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签约 暮春时节,天空如水洗过,湛蓝清透。 碎金般点缀在道旁的迎春花争相绽放,枝头飘落的淡粉色花瓣,轻轻落在明一湄肩头。 望着不远处林立的高楼,明一湄做了个深呼吸。 今天是华国好声音的海选比赛日,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两小时。 走进对街的花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明一湄闭上眼,轻轻哼唱比赛曲目。 歌声轻轻掠过树梢,惊动了几簇飞鸟,摇曳下细碎的露珠。 背对明一湄坐在长椅上的男人,若有所思,回头望去。 “1026号选手,明一湄。” 明一湄起身,从无数等待甄选的参赛选手面前经过,走进了那扇决定他们命运的门。 几名评委翻看手里的资料。 资料上,年轻女孩漂亮的脸颊犹带几分稚气,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闪烁着对梦想的憧憬。 知名音乐制作人尹童扶了一下眼镜,抬起头:“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尹童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也许她会跟别人不一样, 这是属于资深制作人的直觉。 神经紧绷到极点,渐渐放松下来。 评委们的面孔变得模糊,如潮水般褪去。 视线中浮现一道遥远的背影,高大挺拔,岳峙渊渟。 心瞬间安定下来。 明一湄展颜,躬身行礼:“评委老师你们好,我的演唱曲目是《那一年夏天》。” 一曲唱毕,结束了例行的问答,明一湄对评委们再次恭敬道谢。 走回座位,明一湄发现自己留下的包和资料,被人故意翻乱。 手机则被泡在水里,水沿着椅面滴滴答答往下淌。 “这是谁干的?”心头火起,明一湄忍了忍,转身看向其余参赛选手。 有人低下头假装忙碌,有人等着看戏,也有人嘲讽道:“瞎嚷嚷什么,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呢,拽个屁啊?” “这是选好声音,你走错地方了吧,隔壁会展中心在招车模,你应该上那边去试试。”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带着几分猥琐的视线从明一湄身上扫过。 明一湄气得手指发抖,她用力攥成拳,藏在背后。 前一个说话的年轻女孩,来的时候前簇后拥,跟几个评委亲热地打招呼。 后面那个男青年说的话就更恶毒了,讽刺她没实力,只能刷脸,还是那种衣着暴露的野模—— 太过分了! “在实现明星梦之前,我们每个人都一样,没有谁比谁更了不起。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现在的言行被粉丝知道,她们有多喜欢你,就会有多失望。” 明一湄锐利的目光逼得满脸痘坑的青年呐呐无言。 出言讽刺的女孩哼了一声别开脸。 沉默了片刻,四处响起了低声嗤笑。 众人不以为然的态度,令明一湄有些忿然,又有说不清的心酸涌上心头。 身为一名小迷妹,追逐天际那抹璨亮的星辰,仰望偶像的一举一动…… 这种心情没人能理解,也得不到尊重吗? 与华国新声音主办方和导演握手离开,靳寻听见女孩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她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靳寻看见了女孩被故意冷落、排挤的种种情形。 女孩没有当场跟其他人起冲突,她收拾了东西到前台,温和而坚定地申请调看监控录像。 靳寻目现赞赏。 想要成名的新人一大把,优秀的经纪人得从中挑选有潜力、值得栽培的。 眼前这个女孩外形条件出众,行事落落大方,讨人喜欢。 更何况,那位先生特意为她开了口…… 靳寻笑着走上前:“明一湄,我是立昇文化经纪公司的老板,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谈谈签约的事。” 签约了……她竟然真的签约了! 而且还是立昇文化——明一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完成了签约手续,老板兼经纪人靳寻说的话一字一句在她耳畔飘过,明一湄内心汹涌澎湃,脸上努力淡定。 立昇文化在圈内不算是最有实力的大公司,经过数年发展,旗下捧出譬如纪远这样有实力的当红人气男星,在圈内渐渐树立起了口碑。 刚重新扩建翻修的大厅里,陈列着公司当红艺人的海报、等身人形立牌,液晶屏里循环播放着的,正是明一湄刚刚在海选时演唱的曲目《那一年夏天》。 “……既然签约了,我会为你规划未来的发展方向。你来参加华国新声音的海选,是打算以歌手出道?”靳寻翻看着履历,不赞同道,“现在唱片业不景气,我看你外形条件不错,只当歌手太可惜了。” 明一湄有些害羞地笑了下:“我是觉得参加比赛海选,比较适合我自己……作为一个平凡人,想要成名当明星,实在是太难了。” 靳寻点点头:“所以选择一家好的经纪公司很重要,纪远就是在我们公司成长起来的,你知道纪远吧?” “知道!”明一湄兴奋得双眼放光,差点脱口而出—— 纪远是我男神,为了他我才下定决心来参加比赛,希望可以离男神近一点! 明一湄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跟男神签在同一个公司。 无论靳寻说什么,明一湄全都点头应下。 乖巧懂事的态度让靳寻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作为经纪人,靳寻最头疼的就是那种主意大,脾气难缠的艺人,立昇文化已经有了一个,再来一个她可受不了。 给明一湄安排了一些训练课程,靳寻又问:“你在帝都有住处吗?公司可以为你安排宿舍,在西四环附近……目前还没给你配生活助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明一湄感激地点点头,正要说点什么,靳寻做个暂停的手势,接听电话。 “……尹老师?对,对,是有这么一个人……啊,好的,多谢您。改天得空我请客,请您一定要赏脸。” 放下手机,靳寻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着眼前青葱的小新人。 “靳姐?”明一湄有些不安。 “刚才评委那边给我来电话,华国新声音海选结果已经定下来了,你……” 明一湄心悬在半空。 “你落选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出道 明一湄从瑜伽教室走出来,迎面跟人撞到了一起。 “没长眼睛啊?”朱丽丽是圈中老资历的娱乐节目主持人。她拉下墨镜,压着不耐烦,打量明一湄。 这是一家审查严格的健身俱乐部,不少艺人都爱上这儿来。 眼前女孩看起来脸嫩,但是气度落落大方,清亮的眼睛很得人好感。 “对不起!”明一湄诚恳道歉。 朱丽丽嗯了声。 “以后注意点儿,别总那么毛躁。你是遇到了我,如果遇到其他人,他们有的是法子为难你。” 明一湄微微错愕,冲撞了前辈不仅没挨骂,对方还指点自己。 感动地对她笑了笑,明一湄期待地看向对方:“那个,我可以跟您握一下手吗?我实在是太喜欢看您主持的节目了!” 朱丽丽心里挺高兴,人人都爱听夸奖的话。 她看得出来,这女孩儿是发自真心的。 于是朱丽丽不仅跟明一湄握了手,还主动签名合影,耽误了半天才走进俱乐部。 相熟的节目制作人同朱丽丽打招呼:“刚才那是谁啊,看着挺面生。” 朱丽丽摇头:“不认识,不过我觉得这女孩儿挺讨人喜欢。态度特别诚恳,现在这种新人是越来越少了。” 朱丽丽这话另有所指。 上个季度,朱丽丽与几位名嘴参加了一档从国外引进的综艺真人秀节目,收视率爆了,口碑很好,几人微博粉丝翻了好几倍。 原本朱丽丽已经有点过气,趁着这档节目又杀了回来,有人羡慕,也有人看不顺眼。 前阵子台里开会,上头把朱丽丽从综艺第二季的名单里摘出来,给她换了一档新节目。 美名其曰让她挑大梁,朱丽丽撇了撇嘴。 上头的人把她当傻子呢,顶替自己上位的女星,刚出道时曾上过她以前主持的娱乐谈话节目,女星频繁插嘴抢朱丽丽的词,当时朱丽丽仗着嘴快又犀利,调侃了几句,没想到对方一直记恨到了现在。 话题回到新节目上面。 “……这档节目跟橘子台的综艺【大不平凡】太相像,做出来之后恐怕会被网友骂抄袭。”朱丽丽很头痛。 现在每个电视台都在抢着做综艺,要创新很难,大多直接从海外引进资源。可问题是综艺扎堆,观众看多了也容易腻,众口难调,想做好做新实在不容易。 “那就只能从嘉宾身上想办法了,你现在有观众号召力,再找几个接地气的嘉宾,把节目效果做得好一点,我觉得还是可以拼一拼收视率。” 挨个儿跟认识的圈内朋友联系,朱丽丽一通电话拨给靳寻。 立昇文化旗下艺人不多,但公司培养到位,艺人素质不错。 朱丽丽跟靳寻父亲有私交,遇上可以合作提携的机会,第一时间想起了对方。 靳寻正在头疼,明一湄的确是个值得培养的新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华国新声音那边节目组却把她淘汰了,听消息好像是有人发了话。 这孩子,怎么还没出道就被人惦记上了?靳寻急得上火,一听朱丽丽的来意,立马想起了手里这颗好苗子。 第二天,靳寻亲自开车,带明一湄去电视台跟节目制作组见面,一路上她仔细叮嘱,明一湄听得认真,还掏出小本子记录。 看了看她表情专注的小脸,靳寻好笑:“不用每个字都写下来,挑重点记在心里。你当学生的时候就是老师特别喜欢的那种乖宝宝吧?” 明一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我看你资料上写你毕业于r大附中,那你跟纪远可是校友了,”靳寻打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他后天要来公司,我得把你这个小师妹托付给他,让他没事多带带你。” 明一湄笑着谢过靳寻,在心里啊啊啊尖叫。 要见到男神了,他还记得自己吗? 可能早就忘了吧,毕竟现在她不是以前那个小胖妹了。 到了电视台,朱丽丽与她们佯作初见,态度不远不近,分寸拿捏的很好。 明一湄坐在桌子对面,恭敬地听经纪人熟练地与节目组打交道,她在心里暗想,这里坐的恐怕个个都是人精,她得多学着点。 谈下来,双方都觉得很满意,靳寻替明一湄做主签了合同。 “……如果不是遇上电视台筹备全新综艺,你恐怕很难捞到这么好的机会。签约金不算太高,身价是根据嘉宾名气开的,等以后你曝光率上去就好了。” 明一湄看过很多综艺,从观众变成节目嘉宾,她心里既期待又不安。 谈完合同,靳寻还要去机场接纪远,先开车走了。 明一湄留下来,安分守己地跟在节目组后面,得到许可后,她旁观了正在录制的另一档室内谈话节目,等到休息时间,她跟摄影助理搭上话,同工作人员一起蹲在角落,兴致勃勃地听他们说做节目的种种故事。 朱丽丽匆匆路过,看到人群中明一湄纯净又讨喜的笑容,她跟着笑了笑,晚上敷面膜的时候想起来,给靳寻打电话。 “……明一湄是个会抓住机会努力学习的孩子,希望她能早点遇上贵人,一飞冲天。” 靳寻听后,沉默良久。 第二天,靳寻拿出一卷卡带,关在自己办公室里听。 “那一年夏天 故事没有结束 承诺没有出口 遗憾藏在回忆深处 谱写属于你和我的旋律……” 女孩年轻的声音有别于时下主流的甜美清新,柔和中夹着微沙的质感,仿若叹息。 低音宛转,高音开阔,隐隐带着某种穿透力,振动耳膜,直达心底。 靳寻眼睛一亮,嗓音很有辨识度,唱功也有几分功底,更难得的是歌声里的那份灵性和饱满的情感。 门被推开。 当红人气男星纪远大咧咧地倚靠在门边,随性又慵懒,带点儿异国风情的男性魅力瞬间淹没了整间办公室。 “哟,这是谁在翻唱我出道的曲子?”纪远长眉轻挑,带上门走进来,坐到靳寻对面,“能把我的歌唱到这个地步,挺不容易。” 《那一年夏天》是纪远的出道作品,他凭借这首曲子,空降各大榜单榜首,俘获万千歌迷粉丝。 在立昇力捧之下,短短数年,纪远已经跻身国内二三线,成为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男神。 在这个颜即正义的时代,纪远被誉为偶像中的实力派。 他发过唱片,演过戏,拿过奖,每一部作品都获得业内和粉丝的高度评价。要唱好他的曲子,需要一定技巧。 得到当事人的认可,靳寻更想不通了—— 明一湄海选表现得不错,怎么会被刷下来? 如果不是“那位先生”特意提起,靳寻根本不可能特意跑一趟去签明一湄。 一个阴差阳错,可能就错过了这样一颗好苗子。 纪远:“这女孩挺有潜力,你不是总说公司缺人吗?” 靳寻笑了:“已经签下来了,走,我给你介绍一下。” 走到公司附设的练舞室,靳寻敲了敲窗:“一湄,过来见见,这是你师兄纪远。” 阳光正好,星星点点洒落的淡金色晖光,为明一湄勾勒出朦胧的光边。 纪远有些怔忪,没想到把他出道曲唱得情感丰沛,婉转动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漂亮有灵气的小姑娘。(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录制 明一湄闻声扭头。 看着门边的人,她心儿砰砰跳——是纪远,是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男神! 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了,不是通过网络,不是通过视频,而是真真切切和他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靳寻不免感到有些奇怪,平时明一湄挺机灵的,嘴巴甜又乖巧,不过一个来月,公司上下都很喜欢她,今天怎么变得木头木脑的。 纪远笑了起来。 明一湄恍然回神,正要往前走,腿还挂在扶栏上——啪! 这一跤摔得非常不优雅。 丢脸大发了…… 明一湄扶额,跟男神重逢的姿势不太对啊! 红着脸,明一湄局促地坐在沙发最远端,听着靳寻和纪远谈天说地,她小心抬眼,睫毛轻颤,带着无限的欢喜和希冀,用目光偷偷描画男神的轮廓。 他真人脸好小,脖子修长,身体比例好得不得了,淡蜜色肌肤充满男性魅力。在纪远周围仿佛绽开着无数朵蔷薇花,华丽而又闪闪发光——明一湄恨不得冲上去舔一万遍,发微博炫耀哈哈哈哈我抱到男神了,我还亲了他一口么么哒! ……哦,不行,要冷静,要优雅,不要污。 明一湄你现在是签约艺人了,随便暴露你的迷妹属性,那是会出大事的。难道你忘了吗,曾经把男神吓跑那件事…… 胡思乱想的明一湄,在靳寻叫到自己时,精神瞬间紧绷,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冲纪远深深鞠躬:“男……纪、纪先生你好,我是新人明一湄!” 纪远大笑:“不用这么客套,老板都说了,你是我小师妹,叫我纪远就行。” 男神的声音好好听,快要酥了…… 明一湄耳根泛红,声如蚊讷地哎了一声,半天才挤出声音:“纪远……师兄你好。” 像个小动物,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这是纪远对自己这个小师妹的印象。 他笑了笑,转头专注地盯着靳寻,同她说起自己下一部作品。 听着男神自信地侃侃而谈,明一湄既崇拜又有点自卑。 几年不见,男神出落得更加丰神俊朗,而自己虽然不再是当初灰头土脸的小胖妹,但依然是一只什么都不会的丑小鸭。 如果上次华国新声音没有落选就好了,她现在就能拿准备比赛当做借口,试着问问男神,可不可以抽空指点自己唱歌…… 眼看纪远和靳寻还有正事要谈,明一湄坐了一会儿,主动告辞。 “我跟王导谈过了,他坚持要挑好所有演员再开机,”纪远说,“有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原本定了艺文的新人女演员,快签约的时候才推掉说不演。我看呐,不是行程排不过来,是觉得这种小角色,一部电影里出场不到10分钟,配不上艺文旗下的演员。” 艺文是圈内少数几家专注培养演员的经纪公司,近几年自己投资拍摄了好几部青春偶像电视剧,仙侠、古装、民国……捧红了旗下数位年轻艺人。 这种戏份不多,但在剧本里又很重要的配角最难挑。 演技不好的新人,会把角色给演砸。那些有经验的演员,又嫌戏少钱少太鸡肋。 犹豫了一下,靳寻对纪远说:“王导对这个角色有什么要求?你看你小师妹她……” 纪远会意:“我倒是可以跟他提一下,不过不能保证王导会答应用她。” “多个试镜机会也不错,就当磨练了。”靳寻舒了口气,倒是很想得开。 “你对这个新人挺上心的,”纪远微眯了眼,“有点不同寻常。” “我这不是想赶紧捧个人出来吗?”靳寻叫苦道,“公司不能只靠你一个人撑,女艺人这块有市场,我也是想给你减轻点负担,你上次跟我说,想在百老汇呆着不走了。” 纪远消除了疑虑。他从小学习小提琴和钢琴,又十分热爱戏剧表演,说起这个,他兴致勃勃地拉着靳寻,要她到自己住处看拍摄的彩排视频。 靳寻看着纪远,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位先生,她也不会把明一湄签下来。 但这件事决不能让纪远知道。 对方雪中送炭给了立昇一大笔资金,帮助靳寻度过难关,她夹在纪远和那位先生之间,左右为难。 ※※ 很快就到了明一湄参加节目录制的日子。 第一次录节目,靳寻亲自陪明一湄过来,拉着她挨个儿同其他嘉宾和制作组、电视台的人打招呼。 一圈下来,明一湄偷摸自己嘴角,感觉快笑僵了。 朱丽丽打扮得明艳动人,她轻拍明一湄手肘:“紧张不紧张?” 明一湄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能紧张,靳姐说了,要我好好表现。” “这就对了,台本之前也发给你们看过,你只要按照上面要求去做,尽力做到最好,其他的就交给后期。”朱丽丽提点几句,就走向了自己那一组的摄影。 一直没人发话,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明一湄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套上做节目的宽大背心后,就跑到另一组嘉宾旁边,偷听他们商量行动计划。 今天的节目会进行分组对抗 明一湄长得嫩,又是新面孔,那几个嘉宾一时没觉察,让明一湄蹲在工作人员身后听了个全乎。 等到正式开始后,明一湄找机会偷偷告诉了自己这一组的队长,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对方小组集体郁闷——怎么自己每一步都被对方料准了? 激烈的比赛环节让大家抛弃了矜持,很快各个小组就开始抱团,一致对外,想办法给别的小组挖坑、抢走他们的关键道具、不断制造混乱。 一群嘉宾,既有来自普通家庭的选手,也有半红不红的三线歌手、准备回国发展的模特以及嫁人后复出的前影星。 节目组此举是为了拉近明星与普通人的距离,并通过普通人与明星之间的混搭对抗,增加节目看点。 录制出来的效果非常好,大家玩得很嗨也很累。 到最后宣布获胜方,组员们欢呼着把明一湄团团抱住。 明一湄傻眼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镜头里大写的懵逼脸。 “应该感谢队长,他指挥得好,大家也配合得很好,我们才能赢得比赛……”她红着脸说。 前影星把明一湄揽到怀里,摸摸她脑袋:“你的情报立了大功。” 明一湄迷茫:“啊?” 等到节目播出,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摄影组早已开始录制,镜头里,明一湄眨巴着眼睛,像个小兔子一样蹿进了敌方的阵营,津津有味的偷听。后期还给她配上了两只竖起的长耳朵,写上一行字: 宝宝不是偷听,宝宝正大光明的听~ 电视机前,观众们哈哈哈哈。 很快,微博上关于这档新节目“了不起的你我他”的讨论日益激烈,热门话题前十霸占了三个位置。 网友们纷纷转发官博和几位参与节目的明星微博,截取视频制作成gif表情包,兴致勃勃讨论里面每个选手的表现。 “一湄啊,你要红了。” 到公司的时候,纪远顺着靳寻的视线望来,他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明一湄激动得快要晕倒了,天啊噜,男神夸她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男神叫她一湄!!! 千万朵烟花齐齐绽放,点亮了明一湄小小的世界。 明一湄魂不守舍停在路旁巨幅海报面前,仰头痴痴望着纪远俊朗的面孔。 男神你等我,我会继续努力,抓紧时间让自己红起来,我一定会赶上你。 在那之前,你别走得太快太远。 这里是纪远即将举办演唱会的场馆,一阵喧哗打断了明一湄的思绪,她转头望去,看见一道被众人群星捧月走出场馆的人影。 气宇轩昂,内敛深沉。 那人仿佛感觉到明一湄的视线,停下脚步,朝她望来。(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试镜 “一湄,你在哪儿?形体课结束了吗?”靳寻的电话打过来,明一湄收回视线,掏出手机应了几声,报上自己所处方位。 再回头看去,那个被众星拱月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隔得远,明一湄并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觉那束目光莫名牵动自己的心绪。 明一湄在路旁等了没多久,靳寻开着自己红色的越野吉普出现。 “这是试镜的剧本,你抓紧时间看一看,我现在带你去见王导。” 靳寻说了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明一湄顿时就震惊了。 王睿! 这可是当今华国影坛响当当的人物,他执导的影片就没有不卖座不叫好的,捧红了多个在国内外享誉的影帝影后。 多年前,王睿曾是影坛风头正劲的影帝,在摘得数座奖杯后,影帝功成身退,转行做导演,凭借多年打下的人脉基础,混得风生水起。 能够跟王睿合作,是无数艺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明一湄记得男神纪远第一部电影,就在王导的电影里出演男配角,之后一路摘得最佳电影新人、最佳男配角等数个奖项,把那些踩纪远只有脸没有演技的黑子,啪啪啪打肿了脸。 能参加王导的电影试镜,明一湄顿时激动不已,她看了看专心开车的靳寻,把好奇和询问咽回肚子里。 明一湄很清楚,作为一个什么基础都没有的新人,能拿到这种试镜机会,公司肯定费了很大力气。 她要好好准备,才对得起靳姐。 前往王睿在郊区的温泉山庄,要开将近两小时。 路况不太好,车走走停停,靳寻通过后视镜看着明一湄的一举一动。 女孩儿咬着唇,眉头轻蹙,把台本通读之后,又合上,先是一点一点背,背了好几遍,明一湄合眼靠着椅背,看着像是累了休息。 实际上她在心里揣摩这个角色—— 故事主人翁是一个辛苦摸爬滚打,一直红不起来的歌手,年近四十的他被检查出患有绝症。歌手决定在自己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再举办一场演唱会,答谢曾经听过他歌曲的人们。 在这个过程中,他经历了白眼、嘲笑,处处碰壁。低三下四,想办法筹集款项。 后来在一个热心的小粉丝帮助下,歌手与乐团过去的伙伴再度聚首,开始了他们从地下酒吧的巡回演唱会之旅…… 眼皮轻轻颤动,明一湄心绪难平。 这个故事写得很真实,很触动人心。 明一湄要试镜的角色,是故事中默默喜欢歌手多年的粉丝,她在奔走为歌手拉赞助、发传单贴海报的途中,不幸遭遇车祸。 在她生命最后时刻,眼睛依然不肯闭上,望着远方,伸出手—— 这个角色简直就是照着明一湄的心情来写的,她善感地吸吸鼻子,把台词在心里再过了一遍,渐渐有了底气。 王睿得知他们来意后,见到明一湄,他立刻摇头。 “不行,她不行!” 明一湄错愕,靳寻满脸为难,转头去看纪远。 特意等在王导这里牵线搭桥的纪远有些尴尬,他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低声问:“王哥,人都来了,你好歹让她试一试……”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王导异常固执,他一板一眼道,“我的电影我说了算,她太漂亮了,太抢眼,观众只会注意到她的脸,会忘了这个角色在电影里的作用。纪远,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这件事到此为止。” 走出房间,明一湄不甘心地扭头张望,靳寻拉了她一把,低声劝:“王导他对自己的电影特别坚持原则……一湄,算了吧,别想了。” 明一湄挣开她,转身冲进去。她站在王导面前,坚持道:“导演,我能演好这个角色,请你让我试试!” 王导板着脸,不太高兴地看一眼纪远,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种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他根本见都不会见。 被靳寻强行拖着走出山庄,明一湄眼里滚动着不服气的泪花。 靳寻一路上都在数落她不懂事,看着小姑娘难过的样子,她又有些不忍心,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下去。 “我去把车开过来,我们回去吧。没了这个机会,我们再试试别的。新人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打好基础,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更远。”误以为明一湄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上大荧幕的机会,靳寻只好这样安慰她。 “不,我不走,靳姐你先回去吧。”明一湄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等,等到再见王导一次。我可以边追边演给他看,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默默喜欢偶像,想要为他做点什么——这份心情,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够传达给他。” 靳寻头疼,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瞧着挺懂事乖巧的女孩,怎么突然脾气变得这么倔? 王导那种地位的人,能见一面,应该想办法留个好印象,结个善缘。 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以后再来争取。 怎么能像明一湄现在这样,就跟犯了魔怔似的。 靳寻有点不大高兴,她知道纪远肯定免不了被王导责怪。 无论是出于公司角度,还是作为经纪人的私心,靳寻都更偏向纪远一些。 眼看说不动明一湄,靳寻干脆不劝了,她开车绕到另一个出口接了纪远,上高速回市区。 明一湄在山庄门口绕了几圈,找到一个可以看到别墅出入口的角落,蹲下来,抱着膝盖,痴痴地盯着那边。 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天渐渐暗了。 郊区的昼夜温差比市内大,风一阵比一阵紧,不住吹打在明一湄身上,她嘴唇冻得发乌,搂着胳膊轻轻发抖。 温泉山庄这附近大半座山头都是王睿的地盘。 王睿在灯火通明的场馆里打壁球。 另一名高大男子与他交错挥拍,他看起来气定神闲,很快,男人再下一程,锁定胜局。 王睿扔开球拍,直喘气:“不玩了,跟你打特费劲,永远都赢不了,我真是自找虐。” 男人不答话,将球拍放到一旁,捞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王睿看着他笑了起来:“你这幅贵族范儿,看着真想给你一拳。” “是你要我陪你活动手脚的,看样子我不该来。”男人不动声色,目光里隐有淡淡压迫。 “怀安,你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平时从不往我这山庄跑,今天是为谁特意过来一趟,我还不清楚?走走,吃饭去,让你尝尝我这儿的特产。” 王睿站起来拍拍男人肩。 司怀安在他手碰上来前一秒及时错身避开,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走到别墅附近,司怀安停步往草坪方向看去,蹙眉道:“有人。” 王睿眯眼辨认了一下,脸色一沉:“立昇今天带过来想试镜的新人,别管她。” 听到立昇的名字,司怀安脚步略一顿。 “是你正在筹备的新电影?” “对,纪远跟我提了一句,我说那就带来我看看。有时候挑演员吧,第一感觉对了,那就肯定没错。那个女孩不符合我心目中的角色形象,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倔,一个人等到现在。”王睿有些感慨,他意识到什么,看了男人一眼,“哎,我差点忘了,你跟纪远……” “纪远求到你面前,你也不肯卖他这个面子?” “我的电影不能因为跟谁有私交,就大开绿灯。一旦开了这个头,将来谁都能往我这里塞人,我不就成了废品回收站?”王睿没好气。(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雨夜 天黑后,下起了濛濛细雨。 明一湄被风吹得透心凉,又淋了一场雨,头昏昏沉沉的,她靠坐在墙根,心里很委屈,格外想家,想念爸爸妈妈和温暖的床。 意志动摇了片刻,她很快坚守心神。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明一湄睁开眼,看了看夜空。 她好不容易才成为一名签约艺人,与男神进了同一家公司。 想起那个电影中的角色,明一湄神色微动,她能体会得到故事里那个女孩的心情,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被称为迷妹的小粉丝。 很透明,很渺小。 但即便是天空最黯淡无光的小星星,它们也有梦想。 它们向往更加明亮的星子。 不自觉地受到吸引,渐渐偏离自己的轨道,朝他们靠近。哪怕在靠近的过程中,会因为距离恒星太近,被燃烧殆尽。 即使会被拖入黑洞,粉身碎骨,小星星也心甘情愿。 能为自己的偶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就是粉丝最大的幸福。 暗中握了握拳头,明一湄拨开脸畔的湿发,目光再度变得清明,直直望向山坡上的别墅。 她要努力追上男神的脚步,不放过每一个机会。 一把伞移到她头顶,挡去雨丝。 明一湄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陌生,又有几分熟悉。 “你在干什么?” “等……等人。”明一湄颤声答。 “等不到呢?” “那我就一直等。”倔强回答后,她低头咳了几声。明一湄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不敢抬头跟对方继续对视。 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身上穿着昂贵精致的西装,有种上位者淡淡的威严,空气因他的出现,多了几分压迫感。 “等待一定会有回报吗?”男人举着伞,站在路灯下,轻声询问。 明一湄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她想了想,诚实道:“也许会吧,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无法改变任何事。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尽全力试试看,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点点头,男人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从容转身步入雨幕。 一把伞,一道背影,缓缓没入夜色中。 明一湄蹙眉,那个人她是不是曾经见过? 一夜过去,明一湄浑身都僵了。 王睿站到她面前,明一湄努力抬起头,对他绽开笑容。 王睿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这姑娘性子真倔! “行行行,有人发了话,我就额外给你破一次例。你要演,就演一遍给我看。” 明一湄惊喜起身,她趔趄了一下。 扶着墙,撑着迷蒙的视线,她迅速进入了角色——黯淡平凡的双眼中,倏然跃起两蓬火花,点亮了女孩的内心世界。 那是光,是她曾经偷偷希冀过无数次的梦想。 跨越了过去和将来,一束光照亮了女孩平凡无奇的生活。 女孩站在地铁口、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努力朝每一个经过的行人安利早已过气的歌手。 “他是最棒的,你应该去听一听,他们的歌声里有力量!”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代价的最后演出,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听他们唱歌了——” 女孩的声音渐渐淹没在这座繁华嘈杂的都市。 放在路边装满宣传手册的盒子,被收废品的扔上卡车。 女孩转身拼命追赶,在路口被另一辆躲避不及的车撞飞。 如同一只破败的蝴蝶,翅膀沾满鲜血,沉重而扭曲地支棱着。 女孩眼睛渐渐合上,她拼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望去—— 白茫茫的灯光照进眼底,像极了她咬牙攒了大半年生活费,独自去看过的那场演唱会。 沐浴在明亮的光柱中,逆光而立的人影,是她短暂而稚嫩生命中唯一的神祗。 春来了又去,她终究是等不到亲眼再看一次偶像演唱会的那天了。 血泊中,女孩的嘴角残留一丝遗憾,美丽的微笑,永远在她脸上定格。 王睿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他从女孩眼神发生变化的瞬间,就完全被她的表现所吸引,情绪被牵引着变化:欣喜,期待,失望,低落……压抑的感情最后彻底爆发。 看遍国内外诸多大牌演员的王睿,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如果这女孩真是没有任何作品基础的新人,那她这眼神戏实在是好得有点可怕。 回过神来,王睿重新琢磨刚才那段表演。 这个小新人的台词,比起她灵气十足的眼神戏来有些逊色。看来,她缺乏更系统更正规的戏剧专业训练。 然而瑕不掩瑜。 王睿当场拍板,这个演员他要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让她跟我联系把合同给签了。”说着,王睿低头一看。 女孩儿趴在地上,双颊异常潮红,轻轻一摸,烫! “坏了,居然发烧了!”王睿转身往别墅跑,没多久,一辆救护车冲进寂静的山庄,将明一湄送往医院。 醒来后,明一湄看着无人的病房,洁白的墙,明亮的窗。 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靳寻风风火火冲进屋,指着明一湄半晌说不出话来。 “靳姐,我……我选上了吗?昏过去之前王导对我说了几句话,让我联系你……”明一湄朝她看过去。 靳寻目光有些复杂,看了看女孩儿手背上用胶带固定的针头,她叹了口气:“你先好好休息,后续签约的事情交给我。一湄,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一次试镜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门关上,病房又恢复了安静。 明一湄闭上眼。 又有人问她相同的问题——值不值得? 当然值得。 抓住每一个机会努力往上走,她才能离男神更近一点儿。 靳寻的话,让明一湄想起了雨夜中悄然来去的神秘身影。 那人到底是谁? 王导说有人发了话,他才决定为她破例。 是那位陌生的先生帮了自己?为什么呢? 在医院观察了一夜,明一湄回公寓歇了几天,渐渐恢复了精神。 【了不起的你我他·第二期】,节目组到s市出外景。 靳寻给明一湄安排了一位生活助理,助理姓杜。 飞往s市的一路上,明一湄见识了这位小杜助理的能耐——她特别会来事,跟谁都能搭上话,没多久,她已经跟整个节目组混熟了。 明一湄暗自咋舌,真是人不可貌相。 下了飞机,大家乘坐大巴车前往郊区。 路上,明一湄偷偷塞给小杜助理两个友臣肉松饼:“我看你脸色苍白,在飞机上也没吃几口。是不是到了每个月特殊的那几天?来拿着先垫一下,女生得对自己好一点儿。” 说完,明一湄拍拍小杜胳膊,自己背了行李包下车,跟在其他人后面走进酒店。 几天拍摄相处下来,起初不算熟稔的嘉宾们渐渐培养出了感情。 入夜后,空地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大家喝了点小酒,情绪也随之放开,接二连三上去表演。 轮到明一湄了,她放下手里捧着的饮料,笑起来脸颊梨涡浅浅。 “我给大家唱一支歌儿吧。”明一湄抿唇调整了一下气息,阖眼哼唱起前奏。 “喔,恋人啊,如今你容颜是否如昔? 喔,恋人啊,如今你是否幸福如一? 可我却始终惦记 欠你的那句再见……” 围坐在篝火旁的大家逐渐安静下来。 女孩嗓音微沙,浅吟低唱,勾起每个人对青葱岁月里模糊人影的怀念。 第二期节目如期播出,明一湄继“萌兔姑娘”的外号之后,又多了一个“综艺小歌后”的昵称。 看了一眼微博下面的评论,靳寻笑笑,转向明一湄:“我给你找了老师,从今天起增加歌唱训练,秘密准备一支单曲。等到纪远演唱会最后一场,你去给他当嘉宾。单曲能不能大卖,就看你的造化了。” 明一湄眼睛亮了起来。(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录歌 靳寻为明一湄安排的是恒星工作室的大雄老师,他在录音棚听过明一湄的现场演唱后,隔着玻璃竖起大拇指。 很快,大雄老师亲自操刀,给明一湄写了一首曲子。 纪远刚好回公司办事,从明一湄手里取过曲谱,随口哼了几段,他眼睛一亮。 “不错,朗朗上口的调子,听众应该很容易接受这样的旋律。”顺手摸了摸小师妹的脑袋,纪远懒洋洋地笑,“加油,我等着你为我的演唱会增色。” 明一湄脸红,她憋了半天,挤出声音:“我,我会努力的。” 靳寻走出会议室,手里文件夹顺势在纪远胳膊上拍了拍:“别欺负公司的新人,去去去,你不是要出国拍广告,怎么还不走?” 纪远旋身,对着靳寻,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作为我的经纪人,你不是应该和我一起过去吗?” 靳寻面露难色:“这……我还要留下来处理公司的事,一湄的单曲我也得盯着……” 纪远忽然变了脸色,讽刺地冷哼了声,松开撑在靳寻身侧的手,转身就走。 “你别往心里去,”靳寻朝明一湄解释,“纪远就是这么个性格,是不是跟他在镜头前的样子反差比较大?” 明一湄点头,她回望纪远离开的方向,神色有些怅然。 原来……男神不是永远都那么酷那么帅气,他除了镜头前的微笑之外,私下很少笑,对自己这个小师妹也很冷淡。 要怎么做,才能离男神更近一点呢? ※※ 在明一湄进录音室每天花四五个小时甚至更多时间拼命练歌的时候,华国新声音的淘汰赛开始了。 通过全国海选的参赛选手们来到帝都,登上舞台,面临更严苛紧张的赛制。 知名音乐人担任评委,毒舌甚至是不留情面的点评,残酷的淘汰和竞争……节目未播先热,预告片也在各大卫星电视台滚动播出。 【了不起的你我他】至此已经播放了两期,参加节目的诸位嘉宾也不大不小火了一把,明一湄是其中之一。 也许是看到明一湄现在小有人气,在后期剪辑花絮时,华国新声音的主办方,将明一湄参加海选的一些片段也放了进去。 虽然是短短两三秒的镜头,但也立即被眼尖的网友认出来—— “预告片1分30秒出现的人,是萌兔姑娘吧?转发一下,确定我不是一个人。” “最右,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认出来了。” “什么情况啊,都不是同一个电视台的节目,不至于剪辑搞混啊……” “了不起的你我他第二期你看了吗?萌兔姑娘唱歌挺好听的,她去参加华国新声音海选,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1,不奇怪,我还蛮喜欢她的,到时候我会守在电视机面前看比赛。” “+2,萌兔姑娘加油!” …… 这些网络上的讨论,明一湄完全不知情。 她把自己关在练歌房,一唱就是一整天。 大雄老师专业水平很高,他制作过很多脍炙人口的优秀专辑,捧红了许多人气歌手。 在这之前,明一湄只是凭着对男神纪远多年如一的暗恋和崇拜,反复聆听他的专辑,模仿他的发音、换气,日积月累,从找不着调,到能够有信心参加海选,她付出了无数时间和精力。 而这一切在大雄老师面前,被批驳得什么都不是。 “你要改变你的换气方式,用腹腔换气、共鸣!” “别把声音都含在嗓子眼里,听听格莱美的歌手,他们都是怎么发声的!” “不对,重来!” “你是白痴吗?用点脑子唱歌,别无脑模仿别人!纪远是纪远,你是你,模仿他人,你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到底是谁!” 明一湄跌坐在录音棚墙边,满头是汗,她摸了摸喉咙,苦笑。 嗓子都快唱劈了……大雄老师好可怕,数落得她抬不起头来。 她发现自己的确缺乏天分,老师让她别模仿纪远,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唱了。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自己听了都觉得奇怪。 明一湄把头埋在手臂里,沮丧得无以复加。 也许她真的不该跑来当艺人,安心做一个普通人,当一个快乐的小迷妹,远远看着男神也很幸福。 不……不!她已经努力了那么久,决不能半途而废。 大雄老师从调音室走出来,敲了敲门:“明一湄。” “是!”明一湄条件反射抬头,“老师,要继续练吗?”说着,她爬起来,蹦了两下,努力振作精神。 大雄老师想笑,忍住了,他招手把她叫到隔壁,播放他挑出来的几段小样。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有进步,现在,闭上眼睛,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感觉,你是通过身体的什么部分来发声?气息是如何流动,从你的鼻腔,经过肺部,再一直到达腹腔,振动共鸣……” 明一湄照做,她不自觉地重复着那几个音乐小节,哼唱旋律,然后加上歌词……再睁开眼,她看到大雄老师眼中闪过的欣慰。 “我,我能做到了……老师,谢谢你!”扑上前给了大雄老师一个拥抱,明一湄兴奋地跑回去,抓起耳机按下播放键,她要趁着一现而逝的灵感还在体内回旋,赶紧重新唱一遍。 大雄老师错愕后回过神来,低声埋怨:“这个小姑娘可真是……”他嘴角扬起,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听着明一湄找对方式后新的演唱。 每当他觉得不满意,会马上叫停,把明一湄数落一通,让她仔细回想,体会,把刚有点眉目的演唱方式反复巩固、强化。 靳寻在公司忙完,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开车绕道经过录音棚,发现还亮着灯。 她走进去,看着聚精会神听小样的大雄老师,还有累瘫了趴在一旁的明一湄,靳寻笑着摇摇头,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微博上因她而起的那些争论,还是先别告诉她。 就让小姑娘专心做好眼前的事吧。 ※※ 一直到首张单曲通过大雄老师的严格把关,正式灌制成功,明一湄才松了口气。 回想过去的这些天,真是堪比地狱的磨难。 但她也从中学到了很多。 大雄老师和恒星工作室的各位前辈,教给她很多宝贵的音乐知识,她这个半吊子门外汉,这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唱片圈。 小杜助理笑眯眯地来接明一湄回公寓,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起明一湄闭关期间,娱乐圈发生的大小八卦。 “……影帝华礼在戛纳拿到了金棕榈,他同时宣布了跟影后齐若淓的婚讯,这是最近最轰动的消息了。” 明一湄高兴道:“太棒了,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一段佳话。” “圈内大腕纷纷给他们送上祝福,就是可怜古卫哥,他对若淓姐一片痴情,现在是彻底没希望了。” 明一湄跟着叹了口气,暗恋的滋味,她懂。 小杜助理又说起另一件事:“纪远出国拍广告,但还是有人每天都往公司送花,你说他是不是偷偷在谈恋爱,只是瞒着我们没说?” 心里咯噔一下,明一湄表情空白了几秒,她僵硬道:“不、不会吧,靳姐怎么说?她是纪远师兄的经纪人,如果他谈恋爱,靳姐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谁知道呢,”小杜助理耸耸肩,“靳姐给我们下了封口令,让我们谁都不能说出去,更不能让纪远知道。也是,公司现在就他一张王牌,真传出什么绯闻,对公司杀伤力超大。” 后面小杜助理又说了什么,明一湄都没听进去。 她皱眉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流火,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男神……他那么出色,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她怎么会以为纪远对外宣称单身,就真的一直没有交女朋友? 胸口闷闷作痛,明一湄失眠了整夜,第二天去公司,眼下的黑眼圈出卖了她。 靳寻叹气,把她带到自己办公室,关起门来开导她。 “……微博上那些是网友自己的猜测,你别当回事。闹几天,没有后续,也就过去了。” 明一湄傻眼:“微博上怎么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争议 前一天晚上,宣传得轰轰烈烈的华国新声音新一季正式开播。 观众抱着瓜子花生爆米花在电视机面前守了一晚上,刷刷微博,讨论参赛选手。 有人表示疑惑—— 预告片花絮里萌兔姑娘明明出现过,怎么节目上没见着啊? 几个小时后,好声音官博简单解释了一下,明一湄参加过第一轮海选,遗憾未能通过。 大家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明一湄现在是个刚出现在综艺节目里的小新人,关注她的人并不多。 但是等当晚第一轮比赛结果公布后,观众和网友们哗然了。 “8号选手那首《》根本是车祸现场,她居然晋级了?” “肯定有黑|幕,节目组出来给个解释,凭什么让8号晋级,淘汰15号?” “15号唱的比8号强多了,评委是闭着眼打的分吧?” 没多久,这个引发网友争议的8号选手就被人扒出来,她叫郝婷,据说是个白富美,经常在微博和ins发各种秀名牌包包、跑车、吃喝玩乐的照片。 大家爱看华国新声音这个节目,就是想看跟他们一样平凡的参赛选手,通过这个舞台,展现自己的才华,逆袭走向成功。 现在看到一个出身优越的白富美,不是靠过硬实力,而是靠出身背景,把另一个出身单亲家庭的打工姑娘挤下去,网友们愤怒了。 紧接着,有人在海角论坛匿名爆料,说8号选手在海选时,跟明一湄发生过冲突。网友们大开脑洞,不靠谱推测认定,像明一湄这样外形好,声音条件也不错的姑娘,会在海选阶段被淘汰,里面肯定水|很|深。 滚油里落了一滴水,哗地炸开了锅。 从靳寻电脑上看到网上那些披着马甲的网友,激昂澎湃地为自己和15号选手讨要说法,明一湄哭笑不得。 关掉页面,靳寻椅子转向明一湄:“你有什么想法?” 揉揉眉心,明一湄苦笑:“实话说,靳姐,之前我真的偷偷想过,海选时被淘汰,是不是得罪了人,被人动手脚弄下去的。” 靳寻眉毛轻轻一动,没打断她。 “不过后来我一想,像我这样的小透明,谁会看我不顺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明一湄说,“最近跟在大雄老师身边练歌,我发现自己真的唱得好烂,亏我以前还挺得意的,在ktv唱歌被夸奖了,就真以为自己是歌神。” 吐舌做个鬼脸,明一湄笑容灿烂:“我现在懂了,是我自己实力不如人。被淘汰是应该的……幸好遇上靳姐,给了我继续努力的机会。” ※※ 明一湄跟小杜助理离开后没多久,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立昇楼下。 靳寻接到电话,赶忙前去迎接。 数人在会客室坐定,靳寻递上热茶。 男人不苟言笑,听靳寻汇报了最近公司的财务状况后,他抬眸:“纪远出国,你没跟去?” 靳寻瞬间冒汗,不自在地笑着说:“公司这边事情多,走不开。纪远现在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不喜欢受到太多束缚……还有,那些花,您别再送了,我怕他看了又发火。” 男人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是吗?原来他会不高兴……嗯,我知道了。” 见对方起身要走,靳寻忙跟上去。 “司先生,谢谢您为我们公司推荐了一位很不错的新人。” 男人眉毛动了动:“谁?” 靳寻讶然:“就是那个姓明的小姑娘,明一湄。” “……是她啊,嗯,我知道了。” 很快,电梯门合上,一行人离开了。 靳寻舒了口气。 司先生这反应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要不要公司力捧明一湄?靳寻想不明白,只好暂时先放下。 坐进车内,男人合眼回忆起上次到这附近时的情形。 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矗立的高楼间,云集了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 透过一些特殊的渠道,男人得知立昇文化遇上了资金周转问题。既然纪远选择在这家公司落脚,他不能置之不理,贸然插手做得太明显,又会惹得纪远反感。 趁着纪远人在国外,男人便跟靳寻约好,在立昇碰面谈一谈融资的事儿。 就是那么凑巧,车堵在半道上,男人气闷,下车在附近的街心公园里站了会儿,听见一道很有辨识度的嗓音,在反复练习纪远出道的成名曲。 他好奇驻足多听了一会儿,那个女孩接电话时自称明一湄,他便记下了。待见到靳寻时,他顺口提了一句。 没想到她被立昇签了。 这靳寻也太会察言观色了……司怀安微皱眉,转念想起她对纪远的诸多照顾,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 周末,纪远结束了广告拍摄,提前回国准备自己的演唱会。 这是一场答谢死忠歌迷的小型音乐会,五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门票早在预售开始5分钟后,被哄抢一空。 黄牛手里为数不多的票,也被炒到天价。 明一湄坐在后台,化妆师在给她上妆。 她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屏息听着远远传来人们陆续进入会场的动静。 演唱会……她曾经是那些簇拥在场外,翘首渴盼能获得一张低价二手票的女孩之一。 没能抢到门票,喜爱纪远的粉丝,依然在场馆附近徘徊。 大家抱着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痴痴等候演唱会开场——就算不能坐在场馆内听偶像的歌声,像这样,离男神近一点,感受演唱会热烈的气氛,听着隐隐约约传出的尖叫、喧哗、欢呼,以及那些震撼人心的节奏与旋律。 她们很满足,此时此刻,她们的心与男神紧紧联系在一起。 纪远敲了敲门,走进化妆间。 明一湄屏息注视男神走近,他穿了一件复古式样的衬衫,衬衫上是大片大片精美绚烂的刺绣,无比华美。纪远自然带点红棕色的短发被捋到脑后,用发胶固定,亮晶晶的细小金屑洒在发间,如同跳跃的点点阳光。 “男……师、师兄,你好帅啊。” 明一湄的话引得纪远和化妆师哈哈大笑。 化妆师促狭道:“纪远,你不是吧,连自家小师妹都不放过,瞧瞧,你又多了一个死忠粉丝。” 纪远顺手揉了揉明一湄的脑袋,演唱会开始在即,他情绪高涨。 “一湄这么萌,我看她应该来给我当吉祥物。” “真的?好啊,我愿意。”明一湄红着脸小声说。 可惜纪远压根没注意到。 化妆师哈哈哈了半天,揉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不愧是大家喜欢的萌兔姑娘。”她左右端详,拿了一个兔耳朵发卡给明一湄戴上,“纪远,等会让你家小师妹这样上台,怎么样?” 纪远抱着手臂笑着附和道:“不错,挺可爱的,很适合一湄。” 明一湄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男神这样说是真的觉得她可爱,还是顺着气氛说客套话? 不管是不是真心话,她快要高兴疯了! 靳寻疲惫地走进来,把纪远拖出去,催他过去准备开场。 造型师过来,帮明一湄换上早已设计好的舞台装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一湄有些不敢置信。 淡粉色的裙摆,被一重重欧根纱撑起俏皮的弧度,流畅优雅的剪裁,强调了她的少女气息。化妆师为她勾勒的妆容,比平时更浓一些,完美衬托出她精致优雅的轮廓线条。 她看起来很美,有了几分大明星的影子。 上过形体训练,学习芭蕾,做瑜伽,还有礼仪、谈吐等等培训课程……逐渐改造了最初的她,让她一点点褪去丑小鸭的雏形,最终,羽化成碟。 “时间到了,该你上场了。”靳寻拍拍她的肩。 明一湄站在升降台上,工作人员抓紧时间给她检查设备,她抬眸看向靳寻—— “加油,一湄,去征服属于你的舞台!”(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舞台 场馆被淹没在海啸般的尖叫和掌声中。 满头大汗的纪远边唱边跳,脸上洋溢着欢欣的笑容,唱完一曲,他走回舞台中央,双手往下压了压。 “感谢大家远道而来,参加我的演唱会。今年会是我非常忙碌的一年,目前工作的重心会放在戏剧演出方面……比如,我即将出演一部电影,如果顺利的话,大家能够在明年的电影院里见到我。” 粉丝哭喊不要。 纪远侧头轻笑:“你们说什么,不要?那怎么行,喜欢我,难道不是应该包括我的歌曲,还有我的戏,全部都支持吗?” 他自信又霸气的问话,惹得粉丝们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好了,接下来……我要请出一位特别来宾,在这之前,我想问问大家,你们平时看综艺节目吗?” 粉丝:“看——” “那就好,”纪远满意轻笑,眼里闪烁的神采让台下无数粉丝激动得几乎晕倒,“我邀请了最近小有名气的萌兔姑娘来为我的演唱会助阵,来,跟我一起欢迎她——” 场馆vip贵宾包厢里,男人独自坐着,与外面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静静看着在舞台上来回奔走,与粉丝互动,用小提琴跟乐团一起合奏摇滚版古典乐的纪远。 直到此刻。 舞台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了一束聚光灯,投向升降台。 前奏响起,温柔舒缓,悠扬的曲调仿佛夏日清凉的饮品,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女孩垂着头站在升降台上,被慢慢送上舞台。 她握着面前的立式麦克风,双腿微微分开,平静唱出第一句歌词。 “下雨天的初遇, 一直无法忘记……” 女孩微沙的声线在场馆里徐徐回荡,不疾不徐的旋律,萨克斯温柔低唱,明快的爵士鼓点敲打着心扉。 男人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表情有了一丝波动,他微倾身,更专心地聆听舞台上传来的歌曲。 “也许这不算是爱情, 我们没有任何约定, 记忆中那场大雨, 始终下在我心底。” 简单的歌词,用淡淡洒脱的口吻,唱出一段美好浪漫的邂逅。 就在粉丝们准备鼓掌的时候,鼓点一转,变得激昂,电子吉他和贝斯手加入进来,瞬间变为纪远上张专辑里充满异国风情的单曲《午夜》。 纪远微一错愕,立刻笑着加入进来。 两人第一次合作,没有经过事先彩排,竟然默契地找到了适合彼此的调,你一句我一句,对唱起来。 经过再度编曲,原本带点儿神秘挑逗意味的曲子,少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明快。 粉丝们跟着节奏拍手,乐团越奏越嗨,纪远魅力四射,隔空对着观众释放荷尔蒙,他一举手一投足满是巨星风采。 明一湄完全沉溺在演唱会的气氛中,她忘却先前的紧张不安,巨大的舞台,变幻的灯光,以及粉丝们的合唱,将她情绪推到顶峰。 唱到副歌部分,明一湄的音域很广,她比纪远高一个key,哼唱为他和音伴奏,男人磁性的嗓音,与女孩微沙的声线,交缠难分,令人沉醉。 《午夜》最后一句唱完,纪远举起双臂,喘息难定,他转头瞥向明一湄,她手里握着麦克风,专注的目光望着台下欢呼的观众。 乐团还在演奏,音符衔接转回最开始那支歌。 明一湄唇畔含笑,她投入地抱着麦克风,微微闭上双眼。身体轻轻摇摆,带点鼻音轻轻哼唱:“……不能在一起,那也没关系……我怀念那场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明一湄徐徐吐了口气,睁开眼,她迷惑地看着舞台周围。 大家都没反应……是她唱得太糟糕了吗? “安可!安可!” 下一秒,粉丝的欢呼和掌声铺天盖地涌来。 明一湄捂着唇,激动而又不敢置信,眼眶酸胀,泪水情不自禁地遮住了她视线。 …… 次日,关于纪远演唱会的新闻登上各大娱乐门户网站。 同门小师妹——萌兔姑娘·明一湄,也成为了当天的话题人物。 了不起的你我他第三期节目里,明一湄自己受伤还坚持帮助组员登顶的片段,被网友翻出来,他们称赞明一湄颜好、心地好,歌也唱得好。 抱着手机看着网上的评价,明一湄激动得眼眶泛红。 靳寻脸色有点不太好,她戴了个口罩,轻轻咳嗽着走到明一湄对面坐下。 “靳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紧?”明一湄忙放下手机,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没事,”靳寻摆摆手,“昨晚庆功你没去?” 明一湄抿唇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师兄的庆功宴嘛,我已经蹭了他的人气,再继续厚脸皮凑热闹,有点说不过去。” 靳寻拍拍她手臂:“你是不敢去那些奇怪的场合吧?纪远虽然行事作风有些叛逆,但这方面他有分寸。昨天他们去的那家pub,是圈内一位息影女演员投资的,去的多半都是圈内人。以后再有机会,你跟着去长点见识。” 明一湄忙应下,她知道经纪人是在指点自己,那种地方相对安全、隐秘,去了不容易出什么乱子。如果运气好,还能多认识几个圈内人,结交一些人脉,对她这样的新人没坏处。 “……朱丽丽前天给我来电话,说你录完节目,还特意跑到她保姆车旁边等她,送了她一份小礼物,祝她生日快乐。她让我替她谢谢你,有心了。”靳寻摘下口罩喝了点热水,又说起另一件事来。 明一湄笑着说:“本来想在节目组一起给她切生日蛋糕的时候送,但我准备的礼物太普通了……是我自己烤的无糖布丁。做节目这些日子,前辈经常指点、照顾我,我想借机送上我的谢意。” 靳寻点点头,转而说起给准备给她拍mv和单曲封面等事情。 晚上靳寻陪纪远一起吃饭,自然而然提到明一湄。 “……她舞台表现力还不错,比很多新人强多了,”纪远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牛排,“唱功也有进步,你给她请了名师指点吧?” “那也要她有这个潜质,还得有悟性。”靳寻擦擦嘴角,“现在公司资源不够多,只能暂时借借你的光,这孩子还不错,挺有心的。”她把朱丽丽牵线搭桥,自己瞒着明一湄,然后明一湄认真做节目、亲手送礼物这些事都说给纪远听。 末了,靳寻叹道:“……上次试镜的事,我一直心有余悸,就怕一个没盯好,她又犯倔,惹出什么麻烦来。现在看看,孩子还是挺机灵的,知道从细节入手做人情。” 纪远蹙眉:“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 咳了几声,靳寻推开纪远的手臂,摇头道:“还不是因为司先生跟我提过她,我才……” 话没说完,纪远脸色剧变,扔下餐巾起身就走。 撑着头苦笑,靳寻掏出钱放在桌上,忙追了上去。 真是病糊涂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这下好了,让这个祖宗知道,他还不得气疯了? “纪远,你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 纪远深吸一口气,转向靳寻,他眼中燃烧着怒火:“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绝对不会干涉我的*,现在呢?他放个屁你都当成香的,那你捧我干嘛?去捧他啊!他外形条件不比我差,还是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来闯娱乐圈,比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强一万倍!” 靳寻忍着气给他道歉:“……对不起,纪远,是我没处理好。但我作为你的经纪人,还有公司的老板,我有我的立场和苦衷。司先生……好,我不说他,我就说明一湄。她一个小姑娘,既没背景又没钱,跑去参加华国新声音海选,被几个人挤兑欺负。我那天刚好过去办事,一眼就相中了她。说心里话,签下明一湄,我一点都不后悔!” 纪远烦躁地踹了一下停车场的立柱,他皱眉:“我不想再跟那丫头合作。” “纪远!”靳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着他,“你别不讲理,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了解,你现在最红,带带她又怎么了?” “我、不、乐、意!”纪远一字一句强调道,“既然是那个谁让你签她来公司,那你找他好了,让他出钱出力,捧红一个小丫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 靳寻气得说不出话,弯腰一阵剧烈的咳嗽。 走了一段距离,纪远听得不忍,又折返回来,弯身给她拍背顺气。 看着靳寻这个样子,纪远气头过去,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过分,但他从来不是低头认错的主儿,皱眉把靳寻带上车,准备送她回家。 靳寻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 她接起来一听,神色有些惊慌,忙让纪远调头,往明一湄住的公寓开。(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殃及 靳寻带着物业保安冲进楼道,正撞见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在用力捶门。 他扭头看了一眼,迅速钻进安全通道,不见了踪影。 保安去追人,靳寻喘着气,叩开公寓房门。 明一湄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根金属棍子,她躲在门后,听着外面男人猥琐下流的话语,和咣咣当当的装闷声,吓得魂不守舍。 看见熟悉信赖的面孔,她扔开棍子,扑进靳寻怀里。 “好了好了,别怕,冷静下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靳寻摸摸她脑袋,推门进屋。 明一湄惊魂未定,断断续续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我在附近公园跑步,回来的路上,感觉有人跟着我。我没多想,这里是老城区,平时街坊邻居来来去去的,有人跟我同一个方向也不奇怪……可是等我进了楼,按下电梯,刚才那人……刚才那个男的一下子蹿进来,我被吓了一跳,问他到几楼,他不说话,光冲着我笑,那种笑……” 明一湄不寒而栗,眼里浮现恐惧和厌恶。 “……我冲进屋里立刻反锁大门,我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他在楼道里转了转,开始拼命砸门。”明一湄声音里带上一丝哭腔,她视线瞟向大门方向。 纪远和靳寻跟着看过去,门板上有重击的痕迹,门框也被砸开了一道缝。 这种老式住宅楼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修建的,电梯老旧,楼道阴暗,门窗看着也不怎么牢固。靳寻心疼地搂着小姑娘,低声宽慰她。 纪远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原本他对明一湄很反感,谁让她跟姓司的有瓜葛! 现在却出了这种事。 纪远无法继续埋怨明一湄。 “报警吧,这里暂时别住了,谁知道刚才跑掉的那人还有没有同伙。” 靳寻附和道:“可能是团伙作案,看一湄是个单身居住的漂亮小姑娘,就想对她下手。” 在靳寻的陪同下,明一湄报了警,配合警方做了口供。 调查无果,老旧的居民小区没有安装足够的摄像头,物业保安是个兼职看大门的修鞋大叔,一问三不知,身上还散发着酒气。 靳寻本想把明一湄领回自己住处,见纪远脸色不佳,她忙改口,把明一湄带到公司租下的艺人公寓,安排她暂时落脚。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明一湄在男神和经纪人的陪伴下,情绪缓和了许多,她体贴地说:“靳姐,师兄,今晚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已经好多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靳姐还在感冒,师兄也刚从剧组回来,看你们这样为我奔波,我特别过意不去。” 送走了他们,关上房门,明一湄强忍着的眼泪这才落了下来。 蹲在门后,明一湄用力咬住唇。 她想不通,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呢? 被坏人盯上,那种如附骨之疽的恶心让她胸中作呕。 奔进卫生间在马桶干呕了半天,明一湄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无助和绝望将她湮没,她颤抖着用力环抱住自己,红着眼眶颤声轻唤。 “爸……妈……我好想你们……” 擦了擦眼角,明一湄找出手机,她想了想,翻墙上国外的私人ins账号。 找出一张提前编辑好的自拍,桌上是朱丽丽过生日时节目组准备的大蛋糕。明一湄吸吸鼻子,给照片加上一串笑脸表情,写上:day,按下发送。 这个ins上有她父母,还有几个国外的同学。 明一湄知道,她辜负了爸妈的期望,选择走这条路,远离他们,她只能通过ins,默默向他们报喜。让他们相信宝贝女儿,在国内一个人过得很好。 对着手机屏幕强撑起笑容,明一湄退出app,微博弹出一条推送。 她好奇点开,不堪入目的画面映入眼中,看清标题上耸动的字眼和下面提到的关键人名,明一湄如坠冰窟。 只在重点部位打了马赛克,照片中的女子长发披散,面目十分模糊,很难辨认。 八卦标题影射向几位圈内新人,明一湄被冠以综艺节目迅速蹿红的m小姐,赫然在列。 靳寻的电话适时响起。 “靳姐,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明一湄立刻道。 靳寻:“别慌,一湄,我相信你。这条新闻突然爆出来,被怀疑的人不只你一个,我现在正联络熟悉的记者打听情况,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尽管答应了靳寻会好好休息,明一湄还是失眠了。 一整晚没办法入睡,满脑子都是可怕的画面。 第二天去录节目,明一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以前待她不算亲近但也不冷漠的工作人员,每当她靠近,就会立刻停下窃窃私语,等她转身,又开始指指点点。 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如同潮水,四面八方朝她涌来,让人窒息。 明一湄心情低落,录制节目的过程中难免有些走神,在玩躲避球游戏环节时,她先后被四个巨大的躲避球砸中,很快丢掉了所有分数被淘汰出局。 坐在场边等着比赛结果,明一湄周围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跟她保持距离。 “……年纪那么小,看不出来这么会玩……” “……说不定那些照片是她自己爆出来的呢,现在的新人啊,为了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听说她好像跟电视台那谁睡过,不然怎么能跑到重金打造的新节目来当嘉宾?” 各种添油加醋的议论,夹杂着某种微妙的恶意。 绘声绘色说得跟真的似的,就好像她们钻到明一湄床底下偷听过,而且说这些话的,还大部分都是女人。 男人对这件事的讨论更直白。 “……上节目穿得宽松还看不出来,没想到她原来是个童颜x乳。” “表面清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放|荡。会不会是那种标价的?现在圈子里不少女星都有价码,趁着她还没红起来,价格没提上去,说不定哥们儿我也能……嘿嘿。” 男人们低俗会意地笑着拉上裤链,冲水走人。 等到卫生间彻底安静了,纪远用力踹开隔间门,发出一声巨响。 正好有人推门进来,被纪远瞪得莫名,赶忙退出去。 “太欺负人了,”纪远气冲冲地上了保姆车,对靳寻抱怨,“这事儿不是还没调查出结果吗?照片里的女人肩膀有刺青,明一湄给我当演唱会嘉宾那天,穿的是露肩打歌服,到底有没有刺青,一眼就能看见。那些人眼睛都被狗吃了?” 靳寻挑眉:“照片你从哪儿下的?” “微盘。” “别跟那谁一样,在微盘下载不该看的东西,手滑点了分享,分分钟上热搜。”靳寻点头,把车开出停车场,她蹙眉道:“你不是说你不待见一湄吗?” 纪远一窒,转开头看窗外,半晌闷声道:“好歹她叫我一声师兄,不明不白被人这样黑,我又不是铁石心肠,说说也不行啊?” 靳寻只是笑,不说话。 因为涉及到的几个明星都才刚出道,没什么人气,这条新闻在微博挂了两三天,眼看热度就要过去,又起了波澜。 有人声称自己是照片中的男主角,并指认照片女主角是另一位在热播电视剧里饰演女四号的新人演员。爆料者称那些流传出去的相片是两人交往时拍下,分手后,他手机被盗,接着就被人发到了网上。 人们视线被转移过去,明一湄和靳寻松了口气。 这些天,明一湄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坚信自己是清白无辜的,面对各色各样的目光,她只能强撑起淡然自若的面具。 假装自己不在乎,不在乎他们的指指点点,也不在乎闹得纷纷扬扬的谩骂。 明一湄甚至还笑着安慰自己,安慰靳寻—— 幸好现在没什么人气,就算被骂,也属于小打小闹,过阵子大家就忘了。 事件渐渐平息下去,明一湄照常上课、录节目。 这天,靳寻给她带来了个好消息:“一部热门网络小说要改编成网络剧,剧中女二号的角色我觉得挺适合你,一湄,你看看剧本和原著,尽快给我回复。”(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0|拍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能出演网络剧,这机会太难得了。 明一湄抱着小说原著和剧本回到暂居的公司宿舍,熬夜看完了小说,闭上眼,故事中的主角都活了过来,栩栩如生地在她脑海里行走、谈话、微笑、哭泣…… 试镜过程很顺利,明一湄的台词和眼神给原作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试镜结束后,明一湄留下来谈签约事宜。得知她看自己的小说看得落泪,作者极为高兴。 演员定下来了,资金到位,很快就通知演员进组。 网络剧不像普通电视剧,对场景、服装的要求没那么高,搭起架子就能拍。 明一湄进组之后逢人未语先笑,客气地称呼前辈、老师。 却在女主演面前碰了个钉子。 饰演女一号的是网红出身的杂志模特安洁,她对明一湄的问候和笑容不屑一顾,转身对自己的化妆师撇嘴:“也不知道导演是怎么想的,那么多人不选,偏偏选个最没有名气的。” 化妆师低声安慰安洁,她勉强收起不满,等到开拍时,站在明一湄面前,安洁倨傲道:“喂,你可别笨手笨脚的,一场戏ng十几次给我拖后腿。小心我发动几十万粉丝一起黑你,听清楚没有?” 对于这种幼稚的威胁,明一湄心里有些好笑,她脸上不露声色,低头应是,在导演打了手势之后,站到摄影机面前,准备开始。 导演对安洁很客气,朝明一湄嘱咐道:“一湄啊,你第一次拍电视剧,别紧张,安洁有经验,她会先带一带戏,你跟着她走就行。” 安洁不耐烦地转头对化妆师和助理无声说了句烦死了,转过脸来,她笑靥如花:“当然了,我是前辈嘛。” “3、2、!” 在这部网络剧中,明一湄饰演男主角的大学学妹,毕业后与男主角进了同一家公司。而安洁则饰演男主角的未婚妻,两人在婚期前为了彩礼、买房署名等问题不断产生冲突,开始怀疑彼此是否应该继续步入婚姻殿堂。 深爱男主角的安洁找到明一湄,询问她跟男主角的关系。明一湄解释两人是纯洁的友情,再三承诺不会插足“哥哥”的恋情。安洁被嫉妒冲昏头脑,疑虑难消,于是威胁明一湄,不幸被男主角撞见,进一步加深两人的误会。 “……什么干哥哥干妹妹,叫得还真亲热!公司里几百号人,为什么你不找别人,偏要找他帮你周末加班?你要不要脸……” “cut!”导演叫停,“安洁你怎么回事,这都第几次背错台词了?” 骄阳似火,明一湄顶着太阳的暴晒,而安洁站在有树荫的地方,周身清爽无汗。她不以为意地拿手扇了扇风:“对不起啊,导演,我今天不是很在状态。” “行,你赶紧再看五分钟剧本,我们接着拍。”导演无奈道。 剧组其他人面面相觑。 安洁能演这部网络剧,是因为背后有金主捧她。她并非科班出身,混了多年某宝、杂志模特,在网上吸引了不少低龄和宅男粉,还自己开了个网店卖杂七杂八的东西。 认识了金主之后,安洁才摆脱了网红的生活,被某经济公司签约,转做艺人。 又拍了好几条,安洁不是记错台词,就是走位不好,导演一次次叫停。 眼看时间过去不少,拍摄进度连一半都没达到,大家都有些烦躁。 助理递上手机,安洁听了几句,扔下一句“我还有通告要赶,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先拍其他人的镜头”,呼啦啦带着几名助理上车离开。 女主角不在,男主角今天没有安排拍摄,临时叫人估计也赶不过来,导演只好让明一湄跟其他配角先拍飞页。 戏份不多,但是拍摄异常顺利。 等到收工,众人舒了口气。 场务看了看拍摄进度,有些惊讶:“我以为安洁不在,折腾一整天估计拍不了多少,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要好。” 导演坐在摄影机后面看回放,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不奇怪,这个新人挺不错的。她很少ng,我一喊开拍,她立即就能进入状态。” 摄影表示赞同:“新人叫明一湄是吧?她真是第一次拍戏?入戏快不说,镜头感还特别好,我还没跟她细说走位、机位之间的讲究,她就已经做好了,我都挑不出错来。而且她还特别上镜,我忍不住多拍了好几个特写。” 监制好奇凑过来看,镜头里,明一湄漂亮的脸蛋被镜头放大后,不见任何瑕疵,几乎见不到毛孔,纤尘不染的双眸格外明亮,她就像个发光体,不自觉吸引人们的视线。 “说不定,这部剧真能红。”看了一会儿回放的片段,监制感慨万千,“这哪儿是网络剧的演技,都能上大屏幕了!浩子,你上哪儿弄来这么个新人?” 导演抓抓头:“是原著作者一眼相中的,总不能整个剧组全是走关系的演员吧?安洁昨天还跟我说,要推荐一个从没听过名字的小歌手来给剧组唱片尾曲。我可不想到时候剧播出了,咱们和平台一块儿被网友炮轰。” 几人会意地笑。 说起来,这几年网络小说改编网络剧渐渐成为了主流,投资少,来钱快。吸引了不少商人的目光。 一部成功的网络剧,除了给平台挣钱外,还能让剧中主要演员在网上小红一把。 从剧组离开的安洁,在郊区的高级会所等金主,遇上了她前不久结交的新闺蜜,郝婷。 一个背后有金主,另一个傍着干爹,两人在不同场合碰见了几次,一来二去地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郝婷坐在安洁身边,掏出化妆镜,顺手翻了翻安洁的铂金包:“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很好看,借我涂一下。” 安洁打从心底有点看不上郝婷这种行径,不过她嘴上没说什么,忍着心疼把刚从香港买来的纪梵希小羊皮唇膏递过去,她顺口问:“怎么没见你干爹?” “哦,他听说今天会所里来了个大人物,过去凑热闹了,”郝婷嗤笑了一声,对镜左右端详自己精致的妆容,“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第一回见他紧张成那样。” 安洁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她推推郝婷:“我跟我们导演提过了,让你来给我们唱片尾曲。” 郝婷来了精神:“真的?不愧是我的好姐妹,谢谢你!” “真要感谢我啊,那你下次让你干爹也帮帮我,给我弄个大热的节目上呗,你看你参加华国新声音,都进入淘汰赛第二轮了。”安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前些日子你让我帮你联系个外地来的生面孔,说是帮你跑跑腿。我二话不说就帮你搞定了,那人给你忙完了没有?” 郝婷笑容僵在脸上,她把唇膏塞回安洁手里:“哎,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我们改天再聚。” 走到没人的楼道里,郝婷想了想,一咬牙掏出手机,拨号:“喂,幺幺零吗?我要举报……” 帝都警方效率很高,接到群众举报之后,很快,他们在朝阳区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李某,经查,李某因涉嫌偷窃、入室抢劫被拘留。 明一湄从电视台回公司,靳寻立刻告诉她:“一湄,我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跟踪你的坏人落网了。” 闻言,明一湄就要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去住。 靳寻拦住她:“搬家这事儿你先不忙张罗,过几天你就该进组了,王导那边打电话来,让你和纪远明天过去跟其他主演碰面,讨论剧本,下个礼拜二集体定妆,别忘了啊。” 电影开拍在即,制片方在某会所订了个包间,请王睿和几位投资人吃饭。 “哎,又来一个走错房间的。”在来人涨红脸匆匆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几人玩笑道,目光纷纷投向上首那人。 旁边王睿笑骂道:“看什么看,吃你们的,我让人再开几瓶茅台。老张,你可别心疼钱。回头等电影拍好了,我保证票房给你挣回来。” 数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老交情,没那么多客套话,推杯换盏,气氛倒也热闹。 王睿敬了一圈酒回来,在男人身旁坐下,抓起筷子的手有点儿抖。 “姓司的,你可真不是兄弟,看见我这样了也不替我挡挡。”压低声音埋怨,王睿吃力弯腰,想把掉下去的筷子捡起来。 面无表情地往后让了让,男人目光平静掠过喝得红光满面的其余人,起身朝外走。 “这就要走了?”王睿惊诧道,“我已经叫人在门外拦着了,不会再有故意走错房间这种事儿。” 男人静静看他一眼,脚步不停。 “行,司怀安你有种。有本事,你这辈子别求到我面前!”王睿眼睛发红,他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长辈都宠着他,让他如鱼得水做自己想做的事。 司怀安轻叹,把王睿扶住:“我不喜欢这些场合,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睿跟司怀安认识多年,哪儿不知道他的脾性。 这人生得芝兰玉树,用王睿的话来说就是“往娱乐圈里一放,别的都不用做,只靠这张脸就能红”。可惜性情疏淡,不热衷交际也不喜欢热闹,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睿撑着墙,冲他背影低问:“要不是纪远接了我的戏,别说投资电影了,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从瑞士回来?” 司怀安静立片刻,轻轻嗯了声。(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1|定妆 正准备离开会所,却撞见其他人在走廊上争执。 司怀安一时进退不得,他只得示意助理噤声,站在转弯处静静等待。 “为什么不能给我办演唱会?你答应过我的!” “小婷,演唱会太烧钱了,你现在比赛刚进入第三轮,还不是时候……” “我不管!”女人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愤然道,“你每回答应得都特别痛快,结果让你做的事一件都没办成过——那个明一湄,我让你把她从比赛里踢出去,为什么她转头就签了立昇?还抱上纪远的大腿,比我更早开了演唱会!” “你讲讲道理好伐?”男人微怒,“我既要花钱帮你打点评委和电视台,又要花钱帮你买水军,钱跟流水一样往外泼,你还不知足!我家里那个黄脸婆从来不跟我要钱,她还自己掏腰包补贴家用……” “那你回去找她好了!你这个王八蛋!” …… 助理偷觑司怀安,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助理隐隐觉得先生不是很高兴。 上车后没多久,司怀安在后座低声吩咐:“去立昇。” 白天拍戏,明一湄晚上回公司,把自己关在练舞房,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表情、台词和肢体语言。 在剧组被称赞的那些表现,背后是明一湄加倍付出的努力和汗水。 直到大楼保安拉闸断电,明一湄才离开。 不知道这个时间还有没有公交末班车,明一湄正打算开app叫uber,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旁降下车窗,窗后男人的面庞大半隐在阴影中,路灯温柔地映出他下颌轮廓。 那道线条看起来很眼熟,明一湄微怔。 “明小姐,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原来是上次在试镜时帮自己说过话的恩人,明一湄松开眉头,点头微笑,坐进车里。 短暂沉默后,对方率先开口。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有些好奇,明小姐你跟纪远是什么关系?” 明一湄错愕:“纪远?他是跟我同一个经纪公司的前辈,是我同门师兄。”而且还是我男神,她在心里偷偷补充。 “他待你怎么样?平时在公司跟什么人比较亲近?” 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明一湄想着对方曾经帮过自己,对方说话的口吻也不让人反感,便老实答了。她不着痕迹地偷偷打量眼前神秘的男人,在心里嘀咕,他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很有派头,气质内敛深沉,神秘而不易接近。 被问了半天,明一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关心的焦点全放在纪远身上,难道是男神的朋友?如果是朋友,他为什么不直接找男神了解情况,而是通过自己这样一个默默无名的小新人来打探? 明一湄眼里不自觉带上几分疑惑。 平时很难从靳寻嘴里撬出来的答案,现在从明一湄这儿都问到了。司怀安脸上表情稍缓,车内气氛也为之一松。 “感谢明小姐耐心解答我的疑问,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些时间,为了表达歉意,方便让我送你一程吗?” 司怀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化作夏夜无处不在的丝丝凉风,纠缠着轻轻掠过明一湄耳畔。 明一湄微微有些脸热,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特殊的韵律,让人联想到天山上的皑皑白雪,或是天际淡淡一抹月光。 “没什么,您太客气了。上回试镜的事情,是您帮了我吧?”明一湄挽起垂落的发,露出感激的笑容,“刚才回答您的问题,就当做我也帮了您一次,我们扯平,好不好?” 司怀安偏头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应该拒绝我的请求。已经很晚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家。” 他话音刚落,车缓缓向前发动,助理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先生,我已经通过某电视台查到了明小姐现在的住址。”接着他重述一遍地址,让明一湄确认。 司怀安满意颔首。 这是怎么办到的?难道他其实是什么特殊情报机关的成员? 尽管心里跟惊涛骇浪似的,明一湄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签约后,她被经纪人、前辈们提点得最多的一句就是——既然进了这个圈子,那就要学会凡事不动声色。 一路无话。 下车时,明一湄如释重负,浅浅舒了口气。 司怀安眉毛轻抬,叫住她。 “我叫司怀安。明小姐,晚安。” 注视车辆远去,明一湄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 司怀安……愿为君司南。 明一湄笑了,名字很特别,也很好听。 她很快就将这场偶然的邂逅放到一旁,明一湄最近的生活过得很充实,网络剧那边越来越顺遂,综艺节目也录到了第六期。又过了几天,立昇在跟制片方沟通一致后,低调发布了纪远偕明一湄参演著名导演王睿新片的消息。 立昇文化的官博和纪远认证微博下,很快就被闻讯而来的粉丝占据。 在将近九成尖叫“男神好帅,又有作品可以舔屏了,男神加油”等等的留言中,偶尔会冒出几条给明一湄加油打气的路人评论。 看着手机,明一湄心里暖暖的,她放下手机应了声,跟着造型助理走进化妆间。 今天是电影《因为……爱》定妆的日子。 明一湄见到了很多电影圈的大腕,演员更是个个来头不小。坐在角落抽旱烟的老爷子和围在身边唠嗑的几位演员,那都是多年的老戏骨了。 老爷子朝明一湄招了招手。 “女娃儿,过来让我看看,嗯,长得真讨人喜欢。你就是小王说过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倔丫头!”老爷子哈哈大笑,吐出个眼圈,笑眯眯地问她:“听说小王在你面前吃了瘪,是不是这样啊小丫头?” 明一湄窘得俏脸红透,忙小声辩解。 “老李头,别欺负小姑娘。” 来人是两次获得金花奖的女演员张慧珺,如今她上了年纪,眉目依然精致,举手投足洒脱大气。她一出声,几位鬓发银白的老演员立刻像做错事被逮住的小男孩,垂头不语。 换好衣服,明一湄走出化妆间,正好跟张慧珺打个照面。 张慧珺眼前一亮,拉着明一湄的手上上下下看了老半天,对自己的助理笑叹:“我说看着这孩子特别亲切,打扮起来倒是很像她……人上了年纪就特别容易感慨往事。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明一湄腼腆地笑,轻言细语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在电影里饰演的角色。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了这几位老前辈的眼缘,但机会就摆在眼前,她不会平白错过。 安静坐在几位老前辈身旁,明一湄听他们谈天说地,顺手替他们准备茶水。 作为男主角,纪远正在补妆。 他听见有人低声议论,说剧组这个新人挺傻的,放着几位拿过影帝影后的当红演员大腿不抱,光盯着这些演配角的过气老头老太太。 有人马上反驳,张慧珺他们是圈内前辈,话剧演员出身,跟上头那些□□门的头头儿们关系不错,资历往圈里一摆,走到哪儿都吃得开。明一湄讨好了他们,说不定被谁看中了,介绍给子孙辈当女朋友,那也是一条捷径。 纪远不由得皱眉,化妆师动作停下来,低声问:“阿远,是哪里不舒服吗?”他比划了一下,说,“别皱眉,容易卡粉,等会拍照效果不好。” 纪远展眉笑了笑,阖目养神。 因为司怀安的缘故,他心里始终有点膈应,对明一湄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明一湄大概是觉察到了,看见他就不自觉紧张,话很少,不敢往他面前凑。 按理说,纪远应该觉得轻松才对。 他巴不得明一湄有眼色,继续跟自己保持距离。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他在圈子里见过的新人也不少了,像明一湄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说她会钻营吧,也不见她成天往制作人、导演面前凑。说她不懂为人处世吧,剧组上下倒是没有人当面给她难堪。 尤其是工作人员们,他们不知道见了多少明星、大腕,对这个态度诚恳,未语先笑,说话客客气气,会礼貌朝他们道谢的女孩,先不说演技和名声,起码待人接物方面,润物细无声,很容易加好感分。 “行,去拍定妆照吧。”王睿检查了纪远的装束后,指挥大家进摄影棚。 靳寻忙完手里的事儿赶到摄影棚。正好赶上拍完个人定妆照,靳寻凑在后期身旁看他们处理传过来的照片。 作为电影男主角,纪远得天独厚的容貌,在打光和妆容衬托下极有杀伤力。棚内的年轻女孩们个个表情兴奋,说话做事都更温柔,眼神不时朝纪远方向瞟。 当明一湄的照片跳出来,修图的后期点了几下鼠标,转向靳寻笑道:“你们立昇出来的艺人啊,一个比一个上相,我都没法儿下手修图,原片已经够好了。靳老板,你看看,哪儿还需要改,我听你的。” 屏幕上,明一湄眉目精致漂亮,不是时下常见的锥子脸、大美瞳。而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的干净美好。 出色的外形并没有喧宾夺主,因为明一湄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带着对世界的期许,明亮而美好。静态照片因为她欲语还休的目光,活了起来。 “这个小姑娘挺有灵气。”收工后,摄影家高泉指着照片对王睿说,“站在一众前辈身边,不仅没有被压住气场,还让人忍不住一再注意她。”(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2|追星 拍完定妆照,还顺带认识了几位圈内老前辈,明一湄很高兴。 作为电影里的小配角,明一湄戏份不多,但牵扯到的场景和情节都较为重要,王睿私下给她介绍了一些影片,叮嘱她回去多做功课。 晚上熬了半宿看完影片,明一湄囫囵睡了几个小时,一早爬起来赶去网络剧的拍摄现场。 今天要拍男女主角和女二号的对手戏。 除了第一次任性扔下剧组离开,之后安洁收敛了脾气,每次都按时来片场。有了她的配合,拍摄进度顺畅不少。 眼看拍摄进度靠近尾声,导演等人脸上带笑,剧组气氛轻松。 安洁拍完一条,助理捧着手提小风扇追在后头,她往树荫下走来,看见明一湄,立刻扬起下巴哼了声。 明一湄好脾气地笑笑,把位子挪开,过去跟摄像聊天,看监视镜头里的回放。 “装什么装,我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白莲裱。”安洁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听得到。 摄影助理小声为明一湄抱不平,她立刻悄声制止了他。 “她又不一定是在说我,”俏皮地挤挤眼,明一湄笑容灿烂,“也许她还没出戏,正在揣摩女一号的情绪。” 剧组人员纷纷感慨明一湄有气度。 事实上,明一湄正犯嘀咕,她进组之后对安洁从来都是礼让恭敬,没得罪过她啊,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安洁对自己的态度总是带着刺儿。 明一湄只能安慰自己,也许人和人之间讲缘分,她跟安洁天生就八字不合。 “导演,我上回跟你提过的,”快收工时,安洁领着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导演等人面前,“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唱歌特别好听,特别有才。参加华国好声音都进入到第三轮淘汰赛了,导演,让她给咱们电视剧唱片尾曲,肯定能红。” 导演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没想到安洁真把人给带来了。他为难地看了看副导演和监制,把安洁拉到一旁悄声说:“按理说,她是你的朋友,我肯定要卖你这个面子。可惜真是太不凑巧了,大老板前天刚给我们开了个会,会上他亲自拍了板。” 安洁急了,她在郝婷面前拍胸口保证过,现在这不是让她下不来台吗? “主题曲和插曲是大老板签的那个乐队组合,这消息我早知道,可片尾不是一直没定下来吗?” 导演无奈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安洁,你跟你朋友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啊。” “大老板选了谁来唱片尾曲?” 郝婷站在片场一角,东张西望。大公司就是大公司,出手真阔绰。她羡慕地看着贴了安洁名牌的座椅,还有围在男主演身旁的助理、化妆师。剧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忙而不乱,一切都井然有序。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参加比赛时,看着那些重量级的评委、嘉宾,他们前呼后拥的排场……眼睛有些发热,郝婷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安洁。 “怎么样,我什么时候能进录音棚?”郝婷兴奋不已。 安洁默然摇头:“别提了,没戏。让你白跑一趟,真对不起。下次我有空请你吃早茶,当做补偿。” 郝婷愣了愣,追问:“怎么就不成了呢?你先前说得好好的……” “我已经尽力了,”安洁忍着气,冷哼,“低三下四求了人家半天,说是大老板亲自定了唱片尾曲的人选。” 郝婷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她颤声问:“那人是谁?” 安洁努努下巴:“喏,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特能装的小碧池。” 郝婷看清站在摄影机旁的人影,眼里喷出怒火,新仇旧恨全数袭上心头。 “明一湄,又是她!” …… 综艺节目“了不起的你我他”已经录制到季末,节目组安排所有嘉宾进录影棚录一期温馨回忆主题的节目内容。 从片场离开的明一湄,带着小杜助理赶到电视台。 她到得比其他人早,跟相熟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之后,明一湄安静地坐在化妆间角落,翻看台本,提前做准备。 作为新人,明一湄没有资格享受大腕儿的专属休息室,化妆间不时有人来来去去,环境显得有些嘈杂。 拒绝了小杜助理去找人协商的建议,明一湄笑着说:“心静自然看得进去,我没事。” 了不起的你我他收视率不断攀升,已经成为了电视台另一档王牌综艺。参加节目的各位嘉宾也跟着红了一把,但明一湄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靳寻问她要不要开个微博,被明一湄婉言拒绝了。 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她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也许就……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纪远来咱们台里录节目!” “我说呢,八楼那群姑娘从昨天起就不太对劲,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明一湄耳朵唰地竖起,睁圆了眼睛偷听他们的对话。 男神来电视台了?我的天啊! 身为迷妹的本能立刻让明一湄不淡定了。她把手上的东西往小杜手里一塞,理了理头发,冲出化妆间,直奔八楼。 通往八楼的电梯已经站了好几拨闻讯而来的人,明一湄左右看看,拉开安全通道的门,踩着细高跟一路往楼上跑。 八楼最大的演播室正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几名保安站在门口堵成一道墙。 听着隐隐传来的熟悉旋律,明一湄心里特别着急,她觉察到纪远对自己态度冷淡,自然不敢厚着脸皮继续缠着他。两人各有各的行程要忙,数了数,也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见过面。 现在男神就近在眼前,她却不能前排围观? 咬了咬牙,明一湄避开正门,凭借胸前的通行证,她畅通无阻地找到了另一处偷窥节目录制的好地方—— 不过,有人比她先来一步。 听见脚步声,司怀安缓缓回头。 “司先生?”明一湄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并不是什么神秘的特殊情报工作者,而是娱乐圈的人? 可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明小姐。”冲她点了点头,司怀安丝毫没有偷窥被人抓包的尴尬,表情一径泰然。 明一湄在心里偷偷责备自己,司先生这么气度高华的人,怎么可能像她一样觑机偷窥、追星追到电视台演播室外面来? 他一定只是路过,对,刚好路过电视台演播室,好奇停下来看一看而已。 给他的行为找好了理由,明一湄左右看看,又犯了难。 根据她的观察,这里绝对是偷看男神录节目最适合的地点。 可司怀安身材高大,他往那儿一站,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啊啊啊好拙计,她该怎么办? 司怀安回头又看了看她,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身前一小块位置。 “要一起看吗?” 明一湄表情先是震惊,继而变作惊喜,她箭步扑到窗户旁,踮起脚往里瞅,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坐在沙发里的男神好帅,翘二郎腿好帅,伸手拨弄桌上的假花也好帅,等得无聊了摸手机自拍也好帅……啊啊啊,天啊,男神还比剪刀手!简直萌死了! 明一湄捂心口,被纪远的小动作萌得不要不要的,转过头,她发现司怀安眼里闪烁着相似的神采。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明一湄恍然大悟,莫非司先生也是纪远男神的粉? 第一次见到活的男粉,明一湄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当小迷妹的时候,通常是默默的粉,默默舔屏,从没混过粉圈。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同好,明一湄热泪盈眶。 安静注视着纪远的司怀安,突然被拽了一把。 “主持人来了,她怎么可以比男神来得还要晚,好过分你说对不对?不过我家男神就是棒,等很久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他人真好。” 低头看着手臂上多出来的柔荑,司怀安淡然自若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习惯被其他人触碰,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肌肉紧绷,想要避开。下一秒,明一湄正好回头,她璨亮的双眸与娇艳的唇,近在咫尺,让司怀安有一瞬间的怔忪。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打破了他的舒适地带。 他应该要拒绝,并把她推开。 明一湄的笑容感染了他,她孩子气的神情意外取悦了司怀安。他总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纪远。这是第一次,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人共同参与。 那些细微的感动和欣喜,化作由衷的自豪,在他心间徐徐萦绕。 这种心情很微妙,难以言述,但似乎感觉还不错。 司怀安短暂迟疑与思忖间,明一湄已经自动把他划入“自己人”的行列。 他们都是纪远男神的粉。 独自默默喜爱偶像的心情,没有人比明一湄更了解,对身旁这个沉默少言的俊雅男人,她渐渐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 一个按捺不住激动,另一个深沉内敛,不同的表达方式,却又莫名合拍。 看完纪远录节目,明一湄情绪依然高涨,她笑着回头对司怀安说:“我请你喝杯咖啡好不好?一会儿我还要进棚录节目,下次有时间,我再请你去喝更好的咖啡。” 司怀安接过她递来的纸杯,咖啡很烫,隔了一层依然有异乎寻常的温度。 两人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彼此。 司怀安捧着咖啡站了一会儿,偏头看她站在阳光里,低头小口小口往杯里吹气,舌尖很可爱地在杯沿抵着,表情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于是他也就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一句是“我只喝水,不喝咖啡”,另一句是“我要走了”。 无论是哪一句,司怀安都没有说出口。(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3|冲突 看了看时间,明一湄放下只喝了一半的咖啡,对司怀安笑了笑,摆手道别:“我还要去楼下录节目,司先生回见。” 司怀安点点头,学她的样子把咖啡倒进水池,再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两人进了电梯,明一湄体贴地帮他按了b2,司怀安没说什么,记住了她的楼层,等电梯到了最下一层,门开了又关,他在她摁过的数字上点了一下。 电梯缓缓爬升,司怀安仿佛对电视台里各种弯绕的路了然若心,他行走在穿梭往来的工作人员中间,气度从容,朗目温润。 电视台工作人员不由得纷纷对他侧目,暗自嘀咕这又是哪位大明星到台里来办事,怎么事先没听到风声。 明一湄并不知道司怀安去而复返,还站在角落里看自己录节目。 她卡着时间赶回来,其他人已经陆续到了,大家各自聊了几句,导演一挥手,朱丽丽就位,立刻投入拍摄。 录节目的过程没什么特别的,明一湄不抢镜头,也不急着插话,坐在一众嘉宾中间,安然焕发着淡淡的光彩。 人长得漂亮,笑容甜美又有感染力,导播便多给了明一湄切了几个镜头。她通过这档综艺,让全国观众记住了自己的笑容和努力,踏出通往成名的第一步。 到最后朱丽丽按照惯例,挨个儿询问嘉宾,让大家发表对这一季节目的感想。 明一湄拿着话筒,她笑了下,认真道:“我很喜欢【了不起的你我他】这档节目,因为我相信,平凡人也可以了不起。真的很幸运能够参与到这么好的节目中,认识这么多值得敬佩的人,谢谢你们。还有……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打感情牌的节目,与先前几期激烈又好玩的比赛形成反差,意外戳中了很多观众心底柔软的部分。节目回放了各个嘉宾的表现,明一湄看得眼圈泛红,真情流露更让人信服。节目如期播出后,她在观众心目中的人气正在悄然增长。 隔了几天,再次来到网络剧的拍摄现场,有人拿她打趣:“一湄,你泪点是不是挺低的?我女朋友看节目看得一个劲儿心疼你,嚷着要当你的亲妈粉,我都要吃醋了。” 明一湄涨红脸,拼命摆手,最后被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调侃得落荒而逃。 安洁板着脸,心里窝着一团火,这个最开始她看不上的新人,一部剧还没拍完,竟然就隐隐有了要红的架势,她仿佛被人无形扇了一耳光,越看明一湄越不爽。 根本不需要闺蜜郝婷在她耳旁煽风点火,安洁率先忍不住,在剧组找机会给明一湄下绊子。最明显的就是,她跟明一湄对戏的时候,经常出现ng。一ng就要重来,安洁就叫化妆师、造型师帮自己弄妆容,各种借故拖延时间,让明一湄候场的时间越来越长。 导演等人不是傻子,早看出来安洁若有似无对明一湄的敌意。 圈里勾心斗角的事情见多了,他们也不好随便掺和。只是安洁现在的做法,已经拖慢了剧组的拍摄进度,就算她背后有金主,给剧组也拉了点投资,那也经不起这样三番两次的折腾。 在安洁又一次犯错后,导演烦躁地一摔帽子,扬声喊:“一湄!你过来,剧本你都背熟了,你来演,让安洁看看你是怎么念台词怎么入戏的。” 安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凭什么!她才是这部戏的女一号,导演却要让配角来教她演戏? 明一湄很为难,导演和安洁打擂台,她要真的应下了,那就是作死。于是她好脾气地笑着来回打圆场,劝了导演几句,帮安洁说好话。 安洁顿时炸了:“谁要你多管闲事装好心!贱人!”说着就朝明一湄冲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 脑袋砰地一下敲到了金属架子上,明一湄疼得脸色都变了,捂着头慢慢弯身蹲下去。剧组其他人唰地围上来,小杜助理扶着明一湄,紧张追问要不要紧,忙乱了半天,明一湄缓过气来,她虚弱地笑着说自己没事,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人群外的安洁,对方脸上有几分惊慌。 明一湄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无缘无故惹了一身腥。 这么不大不小地闹了一场,安洁看起来老实多了,跟其他人拍戏的时候,没再闹出幺蛾子。 被扶到一旁休息,明一湄皱着眉,小杜助理轻轻翻看她头皮,检查有没有外伤。 “还好,没见红。等收工咱们去医院拍个片,再仔细查查。”小杜松了口气,她摸摸明一湄的头发,羡慕道,“你头发真好,乌黑浓密,光泽顺滑,都可以去给洗发水打广告了。” “多吃核桃、松子仁儿和黑芝麻,你们的头发也会变好。”明一湄笑着说。 “哎呀,这些东西好是好,就是吃了容易胖。一湄你身材好,盘靓条顺,是怎么保持身材的?”女孩儿都爱美,但为了上镜,圈子里的女明星都得拼命忍住食欲。 明一湄微愣:“其实我以前可胖了。” 小杜和化妆师都以为她在开玩笑,很快就把话岔开。 明一湄出神地望着正在拍摄的安洁,以前因为胖,她被所有人嘲笑,上课会有人突然勾走椅子,看她出洋相。走在路上,不断有人追在后面做鬼脸说怪话。其貌不扬的小胖妹,是所有人欺负嘲笑的对象。 对她而言,安洁刻薄的态度,以及刚才被推撞到的那一下,并不算太陌生。 更严重的她都咬牙扛过来了,还会在乎这种小打小闹? 不过,明一湄并不打算一直做好人,当包子只会任人欺,她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拍到快傍晚,总算轮到了明一湄和安洁的对手戏。 按照剧本上写的情节,在安洁发飙质问之后,明一湄应该瑟缩着退后一步,躲开她朝自己挥来的手臂。 念完台词之后,安洁高高扬起胳膊,明一湄不退反进,扬起一张温柔无害的笑脸,眼里映出安洁盛怒之下有几分扭曲狰狞的面孔。 安洁一怔,手臂已经被明一湄轻轻架住。 这个角度,正好摄影机拍不到自己的表情,明一湄垂眼,趁着错身的机会,在安洁耳畔轻声飞快地说了一句:“我这个人很记仇,如果我再受伤,你说会是谁背锅?” 说完,明一湄退后半步,放开安洁的胳膊,转向导演那边,诚恳道歉:“对不起,刚才那条要不要重来一次?” 导演看了看回放,跟后期商量可以剪掉那个镜头,便摇手表示不重拍了,继续往后拍。 安洁回到自己助理身边,心有余悸。 