来想激将他一下,那只手却被他包住,握在手心里,盯住她的眼睛,轻轻用力。寸笑笑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痛得要立起来,他已经轻松错开她另一只手手腕。 “一般我不用,可是在外边,小和尚,我总要防患于未然。”说完,他再次埋首进她的怀中。寸笑笑只觉头顶一阵晕眩,眼前的事让她怀疑,这一次是不是真像元宝说的,决定的太草率。可是,来不及了。 那人埋在她的胸口,深吸气,叹道:“真香,你的香气让我想起一个女人,我第一次见她,她还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的馨香让人总觉甜蜜。可惜,她做了我的嫂嫂,我每日都想投进她的怀中,再见她,她却已经抱着自己的孩子唤我弟弟。你知道后来怎样吗?” 寸笑笑只觉寒毛直竖,胸口却被他大力吸着,像是把所有的气息都吸走才罢休。 “放开我!”寸笑笑颤声想要挣脱,此刻,手已经没法用力。 “终于叫出声了,可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知道那个一身馨香的少女后来怎样了吗?”皇上的脸重新抬起,与寸笑笑面对面,他的脸煞白毫无血色。 “放开我,我不想知道。”寸笑笑痛得吸口气,想要挣脱皇上的钳制。 “乖,听我说完,她最不该的就是明明第一个遇见的是我,嫁的人却是我的哥哥。所以,我把他们全家都杀了,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不要得到。”寸笑笑一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皇上却伸手,嗤拉一声将她身上所有衣服一把撕烂。 寸笑笑全身不着半点衣服被他扯进怀中。 “不,不要!”寸笑笑这才怕起来,她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却被皇上攥着腰固定在他身下。 “小猫,跑不掉……”他只撩开自己的外袍,以极尽羞辱地姿势狠狠压在寸笑笑身 第 26 部分阅读 “小猫,跑不掉……”他只撩开自己的外袍,以极尽羞辱地姿势狠狠压在寸笑笑身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寸笑笑此刻才知道,什么是真的都来不及了,她不想赌这一记,她想回到大师身边的,她想做个寻常姑娘的。 “啊!”穿透一切几乎将她劈开地疼痛被她呼一声,哑在喉咙里。 砰!窗外次第绽放开绚丽的烟火。 那个紧紧攥着她的腰,不停贯穿她的人呼着热气,在她身上动着,笑道:“我让人为你放的烟花,美不美?我的小和尚?” 寸笑笑眼角痛出泪来,原来没有人及时救她,更没有人及时杀皇上,她就这样被遗忘在了这里,被人伤了一次又一次,毫不起眼的一个。没有人,会来救她,即使这一刻来救又怎样?她已经成了这样,残破的身体,肮脏不堪。 她忍住痛,咬牙不出一声。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忍受,没想到皇上却一把将她提起,抱在怀里,向门口走去。 “不!”要怎样?大庭广众赤身露体地给人看到才是极尽羞辱吗?她不得不紧紧搂住皇上的脖子。门却在这一时刻打开,暗夜里,一柄长剑向着他们两个刺来。 释青?是释青吗?寸笑笑浑身光裸,只觉背心被一股寒气逼得自己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那皇上却将她一提,送到那柄长剑前。 长剑回撤,皇上立刻从腰间抽出长剑,向来人刺去,寸笑笑被甩到地上,她只想找件衣服蔽体,不要,她不要这样光着,可她的手不能动,这一刻她迸出泪来,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寸笑笑咬牙,回头看皇上与来人斗做一团。 间隙里,看到皇上先是刺了那蒙面人一剑,接着自己却踉跄一下,寸笑笑想都没想,从后面冲过去,抱住他的腰向刺客剑上冲。 “混蛋!”皇上怒叫着,一把抓住寸笑笑,突然,门口再冲进一柄长剑,剑向着皇上的胸口刺来。 皇上见退无可退,提起寸笑笑,挡在身前。 那柄长剑竟然毫不停顿,“扑!”穿过寸笑笑的肩头,直直插进皇上的心脏。 “慧…远…”来人没有蒙面,是披着一身袈裟,刚刚还在斋房中与皇上讲法的慧远。 “叔叔,别来无恙。”慧远说完,皇上的双眼爆睁,几乎跳出眼眶,他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寸笑笑,呵呵诡异地笑了两声,叫道:“好!好!”便突然地再无半点气息。 寸笑笑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肩胛的长剑,再看看眼前一脸凝重的慧远,几乎在转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原来只是一颗棋子,被慧远、释青安排进来,是为他们报仇的一个棋子,所以不用在刚才她被羞辱的时候来救,却可以趁皇上玩得兴起,几乎没了防备的时刻来偷袭。难怪一向淡定的慧远刚才看见她要吃惊都掩饰不住,难怪要释青救自己、释青来说服自己,慧远大师才是后面的那一个…… “为什么?”寸笑笑轻声问出三个字,却不知这啼血一问,问的到底是他还是自己。 慧远脱了袈裟包住她,见长剑穿过她的身体,只用力将皇上的尸体推到地上,却不知如何拔出那柄长剑。 “为什么?”寸笑笑再问,看住慧远的眼睛。 释青此刻已经带着一批人来到屋外。 “太子殿下,我们送您回京登基。”那批人跪在屋外,正等着这个报了仇的王子回去当新皇上。 寸笑笑再追问:“为什么?” “我母亲被你父亲一刀送了性命……”原来,原来当初那些杀你父母的人里,不只有你这变态的叔叔,还有我爹爹的份啊? 寸笑笑仰天,凄苦地笑一下,伸出手对慧远道:“我的手……疼。”还没说完,包在她身上的袈裟慢慢落下,露出白生生少女的身躯。 他连忙给她包好袈裟,说道:“没事,没事,一下就好。”他手忙脚乱地给寸笑笑接好手腕。 寸笑笑动动手,将袈裟解开,不顾慧远还站在身前,看着他轻声道:“我们全家的性命都送上,可以还我爹爹欠你的血债吗?” 慧远无语,寸笑笑握住长剑,迅速地将长剑从身体里抽出。刚才剑插进肩胛透过肌肉刺死皇上的那一刻,寸笑笑已经看见了慧远的眼睛,那双她盼了很久喜欢很久的眼睛,在刺进长剑的一刻,有没有动摇过?有没有想这个女孩子这时候死是让人舍不得的? 没有,他一定没有。他扎进那柄剑的 62、第六十一章 时候,像是练了一辈子,只等这一刻的到来,所以,爹爹血债可以还清吗? 剑在骨肉间重又穿过一次,痛得她咬住嘴唇,嘴唇立刻渗出血来,可她再没有痛喊一声,她的痛不会有人痛惜,那么叫出来不过是再添一次羞辱,殷殷的血瞬间将她莹白的身体染红。她提剑回撤到颈间,闭上眼睛,再也不看。 人生,再没有什么可以留恋…… 颈、肩一痛,她软软倒在慧远的怀中。 他不让她此时此刻死,那么,下一刻也可以离开。是不是,慧远大师?寸笑笑绝望地倒下,没有睁眼,已想看这世间哪怕一分一秒。 时光匆匆,在元宝的眼睛里,时光原来也可以这么空洞、乏味地渡过。 君淡然恍然中明白过来,为何这一个月慧远会看如此多的治国之书,原来并不是为了准备与皇上探讨治国之道,而是他自己要用上。他对寸笑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走?还是当初这一个除夕夜早就是他谋划好的最终之夜?没有寸笑笑,会有别人吗?君淡然在看着慧远抱着寸笑笑一步步迈进皇宫时不禁猜想。 他夜夜坐在寝宫中,看着躺在床上不动、不说话的寸笑笑时,到底是痛的,是后悔还是真的对她心动?君淡然无法揣测这个他寄住灵魂的男人。他在这幻境中几乎被逼疯,依然只是一个看不清全貌的旁观者,他不关心任何人,只想找到元宝,可是,元宝,你到底在哪里? 慧远登基后,皇后的人选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慧远在元宵节的前夜,送给寸笑笑一个消息:他会带她到初晴池观花灯,那池畔的灯只为他们两个点亮。 她应该感激吗? 寸笑笑在床上翻个身,闭上眼,继续不闻不问。 终究还是做了皇上的人面子大,寸笑笑并不能抵抗。她已经被宫女扶着换好装打扮好,只是依然是个光头,让再美的绫罗绸缎披到身上都觉滑稽。 夜,刚刚降临,已经有人将寸笑笑扶着送上软轿,等帘子再次被抬起时,果然初晴池畔蜿蜒环绕的灯海下,只站着一个她曾经无数次心心念念的人。 他缓缓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慢慢地他带她走在灯海下,仰头可以看见他清俊的脸庞,他对她笑,对她轻声说些民间的小故事,他原来可以有这么多表情,可以不是那个挡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杀戮的大师啊? 她怔怔看着他,他恰好低头,对她说:“笑笑,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她愣住。 摇摇头。 不愿意,慧远,我在将自己送进那个昏黄斋房中的时刻,我们已经隔着千山万水,再也不能在一起。 慧远的眼睛里弥漫着重重山水的痛悔,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推开。 “我当时赌不起,皇上,你现在赔不起。” 寸笑笑淡淡说着,心里又痛又伤,这个男人爱我吗?我多希望他看我的眼睛里有的永远是重重爱意,而不是此刻的痛悔? 突然,一柄刀从水中冲出,破水而来,直劈向靠着池边的慧远。 寸笑笑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他。 刀很重、很沉,若劈到他身上可能还会将他拦腰斩断,可这一次,还是没有砍到他身上,爹爹的刀果然还是那么锋利啊。寸笑笑回头对慧远轻轻一笑,那刀在她颈子上砍落,她却听到同一时刻的三声痛呼:“元宝!” “笑笑!”“笑笑!” 她看到自己的头离开自己的身体,扑一声滚进汤汤池水中。 有一线白影向她游来,她看到那双鹅蛋似的眼睛,正带着欣喜地笑迎向她。 一层层水雾弥漫过来,“啪”有轻轻的碎裂声,君淡然扑到地上,抱住寸笑笑没有了头颅的身体,那个笑,那个带着无尽欣慰与爱恋的笑是元宝的,是她的。 他吼一声“元宝!” 空中传来回响:“君淡然,这一次,你输了。” 层层的水雾终于漫过君淡然抱住寸笑笑的手,低头,元宝好端端躺在他怀中,没有睁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安静地躺在他心口的位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一次,君淡然,你亲手杀她如何?”漫漫水雾背后有人轻笑着说。 君淡然抱住元宝,刚起身,被一股洪大的气流吹倒。 “君淡然,起床了!”有人在他耳边轻喊,他刚要抱紧元宝,手一空,人向着不知名的虚空坠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金风玉露一相逢 今天运气很好,出去吃烧烤,外边人满,躲进店里吃,结果天降暴雨,外边的人匆匆散了,我们还坐在里面慢慢吃。雨不停,正踌躇该打的还是跑回去,朋友吃完烧烤,开门喊:走了!于是运气这么好的我在暴雨中安然的回家了。人生的幸福与美满都是对比出来的,室外的人里没有我,淋雨跑回家的没有我,呵呵,所以,高兴的来更文的我,希望运气更好一些,大家好好收藏,多多评论啊! 63 63、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金风玉露一相逢 元宝只觉头疼无比,好像是宿醉一般,捧住头,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月白小内衫,躺在一间不知名的宽敞房间中。刚才,刚才她看到自己迎着一柄刀而去,毫不犹豫。那一刻身首异处的同时,她看到大人惶恐地冲过来,抱住自己。 难道不是幻象吗?明明那个人是慧远大师,为何听到他喊的却是元宝? “琳琅姐姐,醒了吗?”有个声音怯怯在门外响起。 “进来。”元宝听见自己低沉的嗓音柔软略带沙哑,她迅速下床披衣坐到梳妆镜前。镜子里现出一张精致小巧的女孩儿脸,十七八岁,长发披肩,脸孔圆圆的白里透红很像个芬芳诱人的苹果。 “琳琅姐姐,你昨晚喝醉了,哭哭笑笑了整晚。”那个怯怯声音的女孩是个穿着鹅黄长裙的小少女,头顶规矩的梳着两个馒头髻。 “拍嘴,阿海,现在什么时候?跟我嚼舌根?太子醒了吗?”元宝拿出很严厉的声音,一把喝住凑过来的小女孩。 “还没,太子昨晚看了一夜书,才睡着。” “又看什么书?”元宝看镜子里的自己挑起眉,却手脚利落的梳发、擦脸。 “这回看的书我没见过,上面的字我一个不认识,都是些古字。”阿海一边利索地给元宝递水盆、手帕,一边汇报。 元宝此刻眉毛放下来,却在眉心打个结,嘟囔道:“怎么就知道看书?已经成人精了,还要怎样?”说完,起身,打开门匆匆向外走。 元宝这才发现,自己走在一个非常庞大的院落里,院落里房屋高得不像话,比她家的草屋不知高多少倍,来回匆匆走过的都是些穿着华丽的少女或者排成队的侍卫,刚才说到太子,恐怕这里是皇宫了?皇宫,上一次她醒来寸笑笑是将军的女儿,她踯躅在黑暗中出不来,这一次她与这个叫做琳琅的姑娘同进同出,会不会早一点见到大人? 怎么会?怎么会?那不过是梦幻,她把所有这个身躯倾心爱慕的男子都当作是大人,其实,那些人不管凉薄还是浓情厚意都与大人无关,那是她不能割舍的一个人,在无数人身上出现而已。 元宝低不可闻的叹口气,无奈的匆匆前行。 天色还没有大亮,院落里所有走动的人都落地无声走路轻巧,只她匆匆穿过两个回廊,来到一个殿门前。抬头,依然不识字。元宝很落寞地低头,听见自己躬身对殿门里轻喊:“太子殿下,该早朝了。” 声音不大,里面也没有回应。 有站在门口的小太监,偷偷对她道:“太子殿下才睡下一个时辰,怕是起不来。” “起不来,我们是做什么的?”元宝说罢,轻轻推开门,再小声喊道:“太子殿下,早朝时间到了。” 依然没有回音。 她走进一个拱门,小声试探道:“君淡然,起床了。” 喊完这一句话,元宝呆住。君淡然?君淡然?是大人的那个君淡然吗?为何这个人也叫君淡然?这是为何?还在惊诧,人却慢慢走到帐子前,轻撩层层布幔,看向里面。 那床上已经坐起一个人影,低头正陷入沉思。听见有人喊他,扭头,却没有看她,只低头沉思。 可即使这样,这个人只是给了她一张侧脸,元宝还是赫然认出,男人就是君淡然君大人。比元宝见到的君淡然恐怕要年轻一些,元宝想想,又摇头。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真的见到大人?一定又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一模一样的人。刚才自己口口声声喊的是太子殿下?大人怎么可能是太子呢?他明明只是一个县令而已。 