刚才短短一刹那,明一湄眼中神情从剧中柔弱的小白花,转瞬化作尖锐犀利的寒光,刺得她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安洁不清楚明一湄这份底气是从哪儿来的,但她被对方瞬间散发的气势给吓到了。安洁不由得隐隐后悔,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还以为明一湄是好欺负的新人。 越是思忖,安洁就越担心,如果跟明一湄调换立场,吃了这么多明里暗里的亏,她早就装可怜吐苦水,反过来栽赃陷害对方了。 明一湄现在不言不语的,虽然笑着,但眼神不躲不闪,明亮而坚定。让安洁摸不透她的打算——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更让安洁害怕。 万一明一湄去医院,拿着验伤报告,无论真假,去找报社曝光:安洁在剧组欺压新人,动手打伤对方拒绝道歉云云……安洁深知网络舆论多可怕,她要面子,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再跌下去,想东山再起可就难了。 之后几天,安洁过得挺不是滋味。 那天在片场她动了手,明显感觉到大家对她冷淡了很多,除非必要,工作人员都不愿意近她的身。而明一湄也不再主动微笑示好,大家觉得很正常,没有人比谁低一等,干嘛要热脸贴冷屁股? 安洁心气不顺,找金主撒娇,金主敷衍了事。找闺蜜吐槽,郝婷却只知道一个劲儿出馊主意,要她报复,整治不听话的新人。 听得安洁更烦躁了,她忍不住白了郝婷一眼。郝婷嘴巴上说得轻巧,明一湄现在人气逐渐上升,综艺曝光率高,话题度足,公司准备给她出新单曲,已经得到不少人的关注。还跟着当红男星纪远一起拍电影,这机遇、这待遇,让人不服不行。 有些人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把明一湄当成没根基的小新人来欺负,不是眼瞎就是真蠢。 郝婷没把安洁的态度放在心上,她已经嫉妒得眼红,凭什么一个最开始被她轻易踢出海选的新人,短短几个月,就像坐火箭一样红了起来? 还抢走了她盯上的网络剧片尾曲! 郝婷不甘心,她打定主意要搅黄明一湄的好事。 就在明一湄新单曲即将正式发布的前两天,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指责她新曲涉嫌抄袭的消息。发帖人俨然一副专业人士的姿态,把纪远演唱会上明一湄演唱的片段截取下来,像模像样地列出曲谱,逐一分析每个小节的旋律,总结出种种“模仿”、“雷同”痕迹。 不明觉厉的网友被这架势给唬住,有锤啊!虽然她们不是很看得懂的样子,但也第一时间带着瓜子花生矿水泉,端着小板凳挤前排,纷纷火钳刘明。(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4|反转 舆论这种东西,能造就一个人,也能毁了一个人。 瞥向明一湄云淡风轻的表情,靳寻头都大了,放下手机,她捏捏眉心:“等过几天消停点儿,我带你去一趟潭拓寺,捐点功德钱,去去晦气。” 明一湄乐了:“靳姐,不至于吧,这都上升到玄学角度了。” “你还真别不信,圈子里信这个的人特别多。”靳寻来了精神,给她介绍起自己办公室的风水布置,给佛龛换上新的香。末了,她双手合十,拉着明一湄也拜了拜。 “老天保佑,这当口可不能出事。”靳寻忧心忡忡,“我们以前只给纪远做过专辑,他倒是顺风顺水,就算唱片业不景气,销量也还过得去。如果你第一炮没打响,将来路更不好走。” 明一湄倒是想得开,她身体往桌子上一靠,笑着刷了刷手机:“现在不都说黑红黑红,我这也算是顺应时代潮流了。” 靳寻瞪她:“你这丫头,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心大还是对自己的事业不上心。” “我也希望唱片卖得好,”明一湄正色道,“现在这个时候被人挂墙头,肯定是有人要黑我。我心里很过意不去,靳姐对不起啊,给公司添麻烦了。” 靳寻笑了起来:“替艺人解决麻烦,本就是经纪人该做的。你赶紧去忙把,今天是最后一天?” “嗯,上午拍两场,如果顺利的话,下午我进录音棚,把片尾曲录好,就没事儿了。”明一湄拿起包正要走,靳寻桌上电话响了,接起来,那头传来恒星工作室大雄老师的咆哮。 “他妈的是谁吃饱了没事干,说抄袭说到我头上来了!靳寻,让你们那小姑娘别操心,该干嘛干嘛去,这事儿交给我,水军已经找好了,给我一天时间,保证单曲顺利发行。” 明一湄默默流汗,差点忘了这首歌是大雄老师写的,被说抄袭,最愤怒的人当属他。 于是她果真心大的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一身轻松地去了片场。 场务大姐担心明一湄强颜欢笑,把她拉到一旁宽慰了半天,说她是人红招人嫉,又说了不少自己入行后见过的事。 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明一湄认真听了应下,心头涌过暖意。 安洁有点忌惮明一湄,不再把敌意摆在脸上,得知明一湄倒霉,她在心里大呼痛快。可惜明一湄不见任何失意的神色,最后几场戏,拍得更加投入,与男主演飚戏飚得导演连连叫好,把安洁气得够呛,偏又没处撒火,憋得脸色发青。 离开了片场,明一湄下午要去录音棚,中午饭只能在路上凑合解决。 助理提着两盒打包的饭上车递给她,看着明一湄蜷缩在后座狼吞虎咽,小杜有些心疼。 “姐,你慢点吃,时间来得及。” 喝了口矿泉水,明一湄笑着说:“我这吃饭速度老改不过来,习惯了。” 塞着耳机反复听工作室发来的小样,明一湄随意地跟着旋律哼唱了几句,小杜一边挑青菜吃一边说:“这就是片尾曲吗?姐,你的嗓子真好,声音特有辨识度。” 摸了摸喉咙,明一湄神色微黯。 以前她的声线不是这样的,跟小杜和其他年轻女孩儿一样,清脆甜美,充满了勃勃生气。会变成现在这样全因为…… 摇摇头,明一湄告诫自己别想过去的事儿,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小胖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欺负过自己的那些人,早已经认不出来了吧。等到自己真的红到家喻户晓的时候,她才有自信坦然面对过去灰暗的经历。 蜕变的不只是外表,她的心灵还需要修炼到足够强大才行。 下午,明一湄进棚录音,手机交给助理保管,因此错过了接连登场的反转好戏。 大雄老师在微博发了一条声明。 网上的不实言论已经对恒星工作室及音乐制作人大雄造成了严重影响,他将保留对诽谤者的进一步法律控诉。在声明后面,大雄老师还附上了自己创作单曲的一些记录,并回忆阐述了整个创作心路历程。 支持者为他点赞,反对者留言阴阳怪气: 网上已经列出比对了,避重就轻有意思吗? 华国乐坛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臭的,所以永远创作不出能比肩欧美的好音乐,辣鸡! 很快,这份声明就被人搬到海角论坛,跟隔壁那栋爆料抄袭的高楼齐头并进。 半小时之后,大雄老师又发了一条微博,他将被指抄袭的那些段落,从原曲中截取出来,调整节奏,拼合成一首demo,跟自己的曲子小样放在一起,任由网友们评价。 太过专业性的东西,很多网友其实看不懂,就是跟风嘲。 真的把被抄袭的原曲拼一起听过之后,网友们傻眼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鬼?听起来好奇怪啊。 再去听大雄老师创作的曲子,完全不是同一首歌嘛。 爵士风的曲调,听起来让人心情愉悦,女孩儿带着一点点午后的慵懒的嗓音,配合着细雨声,瞬间治愈了大家的耳朵。 转发大雄老师微博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时间推移,与大雄老师合作过的创作人、歌手加入到声援行列。 这些明星自带粉丝,引发了更广泛的关注。 国立音乐学院的教授受邀进行科普,音乐上的抄袭是有八个以上小节完全雷同才算抄袭,而最初掐抄袭的帖子里,那位楼主将一个小节拆成好几个部分,强行凑雷同,这样做出来的比对太牵强,根本不专业。 实力打脸.jpg 之前那些煽风点火的马甲不见了,偶有几个空降的也被醒悟过来的网友掐成了狗。 有机智的网友发现,那些最先在网上煽风点火的账号、id,似乎都是刚注册的新号,翻他们过往发言记录,明显有水军营销迹象。现在看来,所谓挂抄袭,其实就是为了黑而黑。 参与到这起事件里的网友们开始同情明一湄了,一些心生愧疚的人跑去大雄老师微博底下留言道歉,他们表示,要付费购买即将发布的新单曲,支持原创,支持正版,支持新人。 …… “……这个新人好可怜,被人黑成这样。” “不是已经被8出来是花钱买水军炒起来的吗?” “水军是收钱干活,最阴险的是发帖的那个人吧?现在海角的八卦er正在努力扒,我等着看ta被人肉搜索出来。” “以前我觉得人肉搜索就是网络暴力,但这次我想给他们点赞,肿么破?” “哈哈哈,我也是……” 王睿起身把和式门拉上,走廊里的声音全被关在外头。 司怀安端坐如松,提着袖子,手执竹夹在沸水中轻轻转圈搅动,沸水渐渐如波涛翻滚,他抖入备好的茶末,茶末随着漩涡浮沉舒展,空气间渐渐逸开淡雅的清新茶香。 王睿催促道:“好了没有?我大老远的赶过来,口干舌燥,你快点行不行?” 司怀安静静注视着水面,待得水沫飞溅,他才将之前舀出的水重新加进去止沸。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 “好了,”司怀安酌出第一碗茶汤,放在王睿面前,做个手势,“请喝。” 往水里吹了几下,王睿仰头往嘴里倒,被烫得直皱眉头。 “下次别折腾这些东西了,我这人就是个大老粗,配不上你这份雅致。”王睿把茶碗推过去,大咧咧地说,“再来一碗!” 司怀安不理他,给自己斟了一杯,捧在手里轻呷。 “上好的乌龙茶,不是像你这样品的,给你喝真是浪费。”在司怀安看来,王睿的行径完全就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在你面前我还装什么斯文呐,”王睿懒洋洋地伸开双腿,打个哈欠,“票都订好了,下周的飞机,喏,我把详细安排拿来给你过目。” 接过资料,司怀安看得仔细,手指拂过纪远的名字,反复询问酒店房间的细节,譬如有没有定期除螨,铺的是不是一百支的纯棉织物……问得王睿头都大了。 “这些我哪儿知道?你犯得着吗?为纪远做这么多,他又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领情!” 司怀安谴责地看了王睿一眼,他不高兴的时候表情也很淡,抿了唇沉默不语。看他这样,王睿反而有些不安,自己刚才的语气的确有点冲。 本来司怀安和纪远这两人的关系就……哎,别人的家务事,他怎么不自觉地就操心上了?王睿叹了口气。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跟我们剧组走一趟,反正你也是出资人之一。”王睿想了想,又说起另一桩事,“你还记不记得,上回你去我山庄,遇到过一个特别倔的女孩儿?” 司怀安抬起头。 “她挺倒霉的,正要出单曲打榜,却被人用莫须有的抄袭罪名狠狠黑了一把。”王睿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司怀安看,“你瞧瞧,被骂成这样,哪个女孩能受得了?下周就要开机,作为导演,我有点担心她的状况……” 听着好友絮絮叨叨,司怀安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5|同机 剧组搭乘飞机前往拍摄地。 临行前,纪远参加了简单的开机仪式,作为配角的明一湄并没有出现在媒体的视线当中。她结束了电台的音乐节目后,马不停蹄赶到机场,与大部队回合。 坐在经济舱靠走道的座位上,明一湄拉下墨镜,羡慕地望着挤在商务舱合影的漂亮空姐们,纪远男神人高腿长,剧组特意给他安排了商务舱第一排的位子。 得知当红男星纪远乘坐这班飞机,机上其他乘客也是兴奋不已,站在过道上,举起手机遥遥拍照。 纪远戴着墨镜,对合影、签名来者不拒,他笑容迷人,倾倒万千女粉。 明一湄看得羡慕不已。她也好想冲过去跟男神脸贴脸手机自拍比剪刀手啊!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的身份是同剧组的新人演员,而不是纪远的小迷妹? “小姐,请您关闭手机,系上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把墨镜推回鼻梁上,明一湄重重叹气,身旁小杜助理收好手机坐下,感慨道:“纪远人气简直无敌了,不愧是公司一哥。”说完,她意识到什么,连忙转头安慰明一湄,“你才刚出道,等以后作品多了,你也会跟他一样,走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 明一湄笑了笑,不说话。 她对自己以后能有多红,倒是没怎么仔细想过。进娱乐圈,只是为了能更近一点看到男神。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远超出她预期,明一湄偷偷数了一下,她和纪远之间隔了10排座位。希望不久的将来,她能把这个距离缩短,再缩短。 半小时后,飞机上大多数乘客已经进入休憩状态,明一湄这几天为了新单曲打榜宣传,一直在跑各种电台和音乐节目,可能是累过了头,周围人都睡了,她却毫无睡意。 抬头张望了一下,明一湄发现纪远又被几个女孩子包围了。 前面有人低声议论:“……真有钱,粉丝直接包下头等舱机票,大手笔跟机探班……” “土豪粉啊这是,难怪纪远的作品收视率高,票房好,专辑也大卖。粉丝有钱,舍得拿钱追星拥护偶像……” 明一湄听得咋舌,她以前只听说粉圈里特别有号召力的大大都是追着偶像到处跑的,这是她头一回见到她们真人,立马打起精神,凝神观察。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女孩儿,看着年纪不大,最年长的一个大概二十出头,她们穿着打扮都是名牌,正从袋子里掏出包装精美的限量(万宝龙)钢笔递给纪远。 空姐推着小车路过,明一湄耳尖听得一句:“头等舱几位客人还在这边,先不忙过去,现在那里只有一位乘客,那位先生吩咐过不要任何饮料,只喝水。” 明一湄突然想起了一张极为清雅俊美的面庞,她怔了怔,留在头等舱的土豪男粉应该不会是那位司先生吧……每次遇见他,他都打扮得一丝不苟,神情淡漠而略微严谨,很容易给人产生压迫感。 片刻怔忪后,明一湄笑着摇头。一定是她多想了,包头等舱跟机追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跟司先生有关。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抵达目的地。 参与电影拍摄的剧组成员三三两两走下飞机。 机场安保人员已经赶到停机坪,跟剧组负责人和纪远商量。原来,听说纪远要来拍电影,粉丝早已经聚集在大厅里,再加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人数着实不少,让机场方面很头疼。 “那就兵分两路,你们其他人照常出去,让媒体和粉丝跟着你们去影视城。我和纪远先走一步,到那边等你们。”导演王睿当即拍板,大家依言行事。 明一湄和小杜助理通过出口时,没有遇上任何麻烦。 通道两侧拥挤的人们,听说有明星到达,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拍摄。 明一湄肤色莹润,淡淡的裸妆衬托出她明丽秀雅的五官,行走间轻盈而优雅的身姿,站在普通乘客当中格外抢眼。 霎时,许多人将镜头对准了噙着浅浅笑意走过的明一湄。 明一湄浑然不知自己吸引了许多视线,她跟小杜助理走向一旁半露天的咖啡座,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小杜去买饮料,明一湄掏出手机,连上机场的免费wifi。 在这次出来拍电影之前,公司给明一湄开了认证微博,先让明一湄自己打理。拿着微博的她,激动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把纪远设为第一个关注对象,加备注:男神么么哒,特殊关注。 小杜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见明一湄玩手机,便问道:“销量又刷新了吗?” 明一湄赶紧点开网页查询,惊诧地瞪着那个数字:“……超过四万了,怎么可能?小杜,我可能看错了,等我再重新查一次。” 反复确认了几次,销售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明一湄感觉特别不真实。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新单曲发行估计顶多能有几千销量,现在的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第一反应是,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靠!”小杜忍不住爆了一句粗,“有水军造谣说我们公司买榜给你艹销量,什么鬼!这都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 明一湄探头看了看,摇头笑。 “网上的键盘侠很多,跟他们较真没必要。不过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怎么就已经卖出去4w了?该不会真的有人帮我买榜吧?我一想到这并不是自己真实的成绩,就浑身难受,特别心虚。”想起自己微博上可怜巴巴的几千个粉丝,明一湄苦恼地皱了皱眉。 等两人离开后,背对着她们的一张咖啡桌旁,司怀安摁下通话键。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成功购入一万张,请问还需要继续吗?” 司怀安蹙眉沉思,她说虚假的成绩会让自己寝食难安…… “不用继续了。”司怀安松开眉头,语气里也不自觉带上了一份明快。 那头助理迟疑道:“那买回来的如何处理?” “……再辟一间恒温防火防尘仓库,”司怀安将报纸叠好,将小费压在烟灰盒下,起身离开,“就安排在a3隔壁。” 司怀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神经末梢还记得咖啡纸杯与她肌肤留下的温度。 之前纪远每次出专辑、发行单曲,他都会认购至少3w张……比较起来,这次的一万张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既然她不喜欢,那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司怀安抬眸,轻声吩咐:“开车,去xx度假村。”(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6|黑红 剧组给明一湄安排了一个双人间,她换好衣服出来,小杜还坐在床沿专注地戳手机。 “我们下楼吃饭吧,中午吃过了饭,导演说下午就先拍两场戏。”明一湄对镜涂上变色唇膏,转头朝小杜笑道。 小杜放下手机,脸上是抑不住的幸灾乐祸:“一湄,之前那个黑你和大雄老师,说你新单抄袭的那个人,他不是被网友掐得一直不敢说话吗?” ——就在新单曲开始全面发售的同时,网上那个自诩专业的楼主又开了一贴: 【立帖为证——立昇小花明一湄新单曲必糊,销售过万,我直播吃翔】 现在根据统计,明一湄的新单已经卖出去超过四万五千张,不算多么亮眼的成绩,但是在新人当中,表现已算不俗。 好事网友看到官方统计出来的数字后,一窝蜂地涌进那个帖子,实力嘲讽楼主,催促他别装死,快出来直播吃翔。 小杜翻着帖子里的精彩回复,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真是天道好轮回,太解气了,我决定今天就守着这个帖子了,看看这人敢不敢直播,自己打自己的脸,一定很疼吧?” 明一湄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剧组人员三三两两聚集在餐厅里,他们边吃边感慨,王睿不愧上头有人,拍电影资金充裕,出手大方,把整个度假山庄包了下来,距离影视城不远,来回拍摄十分很方便,大家这趟出来工作,也相当于是一次度假。 楼上,王睿苦逼兮兮的跟在司怀安身后,暗中腹诽对方一本正经的态度和沉稳优雅的步伐,所有的加在一起,就是两个大字——装逼。 “还不错,环境优雅,空气清新,不会让纪远过敏和鼻炎发作。”巡视了一番,司怀安眉头舒展,唇畔泛起淡淡笑意。 王睿松了口气:“我的金主大人喂,你总算是满意了。要不要我跟经理说一声,给你安排在纪远隔壁?” 司怀安摇头:“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他是完美主义者,生活讲究品质,他事无巨细地叮嘱,也是希望自己的弟弟在外面少吃苦。 “来都来了多留几天,急什么?反正你又不上班,成天游手好闲的,我看了就嫉妒。别啰嗦了,留下来玩几天,顺便可以去片场看看。你还没看过纪远拍戏吧?正好,下午就有他的戏。”王睿搓了搓手,兴奋不已。 司怀安无语地看他一眼,转念想想,自己的确没什么事,他一直很想看看镜头前的纪远是什么样的,而且作为电影最大的投资人,他低调一点,偷偷去片场看看,应该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司怀安便默认了王睿的安排。 两人下楼,往餐厅走。 ………… 与此同时,帝都西三环的某套公寓里。 “我再加钱,你们继续帮我发帖子,一定要把热度刷起来,就……就统一咬定是立昇买榜,刷假数据!” 郝婷的问话石沉大海,没过多久,之前谈好的水军纷纷把钱退了回来,再去戳,依然没反应,系统提示:对方已拒绝接受您的消息。 气得郝婷砸坏了最后一个鼠标。 对着屏幕上那个被网友刷了好几页嘲讽回复的帖子,郝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一湄那个小|贱|人,一没背景二没钱,凭什么混得那么好? 郝婷焦灼地咬着指甲想半天,开微博小号找到一个“野草营销软件全国总代理”的id发私信,既然买不了水军帮她干活,那只能自己上了。 999元买到水军专用营销软件,又一元加购了6个微博水军小号,郝婷开始自己上阵,在微博各种音乐app、平台的微博下面,反复散播小道消息—— 什么明一湄唱歌走调啊,后期调音师傅立大功啦,又或者是看到立昇的工作人员在某地大量收购架上的唱片,网上的销量数据肯定有水分,立昇这是做赔本生意云云…… 起初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好奇追问,后来更多路人看得心烦,追着问她有没有锤子,没锤说个jb,踩人不带锤,分明就是红眼病发作。 郝婷在电脑前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些白痴网友,为什么不上当?之前找的那些水军,明明三言两语就挑拨成功了……让他们跟着一起骂明一湄,一起说她新单曲抄袭,还刷话题要她滚出娱乐圈。 怎么现在自己披小号上阵到处评论,却没几个人相信自己? 郝婷不懂,网络舆论讲究有效周期,现在已经过了最初信息不对等的阶段。 更何况,网友又不是傻瓜——歌唱得好不好,音乐做得好不好,大家都有耳朵,能自己听,自己分辨。 立昇并没有给明一湄的新单曲做太多宣传,如果不是先前郝婷披马甲在网上发的那个抄袭贴闹大,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网友知道明一湄。他们或好奇,或同情,或愧疚,在新单曲发行之后,点开网络链接进行试听。 有时候,把听众的耳朵抓住,不需要太华丽的炫技,只需要一种独特的声音,就能感动其他人。 明一湄的声线有辨识度,唱功也有一定基础,而她充满灵性的嗓音里,亦蕴含了饱满的感情,将一支简单慵懒的单曲,唱得百转千回,动人心扉。 销量节节攀升靠的是实力,而不是炒作。 炒作出来的虚名,容易蹿红,也更容易坍塌。经纪人靳寻深谙其中道理,她在培养纪远时,就选择了更稳妥扎实的道路,一步一个脚印,纪远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圈内圈外口碑颇佳,就与立昇从来不过分炒作很有关系。 纪远的新电影开拍,媒体和粉丝都很关注,加上明一湄新单曲成绩不错,记者们写稿时,顺带加上了她的名字,渐渐的,更多不同圈子的网友、粉丝,记住了这个新人的名字。 综艺节目里态度认真努力的萌兔姑娘、唱歌好听又为人低调的新人,明一湄。 遥远的滨海度假山庄中,明一湄的第一次电影拍摄即将正式开始……(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7|片场 电影《因为……爱》第一场拍摄,安排的是纪远的戏。 明一湄在旁边候场,她抱着剧本,低头看了看这场戏的内容——纪远所饰演的过气歌手去找曾经的老板,讨要当年拖欠的分红,为自己的演唱会到处拉赞助。 片场里鸦雀无声,摄影机缓缓推移。 纪远长身而立,他憔悴的面容略染风霜,坎坷的明星路磨去了他身上的锋芒,病魔缠身,更是让他眼中神采微黯。 站在曾经挖掘他出道的前任经纪人面前,他的心情很复杂。 坐在上首的老板两鬓斑白,好整以暇等待纪远开口,道出来意。 良久,纪远发出一声叹息。 “老板,好久不见。” 老板手里的茶盏与杯沿轻碰,那一声清响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缓缓流动的怅然若失。他轻笑,抬起头,似乎现在才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好久不见,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还好,谢谢关心。”纪远微垂眼帘,有些不太自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他暗暗吸了口气,直视对方双眼,“当年解约的时候,公司还欠了我最后一张专辑的分红没有结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我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再来找你……” 老板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往后仰靠在椅子里,审视纪远:“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那时候你刚解约,还有人气,想再回头来找我,也不是不行。看在我一手把你捧出来的份上,我愿意既往不咎。但是现在嘛……” 纪远脸颊肌肉抽动了几下,他踏前一步,双手撑在老板办公桌上,隐忍道:“既往不咎?当初是你逼得我不得不提前解约!该给的违约金我也全都付了,你还想怎么样?” 老板笑容更加愉悦:“我逼你什么了?不就是逼着你迎合市场,唱几首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你跟我谈摇滚谈理想,理想能当饭吃?市场就是这样,人们需要什么,你就得给我唱什么,别忘了,如果不是我把你从酒吧里拉出来,你现在还背着吉他在巷子里晃悠!” 纪远脸涨得通红,被男人的话激怒的他,恨不得扑上去撕掉对方脸上假惺惺的面具。 他坚持自我努力抗争,换来的是一系列打压和冷藏,他辛苦写出来的歌曲,被批驳得一无是处,当他陷入痛苦的自我怀疑时,却听说自己以前写的歌,冠上别人的名字,成为了公司力捧组合的最新单曲…… 那些不堪的回忆,交织在纪远脑中,嗡嗡作响。 他脸色骤然一变,抓着领口痛苦疾喘,连退几步,冷汗爬满全身,病痛在体内爆开,瞬间夺走他所有的力气。 老板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能把你捧起来,就能把你踩下去!你为我卖命,乖乖听我的话,我就能让你飞鹏腾达……如今你还有脸跑来找我?去照照镜子吧,你这种窝囊废,还配到我面前来要钱?” 纪远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剧烈搏动,他快要支撑不住了,抱着几乎不可能的希望来这里,他真的以为对方会看在过往情分上,帮自己一把…… “cut!” 盯着镜头的王睿皱眉喊停,他把纪远叫到一旁,跟他说戏。 “不要被对方带着跑,台词虽然是这样写的,但是你得揣摩吃透男主角的心情。这位前经纪人对他有知遇之恩,两人一起吃过苦,走过最艰难的岁月。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而决裂。就算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去求过对方。此时此刻,他为了在临死前办一次演唱会,豁出所有尊严去求对方。你刚才的情绪太单薄了,再好好想一想,怎么把握情绪的微妙变化。我要的是那种更加有穿透力,能震撼人心,引发观众共鸣的眼神。” 明一湄在心里说,不会吧,刚才男神明明演得那么棒,那种复杂的眼神已经很到位了啊。她在旁边看着都心痛得无法呼吸,导演还说不够有张力? 先前听说王睿拍电影极其苛刻,看来是真的。 心有戚戚焉的明一湄瞬间紧张起来,拍完这一场戏之后,就会轮到她上场,第一次拍电影,她发觉跟网络剧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想了想,明一湄决定到外面再把自己的台词过一遍,她蹑手蹑脚起身,不经意撞入一双深沉如海的眼睛里。 司怀安站在片场一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身姿如松,目光从纪远身上移开,落在明一湄身上。 片场外,荼蘼花开得胜极,枝茂花繁。 明一湄与司怀安站在树下,清风拂过,暗香浮动。 “第一次拍戏,紧张吗?”司怀安注意到她不自然咬唇的小动作。 明一湄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自从知道司怀安跟自己一样,都是男神纪远的粉丝之后,她在他面前,不知不觉便卸下心防。 “男神演技那么好,拿过好几次电影奖项,刚才还被导演骂……我好担心,等下轮到我的时候,导演会不会被我气得爆炸啊。”一紧张,明一湄就忍不住咬唇,她眼睛湿润,望向司怀安,“司先生,你能不能帮我对一下台词,我怕等会儿一紧张,大脑空白,对着镜头却想不起自己的台词。男神在旁边看着,我不能给他丢人……拜托了!” 说完,她把剧本递到司怀安面前,透过目光无声恳求。 他垂眸,看了一眼用不同颜色记号笔划过重点,又密密麻麻写了无数标注的剧本。视线移向她用力到发白的指节,司怀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第一次拍戏的纪远,他是不是也曾有过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或许是移情作用,让司怀安无法拒绝她湿润的乌黑眼睛,他心软之下,接过剧本。 声音低沉而温柔,徐徐飘荡在初夏的风中。 “对台词……应该怎么做?”(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8|对词 年轻的女孩在医院偶遇戴着口罩的过气歌手。 不经意擦肩而过,帽子晃了晃落下,转身抬眸,女孩怔住。 “对不起,我……你!你是——” “你认错人了。”男人闷声道,他迅速别开脸,往下压了压帽檐,埋头往外走。 背影看上去有几分黯然。 年轻女孩不死心,追在后面,男人试图甩掉她,却还是被拦了下来。 “甄星,真的是你!”女孩眼神清亮热切,踮起脚尖,一副想抓偶像胳膊又不敢的样子,她踌躇了一下,咬唇轻声说,“为什么这些年你没有再发过唱片?我好想再听一次你的演唱会。” 司怀安应该要接下一句台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叹息般低喃:“抱歉,我无法再站上舞台了。” 明一湄怔住。 男人手掌很大,掌心微暖。 与记忆中父亲的手不同……异样的感觉,在明一湄心尖荡开圈圈涟漪。 她耳尖烧红,迅速缩了一下,往后退开。 骤然拉开的距离,粉碎了上一刻微妙的氛围。 空气里残余着若有似无的细小火花。 暧昧丛生。 司怀安不解:“台词还没对完。” 明一湄抢回剧本,结巴道:“不、不用了,谢谢司先生,我觉得应该可以了。” “怀安,”司怀安蹙眉打断她,“这是我的名字。” 迎上他沉静深刻的目光,明一湄更觉得羞赧,那两个字在舌尖滚动了半天,她还是说不出口,脸憋得通红。 司怀安以为自己表情太过严肃,他松了松眉头,想说什么,又觉得进一步解释的话,未免显得有些矫情。 他不明白这种心情从何而生,只得强行压下微微的烦躁,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从郁郁葱葱的花树下往回走。 淡雅的白色花瓣,悠悠飘落,轻轻沾在司怀安肩头。 明一湄咬了咬唇,她抬起手想为他拂去,又不好意思落下。 原本以为神秘莫测的人,其实另一重身份是和她一样的粉丝……明一湄本来是这样定位对方的。也许是在叶片间来回跳跃的光斑,又或许是空气中萦绕的花香,在这个微风习习的初夏午后,明一湄的心情有些蠢蠢欲动。 想了想,她停下脚步,鼓起勇气开口:“司先……怀安。” 司怀安错愕回头。 看清他眼底一掠而过的诧异,明一湄紧绷的情绪倏然一松,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她抬手指了指他左肩,踮脚轻轻捻下那片花瓣,放在他掌心。 “这个送给你,嗯……就当做作陪我对台词的回礼。”明一湄笑容慧黠,像是偷到蜜糖的小狐狸,她朝他比个剪刀手,说:“我现在有信心跟男神拍戏了。” 司怀安看她一蹦一跳地走远,收紧五指,掌心一片柔软。 …… 就如明一湄所说的那样,第一次正式拍摄电影的她,在面对镜头时彻底摒弃了忐忑不安,她深呼吸,闭上眼,进入到角色内心。 再睁眼时,她已经不再是新人演员“明一湄”,而是电影中默默喜爱歌手多年的小粉丝。 乍惊还喜的目光,恰到好处的担忧,小粉丝第一次鼓足勇气追逐偶像,为偶像的消沉而感伤,她迷茫不解,又带了几许期待。 微妙的情绪变化,在她眼中流转。 站在镜头后的王睿,表情专注地盯着屏幕里对戏的两人。 导演一直不喊卡,于是纪远和明一湄就按着剧本继续演下去,歌手黯然摇头,拉开胳膊上的手。小粉丝怅然转身,目送他背影远去。 “好,cut!” 王睿高兴地搓了搓手,招手把两人叫过来:“纪远进入状态了啊,比之前那场好。” 纪远:“多亏有李老师带我入戏,刚才那场辛苦他陪我磨了半天。” 坐在一旁抽旱烟的老演员笑着摆手:“别介!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小王呢戏说得好,小纪呢悟性高,你们两人做得都挺好。” 王睿又说:“我本打算这场也跟上一场一样,来来回回多拍几遍。没想到刚才能一镜到底,一湄的表现很不错!” 被夸奖的明一湄抿了唇,低头害羞地笑了笑,她目光瞟向片场四周,却没能看见司怀安。 他走了吗?没有看完她的第一次电影拍摄…… 明一湄暗自遗憾。 拍了拍手,王睿催促道:“这一场再来一遍,纪远你注意一下走位,镜头会落在你的脚上,这个特写镜头很重要,需要你透过步伐来传递人物内心情感变化,明白吗?” 收起思绪,明一湄上前就位。 化妆师迎上来,帮明一湄做最后的细微调整。 她稍稍侧头,就能看见正被造型师和助理围着的纪远,反光板柔和的光映出他俊美轮廓,明一湄微微有些晃神——男神侧影看起来跟另一个人好像…… 不,不对。 纪远跟司怀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应该只是一瞬间的错觉罢了。明一湄压下疑惑,轻声谢过化妆师,回到镜头前拍继续第二条。 墙外,司怀安拿着手机,神思不属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名。 桑梓。 怕铃声干扰拍戏,他按了静音,揣着不住震动的手机走到外面,这一耽误,对方失去耐心,提前切断了通话。 站在空荡荡的疗养院走廊里,司怀安的情绪积累到一个顶点,然后被针扎破,一点点泄了气。 一墙之隔的地方,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隐隐传来。 司怀安试图凝神去听纪远的台词,但他大脑一片混乱,相似的场景和模糊的声音,让他陷入了似曾相识的梦靥。 “……你跟他睡过,是我好还是他好?”男人总是爱比较这个。 “他又不肯跟我睡,我在他面前脱光了,他都能目不斜视,只是开口叫我把风衣外套穿回去。”女人低声抱怨。 “你就不怕他以后发现你跟我……”男人始终有些不安。 “以后的事情,我也说不好。”女人叹气,“我之前是真的很想嫁给他,谁知道他家规矩那么大,我越来越没信心。” 那些对话,跨过时间的界限,冲破了司怀安固若金汤的理智,反复冲撞他的神经。 脊背抵着墙壁,司怀安难受地闭上眼。 明一湄轻快地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9|吃糖 明一湄脚步轻快地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脊背略微佝偻着,一手扶在墙面上,仿佛正在承受无形的重压。 “司先……怀安,你怎么了?”明一湄上前扶住他。 司怀安如梦初醒,盘旋在脑海里的对话和不堪画面,哗啦一声,若潮水般褪去。他睁开眼,面前是一双澄净的双眸,通透,明亮,盈满关怀。 她右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脸只有巴掌大,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近距离看着,感觉她比资料上的年纪更小。 司怀安心想,竟然被个小姑娘看笑话了。 他重新拾起平静淡漠的面具,冲她颔首:“我没事,刚才有点头晕。” 明一湄恍然大悟,配合他的力气松开手,同情地说:“你一定是没有吃午饭,低血糖了。” 掏出一粒水果硬糖递到司怀安眼前。 “我以前减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吃,”明一湄诚恳道,“饿得头昏眼花,站都站不住,只好扶着墙努力捱过去。这种时候呀,就应该吃一颗糖。喏,甜甜的味道能冲散所有烦恼。” 她的笑容如同五月明媚的春光,晃得司怀安微微失神。 “小孩子才爱吃糖。”男人拧眉低语。 明一湄微笑着没说话,把手举得更高。 司怀安只好挟起那枚圆滚滚的糖果看了看,长指剥开包装,含在嘴里。 半晌,剑眉抖动了一下,司怀安苦大仇深地瞥向明一湄:“……是酸的。” “先酸后甜呀,”明一湄双手背到身后,退着走,笑吟吟地说,“酸和苦,是为了让甜蜜的到来,更加浓郁悠长。” 酸的味道从舌尖一点点蔓延到舌根,刺激口腔内部肌肉紧缩。紧接着,淡淡的甜越过青涩的酸,贯穿味蕾,强烈的刺激对比,加深了神经末梢对甜蜜的印象。 就如她所说的。 微酸,是为了更好的甜蜜。 …… 水晶杯推到司怀安面前,琥珀色酒液轻轻摇晃,冰块轻响碰撞。 “司怀安,你在想什么?”王睿掏出烟给自己点上。 司怀安掩去怀念的神色,垂头拿起酒杯:“没什么。” “今天你在周围走了走,看了看,感觉怎么样?”王睿有些兴奋地说,“度假村和旁边的疗养院,很适合拍摄电影里最重要的几处情节。这部戏我预计最快也得拍两到三个月,先集中档期把这部分拍完,剩下的镜头再到各地跑一圈,零零散散全部拍完,恐怕也要到下半年了。” 电影上的事情,司怀安从不插手,他安静听完,点了下头:“钱不够就跟我说。” “……先头那几年,总有传言,说纪远可能是被富婆包养了,否则哪儿能走得这么顺风顺水,”王睿趴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眺望夜空远处闪烁爬升的灯火,“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从头到尾呐,只有你这个好哥哥在背后给他撑腰。要钱给钱,要打通关系就打通关系。” 说着,王睿把烟含在嘴边,扭头冲司怀安痞痞地笑:“你这种哥哥也给我来个呗。” 司怀安躲开他伸过来的爪子,说:“你上头有三个哥哥。” 意思是让他回家抱自家人大腿去。 王睿愣了下,点头附和:“你说得对,我能混到今天这样,多亏了我爷爷我爸,还有我哥他们。所以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感慨了几句,王睿又想起了什么,偏头瞅着司怀安自顾自地乐。 司怀安不动声色。 “哎,今天我听我们剧务和道具那几个小姑娘兴奋议论,说看见一个神秘又英俊的禁欲系帅哥,正到处打听是哪位明星。你说你多缺德,来视察拍摄进度,还不经意地把我们剧组小姑娘给撩了。” 王睿笑得意味深长:“你打算怎么负责?” 司怀安:“……” 摇了摇头,司怀安径自倒了半杯威士忌,轻呷不语。 在其他人面前,王睿是一板一眼严苛正经的前影帝,大导演。在好友面前,王睿放下偶像包袱,恢复了四九城里公子哥儿的纨绔和不正经。 两人碰了杯,喝了一会儿酒,司怀安开口:“我订了后天的机票。” 王睿一惊:“不是说好在这边待一个礼拜?” 司怀安低头理了理袖口,指尖拂过闪烁的暗金:“傍晚接了一通电话,纽约那边有人匿名拍卖一幅画,请我过去帮忙鉴定真伪。” “去挣钱啊,那我可不能拦着你。”王睿拖长了声音,“幸好纪远争气,你投进去的钱都能好几倍的挣回来。” “我不是利用他。”司怀安蹙眉。 王睿:“我看啊,是他在利用你。他明知道你从小把他当弟弟看,什么事儿都让着他顺着他,他还总不给你好脸色。给他安排了顺顺当当的路不走,非得进娱乐圈。他跟你较劲,你还没什么脾气。司怀安,你说你这是图个啥,值得吗?” 司怀安眼前浮现了那个雨夜,*颤抖着坐在墙下,明一湄脸色苍白,目光穿透了淅淅沥沥的雨幕,坚定告诉他,等待是值得的。 更何况他等的是一份亲情,跟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清楚。”司怀安说。 司怀安说到做到,几天后,他独自悄无声息离开了度假村。 连着好几天,明一湄的拍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等得了空闲再去询问前台,才知道姓司的先生早已退房了。 带着一丝怅然,明一湄回到房间。 剧组包下了整层楼,小杜正站在走道里,激动地拉着一个人比划。 “小杜,这是怎么回事?” 局促地站在小杜面前的,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女子,她身上穿着酒店的制服,看见明一湄走近,脸涨得通红。 小杜:“姐,拍戏辛苦了,你快进去休息,别搭理这人。我要去找他们经理问清楚,酒店还有没有规矩了?” 女人期期艾艾地说:“我跟你们道歉……我闺女总看电视上那些热热闹闹的节目,指着荧幕跟我说她特别喜欢你,我、我想替她要个签名带回去。” 小杜不悦道:“你们经理没跟你们讲过吗?不许随意打扰,更不许在房间门前徘徊。姐,我回来的时候,她探头探脑的,说不定还打算推门进屋,幸好被我及时拦住了。她现在改口说是想找你要签名,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说不定她是想偷东西……” “好了小杜,”明一湄好声好气地打断助理,“既然没有进屋,那这件事就算了,下不为例。”说完,她示意小杜拿出公司准备好的明信片,迅速签了自己的名字递过去。(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0|络剧 房门关上,阻绝了门外结结巴巴的道谢声。 小杜一脸不高兴:“姐,你脾气太软了,你越软别人越容易蹬鼻子上脸。见利忘义的人多了去了,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不会领你的情。” 明一湄摇头,在床沿坐下:“我不是当滥好人。这件事可大可小,闹去酒店管理那边,这个人估计工作就保不住了。你看她的穿着谈吐,家境恐怕有些窘迫,断人钱财等于堵了她活路,真把人逼到那个份上,万一出什么事儿,背骂名的还是咱们。” 小杜若有所思。 “再说,”明一湄伸手抚平床单,“那么多前辈大腕儿在呢,我可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一个新人爱摆架子,不好相处。”说完,她伸手拉住小杜,摇了摇,仰起脸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啊,小杜,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哪。” 脸慢慢的红了,小杜嗔怪地甩了一下手:“姐,不许撩我,万一我弯了怎么办?我的老公们会吃醋的。” 明一湄掩唇笑,勾魂夺魄的潋滟自她眉梢眼角慢慢透了出来。 看得小杜心里猛地一跳,她恍惚地问:“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感觉你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没有啊。”收了笑,明一湄摸摸自己脸蛋,摇了摇头。 她最近一直在拍电影。 戏里,要跟纪远等人演对手戏,戏外,合作的老演员们抽空挨个儿指点她,王睿也会单独给她说戏。 明一湄如同海绵般,拼命吸收各种宝贵经验,完全没工夫往旖旎的方向多想。 难道……明一湄打了个突,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该不会自己对男神纪远的那份心情,不小心暴露在其他人眼中了吧?这样会不会给男神带来麻烦? 咬着手指头,明一湄苦恼地决定,还是忍痛继续跟男神保持距离吧。 等到明一湄的戏份杀青,提前离开剧组,有人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在底下议论:“……明一湄跟纪远不是同公司的吗?听说是同门师兄妹,我以为他们两感情挺好呢。” “在剧组这一个多月,明一湄除了拍戏,别的时候从不往纪远面前凑。他们该不会关系其实没外面猜的那么好?” “谁知道呢……” 剧组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很快大家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某演员被曝光的地下情。 回到帝都,明一湄惊讶地看着靳寻。 “古装剧?” 靳寻:“对,这是剧本。” 翻了翻剧本,明一湄蹙眉,目现不解:“让我试的是剧中女二号。” “我把网络剧那边剪辑的片段发给导演,那边将剧本传真过来,说让你下周过去试镜。” 明一湄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有备案的古装大制作,论理说,怎么也落不到她这种新人头上……蹊跷归蹊跷,明一湄不会傻到跟机会过不去,她谢过靳寻,决定回去好好读剧本。 靳寻叫住她:“网络剧这周末正式开播,有几个宣传活动你要到场,我把台本交给小杜,你抽空看看。跑宣传是增加曝光率的好机会,到时候我会陪着你,别紧张。” 明一湄感激地点点头。 从宁静的度假村回到喧嚣的都市,明一湄有些不太适应。 拥挤的人潮,川流不息的车辆,高楼锃亮的外墙挂着巨幅海报——斑斓的光点跳跃交汇,破开灰蒙蒙的天穹,落下一地阳光。 公司派来保姆车,小杜帮明一湄往楼下搬东西。 “我也住公司宿舍,姐你搬过来多好。”小杜遗憾地说。 明一湄抿唇笑了笑,她知道靳寻待自己不错,住公司宿舍能省下一大笔开支,但她依然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隐秘空间。 新租下的公寓在三环内,是一处管理规范、交通便捷的高档小区。 大两居的开阔户型,客厅外带一个很漂亮的露台。 明一湄站在露台上,享受地展开双臂深呼吸,三秒后,她转头猛烈呛咳。 “别开窗,今儿预报说重度雾霾。”小杜把她拖回屋,啪地关严门窗,递给她一个口罩,“姐,我有预感,你以后出门都得戴上这个。” 明一湄苦笑。 没想到小杜一语成谶。 网络剧播出后,观众反响很激烈。 近几年ip热,明一湄参演的这部电视剧正迎合了当下现实热潮,原著写得好,剧本改编得好,里面各个人物都性格鲜明,可圈可点。 富有张力的剧情立刻抓住了观众的心,两集播毕,他们挠心挠肺,恨不得冲到导演家里偷母带,急切想要知道下一集的剧情进展。 剧组和播放平台的官微下面转瞬增加了几千条评论。 导演发了一张跟后期挑灯苦战的照片:正在剪辑,请观众朋友们多多支持![奋斗] 周日。 剧组前往新潮总部大厦接受访谈。 一行人刚下车,登时被汹涌的粉丝团团围住。 安洁大喜,她立刻挽住男主演的手臂,大方地任人拍照。 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一旁,明一湄正要跟靳寻打趣几句,旁边有人怯生生地叫她。 “请问,你是萌兔姑娘吗?” 会被人认出来,这是明一湄从来没体会过的,她一时间有点儿慌了神。 知道她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靳寻出面了。 “你们喜欢萌兔姑娘?” “喜欢——”年轻的女孩男孩们一起喊,像兴奋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明一湄胸臆间涌过暖流,眨眨眼,压下些微湿润。 “请大家继续支持明一湄好吗?网络剧《爱不设防》在爱奇特网站播出,大家都有下载爱奇特的客户端吧?关注本剧可以第一时间推送追剧温馨小提示……”靳寻头头是道地说。 涌过来的粉丝、路人越来越多。 从众心理很奇特,见这边儿有人围着,最开始堵住安洁和男主演的那群人,呼啦一下转移了阵地,追着明一湄嚷嚷着要签名。 明一湄笑得脸酸,混乱中不知道接过多少次签字笔,手臂也不知道被多少人偷偷摸过,最后,当她被官方派来的人救出去时,明一湄已经精疲力尽。 “就跟打了一场仗似的。”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说。 靳寻掏出从公司带来的几样小礼物分了一圈,言辞恳切,请他们多照顾明一湄,回头看看,明一湄还趴在大厅落地玻璃前,拼命朝粉丝们挥手。 “一湄,再不上去就迟了,别让主演们等咱。” 进了电梯,靳寻看一眼明一湄红扑扑的脸颊,笑了起来:“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吧?” 明一湄不好意思地点头,拍拍胸口:“天啊,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她们真的好热情,我原本以为他们都是冲着主演来的。” 靳寻笑着戳戳她脑门:“别妄自菲薄,这部剧当时我是看过剧本的。原著人物塑造的好,你演的女二号发挥余地很大,又接地气,等着吧,随着剧集继续播放,能一眼认出你、追着你要签名的人啊,会越来越多。去便利店买面包,你都得戴口罩。” 明一湄暗自咋舌。 与此同时,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 司怀安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起身拎着随身手提箱下飞机,名贵手工西装外套整齐叠挂在肘间,经过十数小时的漫长飞行,他眉宇间有些疲倦,发丝垂覆在额前。 助理来机场接他。 车拐下机场高速,靠坐在后排的司怀安隐隐听见前面传来音乐声,便抬眸看去。 “对不起先生,我忘了插耳机。”助理连忙道歉。 抬手制止他的道歉,司怀安轻声说:“没关系,你看你的。” 助理举起手机:“先生,这部剧最近在网上很火,我女朋友一直在追,我也跟着看了点儿……” 司怀安视线落在屏幕上,女孩笑容烂漫,明艳动人。(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1|电梯 得了司怀安的允许,助理捧着手机,津津有味追剧。 司怀安闭目养神。 从前面传来了助理忍俊不禁的轻笑。 通过助理呼吸起伏,司怀安在心里猜测他的情绪变化——轻且快的呼吸声,大概是看到了让人心情愉悦的情节。呼吸一窒,继而变得沉重绵长,约莫是到了较为紧张的部分…… 就这样猜测着,司机踩了刹车,车身轻轻一晃,将司怀安从沉思中唤醒。 “先生,上周碧x园老总派人送来了一把钥匙,感谢您上次提供的帮助,公寓已经装修完毕,您是去新公寓看看,还是回大院那边?” 助理按了暂停,恢复精英模样,毕恭毕敬道。 老人家上了年纪,就总惦记着晚辈结婚大事,回去一准儿追着他问东问西。 司怀安按了按眉心,说:“那就去公寓看看。” 车开进小区,司怀安下了车。 时差让司怀安情绪有些隐隐浮躁,他站在电梯前等待,听得一串轻盈的脚步从后而来,他稍稍挺直了脊背,没打算回头张望。 “……司先生?” 微沙宛转的声线很有辨识度,很熟悉。 司怀安抬眸,明一湄正满目惊喜地望着自己。 一时间,司怀安有些不太自在,他清清嗓子,伸出手去。 “叫我怀安。” “嗯……怀安。” 把购物袋交换到左手,明一湄噙了笑跟他握手,还轻轻晃了一下。 叮—— 电梯到了。 司怀安让了让,做个手势。 女士优先。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司怀安双目平视,透过金属轿厢上绰绰约约的倒影,他感觉得到一束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彷若春风,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他,令司怀安感觉侧脸有些发烧。 “你……住这里?” 明一湄心情莫名欢快,她点点头:“前几天刚搬过来,我住在17层,你呢?” 司怀安默默看了一眼手心的钥匙,号码牌上写着—— “……18层。” 说完,司怀安忍不住瞥向明一湄,就见她眼底乍然迸起一蓬小小的光芒,如同夏夜的烟火,晃得他有些恍惚。 “真的好巧啊,”明一湄尾音轻轻上扬,她低头在购物袋里翻出一小盒三元酸奶,塞到司怀安手里,“你是不是刚出差回来?旅途劳顿,肠胃很容易不适,你可以喝点儿酸奶,能帮助消化,对身体很好。” 捧着酸奶,司怀安仿佛握着烫手山芋,他微微拧眉,一句“我只喝白开水”在嘴边滚了几回,对上她灿亮的双眸,怎么都说不出口。 踌躇间,叮,17层到了。 明一湄深呼吸,徐徐舒气,她转身倒退着往外走:“过几天我打算在家里暖房,可以请你来吗?” 瞳孔倏然收缩,司怀安箭步上前扶住她。 楼道里不知道谁堆了一摞纸箱,明一湄险些撞了个趔趄。 初夏的季节,明一湄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棉t,手肘被他碰到的那一点,瞬间产生无数看不见的细小电流,她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稍有些用力地抽回手。 “谢、谢谢你……啊,电梯要关上了!你刚回来一定要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下次见司先生晚安!”匆忙欠身行个礼,抱着购物袋,明一湄扭头就跑。 留给司怀安一个惊慌失措的背影。 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微微晃动,继续往上爬升。 司怀安拿着崭新的钥匙和门卡,刷开了房门。 公寓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工业原料气味,刺激得司怀安立刻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掏手帕捂了口鼻,在房子里各处走动,将窗户全部打开。 通风透气。 卧室里一应俱全,大床整齐铺着洁白柔软的枕头和空调被。 拉开衣柜看了看,司怀安摇头,掏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吩咐他明早给自己送一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过来。 洗了个热水澡,司怀安打着赤膊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眺望远方。 云层里,一闪一闪的灯火缓缓降落。 这座城市不灭的霓虹,照亮了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公寓很干净,很大,也很冷清。 司怀安有些犹豫,他不是一个喜欢改变习惯的人,这里无论是装潢还是布置,都跟他习惯的环境大相径庭。 也许他应该再给助理打个电话,告诉他明天一早派司机过来接自己离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司怀安就听到了随风飘来的歌声。 断断续续,旋律有几分熟悉,凝神侧耳,歌声变得更清晰了些。 微沙的声音很有质感,仿佛在心尖挠了一下,轻轻振动司怀安的耳膜。 掏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最终他打消了先前的念头。住在这里也许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哼着歌儿,明一湄快活地从洗衣机里掏出衣服,抖开晾在阳台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戳开,是一条短信。 您的账户收到汇款1xxxxx.00元。 接着,靳寻发来微信,告诉她这是节目组打来的尾款。 想了想,明一湄翻开通讯录,给朱丽丽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她知道,自己演艺路能走得顺遂,在当下最热门的综艺节目之一崭露头角,这位前辈一定暗中帮了不少忙。 明一湄的微博,每天都会增加几千粉丝。 网络剧越播越火,她也跟着小小红了一把。 她到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东西,一路上都有人侧目、议论、指点。度过了最初的不安,明一湄渐渐变得淡定,或者说是麻木了。 不可否认,被大家关注的感觉让她特有成就感。 心情愉悦的明一湄,下巴抵着交叠的双手,趴在阳台上,悄悄往上看。 18层,他住在a座还是b座? 他现在是不是跟她吹着相同的晚风,看着相同的灯火,享受这份相似的静谧? 明一湄独自回国勇闯娱乐圈,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有些寂寞。搬到了新的小区,现代化的高层建筑,邻居之间互不相识,少了几分热闹和人情味儿。 把怕生藏在心底的她,如今一颗心真正落了下来。 她的楼上住了一位“同好”,想到这里,明一湄甜甜地笑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2|抱团 次日一早,小杜来接明一湄去参加古装剧试镜。 到了那边立刻被拉进去化妆,多余的话一句没有,整个团队有条不紊地高效运转。 导演姚进跟副导演、监制在会议室里低声交谈,今天这场试镜比较正式,大部分主角配角都得按照流程走一遍。 助理把人挨个儿叫进去试镜,外头等待的人看不见里头光景,越猜越紧张。 小杜转身偷偷问:“姐,你紧不紧张?” 明一湄仰起脸,化妆刷落在她眼睑下,扫去多余的粉。 “不紧张啊,”明一湄笑了笑,“我是抱着学习进步的心态来的,没什么心理负担。” 准备试镜女二号的演员,个个都比她名气响。从看清情况的那一刻起,明一湄就抛开了所有杂念,她觉得自己肯定选不上,重在参与吧。 等明一湄换好装出去的时候,房间里瞬间一静。 绯色宛若烟霞,额心金钿一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 让人呼吸一窒。 原本正用眼刀来回厮杀的电影小花和偶像剧女星,不自在地调整坐姿,挺直了腰,认真打量这个面生的新人。 明一湄浑然未觉,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翻开剧本,默念试镜时要用的台词。 她要试镜的角色,是一位出身高门大族的嫡女,身份高贵,少有才名,容貌清绝。曾在男主演年少落魄时救济过他,从此被男主放在心上反复惦记。 男主经过一番奋斗,终于来到京城。 然而昔日的世家小姐,家族不幸被卷入皇权更替的阴谋中,父兄被杀,幼弟和族人被流放千里,女子则被充官妓。 这是一位经历坎坷的女性,最难得的是她沦落风尘,依然保有风骨。 明一湄托腮沉思,回忆剧本中所描述的细节:惯穿红衣,最喜琵琶,一曲霓裳名动天下…… 在明一湄沉思的当口儿,屋子里另外几位女星已经相继开始了她们的试镜。 先进去的是去年热播古装剧捧红的新人演员莫紫琪,小杜神秘兮兮地挤到明一湄身边跟她八卦:“……据说是个白富美,家里有钱,念的是名校,还会写诗,特别有才。被网友评为最美校花,然后签了经纪公司。一出道就拍了那部大热穿越古装喜剧,不过红了之后马上被人黑,说她主动捆绑剧中男主角炒作绯闻,被那家粉丝追着骂,又被爆出整容隆胸,天涯上扒她的帖子成天飘红……哎,真是人红是非多。” 明一湄抬眼,正好瞥见那位电影新生代小花眼底的不屑,不免心生疑惑。 小杜顺着她视线看去,了然地把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啊,也是个不简单的。被徐导一眼看中,没有任何表演基础,第一部戏就是徐导的电影主角,比较有逼格。不过吃老本也不能一吃好几年,她等了几年没等到好剧本,现在只好自折身价,出来接电视剧。” 电视剧片酬并不低,而且播出时间长,容易在观众面前混脸熟,人气上来了也容易接洽更好的影视资源。 电影小花抬起下巴,叫住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另一位十八线小明星:“哎,你给我倒杯水来,这屋子没开空调,热死了。” 十八线小明星撅起红唇:“哟,原来这里有人呢,我刚才都没注意,只看见一块大石头杵在这儿。” “你!”电影小花眼里喷火,当年那部电影之后,她又演了两部作品,被批演技没有进步,目光呆滞,一块石头都比她演得好。被对方当面戳中痛处,董唯一登时就怒了。 “怎么了这是?”试镜回来的莫紫琪惊讶道。 正在对峙的十八线小明星面色一改,立刻笑吟吟的迎上去:“莫老师,试镜怎么样啊?评委们肯定一眼就相中了莫老师。” 莫紫琪似乎跟她关系很熟的样子,矜持地笑了下,谦虚道:“哪里哪里,栗光你也不差。试镜这种事儿,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尽力而为吧。” 栗光无辜又天真地抱着莫紫琪胳膊摇:“莫老师又取笑人家,我就像灰扑扑的小麻雀,站在犹如白天鹅一样优雅的你面前,头都抬不起来。等会可能我一看见评委老师呀,就吓得不会走路了……对了莫老师,你快来坐,我给你准备了冰水。” 看着那两人有说有笑,抱团亲昵的模样,电影小花气得鼻子都歪了。 场务助理小妹敲了敲门:“下一位,董唯一小姐,请您——” 电影小花横了那两人一眼,气呼呼地往外走,把场务助理撞到一边。 场务助理呐呐:“董小姐这是怎么了?” 明一湄扶额,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小杜助理是个明白人,起身跟着场务助理出去,请对方喝瓶饮料套点近乎。 网上匿名的爆料,就是通过这些在剧组里并不起眼的人,口耳相传一点点透出去的。别看他们做的可能都是最普通的杂活儿,实际上大家眼睛都雪亮着,粉丝嘴里喊的男神女神,私底下人品怎么样,口碑好不好,全看镜头外点点滴滴的细节。 “哎,你……你叫什么名字?”栗光围着莫紫琪献了半天殷勤,注意到了沉默不语的明一湄。她蹙眉站直身,指了指明一湄,“你起来,把那个位置让开。莫老师穿这一身又重又累,你没看见她满脸汗?真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新人,占着通风的位置一个人享受,脸真大。” 明一湄有点无语。 她来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各自占了个地方坐着,只剩下靠近换气扇的角落。 如果这个位置真那么好,她们早就抢了。 不过是栗光看着电影小花不在,狐假虎威,变着法子讨好莫紫琪罢了。 明一湄懒得跟她们计较,起身把自己的东西收一收,换到门边坐下。 小杜进来,看着这幅情状,心下了然,偷偷给明一湄眨眼,安慰她别往心里去。 明一湄噙着笑,轻轻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董唯一出来了,她笑容里有几分得意,故意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跟自己助理耳语:“哎,我和姚导是老交情啦,徐导电影杀青上映,姚导他们都来捧场,他早就跟我说过,找机会要和我合作一回。” 栗光啧了一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走后门。” 莫紫琪嗔怪地拍拍她:“行了,别贫嘴,快去吧,轮到你试镜了。” 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啊。 明一湄在心里长叹,怕自己被卷进去,果断借口尿遁,跟小杜出去避避风头。 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跟她们打了个照面——(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3|上位 “哎,好久不见!”对方热情地伸出手。 明一湄认出来了,是上回网络剧的小说作者,没想到这次试镜又遇上了。 “哇,这一身你穿着可真美,让我拍两张照发好友圈。”作者兴奋地掏出手机。 辨认了一下对方胸前的工作牌,明一湄恍然:“您担任这部电视剧的编剧?” “是编剧之一,”作者强调道,“老实跟你说吧,这部电视剧的原著,是我写文认识的好基友。不过她比我厉害得多,发了一两本就红了,出版、改编影视,很快就成了被崇拜的大大。我前后折腾了好几年,还是个小透明。” 说着,作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明一湄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安静听她倾诉。 “基友跟我关系好,这回她的作品要改编拍摄电视剧,就推荐我来当编剧。我和她提过你,说你演技特别有灵气。前阵子《爱不设防》在爱奇特热播,我基友追着看,看完之后就跟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作者盯着明一湄,笑眯眯地说,“现在看到你穿这一身出现在面前,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你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 …… 轮到明一湄试镜了。 前几名试镜演员的扮相,或清纯或端庄或娇俏,几名评委一时间难以取舍。 姚进翻开最后一份履历,喃喃念道:“明一湄?” “好像是编剧和作者推荐过来的,是个新人。”副导演有印象,推了推眼镜。 “其实前头那个姓莫的丫头,还有董唯一,都挺不错的。我看……”姚进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由远至近的悠悠铃声所打断。 所有人朝门边看去。 人未见声先至。 先出现的是一抹逶迤的红,再往下,雪白的赤足不染纤尘。 极致的红,与极致的白。 神秘,奔放,而又不失静谧。 行走间优雅轻盈的韵律,伴随清脆的铃声,宛如从古朴画卷中行来的红衣少女。 红纱半覆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眉心一弯金色花钿,衬着盈盈灵动的明眸。 导演、制片、摄影等人纷纷目现赞色。 少女的俏丽,又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亭皋正望极,乱落江莲归未得,多病却无气力。况纨扇渐疏,罗衣初索,流光过隙。叹杏梁、双燕如客。人何在,一帘淡月,彷佛照颜色。 幽寂,乱蛩吟壁。动庾信、清愁似织。沈思年少浪。笛里关山,柳下坊陌,坠红无信息。漫暗水,涓涓溜碧。漂零久,而今何意,醉卧酒垆侧。”(南宋·姜白石《霓裳中序第一》) 音调古朴,微沙嗓音徐徐吟唱。 舞步轻旋,绚丽红纱层层飞扬。 少女眉黛有姿,风袖传情。 一曲舞毕,明一湄神色微敛,半侧了身子,似在聆听旁人耳语。 接着,她轻轻颔首:“请那位公子稍待片刻,奴家换一身衣裳便至。”淡淡的哀愁与无奈,在她低垂的眼帘中一闪即逝。 姚进倏然起身:“停,停。可以了,试镜到此为止。” 惊醒了在座其余人等。 明一湄愕然:“……我台词还没念完。” “你先出去。”姚进挥挥手。 小杜一见明一湄走出来,立刻蹲下去,扶着她脚踝把鞋子套上,埋怨道:“这里全是泥坯地,你也不怕把脚给划破。” 明一湄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特地查过《霓裳羽衣舞》的资料,找了中央民族歌舞团的视频,反复刻苦练习……结果,她连试镜规定的台词都没说完,就被赶了出来 难道弄巧成拙了吗? 明一湄脸色不太好看,小杜隐隐猜到试镜可能不如预期,便也不敢多问。 莫紫琪跟栗光先去卸妆,剩下董唯一孤零零地坐在等候室里。 闷热的空气让她有些受不住,索性出来透透风。 看着明一湄和助理两人黯然的神色,董唯一走到她们身后,倚着墙,掏出烟点上。 “你看那边,”董唯一夹着烟,指了指男配角的试镜现场,“现在娱乐圈是男神当道,小鲜肉层出不穷,别说男二号了,剧里男四号的竞争都非常激烈。想要上位的人很多,大家都盯着这种大投资的制作。” 明一湄:“我听说你原本只想继续演电影……” “电影?”董唯一翻个白眼,“我倒是想演,问题是现在的市场——铺天盖地的营销手段,烂片也能包装得花团锦绣,真正的好电影反而渐渐埋没。投资商看不到利益,舍不得掏钱。导演、编剧苦苦守着一个好本子等上十年、二十年……我还年轻,不想等到人老珠黄。到那时候,观众早把我忘了。” 明一湄默然。 “你挺聪明的,先从电视剧起家,迟早能混个脸熟。”董唯一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怜悯,“不过,不好意思啊,这次的角色肯定是我囊中之物。” 说完,董唯一掐了烟走了。 无论是电影小花,还是偶像剧女星,她们都没把明一湄放在眼里。 明一湄有些不甘心,连被当做竞争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感觉真憋屈。 …… 评委们讨论激烈,一时难以定决。 “莫紫琪这个演员,演技差了点,不过扮相倒是挺不错。” “董唯一也不差,演电影出身的,一抬眼一张嘴,戏就出来了。”副导演沉吟道。 “哎,不行不行,她这两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没有市场号召力。收视率上不去,谁担责啊?”监制反对。 “莫紫琪去年那片子红了之后,身价大涨。她经纪人报了这个数,”制片比个手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咱们预算不可能全砸在演员身上,服装、饰品、布景和后期特效,哪个不烧钱?” “……如果带资进组……”有人小声说,瞬间其他人都静了。 于是大家都看向姚进。 姚进环视众人:“既要省钱,也要扮相好看观众买账,还要演技过得去……大家争论来争论去,不就是看这几项吗?带资进组这种事就不用说了,就算我老姚勒紧裤腰,自己贴钱,也不会允许这种风气在我的组里横行!” 姚进这话放出来,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看着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姚进心头一阵烦躁,索性让大家休息几分钟,他推门出去打算抽根烟。 乱哄哄的场地里,人来人往,繁忙穿梭。 明一湄换下一身红衣,褪去浮华,回归质朴。 她抱着自己的背包,坐在过道的长椅上昏昏欲睡。 道具助理捧着试镜服装,匆匆忙忙经过,绸质长袍滑落,助理脚尖踩在袍角一绊,身体失去平衡—— 明一湄睡得浅,隐隐感觉身旁有影子晃动,立刻睁眼,伸手拉住助理,神色温和关切:“没事吧?来,东西给我,要拿到哪个房间?” 这一幕被姚进尽收眼底。 他若有所思,烟也不抽了,回身让人把试镜的带子拿出来,重新回放。 播放到最后一个,姚进喊停:“这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副导演翻了翻履历:“明一湄。” “啊,这个女孩我知道,”制片抚掌笑道,“前阵子那个很火的节目,了不起的你我他,你们都看了没有?我老婆可喜欢她了,每周一到时间就守着电视。” 姚进眼睛亮了:“参加过综艺?那观众应该都知道她吧?” “嗯,这节目挺火的,我晚上有空也会在网上看看重播。”摄影用专业的目光审视屏幕上的女孩,“其实她的扮相最符合我对这个角色的想象。” “我也是。” “其实我也……” 姚进瞪眼:“那之前你们怎么都不说!” “那个董唯一,还有莫紫琪,她们来头大,我们以为……”有人讪然笑了下。 “这姑娘扮相好,比其他人准备得更用心,看了回放,她对角色的诠释、情绪转变上也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便宜,就她了!”姚进一拍大腿。 其他人被说服了。 剧组派人来叫明一湄过去签约,董唯一等人又惊又气。 莫紫琪带着栗光堵住了制片人:“李老师,您不是说我肯定没问题吗?” 制片人慌忙摆手:“甭瞎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种事不可能打包票的。” “李老师,我哪里不够好?”莫紫琪含泪跺脚。 没什么不好,就是太好了,身价高,签你实在是不划算——制片不敢说实话,只得找借口搪塞过去,一溜烟跑了。 栗光拉了拉莫紫琪:“莫老师,说不定是那个臭丫头有人给她撑腰……” 莫紫琪气得眼眶发红,一把甩开栗光的手,冷笑道:“那她来头可真不小,不仅把我给踩下去了,连董唯一都得给她当陪衬!” 栗光闻言低下头,眼珠滴溜溜一转,若有所思。 董唯一带着助理等人离开了试镜现场,上车时,她转头往回看了看,轻哼:“结果真是出人意料。” 助理低语:“董老师,您别生气,可能被选上那人走了什么关系……” “不可能。”董唯一摇头,语气坚定,“姚导这个人最是正直不阿,我本来想走走他那边的旧交情,没想到,徐导夫人却告诉我,不走关系说不定还能被选上,如果走了关系,那一准没戏。姚导最讨厌这种不踏实努力,满脑子花花心思的新人演员。” 助理愣了愣:“那……” 董唯一上车,舒了口气:“姚导选人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可不像莫紫琪那么蠢,没选上已经够丢人了,还留下来继续纠缠,嫌自己丢人丢得还不够?”(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4|.| 明一湄茫然地听着小杜给靳寻打电话报喜讯。 剧组真看上她了? 怎么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并没让明一湄多么欢喜,反而增添了一丝压力。她看了眼小杜,拿起剧本轻手轻脚走出去。 没想到在走廊转角与莫紫琪和栗光两人不期而遇。 莫紫琪挑了挑眉,拿余光瞥向栗光,等着跟班替自己撕逼。 没想到栗光却倏然松开了挽在她胳膊上的手,笑吟吟地迎上前,主动朝明一湄攀谈:“恭喜你,明老师,这角色太适合你了,之前看见你换上那套装束,我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莫紫琪脸上矜贵清高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 “栗光,你!” 被叫到名字,栗光拨了下刘海,转身便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对莫紫琪说:“我怎么了?莫老师,我说句实话,您可千万别生气。因为角色被人抢了,您就连句真心话都不让我说,这样未免太霸道了吧。” 莫紫琪根本没想到,对自己逢迎谄媚、伏低做小的栗光,会在自己跟前当场倒戈,跑去拍别人的马屁,还反过来奚落自己。 她被气得娇容一阵扭曲。 栗光根本不想搭理她,扭头朝明一湄讨好地笑:“明老师,您指点指点我,试镜的时候应该怎么朝评委老师展现自己的实力?别人总说我聪明脸孔笨肚肠,我要是有您的容貌,再有您的实力,肯定能混得比现在强。” 明一湄被栗光这自来熟的态度弄得浑身不自在,但是场面话还得说,不然指不定转个背就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儿。 “试镜的诀窍啊……我个人认为,保持自然大方就行,让评委老师看到最真实的你。”说完,明一湄看了眼莫紫琪,笑眯眯地说:“其实你问错人了,莫老师才是真的行家。” 被明一湄这话不咸不淡地捧了一下,莫紫琪脸上总算好看了一点。 栗光撇撇嘴,她给莫紫琪做牛做马了好长时间,莫紫琪把她当助理一样使唤,什么买咖啡买文具、去干洗店拿衣服、去品牌商拿免费赠送的新品……跑腿的活儿她全干了!要不是想从莫紫琪那儿弄点好处,栗光早就甩手走人了。 这次试镜栗光就是来给莫紫琪做陪衬的,用莫紫琪的话说,那就是红花也得有绿叶陪,你表现得平平,更能在评委面前显出我的好来。等我拿到这个重要的女二号角色,我帮你跟导演说说,让你演个能多露脸的配角。 结果呢? 栗光算是看明白了,这莫紫琪就是比较能装,其实水平也就那样儿。 真要完全指望她帮自己,还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栗光索性也懒得在莫紫琪面前装好人了,大大方方地表现出了要跟明一湄结交的架势,无形中狠狠给了莫紫琪一耳光。 莫紫琪站在旁边,眼看着自己瞧不上的小新人成了被讨好的对象,她却一句话都插不上。被栗光的行为弄得很没面子,莫紫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攥着包扭头走了。 明一湄笑容得体,应付了栗光一会儿,借口导演那边在等她,总算得以脱身。 手里的剧本变得沉甸甸的,有些发烫。 戏还没正式开拍,已经有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儿,将来会不会情况变得更复杂?明一湄觉得心很累,在试镜会议室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托腮沉思。 姚进走出会议室,笑着朝她走来。 “怎么,不高兴被选上?” 明一湄抿唇浅笑,摇了摇头,犹豫着问:“姚老师,你们为什么会选我?试镜的时候,我连台词都没说完……” 姚进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的:“那你说说,你觉得我们为什么选上你?” 明一湄垂下头,小声道:“是因为编剧老师吧?试镜前我遇到她,跟她说了会儿话。当时我没往心里去,等结果出来我就全明白了。人家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 掏出烟,姚进摇了摇头:“在你眼里,我们就是看关系办事儿的剧组?你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明一湄傻眼。 “今天你来试镜之前,我从没听说过你这么一号人。”姚进把烟夹在手里,搁在膝头,“但是你给我们跳了一段霓裳舞,这是剧本里一笔带过的描述,别人都忽视了,只有你注意到了。你说,我们凭什么放着你这么用心的演员不选,跑去选其他人?” “她们比我红……”明一湄声如蚊讷。 姚进大笑:“别被这种东西唬住,你把心啊放回肚子里,好好准备这部剧。我老姚把话摆在这儿了,等这部剧播出,保证你比她们更红!” 被姚进一席话说得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明一湄开开心心地回了公寓。 公寓电梯门敞开,司怀安正侧耳听助理说着什么,抬眼看见明一湄,他平静疏淡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对她点点头,司怀安走了出去。 助理回头看了看明一湄。 电梯重新往上升,轿厢里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气息,明一湄凝神,却辨认不出那究竟是什么香味。 不是男性古龙水那种强烈的味道。 古朴,清新,高雅,与司怀安身上那件天青色丝质衬衫,配在一起刚刚好。 晚上,明一湄搬了躺椅在阳台乘凉,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努力往上看,等了很久,飘窗后终于亮起了朦胧的光。 这是主人回来了。 她一跃而起,抱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出门。 从艺术品拍卖会归来,司怀安身上免不了沾上了一些酒精、烟草和人工香料的气味。 他脚步略有些不稳,将外套随意脱在椅背上,靠坐在沙发里,回忆着之前并不算愉快的见面。 在拍卖会里见到桑梓,让司怀安心里很不痛快。但他心里再怎么不痛快,面上也不动声色,转身佯作倾听其他人的交谈,避开桑梓投来的目光。 一场拍卖会和晚宴下来,司怀安心不在焉,只想早点离去。 却在门外被桑梓堵了去路。 “怀安,你瘦了。” 别开视线,司怀安只觉得荒谬。 他恍然发现,自己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懂眼前的女人。 她聪慧大方,婉约迷人。 然而她的心彷如深海,司怀安已经失去了继续探索的兴趣。 侧头避开桑梓伸来的手,他漠然道:“请让一让,我的助理在楼下等我。” 桑梓在他错身后,轻咬红唇,追到电梯口:“怀安——你不爱我了吗?不管我是打电话,还是到你伦敦的公寓楼下等候……你把我们过去种种,全都忘了吗?” 司怀安脚步不停。 桑梓眼中泪光闪烁,她用力拔下指间的银环,提声喊他:“那这个呢?司怀安,你说要娶我的那些话,也不作数了是不是?” 银环在灯下反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司怀安眼眸。 垂下眼帘,男人声音毫无情绪起伏:“你要留着做个纪念,或是扔了,都可以。”一个指环而已,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所谓价值,是当时他那份心意所赋予的附加值。时过境迁,看着只让他觉得很讽刺。 回来的路上,司怀安一径沉默。 车内气氛压抑,助理和司机不敢吭声。 公寓里只亮了一盏地灯,司怀安坐在沙发里,反思这段感情为什么会失败。 也许,真的是他做错了。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与心有好感的女性相处,不懂得如何体贴照顾对方的种种需要,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在乎。 对待自己的亲人……似乎也同样笨拙。 无法将心意准确地传达给对方,所以才会造成别扭的局面,将重视的人一个接一个从身边推开,留他独自品尝懊悔的滋味。 在这个夜晚,司怀安体会到了一丝孤独。 门被轻叩了几下,司怀安结束沉思。 拉开门,司怀安眼角瞥见一抹影子快速闪进了消防通道。 门垫上摆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罐,罐子上贴了一张淡粉色便利条。 看着贴纸上手绘的笑脸,司怀安忍不住跟着笑了下。 “别躲了,过来。”他抬眸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朝明一湄招招手,“这是什么?” 明一湄低头磨蹭到门前,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这是我亲手腌制的草莓柠檬蜜,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事,有话进来说吧。” 司怀安的公寓重新亮起明亮的灯火。 淡雅的荷塘月影爬满整面墙,犹如清风拂面。明一湄在沙发上坐下,环顾这间充满设计感的屋子。 那一墙荷花仿佛有生命般,她耳畔依稀听见潺潺水声,鱼儿摇摆吐出一串泡泡,蜻蜓透明的翅膀轻轻跃过。 淡淡荷香飘散在月下静谧的空气中。 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司怀安轻声说:“苦夏,我给你泡了点荷叶,清火去燥。” 目光移到青色的茶盏上,明一湄盯着司怀安修长白皙的手指,脸莫名发烫。 唔了一声,明一湄就要往嘴里送。 司怀安急忙伸手去挡。 滚烫的茶水晃了晃,溅起几滴落在他手背。 明一湄低呼,忙抽了几张纸巾按住他手背,四处张望:“厨房在哪儿?得赶紧用冷水冲一冲。” 司怀安一手略施力,捧起她下巴,蹙眉端详。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脸颊。 明一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还好,”司怀安眉头舒展,松了口气,“没烫着。” “那是刚烧好的滚水,你着什么急,烫着了怎么办?”司怀安严肃起来更有压迫感。 明一湄被他目光盯得心慌,错开视线不敢看他,垂着眼轻轻嗯了声。 司怀安惊觉自己语气有些严厉,无力感又潮水般涌了回来。 他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明一湄,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种沉默。 明一湄等了一会儿,身旁没别的动静,屏息抬眼看去,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一扇门后,很快,哗哗水声传了过来。 她把脸埋进双手之间,挫败低吟。 下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温热,这份认知让明一湄脸红得更厉害,她只好闭上眼,无声默念男神纪远的名字,回想纪远帅气性感的笑容…… 司怀安走回客厅,明一湄受惊抬头,对着他失声呢喃出纪远的名字。 “纪远?”司怀安换上了棉麻质地额家居服,宽松的裤脚因坐下的动作,稍稍往上拉起一截,露出了他干净好看的脚踝。 明一湄不敢多看,她赶紧扯开话题:“司先生……怀安,你也跟我一样,很喜欢纪远男神对不对?” 司怀安的沉默被她当做默认。 明一湄托着下巴出神道:“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纪远男神……初中的时候,我可胖可胖了,除了我爸妈,没有人喜欢我,也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那时候我不懂这是为什么,他们越不理我,我越想表现自己……” 老师在讲台上提问,小胖妹努力伸直了胳膊,半踮起脚,希望老师看到自己。 为难地看了看其他学生,老师点了她起来。 胖乎乎的女孩满面兴奋,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问题,她的紧张、结巴,惹来教室里嗤嗤笑声,就像无数个破了气的皮球,女孩体内的勇气渐渐流走。 磕磕巴巴地回答完问题,老师没说什么,点头让她坐下。 小胖妹一屁股坐了个空,扑通一声巨响,她摔倒的同时,还撞翻了后面的课桌。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师怒气冲冲,罚她到走廊反省。 来来去去的人们,目光写满好奇和鄙夷。 诸如此类的事层出不穷。 同一组值日的人,趁着她倒垃圾的功夫全跑了,偌大的教室和长长走廊,留她独自收拾。 体育课,她的球鞋被泡了水,只能穿着潮湿沉重的鞋子列队跑操。 摔破了膝盖手心,其他人直接从小胖妹身上跨过去,没人为她停留。 书包被扔进男厕所,无论她怎么哀求,始终没人愿意帮她把课本作业拿回来。 无处不在的恶意、冷漠,在小胖妹身边竖起一道又一道高墙,将她独自禁锢在里面。 她变得不爱去上学,逃避畏惧那个本该充满欢笑和希望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说你有错,可能是误会。如果所有人都说你错了,那大概就真的是我错了吧。”明一湄目光放空,呐呐说着,“现在想起来,那段岁月依然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好几次,我拿起了铅笔盒里的刀片,想学电视里的主角那样,狠狠划下去……” 司怀安听得蹙眉。 “但我怕痛,最后还是没能割下去。”明一湄吐舌,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说着,她拉起袖子,露出了光洁如玉的手臂。 司怀安望着她盈盈一握的手腕,脑中浮现一行诗。 “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攘袖见素手,皎腕约金环。” 他掩饰地清了清嗓子,取过她面前的茶盏:“水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站在厨房里,司怀安盯着温度逐渐上升的水壶发呆。 越是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叙述,藏在心底的伤越重。他为她过去的遭遇而隐隐愤怒,继而又生出几分怅惘。 她口口声声感谢的人,另有其人。 纪远跟明一湄早已有过交集。 司怀安不知道这种烦闷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他端着重新泡开的荷叶茶回到客厅,语气平静而冷漠:“茶喝多了不利睡眠,喝完这杯,你就回去吧。谢谢你的……” “草莓柠檬蜜。”明一湄看了看时间,惊跳起来,“对不起,我一说起来就忘乎所以,都这么晚了啊。” 这次她记得把茶水吹冷了再喝。 皱着眉,明一湄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朝里吹气。 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宠物,憨态可掬,又带着一点儿小机灵,让人看了便欢喜。 临走之际,明一湄认真叮嘱:“玻璃罐子一定要放冰箱里。” 司怀安点点头,拉开门。 明一湄犹豫了一下,回身,期待地看他:“周末我可以请你到我家去吗?” “暖房?”司怀安慢慢说出上回听到的名词,他承诺道:“我会去的。” 语落,明一湄眼底绽放璨然笑意,点亮了她面庞。 她走后,司怀安从桌上拿起那个巴掌大小的罐子。 红艳艳的草莓对半剖开,整齐的切面,露出了里面淡粉色的果肉。 黄澄澄的柠檬轻轻漂浮。 淡金色的蜜液缠绕其间。 色泽鲜亮,看起来很诱人。 司怀安拧开盖子用尾指沾了一点,放到嘴里嘬了一小口。 意料中的甜蜜并未来到。 “……还是酸的。” 司怀安孩子气地瞪着罐子,仿佛受到了严重的欺骗。 回到自己的公寓,明一湄拍脑门,懊悔地看向天花板。 “哎呀,我忘了告诉司先生,那罐果蜜要再放一个礼拜才能吃!” 甜蜜尚需经历一段酸涩的沉淀。 正如此时他们各自心中缓缓荡开的余味。 微酸,回味甘甜。 ※※ 为了准备大型古装剧《盛世》,靳寻给明一湄安排了一系列训练课程。 她要学习古代不同朝代对应的称呼、礼仪、服饰等种种知识,还要练习琵琶、笛子、唐宋时期的舞蹈…… 一转眼,便到了周末。 司怀安面无表情地出门,右转,下楼梯,来到17层。 这栋公寓每层楼只有一户,最大限度保证住户的*和安全。 明一湄听到敲门声,有些紧张地理了理桌布,快速跑到门边,拉开一道门缝。 司怀安举起手里的红酒:“乔迁大吉。” 明一湄笑得眉眼弯弯:“请进。” 跟在司怀安身后,她有些局促,比起楼上那套设计高雅精致的公寓,自己这儿显得挺普通的,还有点杂乱。 大致环顾了一番,司怀安赞许道:“你这里收拾得比我那儿好。” 明一湄心想,不会吧,他一定是在说客套话,司先生公寓里,别的不说,就那面壁画恐怕都价值不菲。 司怀安解开扣子,将外套脱下来,整齐叠放在椅背。仿佛听到了她心声,他看了明一湄一眼,补充道:“你这里很好,很温馨,让人感到舒适。” 明一湄被他夸得面红耳赤。 盯着她匆促逃到厨房忙碌的背影,司怀安眼里浮起淡淡暖意。 这里有一种家的感觉。 是他走遍五大洲,住了无数豪华酒店,从一处宅子搬到另一处宅子,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温暖。 手指拨动了一下她充满田园气息的藤篮,里面垫了一张红色细格帕子,帕角碎碎垂落了一簇流苏。 阳台门敞着,风吹进来,流苏左右摇摆。 沙沙作响,在他心田来回婆娑。 明一湄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司怀安面前。 “你坐啊。”她热情地拉开椅子,跑去沙发上抓来两个圆滚滚的垫子,为难地看着司怀安一身昂贵精致的衬衫西裤。 司怀安嘴角轻轻上扬,朝她伸出手:“给我,你去忙你的。” 钻回厨房,明一湄假装忙碌,偷偷打量司怀安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面色如常地把垫子一个塞在腰后,另一个放在身下,挪了个姿势,司怀安面部线条放松了下来,挺直的脊背肌肉也跟着松懈了不少。 让他看上去不再充满了威严和距离感。 不过,司怀安依然是昂贵而精致的。 就像他公寓里那面壁画,美则美兮,看起来太冷了。 厨房的准备工作没有多少,明一湄拿不准大家的口味,索性决定煮火锅吃,鸳鸯锅,什么口味的人都能吃到一块儿。 不过她担心司怀安吃不惯,便拉着他到厨房挨个儿询问:“……这是从云南找人带来的香菇,可香了,我泡了一些,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还有这个,我用顺丰优选订了澳洲上好的肥牛卷和小羊羔肉片,司先……怀安,你吃羊肉牛肉吗?不吃也不要紧,我还准备了鲜鱼片、鸡肉……” 司怀安轻轻按住她胳膊。 “一湄。我不挑食。” “真的吗?”明一湄担忧问。 “一般人很难抵抗火锅的诱惑,我也不例外。不过……”他转头看了看流理台上满满当当的锅碗瓢盆,“你准备这么多,我们两人肯定吃不完。” 明一湄:“还有其他人要来呀,多准备一点才能吃饱。” 话音刚落,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明一湄丢下司怀安,一溜小跑过去开门。 司怀安压下心头怅然的情绪,跟过去。 “一湄,我和靳姐在路上给你买了点儿东西。”小杜兴奋地扑进明一湄怀里。 “哎,你们人过来就行了,还买东西,实在是太客气了。”明一湄抬头冲靳寻笑笑。 靳寻:“总不能空手过来,我们也没买什么特别的,就挑了几件你可能用得上的……” 抬眼看到站在明一湄身后的司怀安,靳寻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5|.| 明一湄笑吟吟地把小杜、靳寻迎进屋。 “你们先坐,一会儿吃火锅。我去给大家准备蘸料碟。” 司怀安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手里端着果盘,放到她们面前。 小杜顿时不淡定了。 起身一把将明一湄拽到厨房里,小杜兴奋低问:“姐,他是谁啊?” 明一湄:“他?” “对啊对啊,我的天,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心跳得飞快,”小杜嗔怪地轻轻甩了她一下,“姐,你男朋友居然是这种绝世美男,难怪你要把他藏起来。不过被靳姐看见了,要不要紧啊?公司好像不许艺人谈恋爱。” 明一湄被她闹了个大红脸,拼命摆手解释:“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 靳寻枯坐在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来艺人家里吃饭,遇到神秘的*oss,这剧本拿错了吧? “司、司先生,您……您怎么会?” 司怀安慢条斯理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子卷到肘间,露出精壮修长的手臂。 偏头看靳寻一眼,他轻声反问:“我怎么了?” 靳寻既焦急又茫然,朝厨房那边张望:“难道您已经都告诉她了?一湄被立昇签约的事儿,还有您和纪远的关系?” 司怀安沉下脸:“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该说的,你别多嘴。” 被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着,靳寻头皮发麻,坐如针毡。 见她唯唯诺诺地点了头,司怀安这便放下心,走进厨房,眼里带笑看着明一湄。 “我帮你把东西搬出去,快到午饭时间了。” 听得靳寻下巴都要掉了,她知道司怀安的身份,他这种出身的大家公子,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接地气的事儿? 司怀安态度非常自然,动作行云流水。 若不是偶尔他会低声询问明一湄,恐怕真会被他这副架势给唬住。 靳寻满头大汗,起身要帮忙,被小杜笑眯眯地拉住。 “靳姐,他们这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俩就坐这儿吃水果好了。” 一个笑容尴尬不安,另一个笑得意味深长。 明一湄把火锅搬到餐桌上,鸳鸯锅一边是烧得奶白的鲜蘑高汤,另一边是用牛油熬制的地道重庆麻辣锅。 很快香味就飘散开来。 明一湄热情地招呼大家,分别在餐桌旁围坐下来。 “靳姐,你怎么了?”明一湄给每个人面前端上香油碟,注意到靳寻魂不守舍的模样,关心地问了一句。 靳寻恍惚地摇摇头:“我没事……我是在想,不知道纪远走到哪儿了,这个点儿该不会堵在高架上了……” 明一湄眼睛唰地亮了。 “纪远师兄,他也要来吗?” 正埋头把蒜泥加到香油碟里,司怀安闻声抬眸,看见了一张羞涩又期待的小脸。 靳寻暗道糟了,她强自镇定地说:“嗯,剧组那边放假,他回来办点事。我跟他提了一句,不知道他会不会过来。” 明一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啪。 司怀安将筷子轻轻放回桌面。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处理,你们慢吃,我先走一步。” 司怀安起身,抓了外套朝门边走。 明一湄忙追过去。 “怀安,你不跟我们一起吃火锅了吗?”她目现失望。 低头看了看自己袖角,司怀安慢慢拉开她的手,深邃的目光如古井无波。 “嗯,你们吃吧。”他声音低下去,犹豫地看了看餐厅方向,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你是主人,别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快回去。” 咬着唇,明一湄难过地蹙眉,对着他离去的背影追问:“这次不行……那下次呢?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可以吗?” 司怀安停步,诧异地回头看她,眼底薄冰渐渐消融。 “好,我欠你一次。” 回到屋里,明一湄有些没精打采。 小杜肚子饿得咕咕叫,已经等不及自己张罗着开动了。 锅里咕噜噜翻腾的浓白与鲜红,弥漫开缭绕的水雾,熏花了明一湄视线。 她垂眼眨了眨,压下眼底的湿润。 明一湄端起果汁:“靳姐,这小半年来,多亏你时常照顾我,我敬你一杯。” “那我呢?”小杜嚷嚷,眼疾手快地举起玻璃杯,抢着跟她们碰了下,“我也经常照顾一湄姐,你都不夸我。” 明一湄笑了:“好,怪我怪我,这一杯敬小杜。” 小杜心满意足地喝掉大半杯果汁。 靳寻嗔怪地戳戳她脑袋:“你都毕业进社会了,还是这么争强好胜,幸亏一湄脾气好,平时从不跟你计较。要换了别的人试试,你早被炒鱿鱼了。” “小杜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她这样挺好。”明一湄涮了一片毛肚,夹给小杜。 看她们相处融洽,靳寻暗暗点头。 司怀安一走,她觉得自在多了。又吃了一会儿,靳寻想起了什么,一面摸出手机打电话,一面笑着告诉明一湄:“一湄,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明一湄咬着筷子,满脸问号。 “《盛世》剧组给纪远正式发了邀请,邀请他出演男主角。这次你们二人,又要在同一部戏里合作,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小杜也是满脸惊喜,明一湄配合地笑了下,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总有点儿心神不宁,稍一走神,思绪就忍不住飘向楼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只是纪远终究没来,说是刚下飞机,懒得再跑大半个城。 又聊了一会儿,明一湄送她们到电梯口。 靳寻回身朝一湄笑了笑:“……纪远这家伙,平时我行我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们合作的机会多,熟稔了就好。” 点点头,嗯了一声,电梯门开,明一湄朝两人挥手道别。 电梯向下降去。 小杜舒了口气,小声嘀咕:“靳姐,我觉得一湄兴致不高,不是因为纪远没来。” 靳寻抬起眉毛:“噢?” 小杜满脸肯定:“你没发现吗?自从那个神秘帅哥走了以后,一湄姐就心不在焉的。我看啊,他们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靳寻心里跟惊涛骇浪似的。 等她在自家门口见到了纪远,又不得不把话都咽回肚子里。 司怀安警告的一瞥,还有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盘旋。 “不该说的话,你别多嘴。” 靳寻琢磨不透这位神秘的“司先生”到底有什么打算,也不敢乱开脑洞。 开了门,靳寻脚尖踢了踢那个懒洋洋靠坐在地上的大明星。 “进来,我拿剧本给你。” 纪远一骨碌爬起来往里走,他随性地把短发捋到脑后,拖长了声音:“我紧赶慢赶把戏份拍完,挤出时间回来看你,你眼里只有工作……” “好了,别胡说八道,”靳寻语气难掩疲倦,把剧本塞到纪远怀里。 她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支:“你去年拍的两部电视剧,只上了一部,空窗期太久,观众会把你忘掉的。这部戏我看过了,很适合你。剧组选角、试镜,搞得挺轰动,我没想到,剧组竟然把最有分量的角色留给了你。” 纪远蹙眉:“王导那边电影还没拍完呢。” “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又不冲突。”靳寻把烟放到嘴边。 转头,纪远已经凑过来,咔嗒,按下银色火机。 橙红色火苗摇曳。 香烟火光一闪即逝,淡蓝色烟雾冉冉升起。 两人距离靠得很近,目光隔着烟雾缠在一起。 靳寻先别过头,她咳了几声,掩饰般低笑:“我不是你作品里的女主角,要对深情戏找别人去,我没那闲工夫。” 纪远抬手抓住她手腕:“靳寻,我……” “好了,别说啦,”靳寻抽回手揉了揉,“一路赶回来你也累了,客房给你留着的,按照你习惯,什么都没挪动。” 盯着靳寻背影,当红人气男星纪远眼底写满了挫败。 …… 网络剧热播,为明一湄带来了更多人气,有广告商找她代言。 靳寻给明一湄严格把关,打算把她往高大上有逼格的路线培养,精挑细选,给明一湄接了两本杂志内页和封面拍摄,以及一款水晶饰品副线的代言。 进摄影棚拍杂志内页,明一湄换上品牌商提供的秋冬季新品。 色泽厚重的线衫与闪亮的刺绣皮夹克、飞行员外套宽大挺括,里面罩着及踝雪纺长裙。 明一湄五官经过妆容精细勾勒,眼尾一抹妖异的淡紫。 眸光流转间,流露出凌厉有杀气的美。 来自英国的大牌摄影师不住叫好。 巨大的灯照在头顶,高热几乎将明一湄妆容烤化。 汗水流了一层又一层,她愣是没嚷过累。 只要摄影师要求,明一湄便立刻放下矿泉水,神情专注地聆听摄影师要求,在镜头前摆出对方需要的姿势和眼神。 小杜在旁边看得心疼,趁着化妆师和造型师一拥而上,给明一湄换造型的功夫,她忙把插了吸管的水递过去。 “姐,你脸色都发白了,我去跟杂志编辑说一声,让你歇会儿再拍。” 明一湄拦住她,虚弱地笑着摇头:“没事,快拍完了,还剩两套服装,不碍事的。” 因为在国外生活过,明一湄不需要翻译,便直接与摄影师沟通,这也大大提高了整个摄影的工作效率。 等到最后一组照片拍完,所有人松了口气。 摄影师抱着相机往外走,对翻译和随行助理连连比大拇指:“us!ilikeher!” 摄影棚闷热得如同大型蒸笼。 小杜冲上去帮明一湄脱去沉重的貂皮大衣。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明一湄自己进更衣室换上便服。 离开摄影棚,明一湄累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太阳偏西,正值傍晚时分。 这里靠近西五环,周围并不算繁华,半晌才见到一辆出租车。 飞驰而过的出租车,或载了客人,或赶着交班。 小杜担忧地看了看明一湄,她脸色不正常发白,额头汗津津,看上去随时会晕倒。 “姐,你是不是中暑了?” 明一湄茫然地睁开眼:“啊?中暑?” 说完,她不舒服地掩住唇,忍下胸口汹涌的烦闷恶心。 “不行,得去医院看看。”小杜急了。 明一湄推开她的手:“没事,我回去躺躺就好了,今天怎么这么热……” 小杜无奈地看了眼手机,高温蓝色预警,能不热吗? 司怀安从艺术中心出来,突然瞥见马路牙子上熟悉的人影,忙叫司机停车。 “这是怎么了?” 车窗降下,男人不怒自威,声音里情绪很淡,却让人不自觉变得紧张起来。 小杜认出他来,露出得救的表情。 “一湄姐好像中暑了,我要送她上医院,她不肯去。” 明一湄头昏沉沉的,听到去医院几个字,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我不去医院……” 司怀安关门下车,在她后腰轻轻托了一把,触手湿濡。 他心里大惊,蹙了眉,手不自觉收紧,握住她手肘,半抱着她往车上去。 “不舒服就要看医生,逞什么强。” 迷雾中,一道清醇的低沉嗓音传来,化作一捧清泉,濯去明一湄周身的灼热。 明一湄隐约觉得这人可以信赖,便把身体重量交了过去。 “不要……不打针。” 依偎在胸前的娇柔身子,带着异常的高热,烘得司怀安心口发烫。 她孩子气地撅了嘴,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司怀安心里有种莫名的柔软情愫在浅吟低唱。 他来不及细细分辨。 把明一湄抱上后座,司怀安朝小杜伸手:“把她的包给我,我会送她回家,放心。” 依言把东西递过去,黑色轿车车窗升起,缓缓发动。 小杜注视车尾远去。 愣了下,她原地跺脚:“他们走了,那我怎么办?” 没有出租车,离地铁站也很远,她怎么回家? 明一湄意识模糊中,感觉一双宽厚的大手牢牢支撑着自己。 她像是被抛到浪尖又狠狠落下的孤舟。 时而冷,时而热。 难受得狠了,她眼角沁出泪,小声喊爸爸妈妈。 司怀安摸了摸她汗湿的鬓角,命令司机:“再开快点!” 跟了司怀安四五年,这是司机头一回见他情绪形于色。 心里暗自生凛,司机不敢多问,踩了油门加速往内城奔。(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6|.| 在三环上堵了一会儿,进了二环就顺畅得多。 车停到公寓楼下,司怀安先下车。 他把明一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手臂环过她腰间,生怕动作太过孟浪,仿若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把明一湄带回了十八层。 鬓发银白的老医生已经退休,曾是许多大人物及其亲属排队候诊的中医圣手。他拈着胡须,两指轻按明一湄腕间寸口脉。沉思片刻,老中医指腹稍稍用力,继续听脉。 司怀安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明一湄那一截藕般玉白的纤细手腕。 他目光里不自觉透出几分焦灼:“怎样了?” 张医生摆摆手,示意他安静噤声。 诊完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医生动作很慢,转身擦了擦手,提笔写药方。 “没有大碍,最近天热,体内虚火上升,脾胃不调,热毒排不出去,给闷着了。小姑娘年纪轻,我开几味药性温和的方子,喝上几副就好了。” 接过药方看了看,司怀安指了一处说:“这味药,您能不能换一换?她……” 回头看看躺在沙发里的明一湄,司怀安声音低了下去:“她爱吃甜的,我怕放了大青叶会苦,她不喜欢。” 张医生呵呵笑了起来,他洞察人心的视线,让司怀安微觉窘迫,耳根烧红。 “其实这苦也有苦的好处……既然这小丫头不爱吃苦,那我给她换一味。”提笔划去,张医生想了想,写下竹叶二字。 “你啊,一时半会儿用不着去给她抓药。”