元宝虽然这么想,人却不受控制地上前,小声对窗前怔怔看着自己的君淡然道:“太子殿下,您醒了?” 君淡然扶住头,没有回答她。 她心虚,动作却不虚,好像跟君淡然很熟悉,也不受什么虚礼拘束,伸手,按在君淡然的额头,试试温度,小声道:“太子殿下,醒了就该早朝了。皇上还等着呢。” 她刚说完,却见君淡然已经抬头,看了看自己,抬头仔细看住琳琅的脸道:“琳琅?” 元宝大惊,那声音是大人的,那身形样貌还是大人的。为什么走到哪里,看到的男子都是大人?元宝不受控制躬身上前。小声嘟囔道:“不烧啊?以后不许看书看到半夜了,伤身体。” 还没说完,突然君淡然伸手,将食指托在她下巴上,轻抬,仔细端详。 元宝呆住。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大人从来没有对自己做过。他心爱的女人其实是琳琅吗? 元宝虽然被君淡然抬着下巴,却觉浑身冰冷,一瞬间痛恨自己为何要在琳琅的身体里醒来。如果不,那就不会发现大人心爱之人其实是一个叫做琳琅的宫女,他与她只见原来这样可望不可及的距离。 元宝被他抬着下巴,很快挣脱开,边向外走,边对君淡然道;“今日早朝,皇上说了殿后考你学问的,所以昨晚才熬夜了?”她正自顾向外走,突然君淡然快步追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琳琅像是必须说的台词一定要说完一般,继续道:“昨儿我偷偷从太子傅那里听说,你三叔进京了。可要看看吗?你要引我见见啊,都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当年多少人听到他名字都恨不得扔银子把他抢回家,虽说我觉得,还是太子殿下您……”琳琅没说完,被君淡然生生堵住滔滔不绝的嘴,用他的嘴。 “呜呜……”琳琅的话都被君淡然抢过去,咽到他口中。 君淡然不说话,只是紧紧搂住琳琅,狠狠用他的唇堵在琳琅的唇上。 元宝原本惊得失了分寸,一股深深眷恋的甜蜜冲击得她险些站不稳,可突然她想起,这个人是琳琅,不是自己,那么,那么大人其实冲过来强吻的人是琳琅不是自己了?想到这里,元宝委屈地撤出手,挣扎起来。 放开我,大人,我知道如果这个人是你,那么,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不是我。 大人,你爱的人是琳琅姑娘啊? 你,你原来早就爱上了别的姑娘。 一股酸楚弥顶在元宝的鼻端,强忍着,她不让自己将快要冲出眼眶的泪水冲出来,挣扎着要推开君淡然。君淡然却毫不相让,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抱住她的头,吻住她,毫无章法,却坚定不移。 元宝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咚!那么强劲有力的敲击,敲击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叫做琳琅姑娘的心门。于是她使劲儿推他搂住自己的手。 没有力气,她还是像琳琅一样是个柔弱的宫女,弱不禁风,所以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君淡然在她脸颊、眉角、腮上予取予夺。 眼泪涌上来,他卷着舌头轻轻舔舐去,便匆匆离开,再吻住她的唇。不能呼吸,是琳琅不能呼吸,还是她,是她不能呼吸? 君淡然将唇靠在她流泪的脸颊上,轻轻靠着,慢慢将自己和她的脸拉开一点儿距离。他盯着元宝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哭?” 琳琅轻声道:“太子殿下,该早朝了。” 元宝伸手按住纠结在一处痛做一团的心口,抬头,看着他却说了一句她根本不想说的话:“太子殿下,早朝了。你还是赶紧更衣吧。” 君淡然似乎在观察她,他歪头自己看着她,好像是有预兆似的,扭头看住大殿的门口。 元宝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胡思乱想,这样也好,她知道大人早就有了心爱的姑娘,她就可以解脱了,不用困在自己一直注视他的情愫里不能自拔。 门轻叩,有人在外边禀告:“太子殿下,万岁传要面见宫女琳琅。” “进来吧。” “不许进!”君淡然立刻在琳琅喊进来后,一把将她拥进怀中,抱住她,搂紧她,低吼道:“琳琅,不要去。” 琳琅和开门的兵卫都很奇怪,看着君淡然。 君淡然却眉心紧蹙,嘟囔道:“还是停不下来吗?” 元宝不明白,其他人自然更不明白。好像唱本里压根没有君淡然这句台词一般,琳琅看看四周兵卫嘴角轻牵露出一个甜甜笑意,突然当前一个御林军过来,将刀压在琳琅脖子上,对琳琅道:“楚琳琅?” 元宝大惊,不知为何这些人要用刀压住琳琅的脖子,却听自己淡定答道:“民女姓吴,不姓楚。” 那为首的听她说完,点点头:“吴琳琅?你父母双亲可安好?” 这句话问得蹊跷,平白无故问什么别人父母双亲可好这种事好像不该在这种场合里对答。元宝正蹊跷,那人继续将刀压住她的脖子,厉声道:“楚琳琅,你现在狡辩到了皇上面前看你如何说,你在我们车月国做的好事,你在扶苏国做的那些令人不齿的事,一会儿看你如何说得明白。”说完突然伸手扭住琳琅的右手臂。 君淡然上前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琳琅做了快十年的宫女,这时候你们突然跑过来抓她做什么?” 元宝扭头,看住君淡然,不知为何,自己的嘴角上挑,竟然微微笑起来。元宝想不明白,那琳琅的手本来一滑,想要逃脱那人扭过来的手,却顿住,让那人一把扣住自己的手,翻过来,向上一撸。露出整个藕白的右手臂。那人也不顾大家奇怪,继续上前一步,顶住元宝的腰。 君淡然上前迅速出手要点那抓住元宝人的手,却被元宝伸出的左手臂一挡,只听琳琅轻声道:“太子殿下,您该早朝了。” 他祖母的,这时候你还惦记啥早朝啊?被人脱光了啊?元宝正怒,那人已经将琳琅的手臂硬顶着抬起来,只见后手臂的上臂内侧,竟然有一朵小小的红色火焰,显然是纹上去的,一小簇,鲜红欲滴。 所有人顿住。 君淡然一把拽住琳琅左手,低声道:“我与你一起去见皇上。” “奴婢不敢,请太子殿下早朝吧,说不定您下了朝,奴婢就回来了。” 君淡然摇摇头,刚才的那队御林军躬身向他行礼,带着元宝离开。 元宝只觉自己仿佛顿进雾中。这琳琅难道是个细作,扶苏国混进来的细作吗?御林军带着元宝来到一座殿阁前,元宝只觉自己嗓子眼干干像是要着起火来,手背反绑着,跪坐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琳琅是大人的心爱之人,难道她是潜藏在大人身边的细作? 正想得头疼,突然身边数人被同时点倒,很是不甘一般,在原地晃来晃去。元宝吃惊地看着,却见君淡然一身白色长袍已经跳过来,抱住她,将她缚在手上的绳索割断,向宫殿外飞奔。 “说话!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君淡然像是等着看好戏一般,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元宝大喝。 元宝想说话,却不知为何,总也说不出口。 那琳琅此刻不说话吗? 正奇怪,突然眼前的恢宏宫殿水影一般摇晃起来。 身边的君淡然抱紧她,大喝道:“你这幻境我已经破了!元宝在我身边,寸笑笑,你输了!” 元宝还没醒过神来,眼前所有景象灰尘被风吹走一般,轻飘飘片刻间不见了踪影。所有一切都灰蒙蒙混沌成一片。 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己还在君淡然的怀里,却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只听见君淡然慢慢道:“你输了,寸笑笑,让我们安然出去!”君淡然的口气不容置疑。 元宝缩做一团,不敢靠近君淡然,只听着他在虚空里说话。 “君淡然,是我疏忽了,你走进自己的幻境控制自己的身体自然要轻松一些。你,为何要那样破解幻境?”寸笑笑的声音时远时近。 君淡然不耐烦道:“你自己做的幻境,自然有你的元神在里面。而我进幻境前就曾经吻过变成元宝的你,你不是很不耐烦吗?那便是你的破绽。我在你过去的幻境中,无法破解,因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元宝会在哪里出现,她会是谁?可我自己曾经的经历,我会不知道?谁生谁死自然明白,那我杀死的人,只有一个,她就是琳琅,那么谜题不是片刻就能揭晓?” “呵呵,君淡然,你这心思转得倒快。好,当初你说我输了你要的是什么?”寸笑笑的声音呵呵带着浅笑好像就在耳边。 君淡然正要回答,突然抱住元宝的身体一顿。 只听寸笑笑笑得更加畅快:“想起来了?那你们慢慢地安然走出来吧。”说完,顿时没了声息。 元宝只听见君淡然轻轻叹息一声,黯然道:“我怎么就那么嘴欠!”语气里懊恼地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元宝不敢动,只静静听他懊恼。 “元宝,你还好吗?”过了一会儿,君淡然轻声问。 黑暗里,元宝看不见大人的样子,却还是小声答道:“我很好,大人。” 君淡然紧紧抱她的力量,将元宝的脸靠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不能放下你来,元宝,我怕放下来,会再找不到你。” 元宝听他这么一说,浑身颤抖起来,身上很冷,只有一件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琳琅的时候明明还穿的很多,这一刻怎么通身只松松的包着件不顶事的衣服,不仅冷,而且太空。 两个人在黑暗中走了一阵,依然不知在往哪个方向什么地方走。 元宝怕自己累着君淡然,小声道:“大人,要不,要不,我抱着你吧?我有劲儿。” 扑哧,君淡然在黑暗中笑出声,接着哈哈仰天长笑道:“元宝!我的元宝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挽子青丝共情长 不知这段写的如何,第二个幻境我写完总觉不好,故事却依然在这里继续着。唉! 其实,这篇文快完结了,可郁闷的我,看不到一个长评啊。我的文,为何让人这样无语?捶地痛哭,为何呢?这是为何呢? 可以有长评啊,却是可以有啊? 有木有? 到底有木有?【如果你听到晚上有一狼嚎声,说不定那是某只可爱的狼在呼唤我的心声】 64 64、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挽子青丝共情长【一】 元宝大窘。好歹人家也是姑娘啊,大人。嘲笑人家,人家也是能听懂的好吧? 于是,元宝脑袋一懵,紧跟着说了第二句蠢话:“大人,我真有劲儿的。你,你没做过庄稼活,所以……” “所以什么?”君淡然挑着声音等她继续。 元宝立刻想咬了自己舌头。 “所以您还是那么英明神武。”她嘿嘿笑着,腆着脸只盼望这一段儿赶紧过去,好进入下一个话题。 君淡然呵呵笑两声,语重心长道:“元宝啊,其实我也觉得你不缺胳膊不缺腿放下来走走还是可以的。不过,这个地方虽然黑却不知道走到哪里就亮了,要不你先看看你穿的什么再做打算?” 元宝一听,手忙脚乱全身摸了下,摸完,她惊了。 为啥全身上下就一件外袍,里面空空如也。好吧就一件衣服蔽体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这件外袍连条腰带都没有?这么大,可怎么走路?怎么见人啊? 君淡然见她在他怀中一会儿摸摸、一会儿惆怅的拱拱,很满意地继续道:“你被人变身后衣服也没了,所以,你现在穿的是我的外袍。” 元宝一听,继续大窘,于是蒙头说了第三句蠢话:“那大人,你好歹给我条腰带啊?我,我从来没……” “从来没什么?你一个人衣衫不整,还要我陪着啊?你这么晃晃荡荡的穿件大袍子,下去了被人看见怎么办?元宝啊,我可是都为你好。”君淡然慢悠悠说完,元宝顿悟了。这个话题压根不是两个人该讨论的。他是大人啊,给她件衣服就不错了,还想要条腰带。为了保住她不让你都看光,大人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一路抱着她,她应该感激涕零的。元宝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墓室里,就算她下了地给人看到,那人到底是鬼还是僵尸啊?可现在她还好端端躺在君淡然的怀里。 元宝从没被谁这么抱着过,自然无法承受被君淡然一路抱着走,于是她就跟身上爬满虫子似的别扭无比地在君淡然怀里拱,想要找个可能比较舒服的姿势。君淡然在黑暗中,将她的头轻轻一按,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轻声道:“元宝啊,别动了。这样多好,我找了那么久,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这样多好,你可以在我身边,可以听到你的呼吸声,可以被你逗得笑起来,这样多好啊,元宝。” 元宝被君淡然的一连串话吓住,心里偷偷想:大人,你这不是对我说你想我吧?你这不是对我说,你很想我在你身边吧?可你明明有一个小宝贝的未婚妻,还有一个琳琅姑娘虽然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她曾经在你心尖尖上,还,还被你强吻。 元宝想到这里,郁卒地僵在君淡然的怀里。 “怎么不说话了?”君淡然一边走,一边问元宝。 元宝抬头,想了想,觉得这样漆黑的地方,如果不说话,大人一定会很闷,虽然自己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下。于是她强忍泪水,按照君淡然的提问,说起话来。 她说:“大人,你饿不饿?” 君淡然被她这样跳跃的问题显然雷了一下,黑暗中似乎想了想,还是慢慢道:“元宝,我带的干粮被洛加谭拿走了。” 天啊,也就是说,我们俩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且不说有没有可能走出去,反正即使走不出去,也要饿死或者渴死在这里了?这怎么行,得立刻马上出去啊。 想到这,元宝使劲儿在君淡然的怀里挣了挣:“大人,你让我下来,咱俩手拉手吧,手拉手我还是在你身边……” 说完这句,元宝又想找块儿墓地自己撞进去算了。这不是□裸的勾搭大人吗,虽然她其实想说的是:手拉手我们可以一起找粮食,一刻不停,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找粮食。可惜,被自己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她凄凉的想起,他们是在墓地里,在墓地里,要找到什么样的粮食来吃呢? 正在暗自纠结,刚才漆黑的墓室被一线橘红色的光芒照亮。 那线光亮与这里的黑暗像是被一把刀齐齐割开,一边黑暗,一边光亮。 