看诊结束,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张医生慢吞吞地往外走。 司怀安跟在后面送他出去,闻言眉毛一扬。 “现在的年轻人,多半都不喜欢吃中药,”张医生意有所指,“中药性平,讲究天人合一,以调养为主。年轻人,性子大多静不下来,哪儿有功夫慢慢品味?他们不知道,这丹方里藏了多少说不出口的心思。” 司怀安俊脸微红,他慌忙把房门轻轻带上。 “张爷爷,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今天劳烦您大老远的跑一趟,前阵子我淘了一副玲珑小巧的玉石棋,改天让人给您送到西山去。” 老人家退了休,平时住在西山边上的宅子。房前屋后搭了架子,种种蔬果,跟人下几盘棋,这就是老人逍遥惬意的日子。 司怀安这话说到了他心坎上,老爷子笑眯眯地摸胡子:“那感情好,你快点儿找人送过来。你爷爷上回说,打算去我那儿喝茶,他来了肯定得找我厮杀几盘。” 司怀安踌躇了一下,低声说:“张爷爷,您见了我爷爷,可千万别说我……” “你这孩子,打小就是四平八稳的性子,凡事没有十成把握,绝不张嘴往外说,能一直闷在肚子里。”张医生摇头,念叨着走进电梯,“你爷爷奶奶好久没见你了吧,改天抽空,你回去看看他们。毕竟你爸你妈他们早就……哎!”摇摇头,老人不往下继续说了。 司怀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恭敬地把老人一路送出小区。 回了屋,他拿起药方又放下。 轻飘飘的一页纸,在手里重若千钧。 沙发里的人低声哼了下,司怀安顾不上理清心头杂乱的想法。他快步走到沙发旁,蹲下来,轻轻捋开她脸颊汗湿的散发。 “一湄,一湄?” 明一湄迷迷糊糊,感到脸上拂过一阵沁凉,忙抬手按住,生怕这点儿清凉溜走。 “热……” “还觉得热?”司怀安皱眉,拿过遥控器,把温度降到16c。 过了一会儿,司怀安蹲得脚发麻,他轻轻抽了一下手,原本安静昏着的人,顿时不满地砸吧了几下嘴,嘟哝着说“别走”,朝他这边翻了个身。 司怀安屏息。 她离得太近了。 几乎贴着自己的脸。 女孩儿的呼吸温度有点儿高,细细密密地打在他脸上,让他心脏跳漏一拍。 右手被她紧紧抓着,司怀安便撑着茶几改变了姿势。 干脆席地而坐,迁就地保持那个近乎拥抱的动作,直到夜色染尽大地。 …… 明一湄睁开眼,一时间分辨不出这是哪儿。 浓重的夜色笼罩了她。 略偏过头,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让她有些恍惚。 ……这个梦太真实了,她竟然能感觉得到怀安的体温。 空气里还有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原来是梦啊,明一湄松了口气。 她记得自己在痛苦的梦境中挣扎、沉沦。 有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起初她以为是爸爸。 后来朦胧想起爸妈都在国外,不在自己身边。 那会是谁呢…… 初中噩梦般的回忆淹没了她,明一湄如同溺水者,眼睁睁看着水平面就在眼前。 四面八方涌来的水,钻进了她毛孔,带来近乎灼烧的痛楚。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就这样一点一点,不住下沉。 她以为会有人来救自己,回头,却看见了当年那个穿着校服的小胖妹。 她孤零零的跪坐在泥泞中,考了满分的试卷被撕成无数片。 宛若破败的蝶翼,飘洒落在她肩头、身旁。 绝望,无助,还有深深的耻辱感,将她钉死在十字架上。 少年干净的滑板鞋踩进泥泞,弯腰朝她伸出手…… “纪、纪远……” 听见她梦呓般的呼唤,司怀安睁开眼。 他眸光瞬间黯淡,起身背对着她,低声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啊,我、我怎么了?” 明一湄打个激灵,慌乱地爬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正襟危坐。 司怀安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他闭上眼再睁开,压下心里淡淡的烦闷,起身按亮一盏落地灯。 “傍晚碰见你和你的助理,她说你不舒服,我顺路把你带回来。”司怀安口吻疏离冷淡。 明一湄涨红了脸,天啊,居然不是梦,她就这样在他的沙发上睡到半夜! “对、对不起。”明一湄结结巴巴地道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司怀安拧眉,“药方在桌上,可以抓了配茶汤喝。” 看了看他的表情,明一湄反应过来。 他似乎在对自己下逐客令。 再次郑重道谢,明一湄离开,身后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 听着那声响,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像有点儿讨人嫌了。 垂头丧气地回到17层,明一湄脱鞋进屋,手里拿着一纸药方。 她将药方顺手放在桌上,走开几步,退回来,重新举到眼前细看。 在龙飞凤舞的方子底下,男人劲遒的字迹力透纸背。 “……若是不爱喝中药,那便买几丸雪津丹备在身边。暑气重,请照顾好自己。” 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明一湄体内升起一股冲动。她很想重新回到18楼,敲开他那扇紧闭的房门,问他…… 颓然坐进椅子里,明一湄撑着头苦笑。 问他什么呢? 也许,司先生只是绅士风度。 也许,司先生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也许,司先生真的只是因为顺路。 道理她都懂,却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盯着那张纸。 指尖轻轻摩挲他留下的字迹。 闭上了眼睛,明一湄仿佛看见男人坐在灯下,温黄的灯光落在他发间、肩头,柔化了他眉目间的疏离清冷。 他宽厚的背微微拱起,拉开一道充满力量的弧。低下头,几缕发丝垂落下来,他轻轻拧开笔帽,沉思了几秒,慎重落笔。 金属钢笔与纸张摩擦,沙沙作响。 一笔一划,写得严谨用心,就像他给人的感觉。 用昂贵精致的西装将自己包裹,永远有条不紊,神秘而端严。 完美、强大,无形中拉开了与其他人的距离。 明一湄很想剥开他层层伪装,看到那个男人更真实的情绪。 上次在片场,他眼角泄露的淡淡笑意,还有不经意的疲惫,化作无数细小的钩子,拉扯着明一湄的注意力,忍不住一再地关注他。 想要知道怎样才能让他露出更多笑容。 想要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化解他深沉如海的心防。 “如果能成为朋友该多好。” 带着遗憾,明一湄沉沉睡去。 她并不知道,楼上有人辗转难眠,直到天光乍破。 ※※ “姐,那天你真的吓死我了,还好那位帅哥及时出现。”小杜声音瞬间变了调,表情暧昧地戳了戳她,“真是偶像剧里才有的剧情,好浪漫。” 明一湄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他……他只是好心而已,别说话了,有人过来了。” 《盛世》剧组今天定妆,置身于忙碌的摄影棚,明一湄已经不会再感到局促。 网络剧《爱不设防》之后,她还参与了王睿执导的电影《因为……爱》。 算起来,这已经是明一湄出道后的第三部作品。 换上红衣,眉心贴了金箔,站在镜头前,明一湄眼神瞬变。 她是那位命运多舛的谢家小姐。 也是才艺双绝,名动天下的乐妓。 数天后,官博相继po出该剧多名主要演员的定妆照。 很快便吸引了大批网友、粉丝关注。 “哎,这不是萌兔姑娘吗?” “徐莹莹要去演古装剧啊?”(*徐莹莹是《爱不设防》中明一湄所饰演角色) “靠,我一个女的都要弯了,明一湄的两个造型都好美,难道要一人分饰两角?” “这部剧的导演是姚进,出品方是河影,太好了,总算不用忍受天雷古装剧的荼毒。我要去给基友们卖安利!” 网友们议论纷纷,该剧的关注热度蹭蹭上涨。 纪远决定出演男主角的消息公开后,又掀起新一轮话题。 男神阔别电视剧一年的回归之作,粉丝们当然鼎力支持,粉丝贴吧已经开始投票,讨论要不要给剧组应援。 小杜忙里偷闲,刷手机看到贴吧的消息,忙递给靳寻、明一湄看。 “现在的粉丝真会玩儿,把霓虹、泡菜的那一套全学了过来。” 靳寻感慨:“你还真别说,他们现在的确弄得很正规。上回纪远在剧组过生日,粉丝后援会给他做生日应援。什么翻糖蛋糕、自助餐车、咖啡餐车、各种他代言的礼品包袋,全都弄到了剧组。把我和纪远吓了一跳。” 小杜扶着下巴,感慨道:“追星族真有钱。” “以前粉丝总往公司送礼物,把仓库全堆满了。纪远根本不耐烦处理,全都丢给我。”靳寻摇头,“还好粉丝后援会渐渐接手了部分工作。现在,纪远的粉丝们要送礼物,一般都会通过粉丝后援会,跟公司约好时间,集中送过来。” 明一湄不说话,她捧着手机,羡慕地看着屏幕上po出的应援repo。 靳寻误会了。 她笑着摸摸明一湄脑袋:“以后你也会有的,红了之后,你就会发现,粉丝的喜爱,有时候也会变成某种负担。” 看着靳寻起身离去,明一湄托着下巴径自出神。 原来粉丝对偶像的爱,偶尔也会让他们感到困扰。 幸好她把迷妹的身份隐藏得很好,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她对纪远男神的痴心。 噢,不对,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想起司怀安,明一湄情绪变得复杂,她晃晃头,甩开那股莫名的心酸。 小杜坐在一旁,随手翻看明一湄正从头开始做笔记的剧本,忽然大叫起来。 “姐,你看这儿!”小杜激动地举起剧本。 明一湄侧身看去。 “你……你和纪远有一场吻戏。姐,你还没拍过这种戏吧,我看啊,最好是跟靳姐说一声,找导演和编剧老师谈谈,争取把这段戏给掐了。”小杜担心不已。 吻戏?! 明一湄抢过剧本仔细看了看,捂着嘴缓缓坐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杜同情地拍拍明一湄肩膀,小声问:“姐,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没交过男朋友,更没打过啵儿?” 明一湄苦着脸,良久,默默地点了点头。(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7|.| 司怀安飞了一趟巴黎,处理之前购入的一批艺术品。 回到帝都,华灯初上的街道,灯如流火。 助理将一份行程表交给他:“先生,这是纪远的行程安排,立昇那边刚传过来。” 司怀安手一顿,不明意义地嗯了声。 “先放着吧。” 助理有些摸不透先生的心思,以往有关纪远的消息,先生都会第一时间仔细查看。 先生是太累了吗? 助理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先生面目隐没在车窗外投来的光影变幻中。 时而,一道掠过的路灯,照亮他俊逸的面庞。 下一刻,那道光束逝去,瞬间亮起的光华退回黑暗中。 唯余一双深沉的眸子,如同蛰伏的兽。 助理惊觉逾矩,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常年在世界各国当空中飞人,司怀安偶尔会被这种漂泊弄得身心俱疲。 他看着倒影中的自己。 年轻的躯壳里,装着沧桑的灵魂。 扯动嘴角,司怀安收起思绪,踏出电梯。 公寓门外,坐着一个他意料外的人。 听见电梯门开合,明一湄抬起头,对他安静微笑。 “这是怎么了?”司怀安对她捧上的十八色礼盒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明一湄表情认真:“我要拜师。” 原来,明一湄所饰演的谢家小姐,除了颇有才学之外,还是一位茶道大家。 早些时候,编剧给明一湄打电话,告诉她剧本做了修改,增加了几幕泡茶的戏。 临时上哪儿找个懂茶的师傅去? 明一湄想来想去,她认识的人当中,就数司怀安深谙其道。 她把礼盒往司怀安面前推了推,诚恳道:“请你教我,我会认真学的。” 面对这样一双既期待又害怕被拒绝的双眼,司怀安狠不下心说“不”字。 “我只能教你一些基本的辨茶、品茶和煮茶手法,这些东西很枯燥……” 明一湄听得他语气松动,立刻高兴起来。 “我愿意、我愿意学!”她抓住他左手摇了摇,“怀安,你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司怀安,心情略微复杂。 她清澈明亮的眸子,让他心情奇迹般轻快起来。 他领着明一湄走到专门辟的茶室,靠窗一张黄杨木茶台,司怀安想了想,取了一套细白瓷茶瓯,放到她面前。 “我先教你正确的坐姿。” 明一湄因他倾身靠近而紧张起来。 “来,你坐到这把椅子上。”司怀安拉开一把黑檀木椅,做个手势。 战战兢兢地坐了,明一湄浑身不自在,脊背僵直。 司怀安不由得轻笑,他手按在她背心轻轻一拂。 “茶道讲究自然。”男人较常人更低的声线清雅温和,徐徐道来,“坐下后上身正直,头正目平,身体自然呈一道直线。你太僵硬了,一湄。” 明一湄头皮发麻,肩膀轻轻缩了下,强忍着不敢大口呼吸。 这就是传说中的低音炮吗?她极力控制,还是抑不住地体温上升。 司怀安说着说着,话音顿住。 他微微愕然,注视着她后颈一抹皎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绯红。 司怀安想起老宅里那块从祖上一代代流传珍藏的古玉。 玉质润而无暇,在长久封存于地底的岁月中,沁了血样的红。 白月光,朱砂痣。 那是司怀安记忆中最美的色泽。 此刻,在朦胧灯光下,女孩肌肤洁白如瓷,散发着淡淡温润的釉光。 那一抹绯色,渐渐转深,透进她骨血中去。 司怀安呼吸乱了,心跳快了。 他着迷地盯着,看着,手不自主地抬起,想要触碰,想要抓住…… “怀、怀安?”明一湄不安地小声呼唤。 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他俯身在自己身后,炙热的呼吸在她周身缭绕,明一湄根本不敢抬起头,害怕泄露自己早已通红的双颊。 她的声音如同一记魔咒,打破了那短短数秒的迷幻时刻。 司怀安醒神,他收敛了杂念,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肩膀也放松,一湄,很好。再来是双腿摆放的方式。”他蹲下去,轻轻握住她脚踝。 明一湄仿佛被烫到般,条件反射地挣开,往后缩。 司怀安怔忡。 “对、对不起,拍摄的时候,我应该会穿着长长的裙裾,镜头拍不到我的腿……我们可以学别的吗?”明一湄声音里有不易觉察的细微颤抖。 司怀安退开,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给明一湄示范了男性的坐姿,顺便泡了一壶龙井。 “观茶辨茶,一看,二手感,三闻香。以明前龙井为例,其叶片扁而整齐,大小一致,绿黄色为佳,手感光滑,多为一芽一叶……” 司怀安语调不疾不徐,伴随在茶室里渐次漾开的温柔清香,沁人心脾。 明一湄听得仔细,学得认真。 两人一来一往,教学相长。 时间飞逝。 “休息一会儿,喝完这道茶汤再回去。”司怀安抬头看了看时间,正巧手机响起,他拿起来走向书房。 他走后,茶室里空气流动速度变得更加轻松。 明一湄朝茶盏偷偷吐舌,做个鬼脸。 茶汤鲜亮,叶片在水中舒展开,有一种恬静的美好。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端过司怀安那杯茶,凑到面前嗅了嗅。 心跳陡然加快,怀着一种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冲动,明一湄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杯沿。 轰,明一湄满脸通红。 她慌张地把茶杯放回去,茶汤溅出洒在桌面。 司怀安拿着手机回来,却见明一湄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两人撞个满怀。 哗啦,剧本失手滑落。 摇摇头,司怀安弯身去捡,不可避免地与她指尖交错触碰。 “我……”明一湄声如蚊讷,“我要回去了。” 司怀安有些失望。 “也是,都十点半了。”他目光在她面上轻轻一转,藏起心头的波澜,将剧本捡起来,抖了抖,理好递给她,“我送你出去。” 视线无意中掠过剧本中某一页,司怀安脚步一停。 明一湄浑然不觉,这儿她来过几次,跟自己的公寓格局大致相同,拉开防盗门,她脸上又恢复了笑模样。 “今晚谢谢你,下次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司怀安双手抄在胸前,倚靠着墙看她。 明一湄不解。 垂下眼帘,司怀安报上一组数字:“……是我的私人号码,下次你要过来,可以先给我打电话。” 待得她离开,司怀安吁了口气,像是发泄般,将胸中积郁之气狠狠吐出来。 其实他很想问—— “你会找人跟你对戏?甚至包括吻戏?”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关好门,司怀安重新在自己情绪上落了锁。 ※※ 纪远在帝都只呆了三天就返回剧组,继续完成电影拍摄。 跟《盛世》剧组签约是靳寻去的,她顺路到摄影棚,跟进明一湄的广告拍摄。 按照广告脚本,明一湄要与一位英俊高大的模特,拍摄一段浪漫唯美的视频。 靳寻到的时候,已经拍摄了好一会儿。 她跟工作人员点头致意,悄悄走到导演身后。 镜头里,男俊女美,画面赏心悦目。 男模特绕到明一湄身后,温柔地为她系上闪亮的项链。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旁边工作人员小声赞叹:“……年轻就是好,皮肤吹弹可破,看着这广告就想买项链,品牌商选对了代言人。” 锁骨线条优美,凹陷的阴影与光洁莹润的肌肤,一明一暗,宛若水墨画,浓淡得宜。 银色细链随着明一湄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末端一枚设计简洁大方的坠子,荡开圈圈璀璨波光。 “好,cut!”导演满意道。 明一湄微笑着对逐一向工作人员道谢,朝导演这边行来,看见靳寻,她眼睛亮了。 “靳姐,您怎么过来了?”腼腆地扬起嘴角,明一湄将发丝别至耳后。 靳寻拍拍她手臂:“不太放心,就过来看看。你成长的速度很快,让我刮目相看。” 明一湄没往心里去。她掩唇轻笑,配合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明一湄被化妆师拉到一旁补妆,靳寻跟导演和厂商代表交谈了几句。 他们对明一湄自然是赞不绝口。 靳寻在心里感慨,若不是司怀安的一句话,恐怕立昇就错过了这样一位有潜力的艺人。她不免有些疑惑,那天在明一湄家里看到司怀安,他们两人似乎有交情。 但她发现,明一湄并不知道司怀安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被签约的内情。 靳寻心里的疑惑,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位先生,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情侣吧,明一湄眼里温柔的孩子气,看着还是个不晓情|事的少女。 说不是情侣吧,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特殊气场,又惹人起疑。 叹了口气,靳寻把这些问题压回心底。 希望明一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作为经纪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 …… “公司规定艺人不能谈恋爱?”明一湄懵懂地回望靳寻。 靳寻强调地再度颔首:“签约时,合同里白纸黑字写了。一湄,希望你能理解。不是公司不人道,而是从大局角度考虑,艺人谈恋爱,假如处理的不妥当,先前几年辛苦积累起来的人气和名声,转瞬间就烟消云散。” 明一湄茫然道:“道理我都明白,可是靳姐,我……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男朋友,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靳寻愣了下,笑了起来,眼里的紧绷悄然消失。 “我们一湄这么漂亮,竟然没有谈过恋爱?靳姐可不信。”捏捏她下巴,靳寻扭头看着后面,将红色越野倒出车位。 “我没骗你,靳姐。”害羞得头越埋越低,明一湄声音微弱不可闻,表情怅然若失,她收起笑容,低落道:“以前的我,不仅胖得要命,还戴了金属矫正牙套,没有人喜欢我,更别提跑来追求我……” 靳寻专注路况,驶过一条堵得厉害的路口,尖锐的车笛盖过了明一湄的声音。 “嗯,你刚才说什么?” 明一湄摇头:“没、没什么。” 靳寻哦了声,她说起另一件事:“我听小杜说了,古装剧那边给你安排了吻戏是不是?” 明一湄面现苦恼。 偏头看了她一眼,靳寻神色有些微妙:“我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一湄。如果你很抵触,还没准备好拍吻戏,我会试着跟剧组那边说说。不过,如果将来打算继续走演员这条路,你还会遇到更多有挑战性的角色和戏份,总不可能永远都当纯情小公主。” “我、我知道,”明一湄声音有些不稳,她悄悄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我不是抵触,我只是……靳姐,你放心,吻戏我也可以拍的。你别觉得为难,跟剧组提太多要求,他们会觉得立昇的艺人不好相处,以后就不跟咱们合作了。” 懂事得叫人心疼。 靳寻揉揉她脑袋,鼓励地笑笑。 “到时候我跟纪远说,让他好好带你。”靳寻皱了下眉,再舒展开,“电影那边外景拍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准备回帝都,接着拍棚内戏。” 《因为……爱》剧组班师回朝,王睿在他的温泉山庄摆了几桌。 明一湄自然也去了。 她跟配角们坐一席,张慧珺和老李头特别喜欢这丫头,一左一右护着她,不让其他人灌她喝酒。 “年轻姑娘少喝那些刺激的,白酒最好别碰,偶尔喝点红酒还行。”张慧珺很有经验地说。 明一湄羡慕地看着对方年过五十依然白嫩如少女的光滑肌肤:“张老师,您一定有很多养身秘诀,可不可以教教我?” “哎呀,小丫头真会说话,你张老师啊最得意的就是这个。”老李头夹了一粒炸花生扔进嘴里,满足地嘬一口二锅头,“你赶紧跟她多讨教讨教。” 张慧珺矜持地笑着,拉了明一湄的手,低声给她传授种种心得。 明一湄分出一点心思,放在旁边那桌上。 导演和其他主要演员都在,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痛快,却没见纪远的身影。 她不禁有些担心。 男神没跟剧组一块儿回帝都?还是临时出了什么事,路上耽误了? 又过了一会儿,明一湄见王睿起身离席,她想了想,跟过去。 她想问问导演自己还有一些镜头补拍的事儿,顺便朝他打听男神的近况。 王睿从后门出去,往喷泉花园那边走。 明一湄跟在后面,看得不真切,就见王睿快步迎向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似乎与那人关系很好,抬手就是一拳轻轻捶在对方肩头。 两人交谈了数句,王睿做个接电话的手势,转往僻静的小路,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男人长身玉立,背朝明一湄。 他的背影越看越像一个人。 明一湄知道司怀安跟王导是熟人。 她回想起自己曾在这里苦等一夜,为了争取到试镜的机会。如果不是司怀安帮忙,恐怕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明一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连着好些天,楼上的灯都没有亮。她好几次想拨电话给他,又强行忍下了。 此时在这里遇见,明一湄难忍心头雀跃,蹑手蹑脚靠近。 屏息伸出手,她用力拍向男人的肩:“怀安,surprise!” 手被狠狠捉住。 回过身来的人,是纪远。 他深邃迷人的眼里燃烧着怒焰。 “你叫我什么,怀安?你果然认识司怀安!” 明一湄花容失色。 手腕上的力道越收越紧,传递着纪远内心的愤怒。他本打算私下感谢王睿对自己的照顾,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明一湄,还被她唤醒了自己内心最憎恶的回忆。 那个名字,那个男人,他们所代表的意义,深深刺痛了纪远敏感而多疑的心。 “对、对不起,师兄,我不知道你来了,我不是故意……”明一湄慌了神。 纪远上前一步,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如同铁钳,森冷质问:“装得还真挺像,他千方百计把你弄进立昇,你当然惦记着他,看谁都像他是不是?” 从纪远身上辐射出的怒火和压抑的疯狂,让明一湄感到害怕。 她又疼又惧,试图挣开他的禁锢。 “师兄,我没有……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被纪远狠狠一拽,明一湄吓得发抖,她尖叫起来。 “住手!” 脚步声从后而来,明一湄被一股大力裹着,跌入另一道温暖的怀抱。 司怀安微微喘息,将明一湄护在怀里。 王睿捏着手机追过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他傻了眼。 “司……你们怎么对上了……” 纪远眼睛通红,他转头瞪向王睿,顿时明白了过来。 抬手指了指他们,他踉跄退了几步,低笑摇头。 笑声苍凉,满是嘲讽。 “你们都是一伙的,把我像个傻瓜一样骗过来。怎么着?还真把我当成台上的戏子了?我他妈的在剧组里演戏还不够,还得再临时加一场戏,名字叫做——兄弟情深?” 说完,纪远咣地一声,踹翻了摆在道旁的铁艺雕塑。 他像一头受伤的兽,拒绝任何人靠近,也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解释。 “你误会了,纪远,你听我说……” 王睿急切地辩白,司怀安保持沉默。 “你们一个□□脸,一个唱白脸,戏演得可真好啊。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装什么装?司怀安,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一直要出现在我面前?” 纪远愤恨低吼。 “……你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你。”司怀安叹了口气。 “闭嘴!司怀安,把你那套虚伪的慈悲收起来!”纪远死死瞪着他,“我他妈的恨不得把身上的血全抽出来,统统还给你!这种暴力的血缘关系,谁爱要谁拿去,我不稀罕!” “纪远,你冷静点,司……他没有恶意,你太偏激了。”王睿从旁劝解。 “我偏激?从小就被打上私生子烙印的人,不是你们!对,我纪远是小三的儿子,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原罪,在司怀安面前,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种噩梦般的日子,我受够了!” 用力疾喘,纪远眼眶发红,来回瞪着数人,他猛地推开王睿,冲进夜色。 司怀安松开明一湄:“我去追纪远,王睿,你照顾她。” 王睿:“哎,姓司的,你别跟纪远打起来,有话好好说——” 明一湄惊魂未定,担忧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王睿同情地看了看她:“被吓着了吧。” “怀安……我是说司先生,他跟纪远师兄,是亲兄弟吗?”明一湄轻声问。 王睿点头:“嗯,他们两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是纪远的逆鳞,碰都碰不得。你也是运气不好,刚巧撞上了。” 明一湄抿唇不语。 在嘴上比划了个提拉链的手势,王睿叮嘱:“这种事儿可不能随便往外说。” 明一湄当然知道轻重缓急。 无意中得知男神不为人知的身世,他痛苦挣扎的眼神,悔恨交加的咆哮,化作沉甸甸的大石,压在她心头。 再想到司怀安…… 明一湄心神不宁,胸口一阵翻绞,她再次抬首朝窗外张望。 张慧珺拍拍她:“一湄,你老往外头看,有什么东西吗?” 掩饰地笑了下,明一湄摇头:“我想看看今晚会不会有星星。” 一桌前辈都笑了。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喜欢这些浪漫的东西,我们是上了年纪,没这份情调了……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影后佟菁菁身边那个小孩儿,可能是香港大富豪候家的私生子!” 一群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交换八卦。 明一湄心不在焉的听着。 周围热闹的划拳、劝酒和低语声,喧嚣渐起,犹如潮水将她包围。 私生子,这三个字在世人眼中,必然是龌蹉的,不堪的。 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任人评头论足,嘲笑羞辱。 有身份有地位的演员,他们谈起“私生子”的传闻,会露出那种心知肚明的眼神。 更别说普通人了。 想到纪远曾经遭受过怎样的非议、冷眼,想到他背负的沉重精神压力,明一湄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初中时经历的种种遭遇,让她对纪远感同身受。 酒酣席散,明一湄落到了最后头。 司怀安从楼上走下来,停在她面前。 冷冷地看他一眼,明一湄扬起下巴,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 手腕被他紧紧攥住。(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8|.| “纪远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能签约,是因为你的缘故。”明一湄抬眸,望进司怀安眼底。 司怀安飞快地皱了一下眉:“还有呢?” “你没有否认。”明一湄睁大了眼睛,踉跄着退后几步。 她失望的表情带给司怀安心脏一阵钝痛。 手不由自主松开。 “这很重要吗?”司怀安声音低不可闻。 明一湄上前一步轻轻捉住他袖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被立昇签约成为艺人……被王睿断然拒绝的试镜机会……命运的转折点,他静静站在一旁,于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因为纪远一番话而心乱如麻的明一湄,此时心跳如擂鼓,她仰起头,专注地盯着他。 司怀安是一个高贵、精致、神秘、一丝不苟的男人。他举手投足、说话的语气,周围淡淡流动着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气场。 这样一个与她生命毫无交集的男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 想要问清答案的强烈念头,占据了明一湄脑海。 她隐隐感觉得到,那个答案会很重要。至于为什么想知道,而问到答案之后又该如何,她来不及多想。 司怀安侧过脸,避开她直率的目光。 “你是不是误会了?” 明一湄:“什、什么?” 司怀安低笑:“让你成为签约艺人,让你参演王睿的电影,甚至帮你压下网上对你不利的舆论……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我不知道。”明一湄茫然,她大脑努力消化他所说的话,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他不该是这个反应。 司怀安倾身在她耳畔轻喃:“你可以试着想一想。” 低沉的嗓音,犹如恶魔的诱惑,丝丝缕缕,缠绕着钻进明一湄的神经,她敏感的肌肤感到一阵战栗。 “我……我想不出来,”明一湄下意识咬住唇,眼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我看不透你,搞不懂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心头被针扎了一下,司怀安点头道:“其实那些事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明一湄心脏漏跳几拍,继而更剧烈地敲打着她的胸腔。 浑身神经因他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而莫名兴奋。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行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司怀安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指尖,语气疏淡:“我帮你,只是因为纪远。” “纪远师兄?”明一湄不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偶然听见你唱他的歌,唱得不错,所以叫靳寻签下你。因为你想试镜的电影,是纪远的作品,所以我让王睿给你一个机会。因为在网上雇佣水军的人,连着纪远一起黑,所以我找熟人查ip将她拘留了二十天……” 明一湄越听越心惊:“你是说……你是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纪远。如果没有他,你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也不会帮我——” “……对。”司怀安的回答很诚实,诚实得那么残忍。 明一湄不敢置信,她瞪着司怀安看了一会儿,调头就走。 一步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麻木的心慢慢感受到尖锐的痛楚。 背叛,欺骗,失望……明一湄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滋味,好像每种情绪都有一点儿,她脑子里乱作一团。 那个下雨的夜晚,他撑伞徐徐行来,如同划破长夜的星辰,点亮了她迷茫前程的一盏灯火。 那株盛放的荼蘼,空气中流动的香甜气息,让心蠢蠢欲动。 电视台偶遇,新公寓再相逢。 明一湄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心里一阵委屈,明一湄蹲下来,对着空荡荡的道路,发泄地喊了一嗓子。 把头埋进臂弯里,明一湄肩膀不住抖动。 司怀安跟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随着他提步靠近,男人高大的影子,渐渐覆盖了女孩蜷缩成一团小小的影子。 “已经没车了,我送你回去。” 明一湄啪地打开他的手,气呼呼地抬起小脸:“不要你假好心!” 司怀安愣住。 他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她没哭。 “我现在搞懂了,你是敌人!” 明一湄站起来,防备地往后退了退,“你根本不是男神的粉丝,你,你是……”搜肠刮肚想不到合适的词,明一湄口不择言:“卧底,反贼……对,你是装忠的反贼,害我傻乎乎地把你当成同好。” 司怀安扶额:“……你在胡说什么。” “男神喜欢的我都喜欢,男神讨厌的,我也跟他一样讨厌。”明一湄加重语气,“我讨厌你,司怀安。” 司怀安原本心情很糟糕,现在却忍不住一个劲儿想笑。 借着路灯温黄的光线,明一湄瞪着司怀安唇边淡淡的笑意,越看越火大。 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没来由的生气,觉得司怀安这个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我说了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啊?” 司怀安轻巧地捏着她手腕,把她往车上拖。 “为了纪远啊,你是他的师妹,我总不能让你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吧?” 明一湄气得想打他,纪远,又是纪远! “你对纪远就这么……” 正说着,明一湄手机响了,她不得不把话咽回去,背过身接起电话。 “喂,靳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靳寻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一湄,你看见纪远了吗?那个混蛋,给我留了一则语音信息,说他要解约,我给他打回去,怎么都打不通……” 明一湄惊恐地转头看着司怀安,他脸上轻松的神色收了起来。 “靳姐,你先别着急,男……我是说师兄,他、他可能还在气头上,钻牛角尖时说的话不作数。” 结结巴巴地安慰对方,明一湄心里压根没底,她求助的目光投向司怀安。 他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岳峙渊渟的身影莫名叫她安心。 司怀安对她点点头。 明一湄捂着话筒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靳寻的声音在发抖:“我比你了解他,一湄。他以前再怎么跟我拧,从没说过要退出娱乐圈,-、要解约这种胡话来……我怕他这次是来真的……不管怎么样,如果你看见他,一定要帮我稳住他,听见了吗,一湄?我现在去他住处等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迭声应下,明一湄木然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做一团。 司怀安上前从她手里取走手机:“这些事你不用管,走,我送你回家。” 明一湄一把揪住他:“你不是很在乎纪远吗?现在听说他可能出事儿了,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一点儿都不担心不着急?” 从她手里一点点把自己的领带抽出来,司怀安语气波澜不兴:“我担心、着急的反应跟你不一样。” 要遇到什么事儿,他才会卸下近乎残忍的冷静? 明一湄带着火气怒视他。 司怀安抬手悬空轻点她眉心:“别皱眉头,一会儿到了家,你就能知道他的下落。” 明一湄挑了挑眉:“我不信,你真那么神通广大?” 司怀安无奈地笑了下:“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有能耐,你好歹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明一湄双臂环抱,扬起下巴不屑地哼了声。 “我一直派人跟着他。” 明一湄放下手臂,惊讶地说:“你不至于吧,纪远男神都那么大个人了,你还把他当小孩,派人随时看着……司怀安,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揉了揉太阳穴,司怀安苦笑:“心理医生说了,我的确有病。” “……什么病?”明一湄有点毛骨悚然,肃色盯着他看。 这人看起来清雅俊朗,一派风光霁月的贵公子派头,不像有病的样子。 不过也对,很多精神病人光凭表面,根本看不出这人有问题。 司怀安看她一眼,轻声说:“医生说我有中度强迫症,尤其在纪远的事情上,我常常会不辨是非,全凭喜好做决定。” “……你就是个变态弟控。”明一湄下结论。 司怀安无法反驳。 夜里的帝都,路上车很少,从北六环外回到二环内,要不了半钟头。 一路上,明一湄没有在主动出声。 司怀安沉默地开着车,眼角余光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用手撑着额,明一湄偏头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流光,并不想搭理他。 她冷漠的姿态,司怀安很陌生。 头一次遇上,有点新鲜,又让他挺不是滋味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怀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几下,他偏过头,想主动打破他们之间难耐的僵局。 “一湄,如果我说我之前……” 明一湄如梦初醒,转头与他目光对上。 嘟嘟嘟—— 司怀安遗憾轻叹,戴上蓝牙耳机。 明一湄垂下头把玩手指,暗暗腹诽,居然用的是手机自带的原始铃声,这男人真死板,无趣,也不知道什么人才受得了他。 “嗯,是我。”司怀安松开刹车,驶过路口,他平静直视前方,“你说什么?在哪里跟丢的?……立刻联系机场和航空公司,我要所有乘客的名单,你只有半小时用来将功补过。” 不用他说,明一湄也知道出事儿了。 “抱歉……”司怀安抿唇,声音很轻,“一湄,我食言了。派去的人说,他们把纪远跟丢了,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机场附设的咖啡店。” 明一湄没好气地说:“我还真以为你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司先生,你能别用这种死气沉沉的语气,说出霸道总裁的台词吗?跟追悼会似的。” 被她说得笑了起来,司怀安笑着摇头,打方向盘,下主路,沿着辅路靠近公寓入口。 “那下次我试试用新闻联播主持人的语气,说霸道总裁的台词?” 明一湄白了他一眼,站在电梯里,她愁眉不展,小声自言自语:“纪远男神如果真的要退出娱乐圈,那我……我该怎么办?” 司怀安敏感地转头盯着她:“纪远当不当明星,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明一湄理直气壮,“我就是为了纪远才来当明星的,这是迷妹的力量,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不想当明星,你也要跟着退出娱乐圈?你对自己的工作就是这种态度?”司怀安摁下关门按钮。 明一湄来不及出电梯,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继续往上。 “我要回家,放我下去!” 司怀安拖着她手腕进了自己的公寓:“你不想知道纪远的下落?” 一句话,成功打消了明一湄离开的念头。 她站在玄关,看着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扣,垂头拉松领带……明一湄不想承认,简单的动作被他做来,充满行云流水的美感。 “进来啊,杵在门边干嘛?”司怀安偏了偏头,示意她进屋。 明一湄犹豫,司怀安自带强气场,靠近他会让她本能想逃。但是转念一想,明一湄未消的火气蹭地一下又起来了。 男神会失踪,他有一半责任。 扬起下巴从司怀安身边撞过去,明一湄坐进沙发,拿出手机给靳寻发微信。 司怀安失笑摇头。 女孩的心思宛若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靳寻很快回了一条微信。 【你有纪远的消息了?】 抬头看了一眼司怀安,明一湄飞快地回复:他很可能已经坐飞机离开了。 靳寻: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一排感叹号,让明一湄想象得出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 想了想,明一湄蹙眉回道:靳姐,对不起……师兄他受了一点刺激。都怨我,如果我没把他认错的话,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儿了。 发出去之后,明一湄手指在屏幕上不安地划了两下,啪地锁了屏幕。 身旁传来司怀安醇厚低沉的声音。 “你在内疚?” 明一湄被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的? 她忙把手机翻了个面:“你偷看我的微信。” 司怀安越过她去拿她的手机:“嗯,就看到最后一条。真是个傻姑娘,急着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明一湄防备地扑过去,却晚了一步。 手机落入司怀安掌中。 “解锁密码……嗯,870821,开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密码?”明一湄诧异。 司怀安含笑瞥她一眼:“我猜应该是纪远的生日。” 明一湄无言以对。 趁着还没过两分钟,司怀安替她撤回了最后一条信息。 手机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递还给她。 明一湄赶紧抢回来,紧张地检查了一遍。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把她的手指从自己眼前轻轻移开,司怀安坐到她身旁,一手支额,侧身看她。 “原来你手机里有不能被我知道的秘密?” 被他挑眉的动作晃得心悸,明一湄掩饰地低下头。 “没、没有,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反正,你乱翻我手机就是不对!” 司怀安轻笑,不着痕迹地朝她那边靠近了一点:“我跟你道歉。” 道歉来得太快,没感到半分诚意。 明一湄蹙眉:“你为什么把我那条信息删了?” 司怀安忍不住顺手揉了揉她脑袋:“在你和纪远之间,靳寻一定会选择纪远。你本来就是无辜被卷进来的……” “当然是我的错,”躲开他的手,明一湄郁闷地说:“如果不是我把男神误认是你,后面的事儿就不会发生!” 司怀安眼神一变,按住她双肩:“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把纪远认成我?” 想起那一幕,明一湄莫名心慌,又觉得很委屈。 “对,我把他认成是你,跑上前打招呼……我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是男神的忠实粉丝,默默的关注他,喜欢他……谁知道你是男神的哥哥啊,如果早知道你们的关系,知道男神那么讨厌你,我才不会靠——” 身边传来异常的气息流动。 明一湄瞪大眼睛:“你,你竟然在笑?好笑吗?很好笑吗?” 听她声音都变了调,司怀安抬手遮着脸:“好好好,我不笑了。对不起啊。”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明一湄特别委屈,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她又担心又愧疚,司怀安不仅安慰她,还笑话她。 “我要走了!”飞快揩去眼角湿润,明一湄起身往门边走。 司怀安追过去,横了手臂拦在她面前。 “一湄。”他声音温柔,尾音拖长,带着若有似无的浅浅叹息。 明一湄忍着鼻酸,不想看他。 “你的手机里,锁屏画面是纪远,桌面也是纪远,微信聊天背景和输入法皮肤,都是他……你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会把他错认成我?” 司怀安的问题,让明一湄语塞。 “要、要你管?你让开,我不想跟你说话!既然男神不喜欢你,所以我也不喜……我也要讨厌你!” 司怀安松手,让她从自己身边经过。 “我不是笑话你,我只是觉得很高兴,所以才会笑。一湄,现在说我宁可你误会,还来得及吗?” 拉开防盗门的动作顿住,明一湄垂头背对着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怀安突然很想念她的眼睛,明亮,澄净,让人一眼能看穿她真实的心情。 他很想看看,此时那双眸子里,究竟盛着怎样的情绪? 铃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司怀安盯着她的背影,接起来:“……查到乘客名单了?降落地点?嗯,好,我知道了,联络m国那边,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明一湄回过身:“找到男神了?” “他出境了。”司怀安眉心深锁,“跑到哪里不好,居然去了m国……离华国不远,但是那边最近局势紧张,混乱的情况方便他摆脱追踪。” 得知纪远的下落,靳寻身体晃了晃。 明一湄眼疾手快扶住她。 “他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靳寻颤声问,目光从明一湄脸上,移向了沉默的司怀安。 司怀安微微颔首:“我会尽快派人过去把他找回来。” 靳寻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他人不在,电影那边怎么办?马上《盛世》就要进组了,还有几个代言的宣传……现在全都得开天窗!纪远任性丢下这一大堆烂摊子,我怎么收拾得过来?” “靳姐,你冷静点,我们想想法子。”明一湄劝道。 “既然违约,公司就得赔钱。”靳寻眼眶发红,“钱是小事,就怕消息走漏出去。圈子就这么大,以后纪远哪儿还有容身之处?” 明一湄沉默了。 的确,纪远努力了好几年,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被誉为近几年圈内难得的优质艺人,口碑好,敬业勤恳,作品质量过硬,圈了无数铁杆粉丝。 只有辉煌才能抹去耻辱,只有赞美才能磨平伤痛。 世人一贯逢高踩低,更何况在残酷的娱乐圈? 明一湄无法眼睁睁看着纪远毁了自己的前途。 “能不能先拖延一段时间?”明一湄出声提醒,“在这期间,我们尽快把人给找回来,就不算违约了是不是?” 靳寻眼睛一亮,继而又黯淡下去。 “道理是没错,可问题是要怎么拖延?除非纪远有个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兄弟,我们帮着蒙混过关,大概就能……” 对了,兄弟。 司怀安警觉地看着明一湄:“你别想了,我不可能答应你们做这种事。” 明一湄:“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转身想逃,司怀安胳膊被明一湄紧紧抓住。 “怀安……你最疼纪远男神,这难道不是一个弥合你们兄弟关系的好机会吗?”明一湄放软了声音,眼巴巴地盯着他,“求你了,先试一试,不行的话,我绝对不勉强你!” 司怀安:“……” 王睿看着从化妆间里被推出来的人,兴奋地一蹦而起,绕着他来回打量。 “像,太像了!”他扭头看着靳寻,满脸是笑,“你还真别说,这换个造型再修饰一下眼角眉梢,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司怀安清清冷冷地瞥王睿一眼,侧身避开他落下的手。 “我要卸妆。”司怀安冷声说完就走。 “哎哎哎,你别走啊!”王睿拦腰拖着不让他离开:“我电影还有三分之一的进度没拍完,就指望你了!姓司的,好兄弟,你可别见死不救啊——” 明一湄帮腔:“怀安,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等纪远师兄消气回来,他知道你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一定会很感动。以后他不会再对你那么抵触了,你相信我!” 司怀安板着脸不吭声。 明一湄声音低下去:“这是我第一部电影作品……你还陪我对过词儿……我希望它能如期登上大屏幕。而且我很想……我想跟你一起把戏演完。”(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29|.| 司怀安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因为哪句话,心一软,就松口答应了他们无厘头的请求。 独自坐在化妆间里,司怀安把那顶假发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 像纪远? 不可能。 从小他跟纪远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性格。 在今天之前,没人说过他和纪远相像。 哦不对,除了一个人。 明一湄。 想起明一湄,司怀安唇边泛起柔和的笑,然后又在抬起头看见镜子的时候,戛然而止。 把自己跟纪远搞混,然后又一心一意为了纪远考虑,努力说服自己冒充纪远…… 那个小姑娘,她会对他笑,会给他糖果吃,还送了他一罐自制的果蜜。 也许全是对纪远的移情作用。 想到这种可能性,司怀安瞪着镜子里那个人,如果纪远本尊此时出现在他面前,司怀安铁定会给他一拳。 哪怕从纪远八岁以后,他这个当哥哥的就再也没在对他动过手。 也许就是因为他待纪远无条件的宽容,才让纪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叛逆期比别人家的小孩儿来得久,这一持续,就持续到了25岁。 给纪远收拾烂摊子,替他摆平道路上的种种麻烦,在过去十多年里,司怀安已经很习惯了。但是这回,司怀安像是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没错,自己是纪远的亲哥哥,难道要继续替他保驾护航下去? 有自己在旁边守着,纪远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顶着“纪远”这套打扮去给王睿电影那边补拍镜头时,司怀安再次跟明一湄遇上了。 酷暑的午后,尽管在棚内拍戏,还是把大家热得够呛。 明一湄跟小杜助理一齐动手,把外卖小哥送来的冰镇酸梅汁和绿豆汤分发给大家。 一群人围在明一湄身边,从她手里接过包装好的饮品。 塑料杯子外面蒙上了一层细小的水雾。 往外冒着一丝丝凉气。 “哎哟,还是我们明明姑娘心细,这儿还有常温的,我肠胃不好吃不了冰的,这个给我喝正好。” “让我们小明同志破费了啊,谢谢小明同志。” 明一湄在剧组里年纪最小,大家“明明”、“小明”的一通乱喊,显得挺亲热的。 抿着唇站在一旁看着大家伙儿笑,明一湄莹白的小脸上红扑扑的,额头沁了一层薄汗。 “应该的,应该的,平时大家都挺照顾我,我呀,这就是投桃报李了。” 司怀安站在化妆间门口,静静地看着明一湄。 年纪比所有人都小,却很懂事,举手投足没半点浮躁。 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任何不自然。 只是单纯的想对大家好一点,而不是刻意作秀。 王睿在背后推了司怀安一把:“干嘛呢,站这儿发呆,把我路给堵了。” 司怀安看了他一眼,朝旁边让了让。 王睿一边往外走一边感慨:“还好我知道你们是相差半岁的两兄弟,否则真会分不出你和纪远谁是谁。不过纪远可从来没有这种眼神……哎,司怀安,你在看什么?” 收回目光,司怀安摇了摇头:“没什么。” 王睿挠头,往那边看了几眼,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我跟你说,司怀安,拍戏其实并不难。你当年为了培养纪远的兴趣,不是曾师从国家一级话剧演员,又给百老汇的戏剧大师当关门弟子吗?一会儿我拿剧本跟你讲一讲,你就懂了……” 司怀安突然打断他:“纪远。” 王睿:“啊?” “叫我‘纪远’,你可千万别露馅。”司怀安说。 被他一打岔,王睿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他悻悻然地转到导演的位置上坐着。 工作人员喝完饮料,各就各位。 打光、收音陆续调整好角度,“纪远”站在定好的机位前,准备开始第一次试拍。 明一湄站在角落,不自觉屏住呼吸。 事实上,她今天只有一场戏要拍,本来不用那么早就到片场来。 但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来之前,明一湄脑子里乱糟糟的,装的全是司怀安。 等真正见到了,她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 跟往常那样轻轻打个招呼,笑一下,点点头? 叫他什么呢? 怀安?司先生?还是……“纪远”师兄?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一湄很不希望这样称呼他。 但转念一想,这个主意还是她想出来的,也是她卖力说服司怀安点头同意的。 明一湄心里有点堵得慌。 如果司怀安真跟纪远一样,心里有什么想法、情绪,都摆在脸上就好了。 被打扮成纪远的模样,修饰了眉形眼角,上一层淡淡的妆容,利用阴影和线条改变部分轮廓,再戴上一顶几可乱真的假发。 改头换面,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去完成另一个人的生活。 明一湄真的很想知道司怀安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么骄傲又不容易接近的人,为了纪远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弟弟吧。 司怀安那些关于纪远的话又飘了起来,明一湄烦躁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躁动的情绪。 有点儿酸,有点儿胀,还有点儿淡淡的失落。 王睿跟摄影商量着调整了半天镜头角度,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觉得可以了。 他举起手臂做个手势。 场务打板:“《因为……爱》第374场,a组,第一次!” 片场里瞬间鸦雀无声。 明一湄紧张地朝那边望去。 站在摄影机前,“纪远”没有任何动作。 灯光柔和地落下来,将他面目照得模糊。 细小的淡淡光斑,没入他鼻梁、鬓角的阴影。 有人疑惑地抬起头,王睿正注视屏幕,没有喊卡。 明一湄起初有些迷茫,她担心地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张开了嘴。 然后,十几秒后,她表情转为疑惑,挑了挑眉,更专注地看向那个沉默的背影。 似乎在这半分钟的沉默和静止中,那道影子发生了某种变化。 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切地存在着。 一道背影,仿佛藏有千言万语。 如果仔细观察,会注意到男人不易觉察地调整了肌肉舒展的角度,带动整个脊背线条发生变化。 静与动的变幻,让镜头捕捉到了非常微妙的光影交错。 主人公内心的孤独,痛苦,挣扎,如潮水般慢慢将镜头、片场淹没。 王睿眼中迸出惊喜,摄影会意,将镜头徐徐推进。 电影的镜头语言,常常需要通过特写和慢镜头来表达人物情绪。 而“纪远”他做到了。 一幕独白内心戏,仅凭借缄默和背影,就已完成了八成。 明一湄很吃惊。 片场里其他人也非常惊讶。 有的人,他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戏。 表情瞬间变得复杂难言,明一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脊背抵着墙壁。 墙很粗糙,冰凉。 明一湄把手伸到背后垫了垫,掌心里传来的轻微刺痛,转移了她眼眶的不适。 原来司怀安根本不需要她的担心,他比她想象中更强大,实力深不可测。 连演戏都难不倒他,还有什么事儿是司怀安不会做的吗? 明一湄觉得自己特多余,她看了看镜头前内敛了锋芒光华的男人,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出了片场。 “姐,你又跑去看纪远拍戏了啊?”小杜找过来,她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等会儿要拍你们的对手戏,你别紧张,先前在滨海山庄的时候就拍得挺顺利的。” 明一湄回神:“啊……啊对,我这不是有一阵子没跟他同组拍戏了吗?我怕自己一会儿找不到感觉。” 小杜笑了起来:“下周《盛世》就要进组了,你跟纪远还有吻戏要拍……” 对了! 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吻戏——明一湄脑海里轰隆隆地过了几道闪电,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吻戏吻戏吻戏吻戏。 回过头看了眼正在拍摄的片场,明一湄脸色发青,额头生汗。 这是不是就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提出让司怀安“李代桃僵”的人是她。 现在要跟“假纪远”拍吻戏的人也是她! 这个秘密连小杜都瞒着,让她想吐槽都没法儿吐。 明一湄欲哭无泪。 休息转场的间隙,王睿笑眯眯地搓着手,凑到司怀安身边。 “哎,你听见了没有?那几个老前辈私下在说,‘纪远’几天没见,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突飞猛进,戏比以前演得更内敛深刻,更有味道。” 司怀安低头翻剧本,并不想搭理他。 “要不是为了赶上明年戛纳的报名时间,我真想把前面拍好的部分全部推翻,让你从头演一遍。” 司怀安无语:“……你当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投资的就那么多,再要就不给了。你就可劲儿折腾吧。” 王睿嘿嘿笑:“我也就是想想。想一想都不行啊?我早就说了,你天生是吃这碗饭的,你偏不听,非要搞什么艺术鉴赏和投资。风水轮流转,你现在还不是乖乖落入我手里了?” 看着王睿那副奸猾的笑脸,司怀安背后一阵发凉。 “……你在演戏上面的天赋和才能,比你弟弟强多了。他入戏没你快,对人物的揣摩也不如你入木三分。没必要一直盯着剧本看,关键还是看每个人的戏感。” 司怀安叹了口气,真想拿东西把王睿的嘴给堵上。 “哎,等等,你看的这不是我的剧本!”王睿瞪圆了眼睛,抢过来哗啦啦翻了翻,“电视剧《盛世》,饰演角色唐一凡……” “你看这个干嘛?”王睿有点儿不爽,夸归夸,就算司怀安再怎么天赋过人,在电影候场时,光明正大看其他剧组的剧本,是不是没把他这个导演放在眼里? 司怀安撑着头,视线移向正换好造型走出来的女孩儿身上。 笑意点亮了他古井无波的双眸。 “我想看看剧本找找感觉。马上要跟她对戏,等到下周进了《盛世》剧组,我们还有吻戏要拍,实不相瞒,我有点儿紧张。” 王睿:……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司怀安会紧张?他王睿把脑袋拆下来当球踢! …… 古装剧《盛世》开机仪式,来了很多媒体。 闻风而来的粉丝将周围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白茫茫的阳光烤晒着大地,趴在树上的知了恹恹地拖长了声音。 导演姚进接受访谈时,主动提到选角时的考虑:“……谢珉谢家小姐是全剧一个非常出彩的角色,我希望寻找一个,能让大家眼前一亮,又非常贴合原著描写的演员。” 记者:“我们看到公开的演职员表中,饰演谢珉的是新人演员明一湄。姚导认为年仅19岁的她能胜任这个角色吗?” 姚进笑了:“当然,我对剧组每一位演员都有信心,否则就不会选中他们出演这部剧。” “……今天的开机仪式上,我们并没有看见饰演男主角唐一凡的纪远,姚导方不方便透露一下,纪远最近是否状态不佳,或者对剧组的安排有些不满意?” 像是配合记者的尖锐发问,附近的粉丝有节奏地齐声呼喊: “纪——远——纪——远” 姚进皱眉,他目光变得犀利,在记者胸前的工作牌上多看了一眼:“《兰度娱乐》的娱记是吧。今天是《盛世》剧组正式开机的好日子,你跑到这里来问我,纪远身体是不是不好,剧组和男主演之间是否不合。你想干嘛?想引导我说出有争议的言论,好让你抹黑整个剧组和我的演员吗?” 姚进在圈中成就斐然,地位重名气响,平时看着不怎么张扬的一个人,今天一番话掷地有声,顿时所有人都静了。 那个记者有些尴尬也有点儿不服。 “姚老师,您这话可真有意思,我哪儿……” “今天来这儿的媒体记者同僚,他们关心的是这部剧,能不能顺利开拍,能不能顺利完成播出。只有你,千方百计想引导我说点儿有争议的言论。” “年轻人,我告诉你,你们做新闻也要有良心,别整天只想着怎么搞个大新闻!” 扔下这句话,姚进强硬地提前结束了访谈,拒绝再接受更多采访。 被点名的记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粉丝们远远看着台上气氛有些不对,然后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出来,跟剧组商量了什么之后,导演一行人就起身退场了。 “这就结束了?” “消息说访谈环节一共四十分钟啊,这才二十分钟不到,出什么事儿了?” “男神呢?我们纪远还没出来呢——” “纪、远!纪、远!纪、远……” 明一湄听见了身后粉丝们的呼唤,不由得脚步一顿。 ……那些激动和失望,期盼与担忧,浓烈的情绪如同海浪,在空气中阵阵激荡。 无形牵绊着明一湄的脚步和视线,让她无力动弹。 女主演温晶晶点了点明一湄肩头:“嗳,往前挪一挪,快点走呀,这太阳快把我墨镜烤化了。” 明一湄忙侧身让了让:“对不起啊,温老师您先请。” 温晶晶是留洋归国的白富美,一张嘴就是软绵绵的港台腔。 她笑靥如花,挽住明一湄的胳膊,往后台走:“别这么客气,总叫我老师、老师,我都快被你叫老啦,叫我晶晶姐就行。瞧你这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你是怎么保养的?” 明一湄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多喝水早睡早起,平时多吃西红柿补充维c……” 话未说完,台下的粉丝一阵骚动,所有人朝靠近后台走道这边涌。 “啊啊啊啊,纪远——男神男神男神!” 明一湄和温晶晶循声看去。 一道身穿月白袍衫的修长身影,从容不迫地行来。 乌黑长发高高束起,发冠缀一枚通透的碧玉,他俊雅面目笼罩在白茫茫的日光中,宛若从水墨画中沓来的翩翩公子。 温晶晶抓在明一湄胳膊上的手倏然收紧。 “他就是纪远?天啊,真人比照片里还要帅!”俨然一副少女心动的模样,温晶晶捧住心口,双眼放光。 明一湄:…… “纪远”行至台上,合身行礼。 他直起身,环视众多粉丝和尚未离开的记者,平静开口。 声音低沉醇厚,却奇异地压过了台下的喧闹,清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抱歉,让粉丝和诸位媒体朋友们久等了。做造型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我提前去做准备。没参加开机仪式,请大家见谅。” 本以为这趟过来,采访不到这位当红人气男明星,记者们本来有些遗憾。 还没走的人,立马举起相机、摄影机对准“纪远”,一面拍一面见缝插针提问。 靳寻神色有些慌张地跟过来,与明一湄目光相接,她目现无奈。 “靳姐……” 摆摆手,靳寻疲倦道:“一湄,小杜在保姆车那边等你,我得去盯着‘纪远’,怕记者、粉丝太激动,出什么乱子。” 明一湄往外走,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温晶晶连珠炮的问题。 “你跟纪远是一个经纪公司的?那你平时有很多机会见到他了喔?” “也不太常见到,”明一湄解释道,“我和纪……师兄各有各的行程,他是大忙人,很少回公司,我们碰不到一起去。” 温晶晶听了她的回答,若有所思:“可是他给这部戏当男主角,还不忘提携你,湄湄你肯定是在哄我,其实你们私下关系很好对不对?” 被她软嗲甜腻的声线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明一湄不着痕迹地抬手拢了拢鬓角,抽回自己的胳膊。 “师兄提携我?我怎么不知道?”明一湄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清冷,让温晶晶倏然心惊,再看过去,女孩儿脸上正漾起无害纯真的笑容。 “晶晶姐这话跟我说没关系,可千万别让姚导听见。” 明一湄吐舌,俏皮地笑着说:“当时试镜结果出来,我也这样问他,结果被姚导狠狠训了一顿。他说——‘我们不是看情面走关系的剧组’!” 看着女孩小跳步走远,温晶晶摩挲胳膊,暗自疑惑。 那种有压迫感的眼神,莫非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盛世》剧组在开机当天就要拍摄重头戏。 唐一凡前往谢珉所在的画舫,与她茗茶对弈,期间偶然救下受惊落水的端柔公主。 剧组在影视城搭好了布景。 湖面上,碧荷连天,偶有蜻蜓穿梭惊起几圈涟漪。 司怀安走到正在绑威亚的明一湄身边,她换上了一袭烟霞灿烂的红纱裙,看着很是华美。 按照剧情,谢珉为了阻止刺客落水,而唐一凡则纵身落在另一艘画舫上营救公主。 “明明你不怕水吧??为了效果逼真,等你落到水里之后,我们不能马上把你拉起来,镜头会给到你一个挣扎溺水的特写。” 副导演指着分镜给明一湄讲解机位安排。 见她听得认真,司怀安不便上前打断。 明明在同一个剧组,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还不超过十句。 比起以前单纯的邻居关系还要疏远。 司怀安蹙眉,有点儿不爽。 ……你跟纪远有细微的区别,大多数人不会往心里去,他们会以为这是装扮变化的影响。不过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少跟其他人接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剧组人多嘴杂…… 他想起靳寻的叮嘱,眉头皱得更紧。 正好明一湄身上吊威亚的装备检查妥当,她转身看见司怀安脸上烦闷落寞的神情,心里一软,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他身旁走去。 “你没事吧?天气热,拍古装戏身上层层叠叠的,还得戴假发套,是挺受罪的。你忍一忍,今天你要拍的戏不少,晚上还有两场夜戏。” 司怀安瞥她:“嗯,你把我的拍摄安排记得挺清楚。” “……”明一湄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她红着脸,有些狼狈地扭头要走。 手腕被他轻轻捉住。 明一湄大惊。 “你、你干嘛,快把手松开。” 幸好两人都穿着古装,仿魏晋时的宽袖大袍,将有暧昧都遮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她肌肤莹润,触手清凉,光洁如玉。 司怀安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勾了一下,看着她脸颊的绯红染透耳根,又渐渐蔓延到脖颈……他喉头上下滚动,指尖一麻,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感觉到腕上力道一松,明一湄趁机抽回手,迅速把手背在身后,眼睛湿润,嗔怪地横他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那一眼,让司怀安素来波澜不兴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剧组里到处都是人,被看见了怎么办?”明一湄心跳得有些快,呼吸也不太平稳,她右手轻轻圈住左腕,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一路烫到她心尖,“纪、纪远师兄出道以来,在剧组里从来不乱撩同组的女演员,零绯闻洁身自好……你别砸了他的好名声。” 司怀安看了她一眼,调头走向工作人员。 空气里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几度。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纪远,怕给纪远名声抹黑,怕自己的伪装被拆穿…… 司怀安不得不闭眼深呼吸,才能压□□内暴虐的冲动。 姚进走过来,看了看工作人员正往司怀安腰上绑的装备,随口叮嘱:“把细节都检查一遍,别等会开始拍摄了出问题。” 工作人员低头应是。 “纪远啊,这是咱们头一回合作,以前我就总听老高他们夸你,这部戏有了你啊,收视率肯定一路长红。”说着,姚进抬手就想拍拍他。 司怀安肩往下一压,脚下错开半步,避开了对方落下的手掌。 他抬眸,清清冷冷地看了姚进一眼:“谢谢姚导,您谬赞了。拍戏是演员的本分,我只是尽全力做好工作而已。” 看了看落空的手,姚进满脸莫名其妙:“……纪远这是怎么了,说话怪客气的。我听老高他们说,纪远平时挺好相处来着。” 温晶晶扮演女主角端柔公主,她换上一袭鹅黄,下摆绣嫩绿缠枝纹的裙子,袅袅婷婷走向候场的司怀安。 “纪远,我不会游泳哎,等一下你一定要快点拉住我的手,好不好?” 不远处,小杜扶着明一湄,让她借力登上微微晃动的画舫。 听见温晶晶软糯的声音,小杜忍不住撇嘴小声吐槽:“……不会游泳那就找替身拍呗。” 明一湄好笑,轻轻捏了她手背一下:“剧本上的确是这样安排的,唐一凡认出端柔公主面貌,心知刺客的目标是她,当即足下一点,纵身跃向隔壁画舫,将失足坠落的端柔公主揽入怀中。” 小杜:“好烂俗的英雄救美情节。” “没办法,观众就爱看这种狗血桥段。”明一湄掩唇轻笑。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工作人员招呼男女主演上船。 温晶晶似乎被裙摆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朝“纪远”怀里扑去。(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0|.| 那一幕实在是辣眼睛,刺得明一湄眼睛疼,她低头揉了揉眼。 小杜关切地问:“姐,你要不要眼药水?我这里还有暖暖贴,你先贴一个吧。” 明一湄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纱裙,无奈地说:“唯美、性感、轻薄,最大的缺点是不防水容易侧漏。” 小杜笑得直发抖,从背包里拿出膳魔师保温杯,递给明一湄。 “小心烫。” 妆容遮住了明一湄苍白的唇色,她倒进剧组准备的茶杯里,小心吹了吹,把红糖水含在嘴里等了一下,才慢慢地咽下去。 那边,司怀安拧眉侧身躲开了袭来的一团“香风”。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明一湄说的话。 你别砸了纪远的好名声。 强忍着不耐烦,司怀安手在温晶晶胳膊肘上带了一带。 “怕摔跤的话,可以把裙摆提在手里。” 说完,司怀安轻撩长袍,走到画舫边上,他敏捷地蹦了上去。 温晶晶俏脸微红,隔着薄衣摸了摸手肘。 “真的好帅啊……还是低音炮,声音太迷人了哎,耳朵差点儿怀孕了。” 有着迷人嗓音的司怀安走到明一湄面前坐下,他拿起茶杯看了看,把她面前的杯子跟自己的对调了一下。 明一湄熬过一阵汹涌的疼痛,轻声问他:“干嘛要换?” 司怀安指着手里的杯子,亮给她看:“这只杯子烧的时候估计温度不匀,底下有裂痕,釉色都渗进去了,泡茶最好别用这种杯子,对身体不好。” 被他这段话转移了注意力,明一湄来回打量。 她没看出这两个杯子有什么不一样……既然司怀安很精通茶艺的样子,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司怀安眺望湖对面的雕栏回廊,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口轻轻摩挲。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有力,有一种艺术般神秘的美感。 明一湄看了一会儿,忽然脸红起来。 那只杯子,她方才用来喝过红糖水,现在被他这样把玩,仿佛唇瓣也被他柔若春风地轻轻抹过。 暧昧在心底暗涌。 两人沉默对坐着,等候开拍指示。 徘徊在彼此之间的风里,卷起了几簇微不可查的细小火花。 安装在长长金属旋臂上的摄像机腾空,在天空俯拍,画舫上的镜头徐徐推近—— “好茶。”唐一凡笑声低沉,笑容里藏着似有若无的撩拨。 红衣女子垂目避开,素手纤纤,动作浑然天成行云流水,拂去茶汤浮沫,为他杯中注入第二道茶汤。 “多谢公子特意为我取来西郊的泉水,好水才泡得出好茶。” 唐一凡笑容微敛,深邃的视线落在谢珉身上,着迷地徐徐巡睃她皓齿蛾眉。 “水好,茶好,人更好。”唐一凡语音恰到好处地一顿,余音缭缭,带着让人迷乱的期待与温柔:“再名贵的茶,再好的水,若是少了那个蕙质兰心的人,这味道就少了点什么。” 谢珉抬眸,神色似乎有些动容,然而湖面上波光一闪,她眸子里的神采黯淡下去,秋水般的眼中泛起点点惹人怜惜的轻愁。 “唐公子说笑了,”谢珉声线带着一丝沧桑,视线投向远处,“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茶叶的清香,香在骨子里。喝茶就是喝茶,不管用什么方式冲泡、什么姿态品尝,茶叶本身的味道是不会改变的。” “变得是人的心境。” 唐一凡轻按住谢珉的手:“我不会变。十年了,我比你更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谢珉蹙眉叹息:“唐公子……” 竹叶沙沙作响,几道黑影掠过竹林,张开双臂几个起落,扑向湖面上的画舫! □□骤起。 唐一凡起身将谢珉护到身后。 拂袖卷起桌上棋盘,粒粒棋子裹着劲风,射向半空中的刺客—— 几名刺客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避过棋子,当头那人抽出软剑,朝唐一凡当头刺下。另外几人在画舫华丽的屋顶借力,旋身跃向隔壁画舫。 很快,那艘画舫激烈晃荡,传来了无辜乐女的惨叫。 窗棂被刀剑劈落,亮晃晃的刀尖从屏风当中刺穿,撕裂出巨大的破口。 鲜血四溅。 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边唐一凡徒手招架,险象环生,被逼到了船沿,他反手握住谢珉手腕。 红衣绝色女子目现坚毅,她将杯中茶水兜头泼向刺客面门,顺手将唐一凡推开。 借势翻滚到桌几后,唐一凡抓住解下的剑鞘,拔出寒光四射的利刃。 一剑刺出—— 剑尖挑破刺客手筋,武器脱手,软剑咣当落地。 “你没事吧?”唐一凡心有余悸,扶住了谢珉。 谢珉面色苍白,她咬唇摇了摇头,手用力抓着胳膊。 唐一凡正要说什么,隔壁画舫传来女子虚张声势的叱喝:“住手!别伤害无辜的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蹙眉循声望去,唐一凡脸色剧变。 是端柔公主,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忆起近日朝堂中群臣关于是否与匈奴和亲的争论,唐一凡瞬间明白过来,那群刺客不是为自己而来,他们的目标是公主! 见同伙落败,两名刺客转身朝画舫掠来,唐一凡提气跃起迎上,那边厢,端柔公主被追至船尾,身体摇摇欲坠。 唐一凡击退一人,听得公主惨呼,下意识纵身去接。 谢珉被另一名刺客抓住,她忍着胳膊上的剧痛,拔下发簪狠狠刺进刺客眼眶,被刺客掌风扫到,失足跌落—— 唐一凡仗剑荡开一圈昰风,搂着端柔公主稳稳落在画舫甲板。 谢珉跌落湖中,入水后,血迹洇开来,散在水中渐渐转淡。 秋水般多情的双目,定定望向那艘画舫,年少得意的新科武探花,金枝玉叶的公主……谢珉眼中掠过似喜还悲的神色,手臂倏然失去挣扎的力气,身体被吸了水变得沉重的纱裙拖曳着,不住向下沉落。 水漫过口鼻,散开的乌黑长发如同水藻,随着波光起伏荡漾,渐渐下沉,消失…… 这场戏有远镜头也有特写镜头,还有武替与群演,光是吊威亚的打斗戏都拍了半天。 之后再分别拍摄两艘画舫,救人与落水,各自拍好后,再重新走一遍全景。 姚进盯着镜头,跟副导演商量了半天,打个手势:“好,这一场过了!” 纪远的生活助理迎上去,司怀安礼貌疏离地对他点点头,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拧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司怀安余光瞥去,温晶晶眉目含情地看着自己。 他手一个哆嗦,差点儿把水泼自己脸上。 把水塞回助理手里,司怀安左顾右盼,然后朝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小杜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送到明一湄唇边。 她低声埋怨道:“一场落水的戏反反复复拍了六七回!早知道我就帮你跟导演说说,找个替身……姐你太实诚了,每一次重拍都自己上。” “哪儿有那么娇气,替身也是人,落水的滋味啊,谁上都不好受。”明一湄嘴唇哆嗦着,虚弱地挤出个笑容。 头发*耷拉在肩后,脸颊异常苍白,唇妆脱落后,遮不住发青的唇。 宛若暴风雨后,停在枝头颤抖的梨花。 司怀安看着裹着毯子的她,浓眉拧做一团,他探身试了试明一湄脸颊的温度。 “你发烧了。” 明一湄忙拉住他手,慌张地比划着要他小声点。 “你别说话,我没事,真的!” 小杜把明一湄刘海捋上去,用自己脑门试了试:“是有点儿烫……姐,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去跟导演请假。” “小杜,你站住!” 明一湄语气严厉,叫住助理之后,她疲惫地靠着墙,撑住身体:“你们别一惊一乍的,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今天刚开拍,我就撑不住,岂不是耽误了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 小杜低嚷:“话不能这样说,本来你今天就情况特殊,还安排拍这种特能折腾人的戏,这不是故意难为你吗?” “别瞎说。”明一湄脸色变了,咬唇熬过一阵剧痛。 司怀安挑了挑眉:“情况特殊?明一湄,你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就别忍着,该说的就得说。要是真的拍到一半出问题,被送去医院,那才是给剧组添麻烦。” 被他训得眼眶一阵阵酸胀,明一湄很委屈。 “……你知道什么呀,导演顶着各种压力,选了我这个没名气的新人。我要是不好好努力表现,怎么对得起导演和推荐我试镜的编剧……” 泪光在眼里打转,明一湄恨恨地瞪着司怀安。 “我又不是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演主角,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要多么努力才能更靠近‘那个人’,这种滋味你根本就不懂!” 司怀安平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他气定神闲地开口:“说完了?那就走吧。” 走,去哪儿? 还没等明一湄想明白,司怀安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1|.| 明一湄慌张地揪住司怀安衣襟,漂亮的眼眸中满是哀求。 “放、放我下来,你……” 司怀安转头叫住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她的休息室在哪边?” “纪老师,”工作人员解释,“我们没有给明小姐单独安排休息室。” “那就用我的好了。”司怀安不以为忤,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大步朝自己的专属化妆间走。 他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一时间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被他搂在怀中的明一湄,紧张得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缩在他怀中,头也不敢抬。 那些嗡嗡忽远忽近的人声,脚步声,挪动布景机器的吵闹,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唯余眼前这副坚实的胸膛,以及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声,将所有声音驱离隔绝。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她圈住。 小腹深处阵阵坠痛,明一湄不得不咬紧了唇,咽下在嘴边转了一圈的痛吟。 司怀安堂而皇之搂着她,经过大半个片场,把明一湄放在了自己的休息室躺椅里。深深看了她一眼,司怀安转身走出去,并体贴地为她带上门。 小杜抱着东西追过来,怯怯地看他一眼,钻进屋里察看明一湄的状况。 司怀安朝监制那边走了几步,状若无意地加入他们的交谈。 “……按照计划完成拍摄后,争取早点拿到批文,赶上暑假黄金档……” “拿批文会有问题?”司怀安蹙眉轻问。 监制笑着分他一根烟,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他笑着摇头:“已经有好几个电视台在竞价,准备抢独播权。这几年广电对古装剧限制比较多,我跟老邓在说,不知道批文会不会被卡。现在是粥多僧少,我们都不希望错过最好的时机。” 司怀安会意颔首:“是有点麻烦,到时候如果遇到困难,我也许能帮忙想想办法。” 监制惊讶扬眉。 以前没听说过纪远背后还有这样的关系,看来这个年轻人并不简单。 几人俱是混了半辈子娱乐圈的人精,听了这话,便敛了心头最后一份不以为然。 “纪远对自家师妹特别照顾啊。”监制提起刚才那一幕,笑容意味深长。 司怀安正等他们问起。 他笑容一派坦然,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这是小师妹第一次拍古装戏。落水后,她怕走光,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我干脆把自己的休息室借给她用,调整好状态待会继续拍后头的戏。” 几人纷纷夸司怀安考虑周全,话赶话,便把这一出小插曲给揭过去了。 休息室里,明一湄颤抖着按着小腹,额头满是细汗。 小杜心疼地给她擦了擦汗,抖开怀里的戏服:“姐,我刚去找服装组重新要了一套备用的衣裙,你赶紧换上吧。” 门外男人们的谈笑声传进来,明一湄松开了咬着唇的贝齿。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思及此,明一湄心头滚过似酸似甜的复杂滋味。 他健壮有力的手臂,还有他身上的体温,为她苍白的脸颊悄然熏染了淡淡血色。 扶着小杜勉强站起身,明一湄动作僵住。 体内汹涌滑落的感觉让她胆战心惊,嘴唇颤抖,险些哭出来。 还真是太薄容易侧漏,现在她不得不更换衣裳了。尴尬地翻出卫生棉条,明一湄既沮丧又窘迫。 他是不是闻到了那种奇怪的血腥味?想到自己最隐秘的羞窘,全都落在了司怀安洞察人心的深邃视线当中,把头埋进臂弯里,明一湄整个人都不好了。 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红色纱裙,又喝完了剩下的半杯红糖水,明一湄手足渐渐回暖。 再回到片场,正在拍摄“纪远”跟温晶晶的对手戏。 “你是何人?大、大胆刁民,还不快把你的贼手拿开!” 唐一凡依言松开手。 端柔公主身体晃了晃,她恐惧地重新抓住年轻男子衣袖。 低下头看了看公主葱白柔嫩的手指,唐一凡笑容有几分讽刺。 他毫不怜惜地抽出衣袖,转身离去。 注视他的背影,端柔公主美目噙了泪,委屈又不舍。 “cut!”姚进不满地叫停。 “温晶晶,你的台词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儿公主的气势。还有纪远,你太严肃正经了,唐一凡这个人物是一个从市井乞丐、混混爬上来的,骨子里那种桀骜要更肆无忌惮一点。” 明一湄忍俊不禁。 还真是导演说的那样,由司怀安扮演的唐一凡,举手投足间的气势,更像正义凛然的大侠,或是身居高位的贵公子。 似有所觉,司怀安抬眸看了她一眼,正好捕捉到她唇畔来不及收好的促狭笑意。 她脸上又有笑容了,在心里松了口气,司怀安抬手对导演示意可以重来一次。 镜头推近。 温晶晶夸张地喊:“大胆刁民,还不快把你的贼手拿开!” 小杜噗地埋下头,咬着手背把笑声堵在嘴里。 明一湄无奈摇头。 姚进脸上分明写着不满意,但他没有叫停,而是让两人继续演下去。 镜头给到司怀安,从下往上做一个面部特写。 司怀安沉眉抬眼,一股匪气和嚣张从他眼角眉梢漫延开来。 片场空气一窒。 垂眸做出恭敬的神色,唐一凡收回手。 透过镜头,人们能看得出来,他的遵从流于表面,骨子里的桀骜与张狂,蛰伏着随时会冲破伪装。 见状,姚进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之后的拍摄,司怀安完全掌控了片场的主动。 他站到镜头面前,浑身上下都是戏。 他的呼吸起伏、长短、轻重,每一句台词的抑扬顿挫、气息掌控和变幻,包括他的走位,都让人挑不出任何错。 与他对戏的温晶晶就惨了。 整个人完全被他气场所压制,被动地念着剧中台词,就像个□□纵的牵线木偶。 姚进犹豫着叫了几次停,把温晶晶喊过去,跟她说戏。 然而一开拍,温晶晶要么是痴看“纪远”清俊无双的扮相,台词说得磕磕巴巴。要么就是动作语气格外浮夸,与司怀安内敛精湛的演技,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大家都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 姚进快要把一年份的叹息都用完了。 眼看日头偏西,他只好降低标准,能过就过。 转过头,他找来场务:“……回头得找个好点儿的配音,后期把台词这块儿补上。” 看到明一湄,姚进笑容愉悦了几分。 “小明啊,先前那段拍得很好,我听纪远说你身体不大舒服,坚持坚持,等会还有一场夜戏,早点拍完回去休息。” 谢过导演的关心,明一湄乖巧地客套几句,目光迎向朝自己走来的司怀安。 她莫名有些心慌意乱,脸微红着偏过头,不敢看他神采内敛的深邃双目。 站在她近旁,司怀安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嗓音压得极低:“感觉好点了?” 男人低沉的声线愈发性感,明一湄敏感地缩了缩肩,耳朵烧得通红。 安静了几息。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方才我不该朝你嚷嚷。”她愧疚道。 也许是特殊的这几天扰得她心烦意乱,明一湄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受控。自从进入娱乐圈后,她一直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云淡风轻。 完美的伪装却总是在他面前轻易剥落。 司怀安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 “我现在是你的‘师兄’,别说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师兄……是啊,如果没有纪远,他们不会一再产生交集。 明一湄神情变得恍惚,她希望纪远回来吗? 一部分的她,当然愿意看见男神回到他本该呆着的位置上。 而另一部分…… 明一湄抬头看着正阖目酝酿情绪的司怀安,在心里暗暗叹息。 天色已暗。 剧组正在花园拍摄唐一凡陪伴谢珉赏月的戏。 见识过司怀安气场全开,让对戏的演员备受压力后,剧组里的人嘴上没说,其实他们并不看好明一湄。 她只不过是演了一部网络剧蹿红的新人演员。 就连温晶晶这种演过多部偶像剧,从港台北上到内地发展的知名女演员,都在对戏的时候被“纪远”压制得表现失常。 大家对明一湄没报太大希望。 反正这部戏的主角是唐一凡,观众爱看纪远的脸,就冲这一点,电视剧收视率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只要纪远照常发挥,把朝堂阴谋的戏,和家国战争的大场面拍得精彩,观众就会买单。 明一湄像是没有感觉到剧组的气氛般,她轻松地笑着走到安排好的机位前,等场务喊321打板,她立刻眼神气势一变,迅速入戏。 司怀安侧过身来,他整个人眼神、气质都不再是平日疏离清冷的贵公子。 而是对昔日恩人藏着复杂暧昧情愫的年轻男子。 两人在镜头前,自然地入戏、对戏。 随着台词的展开,司怀安不自觉地抢走主导权,然而在他那种让人窒息的演技面前,明一湄丝毫不露怯。 他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她都稳稳地接住了。 明一湄还能把戏递回去。 递的方式非常舒服,让司怀安演起来更加浑然天成,行云流水。 两人渐渐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打断参与的氛围。 一个目光深刻,演技精湛。 一个神色自然,眼神灵动。 不被期待的新人演员,她的一颦一笑散发着珍珠般莹莹光华。 与司怀安犹如日与月,相伴相映。(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2|.| 《盛世》电视剧的拍摄,一切都进展很顺利,剧情渐渐展开。 金枝玉叶的公主,沦为权利的牺牲品,将被送去和亲。 护送的人选是年轻的武探花唐一凡。 他除了要将公主顺利送达目的地,促成这次结盟契约之外,还肩负着另一项危险任务。 在一次次偶然纠葛中,公主已经对唐一凡芳心暗许。 公主不加掩饰的炙热情感,被温晶晶诠释得更柔媚奔放。 倒也正符合人物心境。 导演姚进看着回放的镜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副导演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老姚,大家都收工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嫂子做好饭菜等着了吧。” 姚进指了指屏幕:“这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 副导演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您是说温晶晶?说实话,拍了这小半月,她进步还是挺大的。大热天拍古装戏,没怎么抱怨,台词也越来越少出错。” 摆了摆手,姚进没立刻说话,而是换了另一组画面回放。 “你再看看这个。” 画面上是唐一凡与谢珉的戏。 “老姚,你有话就直说吧,”副导演抓下帽子扇了扇风,“我看着感觉拍得都挺不错。” 姚进:“有对比才有差别。主角还没配角演得好,播出以后观众会怎么说?” “那就把配角的部分多剪掉一些?”副导演出馊主意。 姚进瞪他:“要剪也是剪温晶晶的戏!我才不管她有多少粉丝,家里多有背景。我的戏,就一个标准——得演得好,让大家满意!” 副导演回过味来了,姚进这是惜才了。 其实明一湄演这个角色并不吃亏,无论是原著还是改编的剧本,谢珉这个人物都塑造得有血有肉,戏份虽然不吃重,但留给人们的印象极深。 悲情人物更容易让人铭记。 副导演笑了起来:“年轻人嘛,总得熬上几年。温晶晶演了好几部戏才轮得到主角。老姚啊,你别怪我多嘴,明一湄这孩子是挺不错,有灵性,跟‘纪远’两个人对戏,飚戏飚得让我们旁观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你可别偏心偏得太明显,当心温晶晶和她那个经纪人知道了,私底下为难明一湄。这个圈子里,资历、人脉、背景,有时候就是能压人一头。” 姚进会意:“我当然知道,这还用得着你说?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这么一个好苗子,我怎么现在才遇上?要是早几年……” 副导演知道姚进的心结,早几年电视剧市场还没现在这样浮躁,剧组、投资方都沉得下心,花时间细细的磨,用心做精品。 那时候,姚进手里有个本子,一直找不到最满意的女主角人选,拖来拖去,拖到广电新出台了各项新的禁令,只好搁置。几年过去,现在电视剧市场也是大变样。 市场和规定的变化,使得姚进一心想拍的那个剧,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去年年初的时候,姚进手头紧张急需用钱,一咬牙把那个本子给卖了。转手之后,被其他制作公司拿去拍,本子被改得面目全非。拍出来的效果也是迎来了一片骂声。 把姚进给心痛得快要滴血,这疙瘩就一直梗在他心里。 “以后还有机会,”副导演起身伸个懒腰,拍拍姚进胳膊,“既然是个好苗子,那就多指点指点。等她成长起来,将来再找她合作,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愿。” 姚进舒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该总惦记着过去的事儿,我得往前看。” 发生在导演之间的谈话,明一湄自然无法得知。 原本她的戏份都是跟着b组拍摄的,等到又一周开始拍摄时,明一湄被剧务通知,说她现在转到了a组,这一组是由姚进亲自负责的。 温晶晶翻看拍摄安排,拍拍胸口,娇嗔道:“太好了,姚导好凶哎,每次他一喊卡我就害怕。湄湄,你怕不怕姚导啊?” 明一湄笑着摇头:“严格一点才能出精品啊,不然观众回头会在网上喷咱们。” “你说的也对。”温晶晶小跑着去找自己经纪人了。 换到a组拍摄之后,明一湄跟司怀安对手戏的机会反而少了。 这让她有些失落。 毕竟唐一凡和端柔公主才是这部剧的男女主角。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但是看着司怀安轻轻搂着温晶晶,沉声徐徐说出那些动人的台词。明一湄还是感到了一阵胸闷,她匆忙扭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姚进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破天荒在大家面前批评了她。 司怀安有些担心,频频朝明一湄那边望去。 还好,接下来明一湄调整好状态,连续几场与其他配角的戏都很顺利。 结束了当天的拍摄,明一湄带着助理小杜,到片场门口等保姆车。 靳寻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一湄,怎么样,拍摄还顺利吧?” 明一湄转头嘱咐小杜:“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们搬了一箱冰棍,你不是想吃吗?要不你现在回去拿两根?” 小杜眼睛一亮,立马转身跑了。 靳寻知道她故意支开小杜,脸色稍缓,领着明一湄站到车尾的阴影里,低声询问这半个月的拍摄情况。 “……司先生没有引起其他人怀疑吧?” 不知怎么的,明一湄眼前浮现了那天他抱着自己,轻松走过片场的画面。 脸不自在地微微红了起来,她摇头道:“应该没有,剧组里的人就是觉得他话太少,不太敢靠近,除了……” 靳寻敏感地注意到她的停顿,连忙追问:“有人缠着司先生?” “也不是缠,温老师,哦不,晶晶姐,她好像很喜欢司先生,总把他挂在嘴边,两个人对手戏也比较多,总呆在一块儿拍戏。下了戏之后,我看见晶晶姐主动约他吃饭来着,不过司先生并没答应。” 靳寻松了口气。 “司先生他心里有数,我听说他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来顶替纪远不过是权宜之计,娱乐圈这些花花草草入不了他的眼。” 说完,靳寻拍拍明一湄:“快上车吧,拍了一天戏,你也累了,瞧这小脸都发白了。我进去看看,跟导演他们打个招呼。” 捧着冰棍儿跑回来,小杜笑嘻嘻地钻上车,递給明一湄。 “姐,你也尝尝。” 明一湄接过来,盯着包装纸上凝成的水滴,目光有些发直。 原来……他有女朋友。 也是,司怀安出身不凡,丰神俊朗,这种好条件的男人,怎么可能还单着? 瞎想了半天,明一湄告诫自己应该专注剧本、广告代言的商业宣传和其他事情上面来。 结果她还是做了一整夜的怪梦。 梦里,她收到了一张红得刺目的喜帖。 烫金的飘逸字体,印着新郎司怀安。 并排的另一个名字很模糊,明一湄急了,这什么印刷质量,怎么能看不清呢? 到了婚礼那天,她被拉着坐到第一排,后来又被推上去顶替了一个伴娘的位置。 明一湄在梦中茫然失措,直到看见司怀安。 他俊逸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冷峻,疏离遥远,不容亲近。 看见她,司怀安就像没看见那样,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 明一湄追上去,她想拉住他的手,想问他新娘到底是谁,她追得越急,司怀安的脚步越快——然后,白光一闪,所有的场景都破碎了。 明一湄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看着司怀安露出温柔的笑,走上前,牵住一个身披婚纱的女人。 她拼命捶打、摇晃那个牢笼。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听得见,看得见。 婚礼浪漫唯美得让人想流泪。 明一湄胸口像是被挖了一个大洞,痛得她蜷缩起来,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醒过来的时候,明一湄摸了摸眼角,微湿。 投入到拍摄当中的司怀安,隐隐觉察到明一湄的态度有异。 以往她看着自己时,眼神里会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如同夏日清晨的一滴露珠,或是吹拂树梢的疑虑清风。 让他因为扮演“纪远”而烦躁的心,稳稳地踏实下来。 可是现在—— “来来来,大家休息一下,吃饭了。” 剧组给大家订了盒饭,司怀安拿了一盒打开,里头装着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狮子头,他便将饭盒递到明一湄面前。 明一湄:??? 司怀安唇边带着笑意看她:“你不能吃辣,就吃这个吧。” 明一湄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从道具姐姐的手里抢过一盒饭:“不用了,我吃这个。” 司怀安诧异:“喂,那份是辣子鸡和回锅肉……” “我就爱吃这个。姐,谢了啊。”明一湄冲道具笑了笑,拿着饭盒去找小杜。 小杜担心地看着明一湄,她那个劲头就像是跟饭菜有仇似的。 被辣得眼睛红了一圈,一边哗哗流泪一边拼命往嘴里塞。 按住她的手,小杜劝道:“姐,你别吃了。明明一点辣都沾不得,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来,我跟你换,我这份是鱼香茄子。” 她不是跟谁过不去,她只是在怄气。 怄气的方式还特别幼稚。 唰地用筷子捅穿盒盖,明一湄擦擦嘴角,按着小杜的胳膊,直视她双眼。 “我现在眼睛是不是特别红?” 小杜被她气势镇住,点了点头。 “那就好。”明一湄满意,站起来将没吃完的饭盒放进回收桶,她优雅地伸展了一下胳膊,回头笑道:“下午要拍哭戏,这下就不用抹姜汁滴眼药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3|.| 事实上,明一湄的哭戏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导演一喊开始,她楚楚动人的美目便蒙上了一层水光。 一行清泪沿着眼角滑落。 美人泣泪,凄美哀绝。 说不尽道不清的悲恸藏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 红烛摇曳,谢珉隔窗与唐一凡痴痴相望。 这是和亲“公主”与送亲队伍道别,即将被接入可汗王帐,举行大婚前的最后一夜。 谢珉为了成全端柔公主与唐一凡,主动提出由她代替公主出嫁。 假公主比真公主更端庄明艳,仪态举止挑不出任何瑕疵。 心疼女儿远嫁的皇后大喜,说服了皇帝,暗中连下两道密旨。 第一道密旨,赦免罪臣之后谢珉及其亲人,她被流放千里的幼弟和族人都能恢复清白之身,回到故乡休养生息。 第二道密旨,是给唐一凡的。假如“替身”身份曝光,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当场杀死“假公主”,以免多生事端。 被身份、命运的沉重枷锁紧紧束缚,两人不得不各自压抑着情感,说不尽道不明的无奈只能藏进心底。 过了今晚,他们永远无法再单独相见。 命运的洪流铺天盖地涌来,毫不留情地将两人吞没。 ※※ 片场寂静无声。 三台摄像机同时拍摄。 这场戏,明一湄也好,司怀安也好,他们的剧本上并没有写任何的台词。所有的人物情感和复杂的暗涌,都必须透过演员的微表情、眼神来表达。 欲说还休的目光化作细密的网,交缠拉扯着对方。 司怀安的目光像是控诉,又像是在质问。 明一湄泪光闪烁,她始终不曾回应过他,然而她深藏于心的情意,终究是在这最后一夜泄了底。 她如玉的脸颊,被红烛蒙上淡淡血色。 素手扶着窗棂,明一湄轻轻朝他踏近一步。 司怀安肌肉倏然紧绷,身体蓄势待发,仿佛将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带她离开。 含泪摇了摇头,明一湄以目光阻止他的冲动。 她轻轻拉上了窗棂,合拢的窗纸一点点遮住男子炽烈的视线。 司怀安目现悲伤,克制的双拳微微颤抖。 在她即将消失在窗后的一刹那,明一湄唇畔浮起了浅浅的笑容。 司怀安如遭雷击。 少女般明快灿烂的笑容,是刻印在他心版最难忘的一幕。 如今,历经沧桑起伏的她,用这记笑容同他道别。 绝艳凄美的谢珉,与唐一凡心目中那个纯真美好的少女完美重叠。 镜头升高拉远。 夤夜明月,繁星点点。 一抹投在窗棂的寂寥倩影。 一道伫立寒夜的孤寂背影。 命运的捉弄,让他们各自品尝咫尺天涯的遗憾与苦涩。 “好,cut!”姚进喜不自禁。 他现在越看这两人他越喜欢,一旦有他们的对手戏,整个剧组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仿佛他们不是在拍普通的电视剧,而是在拍电影。 更值得称赞的是两位演员能够一气呵成,一镜到底的默契和演技。 造型助理红着眼圈给明一湄卸妆。 “一湄,你演得可真好,我们在旁边看着都心痛死了。”造型助理顺口道,“谢珉和唐一凡真是太可惜了,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任性一点,抛开所有的顾忌浪迹天涯呢?作者真是太会虐心了,赚足大家的眼泪。哎,你和纪远真有默契,看你们俩对戏,我们在旁边都舍不得大口喘气,也不敢做别的事儿,就光顾着看你们飚戏了。你们两人是不是私下练习过啊,不然怎么会拍得这么棒?” 正在旁边补妆候场的温晶晶,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一湄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谦虚:“是师兄演技好,我被他带着入了戏,所以才……” 听了她们的对话,温晶晶心里不大痛快,放下手机走到一旁透气。 她不愿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新人。 拍摄女一号和女二号对手戏的时候,温晶晶竟然在明一湄身上,感受到了与“纪远”相似的压迫感! 明一湄身上那种泰然自若的自信和气势,让温晶晶心慌意乱。 越心慌,越容易出错。 又一次ng之后,负责b组的副导演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温晶晶走向休息室,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怎么总是她ng……” “烦死了,一条重拍好几遍,每天都不能按时收工回家。” “她真的拿过金视奖最佳女主角?该不会是花钱买的吧?我看她演得不怎么样,还不如……” “嘘,小点儿声,她看过来了。” 经纪人推开休息室的门,温晶晶泪流满面,扑进经纪人怀中。 “不演了,我不要演了,我要回台北,呜……” 慌忙捂住她的唇,经纪人用脚踢上房门,求饶道:“我的大小姐哎,你这又是怎么了?上周你还跟我说,你喜欢上纪远了,要留在内地这边发展,想追他当老公。现在突然说要回去,耍脾气不想拍戏,这里不是台北啊,老板的手没那么长,帮不到你。” 温晶晶委屈地啜泣:“喜、喜欢有什么用,他都不多看我一眼……剧组里的人都说我演的烂,还比不上女配角!这戏我演不下去了啦,你、你去帮我跟剧组讲,我要回台北,我要解约!” 经纪人拿她的大小姐脾气没辙,急得直揪头发。 又劝又哄了好一阵子,温晶晶渐渐止住了眼泪,勉强答应把情绪调整好,继续把戏给拍完。但她心里还是埋下了一颗种子,也许某个时刻就会再度爆发。 司怀安卸了妆,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他面色有些疲倦,抬手按了按眉心。 小胖助理跟过来:“远哥,保姆车在停车场候着了,咱们从后门走吧。”作为纪远的助理,小胖有点儿粗枝大叶,加上司怀安扮演的纪远挑不出什么错来,他依然没有发现眼前这并非“纪远”本尊。 嗯了一声,司怀安想起什么,偏头问他:“就接我一个人?” 小胖笑了起来:“是你跟公司说不喜欢跟其他人共用资源,所以靳姐只好单独给你安排了一辆车,远哥你怎么忘了?是不是今天拍戏太累的缘故?” 司怀安蹙眉不语。 走到门口,从拐角处飘来了明一湄轻缓微沙,独具辨识度的嗓音。 脚步一顿,司怀安立刻转身朝那边走。 他侧身,竖起食指,示意助理噤声。 “给电视剧演唱插曲?”明一湄拿着手机轻轻踱步。 靳寻在电话那头笑道:“对,今天剧组方面跟我联系,主动提到这件事,我便替你做了主。” 明一湄有些不好意思,她揉了揉额角,声音低下去:“是什么曲子呀,我不知道能不能唱好,最近忙着拍戏,都没时间去练歌房。” “别妄自菲薄,剧组觉得这首曲子你一定能唱得比别人好,这才找到我这儿来。歌词和demo小样我发你邮箱了,你先看看,有问题再跟我说。” 明一湄点开邮箱,摁下播放键,跟着旋律轻轻哼唱歌词。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李清照《点绛唇》 少女欲说还羞的纯真情态,意外地与明一湄心境完美契合。 她含笑重复最后一句:“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却把青梅嗅。” 唱完,明一湄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个让少女慌张溜走,又忍不住倚门回望的客人,一定是个翩翩美少年。 眼前自然浮现了司怀安俊朗清雅的古装扮相。 “叹什么气?唱得挺好的。”司怀安从拐角里走出来。 明一湄吓了一跳,这人是不是不经念? 刚才还在脑海里想到的人,一眨眼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那个小助理呢?”司怀安无视她眼底的迷惘,非常自然地在她肩上揽了一下,“一起吧,正好顺路,别单独叫车了。” 直到上了保姆车,明一湄才觉出不对劲来。 她去拉车门,司怀安倾身快她一步,按下了锁。 “喂!”明一湄瞪他。 “别闹,司机已经开车了。”司怀安温柔低语,越过她肩头拉开安全带。 男人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她耳尖,明一湄心漏跳一拍,脸不争气地红了。 咔嗒,司怀安扣好安全带,低头拨弄了一下安全带扣。 他离得太近,明一湄鼻端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茶香,眼前是他修长的颈项。 逼仄的车厢里,空气犹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抽走。 心跳声,呼吸声,以及指尖在尼龙安全带上滑动的声音,被悄然放大。 明一湄敏感的神经被他一举一动所牵引,想要逃开,却被困在他散发的男性气息当中,动弹不得。 女孩的呼吸声乱了。 司怀安视线落在她红得几乎透明的耳朵上,喉间被如火的灼烧感烫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在与她错身退开的同时,司怀安侧头低语。 “……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 明一湄偏了偏脑袋。 女性清柔的吐息与男性微烫的呼吸,淬不及防,狭路相逢。 鼻尖微不可察地抵在一处。 肌肤相贴,一触即分。 明一湄猛地回过神,往后一缩,后脑勺砰地撞上了车玻璃。 司怀安错愕,继而失笑。 浅浅笑意在他眼中流淌,宛如亿万星尘徐徐旋转。 吸扯着明一湄心神,朝他不断坠落…… 下车的时候,明一湄几乎是落荒而逃。 挣扎着跳下车,她狂奔,疾喘,热浪一*朝她涌来,狠狠拍打她脸颊。 带来炙人的刺痛。 进了屋,明一湄不顾一切地冲进浴室,将凉水开到最大。 冰冷的水柱劈头浇下,明一湄打个冷战,意识稍微恢复,体温得到遏制。 抱着手臂搓了两下,她额头抵着瓷砖,无力叹息。 理智亮起了红色警告,将“司怀安”列入高危区域。 那是她不该触碰的男人。 明一湄疲惫地告诉自己。(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4|.| 整理好心情的明一湄,将司怀安彻底当做了“纪远”。 她保持《因为……爱》拍摄期间的态度,不亲近不靠近,除了拍戏之外,多余的话她并不愿多说。 这让司怀安困惑之余又隐隐担忧。 为了演好“纪远”,他暂时没回先前那套公寓。 助理和保姆车每天都会把他送到纪远名下的别墅。 没有了楼上楼下的牵绊,司怀安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像是少了什么。而明一湄在剧中扮演谢珉,她身穿红衣的优美剪影,时远时近,缥缈虚幻,仿佛下一秒就会离自己远去。 每次当他试着主动跟她交流,明一湄总能找到剧组其他人,若无其事地巧妙岔开话题,拒绝与他独处。 转身拉着灯光师询问拍摄时怎么站位打光显得脸小,明一湄用余光偷瞥,看司怀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她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更加怅然。 假装看不见司怀安眼底的不解和失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对大家都好。 虽然理智认为这样是正确的,但明一湄心里挺难受的,浑身都不对劲。用了很多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靠近司怀安,投注太多注意力在他身上,几乎忘了另一桩需要在意的事儿—— “吻、吻戏?”明一湄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完了,她这段时间光顾着忙拍戏、躲司怀安,把这桩事给忘了! 靳寻无意中提起来,明一湄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精彩。 “对,姚导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到这件事,他说你年纪小,可能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你看,姚导对你挺好的,一湄啊,你下戏之后,好好准备准备。这个吻戏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演技方面的要求,最主要的还是你得调整好心态。演员哪有不拍吻戏的,一闭眼一狠心,这戏就过去了。按照拍摄进程,大概后天就要拍这段戏。你没问题吧?” 低头编排艺人行程的靳寻,没留意到明一湄脸上闪过的慌乱。 “我没、没有问题,我能做到。”明一湄涨红了脸,喃喃着说,像是要努力说服自己。 脑子里嗡嗡作响,明一湄心里像是揣着一只兔子,怦怦乱跳。 离开了公司,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满脑子都在啊啊啊啊要拍吻戏了,而且是要跟司先生拍!!!天啊,好不容易才稍微远离他充满男性魅力的磁场,拍吻戏的话,岂不是……完了完了,这下该怎么办?她光顾着在脑内小剧场拼命刷弹幕,没注意到路过的交通指示灯已经由绿转为红色,明一湄一脚踏上了斑马线。 “嘟嘟嘟——”一辆漂亮的红色mini按着喇叭从明一湄身前疾速掠过。 开车的女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顺风飘来。 “走路没长眼,急着去投胎啊?” 离体的魂魄被吓得缩了回来,明一湄总算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她辨认了一下方位,快步朝不远处的高楼走。 尹童的音乐制作工作室选址在这处商圈。 地铁、快轨、公交、川流不息的轿车和人流。 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周围肃穆的现代化大楼,尹童转身,秘书将明一湄领进来。 “明一湄,我们又见面了。”尹童不多客套,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迅速切入主题,“这次《盛世》剧组的音乐,由我们公司制作。” “尹老师您好。”明一湄坐下后,尹童便将录制插曲的事儿都跟她说了一遍。 “我听说网络剧《爱不设防》的片尾曲也是你唱的,”尹童绷着脸,带明一湄参观专业的录音设备,“跟那种随便唱唱的不同,我的要求很严格,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明一湄笑着应了:“能得到尹老师的指点,是我的荣幸。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录制?” 尹童很欣赏这种爽利的作风,她点点头,推开一扇门:“这间练歌室给你用,早八点到晚上七点,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自己感觉练得差不多了,就来找我。” 说完,她示意秘书将准备好的门卡和钥匙交给明一湄。 谢过尹童,明一湄起身告辞。 下午还有拍摄,她得赶回片场。 跟小杜约好12点在商场碰面,还有小半钟头,明一湄便在商场里瞎逛打发时间。 商场里飘着不知是谁翻唱的曲子:“……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 明一湄停在一个时尚手表专柜前。 导购热情地问:“小姐您好,请问您是打算为自己买一块手表,还是要送人?” “送人。” “您可以看看这边,是我们推出的生辰星座系列,有男款也有女款,表盘镶了不同星座的幸运石,组成细小的星座图案,做工精细,既高雅又上档次,设计不会过于古板。” 仔细看了看,明一湄指向其中一款:“麻烦您拿给我看看。” “这款是狮子座的女士表,您的朋友马上要过生日了吧,送这块表很合适。”导购笑吟吟地将手表取出来,抬头看清明一湄的长相,她发出一声惊叫。 导购激动的反应立刻把她的同事给引了过来。 “你是在《爱不设防》里演徐莹莹的演员!天啊,我和我的室友都特别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同事见状也兴奋道:“我也要我也要,能顺便合个影吗?” 明一湄自然不会拒绝,她摘下墨镜,微笑着逐一满足她们的要求。 商场里人来人往,又是午餐时间,很快,手表专柜附近就围满了人。 大家争着跟明星合照留念。等到商场保安过来疏通的时候,明一湄在这空调永远保持20度的商场里,愣是被挤出一头热汗。 最后表也没买成。 明一湄没想到这附近最便宜口味最齐全的大食代刚好在这一层楼,听商场负责人解释之后,她打趣道:“以后要搞什么作品宣传发布会,应该上你们这儿来,这儿人气旺。” 负责人激动道:“那感情好!明小姐,以后欢迎您常来。” 小杜听说了明一湄单独逛商场的小插曲之后,乐得直拍腿。 “以后等你更红了,说不定这些大型商场会争着跟你签约,花钱请你给他们拍广告。” 明一湄笑着说:“那我不就成了吉祥物了?” 两人乐了半天,明一湄给小杜说了个牌子:“要狮子座的,女款表。我记得标价是1000多,我给你3000,一会儿微信转给你。麻烦你再帮我买个射手座的男表,都包起来。” 小杜想了半天,恍然大悟:“是买给靳姐的吧?她狮子座的,马上要过生日了。” 那另一块表呢? 明一湄只是笑,假装没看到小杜的疑惑。 那是买给纪远的,明一湄怕自己过阵子忙起来就忘了,干脆这次一并买下。 就在明一湄被堵在商场里的时候,开红色mini的安洁去了一个地方。 看守所。 在巷子里等了半天,她才看见铁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安洁踩油门冲过去,按了两下喇叭,开车门示意郝婷上车。 吹着空调,闻着车里淡淡柠檬香气,郝婷低下身子找了一圈,摸出一根烟点上。 “你瘦了不少。”安洁一边看车,一边抽空看了她一眼。 郝婷吐烟圈:“能不瘦吗?想减肥我跟你说,别折腾这个那个的减肥餐,进去呆两个月就见效。” 安洁冷笑:“我可不敢跟你学。” “也是,你现在也小有名气了,怎么样,最近有没有遇上好通告?遇到机会别忘了拉我一把。” 安洁继续冷笑:“你前脚刚出事,你干爹立马跟你撇清关系。他还跟我说,让我离你远点儿。郝婷,咱们好歹姐妹一场,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到现在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郝婷表情扭曲,手抖了一下,忙把烟灰掸了。 “我就是在租屋里上上网,发几个帖子,谁知道突然有人闯进来。”郝婷回忆着,神色混杂着后怕和憎恨,“说我造谣诽谤,转发超过500,得拘留……我他妈的哪儿知道招谁惹谁了!” 安洁觉得不太对劲:“我以为转发超过500被抓是唬人的,没想到还真抓啊?是不是搞错了?那也不对,如果抓错了人,你早该被放出来了。” “算了,我不想提这茬,”郝婷把烟摁灭了,胳膊搭在车窗边沿,目光深沉冰冷,“好声音比赛黄了,干爹也不要我了,我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安洁。” 偏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安洁渐渐有些心软。 本来她打算离郝婷越远越好,生怕自己也被麻烦缠身。 那天突然接到女子监狱打来的电话,听着郝婷在那头不说话,沉默的呼吸渐渐不稳,最后变成了委屈的呜咽。 安洁也经过那种落魄绝望的日子,后来慢慢的挺过来,路反倒越走越顺。 谁没有过倒霉的时候? 也许这回她帮了郝婷,日后风水轮流转,郝婷混出名堂了,也能帮自己一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郝婷伸手去拿安洁的手机:“在里头什么娱乐项目都没有,可把我憋坏了,最近娱乐圈有什么新鲜事儿?” 安洁皱眉,有些不耐烦:“还不就是那些事儿,来来回回瞎折腾呗。最近有几个明星的粉丝撕逼,一个给匿名论坛发律师函,另一个公开回应说计较这些太小家子气。” 郝婷嗤笑,摇头心想,自己在网上发帖黑了那个明一湄,就惹上一身腥。 如果自己也有经纪公司,有靠山,那些欺软怕硬的水军还会临阵倒戈吗?公安还会找上门来吗? 正想着,手机里弹出一则实时娱乐新闻。 #头条八卦#据某剧组知情人士透露,某知名女星精神压力过大,片场崩溃,疑将半途退出拍摄! 跟小杜赶到片场,明一湄正好撞见温晶晶掩面泪奔,跟自己擦身而过。 片场里乱哄哄的,姚进也正在气头上,逮着工读生就骂。 看见这架势,明一湄蹙眉,顾不上继续保持距离,走到司怀安身边偷偷打听:“她怎么了?惹得姚导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个“她”指的是扔下拍摄跑出去的温晶晶。 司怀安抬了下眉,脸上的笑有些无奈:“你先别过去,这事儿跟你有关。” 明一湄睁大眼睛:“啊?”(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5|.| 《盛世》原著小说在连载和出版后,一直受到读者的追捧喜爱。 得知心目中的经典作品改编电视剧,还是名导演、大制作,书迷们喜大普奔。 正式开机后,剧组官微和几个专门发布电视剧、娱乐讯息的大v号,隔山差五会发几张剧组探班照。 比如“纪远”的一场精彩的打戏,就被剧组宣传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发到网上。 粉丝和书迷们嗷嗷叫,排队舔屏表白男神。 小杜用手机给明一湄拍了几次候场和做造型的照片,贴在她的个人认证微博上。 被剧组官博转发后,明一湄的微博又多了一批粉丝。 有叫她“谢珉”的,也有叫她“女神”的。 除了官方贴的那段视频和定妆照之外,“纪远”最近一直没发微博。 他的粉丝便涌到了明一湄这儿,给她留言,希望能看到男神和女神的合照。 小杜抱着手机念给她听,明一湄不以为然。 现在这个“纪远”可不是粉丝们爱的那个人,真拍了照片贴出去,万一被有心的粉丝看出异样,穿帮了怎么办? 温晶晶来内地拍了几年戏,也跟风注册了微博账号,拥有十几万粉丝。 她喜欢自拍,也爱发微博跟粉丝互动。 进组以后,她每天都要发几张美美的自拍,加上几句心情随记。 很多粉丝都喜爱自家女神这份真性情,觉得她软萌软萌的。 这天,粉丝照常刷微博,打算跟女神互动问个早安。 温晶晶的微博里po了一张孤零零的椅子,椅子上是一本摊开的剧本。 #好累,每天都在挨骂,快要撑不住了。好想念台北的烧仙草[大哭]# 粉丝立刻慌了。 女神别哭啊,我给你买烧仙草空运送过去! 摸摸女神,是不是受委屈了? 女神看起来好累的样子,剧组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人猜测,难道女神在剧组被孤立排挤了? 过了十分钟,这条留言多了一个来自温晶晶的点赞。 剧组官博被粉丝轰炸,负责管理官博的宣传助理差点被骂哭。 姚进知道后,把化好妆的温晶晶叫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训她不懂事,气头上的姚进直接拿明一湄做例子—— “小明比你年纪小,从来不迟到,不让剧组等她。你呢?明明一大早就有你的戏,现在都几点了?” “剧组ng最多的,除了群演和那几个小演员,就属你了!”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煽动粉丝炮轰剧组?剧组哪儿对不起你了?给你安排的一应条件都是最好的,连纪远都没跟剧组要求这个那个,你还想怎么样?” “像你这种演员,我老姚用不起,也不敢用!” 众目睽睽之下,温晶晶脸涨得发紫,她一咬唇,一跺脚,捂着脸嘤嘤嘤跑了出去。 现在姚进身边围了一圈人,有安慰的也有劝解的。 无辜扫到台风尾被骂的工读生也是一脸沮丧。 明一湄头疼地按着额角,忍不住偷偷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这件跌宕起伏的事儿,被司怀安用他那副温润低沉又平静无波的嗓音一说,顿时就变得跟新闻联播一样乏味。 定了定神,她转念一想,温晶晶肯定不敢真跟剧组和导演闹翻,唯一会被埋怨的就是自己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明一湄笑不出来了。 拍完下午和晚上的戏,明一湄和小杜慢慢地往外走。 女主角跑了,网上还有人匿名爆料,整个剧组的气氛都不太好。 投资方和负责宣传的公关团队过来跟导演、监制等人开了个会,讨论后续对策。 那位在业内很有名气的危机公关专家,吴哥笑眯眯地安慰大家。 “哎,这都是小事,过几天就风平浪静了。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戏呢好好拍,不该说的呢也别多嘴。” 小杜问:“姐,你说匿名爆料的人会不会就是剧组的人?” 明一湄看了她一眼:“别瞎说。” “那会是谁?消息那么灵通,这边剧组刚闹完,那边就发微博。” “剧组好,大家都跟着沾光。剧组倒霉,谁都得不到好处。”明一湄叹了口气,“希望温老师早点回剧组,这样才能平息外头的流言蜚语。” 一辆保姆车在两人跟前停下,车窗后露出了纪远助理微胖的脸。 “你们果然还没走,远哥让我们绕一段路过来看看,还真把人给接着了。快上车,我们捎你们一程。” 上车后,小杜钻到前排跟助理小胖聊八卦。 明一湄跟司怀安并排坐在后面。 “怕不怕?” 愣了一下,明一湄抬起头来,意识到他是在问今天发生的这一连串风波。 明一湄苦笑,摇了摇头:“一开始挺害怕,但是没什么用,只好选择不害怕。” “嗯,别怕,有我呢。” 司怀安那一声嗯,落在明一湄耳中,如同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一枚石子儿。 一圈圈荡开柔和的波光。 涟漪轻漾。 千回百转。 明一湄不自在地把视线从他含笑的眼睛挪开,她手指在膝头抓了抓,故作轻松道:“我说了我不害怕。” “怕也没事……”司怀安声音低下去,像是疲倦过后的释然,“只要别怕我就成,别的事儿,你愿意跟我说,我就替你平了。” 明一湄皱了皱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烦意乱地笑了下,她打趣道:“就像你对他那样,默默站在后头护着他守着他?” 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司怀安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明一湄抢先打断。 “他跟我不一样,”明一湄压低了声音,怕被前头的两个助理和司机听了去,“他是你弟弟,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一湄。”司怀安加重了语气。 明一湄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她调整了坐姿,闭目养神,表明谈话到此为止。 温晶晶闹失踪这件事持续发酵。 洗过澡,明一湄忍不住抱着平板刷了一会儿微博和海角论坛。 最让她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先是有人暗指男女主演不合,戏外零交流,戏里缺乏默契。之后又有人跳出来说剧组选角有黑幕blabla。 很多人将矛头对准了立昇文化。 一家经纪公司旗下两个艺人同时出演电视剧,其中一个还是只有刚出道不满一年的新人,说里头没有猫腻,大家都不信。 捕风捉影的事儿反而更符合人们对八卦的期许。 看得气闷不已,明一湄扔下平板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夏天的窒热惹人心烦。 她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出神地眺望这座灯火辉煌的都市。 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滴水珠落在肘边,下雨了?明一湄条件反射抬头看天。 司怀安对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子,罐身凝结的水滴缓缓汇成一股,向下滴落。 “这个要怎么吃?” 明一湄大惊,这都过去多久了! 她来不及多想,忙冲出门奔到18层,咣咣用力敲门。 门开了,司怀安来不及说话,明一湄已经扑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急切追问:“你没乱吃东西吧?吃坏肚子怎么办?” 司怀安怔了一下,笑容一点点染上眉梢,他收拢胳膊,往她腰后带了一下,关上门。 绕过他往里走,明一湄很快便发现了那个熟悉的玻璃罐子,被他放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远掠过的几道灯火交错,映出蜜罐漂亮的琥珀色泽。 明一湄弯腰正要拿罐子,司怀安从后面悄悄贴近,双手分开撑在桌上。 这是一个暧昧的姿势。 从后面看就像是男人温情地将女人圈抱入怀。 男人浅而长的呼吸声让明一湄动作僵住。 颈后的肌肤变得无比敏感,因为他靠近的吐息,或者是别的什么,她不受控制地战栗、颤抖,指尖不安抽动,忙紧紧攥成拳。 “一湄。”司怀安低叹。 他的声音在安静无光的房间里,徐徐回荡。 带着夜色的喑哑与诱惑,缠绕着明一湄的神经,那种妖异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被人念得……这样动听又撩人。 激烈的心跳声中,明一湄恍惚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软弱而沙哑:“你……你要做什么?” 司怀安低下头,离她可爱泛红的耳根更近。 他勾起一抹笑:“一湄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呢,嗯?” 膝盖一软,明一湄差点儿站不住。 眼前晃过温晶晶捧心口花痴的表情,低音炮让耳朵怀孕什么的…… 明一湄吃力地摇了摇头,艰难找回声音:“我、我什么都没想,我要回去了……唔!” 司怀安在她旋身的瞬间抓住她手腕,顺势搂着她跌进了身后柔软宽大的沙发。 趴在男人胸前,明一湄惊觉这个姿势比先前更暧昧,她撑起身,头皮拉扯的疼痛,让她又跌趴回原位。 “嘶,我的头发……” 司怀安苦笑,揉了揉被她撞到的下巴,按住她乱蹭的脑袋。 “一湄,让我来,你别动。” 他修长的指尖在她发间浅浅插|入,缓慢滑动,寻找她被勾住的那一缕发丝。 理智知道他的举动不带别的用意,明一湄却不得不咬住唇,避免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想到他那么漂亮的手,正在自己发间穿梭,她脸烫得快能直接煎荷包蛋了。 不同于自己梳头、摩挲的感觉。 司怀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触碰,都舒服得让明一湄想要叹息,想要开口叫他别停。 从头皮开始传递到每一个细胞的酥麻,渐渐累积化作了另一种不安空虚的酸胀。 明一湄头不自觉往他掌心里拱。 这让司怀安唇边的笑变得更温柔。 有一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也是这样的,很容易受惊,却又漂亮得让人忍不住靠近。如果找到了正确的顺毛姿势,它会变得无比驯服顺从,还会不耐烦地要求主人给予更多…… “……好了。” 找到了那绺勾缠住自己衬衫纽扣的秀发,司怀安无比小心地摘下。 明一湄慢慢抬起头,与他目光对上。 红着脸,女孩手足无措地咬着唇,小声开口:“谢谢你。” 司怀安被她眼底掠过的狼狈慌乱所吸引,他抬手,拇指轻轻按住她下唇。 “要感谢的话……帮我一个忙好吗?” 帮忙总比继续沉沦在这诡异又暧昧的气氛中好。 于是明一湄立刻答应了。 松开手让她坐起来,司怀安进书房拿出剧本,放到她面前。 “有一段要拍的戏,我没有把握。” 入戏快,演技浑然天成的司怀安,他也有没把握的时候? 明一湄不敢相信,又隐隐窃喜。 清清嗓子,她正襟危坐:“行啊,哪一段要我陪你练?” 司怀安微微眯着眼,笑了一下。他垂首翻到某一页:“就是这里,我担心到时候会ng。一湄,你真的愿意配合我?” “当然了。” 无论遇上什么事儿都气定神闲的司怀安,也会露出这种忐忑的神情。 明一湄顿时就心理平衡了,她压抑着兴奋道:“别浪费时间,现在就开始吧。” 伸手抓过他面前的剧本,明一湄清清嗓子正要念,看清上面的对话,她忽觉不妙,往下多看了两行—— 唐一凡捧起谢珉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下去。(请诠释出深情而霸道的强吻) 司怀安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把剧本往自己怀里一塞,起身就要跑。 他倾了倾身,往她手腕上一圈,再一扯一带,重新将她困入怀中。 “你答应了的,”司怀安的语气略有些委屈,跟他禁锢她手腕和肩膀的力道判若两人,“你说要帮我这个忙。再说我以前也帮你对过词儿,一湄,原来你说话不算话。” 明一湄咬牙挣了一下没挣开,她憋着气小声说:“谁说话不算话了,我哪儿知道你要对的是这场戏!” “可我真的不会……” “你别说话!”明一湄红着脸指了指他,呲着牙像是要扑上来咬他一口似的,“你以为我傻啊,会相信你一个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的正常青年,快三十了不会接吻?” 司怀安在她耳畔叹气:“我是真的不会,一湄。” 明一湄:“……” “这种事我不好意思跟外人说。而且我担心,等到了片场拍摄的时候,让他们看出这个‘纪远’演不来吻戏,那可就……” 看他表情不像作伪,明一湄犹豫地想,难道自己真冤枉他了? 司怀安温柔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感觉到她身上张牙舞爪的刺渐渐消失。他垂下眼帘,藏起眼底的笑。 “我们试一试,你如果害怕……那就算了。” 明一湄懊恼地咕哝:“这跟害怕没关系……行,要练就练吧。” 他语气太温柔,眼神太恳切,让她无力拒绝。 司怀安眼睛亮了亮,欣喜道:“一湄,你真好。” 红着脸偏过头,明一湄心跳越来越快。 都怪自己答应得太快,现在想反悔也晚了……不,不该这样想。作为演员,吻戏这种事儿她迟早都得适应。 如果早知道有那么一天,她应该找个人先把初吻给送出去…… 大手捏住她下巴,轻轻往上提,司怀安深情地注视她。 呼吸一窒,明一湄怔然,目光被他牢牢缠着,淬不及防跌入了一道温柔织就的罗网。 “为什么不说话?” 明一湄茫然无措,想起这句应该是剧本上的台词,可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想不起下一句自己该接什么。 “我知道,我的出现让你困扰。”男人敛了锋芒,眉宇间现出几抹忧郁,“你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是因为你并不如我那样渴盼与你相见。” 明一湄嘴唇翕合,想要说什么,红唇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 “珉儿,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正视我?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乞儿,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想保护你,给你我的一切。” 明一湄心儿轻颤,她知道他在念台词,他现在是唐一凡,不是司怀安。 但她却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对她深情款款,极尽温柔,无端惹出种种暧昧,让她心生妄念。 但他们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人,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传说中谈婚论嫁的女友。 咬唇推开他的手,明一湄眼中泪光轻闪:“唐公子如今是春风得意的探花郎,妾身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女。方才那些话,还请公子勿要再提。” “我愿意散尽家财为你赎身,辞官带你远去。比起封官加爵,我更渴望与你泛舟湖上,过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求你别再说了!”明一湄在他怀中挣扎。 躲闪中,她眼中泄露出一丝不安和懵懂。 司怀安按着她后颈,一手抓住她双腕,将她用力拖在怀中,低头噙住那沾了泪的红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明一湄所有知觉都消失了,感受着唇上不属于自己……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润。 一开始只是唇和唇贴着,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明一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唇间逸出低沉的叹息,司怀安动了。 他加重了力道,一下又一下,蹭着她娇嫩的唇瓣,然后轻轻分开双唇,含住她圆润可爱的唇珠。 趁明一湄倒抽一口气的功夫,司怀安舌尖挑开她唇缝,顺势钻了进去。 湿热的舌灵敏刁钻地在她牙龈轻舔,明一湄像是过电般,猛地推开了司怀安。 捂住唇,明一湄瞪圆了眼睛。 “司、司怀安,你——”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表现出剧本上要求的那种强势,一湄,我们再来一次。”司怀安气息有些不稳,伸手想扶住她肩。 啪地打开他的手,明一湄蹦到离他有一米远的地方。 “你别过来!司怀安,你这个大骗子!你还说你没有接过吻,你刚才……你刚才……”趁自己不注意,他都把舌头伸进来了! 司怀安面无愧色:“我没骗你,除了你,我没有吻过别人。” “我不信,你吻技如此娴熟,一看就不是纯情处……处……”处了半天,明一湄憋得脸通红,愣是没挤出那个词。 笑容多了一丝戏谑,司怀安饶有兴趣地盯住她脸颊染上的俏丽绯色。 “一湄,”他无奈地说,“有句话叫做无师自通。我可能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被他的厚颜无耻给震得说不上来话,明一湄瞪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冷静了下来。 坐回沙发,明一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不是要对戏吗?继续啊。” 司怀安挑了一下眉,坐回去,手试探着搭在她肩上。 没被她一把甩开,不过他能感觉得到,她轻轻抖了一下。 这回是明一湄先起的头,她垂着眼,照本宣科背着谢珉的台词。 司怀安单手撑着沙发背,支着头,注视她精致的眉眼。 台词念完了。 下面就该轮到剧本要求接吻的部分。 司怀安正要动作,却被她扬起脸主动凑上的唇给堵住了呼吸。 他想提醒她,剧本上不是这样写的。 应该是他……是“纪远”扮演的唐一凡,无法克制满腔情意,强行吻住了那名惹人心怜的红衣女子。 明一湄不给他出声的机会。 她的吻,来势汹汹,倒真像是剧本上写的那样——强势而霸道的吻。 不过吻了一会儿之后,司怀安就不得不抬手捧住她下颌,强迫着把她往后稍微推开。 明一湄不满地抬眼看他。 “你快把我咬死了,”司怀安叹息,“一湄,吻不是你这样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低下头,温柔缱绻地印下自己的吻。 司怀安很有耐心,他并不急于攻城掠地,而是在她唇上轻柔地辗转吸吮,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怕自己太过孟浪,会惊扰她颤抖的呼吸。 渐渐的,明一湄习惯了他的触碰,她主动仰起脖子,方便他采撷。 司怀安伸出舌,暧昧舔过她唇角,勾勒她漂亮的唇线。 明一湄身体发烫,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敌不过他的诱惑,也带着一丝好奇和不耐,明一湄松开牙关,他便一下子顶了进来。 来不及羞怯逃开的舌被他勾住,湿热的缠了上来。 明一湄低呼,轻喘着想要退离,司怀安按在她颈后的力道稍微重了几分。 司怀安毫不留情地用舌扫过她口腔每一寸。 抵着她上颚一吮,明一湄腰肢便软了下去。 再被他挑开舌根,在舌底撩拨刺探,她眼角沁出了应激性泪水,双腿无力支撑身体重量,被他稳稳拖住后腰,悬挂在他身上。 空气重新填满了肺部,明一湄美目迷蒙,泛着诱人的水光,仰躺在宽大的沙发里不住疾喘。司怀安双手分开,撑在她头两侧。 他目光不再平静无波,卷起万尺热浪,铺天盖地将她吞噬。 明一湄躲闪着不敢看他:“我、我该走了。” 司怀安却捏住她下巴,用沙哑性感的嗓音轻笑着说。 “刚才那次又错了,剧本上写的是……我强行吻住了你。” “唔,你别……嗯……”(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6|.| 保姆车停在繁华商圈的路口。 小杜提着包快一步跳下车,她身后是戴着墨镜口罩和神色鸭舌帽的明一湄,两人埋着头一路快走,进了大厦直达电梯。 狐疑地看着明一湄脸上的口罩,小杜欲言又止。 “怎么了?”明一湄摘下墨镜问。 小杜比了个手势:“姐,你口罩拿下来吧,全副武装太严实了,反而引人注目。” 明一湄取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 “姐,你最近不是为了录歌,坚决远离有刺激性的食物和饮料吗?但是你看你这儿,”小杜靠近碰了碰她嘴角,“嘴唇都肿了。” 明一湄视线慌乱,抬手遮了遮嘴,不太自在地垂下眼帘:“是吗?我赶着出门,没顾上仔细检查,可能是这几天有点儿上火吧。” 出电梯时小杜还在后头嘀咕:“上火?按理说不会啊……姐你今儿声音比平时还要沙哑低沉,该不会感冒了吧?” 努力控制不让自己脸红得太明显,明一湄假装没听见小杜的疑惑。 幸好她嗓音的一点点沙哑,并没有影响到今天的插曲录制。 尹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赞许。 “明一湄,好声音海选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你。你是一位很有特色的歌手,嗓音条件不错,音域广,民谣、爵士、舞曲和抒情都能驾驭。有没有考虑过出个人专辑?”尹童的语气一板一眼,“如果想做音乐的话,欢迎联系我,我们公司很希望与你合作。” 明一湄受宠若惊,再三道谢。 “姐,小样我帮你存在手机上了,”小杜跳上副驾驶拉上车门,转头冲明一湄笑,“这首歌真好听,比上回网络剧片尾曲更值得反复回味。” 插上耳机,明一湄靠在后座,从播放器里调出一个单独的列表。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抬手盖在眼睛上,遮住了窗外铺天盖地明晃晃的阳光。 也顺便挡住那些无孔不入,随时会将她理智席卷的回忆。 然而有些人和事,她必须去面对。 《盛世》的拍摄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作为女配角,明一湄的戏份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她现在只用抽半天时间到剧组即可。 回剧组变成了一件让明一湄不太自在的事儿。 温晶晶还没回来。 剧组上下心里都压着块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大家挺难受。 尽管没有人当面说,但明一湄还是感觉得到,其他人私下对这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觉得温晶晶委屈的也大有人在,免不了会对明一湄指指点点。 那些人越是脑洞大开的胡乱猜测,明一湄越是面不改色。 她保持低调作风,把该拍的戏好好拍完,不给流言蜚语滋长的机会。 除非…… 明一湄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踏进片场的瞬间,集中到了背对自己的男人身上。 司怀安回头,与她视线交汇。 看着他勾起唇,噙了浅浅的笑意,明一湄忙挪开视线,冲其他工作人员点头问候,快步走进化妆间。 她第一次注意到——原来他的肩如此宽厚。 明一湄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他的手臂有多么结实有力,而她又是如何用力地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背、手臂,渴望地追逐他炙热的唇舌…… “一湄,准备好了吗?”场务敲了敲门,“导演他们都就绪了。” 明一湄如梦初醒:“好的,我这就来。” 场务理解地看着她:“刚才叫了你几声,你好像在走神,没听见……跟纪远这样的大帅哥拍吻戏,正常人都会有点儿不自在,没关系,别ng太多次就行了。去吧,加油。” 场景早已布置好了,跪坐在桌几前的男人自顾自地打棋谱,深檀色的棋子儿被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捻玩。 明一湄走到他面前坐下,造型师等人围着她做最后的细节整理。 忙乱的人影间隙,明一湄余光盯着那枚被把玩的棋子。 就像是她彷徨不安的心弦,被他反复撩拨、挑动。 司怀安抬起视线,深深看了她一眼。 姚进拍了拍手:“好了,先试拍一次。准备——g!” 明一湄瞬间神经绷紧。 司怀安松开手指,棋子落入棋堆,咔嗒一声轻响。 “妾……”她台词来不及说完,眼前是司怀安越来越靠近的脸。 他温暖干燥的唇覆了上来,大掌扶住她下颌,指尖在她耳珠轻轻划过。 明一湄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两人离得很近,男人专注地轻轻闭着眼,微卷的睫毛长而密,让他双眼看上去格外深邃迷人。 唇上传来他细碎又暧昧的啃咬,湿热与麻痒蔓延开去。 熟悉的感官刺激迅速点燃了明一湄。 这让司怀安毫不费力地滑进她唇缝,灵活的舌在她齿间游弋、嬉戏。 不……这样是不对的……这是片场……不、不是在私下对戏……明晃晃的灯光照着彼此,让那些暗涌和暧昧无处遁形……应该要阻止他,停下来…… 明一湄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属于理智的声音高亢而尖锐,然而另一道邪恶的声音却在低吟诱哄: 为什么不放纵一下,享受这个吻? 这是剧本安排的合理吻戏,没有人会责怪你…… 更何况,你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不是吗? 剧组人员和导演一起观看回放的拍摄画面。 “纪远真是吻戏高手,吻得既唯美又深情。” “我们是拍电视剧,又不是在拍mv,吻戏拍成这样会不会太占时间了?” “剪辑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倒是觉得观众肯定会喜欢这一幕。” 明一湄双颊酡红,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压根不知道那段吻戏是怎么拍完的。 为了追求唯美的画面和效果,数台摄影机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他们两人。 有远有近。 吻戏拍了一遍又一遍。 原本她应该会感到紧张和不自在,难以入戏。 可是,只要被司怀安那样深情而温柔地注视着,明一湄就完全忘了摄影机的存在。 瞬间入戏,情绪与感官全落入他掌控。 这种彻底失去自我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些心思,被赤条条地暴露在灯光和镜头面前,不仅被录了下来,还将会在电视台播放,被成千上万的观众看到。 正在胡思乱想,门被叩了两下。 “你没事吧?”司怀安走进去,一手搭在她椅背上,俯身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明一湄悄悄吸了口气,笑着摇头:“我没事。没想到会拍得这么顺利,真应该好好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带着,我可能会把戏给演砸。” 司怀安蹙眉。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一湄,”他声音低下去,“我不关心戏拍的效果好不好,我只是……” 靳寻激动地闯进来,喘了口气,压低嗓音说:“找到了,纪远他人找到了。” 明一湄先是一惊,继而收起淡淡的失望。 她起身拉开跟他的距离。 “太好了,纪远师兄很快就会回来了吧?这下大家都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靳寻:“是啊,我头发都快愁白了。真是谢天谢地……司先生,这段日子麻烦你了,能不能请你尽快安排人手把纪远接回来,我怕他半途又改变主意……” “一湄!导演叫你过去!” 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明一湄扬声应着往外走。 走到门边,她停步回望。 正巧司怀安也抬眸朝她看来。 他不是纪远。 过去不是,将来也不是。 脱轨的人生终究将回到各自的轨道中。 一切阴差阳错,机缘巧合,都只是偶然交错时绽放的光芒。 该醒了。 明一湄笑了, 她转身迎向副导演,脚步越来越快。 将那些理不清道不明的执念,连同他一起,统统抛在脑后。 私人飞机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穿着旧夹克的纪远慢慢地走下来。 “欢迎回家,纪先生。” 不理会那些西装革履的家伙,纪远看着靳寻朝自己走来。 他眉毛动了动,像是犯错被逮现行的孩子,有些愧疚地望着她。 “对不起,我……” 啪! 靳寻收回手甩了甩:“别跟我废话,上车跟我走!” 摸着嘴角,纪远扯出一记满不在乎的笑容,跟着靳寻离开。 结束了当天的拍摄,明一湄换了衣服,对着镜子卸妆。 司怀安在门框敲了两下:“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明一湄看了看他,移开视线:“我没空。” 已经料到她会对自己冷淡,司怀安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怅然。 他沉默地注视她侧影,并没有就这样离开。 “……我以为纪远回来,你会是最高兴的那个人。”司怀安轻声说,“难道你不希望他回来?” 明一湄放下化妆棉,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 “两只眼睛。”司怀安往里走,顺手将门轻轻掩上,“你没有露出笑容,我只能解读为你并不为他而感到高兴。” 抽了张新的化妆棉,明一湄低头蘸了点儿卸妆液:“高兴就必须笑吗?我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孩,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对我来说,你的确还是个小姑娘,”司怀安笑了,“一湄,也许你学会了如何控制情绪,但是你的眼睛……从来不会说谎。想要知道你高不高兴,喜不喜欢,只要看着你的眼睛,你的眼神自然会给我答案。” 手抖了一下,蘸了卸妆液的化妆棉不小心戳到眼角,明一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司怀安见状,箭步冲过来扳着她下巴查看。 “疼不疼?别急,我找眼药水给你冲一冲。” “你别说话!”明一湄推开他的手,自己摸索着在背包袋子里翻找。 熟悉的瓶子被塞进手里,明一湄刚要抽手,他已经按了上来,强硬不容拒绝地带着她一块儿,把眼药水滴进泛红流泪的眼里。 清凉温和的药液冲走了刺激性的异物,明一湄视线从模糊中恢复过来。 将司怀安关切担忧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伸手把他推开,明一湄咬着唇跟他较劲。 捧着她的脸,他温柔地用指尖揩掉她脸颊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液体。 “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司怀安叹气,凑近了在她泛红眼角亲了亲。(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7|.| 总是这样……说会让她胡思乱想的话,做种种让人浮想联翩的举动。 他有女朋友,还这样对她,明摆着是看她好哄好欺负! 明一湄既委屈又难受,朝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连人带椅往后退开。 “一湄姐,你好了没有?咱们可以走……了……”小杜咣地推开门冲进来,疑惑地看着屋里两人,一个红了眼圈含着泪,一个弯腰捂着膝盖。 这是怎么了? 司怀安疼得说不出话来。 明一湄顾不上只卸了三分之一的妆,得救般跳起来,拉着小杜往外冲:“咱们赶紧走,别让司机等。” “可是纪远他……” “你别说话。”明一湄说完紧紧抿着唇,气汹汹地快步走。 小杜只好把话咽回去。 上了停在门口的车,司机又等了一会儿,门再次拉开,司怀安被助理小胖扶上车。 明一湄睁大眼睛看他一脸虚弱地靠着椅背,助理小胖心疼地为他拉起裤腿。 “远哥,哎唷您这是磕着哪儿了?青了一大片!还好最近没有需要穿短装的广告要拍,不然靳姐会把我打死。” 用余光看了看,还真是挺触目惊心的,明一湄心虚,埋下头玩手指。 “磕着啊……”司怀安故意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明一湄,“可不是吗,看着好好儿的我以为没事呢,谁知道突然蹦起来磕了一下。” 小胖:“还会蹦?是个活物?” 明一湄猛地抬头,狠狠剐了他一眼。 司怀安嘴角愉悦上扬:“是啊,是个大宝贝。” 小胖更好奇了,抓着纪远追问。 明一湄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只恨司机不能把车开得飞快,这帝都的交通什么时候才能不堵一回! 到了目的地,明一湄迅速跳下车,抓着背包就跑。 司怀安眼中愉悦的笑渐渐消散。 纪远回来了。 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纪远暴跳如雷,按着靳寻双肩,咬牙切齿地盯着她质问:“你们让姓司的装成我的样子,替我演戏,替我拍广告,替我……” 靳寻镇定地回望他。 “我艹!”纪远松手,一脚把垃圾桶给踹倒,他停下来,回身指了指靳寻:“那你把我弄回来干嘛?去找他啊,反正有姓司的就行了!” “你是纪远,而他不是。”靳寻皱眉,伸手拿烟盒点上一支。 “我在跟你说话!”抢下她嘴边的烟,纪远推了她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 “你说,我听着呢。”靳寻不动声色。 纪远含恨低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靳寻,你有良心吗?你明知道我恨他,你还找他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我的戏、我的人生,他都不肯放过,全都要抢走?” 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靳寻冷静地回望他。 “你任性出走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目光闪烁了一下,纪远气焰渐弱:“对不起,我错……” 靳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纪远,这些年你哥在背后为你做的事,你全都不知道,一边说恨他,一边享受他提供的各种便利。我倒要问你了,纪远,你凭什么?” “我……我……”纪远语塞,不解又痛苦地看着她。 “你要放弃学业进娱乐圈,你哥来找我,让我好好照顾你。怕你沾染圈里的坏习气,他暗地里给你摆平了很多麻烦。你要出专辑,他买下发行公司,给你找最好的声乐老师。你要演戏,他先一步拜师学习,利用人脉给你牵线搭桥……” “公司集中资源捧你,是因为你哥早就成为了公司最大的股东。他愿意投钱只有一个原因,你是他弟弟,他希望你开心。” 靳寻疲惫地偏过头:“从我爸手里接过立昇,我发现公司账务上一团糟,人手不足,资金不够。公司被打压的那些日子,我还不小心中了圈套,当时欠了几千万债务。如果没有司先生伸出援手,立昇恐怕早就倒了。他为你做了那么多,却只换来了你的憎恨。” 松开靳寻,纪远翻身坐起,双手抱住头,颓然不语。 他逃到m国,满心以为可以趁着当地混乱不明的局势,躲避司怀安和其他人的耳目。 被打闷棍扒光财物扔进山谷,纪远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气明星,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伤口发臭,蚊虫绕着他打转。 湿热的亚热带雨林让他伤势反复恶化,没有人可以相信,也没有人会帮助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浪汉。 如果不是司怀安的人及时找到他,纪远差点就成为了枪下亡魂。 可是二十多年的怨恨与伤痕,要纪远说放下就放下,要他开口承认自己错了……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双温柔的手捧住他的脸。 靳寻跪在地板上,坚持看清他眼中的挣扎。 纪远感到很狼狈,他挥开她,她继续抓住他。 一次,两次,再一次。 “……你就是不肯放弃对吧?” 靳寻笑了:“在我坚持跟你签约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想起当初她缠着自己,不依不挠努力说服自己的情景,纪远也跟着笑了。 “你说……也许有的人出身富贵,拥有所有的一切,但他同时也一无所有。既然如此,不如试试看。成为一名艺人,去体会不同的人生,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靳寻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你找到了吗?” 低头与她对视,纪远眼神渐渐散去了戾气,他抓住她的手,让它平贴在自己脸颊。 “我想,我找到了。” ※※ “一湄。” 清早,明一湄接到了靳寻打来的电话。 她正在阳台做普拉提,气息微喘,看了看时间,刚六点,明一湄挑了挑眉:“靳姐,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一定有事。” 电话那头靳寻低声笑:“我有点事想先跟你商量。纪远回来了,电影《因为……爱》那边你们两人的戏份都已经杀青。现在就剩下《盛世》的拍摄了,对吧?” “对。” “你觉得,让纪远直接去剧组……合适吗?” 明一湄疑惑:“有什么不合适的,那本来就是纪远师兄的角色。” “一开始决定让司先生李代桃僵,我原本以为很快就会露馅,”靳寻叹了口气,“毕竟纪远风格强烈,找人代替他,画虎画皮难画骨。但这两个来月的情况,你比其他人更清楚。司先生……他完美扮演了‘纪远’。” 明一湄没有说话,她无意识咬住了唇,微肿的唇瓣带起细微刺痛。 “现在让纪远回剧组,真的不会穿帮吗?” 转过身,明一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声苦笑。 她没办法回答靳寻的问题。 说起来,她是唯一既跟纪远对过戏,也跟司怀安合作过的演员。 这两个人也许从外形上,通过化妆和服装的修饰,能够以假乱真。 但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同一个角色,不同的人注定会以不一样的方式来诠释。 刻意模仿,反而别扭。 纪远回剧组,他一定会展现出跟司怀安不同的“唐一凡”。 怎么瞒得过镜头和导演? 怎么瞒得住观众和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 “……我不确定,靳姐。” 靳寻的声音很平静:“我想也是。一湄,如果我要你替我说服司怀安,请他将这部戏继续演完,你能帮我办到吗?” 明一湄惊道:“这不可能,靳姐,我们跟他说好了,顶替师兄只是权宜之计。” “我要你替我办到这件事,一湄。纪远那边的工作我来做。”靳寻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可是我……”明一湄像是捧着烫手山芋,手机壳持续发烫,烫得她心慌意乱,“这是不对的,靳姐,我做不到,我没有把握。我们、我们不该这样对他。” 靳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一湄,不这样做,纪远会完蛋,公司会完蛋,包括《盛世》剧组……你想想,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 司怀安听见门铃的时候正在健身房打拳,他擦了一下汗,拉开大门。 门外是局促不安的明一湄。 她手里握着手机,表情有犹豫不决,也有豁出去的毅然。 “这么早,有事儿吗?” 明一湄抬头,看清他的模样,小脸唰地红透,张口结舌无法出声。 他只穿了一条深色系带运动裤,打着赤膊,身体结实,肌肉线条漂亮流畅。 紧实光滑的胸肌,巧克力般的八块腹肌,凹陷绵延向下的人鱼线……淡蜜色肌肤蒙了一层薄汗,如同抹过油脂,在晨光中闪耀发光。 而司怀安则欣赏着她运动后健康的好气色。 深红的瑜伽背心和黑色的九分瑜伽裤,布料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女性优雅的曲线。 修长的白皙脖颈有一种静谧的美感,顽皮的汗珠从她发梢滴落,沿着颈项往下淌,滑过精致的锁骨,徐徐蜿蜒着经过她饱满的起伏,没入引人遐想的阴影。 穿堂风吹到身上,司怀安感觉到凉意,这才发现自己此刻不是适宜见客的模样。 他不希望让她看见自己衣冠不整的形象。 “别走,司怀安。”明一湄在他抽身后退时,上前拉住他的手。 停下脚步,司怀安挑了下眉:“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走,怀安。”明一湄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虽然纪远回来了,但是你没必要离开,你还可以继续留下来的……对不对?” 司怀安看着她。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希望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是另一种他想听见的答案和请求。 “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司怀安开口,“我不是艺人,我也不是剧组、投资人和观众喜爱的当红男星。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一听他暗示要走,明一湄顿时慌了。 “司怀安,你不能……你不能演到一半就说走就走……” “这不是我留下来的理由。”司怀安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就要关上门。 明一湄狠狠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踉跄退后。 错愕的司怀安,看着她像一头愤怒的小豹子冲过来,跳到自己身上,朝自己嘴角用力咬了一口。(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8|.| “哎哟,纪老师您这嘴角的伤……”化妆师低呼。 看着镜中的自己,司怀安眯起眼,流露出回味的神色,笑容扯动了伤口,也丝毫无损他愉悦的心情。 他摸摸唇角,抬头看一眼化妆师:“能化妆遮住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纪远”一看,心里的八卦之火被浇了个透,化妆师呐呐点头道:“能……能遮住,我帮您用个唇部遮瑕,上镜头看不出来。” 担心司怀安会有情绪,靳寻特意跑到剧组来。 看他连续拍了几场,几乎都是一次过,无论是朝堂上与一众重臣据理力争,还是御书房里对皇帝剖白忠心……大段大段的台词,复杂的人物情绪和微妙变化,在司怀安这里都变得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听着周围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靳寻心情略显复杂。 倒是明一湄看起来有点儿走神,不小心念错台词ng了两次。 拍完今天的戏,女二号就算杀青了。 大家商量着收工后去聚餐,庆祝明一湄圆满结束了拍摄工作。 “一湄,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靳寻很高兴,立昇的艺人里就数明一湄最省心,“晚上聚餐结束后,你带大家去90号酒吧,我帮你们在那儿订了位子。” “谢谢靳姐,对了,师兄他……” “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有人替他遮掩,他还有什么好闹的?”靳寻扬眉,哼了一声,“凡事都得有始有终。纪远让我等剧组杀青了,私下跟导演他们透个底儿。把演职表上的名字改成司先生,不然如果演砸了,纪远还得背锅。” 明一湄乐了:“您告诉师兄,让他别担心。这部戏肯定不会砸,说不定会大爆,怀……司先生演得很好,剧组交口称赞。” 靳寻见她一派天真,便没把话说出来。 这对兄弟别扭得很,一个闷不吭声,一个嘴硬不低头。 “……以前的事儿就不说了,这回他帮了我,我可不是那种坐享其成、不懂感恩的人。你去跟剧组说,这部戏的男主演叫司怀安,不叫纪远。全都改过来……如果有人敢多嘴,你就告诉他们司怀安到底是什么人。” 纪远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泄露了他对自家兄长隐隐的自豪。 如果《盛世》顺利拍完,按期播出,说不行真的会大爆,随之而来的除了收视率和高人气之外,还有各种奖项。 靳寻心想,这件事必须早点儿办妥,就是不知道司先生本人的意愿…… 90号酒吧,爵士乐安静流淌。 剧组大部分人涌入包厢抢着当麦霸,一部分人散坐在卡座里,享受夜晚放松的时光。 司怀安独自坐在吧台。 犹豫了一下,明一湄走到他身旁拉开椅子。 “我可以坐这儿吗?” “当然,”司怀安做个手势,“想喝什么,我请你。” 在他手边的鸡尾酒杯上轻弹了一下,明一湄问:“你喝的是什么?” “伏特加马提尼。” “给我来一杯跟他一样的。”明一湄对调酒师说。 “我还以为你又会跟之前一样,离我远远的,目光也躲着我。” “谢谢,”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明一湄皱了下眉头又松开,她托着下巴,斜眼看他:“我为什么要躲你?” 司怀安兴味地看着她:“那要问你了。” “如果你是问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我的答案是——无可奉告。”明一湄眨眨眼,表情十分无辜,她倾身飞快地摸了摸他嘴角,“如果你说的是这个,我也不打算道歉。” 收回手的瞬间,明一湄指尖稍一用力。 正在愈合的伤口再度引发痛楚。 司怀安平静的表情出现一道裂痕。 看他因为自己而疼痛,看他因为自己而产生更丰富的表情。 奇妙地让明一湄感受到某种隐秘的满足。 无奈地低头笑了笑,司怀安端起酒杯呷了口,偏头看她轻晃双腿,红唇噙着淡淡笑意,歪着头注视驻场的歌手。 感觉到他的目光,明一湄回头,对他挑了下眉,无声询问。 “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杀青了,总算不用背台词,对着镜子一遍遍揣摩练习人物的表情……也可以安心睡懒觉,不用担心一大早手机闹钟就叫我起床。”明一湄伸了个懒腰,惬意轻语。 她身体舒展的姿态很优美。 司怀安心头一动,起身抓住她手腕,拖她进舞池。 “陪我跳一支舞。” 暧昧的光斑来回摇晃,舞池里成双成对的男女随着节拍轻轻摆动。 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周围,明一湄敌不过他有压迫感的眼神,双手交叠放在他颈后。 男人双手扶着她的腰,舞步和节奏都被他掌控,明一湄只能配合。 “你看起来不爱说话,其实你喜欢主导所有的事。” 司怀安嗯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勾人。 “所以我说你是个变态弟控啊,纪远的事总是被你放在首位……” 明一湄努力找话,沉默会助长这股暗涌的暧昧,在他们之间骚动,她觉得那会比没话找话更让人难受。 “我不希望你在跟我跳舞的时候,嘴上心里却惦记着别的男人。”司怀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明一湄听得无语,对他翻个白眼。 手沿着她后腰、脊背,在她后颈上按了一下,司怀安声音压得更低:“嘘,别说话……专心感受这支舞。” 头枕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说话、低笑传来的震动。 明一湄神色变得迷茫,泄露出她藏起的软弱。 那天晚上他们跳了多少支曲子,明一湄记不得了。 只记得舞池昏暗暧昧的灯光,映着他俊雅的眉目轮廓。 她为他眼底的温柔而迷醉。 不,也许不是因为他的温柔,只是那一杯伏特加马提尼。 后劲太强。 “……她睡着了。可能是拍戏太累,又喝了点儿酒。” “你们接着玩,我送她到门口,等她助理过来接她。” 间断听到不同人的声音,明一湄意识模糊,只辨认出一道质感独特低沉的嗓音。 然后那些说话的声音消失了。 她倚靠着一道暖源。 坚实,可靠,令人安心。 那个怀抱收紧了胳膊,让她可以调整更舒适的角度。 呼吸扑在她敏感的颈后。 留下一抹湿热。 “……你要我扮演‘纪远’,你要我陪你把戏演完,我都做到了。现在你要我留下……一湄,你还有什么愿望是我能为你办到的?”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只有你和我,把你的真心话说给我听,不可以吗?” 在半梦半醒之间,明一湄想要张口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不敢说。 先说的人会一败涂地。 我害怕自己会错意,害怕自己想太多。 你的女朋友呢?既然你已经有了她,为什么还要扰乱我的心? ……如果我说了真心话,你也会给我看你的真心吗? 低头摸了摸趴在自己胸前的小脸,司怀安眼中是浓浓的怜惜。 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他听到她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 像个小孩子。 还是个孩子啊……他叹了口气。 助理不敢回头看,绷紧了背,将车平稳开回公寓楼下。 “先生,我帮您。”绕到后面,助理拉开车门想帮忙。 抬手挡住他,司怀安调整了一下姿势,等待被压麻的腿恢复正常,一点点挪下了车,中途他始终紧紧搂着她,不让她被颠簸惊扰了好眠。 ※※ 结束了《盛世》的拍摄,明一湄的时间一下子空了出来。 她陆续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说,温晶晶回了剧组,是被她经纪人押着回去的。 温晶晶的经纪公司主动提出降低片酬,以表诚意。 后续拍摄还算顺利,从不出错的‘纪远’难得念错了几次台词,不过这种小ng不算什么。拍摄进入尾声,姚进导演盯得很紧,剧组准备前往外景基地,完成剩下的大场面…… 闲下来就很容易胡思乱想,明一湄看过剧本,也知道剧组的拍摄进度。 女主角温晶晶回了剧组,肯定要抓紧时间补上之前漏下的部分。 会有很多男女主角的对手戏,那些情感的积累、变化…… 眼前晃过温晶晶望着“纪远”的表情,明一湄心里一阵烦躁。 “靳姐,给我安排别的工作吧,我最近有时间。”她主动请缨,跑到公司跟靳寻商量。 “你来的正好,”靳寻对她招招手,“这里有几个剧本,你先看一看。” 以电视剧为主,大多是找她扮演女二号或者女三号,形象也多跟网络剧里徐莹莹的角色类似。明一湄看得皱眉,她拿起最后一个剧本。 是一部独立影片。 靳寻眼角跳了一下,她忍着没出声,等明一湄看完,她抢先开口:“如果你想演这部影片,那我不同意。” “这个故事挺深刻的,角色很独特,为什么……” 靳寻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才演了几部戏?观众对你的定位还没固定,公司正准备把你往积极、健康的形象打造。等再过五年、十年,你有了足够的作品基础,再考虑这种戏。” 明一湄只好把这个剧本暂时放到一旁。 她其实对那个角色很感兴趣,不过现阶段最好还是听公司的安排。成名这条路并不是康庄大道,平坦无垠。明一湄已经不仅仅是为了纪远这个男神而努力,她渐渐真的喜爱上了这份工作,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一辈子的演员。 “对了,公司打算自己投资拍摄电视剧,其中一部,纪远已经确定出演了,你要不要跟他再合作……” 明一湄打断她:“纪远师兄?他不是每年只拍一部电视剧吗?” “《盛世》又不是他演的。”靳寻头也不抬地说,“我计划再单独分一部分资源出来,会有一个挂名在公司下面的工作室,等司先生一点头,就立刻投入运营,作为他的个人经济公司雏形……” 什么? 一离开靳寻的办公室,明一湄立刻跑到安全通道里,拨通了司怀安的手机。 “喂,司怀安,你是不是……”(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39|.| “我现在不方便,晚点再打给你。”司怀安冷静快速地应答,接着便切断了通话。 明一湄:…… 无言以对地瞪着手机屏幕,她咬了咬牙,轻哼一声把手机塞进包里。 算了,她也是吃饱了闲着的,管他干嘛,让他爱干嘛干嘛去吧。 “抱歉,请继续。”做个手势,司怀安收起手机,双手优雅交叠在膝头,好整以暇地注视长桌对面的人们。 这是一场气氛算不上友好的会议。 出品方的负责人压抑着怒意:“我们当初签约定下的演员是纪远,而不是这个……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司怀安!” 坐在上首的人扬声打断他:“事情一码归一码。司先生,抱歉,他情绪太激动了。” 司怀安略一颔首:“我能理解诸位的愤怒,然而事实上,我也不是前来请求你们谅解。我只是尽到通知的义务——《盛世》这部剧的男主演是我,司怀安,而不是别人。”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迫人的力度。 而他话里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大为惊讶。 “司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身份是艺术品投资商与知名鉴定家。您刚才那番话的意思,莫非您打算加入娱乐圈,成为一名艺人吗?” 唇角往上勾起一点弧度,司怀安姿态慵懒而优雅:“嗯,这也未尝不可。” “不,不会吧?您是在开玩笑?”上首那人摇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慌乱,他往前倾身,能更好地看清司怀安的神情,“司老先生他……” 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司怀安正色:“从我15岁起,爷爷就不再干涉我做出的任何决定。他已经退休了,这种小事,我希望不要打扰到老人家。” 出品方的人还想说什么,被上首那人用眼神制止。 “我还是那句话,参演电视剧男主角是既定事实,面对事实,我们要做的不是否认,而是接受它。”司怀安起身,平静的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在司怀安及其个人助理离开后,会议室里气氛一轻。 无形的压迫感消失。 出品方派来的代表用力捶了下桌子:“这简直就是乱来!立昇搞什么鬼?那个谁呢?打电话把立昇老板给我叫过来!这是欺诈行为,严重违约,他们必须赔偿——” 坐在上首的人清清嗓子:“老姚,你是总导演,拍摄了两个多月,你对情况最了解,说说你的想法。” 出品人:“对,老姚你说句话!拍摄了那么久,你成天在剧组里跟他见面,剧组上下几百号人,就没人看出他根本不是纪远?事情闹到这一步,是你们集体失责!” 姚进皱眉:“我的职责就是尽心尽力把戏拍好。选演员的时候,我亲自参与了所有配角的甄选。而男女主演……”他抬头看了下坐在最上面的投资人,垂眼注视自己指尖,声音也随之低下去,“我没有决定权。” “老姚,你这是什么意思?”出品人不乐意了,瞪着他,“你是说,选纪远和温晶晶当主角,跟你没关系,所以现在出这事儿,也跟你没关系?” 姚进挺直腰板:“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你!”出品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抖着手指了指他,“你是总导演!一部电视剧,先是女主角闹出走,媒体到现在还揪着不放,抨击剧组不和。现在更离谱,男主演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个人,你们竟然一直没发现!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拍什么电视剧,早点去养老……” “钟毅国,你给我闭嘴。” 见他越说越不像样,投资方的负责人拧眉打断他。 “老姚,你别往心里去。现在追究任何人的过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就想问问大家,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没有?”负责人环视众人。 “叫立昇赔我们违约金!然后换个靠谱的演员……”出品人不依不饶。 “老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投资方总负责人姓张,他自己经营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型娱乐集团,使了个眼色,下属半强迫地将出品方派来的这人给带出了会议室。 众人面面相觑。 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张总看向姚进:“姚老师,你给我一句准话。现在换人拍,还来不来得及?” 姚进叹气:“来不及。男主角戏份本来就吃重,如果换人,等于先前拍的全都要作废。我实话跟你说吧,张总,就算纪远本人来演,恐怕也没有这位……司先生演的唐一凡更出色。” 张总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是这部剧的导演,我只对剧本和拍摄出来的成片负责。男女主角是你们上头定的,我不做评论。现在司先生没什么知名度,等电视剧播出后,那可就不一样了。” 投资人眯起眼:“你是说……观众们看了电视剧后一定会认可他,我们投资到剧组的钱不会亏本?” 姚进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比较保守的说法:“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张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行,剧组原本计划是打算明年暑期档上星播出对吧?老姚,你辛苦点,回去后把剧组工作做好,让大家先专心致志拍戏。别的事儿交给宣发处理,如果需要追加投资,你给我打电话。” “经费还够用,”姚进挠挠头,“拍摄进度比预想中更顺利,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对了,张总,前几天广电那边又出台了新规定,我听说明年对古装剧卡得更严,批文方面……” 张总笑了下:“那位司先生,他能耐大着呢。他自己演的电视剧,能不上心吗?你就等着吧,批文肯定比你想象中下来的更快。” 结束会议后,张总坐在椅子里想了半天,打了几个电话交代下去。 最后,他拨了个号码:“小王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要知道那位爷跑我投资的剧组里来拍戏,我怎么也得挤出时间去片场看看……行了,你少废话,你让我帮忙的事儿,我给你办妥了,之前答应我的那瓶酒可千万别忘了。” 王睿笑着摇头,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优雅惬意坐在身旁的司怀安。 “剧组那边老张会帮你摆平,后续宣传也会跟进,你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出道啊?我怎么也得亲自给你捧个场。” 司怀安拍开他毛手毛脚的爪子:“问你点正经的。电影《因为……爱》后期剪辑制作怎么样了?” “还行,大概能赶在年底上映。不过电影这边,我恐怕没办法在男主演那儿把你和纪远名字都印上去,得委屈你了。” “我不是问这个……”司怀安稍微有点无奈,“立昇给我弄了一个独立的部门,让我可以把工作室挂名在他们旗下。这方面的事,自然会有擅长的人帮我打理、安排。我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得考虑好将来的打算。” 王睿意会道:“资源方面你不用愁,到时候多的是人上赶着把本子递过来求你演。你慢慢挑就行了……不过我说,姓司的,你也就能玩几年,别玩过火,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你又不指着这个挣钱吃饭。” 司怀安蹙眉,没做声。 接到司怀安的电话已经是晚上,明一湄从健身房回来,满身是汗。 她走到桌旁按下免提,脚步不停,拉开柜门脱去汗湿的t恤和运动背心。 “一湄,你在家吧,给我开个门。” 动作僵住,明一湄慌忙抽出干净的纯棉罩衫套上 跑过去拉开门,她看着门外拿着手机噙着浅笑的男人。 司怀安温和地笑,切断通话,亮出手里的东西:“我爷爷自己种的,没打过农药,纯天然绿色食品。我刚从西山那边过来,多带了一点分给你。” 洗了几串葡萄放在果盘里,明一湄抽过纸巾擦拭指尖。 司怀安跟到了厨房里,他脱下外套,袖子卷到肘间,乌黑短发不复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稍稍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光影交错,衬的他漂亮的眼部线条更加神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拉出一小片影子。 “尝尝,我爷爷说这是一种叫做‘阳光玫瑰’的品种,是我亲手剪下来的。” “你还会剪葡萄啊?”明一湄笑了起来,她揪下一颗葡萄尝了尝,笑容变得更深,“真的好甜。” “喜欢就多吃点,”司怀安贪恋她愉悦的可爱笑容,悄声无息地站到她身后,越过她摘下一枚葡萄,送到她唇边。 “我爷爷住的那栋老屋,后院的葡萄架是我帮忙搭起来的。他和我奶奶一早就打电话叫我过去吃葡萄,先前我忙着拍戏,今天才腾出功夫跑了一趟。” 横了他一眼,明一湄从他手里夺过那粒葡萄,挤破了果皮,将果肉和果汁吸进去,口腔所有味蕾兴奋迎接甜蜜的飨宴。 甜蜜的汁液让她无法拒绝,顺便舔了舔指尖。 她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司怀安眼神变得更炙热,眸光转暗。 犹豫了一下,他一手扶在流理台上,掩饰地微微调整了站姿,依然保持这个将她困在流理台和自己身前的暧昧动作。 抬头对他绽开笑靥,明一湄举起一串葡萄:“那你也一起吃啊,这里头有你一份功劳。” 她主动的靠近,让他闻到了一股玫瑰沐浴乳的芬芳,稍一低头,司怀安便能看见她宽大衬衫下美好的起伏形状。 这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对了,你今天打电话找我……”别开视线,司怀安慌乱得像个情窦初开的青涩男孩,俊脸不自然地微微泛红。 “我听靳姐说你要成立个人工作室,”打个响指,明一湄正色,“你真打算跟立昇签约出道?那……纪远怎么办?”(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0|.| 司怀安眸光转冷:“这是我个人做出的决定,跟纪远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打算一直当他的保护神,做他的好哥哥?”明一湄冲他扬了扬眉,“如果纪远知道你打算这样做,他可能会误以为你打算跟他抢风头。” “如果他害怕被人抢风头,那还做什么明星,趁早退圈算了。”司怀安笑了下,取走她刚摘下的葡萄,扔进嘴里。 跟着他走回客厅,明一湄嘀咕道:“……你就那么有自信能比男神红啊,脸真大,娱乐圈又不是你家开的。” “第一,我的准则是——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司怀安停下来,目光明亮地注视她,“第二,娱乐圈不是我开的,但如果我想,我可以让它实质上变成我的……不过那样就太无趣了,我很期待会遇到怎样的挑战。” 哑然看了他好一会儿,明一湄扶额:“我发现你除了控制欲是教科书级别的以外,自恋起来也难以超越。” 司怀安被她逗笑,俯身在她下巴上轻佻地一刮,暧昧低语:“下次,想说我的坏话,你可以选一个我听不到的时候说。” 明一湄忙躲开,耳朵发红用力瞪他:“你别这样笑,看上去特别不像好人!” 哦了一声,司怀安摸摸脸:“可能是还没从唐一凡的角色里走出来。” 他眯着眼晃了晃脑袋,然后一收笑容,又恢复了他们刚相识那会儿的清冷寡言。 ……这演技,不愧是能秒杀男神的人。 明一湄已经无力吐槽了。 她早就发现司怀安维持不了伟光正的形象,清雅和疏离只是他的伪装色。 他可以让人不敢轻易接近,也可以与人相谈甚欢,什么话题都能信手拈来。 就跟他的演技一样,是变色龙一样的人。 “……近日,娱小记从知情人士处得知,明年即将在橘子卫视播出的古装剧《盛世》,该剧已经正式杀青。许多观众都很期待来年在电视上看到这部作品。” 握着遥控器的手犹豫了一下,正要换台,坐在沙发里看报纸的老人抬起头:“哎,等等,把声音调大。” 司怀安依言照做。 扶了扶快要从鼻尖滑落的老花眼镜,老人直起身认真盯着电视上的娱乐新闻。 帮忙把汤端上桌,司怀安提醒道:“爷爷,该吃饭了,您不是想喝酸辣汤吗?我特意让保姆做了。” “好了好了,这就来。”老人起身,他笑着拍了拍司怀安的胳膊,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了,“我那不是因为跟你有关系才多看几眼嘛,跟你奶奶一样,越来越啰嗦。” 司怀安笑了下,坐好后先给爷爷盛汤。 豆腐、冬菇切丝,上好的金华火腿与黄澄澄的蛋花,缠绵均匀地在汤汁中舒展、沉浮。 醋的酸、胡椒的辛辣,迅速在空气里蔓延开。 刺激着嗅觉,让人胃口大开。 “怀安啊,上回给你的葡萄都吃完了吗?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一篮回去。我看啊,好友圈里转发的科普说,现在总雾霾,很容易引发癌症。多吃葡萄,可以防癌,我都让保姆剪下来给你准备好了。” 司怀安哭笑不得:“爷爷,好友圈那种鸡汤段子,您少信。我上回都跟您说过了,我的身体很好。” 老人摆摆手:“哎,有些东西还是可以看一看的,这人啊,就得多看多学多思考,才能跟得上时代潮流。” 司怀安笑了下,低头吃饭。 他爷爷做了半辈子的思想政治工作,退休后闲了下来。 怕两位老人寂寞,司怀安耐心教会他们如何上网,买了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 两位老人退休后在西山别院,没事儿看个电视剧,跟其他老头老太太打电话唠嗑什么的,还挺方便。 “对了,我奶奶呢?都这么晚了,她上哪儿去了?” “你别管她,吃你的菜。这个西兰花,是我在后院菜地里种的,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后来又……外头买的我不放心,来,你多吃点。” 爷爷不住劝,司怀安喜欢这种居家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吃得比平时多。 放下筷子,他慢慢地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把马甲的扣子解开。 爷爷看着他的动作,笑得直眯眼睛:“吃饱了啊?来,陪老头子到后头菜地、果园那边走一走,顺便消消食。” 祖孙二人出了后院,沿着依山蜿蜒的小道,朝后山的园子慢慢地走。 “您还没告诉我,奶奶到底去干嘛了,我让司机过去接她。”司怀安看了一下时间。 爷爷摇摇头:“都说了让你别管她,她跟一帮好姐妹约好了,今天在什么地方搞演出。我说我去看看,她还不好意思,非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半山腰。” 司怀安忍不住笑了。 “奶奶现在不跟他们一块儿跳广场舞了?” 他视力不错,从半山腰往下看,能看见底下广场里扭胳膊抖腿的热情身影。 爷爷摆了摆手:“嗨,怎么不跳?她们组了个团,除了跳广场舞,还排练秧歌什么的。我不行,一听那些轰隆隆的音乐我就头疼。” 司怀安乐了:“我记得您跟我说过,奶奶年轻的时候就是歌舞团的领舞,她随文工团下连队慰问演出,您对她一见钟情。” 停下脚步,爷爷站在修建的小亭子面前,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跳的那支舞是白毛女……你奶□□上系了一条鲜艳的红头绳。她出来的时候,整个团几百上千号人,全都盯着她看。我当时心里就想,这姑娘人长得好看,舞也跳得好。我一定要跟她处对象,不然她被别人追走了,我铁定得后悔一辈子。” 在爷爷对面坐下,司怀安拿出水壶给他倒了杯凉茶。 “那现在呢?” “不后悔,把你奶奶娶回家,在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里头……怎么也得排个前三!”爷爷乐呵呵地一挥手。 “怀安啊,你从小就是个心里有主意的。”老人偏头注视最疼爱的大孙子,“你前几天特地跑来跟我和你奶奶说,请我们同意,让你跟小远一样,去当什么艺人。” “你以前要学话剧,又跑到国外好几年不回来,我都支持你。现在也一样,只要你想好了,这件事儿能让自己开心,那你就去做。” 司怀安握住爷爷的手,低头没说话。 “爷爷年纪大了,就惦记着你和小远。希望你们两个好孩子都能好好的,要是能早点儿给我们添曾孙,那就更好了。”怕他不高兴,老人赶紧安慰地补充说:“我可不是催你,这种事儿急不来,你有空的时候多上心就行。” 抬眼看了看爷爷,看他眼角苍老的纹路和鬓角闪烁的银丝,司怀安心里一阵难受。 父母先后早逝,他和纪远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但又因为上一代人留下的某些问题,他和纪远稍微长大一些后,就相继离开了大院。 留下两位老人孤单地思念着他和纪远。 这些年他努力修补弥合与纪远的关系,也是希望能够早一天让老人看见子孙和睦的场景,免得他们总是默默难过。 “爷爷……其实有那么一个姑娘,我,我……”司怀安局促地看了看爷爷,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静自持,他手足无措,感觉到自己耳朵烫得快要化了。 老人眼睛亮了起来,他反手拍了拍孙子的手。 “没事,怀安,爷爷都懂的。你这孩子,从小就什么事儿都埋在心里,不爱跟人说。” 司怀安嘴唇翕合,像个青涩的大男孩,面对最敬爱最信赖的长辈,心里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赧。 小时候,吃过了午饭,他懒洋洋地趴在爷爷膝头,小声说着他跟隔壁张参谋的孙子一块儿玩剿匪游戏的事儿。 奶奶坐在石桌旁,摇着大蒲扇为他驱赶蚊虫。 桌上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黄梅戏,奶奶会跟着小声哼唱。 爷爷注视奶奶的眼神是那样温柔,总是带着笑。 一丝丝凉风吹拂在身体上,阳光钻过葡萄叶密密的叶隙,斜着洒落下来,落在爷爷的发间,落在奶奶的手臂,也落在了他脸上。 那静谧美好的感觉,深深烙印在司怀安记忆里。 看出了司怀安的为难,爷爷慈爱地把他搂进怀里,在司怀安背上拍了拍。 “不要紧,不要紧。怀安啊,只要知道你心里有那么一个惦记的人,我和你奶奶就放心了。瞧瞧我们怀安,长得一表人才,从以前起就学习好,有主意,又有本事……什么钱啊名啊,那些东西咱们家里从来都不缺。我们就盼着能有个人陪着你,能让你开心。” 坐着没动,让爷爷搂了一会儿,司怀安看了看天色,起身将他送回屋里。又陪爷爷看了会儿新闻联播,司怀安便离开了西山别院,开着车往城里走。 他降下了自己这一侧车窗,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 副座上搁着一个篮子,里头是满满一大兜葡萄。 开进小区,司怀安正要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去,就看见楼门前停了一辆陌生的深蓝色雪佛兰,从车上下来一个看着有点眼熟的年轻男子,他个头很高,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即使在夜色的掩映下,也有着明亮的光泽。 “……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吗?” 男人绕到右后侧,拉开车门,微微弯腰撑着车门问。 “不用了,”明一湄挽着包下了车,伸手跟对方握了握手,“劳烦你送我回来,谢谢你,方先生。已经很晚了,您快回去吧。” “不用这么客气,别叫我什么方先生,你可以直接叫我方念。”男人拨了一下刘海,动作很帅气,“希望咱们能合作愉快,那我就先走了,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我才能放心。” 晃了晃手机,男人露出迷人的笑容,钻进车里。 明一湄站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她松了口气,垂头挽起耳畔散落的碎发,正要往楼里走,转身却被吓了一跳。 “哇啊!你……司怀安,不带你这么吓人的。” 司怀安转身按了中控锁,在她肩上揽了一下,走上台阶:“看到你在跟人说话,就没贸然出声打断。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1|.| “你说方念?”明一湄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她略带挪揄的笑让司怀安心头蹿过一阵无名火,但他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淡然自若,单手抄兜站在电梯面前。 越过他摁了一下电梯按钮,明一湄笑容坦率解释道:“我下一部作品要跟他合作,是部带点儿科幻色彩的电影。今天过去签约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聊得挺投机的,他顺便请我吃晚饭,边吃边聊之后进组拍戏的事儿,刚才他开车送我回来。” 听得司怀安眉毛不自觉蹙在一起:“科幻电影?这种题材只有好莱坞那边才能拍出好效果,怎么选了这个?靳寻怎么给你把关的?” “跟靳姐没关系,”明一湄盯着电梯上方的数字,停在12楼半天没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轻轻挪了一下重心,穿细高跟站了一天挺累的,“是我自己挑的。这部电影剧本写得挺有深度,人物刻画很清晰。再说方念他粉丝挺多的,有票房号召力。” “粉丝?”见状,司怀安默默上前,轻扶住她手肘,让她可以把一部□□体重量交给自己,目光挪向她线条纤细漂亮的小腿,眸色转暗:“你刚说的那个什么方念,他也是明星?” 明一湄乐了,她抬手指着电梯间正循环播放的广告:“方念跟我家男神咖位差不多,粉丝的数量啊可并不比男神少,这个新拍的广告最近还挺火的。” 广告里是一个头发烫卷染成深棕色,笑起来特别勾人的男明星,他手里握着一个绿色的瓶子,上面印着曼纽新鲜活力·葡萄口味新上市的字样。 方念是模特出身,家世很好,演了几部红遍大江南北的青春爱情剧之后,一跃成为最当红的小生。 如果说纪远是偶像派里的实力派,那么方念就是实打实的超级偶像。 简单科普了一下方念其人,明一湄挺期待地说:“虽然是群像电影,但我对人工智能这样的设定很感兴趣,你说……怀安?你干嘛去?” 司怀安瞪着那个清新又充满活力的广告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抬腿就往外走。 把落在车里的葡萄篮子提下来,明一湄正好小跑步跟过来,看见葡萄她登时眼睛一亮,问司怀安:“是上回那种吗?” “嗯,”司怀安把篮子举到她跟前,“都给你了。你一个人能不能全吃完?” 立马伸手揪了一颗往嘴里塞,明一湄说:“我最喜欢吃甜的东西。” 司怀安伸手打开她打算继续揪葡萄的爪子,叹了口气:“还没洗呢你就着急吃,这品种糖分挺高的,你不怕长胖啊?” 两人往楼里走,明一湄捏捏自己胳膊,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觉得我还有长胖的空间。” “行,那你拿着吧。”把篮子塞到她怀里,司怀安先进电梯,按着门等她。 抱着一篮子葡萄,明一湄笑得眉眼弯弯。 “我从小就爱吃甜的,所以中学那会儿长得特别特别胖。” “那你是怎么瘦下来的?”司怀安想起她给过自己一颗糖,就有点儿想笑。 明一湄望着不住爬升的数字轻声说:“就……不吃东西啊,然后去跑步,跳健身操,花了好几年才瘦下来。” “完全不吃?”司怀安惊诧地看她,“你怎么忍下来的。” 明一湄耸耸肩:“为了变好看呗,为了能跟男神站在一起,我什么都能做到。这就是迷妹·爱的力量。” 说完,她打个响指,叮,电梯到了。 蹦出了电梯门,明一湄笑着回身对他挥挥手:“谢谢你的葡萄,晚安。” 独自回到公寓,司怀安把自己砸进了沙发里。 其实他有挺多话想跟她说,不,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就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以前觉得两人这样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想见的时候随时能见面的关系就挺好。 现在却觉得……时间太短,不够。 ※※ 入了秋之后,风吹在人身上,渐渐有了凉意。 明一湄除了跟方念合作的电影之外,同时还跟纪远一起拍摄立昇投资制作的电视剧。 偶尔途经公司,明一湄会将目光投向走廊最尽头那间办公室。 上面挂着崭新的铭牌——sh工作室。 不过这都快两个月了,工作室的门从没打开过,司怀安也音讯全无。 真不知道这人签约当艺人图什么,明一湄没好气地心想。 艺人就得有曝光率,超过三个月没有新作品或者没有其他能上新闻的事儿,媒体和观众就把你给遗忘了。 网络剧小红了一把之后,明一湄接了几个品牌代言,除了珠宝之外,她又拿到了一款手表与健康饮品的代言。 电视台那边,朱丽丽现在已经坐稳了综艺主持人一姐的地位。 她与明一湄私下保持联系,趁着某一档综艺节目嘉宾临时退出的机会,向台里推荐了明一湄。 广告、杂志、综艺……明一湄保持着固定的曝光率,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人们渐渐熟悉了这位笑容灿烂明媚的姑娘。 “一湄,”靳寻到片场探班,笑着拍了拍明一湄的肩,“怎么样,跟方大帅哥合作得还顺利吧?方念,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我们一湄了。” 在旁边候场的方念立刻起身,跟靳寻握手。 他深深地看了眼抿唇浅笑的明一湄,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扫过,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不麻烦,应该的。导演总跟我夸奖一湄,说她把角色演得特别灵。” 说着,方念手就落在了明一湄肩上。 明一湄表情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想推开他的手又怕显得太矫情,当众让方念下不来台。 这部片子是方念自己投资的,靠着家里的人脉和自己八面玲珑的手腕,一部电影里大咖云集,甚至有一线明星自降片酬给方念抬轿。 明一湄原本以为方念架子很大,当然他也有这个摆架子的资本。 这几年迅速蹿红的男明星不少,但是能像纪远和方念这种地位稳固,有作品和奖项拿得出手的,毕竟还是少数。 没想到方念不仅没有架子,还很乐意跟新人和配角演员打交道。 戏里戏外,方念都摆出一副对明一湄照顾有加的姿态。 这让她有些困扰,方念的确是一位颜值高,身材好,谈话风趣的男人。 但她真的只是来拍戏的,并不想跟这位风流倜傥的当红男星传出点什么啊…… 看着靳寻意味深长的笑容,明一湄觉得很头疼。 拍完戏收工后,靳寻把车开出片场,她盯着前面的路况,看似随意地说:“……这部戏,是方念那边主动递到公司的。一湄,你对方念有什么看法?” “方念他人挺仗义的,也很会照顾人。”明一湄想了想,“演技也挺不错,我这段时间从他和其他前辈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不愧是拿过金花奖最佳男演员的人。” “戏外呢?” “方念他……”明一湄犹豫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低,“他约过我好几次,我都找借口拒绝了。靳姐,我这样会不会得罪他?” 靳寻笑着摇了摇头:“得罪倒还不至于,方念如果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在圈子里也没法混得那么开。” 明一湄噢了一声,低头不语。 趁着一辆出租车加塞儿的功夫,靳寻顶着对方车尾,卡位成功,把车加进了下主路的长龙里。 “今天这路况,估计得堵上两小时。”拍拍方向盘,靳寻叹了口气,“一湄,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方念的态度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是指跟方念发生点什么? 明一湄扬了扬眉,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整理了一下思绪,她低声说:“靳姐,我现在只想专心演戏,没工夫想其他的。再说……公司有规定,不允许谈恋爱。” 靳寻笑了下:“如果抛开公司的规定呢?方念他资源好,人脉广,虽然换女朋友速度比较快,但也给媒体增加了许多谈资。像他这样的话题人物,他如果愿意跟你捆绑,基本上对你是好处远大过坏处。” 明一湄默然。 松开手刹,靳寻顺着车流往前开,她若有所指道:“马上你的电影就要准备上映了,会有一系列的宣传、路演要跑。适当的宣传炒作,也不全是坏事。” 看明一湄表情很淡,靳寻也就点到为止,换了个话题。 两人聊了一路,说的全是最近跟纪远合作的那部电视剧。 立昇自制作品,当然力捧自家艺人。 纪远在剧中扮演一位性情优柔寡断的操盘手,有一位大学毕业后藕断丝连的前女友。 而明一湄则在剧中饰演为了出席前男友婚礼,在网上竞拍“假男友”的年轻设计师。 故事轻松诙谐,围绕当下都市生活的男男女女展开。 俊男美女,华服美景,立昇全力打造一部浪漫爱情作品。 现代剧比古装剧好拍多了,找个合适的楼盘搭好布景、道具就能拍。 纪远演技过硬,明一湄也不差,其他配角只要问题不大,基本上导演都是一遍过,不抠太多细节。 按照这种拍摄进度,再半个多月就能杀青。 “……争取寒假播出,放假了看电视的学生多,还有个春节假期,各家电视台都在抢档期,我正在跟他们谈……冲着纪远的名气,这部剧播放权不愁卖。就看电视台安排在哪个时段了。” 靳寻舒了口气,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让明一湄下车。 “靳姐,都这么晚了,干脆吃了饭再走。”明一湄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隔着车窗对靳寻喊。 “不了,我还有事。”靳寻笑着对她挥挥手,“快上去吧,你没剩几天安生日子了,下礼拜起就得全国各地跑电影宣传。” 电影……这次全国宣传,她和纪远都要出去,据说要跑十几个城市。 明一湄慢慢地往里走。 路灯照着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仰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栋楼,华灯初上时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18层与楼下一样,窗户依旧暗着。 按理说,有机会跟纪远单独相处,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是此刻她却在想,司怀安这段时间上哪儿去了呢? 他弄个人工作室该不会就是一时兴起吧? 最讨厌这种有钱人了,一点儿都不知道珍惜…… “刚收工?” 温润低沉的嗓音在道路拐角响起,明一湄闻声抬头。 合体剪裁的手工西服,外罩一件米灰色的风衣,司怀安优雅地理了理袖口,黑曜石的光芒一闪即逝。 “好久不见,”他走到明一湄跟前,摘下手套,“我刚下飞机,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2|.| 昂贵精致的西装,风衣下摆被风轻轻吹动。 宛如从夜色中缓缓行来的英伦绅士。 被他帅了一脸,明一湄目光有些不受控制,黏在他身上撕不开。 司怀安冲她挑了下眉。 “噢,吃饭。”喃喃重复了一遍,明一湄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高兴,嘴角往上翘了翘,她低头捂嘴清清嗓子:“好啊,我也有点儿饿,咱们去吃什么?” “我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的日料店,”司怀安看她原地蹦了两下,他心情也止不住地往上扬,“离这儿不算远,走一走就到了。” 嗯了一声,明一湄跟着他往外走。 这是一家开设在胡同里的小店,门脸不大,一道狭窄的楼梯通往二楼。 楼梯很陡,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脚步声。 掀起蓝底白花的门帘,司怀安似乎对这里很熟,他领着明一湄坐在靠里的桌旁。 “老板,麻烦温一壶清酒,一壶梅子酒。” 仰头跟身穿和服的老板做个手势,司怀安看着明一湄。 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瘦了啊,你看起来很疲倦,最近行程安排是不是太紧了?喝点酒,有助睡眠。” 揉了揉额头,明一湄低头轻笑:“忙总比不忙要好。倒是你,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我去了伦敦,”酒上来了,司怀安给她斟了一小杯,“先尝尝梅子酒。” 微酸回味甘甜的口感,明一湄喝了一口就喜欢上了,眼角眉梢紧绷的倦色渐渐散去。 “再来一杯,”把杯子推到他面前,明一湄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打量他,“你头发修短了一点,整个人气质好像也变得有点儿忧郁,不过眼神还是很犀利。去伦敦好玩吗?” 笑着摇摇头,司怀安不敢让她空腹喝太多酒,这次只装了半杯。 “这回到了伦敦我就进了剧组。拍摄强度大,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 明一湄按住他的手,惊讶地打断他:“剧组?你去伦敦是为了拍戏?” “嗯,”司怀安扬眉,“毕竟我现在也是签约艺人。” 推了推他胳膊,明一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戏?” 老板将新鲜虎鱼刺身放到两人面前,司怀安低声谢过。 “你吃,我说给你听。” 明一湄拿起筷子,眼巴巴地盯着他。 司怀安低声说了个名字,对她竖起食指:“嘘,帮我保密。这部电影已经快拍完了,目前还没有对外宣布任何信息。” 强忍着激动,明一湄捂着嘴,跟着压低了嗓子。 “天啊,他导演的片子这几年都能在国际上拿奖,你这也太大手笔了。关键是你说起来的时候还能不动声色,我佩服你这种平静淡定的涵养功夫。”说完,她对他竖起拇指。 单手支着额,司怀安低头笑了好一阵。 他这些年在全球各地跑,与很多艺术界、演艺圈的人都有私交。 这位导演就是其中之一,在某次慈善晚会后就缠上了他,努力说服他参演电影。 既然决定走这条路,那就要在短时间内做到最好。 司怀安目光专注,侧望她品酒的笑颜。 梅子酒温热绵和的口感之后,在腹中悄悄燃了一把火。 明一湄慢慢感觉到了酒的后劲,火辣辣的刺激从胃里升起来。 她忙夹了一片刺身,入口的鲜美让她讶异地挑了下眉。 “这是虎鱼的肉?虎鱼长什么样?哎你也吃啊。” 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司怀安递到她面前,自己也吃了一片刺身:“这就是虎鱼。” 皱皱鼻子,明一湄吐舌:“……好丑。” 颜控表示拒绝。 司怀安乐了:“好吃就行了,长得好看你还打算养在家里,随时片下来吃啊?” 脑袋被他顺手揉了一把,明一湄脸有点儿发红,低头猛地灌了一杯酒,入口滋味跟先前的不太一样,她认真看了看,发现自己拿错了酒杯。 这只是司怀安的。 脸上的温度顿时烧到了嘴唇上。 拿起她面前的小酒盃,司怀安把两人的杯子换了过来。 他为自己斟了半杯清酒。 淡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荡开,他举起酒杯,看着明一湄,慢慢地抿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司怀安伸出舌尖在杯沿舔了一下。 明一湄顿时就坐不住了,她在椅子上蹦了一下,仓促起身:“我、我去补一下妆。” 撑着水池,明一湄瞪着镜中双颊酡红的自己。 见鬼了。 本来两人心照不宣地忘了那次对戏的事儿。 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全忘了。 司怀安优雅的举止,暗藏挑逗的语气与眼神,灯光下他沾了酒液的唇。 无一不在提醒着她,那个混乱躁动的夜晚,她如何一次次感受过他唇瓣的温度。 唇舌纠缠的刺激,沿着尾椎骨抽跳了一下,唤醒记忆里清晰的轨迹。 哗啦,明一湄用力拍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冲刷掉心头的灼热。 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儿多。 定了定神,明一湄回到角落的桌台。 老板又给他们端上了更多可口的食物,牛油果沙拉,三珍烤饭…… 司怀安抬头看了看她,将一碟放到她手边:“白烧星鳗寿司,这家居酒屋用白烧的方式制作,味道独特,你尝尝看。” 有吃的,总算是岔开了方才让她心慌意乱的暧昧。 明一湄拿起筷子。 在店里安静的音乐声中,人们作低声交谈。 明一湄吃着可口鲜美的食物,听司怀安慢慢说起他在伦敦、巴黎拍的那部电影,心一点点静下来。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明一湄笑着摇头:“……真羡慕你,第一部作品就是国际级大导演的电影,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抬手依次松开领口、领带,司怀安撑着头看他,从他微敞的领口可以看到一大片被染红的肌肤。 下巴垫在手背上,明一湄晃了晃腿,目光落在了窗外的夜色中:“你就像天边那颗最亮最大的星子,不论在哪儿,都闪耀着最强烈的光芒。” “那是启明星。” 挥了挥手,明一湄打断他:“我知道,我知道那颗星是启明星,你听我说完。” 叹了口气,司怀安在她肘弯托了一下:“一湄,你酒量真的不太好。” 扭头瞪了他一眼,明一湄嘟嘴:“谁说的,我又没醉。……像启明星那样明亮,人们一眼就能看到。”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星,想被人们仰望。” 看看时间,司怀安起身买单,他抬手揽着明一湄,免得她又不小心撞上桌角。 “会的,一湄你一定会成为比别人更亮的星。”拉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司怀安低头在她耳边说,唇无意间擦过她耳尖。 熨烫得明一湄从耳根一路麻到了脚底。 手和脚都不听使唤,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要不是司怀安眼疾手快从后面捞了她一把,明一湄估计自己就得闹笑话了。 “还能自己走吗?要不咱们打车回去吧。”司怀安臂弯里挽着她的包,抬手看了看时间。 明一湄摇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就走。 “不打车,这么近,司机都不爱拉活儿。” “行吧,”司怀安叹了口气,“走着回去,顺便散散酒气。”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明一湄停下来,偏头看他。 “司怀安。” “嗯?” 他嗯的声音格外低沉好听,磁性的声线带着无数小勾子,在明一湄心尖狠狠扯了一把。 兵荒马乱。 “你为什么想当明星?” 司怀安看了看她:“那你呢?” “我?”明一湄想了想,费劲儿地找答案,“……为了离男神,离纪远近一点儿。