君淡然把一直乱动的元宝放下,拉住她的手,拆下自己袖口的绑绳,两个连在一起,弓腰,给元宝缠在腰上。这一连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好像他已经做了很久,早已熟练无比,元宝却不知所措地红了脸。 一低头,那线光照在君淡然正好抬起的脸上。元宝愣住。 君淡然妖孽的脸上,噙着笑,他直起身,低头看住她,眼神蛛丝一般粘上她密密地缠绕过来。他伸手把元宝披散开的一头长发理一理,细致地将她腮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修长的手指很凉,擦过元宝滚烫的脸,让元宝不由后退一步,想躲开他的逼视。他却笑一笑,突然伸出两手,捧起元宝的脸,元宝吓得再退一步,立刻,她踏进了光亮的一边,而君淡然还在黑暗的那一边。 两个人对望着,君淡然轻声道:“元宝,那时候你就站在我的位置。” 元宝没听懂,看黑暗中站着的他。 “你一点点没进黑暗中,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元宝。”他说着,一探手,将元宝拥进自己的怀抱,低头用嘴唇轻轻磨蹭元宝的额头。“我没告诉你,我爱你,没告诉你,除了我,我不想你嫁给任何人。元宝。”君淡然低声在元宝头顶说完这些话。 元宝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早春河间的冰,太阳暖融融照着,自己慢慢化开,一部分变成了春意融融的水在身边流走,一部分还是冬天的冰凌,明明是春天,却那么暖又那么冰。 “大人,是真的吗?”元宝觉得这一定是梦,是自己想太多同样的事情,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出现这种幻觉。 “要不你咬咬我,我要是喊疼,就是真的。”君淡然凑趣地把手腕伸到元宝嘴边。 元宝是个冲满好奇,大人说上一定上的人,于是毫不犹豫咬住了君淡然的手腕。 君淡然痛叫:“啊!” 元宝吓得又张开嘴,君淡然俯身衔住元宝的嘴唇,调皮地吮住,元宝再次受惊,用力推君淡然,这个时刻元宝的蛮力还真是用上了,立刻将君淡然和自己隔开。君淡然手还在元宝的肩头,看她囧囧的样子无奈笑道:“元宝,这个时候你怎么不跟刚才那么听话?” 元宝顿觉尴尬,正不知该怎么回答,突然头顶一声大雁的叫声。 两人都觉奇怪,这墓室里怎会有雁鸣,一抬头,只见两个巨大的黑影扑闪着翅膀飞过来,应着那片光芒,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一个黑影怪雁的头很小,一个很大。君淡然立刻拉住元宝的手,将她拖到自己身边,这时,那大头的怪雁已经飞近,俯冲。 元宝抱住头,立刻拉着君淡然下蹲。 那怪雁快冲到两人身边时,元宝看见怪雁嘴里像是衔着什么东西,正纳闷。突然头顶一声大叫。只见那小头的大雁也已飞近,正在上空盘旋,那大头的飞雁已经啪松开嘴里的东西,向上直冲,两只大雁会和以后几乎笔直的箭一般,飞远,再也不见踪迹。 君淡然只觉蹊跷,元宝却已经拉着他喊道:“大人,它吐出个人来。” 两人向那方向一看,果然地上躺着一个人。 走近,元宝和君淡然都愣住。 那躺在地上的竟然是楚琳琅。 “不可能!”君淡然立刻否认自己眼前所见。怎么可能,明明她已经死了,死在洛紫台的手里。怎么可能生还? 元宝更是惊讶,她当然见过这个人,刚才她还在琳琅的身体里,一起去叫君淡然,一起被君淡然强吻。想到这,她偷偷抬眼看君淡然,君淡然已经蹲下,用手探楚琳琅的鼻息,探过之后他疑惑地对元宝道:“居然有呼吸。” 元宝叹气,心道,大人,在墓地也还是有活人的,比如你我。 元宝也蹲下,仔细看眼前躺着的楚琳琅,她身上并没有伤,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双目紧闭,安静的躺在地上,没打算睁眼跟他们打个招呼。 元宝不知如何是好,抬头,发现三个人已经在光亮的一面,黑暗的那一方越来越黑,像是黑色的圆顶空间里有什么人往里倒进了黑色的雾气,几乎看不到半点儿亮光。 她有些害怕,却还是生生忍住,看君淡然。 君淡然摸摸楚琳琅的胳膊,不置信地再抬起她的手仔细在眼前看,发现那的确是活人的手后,更加不置信。元宝却在看到他做了一连串动作后,心口一窒。 “我们怎么办?”元宝问出了两个人的心声。怎么办?这如果是具死尸,还是很好处理的,扔在这里或者埋了。可如果是个活人,那又该怎么办?继续扔在这里,还是,带走呢? 君淡然低头想了想,蹲身抱起楚琳琅,对元宝道:“带上吧,如果她醒了,我们问下她到底怎么来的这里。” 元宝听话的点头。君淡然不置信地看看怀里的楚琳琅,觉得一年前那个夜晚的仓皇失措、奋不顾身、黯然神伤所有的情绪再次回到自己面前,他蹙眉,被眼前的人搅得心神不宁。 元宝看君淡然盯着怀里的楚琳琅,脸上表情不断变幻,心底更是惶然。大人,其实,这个人才是你一直放不下的那个吧? 她慢慢跟在君淡然身边,眼前光亮的世界里全是沙子,热烘烘,让人走在上面觉得很暖,可此刻元宝的心却越来越冷。 为什么美梦总是很快就醒来?这个梦,元宝刚刚做了个开头,就醒来了。都没来得及笑一下。 元宝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君淡然也模糊着,只是向前,好像向前走是唯一方向一般。 “太子殿下……是你吗?”楚琳琅细小的声音低低传过来。 君淡然低头:“琳琅,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琳琅没有回答他,只是躺在他怀中怔怔落着眼泪,那眼泪线一般一遍遍从她颊边滑落,打湿了君淡然的前襟、衣袖。 “其实,你盼望我死了对吧?”楚琳琅半天,终于凝结出一句话来。 君淡然没有回答她。 “我多希望我死了,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在这里是个多余的,你就会好过一些。”楚琳琅说完,哀怨地看住君淡然。 君淡然低头看着她,摇摇头:“琳琅,我从没盼着你死过,若你好好的,我其实希望你幸福。” “幸福?太子殿下,你觉得你一句祝福,我就能幸福是吗?你不恨我骗了你,不恨我曾经想要杀了你吗?在你明明对我那么好,那么好,好得我恨不得死掉的时候,你觉得我那么做,会幸福吗?离开你会幸福吗?”楚琳琅说完这些话,元宝在一旁几乎惊呆。这个琳琅姑娘跟大人到底有怎样的过往?为什么没有说? 第 27 部分阅读 慌约负蹙簟U飧隽绽殴媚锔笕说降子性跹墓课裁疵挥兴凳裁矗约禾湃葱目谝徽笳蠼粢徽笳筇邸?br /> 两个人都没看到元宝,君淡然抱着楚琳琅呆了一下,才回答她:“琳琅,成王败寇,我不怪你做的那些事,你有你的难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幸福地被你三叔杀了,还是幸福的被你三叔折磨?”楚琳琅突然眼神一暗,挣扎着要离开君淡然的怀抱。君淡然连忙稳住她,问道:“你身上没伤吧?你下地没事?”他一问完,元宝顿觉全身冰冷。他,他这么关心楚琳琅,大人的眼里此时此刻,或许一直以来其实都只有楚琳琅吧? 楚琳琅死活挣脱君淡然,冷冷道:“我不敢劳太子殿下关心。我还以为自己是逃出生天,没想到被洛紫台送到这活死人墓里,一个个幻境让人总不能走出去,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更省事。” “三叔也来古墓了?”君淡然奇怪。 楚琳琅被他一问,呵呵笑了笑,那笑容数不尽的凄凉、讥讽:“你为何要信我,那一日你不是哀叹,这世上最不该相信的就是我吗?这时候我告诉你洛紫台来了或者没来,你会信吗?” 君淡然一听,顿觉刚才反问的的确充满质疑。他看着眼前几乎跟自己同高的楚琳琅,只觉过去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楚琳琅转身向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大步向前,很快便没入黑暗,元宝一看那黑乎乎已经被黑色全部笼罩的世界,只觉那黑色的世界更加玄幻恐惧,伸手拉住楚琳琅轻喊:“姑娘,你别走到里面,里面很危险。” 楚琳琅停住,温柔似水的双眼,轻轻扫一下元宝问道:“有生不如死危险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下章预告是二。 这个预告还挺有喜感的。 感冒了,发烧后依然惦记着这里是不是有人在看,看到大家辛苦的留言、补分,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们,谢谢! zz竟然许诺给长评啊,先抱下打个滚,o(∩_∩)o 哈哈偶是终于即将马上要得逞的小强,呵呵。 65 65、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挽子青丝共情长【二】 元宝被她噎住。 僵尸他大爷的。就你知道啥叫生不如死啊?我也有好不好?元宝很想彪悍地冲过去,跟她理论一番,顺便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君淡然却跟过来,揽过元宝,狐疑地看住楚琳琅道:“你如果想进,我们也拦不住你。” 元宝抬头看大人,不明白君淡然到底演哪出戏。 君淡然却定定看着楚琳琅,只见楚琳琅回看他一眼,笑道:“太子殿下,这么做才像太子。”说罢,向黑暗处走去。 元宝还拉着她衣袖,看她执意进去,决定松手成全她,很多时候元宝还是愿意做一个好人的。张开手,手指却被君淡然握住,重新扯住楚琳琅。 “干什么?看你们在这里亲热吗?”楚琳琅恼羞成怒地瞪向他们。 君淡然却很快接话:“楚琳琅,你看到我们亲热会有什么感受?恼羞成怒还是乐见其成?” 楚琳琅听他问话,全身都颤抖起来,却强忍着扭头,元宝握着她颤抖的手臂,突然很不忍。 “太子殿下,奴婢不敢有什么感受。”楚琳琅说着,眼角滑出两行清泪。 元宝吓得松了手,看着两个人脸色越来越凝重,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悲凉。他们两个是在干什么?互相试探彼此爱不爱吗?大人的过去,她没有参与过,大人的过往,她也从不知晓,所以,大人的爱,她只能看着,眼睁睁看着,就像大人在怪墓中扔下的那颗夜明珠,璀璨地划过黑暗,瞬间就完成了它的使命,刹那即成永远。她和大人之间那看不见的鸿沟,根本就填不满,所以,大人,我们两个终于见到,却注定要越走越远了。 君淡然松开握住元宝肩头的手,向前一步,虽然没有回头,却准确地握住元宝的手,让元宝不能动弹。 “琳琅,我已经不是太子了。”君淡然低头向倔强昂着头的楚琳琅说完,楚琳琅讶异地看住他,眼睛里带着泪光,眼神却瞬间变了好几次,讶异、痛苦、挣扎、酸楚……元宝远远看着,突然想转身离开。她觉得这个楚琳琅的身上,有她自己的影子,那个影子那么苦楚却跳不出自己的束缚,所以,挣扎着想要靠近大人,每靠近一步,才发现,那一步自己走到血流不止,距离却没有缩短半分。大人啊,原来要靠近你,都已经这样让人伤痕累累吗? “太子……是我害了你。”楚琳琅终于再也绷不住呜咽着,抬手用手臂挡住半边脸,不让元宝和君淡然看见她痛哭的样子。君淡然松开元宝,扶住楚琳琅痛哭到抖做一团的双肩。 “君淡然,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赎罪,你告诉我好吗?你为我打人、你为我劫狱、你为我喝下断魂散、你为我一次次挡住杀我的屠刀,我却从没有为你做什么,只是一次次让你受到伤害。君淡然,我不想做细作,可是十年了,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接受了任务,潜伏下来,就等储君到位,杀了他,你来我杀你,别人来我杀别人。我是一个机器,杀人的机器。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连我要杀你你都不躲,为什么?你让我,怎么才能赎罪啊?”楚琳琅扑到君淡然怀中,大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让元宝愣在当地,只觉得心口一抽抽地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琳琅,别想那么多,这个太子位对我没那么重要。”君淡然安慰她。却见琳琅突然双眉拧起,按住肚子,定定盯着君淡然,脸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琳琅?”君淡然看她的样子,连忙扶住她滑倒的身体。 却见楚琳琅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子,挣扎道:“我被那怪鸟喂了药,是要死了吗?” “不会,琳琅,不会死的。我去给你找解药。”君淡然心急地抱住她,看她脸色后问道:“怪鸟从哪里带你来的,多远?” “不……知道,那鸟在这个亮亮的地方飞了好几圈,那个方向?”楚琳琅不确定地伸出渐渐变成淡绿色的手,向一个方向一指。 君淡然立刻起身,转头对元宝道:“元宝,你在这里看着琳琅姑娘,我去去就回。”说罢,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楚琳琅的嘴里:“琳琅,这药是我娘精心调配的救命丹,你先吃了,等等我,我立刻回来。”说完,起身,向楚琳琅指的方向跑去。 很快,元宝发现君淡然成了一个远远的黑点。都没来得及警告大人,这个墓地多么古怪,那些鸟飞得多快,前路多么危险,可是大人,你不会停步的对吧?元宝被那种怅然和心痛的感觉觉得心口抽疼,想转身就走,看一眼楚琳琅又不忍心,大人说了,让她看着琳琅,那么就看着吧。 元宝原地抱臂蹲下,没靠前,而是远远看着楚琳琅。 只见楚琳琅咽下那颗药丹后,脸色虽然还是发着淡淡的绿光,但比刚才惨绿一片好看许多。元宝怔怔看着躺在地上的楚琳琅,不知该如何跟她交谈,还是不谈就干看着?既然这样,还是干看着比较省心。于是元宝往后挪挪,继续远远看着楚琳琅。 却见琳琅伸手,对她招了招。 元宝看着她,没有近前的意思。 琳琅便苦笑一下作罢。悠悠道:“淡然和我一起生活了八年,我虽然是他身边的宫女,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比他大,他小时高兴了会叫我琳琅姐,再大一些就不叫了。那时候,我其实入宫前早就是扶苏国的细作,一家老小近15口人命都在扶苏国丞相手中攥着,他培养我们就是为了能杀死这几年日渐强盛的车月国国君和储君。你知道吗?我给君淡然服慢性毒药,从他进宫当太子的那天起,他每日都在喝小剂量的毒药。” 元宝听到这里,双眼瞪圆,一口恶气立刻顶到喉咙口。僵尸他大爷的,这姑娘看着人挺好,怎么不办人事呢?大人那时候才多大,她就给他下毒? 琳琅显然不知道元宝心里的愤怒,继续道:“空空儿做车月国的皇上没什么不好,只可惜他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他接君淡然来的那天,送君淡然的是射月和洛紫台,我没有见到他的父母。我想君淡然定是父母早逝的孤儿,所以空空儿才会选中他做太子。君淡然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却独独在我这里频频犯傻,我给他毒药,他从不怀疑,其实每次我在尝食物时都是吃过毒药,回去才吃解药,我以为他会顶不住,十几岁就死去,没想到他却好好活到了20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的身份因为我将一份地图和秘密文件给了扶苏国,去扶苏国的13名扮作商旅、游客的细作被杀,被人顺藤摸瓜暴露了身份。那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君淡然却到天牢里来看我,问我可是冤枉的?他不相信我是细作,我却知道皇上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得,于是我将家里情况说出来,告诉他我的不得已。他那一晚听我说完,竟然带着我离开了天牢,直接要将我送去扶苏国。那时候我感激不尽,只想这辈子就跟着他,可,可我知道这一去我活的希望太小,完不成任务的细作只有死路一条,我死不要紧,我的家人怎么办?那一晚,我想了又想,辗转反侧,还是将断魂散给他喝了,那一刀我闭着眼睛扎下去,只希望自己不要看到他醒来,看到他看我的眼睛……”楚琳琅正在抒情,突然,元宝腾站起身,咚咚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恶狠狠道:“你能不能起来?” 楚琳琅被她问得一愣,捂着肚子摇摇头:“我中了毒,自然起不来。” “会死吗?”元宝继续怒冲冲问她。 楚琳琅还是没明白她为何这么一问,继续摇头:“淡然去给我找解药了,我怎么会死,我一定会活下去,跟他……” “跟他怎么着啊,你这个女人哪有人心?蛇蝎心肠知道不?”元宝突然使劲儿抬腿在楚琳琅的小腿肚上踢了两脚,不解恨,再狠狠踢两脚。 那楚琳琅啊啊痛叫着,骂道:“你疯了?为什么踢我?” “踢你还是轻的,大人把心都掏给你了,你还给他下毒药、扎刀子,这种捂不暖的蛇、披着人皮的狼别说踢你,踢死你八回都嫌少!”元宝说完再狠狠补给她两脚。 楚琳琅尖叫着让她住手,元宝抱臂站在她身边,俯身看着她,倒是把踢人的脚停了。 楚琳琅气得两眼冒火,指着元宝恶狠狠道:“你别以为我是傻子,你根本就是吃醋,看出他真心爱的人是我,你才趁他不在虐待我!” “虐待你?我是想踢死你。对啊,我看出大人爱的人是你了,我是吃醋了,怎么样吧?我可不像你光生出人来,没把心捎上。有心没心,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你不知道啊,为了家人?我呸!这是理由?你知不知道大人多聪明,你若跟他一起,他会不帮你想法子救家人?还口口生生不得已,不得已你就杀别人,你怎么不把自己一刀捅了?我吃醋?我呸!我替大人不值!好好一个人让你骗来骗去,你值吗?”元宝越骂越来劲,恨不得坐到楚琳琅身上痛揍她一顿。 楚琳琅却越听越高兴,拍拍手,冷冷笑道:“对啊,我没心,他对我好,我还要杀他,又怎样?他还不是为了我,连太子都不当,跑去当县令了?你替他不值,又怎样?他现在去为我找解药了?你能吗?” 元宝一听,一腔怒火直接顶到天灵盖,她强自忍住,正想法子是踢她两脚还是干脆把她扔到黑暗那边让君淡然找不到呢,突然,那楚琳琅抱住头,嗷!一声长嘶,怪叫道:“君淡然!你这个混蛋!” 元宝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只见那楚琳琅抱住头,嗷嗷怪叫,一会儿她的身体竟然慢慢变成一条白色的大蟒的身躯,元宝一惊,心道,这楚琳琅怎么也成了蟒蛇精?却见那楚琳琅的头变成了寸笑笑的头,她自己抱着光头在地上一边滚一边怪叫道:“君淡然!你这个卑鄙小人,敢给我下药?看我不吃了元宝,让你,让你……” 她还没吼完,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头顶绞痛,身子竟然在飞速旋转。扭头,只见元宝站在地上,正抱着她的蛇尾原地转动,已经将她的身体旋转成一个大大的圈。 她头晕、呕吐,狂叫道:“元宝!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吃了我?蛇精,我送你找大鸟玩去!”元宝说罢,一鼓作气,将寸笑笑的人头蛇身以一种飞扑向幸福的姿态扔了出去。远远扔成一个抛物线,元宝抬手远目,扶额感叹:“僵尸他大爷的,我多久没发力了,你还想吃了我,问我了吗?” 元宝正高兴,突然听到啪啪的鼓掌声,扭头,君淡然正站在身后,噙着笑看她。 “大人?”元宝不明白为何这会儿大人这么神出鬼没,君淡然却笑着走过来,摸摸元宝的头发,捏捏她的手,叹道:“元宝,你的力气真的很大。” 元宝立刻扭捏:“也不是特别大,就是,就是我们家的麦子收成时我一个人就能背回来,一次哦。” 君淡然一听,呵呵笑起来,赞许道:“元宝果然是个大力士。” 元宝不好意思地羞红脸,君淡然却抬起她低下的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小声道:“谢谢你,元宝。” 元宝不明白,抬头看君淡然:“为啥谢我大人。” “因为,你为我打抱不平,你为我不值,你懂我。”君淡然捧起元宝的脸,唇贴着她饱满的额头,轻轻磨蹭。 他软软的唇,磨得很慢很慢,好像要把一生一世的时间都用在与元宝的耳鬓厮磨中,元宝终于支持不住,所有的热血好像都冲到了脑袋上,两颊跟着火一般,她僵硬着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人,大人我们下面,干什么?” 元宝一问完,君淡然突然扑哧笑出声来。又好气又好笑的抱住元宝。 元宝不明所以,心想,我问的不对吗?正纳闷。 君淡然低头,问她:“你想我下面继续干什么?” 元宝一听,大囧,心想:大人就是妖孽中的妖孽,比那妖精还难缠,我说什么了?你满眼带笑的问我,好像我要干什么似的,我哪有,哪有那么想?想到这儿,元宝更窘。 君淡然看她一会儿偷偷白自己一眼,一会儿很无辜地低头自己琢磨,终于崩溃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这才笑着将她的脸靠近自己心口。这个元宝啊,大大的元宝啊。 元宝被他揶揄得不行,憋了好久才闷闷问:“大人,你什么时候给那蛇妖吃的药?” “你看见了,我特意送给她让她自己吃的。” “那不是救命仙丹吗?”元宝不明白为何大人老早就给蛇妖下了药。 “救命?救谁的命?寸笑笑在我的记忆里找到了楚琳琅这个人,她虽然知道了我和琳琅的一些事情,却不知道,既然琳琅最后落进了我三叔的手,三叔说她死了,她肯定不会活着再跑出来。这点儿把握我还是有的。”君淡然跟她慢慢解释。 “那一开始你就知道她是假的?”元宝不明白既然这样,大人为何还要跟假扮楚琳琅的寸笑笑兜圈子。 却听君淡然沉吟道:“我想知道她从我的记忆里搜走了多少关于楚琳琅的记忆,她到底想做什么。” “那她到底想做什么?”元宝奇怪,自己怎么没发现寸笑笑的目的。 君淡然看着元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啥?你不知道?你不是说……”元宝不明白大人跟寸笑笑演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套出他要知道的东西。 只见君淡然很无奈道:“因为我想把她毒得现出真身以后再逼问一下的,没想到,她被人扔走了。” “啊?”元宝一听这才后悔,刚才自己这么莽撞就把寸笑笑扔了。 君淡然看她一脸内疚,安慰地拍拍她肩膀:“其实可以一会儿再问的,反正你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 元宝大囧,心想,大人啊,没锻炼身体,也不用拿蟒蛇精练啊,我压根没有您的智慧,怎么会步步为营想那么多呢? 两人正对话,突然天色大变,刚才明亮的光线,此刻被层层乌云遮 65、第六十四章 挡,明明没有太阳,却感觉太阳被厚厚云层阻挡,一个惊雷响过之后,远处一股股巨大的龙卷风向着他们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全世爱》 露茶、A和zz你们的留评真是让人感动啊,一篇篇我都看到,正从每个文章后面找出来回复。呵呵,谢谢,拥抱下! 希望更多朋友留评,提意见哦!打个滚,下了,我的感冒今天好了。 66 66、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全世爱 元宝一看,立刻拉住君淡然着急道:“大人,这龙卷风,曾经将十万军士都卷走,怎么办?” 君淡然拍拍她安抚一下,朗声道:“寸笑笑,你难道不想知道慧远最后怎样了吗?” 龙卷风没有停歇,带着闪电向他们卷来。 君淡然侧身紧紧抱住元宝,对着天空继续道:“你让这么多人陪葬,还是不知道慧远怎样了,知道为什么吗?400年前的历史,除了皇族的人可以知道些细枝末节,除了我看过以后不会忘记的头脑,谁能知道?” 龙卷风擦着君淡然的衣摆刹住风势。 寸笑笑的蛇身在一片光亮中显现出来。所有的光芒淡下去,泛着暖暖的橘色光芒。寸笑笑捧着头,面目狰狞地盯着元宝,元宝一见心一突,迅速藏到君淡然身后。 君淡然笑笑,扔给寸笑笑一颗药丸:“解药。” 寸笑笑咬住,狐疑地盯住君淡然:“真的?” 元宝暗想,这得上多少次当才能总结出经验来啊?大人,你不能总这么让人仰望啊,脖子都酸了。君淡然不回答,直接进入主题:“寸笑笑,蛇妖是不是200年需要找一个人?” 寸笑笑一听,将药丸吃进去,蛇身盘好,只露出一颗头来定定盯住君淡然,笑道:“是,这一次我看中了元宝。” “我才不要当蛇精!”元宝偷偷从君淡然身后探出头,对着寸笑笑吼过去。 寸笑笑却看着元宝笑咪咪道:“不记得我们两个一体时什么感受吗?我们亲如姐妹,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知道你的苦楚,你知道我的伤心。那时候,你在找谁?君淡然?知道为何我会变成楚琳琅吗?因为他心里放不下她,所以,才会在这幻境之城中出现,你受得了?” 元宝耷拉下眼皮,不搭理寸笑笑。 君淡然握住她的手:“琳琅的事我会慢慢跟你说。元宝,你只有一直相信我,始终在我身边才不会给寸笑笑可乘之机。” 元宝点点头,继续缩回到君淡然身后。 君淡然扭头对寸笑笑从容道:“你的废话说完了?害怕听慧远的消息所以才这样顾左右而言他?” 寸笑笑不吱声,漠然看着君淡然。 “寸笑笑,你还记得400年前,你的国主姓什么吗?”君淡然开始循循善诱。 “陈。” “车月国400年历史,除了空空儿这一代没有姓君,其他历代均姓君。明明是慧远做了皇帝改国号,他姓陈为何历代皇室姓君,你不奇怪吗?你变成人头蛇身后,沉睡了多久?蛇精不想你知道,你自己也不想知道吗?”君淡然的一连串问话让寸笑笑无法漠然,却还是装作漠然地看着君淡然,想要听个明白。 “慧远登基后,终生没有立后娶妻,他只是挑选了一批可造之材从中选出一个做了皇帝,那个孩子姓君便姓君,随他去。他后来终生侍佛死时却是跟一个女子合棺,那女子没有头,随葬品极为简单,只有一管玉笔。”君淡然说完,元宝等了一下,偷偷在背后问道:“就这么多?” 君淡然点点头。能搜寻到这些已经感谢自己小时候没事干,天天泡在书库里翻遍群书。 寸笑笑却慢慢笑起来,微笑着抬头对元宝道:“你见过慧远大师对不对?” 元宝有些摸不着头绪,却还是点点头。 “他什么样子?我在幻境中造出那样的过去,我自己看不见,所以我400年来一直想记起他的样子,为何总也记不起?”她轻轻捧住自己的光头,歪头自言自语。 元宝小声回答她:“他很瘦,面目清俊,是个非常英俊的和尚。” “元宝,你说你要找的人给了你一个春天。我那时候不明白,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念念不忘的总是那个给我们温暖,让我们安心的人。”说完,寸笑笑低头,无数眼泪线一样落下来。她捧住头,那个将她托出水面沉进湖底的人、那个挡在血光前朗声诵经的人、那个低头告诉她她是娘留在人世一颗种子的人,那个一片灯光下轻声问她可愿意做他皇后的人,所有的影像片刻间重叠在一起,烙印在她脑海的那个人终于再次让她看到。 她看到自己在水面上冷漠地睁开眼,那个清俊的男子,拥着她的身体,跪坐在地上,仰头对手里拿着刀,抖做一团的她的父亲说:“你可以再砍我一刀,我们的恩怨就停在这里吧。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没有泪,他只是抱着她的身体,以一种骨肉相连的姿态紧紧拥在怀中。她再次闭上眼,从此与那个男人隔着千山万水,再也不能相见。 “回不去了,对吗?”寸笑笑抬头问君淡然。 君淡然握着元宝的手,摇摇头。 “呵呵,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寸笑笑抱住头,向着上空冲去。 元宝看着她箭一般冲向墓室顶端,凄然道:“她会不会有事?” 君淡然摇摇头,他给不了答案。 带着橘色光芒的天空突然一暗,元宝觉得眼睛花了,因为那橘色的光瞬间变暗,漫天都洒下无数水晶的碎片,元宝仰头细看,那碎片上有一个男子轻轻托起少女的样子、有一根玉笔掉在地上被手捡起的画面……很多很多,元宝讶然地扭头问君淡然:“大人,这些是寸笑笑的记忆吗?” 君淡然点点头,仰头看无数碎片落下来,猜测道:“可能她的幻之海灭了。这个400年前蛇精找的宿主,再也不愿意呆在蛇精的头上了。” 正说着,突然从天上缓缓落下一个巨大的蟒蛇蛇身,蛇身上依然挂着一颗人头,那是深梦潭痛苦挣扎的脸。 “深梦潭?寸笑笑呢?”元宝问深梦潭。 深梦潭做梦一般,抬起头,没有理元宝,直视着君淡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会有这么深情的人至死都记得笑笑姐?” 君淡然点点头:“我记东西只看一次就能记住,比如你哥哥所有的信件,比如燕无心的秘密。” 深梦潭突然扭头:“不,我不想听。他的秘密跟我无关,他当初已经让我看的明明白白,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一切。” 元宝一听,扭头问君淡然:“大人,是不是如果有一刻我死了,然后我那时候正好特别不想见你,特别不想听你的消息,我的人头就会被蛇精取走?” 君淡然一听,打了个寒战,抚额道:“元宝,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好歹蛇精身上还有深梦潭。” 深梦潭慢慢游弋着向前,对君淡然道:“笑笑姐答应放你们走,你们走吧。身后走十步就是你们朋友进去的那个墓室,从那里你们怎么来怎么去吧。” 