他的世界离我太远了。” 又是纪远。 这个答案不是他第一次听,却比最初听到的时候更不舒服。司怀安皱了下眉。 捂嘴傻笑了一会儿,明一湄停下来,凑到司怀安面前指了指他。 “但现在我……我不那样想了。” 司怀安抓住她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静静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发现当明星,当艺人,很辛苦,没有想象中那么逍遥自在……可我好喜欢演戏,能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眯起眼笑了笑,明一湄表情神往。 “……你知道吗,我现在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有的看过我演的电视剧,有的看过我的综艺节目,还有人拿着我发行的单曲找我签名……我的照片出现在大商场的外墙上,挂在了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当明星,当演员,就能站在世界的中心,被所有人瞩目。” 上前几步,将她拉入怀中,司怀安低头握住她双手,抬眸直视她双眼:“你的努力,每个人都能看得见。” “不努力不行呀……”明一湄的声音低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蹙眉看着司怀安,“你在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发着光,我不努力的话,你就要走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听着她孩子气的呢喃,司怀安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一湄,你刚才……”摇了摇头,司怀安松开她的手,“你是说纪远吧。他的确已经走在了我前面,但我不会落在后面太久。” 明一湄突然啊了一声打断他。 她往前蹦了几步,仰头伸出手,露出欣喜的笑容。 “司怀安,下雨了。你看——” 雨很快变成了绵绵细雨。 司怀安脱下风衣罩在两人头上,拉着明一湄往小区方向跑。 “不行,这雨越下越大了。”司怀安把明一湄推进路旁一个透明的电话亭,自己也跟着挤进去,他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我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你……” 明一湄膝盖发软,撑不住身子,不住往下滑。她抓住他手臂,脑袋埋进他颈窝,小口小口喘息。 滚烫的呼吸里还有梅子酒微酸微甜的芳香。 司怀安身体顿时僵住,一动不敢动。 半晌,看她没有进一步动作,司怀安拍了拍她的背:“你这酒量不太行,才喝了两瓶梅子酒就这样了。以后不能带你出去吃饭。” “吃饭……不,不跟方念出去吃。”明一湄意识昏沉,晃了晃脑袋,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收紧手,抱紧了他脖颈。 方念? 司怀安剑眉拧在一块儿,那个主动送她回家的男明星? 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一湄和那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3|.| 明一湄醒来的时候,有好一会儿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周围晃动的景物和远照过来的灯光,让她本来就迷茫的脑子更加茫然。 她手臂动了动,抬起头往四处望。 “醒了?醒得还挺快,哎,你别乱动,留心摔下去!”司怀安忙紧了紧手臂,把她往上托。 明一湄发现自己正趴在司怀安背上,地上斜着拉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盯着影子看了一会儿,明一湄乐了。 司怀安感觉到她身体的震动,有些无奈地往后扭了下头:“你笑什么?” 明一湄搂紧他脖子,笑嘻嘻地一指影子:“蜗牛背着那重重滴壳呀,一步一步往上爬~” 司怀安叹了口气:“这好像是儿歌,咱们能换一首吗?”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明一湄立刻切歌,唱得特别投入。 歌声在冷寂的长夜里远远荡开。 司怀安把她往上又托了一把:“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啊,没把我唱成乌龟。” “对啊,还不赶紧跪下谢恩。”明一湄拍拍他脑袋,顺手在他修得很整齐的短发上抓了抓。 司怀安停下来不走了:“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儿,你一个人走回去吧!”说完他自己先乐了,笑着摇头,“算了,我跟你个醉鬼较什么真。哎,你唱得还挺好听的,接着唱吧。” 明一湄歪着头想了想,又起了个调:“要你永远是我的小乌龟~哦我爱你每一天~” 司怀安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啪一声还挺响的,两人都愣住了。 “那个……要不你还是下来自己走吧,没多远了。”司怀安清清嗓子,停了下来,松开往后托着她的手臂。 摇了摇头,明一湄慢慢收紧胳膊,挂在他身上不肯动,她脸颊潮红,贴着他后颈蹭了蹭。 “你打我……”她带着酒意的嗓子软软的,带了一点娇憨,微沙的声线因为压得低显得模糊而性感。 司怀安心一下就软了,身体还有点儿不受控制,隐隐兴奋着。 “我不管,你打我。”明一湄含糊咕哝,“我爸都没打过我,你……你要负责。” 司怀安无奈地拍了拍她胳膊:“那你要我怎么负责?” “背我——我要你背我回家!”明一湄嚷嚷,晃了晃胳膊。 她这一晃,带着司怀安也脚步不稳,他忙往后圈住她身子:“好好说话,别一言不合就乱动,要我背就乖乖趴好了。” 明一湄眯起眼,笑着嗯了一声,果然不动了。 认命地背着她往前走,司怀安目光时不时掠过地上随着脚步挪移的影子。 明一湄趴在他肩头,闭上眼快要睡着了。 虽然两人都没出声,那种安心踏实的感觉却一点儿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只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在电话亭等雨停等了快两钟头,再沿着街道慢慢走回来,进电梯的时候司怀安抬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过12点了。 先把人送回17层,他小心地把背上的人放下来,扶着她靠墙站着。司怀安费劲地把chloé女包从胳膊上拔下来,手伸进去找钥匙和门卡。 作为一位合格的女明星,明一湄包里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还真不少,还好她有归纳的好习惯。随身携带的补妆用品装了个小包,一个软软的拼接零钱包,还有一个造型粗犷的仿男士钱夹。鼓鼓囊囊的卡包、墨镜、折叠遮阳伞、剧本、香水…… 司怀安看得叹为观止。 他拍了拍明一湄泛红的小脸:“真服了你了,每天背这么多东西出门,难怪包特别沉。能听见我说话吗?你钥匙放哪儿了,我给你开门。” 困得神志不清的明一湄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背靠着墙,仰起头冲他傻笑。 ……还是再找一遍吧。 好不容易从一堆硬币里翻出钥匙,司怀安背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汗,他一边找钥匙弄开门,一边扶着明一湄不让她滑坐到地上。 “一湄,到家了,乖,要睡进屋再睡。” 胳膊被人架着往里走,明一湄把散落的长发捋到脑后,扶着玄关的墙转身点了点头。 司怀安松了口气,摸摸她脑袋,正要关上门离开。 门被明一湄拉开。 她踮脚抓住司怀安衣领,目光迷蒙地看了看他,接着闭上了眼,轻轻吻住他。 司怀安一脚踩在门里,一脚踩在门外,身体被她拉得不住朝前倾。 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她温暖甜蜜的呼吸扑在他脸上。 司怀安一晃神的功夫,明一湄顶开他唇缝,迅速跟他舌尖纠缠在一起。 没有任何犹豫,司怀安立刻搂住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搂抱着对方,从门边一路吻到屋里。 司怀安喘得厉害,托着她腿弯往里走,明一湄紧紧缠在他身前,沿着他唇角一路舔吻到耳下、颈侧,牙齿轻轻划过他锁骨的瞬间,用力咬下去。 “……疼死我了。”司怀安把她抱进了卧室,用力将她扑到床上,手撑在她身侧,低头摸了摸锁骨,没好气地看着她。 明一湄挑衅地扬了扬眉,伸手去扯他的领带。 司怀安忙按住她爪子:“慢点,有领带针,小心扎着你手。” “哎呀,”已经扎着了,明一湄皱眉看了看食指,放到嘴里吮了吮,把手举到他面前,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好疼,要吹吹才能好起来。” 司怀安握着她手,亲了一下,舌尖缠绕着细小的伤口卷过。 明一湄抽回手,带着一点儿不解和茫然,看着他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轮廓。 司怀安浑身烫得厉害,他捋了捋她长发,低下头跟她眉心挨在一块儿。 “一湄,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抿着唇,明一湄不作声。 酒带来的眩晕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更多的是那种……与他唇舌交缠带来的强烈刺激,很热,热得神经都要化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法想,只能想着他,想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温暖的手和宽厚的肩背。 明一湄知道自己很冲动,可能是这两个多月的分离,让她在与他重逢后,原先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那些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淹没了她。 “你废话好多。”明一湄长吁一声,把他推开,翻身坐了起来,“要做就闭嘴,不做的话,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司怀安沉默了一阵,抬手把风衣和外套都给脱了,移动到她身后,搂着她腰,下巴垫在她肩上,侧头亲她耳垂。 明一湄发出几声带鼻音的轻哼,转身挡了一挡。 “司怀安,我们只走肾不走心,你同意吗?” 司怀安伸进她衣服底下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我当然不同意,一湄,你……” 把他另一只不安分的手扯出来,明一湄理了理头发,温柔地笑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跟有女友的人鬼混。” 愣了一下,司怀安乐了,他抓着明一湄手腕把她拽回来。 “谁告诉你我现在有女朋友的,嗯?” “……也就是说之前有?”明一湄并不上当。 看来这个话题是绕不过去了,司怀安换了个姿势坐在床沿,手臂圈着明一湄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仰起头,司怀安亲了亲她下巴,往后仰枕着胳膊,含笑注视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明一湄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别傻笑,都说了你有时候笑起来特别不像好人。” “哦。”司怀安慢慢收起笑容,他按着她后颈往下压了压,让她枕着自己左胸,手指徐徐梳过她发间。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司怀安轻缓低沉的声音才又响起:“我跟你说过,我在国外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明一湄都快睡着了,她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往下说。 “在国外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也没有人知道我爸是谁,我爷爷是谁,我外公是谁。留学生的圈子不大,我想家的时候,就会去参加几次聚会。听一听熟悉的语言,那种感觉……你知道的,会很亲切。就在一次留学生的聚会上,我认识了她。” 对他这半天都说不到重点的谈话方式,明一湄算是彻底无奈了。 “叫什么名字啊,你那位准备结婚的女朋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明一湄直接问。 司怀安想了想:“sands。” “沙子?”明一湄乐了,“怎么还有人给自己起这种名儿。” “不是沙子,”司怀安被她逗得一块儿笑了起来,“她叫桑梓,到伦敦访问学习一年。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人。” 睡意彻底因为他几句话给赶跑了,明一湄扯了扯他衬衫上精致的钉扣,声音低下去:“很特别?你别说话,让我猜一猜,一定条顺盘靓特别美,特别有气质对吧?” “你说对了。”司怀安刚说完,胸口就被捶了一下,他揉了揉,苦笑:“你吃醋的方式真独特,没看出来你这么暴力。” “我就是没气质。”明一湄翻身背对着他。 司怀安凑过去轻轻推了推她,放柔了声音:“网上那么多人追着喊你女神,你还说自己没气质,那其他女孩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嘴角翘起来一点,明一湄不动声色,哼了一声:“别把话题扯开啊,继续说你那位女朋友。都到了让你想结婚的份上了,怎么会变成……” “她把我甩了呀。”司怀安很可怜地摊手,吻落下来,在她鬓边蹭了蹭。 凭司怀安轻描淡写的这几句话,明一湄脑补了很多纠葛狗血的爱恨情仇。 听他在自己面前夸别的人,而且这个头还是她自己起的,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翻了个身,明一湄把他推开,用力扯过被子蒙着头。 “明天还得早起去电影剧组,我要睡了,晚安。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给锁上。” 话说到半截就被喊停,司怀安无声叹了口气。 他知道明一湄在介意什么,有些事情他怕她还没准备好,他不想给她压力,他可以等。 在她身旁坐了一会儿,听着她的呼吸声,司怀安心里很静。 走的时候,他弯身在她脸颊轻轻碰了下。 “别装睡了,睫毛一直在颤。我走了,你安心好好睡。” 等电梯上楼的时候,司怀安才想起来,她说明早要拍电影。 岂不是一大早就要跟那个叫方念的家伙碰面? 天刚亮没多久,明一湄就被门铃和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揉着眼睛过去开门,司怀安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提着两袋早餐。 “快换衣服,我送你去片场。” …… 一辆通体漆黑的benz-slr722缓缓开出地下停车场。 太阳刚刚升起,金红色的晨曦为车身折射出一圈迷人的光晕。 晨风吹动明一湄长发,她抽出皮筋扎起来,埋头继续吃早餐,一边吃一边听小杜絮絮叨叨的叮嘱。 “……姐,上午10点半,《娱乐周刊》的记者要过去做个访问,我帮你跟剧组提前约好了休息的时间,提问大纲昨晚他们发过来了,我转给你,你先看一下。” 司怀安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明一湄:“你别急,慢慢吃你的。” 收起手机,明一湄擦擦嘴角,语速很快:“这个点儿不堵车,我得早点去片场先做准备。最近拍得不太顺利,希望今天能找对感觉。” “怎么回事,遇到瓶颈了?”司怀安看了一眼路况,打方向盘提前下了高速。 到了辅路上车就多了起来,他降下车速,给明一湄吃完早餐的时间。 瞪着手里的小半个三明治,明一湄叹了口气。 “……我在电影里扮演一个性格乖张的女孩,一位名人被偷窃了价格昂贵的手表和珠宝,报了案,负责此案的警督,就是方念扮演的角色,开始追缉这伙年轻人。” “我被抓到了,”明一湄耸耸肩,从袋子里拿出牛奶打开盖子,“之后,方念发现我是一个人工智能,他开始调查这个开发人工智能进行人体试验的非法机构。” 司怀安挑了下眉:“听上去是融入了新鲜元素的商业片。” “对啊,”明一湄放下牛奶,舔了舔唇角,无奈地皱了下眉:“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但是在一些情绪的诠释上面,我感觉自己把握得不是特别到位。” “导演怎么说?” 司怀安看着她唇边一圈胡子乐了,趁等红绿灯的功夫,他倾身温柔地擦了擦她唇角。 “导演没说什么,我觉得更加过意不去,”明一湄往后陷进椅子里,托着下巴苦恼地说,“方念说我演得挺好的,还说人工智能不用诠释得过于复杂。但我觉得……”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侧头看窗外飞逝的街景。 小杜已经到片场等着了。 明一湄化好妆出来,两人对了一下行程安排。 等其他演员就绪,立刻投入到电影的拍摄当中。 今天拍摄的是方念审讯明一湄的戏。 昏暗的审讯室里,明一湄双手双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她眼中闪着孩子气的好奇,左右打量这间屋子,准确找到了角落的监控,对着镜头露出了淘气而挑衅的笑容。 方念走进来,啪地将案卷扔在明一湄面前。 明一湄歪头舔了舔唇,举起手示意自己被拷着。 被她轻蔑而满不在乎的态度所激怒,方念双手撑在桌上,逼近她。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明一湄靠回椅背里,她脚尖在桌腿上轻轻蹬了一下,身子往后仰,带着椅子倾斜,只用一条椅腿支撑。 “这不是游戏!”方念愤怒低吼,伸手去抓明一湄。 明一湄偏头躲开,腰腹用力挺身而起,狠狠撞开方念。 她在错身的瞬间,暧昧地附耳低语:“没有人指使我,我想玩,所以就这么玩儿。” 导演:“cut!” 两人走到导演身边。 “一湄,情绪再稍微收一点,人工智能跟真实的人类,他们在情感上还是有差异,你再琢磨琢磨。”导演转头看着方念,“我的大少爷,你看看这个镜头,这里……给了你一个特写,你眼神缺少层次感,我需要你给我更复杂的情感,增加那种细微的变化,你明白吗?” 方念应了一声,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明一湄走到助理身边含笑低语。 电视剧和电影对演技的要求不一样。 他在电视剧里信手拈来的种种经验,放在电影里就显得有些浅薄。 为此,他私底下花了很多功夫,努力琢磨将这个角色演好。 跟别人对戏时导演喊卡,方念觉得没什么,一次不好,多来几次总能拍到最好的状态。但在明一湄面前……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趁中途换场的功夫,明一湄在化妆间接受了杂志记者的专访。 “你的粉丝亲切地叫你明明,也有人叫你萌兔姑娘,你自己更喜欢哪个称呼?” 明一湄想了想,她含笑拨动长发:“都可以啊,其实我的名字有一点吃亏……” 记者:“噢?” “你看,”明一湄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下,“我的名字,明一湄,按照一般规律叫最后一个字的叠音,就变成了——” “湄湄,妹妹。”记者被逗笑了,“你这是自黑吗?” 访谈的气氛很轻松,记者与明一湄有问有答,双方都很愉快。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合上记事本,“明一湄,你先后跟大帅哥纪远和方念都合作过,你对他们两人有什么看法?” 方念正好路过,门没关严,他听到只字片语,停下脚步,屏息靠近。 明一湄沉吟道:“纪远是我同经纪公司的师兄,方念也是非常优秀的演员,跟他们两人合作都非常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合作。” 记者似乎对她公式化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他接着追问:“如果在他们两人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明一湄蹙眉,她看向助理小杜。 按理说遇到这种采访大纲之外的问题,应该是经纪人助理出面拦下,但小杜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听清记者的问话。 看着记者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明一湄压下不悦,她展眉微笑。 “一定要选一个啊……那我只好选方念了。” 门外,方念先是一喜,紧接着,明一湄追加了解释。 “毕竟纪远是我师兄,如果他不高兴的话,我可以私下再抱大腿撒撒娇,还有经纪人帮我说项,他肯定会原谅我的。”明一湄吐舌,双手合十拜了拜,“这个你可以千万别写出去啊,我会被师兄和方念的粉丝锤死的。” 记者被她哀求的表情看得心都化了。 这么一个眼神灵动容貌明艳的漂亮姑娘,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看着你,哪怕是个心如铁石的硬汉都会化为绕指柔。 笑着又闲扯了几句,记者起身告辞。 明一湄和小杜送他出去,迎面遇到了方念。 记者看到方大少爷,主动递上名片。 这种话题人物,有人气又有人脉,当然要尽力结交。 方念经验丰富,记者问及电影拍摄的情况,他把不该说的巧妙绕开,假装不经意地透露了一点料,让记者心满意足地离开。 场务喊了一嗓子,明一湄准备过去候场。 方念沉默了片刻,叫住她。 “一湄,你跟纪远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明一湄茫然:“啊?纪远他是我师兄啊,我们同一个公司的,关系当然不错。哎,方念,不好意思啊,导演那边在叫我了,我先过去。” 会选自己,是因为跟纪远关系更好。 方念越想越来气,他本来就跟纪远长年保持竞争关系,别的就算了,放在明一湄身上,他就格外不能忍。 晚上收工后,方念叫了几个人去泡吧,也不唱歌玩骰子,闷头喝酒。 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儿看他情绪消沉,连番追问,方念松口跟他们吐槽了起来…… 而此刻,明一湄正被司怀安紧紧抓着胳膊,两人在亿达影城地下停车场角力。 “不,我不去。”明一湄摇头拒绝,“看电影的人可多了,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司怀安摘下自己的复古太阳眼镜,推到她鼻梁上架着。 “放映厅里黑灯瞎火的,男男女女都在趁着机会做点儿不可描述的事情,谁有功夫到处张望。戴上墨镜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明一湄扶着墨镜,无奈地叹了口气,被他拉着往通道里走。 “想看电影可以等蓝光出来了,买碟回家看,干嘛非得来电影院……” 司怀安好笑地捏捏她手心,回头看了看她:“亏你还是个演员,买票进电影院支持票房,从我做起,明白吗?” 李菊福。 明一湄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埋头快走,在验票的时候,司怀安亮出早就买好的两张票。 走到巨幕厅门前,明一湄拍拍胸口:“幸好刚才验票员没抬头。” 司怀安被她的反应逗乐。 “你是不是好几次被人认出来堵过?” “对啊,”明一湄心有余悸,“上次出席珠宝品牌的代言见面会,有个男粉丝突然钻过警戒线,冲到台上来。多亏小杜拽了我一把,否则……” 她想起了那位被男粉丝强抱摔倒撞破头的女明星,不由一阵后怕。 司怀安沉默了一下,抬手在她背上温柔地捋了捋。 厅里已经熄了灯,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些宣传的广告,两人勾着腰沿着台阶一路往上走到最后一排,找到座位坐下。 趁着电影还没正式开始播映,明一湄偏过身子凑到司怀安耳边。 “为什么非得今天来看,只剩下最后一排的座位了。” 低头轻轻抓了一下她的手,司怀安温柔地笑了。 因为他想这样跟她一起多待一会儿。 他学她的语气,倾身靠近她耳畔:“我明天就得赶回片场。” 明一湄耳根烧得厉害,她咬了咬唇,没把手抽出来。 他这一走,又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回来,最后一个晚上,就由着他吧。 司怀安唇角的弧度更深。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宣传广告播完,总算进入了正片。 明一湄激烈的心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了一点儿,她左右看了看,扯了扯他衣袖。 “这场好冷清啊,电影开场了,咱们周围的座位都没人。” 他提前把最后一排的票都买下了。 原本司怀安想包场的,又怕吓着她。 还是慢慢来吧,循序渐进。 前排有人回头张望,明一湄唰地把头埋进司怀安颈间,司怀安翘起嘴角,轻轻揽住她。(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4|.| 司怀安带她来看的是好莱坞大片。 俗称爆米花电影,开场就是特效开大招,轰轰烈烈炸炸炸,节奏感和冲突悬念一下子就把观众的胃口吊起来了。 明一湄以前很少看这种片子,她很快就被剧情吸引,除了中途偶尔偏头问一下人物关系之外,她全程精神高度集中。 司怀安撑着额头,目光大多数时候都放在她身上。 视线从她微蹙的眉尖缓缓滑过精致漂亮的轮廓线条,最后落在了她唇角。 真挺好看的,让他看见了就想亲一亲,还想摸一摸。 可惜巨幕厅没有情侣专座。 司怀安坐直身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心里叹了口气,捏捏她手心,没敢乱来。 从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看着周围一对一对的观众,明一湄抽出墨镜戴上:“看样子,这都是下班晚,吃了饭出来看午夜场的情侣。” 司怀安在她头上抓了抓:“这影片怎么样?” “好看,”明一湄唇角往上弯了弯,“把我看哭了。” 经过售票厅的展柜,明一湄迈不开腿了,她趴在玻璃橱窗上,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里头摆放的模型。 “啊啊,好帅,跟电影里一模一样!你看你看,还有q版的,脸好软好想捏。” 司怀安掏出钱包:“喜欢就买。” 犹豫了一下,明一湄按住他:“算了。” 司怀安不解地挑了下眉。 “这里卖的肯定比某宝贵,我回去上网搜一下找正品代购。”明一湄一脸认真。 两人正说着,散场的观众里有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 女的不耐烦地跟在后头,冲男的背影低声叫了一嗓子:“我好困,只想赶紧回家,那些塑料小人有什么好看的,买了一柜子还不够。” 男的回头道:“你不懂。” “你要是钱多烧得慌,不如帮我清购物车。走了,别看了。”女的上前拽男朋友胳膊。 两人一通拉扯,撞上了躲避不及的明一湄。 墨镜掉了。 明一湄忙低头遮了一下脸,却还是被那女孩认出来。 她惊讶地指了指明一湄,又扭头去看影院里刚贴出来的宣传海报。 电影《因为……爱》,海报最中间最醒目的就是纪远帅气的脸,而在他右后方,微侧着身,笑容恬静纯真的正是明一湄。 “你,你不就是那个——” 司怀安忙护着明一湄往电梯口跑。 身后传来年轻女孩兴奋的尖叫。 两人一路飞奔,从安全通道跑到地下停车场。 司怀安靠着墙探头往上看了看:“没事了,没人追上来。” 撑着膝盖,明一湄喘着气摆了摆手:“下回……下回再也不玩了。差点玩脱了,我都忘了马上要开始电影宣传,还往贴着海报的影院里钻。” 她摇着头,啧了一声。 抬眼对视,两人压着嗓子一通乐。 直起身,司怀安在她肩上带了一下:“行了,回去吧。” “电影里那个穿披风的紫薯人,他是人工智能?我感觉看完了以后,有挺多体会,”明一湄伸了个懒腰,往前蹦了几步倒退着走,笑吟吟地看着他,“谢谢你带我来看电影。” 坐进车里后,司怀安转头看她:“要谢我,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看着他温润清雅的眉眼,明一湄心头一片柔软。 他明天就要走了,又要好一阵子见不到这个人。这样一想,她现在就特别舍不得。 倾身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明一湄红着脸缩回座位,小声催促:“快开车,过零点就要重新限号了。” 司怀安发动了车,漆黑的车化作长夜一泓乌光,他努力忍着没戳穿她。 只有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这大半夜的上哪儿限号去? 第二天,明一湄赶到电影拍摄现场。 她嘱咐小杜帮自己把昨天看的电影系列全找来:“……帮我买蓝光碟,找个同城买家,争取明儿就能收货。我好好看看,琢磨一下别人是怎么演的。” 小杜在记事本上备注,边记录边随口说:“这个系列挺火的,两年前我跟我当时的男友去电影院看,结果出来我们就掰了。” “为什么掰了?”明一湄差点被水呛到,忙把盖子拧好放到一旁。 “撕逼呗,电影结尾特狗血特酸爽,把我看得那叫一个憋屈,我男友数落我没有公民意识,我跟他在影院里就吵起来了。”小杜说,“什么狗屁公民意识,我是来看电影的,就是图个爽。看不爽了还不让我说啊,杀母之仇本来就不该拦着……” 听小杜抱怨,明一湄揉着肚子笑得不行。 方念做好造型,把警帽拿在手里,他俯身搭着椅背:“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的气息有意无意扑在明一湄后颈,她浑身汗毛都起立了,抓了一瓶水站起来递过去:“要喝水吗?我跟小杜……嗯,我们在说电影宣传的事儿。” 方念看了她一眼,接过水瓶。 “也是,你马上就要跟纪远跑电影宣传了吧。别紧张,你不是主演,媒体提问你就按照剧组给的大纲说就行。” 明一湄无语。 她不是刚出道的小白,方念总摆出传道受业的架势,让她有点儿吃不消。 不过她也不能驳了方念的好意,只好他说,她就听着。 电影这边要慢慢磨戏,拍完之后,明一湄跟小杜马不停蹄赶去电视剧组那边。 正好是傍晚高峰期,保姆车堵在了高架上。 明一湄看着望不到尽头的车龙,急得一个劲儿叹气。 小杜给剧组那边打电话道歉。 剧务笑着说:“哎没事,纪远也堵在路上呢,反正今天拍的也是夜戏,等你们到了这块儿,化好妆立刻就能拍。” 小杜挂了电话扭头看明一湄:“姐,前面有麦当劳,要不我去买点儿咱们在车上吃?” 手机震了一下,明一湄拿起来看了眼。 是司怀安发来的。 刚下飞机,一切顺利,勿念。 看着这短短的一句话,明一湄能脑补出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她就像个傻瓜一样,笑得停不下来。 这么快就到了? 十个小时,私人飞机挺方便的。你那边应该傍晚了,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堵在路上呢,愁死我了。 别吃快餐,对身体不好,你告诉我你被堵在哪段路上了。 小杜叹了口气,用力拍了两下椅背:“姐,你先别发短信了,到底要不要吃麦当当,我快饿晕了。” 低头飞快地发了定位地址,明一湄抬头看了看前方商场外的鲜艳招牌,犹豫地想了想,说:“小杜,我包里还有士力架,你先吃一块垫垫肚子。” 小杜郁闷地咬着士力架,跟司机抱怨现在人多车多房价高。 司机按开广播电台:“你听,说是前头发生了车祸,难怪堵着呢。” 夕阳一点点往下落,车流缓慢前移。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有人敲了敲车窗。 小杜降下车窗,一个骑着小电瓶的送餐员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您点的餐,麻烦签收一下。” 看着小电瓶在车龙里七弯八拐地走远,小杜揭开盒盖。 “哇,意大利面和香草奶油焗羊腿,”她啧了几声,“这也太豪华了,姐,你上哪儿叫的外卖?” 明一湄被看得不自在,她脸红着低头,递了一份给司机。 “快吃,等到了片场就没时间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司怀安发来消息:我这边显示餐送到了,好吃吗? 收到了,好吃。明一湄喝了口汤,回过去。 嗯,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你记下来回头告诉我,我让大厨改进。 明一湄撇撇嘴:餐厅是你家开的啊? 司怀安回:我参股投资的,总店在长安街边上,下回你过去可以报我名字。 明一湄:…… 如果成立一个仇富者联盟,我可以第一个报名加入吗? ※※ 周三一大早,明一湄带着小杜,和靳寻、纪远在机场会和。 剧组一行人飞往s市开始跑电影宣传。 就在飞机起飞后不久,微博上爆出一条消息。 #周三见#【独家快讯:纪远&明一湄恋情曝光,到底是为新片炒作,还是日久生情?】 爆料的微博是华国最出名的狗仔及其合作媒体。 几乎是一眨眼间,各路媒体纷纷转载该报道。 如同平地丢下一枚原|子|弹,吃瓜路人和各家粉丝都炸了。 海角论坛、兔区相关讨论高楼拔地而起,微博下面,纪远的粉丝撕心裂肺地哭着表示不信,对家粉丝冷笑表示喜闻乐见,还有不明所以的路人乱入送祝福。 有少数不太关注娱乐圈生态的网友追问明一湄是谁。 纪远的粉丝极尽恶毒言辞,把她形容成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红不择手段,抱纪远大腿找狗仔自爆的心机婊。 立马被纪远的黑追着嘲——蒸煮开演唱会都带她玩儿,如果没有特殊的关系,纪远干嘛费劲儿提携过新人? 纪远粉丝咬牙——那是同一个经纪公司的同事情谊!我们老公是公司一哥,老板发话要他帮忙带新人,他不好拒绝。 经纪公司老板发话?锤呢?无锤造谣司马。坐等纪远承认恋情打脸。 我们纪远要名气有名气,要地位有地位,要票房有票房,要收视率有收视率,奖项在手,干嘛想不开跟这种糊到地心的新人捆绑! 因为纪远喜欢啊,人家开演唱会来当嘉宾,一起拍的电影马上就上映了,听说两人还在合作电视剧,不喜欢的话干嘛一直合作啊。啧,他远的粉丝除了诅咒撒泼,还能说点别的吗? 路人表示看撕逼掐架有点累,来几张明一湄的照片看看啊。 对家粉丝和纪远黑po的都是官网上的电视剧剧照、高清截图和一系列广告代言美照。 纪远粉丝则甩了几张模糊的黑照,苛刻地批评明一湄笑容太假,每张照片都不一样,一定是整容心计女blabla…… 路人看了照片顿时惊为天人。 这个广告我在电视上看过,原来就是她啊。 我妈看了电视之后,给我买了一条这个牌子的坠子,挺好看的我现在就戴着。 我喜欢她代言的那款健康饮品,比xx山泉新出的那个好喝,价格还不贵,给你们卖个安利。(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5|.| 纪远的粉丝不依不饶,在论坛和微博、贴吧跳脚谩骂。 路人看不下去了。 “你们贴那种黑照有意思吗?我看过她的综艺节目,‘了不起的你我他’里面,明一湄特别拼,特别可爱,是那种动态比静态还要好看的姑娘。” “对,最近x苏卫视新出的综艺里也有她吧?有一集侦探推理,笑死我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节目组安排的凶手,还傻乎乎地跑去跟其他人断案。最后被惩罚,掉进水池里被强水流冲了老远,在镜头前出糗她也不生气。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性格特别招人喜欢。” “网络剧我看过,她比女一号演得好多了,含着眼泪眼圈一红,我就跟着鼻子发酸。” “我逛街的时候遇到过她,她真人好漂亮,皮肤特别好,像是会发光,脸只有巴掌大,腿比我胳膊还细,是怎么那么瘦的啊啊啊。” “别的不说,光看长相,纪远跟明一湄配一脸啊,高颜值情侣,这个cp我站定了!” …… 剧组到了s市,马不停蹄地赶到片方安排好的地点跟媒体见面。 镁光灯猛闪。 开始问的几个问题还算中规中矩,王睿一脸高冷地把话筒递给纪远。 记者瞬间激动,话筒争相挤向纪远。 “纪远!纪远!一个小时前,微博知名狗仔‘周三星探’爆料你和明一湄在谈恋爱,这件事你怎么看?” “纪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传闻你们年初就开始交往,已经见过双方家长?” 纪远被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转头看明一湄。 记者当然不会放过这一幕,镁光灯又闪作一片。 被推搡着挤到前排,明一湄整个人都懵了,纪远比她沉稳,抬手挡了一下,没让摄影机戳到明一湄脸上。 “大家冷静一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能跟我说明一下情况吗?” 最中间的记者掏出手机递给纪远。 靳寻带着小杜跑上来,她们努力挤过人群,将记者和明一湄、纪远隔开。 “到底怎么回事?”靳寻压着嗓子问。 纪远皱着眉,深深看了明一湄一眼,把手机塞到靳寻手里。 快速看了几眼,靳寻脸色变了,她忙调整了一下表情,抬头对记者笑道:“今天是电影《因为……爱》的首映宣传,我们只回答电影相关的问题。” 被小杜护在后面,明一湄慌乱地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戳开微博看了一眼,她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脚。 新海娱乐的置顶微博就是关于她和纪远的恋情,下面是一组被偷拍的照片。 画面正是前天夜里亿达影院的展柜和地下停车场。 被拍到的人,是她跟司怀安—— 两人肩并肩,侧头微笑对视。 仓皇狂奔,司怀安伸手扶着她。 一前一后上车,他们交谈了几句,然后是她倾身亲吻司怀安脸颊的动作。 尽管明一湄知道自己只是亲了他脸颊,但照片上看起来,他们很像是在亲吻。 握着手机,明一湄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糟,不知道首映前的媒体访谈环节是怎样结束的。 被工作人员簇拥着离开,明一湄下意识抬手遮挡四面八方刺眼的镁光灯。 无数声音远远近近,追着喊着她的名字,纪远的名字。 尖锐的问题,冰冷审视的目光,铺天盖地淹没了她。 明一湄想回头看,被小杜拉了一把:“姐,赶紧走,回酒店再说。” 摇摇头,明一湄看向脸色铁青的靳寻:“我……首映活动还没结束,我还不能走。” 靳寻语气简洁有力:“那一会儿你就在后台呆着,我跟剧组商量过了,纪远是主演,放映结束后他得出去再跟剧组一起接受采访。小杜,你陪着她别乱走。” 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小杜坐回明一湄身旁,拍了拍她的腿。 “姐,你还好吧?” 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明一湄回过神,伸手跟小杜要手机。 “姐!”小杜不肯递给她,“看那些干嘛,网上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看。”明一湄认真地看着她。 小杜没办法,很不情愿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点开自己微博的那一刻,明一湄手微微发抖,她用力掐了一下手指,有点疼,但很有效地止住了颤抖。 瞬间爆炸的转发和评论数让明一湄恍惚了一下,私信也刷了几百条。 她知道那些内容一定非常糟,还是忍不住想看到底会糟到什么地步。 大致浏览了一遍,明一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杜伸手按在手机上,她叹了一声:“姐,都叫你别看了。他们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等过几天就好了。” “嗯,我知道。”明一湄扯了扯嘴角,挤出笑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出道以来被骂的次数,恐怕比别人好几年加在一起还多。” 这话让小杜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她沉默了一会儿,往旁边看了几眼,压低嗓子:“姐,你和纪远真的……?” 明一湄摇头:“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就说嘛,咱们成天都在一块儿,如果你和纪远有什么,我这个助理怎么会完全没发现,”小杜拍了拍胸,她顿了一下又疑惑起来,“可那照片是怎么回事?照片里的人是你吧,前天你从片场走的时候,穿的就是那件d&g刺绣外套。” 撑着头,明一湄无奈苦笑。 微博上一面倒地被骂,现在刚巧又在跑电影宣传,还不知道记者发稿会写成什么样……所有的事儿都撞一起了。 那天晚上果然不该去影院。 嘴里泛苦,明一湄抬手拿起水杯,小杜阻拦不及—— “姐,当心烫!” 明一湄跳起来往盥洗室跑,冲了半天凉水,嘴已经烫得如血殷红。 首映结束,明一湄回到酒店房间,司怀安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她顺手按了下遥控器,新闻里刚好播放到他们的首映宣传访谈,看着镜头里自己没掩饰好的慌乱,明一湄用力咬了一下唇。 很疼,带着没散尽的铁锈味儿。 “一湄,你别慌。”司怀安轻缓低沉的声音一下就让她心安定下来,“是我不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安心跑电影宣传,别的事儿都别想,知道吗?” 明一湄慢慢走到窗边,她挑开窗帘往下望:“嗯,我没慌。” 司怀安放下手里的平板,关掉了网上的新闻片段。 闭上眼按了按眉心,眼前不断闪回明一湄眼中泄露的脆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电话里传来他轻而清晰的呼吸,明一湄有点鼻酸,她有很多想问的,却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刹那,尽数烟消云散。 “怎么不说话?一湄,”司怀安说,“别怕,有我呢。”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明一湄揉揉眼睛,笑了起来。 听着她娇憨的语气,司怀安松了口气。 他担心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心疼的要命,更怕她红了眼眶还拼命忍泪,他宁可她发泄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 “这只手机我24小时开机,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明一湄抿了唇笑:“那怎么行,你还得拍戏呢,我不好打扰你。” “打扰?”司怀安挑眉,声音低下去,“那你多打扰我几次吧,行吗?” 脸微微红了起来,明一湄捂嘴清了清嗓子:“你那边拍戏还顺利吧,跟欧美演员合作感觉怎么样?” 司怀安不让她把话题扯开:“说真的,一湄,记者都写了,我和你……” “是纪远,”明一湄纠正他,“我微博下面都快被师兄的粉丝淹没了。” 司怀安叹息:“怎么能把我认成纪远呢,我假扮他一回还不够,这次又……” “上回你帮他背锅,”明一湄被他逗笑,“这次换他替你背锅,你看,人生多公平。” “是吗,”司怀安撑着头笑,“好像还真是你说的这样。” 对着电话傻乐了一阵,两人都没出声。 房门被敲了几下,明一湄忙跟他说:“有人来了,可能是靳姐。我先挂了,你好好拍戏。” 听着忙音,司怀安有些不舍地放下手机,他想了想,拨了王睿的号码。 靳寻气得在她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纪远,他一口咬定没跟你出去。那记者是怎么拍到的?小杜和小胖也是一问三不知!现在弄得这么被动,我怎么替你们善后?” 明一湄张了张嘴,无从辩解,低头认错。 她道歉的神态楚楚可怜,让靳寻没办法发火,只能扭头把小杜骂了一顿。 小杜委屈地听了一会儿,趁靳寻歇口气喝水的功夫,她扬了扬拿着的手机:“靳姐,你赶紧看看微博吧。” “微博又怎么了?”靳寻一口水呛进气管,扶着脖子咳了老半天。 “是方念,他……”小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明一湄。 #头条八卦#【据知情人透露,正忙于拍摄新片《明日》的明一湄曾与方念多次共进晚餐,两人举止亲昵,疑好事将近。】 这位博主也是个知名爆料大v,关键是消息发出来不到五分钟,方念就用自己的大号转发了该微博,还点了赞。 这下,方念庞大的粉丝团闻讯而动。 与纪远的粉丝掐得天昏地暗。 相比较之下,为明一湄真情实感辩护的粉丝简直少得可怜。 毕竟明一湄出道时间不长,作品数量有限。 一部分路人表达了对她的好感之后就低调地不再发话,静静等待剧情再次反转。 吃瓜路人,不明所以的网友,掐得疯魔的纪远粉丝与方念粉丝……年度大戏已然开场。(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6|.| 早上醒过来,明一湄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这一整晚她都没怎么睡好,光顾着做梦了,梦里乱七八糟的,被人追着跑,跑了一夜,醒来后浑身都疼。 她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战斗澡,走进衣帽间。 某部影片的主角曾经说过,每个女人都需要一件战斗服。 穿上它,就能昂首挺胸迎接所有的枪\林|弹|雨。 明一湄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取出一条从未穿过的裙子。 结束了s市的行程,电影剧组回到帝都展开一系列宣传。 当明一湄出现在访谈现场,所有人眼前一亮。 神秘的黑,以优雅的曲线包裹凹凸有致的线条。 斜v领的设计,含蓄而隐秘的性感呼之欲出。 烈焰红唇,雪肤乌发,闪烁的耳坠随着她轻盈步伐轻轻晃动。 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记者们一窝蜂地追问她与纪远、方念两大当红男星的关系。 明一湄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无辜反问:“我正分别与他们两人合作拍摄新戏,他们都是非常杰出的演员,有人不喜欢他们两吗?” 记者愣了下,迟疑道:“最近网上有人说你脚踏两条船,同时跟他们两人暧昧……” “你是指跟他们看电影、吃饭那些事儿吗?”明一湄叹了口气,“也难怪大家会误会,可能是因为人们总把师兄和方念拿来作对比,先入为主认为他们两关系不好。” 记者:??? 明一湄:“这次我分别跟他们两合作拍戏,两人私下都夸过对方,我干脆当了一回中间人,找了个机会介绍他们两认识。两人惺惺相惜,一拍即合。” 记者:!!! “那次看电影,还有吃饭,其实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明一湄做个俏皮的鬼脸,“师兄和方念不太好意思让人看见他们私下来往,所以分开走,没有被同时拍到。” “你,你是说……”记者被震得有点回不过神。 一直被传言不合的两大当红男星,私下竟然是这种关系! 明一湄掩唇,不安地看了看镜头:“呃,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记者兴奋地追问,“关于纪远和方念,你能再跟我们说点他们私下相处的情形吗?” “方念他人很好,性格豪爽又仗义,大家都喜欢他。至于师兄……”明一湄耸耸肩,“他表面看着意气风发,其实内心也有敏感的一面,如果你们分别去问的话,他们两一定都不会承认的。” 说完,她做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将记者注意力转移之后,明一湄三言两语将问题拉回到即将上映的电影当中,又顺口简单提了一下正与两大当红男星合作的新戏。她的态度很自然,仿佛刚才那番“爆料”只是随口那么一提,不太当回事儿。记者一边快速记录,一边在心里飞快拟新闻标题,能从明星嘴里挖到意外的料,绝对能引起新的讨论热度,太值了! 结束了访谈,明一湄快步走出会场。 她沿着通道走到尽头,拉开安全门,浑身力气倏然被抽空,她肩头微微颤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将头埋在双臂之间。 冷汗爬满脊背,浸透了衣料。 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在寂静的安全通道里形成了回音。 她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手机,迅速接通。 “喂?” 听见她隐约吸鼻子的声音,司怀安顿时紧张起来:“一湄?一湄你还好吧,你现在人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在安全通道里呢,这儿不会被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明一湄很小声地说,她抬头张望了一下,最近的压力让她有些草木皆兵。 司怀安皱了下眉:“你那个助理呢,她没陪着你?”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明一湄笑了笑,靠着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不喜欢上哪儿都有人跟着,不然都没办法好好儿跟你说会话。” 司怀安那边静了,他声音里带上了柔软的笑意:“嗯,你说得没错,我也是。” 他宛若叹息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让她身体发热,脊椎蹿起一阵酥|麻。 “我的天啊,你那边都半夜了,怎么还不休息?”看了看时间,明一湄声音不自觉上扬。 司怀安的声音放得更低:“拍了一整晚,本来很累,但是一想起你可能会哭,我就担心得睡不着,掐着时间给你打电话。” 明一湄脸顿时通红。 “你、你说什么啊,这种甜言蜜语拿去哄别人,我拍戏遇到太多这样的台词了。” “不是为了哄你才这样说,”司怀安说,“我其实不太会哄人。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才会这样告诉你。” 腿一软,明一湄及时在地上撑了一下,才没失态瘫坐在地。 嘶,这人太过分了,他不知道用这样压低的嗓音说这种话,真的很犯规吗? 明一湄拿下手机瞪了一会儿屏幕,又自顾自地乐了。 她笑着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司怀安。” “哎。” “你别当演员了,”明一湄说,“我介绍你去当声优,或者在网上当配音cv,绝对能把小女生迷得不要不要的。” 司怀安被她逗乐,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我当演员照样能倾倒众生。” “司怀安,我有没有说过你脸很大?”明一湄扶额,笑着摇头。 “说过,”司怀安用力叹气,“你说过的话,还有你笑起来的样子,我全都记着呢。” 脸止不住地发烫,明一湄扶着墙站起来,嗔道:“你还能不能行了?赶紧用手机地图查一查,看你住的附近有没有药店,进去随便买点儿吃。” 司怀安在电话那头笑得有点儿收不住。 整理好裙摆,明一湄拉开安全门:“记得啊,别忘了去买药,有病早治早好。”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买,你去忙吧。”司怀安打个哈欠,挂上了电话。 小杜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明一湄。 被她盯了半天,明一湄冲她笑了笑:“怎么,我妆花了?” “没,”小杜摆了摆手,“姐你看上去容光焕发,比平时更美。” 明一湄笑着玩手机。 小杜抓抓头,有些费解:“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被绯闻缠身的样子,姐,我真佩服你强大的心理素质。” 低头摸了摸手机,那人的声线和体温似乎还萦绕在身边,明一湄但笑不语,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飞掠的景物,暗自思忖,等这场风雨过后,他也该回来了吧。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窗,司机绕了一段路才赶到片场。 风吹得雨点横向乱飞,下车短短五分钟的路程,明一湄等人浑身都湿了,衣裙冰冷地贴在身上,很不好受。 换好戏服,明一湄打了个喷嚏,小杜担心地问她是不是感冒了,明一湄摆摆手,要了一杯热水灌下,吞了一粒维生素片,走出化妆间。 拍摄带点科幻元素的电影,大部分戏都在搭好的内景摄影棚拍摄。 这比拍摄别的戏更考验演员的演技。 明一湄绑了威亚之后,站在绿色的背景墙面前,对着空空如也的环境,跟其他人对话,根据剧本的描述,揣摩人物内心,做出适当的表情和动作。 还要配合地被威亚拽着倒飞出去,光这一个镜头都要重复五六次。 导演坐在监视屏幕前,懒洋洋地玩手机。 摄影导演跟明一湄和方念讲解机位和拍摄角度。 明一湄认真地听着,方念则偏头跟道具组的哥们儿谈笑风生。 一喊开拍,方念脸上还有点儿收不住笑。 镜头对着明一湄,她迅速进入状态。 她用毫无机质的眼神,缓缓转动头颈,歪头注视方念,微微倾身,似笑非笑:“你以为你象征正义、真理,所以你就可以审判我们?那谁来审判你?” 明一湄对声线做了微妙的处理,与她扮演乖张少女时的清朗截然不同,俨然已经是一台没有情感的人工智能。 方念被她平静目光中渐渐涌上的狂热镇住了,忘了往下接台词。 那种穿透人心的强烈压力,让他无法呼吸。 戏从她骨肉、灵魂里渗出来,一点点充斥了周围空气。 他的晃神导致导演不得不在这场戏过完之后再来一遍。 “很好,大家这周都辛苦了,每个人都表现得非常棒!”导演站在椅子上举起双臂,剧组所有人都在微笑鼓掌。 方念走到明一湄身旁:“他们今晚打算弄个庆功宴,拍摄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适当放松一下。一湄,我朋友开了家餐厅,做的粤菜很地道,你要不要……” 拍摄电影三个月,他用类似的说辞邀请了她若干次,每一次,明一湄都会委婉拒绝。 方念做好了再度被拒的准备。 明一湄抬眼看了他一眼:“好啊。” “那就下次……等等,我没听错吧,”方念睁大眼睛,“你刚才……” “一起吃晚饭,我说可以,”明一湄看看时间,做个手势,“不过要麻烦你等我卸个妆。” 方念哪儿敢有意见,自然是一叠声地应好:“行,没问题,多久我都愿意等。” 今天这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他明里暗里示好了那么长时间,这朵娇媚的玫瑰花总算开窍了?感觉有点儿不真实,一路走着神,方念还是把车顺利开到了朋友的私房菜馆。 他在路上打电话订好了包厢,两人到了之后直接上楼。 “这里比较清静,也不会有狗仔偷拍。” 方念心花怒放,殷勤地翻开菜单推到明一湄面前:“龙虾是从澳洲当天空运的,很新鲜。牡蛎也很鲜美,做个清蒸怎么样?” 明一湄抬手轻按住菜单扉页,抬头含笑吩咐服务员:“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们看看菜单,等会点餐的时候再叫你。” 门被服务员轻轻关上,包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方念呼吸有点儿不畅,太激动了。他伸手扯了扯衣领,有些不自然地冲她笑了下,低头摆弄手边的餐具。 “我今天接受了记者专访,”明一湄看着他,轻声说,“回答了一些关于你,纪远师兄和我的问题。” “是,是吗?”方念被她盯得有些紧张。 双手交叠轻轻托着下巴,明一湄姿态优雅。 “我和经纪公司商量之后,决定告诉记者,无论是看电影,还是被爆料共进晚餐,我都是跟你和纪远师兄在一起。并不是孤男寡女私下来往,而是几个朋友间的正常聚会。” 方念猛地抬起头:“什么?” “纪远师兄跟我是同一间公司的,他当然不会反对公司的决定。”明一湄笑着说,“那你呢,方念?记者一定会问你,你准备怎么说?”(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7|.| “当然是说实话。”方念皱了下眉。 他想到纪远和她的那几张照片,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明一湄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我先是被拍到跟师兄看电影,又有人跟娱记爆料说我们好事将近……你真该去网上看看,在网友眼里,我成了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每天都被你们两的粉丝追着骂。” 手滑了一下,方念弄翻了牙签罐,他手忙脚乱地想收拾,却又碰倒了茶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一湄直视他。 方念心虚,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和朋友一起喝酒,喝多了,一不小心牛皮吹大了,我没想到他们会说出去。一湄,你相信我!” “你拿我在你朋友面前显摆?”明一湄也站了起来。 “方念,我跟你除了合作之外,还有别的关系吗?你凭什么在其他人面前造谣?”明一湄气得发抖,强压着怒意。 “因为,因为我……我喜欢你啊!”方念脱口而出。 明一湄看了他很久,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可以作践我的名声。就因为你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就要毁了我吗?” 明一湄这话分贝并不高。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一下击中了方念脆弱的少男心。 他羞愧得头都快埋进裤裆里。 为自己辩解的话在嘴边滚来滚去,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顿饭他吃得没滋没味的,明一湄什么时候叫助理来接她走的他也没注意,心烦意乱地叫了好几瓶酒,想把自己给灌醉。 这家店的老板听说方大少来给自己捧场,忙放下其他事儿赶了过来。 一进包厢就差点儿被浓浓的酒气给熏个跟头。 “方少!”老板踢了一脚地上的酒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方念看了看他,并不想说话。 老板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位大少爷心里不痛快,架着他去了另一个朋友开的高档会所。 几个狐朋狗友陪着方念喝酒打牌,方念一直输,越输表情越难看。 开会所的某二代眼珠一转,出去吩咐了几句,没多久,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挤进了屋。 领班在郝婷背上推了一把,压低声音:“快进去,听说方家那位大少爷来了,你多花点功夫把他哄好,那可是一棵高枝。” 郝婷一听眼睛就亮了,收起心里那点儿不甘愿,踩着细高跟把几个妖娆的小姑娘挤开,贴在了方念身旁。 ※※ 晚饭没吃多少,明一湄按了按胃,她低头给司怀安发了个表情。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心头那点郁闷瞬间就散了。 “姐,纪远来了。”小杜过来提醒。 明一湄蹙眉,把手机递给助理:“嗯,你帮我请化妆师过来吧。” 今天电视剧补拍夜戏,全剧组都做好了通宵的准备。 道具和布景的姑娘调整着各种摆设,摄影组的几个人围成一圈,拿着分镜商量分工。 纪远低头听导演跟他讲走位和打光的事儿,两三个人围着给他弄造型。 明一湄走到近旁,徘徊着不敢上前。 这是自那则爆料出来之后,她第一次跟纪远在剧组碰面。 为了避嫌,电影宣传她和纪远被刻意分开。 明一湄有些茫然地看着纪远。 他被灯光打上一圈光晕的剑眉星目,依然帅气得让人心悸。 人还是那个人,她却找不回当初那种,对着他照片视频就能痴痴捧脸一整天的少女心。 喜欢吗?应该还是喜欢的。 纪远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深色长裤,在镜头前慢慢转身,对她展颜一笑。 明一湄张了张嘴,差点儿脱口大喊男神,她及时刹车,调整了一下情绪,按照提词器和剧本的要求,把戏接了下去。 两人站在阳台,阳台下撑起绿色的背景板,夜景会交给后期制作。 风扇吹动他们的衣袂,纪远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明一湄,拉起她手放到唇边。 “这套房子你喜欢吗?” “喜欢。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来不及参与你的过去,但我希望余生能与你相伴……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你和我的家。” 明一湄睫毛轻颤,与他深情对视。 星光下,纪远的俊脸越靠越近。 明一湄配合地露出慌乱而期待的眼神,藏好心中一声叹息,屏息仰头。 就在两人呼吸交错的瞬间,纪远抬手扶着明一湄的下颌,轻轻转了个角度,唇印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镜头画面捕捉到两人完美契合的轮廓。 导演那边很满意:“cut!很好,一次过,准备下一场!” 明一湄紧张得手心出汗,她走到正伸长了腿仰靠在椅子里补妆的纪远身旁。 “师兄……” 纪远眉宇间带了点不耐烦地坐在那儿,眼睛都不用抬,既帅气又性感。 要换了是没加入娱乐圈的时候,明一湄恐怕早就尖叫着扑上去抱大腿了。 等化妆师离开,纪远意义不明地哼了声。 明一湄期期艾艾地道歉:“师兄,对不起,网上那条新闻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还有刚才……我也要谢谢你。” 纪远抬头撇了她一眼:“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我可不想以后被人说占我哥女人的便宜。” 被他噎了一句,明一湄沮丧地耷拉着头,小声说:“我跟他,我们不是……” “行了,”纪远挥了挥手,“我对你们的事儿没兴趣!你替我转告他,这次就当扯平了。叫他赶紧滚出来跑通告,烦死了,成天神神秘秘的,我就看不得他这副做派!” 总算把道歉的话说了,虽然有点上赶着不讨好。 这也怨不得别人。 明一湄心里舒服多了,她跟小杜要了手机,飞快地发了条微信。 司怀安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让他给我等着。 这两兄弟也太别扭了,明一湄对着手机笑了半天。 ※※ 方念缩在角落里眯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包厢里其他哥们儿早都玩嗨了。 几个人左拥右抱轮流吼歌,歌声相当*,跑调跑到北极去了。 听不得这种辣耳朵的噪音,方念皱眉推开缠在自己腰上不知道谁的胳膊,摇摇晃晃起身往外走。 一个哥们嚷嚷:“方少,你去哪儿?” 指了指外头,方念含糊道:“我去……放个水。” 郝婷眼珠转了转,扭着腰跟了上去。 从厕所出来,方念撑着水池,拧开水龙头往脸上连泼几把凉水。 眼神恢复了几分清醒。 一个哥们儿跌跌撞撞地过来,拍了拍他肩。 “方少,你今天整这一出我们哥儿几个还以为你失恋了。” “滚,少来烦我。”方念挥开他胳膊,指了指这个开传媒公司的发小,“要不是你他妈的多管闲事,我今天能这样吗?” 发小一头雾水:“我怎么了我……” “你还跟我装!网上爆料那几个账号是不是你工作室买了?” 发小笑了:“嗨,我就是想顺手帮兄弟一把,让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方念气的眼睛都红了,揪着发小衣领恨不得揍他一顿:“我去你妈的!尽给我帮倒忙!我现在追都没法追,全被你给搅黄了!” “哎?”发小愣了,抓着方念胳膊,“那个叫明一湄的,她竟然看不上咱方少?把她找出来,咱们好好教教她规矩!” 方念抡起旁边放着的洗手液瓶砸过去。 “你给我闭嘴,”方念指了指他,寒声道,“别拿你们玩女明星嫩模的那套来对她,你们要是敢跟她过不去,那就别怪我翻脸!” “哟,瞧咱们方少这短护的,”发小摇了摇头,“怎么,动真心了?” 方念扭开头,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我越是客气,我越是想让她拿正眼看我。” “你还真别说,”发小掏出手机搜了搜,啧了几声,“瞧这小腰这胸,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腿又直又长,盘在腰上的时候肯定特别带劲,真他妈是个尤物。” 把他手机抢了往地上一砸,方念非常不爽:“老子又不是为了跟她上床!” “方少,你不是吧,这么纯情……” 郝婷藏在拐角墙边,听着那边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目现嫉恨,狠狠掐着自己手心。 深吸一口气,继续偷听。 从看守所出来以后,她日子越混越差。 为了再找个干爹,郝婷借着从前的关系,进高档包厢给人陪酒。 好不容易才等来了方念。 郝婷知道他这种家里有背景自己又是个大明星的,平时根本瞧不上自己,她也没指望别的,就想趁机把方念伺候好了,能跟他讨要点儿好处。 谁知道方念一整晚都在喝酒,压根没给郝婷近身的机会。 郝婷本打算趁方念醉酒的机会,先给他弄个□□儿。 在外头等了半天,无意间让她撞见了方念跟他发小的一段聊天。 在第一次听到明一湄的名字被提起时,郝婷就掏出了手机,悄悄按下录音键。 洗手池面前,方念拧着眉,打断发小带颜色的话。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惹我发火啊。” “方少啊方少,哎我问你,”发小亲热地搂了他肩,“你不是说她把你给狠狠拒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反正话都挑明了,”方念咬牙,“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发小给他用力鼓掌:“祝方少早日一波推上高地,拿下一血!” 方念摇了摇头,叹气:“这可说不准,她跟纪远……哼,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纪远可以,我就不行?”(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8|.| 清晨,明一湄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手机放在屏幕旁,播放着动感十足的旋律。 司怀安的短信进来。 明一湄走下跑步机,顺手给他拨过去:“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身穿tomford三件套的司怀安走下舷梯,坐进车里。 风吹动他乌黑的发尾,司怀安低沉的声线微微上扬:“我在回酒店的路上。” 明一湄声音里还带着轻喘,她心情很好,跟他聊了半天。 车进入市区,驶过一群拉手风琴欢歌笑语的人群。 “你那边有点吵,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明一湄压低了声音。 “没事,”司怀安把车窗升起来,他按了按额角,“我在巴塞罗那,街上挺热闹的,好像是球迷在庆祝。” 赶来做年度财务汇报的助理,闻声抬头,看了一眼他迅速埋下头。 先生唇畔的淡淡笑意看起来无比温柔美好。 司怀安打开了平板电脑,他柔声道:“一湄,今天记得看新闻。” “怎么了?”明一湄愣了下。 “别怕,是好事。”司怀安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数据实时滚动跳跃,映亮了他双目,“电影上映五天,票房过了损益点,上座率不断增加……一湄,恭喜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王睿执导的电影《因为……爱》题材更接近文艺片,起初在院线排的屏并不多,没打算跟同档期上映的几部商业大片竞争。 随着电影宣传的展开,媒体总会提到明一湄&纪远&方念三人扑朔迷离的关系。 这桩绯闻非常符合大众对八卦狗血的期待,很多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动态的路人,也会跟同事、朋友兴致勃勃地聊上几句。 这部分观众进了影院,本打算看其他电影,一看剩下的座位不怎么好,下一场时间又要等很久,不想白跑一趟。 他们视线在大厅里扫过,落在了《因为……爱》的电影海报上。 哎这不是最近传绯闻的那两人吗? 真是因为这部电影好上的?要不就看看这个? 路人就这样被“绯闻”和“好奇心”勾着进了电影院。 至于纪远的粉丝,她们相当纠结。 反感明一湄捆绑炒作是一码事,但电影是自家男神主演的啊。 掐归掐,票房还是得支持。 于是她们掏腰包买票进影院n刷。 许多看了电影的人在微博上感慨——这是一部远超预期的好电影! 跟刻意炒作营销出来的热度不同,《因为……爱》这部电影,完全是靠普通观众、网友的好感,互相在网上自发卖安利,逐渐积累出来的好口碑。 票房逐日增加,几乎场场爆满,影院立刻增加了排片次数。 去电影院看的人越来越多,时间网和豆榜网的评分节节攀升。 智乎上发起了话题——如何评价电影《因为……爱》? 一天多的时间,已经有近千条回答,点赞最高的答案被做成长微博转发。 专业影评人对这部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 “影片讲述的故事并不复杂,却丝丝入扣,动人心弦。” “时隔两年,王睿没有让大家失望,超越了他之前那些令人惊叹的前作,带来了一部返璞归真,褪去浮华的精彩作品。他向世人阐述了一个不变的道理——营销炒作和利益驱动的电影市场,需要这样经得起时间沉淀的佳作。” “纪远演技的进步有目共睹,长镜头下的人物独白并不单薄死板,让人们对这位年轻演员有了更高的期待。影片值得回味的经典画面很多,当那个年轻女孩倒在血泊之中,观众们在流泪的同时,也深深记住了明一湄——这位新人演员的名字。” 微博、论坛、贴吧,明一湄的名字反复被人提起。 这次不再一面倒地被人嘲讽,甚至有网友吐槽说:人明一湄长得漂亮演技又好,犯得着把自己弄成脚踏两条船的恶毒形象吗? 因为之前有过发行新单曲被黑的事,很多网友猜测,是不是明一湄红的速度太快,挡了谁的路,每次有新作品上市都被人黑。 贵圈真乱! 方念抽空一个人去看了午夜场的电影,看完之后眼眶泛红,一整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他去拍杂志封面照。 “方少,之前一直传闻你和纪远不合,你对此有什么看法?”记者问道。 “我和纪远怎么可能不合呢哈哈哈,”方念眼角抽搐,连连摆手,“我昨天刚去看了电影,还挺好看的,把我给看哭了。” “那你跟纪远,还有新人明一湄……” “我们都是朋友,偶尔会一起聚一聚,吃顿饭什么的。上次看电影我也在,散场后我没跟他们从同一个出口走。”方念眼前晃过明一湄心碎的表情,暗地里咬了咬牙,照着她的说辞朝记者解释。 隔天,纪远出席代言产品发布会,媒体问起这件事。 纪远皱着眉:“现在有些记者写新闻喜欢添油加醋,故意夸大。我和一湄是同公司的,她最近和方念一块儿拍电影,说有些细节把握不太好,我就提议说,不如去看场电影学习观摩一下。当时方念也在,不信你们可以问他。” 随后,被司怀安示意暂时压着没发的专访通稿,刊登在有几家颇具影响力的纸媒上,随后又被多家媒体援引转载。 照片里明一湄顾盼生辉,配上她自信风趣的谈吐,情商高,人又漂亮,在电影里用演技感动了无数观众,顺利圈到一大批粉。 小杜兴奋地指着微博:“姐,你看,粉丝数已经二十万了!” 明一湄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 哇,快222222了,我们来抽奖送签名款纪念手环怎么样? 明一湄很少发微博,上一条还是几个月前拍摄《盛世》时的一张候场花絮照。 评论区各种欢乐逗比: 女神,说好的高冷人设呢?(尔康手) 看见女神发微博,我的内心全是波动(配波动狗表情) 抽奖,求中!女神比心! 不要抽奖,要看女神的美照,#跪求女神发自拍#支持我的请点赞,顶上去让女神看到! …… 郝婷看着#跪求女神发自拍#这个热门话题,嫉妒得咬牙切齿。 她拷贝了几份录音,存进u盘,发快递寄到了几家媒体手里。 编辑把u盘交到总编桌上。 总编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门关上以后,他拿起u盘想了想,拨了个电话—— “先生,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司怀安低头在文件末尾签字,“帮我谢谢张总,告诉他银行那边融资批文很快就会下来,让他放心。” 助理主动询问:“要我查查寄件人吗?” 司怀安颔首:“你看着处理就行,别闹太大。” 助理会意。 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司怀安去了片场。 剧组将在这里完成最后半个月的拍摄。 在零下的天气里,司怀安穿着单薄的衣衫,一次次往河里跳。 为了效果真实,司怀安拒绝用替身,坚持自己上阵。 长镜头不可能一次过,好不容易等导演喊卡,司怀安已经被冻得手脚麻木,得要人帮忙才能爬上岸来。 助理抱着毯子大衣冲上去。 司怀安嘴唇乌青,发梢挂着细小的冰柱,抱着暖壶半天才缓过劲来。 助理主动递上手机,屏幕上是明一湄那条被粉丝顶上热门的微博。 司怀安对着明一湄那条微博笑了半天,眼前浮现她笑吟吟俏皮又娇媚的模样。 给所有提议发自拍的评论都点了赞,把手机交给助理,司怀安离开温暖舒适的房车,走到导演身旁,跟他站在一起看回放的拍摄画面。 明一湄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 这才一下午,评论转发已经爆了,点赞也有好几万。 “姐,你认命吧,”小杜在旁边乐,“粉丝的呼声很高,如果不发自拍他们会失望的。” 明一湄叹了口气:“我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她也是个时刻关注偶像,刷出一条动态就能傻笑一整天的迷妹。 小杜刷新粉丝页面看了眼,立刻嚷嚷:“过了过了,超过222222了!” “啊?怎么这么快?”明一湄唉声叹气,“我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照片呢。” “姐你随便拍,怎么拍都好看。” 明一湄没什么自信,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看来看去都不满意。 小杜看不下去了,抢过手机围着她狂按快门。 “360度无死角盛世美颜!姐,我帮你发了啊。”小杜嘻嘻笑着,低头假装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 明一湄大惊,忙伸手去抢:“等一下,小杜,让我看看再发!” 两人争抢着手机,不知道是谁按到了屏幕,突然蹦出来一声熟悉的提示音。 小杜本就是跟她闹着玩,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微博提示音接二连三响做一片。 小杜惴惴不安地缩了缩脑袋,闭眼把手机递到明一湄跟前。 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明一湄接过手机按指纹解锁。 点开大图。 照片里明一湄手里捧着一串葡萄,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眼中含笑望着镜头。 明一湄:“!!!” 这是上回司怀安送葡萄来时顺手帮她拍的,她当时光顾着跟他斗嘴,竟然忘了把相册清空—— 明一湄涨红了脸,颤抖着手正要点删除,小杜扑过来按住她。 “姐,别删别删,你看评论!” 评论区充满了痴汉气息: 女神素颜,天啊太可爱了,舔屏停不下来! 舔屏加一。 皮肤好到没朋友,女神求嫁嗷嗷嗷! 看得我幻肢都硬了,分分钟被女神掰弯。 等等,说好的自拍呢,这张看起来好像不是……不过不管啦,女神别停,求更多! 方念几乎是秒转了微博,还带了一串表情[哆啦a梦花心]。(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49|.| 在方念之后,立昇文化传媒的官博君也紧随其后,转发了明一湄的自拍。 没多久,纪远、王睿以及跟明一湄合作过的众多演员相继点赞。 看着蹭蹭上涨的转发数,明一湄扶额,欲哭无泪。 感觉好羞耻却不能删,删了反而显得心虚,肿么破? 遥远的巴塞罗那,司怀安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笑眯眯地给这张照片单独设了个相册,想想,又开了icloud同步进行备份,还顺手把电脑、平板和手机的墙纸全换了一遍。 站在旁边的助理满头黑线,低头扶了扶眼镜。 以前听人说恋爱会使人智商下线,他并不信,现在看着先生内敛深沉人设不断崩坏,笑起来眼尾桃花满天飞……这回他信了。 …… 郝婷搭上一个矿主,飞去新马泰玩了一圈,回到帝都立马联络好姐妹安洁。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今天有没有通告?没通告咱们去三里屯买几件衣服,晚上我请你喝酒。” 安洁最近正闲着,拎上新买的包就出了门。 两人在soho中心碰面,逛着热闹繁华的旗舰店。 巨大的led屏上播了一段热映电影的预告,之后又播放了演员的代言广告。 不时有人驻足,向往地望着屏幕上耀眼的明星。 安洁看得眼热:“我跟她一起拍网络剧的时候,她还是个没名气的小虾米。半年过去,她现在都这么红了……” “红?呵呵,”郝婷咬牙切齿,“她不过是运气好!抱上了纪远的大腿,现在又吊着方念方大少!我要是有她的运气,肯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安洁皱眉:“你小点儿声,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有机遇就能往上爬。明一湄能红是她有本事,说再多也没用。” 郝婷用力拽了她一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安洁斜眼看她,“每次事儿跟明一湄有关,你都特别不淡定。小婷,我跟你说,抱怨别人不是最重要的,你得好好想想将来怎么走,那个矿主年纪大了,家里老婆又厉害,你赶紧趁现在他新鲜感还没褪,让他捧捧你……” 郝婷不耐烦地打断她:“捧什么捧啊,他又土又抠门,在机场免税店我想买个两万块的包,他没答应,最后就给我买了条两千块的破链子!” 安洁怜悯地看着她。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郝婷怨恨地瞪着不远处影院外张贴的海报,“凭什么我过的不如意,她却笑得那么开心!我比她差在哪儿了?海选的时候我能弄掉她,现在我也能……” 安洁忙捂住了她嘴巴,担心地左右张望。 “都叫你别胡说八道了!你怎么就不听呢?成天抱怨能有什么用!” 郝婷挣开,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现出得意的笑容来。 “谁说我只会私下跟你抱怨?哼,她很快就要倒大霉了!她以为先前那出绯闻风波过去了,可以逍遥自在了是吧?等着瞧吧,我一定要把她名声搞臭,看她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 剧组集体上节目宣传电影,结束了节目录制,保姆车缓缓驶出电视台。 明一湄用最快的速度卸了妆,解放皮肤毛孔,让它们自由呼吸。 “姐,你平时怎么保养的?”旁边小杜撑着下巴,羡慕地摸了摸她光滑细腻的肌肤。 正专注望向窗外的明一湄啊了一声,迷茫地转过头来。 “你看什么呢?”小杜好奇地趴到车窗上张望。 “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明一湄情绪有些低落,“好寂寞,我想家了。” “圣诞就是虐狗的日子,街上成双成对的……”小杜念念有词,“对哦,姐你怎么不回家?” “我爸妈都在国外,”明一湄轻声说,“太远了,我回不去。” 每逢佳节倍思亲,浓浓的节日气氛只会让明一湄倍觉孤独,圣诞节之后就是元旦小长假,明一湄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其他人兴致勃勃的计划跟家人、伴侣、同学朋友旅游度假。 她无聊地听着,融入不到他们兴奋的情绪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也许是她低落的情绪太明显了,靳寻问她要不要挪出几天时间让她飞一趟国外。 明一湄沉默了一会儿,拒绝了她的好意。 “电影还没拍完呢,而且还有宣传要跑。靳姐你不是说又有厂商想找我拍广告?有那么多工作等着我,假期对我来说太奢侈了。”笑着摇了摇头,明一湄努力撑起乐观的笑容。 靳寻看了看她,良久,叹道:“行吧,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纪远懒洋洋地拖着声音说:“你管她干嘛?那么大的人了,不想回家就不回呗,多大点事儿。哎我跟你说了元旦想去普吉岛,你订好酒店机票了没有?” 明一湄看着纪远跟靳寻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她转过头,对上小杜一脸哀怨。 “姐……你干嘛拒绝老板放假的提议。” 在小杜鼻尖弹了一下,明一湄起身往外走:“电视剧杀青了,晚上不用赶戏,我给你放几天假怎么样?至于我自己……嗯我得想想晚上做什么打发时间比较好。” “姐!你看人家纪远,”小杜小声嘀咕,“度假还带上靳姐一块儿,我也想去旅行。” “那你跟你那小男朋友去啊,我帮你跟靳姐说项,保证她不给你扣工资,”明一湄笑着说,“昨天给你发的红包够不够出国一趟的开销?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儿。” 小杜摆摆手:“哎,姐,不用了。我说着玩儿的,这几天放假我得回家陪我妈,她总说我成天不着家,耳朵都被她念出茧子了。” 明一湄默默听着小杜的假期阖家欢计划,打算恭敬地把红包上交给太后,讨太后欢心,还要陪母上逛街买新衣服,拼命夸奖母上年轻貌美……云云。 在心里叹了口气,明一湄用手机翻墙上了ins,啪地关上了屏幕又打开,盯着发呆。 当初为了回国,她跟家里闹得很僵。爸妈一辈子都是读书人,他们无法接受女儿为了虚无缥缈的明星梦放弃学业。 “如果你踏出这个家门,以后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清矍儒雅的父亲脸上写满失望,母亲低头抹泪。 明一湄倔强又伤心地看了他们一眼,拖着行李箱离开。 义无反顾,不留退路。 拧着一股劲儿,明一湄想起来就烦躁,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像愧疚、悔恨都有一点。 她理解父母对她的爱,但不喜欢他们安排规划好她的一生,要求她必须按照他们喜欢的样子生活。 她像是父母用于研究的小白鼠,被养在透明的玻璃器皿中。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通过她获得成就感,而不在乎她是否快乐—— 初中被欺凌的小胖妹,哭着不肯去上学,只换来了父母毫不留情的责骂。 她一度真的信了他们说的话,如果她不是那么胖,就不会遭人取笑;如果她能八面玲珑懂得讨好大家,大家也不会只盯着她一个人捉弄…… 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够好”。 这就是她的原罪。 回国之后,她有时候会在ins上发动态。 明一湄不仅是为了宽他们的心,也是为了赌一口气,让他们看看,她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而这条路她没有走错。 埋头摆弄着手机,明一湄一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轿厢里换了新的广告,kfc推出圣诞全家桶,必胜客也有圣诞新品披萨上市,明一湄啧了一声。 用力戳了戳广告上笑容灿烂的方念,明一湄没好气:“明明私下节食比我还厉害,还拍这种忽悠粉丝吃成大胖子的广告,骗子念!” 电梯门在她身后敞开,司怀安奇怪地看着她:“你在嘀咕什么,方念又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明一湄蹦到他跟前,用力搂了搂他,“昨天不是还在拍戏吗?” “拍完了立刻飞回来,”司怀安长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 摸了摸他眼下,明一湄皱眉:“黑眼圈都能媲美国宝了,假如现在有导演打算拍真人版功夫熊猫,你一定能被选上。” 司怀安乐了:“那我还得考虑增肥,不然体型差太多,观众不买账。” 两人对着傻笑了半天,明一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拨了一下刘海,小声问:“你刚下飞机,是不是又没吃饭?” “嗯,我肚子好饿。”司怀安按了按腹部。 “那我给你做点吃的,”明一湄拽着他朝楼道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上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你说了算。”司怀安指尖在她脸颊划了一下,似笑非笑。 被他那一眼看得脸红心跳,明一湄低头清了清嗓子:“那就去你那儿吧。” 公寓定期有人来打扫。 司怀安开门进屋后,并没有扑面而来的沉窒感,但他还是把窗户都打开了。 明一湄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厨房在哪儿?” “哎,我忘了,”司怀安快步走过来,把她身后那扇落地窗给拉上,他抱歉地看着她,“虽然有人过来打扫,但是冰箱里没什么能吃的,就一盒酸奶还已经放过期了。” 各自暗藏的小心思只好先放到一旁,两人戴上帽子口罩去了附近的乐天玛特。 临近节日,又恰好是晚上。 超市的停车场已经满了。 司怀安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两圈,好不容易看见路旁一辆车尾灯闪了两下,赶紧靠过去把位给占上。 后面跟了一辆雷克萨斯,气急败坏地拼命按喇叭。明一湄推推司怀安胳膊:“那车主好像在骂你,说你抢了他的车位。” 司怀安回头,正好看见雷克萨斯车窗里伸出一条胳膊,朝benz比了个中指。 他笑了下没说话。 等前面那辆车开走,司怀安利索地把车停了进去,拉着明一湄快步走进超市。(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0|.| 推了一辆车,司怀安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超市里暖气开的足,明一湄把大衣脱了挂在推车里:“我们直接去生鲜区看看。” 司怀安脚步黏在了一堆打折产品前。 他拿起一个塑料杯看了看,高兴地往推车里扔:“这个很便宜,一湄,你要不要也买一个,我看那个红色的不错。” 瞪着杯身上那一言难尽的图案,明一湄闭了闭眼,决定放弃拯救一个直男的审美。 不对,他以前不是搞艺术品鉴定的吗?生意当真没赔到地心? “……我选择狗带。” 司怀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揽了她肩往前走:“你不喜欢那咱就不买了。” “买杯子干嘛,”明一湄顺手拿了一卷保鲜膜,“又不能吃。” “家里没有你的杯子,”司怀安叹气,“你要喝水的话怎么办,用我的?” 瞥他一眼,明一湄耳尖悄悄泛红:“渴了我就下楼回自己屋里喝。” 等到排队结账的时候,司怀安把推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收银台摞,在厨房吸油纸下面,并排躺着两只陶瓷杯。 司怀安看着明一湄蹦到前面去的背影,他低头笑了下,从收银台前的架子上取了一个小盒子,放在等待结账的一大堆东西里。 刷了卡,司怀安抢在明一湄前面把袋口掖了掖:“钱包在我大衣兜里,你帮我把卡放回去。” “哎……”明一湄拖长了声音,在他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个手工小羊皮的钱夹,“就这么放心让我翻你钱包啊,给你一分钟,先把和前女友的照片藏起来。” 司怀安笑容坦然,一派风光霁月:“不藏,随你翻。” 真没意思。 明一湄把钱夹在手里上下抛了几下,一脸无聊地等着。 收银员撕下购物小票递过去。 这两人身高气质很搭,可惜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眉眼线条精致漂亮,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他们看。 “谢谢。”司怀安和明一湄异口同声地说。 “圣、圣诞快乐!”收银员脸红道。 明一湄笑着回了一句:“也祝你节日快乐。” 明一湄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头,风不住往脖子里灌,她停下来原地蹦了两下,不耐烦地催他快点。 司怀安抬胳膊示意:“东西太多,走不快。” “好啦,我帮你分担一点。”明一湄很懂事地叹了一声,从他手里拽走一个袋子。 把两只手的东西交到同一边,司怀安跟上了她脚步。 两人并肩走着,手总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他们谁都没说话。 明一湄心跳得飞快,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偷偷用余光偷看他。 她忍不住想—— 他为什么还不牵我的手? 手指动了动,司怀安偏头问她:“你冷吗?” “冷死了!”明一湄哀嚎。 要风度不要温度,是大部分明星的标配。她身上穿着软呢大衣,里头是过膝靴搭配短裙,不刮风还好,一刮起风来,寒意飕飕往骨头缝里钻。 “我帮你暖暖。”司怀安很自然地拉起她手,放到唇边,朝她指尖哈气。 抽了几下没舍得用力,明一湄埋下通红的脸,放弃抵抗。 司怀安笑着捏了捏她掌心。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手牵在一起晃啊晃,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到近旁,明一湄哎了一声甩开他手,蹬蹬蹬跑过去:“这车怎么能停在这儿,把咱们给堵了。” 司怀安开了后备箱,把东西放好,顺手把她塞进车里。 “怀安,等……” 拧着了火,司怀安面无表情地催油门,开足马力猛打方向盘,轰地撞了过去。 明一湄惊得大叫,司怀安倒车,再撞! 凶悍地撞开了那辆雷克萨斯,司怀安看都没看闻声冲出来的停车场保安,径自扬长而去。 靠在椅子里,明一湄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司怀安!” 放慢了车速,司怀安将车拐上回小区的辅路,他伸手摸了摸她脸:“没事,这辆车是做过防弹防爆测试的,撞不坏。” 明一湄咬牙,用力一拍椅背:“谁问你车了,你刚才把我吓着了!” “是他先挑衅的,”司怀安一脸无辜,看了看她,“对我竖中指,还故意把车停在那个位置。他这是逼我教他做人。别害怕,我怎么舍得拿你冒险。” 撑着头,明一湄不太想说话。 拎着大包小包搭电梯上楼,明一湄盯着跳动的数字问他:“我已经猜到明天的本地社会新闻标题了。” 司怀安摁着开门按钮,让她先出去,他跟在后面。 “什么标题?” “为争车位,千万奔驰车主撞坏雷克萨斯。”明一湄进门把灯给开了,站在玄关脱下大衣,左右看看,“我衣服放哪儿?” 司怀安倚着门笑了半天:“你明天上疼迅门户新闻求职去吧,太适合你了。来,衣服给我,我帮你放。” “我差点儿学传媒与文化管理专业了,”明一湄看他拿出两个衣架,把他们的大衣挂在一起,跟在他后面往厨房走,“学这个出来可以当经纪人,也可以做宣发、危机公关。” 拉开柜子看了看,司怀安取出崭新的砧板刀具:“那你怎么改变主意跑来当明星了?” 明一湄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爸妈不同意,要我念经济,我不喜欢那专业,读不下去,就休学一个人回国……” 停下手里的动作,司怀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明大厨,晚上准备做什么菜,你吩咐,我帮你洗。” “做点简单的吧,”明一湄扭头看了看大包小包,“做个水煮牛肉,再切点熟食,弄点儿青菜冬笋火腿煮汤……” 司怀安应了一声,把要用的材料都拣出来摆在流理台上。 系上围裙切了半碗牛肉片,明一湄拿着刀,看了看埋头认真洗菜的司怀安。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说我不务正业。” 司怀安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掰开洗好的生菜递给她:“为什么要说你?” “大概是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一本正经先生,有学识有涵养又喜欢管着别人。”明一湄数了数,笑起来,“你一看就是常当学霸的那种人。” “首先,你现在明星当得挺好的,”司怀安手撑在她腰侧,下巴往她肩上垫了垫,“我一直觉得念书是为了学以致用,简单讲就是找个工作,实现自我价值。从这一点来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温热的呼吸扑在她敏感的耳侧,明一湄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脸被染红了。 “再一个,如果你没有回国的话……”司怀安亲亲她可爱的耳尖,“那我怎么有机会遇见你?” 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握稳刀把,明一湄跺脚把他挤开:“我、我知道了,你快让开,别妨碍我施展刀法。” “最后一句。” “说。” “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学霸。”越过她肩膀,捏了一块卤得正好的肉片,司怀安冲她笑了笑,转身去客厅了。 既是学霸还开得起那么贵的跑车…… 明一湄一边麻利地做菜,一边胡思乱想。 这么好的男人,要才华有才华,要气质有气质,还宽肩窄腰大长腿,颜值和品味都好得不得了。那位前女友……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吃饭的时候,明一湄有些心不在焉。 司怀安看在眼里,等两人先后放了筷子,他把明一湄按在座位里,起身收拾了碗碟去厨房,水声响了一会儿。 咣当! 明一湄放下遥控器,不安地站起来往厨房走:“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 司怀安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不用,你去看会儿电视,或者帮我把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放冰箱和柜子里。” 好吧,既然他坚持。明一湄耸耸肩,蹲在冰箱前分门别类把东西塞进去。 放着放着,她指尖拨到一个硬壳的东西。 好奇地拿起来,正要对光辨认上面印的英文。 刚好洗了碗出来,司怀安见状,连忙一个漂移滑步冲过来,及时从她手里抢下。 “那是什么东西?”明一湄狐疑。 司怀安表情十分淡定,回手往兜里一塞:“口香糖,新出的,我买来试试。” 叹了口气,明一湄抬手拽他胳膊,一点点用力扳过来看了看。 “我就知道,”她翻购物袋找出一盒邦迪,用牙咬着撕开,贴在他指尖,“刚才那动静一听就知道你摔破碗划着手了,还逞强不让我帮忙。” 司怀安手不安地动了动,有些局促地说:“我以前……没干过这些。” 明一湄抬眼看他。 “我和纪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我们两很小的时候,他们……我爸我妈还有他母亲,先后去世。是爷爷奶奶把我们带大的,”司怀安蹲在她面前,摸了摸她脑袋,“大院里有食堂,后来又请了保姆……像刚才那样逛超市,买东西回家下厨,这些对我来说很陌生,也很奢侈。” 明一湄扯了扯嘴角,低头轻轻抚摸他被划破的地方:“还好,这些事儿我不陌生,你可以跟我学。” “你是个好老师,”司怀安笑容舒展,“我会努力学的。” 被他笑容晃得头晕眼花,心跳过速,明一湄起身抿了抿鬓发。 “我,我该回去了,还得看剧本呢。最近有不少剧组给公司递本子,靳姐去普吉岛之前让我趁假期好好看一看……” 司怀安挑眉,在她转身的同时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 “一湄,别走。”(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1|.| 轻缓低沉的声音里藏了某种压抑的期待。 明一湄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战栗的酥|麻沿着神经蔓延。 细小电流在他们身体里来回乱窜。 红着耳朵垂下头,明一湄结结巴巴道:“我……我明天还要……” 司怀安笑了,把她身体扳过来:“还有几个小时就是平安夜,我这里有几部珍藏的老电影,正好适合圣诞看,你要不要一起?” 原来他不是…… 明一湄松了口气,眼底的紧绷消失不见。 “好啊,什么片子?”她兴致勃勃地跟着司怀安往里走。 手在墙上轻轻推了一下,现出一道镶在墙里的装饰门,司怀安噙着笑做了个手势。 “特意辟出来的视听室,隔离做得非常专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明一湄,司怀安说,“在这里看电影,还是做别的事,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横了他一眼,明一湄抢走遥控器:“我要看《ually》,你这儿有吗?” 走过去翻了翻,司怀安挑出一张碟:“有,我还以为你想看《极地特快》。”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最爱看这部电影?”明一湄坐进舒适的双人沙发,抓起抱枕捏了捏,“不过我更想看真爱至上!” 按下播放键,司怀安走回来坐进沙发,手搭在她身后。 “为什么想看这部?” “因为有我男神休·格兰特!”明一湄眼睛亮晶晶。 当休·格兰特的牛津腔响起,明一湄发出一声激动的尖叫。 当镜头里出现了科林·费尔斯和他微卷的棕发,明一湄捂心口满眼冒桃心。 司怀安忍不住边笑边摇头,捏了捏她下巴问:“你到底有多少个男神,纪远排第几?” “纪远是谁?”明一湄抬手把他脸推开:“别挡我看男神——啊,好帅~男神!求正面艹我!” 话音刚落,明一湄被司怀安用力拽了一把,她睁大眼睛。 被……吻住了。 司怀安唇贴上来的同时,舌头立刻强势顶了进去。 纠扯她舌根的时候,他力道略有些粗暴,像是惩罚她的不专心,以及她溢于言表的迷妹气质。 “唔唔……唔!”明一湄被他压进了沙发,手腕也被举高过头顶。 司怀安的吻跟他优雅疏离的范儿截然不同。 炙热凶猛,不给她喘息退缩的空间,逼出了她生理泪水,也逼出了她压抑的激情。 明一湄试着主动去勾缠他攻城掠地的舌。 眼睛眯了下,司怀安手指在她脸颊轻轻划动,故意与她错开,她进,他就退。她挫败地后撤,他立刻全面侵入。 呼吸节奏完全被他带乱,明一湄渐渐被吻得窒息,手脚挣不开,只能等他偶尔渡来的一丝空气,像是沾了□□的蜂蜜,湿热粘稠,渐渐凝做一张密布的网。 强硬地将她身心乃至灵魂尽数困住。 一吻成瘾。 司怀安往后退开一点,手撑在她两侧。 修长的影子被荧幕的光照落在明一湄身上,如同一道屏障,将所有声音隔开。 就像是她世界的主宰,唯一的光来自他瞳孔深处。 亿万星云缓缓流转,闪耀。 抬手摸了摸她眉尾,拂过她颤抖的睫毛,司怀安指尖在她眼睑轻轻勾了一下。 “别这样,”他挑了下眉,眼神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用这双湿漉漉的眼睛注视我,我会忍不住的。” 明一湄用手盖住眼睛,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流了那么多眼泪。 不是难过才哭的,就是……就是被他吻得受不了了,泪腺一下子失控才会变成这样。 “你走开啊,”她屈起膝盖踩在他腹间,“别压着我,我起不来。” 往下看了看,司怀安无奈地抓着她脚踝挪了个位置:“……我已经起来了。” 爬坐起来理了理衣服,明一湄红着脸一指他:“凑不要脸!” 倾身咬了一下她指尖,司怀安暧昧地笑,舌头沿着她指缝卷舔了下。 “对你我才这样。” 脑袋烫得都快冒烟了,明一湄跳起来抓过遥控器:“继续看,电影还没演完呢。” 屏幕上,故事还在继续。 休·格兰特饰演的英国首相对容易紧张笑容甜美的新秘书产生好感,却笨拙的不知如何表达。科林·费尔斯撞破心爱女友劈腿,独自回到远离城市的乡间,面对一池碧绿静谧的湖水,敲打旧式打字机撰写他的故事。 明一湄有些走神。 后腰贴着一只大掌,掌心不断散发的热度,让她一再分心。 无法继续专心痴望男神们。 司怀安倒是看得很专注,微弱的光映照着他深邃精致的轮廓。 偏头看了他一会儿,明一湄有些蠢蠢欲动,盯着他天生带钩的唇角挪不开眼睛。 嘴角上扬,司怀安带着淡淡的笑说:“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掩饰地清清嗓子,明一湄换个坐姿挺直了腰:“谁爱看你啊,你以为你帅?” “嗯,的确挺帅。”司怀安盯着屏幕颔首,“见过我的人都这样说。” “求求你了,”明一湄笑出了声,“吃点药吧,你还能不能行了。” 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挠了挠,司怀安把她揽进怀里:“不能行了,除非你留下来过夜。” “闭嘴,你别说话,好好看你的电影。”笑着把他脸拨向正前方,明一湄抿紧了唇,并不打算继续跟他说话。 司怀安没出声,收紧搂着她腰的胳膊,两人靠在一起。 时间悄然滑过了12点。 “平安夜快乐!” “as!” 快步走进化妆间,朝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明一湄笑着把包递给小杜。 “姐,”小杜问,“昨儿你还一脸郁闷,今天就满面春风,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明一湄正在喝水,听了这话猛地呛住了。 小杜抽出纸巾给她擦:“姐你今天怎么了?” 摇摇头,明一湄含了一小口水,垂眼盯着瓶子不出声。 昨夜,她看着电影不知不觉睡着了,半夜被冻醒,发现自己躺在他的大床上,被子被她蹬掉到地上。 而司怀安裹着一条厚毯子,蜷缩在视听室的双人沙发里。 投影仪的微光照着他脸庞,柔和而静谧。 他散落的刘海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散发着吸引人的温暖。 比他那张铺着全黑色真丝床单的大床更温暖。 踢掉拖鞋,明一湄小心地爬上沙发空着的那半边,从他身上分了一半毯子。她只是跟他借一点温暖,应该不要紧。 这一阖眼,就无梦无忧睡到了大天亮。 明一湄红着脸落荒而逃。 明一湄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不知道司怀安醒了没,他缩在小沙发里憋屈地睡了一晚,肯定得腰酸背痛大半天。 一部好电影,一杯热可可,一个与你分享体温的怀抱。 让明一湄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跟方念对戏时,她状态好到飞起,笑容明媚如冬日暖阳,晃得方念心怦怦直跳。 换场休息时,几辆车开进片场。 “今天是平安夜,大家赶戏辛苦了,”方念笑道,“我做东请客,大家别客气。” 自助餐一水儿摆上铺好桌布的长桌,剧组齐声欢呼。 “谢谢方少!” “不愧是方少,真大方,以后你拍别的戏,我老张一定跟着你。” “我还准备了圣诞礼物,大家随意拿。”方念指了指被工人搬运下车的仿真圣诞树,树底下摆了一堆精美的礼品盒。 方念手里拿着一个单独包装的盒子,走到明一湄身旁。 “一湄,这个,”他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她清亮的目光,“这个送给你,圣诞快乐。” 尽管上次有些不愉快,但明一湄分得清主次。 这部戏是方念自己拉的投资,公事上她没必要跟他撕破脸。 那起风波已经被人们淡忘,还揪着不放,显得她太小家子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明一湄笑着谢过他,接了盒子转身递到小杜手里。 “还有事吗?”她扬了扬眉。 方念踌躇片刻,一咬牙,期待地问她:“傍晚收工后,你有别的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我们一起……” 小杜打断他:“姐,你手机响了。” 抱歉地对他笑了笑,明一湄接起手机走到旁边去听。 司怀安睡意浓重的嗓音带点儿不经意的沙哑,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片场?” 明一湄耳根发烫,她清清嗓子:“嗯,你还没起?” “刚醒,”司怀安低声笑,“时差还没调回来。下午几点收工,我过去接你。” “最快也要五点以后了,”明一湄往角落里走了几步,脸上带起了甜蜜的笑意,“肯定会连环大堵车,你确定要开车?” “开啊,”司怀安说,“趁社会新闻还没爆我撞雷克萨斯的事儿,我得抓紧时间开一开,过把瘾。” 明一湄被他逗得捂着嘴一个劲儿乐。 方念眯起眼看着她显得更熠熠生辉的笑容,转头叫住小杜:“是谁打来的电话?” 小杜防备地看看他:“那是姐的*,我从不多问也不多看。” 被不软不硬地噎了一句,方念只好作罢。 傍晚拍完最后一条,剧组收工,大家都忙着往外走,赶着去过节。 方念跟助理交代了一声,追上明一湄。 “一湄!”他轻喘着说,“之前的事儿是我做得不对,今天我请你吃饭吧,把你助理也带上,我发小在郊外有个农场,环境挺清净,东西做的也好吃。” 明一湄叹气:“方念,对不起,我今天……” “你该不会是怕出绯闻吧,”方念打断她,“大过节的,狗仔都去跟其他人了,咱们出城肯定没问题。” “我不是怕这个,”明一湄拧起眉,她没忘记方念说过的喜欢,还有他看着自己明亮炙热的眼神,“中午那顿你已经请过了,晚上没必要继续破费。你跟朋友去好好玩吧,我还有事,后天见。” 方念不甘心,继续追上去。 地下停车场里车很少,格外空旷。 脚步声传得很远。 “一湄,你听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方念拽住明一湄胳膊,他眼神专注而灼热,“我真的喜——小心!” 车后扑出一个黑影,手里捏了个瓶子朝明一湄脸上泼去。(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2|.| 电光火石之间,人只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方念大喊一声,把明一湄往自己身后推。 车门被拉开,司怀安箭步冲到明一湄身前,用肩背、手臂护住她。 液体大半泼在了地上,还有一小半落在司怀安身上。 嗞地几声,昂贵的真丝面料烫出好几个洞。 “你没事吧?!” 方念转头,明一湄正紧张地蹲在司怀安面前。 低头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明一湄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来不及想,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身体自己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跳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扯住了对方头发,上去就是一耳光! 郝婷被扇到了地上,捂着脸,她惊惧不定地抬头瞪着明一湄。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明一湄又扬起了胳膊。 “一湄……” 方念被明一湄散发的凌厉气势镇得不敢大声说话。 回头看了看,视线扫过方念紧张不安的脸,明一湄与司怀安目光撞到了一起。 她闭了闭眼,放下胳膊。 踢开地上的罐子,明一湄快步折回去,把司怀安搀扶着塞进车里。 她扶着车门看了看方念:“方少,我先送他去医院。这里麻烦你先帮我处理一下,等会跟你联系。” 方念怅然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扭头走到郝婷身边,揪着她胳膊往地上一掼。 “你他妈的还想跑?”恶狠狠地指了指郝婷,他掏出手机。 很快他的助理、保镖和经纪人就赶到了地下,辖区的片儿警也紧随其后。 方念让经纪人跟辖警谈,他犹豫了一下,给在某厅工作的堂哥打电话。 小杜带着男友赶到医院,两人来回跑,交钱领了一大堆单子。 明一湄坐在长椅里,透过镜片盯着自己脚尖。 司怀安从急诊室里出来,在她肩上拍了拍。 被吓了一跳,明一湄差点儿从椅子里蹦起来。 她抬头,惊惶地看了看司怀安,目光落在他胳膊上。那里缠上了绷带,在医院走廊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你的伤,”咽了下口水,明一湄声音变得很干涩,“怎么样了?” 左手在她肩上带了下,司怀安领着她往外走:“都处理过了,没事,别沾水就行。” 走出去一段距离,司怀安发现她没跟上来。 折回去捧起她的脸,在她黑色镜框上弹了一下,司怀安噙着笑:“怎么了,脸拉得老长,赶紧走,别被人认出来。” “司怀安。” “……你打电话问问那小子,是叫方念对吧?咱们要不要过去做笔录?如果你不想让靳寻知道的话,我联络李特助过去处理后续……” “司怀安!”明一湄提高声音打断他,“这件事是冲我来的,我自己收拾。” “你怎么收拾啊?”司怀安笑了,“好了,快把眼泪擦一擦。我订了座,给咱们留到八点,现在过去加上堵车,时间差不多正好。” “哪儿还有心思吃饭,”明一湄跟着进了电梯,咬唇郁闷地扫过他吊在胸前的胳膊,“你都这样儿了,就别惦记着出去浪了行不行?” 司怀安长长吐出一口气,背靠着电梯轿厢。 “好,你说了算。” 高级餐厅订的座,最后让给了小杜和她男票。 一听可以找明一湄报销,小杜眼睛放光,两人牵着手飞快地跑了。 留下司怀安跟明一湄慢慢走去停车的地方。 冬季,天黑的早。 暮色四合,空气里到处都是清冷的湿气。 伸手在风里感觉了一下,司怀安回头看她:“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别冷?看样子要下雪了。” 解下围巾,一圈一圈绕在他脖子上,明一湄指尖勾起他被烧坏的手工西服和大衣:“到处都是窟窿,能不透风吗?” 司怀安冲她努努嘴:“不给救美的英雄一点奖励吗?” 指了指他脖子,明一湄转动车钥匙:“奖励已经给你了。” 低头瞅了瞅垂在身前的两个毛绒球,司怀安苦笑,这份礼物……好吧,挺暖和的,沾了她身上微甜的气息。 把车开回公寓,明一湄伸手在他腿上拍了拍,然后紧紧抓住了他温暖的指尖。 “下次……”她声音里压着颤抖,“别冲在我面前,别让我看着你受伤,好不好?” “当时哪儿顾得上多想啊,全是身体本能反应。”司怀安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握住她颤抖冰冷的指尖,举到唇边亲了亲,“你看我受伤不好受,难道我就愿意看着你出事?” 避开他伤处,明一湄转身把他拉过来,用力抱着,把眼睛里的湿气蹭在他肩头。 司怀安侧头亲了亲她颈侧,无声安慰。 ※※ “……那就先这样,人我带回去,报告的话,麻烦方少明天通知他们过来一趟,协助我们完成调查。”片儿警提了提腰带,压着帽檐跟方念打个招呼。 郝婷被拷了手押上车。 那个空罐子被他们拿回去化验。 经纪人在方念肩上按了按,“方少啊,这女的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真够狠的,那得是强腐蚀溶液吧?” “是硫酸吗?”方念助理好奇问。 朝地上啐了一口,经纪人啧道:“估计八|九不离十,刚才那位同志跟我提了一句,说最近年关,治安抓得紧,这起案子他们会当典型来抓。” “谢了啊,你们赶紧回吧,我也得走了,老头刚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方念一路上都在琢磨两件事。 那女的是谁,跟明一湄有什么恩怨?居然朝她泼硫酸,这是要毁一湄的容啊!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当时没顾上打量对方长相……他跟明一湄是什么关系? ※※ 就着前一天剩下的材料,明一湄给司怀安煮了点粥。 司怀安失笑:“订好的牛排红酒变成了这个。” 明一湄叉腰看他:“你对我做的粥有什么不满?” 举起左手摆了摆,司怀安说:“哎就是有点儿可惜,我为了今晚提前策划了很久,赶了好几个通宵拍戏,想跟你好好庆祝这个节日。” 在他身旁坐下来,明一湄端起碗吹了吹,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一个洋节日而已。” “不,”司怀安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们的第一个节日。” 明一湄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以后……时间还长着呢,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还有无数个节日可以纪念。” 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司怀安眼里含笑。 他用左手拿勺,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明一湄看了一会儿,叹气:“行了,往后靠着,我喂你。来,张嘴” 享受了一会儿,司怀安打个响指:“嗯,我发现了,牛排红酒烛光没你煮的粥香。” “真的啊?”明一湄笑了。 “在高级餐厅一本正经地切牛排,”对她眨眨眼,司怀安暧昧地舔舔唇角,“哪儿有在家里舒服?” 明一湄没吭声,埋头舀了一大勺粥塞进他嘴里。 脸颊染上俏丽的绯红。 “昨天电影看到一半你就睡着了,”司怀安起身在厅里走了几圈消食,溜达到厨房,倚着门看她,“害我被你传染,没几分钟也跟着犯困。” “行吧,”明一湄无奈地笑着冲他挥挥手,“去准备一下,我洗了碗就跟你一块儿把剩下的看完。” 接着昨天的进度往下看,明一湄枕着司怀安左肩,两人头靠在一起,如同吃饱喝足后的两头大熊,司怀安抓了毯子,把两人裹成一个卷。 “你看,马克果然喜欢他好友的妻子。”明一湄小声说,“她去找他了……哦不,她看到那盘录像带,会明白所有的一切。” 整整一卷录音带,所有的镜头都给了那位笑容迷人的金发女郎,可怜的马克面对她困惑震惊的眼神,说着拙劣的借口,夺门而出。 司怀安嗯了声:“英国学院派的演技一直都在国际上受到称赞,我这次去伦敦,拜访了几个剧团,向他们请教演技。” “啊,马克好可怜,”明一湄扯了扯他衣袖,“快圣诞了,他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出门,风一吹就凉透了。” 马克冲出了门,他微微仰起头,纠结而迷茫地转身折返,不敢踏进公寓,只能再次往外走。他纠结往返三次,三次都不敢重新回到他自己的家。 演员的情绪逐次渐进,dido空灵的歌声响起。 明一湄被带着入了戏。 而司怀安则偏了头,迷恋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注视她微微蹙在一起的眉。 休·格兰特饰演的首相,在爱面前露怯,辞退了那位让他心神大乱的秘书。 sam对继父袒露暗恋心事,为泰坦尼克号中里奥和凯特的爱情唏嘘,躺在沙发里各自出神。 吉米送走了那位只会说葡萄牙语的姑娘,他们用不同的语言,诉说着彼此不舍的情愫,鸡同鸭讲得叫人心酸。 “as,ialwayswill……” 司怀安转过头,她脸颊水光一闪。 “你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男士手帕,手忙脚乱地给她擦了擦,“别哭啊,只是电影而已。” “我知道,”明一湄把脸埋进手帕里蹭了蹭,哽咽道,“可是他们演得真好……导演很会讲故事,我,我忍不住。” 在她背上捋了捋,司怀安叹气:“那咱们看点儿喜庆的?大过节的……” “不!”搂紧他胳膊不让他换碟,明一湄很坚持,“就看这个,我喜欢这部电影,我们接着看完它。” “baby,i'lostinyou.caughtinyou.lostineverytp,ican'p……”在英伦女子团体sugababes的歌声中,一场舞会如期而至。 长期暗恋首席设计师的莎拉,她画上了精致的妆,换上了美丽的裙子,一头金发柔顺光滑地披在脑后,她目光瞟向人群中英俊帅气的卡尔。 暧昧在暗涌。 烛光摇曳,点亮了人们心底隐藏的爱火。 已有家室的上司被娇媚女秘书拉进了舞池。 秘书明亮的双眼,年轻的面庞,苗条性感的身体,裹在火红的露背系带裙里,在上司怀里左右摇摆。 妻子咽下杯里苦涩的酒,也把怀疑和妒忌咽下。 “渣男!”明一湄小声控诉。 司怀安学着女秘书的模样,凑近她耳边念出台词。 “it’sallforyou,sir.” r音从舌尖轻轻滑过。 他标准的牛津腔发音,带着上流社会的矜持与优雅,如浸透了朗姆酒的奶油,以一种喑哑暧昧的特殊频率,撩拨她敏锐的听觉神经。 明一湄喉间逸出一声轻喘。 他眼睛愈发明亮,眸子深处燃起两蹙火苗。 屏幕里,俊美忧郁的设计师卡尔主动来到莎拉身旁:“跳一支舞怎么样,在我们彻底失去机会之前。” 明一湄趁机拨开半压着自己的司怀安:“卡尔,干得漂亮!不要怂,就是干!” 她专注的模样仿佛刚才一瞬间的暧昧从未发生过。 贾老板的歌曲被dj切换成诺拉·琼斯慵懒的爵士。 惬意轻松的气氛转眼变得缠绵而舒缓。 舞池中,卡尔与莎拉露出不自在的笑,目光追着对方,模仿其他人的舞姿拥抱在一起。 距离太近,耳畔就是对方陌生而炙热的气息。 剧烈的心跳和脸红紧张,在慵懒的节奏中,跟随舞步轻轻摇摆,转动。 嗅着莎拉发间的清香,卡尔握着她的手,轻轻捻动她发丝,脸颊轻贴着她,闭眼享受这一刻。 莎拉绽开甜蜜的笑。 明一湄叹息:“真好,他们都暗恋着对方,终于在这次舞会上心靠在了一起。” 司怀安捏捏她后腰,把她按到怀里。 “我也想跟你跳舞,”他抱怨,像要不到糖吃的小男孩,“你却只顾着看电影,牵挂着电影里那些人的悲欢喜乐。” 明一湄嘻嘻笑,抬头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还带响儿的。 “你看,电影里都说了,圣诞就是要跟爱的人在一起。”举起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明一湄晃了晃,十指相扣,“我和你,我们在一起。” 开车送莎拉回家,卡尔与莎拉难舍难分,两人无法克制地吻在一起,然后莎拉邀请卡尔上楼,两人站在房间两端对视,奔向对方,紧紧拥吻,迫不及待地脱去身上的束缚。 明一湄惊讶地眨眨眼:“哇喔!” 下巴被捏着提起,司怀安吻住她。 半晌,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不用羡慕别人,”司怀安摸摸她长发,低喘为他声线染上一丝情|色,“我也可以……我是说我们也能像他们那样……” 明一湄不耐烦地哼了声,压着他脖子往下拉,渴切地追逐他的唇。(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3|.| 倒进沙发里,司怀安调整了一下,让她可以趴在自己身上。 明一湄用力捧着他脸与他深吻。 透明的津液被翻搅、挤压成银丝,连在他们之间,顺着嘴角滴落。 捧着她腰臀的大掌来回摩挲,沿着她脊椎一节一节往上,徘徊在蝴蝶骨之间的凹陷,寻找那恼人的小巧拉锁。 明一湄在他唇间轻笑,拉起他左手放在肩头:“傻瓜,有肩带啊。” “唔……”司怀安半仰起头追着她的唇,声音喑哑含混,“原谅我,我不太懂女人衣裙的复杂结构。” “脱多了就懂了。”明一湄的唇从他嘴角一路延伸至耳下,舌尖在他耳廓轻轻舔动。 司怀安身体一震,动作更加急切。 正要把那条衬的她腰肢纤细、高耸饱满的裙子脱下来,司怀安吃力地抬起胳膊。 一阵剧痛。 明一湄看见了刺眼的白色绷带。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电影中激烈纠缠的两人,因为一通不断打进来的电话分开。 明一湄先笑出了声,司怀安无奈地扯动嘴角,把她拉进怀里。 “好了,让我抱抱,”他勉强抬了抬右臂,“条件不允许,今天不能办了你。” 明一湄头枕着他胸膛,听着他未曾平复的激烈心跳,笑得眯起眼。 戳戳他胳膊,她小心地抓着吹了吹:“好啦,痛痛都飞走。等你好了,下一次过节的时候再……来,我们接着往下看。” 电影依然温情脉脉,于细微处动人。 只是两个人都有些没滋没味,你时不时瞟我一眼,我时不时眼尾偷偷瞥你一下。 心跳加速,体温上升。 如同回到了校园的白衣少年与白裙少女。 手偷偷背在身后,在对方手心里轻轻挠划。 于心湖掠过一抹涟漪。 荡漾的幸福因禁忌而更令人期待。 午夜钟声响起。 夜空腾起一蓬烟火。 灿烂照亮了天穹。 明一湄抬头看看司怀安,与他交换一个吻。 天亮起来,整座城市到处是打着哈欠,眼底残留兴奋的行人。 明一湄给司怀安煮了粥,下楼洗澡换衣服后就跟小杜赶去派出所。 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官姓盛,他领着明一湄往里走:“方少一早就过来了,他打过招呼,我们在案情查明之前不会对外通报,你可以放心。” 明一湄有些紧张,她按照程序作了笔录,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她犹豫了一下。 “盛警官,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见见嫌疑人?” 郝婷穿着橙色的囚服被带了进来。 隔着铁栅栏,与明一湄四目相对,她颓然的表情中犹带着几分不甘。 “你——” 明一湄起身打断她:“我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我都不关心。” 郝婷愣住。 “我只是来看看,”明一湄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栅栏,摘下墨镜,深深看了一眼郝婷,“你将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怎样的代价。” 郝婷愤怒吼道:“贱人!你得意什么?你只是比我运气好!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护着你,替你出头!我哪里比不上你?凭什么我过得不如意,你却越过越好?” 守在她后面的警员立刻上前把郝婷按回了椅子里,低声警告。 明一湄笑了笑:“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跟我运气不一样?” “对!如果我也有贵人帮我,我也能红,不用去陪那些秃顶啤酒肚的臭男人……” “这跟运气没关系,”明一湄摇摇头,“从你选择找干爹走捷径,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挤走你的对手的时候起,你就输了。你的心思全放在如何踩着别人往上爬,如何抹黑别人上面。” “没有实力就要努力,不努力只能认命。不然你抬头看看,苍天饶过谁?” 郝婷在明一湄瞳孔的倒影里,看见了一个头发蓬乱面色狰狞的女人。 那是谁? 那是她自己! 绝望和悔恨淹没了郝婷,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啊……啊啊……啊!” 走出派出所,明一湄心情有些复杂。 方念找人查了郝婷,她这才知道从自己签约出道以来,每次在网上被黑,几乎都少不了郝婷在背后动手脚。 她以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但郝婷让她不得不信。 撑着头翻了翻那本案卷,明一湄直起头,扔到一旁。 小杜转身看着她,小心地问:“姐,你没事吧?” “嗯,没事,”明一湄戴上墨镜,“开车吧。” 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渐渐模糊,明一湄感觉自己心底某处柔软,渐渐冰冻坚硬。 丛林法则,胜者为王。 容不下慈悲和圣母,她不想被人打倒,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伤。 她只有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泛黄记忆中那个咬着唇不敢大声哭泣的小胖妹,她曾经历的那些伤害,某种程度上让明一湄有些愤世嫉俗。 害怕再度受伤,想要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却又清醒地知道自己天真可笑。 一年的娱乐圈生活,改变了明一湄。 她眼神依旧清亮,却不再全无阴霾。 与圈子里的人相处来往,明一湄始终小心翼翼,怕说错话做错事,招了别人的眼。不敢随意相信别人,不敢露怯。 唯有用笑容和淡定武装,穿上全副铠甲,面对流言蜚语。 跟方念合作的电影杀青了。 方念再度邀请整个剧组聚餐,明一湄没有拒绝,她随大流和其他人一块儿去了ktv,笑着拿起话筒唱了好几首曲子。 隔着人群,方念一直看着她。 看她轻吟浅唱,看她含笑阖目,身体随节奏轻轻摇摆。 方念表现得很明显,剧组的人都是人精,他们配合地拿着酒瓶互相找人拼酒合唱,渐渐的,明一湄跟方念被挤到了角落。 “你唱得真好,”方念局促地对她举了举杯,“可惜这部片子不是轻松浪漫爱情电影,不然主题曲一定找你来唱。” 明一湄笑了笑,没往下接话茬,她低头含了一口饮料。 沉默了一会儿,方念努力找话。 “对了,我听说那个案子查得差不多了,等公诉结果出来应该会判小十年。” 抬了抬眉,明一湄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与方念碰了下杯:“谢谢你啊,这件事多亏你帮忙打招呼。如果被狗仔知道,又得闹得腥风血雨。” “狗仔就喜欢编一些特别狗血的故事图噱头,”方念安慰她,“你是入行时间短,等再过上几年就好了。你看我,还有你师兄纪远,我们两人没什么交集,媒体硬要瞎掰,说我们不合。这都什么鬼!” 明一湄被逗乐了。 见状,方念更来劲了:“拍戏要宣传,媒体写什么我们就当帮着增加曝光率了。但是别的事儿吧,有时候真挺无奈的。比方说纪远,他一直没有女朋友,狗仔跟了好几年没什么可以写的,现在又开始传小道消息,在网上说他可能喜欢男的……我倒是交过几个女朋友,大家成年人好聚好散,媒体非要给我冠个称谓,说我是风流浪子、少女杀手。” 捂着嘴一阵乐,明一湄斜睇他:“你是说媒体冤枉了咱们方大少?” 一声方大少叫得方念浑身都酥了,他连忙摆手。 “我不是这意思,我想说啊,当明星就一个字:累!你有女朋友吧,他们说你花心;你不谈对象呢,他们又怀疑你有问题。越红压力越大,粉丝对你有期待,你必须符合他们心目中完美偶像该有的样子。媒体对你严苛挑剔,一点儿小事都被放大,非给你挑出毛病来。” 明一湄轻叹,晃了晃杯子,冰块一阵咣当碰撞。 “是啊,有时候想想,当艺人挺没劲的。我就想赶紧努力,拍出让观众认可的作品。这样……他们再说什么也不能影响到我,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活在人们的目光里,太累了。” 听得方念一怔。 从ktv出来,剧组还打算去续摊,上簋街吃麻辣小龙虾。 明一湄推说吃不得辣,故意忽略方念殷切的视线,上了小杜开过来的车。 下车后顶着老北风往楼里跑,明一湄脸都被冻僵了。 电梯到了,门开后,李特助走出来。 他看见明一湄,停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帮忙按着电梯目送她上楼。 明一湄敲了敲门,司怀安一边开门一边说:“……刚才已经都交代清楚了,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办,跟法院那边打个招呼……” 晃了晃手,明一湄笑着往里走:“是我,不是你那位精明沉稳的助理。” 司怀安笑着跟进去,手在她腰上摸了摸:“我以为他落了东西又折回来,嗯,你喝酒了?” 把他脑袋从自己面前推开,明一湄摘下围巾,低头闻了闻:“有味儿啊?” 司怀安抱了她一下:“有一点儿,快去洗洗。” “我回楼下吧,”明一湄犹豫了一下,把大衣重新穿上,“你明天记得去医院换药,千万别忘了,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事儿。” “我有家庭医生,”撑着墙,司怀安低头亲了亲她眉心,“跑医院挂号又排队的,我懒得折腾。都说了让你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肯定会上心。” “我知道了,”明一湄轻咬他下巴,“你嫌我啰嗦是不是?” “啰嗦啊,是有一点,”司怀安眷恋地亲她唇角,“不过我喜欢,没关系,欢迎你尽情啰嗦。” 明一湄笑着摸摸他脸颊:“好了,跟你说正经的,上次泼硫酸伤着你的那人,快要判了。我怕你不知道,赶紧来告诉你。” 司怀安的吻顿了一下,站直了静静看着她。 “……也算是罪有应得了,不然一天结果没下来,我这心总悬着,就怕又出什么幺蛾子。总觉得特别对不起你……希望你这伤别留疤,否则拍戏拍广告都受影响。虽然你看着完全没有艺人的自觉,成天懒洋洋地宅在家里,就拍了一部戏还全程保密……” 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司怀安用右手搂了她一下。 “差不多全好了,保证不留疤。我们之间还用说什么对不对得起?小心眼儿,道歉还趁机拐着弯儿损我不务正业。” 推了他一把,明一湄抿了唇笑:“好,我错了,不该损你。那你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忙这个。”司怀安从玄关旁柜子上摸了一本东西递给她,“你拿回去看看,感兴趣的话给我回个信,好吗?”(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4|.| 都市爱情剧《社交网络》,一部剧情紧凑的职场浪漫喜剧。 “……男主一角已定下,由司怀安出演。一湄,你对女主角感兴趣?”靳寻敲了敲桌,“报价是15w一集,相当不错。” 明一湄被靳寻看得有些心虚,她垂眼嗯了一声。 “剧本我看过了,写得蛮有趣的,题材也新颖,符合当下的潮流,我想演,靳姐。” “行吧,”靳寻颔首,伸手按下通话键,“叫法务部的人过来一趟,签了约早点进组。” 这就是同意了,明一湄心头大石落下。 之前靳寻给了她很多剧本,暗示她接另一部戏,是一部主旋律的作品,由某台注资打造,群星云集。 明一湄知道靳寻安排的机会很难得,但她不想一直当大腕的陪衬,她需要自己的主演作品,否则一辈子都是配角的命,出头之日遥遥无期。 又聊了点别的,明一湄生怕被靳寻看出什么来,起身告辞。 “前段时间同时轧戏太拼了,”靳寻拍拍她肩,“最近我也不给你安排太多行程,以休息为主。有个广告要去新西兰拍一个礼拜,再来就是朱丽丽那边,她主持的综艺邀你去当嘉宾,到年前就没什么别的事儿了。” 两人边说边朝外走。 迎面,司怀安与李特助一行人匆匆行来,他身后跟了几张熟面孔。 有知名导演也有金牌编剧,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男子。 “批文什么时候下来有没有具体消息?” “不急,”司怀安穿着手工西服三件套,暗蓝碎星纹的领带用一枚纤细的镶金红宝石领带环固定。他神色清冷,语气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张总,再过几天,等会开完,肯定会有好消息,你只管安排电视台那边把档期空出来……” 抬眼看见了靳寻和明一湄,司怀安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他朝她们打个招呼,目光在明一湄身上打了个转。 明一湄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不已,又担心被人觉察到异样,微红着脸移开目光。 “张总、范导,还有蔡大编剧,”靳寻很熟稔地与他们寒暄,“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姓蔡的编剧是个爽利的性子,她笑着跟靳寻拥抱了一下。 “我们到司先生的工作室来谈年后要开机的新剧,”蔡编剧解释道,“你们办公大楼装修得真漂亮。” 司怀安冷淡地对靳寻点了下头,领着张总率先往里走。 靠走廊另一头的练歌房门打开来,助理小胖追在纪远后面出来。 两兄弟目光碰到一块儿。 脚步不停,司怀安面不改色,侧头听张总抱怨春节院线冷清。 纪远脚步顿了下,低头啧了一声,往靳寻办公室这边走来。 无奈地撇撇嘴,明一湄把办公室让给纪远。 他肯定会跟靳寻好好吐一番苦水,自己没必要参合。 明一湄飞去新西兰拍广告,司怀安的怨念透过短信追到了南半球。 拍摄间隙,明一湄踩着松软的沙滩,笑眯眯地回短信。 你才做了微创祛疤手术,不能见光更不能沾水,现在南半球是夏天,不适合你。 司怀安:最近天气很冷,孤枕难眠。 明一湄:我上网给你买个充气娃娃,带发热的那种。 司怀安:好啊,记得找厂家定做跟你真人比例的。 明一湄:[手动拜拜]你最近太流氓了,我得离你远一点儿。 司怀安:[微笑]筹备新戏,每天一帮大老爷们在我面前晃,寂寞啊,撒鼻息。 明一湄:[摸头]我会给你带手信回去,啊,导演叫我了,拜~ 今年过年比往年早,要赶在年前把自己投资的电视剧《社交网络》所有事宜落实,司怀安忙得团团转。 他忙,明一湄也忙,两人已经有半个来月没见面。 每天就靠着短信、电话和视频以慰相思。 接了张总打来的电话,司怀安被他喜滋滋的情绪感染,挂了电话之后他拨给明一湄。 刚打过去明一湄就接了起来。 “你是不是抱着手机就等我电话呢?”司怀安笑着揉了揉眉心。 明一湄带笑的微沙声线柔和地传过来:“我刚下飞机,录综艺的外景特别累。在飞机上不让开手机,我怕错过你的短信。” 听着她那边机场吵杂的背景音,司怀安起身踱到落地窗边,看了看窗外白皑皑的雪地,他心情如雪后初霁的天空。 “我去接你吧……”他说完立刻改口,“不,你别在机场等了,我们约个地方碰面。” 明一湄有些诧异:“这么急,有事儿吗?” “嗯,有事,”抓起跑车钥匙抬脚往外走,司怀安气息随着步伐而起伏,“很重要的事。我想你了,想见你,立刻,马上。” 明一湄笑了起来,她轻轻嗯了一声:“好,我也想你了。” 入冬后第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在东直门接了明一湄后,司怀安惬意地开着车在路上转。 “批文下来了,咱们合作的第一部戏可以如期上星播出。”司怀安嘴角上翘,显得心情颇佳。 “咱们这是要上哪儿?”明一湄看着街旁,到处都是成片儿低矮的屋檐,灰色的瓦,朱红的窗棂和柱子。 透着一股历史沉淀的厚重。 司怀安偏头看看她,眼里满是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开着车在胡同里绕了半天,司怀安照着导航找到了一处地方。 明一湄同他走进了一栋掩映在爬山虎和蔷薇间的三层小楼,外墙斑驳,交错的藤蔓恹恹地挂着。 一阵穿堂风吹过来,明一湄赶紧背过身顶着风走,司怀安笑着把她拉到怀里搂着。 门铃响了半天,一个络腮胡的男人咚咚咚从楼上跑下来给他们开门。 “哟,我说谁那么会挑时间,专挑我媳妇儿做蛋糕的时候上门,”胡子男打个哈欠,“你不是跑去当大明星了?” “今天得空上你这儿来坐会儿,生意不好?我看没什么人。”司怀安往里瞅了瞅。 “下雪刮风,天齁冷的,谁没事儿往外跑。”胡子男摆摆手,“你自便吧,我再回去睡会儿。” 司怀安领着明一湄一路走到了三楼外的天台,这里搭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棚子。 曲折的白色管道搭在半空,绿莹莹的小油菜、奶白菜从小圆洞里探出头来,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摇曳着一抹春意。 明一湄惊奇地在管道之间走来走去,弯下腰轻轻摸了摸蔬菜的叶子。 一株油菜上结了细小的花苞,即将绽放。 “这是老白他们弄的城市生态农场,”司怀安拉着她转到另一侧,沿着管道密布的绿荫,形成一道圆弧,底下是原木榻榻米,摆了一个日式的暖炉桌,“平时很多文艺小青年爱上这儿来,说是体验一把情怀。” 明一湄钻进被炉桌,舒服地叹了口气:“管它情怀不情怀,我能在这东西里呆一整天!” 慢条斯理脱去大衣,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司怀安架着胳膊把明一湄从地上拖起来,一边帮她脱去外套,一边忍不住笑。 “注意点形象,好歹也是新晋女神。” 头往后枕在他腿上,明一湄在他胳膊上抓了一下:“这不是没人看着嘛。” 语气带了点儿撒娇,说完之后明一湄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爬起来捋了捋头发。 摸了两个抱枕塞在她腰后,司怀安卷起袖子拿了茶具过来,烧水泡茶。 托着下巴看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明一湄觉得很满足。 阳光正好。 天蓝得正好 人也正好。 总之什么都刚刚好。 从这里可以看见后海。 结冰的湖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有几个小黑点样的人在湖面上嬉冰。 “……从前我小时候,到了冬天,就盼着能跟大院里的哥哥们出来玩儿。那会儿我觉得他们特别酷,头上戴顶雷锋帽,裹着军绿色的大棉衣,顶着风往前蹬自行车,到了海子边上,人都冻傻了。” 司怀安低沉的声音伴着茶香徐徐荡开。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老生病,”明一湄在桌下抓过他的大手把玩,声音低下去:“每到冬天就往医院跑,把我爸妈折腾得够呛。我病得说不出话,只好举胳膊冲吊瓶挥手,意思是拜拜。” 挪到她身边,司怀安揽着她肩摇了摇:“真可怜,要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我肯定跑去砸你家窗户,偷偷带你出去玩儿。” 明一湄笑起来:“没想到你以前这么淘,还敢拿石头砸别人窗户?” “那是,”司怀安挑了挑眉,得意地说,“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那都是小意思,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在大院里横着走,他们都怕我……” 两人十指纠缠,并肩躺在暖炉桌里,脚丫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 说着小时候干过的傻事儿,或者什么都不说,闻着茶香,听着外头的风声,懒洋洋的像是被太阳晒得融化的棉花糖。 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一偏头就能看到对方。 时间过得特别快。 明一湄被司怀安拉起来,她站在玻璃暖房里看着被染红的天际,低头按了按肚子:“有点饿了。” 司怀安往楼下指了指:“闻到栗子和奶油的香气没有?老板娘的栗子奶油蛋糕那可是一绝,走,咱们去蹭吃蹭喝。”(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5|.| 一月底,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儿。 提前采购年货的人们笑声里带着一整年的喜庆,熙熙攘攘的闹市街头,商场外巨大的led屏幕正播放《盛世》的预告片花。 恢弘大气的背景音乐中,一骑逆光从夕阳奔向黑夜,马蹄声踏破了草原的冰霜,跃过河流山川,带领观众闪回一幕幕水墨渲染铺展的画面。 广角回旋由远拉近的皇宫,在旭日中熠熠生辉。 一行鸿雁翱翔长空。 刀光剑影的江湖与肃穆的朝堂。 一道惊世绝艳的红影,赤足舞步轻旋,层层红纱飞扬,颈间悬华美的璎珞,倒映出媚眼如丝的明眸。 意气风发的年轻剑客,从雪山行来,他走过薄雾缭绕的烟雨水乡,踏上巍峨的皇城,拔剑击退黑衣刺客,救下落水的娇俏公主。 朝堂明争暗斗,送嫁的队伍离开皇宫。公主掀起盖头,含泪回望皇城金色的屋檐。 年轻的将军策马奔驰。 羌笛声呜咽,大漠黄沙四起。 追杀、逃生、收复余部、说降太守……战争爆发,巨大的绞肉机收割鲜血,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年轻的将军目含悲怆,独自护送和亲的马车前往异疆。 盖头下露出一道完美的下颌线条。 纤纤玉手把玩一枚小巧的碧玉瓶,无数画面飞速闪过,最后没入黑暗。 屏幕打上一行由鲜血和战火点亮的大字: 盛世——二月五日,草莓卫视晚八点 每一帧画面都美如画,精致考究的服饰、摆设细节,战争场面宏大,打斗节奏紧凑。 剪辑出的片段里,充满了戏剧张力,演员之间的对手戏颇具火花,立刻牢牢抓住了人们眼球。 一时间,大街小巷,二次元三次元,人们都在议论这部即将开播的古装剧。 粉丝最先在网上奔走相告。 很快她们傻眼了。 官博发布的预告片和海报里写着——司怀安领衔主演(饰唐一凡),温晶晶(饰端柔公主),明一湄(饰谢珉)…… “不是纪远吗?” “我靠,这乌龙闹大了,小编快改过来,前方一大波纪远老婆粉正在靠近!” “太过分了!你们居然这样对男神!剧组出来解释一下海报和预告字幕是怎么回事!” 官博菌转发解释——没有出错,男主演就是司怀安。 司怀安?谁? 不知道,从没听说过。 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啊,气死人了,把我们男神从剧组挤走,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心疼我男神,大哭。 粉丝团结起来,签名请愿,集体抵制这部垃圾电视剧! 在这波沸沸扬扬的“换角风波”中,《盛世》如期播出。 放寒假了,网上小学生多,跟风嘲的也多,混战在一处互相乱喷,反而帮剧组免费艹了一波热度。 媒体都很冷静,没有刻意用舆论带节奏,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网上闹得厉害,不少路人有所耳闻,正好周五在家,调台切到草莓卫视,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电视剧。 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第一集播出后,观众们反响出奇的好,到处都是讨论剧情,考据服饰,议论人物关系的帖子。 收视率取得了开门红。 2.3%的实时收视率,次日下午重播也达到了同时段收视率第一。 可以说,这是一个令投资人电视台广告商乐得合不拢嘴的开端。 一炮而红后,《盛世》在网上的抵制声中继续一路热播,收视率不断上涨,成为了寒假、春节时期最热的一部电视剧。 老人小孩都爱看,工作族也以能聊上几句跟这部电视剧有关的话题为荣。 电视剧播出一周,粉丝发起的抵制话题遭到了路人各种嘲讽。 被追着骂脑残,不少年纪小的粉丝被气得直掉眼泪。 有粉丝买了水军反攻,也有竞争电视台的推波助澜,在关于男主演换角一事上,按头掐得腥风血雨。 就在此时,一则新闻漂洋过海而来。 在铂林举行的电影节上,影帝被一位来自中国的年轻演员爆冷夺得,这部电影同时成为了电影节最大的黑马,一举囊括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与最佳男主角三项大奖。 影坛震惊。 官方网站上公布的获奖名单里赫然写着—— 最佳男主角:司怀安(中国),《查图的情人》 疯狂掐架的粉丝网友,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 黑人问号??? 吃瓜路人表示宝宝吓得瓜都掉了。 肆意散播谣言,恶意揣测司怀安以不正当手段上位,消费纪远人气的人全哑巴了。 铂林影帝!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来自亚洲,来自中国的演员获此殊荣! 上一个摘得这个奖项的人,国际影帝慕宁悦接受媒体采访,他含笑表示自己这次被主办方邀请来当评委。 “……有幸在竞赛单元见到了这样杰出的电影,整部影片充满了一种让人绝望的悲伤气息,却又充斥着一种想要击破命运牢笼的不屈勇气。导演本·泽西功不可没,而我本人,非常高兴看到这位折服所有评委的天才演员,他来自中国!” 有外国媒体追问影帝慕宁悦是否在投票环节打了同情分。 慕宁悦耸肩,笑容既真诚又有易得人好感的腼腆。 “哦,当然。我相信每一个看完这部影片的人都会忍不住疯狂爱上并同情他——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情人。” 当之无愧的影帝! 震撼人心的精湛演技! 又一个东方奇迹正在冉冉升起,对欧美影坛发起了冲击。 诸如此类的标题如雨后春笋,刊登在国外具有影响力的媒体上。 国内媒体迅速翻译、转载这些报道。 电影海报、剧照铺天盖地席卷了网络,容貌精致完美,眼中噙着令人心碎的悲伤和脆弱,司怀安这个名字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为国争光的演员! 人家是有实力,不是靠暗箱操作上位好不好? 我看有些演员粉丝是掐疯魔了,不肯承认蒸煮不如人,就爱这种实力打脸,天道好轮回! …… 一个帖子在当天的海角论坛迅速飘红。 一楼:吃葡萄不吐皮 我家里长辈不上网,他们现在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不是某台的我要上春晚,也不是某台的爸爸去那里5,和跑男6。 他们就爱看《盛世》,每天吃了晚饭就等在电视面前,一集不落,说男主演和女二号演得可好了。 我被他们说得特好奇,决定去看一集,一小时后来发表观后感。 57楼,吃葡萄不吐皮 楼主回来了,哭成狗了。靠,多少年没看过国产电视剧,这部剧拍得真他妈好,道具场景美哭我,绝对良心剧组啊! 男主角不愧是影帝,眼神让你心痛到不能呼吸。 下面立刻跟了一大堆回复。 哈哈哈哈哈楼主gj,恭喜你掉坑,加入我们的追剧大军吧 男主角一出场,我和我表妹就不行了,帅得让人窒息!那个负剑远眺转身的笑,简直了……妈蛋,哪里可以下高清资源,我要截图当桌面舔一年! 380网盘:………,密码%*#&,1080p高清,ls不用谢,请叫我红领巾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1 甩几波截图,不废话,美颜盛世! 天啊这下垂眼,这自带眼线的睫毛,啊啊啊啊别拦我我要爬墙了,影帝嫁我! …… 那栋楼迅速被歪成了花痴和讨论剧情的高楼。 翻了两三页后,有路人提到了明一湄。 谢珉绝对神还原。 我是这本小说的真爱粉,出版过的每一个版本我都有。最爱的角色就是谢珉。当初听说要改编电视剧,我是拒绝的。结果电视剧给了我一个大惊喜,那个演员叫明一湄是吧?我要给她表白——谢谢你给我们原著党塑造了一个满分的谢珉! 明一湄的粉丝和好感路人纷纷表示喜闻乐见。 23333,我眼光真好,从明明上综艺时就开始喜欢她了,我女神真棒,从小新人一路成长起来,特别励志! 这姑娘演技挺有灵气,看电视剧的时候格外明显。 温晶晶不行啊,在司影帝面前演技被秒成渣,一点火花都没有,看得我尴尬症发作。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还是爱看唐一凡跟谢珉的戏,他们两一个眼神都让我脸红心跳,cp感爆棚! 明一湄还演过什么作品?演技这么好的姑娘不应该被埋没啊,她是全剧少数几个不会被司怀安演技碾压的演员。 …… 躺在靠窗的懒人椅里,明一湄捧着平板,一边刷网页一边念帖子里的内容。 念到夸自己的那些,她读不下去了,捂着脸小声尖叫。 司怀安走过来捏捏她耳垂:“继续念啊,别停,我正听着呢。” “不行,”红着脸摇了摇头,明一湄咬唇小声说,“感觉好羞耻,我不念了。” “脸皮真薄。”在她脸侧轻轻刮了一下,司怀安挑起嘴角笑了笑。 明一湄对他背影喊:“你不关心网上怎么评价你吗?” 摆了摆手,司怀安戴上平光眼镜翻开一本英文诗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杰克苏你好,杰克苏债贱! 明一湄倚着椅背看他。 阳光落在他发梢、肩头,缓缓勾出一道朦胧的光边。 美好得不真实。 从铂林捧回的那个奖杯,摆在书房一角,静静散发着夺目光彩。 看着那座奖杯,明一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一座横空出世的影帝奖杯,注定了司怀安这个名字绝不会泯然大众,成为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他会成为最亮的那枚星子,照亮一隅夜空。(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6|.| 随着《盛世》热播,明一湄和司怀安人气暴涨。 微博上,明一湄的粉丝数量直逼五十万大关。 司怀安没有公开微博账号,神秘低调的作风并不能阻止粉丝对他的爱。 一个叫做珉唐cp的民间组织悄然兴起。 她们是一群坚决拥护谢珉与唐一凡在一起的粉丝,又称cp饭。 珉唐cp的支持者迅速团结发展壮大。 开贴吧,在微博产出同人文和同人画作,各种动图发得遍地都是,b站几个视频剪辑播放量高达数十万,长期停在首页。 bestill:itisa anddullofsorrow,asthoughyouhaddied ugh andi’mhappy,happythat’true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不在这山河岁月里。 远隔万里满怀哀恸,仿佛你已死去。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然足够。 而我会幸福,幸福却不真实。 这是一位同人大手撰写的谢珉&唐一凡同人文的卷首语,摘自聂鲁达的情诗。 虐得粉丝和路人心肝儿绞痛,哭湿了一堆纸巾。 有人刷起了微博话题#司怀安明一湄在一起#,而话题的两位当事人,正在摄影棚拍摄杂志封面。 靳寻快步走过来,帮明一湄整理了一下她身上绣了暗纹刺绣的红色短裙。 “有厂商请你们代言拍广告,给的价格非常不错。拍广告事少钱多,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司怀安,明一湄含笑顺着往下问:“是什么产品的广告?” “一个是情人节准备上市的对戒广告,一个是某快餐的广告……” “后面那个推了,”司怀安站得笔直,让造型师整理衣摆,他音量并不大,淡淡瞥了一眼靳寻,“以后这种没有营养的广告不用拿到我们面前来。” 明一湄尴尬地看着两人,想找话圆场。 “对司先生而言,多一个广告少一个广告不打紧。但我们一湄正是上升期,”靳寻没生气,她压低声音:“趁着电视剧风靡全国观众,接几个广告保持曝光率,既能挣钱又能圈粉,何乐而不为?资源本来就有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司怀安没做声。 拍完广告,明一湄跟他前后走去停车场。 “广告的事情,我知道你眼光高,不愁没资源,”明一湄轻声说,“我不能跟你比,我是普通人,就得比别人更努力抓住每一个送到跟前的机会,才能往上走。” 司怀安脚步停了下来。 “以后……”咬了下唇,明一湄坚持把话说完,“要不要接通告,还是让我自己决定吧。” 回头看了她一眼,司怀安点头。 “好,我知道了。” 那之后,司怀安没有再多说什么,明一湄却高兴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不识好歹,司怀安本意并没有错。 但她就是莫名有些憋屈。 她可以很轻松,把什么都交给他,不愿意去想的那些问题就不去想。 但那不是她渴望拥有的关系。 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一株依附他生长的菟丝花,想到那种情景都会让明一湄恐惧得无法呼吸。 两人照常忙碌,话却渐渐少了,似乎都别着一股劲儿,等着对方先低头。 年前明一湄跟节目组跑了一趟沈阳,拍春节特辑外景。 下飞机后小杜接了家里打来的电话,她抱歉地看了一眼明一湄,拦了出租往家赶。 明一湄推着行李走在空空荡荡的通道,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广播里放着某天王演唱的歌曲。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的哥跟着节奏敲打方向盘,往后视镜看了看这位戴着墨镜格外安静的女乘客。 “准备回家吃年夜饭吧?”的哥随口问,“你这也是挺不容易的,都三十儿了才放假,在外地工作呢?” 明一湄笑了下,没说话。 “哎,送完你这一趟我也得往家赶了,你瞧这城里,平时这个点儿走哪儿都堵,这家伙,现在都空城了,跑一宿也拉不到多少活儿,我老婆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饺子,她手艺好,每回我都能吃四十多个……” 听着的哥热情地唠着家长里短,明一湄望着窗外,红色灯笼渐次亮起,点亮了整座城市。 到了小区门口,明一湄谢过的哥,朝他祝了一句春节快乐,转身慢慢往里走。 正好遇上司怀安和助理从楼里走出来,一辆红旗停在楼前。 看了看助理手里拎着的红彤彤礼盒,明一湄微怔,往旁边让了让。 停下脚步,司怀安示意助理先去放东西,他站在明一湄面前深深看着她。 “刚回来?” “嗯。”明一湄垂眼,不知道该在脸上摆出什么表情,努力找话说,“你要回家啊?” 说完,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这说的什么废话。 都年三十了,不回家难道还去走亲戚? 司怀安慢条斯理带上手套,轻缓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是啊,我爷爷奶奶回大院这边老房子过年,一早就打电话催我过去了。” “是吗?”明一湄咬了下唇,“那就……那你快去吧,别让老人家等你。对了,祝你……春节快乐,也祝你家里人快乐。” 这谈话太难了,没法继续下去。 说完,明一湄扭头就往里进。 轻声叹了口气,司怀安从后面抓住她手腕。 明一湄惶然回头。 “一湄,”司怀安指尖从她手腕内侧轻轻拂过,“去我家过年吧,别一个人呆在冷冷清清的房间里。” 眼眶发热,明一湄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把酸涩的感觉往下压了压。 她小声嗫嚅:“那多不好,你们一家人过年呆在一块儿,我一个外人……”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家就那么几个人,多你一个还热闹些。”司怀安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抓着她的手往车那边走。 助理见状忙小跑着过来,帮忙把明一湄的行李也放到车上。 红旗缓缓驶入大院。 院子里大部分都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修建的建筑,方方正正坐南朝北的格局。 司怀安领着明一湄下车,他绕到后备箱把备好的粮油拿下来。 “你拿着这个。” 交到明一湄手里的是两盒稻香村。 老宅一楼后院辟出一块地,栽上了一些蔬菜瓜果。 由于刚下过雪,几个年轻人蹲在院子里扯着塑料布做保温措施。听见脚步声,他们朝司怀安看过来,立刻停下动作唰地站得笔直。 为首那人笑眯眯地看着司怀安,扭头冲门里喊:“老政委,你家宝贝孙子回来了!” 奶奶手里拿着锅铲就冲了出来,跟司怀安抱个满怀。 “哎哟,可把你给盼回来了,让奶奶好好瞧瞧瘦了没有。” 爷爷手里转着两个磁铁球慢慢踱了出来。 “瘦了,我上回帮你看过。” 奶奶嗔怪地在爷爷胳膊上甩了一下:“谁问你了?去看你的电视去,我要跟怀安好好说会儿话。” 爷爷好脾气地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锅铲:“那我帮你去厨房看着。” 明一湄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的带子紧紧勒着手指,有些疼。 从下车进了这个小院子之后,司怀安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跟他平时疏离又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像是整个人活了过来似的。 司怀安贴在奶奶耳畔说了一句什么,他直起身指了指身后:“奶奶,我擅做主张,带了个客人回来,咱们今晚准备的菜够不够啊?” 正满脸心疼在大孙子身上捏来捏去的奶奶,目光移到明一湄身上,眼睛登时就亮了。 微微红了脸,明一湄忍着害羞,落落大方地冲老人展颜一笑,递上手里的东西。 “打扰您了,奶奶,过年好。” “哎过年好过年好,”奶奶瞬间把司怀安推开,接了东西往后一塞,拉着明一湄的手上下打量,“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我看着有点眼熟。怀安啊,你这孩子真不懂事,让人小姑娘带东西上门,好意思吗你?” 司怀安愧疚地笑了下,他站在奶奶背后,冲明一湄挤挤眼。 脸红得更厉害了,明一湄手足无措地被奶奶拉进了屋。 奶奶把司怀安指使的团团转,让他烧水、泡茶、递果盘,热情款待明一湄。 “你叫明一湄啊?”奶奶拍拍她手背,语气温和,“那我叫你明明吧,这孩子真招人喜欢。我和你爷爷两人住这宅子,平时冷冷清清的。你能来做客,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你坐这儿看会儿电视,我让怀安陪你说话,我得去厨房盯着那老头儿,别把我的鱼给炖过了火候。” 奶奶快言快语地交代了一番,起身去了厨房。 明一湄这才缓过劲儿来,她抬眼含羞带怯地瞪着司怀安。 脱去大衣,只穿着一件浅灰色高领针织衫,司怀安眼里满是笑地走过来,在她鼻尖上轻轻拧了下。 “干嘛这样瞅着我?” 明一湄朝厨房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吼到:“你……你二话不说把我带过来,把我整得特尴尬,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来吃顿饭而已,”揉了揉她脑袋,司怀安把电视声音调大,“要什么准备?放轻松,自然一点儿就行。” 把他手从脑袋上抓下来,明一湄嘟嘴:“我轻松不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奶奶人真好,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 司怀安扬了扬眉,笑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个红包:“喏,你先拿着,吃过饭可能会有人来串门,到时候你只管给小孩子发就行。” 明一湄从沙发里蹦起来,紧张地往外看了看:“等、等会儿还有别人要来?” “就四五个人吧,”司怀安把她按回沙发里,塞了糖盒给她,“你就当陪我演一出戏,哄老人家开心。拿出你的演技来,别露怯。”(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7|.| 一顿饭吃得挺热闹的,饭菜并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食材,大部分是二老从南山别院带回来的,家常便饭的味道勾起明一湄许多回忆,那种亲切的安心感非常暖心,淡淡的紧张不安逐渐消弭。 吃过了饭,在客厅里摆了两桌麻将,一桌老人,一桌中年人。 小孩子们在桌椅板凳中间来回嬉闹。 来的人还带了各自的勤务兵,他们动作麻利地吃了饭就卷起袖子把屋子给收拾了。 现在正挺直了腰板坐在椅子上。 不知怎么的,明一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浮现一句话: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司怀安跟爷爷的几位老战友和下属聊了一会儿,坐到明一湄身旁。 他伸长了腿,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明一湄。 “怎么样,红包都派出去了吗?” 明一湄咬了咬牙,顾忌着人多才没有上手揪着他衣领喝问。 “你骗我!”她压着嗓子指了指他鼻尖,“不是说就三四个吗?这都坐了一屋子人!” 司怀安眉眼弯弯,他舒了口气,抬手扯领带,扯了两下没扯开。 实在是看不过去,明一湄按住他胳膊,凑近了帮他先把领带环给摘下来。 “这么贵的东西你直接上手扯,弄坏了怎么办。” “再买一个呗。”司怀安轻佻地往她脸上吹了口气,陪爷爷他们喝了点酒,此刻他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被暖黄的灯光一照,温润如玉中又带了几分风情。 明一湄耳根微红,手绕到他颈后翻起衣领。 “我真没骗你,”司怀安趁机握住了她的手,“我爷爷那一辈的兄弟姐妹就剩下他一个。以往过年就我们几个人,没想到这次他的老战友和部下都来陪他过年。” 她没好气地说:“我不信你说的话了,司怀安,你就是个骗子。” 苦笑了一下,司怀安配合她的动作让她把领带摘下。 “早知道要来那么多人,不方便跟你说话,我就不带你回来了。” 奶奶正坐在爷爷身旁帮他看牌,老伴儿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脾气又倔不服输。 她一抬眼正好看见司怀安和明一湄暧昧的神态,忙暗地里捅了下老伴。 “哎,老纪你瞧——” 爷爷跟着看过去,眼底跃起笑意,频频点头。 “上回怀安过来陪我吃饭,”他凑到奶奶耳边小声说,“他支支吾吾憋了半天,跟我说看上了一个姑娘。我看啊,八成就是这个小丫头。” “这丫头不错,我看着就喜欢,眼神儿干净通透。”奶奶也是半个文艺工作者,又经历了部队的淬炼,看人眼光很准,“比之前那个强。” “好了好了,你可别说漏了嘴。怀安头一回带人上门来,别把人给吓着。” 奶奶嗔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哎!等等,快吃杠,八条!” 看屋子里大人小孩看电视的看电视,打牌的打牌,司怀安往外走,站在台阶上对明一湄做个手势。 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明一湄喝口茶冷静了一下,轻手轻脚跟着走出去。 站在屋檐下,司怀安抱着胳膊搓了搓,轻轻跺脚。 “今儿真冷,怕是夜里有雪。” 明一湄看着他叹气:“你之前穿那件羊毛衫挺好的,偏要跑上楼换成这一身。” 司怀安往墙上靠了靠,笑着说:“这是礼节,跟家里人在一块儿可以随意,有外人来了就得稍微正式点儿。” “真能讲究,我看着都替你累。”明一湄轻声说,嘴角往上翘了翘,往他身旁挪了挪,轻轻抱住他胳膊,“分一点温暖给你吧。” 司怀安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牌子。” “你还记得啊。”明一湄笑着剥掉包装纸,把糖扔进嘴里。 捏着她下巴吻上去,司怀安灵巧地从她口腔里卷走那粒糖果,末了,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好甜,有点不过瘾。” 明一湄红着脸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低声笑了一会儿,司怀安歪头靠在她肩上,冲她耳根吹了口气。 “怎么样,这个年夜饭吃得开心吗?” 缩缩脖子,明一湄被他撩得半边身子都软了。 她清清嗓子轻声说:“开心,谢谢你。”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明一湄看着地上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可惜男神没来,不然就圆满了。” 司怀安眉毛动了动。 “不过这是你的家务事,”明一湄低头跟他尾指勾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爷爷和奶奶朝门外看了好几回,我觉得他们可能在等人……” 司怀安没做声,捉住她指尖捏了捏。 “对了,我听他们叫你爷爷纪政委,”明一湄好奇地看他,“你为什么没跟他们姓?” “冻死我了,”被风吹得受不了了,司怀安拉着她往后门绕,“先进屋再说。” 关上后门,司怀安拍了拍衣服上蹭的墙灰:“我本来也该随我爸我爷爷姓纪,在我妈生下我之前,就发现我爸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我爷爷自认没把儿子管好,对不起我妈,就同意我外公和舅舅的要求,让我改姓司。一转眼,这都二十多年了……” 看着他眼底的怆然,明一湄上前紧紧搂住他腰。 “我不该问的,对不起啊。” “有什么好道歉的,没事儿。这些往事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没办法抹去,我只好接受它。”拍拍她胳膊,司怀安笑着说,“反正,这些事儿迟早你都是要知道的。” 张了张嘴,明一湄刚要说话,司怀安竖起手指按在她唇上摇了摇头。 “别同情我,我不需要别人因为我没爸妈而怜悯我。” 明一湄咽下了到嘴边的安慰,静静跟他抱了一会儿。 客厅方向传来春晚喜庆的音乐。 两人各自理了理衣服,一前一后回到了厅里。 快到零点的时候,大人一挥手,勤务兵们护着一群小孩儿到外头院子里放烟花。 司怀安跟明一湄被当做小辈也给赶了出去。 两人穿好外套,手揣在兜里,看小孩儿们捏着仙女棒满院子乱跑。 满城都陷入了节日的海洋。 一朵又一朵礼花在夜空绽放。 抬起手看着秒针逐渐靠近12,司怀安掐着点儿把明一湄拉进怀里,贴着她耳根低声说:“新年快乐,一湄。” 此起彼伏的鞭炮、礼花声,轰隆隆的不住震动耳膜。 明一湄笑着对他嚷:“你也是,新年快乐,司怀安!” 一个小孩儿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他们。 “不亲吗?” 明一湄震惊得结巴了:“什、什么?” 司怀安哈哈大笑。 小孩儿重复了一遍:“司叔叔,你怎么不亲这个姐姐?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这回换明一湄捧腹了。 揉了揉脸,司怀安无奈地按着小孩儿肩膀问:“你喊她姐姐,却叫我叔叔?这辈分儿是不是乱了?” 半大小孩儿哪儿分得清这些,他指了指明一湄。 “如果她不是叔叔的女朋友,那我长大了要娶她当老婆。” 明一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弯下腰揉揉他脑袋:“为什么呀?” “因为姐姐长得好看!”大声说完,小孩儿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他踮起脚飞快亲了明一湄的脸一下,唰地跑了。 “这臭小子!”司怀安对他背影扬了扬拳头,很不爽地把笑得直不起腰的明一湄拖回来,掏出手帕用力在她脸上擦了好几下。 “快,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明一湄摊开掌心。 司怀安没好气地在她手上轻轻打了一下:“当着我面给我戴绿帽,还想要红包?没门!” 笑嘻嘻地捏着他脸颊揉了揉,明一湄嗔道:“你跟一个小孩子怄气,幼稚不幼稚?” “那是你对我有误解,”司怀安挑了挑眉尾,“我就幼稚了怎么地?” 没办法,明一湄只好在他两边脸上各亲了一口。 “红包呢?红包呢?”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明一湄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司怀安无奈地从她手里把红包抽走放回兜里。 “这不是给你的,”他拿出另一个拍在她掌心里,“喏,这个才是,拿好了。” 摸了摸,薄薄的一层。 明一湄扁嘴委屈低嚷:“你、好、小、气!” “不要就算了,还我。” 心疼地把手背到后面,明一湄瞬间蹦出好几米。 笑着摇摇头,司怀安转身沿着小路往回走。 跟在他后面,明一湄想了想,站在路灯下拆开红包,口朝下抖了抖。 滑出两张卡片。 “一张是我的副卡,没有上限的那种。你收着,以备不时之需。”司怀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站在她跟前,揉揉她脑袋,“这张是我公寓的门卡,别弄丢了。” 先是钱包随她翻看,再是把门卡主动送上。 明一湄捏了捏那两张卡片,追上去,从后面扑到他背上,亲昵地亲亲他颈侧。 “谢谢你,怀安。” 司怀安笑了笑,托着她慢慢往亮着灯的小院子走,低声哼了一段旋律。 明一湄觉得耳熟,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西游记》里的插曲,猪八戒背媳妇儿。” “你才是高翠兰!” 明一湄唰地炸毛,从他背上跳下来,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跑开。(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8|.| 明一湄进屋时,正好看见奶奶把电视调到了戏曲频道 放下遥控器,奶奶看见她和司怀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他爷爷就爱听戏,”奶奶嗔怪地看着靠在沙发里打鼾的老人,“瞧瞧,喝多了就这样,小李你帮忙把他搀到楼上去睡!” 老人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 司怀安站在门边,吩咐勤务兵把车安排好。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老纪家的怀安从小就懂事。” “是啊,比另一个强……纪远……毕竟是外头的生的……” 明一湄看了看司怀安。 他面不改色,噙着一抹得体的笑,与来串门的几位叔叔伯伯握手道别。 她不信他没听到那几句议论。 “一湄,你等我一下,我上去帮奶奶给爷爷换睡衣。”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司怀安舒了口气,拍拍她肩,快步上楼。 明一湄看了看四周。 老宅子一下子空了下来,安静得有点儿吓人。 她拿起遥控器调回综合频道,镜头晃过一众明星中的纪远。 原来如此。 垂眼走到桌前,明一湄弯腰收了几个茶杯,奶奶走下楼拦住她。 “小明啊,你是客人,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明天有保姆过来收拾。”奶奶强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了,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 明一湄摇摇头,往回推。 “奶奶,您这是……” 佯怒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抽了一下,奶奶很坚持:“给你的就收下,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玩儿,大过年的图个彩头。” 长者赐,不敢辞。 明一湄想了想,笑着道谢收下了红包。 见状,奶奶高兴得眯起眼笑,越看明一湄越喜欢。 司怀安拿着大衣下楼。 “爷爷睡下了,小李打了热水正帮他擦身上的汗,”他笑看着奶奶,“您也快上去吧,床我给您铺好了。” 奶奶拉着明一湄的手舍不得放,她看看司怀安,又看看明一湄。 “都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干脆你们就别回去了。房间我都让保姆收拾好了,床褥也是新换的。” 明一湄不忍心说拒绝的话,只好求助地看向司怀安。 他走上前来,握住奶奶的手,略佝着身子看着老人。 “奶奶,我就喝了一点儿,出去站了会儿吹吹风,早就散了。不信您闻闻,还有没有酒精味儿。” 奶奶挥挥手:“我才不闻呢,你这小子从小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儿一点都不老实。” 说完,奶奶转头对明一湄说:“明丫头,你可得当心,留神别上了他的当。” 司怀安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看得明一湄直乐,她笑眯眯地谢过奶奶:“我听您的,如果他欺负我,我来找您帮我伸张正义。” “没问题,没问题,”奶奶笑得眼睛都不见了,“那你们赶紧走吧,明丫头以后记得常来玩儿。” 回去的路上,明一湄把奶奶给的红包拿出来点了点。 司怀安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奶奶给你包了多少?” “1888,”明一湄叹气,把钱放回去,“本来我不打算收的,奶奶偏不让。” “比给我的多,我收了1666,”司怀安轻笑,“看来爷爷奶奶更喜欢你。你别担心,他们离退休工资可不少。老人上了年纪就爱当散财童子,就当讨他们开心了。” “改天我给他们买两件羊绒衫吧。”明一湄划拉手机。 微博蹦出几千条新评论,微信吱吱吱响个不停。 靳寻在群里发红包,明一湄赶紧点进去。 很遗憾,红包已经被抢光了。 她磨了磨牙。 方念给她发了个消息,看到有红包,明一湄立刻点进去。 520.00。 明一湄叹了口气,正要把红包发回去。 一条语音信息进来。 手一个没留神点开了信息,方念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一湄,新年快乐!初二我要去潭拓寺上香,要不要一起……” 明一湄飞快地关上了微信。 她朝司怀安脸上望去,他气定神闲地开着车,手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 “看我干嘛?方念给你发语音拜年,正常的人际往来,我又不会说什么。” 想起那个红包,明一湄有些心虚。 她默默重新打开了微信,挨个儿给好友、不同剧组的群发红包恭贺新年。 发到纪远的时候,明一湄有些犹豫。 自己跟司怀安回家,和他家里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那纪远呢?他一整晚都在外面跑,大过年的还得赶通告。 连顿热乎乎的饺子估计都没吃上。 她输了好几遍信息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条最普通的短信。 师兄,祝你春节快乐,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纪远几乎是秒回。 谢谢你,你也是,春节快乐,越来越漂亮(笑脸) 盯着那个笑脸表情,明一湄跟着笑了起来。 “什么那么好笑?”司怀安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没什么,”明一湄收好手机下车,蹦过去轻轻挽住他胳膊,“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明一湄发了一条给粉丝、观众拜年的微博。 图片上是一张墨迹未干的福字。 大红洒金笺纸上,中间一个斗大的福字,四周从右到左依次转着圈儿写了恭喜发财四个簪花小字。 这条微博发出去后,点赞、转发数量很快破万。 路人也称赞这字写得好。 “是临了颜、王的字帖吧?笔意潇洒自然,下笔时藏蕴含蓄,收尾时流露出几分遒媚飘逸。没有十几年的功力可写不出这样一手好字。” “四个簪花小字妩媚风流,又不失清正。教我书法的老师傅说过,字如人品。明一湄不仅长得漂亮,戏演得好,还是个才女。” 明一湄被夸得脸红,这些人也太夸张了,她拿着毛笔能把自己名字写整齐就算不错了。 把手机塞给司怀安,她一个人跑到露台上去吹风。 司怀安笑着低头翻了翻评论。 兴奋激动花痴表白的几千条评论中,有一条评论吸引了他目光。 “……那四个小字还好,中间这个福字,我给几个浸□□法多年的朋友看,他们都说不太像女孩的字,看腕力应该是个男的才对。” 这个评论立马遭到了其他人炮轰。 各种眼红、嫉妒论扣过去,粉丝非常激动,表示我湄就是才女,别人写不出来不代表我女神写不出来,不服就憋着! 司怀安皱眉,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案台上的笔墨纸砚。 写的时候他没多想,提笔一挥而就。 一张福字,一张寿字。 后头那张他打算下午拿去给爷爷,前面这张他准备给明一湄在她屋里贴上。 明一湄嚷着说好看,寓意也好,讨个口彩,于是拿手机拍了张照发微博。 他们两都没想到会被顶上热门,更没想到会引起那么激烈的讨论。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司怀安抛到了脑后。 大年初三起,明一湄和他就开始了新一轮忙碌。 《盛世》热播,剧组一行人被邀请上各种热门访谈节目。 在草莓卫视的节目中短暂露面了一回,之后司怀安便推掉了其他的行程,玩起了消失。 明一湄忙着拍广告,靳寻又给她安排了国内知名时尚杂志的封底拍摄。 剧组上另一档节目时,主持人好奇地问起未到场的男主角—— “今天我们没有见到新晋影帝司怀安司先生,看来他果真如传言的那样神秘。那么姚导,姚老师,我代表广大观众八卦一下,在拍戏的时候,司先生跟我们两位美丽动人的女演员当中哪一位比较熟,私下互动多一点呢?” 节目组请来的观众配合地鼓掌起哄。 姚进有些不自在,他拿着话筒吭哧着憋出一句话:“司先生在片场的时候话不多,我跟他也只有在拍戏的时候交流比较多,其他的我没怎么注意。” 主持人正要追问,话被一旁的温晶晶抢着接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温晶晶一口软软的港台腔,她参加过各种综艺节目,性格很放得开,她举起手吸引了镜头的注意,“司先生平时酷酷的,超~神秘!我觉得他好帅啊,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可是他都不怎么理我。” 美人委屈地噘嘴,有几分剧中公主的影子。 主持人一边笑一边安慰她。 又笑着聊了几句别的,温晶晶眼珠一转,指向明一湄:“哎,我想起来了也,要说司先生在剧组的时候,对谁比较不一样,那就是湄湄,你说对不对?” 被问得一脸茫然,明一湄接话筒的时候还手滑了一下,话筒砸在她自己脚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家忙起身看她。 摆摆手,明一湄很不好意思地关上话筒音量,对大家说抱歉。 她以为镜头转开了,偏过头偷偷吐舌。 这个可爱的小动作被导播捕捉并在大屏幕上播放出来,引得现场观众、粉丝爆出高分贝尖叫。 好、萌、呀! “刚才因为一个小意外,打断了我们的话题,”主持人坐好,重新把节目主题拉回来,“晶晶跟我爆了一个料,说司先生在剧组对一湄比较不一般,我相信大家跟我一样都被吊足了胃口,那他们的互动到底是有多特别呢?” 温晶晶捂嘴娇笑,挪揄地看着明一湄。 明一湄想起司怀安出国前把她按着狠狠吻了十几分钟才下车,脸唰地红了。 “噢噢!一湄脸红了!”主持人来劲儿了,拼命催促温晶晶,“肯定有问题,晶晶你快说,急死我了!” 温晶晶大笑:“让我想一想啊,就是我们拍在画舫上游湖的那场戏嘛,公主被一凡救起来,那边谢珉却落水了。司先生超有男友力的,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把我抱起来耶!不过那边导演一喊卡,他马上就放手了。” “然后呢?” “然后司先生就走到湄湄那边去了,他突然一下子……”温晶晶很具戏剧效果地描述,“就在我们整个剧组几百号人的面前,把湄湄给抱起来了!公主抱哦!” 主持人、观众:“哇!” “简直就像王子一样,”温晶晶捧心口,发出少女般的叹息,“司先生把一湄抱进了他的个人休息室……” 明一湄涨红了脸,努力了半天,总算把话筒抢过来。 “不、不是那样的!大家别误会!” 主持人眼睛放光:“那你说我们误会什么了?一湄你别害羞啊,让晶晶把话说完……” 温晶晶耸肩:“我说完了呀,导演喊卡之后,本来在戏里救了我的司先生,转身跑去抱了湄湄,就是酱紫。” “原来不仅仅在戏中,唐一凡跟公主和谢珉是一个三角单箭头的关系,在戏外也……”主持人对镜头眨眨眼,“大家一定要继续追这部电视剧,看看他们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会怎么发展!” 明一湄欲哭无泪,还要在镜头面前保持微笑。 心好累。 节目还没播出,但明一湄已经可以想到,届时媒体又有一波节奏要带。 她给司怀安发信息说了这件事。 司怀安似乎很忙,他简单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会跟电视台制作组那边打招呼,你放心。 明一湄知道他很有能耐,每次他说“你放心”,就一定会把答应的事给做到。 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让她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观众追剧的热潮愈发高涨,掐cp的、掐剧情的,讨论得热火朝天。 片方很高兴,表示这比宣发雇佣水军刷话题还给力。 然而这天,一则帖子强势杀出。 其关注度瞬间超过了关于《盛世》的其他帖子。 《来八一八铂林影帝司怀安跟纪远的关系》 我们都知道《盛世》这部戏刚开机的时候,宣传海报和定妆照,包括剧组发的通稿,上面都写着男主角由实力派偶像男星纪远出演。 而几个月后,《盛世》登陆草莓卫视,男主角却变成了司怀安司影帝。 前段时间因为这事儿刚狠狠掐过一轮,大家应该都还记得。 阴谋论之类的麻烦大家放置跨栏。 我发这个帖子就是想弄清楚——拍定妆照和海报的到底是纪远还是司怀安? 开机仪式上那个让老娘瞬间变迷妹的男人又是谁? 路人认不出来可以说是造型师、化妆师和后期修图师傅的锅。 我想问问纪远的迷妹迷弟——你们难道认不出自家蒸煮吗? 为、神、马、这两人古装扮相那么像?! 整容?世上另一个我?双胞胎?(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59|.| 旧事重提,但这回楼里倒是讨论得比较和谐,没出现上回那种大规模掐架。 高手在民间。 有人找了开机仪式当天的媒体高清照,与纪远某首单曲mv中的古装截图进行面部识别对比。结果表明,这两个人面部轮廓有六七分相似。 看到这样的结果,网友纷纷惊呼。 原来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司怀安跟纪远相似度这么高,但单独看他们两人其他造型,完全不会弄混。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各路“专家”,整容的,骨科的,写了长长的专业理论分析。 大家讨论了两天,依旧没得出一致的结论——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到一个匿名的爆料者出现。 “大家别猜了,脑洞越开越大,都能去写科幻小说了。四九城里混某个小圈子的人都知道,这两人是兄弟,嫡亲的兄弟。只不过嘛,一个是正房生的长子长孙,另一个是外头贱三儿给生的小野|种。” “顺便提供个线索,可以去查查这两人的生日,匿了。” 网友们顺藤摸瓜,司怀安和纪远同年的,一个是天蝎,一个是摩羯。 这相差两个多月的生日,已经足够让人们脑补一出狗血大戏。 两兄弟生日就差这么几天,当爹的恐怕早就劈腿出轨了。 看不出来啊,这两人尽演深情男主,原来他们有个渣男父亲,不知道这种基因会不会遗传,喜欢他们的粉丝当心了,别粉转黑哦,嘻嘻。 就不知道他们两谁是原配生的,谁是小三儿生的。 为这个,司怀安凭借热播电视剧外加影帝殊荣吸引到的粉丝,跟纪远的老婆粉们展开了一场鏖战。 纪远以歌手身份出道,圈的粉大部分年纪偏小,很多都是学生党。 这些粉丝非常有热情,但也容易受刺激,情绪被煽动带了节奏,就会不分青红皂白一秒五喷无脑护短。 而司怀安的粉丝则不同。 她们大多数都有一定的阅历和社会地位,高学历、高薪酬的白领是粉丝的中坚力量。 粉丝对司怀安的支持和喜爱更理智,发言时措辞更犀利,也更舍得花钱追星。 两边掐起来之后,画风对比特明显。 一家是我不听我不听我是小公举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远! 这边是高冷女王状:你弱你有理?谁给你这么大的脸,mdzz。 网上吵得沸沸扬扬,媒体也闻风而动,有人联络上了纪远和经纪人·靳寻。 随后,纪远发了一条微博。 你们说得对,我妈是小三儿,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这是我的原罪。逝者已矣,请不要继续侮辱我母亲,要骂就冲我来吧。 微博一出,底下的评论迅速翻了上万条。 明一湄捧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 那些恶毒的、疯狂的攻击,不堪入目的肮脏字眼,让她心纠作一团。 很多人根本就不粉明星,他们只是借由这件事,借由攻击一位知名人物来宣泄他们生活的不如意—— 而纪远默默承受着这些无端谩骂、诅咒。 咬牙输了一行字,明一湄按下转发并评论。 明一湄v:师兄,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我会一直支持你!振作起来,加油[鼓掌]//纪远并不远v:你们说得对,我妈是小三儿,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这是我的原罪。逝者已矣,请不要继续侮辱我母亲,要骂就冲我来吧。 低头看着手机,司怀安久久没有出声。 站在旁边的助理看了看时间,不得不提醒他:“先生,时间快到了,乔琪女士和费里先生正在楼下,摄影棚那边也……” “好,我知道了。”司怀安颔首,放下手机,起身让造型师为自己整理衣领、裤边。 想了想,他又重新拿起手机,看着明一湄的微博,最末那个加油打气的表情刺得他眼睛干涩生疼。 “舆论那边,处理一下。”司怀安淡淡吩咐助理,将手机交给对方。 一进摄影棚就是一整天,设计师乔琪又增加了一段夜景拍摄,司怀安与搭档不得不转战繁华的巴黎街头,熬了一整个通宵完成拍摄。 回到酒店,司怀安只小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明一湄的电话吵醒。 他看到来电显示,烦躁瞬间褪去,笑着按下通话键。 “喂,”司怀安声音里带着未睡醒的慵懒性感,他把枕头竖起来拍了拍,垫在身后,“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明一湄语气急切,压着声音打断他:“司怀安,是你让人在网上爆料?” 司怀安愣住。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明一湄又气又急,忍不住跺了跺脚,“纪远他是你弟弟!你以前一直那么照顾他,一直都护着他,当面对他好,背后却把这种*给捅出去?” “你说什么?”司怀安脸沉了下来,眼底温柔缱绻的笑容彻底消失,“再说一遍。” 门外有人在催促,明一湄按着手机抬头应了一声,她皱着眉,小声并快速地对他说:“我现在没工夫跟你细说。反正,我现在很生气,生你的气。” 说完,她啪地一声立刻挂上电话,明一湄心里堵得慌,她瞪着手机,想抠电池板,弄了半天才想起这款手机没法儿抠后盖,索性关机扔给小杜,眼不见为净。 她不明白,网上那些人为什么能用如此恶毒的话语攻击一位明星。司怀安同样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毫无原则地支持纪远,有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已经超出理智的范围。 事实上,当偶像做错了事,有了黑点,粉丝的想法很简单: 我们骂他可以,你们外人又不了解他,凭什么骂他? 就算现在明一湄对纪远已经没有当初那个疯狂的劲头,她本质依然是个迷妹。这次,迷妹的本性又浮上水面,占据上风,压过了理智。 为微博上的事儿,靳寻特意找到明一湄拍广告的摄影棚来。 “……纪远让我给他带句话,”靳寻深深看了她一眼,“他说谢谢你。” 明一湄笑着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当然要跟师兄站同一条战线啊,总不能我们立昇自家人都不挺他,那师兄多可怜啊。” “你这丫头,”靳寻笑着拍了拍她肩,从镜子里看着妆容精致的她,“一湄,你越来越漂亮了。” 明一湄不解地挑了下眉。 “没什么,”靳寻掩饰地笑了下,把话题转开,“司先生下周应该就要回来了,你们合作的那部电视剧快到进组的时间了,前期宣传公司没有插手,如果你这边需要跟媒体……” “不,”明一湄声音低下去,她打断了靳寻,“不用了,现在这样就好,谢谢你靳姐。师兄最近心情肯定会很糟糕,你好好安慰他。” 靳寻脚步在门边顿了顿。 她想起来时纪远吩咐的话—— “……你去看看明一湄,她力挺我,现在也跟着被人骂,小姑娘估计心里正不好受,你去安慰安慰她。以后……我的事让她别参合了。” 靳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无声笑了下,摇摇头,快步离开。 拍摄期间,明一湄接受杂志访谈。 编辑问起她和纪远的第二次合作。 “对,这部将要开播的电视剧是我跟师兄第二次合作,”明一湄将长发撩到耳后,顾盼间流露出不经意的妩媚风情,“是一部浪漫爱情喜剧,讲述了都市男女的心情。我个人还挺喜欢这个故事的,希望观众们看过之后,能跟我产生共鸣。” “在上一部电影《因为……爱》中,你扮演了纪远的女粉丝,按照网上流行的说法,该叫你迷妹。”编辑笑着往下问,“那么在电视剧中,你们的关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这次我们饰演了一对误打误撞凑作堆的情侣,”明一湄笑道,“我为了搪塞家里安排的相亲,上网发帖在某宝租个男友回家过年;纪远师兄他目送初恋嫁给自己的好哥们,自暴自弃的跑到网上应征……” “听上去非常吸引人,”编辑调整了一下录音笔,“明小姐,你在现实中跟纪远的关系也很好吗?” 想起网上那些抨击,明一湄定定神,抬眸绽开笑容。 “当然,我和师兄关系很好,跟他合作非常愉快,希望将来还有机会,可以跟他一起出演其他作品。” 结束了工作,明一湄疲惫地坐在保姆车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小杜靠在副驾驶座上已经睡着了。 车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明一湄看了眼被放在后座的环保餐盒。 长豆角烧茄子和咸蛋黄焗南瓜。 放得太久,已经凉透了。 茄子浸在厚厚一层油里,看着就没了胃口。 此一时彼一时,她想念的温馨关怀并不在身旁。 明一湄无声叹气,把餐盒盖好,倚着窗揉了揉胃,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压下那股灼烧的疼痛。 长长的街道,高高伫立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 繁华的霓虹灯,照亮了她脸上的落寞。 铅华洗净,车窗倒影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孔。 低头在包里翻了半天,明一湄慢慢想起来,手机她交给小杜了。 而且还关了机。 难怪她一整天都怅然若失,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不好叫醒小杜把手机要回来,明一湄咬了咬唇,一拍椅子。 不就是个手机吗? 不就是少了几条微信吗? 不就是……不就是没跟司怀安联系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以前没有司怀安的那些日子她都过来了,现在少了他,这地球还能不转了? 想归想,其实在冷静下来之后,明一湄很快就后悔了。 司怀安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捅人刀子的小人,他风光霁月,有一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然洒脱,他有他的骄傲。 但她还是很生气。 因为她知道,网上被爆出来的都是事实。 想到自己默默喜欢向往了那么久的人,被曝光了这么大的一个污点,伤口被人赤条条地暴晒在阳光底下,明一湄心里就说不上来地难受。 这件事还牵扯到司怀安。 人们越是骂纪远,越显得司怀安既无辜又高高在上。 明一湄忍不住要怪他——你明明知道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任由它发生? 为什么你能坐视自己的亲人受伤,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那个毫无保留关爱弟弟的司怀安……他到哪儿去了?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白色的私人飞机前。 司怀安走了下来。 助理快步跟在后面,他低头按了按手机,小声问:“先生,旧浪微博那边话题已经撤下来了,海角论坛那边版主不肯□□,您看……” “继续施压,”司怀安皱了下眉,“这种事用得着问我?” 被他眼风扫过,助理背心一凉,忙正色道:“对不起,先生。您之前还交代,如果xx频道的访谈节目准备播出,要跟制作组那边沟通……” 脚步停了下来,司怀安想起来了。 明一湄曾经撒娇地跟他说,公司不允许艺人谈恋爱。上节目时温晶晶乱爆料,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捅出去了。 她明媚动人的笑容、打气加油的小人儿表情、电话里无端的指责……瞬间在司怀安眼前晃过。他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轻声反问:“什么节目?我没印象。” 助理垂头不敢多言。 没过多久,飞机缓缓升空,离开浪漫的花都巴黎,前往米兰。(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0|.| 一个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公众人物,突然有了污点,让大多数人打了鸡血。 不管他们之前知不知道纪远,有没有看过他的作品,都乐意趁机啐一口,骂上几句野种、low逼。 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们获得心理平衡似的。 正骂得高兴,f5刷新一下:该帖不存在。 再刷新一下:该账号因涉嫌盗号、违规操作被处理。 网友们十分愤怒:权限狗!凭什么不让我们骂! 堵不如疏。 被激怒的网友们,既然无法继续朝纪远身上发泄,便将矛头转向了明一湄。 大多数人的观点都相同——她支持纪远,证明她人品也不咋地。 网友a:这两人都是立昇出来的,当然会抱团啊,沆瀣一气,真脏。 网友b:明一湄短短时间蹿红,是不是被人包养当小三儿啊,不然她干嘛同情纪远? 随后,陆续冒出了好几个匿名爆料。 有人爆料明一湄拍网络剧的时候,在剧组当戏霸,欺负女主角安洁,故意耍大牌让全剧组等她,拍到一半突然撂下所有人跑去陪金主; 还有人爆料,说明一湄为了往上爬,抱了片方和导演大腿,作为女主角的温晶晶在剧组里倍受冷遇,这才被气得离开片场,闹出罢演风波; 有人声称自己是xx酒店的工作人员,看见明一湄跟不同男人去开房云云…… 有人刷起了话题: #明一湄滚出娱乐圈# 话题热度不断攀升,靳寻急得团团转,给旧浪微博那边打电话,要求撤下话题。 对方笑着说:“……刚帮你们把纪远相关的话题都给撤了,现在又要撤其他的?反正明星嘛,哪有不被黑的,就当网友免费帮你们炒知名度了。” 本以为没几天就会消停,谁知道却越闹越大。 电视剧收视率继续攀升,跟风追剧的人越来越多,看完之后,不少人转头就在网上搜。 明一湄被疯狂黑的帖子飘在首页,不明所以的人看过之后,难免会受到误导。 连续好几天,多家门户网站的弹窗新闻里,明一湄相关的黑料都赫然在列。 记者们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有人开始调查明一湄的背景。 不知道是从哪儿走漏了消息,记者顺着资料找到了她的母校,电话采访她的中学同学。 “……喂,x先生你好,我们是xx娱乐的记者,有个事儿我们想跟您打听一下,您认识明一湄吗?” “谁?” “您仔细回忆一下,”记者很有耐心,“您当年在r大附中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姓明的女同学?” “……哦,哦,我想起来了,”被采访者恍然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人。就记得那女的戴个眼镜儿,还弄了金属牙套,我们都笑她四眼钢牙妹。对了,她特别胖,走起路来浑身肉都在颤抖,让人看了就恶心……” 视频继续播放,出现了一张模糊的毕业合影。 镜头移到角落放大,依稀看得出那是一个很胖很胖的女孩。 她手脚尴尬地缩着,仿佛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身上穿着过于肥大的红白相间校服,略垂着头,戴着笨重眼镜的小胖妹,跟漂亮、可爱、性感这些词完全联系不到一块儿。 记者旁白:“……据同学介绍,明一湄的确曾就读于该中学。不过当时明一湄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明亦梅。我们试图采访他们当年的班主任,很可惜对方拒绝接听……” 小杜尴尬地放下平板,局促地站起来看着明一湄。 “一湄姐,我、我们……” 公司里的几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围坐在小杜身旁。 明一湄从她们脸上看到了熟悉而陌生的表情。 讥诮、轻蔑……她们脸上残留的笑容,是如此刺眼。 平板声音没关,记者调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小杜意识到什么,急忙去关,等她抬起头,明一湄已经关上门离开。 明一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公司里走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耳朵里嗡嗡作响。 记者的调侃、人们低低的笑声与议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靳寻伸手扶了她一把:“一湄,你怎么了?” 抬起头,明一湄眼眶微红,她深吸一口气,撑起笑容。 “靳姐,你快看看,我现在是□□的吗?”明一湄苦笑,“因为在最糟糕的梦境里,我总是什么都没穿……” 靳寻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一湄。这些事儿总会过去的,你要是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别闷在心里。” 抬起胳膊在眼睛上按了按,明一湄扬起嘴角。 哭什么呢? 她连流泪的勇气都没了。 最不堪的回忆被人挖出来,暴晒在阳光底下。 无所遁形,强烈的被羞辱感,令明一湄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视频在网上流传开后。 网友议论纷纷。 明一湄以前的名字真俗,土死了。 这有什么,改艺名的多了去了,很多明星的本名都low得不行。 更多人忙着研究照片里的女孩。 ——那么胖,真是明一湄?有没有高手还原一下清晰度啊? ——应该是吧,校服和背景的确是r大附中,我表哥就是那所学校毕业的。 ——哇塞,她以前那么胖?求减肥秘方! ——我觉得还挺励志的,从那么胖减成现在这样,得用多大的毅力啊。 ——这证明了一个道理: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老同学里出现了一个明星,这让校友们既新奇又兴奋。 有人在校友群和微信群里喊了一嗓子,把帖子地址甩给其他人。 炸出了很多潜水党。 “……她自告奋勇想竞选班长,结果全班只有她一个人投了自己,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每次她上讲台回答问题,我都担心讲台被她压垮,走起路来跟哥斯拉一样,咣咣咣,xx带头起哄,我们全都在下面嘘她,让她赶紧滚下来……” “……我跟她一个小组,每次轮值,组长安排她去仓库拿扫帚,我们就趁机跑掉,反正她那么胖,多干点活当减肥了。” “上体育课不是要换运动服和运动鞋吗?嘿嘿,我们故意把她运动服和球鞋藏起来,等着看她被罚跑的蠢样……” “那次她书包被我们扔到楼后面,你们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后来她把书包捡回去了没有啊?” “不知道,反正那楼后头是条臭水沟,脏得要死……她换了挺多个书包的吧,我记得,每次她换新书包,要么是被扔男厕所,要么是被扔垃圾堆,有次你们还把她书包挂在窗户外面,让她翻到窗户外面去拿,真是缺心眼……” 一群人乐呵呵的在微信群里回忆往事。 或许有人良心发作,也或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群里的聊天记录被打码发到了网上。 看了截图之后,一些网友沉默了,一些网友愤怒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校园霸凌! 这些人竟然还觉得很好笑,没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愧? 我的天啊,明一湄怎么会跟这群人渣当过同学?我都不忍心黑她了。 如果是我,我早就被逼得退学了,这得留下多深的心理阴影啊……心疼明一湄。 我可以爆粗口吗?不行?那我没什么能说的了。 能不能把这群人渣的信息人肉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被言语欺凌的滋味! …… 方念第一时间转发了某八卦公众账号的微博: 方念不忘v:[怒骂][抓狂]一群人渣!别怕,我会一直支持你明一湄 很多人为方念叫好,夸他有侠义之风。 方念的粉丝自告奋勇表示要帮忙人肉,为明一湄报仇雪恨。 ※※ 明一湄那张肥胖不堪的合照在网上疯传,媒体记者争相联络立昇,将靳寻手机都快打爆了,希望从她嘴里撬出点儿什么来。 就在记者们无功而返,网友们以为立昇会避而不谈,等风波自然而然过去的时候,明一湄出声了。 她在微博po了当年那张合照,以及自己现在的照片。 明一湄v:照片里那个女孩是我,以前我胖得买不到合适的衣服,受尽各种白眼和嘲笑。但我纠正了不良的饮食习惯,通过运动,逐渐瘦下来,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希望所有受肥胖困扰的人们,都能勇敢面对自我,战胜懒惰,让自己变得更健康更有魅力!感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和网友,更要感谢曾经攻击、伤害过我的人,是你们给了我蜕变的动力。 这条微博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大家纷纷佩服明一湄的勇气,敢于承认肥胖丑陋的黑历史,更佩服她减肥的毅力——这是真·励志啊! 很多人对明一湄路转粉,甚至黑转粉。 还有很多同样经历过、或正在遭受校园冷暴力伤害的学生,涌入明一湄微博下面留言。 有一个男孩说自己学习差,长得矮小,一直在班上被所有人欺负,老师也瞧不起他。他父母没学问,在乡下种地,一个人在镇上念书非常孤独。他说自己每天都很痛苦,不想上学,但是又舍不得爸妈努力攒下的学费,怕看到爸妈失望的眼神,压力大到他快崩溃了。 另一个女孩则发了几张照片,手腕间密布的刀痕,还有被扇肿的脸庞、掐得青紫的胳膊。她长期遭受校园暴力,向老师反映果,情况没有任何好转,反被那些女孩变本加厉地殴打、辱骂。就在她写好遗书的那天晚上,她收到旧浪新闻推送,得知了明一湄过去的经历。她留言说,在明一湄身上看到了希望。 …… 这些回复引发了更多网友的关注。 明一湄一边看一边流泪,捂着嘴蜷缩在床上哭得无法自己。 被黑得门都不敢出的时候,她没哭。 被记者曝光最不堪的照片,她没哭。 被扒得底朝天的时候,她还是没哭。 现在她却哭了,为这些跟自己有相似遭遇的孩子们而流泪,她既愤怒又痛心,手不住发抖,打了一些字又删去,没法儿好好组织语言。 如果司怀安在该多好。 明一湄在心底默默呼唤他的名字。 他能让她安心,让她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就像迷途中沉默的引路人,为她点亮前行的一盏明灯。 哭得趴在枕头里直抽抽,明一湄很久才注意到急切的敲门声。 爬起来抽了几张纸巾擦眼泪,她透过猫眼往外张望。 司怀安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握成拳用力捶门,明一湄生怕他再敲下去就要改砸门了,吸吸鼻子,她往旁边让了让,把防盗门从里打开。 “……为什么你不开手机,我打不通……”司怀安喘着气,抬眼看见明一湄的神情,他咽下了想说的话,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紧紧抱着。(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1|.| 睁开眼,明一湄茫然瞪了天花板好半天。 肩膀被什么东西硌疼了,她往下摸了摸,摸到平板电脑。 爬起来解锁屏幕,还是她看到的那个帖子。 下床在每个房间里走了走,没见到那个怀念的身影。 倚着门框,明一湄低头揉了揉眉心。 她大概是哭累了,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 梦到了司怀安,还有他温暖踏实的怀抱。 梦境太美好,醒来之后更加失落。 明一湄拉开冰箱翻出角落的玻璃罐子,水果蜜还剩下最后一罐。 坐到餐桌旁,明一湄随手给方念回了一条微信。 谢谢。 用不锈钢勺搅了搅果蜜,舀起来尝了一口。 放下勺子,明一湄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还是扔了吧。 被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闪过一条提示:邮件已成功发送。 米兰时装周。 司怀安出现在意大利顶级奢侈品牌秀场第一排,与全球知名的设计师、时尚主编、摄影家和名模相谈甚欢。 随后,他又低调出现在庆功宴的红毯,与几位好莱坞一线明星一同接受媒体拍照采访。 一身华服的司怀安,拿着手机,他盯着那封邮件很长时间,眼眶微微泛红。从助理处得知国内发生的事之后,他眼中闪过一抹怒意,用力在桌上拍了一下。 男人隐忍怒火的侧脸隐没在窗外日落的光影中。 李特助站在一旁,垂首不敢吭声。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司怀安问。 助理偷偷朝他看了一眼,立马垂眼:“……对不起,先生,您只交代我把攻击纪远的声音压下来,没……” “我没说,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司怀安冷眼一瞥,助理头上的汗冒得更急。 “是我办事不力,对不起。” 往后仰靠在沙发里,司怀安盯着逐渐被暮色淹没的玻璃穹顶。 良久,他长叹一声。 “不怪你,怪我。明知道她年纪小,偶尔会不懂事,还犟着跟她置气。”低头捏了捏眉心,司怀安声音低下去,“算了,你立刻补救,务必还她一个清白。再把故意爆黑料的、泄露她资料的人、跑去采访的狗仔,都给我找出来。” 找出来以后呢? 助理没敢多问,上回那个背地里黑明小姐的女人,他处理得不妥当,差点儿让明小姐遇险,先生也被殃及受了伤。 从那以后,助理办事更小心谨慎,但凡牵扯到明小姐的,他都要打起一万个精神,务必把事儿办得漂亮利索。 《来818那些年古装剧里感动过你的cp》、《红颜录·古装群像美女大盘点》、《最适合扮演绝色美女的演员,图多,流量党慎入》《李涛,xxx的定妆照是否能与海角四美一战?》…… 营销号出动,刷一波新话题,转移大家的视线。 针对明一湄的帖子逐渐被淹没,沉下去之后,被顶了几次又落下去,慢慢的,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大批专业水军潜伏在各个网站,全天24小时轮班盯着舆论动向。 这可比以往只要达到发帖量就领工资的活儿难多了。 好在老板大方,钱给得痛快。 水军跟水军之间也有相互认识的,私下敲对方。 哎,你也在蹲那个帖子啊? 我也是。 前几天我接了单生意,正拼命顶贴黑呢,工作室接了大单,让我们把手头的散活儿停了,专心洗白带节奏。 哈哈哈,管它呢,有钱挣就行。 在微信群里津津有味回忆学生时代的人,只要是欺负过明一湄的,他们的同事、上司和家人相继收到了资料翔实的匿名信。 有人借工作之便假报公款; 有人同时勾引数个女同事和下属; 有人喜欢顺手牵羊; 有人喝多了会家暴; 有人在外面欠下巨额高利贷…… 而在明一湄微博下留过言,同样遭受校园暴力的孩子们,他们的经历被逐一查明后,一个新成立的慈善基金组织与他们联络。 先是请来国内外优秀的心理专家,为孩子们进行心理创伤咨询,并对校方施压,严肃惩处了那些行为恶劣的学生。 在征得几个学生以及家长同意后,基金组织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接洽了一些校风更开明包容的学校,为他们安排转学事宜…… ※※ 明一湄并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被靳寻急匆匆地拉到机场,搭乘红眼航班飞往国外。 到达机场后,不知记者从哪儿收到消息,围上来对着明一湄拼命拍照。 墨镜后,明一湄目光有些慌乱。 她保持微笑,挥挥手致意,被靳寻催着一路快走出了机场,外面有车候着,接了他们立刻扬长而去。 “靳姐,”明一湄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靳寻笑了笑,在她手上拍了两下:“别紧张,是好事儿。你前几天在国内呆的气闷,带你出来散散心,透透气。” 住的是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接送的是劳斯莱斯加长礼宾车。 琳琅满目的珠宝、礼服送到房间里让明一湄挑选。 专业按摩师和美容师给明一湄做最顶级的保养。 明一湄身穿酒红色露背礼服站在窗边,眺望璀璨的夜景。 门被敲了几下,靳寻快步走进来,低头看了看时间。 “车已经到了,一湄,咱们走。” 明一湄完全搞不清状况,被靳寻带到群星云集的现场。 走过红毯,被镁光灯晃得眼花,明一湄这才知道是某时尚杂志的慈善晚宴。 摆出优雅的姿态任由媒体拍照,明一湄进入会场后,将靳寻拉到一旁。 “靳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体育明星、好莱坞影星、格莱美奖歌手、流行天团……超模们脸上绽放张扬的笑容,挤在一起自拍。 明一湄不是傻瓜,想也知道这种场合不是随便能进的。 “咱们有正式的邀请函,”靳寻压低声音含糊解释了一句,把话题带开,“那边有记者镜头对准你了,一湄,别绷着脸。” 一整晚下来,明一湄脸都笑僵了,也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拉着合过影。 她非常茫然。 这都什么情况? 就像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误入某个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世界。 而这还不是结束。 从第二天开始,明一湄就被靳寻拉着满城跑。 去看秀,走红毯,接受外国、国内媒体的采访。 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所有配饰都精心搭配过;宴会、party一个接一个,摆拍的、抓拍的照片相继刊登在各大网站首页。 明一湄错觉自己变作了提线木偶。 笑容被操纵,回答被提前安排。 一丝头发都不能乱,一个标点都不能出错。 这种浮华的生活让她感到窒息。 回到酒店,明一湄疲惫地将自己摔进大床,静静躺了一会儿,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微博跳出数千条评论、转发。 其中三分之二是花痴、舔屏和日常表白。 还有三分之一是酸味冲天的讽刺: 三线明星跑去蹭红毯,还发通稿把自己吹上天,简直low穿地心。 也不知道这回抱了谁的大腿才拿到邀请函。 照片p得跟假人一样,鼻子下巴都动过,就这样还一群人喊素颜女神,呵呵哒。 立昇这家公司最喜欢吹艺人逼格,其实都是虚的,不信等着看,如果明一湄能拿到一线大牌的合作,我直播吃翔! 撇撇嘴,明一湄已经懒得生气了。 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人看不惯。 比起之前那些让她精疲力尽的攻击,现在这些抨击不痛不痒。 方念发来一堆微信,她看了看,随意回复了一句晚安。 放下手机伸个懒腰,明一湄正打算做个面膜睡觉,有人敲门。 酒店服务生推着银色的小车走进房间,放下东西后转身离开。 明一湄走过去揭开盖子,底下安静躺着一朵白玫瑰。 长茎上用白色丝带绑了个优雅的结。 一张手写卡片折叠放在旁边。 is butcarriesinitseflowers; , theearth,livesdarklyinmybody. 手写的十四行诗,没有署名。 心漏跳一拍,明一湄反复盯着那漂亮的手写体,眼前晃过司怀安握着钢笔的样子。 他坐姿优雅,唇畔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温柔而专注。 岁月因他而变得缓慢宁静。 闭了闭眼,明一湄强迫自己忘掉那幅画面。 无论这张卡片是谁写的,都不可能是他。 低头嗅了嗅淡淡玫瑰芬芳,明一湄将那支白玫瑰放进水杯里养了起来。 手机里,熟悉的头像已经数日未曾亮起。 想起最后一次跟他的对话,明一湄难受地拉起被子蒙住头。 他一定生气了。 可是她已经鼓起勇气,给他写了情真意切的邮件,把所有想跟他诉说的思念,辗转难眠的孤独,被嘲讽讥笑的恐惧……统统都记录下来。 那些话难道他还没有看到吗? 司怀安,大坏蛋! 翻个身,明一湄用力踢了两下被子,把脸埋下去,声音闷在枕头里,泄愤地喊了几嗓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明一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除了困意,还有求而不得的烦躁不安。 做了一晚上的梦,最想见的那人却没有入梦。 ……算了,不想了。 明一湄去酒店附设的泳池游了几个来回,把负面情绪溺死在水中。 上岸后,她拒绝了意大利男人的午餐邀请,回房更衣,按照约定的时间跟靳寻碰头。 “快,换衣服化妆!”靳寻一边接电话,一边指挥造型顾问和化妆师,“穿那件白的,别弄得花里胡哨……” 明一湄在珠宝配饰里拨了几下,挑出一对耳坠。 玫瑰藤蜿蜒缠绕,爬在小小的骷髅头上。 再度出现在某男装品牌的秀场,明一湄的造型简约优雅而不失性感。 纯白西装里只穿了内衣,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 剪裁利落的同色长裤,下蹬镂空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高跟鞋。 长发束在脑后,既清爽又透出几分飒爽。 镜头对着她拍了半天。 