君淡然拉着元宝向后走了十步,果然刚才还是光亮与黑暗分界的地方,露出厚厚的土层,那里是君淡然和洛加谭刚来时砸开的洞口,君淡然送元宝进了洞口,扭头,看深梦潭已经走远,突然扬声:“深梦潭,不如跟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墓室,看过,或许你会想听听200年前你所不知道的故事。” 深梦潭扭头,巨大的蟒蛇身体盘旋着,与君淡然遥遥相望。 “怕了?怕知道了也跟寸笑笑一样,后悔,然后将自己化在幻之海中,只留下一片片记忆的碎片?”君淡然对深梦潭微笑。 那倾城倾国的微笑让深梦潭想起曾经也有一个人笑起来让人永不能忘记,只是她也不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了。跟眼前这个男人比,他会不会更英俊?会不会更深情?这个男人不惜进入幻境找他心爱的女子,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呢? 深梦潭摇摇头。 君淡然退进洞中。 一只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 “干什么?”君淡然排开洛加谭的大手。 “我担心你。进去这么久,我怕你出不来。” “那你还不赶紧出去?瞎担心什么?”君淡然转身,见元宝和小宝贝一人提一个灯笼,正站在洞口。 洛加谭郁闷道:“兄弟啊,我也想,可这墓外墓蹊跷无比,我跟小宝贝差不多走了一天一夜,还是回到这里。你打破的地方早就落下了断龙石。” “断龙石?”君淡然奇怪着,看等他。 “如果有断龙石,我们要出去的机会可能很小,我怀疑这是燕无心的墓。”他声音不大,从洞口传出去。黝黑混沌掩进浓雾中的桑乐谷底,无数凄惶地恶鬼呵呵冷笑着,深梦潭游弋的身躯慢慢停下。 燕无心?这个人也葬在了桑乐谷吗? 君淡然和洛加谭会合后,四个人一起向墓室内走去。这个墓修得极简单,就是一条深深的廊洞,不知道墓室主人葬在什么地方,只有长长的廊洞环绕着桑乐谷围成一个圈。 君淡然当时为了寻找落进沼泽的元宝误打误撞将这个墓室打通,可四个人再走回去,却发现那里早已被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封住。墓室重新恢复了它原有的巨大封闭。 “君淡然你为何说这墓是燕无心的?”洛加谭背着手,散步一样跟在君淡然身后。 君淡然抬下巴,其他三个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墓室的墙壁上刻有图案,元宝举起灯笼,墓壁上刻着的一幅幅竟然都是美女,那美女或笑或嗔,一幅幅看过去,全是同一个人。 “深梦潭?”洛加谭绝望地扭头问君淡然。 君淡然点点头。 小宝贝不明白,使劲儿拽洛加谭的衣袖:“谭哥哥,我怎么听着你的声儿都不对了,难道这个墓不是燕无心的,其实是深梦潭把我们引到这里,打算喝干血、抽骨扒筋……”小宝贝还没发挥完就被洛加谭捂住嘴巴。 “小祖宗,你就别在这里煽风点火了,还在这里瞎琢磨呢。你想啊,这要是深梦潭的墓我们出去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可若是燕无心的,却万万不能了。” “为什么?”小宝贝和元宝同时发问。 “因为这家伙八成是殉葬来的,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你说,他能让进来的人出去吗?”洛加谭很忧虑地蹲到墓室一角。 “也不是没有一点儿希望。”君淡然站在原地声音清冷。 “为何?”洛加谭抬头。 君淡然笑笑,努努嘴,小声道:“有人总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只要来,我们就有得救的可能。”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都将提到嗓子眼儿的担心捋平,放心地靠近他,等着那个寻故事的人来。 元宝在这个时刻凑到君淡然身边,别扭的,小声的问道:“大人,那个,你真的是咱车月国的太子吗?” 君淡然摇摇头:“曾经是而以。” 洛加谭却坐在那里嗤一声笑出来,反问道:“听说这个没辞职一说。大伯他可是已经做好随时禅让给你皇位的。” 君淡然低头,狠狠白一眼洛加谭。洛加谭立刻当做没看见屏蔽掉那死冷死冷的白眼。 元宝只小声哦一下,没了声息。 君淡然拉住她的手,刚要跟她说话,突然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 四个人扭头,看见深梦潭正蜿蜒着来到他们身后,她的头始终保持仰望的姿势,看着墓壁上刻着的自己。 “这些是我?”她有些奇怪地问四个人。 三个人点点头,独小宝贝不甘心地分析:“我反对啊。他们都当君淡然说的就是真理。我可觉得。你看着姑娘笑得多没心没肺啊,跟你虽然像,也不是特别像,你看你愁得就差脑袋上顶块儿乌云了,所以,很有可能,这个女人吧是恰好长得像你,这很有可能是别的女人的墓。” 她一说完,其他三个人都不看深梦潭,改看小宝贝了。眼神交汇中,只有君淡然对着她竖竖大拇指,元宝则无限哀怨了,这小宝贝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好不容易找个能把大家带出去的主,这会儿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洛加谭则非常无力地上前握住小宝贝的手,既然事实是无法改变的,那么只好听天由命了。 深梦潭低首想了想,问君淡然;“你为什么觉得这是燕无心的墓?” 君淡然安心答道:“你不是知道我在皇室能够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燕无心还没有死就把自己封在了这个活死人墓中,谁也不知道他何时死的,可死在哪里还是知道的。” 深梦潭慢慢变成女人的模样,全身火红的嫁衣刺人眼的红。 她伸出手,摸摸墓壁的土,轻声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埋在这里?” “因为这里有你。”君淡然的回复让深梦潭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有自己的妻子、孩子,到这里来陪我,你骗人其实应该好好看看史实再来编纂。” “若我告诉你,那不是他的妻,他也没有什么孩子呢?”君淡然反问着,突然深梦潭火红嫁衣被风吹起一般,烈烈飘扬起来,就像此刻深梦潭的心,已经有狂风吹过,让她无法承受被风吹皱的万千心事。 67 67、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生生世世爱不离 “他们婚礼结束了三天我才离开的京都。怎么可能?这一切怎么可能?”深梦潭看着君淡然,恨不得将所有过去都挖出来。 君淡然带着她往前走,所有人也都跟着他,墓室里空空如也,君淡然却指着墓室道:“这里藏着车月国两百年前的宝藏,是你哥哥当了皇帝以后封存在这里的,他觉得这世上亏欠你最多,所以将宝藏安在了你拉着东夷国国君克尔加殉葬的桑乐谷。” “多少宝藏?到底多少宝藏啊?”元宝和小宝贝不约而同嘟囔,当然小宝贝的嘟囔等同于嚷嚷。因为除了光秃秃的墓壁,她俩啥也没看见。 君淡然也不接她们俩的话,对深梦潭继续道:“史册上说燕无心将军自公主死后驻守边关直到攻陷东夷国成功将东夷国国土划为车月国国土,一生再未回到京城。这些都是事实,却不是事情的全部,燕无心驻守边关后每月都会与当时的皇帝——你刚刚即位的哥哥通信,信件到东夷国归降后再没有,一封也没有,就连每年一次要总结边关政务的报告也不再是燕无心的印记。所以我猜测他那时候就已经消失了,消失到哪里?我在这里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时期的各类文章、史册和记录,发现,除了桑乐谷他不可能去第二个地方。” “你的猜测?”深梦潭看着君淡然,冷冷一笑。 “你觉得我听一下你的猜测就回相信这是真的吗?”深梦潭扭头,慢慢向来时的方向走。 “可以不信。不过,费莺和她孩子你可以听一听,毕竟很多事情即使没有人明明白白说出原委,分析当时所有事情还是能还原释青原貌的。”君淡然也不着急,只慢慢说出自己观点。 “你说。”深梦潭停下来,看着墓壁上一个站在树上向下探头的女子发愣。 “费莺新婚后,随军前往风车县,在你去世三天后,燕无心就一纸休书将她休了,当时很多人都说燕将军无情,妻子刚刚怀孕却休妻,费丞相更是恼羞成怒,请求你哥哥严办燕将军,你哥哥当天请费丞相去殿后议事,此事居然不了了之,费莺嫁给了当时燕无心的副将,两人一直将那个孩子当自己亲生孩子抚养,后来那个孩子长大后在原东夷国的国土上治理那片区域。知道当时为何你哥哥安排那个孩子治理原东夷国的国土吗?” 君淡然这么一问,其他人都奇怪,只小宝贝举手抢答:“我知道!一定是那孩子其实是费莺和东夷国什么人的私生子,血统啊!血统!” 所有人无奈看着兴奋杜撰出八卦的小宝贝,一片空寂的墓道中突然响起啪啪的掌声。 君淡然对小宝贝竖起大拇指:“不错,那孩子的确是有东夷国的血统,而且不是一般的血统,是唯一仅存的皇族血统。” “啥?我猜对了?哦,天啊,三婶婶早说过,这世界就是个八卦的世界!”小宝贝还没说完,被洛加谭一把揽过去,轻轻捂住嘴巴。他小声在她耳边道:“你就别再扯我娘的后腿了,你们俩不当母女真是对不起你们俩八卦的血统啊。” 小宝贝不依地使劲儿在洛加谭怀里扭来扭去。 深梦潭却上前一步道:“这些也是你猜测的?” 君淡然笑笑:“这不应该算猜测,应该是推断。毕竟史书上记载着这个孩子最大的特点是眉眼轮廓清晰,有一双墨绿色眼睛。而东夷国唯有皇族才有墨绿色眼睛的遗传。如果你还记得,克尔加的眼睛应该就是墨绿色吧?” 君淡然问完,深梦潭倒退一步。 “那孩子是东夷国皇族的孩子?不是燕无心的?” “确切的说,这孩子是克尔加的。费莺其实与燕无心的副将早就有感情,你去边疆找燕将军的时候,费莺恰好比你晚两天到了边城,那时候,克尔加正想办法追踪你,他遇到了进城的费莺,也发现了费莺和燕将军副将的秘密,于是设计陷阱,将费莺掳去,燕将军副将没有接到费莺被掳的消息,却被送你返回的燕将军看到,他一时大意,落入圈套,虽然凭借他的功夫将费莺救出,他自己却被克尔加击伤。” “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燕无心知道费莺被克尔加欺负,所以才背起那个黑锅?”深梦潭也顺着君淡然的分析,一步步推断。 君淡然却摇摇头。 “一个男人,即使再有帮助人的热情,帮别 第 28 部分阅读 “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燕无心知道费莺被克尔加欺负,所以才背起那个黑锅?”深梦潭也顺着君淡然的分析,一步步推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君淡然却摇摇头。 “一个男人,即使再有帮助人的热情,帮别人顶替当孩子的父亲也是需要一个充分理由的,何况,那名副将更愿意救费莺于水火不是吗?” “那是为什么?” “大哥,你就不能一下子说出来,非要吊我们胃口吗?”小宝贝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200年前的八卦。 君淡然不理她,继续慢条斯理:“因为公主不愿意出嫁,而燕无心本来打算立战功向皇上请求娶公主,可是那一切却因为君淡然的这一次见义勇为再也不能实现了。” “为什么?”这一次换三个女人一起问。 “因为他被克尔加陷害失去了……失去了做男人的能力。这个耻辱让他定下计划,与当时的太子合计趁公主出嫁东夷国时,带五十万大军突袭东夷国国都,不破东夷誓不为人。可是那个计策还是太危险了,他与太子密谋突袭细节时,抱着必死的心去的,太子虽然支持,却还是担心他此次生死,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公主你听到了后半段,所以,才有了你借刀杀人用克尔加弑父再借助蟒蛇精的力量灭国的方法吧。”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却纷纷看向一脸愣怔的深梦潭。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不跟我在一起吗?”深梦潭还似在梦中。 君淡然点点头。 元宝凄然道:“就算他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他还是可以跟公主在一起啊?” “笨蛋,你觉得一个男人不能人道了,比死好多少?奇耻大辱啊,亏他想到用怀孕的费莺做挡箭牌。将军,你真是太有智慧了!”小宝贝为这八卦唏嘘、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是他的权宜之计,他这么做主要是不想让公主为他伤心,同时拖住东夷国突袭。只是没想到,一切的部署都成了一场空。”君淡然解释着,深梦潭恍若从梦中醒来。 “所以,他破了东夷国之后,就留在了这里?”深梦潭仰头问君淡然。 “臣愿陪着车月国宝藏,生生世世再不离开。这是他最后一次与你哥哥通信的最后一句话。” “他为守住宝藏?” “你才是车月国的宝藏,深梦潭。”君淡然不得不煽情地给深梦潭吃一颗定心丸。 深梦潭靓丽的双眼顿时迷蒙一片:“他在桑乐谷呆了多久?” “不知道,他一个人建了这个围着桑乐谷的墓道,一个人在这里刻上了你在他记忆中的所有面貌,一个人生生世世再不曾离开。”君淡然说完,突然深梦潭向墓道深处跑去。 烈烈红衣一闪,好像奔赴一个生死不离的约会。 “大人,她这是要干什么去?”元宝带着泪问君淡然。 君淡然摇摇头:“如果是你,你这个时刻去干什么?” “找到燕无心,哪怕他已经是一具骨骸。” “她或许跟你想的一样。” 四个人沉默下来。 元宝望着幽深的古墓墓道扶住墓墙,看着上面刻着的每一笔、每一划,突然想起寸笑笑说的那句话:原来我们念念不忘的总是那个给我们温暖,让我们安心的人。燕无心,是不是终其一生,念念不忘的深梦潭已经刻在了他的心底,本来以为骗她一场,夺下江山,即使不能在一起,看着她幸福活着也好,可最终,这烈性的女子,宁可恨着他也不让他冒着生死危险去打那场他睚眦必报恨之入骨的战争。两个人终究就这样错过了,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他日日夜夜在这里刻着她的样子,是不是日日夜夜都在想念那个对她笑颜如花的女子?那个他想念到骨头都疼了的女子?是不是一想到那一夜满身是血地离开她就可以让她伤的最轻却原来即使自己将那刀扎进了心脏,他也见不到那个心爱的姑娘了? “我们要不要看看她去”小宝贝扯扯沉默不语的洛加谭。 “看看吧,虽然不知道妖精怎么殉情,不过我们出去还得指望这个妖精呢。”洛加谭带着小宝贝向前走。 君淡然慢慢站在元宝身后,元宝回头,凄然道:“大人,他们的爱情为什么那么让人伤心?