明一湄正要顺着嘉宾移动的方向往里走,后面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湄。” 熟悉的嗓音轻唤,穿越无数喧哗,直透她心湖。 明一湄心跳乱了几拍,深呼吸,缓缓回身。(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2|.| “看这里!” “嘿,mr.si,请问您与好莱坞影后莱妮将要合作的消息属实吗?” 镁光灯闪个不停,司怀安一手虚揽着明一湄的腰,噙着淡淡的笑,让记者拍照。 笑着侧过脸,明一湄避入阴影里压低嗓子:“放开我,我该进去了。” 他落在她后腰的手心散发着炙人的温度。 烫得明一湄心慌意乱。 “急什么,”司怀安凑过去,姿态暧昧地在她耳畔低语,“机会难得,借这场时尚圈的盛典,让更多人记住你。”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尖,明一湄抿了抿唇,对镜头展露完美笑靥,手心悄悄出了一层汗。 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早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落座后,明一湄看了看,左右两旁都是不认识的面孔。 进入会场后司怀安就被人拉走了,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明一湄无聊地发了一会儿呆。 灯光暗下。 音乐响起。 模特们鱼贯而出,走上蜿蜒环绕全场的伸展台。 l,近几年迅速蹿红的男装时尚品牌。 这个独立品牌的服饰,如今已经成为诸多好莱坞一线男星、世界知名体育明星和时尚人士出席重要活动的首选。 该品牌堪称男性时尚的新风向标。 因此这场大秀不仅媒体齐聚,同时也是众星云集。 走开场的模特是该品牌第一位也是终生代言人,时尚界的传奇人物,费里·蒙特罗。 在经典系列后,强劲的电音吉他与激烈的鼓点,光线变幻,一名淡金色短发的模特出现在t台尽头。 明一湄从其他人兴奋地低声讨论中得知,这位模特是两届奥运会花滑冠军、世界冰坛第一人,同时他还是超级体育明星,曾被people杂志评为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 性感吗? 他有一张倾倒众生的昳丽眉目,带点儿特立独行的桀骜,强大的自信与骄傲瞬间夺走大家的注意力。 这里是世界级的舞台。 氛围跟国内完全不一样,更高效,也更功利。 娱乐圈、时尚界,是丛林法则体现得格外淋漓尽致的地方。 行走在聚光灯下的明星,他们是天生的发光体,一举一动都无比耀眼。 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明一湄羡慕地看着伸展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 音乐倏然一变,婉转的笛声荡开来。 古琴铮铮,笛声悠远。 朦胧柔和的绿色,四面墙壁、天花板投影出婆娑的竹林。 潺潺溪水,林间鸟啼,扑簇展翅,如诗如画。 不知何时漫开了袅袅白雾。 一道优雅的身影自雾中行来。 雨后天青,水墨画般飘逸淡雅。 渐次渲染变化的青色随步伐轻轻摇曳。 像是刚被雨水沾湿的一抹新叶。 扑面而来的清雅缠绕在流动的水汽中,让人惊叹,惹人探寻。 浓墨的发尾下是一双深邃的黑眸。 如一口古井,神秘而悠远。 倒映着万顷波光,闪烁亿万星晖。 掌声雷动,观众们交口称赞。 雅致的风格让大家耳目一新,而这位模特神秘内敛的气质与设计主题完美结合。 服饰以柔和飘逸的面料为主,水墨修竹以不同方式出现在模特身上。 竹叶形耳饰设计极为精巧,弧线至耳畔、下颌斜绕而过。 指间缠了数枚大小不一的竹枝,五指戒设计简洁大方。 若隐若现的竹影通过层叠的布料呈现变化交错的视觉效果。 灵动唯美,又不失男性魅力。 阴柔与阳刚犹如黑与白,缓缓流转在模特周身。 他气定神闲地走过每一个人面前,留给人们无数遐思。 明一湄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个模特是—— 司怀安! 他不是被邀请看秀的嘉宾吗?怎么跑到伸展台上去了? 还穿了那样一件若隐若现,性感色气又禁欲得不得了的衣裳。 让人恨不得冲上去扒掉那层层叠叠柔软光滑的布料,把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躏。 不对,明一湄用力晃了晃头,现在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 目光在周围警惕地一转,明一湄心中瞬间亮起红色警报。 他们脸上的痴迷是什么鬼啊! 西方人对感情和性的表达更坦率直白。 明一湄发誓她听到了,坐在她斜后方的一男一女,聊天内容正是对那名模特的性幻想。 “哦我的天啊,他有世界上最优美精致的肩背线条。” “你注意到他凹陷的漂亮腰线了吗?看得我硬了……” “以前我总认为东方男性不够性感迷人,他让我意识到这是个错误。他的双腿笔直有力,让我愿意跪在他面前,从脚趾开始亲吻膜拜。” 明一湄听得快吐血。 你们冷静点好吗?要发|情换个时间场合好不好? 听着人们窃窃私语,讨论猜测那名模特的姓名和来历,明一湄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挺骄傲的,特想大声告诉他们:嘿,刚才那个美男子叫司怀安。 又有种独家珍藏被窥视的强烈危机感。 想在司怀安身上打上她的专属印记,想把他藏起来,霸占他的全部。 服装秀结束后,美艳动人的华裔设计师兴奋地在世界超模脸上吧嗒亲了一口,又伸手去搂满脸不耐烦的金发世界冠军。 被他用力推开后,设计师笑眯眯地挽住了司怀安。 她对观众、媒体抛了几个飞吻,清清嗓子。 “感谢诸位,我想趁机宣布一个好消息——l品牌将正式进军中国市场,我们有幸请到了铂林影帝司怀安司先生,未来三年内,他将担任l品牌全球代言人……” 巨幕亮起。 开始播放刚出炉的广告大片。 司怀安站在传说级超模与世界花滑冠军身旁,毫不逊色。 媒体争分夺秒报道了这个消息。 品牌官网随即发布公告,更换了版面图片,循环播放那支荷尔蒙爆棚的广告大片。 国际时尚品牌全球代言人! 与传说级超模和奥运会冠军共同拍摄广告! 在米兰时装周走秀! 与老佛爷、女魔头等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消息传回墙内,宛如投下一连串重磅炸|弹,炸晕了一票人。 司怀安的粉丝激动得快疯了。 这群平时高冷矜持的姑娘,秒开启舔屏模式。 “啊啊啊啊,走秀的那套衣服,老纸打算去买下来珍藏!” “这长腿,这小腰,这翘臀……你们都走开,老公正面上我!” “我先来的,男神求后面艹我!” “妈惹,我要爆粗口了,男神的胸肌啊啊啊啊啊求蹭!” “男神代言的这个品牌,我去官网上看了一眼,单品价格可不便宜。哎,我也只能从头到脚每款买一两件而已,支持一下男神。” 一名粉丝在微博po出自己在官网的订单截图。 很快,其他粉丝纷纷效仿。 有人无聊算了一下国际汇率,被司怀安家粉丝的壕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真爱粉啊。 比起到处掐架的那种粉丝,艹销量买买买才能证明蒸煮的影响力。 喜欢司怀安这样的明星,粉丝们痛并快乐着。 他为人太低调太神秘,几乎从来没有街拍,也很少上各种综艺和访谈。 作品少得可怜,一部获奖电影尚未引进国内,一部电视剧即将播放大结局。 颜值高,演技好,却甚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寥寥数张开机仪式的新闻图,被粉丝们舔了无数遍。 《盛世》的单人向、cp向剪辑也被粉丝撸烂了。 看到代言新闻后,知道男神低调跑去米兰时装周,粉丝立刻嗷嗷叫着翻过墙去,到处扒男神的图。 刊登在国外网站上的红毯合照很快出现在她们面前。 司怀安与明一湄并肩站在一起,犹如一双璧人。 “男神这套西装美哭,禁欲感爆棚,那小腿线条我可以舔一年!” “明明是翘臀最抢镜好不好,2333333,男神表情看起来无比正经,为什么我还是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三个字——马叉虫!” “嘘,咱家男神是暗骚,这才是男人中的极品。” “明一湄也去看这场秀了?我在推特8料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当红博主发推抱怨,说这场秀的邀请函特别难弄。”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男神邀请她去的?” “……我去,这很说得通啊,男神当了品牌代言人,又亲自走秀,想邀请人去给自己捧场,再正常不过了。” “额,男神跟明一湄关系那么好吗?哈哈哈,我好像开了什么了不得脑洞……等等,我去把脑洞补一补。” “ls你别跑,让我先打你一顿,害我也跟着开脑洞了!” “等一下!我要爆料!昨天跟做影视宣发的朋友吃饭,他们说今年报的拍摄计划里有一部爱情剧,由男神跟明一湄联袂主演。” “我靠我靠我靠!男神又有新作品!我要去楼下跑三圈!” “……又跟明一湄合作?我,我有点不太好,简直就是细思极恐啊,合作的电视剧刚播出,他们又要拍爱情剧,男神还邀请她参加自己首场时装秀。该不会这两个人……” “别、别说了,我要哭了。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这是一位时差党姑娘,她唰地甩出一个地址。 地址跳转后是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 清晰度比媒体差远了,看角度是在红毯另一头,混乱的晃动过后,在周遭夹杂着法语、西班牙语的背景音里,手机镜头拉近,对准了站在红毯中央的司怀安和明一湄。 视频主人低声赞叹:“us!uple!” 看完了短短一分二十秒的视频,大家没get到时差党姑娘的点。 时差党姑娘挑重点截图,画了很粗的红圈。 “敲黑板,看这里!看到没有,41秒的时候,男神手本来垂在身体旁边。到44秒的时候,那只手……那只罪恶的手就放到人家的后腰上了啊啊啊!” “然后更可怕的重点来了,你们看48秒到52秒这段!放大看!男神你的手在干什么啊啊啊,你轻轻扶着人家就算了,毕竟走红毯穿高跟站不稳。可问题是,手放的位置为什么越来越向下!” 粉丝们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3|.| “咳,我觉得可能是角度问题。” 其他人纷纷附和。 “你们别乱开脑洞了,”安生粉中的一位元老开口打断她们,“他们不可能有什么的。上回纪远被炮轰,明一湄站出来力挺,后来她简直被黑惨了。我看啊,明一湄跟纪远挺暧昧的,她和男神绝对只是清白的同事关系。” 好、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忧心忡忡的粉丝们顿时松了口气。 男神和纪远有十分复杂狗血的关系。 既然明一湄跟纪远交好,以司男神的立场,绝对不可能再跟她有什么纠葛。 很快,电视剧《社交网络》正式开机,明一湄与司怀安先后进组。 剧组很低调,没弄什么发布会。 导演领着一干演员和工作人员,在片场摆了张桌子,放上一整只烤乳猪,对天烧香拜了拜。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立即投入了紧张的拍摄。 拍戏间隙,司怀安还有大量海外行程要跑。 l的春夏新品的所有海报硬照,都要在大西洋某火山岛屿拍摄完成。 之后,司怀安又匆匆赶去伦敦,由国际殿堂级摄影大师掌镜,为vague米兰版拍摄了一组时尚写真。 半个月后,司怀安低调地与瑞士品牌jaeger-lecoultre签约,成为他们的亚洲品牌代言人。在积家官网随后放出的拍摄花絮中,司怀安更换了六七种不同风格的造型,展现出他过硬的演技实力。 时而是气度雍容的成功人士,时而是锐气进取的白领精英; 镜头一转,他从繁华高楼中走进了富有幻想色彩的世界。 顶着画家帽,司怀安化身为洒脱不羁的浪漫艺术家,挥洒斑斓的色彩; 巨大的座钟逆转,时光回溯。 司怀安化身为行走在暮色中的匠人,沐浴在熊熊火光中锤炼铁胚。 斗转星移,高高的塔楼里,观星者虔诚地绘制璀璨的星图。 随着铺天盖地的星光,不同时空交汇为一束。 广告最后,司怀安褪去所有装扮,饰演他自己,出席盛大的颁奖礼。 “我一直相信,美丽与优雅不只是女人的修饰词。”司怀安闲庭信步,从无数镜头前经过,他气度从容,淡淡的笑意点亮了迷人的双眸,“一块具有高质量和精湛工艺的手工腕表,是自信男人最完美的配饰。积家腕表,精致的品味,值得你拥有。” 广告播出正值《盛世》大结局。 观众们哭成了泪人,被虐的不要不要的。 导演和编剧肯定是后妈,为什么不给他们两幸福结局? 最后驿站分别那一幕,看得我心痛死了。 对对对,配上那首《点绛唇》,虐得我快吐血了,那么轻快的曲调,唱出的却是两个人有缘无分的悲凉。 送嫁队伍在草原上分别,北风卷起鹅毛大雪,落在他们两人肩头,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我屮艸芔茻啊啊啊,好不容易从大结局里刚缓过一点,看了这句诗,又哭成狗了! 我发现《点绛唇》这首插曲特别虐心。 剧组还能不能好了,那么好听的一首曲子被他们放在最悲的情节…… 对了,这首曲子是谁唱的?我要down下来当铃声。 ls1 …… 网难云音乐v:#独家首发#明一湄新歌,为电视剧《盛世》献声,深情诠释插曲《点绛唇·蹴罢秋千》,唱出少女天真含羞的可人情态。火速试听>>网页链接 明一湄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么首插曲能进各大榜单前三。 小杜特别兴奋,拉着她一通说,还给她念专业乐评人的评价。 “……好了好了,”明一湄笑着抬手打断她,“被你说得我头都疼了。” 放下手机,小杜怯生生地挪近了点:“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明一湄:“啊?” “因为上次……”小杜声音低下去,“我们几个人一起聊天,正好看到首页有人转视频,我就点开看了。姐,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明一湄笑容淡了点儿,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对你做过很糟糕的事。”小杜说着说着,眼睛红了,“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姐你生我气了?” “你想多了,”明一湄皱眉,难怪最近小杜总是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话也少了。她拍拍小杜的手背,“真的想挺多的,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面。” “正事……我现在做的就是正事啊,”小杜咕哝,“最近看你没什么笑容,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你才不开心,担心你会跟靳姐提要求,把我给换掉。这些天我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腰上的肉都少了一圈。” “真的啊?”明一湄乐,“看来我得多吓唬吓唬你,把你身上的肉都给吓跑。” 小杜心结打开,脸上笑容也变多了。 明一湄继续闭目养神。 手机震了一下,小杜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娘娘,您的手机。” 明一湄扬起嘴角:“小杜子,本宫的茶呢?” 小杜忙爬到后座翻找保温壶里泡的玫瑰桂圆茶。 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是方念来的微信。 上回他仗义执言,公开支持明一湄,明一湄给他留言表示感谢。 打那之后,方念的微信就没停过。 今天他特意截了明一湄新单曲的榜单排名发过来。 “一湄,恭喜你!这么好的成绩,是不是应该请客啊?” 明一湄:“谢谢你,这回刚巧借了电视剧的东风。” “能不能让我借借你的东风啊?”方念笑着回。 明一湄:??? 到了片场,明一湄在化妆间里做造型,小杜坐在一旁,边刷微博边问:“姐,方念真的邀请你给他新专辑拍mv啊?” “是啊,”明一湄没什么兴趣地抬了抬眉,“他态度挺诚恳的,哎。” “你不想去啊?” “也不是,”明一湄有点纠结,她拿不准方念对自己是不是还抱着别的意思,“总觉得有点奇怪,我跟他只合作过一次……” 小杜举着微博给她看:“方念微博有几百万粉丝,每次出专辑都热卖。姐你别犹豫了,这机会多好啊!就当给电影预热做宣传了。” 明一湄若有所思。 化好妆,整理了一下装束,明一湄对化妆师说了声谢谢,起身往外走。 走道上光挺暗,明一湄脚下踩空,被身旁的人扶了一把。 是司怀安。 明一湄想也没想,一巴掌拍开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这个动作之后,两人更尴尬了,站台阶上,谁都没出声。 进组拍戏快一个月了,司怀安不仅是主演,还是投资方,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剧组里其他人都想跟他套近乎,明一湄反而不爱往他跟前凑。 除了戏里,两人私下几乎零交流。 这种别扭的沉默蔓延在彼此偶尔的视线交汇中,无药可救。 “不许去。”司怀安轻声说。 明一湄被他说得一脸茫然:“啊?” “给方念拍mv?”司怀安蹙眉,“我不同意。” 明一湄挑了挑眉,原来他都听到了。 司怀安正要再说什么,道具组的人搬东西从台阶旁经过,笑着跟男女主演打招呼,他只好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还有事儿吗?”明一湄移开目光,“没事儿麻烦让一让。” 司怀安抓住她胳膊:“我说,不、许、去。” “你说不行就不行?”明一湄压低了嗓子,努力要把手抽回来,“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司怀安嘴唇翕合。 “想好了再说。”明一湄拿手指了指他,“别随便说让人误会的话。” 司怀安低头不解地看着她:“一湄,在米兰的时候你没拒绝我的安排,现在这是怎么了?” “哦,”明一湄被他给气笑了,她扯了扯嘴角,“对,我是应该谢谢你来着。瞧,大影帝好心帮我提升逼格,我还不知好歹。” 被她话噎得没法往下接,司怀安手上松了松。 明一湄趁机挣脱开来,往前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明一湄指了指自己,“你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在替我做决定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我愿不愿意接受?” “司怀安,我不是你手里的棋子。” 尽管私下两人关系陷入了某种僵局,真到了拍戏的时候,他们均能迅速融入自己的角色,在镜头前上演火花四射的对手戏。 《社交网络》改编自某美剧,由司怀安出资向国外购买了版权,邀请圈内金牌编剧挑大梁,讲述了沉迷网络人气的网红博主与严肃古板的宅男邻居产生的一系列趣事。 明一湄首次担当女主角,一改过去大家印象中清纯乖巧的定位,挑战个性虚荣作风火辣的恶女,造型师给她准备的全是当季最流行的服饰。 挽着大牌包包,脚下蹬着十二公分的细高跟,脸上妆容浓丽,俨然一名party女王。她站在邻居门前,抬手咚咚咚叩门,脚尖不耐烦地打着拍子。 扮演邻居的司怀安的造型被衬得又土又挫。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剩下半张脸被胡子挡住,身上穿着颜色花哨的漫画主题t恤,短袖里面套长袖,松垮的牛仔裤边被他踩在脚底。 “别一直敲门,难道你没有看到门铃吗?我在跟人双排,没事我回去了。”说完,司怀安就要关上门。 明一湄抬手按住门板:“哎你等等!” 司怀安不耐烦抬眼。 “来,你帮我拿着这个,”把手机塞过去,明一湄往后退了两步,撩起妩媚的长卷发,红唇微嘟,双手调整一下bra,让沟壑看起来更诱人,她朝自己脸上指了指,“快,把镜头举高一点,把我脸拍小一点。老娘要发一张美死人的照片,把毕姬那个小碧池给比下去!” 宅男的目光从她浓黑的睫毛移到她性感丰满的唇,停留了三秒,迅速落到了被黑色蕾丝紧紧包裹的白皙高耸。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咔擦,按下快门。(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4|.| “我让你拍的是这张倾城倾国的脸,”明一湄炸毛,“不是秀我32d的胸,噢好吧,”她翻个白眼,耸耸肩,“这根本不需要特意强调,关注我的几十万粉丝都知道我身材有多火辣……” 宅男瞪着她:“为什么你不用自拍杆,非要打断我上王者的排位局?” 明一湄埋头飞快地用美化app处理图片,将一个烈焰红唇的logo贴在白皙柔软的胸脯上,打上tag发送状态。 “那当然是因为……”她竖起手指按在宅男嘴上,娇媚一笑,指尖暧昧地揉了揉男人唇珠,“只有男人才懂其他男人想看什么,瞧——” 扬起手机屏幕,明一湄骄傲地笑了笑:“一分钟内点赞超过四位数,我赢定了,谢谢你,小处男。” 司怀安涨红了脸:“我不是处……这不是重点!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喜欢让成千上万个男人意淫你的身体。社交网络这种东西就像你身上挠不到的痒痒,勾着你欲罢不能。与其拼命发自拍,你不如好好处理一下你的催款单,还有你那些数不清的快递!” 明一湄根本没听进他的唠叨,她忙着在个人主页发大写的loser,还艾特了另一名人气博主。 “为什么无论什么事你都要发推显摆?”司怀安表情写着:一脸智障.jpg “因为粉丝需要我,”明一湄讶异扬眉,“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你还继续抱着一堆手办,坐在一堆泡面里玩游戏,孤注生啊,小处男。” “最起码我懂廉耻,”司怀安愤怒地拍了一下门,“我可不会随便在电梯门口给男人做□□!” “你看到了?!”明一湄大惊,猛地捂住他嘴,把他推进门里,紧张地左右张望,“可恶,那是半夜三点,你半夜不睡觉在走廊里偷窥我?” “我只是刚好打完两局比赛,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司怀安用力抓下她的手,“距离上回那个结婚劈腿男把你当备胎,才过了不到半个月,这次你又打算为新男友哭多久?” “谁说我会哭?”明一湄不服气,“你知道我每天增加多少粉丝吗?他们都很爱我,我非常受欢迎,你呢?你交过女朋友吗?哪怕一次?” 一边说,她一边气势汹汹地用力戳司怀安胸肌。 “你以为你得到了?其实你是在失去!”司怀安指着她的手机,“你在乎网上的人怎么看你,活在虚拟的世界里。你生病的时候,除了siri,会有谁来陪你?” 明一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无法反驳。 “不然我们打赌,你如果能超过24小时不碰手机,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啊,成交。”明一湄撇嘴,“作为交换,你也要24小时不碰游戏,做不到的话,你就必须听我的。” “一言为定。” ※※ “好,cut!”导演满意地喊了一嗓子。 明一湄和司怀安淬然分开,她转过身掩饰地理了理头发,招手要小杜和化妆师过来给自己补妆。 站在原地,巡睃她窈窕曼妙的身姿,司怀安目光炙热,可惜明一湄并不想搭理他。 跟小杜他们说着话,明一湄悄悄收紧左手。 被他抓住、按过的掌心,还在微微发烫。 导演很欣赏他们的表现,完成了一整天的拍摄之后,对两人赞不绝口。 “……剧本自由度很高,除了一些重要的台词,余下的完全靠演员自行发挥。” 编剧点头:“创作蓝本来自海外,我担心会存在文化差异,所以把大量精力放在了如何刻画人物台词方面。” “这对演员的要求更高,不仅要背下台词,还要根据对戏的情况调整语气和微妙的音调,”导演指着一处回放。 “杜莎这个人物,经过明一湄的理解之后,她诠释出来的角色,没有局限在设计出来的刻板形象上。她加快了语速,增加了不少网络热词,表情多变,肢体语言丰富却不浮夸。细腻灵动的眼神戏很有说服力。” “何东这个人物则比较古板保守,司怀安不愧是影帝,演什么像什么,扮丑并不会掩盖他的光芒。他肯定下了很多功夫研究这类人,细节处理得非常到位。” 导演编剧讨论的是内行、专业会重点关注的部分。 其他工作人员讨论的话题就广泛了。 “我以前跟过其他剧组,从没见过这种拍摄方式,”一个年轻人感慨道,“导演完全是让演员自己去玩,也不讲走位什么的。那么多台词,你一句我一句,这两人也不打磕巴,一个镜头拍到底。” “哈哈哈,他们不是合作过一次吗?估计有默契。” “我见过一些特有默契的演员,他们也会笑场ng啊。” “那可能是他们两不太熟吧,”另一个人接话,“我看导演一喊卡,这两人就各忙各的,别说闲聊了,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所以我才觉得特神奇,”最开始感慨的那个年轻人往下说,“司影帝就不说了,拿过奖的演技,实力摆在那儿。关键是明一湄能跟上他,两人对戏势均力敌,飚戏飚得飞起,要不是导演喊卡,他们估计还会一直演下去。” “戏痴。”一位老资格的工作人员摇摇头,轻叹。 ※※ 不拍戏的时候,明一湄就宅在家里。 除了必要的健身和购物,她更喜欢一个人呆着,与荧幕上那个谈笑风生的大明星人设并不完全一致。 作为公众人物,明一湄已经渐渐学会了,如何在媒体镜头、粉丝眼中,塑造出一个他们需要的形象,用于应对各种各样的状况。 打开电视看了一圈正热播的各种节目,从抗战神剧到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雷剧,再到各种形式的综艺节目。明一湄看了一会儿朱丽丽当评委的某档选秀,又换了个台。 电视上正播出《盛世》剧组上过的金牌脱口秀。 明一湄看着自己被主持人、温晶晶联合调侃,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网上肯定又是一波节奏。 她心情很放松,拿起手机刷了刷。 果然珉唐cp粉正在嗷嗷叫:官方发糖!甜死人了啊啊啊,这两人好有爱!求在一起! 马上就被唯粉追着按头掐: 麻烦角色和演员别混为一谈,我家女神还是单身,谢谢。 这是多久之前的节目啊,炒cp是为了配合宣传,某些cp粉理智一点,剧播完了,演员也出戏了,就你们粉丝戏多爱脑补。 司怀安的粉丝更高冷:咖位不同,别强行捆绑,不约,抱走我安。 很快就有别家粉丝出来问:求问,明一湄是不是每拍一部戏就跟男主角传一次绯闻? 纪远家的粉丝对明一湄上次背锅的事儿挺有好感,在楼里夸了明一湄好半天,拿她和纪远采访原话当锤——这两人是关系很铁的同门师兄妹。 有纪远的地方就有方念。 没多大会儿,方念的粉丝来了,有人酸味十足地嘲讽“同门”情深,被打脸—— 方念微博主动转明一湄相关好几次了! 他还点赞过几条夸明一湄的微博。 据说明一湄要友情出演方念新专辑主打歌的mv,真的假的? 我怎么听说是方念邀请明一湄跟自己合唱?洗脑包能不能统一下口径? 吵吵闹闹了好半天,明一湄刷手机看得直乐。 正犹豫要不要披个马甲上去说几句,有人敲门。明一湄应了声走过去,可能是小杜过来送剧本,她懒得自己上公司拿。 门外站着的是司怀安。 “……你走错了,这是17层。”说着明一湄就打算把门甩上。 司怀安靠着墙,身体晃了晃,有些站不稳。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明一湄,眼神有些迷蒙,反应迟钝地冲她咧嘴笑。 抬起手,司怀安摸摸她脸颊:“一湄,我……” 话音未落,他脸色剧变,捂着腹部弯下腰去。 明一湄看出他不对劲了,只好上前搀着他胳膊,在他背上捋了捋:“一大股酒味儿,司怀安你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你还能不能行了?” “不能行了。”司怀安声音含糊地摇了摇头。 年前他托关系加急弄《盛世》的批文,这回又自己投资电视剧。今晚得空,就请了几个帮过忙的朋友吃饭。也不知道是谁把酒给混到了一起,司怀安硬着头皮喝了几杯,现在后劲上来了,一阵阵的难受。 说话有点儿大舌头,司怀安脸上还带着笑,他手按着膝盖撑了几下没撑起来,明一湄用力把他拽起来,摸了摸他衣兜。 “钥匙呢?我送你上去。” 半靠在明一湄肩上,司怀安呼吸沉重,比平时温度更高的吐息不住拂动她耳畔散发。 努力想了半天,司怀安迷迷瞪瞪地冲她笑:“钥匙……钥匙没了……找不到了。” 明一湄拿他没辙,无奈地剐了他一眼。 “把钥匙弄丢了?”她音调往上扬了扬,被他靠着的半边身体烫得有些发麻,她得忍着才没有把他摔到地上去,“你怎么没把自己也给丢了?” “难受……一湄,我不舒服。”司怀安在胃那儿按了按,脸色发白。 明一湄大惊:“你该不会是想吐吧?喂,司怀安,你给我憋着,不许吐!敢吐我新买的门垫上你就完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5|.| 费了半天劲,把一个身高188公分的大男人搬进屋,明一湄出了一身汗。她把人往马桶旁一扔,彻底没力气了,坐在浴缸边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好司怀安说是难受,他按着腹部蜷缩着靠了墙,也没见要吐的样子。 明一湄倒了杯温水,找了几片药回来,发现他睡着了。 昂贵的风衣和真丝衬衫被揉乱,领口微微敞着,神秘凹陷的阴影往上是他修长的颈项,因为喝了酒,皮肤有些泛红,又出了汗,被柔和的灯光打上一层釉质的光。 给他擦了擦汗,又帮他把风衣和外套给解开,明一湄好几次累得想不管他了,但是一抬头,看着他无害的睡颜,她叹了口气。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明一湄努力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慢慢挪进了房间。 找了一床空调被给他盖上,明一湄半跪坐在床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 喝了那么多,明天一定会头疼。 活该。 手轻轻戳了他眉心一下。 司怀安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嘴唇孩子气地呶了下。 明一湄笑了。 在外人眼里,司怀安他既是新科影帝,又是人气男星纪远的异母兄长。 无论什么时候都昂贵又精致,完美得一丝不苟。 只有这种时候,明一湄才觉得自己和他距离没那么远。 他的强势冷静会不自觉给她非常大的压力,那么多人在娱乐圈打拼了半辈子,对影帝这种称号依然可望而不可即。司怀安一出道就是影帝,第一部电视剧就红遍大江南北。 喜欢这样一个人,真的需要很强大的内心才行呢。 如果自己努力抓住每一个机会,跟他并肩而行,可能那种紧迫感就会减少了吧。 趴在床沿看了他半天,困意渐渐上来了,明一湄抱了床毯子,轻手轻脚到客厅睡下。 第二天早晨醒来,明一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回了卧室大床上。 餐桌上放着小笼包和豆浆,还是热的。 旁边压了一张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 谢谢。 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嚼着,明一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坐在餐桌旁发了半天呆。 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把一整袋包子都给吃了。 吃了就吃了吧,她犹豫了几秒,把手里剩下的半个也给吃了。 大不了等会上健身房多跑一小时。 明一湄边吃边乐,司怀安那种穿昂贵真丝西服和手工皮鞋的男人,走在卖早点的小吃摊里,画面美得不敢看。 放下碗,司怀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爷爷正架着老花眼镜翻报纸,闻声他抬起头看了看司怀安面前的空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知道你喜欢西街口那家现磨的豆浆,明儿我让小张早点去排队。对了,小张啊,你去厨房看看,锅里蒸的那一屉馒头好了没有。” 勤务兵小张应了一声。 司怀安忙叫住他,转头看着爷爷笑着解释:“爷爷,我吃饱了,您让小张给我倒杯水吧。” “就吃那么一点儿,”爷爷把报纸放到一旁朝小张挥挥手,叹了口气,“跟你小时候一样。头还疼吗?不行就上医院,或者把老张头给叫过来看看。” “我没事,”司怀安按了按太阳穴,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昨天有应酬多喝了几杯,过会儿就好。” 奶奶从里屋走出来:“怀安啊,我刚给你找的药别忘了带上。” “奶奶,您今天真好看。”司怀安竖起大拇指,“您穿成这样儿走出去,又得给我爷爷增加一个排的情敌。” 爷爷冲他瞪眼,奶奶听了可高兴了,拉着司怀安的手直说:“还是怀安贴心。你帮我说说你爷爷,他老顽固,非说我上了年纪,别学小姑娘穿红戴绿的。” 司怀安认真地说:“能像您这样优雅地老去,美一辈子,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奶奶脸上笑开了花。 看了看时间,司怀安站起来:“我该去忙了,奶奶我送您去跳舞的公园。小张,你帮我看着点儿爷爷的血压,有问题马上打电话给我。” 两人慢慢走出大院,边走边聊,快走到附近的公园,奶奶把话题一转。 “怀安啊,最近怎么没见那小姑娘,叫明明的,你怎么不带她上家里来做客?” 司怀安愣了一下,低头笑着解释:“奶奶,我跟您说过,她现在正跟我一起拍戏,我们两都特别忙。” “真是因为忙啊?”奶奶有些遗憾,“上回我听一块儿跳舞的老姐妹说在看一部什么电视剧,被她们成天拉着说,我就好奇看了看重播……” 司怀安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您不是只看综合频道和电影频道的经典重播吗?” “看见你在那上头,我和你爷爷才知道你演了电视剧。”轻轻甩了他胳膊一巴掌,奶奶埋怨道,“你这个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毛病啊,得改。我和你爷爷是自家人,我们了解你。可别人不会这样想,你现在跟明丫头在一块,千万别再犯犟了。” 司怀安:…… “有什么事得拿出来商量,”奶奶斜着看他一眼,语重心长,“让她知道你尊重她,她心里高兴了,别的事儿还不是你说了算?” 司怀安钦佩地看了看奶奶。 据说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倔脾气,在奶奶面前却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看来还是奶奶高明,把爷爷弄得服服帖帖的。 “记得啊,”分别时,奶奶怕司怀安记不住,又提醒了他一回,“有话好好说。下次如果你没带明丫头一块儿,你看我给不给你开门。” 摸摸鼻子,司怀安目送奶奶走向一群同样精神奕奕的老太太。 初升的太阳斜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公园附近一阵阵小风吹着,让司怀安心情前所未有地通透起来。 在明一湄柔软的床上醒过来,他像个闯了祸手足无措的男孩,不知道该怎么若无其事地面对醒来的她,所以他轻轻关上门离开。 钥匙不知道落哪儿了,他不想一大早就把助理和司机都叫过来,干脆搭早班公交车,来了爷爷奶奶这儿。 大院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趴在墙头的爬山虎,他都很熟悉。 让他觉得特踏实。 司怀安知道爷爷奶奶肯定会看出他不对劲,没想到奶奶能一语道破玄机。 他用上了演技,还以为自己应该装得挺淡定的。 司怀安笑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今天司怀安要出外景,没跟明一湄在同一个组拍摄。 拍摄间隙,他把手机拿在手里,好几次想主动给她发消息,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若无其事地开这个头。 刷了刷微博,一条热门信息转到了他首页。 是方念发的。 他po上了正在准备中的拍摄场地和自己的化妆间,用图拼了九宫格,最正中那张单独用卡通边框装饰起来。 方念念不忘v:新砖《念念不忘3》mv故事拍摄倒计时[偷乐],为了迎接女主角,我亲手帮着工作人员一起布置了休息室,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明一湄 念粉在那条微博下面尖叫着说男神新专辑一定要买买买。 不过也有不少人护主心切,说方念对明一湄表现得很亲近,明一湄的微博却跟他没什么互动,显得方念主动倒贴很掉价。 司怀安蹙眉,他对粉丝掐架撕逼没什么兴趣。 关掉微博之后,过了几秒,他又拿起来,往下翻到方念那条微博,瞪着其中一张好半天都没说话。 在海洋馆玻璃水幕环绕之中,是一口悬在泳池上方的透明水箱。 方念拍摄的照片之一就是工作人员正朝里面撒玫瑰花瓣。 想象了一下明一湄穿白裙落水,柔软衣料变透明,紧紧贴在身上的情景,司怀安额头青筋抽跳了好几下。 明一湄此刻正跟方念在说这事儿。 “台本你先看看,”方念声音无比温柔:“为了配合歌曲意境,会有一幕女主角从高空坠落,水花与花瓣荡漾飞溅的镜头。不过你放心,一湄,这动作挺危险,还得吊威亚,我让他们安排了两个武替,你只用拍其他镜头就行。” 情节挺简单的,主要是回忆青涩的学生时代,发生在懵懂的少年少女之间,美好纯真而又留下遗憾的初恋。 拍摄mv的工作跟拍广告差不多,方念专门从泡菜国请了知名团队,要打造韩剧般梦幻唯美的画面。 明一湄换上白裙子之后往大家面前一站,化妆师摇头:“我觉得上个透明感的打底就成,别的不用化了,你们觉得呢?”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最美好的是记忆中那抹自然。 泡菜的摄影导演把镜头对准她拍了一会儿,比个手势:“哦剋!” 台本上有一段情节,男孩为了逗女孩儿开心,扔掉雨伞冲进雨中。 工作人员开来一辆洒水车,隔着水幕,方念目光灼热而专注地望着明一湄,他即兴来了一段金·凯利在电影《雨中曲》中的舞。 明一湄微愕,继而被他在雨中闪闪发亮的舞姿和笑容所吸引,展颜轻笑。 画面定格于两人同样无忧无虑的笑容和对视。 喊卡之后,导演和副导演商量了一会儿,示意大家准备拍水箱的部分。 两个替身一上来,明一湄就有点儿憋不住笑。 替身是男的。 身形消瘦,个子跟她差不多,170左右,肌肉不厚但很流畅结实。 他们都穿着跟她同款的连衣裙,表情有些不自在。 “这、这个,”方念走过来看了一眼,连忙扭头去看导演,“一湄的身材跟他们差挺多的,拍出来效果能行吗?” 翻译跟泡菜导演一行人叽叽呱呱解释,导演一脸苦大仇深地跟团队嘀咕半天,打算让替身下水扑腾几下试试效果。 明一湄看了一眼天,忙拦住替身小哥。 “一会儿估计真要下雨,趁现在光线好,直接拍了吧。我拍古装戏吊过威亚,没事儿,我自己来就成,别让替身上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6|.| 小杜手搭在眉上,仰头看明一湄被工作人员扶着爬上了脚手架。 她腰间和肩背都绑上了威亚。 天边一大块乌云正朝这边移动,导演喊了几声,大家加快了动作。 明一湄听工作人员讲述了一下等会拍摄的要求,她认真确认了一些细节之后,深吸一口气,对底下竖起拇指示意可以开始了。 裙摆被风吹扬,明一湄闭上眼,纵身一跳—— 她纤细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为了拍摄效果的自然,演员必须强行克制想要保护自己的本能,放任身体坠落。 明一湄闭上双眼,感受耳畔呼呼风声。 空中悬臂推升镜头俯拍,地面上,摄影导演调为广角仰拍。 就在明一湄落入水箱的瞬间,威亚钢绳突然从轨道里滑脱,操纵威亚的工作人员急忙手动拉紧绳索。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疏忽,明一湄坠势未减,半边身体重重撞在水箱边上。 来不及做出疼痛的反应,明一湄牢牢记得自己是演员。 不能停,接着拍! 她放松身体,唇角泛起释然、安详的笑容。 水花高高溅起。 波光荡开,水迅速没过了明一湄口鼻,她吐出几个气泡,缓缓下沉…… “good!”导演盯着监视器,对摄影那边示意。 一直紧张盯着明一湄的小杜和方念冲上去:“快把人拉出来!” 操纵威亚的小哥急得手忙脚乱,整个片场的人都朝水箱那边涌。 方念一马当先爬上水箱将*的明一湄搂在怀里,助理小杜眼圈发红,抖着手举起手机叫救护车。 混乱中,小杜不经意瞥见,站在人群里的替身之一脸上闪过一抹快意。 明一湄感觉自己被一层水膜给裹住了似的。 模模糊糊的声音时近时远,像起伏的潮汐,她不舒服地皱起眉。 方念小杜他们忙凑过去。 “一湄!” “姐,你感觉怎么样?” 眉头松开一点,明一湄想动,发现自己半边身子疼得都麻了。 努力扯出个笑容,她小声问:“mv拍完了吗?” 小杜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 “拍好了,”方念轻轻握住明一湄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导演说拍得特别好,一湄,你真棒。” “那就好……”明一湄嘶了声,朝两旁看,“哎,我有生之年头一回坐救护车,挺新奇。” “马上就到医院了,”小杜按住她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她哽咽道,“吓死我了,看见你摔的那一下我脑子都不会思考了。” “没事没事,”明一湄反过来安慰她,“你通知靳姐了?” 小杜点头。 明一湄叹气:“……傻姑娘,你这不是上赶着挨骂吗?” “好了,你少说几句,”方念朝小杜看了眼,“让一湄歇会儿。” 明一湄其实特想说,跟她说会儿话还能帮着分散注意力,但她很快就疼得没力气开口。 被送到医院之后,她被推去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检查。 漫无止境的疼痛中,明一湄好几次想打断他们,别检查那么多了,给我打一针什么药让我别疼了行不行…… 可惜除了最开始昏过去了一阵,明一湄后来始终清醒着,努力忍受痛楚的折磨。 靳寻和纪远一前一后闯进病房:“情况怎么样了?” 小杜紧张得手一哆嗦,被削果皮的刀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明一湄挤出声音:“小杜……你去找护士……消毒……” “哎,”靳寻摆手打断她,“你声儿都变了,好好躺着,别费劲开口。方念,你出来跟我说说情况。” “剧组正在调查……”方念被靳寻和纪远瞪得心虚,忙站起来跟着朝外走,两人声音渐渐远去。 纪远关上了病房门,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用我帮你通知那谁吗?”纪远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抓起小杜削好的苹果啃了口。 明一湄被问得十分茫然。 “啊?谁?” 纪远皱了皱眉:“就那谁。” 努力想了半天,明一湄总算明白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司怀安,她有点儿感动,又觉得挺不自在的,脸微微泛红,移开目光小声说:“……不、不用了,师兄谢谢你。” 说出口以后,纪远也是满脸别扭,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清清嗓子:“你都摔成这样儿了也不通知他,闹矛盾了啊?” 他们这样算是有矛盾吗?明一湄蹙眉,想了想,她轻轻摇头。 见她不说话,纪远也不往下追问。他翘起两条长腿晃了晃,仰头望着白色天花板发呆。 “那谁,他其实还……还不错。” 沉默了半天,纪远声音响起,明一湄错愕地朝他看去。 “我不是替他开脱,”纪远不耐烦地啧了声,“反正他那人就这德行,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就直接骂他,扇他两个大耳刮子。不然将来老纪家、老司家要绝后,他们保准而转过头来朝我施压,想想都不够烦的。” 明一湄耳朵都涨红了,她嘴唇嗫嚅了半天,小声打断他:“我不是……我跟他……我们没有……” “这都有一年多了,”纪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们还停留在小学生阶段?拉个小手就开心一整天?” 明一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靠,我服了!”纪远搓了搓脸,冲她竖拇指,“你们真牛。他够能忍的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两的观念也太保守了……” 这是什么展开!明一湄在心里哀嚎,为什么她要躺在这里跟男神讨论x观念保守不保守的问题? “该不会是他不行吧?”纪远转头盯住明一湄,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不太正经的得意笑容,“嗨,我就说嘛,他成天装得一本正经的,指不定啊,偷偷藏着什么隐疾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明一湄立刻急了。 “他……他好得很!”话刚说出口,她立马咬住唇,懊恼地皱起眉,脸颊一阵一阵发烧。 纪远:“哈哈哈哈。” 黑色奔驰冲进医院地下停车场,司怀安跳下车摔上门就往里走。 助理小李追在后头:“先生,车钥匙……” 司怀安扬手往后一抛,快步奔向电梯。 来的时候,他拿着车钥匙捅了半天都没对准钥匙孔,最后还是助理帮他把车打着了火,司怀安一路催油门,紧赶慢赶从郊区的外景基地回到医院。 站在电梯里,司怀安被头顶冷风口吹着,悬在胸里的那团火总算消停了一点儿。 她怎么把自己给摔着了呢? 剧组防护措施是怎么搞的! 摔得怎么样? 都摔进医院了,估计挺严重的。疼得厉害吧,不知道她哭没哭。 司怀安直勾勾地瞪着电梯数字,脑子里跟海啸似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过了一遍,等电梯门一开,他赶紧扒开门缝用力挤出去。 也不管自己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了有多不好,司怀安沿着走廊跑到了尽头。 手按在门把上,轻轻推开一道缝,里面传出的声音是他非常熟悉的,但对话的内容却不在他预料当中。 司怀安停在了门边上。 “……我喜欢你很久了,”明一湄声音很低,微沙的嗓音里带着点儿回忆的怅然轻叹,“你也看到网上流传的视频和照片了吧,那个胖丫头就是我。” “没有人喜欢我,大家都讨厌我。好几次,我都不想活了。在我最自卑最绝望的时候,你就像一个天使,带着阳光般美好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 纪远:“……” 明一湄停了一下,似乎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些,我只是……不想继续隐瞒,想把这些话告诉你。我努力减肥,是为了你不会看见我就被吓跑;我努力练歌报名参加好声音海选,也是为了追着你的脚步,唱你唱过的歌,站上你曾闯过的舞台……” 像过电一样,司怀安飞快缩回了手。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他闭了闭眼,决定听到这里就够了。 真的够了。 里面陪在她身边的人是纪远,是她惦记了那么多年的男神,也是他最心疼的弟弟。 司怀安咬紧牙关,背过身一步步,拉开门进了安全通道。 楼道里回荡着他孤独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白晃晃的阳光落在睫毛上,司怀安不由得眯起眼,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浑身特别累,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不远处有一张木头长椅,他慢慢走过去坐了下来。 仔细想想,从一开始,明一湄吸引他的不是外形,而是她哼唱的歌曲。 纪远的歌。 如果她当时唱了别人的歌,他还会注意到她吗? 司怀安没敢往下想。 因为纪远,他才会注意到这个小姑娘。 然后一次又一次,两个人渐渐有了交集。司怀安必须承认,如果他们之间少了纪远这个契机,恐怕自己现在依然独来独往,在黑暗处沉默地望着纪远。而明一湄从好声音落选后,可能会继续尝试挑战别的选秀节目…… 往后靠了靠,司怀安手盖在脸上,挡住了铺天盖地朝他压下来的日光。 明一湄提到纪远的时候,她的眼里有星星。 每当纪远出现,她以为自己掩饰得特别好,其实目光一直跟着他打转。 司怀安早看出来她喜欢纪远。 她也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提到过。 他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还是忍不住……渐渐越来越在乎她。 从欣赏到羡慕,慢慢多了一味苦涩辛辣的嫉妒。 羡慕纪远能拥有明一湄纯粹执着的喜爱。 嫉妒弟弟在明一湄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生下纪远的那个女人,抢走了他的父亲,破坏了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应该把明一湄抢回来,用尽各种手段,哄也好骗也好强迫也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纪远欠他的。(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7|.|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司怀安还是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楼上病房里的那两个人,一个曾经是他打算用一辈子好好照顾的弟弟。一个是他希望用一生妥帖呵护的女孩儿。 司怀安没法儿伤害他们,只好继续枯坐在这里,怀着痛苦阴暗的嫉妒,猜他们说了什么,又会不会做点儿什么。 “……那个,谢谢啊。” 纪远有些不自在,低声飞快地说。 他出道以来,一直被人追着喊男神,媒体拼命夸他,粉丝每天在微博下面表白,还有疯狂的粉丝说非他不嫁。 但这是头一回,有个越来越红的明星,当着他的面儿跟他说特别喜欢他,崇拜他。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起初纪远有些懵逼,不知道她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这个。说话的时候,明一湄表情特别放松,笑容洒脱明媚,眼里闪动着迷人的光采。 还挺好看的。 难怪那谁会对她…… 纪远心里轻轻一动:“哎,你刚才说你跟我是校友?” “对啊,r大附中,”明一湄带着笑,回忆当年初相见的场景,“我的书、卷子都被人扔到旧实验楼后面的臭水沟里,再过几天就是月考了,如果我考不好,不仅同学们会耻笑我,老师和爸妈也会责怪我的。所以我赶紧跑到楼后……” 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重重砸下来。 雨水被风吹得横着乱飞,打湿了小胖妹的头发,校服吸了水,沉重地贴在身上。 明一湄,不,那时候她叫明亦梅,她知道楼上有不少同学正朝自己指指点点。 抬起胳膊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小胖妹笨手笨脚地翻过一人多高的铁门。 落地重重摔了个屁股墩。 雨里隐约传来了哄堂大笑。 小胖妹涨红了眼圈,鼻子酸得不行,她挣扎着爬起来,走了几步又滑倒,这次更糟,她踩在长满青苔的砖上,一下子滑进了积满臭水的沟渠里。 恶心的气味和黏糊糊的感觉吓得小胖妹哇地哭出了声。 在那一刻,绝望的小胖妹真希望自己死了多好。 四眼钢牙妹,哈哈哈哈…… 不要跟她说话,她有口臭,恶心! 听说她小学的时候喜欢英语老师,还主动勾引老师,是不是真的啊? 不会吧,她又笨又胖,谁会看上她啊? 所以才勾引老师啊……癞□□想吃天鹅肉嘛嘻嘻嘻…… 明亦梅,都怪你,我们班接力赛输给了二班,你可不可以申请退学?我们不想看到你这张肥脸! …… 咬着唇,小胖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雨水和衣服上的污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往下淌。 她就像这条发臭的沟渠,死了就不会给人添麻烦,讨人嫌了。 “哇!吓我一跳,这儿居然有人。” 一双崭新的阿迪限量椰子鞋出现在小胖妹视线中。 他鞋边白得锃亮,手指修长漂亮,让小胖妹自惭形秽,抱成一团往后缩了缩。 伸手弯腰等了一会儿,男孩儿帅气地笑了笑:“这雨越下越大了,再不起来把模拟题拿回去,就要泡坏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小胖妹脸红了,她抽噎着努力想要站起来。 ……站不起来。 因为太胖的缘故,她屁股卡在沟里,估计摔下来的时候哪儿磕着了,现在一挣就疼。 “来,我拉你,”男孩儿好脾气地再次朝她伸出手,不介意她散发着异味的校服和脏兮兮的爪子,“等会儿该上第三节课了,不会被老师罚站吗?” 小胖妹在男孩儿的帮助下,爬出臭水沟,她窘迫得脑袋快埋进衣服里了。 男孩儿动作麻利地在水塘附近走了一圈,捡回被水泡过的书本试题,交到她怀里。 “下次要当心啊,别再把书放窗边上了,”男孩想揉揉她脑袋,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脱下校服外套搭在她头上,“赶紧回教室吧。” 说完,男孩儿看了看时间,哎了一声扭头往楼里跑。 “外套……” 男孩儿头也没回,冲她摆了摆手:“送你吧,我马上就穿不着它了!” …… “那件外套我还留着呢,”明一湄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冲他笑,“洗干净了,没舍得穿,一直挂在衣橱里。后来我听人说,那天是高三拍毕业照的日子……可惜我上初二的时候就跟爸妈一起出了国,没机会回去打听你的去向,无法物归原主。” 纪远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我的确是r大附中毕业的,你上初一是哪年?” 明一湄说了个数字。 “我当时确实是高三,”纪远说,“可你刚才说的这事儿,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明一湄:“不可能!” “我骗你干嘛,高三拍照那天……”纪远看她一眼,“我跟人去网吧打游戏打了一通宵,完全忘了这桩事,后来毕业照上我是被师傅p进去的。” 明一湄躺在病床上,一脸迷茫。 “怎么可能不是你呢……我抱着书追着你跑了一段路,听见有人冲你嚷嚷来着……” 纪远静静看着她。 “那人冲你张嘴就问:纪远上哪儿去了,马上要拍照了,还少一个!” 喃喃复述了记忆中印象深刻的对话,明一湄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唰的变了。 纪远翘了翘嘴角,拖长声音摇头道:“哎,你说你怎么想的?好好儿的英雄救美,浪漫纯真的初恋对象,竟然弄错了人,还错了那么多年。” 要不是她现在疼得没法儿动,明一湄肯定跳起来揍他了! 这张俊脸……明一湄曾经痴痴看了那么多年,在网上到处找他的照片,存成屏保,搜索跟他有关的所有讯息,整宿整宿不睡觉,复习他出道以来的点点滴滴。 现在告诉她——迷妹迷错了对象,粉错了男神。 简直就是碎三观啊! “哎,对了,”纪远又想到了什么,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把我当成救命恩人,喜欢我好多年这件事,那谁知道吗?” 明一湄真的要哭出来了。 天啊,谁能给她一杯遗忘药水,或者后悔药也成。 她不止一次跟司怀安吐露过自己小小的暗恋烦恼,把自己少女含羞的心事原原本本告诉他,因为她是个大傻叉,误把他当做了纪远的男饭。 把他当自己人,什么都告诉他了!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儿,纪远埋下头努力忍笑。 太好玩儿了! 一个“暗恋”自己的小迷妹,追着自己进娱乐圈,摸爬滚打混出了点儿名堂。现在剧情来了个神转折,她暗恋的对象其实是另一个人。 这两人之间肯定还有很多故事。 纪远突然就觉得,自己跟司怀安别扭了那么多年,真挺傻的。 要早知道有明一湄这号人物,把本该属于司怀安的那份喜欢,错放到自己身上——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司怀安,你也有今天。 该! 在司怀安面前憋屈多年的那口气散了不少,纪远走的时候眉飞色舞,笑得有点儿停不住,把靳寻看得直纳闷。 司怀安在医院长椅上坐了很久。 远远看着像是纪远出来了,他猛地站起来,想拦下纪远问他跟明一湄在病房里都说了些什么。脚步迈出去又停住了。 他害怕纪远会给他一个不想听到的答案。 纠结的站在原地,司怀安目送纪远和经纪人走远。 暗骂自己是个懦夫,司怀安抬眼望了望病房的窗台,他犹豫要不要重新回住院大楼。 都来到这儿了,怎么也该看看她到底伤得如何……不然他也没法安心做别的事。 正想着,一串高跟鞋声渐渐靠近了这条偏僻的小道。 司怀安意识到这是公众场合,忙转了半个身,把脸朝着树荫背对石道站着。 本打算等人走了再过去,没想到那人走着走着,在他背后停了下来。 “……怀安?是你吗?” 司怀安错愕转过身看去,他在心里默默感慨世界真小,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真的是你啊,”桑梓含笑,“我还以为是我太想念你,认错人了。” 司怀安礼貌地笑了下,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好久不见了,”桑梓剪短了头发,在女性娴雅的柔美中,添了几分明快爽利。她单手揣在风衣兜里,笑吟吟地偏头朝司怀安看过来,“在报纸上看见你的照片,竟然不是在政经或者艺术版块,而是娱乐版头条,我才知道你竟然跑去当明星了。” 司怀安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纸杯里的红茶,味蕾瞬间麻了。 这茶也太……算了,他不该对外头的茶抱太多希望。 桑梓看着他的动作,笑着从他手里把杯子拿开,扔进垃圾桶。 “别为难自己了。说说吧,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到要换工作?” 分手的旧情人,久别重逢并没有带给司怀安多少旖旎温柔的念想。 他眉尖微微蹙了下,垂眼不欲多谈:“换个职业也没什么不好,不说我了,你到医院来,难道是……” 她看上去不像是生了病的人,一颦一笑依然充满了迷人的女性魅力。 桑梓笑容淡了些。 “我来检查身体,做婚检,婚前协议里写了这一项,尽管我并不……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你所见,我要嫁人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8|.| 目光从她无名指扫过,司怀安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轻声说:“恭喜。” “喜什么啊……”桑梓挽了挽耳边的散发,移开目光,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这颗钻戒比你送我的那个小。不过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一直在催。他们接受不了洋女婿,我回国之后,迅速走上了相亲订婚的道路——最后,我还是变成了我曾经不屑的那种女人。” 桑梓走得很慢,司怀安放慢了脚步配合她。 “你看到我,是不是挺失望的?”桑梓停下来,转身面朝他,“当初你一言不发,跟我分了手之后就人间消失,我特别不能接受。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写email发到你邮箱……想象你在电脑那头,默默打开了它们,认真读我写下的那些话。” 不知道该接什么,或是该做什么表情,司怀安便安静听着。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 桑梓自嘲地笑了下:“我发出去的每一封邮件,都设置了已读回执。一天天的盼啊盼,结果,别说回信了,连一封回执都没收着。我想,司怀安这个男人,他比谁都完美精致,又比谁都更绝情冷漠。” “……我在国外用的手机、邮箱,都已经销户了。”司怀安看她一眼,“你发的消息自然会石沉大海。” “借口。”桑梓戳穿他,“如果你有心,凭你的本事,想要找到我,想给我留个口信,根本不难。你只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司怀安沉默了一瞬,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她:“我曾经把你放在心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有数。” “我以为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桑梓抿了抿唇,语速变急了几分,“怀安,你不能苛责我。干我们这一行的,追求浪漫和自由,一时愉悦并不意味着什么。” “抱歉,我是中国人。”司怀安声音平和,彬彬有礼,“我不喜欢一夜情,比起混乱的关系,我更信仰灵|肉合一的爱情。” 桑梓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骨子里是个老派男人。 多情的父亲,以爱为名伤害了两个女人,毁掉了三个家庭的幸福圆满,给他和纪远留下了难以弥合的伤痕, 司怀安发誓自己绝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 再次跟桑梓相遇,将当初让他决定分手的原因挑明之后,司怀安一阵释然。 他曾经真心实意喜欢过桑梓,欣赏她身上所有美好的特质。 但他们终究不适合。 三观不同,关系如何长久? 桑梓似有诸多遗憾,还想再聊一阵子,却被司怀安礼貌而坚决地送上了出租车。 “回去好好休息,当一个完美的新娘。” 看了看他搭在车门上的手,桑梓叹了一声:“你总是这么周到体贴。” 司怀安笑了下没出声。 “怀安!”车正要开动,桑梓叫住司机,降下车窗朝司怀安看去:“真的不行吗,连朋友都不能做?” 司怀安看着她美丽如昔的容颜,颔首道:“抱歉,桑梓。我不喜欢暧昧,而且我心里已经装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给她用的药,随着时间药效渐渐消退。 身体的麻木感没了,疼痛又重新涌上,明一湄额头冷汗涔涔,睡得并不安稳。 司怀安推开门,看见她背朝自己,薄被下她瘦弱的身体轻轻发着抖。 他瞬间就心疼得不行,站在门边定了定神,把气息喘匀了,这才轻手轻脚走过去,想帮她把被角掖好。 明一湄猛地睁眼抓住他的手。 “谁?” 司怀安也被她吓得一愣,直起身挑了挑眉:“是我。” 看见他,明一湄扁了扁嘴,把自己往被子底下缩:“你怎么来了呀……我没让他们声张来着,就是不想把这个事儿闹大。” 拉开椅子坐下,司怀安轻轻托住她吊过点滴的那条胳膊,低头盯着她手背上留下的一道浅浅针眼。 “你也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他语气稍冷,“那还打算瞒着不让我知道?” 明一湄垂眼:“……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司怀安快被她气笑了,在她脑门上戳了戳:“是谁先不理人的?现在还倒打一耙。”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一湄原本觉得自己挺坚强的,吊威亚突然摔了她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现在他就坐在自己跟前,他温暖的大手把她冰冷的手收在掌心。 她眼圈忽然就红了。 “我没有!我没有故意不理你,是因为你、你不跟我说话,既不给我打电话,也不给我发信息……”明一湄声音可怜兮兮,眼里噙着泪花,“我朝你发火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一想到你生气了,我就特别害怕。”明一湄咬唇,仰起下巴想阻止眼泪流下,“越怕越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你……” 司怀安掏出手帕,扶着她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倾身让她方便靠着。 仔细帮她擦了擦眼角,司怀安手劲温柔,在她背上轻轻捋了捋,轻叹:“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我不该因为纪远师兄被人喷就怀疑你。”明一湄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偏向另一旁,声音渐渐低下去,“你一直那么呵护纪远师兄,不可能做对他不利的事儿。我当时急晕了头,才冲你发火。” “对不起。” 见她郑重其事的说出道歉,司怀安愣了下,笑了起来。 “你啊,胆子就芝麻点儿大,”他两指合拢比划了一下,顺便弹了弹她鼻尖,“就因为这个,害怕到不敢跟我拿正眼看我。” 明一湄傻傻回望他唇畔清浅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真正想做的事,可能会对纪远不利,还有可能伤害到你,你害不害怕?” 明一湄摇了摇头,又点头。 “到底怕还是不怕,给我个确定的答案。”司怀安调整了姿势,干脆坐到床沿,圈着她腰,只让她没受伤的半边身子着力。 “不害怕。但我不想看你跟师兄闹矛盾,”明一湄皱了皱眉,“你们是兄弟,如果他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成吗?” “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司怀安不悦,拧起了眉,“你就护上了。” 说完,他把她放回枕头上,起身就要朝外走。 “那你叫他来陪床吧,我先走了。” 明一湄急了,好不容易才盼着他来,好不容易才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了几句话,找回一点儿过去的亲昵和默契。 他却突然说走就走。 司怀安手放在门把上,身后忽然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 强撑着从床上跪坐起来,明一湄伸腿往地上蹦,满脸是泪朝他喊:“司怀安,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吓得司怀安赶紧箭步冲回去,及时捞住她跌下床的身子,把人塞回床上躺平。 “你小点儿声,别嚷了。已经过了探望时间,我偷偷进来的。待会护士该过来赶我了,”司怀安轻轻捂住她嘴,扭头往后看,“我哪儿都不去,行了吧?” 揪着他衣袖不撒手,明一湄哭得喘不上气,没过一会就打起了嗝儿。 司怀安又想笑又心疼,捧着脸给她擦了又擦,柔声哄半天,才总算止住了她的泪,他长舒一口气,这可比跑马拉松还费劲。 “专业人士评价你在电视剧里的哭戏,说有一种特别动人的魅力,哭起来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他搂着她摇了摇,“他们这是没见着你私底下的模样,哭得跟个水龙头似的,能在你身上安个开关该多好。” “我这是疼哭的。”明一湄倔强地瞪圆了眼睛。 司怀安在她胳膊上捏了捏:“那你快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 “疼,睡不着。”明一湄皱眉。 “那也得睡,”司怀安板起脸,他看了看表,时间真不早了,“你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对养伤有好处的东西,睡醒了我陪你一块儿吃。” 明一湄顿时就高兴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抿唇笑。 司怀安被她笑得心跟泡在蜜里似的。 弯腰亲了亲她哭红的眼睑。 “听话闭眼,321,睡。” 他说完以后,明一湄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经历了什么很快乐的事情,她醒过来的时候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嘴角,还是往上扬着的,脸也有点儿酸。 估计是睡着时笑太久了。 休息用的床帘被人拉上了,朦胧的灯光照出司怀安峻挺的剪影。 他好像正在跟人说话。 “……拍广告?”司怀安声音压得很低,“不行,给我推了……我不是嫌钱少,而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合适,电视剧这边得赶戏,真的抽不开身。” 收起手机,司怀安抬手掀起床帘。 “醒了?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喊你,”他声音恢复了正常分贝,指了指床头的保温饭盒,“有粥,也有汤,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热一热。” 明一湄揉了揉肚子:“你一说我就饿得不行不行的,对了,你刚在跟谁打电话,有人邀请你去拍广告?” “不是找我,”司怀安帮她把床板摇上,又给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靠着,支起小桌板,“是找我们两拍某个快餐品牌的广告。你受了伤没法儿拍,我就让他们另找别人了。” “我要接啊,你干嘛拒绝。”明一湄立刻说。 司怀安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地看她一眼:“你伤还没好呢。” “我不管,我就是要拍,”明一湄格外固执,“这点儿伤没几天就好了,明天……不,后天我就能回片场接着拍戏。” 司怀安抿了抿唇,眉往下一压,眼底露出不悦。 刚回暖的气氛又凝固上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69|.| 这边司怀安跟明一湄为了接通告的事儿正闹着别扭,第二天一大早,又是周三见。 全城星探:#独家爆料#铂林影帝司怀安女友现身?小花明一湄片场受伤,纪远、方念不避绯闻探病,更多精彩请下载app客户端…… 原来,明一湄现在也算是颇有知名度和人气的小花,方念那边更不消说,有个风吹草动都能上一波头条的话题人物,听说这两人要一起拍mv,早有狗仔各自跟着。等明一湄意外受伤被送去医院,狗仔也驱车远远跟着,一路拍摄下了种种画面。 等在医院外的狗仔,不仅拍摄到方念脸上明晃晃的心疼,也拍到了闻讯赶来的纪远。 两男争一女,这种戏码,即使是捕风捉影也很有市场,八卦这种事儿,大多数人都是吃瓜看热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消息一经传出,又为八卦er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这次闹出的动静没之前那么激烈。 毕竟明一湄与方念、纪远扑朔迷离的绯闻传了那么久,狗仔也没能掌握到更进一步的证据,网友们已经审美疲劳了,更有甚者,将他们划为大三角,衍生出很多恶搞、脑洞大开的同人作品,在某些小众圈子里,也算是火了一把。 抖开报纸,爷爷架着老花镜慢慢浏览新闻。 捧着煮好的甜玉米,奶奶从厨房走出来,随手将饭盆交给旁边的勤务兵。她擦了擦手,走到爷爷旁边坐下:“老纪,你种的小油菜长得挺水灵,我看啊,扁豆也挺鲜嫩的。咱们把怀安叫回来,再让他带着明丫头一块儿,吃顿饭唠唠家常,你觉得怎么样?” 爷爷从镜片上方瞅了奶奶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你啊,成天就惦记着这些事。怀安上回不是说了吗?他去当那个……那个什么明星了,比以前更忙,咱们得支持他。你想他了,那就从电视和报纸上看看他。” “我可不管,”奶奶跟爷爷较上了劲,侧过身径自盘算道,“你们男人啊,总想着事业事业,可古人说了,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翻过年,怀安虚岁就29了,我以前找人帮他看过命,说怀安得30之前成家,拖下去将来对他不好。” 爷爷乐了,他翻过一页报纸,翘起腿晃了晃:“哎唷,我的宁同志,你现在怎么也弄起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来了?这可不像你。” 奶奶气得轻轻打了他一下,强行摁住报纸不让他看:“老纪,你到底是不是我这边的?难道你就不盼着看怀安成家,不期望明明那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这话说进了爷爷心坎里。 两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他们都有一块心病,那就是子孙辈的婚姻大事。 儿子在外头惹出风流债,家里也弄得一团乱。二老也曾无数次后悔,如果当初他们多帮忙看着点儿,可能儿子就不会壮年病逝,儿媳也不会抑郁自尽。 家里就能热热闹闹的,而不是现在这副冷清的光景。 沉默了一会儿,爷爷表情松动,悠悠叹了口气。 “好,就依你,”他轻轻拍了拍老伴儿的手背,“你去给怀安打电话。” 奶奶喜笑颜开,正要叫勤务兵把手机拿来,爷爷又翻过一页报纸,她眼神好,一眼看到了斗大的标题:“哎,老纪、老纪,你等会儿。” 娱乐版的头条新闻刊出了纪远、明一湄与方念三人的照片,标题写着:人气小花明一湄意外受伤入院,两位绯闻男友先后探病,究竟美人钟情哪位男神? 二老疑惑对视,良久,奶奶皱眉小声说:“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明丫头不是跟咱们怀安好着吗?怎么又跟小远扯到一起去了?” 爷爷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他把报纸放回桌上,起身叫勤务兵:“小王、小王!你去,你去给我备车,再把上回他们从青岛送来的苹果给我装上,我得去医院看看。” 医院病房里,司怀安特意把自己的行程往后排开,坐在沙发里,膝上搁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他一边关注着各项指数的变化,一边对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买进和买出。 明一湄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盯着天花板,等了好半天,听见司怀安挂上了电话,她立刻嚷嚷起来:“我不要住院,我要起床,我想回家……司怀安你不能这样,你、你这是变相囚禁,剥夺我的人生自由。” 听得司怀安忍俊不禁,他揉揉眼角,站起来,掀起帘子,坐到病床边沿,摸了摸她肩头的绷带:“别的女孩子,受了一点儿伤都娇滴滴的,柔弱得不得了。你倒好,撞得可不轻,这才没几天就嚷着要出院。” 明一湄咬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真的觉得没事儿……” “那可不行,”司怀安态度坚决,他竖起手指在她跟前摇了摇,“在医生说你痊愈之前,都得好好养着,哪儿都不许去。” 明一湄秀眉蹙起,她拖长了声音嘟哝:“为什么呀?是我的身体,又不是你……” 低下头,司怀安噙着笑,鼻尖在她鼻翼蹭了蹭。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细嫩的肌肤。 “我为什么要多事?”他也学她的样子,稍稍拖长了声音,令他本就性感低沉的嗓音变得愈发醇厚诱人,“我得为我自己的权利考虑啊,将来,新婚之夜,我的小妻子胳膊和肩头还留下了几道伤疤,稍稍一用力,她就喊疼,我还怎么‘尽力而为’呢?” 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明一湄羞得小脸通红。 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点点漫上朦胧的水雾,瞧在司怀安眼里,简直比最致命的催|情|药更有效,他身体迅速亢奋,勃发炙热。 “一湄,”司怀安哑声轻唤,“别让我担心,好吗?” 明一湄耳朵烫得不行,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睫毛上下扑扇,心里那些倔强和淡淡不满,全都化作了甜滋滋的蜜汁。 她还能动弹的那只手,爬啊爬,与他修长的尾指勾在了一处,又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明一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孩子气的撒娇:“可是你好强势,什么都要管。我爸都没你这样儿霸道……” 司怀安笑了起来,无奈中又多了几分释怀。 “傻瓜,喜欢你,才想绑着你。换了别人,看他一眼我都嫌多余。” 说着,他牵起她手,眷恋又小心地吻了吻她指尖。 明一湄手指抖了一下,那儿的肌肤变得极其敏感,仿佛不堪他亲吻的重量,脆弱得一碰即碎。 这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清清楚楚的喜欢二字,明一湄眼眶发热,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涌到心头,正要回应他—— “老首长,就是这间病房。”门被敲了两下,继而被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奶奶挤开爷爷,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病床边,心疼地看了看明一湄缠着绷带的肩膀。 “明丫头,还疼吗?”奶奶问完,转头瞪了孙子一眼,“怀安,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拍胸脯保证说会好好照顾明丫头吗?” 被二老打断了情意绵绵的独处时光,司怀安有些郁闷,又不好说出来,他默默起身,把位置让给奶奶,站到病床另一边,垂头老老实实听老人念叨。 一边听着奶奶和爷爷暖心的话语,明一湄一边偷偷用眼尾余光瞥向床边身姿挺拔的男人。她脸颊尚有余热,红晕未消,不太好意思当着老人的面跟他对视。 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的,明一湄特别想笑,唇边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那个在自己面前行事果决强势,有控制欲的司怀安,也会在他爷爷奶奶面前吃瘪,而且吃了瘪还没处声张。 果然一物降一物。 真解气。 看着她偷偷眯了眼笑啊笑,笑得像偷吃小鱼干的猫咪,司怀安心头痒痒儿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既无奈,又觉得可爱。很想不管其他人,走过去搂着她,亲亲她,或者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只要确认她在自己怀里,他就觉得很满足。 奶奶和爷爷被新闻给吓着了,来的一路上,两人都很紧张,手用力握住对方。 亲眼确认了明一湄的伤势,他们这才松口气。 缓过神来,奶奶看了看明一湄,又看了看司怀安:“哎,怀安我有个事儿得问问你。” 司怀安抬了抬眉,他正弯腰给爷爷递水。 “那报纸上面说,说咱们明丫头跟小远,还有另一个男的……” 司怀安立即打断奶奶的话:“报纸上那是记者瞎写的,您可千万别信。” 奶奶点头,拉着明一湄的手没松开。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这不,亲眼看着你们两人好好儿的,我这颗心彻底踏实了。老纪,老纪?”她提高了声音,叫老伴儿,“你去找人说说,以后别往报纸上登咱们家几个孩子那些胡编乱造的新闻。” 被老伴儿瞪着,爷爷只好先含糊其词应下来,跟司怀安交换个无奈的眼神。 …… 打那天过后,明一湄每天都能喝上奶奶亲手做的各种补汤。 见有人帮着照顾她,司怀安便渐渐恢复了忙碌的行程。不过,每天无论多晚,他都会飞车赶到医院,握着她的手才能入睡。 看着蜷缩在单人床上,睡容难言疲惫的司怀安,明一湄心头荡漾着微酸而又甜蜜的幸福滋味,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等到了主治医生的特赦令——可以出院了! 没过一小时,明一湄就急招了助理小杜过来,办理好出院手续,乘车赶去片场。 既是惦记最近耽误的拍摄进度,也心心念念想要马上见到他。 正好,《社交关系》一剧在拍摄男主角与网友见面,迅速坠入爱河的剧情。明一湄下得车来,拍摄告一段落,司怀安长身玉立于人群中,只是远远这么看着,她的心跳就漏了好几拍。抿了抿唇,明一湄现出微笑,准备迎上前去。 饰演剧中男主角女友的女星叶婉言,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司怀安身边,与他附耳交谈。说话间,司怀安微锁的眉头松开些许,眼底也泄露了一丝淡淡笑意。 叶婉言笑靥如花,一头妩媚奔放的大波浪,刺绣镂空线衫里头是紧身低领背心,将她傲人的乳\沟展露无遗。 眯起眼,明一湄笑容淡了几分,她正色朝那边迈步而去。(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0|.| 副导演过去跟演员说下一场要拍的戏。 司怀安仿佛心有灵犀,感应到了什么,他偏头望去,与明一湄盈盈美眸对上,心狠狠跳快几拍,他唇畔的笑意瞬间蔓延到眼底。 “哎哟,”副导演循着司怀安的视线看过去,惊喜地迎上来:“这不是咱们明明吗?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上回听说你还要再养几天伤。” 明一湄含笑而立,与副导演握了握手:“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这不,我前脚刚出医院,后脚就奔片场来了。” “先前听姚导提过,说你年纪轻轻就非常敬业,”副导演抚掌笑道,“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其实你不用着急,剧组已经调整了拍摄计划,再多休息两天也不会耽误进度。” 说这话的时候,副导演视线自然而然往司怀安那边瞟。 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是谁,不言而喻。 司怀安噙着笑,没说话。 闻言,明一湄笑容更加真挚,她俏皮地眨眨眼:“我也不光是惦记拍摄进度,其实啊,我就是好一阵子没见到大家了,想念得紧。我现在过来会不会打扰大家工作?” “不打扰不打扰,”副导演笑得眼睛眯起来。 寒暄了几句,副导演拍拍站在后面的叶婉言:“那你们几个先聊着,我过去看看。” 视线在叶婉言刻意拉低的领口扫过,明一湄不动声色,她伸出手:“叶姐,辛苦了。” 叶婉言被噎了一下,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是科班出身,原本就不大看得上像明一湄这样,靠综艺、靠唱歌吸人气,再跨行来演戏的女星。 在叶婉言看来,明一湄就是那种花瓶美人,硬照还行,演技方面会被自己完爆。 进剧组后没多久,女主角就因伤入院,剧组紧急将女配角的戏份提到前面来拍。为此,叶婉言不得不推掉了另一个客串的机会,她心里对明一湄又多了几分不满。 方才他们说话之际,叶婉言已经迅速打量了一番这位风头正劲的女主演。 女人总是会下意识比较的。 盯着明一湄吹弹可破的光滑肌肤,她那年轻健康的光泽和弹性,令叶婉言十分眼红。这哪儿像刚出院的人,叶婉言嫉妒地想,肯定是请了专业化妆师,又用了某些大牌新出的裸妆粉底,精心打造了妆容才来片场。 真有心机。 明一湄不知道叶婉言偷偷腹诽自己,她拿眼尾一下又一下瞅着司怀安,嘴上说着应酬的场面话:“……这些天给叶姐添麻烦了,都怪我,突然受了点儿伤,影响整个剧组的拍摄。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过些天,等大家都有空,我请大家吃饭,到时候叶姐你可一定要来。” 叶婉言被说的有些讪然,别人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都给抬了一手,自己再不给面子那也太说不过去,于是她点点头,答应下来。 谈话节奏完全被明一湄掌握主动,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会儿片场的逸闻,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食补、保养、美妆上面。 司怀安站在一旁,这些话题他只有听的份儿,插不进去话。 化妆助理小跑着过来:“叶老师,请您过来换一下造型。” 目送叶婉言摇曳生姿地离去,明一湄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叹了口气:“叶姐可真有女人味,听说她是舞蹈演员出身,背影都看得人怦然心动。” “是吗?”司怀安挑眉,“我没注意过,连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得好好儿看看。” “哎——”明一湄跺脚,转到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他视线,鼓起腮帮子瞪他:“不许看,快闭上眼睛!” 逗得司怀安笑得停不下来,拿手在嘴边掩了掩,还是没能遮住笑意。 明一湄被他笑得又羞又气。 想套路他,结果却套路了自己,上哪儿说理去? 结束拍摄,已经是夤夜时分。 满天星斗铺满夜穹,司怀安脱了外套拿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明一湄,两人沿着人行道的花坛慢慢走。 路灯远远照亮了路面,刚下过一阵雨,雨后泥土湿润的芬芳飘在风中。 “我好饿啊,”明一湄捏捏他掌心,“回去叫外卖吧,我想吃肠粉喝粥。” 司怀安对她晃了晃手机:“早就吩咐大厨候着了,中式的西式的都有,你想吃什么就让他们送过来。” “那你怎么猜得到我想喝粥?”明一湄很好奇。 “刚出院,你肠胃现在经不起油腻辛辣,”司怀安认真解释,“得先吃点儿清淡的,容易克化的东西。” 明一湄心里暖洋洋的,唇角往上扬,笑容很孩子气。 她晃了晃胳膊,偷瞥他脸上的神情,小声说:“我原本以为你会骂我呢。” “噢,我为什么要骂你?”司怀安停下脚步,两手搂住她腰,将她从花坛上抱下来。 很自然地两手挂在他脖子上,明一湄踮起脚,不好意思地哼了哼:“就……今天出院的事儿啊,我没跟你说,就偷偷办了手续跑出来了。我原本以为,你一见我就会数落我,胆战心惊了一整天。” 司怀安哭笑不得,他拧了她鼻尖一下,没好气道:“你也知道心虚啊。本来是挺生气的,还不是因为,有个人跟我抱怨,说我对她管头管脚,管太多了,她不喜欢。所以我只好委屈一点,努力配合她了。” 他似笑非笑的挪揄眼神,让明一湄有点儿招架不住,她哎哟一声,把头埋进他颈间。 搂着她静静站了会儿,明一湄搓搓脸,打起精神,拖着他赶紧回公寓。 用她的话说就是:“再站会儿就得被路人拿手机拍照传网上,太丢人了。” 对此,司怀安挺无奈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们是正儿八经在交往的男女朋友,却因为明星这个身份,不能公开,也不能大大方方在人前亲昵。 这一点同样令明一湄心中烦闷。 回到片场的她,除了在戏中跟司怀安能有一些肢体接触,下了戏之后,在旁人的注视下,两人连个视线交汇都不敢,生怕被人窥破秘密。 之前司怀安打算婉拒的广告,在明一湄的坚持之下,最后还是回到了他们手里。 清新的色调,广告文案抓住了年轻消费者的喜好,拍出来的广告如mv般唯美,俊男美女的组合本就吸睛,加上两人精湛的演技,演绎出了堪比电影片段的戏感。 播出之后,两人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更多来自商家的邀请如雪片纷飞,忙的立昇文化的工作人员应接不暇。 靳寻接电话接到手软,她撑着头苦笑,对纪远摆摆手:“我看,咱们公司又得招人了,恐怕还得扩大一下规模。” 最近纪远参与的另一部电影即将上映,他忙着各种路演和宣传,又抽空去夏威夷拍摄了公司明年的台历写真。此刻,纪远懒洋洋地倚坐在椅子里,两条长腿在办公桌下交叠,胸前扣子随意散开大半,若隐若现的胸肌引人遐想。 “你想招就招呗,”纪远对这些事儿从不上心,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他抬眼看了看,起身绕到办公桌另一侧,手放在靳寻肩头按了按,“你最近是不是睡得特别少,瞧你那黑眼圈,粉都遮不住了。” 靳寻舒了口气,身体放松往后靠,感受从肩头传递开的酸胀与疼痛后的释放。 “两天就睡了四个小时……”她闭上眼,轻声呢喃,“好累,但是不敢松懈下来。爸临终前把公司交给了我,他没能完成的愿望得由我来实现。这个圈子,优胜劣汰,容不得半点儿马虎。” 纪远没好气地啧了声:“你当心猝死!又没人在后头提着刀追杀你,有必要吗?钱是挣不够的,身体不要了啊?” 靳寻笑容温和中带着一丝怀念,她头垂下去,眼皮沉重得已经睁不开,几乎是无意识地说:“……签了你,是我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事儿……那时候公司情况不好,到处求人给你找机会上镜……看你大冷天缩在门洞边上冻得嘴乌青,等一个试镜机会,我心里特别不落忍,那会儿我就心想,一定要把公司发展壮大,让所有人都不敢为难公司的艺人,不能再让你因为公司小遭受别人的冷眼……” 纪远一怔,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 靳寻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身体重量放心地交给他,抛开所有伪装,全心全意的信赖。 掌心感受到她的体温,纪远如同中蛊般低下头来,凝视靳寻疲惫的睡颜。 他目中闪过迷茫与浓烈的依恋。 指尖小心地悬空描绘她轮廓线条,从饱满的额头直到小巧的下巴。 “……我也没有忘记,在我身体失去知觉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温暖的拥抱。”纪远低沉的嗓音如夜曲,他小心翼翼地将吻印在靳寻唇畔。 在他们背后,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一道缝又很快被关好。 明一湄捂住嘴,对身后好奇不解的助理小杜做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小杜蹑手蹑脚走过整条长廊,她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小杜满脸问号:“姐?怎么了,靳姐在忙吗?你刚才怎么不进去?” “啊,对对对,”明一湄忙点头,“靳姐在忙,我不敢打搅她。你也跟其他人说一声,先别去找她。” 妈呀,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男神偷亲公司老板?! 这一幕对迷妹·明一湄的冲击力实在是有点儿大,以至于她精神恍惚了大半天,晚上司怀安开车到电视台接了她回公寓,一路上,他不住打量她神思不属的神情。 在路口停下车等待红绿灯,司怀安伸手在后座上翻了翻,拿起一本东西。 “一湄?” 封面在眼前晃过,明一湄回神,她从他手里接过来,手指无意识抚过封皮边角。 “这剧本,是王导发给我的。”明一湄抬眸对上他眼底的询问,“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出演,我本打算找靳姐商量,结果不小心给忘了。” 司怀安凑近到她面前,两指轻提她下巴:“有电影演是好事儿,但你似乎并不是很开心,一湄。” 摇摇头,明一湄勉强笑了下:“没有的事,我很期待啊。只是临时发生了一些事,哎,一言难尽。” 虽然没有当初的那种狂热,但明一湄还是习惯把纪远当做自己的男神。 纪远,跟靳寻? 这两个人……一个是当红的大明星,另一个是精明的女强人。 他们是一对儿? 不、不对,看上去似乎是男神单恋。 明一湄怎么都没法儿想象,自己仰慕了那么多年的男神,竟然也会谦卑地偷偷喜欢另一个人,把所有喜欢都藏在心里不敢泄露。 躺在床上想了大半夜,明一湄怎么都无法进入梦乡。 于是她爬起来拍亮床头灯,翻开王睿发给自己的剧本继续往下看。 手机震了几下,微信吱吱吱地响,拿起来一看,是司怀安发来的消息—— 一湄,我失眠了,急需一味良药。 明一湄失笑,抿唇快速发了信息过去:什么药呀?我看看我这儿有没有。 司怀安:药方很简单,美丽姑娘的温暖拥抱可以让我安心入梦。 用薄毯裹着身体,明一湄在床上扭来扭去。 电视剧拍摄接近尾声,剧情来到关键部分:男主角认清自己真正钟情的对象是谁,与女友提出分手。 片场中央,司怀安将叶婉言拉入怀里,他们依偎拥抱了长达五分钟,数个镜头对准他们不同角度拍摄。虽然明知道他们没什么,但眼睁睁看着这样的画面,明一湄心里简直就是打翻了醋缸,酸味冲天。 低头看了看自己,明一湄咬唇心想,我也不差啊,好歹也有c呢。可是……叶婉言有34e,一定比自己更软,更有弹性,抱起来也更容易想入非非…… 明一湄的信息余怒未消:去找你的大胸妹子吧,晚安! 拿着手机的司怀安满头雾水,大胸妹子,谁?(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1|.| 三月底乍暖还寒时候,《社交关系》杀青。 杀青宴上,叶婉言等人都端着酒杯挤到司怀安身旁,将他团团围住。 被经纪人在腰后轻轻推了一把,叶婉言含羞带怯地望了司怀安一眼,举杯道:“在剧组的这些日子,从司先生身上学到了很多,尤其是在对戏的时候,司先生总是很有耐心,带我入戏……这一杯我先干为敬,司先生您随意。” 说完,她仰脖一饮而尽,深红色酒液染上她饱满的唇瓣,不慎滴落些许落在了胸前,她忙用手遮掩。 见状,司怀安默默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周围的人都为叶婉言豪迈的举动纷纷鼓掌、起哄。 说是随意,司怀安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只沾一点儿酒了事,他举起手里53°的舟卢老窖,也是一饮到底。 剧组的摄影、宣传人员举着相机对着他们咔擦咔擦狂按快门。 明一湄低下头,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掌心。 还好司怀安三言两语打发了围着自己的人,走回主桌。拉开椅子入座的时候,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明一湄哎了一声,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压低声音,明一湄嗔怪地睨着他。 “没事,喝得太急了,有点头晕。”司怀安轻声回答,顺势将她手抓在掌心里,指尖摩挲,肌肤贴合。 一刹那的旖旎温柔,直荡入彼此心底。 明一湄眉眼放得更柔,轻轻抽了两下,司怀安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喝了酒,掌心温润发烫,熨得明一湄肌肤微微刺痛。 仿佛被他烙上了某种私人印记。 作为男女主角,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言谈举止在外人看来比较公事公办。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暧昧丛生,旁人全不知情。 剧组的人都知道司怀安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财力深不可测,对他言辞间多有奉承。平时拍戏的时候,司怀安话不多,跟所有人的距离都不远不近,有人存了心思想凑上去套近乎,被四两拨千斤地绕开话题,几次之后,有心人心里跟明镜似得,知道这位爷不是寻常人,便也淡了心思。 但如叶婉言这种在圈子里浮浮沉沉好几年,怎么混都只是四五线,离主角、离大红大紫永远欠一股东风的人,为数可不少。 眼看电视剧杀了青,以后更没机会跟司怀安搭上话,叶婉言咬了咬牙,端了酒继续朝司怀安身旁凑,舌绽莲花地说了各种各样的祝酒辞,一来二去的,没过多大会儿,叶婉言喝得面若桃花,身子晃啊晃的,一头往司怀安怀里扎。 明一湄在旁边看得快吐血,这男人是我的,我的!当着我的面一个劲儿灌我男人喝酒,还想借酒装疯往我男人怀里钻?小妖精你胆儿肥了! 还没等叶婉言小伎俩得逞,司怀安错身撑着头,往站起来的明一湄身上靠。 “怎么了怎么了?”其他人纷纷站起来。 胳膊挂在明一湄肩上,司怀安俊脸泛红,他作出想站稳却脚下乏力的样子,吃力地摆了摆手:“……胃有点不舒服。” “哈哈哈哈,既然司先生不胜酒力,那大家就散了吧,啊?”导演站起来,抬手往下按了按,“来来来,大家继续吃,继续吃。” 叶婉言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心,她回到自己座位后,眼神不时朝主桌那边瞟。 经纪人轻轻捅了她一下:“监制说散席后还要去ktv,到时候你好好表现,还有机会。” 咬了咬唇,叶婉言偷偷瞪向经纪人:“你知道什么呀,我跳舞还成,可你也别忘了,那个明一湄,她嗓子好是出了名的。我怎么争得过她!” 经纪人很无奈:“那怎么办,总得想法子在司先生面前留个印象才成……” 那之后,叶婉言默默吃东西,注意力全放在主桌那边。 司怀安是有点儿醉了,脸庞不正常地泛红,平日深邃沉静的双眸里荡开一层薄薄的水光,为他清俊端严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情。 他目光专注地落在明一湄身上,缓缓巡睃着她秀丽精致的眉目,眼波彷如情人温柔的抚摸,惹得明一湄脸红心跳,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喝点儿海带排骨汤,”她将勺子放到碗里,轻轻推到司怀安面前,“空腹喝酒伤身,现在总算捞了个清净,赶紧吃点东西压一压。” 盯着她素白的手指,青花瓷色的汤勺捏在她指尖,有一种恬静的美感。司怀安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喂我喝。” 话说出来,两人俱是一怔。 这人喝了酒果然本性毕露,没平日那么沉稳持重,变得孩子气了起来。明一湄这样想着,抿了唇也压不住笑意,眉眼间的挪揄全被司怀安看了去。 酒精瓦解了他的冷静,胸中总有一种快要决堤而出的冲动,想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他下意识抬手在明一湄鬓边轻轻一拂,两人对视,眼波缠绵在一处,浓烈的情愫就在那短短一瞬间爆发开来。 随后,他们都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和眼下的场合,忙各自别开脸,敛了思绪,各自平静。 电光火石间的细微变化,其他人似乎都没留意到,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叶婉言慌张地垂下头,她瞪着自己指尖,心里跟惊涛骇浪似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人,他们难道……不、不会的,剧组里个个都是人精,如果他们真有什么端倪,早被看出来了,要是有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人,也早就把私底下的议论、猜测传出去了。 可现在无论是剧组内,还是外头,都风平浪静的。 心知自己不小心窥破了很了不得的秘密,叶婉言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之后跟着大家去了ktv。一群人抢着麦克风,吼得鬼哭狼嚎。她左顾右盼,拉住道具助理询问:“司先生没来吗?” 道具助理一脸茫然:“啊?我不知道,没见他人啊?” 人群里,明一湄也不见了。 叶婉言心里咯噔一声,再也坐不住,忍了一会儿,她找个借口出了豪华包间。 手腕被用力擒住,脊背贴着冰凉光滑的瓷砖墙面,身前火热的怀抱与身后的冰冷形成强烈反差,反反复复激荡出炽烈的火花。明一湄脑子被搅作一团浆糊,所有知觉都集中在被他强势翻搅的口腔里,每一处都变得脆弱而敏感。 牙龈被他舌尖舔过,她腰一软,腿抖得站不住,司怀安轻笑,在她唇珠轻轻一咬,大手在她腰侧摸了摸,绕到后面往上一托,彼此身体再无间隙,紧紧贴在一起。 “嗯……别……”明一湄口是心非地轻哼,纤腰拱起,主动迎上去。 大手从腰后灵活地滑了进去,那瞬间产生的战栗快|感让他们同时自喉间逸出叹息。 手腕从他的桎梏中挣开,明一湄用力抓住他发根,樱唇欲启未开,贴着他性感的唇,一下又一下轻啄,顽皮的舌尖试探着往里钻。 两人藏身于这个灯光晦暗不明的空间里,一墙之隔,挡不住隐隐传来的靡靡之音,时远时近的人声如同海浪,交替拍打朝他们涌来。 隐秘的,不能被人发现的,禁忌的刺激加剧了身体的反应。 司怀安忘情地吻着她,两人都有点儿控制不住,喘息愈发滚烫,暧昧低吟纠缠成曲。 “一湄……一湄……”他一遍又一遍呢喃低唤,带着无限柔情眷恋。 明一湄眼波含情,用吻回应他的呼唤。 腿儿缠上他健腰,大手掀起裙底,一触即发之际,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拽了几下,吓得二人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走廊传来了凌乱的高跟鞋声音,男人不满地咕哝了几声:“搞什么鬼?怎么打不开?” 女人娇笑:“x总,咱么别在这儿嘛,换个地方,您的车停在……” “哎?好好好,走,咱们下楼去……”男人兴奋的声音低下去,他们脚步声渐渐远了。 明一湄松了口气,抬眸看去,捕捉到司怀安眼底闪过的一抹狼狈无措。 两人对视而笑。 司怀安低头,撞了撞她脑门儿:“还笑,差点儿被人撞见。明天闹出个大头条。” 明一湄嗔他一眼:“还不是你,乱发酒疯,突然把我给拖进来。凑流氓!” “那这个流氓影帝,”司怀安两手扶着她腰,低头蹭着她鼻尖,朝她耳根吹气,“你喜不喜欢啊?” 抬手在他胸前挡了一下,明一湄偏过脸,躲避他的“骚扰”:“不行,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不是影帝……” 司怀安眼神一变。 踮起脚尖,明一湄张唇含住他耳珠:“他是一个有点儿保守的男人,有时候神秘莫测,特别能干,特别能让人放心,但偶尔又会变得非常孩子气……他在我眼里,只有一个身份,从没变过。他呀,叫做——司怀安。” 愉悦的烟火在眸底燃放,司怀安心底最后一丝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迫不及待地去寻找她红唇,温柔碾转,轻柔*,再深深纠缠。 搂在一起亲了半天,两人知道不能同时玩失踪太长时间,会叫人起疑心,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彼此,背对着整理衣物。 明一湄脸上的红晕怎么都下不去,被他修长灵巧的指尖撩拨得体内的火苗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这滋味可真是一言难尽。 “都怨你,把我唇膏都亲没了。”转身捶了他两下,明一湄小声朝他撒娇。 司怀安边整理领带边跟在她后面走到门边,大半身形隐在黑暗里,他低笑:“你唇膏多少钱?我给你买一整套。” “这可是你说的啊!”明一湄喜笑颜开,她拨弄了一下长发,率先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然而她没想到,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从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拦在了她面前。(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2|.| “我们的女主角,大明星,偷偷躲在见不得人的杂物间里面,到底是在干什么?”叶婉言抬起下巴质问。 她凌厉的视线让明一湄心神慌乱,不由得退后了一小步。 这一退,正好遮住了叶婉言的视线,令她看不清杂物间门边的情形。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明一湄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件事可大可小,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把事态的影响降到最小。 某些事情是绝对不能松口承认的。 “原来是叶姐,你怎么在这儿?要去卫生间吗?我们一块儿去啊,我顺便去补个妆。” 明一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她笑吟吟地上前,主动去拉叶婉言的手,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高一点,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那边司怀安听见了明一湄的声音,立即知道事情坏了,他忙退回杂物间里,顺手轻轻带上门板,仅留了一道缝,用来关注不远处的动静。 “别拉拉扯扯的,谁是你姐?”叶婉言冷笑,甩开明一湄的手,“我问你话呢,装什么傻啊你,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你能红得这么快,其实就是靠一张脸,把男人哄得团团转,转过身就装得冰清玉洁的,被人追着喊女神,很得意是吧?” 这话说得明一湄脸色剧变,她暗地里运了运气,保持住脸上谦和得体的笑容。 “叶姐说的这话我可听不太明白,我刚才出来透透气,遇上一对喝醉了就在走廊上卿卿我我的情侣,”明一湄掩唇轻笑,眸光闪烁,“他们挺忘我的,我在这进退两难,特尴尬。转头正好看到杂物间的门虚掩着,赶紧藏进去躲了会儿,等他们两走远了我才出来……也是凑巧,刚好跟叶姐你遇上了,可能这儿光线太暗,墙上这镜面大理石挺晃眼的,叶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惜叶婉言没打算借着台阶就此揭过。她气势汹汹地往前走,想要推开明一湄:“少跟我胡说八道,你给我让开!到底是不是偷偷躲在里头做见不得人的事儿,我看了就明白!” 明一湄心下骇然,这是绝对不能退让的,万一真被逮个正着,ktv这种场所本来就鱼蛇混杂,说不定被人拍下来往网上一发,那就精彩了! 于是一个要过去,一个拦着不让,两位女星就在走廊和转角的地方来来回回互相拉扯。明一湄心里没底,手上力道自然敌不过对方,叶婉言终于扭开了她胳膊,狠狠将她往墙上一腿,踩着高跟鞋杀向不远处的杂物间。 揉了揉被拧疼的手臂,明一湄咬住下唇,心跳一紧。 叶婉言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先叩了叩门:“有人吗?” 没人回应。 她转而去拉门把手,拽了两下没弄开,叶婉言有些急,换了一只手用力朝外拉,还死命摇晃了几下:“搞什么鬼?!” 明一湄慢慢地跟过去,她估摸着应该是司怀安从里头把门给销上了。 “叶姐,你别太用力,万一把这门给弄坏了,还得按价赔偿……” 叶婉言没搭理她,继续对付那扇可怜的门板,拉不开又用脚揣了几下,薄薄的门板在暴力对待下孱弱地来回抖动,但最终依然是没有被叶婉言给弄开。 而且这番动静闹得走廊两头的包间门纷纷打开,人们探头出来想看个究竟。 