明明可以不错过,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明明那么相爱……” 君淡然拉起元宝的手:“以前我也不明白,后来才懂,很多时候成全的你以为是对方,其实还是自己,所以错过了,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要用行动告诉她,你爱她;有时候要用话语告诉她,你永不能离开她。这么简单,其实做起来很难。” 元宝听完,看着灯笼的光晕中,君淡然低头俯视他的眉眼,那双眼睛里只有一个元宝,让她安心,让她幸福。 她随着君淡然慢慢走,很快,两个人看到了小宝贝和洛加谭的灯笼,看到了他们愣怔着面对着的深梦潭。 深梦潭正低头看墓道上躺着的一具骨骸。 其实一路上倒是有不少这样的骨骸,大家都猜测这是进来盗墓死在里面的盗墓人。不知为何,深梦潭独独站在这一具骨骸边没有动。 她蹲□子,轻轻捏一下那骨骸的肩骨,再握住那骨骸的手骨。那骨骸的手骨里握着的是一把凿子,凿子的头部已经磨钝,没有了任何的棱角。 元宝扶住君淡然,捂住自己半张的嘴。 深梦潭却已经起身,看住这具骨骸躺着的墓墙。幕墙上是一棵大大的树,树上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精雕细刻,好像透过树叶,能看到穿过树叶射进来的日光。枝杈上坐着两个人,少年的手紧紧拉着少女的手,两人依偎着靠在树干上,正欢笑地闭着眼睛睡去。原来时光可以定格在任何一个时刻,只要你想起、只要你不曾忘记。 深梦潭转头,走到君淡然身边,突然伸手拉住君淡然,带着他往前走,一直走到那具骨骸边。 她的声音轻如梦寐:“他一定是累了,所以在这里歇息,像我们小时候一样,我能看见他,他带着笑睡过去的。” 君淡然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她身边。 深梦潭却转过低头凝视骨骸的脸,将眼睛定在君淡然的眼睛上,一动不动道:“我连那个想法都不能有,你明白吗?可是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吧?”她刚刚问完,突然君淡然快如闪电的出手,腰中的玉炔和手中多出来的长剑寒光一闪,那深梦潭的头咔嚓一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带着了然知足的微笑,咕噜噜滚到骨骸的旁边。 “啊!”元宝和小宝贝惊叫。 那蟒蛇的蛇尾剧痛中痉挛着狠狠缠住君淡然。 “大人!”元宝连忙冲过去,却被甩着的蟒蛇尾巴一把甩到幕墙上。 洛加谭提剑冲过来刺那蟒蛇蛇尾,一边砍一边冲君淡然吼:“你就不能给个暗示啊?突然动手!” 君淡然攥紧玉炔和宝剑,不断砍下去,还有功夫回答洛加谭:“你觉得深梦潭不说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怕蛇精也猜到!虽然我猜蛇精也猜到了,好歹兄弟我手快啊!” “你手快了,你看这蛇尾!”洛加谭喊着,蛇尾已经紧紧绞住了君淡然的腿。用力,君淡然惊痛得险些倒地。 “断了?”洛加谭急切的砍蛇尾,见君淡然已经脸色发白,没有余力回答他。 “大人!”元宝再次冲过来,手里握着盗墓铲,用力铲住绞动着的蛇尾,愣是将蛇尾生生固定在地上。 小宝贝也冲过来撒一把银针,蛇尾不断痉挛,却依然用力绞动。 “没有了宿主,没有了宿主的头,这蛇精应该没有什么功力了。它200年需要换人,这时候还没有找到,所以……所以不用怕!”君淡然冒着冷汗,坚持说完。其他三人快速与蛇尾缠斗。 突然那蛇尾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向元宝冲去。 元宝正拿着盗墓铲钉住蟒蛇尾巴,抬头,蟒蛇蛇头的断裂处,像是生出一张巨口,向元宝的脑袋狠狠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令人绝望的宝藏》 刚刚理发回来,赶紧上来更文,呵呵,前两天回复评论,正是令人崩溃啊,基本上一个回复完,要等n分钟后才能继续回复下一个,这么多朋友来评论了,没有及时回复真的很抱歉,我会慢慢补上的。虽然回复评论的长时间等待是那么的伤人! 亲下大家,该文马上进入尾声了!鞠躬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68 68、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令人绝望的宝藏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聪明人太少,而是太多了。小宝贝依稀记得这是三婶婶说过的话。后来,小宝贝在见识过自己爹和三叔叔、以及君淡然那对儿父母的变态聪明后,深以为三婶婶说的都是实话啊。后来,她走进江湖,见识了各类人,突然发现,其实三婶婶的话说反了,这世上缺的还是聪明人,比如君淡然。 而此时此刻君淡然就是倒霉在自己的聪明里,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在听到君淡然给大家说蛇精200年需要换头的时候,隐隐觉得这话说早了,一般她都是这么后知后觉,可当那蛇冲向元宝的时候,她顿悟了,君淡然这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吗? 可惜,想这些事电石火花,打蛇精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君淡然为了冲过去挡住元宝,将自己的肩膀和后背都给了蛇精。 蛇精一口咬住君淡然的脖子。 君淡然将玉炔甩过来,还有力气喊:“插它的伤口!” 洛加谭心领神会抢过玉炔去插伤口了,小宝贝愕然问道“这蛇精不是个母的吗?要君淡然的头干什么?” 那蛇精的伤口已经全部都被洛加谭的玉炔压住,寸寸腐烂下去。洛加谭不敢松手,看着蛇精的尾部慢慢消失,终于缓上一口气,对君淡然恶狠狠道:“你这个家伙,什么东西都拿我的,这是我娘给我的好吧?” “谭哥哥,是我偷偷给君淡然的。”小宝贝在他后面拉他。 洛加谭扭头痛喝:“知道是你!还蛇精是母的,你提醒蛇精吃了君淡然呢?” 小宝贝瘪瘪嘴,没说话。 元宝已经冲过去,抱住君淡然。此刻君淡然晕倒在地上,伤口上的血迹染红了他淡蓝色长衫。 “大人!大人!”她轻喊一声,不敢大声,又急得心神不宁,君淡然始终没有回答。 小宝贝上前,摸摸君淡然的腿,抬头对元宝沉痛道:“元宝管家啊,看来你要推着君淡然一辈子了,这家伙的腿被蟒蛇精给绞成碎渣渣了。” “不可能!”洛加谭上前,探手,手没动就被小宝贝抓住,小宝贝从没有过的肃穆严整:“谭哥哥,我可不说玄的,你碰坏了就坏了,反正君淡然的腿是不中用了。得找东西给他把腿固定好。” 洛加谭探出的手生生僵在君淡然的腿上。 “我去找东西。”他忿忿地恨不得抓出蛇精来再踢两脚才算解恨。 元宝却整个人都愣在当地。她哆嗦着伸出手,抓住君淡然晕倒前向她扑出的手,扑簌簌落下泪来。大人啊,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你,你怎么能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怎么可以? “元宝管家。”小宝贝的声音悄悄地蹭到元宝耳边。 “你别伤心,君淡然他有经验的,他娘一辈子就坐在轮椅上,所以,他对轮椅不陌生,那个,那个也就没啥恐惧心理,那啥,也就不会特难受,你懂吧?”她说了一长串安慰元宝的话,元宝听完,更是心口纠结在一处,痛不欲生。 大人的娘都已经做一辈子轮椅了,他心里不知多难受,往后他也要坐一辈子轮椅了?大人,或许我真的命带煞星,才让你受了这番劫难。正想着,洛加谭跑回来,手里提着几根人的腿骨。 “腿骨?”小宝贝无限好奇,洛加谭怎么想出用腿骨固定腿骨的法子,这得多空前绝后啊?“洞里除了死人骨头就是石头,腰上佩剑都是软件插在腰里的,唉!”洛加谭蹲下来,看君淡然昏过去的眉眼。 “多好一妖孽啊……” 元宝听他这么一感叹,心里更是苦楚。低头,却见君淡然义愤填膺地瞪着双眼,正怒视洛加谭。 “幻听,淡然,你刚才都是幻听。”洛加谭被他一瞪,嘿嘿笑着,拽正研究腿骨的小宝贝。 小宝贝高兴的冲过来,对君淡然道:“君淡然,你碎成渣渣的骨头哀悼也没用,你觉得把这些人的腿骨给你接上,会不会跟自己骨头一样用?” 元宝一听,匪夷所思地纠结了,心想:小宝贝,就算你再热爱医疗事业,好歹先把大人的腿固定好啊? 君淡然摇摇头:“不用了。你给我绑好腿,我们得赶紧出墓,难道在这里耽搁一辈子?我没空在这里当新的尸骨让人研究玩。” 大家一听,立刻想起正事来。僵尸他大爷的,本来还打算让深梦潭发个慈悲心把大家伙送出去,这下好了,人没送出去,把深梦潭的头割下来,把她送爱情老家了,大家集体出不去了。 “这深梦潭故意的吧?”小宝贝这才想起发牢骚。众人无奈看她。现在说这有啥用啊? “君淡然,其实如果不是你把自己的腿给弄成渣渣了,我倒觉得这是你故意的。”洛加谭很是自以为是地说完,就接过君淡然杀过来的一个眼刀。 “走吧!找出路去。干粮可都被我吃完了。”小宝贝很负责的把干粮包袱抖出来。 顿时,元宝全身颤抖起来。大人啊,大人,你怎么就把粮食给了小宝贝呢? 洛加谭看着君淡然倒在地上的样子,顿觉颓废:“找出路,正主不能动啊?我又没研究过古墓。” 君淡然抬头对洛加谭笑了笑,洛加谭立刻跳开:“别想我背你、抱你啊,我身子骨很单薄。” 元宝一听,立刻凑到君淡然身边:“大人,我力气大,我背你。” 君淡然咬牙冷冷给洛加谭一个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只有依靠元宝了。他此刻才醒悟过来,为何元宝如此大力,合着是为了在这种时刻背着自己不觉累啊。无奈地,他看着小宝贝给自己弄好腿,碎骨的疼还是让他皱紧眉头,额间滴下忍痛的汗来。君淡然伏到元宝身上。 四个人重新出发。 小宝贝当先提着灯笼领路。 “大人,你不用伤心,以后我就是你的腿,你想走到哪里,我就背你去哪里。”元宝在后面小声安慰君淡然。此刻灯光很暗,她觉得这时候安慰大人才能不让他气馁和伤心,另外不掉面子。 君淡然扯扯嘴角,嘴贴着元宝的脖子,小声道:“好。” 这一声好,声音极轻,羽毛一样轻擦过元宝的颈,却让元宝浑身都烫起来。 “元宝,这个墓洞那么黑,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换我的过去好不好?”君淡然依然擦着元宝的脖颈轻声说话。元宝明知道他是受伤脱力,此刻没有半点力气,可就是这小半点儿力气,元宝却觉得浑身骨头都软掉一般,连忙正正心神,僵硬地点点头。 俩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没出声,君淡然笑笑,对元宝小声道:“说呀?” 元宝头脑已成浆糊,糊里糊涂问:“说什么?” “说说你小时候最开心的事。”君淡然很好地引导她。 “我最开心的事?是我终于和大金块成了好朋友,然后我打的第一个洞就是能从我家打到她屋里,她看见我的时候,吓得在床上啊啊尖叫,特好玩!”元宝一说完,君淡然好像眼前也出现了元宝提着盗墓铲钻出洞口的样子,鼹鼠一样地对着满床打滚的大金块嘿嘿笑。于是,他也跟着轻笑出声。 “是很开心。那元宝,你如果有了很多很多银子,最想做的是什么?”君淡然继续找话题。 “没想过,我给每家每户都发点儿?”元宝试探性地问。 “嗯,这样也挺好,元宝,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更贪财一些,不然全天下多少每家每户啊,不够分的。”君淡然煞有介事跟元宝探讨这个将来的问题。 “对呀,所以,得找个大宝藏啊。”元宝也惆怅,正要问大人你说的宝藏在哪儿呢?小宝贝突然插进话来:“傻瓜元宝!君淡然让你换他过去呢,你赶紧换啊?” 元宝一听,哦一声,连忙问:“大人,换你过去什么呀?” “随你便。” “那你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元宝刚问出口,就听见前面两声哀叹。 君淡然似乎想了想,嘴唇擦着她的脖子轻声道:“我最开心的事是会游泳的那一天,我晚上一个人飘在水里,抬头看星星,星星就跟嵌在天上的宝石一样,元宝,要是满天的宝石都砸下来,你得有多少银子啊?” “你当下雨呢?砸死你?”洛加谭不甘心地忿忿插进话来。 “跑题!你们严重跑题好不好!”小宝贝也恼怒地继续插话。 “你们就不能关上耳朵?”君淡然虚弱地堵他们。 “不能啊,我还等着听你和那个宫女的事儿呢。”小宝贝百折不挠地继续插话。 “就这啊?”君淡然拖着长音反问她。顿时把元宝的好奇心也激起来,难道君淡然还跟宫女有过去?到底什么过去啊?元宝心想:大人,我也很八卦啊,怎么办? 君淡然挂在元宝肩上的两臂轻轻用力,好像轻轻夹住元宝脖子一般,把头歪倒一边,轻声道:“其实很简单,就因为我12岁进宫才有了我的现在。那时候,说是被你们耍了才被迫去的,其实是我想看看我爹从小长大的地方,为何他再也不想回去?想看看为何我爹明明是个太子,后来却宁肯不当,拱手将皇位给了空空儿大伯?所以,我去了宫里。没想到进宫才发现,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位置,命运是如此的不同。我和楚琳琅的故事几句话就可以说明白,她是扶苏国埋伏在我身边的细作、杀手。明明很快就能完成任务离开,她偏要拖着,日日喂我毒药,结果事发后,我看在她对我还算好,想放了她,没想到冬眠的蛇是不能焐暖的。临送她逃走,还是着了她的道,快被她弄死的时候被三叔救了一命,将她带走了,听说让她死的并不痛苦。” “完了?”小宝贝怒了,恨不得冲上来,把这么言简意赅的君淡然给晃下来。 “不然呢?被她害死?我在坟里等着你们?”君淡然凉凉的问。 “你没跟她爱呀爱的?”小宝贝问过去。 “没。” “那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怎么伤成那样?不是情伤吗?” “谁告诉你的?” “那个眼神,你的眼神啊?”小宝贝想起当时君淡然的表情,恨不得找个东西重放一下。 “当你不得以发现自己不是聪明而是自以为是,不得以被自己明明可以躲过却最终被这个你以为可以善良的人捅一刀子差点儿死的时候,表情会好看?眼神会好看?”君淡然凉凉问完,小宝贝仰天哀叹:“没爱的死去活来,你伤什么伤啊?害得我为了让你高兴把这玉炔偷给你,还告诉你谭哥哥的夜明珠在什么地方,还被你偷走了地图,我亏大发了好吧?还以为你是情痴呢,合着又把我们当白痴了!”小宝贝越说越愤慨,恨不得扑过来,被洛加谭一把抱住,阻住她想要挠人的动作。 “夜明珠被君淡然弄走了?”洛加谭反问君淡然。 君淡然很漠然的摇头:“没,你不信可以搜。” 元宝一听,心道:搜什么呀,都摔成碎渣渣了好吧? 大家正不同心思闹啊闹,突然君淡然轻拍元宝的肩膀,斜斜指了指眼前的墓道壁:“这附近应该有个宝藏。” “宝藏?这里难道真有宝藏?”其他人被他再次绕晕。 “没错,虽说燕无心是终生都在墓底,可深梦潭的哥哥的确觉得愧对这个妹妹,所以当年车月国国库几乎全部的宝贝被运到这里,从此却消失不见,没人能找到。很多盗墓人来了不是陷进深梦潭的泥沼,就是迷失在燕无心看似简单,其实永远都是个死胡同的墓室中。” “这俩人果然是绝配啊。”小宝贝感慨着,拍拍墓壁。 元宝按照君淡然的示意,先是轻轻放下他。再慢慢走到墓壁上轻敲,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一小根铁管插进土中,拿出来嗅一嗅,摇摇头。“大人,是不是你弄错了,这里没有金银财宝的味道啊?” 君淡然抚额,叹道:“这墓室并不是一层套在桑乐谷底的外侧,而是这个墓室外还有一个墓室,那个墓室说白了就是个宝藏库,有一把奇怪的钥匙可以打开,过去这钥匙一直在国君或者太子手中,直到上一代它留在了武林派盟主洛星雨手里。当然,她始终把那套钥匙当成一个项链戴,并不知道这是车月国宝藏的钥匙。” 小宝贝听完,深深感叹:“三婶婶真是太暴殄天物了,不会那把钥匙被你娘弄丢了吧?”说完她看向洛加谭。 洛加谭摇摇头,从脖子里掏出一个黑皮绳,上面竟然赫然挂着一个黑铁和小小红玉。 “钥匙!天啊!地啊!宝藏啊!”小宝贝呼喊着冲到洛加谭的怀里,抱住那根小皮绳。 “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宝藏再说吧。”君淡然说完,立刻又为差点儿兴奋地忘了正事的一群人亮起一盏指路明灯。 元宝立即行动,拿出盗墓铲,刷刷开始挖洞。 待她挖出个洞口,便猫身钻进去,继续前行。 洛加谭蹲到君淡然身边,对着那个盗洞努努嘴叹道:“多好的手艺啊!” 君淡然凉薄地白一眼他,不搭腔。 “母仪天下的皇后要是一手拿着盗墓铲一手拿着皇后的印信,那造型?”洛加谭说着话,给人留下无限遐思,却听君淡然感慨道:“我已身残,皇位自然顺延。那母仪天下的还是让一手拿人腿骨一手拿皇后印信的小宝贝来摆造型吧。” “你说什么?我都给大家放信,说你准备继位了。”洛加谭恬不知耻地发牢骚,好像这话传错了,错都在君淡然。 君淡然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拍拍他坚实的肩膀:“没事的,谁传错了,让谁承担这个错就行。” “君淡然!”洛加谭一想到那深幽幽的皇宫,立刻抱头怪叫。 “我帮你在里面呆了十年了,没你想的那么恐怖的。男儿志在四方,别整天婆婆妈妈的,三叔叔说了,他是他,你是你,别总拿他当幌子,净不办人事。” “我爹原话是这个吗?” “大意,大意。”君淡然继续安慰准备暴走的洛加谭。 突然,元宝从盗洞里伸出头和肩膀,一脸惊喜道:“大人!发现宝藏了,一山洞啊,大人, 68、第六十七章 比上次我们见的宝藏多多了!” “真的假的?”小宝贝兴奋地恨不得立刻自己爬过去看个究竟。 元宝却跳出来,摇摇头:“不知道真假,我没近前,只被那些东西晃得眼晕,就退回来了。” “视金钱如粪土?”小宝贝不相信地摸摸元宝的衣服,元宝不好意思道:“没,我哪会把真金白银当粪土啊,全带回去才好呢。我,我是怕里面有虫子。”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甚是恐怖的事情,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那就看看去吧……”君淡然看了看洛加谭脖子上的钥匙,终于可以安心地舒口气。 当他和其他三人进入宝藏的时候,他很后悔,自己为何看了一眼洛加谭脖子上的钥匙,冥冥中自有安排吗? 悔青肠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回首天涯莫相忘 今天上来挂文,惊喜发现zz的长评!感动啊,zz终于把长评写出来了,而且那夸奖的词一个一个的,看着我心花怒放啊!亲个!么么!亲n个! 看到大家留的评,很多都特别逗,比如沙控找的文章内容和下章预告,僵尸他大爷的,看完我也觉得元宝!你好可怜啊,呵呵。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在本文即将结束的时刻,我除了这话居然没什么可说的了。要不表下态:我以后一定好好写,让你们好好看?还是,那啥,看完全文都来留长评吧,实在不会写,看看zz吧,方法总比困难多啊! 69 69、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辗转情丝绕指柔 其实元宝挖个盗洞容易,进盗洞对正常人也容易,可对于腿骨碎成渣渣的君淡然实在不容易。 于是,三个人看着元宝抱着头蹲墙角想了很久之后,咕噜噜,元宝肚子的轰鸣声终于让元宝崩溃了。她蹭到君淡然面前,可怜兮兮道:“大人?盗洞我得再挖深才行,我背着你过不去。” “那你蹲那儿想什么,刚才咋不动手挖啊,这会儿多少个洞都挖好了。”小宝贝很不识相地蹲到元宝身边毒嘴她,君淡然伸手,捏着小宝贝的衣袖,向外一挥,对洛加谭道:“要不然赶紧弄出干粮来,要不然就带着她先进宝藏挑首饰去!” “没有干粮了。”小宝贝非常不识相地继续跟着元宝蹭。 君淡然也不听她的,只看着洛加谭。 终于洛加谭在他的逼视下拿出两包糕点,一包给了元宝,一包给了小宝贝。 “谭哥哥!你还有啊?”小宝贝欣喜地捏出快绿豆糕扔进嘴巴里。 “跟着你,他会把干粮都给你,那是猪干的,不是他干的。”君淡然就跟自己的腿压根没事一样,好笑地看看小宝贝,一歪头,元宝已经把一块儿绿豆糕放到他嘴边。 “你吃吧。”君淡然推给她,却没有推动,元宝憋着一张脸闷声道:“大人,你流了那么多血,要吃东西。” 君淡然一听,乖乖张嘴,咬下一小块绿豆糕。 洛加谭看他们眉来眼去,小宝贝自己吃得欢,就他孤家寡人一般杵在地上,不禁打了个哆嗦。拉拉小宝贝:“宝贝啊,咱挑首饰去。” 小宝贝一听,来劲了,把绿豆糕都塞他怀里:“你吃着,我先爬进去看看。” 终于,某个被对比着没有得到关爱的某人,手里也塞上了一包被咬的七零八落的点心。他嘿嘿笑一声,埋头啃一大口,钻进洞里前,对君淡然和元宝道:“你们赶紧来啊。我们盗墓没你们有经验。” 我们有经验吗?我们也是善良老百姓好不好?元宝很想反驳一下,好歹出来盗墓哪次都顶着办公差,怎么能说的他们那么猥琐? 元宝成功将盗洞拓宽之后,想了半天觉得背着不合适,抱着不合适,拖着怕大人疼,头疼地眼泪都出来了,却听君淡然对元宝道;“我们必须现在就离开,不然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为什么啊大人?” “这个墓道看着简单,最奇特的是它的墓壁。所有的墓壁是一种天然的石头,会跟某些石头形成吸力。在桑乐谷正是这奇怪地石头间的吸力让蛇精有了不断变出幻术,将人拖入地下坟场的机会,亦幻亦真就深梦潭刚才放我们出来的那个墓都已蹊跷无比,她不放我们,终生都陷在幻海的沼泽里。这墓外墓,也不知燕无心怎么研究的,只要墓道被挖开,他算好了,偷东西的人肯定要跑遍整个墓道才肯罢休,于是这么长的时间里足够洞里或许是他准备的,或许是天然的跟墓壁有吸力的石头过来,牢牢堵住洞口,再也不会被打开。那墓道重新变成封闭的,直到进来的人死去。元宝,我们耽搁的时间够长了,你赶紧走。” “大人,你怎么办?”元宝着急地迸出泪来。 “拖着我吧,我耐得住。那宝藏的门还是个希望,这里是断然没有希望的地方。”君淡然说完,元宝愤恨地想:燕无心,你有病啊,弄这么个整死人的怪墓出来,你不得好死也就罢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她愤然地抱起君淡然,很不舍却不得不拖着大人,向宝藏的洞口爬去。 君淡然咬牙挺过一阵阵挫骨之痛,突然觉得脸上一湿,元宝黑暗里,头在他上方,眼泪也落到他的脸上。 “元宝……”他轻喊一声。突然“咚!”一声巨响,刚才他们进来的洞口竟然真的被一块儿巨石堵住。 两人都愣了一下。 在元宝挖的盗洞里,被巨石震得晃了晃。君淡然轻声道:“休息一下。” “疼?”元宝立刻停下。 君淡然黑暗里摇摇头:“元宝,其实关于琳琅的事情我没有说完。”元宝一听,立刻屏息,听他说下文:“元宝,我在那件事后一直都在想。很多时候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是很难融合在一起的。谁都说是她背叛了我,可如果从她的角度考虑,她从未背叛过她的国家,她一直在做她应该和必须做的事情。从这点上来说,她比你的心要硬。你也是这样,有很多要做的、必须做的,可你把情摆在第一位,你一次次愿意为了亲人、朋友或者为了我放弃自己、放弃生命。我前阵子以为成全你做盗墓人、成全你跟钱串串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很痛,可总觉得,就好像尘是尘、土是土,我如果硬逼着你不做了尘,你会怎样?你会不会不快乐。我想你快乐,想你做你自己。所以,我才在当时什么都不做,对你什么也没说。” 元宝听他一说,心里一苦。大人,你想那么多,原来都是因为你曾经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过,哪怕那个人是背叛你、一次次一天天都在杀你的人。 君淡然好像黑暗中也看得清楚,突然伸长手臂轻轻抱住凝着泪低头在他身侧的元宝,轻声道:“现在我才明白,我们并不是尘归尘土归土的问题,我们已经犹如尘土遇到了水,早已融合在一起,不能分割,所以,元宝,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元宝在盗洞里第一次被表白了,虽然她千百次被钱串串表白过,可面对君淡然,她想拼命忍住,却还是没有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 “好吗?元宝。”君淡然的声音再轻下去,元宝很想点头,却拼命忍住,在黑暗里摇摇头。 君淡然还是看见了,低问:“不好?” 元宝哽咽:“大人,你是太子呢。太子将来是要当皇上的,皇上不需要我这样的管家的。” “呵。”君淡然突然轻笑了一声,慢慢松开抱着元宝的手:“也好,元宝,我倒忘了我这样其实是拖累你的。” 元宝听他声音淡淡地厌世一般,顿时头皮一麻,扑过去,抱住君淡然松开的手,哭道:“不是的,大人,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样的?元宝。有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们还不是夫妻,你也不用跟我共这样的患难。瘸子,毕竟不能和正常人比。” 元宝被他抢白一番顿时搅晕,只觉得君淡然意兴阑珊地样子让她实在受不了,抱住他的手大声道:“大人!我是愿意生生世世都在你身边的。” “你不是看到我不需要管家吗?”君淡然紧逼上来。 “不,不做管家,我……我做你身边伺候你的宫女吧。”元宝被逼得没法,只想到宫里当差的唯一一个名字,便脱口而出。 “元宝,我也不需要你做下一个让我想很多、反思过头的宫女。”君淡然此刻声音已经冰凉,他轻推元宝的手:“我过去并不觉得当太子多么重要,不过是继承皇位的一个人选而已,谁都可以当。可去了望乡县,走过很多地方,我发现,如果老百姓能有安居之所、有放心饭菜可吃、可以穿的暖、孩子能无忧无虑长大、老人能安享晚年,这才是一个当政者最该做的事。看着这些都是小事,可放到一个国家的当政者身上却不是件简单的事。你说你想让墓墓村的人再不过地底下生活的日子,那是你在做我该做的事。所以,我该做的事绝不推诿,若当太子,定要把这些做好,所以我才体察民情,为朝廷进言治国安邦的策略,即使不当太子,车月国也需要一个德君为老百姓做事,替老百姓着想。元宝,我们难道想的不是一样吗?” “一样的。”元宝听大人说完只觉胸口热气上涌澎湃不已,快快回答了他的话。 “一样的为何不可以在一起?”君淡然再次紧逼上来。 元宝哑然。 “你还是要做你的盗墓人?我还是要做我的太子,我们两个还是你是你,我是我吗?”君淡然再问一声。元宝还是不知如何回答。 一阵沉寂。 “那就这样吧。”君淡然的声音淡淡,像是把一切都放远,再也不愿拉到近前。 元宝听他说完,终于掉下泪来,却死死咬紧嘴唇,没有说话。这分明是告别的话,大人这么淡淡的说出来,让她如何才能说出口:大人,我不想离开你。可大人,大人,你是太子啊?我在地底下讨生活的人,如何跟你一起没有负担地站在阳光下?如果才能够? “拖我过去吧。”君淡然淡淡地说完,再不出声。 元宝心里梗得如同火烧,却生生忍住。轻轻拖着大人,向洞口而去。 “元宝啊!元宝!好多宝贝!”小宝贝站在洞口对洞里的元宝使劲儿喊。突然元宝和君淡然身前一亮,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咕噜噜滚到了他们身边。 “夜明珠啊夜明珠!”洞口的小宝贝基本上全部都用这样的感叹句说话了。 元宝和君淡然都没有回答呱噪的小宝贝,很快他们也出了盗洞。进入宝藏,这宝藏差不多有半个皇宫那么大,扬扬洒洒堆满了珍珠宝石、金银财宝。小宝贝也不帮忙拖君淡然出洞,一个人蹦蹦跳跳呼喊着:啊!哎呀!大啊!太美了!这样的感叹句穿插在宝藏之间。 元宝只是扶着君淡然躺好,看也不看偌大的宝藏,心里乱纷纷已经没了任何心绪。 “元宝,你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洛加谭笑着,蹲下来,从脖子上拿下那钥匙,递给君淡然。 “门在哪里?”君淡然疼得脸色煞白,洛加谭指了指,叹道:“没有锁。” “把我挪过去。”君淡然脸上冷汗已经湿了脸,元宝和洛加谭一起把他拖到门口。到了门口,元宝看着偌大的石门,有种崩溃的感觉。那门严丝合缝的嵌在石头中间,其实还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果然是没锁没钥匙。 君淡然看着手里的钥匙,问洛加谭: 第 29 部分阅读 君淡然看着手里的钥匙,问洛加谭:“三婶婶,跟你说过怎么用吗?” 洛加谭摇摇头:“我娘,就说这东西是传家宝,一个是爹给她的定情信物,一个是她的掌门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爹说了其实是宝藏钥匙,只不过娘不会用,不他也没说。就让我带着玩。有一次,我娘提到过,对着太阳,能看到很漂亮的影子。就这么多。” “对着太阳?”君淡然问他。 洛加谭听他这么一问,眼珠一转,突然哀叹:“不会吧?” 君淡然看着他盯住自己不敢相信的眼睛,点点头:“是,看来,我们出去的可能性更小了,钥匙不能从里面打开,只能从外边打开。” 小宝贝恰好抱着一个精致的宝石箱子跑过来,听他这么一说,怪叫道:“不带这样的,好不容易有把钥匙还打不开,天理难容啊!” 大家都觉得天理难容,可怎么办?根本出不去。 “我会挖洞,一定能出去的。”元宝说着,举着盗墓铲找个位置,挖了起来。 三个人安静地看着她,只见她手脚麻利地一会儿就挖进去两三米,小宝贝顿时兴奋地拍手:“元宝,你才是咱们的宝藏啊。” 元宝不答,继续挖。 可就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洞里土层的松散处的外边竟然有块钢铁般坚硬的石块。 “这么背?竟然挖到岩石堆里。”元宝退出来,继续找地方挖。 很快,时间一分分过去,元宝开了近30个洞,每个洞几乎都被厚厚的岩石挡住。 “怎么回事?”元宝手上流着血,不敢相信,明明刚才能从墓室里挖过来,为何此刻却没了松动的土层? 君淡然煞白着面孔,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对元宝挥挥手:“停下来,元宝。” “大人……”元宝攥着盗墓铲,不知该怎么办好。 “既然燕无心挖了那个能不断封死的墓室,自然也能将这个宝藏变成活死人墓。进的来,再也出不去。”他声音微弱,气力越来越小。 元宝蹲到他身边,不放弃道;“大人!一定要出去。我们一定要出去,你受了伤得治好,大家都要活着出去。我一定能挖开的!” 君淡然没有回答她,而是顺着她流血的手看那个盗墓铲。此刻,铲子早就甭没了刃。 “谭哥哥,我们要死在这里吗?”小宝贝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扔了宝贝箱子,靠到洛加谭怀里。 洛加谭揽着她,轻拍她肩膀,安抚道:“不能绝望。” “如果有火药,或许可以试一试。”君淡然声音清淡,元宝哗啦将自己的包袱全部抖开,找出一个小瓷瓶。 “大人,这里有火药!”她高兴地冲过去,却见君淡然看着那火药低声道:“怕是太少了;若……”没说完,人又慢慢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又晕过去。 元宝上前,将瓷瓶放到一旁,怕手上的血弄脏君淡然的脸,低头用额抵住君淡然的额头,滚烫。她忍不住颤抖着,回头看小宝贝:“大人怎么了?能不能治好?” “我们没有药,只有针,给他止痛可以,若根治还得出去啊。”小宝贝也蹲过来,摸君淡然的额头。 元宝一听抱住君淡然,哭道:“大人,不要……你一定要活下去。我要带你走,一定要带你走……” 第六十九章回首天涯莫相忘 元宝抱着君淡然,君淡然却始终昏迷不醒。怎么办?怎么办?大家不能等,大人更不能等。 她轻轻放下君淡然,拿着火药来到石门处,要试一试,如果可以,哪怕用火药把石门炸不烂,弄薄一点,她也要一点点把石门凿开。 “你们离得远些,我来炸门。希望这门外就是外边的世界。”洛加谭和小宝贝见她意志坚定,忙把昏迷中的君淡然抬到远处。 元宝找出纸包将火药捆扎起来,火药的确不多。原本也不是要炸东西用的,她想了想,找出根细绳做引线,看好位置,才将自己做的小炸药包放到门边。 火光一闪,引线带着蓝光丝丝想炸药包而去。 “轰!”一声巨响。元宝也不顾烟雾向门口跑去。 跑到门边,巨大的火药硫磺味道让她掩住鼻子,伸手轻摸石门。 绝望!那石门竟然纹丝未动。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元宝抱住头,蹲在门角,痛声哭起来。 大人!大人等不及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宝。”君淡然像是被炸药声惊醒,轻声喊元宝的名字。 元宝起身奔到他身边。 “没有事,若出不去,我们还在一处。”君淡然轻轻握住元宝的手。 元宝流着泪,痛道:“不!大人!我不要出不去。我要出去,要带你出去。我这里有很多工具,我一定要带你出去!”声音倔强地仿佛要把整个宝藏全都扔掉,也要把这里弄出个洞来。 “小宝贝,如果出不去,你就在这里嫁给我吧?”洛加谭揽着小宝贝的肩膀,低头问她。 小宝贝伸长胳膊揽住洛加谭的脖子:“谭哥哥,都要死了我还嫁吗?” “说什么混话呢?”洛加谭好笑拍拍她的脸。 “不是来不及了吗?都没花轿抬我。”小宝贝拱在他衣服上想起火红花轿再也搬不进来,伤心欲绝。 “这不是你考虑的事,嫁吧?这么多首饰。”洛加谭继续哄她。 小宝贝扭头看看自己淘了一宝贝箱子的首饰,点点头。 “这算我嫁妆!” “成。”洛加谭高兴地一笑,低头恰好对上君淡然忍受肉麻状地看着他俩,于是,洛加谭对君淡然夹夹眼。君淡然了然地对他笑道:“哥,看来我还得跟你好好学两年。”说完,带着笑,闭上眼。 元宝吓得不轻,喊小宝贝:“小宝贝,快看大人他怎么了?” “晕倒。流很多血、腿又成渣渣,然后被你们拖来拖去不晕活着干什么?”小宝贝依然那么没有同情心啊。 元宝被晕倒的君淡然握着手,想起他醒来说的那句:没有事,若出不去,我们还在一处。心里一阵苦一阵甜,突然觉得若死在这里,死在大人身边,那也是好的,可以永远不用离开他。 她正胡思乱想,刚才被她炸开的大门突然咯吱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道耀眼的阳光照进来。 元宝扭着身子看那洞开的门和光有些想不明白,怎么门开了呢?难道刚才炸了一下管用了?正想着,从门外走进一群人,一个身穿红色长袍一头银发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他,如同谪仙一般的容颜,彻底让元宝愕住,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洛加谭?元宝抬头看洛加谭,不,那不一样,洛加谭的美还在尘世,他根本不是尘世中的人。他是什么人?正在脑子里纠结,那人已快步走到君淡然身边,蹲下,元宝不由自主退了两步,想让他看得清楚些,隐隐间觉得这人是关心爱护大人的。 那人看了看,扭头问洛加谭:“淡然怎么了?” “爹,淡然的腿被蛇精绞断了。”洛加谭乖乖答复。元宝心想,原来这是洛加谭的爹啊,难怪洛加谭要生的这么英俊好看。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蒋侯的姐姐至死不忘的天下第一帅哥——洛紫台。 “什么还有蛇精啊?”一个穿着淡绿长衫的女人从后面冲过来:“你放胖胖回家报信,只说君淡然要回京先进大宝藏,很危险,为啥不说有蛇精啊?” “娘,很危险就是我知道危险,不知道有蛇精啊?”洛加谭扶住向他冲过来的人,那人正是洛加谭的娘——洛星雨,他刚一扶住就被他娘一巴掌拍开:“明知道我们来找你,不早弄出点儿动静,不知道宝藏藏得深吗?”洛星雨正说着,红衣白发的洛紫台已经起身回到她身边,将她带到身边。 “我们在外边转了一天了,只有钥匙,可不是你那把,找不到地方。刚才有声音,我们才找到这里。你姑姑也来了,急着见淡然。”洛紫台说完,洛加谭只觉头皮发麻,看已经吊在自己老爹——射月身上撒娇的小宝贝,一副天大的事与我无关的样子,不知说什么好。他最怕的人不是爹不是娘,是那个美极却天天将君淡然扔进药缸的秦知露,她从小就锻炼君淡然的毒性啊,本来君淡然就继承了爹娘的美貌和智慧,再加上百毒不侵,这不让人活的君淡然生生就是他娘造就的啊,可偏偏她一个眼神、一个轻叹,洛加谭就不自觉反省,我做错哪儿了?所以他非常明白为何大家总那么容易原谅并且对秦知露好,因为她让人无能为力,尤其那个对她寸步不离的君淡然老爹——君无泪。 正头疼怎么跟姑姑——秦知露解释,抬头,看见君无泪推着秦知露的轮椅已经走进了大门。 元宝被坐在轮椅上的秦知露惊住,这个人就是大人的娘吧?可明明美得像个梦,轻愁如烟,莹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躺在地上的君淡然。她瘦小的手始终握在身后那个尖尖脸庞一脸妖孽的男人手里。他就是大人的爹吧?元宝偷偷看着他们,心里终于明白,为何大人会如此妖孽,原来都是爹娘给的。他们目不斜视冲着地上的君淡然而来。元宝又不自觉向后退了退,只是手被君淡然握着,便停在那里。 射月此刻已拿出带来的药品给君淡然医治,看见一脸怯怯的元宝,给她个安慰的笑。 “无泪,淡然也要跟我一样吗?”秦知露不知为何,自己问出这话,声音有些抖。君无泪拍拍她肩膀。安慰她:“你的医术高明,再加上射月,他不会有事。” “我不该让他走,十几年他都不在我身边,还没好好看看他,他却躺在这里了。”秦知露流着泪,想要扑过去,轮椅已经走到君淡然的身边,可她不能弯腰抱一抱自己的儿子。 “我们赶紧回去给他医治。会好的。”射月喊着洛紫台和洛加谭帮手抬起君淡然。 君无泪却看见手一直被淡然紧紧攥着的元宝。待他眼神扫过来,元宝连忙仓惶地解释:“我,我是大人的管家。” “一起来吧。”君无泪对她点点头。正说着,门口有人喊:“元宝!” 元宝扭头,看见一身红妆的大金块正站在门口,旁边是钱串串,也关切地看着她。 “块儿啊。”元宝一张口,眼泪刷刷的流下来。忍不住,只觉得委屈,只觉得心里难受,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离自己很远很远,就这么个亲人在自己身边,她不能挽留,她不忍离开,她,她忍不住。 大金块已经冲过来,抱住她。 “没受伤吧?”大金块从她肩膀一路摸下去,唯恐她什么地方受了伤。 元宝摇摇头。 “元宝,我们快走。淡然需要赶紧医治。”洛加谭对她示意。 元宝却轻轻将大人拉着自己的手掰开。对洛加谭道;“你们赶紧带大人去疗伤吧。我和大金块还有串串哥也回家了。” “事不宜迟。”洛紫台已经抱起君淡然冲了出去。 一群关切着君淡然的人都蜂拥着跟出去,洛星雨转回来,看着她问道:“这门你会关吗?给你钥匙,我们配了很多把。对着阳光一照门自动开关,特高科技。估计是太阳能的。” 元宝听她说了一堆话,倒有一大半没听懂。 “君淡然这个小妖孽肯定喜欢你,嘿嘿,我看得出来。你还是跟着我们走吧。他爹娘是急傻了,儿媳妇在一边都没看出来,我看出来了。”洛星雨说完后面的话,求证一般小鹿一样的眼睛对着元宝笑弯弯。 元宝脸一下子红透,垂首道:“大人是什么人?我不是,不是……夫人,只要大人能好就行。我,走了。”说完,仓惶地拉着大金块冲出了宝藏,出了宝藏大门也不看东南西北向着那圈马车相反的方向疾奔。 洛星雨在后面喊:“我还没说完呢?这个宝藏咱们怎么分啊?唉!姑娘,我不吃了你!”可惜元宝再没给她答复,拉着大金块踉踉跄跄冲出去。 再也不见了,大人。你要好好的生活,做你的好太子,治理我们车月国成为你心里那样的国家。 大人,再也不见了。 ————————我是没啥好说的分割线———————— 转眼,冬去春来,再到夏天的时候,元宝在墓墓村始终没有得到君淡然的消息。只听说,皇上决定传位给太子,元宝想,太子就是大人啊,看来,大人所有的伤都好了吧?迎着夏日渐渐落下的日头,元宝躺在村外歪脖子柳树上,想起去年她割完麦子的那个晚上,惊为天人的大人被她拉着一起摔下山。 那绝对是个梦吧?真好,谁一辈子能遇到那么好的梦,她遇到了,谁一辈子遇到那么好的人,她遇到了;真好。 她闭上眼,泪珠从眼角划过脸颊,落下去。 “元宝,你更喜欢一个人偷偷哭吗?”君淡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元宝一惊,觉得自己又在做梦,正说服自己别每天都做梦,突然树下有人轻笑一声:“你闭着眼睛,就当看不见了?”这一声元宝听得真切,低头,君淡然赫然站在树下,他竟然站在树下,他是大人吗?元宝吃惊地扭身,却忘了自己还在树上,啊!身体失去平衡,惊叫一声,人直直摔下去。 摔进一个张开等待的怀抱。 “轻了。”君淡然低头好笑地看着她。 “大人?大人是你吗?你好了?”元宝挣扎着要下地,却被君淡然紧紧抱住:“别动,动的厉害,我的腿伤很容易复发。” 元宝一听,立刻僵住不动。 君淡然笑一笑,低头对她轻声道:“你当日不跟着我走,是真的要离开我对吗?” 元宝听他终于来这么一问,眼泪又涌上来,却还是咬牙点点头。 “你害怕自己是个盗墓人,配不上我太子的身份对吗?”君淡然再轻声问。 元宝愣愣看着他,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君淡然继续追问。 “大人,你是太子,你有那么多抱负还没实现,你说让大家都吃得好、住得好、穿得暖……这些都不简单的事你得去做呢。我是个盗墓的,说白了是个贼,我怎么能?大人……不能跟你在一起。”元宝说着低下头。 “哎呀,元宝,你还懂抱负呢,懂得那么多怎么就听不懂我说的话呢?”君淡然也低头揶揄她。 元宝垂首不出声。 “傻姑娘,我都跟你说我们不是尘与土的问题,你为何听不懂呢?”君淡然很郁闷地恨不得拍这傻姑娘一下。 元宝却咬着嘴唇伤心道:“大人,我不识字,没文化,是听不懂的。可,可大道理懂,柴门不能对朱门。” “说的有道理。元宝,我一直觉得你虽然不识字,看得话本多,不仅能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还懂这么多道理。你觉得县令家算不算朱门?”君淡然本来还在夸元宝,突然转了方向,元宝有些没弄明白。 “望乡县的县衙后院你不是住过吗,那里算不算朱门啊?”君淡然低头问她。 元宝赶紧认真想想,摇摇头:“不算,跟大金块儿家差不多。” “呼!”君淡然呼出一口长气。 “真害怕你说那也是朱门,我就只能跟洛加谭交代一声来墓墓村好了。”君淡然感叹。 元宝没听明白。 “元宝,意思就是,太子马上就要即位了,那个太子是洛加谭。他说了,他顶两年,让我先娶个媳妇再说,我实在是没学到他智慧的精髓。一个字——笨!所以,元宝,我还是望乡县县令,你若喜欢,跟我回去吧,翠花婶还等着你回家呢。” “县令?翠花婶?回家?”元宝再次接不上话来。 “那样,你愿意嫁给我,永远跟我在一起吗?”君淡然低头问僵在怀里的元宝。 元宝愣住。 君淡然咬牙:“元宝,你虽然过去被人求婚很多次已经有经验了,可是,不能总是长拒绝人的经验啊,我的伤腿支撑不了多久,你不同意,我是不会松手的,顶多再断了算了。” “同意!同意大人。你放我下来。我同意的。”元宝被君淡然一威胁,立刻神志不清,答应下来。 “呵呵,元宝。还以为你要不同意,只能色/诱了呢。”君淡然笑着,抱起元宝,将唇印在元宝的唇上。 元宝顿觉呼吸不畅,脑子里本来有很多问题,却一下子搅了糨糊,只紧紧揽住君淡然,再不敢松手。 夕阳下,君淡然一身白衣拉着手上又满是伤口的元宝,低头数落她: 这是女孩子的手,不知道好好爱惜吗? …… 我不给你个消息,你就不去打听打听吗?无情的家伙! …… 不说话是想让我吻你吗? 说的,说的。 …… 就说这四个字吗? 大人,你的腿不是碎成渣渣了吗?怎么这么快好了? 小宝贝的腿才碎成渣渣,你怎么总信她呢? …… 继续说啊? 大人,你不当太子了怎么治理国家啊?你不是说过——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吗? 洛加谭连这话也给你说?你懂什么叫圣人死大盗不止吗? ……是不是说当官的把官当好,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大盗。净是些好人圣人的干了当官的该干的事,反而让大盗不止吗? 元宝,像你这么聪明的姑娘,我得天天教你认多少字才行啊? …… 大人,我——很爱很爱你。 元宝?! 我能摸摸你的脸吗?大人? 摸吧。 我能再捏捏吗?大人? 捏吧。 我能舔舔你这颗桃花痣吗? 太阳已经落下,君淡然呲起牙,低头一口咬在元宝的脖子上,慢慢绽放笑颜:“你还可以试试别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