明一湄早就退进了走廊盆栽的阴影里,叶婉言面子上挂不住,她抬手掩住脸孔,气急败坏地嚷嚷:“看什么看?”喊完之后,她又负气揣了门一脚,扭着腰往女性盥洗室方向冲。 走出来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低声议论:“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有点儿眼熟。” “该不会是什么明星吧,喝醉了在ktv里发酒疯砸门?哈哈哈哈。” “有可能,大概是喝多了找错房间,哎,人都跑远了,没什么看的了,走走走,回去了,下一首歌是我点的……” 人们渐渐散了,明一湄从阴影里转出来,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刚才真是太险了。 盯着杂物间看了几眼,她一咬牙,赶紧扭头往来时的方向走。 推开剧组所在的豪华大包间,明一湄抬眸对上了司怀安沉静的视线,她微一错愕,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居然比她速度还快! “哎呀,一湄你可回来了,来来来,先前我们还在说呢,这次电视剧的主题曲邀请了曾获格莱美奖的团队精心打造,你过两天要进录音棚了吧?”负责宣发的甄姐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很快就有人递上了麦克风。 “谢谢,”明一湄落落大方地接过来,她盈盈起身,朝大家欠身行礼:“没有伴奏,我就给大家清唱一段。” 众人鼓掌叫好。 坐在高脚椅里,明一湄调整了一下固定架,一手按着麦克风,指尖轻叩架子,清脆的节拍透过麦克风,传递到每个人耳里。 “你红唇摇曳的光 是我难耐的心慌 你长裙招摇的香 是我难寐的彷徨……” 微沙的女声轻轻哼唱,曲子千回百转,旋律非常抓人,她一开口立刻就让所有人自觉安静了下来,大家全神贯注地看着明一湄,欣赏她全身心投入的演唱。 “你用任性遮掩你的好,我不承认你有多重要。忘不掉你娇媚的笑,忘不掉你骄傲的霸道。让我多爱你一点,让你戒不掉我的好。好想再看你一眼,别再想着逃跑……” 隔着人群,隔着五颜六色摇曳的灯光,司怀安的深邃的目光与她遥遥相对。 剧中针锋相对的两人,打着友情的幌子,一次又一次错过。 那一幕幕,仿若还在昨天。 好几次,明一湄分不清自己在戏里还是戏外。她对司怀安毫无保留的热情,透过这个角色炙热燃烧,于倔强而勇敢的表白中汹涌。 受伤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 根本无需出戏,因为从一开始她和他就不只是在演戏。 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 我一句台词未曾念完,你已经走到我面前。 这种对戏、飚戏的快|感,这种默契无间的配合,是会让人上瘾的。 戒不掉你的好,忘不掉你有多重要。 读懂了她眼底泄露的不舍,司怀安食指轻抚下唇,对她缓缓绽开笑容。 下一次合作也许不用等太久。 ※※ 杀青宴后没过多久,由明一湄演绎的电视剧片头片尾曲也先后录制完毕。 尹童再次提出了为明一湄制作个人专辑的计划。 明一湄犹豫了一下:“……尹老师,这事儿我得跟公司谈谈。” “可以,”尹童抬眼看她,合上了文件夹,“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价,有些事儿可以自己做决定,没必要事事都让别人拿主意。” 明一湄抿唇笑,没往下接话,把话题岔开,又跟尹童聊了会儿,她起身告辞。 走到楼下,一辆黑色奔驰已经等在了那儿,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闪身上车,车立即发动,汇入了滚滚车流。 明一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朝驾驶座的人竖起手指,做个噤声手势。 “喂,靳姐?你从美国回来了?” 靳寻那边背景里传来了喧嚣的人声与广播声。 “嗯,”靳寻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刚下飞机,有个事儿我想先跟你说,汇海那边发了一个剧本过来,想让你主演。你最近档期刚好空下来了,有没有兴趣?” 明一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是什么本子?” “是一部商业片,我瞧着还行,票房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靳寻欣慰地笑了,她就喜欢明一湄这种努力上进又懂事的艺人,趁着现在是上升期,多接几部戏,多刷点儿存在感,免得被观众给遗忘。 电影吗?明一湄捂着话筒,目现犹豫。 上次王睿给的那个剧本,还没找到机会拿给靳寻,最近靳寻为了安排纪远的全球巡回演唱会到处奔波,去了美国和欧洲。 司怀安一手掌着方向盘,趁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看她,疑惑地挑了挑眉。 “一湄?”靳寻等不到她的答复,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我跟你说,商业片定位就是走观众喜闻乐见的路线,阖家欢乐的片子虽然市面上挺多,可是观众就吃这一口。票房上去了,将来你的片酬也跟着水涨船高。本来在国内电影市场,也很少有女主角来担票房的。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才……” 按按眉心,明一湄无奈失笑,她适时打断了对方:“靳姐,我没说我不接呀。你把剧本先发给我看看,我尽快决定要不要演,好吗?” 靳寻知道她这口吻就是差不多答应了,立即高兴起来:“好好好,那我到家就给你发传真,先不跟你说了,行李出来了。” 挂了电话,明一湄垂头把玩手机。 司怀安伸手握住她指尖,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靳姐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给了我梦寐以求的机会。”明一湄喃喃低语,“她的要求,我没法儿拒绝……而且我也没有把握,选我自己想演的电影能不能红,万一票房扑了呢?” 司怀安平视前方,徐徐道来:“要我说啊,你这就是庸人自扰。” 明一湄迅速扭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其实你想错了,”司怀安笑笑,指尖挑起她下巴捏了捏,“现在不是你求着靳寻给你安排通告的时候,是她求着你,你可是她的宝贝摇钱树,就算你回绝,也不会得罪她。” 明一湄茫然眨眼:“啊?” 还没绕过弯儿来呢,司怀安一哂,摇摇头,屈起手指给了她脑门一下。 “你啊,别想太多,”揉揉她脑袋,司怀安打方向盘往右转,“就算你任性耍大牌也没事,有我呢。” 红着脸往座椅里缩了缩,明一湄不好意思地埋下脑袋,她玩了会儿手指,小声说:“可我不想让你负重前行嘛,给你拖后腿,那多不好。” 你现在是影帝,有人脉有实力,手眼通天,我离影后还不知道隔了多少个银河系。 “可我就是想无条件宠你啊,”说着,司怀安自己先笑了,“演戏演多了,这种台词换了以前我绝对说不出来,也就是对你,我才有这份心思。你很努力,也很独立,这是好事。但你也没必要瞻前顾后的,想做什么就去做,真惹出麻烦了,烂摊子给我,我替你收拾。” 明一湄摸摸鼻子,知道自己的确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反而束手束脚的。 她坐起身,亲昵地搂住他手臂摇了摇:“那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收拾那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麻烦呀?” 司怀安推动离合器,拉下手刹。他把车停好,按着明一湄后脑勺,给了她一记煽情缠绵的深吻。 收拾烂摊子? 最近的确有那么一点儿麻烦。(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3||. 那次在ktv无功而返之后,叶婉言就惦记上了明一湄那档子破事。 她不确定明一湄到底在跟谁乱搞,但她直觉认定这里头有鬼,执着地要把真相挖出来。 电视剧拍完了,没什么机会再接触。叶婉言偷偷找了人,俗称私家侦探,花钱让人跟着明一湄。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业务水平不过关,跟了没几次就被司怀安注意到异样,他身边的人很快就偷偷摸过去,把私家侦探连人带车堵在停车场。 对方一看这阵势,想跑却没能跑掉。 等了几天,叶婉言接了个电话,她有点激动又带着不解,司先生怎么突然约自己见面? 到了约好的地点,出现在叶婉言面前的并非司怀安本人。 李助理将私家侦探提供的交易凭证等东西放在桌上,叶婉言看了一眼,娇颜瞬时煞白。 “叶小姐入行也五六年了,”李助理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作为开头,“拍完电视剧之后,我们先生说,叶小姐实力不错,先前是没遇上合适的机缘,天分被埋没了。” 叶婉言渐渐明白过来,她嘴唇抖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先生投资的影视公司,下个月有个项目要上,改编的ip作品,邀请韩国人气小生出演,中韩合作浪漫爱情电视剧,叶小姐对剧中女一号这个角色有没有兴趣?”李助理缓缓推过去一叠资料。 一个梦寐以求的主演机会,交换自己对某个秘密的守口如瓶。 叶婉言内心挣扎斗争了几秒,天平迅速倒向另一边。 她双手绞在一起,克制着兴奋的战栗,缓了缓神,她翻到合约最后一页,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大名。 听到李助理的回报,司怀安面色不变,他略一颔首:“……嗯,我知道了,做得好。那就先这样,挂了。” 听到他声音,明一湄小跑着过来给他开门,她微微喘息:“这么晚了,还在忙公事啊?” 看见她的样子,司怀安噗地乐了。 明一湄可爱地皱起眉,满脸迷茫。 轻轻捏了捏她鼻尖上半凝固的面膜泥,司怀安摇头笑叹:“我得庆幸,现在还没过午夜,你也没涂了满脸绿油油的东西来给我开门。” 摸摸脸颊,明一湄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跳起来埋头往屋里冲。 太丢人了!她正美滋滋地敷面膜呢,听见门外有动静,想也没想就跑出来开门了。 司怀安跟进来,把她公寓门带上,脱了外套循声走到卫生间门旁,看见明一湄低着脑袋,一下一下掬了水往脸上泼。 真可爱,像喝了水又搓搓脸的小动物。 等她洗完,司怀安已经拿了毛巾在手上,捧起她小脸,细细给她擦拭水珠。 光洁白净的年轻肌肤,饱满又有弹性,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半仰着头,特别乖顺地任由他动作,看得司怀安牙痒痒,擦完了,他低头亲了亲,张开唇,用牙尖小心翼翼地咬了下。 “哎呀,”明一湄睁开眼,在脸颊揉了揉,瞪他:“你咬我!” 司怀安淘气地对她挤挤眼,摊手耸肩。 “咬坏了怎么办。”明一湄嘟嘴,“最近有个大牌化妆品想找我代言他们的产品。” 司怀安眉毛动了动,也挺替她开心的,走过去搂住她腰:“咬坏了我负责啊。” “你怎么负责?”在他怀里转过身,明一湄威胁地扯着他领带,强迫他低下|身子来。 笑意从眼角眉梢满溢出来,司怀安凑在她耳畔,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男性炙热的呼吸吹得明一湄耳根通红滚烫,她捂住耳朵,羞得不行,红晕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脖子。 跺了跺脚,明一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客厅跑:“不跟你说了,大流氓!” 有点遗憾地笑了笑,司怀安单手插兜,慢慢走回去。 明一湄坐在沙发里,手中捧着一颗苹果,手里水果刀熟练地在苹果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果皮没断,旋转垂落。 “张嘴,我喂你吃。”她笑吟吟地划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张嘴咬下果肉,舌头顺势在她指尖吮了下,司怀安逸出满足的喟叹。 “明天……”犹豫了一下,司怀安还是把来意说了出来,“明天起我得在la待上一段时间,有一个片约邀请,我接受了。” 先是一怔,明一湄立刻为他感到喜悦:“好莱坞的片约?” 司怀安点头。 “这可是好消息啊,你干嘛愁眉苦脸的?”在他脸上胡乱捏了几把,明一湄开心地蹦起来,从厨房拿出两只酒杯放到司怀安面前,又跑到酒柜那儿取出一瓶产自意大利的雷司令。 给两只酒杯里都倒上一点儿,明一湄举杯:“加油,进军好莱坞,我知道你一定能行!” 她煞有介事的认真表情很可爱,司怀安眼底的紧绷慢慢消散,他拿起另一只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cheers!” 两人虽是情侣,但他们同时也是大明星。 身不由己的时候,远比自由自在的时候更多。 选择了这个职业,在享受被瞩目的同时,也势必要放弃一些念想。 司怀安走后,明一湄每次回到公寓,都觉得特别空,特别冷清。 其实他们并没有同居,依然保持着微妙的“邻居”关系,但是当他在的时候,明一湄总能感受到那种十分强烈的联系,他与她的,心与心的牵绊。 将思念压在心底,明一湄借由忙碌的工作来麻痹神经,很快,之前靳寻为她接洽的那部电影开拍,明一湄带着助理小杜正式进组。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讲述了一对青梅竹马的故事。从小,他们一起玩耍、读书;长大后,他们一起工作、甚至约好了要在同一天结婚。但是,谁也没想到,在结婚前夕,他们一起悔婚了。 为了还原剧本里的场景,剧组原班人马来到了江南水乡。 乌篷船,艄公摇动船桨,沿着蜿蜒的河道缓缓前行,雨中撑起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听着密密滴在屋檐的雨声,远处传来船娘悠远的小调。 坐在桥边,看着河面倒映出的万家灯火,女孩头轻轻靠在膝头。 男孩走过来,用力把她拽起来:“走,婶子要我把你找回去。” “明天咱们就要走了。” “是啊。” “你的火车是几点的?” “我?好像是中午1点,你呢?” “我下午3点。你爸妈会送你吗?” “送什么啊,我都18了,又不是小孩子。”男孩儿骄傲地撇嘴。 夜色中,他英挺的眉目是那样意气风发,眼中满是期许和兴奋,闪耀着夺目的光采。 女孩叹了口气:“第一次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心里特没底。” “好好念书,”男孩停步,回身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谁都会想家的,等到放寒假,我转车会经过你们学校在的城市,咱们一块儿回来过年。” 女孩又高兴起来:“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尾指勾在一起,大拇指摁住画押。孩提时的习惯动作,从未改变。 导演喊卡,助理们各自迎上去,为两位演员撑起伞。小杜抖开外套披在明一湄肩头,她抓过纸巾擦了擦被雨沾湿的头发和脸庞。 虽然已进了四月,明前雨后,在雨中拍戏还是挺吃不消的。明一湄抓紧外套裹着自己,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冻得发白乌青。 导演和编剧、监制等人围在摄影那边看刚拍完的镜头。 “嗯,用远镜头拍全景,这里不错……” “男主演是从哪儿找来的?”有人窃窃私语,“虽然长得还行,看着脸挺嫩的,但是跟明一湄站在一块儿,一点儿气势都没有。我看他念台词都替他着急,干巴巴的,一点儿情感都没有。” “哎快别说了,”马上有人制止,抬手往上指了指,“导演说了,台词问题可以后期找人来配音弥补。观众想看的就是俊男美女,养眼就成。” 正如其他人讨论的那样,这部电影,明一湄的咖位明显比男主角高,算是来为男主角抬轿的。所以当时靳寻跟他们谈片酬的时候,就根据这一点为明一湄争取到了不错的酬劳。 “……片酬到了这个数,就算票房扑了,这一波也不亏。”靳寻如是说,“水涨船高,将来接别的本子,也能在这个基础上去跟他们谈。” 明一湄对钱不是太看重,她已经出道一年多了,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奖项来证明自己。 五月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帝都电影节。方念偷偷告诉明一湄,片方已经将两人合作的电影报名参展,有机会角逐一下最佳电影女新人等奖项。 “放心吧,一湄,你肯定能获奖。”这是方念微信发来的鼓励。 明一湄笑笑,回复了微笑和谢谢过去,她退出app,将手机递给助理小杜,补好妆再次走进雨中,接着完成电影拍摄。 拍完一段之后,剧组要收拾东西转场到下一个拍摄地点。明一湄坐在一旁翻看剧本,男主角走过来,小声打断她。 “明老师,能不能请您给我说说待会儿要拍的这段戏?” 明一湄悚然一惊,继而在心中唏嘘感慨。 这才一年,自己都被人叫做老师了,还被人请教演技……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不过眼前这个男孩儿比自己还要小点儿,才十七岁,还没上大学呢,因为外形好,家里条件也不错,断断续续演了几次配角之后,现在被大公司签下,花力气包装培养他。 明一湄把他当弟弟看待,自己能帮的也愿意跟他多说几句。一来二去的,两人关系渐渐变得很不错。拍完了江南水乡的戏份之后,剧组来到s市,开始拍摄大学毕业后的故事。 消息传出去之后,剧组下榻的酒店附近就时不时会有粉丝来制造偶遇,闻讯而动的记者当然也不少。 记者神通广大,拍到明一湄跟男主演秦滨下了戏之后,一块儿去买甜甜圈的照片。 与这组照片同时登上娱乐版的另一则新闻,来自海外。 #旧浪娱乐#据国外媒体爆料,新晋影帝司怀安低调加盟好莱坞电影《惊世直播(暂译)名》,奥思卡影后芭芭拉·苏珊公开表示对司怀安一见倾心,要与他在戏里戏外展开热烈如火的恋情。 ※※ 有人敲门,司怀安烦躁地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将额前碎发捋到脑后,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纪远,他一身休闲打扮,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墨镜,特意展开手里的中文报纸,将明一湄与小鲜肉秦滨买东西被偷拍的照片摆在自家兄长眼前。 司怀安一手按着门把,看向弟弟:“你上这儿来干嘛?” “能干嘛?”见没能刺激得对方失态,纪远无聊地撇了撇嘴,迈步抬肩,将哥哥挤开,大摇大摆地进了总统套房,“听说你也在洛杉矶,我过来看看你。” 司怀安无语地看了会儿弟弟的背影,想起明一湄的确跟自己提过,立昇文化斥资给纪远办全球巡回演唱会,其中两场在美国。 在屋里转了一圈,纪远倚着墙,弯腰嗅了嗅桌上摆放的一束鲜花,对哥哥露出挪揄的笑容:“你不是从来都不喜欢味道浓烈的东西?这花可不会是你自己买的。” 对于弟弟的暗示,司怀安选择了沉默以对。(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4|||| “你这儿怎么连可乐都没有?”拉开冰箱看了看,纪远特别无奈地回头瞥一眼兄长。 司怀安慢慢踱步到桌旁,拿起一个紫砂茶壶晃了晃:“我只喝茶。” “啧,年纪轻轻就跟个老头儿似的,真没劲。”纪远伸个懒腰,举手投足有一种率性的潇洒性感,“就你这副了无生趣的样子,竟然还有人看上你拼命倒追?看来影后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心知他是在调侃被狗仔爆料的那则八卦新闻,司怀安运了运气,没跟他计较。 毕竟是自己弟弟,做哥哥的必须包容。 纪远看了看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自己怎么挑衅,这个比自己大了几个月的哥哥,就是不为所动,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 他越是这样,旁人越觉得纪远不懂事。 纪远心里就越不平衡。 装什么啊,大院里的小孩儿一块儿上房揭瓦捣蛋的时候,这人逞威风的时候从没落下,闯了祸比谁都跑得快。 蔫坏。 压根就不是一好人。 可其他人根本就认不清司怀安的真面目,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说老纪家两个孙儿,大的那个特懂事特沉稳,一看就让人放心。小的那个…… 总被拿来比较,有比较就有差距。纪远打小心里就装满了对兄长的怨念,他毫不讲理地一股脑把自己的愤懑都发泄到哥哥身上。 反正我就是不懂事,我就是有娘生没娘养,怎么地吧! 即使长到现在,纪远对这个哥哥的感情依旧十分复杂。混合了羡慕、妒忌和忌惮,别扭了那么些年,已经忘了寻常兄弟之间正常的谈话应该怎么进行。 “……过来喝一杯茶再走。”走神的一会儿功夫,司怀安已经熟练地泡好了一壶茶,头也没抬地轻声招呼。 纪远满脸别扭地站了几秒钟,还是过去了。 “你特意过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嘲讽我的绯闻。”司怀安捧着茶盏的姿势非常赏心悦目,与纪远形成了强烈反差。 “谁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纪远反驳道,“我刚好经过不行啊?” 司怀安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唇畔的笑意。 自己住的酒店信息都是保密的,只有通过公司才能查得到。 纪远看见他那种笑容就来气,用力撂下茶杯起身就要走人,走到门边,他脚步一顿,伸手扯来那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既然你打算跟美艳热情的国际影后来一段,那么被你抛弃的小可怜,我就大方地收下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我是你弟弟,做哥哥应该让着点儿,对不对?”纪远脸上又恢复了倜傥玩味的笑容,他做个夸张的屈膝礼,拉开房门就要离开。 “站住!”司怀安声音里隐有怒意,“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纪远低头轻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吗?上次我小师妹受伤住院,我去医院探望她。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她亲口跟我说……她喜欢我很久了。” 提到这个,司怀安也回忆起自己在医院走廊上听到的那番对话,他不由得闭了闭眼,脸色微微泛白。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身旁藏了一个对我痴心如斯的迷妹。她跟我说是为了我才决定闯荡娱乐圈的,我都被她感动了。” 见哥哥脸色剧变,便知道他还没从明一湄那儿听说她把弟兄两人给搞错了的事。纪远心里大呼痛快,脸上的笑意更深。 “我替你挡了一次绯闻,现在又主动上门帮你解决被你厌倦的女人,啧,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弟弟才对……” 司怀安脑子里嗡嗡作响,纪远嘴巴在他眼前一张一合,但是他却听不清纪远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最在意的就是明一湄对纪远那种特殊的在乎。 一开始引起了他淡淡的好奇,后来渐渐被明一湄身上那股纯粹的执着所感动,再后来,明一湄对纪远的在意,就化作了他心头漫过的尖锐小刺。 时不时扎一下,疼得他极不舒坦。 他不是没有挣扎纠结过。 一边是想要努力修补关系,努力对他包容照顾的弟弟。 一边是不断牵引他注意力,让他越来越放不下的姑娘。 这种ntr亲弟弟的罪恶感始终萦绕在司怀安心头,他告诉自己,人总是自私的,别的事儿上他都能让,唯独明一湄不能让。 于是,司怀安在面对纪远时,心头淡淡的愧疚感就更深了一分。 可是现在,当纪远跑到他跟前,站在他面前,亲口说他对明一湄感兴趣,司怀安身体里所有尖锐、负面的情绪都被激化了。 怒火左冲右突,最后化作了挥出去的一记重拳。 纪远还在满嘴胡说八道,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上次医院探病,自己跟明一湄已经把话全都说开了,还顺带帮明一湄解除了误会——当年那个让她惦记的少年英雄,不是他纪远,而是纪远的同胞兄长,司怀安。 不过他现在就是故意说来刺激司怀安的,看着永远八风不动的兄长脸上出现了冷静、理智与谦和之外的表情,纪远看得特别解气,仿佛能借此把自己十几二十年来的委屈都狠狠报复回去。 “……想一想,明一湄也是挺可怜的。满心期待你拍完戏回国跟她团聚,哪晓得你在好莱坞正意气风发,左拥右抱快活得不得了。想到她独自难过,红了眼圈的样子,哎哟,我可真是心疼得紧。刚好,下礼拜我演唱会开完就可以回国了。哥,我得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慰美人芳心的机会。将来啊,我和她真成了,少不得要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说着说着,纪远眼前一花,接着就是砰地闷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去。 他尽可能避开了脸部,嘴角还是被拳风扫到,爬坐起来,纪远反手在嘴旁一擦。 流血了。 先是一怔,纪远随即大怒。 “你他妈的竟然打我?还打了我的脸?你知不知道我马上……” 司怀安沉声打断他:“对,我是打了你。对,我知道你马上要开演唱会。但你开演唱会关我屁事?” 纪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哥? 这是他那个永远都斯文优雅的完美哥哥? 不仅动手揍了自己,还爆粗说脏话? 甩了甩手,司怀安整理衬衫袖口,他垂着眼不去看弟弟:“以前你每一次演唱会,我都会买一张票,坐在看台上欣赏你的表演。但是从现在开始,纪远,我不会再管你的事。我努力想要填补你没爸的空缺,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不是圣人,没法儿再无条件容忍你。” 纪远傻眼了。 “你爱招惹谁我不管,但我绝不允许你招惹她。你给我听清楚了,明一湄是我的女人。” ……坐进停在酒店停车场里的双门小跑,纪远瞪了挡风玻璃半天,突然噗地笑了,他趴在方向盘上抖着双肩乐了半天。 “哎哟喂,我还真没想到,司怀安也有震怒的一天,太难得了。”纪远抬手扳过后视镜,对着镜子左右端详自己的脸,他看见嘴角的红肿,又生气大骂:“把老子脸给打肿了,演唱会怎么办?我可是靠脸吃饭的,这傻逼哥哥,真是气死我了!” 远在大洋彼岸的明一湄,早晨起床,匆匆洗漱换上瑜伽服,到健身房跑了一钟头,回去冲了个澡,重新打扮了一番,准时下楼坐上来接自己的保姆车。 小杜递上全麦脱脂三明治,好奇地看着明一湄在包里翻找:“姐,你干嘛?” “查一下收到什么消息,”明一湄笑着低头摆弄手机,“早晨起来忘了开机。” 小杜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越看越觉得一湄姐这症状有点儿不对劲——手机不离手,一有时间就拼命发信息,有时候捧着手机笑得那叫一个春花绽放,艳光四射。 种种情态,都像极了恋爱中的小女人。 想到这,小杜吓得赶紧晃晃脑袋,一定是早晨起来洗头,脑子里进水了。 公司明令禁止艺人谈恋爱,而且自己每天都跟着一湄姐,没见她什么时候跟别的男人走得近啊,除了……除了那个最开始被自己误会是一湄男朋友,后来成为公司艺人的司先生,司大影帝。 说起来,一湄姐跟司先生真的挺投缘的,两人先后合作了好几回,每次作品成绩都还很不错,听说在网上还有数量惊人的cp粉。 小杜偷偷傻笑了几声,某些ps的照片技术还真挺不错的,她在自己微博首页偶尔也刷到过几回。不过一湄姐……她跟司先生应该没什么吧? 司先生那人看起来特别严肃特别不容易接近,听说还是公司一哥纪远的异母兄长,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出身。 小杜很护短地想,一湄姐人长得美,脾气又好,没沾染那些个明星浮躁虚荣爱摆谱的坏习惯,这么好的女孩一定要找个特别好的男人才行。 她想入非非地yy了半天,错过了明一湄脸上掩不住的错愕表情。 保姆车一路顺畅地开到了片场,从酒店过来,如果再晚半小时就得堵上,所以明一湄特意调整了作息,提前半小时起床,运动健身之后再从容出门,保证每天都能早早到片场,不让大家等自己。 化了妆换上待会儿要拍戏的戏服,明一湄坐到一旁,捧着剧本重温台词。 又过了40多分钟,男主演和女配角联袂赶到剧组,男配角则来得更晚,片场很快热闹起来,导演一声令下,大家各就各位,开始投入紧张的拍摄之中。 明一湄所饰演的女主角孟蕾被未婚夫兼上司叫到办公室。 “……蕾蕾,最近跟gk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你是项目的负责人,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一定要把gk派来的代表说服……” 孟蕾坐在未婚夫面前,心里却想的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还有那个不受控制的吻。 这段戏,台词大部分在男配角那边,一部摄像机对准明一湄,导演在开拍前跟她沟通过,要捕捉到她恰到好处的那种神游天外的表情变化。 眼睛注视着男配角,明一湄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在车上看到的那则信息。 纪远说他路过司怀安下榻的酒店,看见他上了国际影后芭芭拉·苏珊的火红色跑车。还用开玩笑的口吻问她:如果你恢复单身,我来追求你怎么样? 恢复单身——男神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5|||| 难道司怀安真的跟那位大影后打得火热? 芭芭拉·苏珊走红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她闪耀的金发和灿烂的笑容,十分符合美国人的审美,外加她□□的傲人身材,简直就是男人心中的女神。 想到这儿,明一湄心里翻江倒海的醋意根本拦不住。 “cut!”导演摇摇头,“一湄啊,你这里表情有点儿不对,坐在未婚夫面前想念与另一个男人的亲密,应该有一种背德的隐秘愉悦和负罪感,你得表现出那种细微的矛盾挣扎来,好吗?来,我们重新来一次,3、2、!” 镜头缓缓推拉,重新对准明一湄和男配角。 “这是一会儿开会准备的资料,请您过目。”明一湄垂眼将文件放在桌面上,轻轻推过去。 素白的手指按在深蓝的文件夹上,特写镜头里,有一种静谧的美。 上司按住文件夹下端,徐徐往回拉,在明一湄即将收回手的瞬间,他松开文件夹,捉住了她指尖。 孟蕾身体微震,挣扎了一下,抽回手,迅速藏进桌下。 “关于跟gk的合作案,我有几个设想,首先……”她声音低缓柔和,说起枯燥的公事来也非常悦耳。 男配角在她念完台词之后,重新接上了之前那段对话:“这里没有外人,我就有话直说了。蕾蕾,跟gk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对我升职也很重要……” 按照剧本上的要求,明一湄注视男配角的眼神,渐渐变得不那么专注,瞳孔略微涣散,眉头也稍稍松开,流露出了一丝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再度飘回纪远发来的信息上面。 男神说要追她? 这话要放了以前,明一湄保准能高兴得一蹦三丈高。 可是现在纪远这话却让明一湄陷入了迷惘——男神应该知道自己和司怀安的关系啊?还有,自己那天不小心窥见男神偷亲老板来着。 难道男神失恋了?跟靳姐闹翻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有的没有的,明一湄这次的表现倒是刚好比较符合剧情的需要,于是导演重看了拍摄的镜头后,喊了过,让大家准备下一幕戏。 趁着拍戏的间隙,明一湄给纪远回了一条信息:师兄,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你会邀请怀安去你的演唱会吗? 纪远正在爵士酒吧欣赏黑人歌手沧桑柔和的歌声,他抓起手机看了看:“嘿,这小丫头,还挺不动声色的。看来我还得下一剂猛药。” 很快,纪远发来信息: 还行吧,演唱会开多了,其实也就那样,希望上座率好点儿,别让公司赔本。哟,怀安都叫上了,挺亲热的嘛……我邀请了他又不会去,大影帝忙着呢,拍完电影还得陪影后,哪儿有空去给我捧场啊。 这段话看得明一湄心里堵的慌,她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没几秒又拿起来,犹豫要不要拨给司怀安直接询问。 不行,她不能不信任他。 但是男神现在人就在美国,记者写的新闻可能是空穴来风,那男神呢?他总该是眼见为实了吧? 纠结了半天,明一湄还没回讯息,纪远又发来一条:要不,你来给我当演唱会的特别嘉宾怎么样? 收工前,场务跑过来跟助理小杜交代未来几天的拍摄安排。卸了妆换回自己的便服,明一湄揉揉肩膀,活动活动肩颈,走过来顺口问:“咱们还要在s市呆几天?” 小杜埋头在pad上修改行程:“快了,李哥说明天的拍完,你跟秦滨可以先走,等其他人的戏份拍完,剧组才会转回帝都拍棚内戏。” 这么说来,自己刚好可以凑出几天空档……明一湄想起纪远的邀请,想起大影后对司怀安的热情表白,想起那个让她无比思念的男人。 天平已经不受控制地倾向另一边。 ※※ 这次司怀安参与的是群像影片,他在其中出演一位对剧情推动十分重要的配角。 事实上在电影里与女主角芭芭拉·苏珊产生情感纠葛的是另一位白人男星。 拍摄定妆照那天,司怀安换上剧组为他准备的戏服,戴上假发套,垂手而立静静站在摄影棚一隅。 苏珊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路享受注目礼,热情地与导演他们拥抱亲吻。在那样的热闹之中,无意中的一瞥,看到了那个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东方男子。他深邃的眸彷若晨星,带着一股英朗之气,令人心折。 影后苏珊惊为天人,毫不避讳地告诉所有人她“坠入情网”,“为对方沉静神秘的气质所吸引”。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自己14岁那年,令少女怦然心动的初恋。”国际影后芭芭拉·苏珊对记者这样说。 从那以后,苏珊不仅各种想办法制造偶遇,还每天拼命送花、送巧克力、送各种礼物。在剧组更是大声告诉所有人,司是我的人,你们都别碰他! 对此,司怀安无动于衷,除了头疼之外,他觉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自己根本没干什么,连话都没跟她过几句,这就被人看上了?还通过报纸、脱口秀和网络迅速从美国西海岸传到了东海岸。 接连收到好几个熟人打来询问八卦的电话,司怀安从生气渐渐变成了无奈。 这里不是他的主场,美国人那套自由奔放的风格他承受不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完成自己演员的份内工作,其他的,他全部采取无视策略。 la跟国内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司怀安休息的时候明一湄在忙,明一湄收工的时候他正在努力拍摄。 两人只能透过延迟极高的文字、语音讯息来维持彼此的思念。 司怀安生怕她多想,所以对苏珊只字不提。 很快便是复活节假期。 剧组早早通知大家享受愉快的假期,司怀安立马让助理安排私人飞机,结束了拍摄之后,他赶在芭芭拉·苏珊从化妆间出来之前,与导演等人打个招呼,飞快地走掉了。 苏珊追出来,望着一骑绝尘的车尾跺脚生闷气:“司怎么不等我,我还想邀请他跟我一起去科帕卡巴纳海滩度假。” 有人跟着出来,拍了拍苏珊的肩,安慰道:“他是东方人,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比较内敛。你要有耐心,慢慢打动他。” 苏珊握拳,眼中闪动着执着的热情:“那当然,我一定要让他拜倒在我面前。” 坐在车里,司怀安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 他无奈地摇头苦笑,拍个戏弄得跟做地下工作似的,敌不动我不动,敌一进我就退。 心累。 路旁高大的棕榈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注视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司怀安心里的疲惫逐渐消散,变作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马上就到机场,然后他就可以回到朝思暮想的故土,回去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回公寓,敲开17楼的门,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搂住他心爱的姑娘。 给她一个惊喜。 他的一湄会有什么反应?是会发出可爱的低叫,还是会露出依恋的眼神? 出神地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线,司怀安心早已飞向了彼岸。 就在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从停机坪加速升空,渐渐远离这片阳光喧嚣的土地时,另一架铁灰色的客机盘旋降落。 一下飞机,明一湄立即被耀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她忙抽出墨镜戴上,压低帽檐,快步跟在出关的旅客们身后,走出机场。 驻足环顾陌生的国家,陌生的风土人情。 明一湄抿着红唇,嘴角微微上扬。 心跳得有点儿快,她抬起手按了按,暗令自己要镇定,别表现得像个为爱走天涯的女孩。 很快,纪远派来接她的人就到了。 轿车沿着公路飞驰,最后缓缓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建筑面前。 明一湄下得车来,仔细打量这栋造型有些像船屋的建筑,大量木制装饰,很有地中海风情,房前屋后都种满了热情洋溢的植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纪远躺在屋后泳池畔,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舒适的衣着,亚麻质地的浅色衬衫松松系着,沙滩短裤为他增添了几分随性不羁。 “来了?”懒洋洋地放下手里的酒杯,纪远起身朝明一湄走过来,举起一支色彩艳丽叶型狭长的花朵,递到明一湄面前。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纪远用法语缓缓念出这句话,深深注视明一湄,“送你一支天堂鸟,愿你的思念和情感能被它带到该去的地方。” 几句话说得明一湄娇容染霞,自己那点儿小心思全被纪远看穿了。 她接过花,左右张望:“师兄,怎么就你一个人在?靳姐呢?她不是也在美国吗?” 纪远脸上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他不满地努努嘴:“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私人寓所,我住我的,她另有去处。” 明一湄在心里啊了一声,看来男神跟靳姐的确出了问题,否则放着这么大的豪宅,就他一个人住,没让经纪人兼公司老板住进来,挺说不过去的。 保镖将明一湄的行李搬进来,她住进客房,洗漱一番之后,纪远带她出去吃饭。一路上明一湄都欲言又止,在心里盘算该怎么提出去见司怀安的要求。 孰料,纪远早有准备,见了她踌躇的神态,便忍不住开口狠狠挪揄了她一番。 忍着被男神调侃的羞赧,明一湄扑闪着澄澈明亮的双眸,小心翼翼地问:“……师兄,吃完饭,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他?” 纪远端起红酒呷了一口,他慢吞吞地说:“可是可以,但是一湄啊,你这趟过来是为了我的演唱会,可你自从见了我,一句关心我和演唱会的话都没说,全副心思都奔着那位大影帝去,你这也太伤我的心了。” 明一湄忙双手举过头求饶地拜了拜:“师兄,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我偷偷关注你的事好多年了,在我心目中,你是最棒的,演唱会什么的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一定会非常成功。” 听她这么说,纪远眼底跃上几分愉悦和得意,他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算你这丫头识相。赶紧吃,吃完了龙虾大餐,我带你去他住的酒店。” 明一湄眼中瞬间绽放喜悦的光采。 “不过你也别抱太高期望,”纪远又补充道,“这个时候过去,他可能还在片场拍戏,没有经过允许,咱们别想混进去见到他。” “嗯,我知道,”明一湄笑眯眯地说,“来之前我没告诉他这件事,想偷偷给他一个惊喜。见不到他也没关系。你带我去一次,我把路线记下来,之后我可以自己找过去等他。” 纪远一愣,脸上笑容淡了,他垂头不知道对自己咕哝了句什么。抬起头来,他不再多言语,美味的食物吃在嘴里也少了几分滋味。(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6|.| 满怀期待的明一湄在纪远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名鼎鼎的酒店。 还没来得及欣赏优雅有情调的装潢与环境,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艳光四射的迷人女郎,看着十分眼熟。 明一湄啊了一声,拽着纪远躲到一旁的绿色盆栽后面,偷偷张望。 纪远不解:“你干嘛?” “嘘,”明一湄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你看那个,那个女的,她是不是国际影后芭芭拉·苏珊?”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透过绿叶的间隙看过去,纪远仔细辨认之后点头:“是苏珊没错。她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在比佛利山庄有一套几千万的豪宅吗?” 明一湄注视那个举手投足都光彩耀人的影后,芭芭拉·苏珊果然名不虚传,有一种阳光闪耀的魅力,亲眼看见她,会觉得她动态比静态更迷人。 原来这就是国际影后的气派和风度。 还没打照面,明一湄已经觉得自己输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胸没有人家大,沟没人家深,领口没人家低,腿也没人家长,不过腰、胳膊腿儿倒是比对方细。苏珊的肤色是在欧美流行的那种,将自己刻意晒成健康的棕榈色。而明一湄则是牛奶白,细腻如白瓷。 这样说来,勉强也算五五分?□□分?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勉强及格的分数,明一湄再抬起头,发现苏珊正在朝大堂经理发脾气,她语气比较激动,几位在大堂逗留的客人纷纷朝那边望去。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和mr.si是朋友,你们却拦着我,不让我上去拜访他!” “抱歉,女士,我们酒店有规定,必须先由工作人员与vip客人确认,得到允许后,才能让您上楼。” “哼!”芭芭拉·苏珊气呼呼地瞪着大堂经理,她甩头朝前台走去,“那你们现在就打电话给他,看他怎么说。” 纪远看了一会儿,摇头:“这女的性格真够呛。” 明一湄小声说:“可我觉得她很有个性啊,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国际影后,大腕就是不一样。” 听得纪远很无语,没好气地瞥她:“你没听到啊,她是来找你男朋友,我老哥,司怀安的!结果你没有半点儿遇上情敌的危机意识,不上去正面刚就算了。你拉着我躲在这里看了半天,结果反倒夸起她来了?” 摸摸鼻子,明一湄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差点忘记这码事了。” 国际影后举手投足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跟自己这样的普通明星也不一样。明一湄见到对方之后,满脑子就只剩下了自己与她的差距。 不知道自己要努力多久,才能变成她那样? 也许当自己奋斗到那个位置上,就能昂首挺胸自信地站在司怀安身边,大声说出自己跟他的关系,而不用顾虑会被粉丝anti,会被媒体炮轰,会被无数人嘲讽抱大腿……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那边芭芭拉·苏珊用力将铂金包顿在前台桌上。 她瞪圆了涂了浓密睫毛膏的眼睛:“什么意思?拒绝一切访客?这不可能!” “是真的,”前台工作人员带着歉意的微笑,道出原委,“这位先生是本酒店的vvip客户,他下榻之后只有一个要求,禁止所有访客打扰。对不起,苏珊小姐,除非您与客户本人偕行,否则您不能打扰本酒店就住的任意客人。” 苏珊愣住了。 明一湄在心里感慨这间酒店管理十分严格,已经认出芭芭拉·苏珊是何许人也,依然没有因此特别对待。 纪远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他皱眉思忖:上次我来的时候,报了司怀安的名号就有人引路带我去他的套房,怎么今天酒店态度发生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正是因为这个弟弟不请自来,司怀安干脆跟酒店提出了拒绝访客的禁令,眼不见为净。他趁着复活节假期匆忙回国,酒店的套房依然保留着,没有得到他的吩咐,酒店也不会泄露客人的行踪。 芭芭拉·苏珊联系不上司怀安本人,而酒店方面礼数周到,坚持不肯通融,最后她只得忿然离去。 看着大影后挽着名贵的皮包,踩着高跟鞋气势凌人的背影,明一湄拍拍胸口:“她总算走了,跟她呆在同一个地方都觉得很有压力。” 纪远撇嘴:“没出息,你又不比她差多少。” “还是有差别,”明一湄笑了笑说,“最起码她的演技得到了全球观众和专业评委的认可,而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努力。” 纪远抬手在她头顶按了按,轻声说:“加油,好好演戏,总有一天,你会跟她一样。” ※※ 司怀安落地后,一身风尘仆仆,立即赶回公寓,站在17层的门前,他心情激动雀跃如十几岁的青涩少年。 鼓起勇气,他敲了敲门。 等了许久无人应答,司怀安蹙眉,摁了门铃,铃声在屋内回荡,迟迟没见动静。 心烦意乱的他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给靳寻,那边接起来之后,他劈头就问:“明一湄呢?你给她安排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点,现在都晚上十点半了,她还没收工回家?一个女孩子在娱乐圈打拼,本来就不容易,你别把她当摇钱树,拼命榨取……” 靳寻被问得懵了半晌,听明白了以后,她哭笑不得,赶忙叫停。 “等等,司先生,您搞错了。”靳寻撑着头苦笑,“一湄的行程这两天刚好空出来,我给她放假了。她不在家的话,具体上哪儿了,我得问问她的生活助理小杜。” 司怀安沉默几秒,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平素清冷的语气:“哦,那你去问问,然后给我回个信。” 糗大了。他低头按了按眉心,背靠着明一湄公寓的门倚站着,自嘲地哂笑摇头。 没多久,靳寻发来短信告知: 小杜说一湄订了机票,好像是去美国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有半分钟,司怀安已经被疲惫、困倦占据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一湄去美国了?他心狠狠地跳快了几拍,然后带着释然又怅然若失的重量落了回去。 他长吁了口气,转而拨给自己的助理。 “安排飞机……嗯,尽快,去哪?美国。” 助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模糊:“先生,气象台发布了雷电蓝色预警,机场大面积延误,空管不允许飞机起飞。” 司怀安闭着眼,捏紧手机,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我不管,你去想办法,我等不了!” 天公不作美。 永远都不准的天气预报,这回是正儿八经地预兆了一场数年难见的大型雷暴。 天空翻滚着黑云,闪电划破紫红色的夜空,电闪雷鸣持续了一整夜,到后半夜,天空仿佛破了口子,滂沱大雨连绵不停。 恶劣的天气阻止了司怀安的脚步。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犹如一头暴躁不安的困兽。 窗外雨声如注,狂风呼啸拍打着窗棂。 清脆的手机铃划破了压抑的寂静。 “喂?” 明一湄娇憨微沙的声线透过电波传来。 “你在哪儿呀?怀安,我都在你酒店大堂等了快两天了,还是没见着你人。”她揉揉眼睛,打个可爱的哈欠,“服务员看我的眼神不善,估计要来赶我了。” 司怀安猛地一下站起,动作太猛,险些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他按着桌面稳了稳呼吸,捱过低血糖带来的眩晕。 “一湄,你……”司怀安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怎么不好好儿待在家里,非得到处乱跑,你知道我找不见你有多着急多担心?” “我没乱跑呀,”明一湄抽抽鼻子,出现了委屈的小鼻音,“剧组要转场,给我们放了三、四天的假,我就买了去美国的机票……等等,你说你找不见我?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司怀安?” “我在你家门口。”司怀安将短发捋到脑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本来是在门口等的,后来天气不好,一直没法起飞,我只好回了我自己屋……靠在墙边,听了一夜风雨声。” 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明一湄听着他话语里的沧桑和疲惫,忍不住一阵鼻酸,她忙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让自己话音上扬:“傻瓜。你怎么跑回去了,应该是我来看你的。” “你不也没告诉我一声就出国了吗?”司怀安闭上眼,想象着她说话时娇俏的模样,唇边总算是浮现了一丝微笑,“咱们啊,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明一湄被他逗笑了,笑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下去:“怀安,我现在回去好不好?虽然这样有点儿对不起师兄,但我真的一秒钟都等不下去。没有你在的异国他乡,我真的不想呆,我只想……” 我只想快点到你身边去。 司怀安动容,体内各种各样的情绪来回激荡,最后化作一声轻轻的:“好。” 好,你快回来。 我是如此需要你,我的女孩。 ※※ 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马里布,明一湄简单收拾了行李就要离开,纪远已经去演唱会那边了,为明天进行彩排,豪宅里没什么人。 临行之际,明一湄想了想,又退回去,抽出便签纸飞快地给纪远留下口信,将便笺纸贴在冰箱上,她环顾了一下屋子,拖着行李轻轻关上门。 起飞之前,明一湄各给司怀安、纪远发了一条信息。 把自己的航班号告诉司怀安,又跟师兄道了一万次歉,空姐走过来客气提醒该关机了,明一湄收好东西,闭上双眼,等待起飞。 收到信息,纪远在后台啧了好几声:“瞧瞧,什么叫做女大不中留,这就是典型的‘重色轻友’,亏我还特意给她准备了贵宾席的座位。” 靳寻忙得脚不沾地,满头是汗地走过来:“你说谁?” “明一湄啊。”纪远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回信息。 听得靳寻脚步一顿,她回头久久凝视纪远,自然没错过他脸上轻松愉悦的笑意。 纪远不是不怎么待见明一湄吗?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晃晃脑袋,靳寻强行忽视心头隐隐的酸涩。(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7|.| 知道明一湄在哪儿,也知道她上了飞机,司怀安那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不眠不休了几十个小时,精神一松懈,倦意排山倒海涌来。 这一觉司怀安睡的很踏实。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倦鸟归巢的安心和放松,成为演员之后,每天的生活都被各色各样的行程塞满,比从前做艺术品鉴赏、交易的时候更忙碌。 从一个国家飞到另一个国家,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 走过无数风景,到最后,最眷恋的还是故土。 睡得太酣甜,司怀安不太愿意醒来,窗外连绵的沙沙雨声也成为了助眠的伴奏。直到一道惊雷劈下,司怀安突然心中生警,猛地睁开眼。 掀被坐起身,司怀安将汗湿的额发拨到脑后,环顾光线昏暗的房间。 刚才……那种不祥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怀安打小就遇事不慌张,泰然自若地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养成了云淡风轻的性子。 除了当初他爸他妈出事的时候,这十几年来,司怀安从没这样心慌过。 看了看时间,司怀安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几乎睡了一个对时。 一湄的飞机应该快到了。 起身正打算洗漱一下开车去机场,司怀安的手机响了。 “喂?” 助理的声音无比惊慌:“先生……先生不好了,刚收到一条实时新闻,一架从美国飞往首都机场的国际航班与机场方面失去了联络!” 砰! 司怀安腿一软,撞翻了椅子,抓着手机摔坐到了地上。 听见那边的动静,助理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先生?先生你没事吧?我现在马上就过去,去您公寓那儿!” 缓了一缓,司怀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我没事。你不用过……不,你现在过来,给我开车,送我去机场。” 帝都这场暴雨已经持续了快48个小时。 整片天空都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雨点噼里啪啦密集地砸在挡风玻璃、车顶棚上,每一声都听得助理胆战心惊。 更可怕的是来自后面的低气压,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助理搜肠刮肚想说点儿安慰开导人的话,却在对上后视镜中男人锐利的目光的一瞬间,打消了可笑的念头。 司怀安依然是一丝不苟的模样,短发下他双眼格外明亮,深邃凌厉的视线透出他强大无匹的意志力——他是强者,还没沦落到承受不起风雨的地步。 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助理催动油门,继续在滂沱大雨中艰难前行。 连日暴雨,低洼路段已经出现严重的积水。 车轮驶过之处,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开到某高架桥下,车速不得不减慢至无法前进。 垂着双眼沉思的司怀安倏然抬眸:“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线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绷。 助理挺直脊背,小心翼翼作答:“先生,积水太深,过不去。” “绕道。” “……绕不过去,”助理额头的汗沿着眉角淌了下来,“前面有车,后头也被堵着,水已经淹到车门了。” 他还有一句没说,雨再继续下下去的话,水位继续上升,说不定整部车都得交代在这儿。 司怀安坐在车里,心如万蚁啃噬,每一秒都捱得无比煎熬。 他已经连续拨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拨给有关部门的熟人,朝他们打听那架失踪客机的消息,现在那边也是乱哄哄的,背景里不断传出专业人士冷静急促的术语。熟人语气很急地对司怀安保证一有消息就打过来,让他耐心等待。 等待个屁! 他没法儿等下去! 他的一湄在那架飞机上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怀安打完了所有能打的电话,他神情也无法继续保持镇定,眼底渗出了赤红的血丝。 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手机。 他目光几乎要将手机盯出两个窟窿。 助理看着周围几辆跟他们一样陷在水里的车,瞧着不断上涨的水位,慌得不行。 车上坐的这位爷可是绝不能出任何差错的,要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死三回都不够的! 打了无数个电话之后,终于有救援车缓缓停在了高架桥上,披着雨衣的交警、消防队员冲到桥下,最深的地方水已经及腰,他们张罗着想办法抽水、排水,恢复通行。 另有一队人举着雨伞直接往奥迪这边过来,弯腰敲了敲车窗,对驾驶座上的助理喊了几句什么,话音被雨声遮盖,助理只能看见他们嘴一张一合。 司怀安最后一丝耐心告罄。 当外面那群明显不是普通救援人员的人开始研究怎么把车给弄出去时,司怀安按下开关,抬手就去拉车门。 助理骇得一边扯安全带一边往他那边扑:“先生,您不能下车,危险!” 抿着唇,司怀安不发一言,他在开门时遭遇了极大的阻力,水已经略淹过了车门下部,他当然知道在这种时候开车门会有什么后果。 在助理和其他人的劝阻声中,司怀安抬腿又踹了一脚,强行打开车门,水哗啦一下涌了进去,他腿一跨,直接走下了车。 精致昂贵的西装瞬间已经尽数湿透,黄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地往人身上浇,司怀安视若无睹,他眼底有火焰在燃烧,在他苍白的俊颜以及被雨水沾湿的乱发之中,亮得慑人。 数把雨伞撑开,举在司怀安头顶、身后,他们追着司怀安往外走,乱糟糟的一通喊,司怀安全没听清,他只有一个执拗的念头。 “……去机场,我要赶到机场去。” “什么?”有人大声喊。 “机场!”助理一身狼狈地追了过来,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反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擦的是眼泪还是雨水,他接着补充解释:“先生要去机场!” 终于在赶来的人帮助下,司怀安乘上了另一辆车,在雨中风驰电掣赶到了首都机场。 t3航站楼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等待、打探消息的家属。 国际航班出事的消息已经在各大媒体、网络上疯传,到处可见人们悲伤的神情、凄切的啜泣与通红的眼圈。 那种扑面而来的巨大悲恸让司怀安永远挺立的身姿也晃了一晃。 旁人不明所以,只有助理知道先生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他上前在司怀安手臂上扶了一下,旋即被司怀安坚定地推开。 沉默的脚步缓慢迈出,一步又一步,司怀安穿行在哀伤的人群中,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机场工作人员努力朝情绪激动的家属们解释着什么,远近的声音如潮水般远去。 希望与绝望来回冲刷,反复激荡。 等了不知道多久,身体也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司怀安终于看到了一队穿着制服的地勤沿着通道跑了过来,他们挥舞双手喊着什么,他几乎不敢辨认他们的表情,然而心底有一道强硬的声音催促着他,司怀安终于将视线聚焦在地勤人员的脸上—— 不是悲悯哀恸,而是喜悦,欣喜若狂! “找到了!联络恢复了!飞机和机上的人都没事,正在靠近机场,很快就能降落!” 屏息,静默。 数秒后,人群中爆发了欢呼。 “太好了,太好了先生!您听到了吗?”助理喜极而泣。 跟来的一群人也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司怀安神色依旧冷峻,他在望眼欲穿的漫长等待后,终于在三三两两拖着行李走来的人中,认出了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 一见司怀安动了,助理忙招呼身后一群人,呼啦一声跟上去,迅速将不顾一切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给围住。 刚经历了数小时惊魂的明一湄,扔开了行李,紧紧搂着司怀安的脖颈不撒手,热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她根本已经忘了这是机场,也忘了附近可能会有媒体、记者,还有一大帮子人会认出自己。 当飞机遭遇乱流,当闪电擦着机翼劈下,在惊心动魄的颠簸中,明一湄没有哭。 空乘人员在舱内走动,反复安慰大家,要大家保持冷静。 压抑的气氛中,有人痛哭失声,也有人高声呼唤主的名字,有人掏出纸笔撰写遗嘱……在混乱之中,明一湄依然没有哭。 她不是不害怕,害怕得咬破了嘴唇。 可是疼痛并没能让她好过一点,身体因恐惧而失温冰冷,僵硬的肌肉神经质地抽动。在飞机穿过雷云前的黑暗之中,明一湄抓紧时间给爸爸、妈妈写了几句话。当她另起一行写下司怀安三个字时,眼泪淬不及防地落了好大一滴。 不行,我不能放弃。 我还没有见到他。 怀安在等我呢。 明一湄,你要坚强,你不能放弃。 一遍又一遍默默祈祷,一次又一次捱过那种随时会坠下万尺高空粉身碎骨的恐惧。 终于在机长他们的努力支撑之下,飞机有惊无险地冲过了雷雨云,无线电也再度传来了讯号,恢复了通讯联络。 飞机上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 明一湄放松了脊背,靠在椅子里,双手捣着脸,遮住她泛红的眼眶和破碎的笑容。 再次看见司怀安,仿若隔世。 明一湄必须用尽所有力气抱紧他,确认他在这儿,确认自己回到了他身边。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叙述。 明一湄的世界在颤抖、旋转,而组成这一切的世界中心就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机场离开的,也不知道包围着他们的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散去的,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这个男人,他鬓发凌乱,身上的西装有些皱,但这都无损他的俊美清雅,也无损他带给自己的希望和勇气。 两个人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彼此,司怀安先找到了她的唇。被他轻轻吻住的刹那,她明白过来,他经受的恐惧不安丝毫不比她少。 他薄唇冰冷,不自主地微微发抖。 明一湄心底涌出了无限的柔情,有点儿鼻酸,压抑着再度落泪的冲动,她主动捧着他的脸,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回吻,吻住他的唇,让他感染上自己的体温和气味。 小手努力环在他宽厚的肩背,一下又一下揉抚,让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司怀安的吻逐渐变得火热,他有力的雄躯将明一湄压进柔软的沙发,彼此身体在一次比一次更深入的唇舌交缠中升温燃烧,丰盈与平坦,坚硬与娇嫩,抵着对方暧昧摩擦,细小电流在四肢百骸蹿过,酸麻酥胀的感觉在脊椎末端不住攀升。 那种太过强烈的感觉让明一湄感到害怕。 然而她更害怕一松手就见不到他,所以当她渐渐沉沦于快感累积的漩涡之中,依旧牢牢抓着他,纠缠至死方休。(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8|||| 悠悠醒转,明一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被司怀安搂得太紧了,他化身树袋熊,双手双脚将她密不透风地圈住,半边身体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身旁,头与她挨在一起,悠长轻缓的呼吸吹拂着她侧脸。 试着想挪一下手脚,明一湄立刻被腰肢、腿间与更隐秘深处的酸软弄得倒抽一口气。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的无数画面跑马灯般闪过。 明一湄瞬间羞得面红耳赤。 身上没有那种不舒服的黏腻感,想来是他为她清理过。明一湄红着脸埋进他怀里,一时喜一时恼,百感交集,想狠狠咬他一口,气他把自己弄得那么痛,又恨不得拍照发微博昭告天下:这个男人被我吃掉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睡意再度袭来,明一湄眨眨眼,打个小小的哈欠,稍稍动了动身体,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再度安心地阖上眼。 窗帘缝隙透出一丝微光。 光影交错,点点浮尘飘在金色的光线中。 岁月静好。 ※※ 手机铃声大作。 突兀地打破了旖旎的时光。 两人同时惊醒,各自慌乱地去找手机。 “喂?” 司怀安伸长手臂,从背后将明一湄捞回来,扯过薄毯将她好好儿裹住,另一只手举着自己的手机,低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 明一湄往毯子里缩了缩,小脸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完全不敢跟他对视。 好害羞好囧哦,怎么办,感觉这一夜过后,有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毯子底下两人不可避免的身体交缠着,触碰在一起的肌肤隐隐发烫,烫得明一湄心儿怦怦乱跳,她小心地扯了扯毯子,蹑手蹑脚尽量不碰到他,想挪到旁边一点。 她的小动作完全被司怀安看在眼里,他眼底含着无限温柔,大手灵活地钻进毯子里,在她背过身的同时,往前一绕,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某个饱满如水蜜桃的部位。 “啊呀!”明一湄低叫出声,想起他在接电话,赶紧掩住唇。 然而已经迟了。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有精神:“怀安,刚才是什么声音?我怎么听着像是女孩儿的声音?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啊?” 司怀安叹了口气,手恋恋不舍地从那处柔软移开,指尖状若无意地轻轻擦着嫩尖过去,惹得明一湄娇躯轻颤,那儿立刻有了反应,颤巍巍的立起来。 “奶奶,您这电话真会挑时间,”他把某个害羞的小东西再度抓回来,用力按在自己怀里不撒手,眼里满是笑意,“这个时间,这个天气,我肯定在家呆着。” “你别把问题岔开,”奶奶声音里带了一丝警告,“那个女孩儿是谁?是明丫头吗?” “是……”司怀安拖长了声音,“除了她,别人我不让他们进屋。” 奶奶立刻高兴了:“真的啊?哎哟哎哟,我这电话的确打得不太是时候,那我先挂了……老头子、老头子!快过来!我跟你说,怀安那臭小子把明丫头给拐回家了,这么晚了还待在一块,咱们……” 听着奶奶兴高采烈的语气,司怀安既头疼又觉得好笑,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儿,低头亲亲明一湄发窝,小声跟她咬耳朵:“还疼吗?” 这话不言而喻,明一湄继续闹了个大红脸,她心想,我疼不疼你还不知道啊,现在又来问,马后炮,哼! 回敬他两颗大大的白眼儿,明一湄咬着唇,扭头不理他。 “哎,老头儿你别抢我电话,哎唷……”电话那头两人一通争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谁占了上风,司怀安搂着明一湄,胸臆间萦绕着满满当当的幸福感,要不是家里打来的电话,他一准把电话给撂了,专心疼宠他的小姑娘。 明一湄浑身发热,臊得脖子都染上了可口的粉。 落在司怀安深邃的眼里,他心痒难耐,低头亲了上去。 唇沿着她修长优美的颈项线条游移,明一湄被他亲到的地方变得异常脆弱敏感,酥酥麻麻的过电感蔓延到全身,她只得拼命咬住唇,不敢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耳边还听见手机里模糊的说话声,他们两却在这里做一些很羞人的事情,明一湄整个人都快分裂成两半了,一半已经控制不住地沦陷在他温柔暧昧的挑逗中,另一半挣扎着在理智深处尖叫: 天啊,快让他停下来,电话还通着,做这种事情太羞耻了,万一被人知道脸都要丢到太平洋去了! 可、可是……啊,好舒服…… 这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禁忌感,反而让他们两个人越发兴致高昂,感官也因为神经的紧绷而更加敏感。司怀安整个人从背后贴上她,一手绕到明一湄身前,反复揉催她娇嫩的蓓蕾,另一只手慢慢往下、往下…… “怀安?怀安!”电话那边奶奶抢赢了,她倍儿得意,嗓门也跟着提高,“我跟你说啊,你爷爷他刚才非说他腰闪了,我得去看看。你和明丫头好好儿的啊,别欺负她,如果你欺负她,把人家给气跑了,我第一个跟你急!” 司怀安苦笑:“奶奶,您今晚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言下之意是说,奶奶我正忙着,没什么别的事我挂电话了。 “好像不是,我记得有个特别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来着,”奶奶犹豫道,她努力回忆,拍了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怀安啊,我打来是特意提醒你,你可千万别忘了……” 明一湄正被他撩拨得神魂颠倒,忍不住闭上了眼,屏住呼吸,全身心地准备感受他接下来会带给自己的美妙感觉。 结果等啊等,他手却收回去了,明一湄身后一空,靠着的人突然起身,她没坐稳差点跌下去,慌忙抓住毯子,扶着床沿稳住身体。 怎、怎么了? 司怀安举着手机,踱步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夜色朦胧。 窗户倒映出他瞬间冷峻下来的眉目。 “嗯,嗯,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谢谢您,您和爷爷快歇了吧,改天我和一湄过去看你们两。” 挂了电话,司怀安又盯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 坐在床边无聊地晃了晃小腿,明一湄抬头,用目光视|奸他猿臂蜂腰的完美背影,越看越好看,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她看得有点儿痴,一边脸红一边想入非非。 “在想什么?”司怀安走回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食指勾起她下巴,俯身亲了亲她嘴巴,“饿不饿?” 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肚子,明一湄可怜巴巴地点头,又拉住他仰头问:“刚才是奶奶打的电话吧,她说什么了?” 坐下来帮她捋了一下头发,司怀安想了想,她也不是外人,这些事儿迟早该知道的,于是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她。 ※※ 雨过天晴。 连日暴雨结束,帝都又迎来了阳光。 剧组结束了s市的全部拍摄,班师回朝,明一湄立刻到片场报道,她还带来了从la买的糖果分给大家,剧组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别人我不知道,”导演说,“我一看啊就知道咱们明明这几天假日过得肯定不错。瞧她这小脸,白里透红的,皮肤跟会发光似的。遇上什么好事了?” 说完之后,导演自己哈哈哈哈笑了一会儿,抬起头再一看,嘿,明一湄小脸通红,站在那儿手足无措,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啊眨,那氤氲的水雾眼看随时都会滴下水珠子来。 导演吓得魂飞魄散,自己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怎么、怎么就把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给说哭了? 明一湄回过神来,反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垂下眼小声飞快地说了句:“大家尝尝,这巧克力可好吃了。我去化妆换衣服了,待会再聊。”她扔下话转身就跑。 到了化妆间,小杜捧着待会儿要穿的戏服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姐,你瞧瞧,”小杜喜气洋洋地说,“剧组是不是又拉了新的投资啊?这是d&g秋冬季的新款,我前几天刚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 “噢,是吗?你先放在那边吧。”明一湄心不在焉地说,她低头看着手机,想了半天,给纪远发了一条恭喜师兄演唱会成功结束的消息。 疼迅新闻、寻狐娱乐、旧浪娱乐等门户网站都刊登了纪远全球巡回演唱会美国站圆满落下帷幕的新闻,照片里,纪远魅力四射,迷倒无数粉丝。 明一湄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司怀安那天晚上告诉自己的那件事—— “奶奶打电话来提醒我,过些日子是纪远……他妈妈的忌日,让我记着点儿,到时候买点儿东西去墓园看看,给阿姨打扫一下,跟她说说话。我奶她……”司怀安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很低,顿了一下,他又艰难地慢慢说下去,“我奶奶性格爽利,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这事儿啊要放在前几年,她肯定一个字都不会提。但是这些年,她和我爷爷年纪渐渐大了,对很多事情,也就慢慢看开了,看淡了。” 明一湄坐到他身边,抱住他胳膊,靠着他给他无声的安慰。 “这种事跟纪远说,没什么用,他们也只能交给我。”司怀安身体放松,拉着她一块儿倒进大床里,“不过我这次回来也待不长,复活节假期一结束,我就得回去接着拍电影。” “当年……”明一湄犹豫了一下,刚起了个头,司怀安就会意地接了下去。 “当年的事儿我是听人说的,不一定都靠谱,我随便说说,你就当做听个乐呵。”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眉宇间浮现一抹郁色,“我妈和我爸门当户对,人人都说他们是般配的一对。刚开始,我爸对我妈也挺好的,两家长辈眼看两人关系稳定,就开始商量准备结婚的事。刚好我爸要下基层锻炼几年,调到了外地,就在那里,他遇到了纪远母亲。”(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79|.| “中间发生的事儿,你那么聪明,肯定一猜就猜到了。”司怀安摸摸明一湄脑袋,“事情露馅,我爸眼看瞒不过去,在我爷爷奶奶屋前青石砖地上跪了一宿,说外头的那个肚子里也有了老纪家的种,他不能不负责,想求我爷爷奶奶帮他一块儿说服我妈,让她同意纪远母亲进门,平时就养在另一栋宅子里……他想得挺好,想享齐人之福,还说很多人都这么干。” “我爷爷奶奶被他气得够呛,我妈性子要强,知道以后一直没松口,好说歹说都不同意。我和纪远生下来之后,我妈因为难产落下了病根,爬把病过到我们身上,奶奶就派人把我和纪远都带回大院,养在了她和我爷爷跟前。” “纪远母亲总疑心我妈会对她儿子下毒手,见天找茬儿跟我爸闹。闹得多了,我爸也没了耐心,觉得还是我妈好,有教养有学识又有涵养,带出去也有面子,就从外头搬回家里住。两人关系渐渐好转,我爷爷奶奶特别高兴,就私下商量想给纪远母亲安排个老实本分的对象嫁了。没成想啊,这话不知怎么的,传到了阿姨耳朵里,她恨我妈,更恨我爸,后来她拿了一把刀,冲到我妈跟前割破了自己的颈动脉……血流得太急,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 “我妈因为那事埋怨我爸,我爸也不爱回家。后来我妈病重,我爸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在我妈去了之后没多久,他就职的那个县城下大雨,把堤坝冲垮了,他没日没夜的守在堤上,劳累过度,一头栽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听到这儿,明一湄善感的红了眼眶,她坐起来一点儿,用力环住他肩背,忍着鼻酸说:“你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听出了她夹着一丝哽咽的鼻音,司怀安笑了:“傻丫头,我还没哭呢,你倒先难过上了。所以这些事我以前不怎么爱说,说了之后我自己心里不好受,连带着你也不开心。” “我没不开心,我可开心了,不信你瞧。”明一湄仰起脸。 司怀安笑容更深了,他低头用鼻梁蹭了蹭她鼻翼:“瞧见了,我的宝贝一湄啊,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我最喜欢你的笑,来,多笑一点儿。” “谁是你的宝贝儿,”明一湄红着耳根小声咕哝,“我又不是专门卖笑的。” 说归说,她脸上还是绽开了笑靥,努力用自己的笑容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结束了回忆,明一湄冲手机长长叹了口气,引得小杜奇怪地往她脸上不停张望。 “看什么?”明一湄现出浅浅笑意。 小杜抓抓脸:“姐,我觉得导演他们说得没错,你这次放假回来,比以前更好看了。我也说不出具体哪儿变了,反正就是觉得……觉得……嗯,觉得你比以前更有女人味,美得更有内涵,更有韵味了!” 真的吗?明一湄疑惑地皱了皱眉。 难道自己跟司怀安情不自禁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儿之后,变化真那么大? 她自己是感觉不出来,然而随后,无论是在剧组拍戏,还是出席代言产品的宣传活动,明一湄举手投足散发的那种魅力,让见了她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混合了少女的青春甜美与小女人的娇柔妩媚,难以言喻的气质为明一湄增色不少,在旁人眼中,她就如同一株渐次绽放的玫瑰,日益成熟,美得愈发引人瞩目。 结束了拍摄和活动,明一湄婉言谢绝了主办方的饭局,搭上保姆车往公寓赶。 瞧着她步履轻盈地往楼里走,司机一边打方向盘调头一边跟助理小杜感慨:“我给影视公司开了几年的车,明小姐跟其他女明星真不一样,她很少去应酬,工作完了也不乱跑乱玩,成天都在家里呆着。” 小杜附和:“就是就是,我跟她说过,我说姐你年纪轻轻的,长得又那么漂亮,别总宅在家里,太浪费老天赐予你的好资本了。我想拉她一块儿去酒吧坐坐,她都不肯去,唉,我觉得我跟她有代沟。” 站在电梯里,明一湄抓紧时间补了一下妆,眉目含情,盯着逐渐往上的数字,心跳愈发加速。 电梯到了,门刚一打开,一条胳膊伸了进来,将她一下子拽了出去。 明一湄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她闭上眼轻笑,主动抱住他脖子,送上自己红唇。 两人在电梯间外头吻得难分难舍,跌跌撞撞进了家门,他们唇舌紧紧纠缠,手也没闲着,用力扯掉对方身上多余的束缚。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女人娇媚的低吟与男人急促的喘息,暧昧的撞击和水声连绵不绝,羞得月亮藏进了云层,直到天明。 一直到司怀安启程飞去美国,明一湄才从这种神魂颠倒的热情中回过神,压下满腹不舍与空虚,将注意力投注在工作上。 虽然司怀安后来没再提起,但她还是偷偷记住了纪远母亲的忌日。明一湄心想,既然他行程对不上,而男神人又还在国外,那不如就由她代替他们去一趟墓园好了。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帝都国际电影节,在电影节开幕前夕,主办方公布了今年的入围名单。明一湄凭借在王睿执导的影片《因为……爱》中的出色表现,获得了最佳电影女新人的提名,而她与方念合作的另一部影片《智能追踪》,则同时入围了最佳视觉、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等诸多奖项。 名单公布后,记者试图采访明一湄,得知她正在剧组拍摄一部新的电影。采访不到这位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晋升为人气小花旦的女演员,记者只好跑到立晟公司楼下和片场门外蹲守。 与此同时,备受瞩目的奖项归属则落在了方念和纪远的影帝之争上面。 两位差不多同时出道,各自坐拥亿万粉丝的当红男星,经常会被媒体拿来做比较。这一回他们都入围最佳电影男主角的提名名单,电影节还没开始,媒体已经提前开始预热,炒得轰轰烈烈,大有两人将要决战紫禁城之巅的架势。 明一湄跟这两人交情都不错,于是分别给他们发去消息,恭贺他们入围。 方念的微信回得很快:你是圈内第一个祝福我的,一湄,你知道吗?你的恭喜对我特别重要。 明一湄笑着摇摇头,直接无视了他后半句话,回过去一条:你和师兄都入围了,我已经准备好吃大餐了[得意] 方念:[生气]你不要跟我提他,我和他是竞争对手。一湄你说,我和他,你究竟支持哪一个? 明一湄:……你们两个我都支持,这样不可以吗? 方念:……算了,我舍不得为难你。纪远他还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他被提名了,可不能缺席红毯仪式。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就各自去工作了,发给纪远的消息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音。 当天晚些时候,网上爆出一条新闻,正在欧洲某国准备巡回演唱会的纪远,他在某地一间酒馆里,把一个青年给打了。当时场面挺混乱,据目击网友表示纪远明显喝得有点儿多,骂骂咧咧的,下手还挺重,把那人给揍进了医院。 消息一出来,网上顿时哗然。 作为公众人物,人们对明星的人品、私德有一定要求,希望他们的一言一行能对社会起一个正面的引导作用。否则这几年也不会有那么多艺人被网友自发抵制,被有关部门列入封杀名单。 正当红的人气明星在国外酗酒打人,这不可谓不劲爆。很多网友第一时间表示,真没想到纪远是这种人,平时在镜头面前的男神形象估计都是装出来的,一出国、一喝酒,立马原形毕露。 迷妹们当然是哭喊着不信,男神、欧巴我们相信你的为人,你是被冤枉的云云。 骂的、哭的、嘲的、看戏的,网上一波节奏跟着一波。觉得纪远挡了他们路的利益团体,或者纯粹被纪远粉丝给惹烦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疯狂发帖疯狂抨击纪远的种种恶劣行径,还有人挖出了种种“黑料”,呼吁联名抵制,给有关部门上书,彻底封杀此人。 明一湄得知此事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看清新闻里的内容,她一个激灵,瞬间不困了,赶紧给司怀安打电话。 正在通话中。 咬了咬唇,明一湄暗自思忖,这么大的事儿估计司怀安肯定已经知道了,说不定正在打电话想办法帮纪远周旋。于是她转而拨通了靳寻的电话,作为经纪人兼公司老板,靳寻这次全程陪同纪远的巡回演唱会。 靳寻很快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平素冷静坚强的靳寻,声音里除了疲惫之外,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明一湄一听就觉出了不对劲:“靳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你是为了纪远那事儿吧?这件事都怨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突然砸了酒瓶冲上去跟人干起来。”靳寻呼吸颤抖地说,“他打人是不对,现在国内舆论情况怎么样?” 明一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等她出声,靳寻又接着开口:“你不用瞒我,一湄。我大概猜得出现在网上都把他给骂成了什么样儿,什么兔区什么海角什么贴吧……我想到就头疼,现在顾不上国内那边,还得先把国外这边的媒体和司法机关给摆平……” “靳姐,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明一湄软言安慰,“都是一家人,本来就该在遇到难关的时候互相帮助。” 靳寻听得一怔,继而笑了起来:“一家人……是啊,一湄你这丫头向来最体贴最懂事,都是立昇文化的人,咱们全是一棵树上的藤,可不是一个大家庭吗?你别紧张,如果有记者问,你就照实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当口,你可千万别犯倔,跟上回一样为了护纪远,把自己也给牵连进来,知道吗?” 明一湄偷偷吐舌头,刚才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还好靳姐没起疑心。这种时候,靳姐既要处理男神那边的种种麻烦,还要稳定大后方的军心,真是挺不容易的。她点了点头,又想起是在打电话,靳寻看不见,忙道:“靳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边刚结束通话,司怀安的电话立马拨了过来,明一湄心跳漏了半拍,赶忙接起来,拨了拨头发,声音不自觉压低,换了更柔婉的音调。 “一湄,抱歉,我刚在跟一位朋友通话,请他帮我出面跟x国相关部门交涉。”司怀安叹了口气,“这纪远啊,从来都不让人省心。”(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0|||| “你别发火,气着自己了可不好,”明一湄低声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跟靳姐打了个电话,没敢多问。” 司怀安揉了揉眉心,将自己透过熟人从x国当地警署问到的情况说给她听。 “什么?”明一湄一听,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是有人喝多了调戏靳姐,硬要把她拖去跳舞,还对她动手动脚、出言侮辱,男神看不过去,这才冲上去揍他的?那、那……网上爆料的人明显是故意误导舆论,颠倒黑白嘛!” “这事儿也不怨别人,”司怀安说,“他是公众人物,虽然是在国外,但现在华人多,网络讯息传播速度又快,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动了手,还把人给揍进了医院。网上说的其实也没错。现在,该调查的情况警方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应该再过几天会对外公布,到时候网上的节奏自然会停,我也会找人帮着处理。” 明一湄气得够呛,皱着眉嘟嘴不说话。 几乎能猜到她此刻的神情,司怀安唇畔多了几分笑意:“一湄,傻姑娘,别生气了啊,你的男神肯定不会出事,还有我呢。” “我不是生气……好吧,我其实挺郁闷的,”明一湄对他吐露自己的心声,“难怪之前靳姐说话语气怪怪的,被人强行拖走,她肯定吓坏了。师兄这边事儿闹得那么大,还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收拾,她一个人在那边,既要担心师兄,又要跟大使馆、警方积极沟通、协商……怀安,我觉得当明星好辛苦,每天忙的要死,身不由己不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得挨骂背锅。” “当明星是不容易,不过还得看人。为什么别人没出事,偏偏就是他纪远闹出这么大的新闻?他要是不那么冲动,麻烦能主动找上他吗?”司怀安想起上回纪远主动找上门来挑衅自己,情绪有点儿控制不住,连带着语气也不大好。 明一湄哎了一声,柔声道:“怀安,你别生气,不过这事儿也没办法,毕竟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轻薄,任何男人都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师兄他当时没把自己当明星、公众人物看,愤怒完全盖过了理智,才会……” “等等,你说什么?”司怀安打断她,“喜欢的女人?一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额……完了,又说漏嘴了。 明一湄捂住唇,脑门抵着椅背撞了好几下,懊悔不已。 得知纪远有可能暗恋经纪公司老板靳寻,还不敢说出口,司怀安的反应很冷淡。 明一湄误会了他的反应,以为他这个控制狂又化身为超级弟控,她在心里偷乐,心想怀安连弟弟喜欢上别人了都会吃醋,好萌啊,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这么可爱? 其实司怀安正在反复琢磨,假如纪远当真另有喜欢的人,那他跑来自己跟前说想追明一湄又是什么意思? 哼,吃着嘴里的,瞧着锅里的,三心二意,这种人居然是他亲弟弟。 司怀安气得好几天夜里没睡好。 …… 没过几天,在司怀安等人的积极运作下,纪远打人事件在x国警署发表官方调查声明之后,总算是稍微告一段落。 媒体随即口风一转,从前几天口诛笔伐探讨什么样的人才能当明星当偶像,转而将纪远描述为一个见义勇为的热血青年,而在酒馆里的人则被塑造为带着冷漠面具的自私鬼,遭到网友一致炮轰。 某位于国外旅居的网友在论坛发帖,叙述自己在该国数年的经历,花大篇幅抱怨了该国司法机关办事效率低下,办事人员对有色人种怠慢高傲等等形状。引得许多时差党纷纷冒泡,在跟帖里大吐苦水。 于是问题来了——纪远打人这件事性质挺严重的,为何这么快就能和平解决? 网友们开启了脑洞模式,有机智的吃瓜群众回忆了一番之后,想起当初纪远被爆料跟司怀安是同父异母兄弟,根据那位匿名爆料人的口气,好像司怀安跟纪远家世挺不简单的。 什么霸道总裁、神秘家族之类的猜想层出不穷,yy情节堪比年度宫斗大戏,网友们才华横溢,文豪辈出。 明一湄得空浏览网上的帖子,乐得不行,发了几个链接给远在美国的司怀安。 “你看你看,”明一湄用肩膀夹着手机,噼里啪啦敲键盘,“这些大手子真应该出道去写小说,肯定特畅销。” 视频通讯里,司怀安全程顶着一张司马脸,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还笑得出来。哎,网友们太能歪楼了,怎么关注的重点有点儿不对啊……看来我得减少一些行程,更低调一点。” 毕竟他爷爷早就从位子上退了下来,现在每天在家里下下棋,喝喝茶,房前屋后种点儿瓜果蔬菜。跟什么暗势力什么特|权并没有关联,司怀安不希望因为这些事破坏二老的清静日子。 明一湄嘻嘻笑,她觉得那些小说、段子写得挺好看的,最近每天睡前都要看一会儿才睡得着,催眠效果特别棒。 次日,明一湄特地空出半天,请小杜事先帮忙买了点儿祭拜用的东西,换上一身素黑的衣裙,去了位于城郊的墓园。 依照从司怀安那儿问来的姓氏,明一湄沿着墓园一排排寻找,终于在位于角落的三株松柏下找到了纪远母亲的墓碑。 她蹲下身,将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墓前。 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上,镶嵌着死者生前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容貌十分明丽,眉目依稀与纪远有四五分肖似。 只是她即使笑起来也带着郁色,一抹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照片上,泛起幽幽反光。 明一湄不敢多看,她低下头,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瓶老白干,拧开盖子倒了一杯。 “……阿姨,我冒昧前来,代替司怀安,还有您的儿子纪远来探望您。” “不知道您生前爱不爱喝酒,爱喝什么酒。”明一湄垂头,扬起唇角,“在这帝都生活过的人,大多都尝过这地道的老白干,师兄……纪远,他还挺喜欢喝这种爽辣口感的酒,于是我就给您带了点儿。” 斟一杯清酒,缓缓洒在墓前,透明的酒液渐渐渗入地底。 目光巡睃过墓碑周围的一草一木,明一湄叹了口气。 “我其实与您并不相识,但是我既然来了,一路上我就在想,阿姨您最渴望知道的是什么呢?应该还是纪远师兄的近况吧?毕竟他是您的儿子,您最牵挂的人。阿姨您别担心,师兄现在是明星,演的电视剧、电影,不仅在国内热播,还红到了国外。前些日子,他还开始在全世界各地进行巡回演唱会,每到一个城市都受到热烈欢迎,演唱会举办得非常成功。” “师兄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吃了很多苦,走到了所有人都羡慕向往的地方。”明一湄抿唇微笑,“阿姨一定会以他为荣的。他不是不想来看您,只是工作太忙了,现在还在国外。等他回来,有时间一定会来看望您,到时候您就可以亲眼瞧一瞧,看他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帅气迷人。” 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很平凡的琐事,明一湄将祭品摆放好,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礼。 阴云从天边移过来,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看了看天色,明一湄起身拍拍衣裙:“阿姨,我得走了,希望您在天之灵好好庇佑师兄,让他清泰平安,少一些烦恼,多一些欢笑。也希望他的情路走得不坎坷,事事顺心。” 双手合十拜了拜,明一湄收好东西,沿着小道离开。 绕过林荫小径,走回到大道上,明一湄遇见了一位佝偻着腰,头上带着草帽,为松柏树下妍丽野花浇水的老人。 “来看望家里人呐?”老人眯起眼,语气和善地主动朝她打招呼。 明一湄点点头:“算是吧。对了,这儿的卫生都是您每天维护吗?刚才那墓碑打扫得特别干净,真是辛苦您了,谢谢大爷。” 闻言,老人停下动作摇了摇头。 “我在这儿就是每天看看园子,浇浇水什么的。这儿好几千座墓,要每天都打扫一遍,那可真是要了我老命了,而且陵园恐怕还得给我多加工资。”他乐呵呵地说。 明一湄怔住,方才她过去的时候,没留意周围其他墓的情况,但纪远母亲的墓肯定是被人打扫过的,墓碑被人细心擦去了灰,周围杂草也像是刚清理过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位守陵人,那会是谁呢? 带着满腹疑云,明一湄回到了电影《殊途同爱》的片场,正在候场的男主角秦滨一看见她,立刻含笑迎上来,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一湄姐,好久不见!” 前些日子,秦滨公司安排他飞去巴厘岛拍摄夏季写真画集,归来的秦滨,上身穿着带有热带风情的浅色衬衫,脸上神采奕奕,看来这趟工作得非常开心。 在心里把他当弟弟看待,明一湄笑眯眯地摸了摸他脑袋:“回来就好,赶紧收收心,好好拍戏,如果拍不好总ng的话,大家可不饶你。” 片场众人都笑了起来。 当天安排的是夜戏,大家都尽职尽责地忙碌着,摄影机缓缓推进,导演一声令下,洒水车开始工作,原本晴好的夜空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明一湄身上穿着精致昂贵的礼服,她浑身被浇透,提着断掉的高跟鞋,蹒跚行于夜雨中。 身体轻轻颤抖着,明一湄走到路灯下,抱住胳膊,彷徨无措地回眸张望。 那一刹那她眼中释放的复杂情感,站在一旁候场的秦滨心中狠狠一震。 导演更是兴奋至极,他强忍着激动,无声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摄影导演,指着监视镜头里的画面竖了大拇指。 秦滨深深朝他们那边看了一眼,他已经得知明一湄获得几个电影提名的消息。 刚开始合作的时候,他得知明一湄现在正是上升期,跟她合作对自己大有好处,所以当经纪人暗示他与明一湄交好,再趁机传出一点儿似是而非的绯闻时,秦滨默许了。 这种事情在圈里很常见,营销炒作的手段而已。 秦滨想红,他渴望更高的知名度,更高的地位,没有人想跟名利过不去。 现在同在一个剧组里共事,秦滨越发觉得明一湄这人了不起,不仅仅有一张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漂亮脸蛋,私底下性格很好,待人和善,谦虚低调,从来不拿乔摆谱。 最关键的是,她演技是真的很好,用导演的话来说就是有灵性有天赋,还很刻苦,有时候她自己对某个镜头不满意,会主动提出重拍。 秦滨以前在很多剧里饰演过配角,他亲眼看见过电视剧女王私下脾气不好出口成脏,也见过清纯女神嘴唇蠕动念着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混台词,全靠后期配音…… 注视明一湄站在“雨中”孱弱惹人心怜的背影,秦滨在心里叹了口气。 难怪她能红得那么快。 难怪她能拿到奖项提名。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1|.| 随着电影节日期一天天临近,明一湄身边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小杜每天都捧着手机,认真地在行事历上打一个勾,念念有词:“倒计时还有六天……xx号晚上六点半,电影节开幕式,走红毯。接着是第三天,正式竞赛单元,与导演等剧组主要演职人员一起出席……” 明一湄捧着酸奶,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认真地吸着。 车厢里电台正好是点歌时间,有一位听众点了纪远新专辑中,传唱度最高的一首歌《模糊的轮廓》。 属于纪远低沉性感的男中音,随着钢琴缓缓的行板,自广播中流淌而出。 电台女主播:“即使分手多年后,偶尔还是会想起他的温柔,但是当年那人的面孔,已随着时光的消逝而模糊……流行音乐人纪远再度为我们带来了一首自写自唱的好音乐,相信这首歌能唤起许多人心中的怅惘,让我们在这里小小地猜测一下,这位唱而佳则演的多栖艺人,是否也曾经历过类似的情伤?否则为何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反复敲打着人们的心扉?” 明一湄动作慢了下来,咬着吸管出神。 旁边小杜在说:“哎,好像靳姐和纪远昨天晚上已经回来了,他们应该也是为了下个礼拜的电影节才特地提前赶回来的吧?” “噢,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回过神来,明一湄顺着她的话头含糊应道。 ……也不知道打人那件事对男神影响有多大,自己发的微信他一条都没回。 明一湄咬了咬唇,在心中牵挂靳寻的情况。 这次他们两人单独在国外,师兄有勇敢说出自己的心意吗?靳姐那么百伶百俐的一个人,难道就没有发现过师兄眼中只对她一人绽放的光采? 胡思乱想着,保姆车缓缓在车流中行驶,终于来到了尹童唱片公司的大楼底下。 这次明一湄过来,是打算正式跟尹童合作,制作自己的单人专辑。 跟第一支单曲不同,也与这一年来陆续演绎过的电视剧、电影插曲不一样,个人专辑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很多,明一湄打算投入精力完成一张质量比较高的专辑。 尹童的严厉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她一见到明一湄,就甩给她安排得密密麻麻的训练课程表。 “跟我合作是成功的开始,但是,我这个人要求很高,不能给我接近完美的答卷,我要的只有——完·美。”尹童推了推镜片,“这些课程希望你尽快完成,全部通过以后,我才允许你进棚录唱片。” 仿佛又回到了在学校里垂手聆听老师教诲的时光,明一湄低头应是,一句都不敢反驳。 捧着那张表格走出尹童办公室,明一湄长长舒了口气,旁边也传来一声叹息,她转头一看,小杜拍拍胸口,一脸心有余悸地说:“尹老师好恐怖,一见到她我就大气不敢出,一句话也不敢说。” 逗得明一湄心情稍松,噗嗤乐了。 小杜摇摇头,怜悯地拍拍她手臂:“姐,想到你即将跟尹老师共事,我就挺同情你的,得学会抗压啊。” 想到未来种种可怕的场景,明一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能跟业界内公认最厉害的音乐制作人尹童合作,明一湄是喜大过忧,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她绝对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全力以赴迎接挑战。 “小杜,”明一湄将训练课程安排表递给她,叮嘱道,“麻烦你回头复印一份给我,我拿去找靳姐,调整行程去参加训练课程,全心全意准备录唱片的事儿。你手里那份好好收着,记得每天提醒我按时去上课。” 小杜被她认真的态度感染,用力点头。 两人正说着,明一湄包里手机叮咚一声,有信息进来。 抓过手机一看,明一湄愁容顿散,换上了由衷的喜悦,甜蜜从她眼角眉梢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 是司怀安。 他的信息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一湄,机票已买好,即日便归,亟盼与你相聚。 小杜好奇地探头探脑:“姐,有什么好消息?” 手腕一翻,立马将手机屏幕按在胸前,明一湄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清清嗓子:“没什么……嗯,小杜,咱们过一会儿没什么事吧?你陪我去逛街买点儿东西好不好?” 女人对购物血拼永远都没有抵抗力,小杜一听,立马喜笑颜开,直点头叫好。 司机大叔笑呵呵地调头,载着她们朝东走。 拉着小杜一口气逛到晚上七八点,两人戴着墨镜,低调地摸进沿着人工河岸星罗密布的美食街,找到提前预约好的某家店。 这是一家很地道的山城串串香,装修简单大气,环境卫生,味道特别棒。在大众评点网站上分数相当高,来吃过的食客都打了四星至五星的好评,人气很是火爆,如果不是两人逛街之前就先绕过来拿了号,恐怕还得在外面排队等上两个小时。 她们上了二楼,坐在靠窗的一个小隔间里。 透过落地窗,眺望远方暮色渐染的天际,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逝去,河面上波光粼粼,折射出一圈又一圈瑰丽的霓虹与倒影。 小杜翻开菜单,压低声音问:“姐,你不是马上要录制唱片吗?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吐吐舌头,明一湄调皮地说:“趁着还没开始忌口,最后过一把瘾。你能吃辣吧?” “当然能啦,”小杜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就算不能吃,为了你,我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 惹得明一湄哈哈大笑。 小杜看得呆了一呆,脱口喃喃低语:“姐,你最近真的变得好美,别的女明星都怕毁形象,要笑不露齿,你笑得那么爽朗,却一点儿都不难看。” “讨厌,”明一湄收了笑,微红着脸嗔怪地看着她,“别胡说了,就算夸我,我也没奖金给你加。咱们赶紧点菜,吃饱了再接着逛会儿。” “还逛呐?”小杜惨叫,趴在桌上不动了,“姐,我算是服了,你每天健身,还跑那么多通告,体力都锻炼出来了,我跟你比不了,脚都磨破皮了!” 手速飞快地在菜单上勾了一堆自己想吃的,比如什么鸭肠、鹅肠、酥肉、百叶、牛肉之类的,明一湄头也没抬,丢过去一句:“我给你买双舒适的新鞋让你换上。” 小杜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好啊好啊!什么牌子?是cl还是?” “为了缓解你逛街的疲劳酸痛,”明一湄轻点她鼻尖,缓缓一笑,“我决定给你买……老北京布鞋。” 小杜,吐血,卒。 …… 拎着一大堆购物袋,明一湄脚步轻盈,笑吟吟地走在小区里,来到公寓楼下,她仰起头,习惯性地先望了望18层。 那间没有亮起灯光的屋子,很快它的主人就要回来了。 低头看了看臂弯里挂着的几个亮粉色的纸袋,想到它们里面装的“内容”,明一湄忍不住耳根发烫,不好意思地赶紧瞄了瞄左右。 这个小区入住率不是特别高,到了晚上很清静,没什么人。所以明一湄住在这儿特别放心,不怕会被热心网友在网上匿名爆料。 就在明一湄咬着钱包,吃力地别着胳膊用左手拧钥匙进公寓的同时,司怀安在助理的陪同下,行色匆匆地走下飞机。 上车后,司怀安翻开手机看了看,摁上了屏幕开关。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拨通一湄的电话。 压下心头因隐瞒归期对她产生的愧疚,司怀安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后视镜中助理的眼睛:“开车,去西面。” 车缓缓驶入大院,推开车门,司怀安快步朝老屋走,到了门前,他手抬起来又放下,捏紧成拳,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情绪,等手不抖了,他这才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哎唷,谁呀,这么晚了……”门内奶奶的声音由远至近,她走到门后,掀开猫眼往外瞅,眯起眼看清门外的人,奶奶惊喜道:“怀安?是怀安,老头子,怀安来了!” “那你还不快给他开门!”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奶奶一边开门一边扭头冲里喊:“那还用得着你说?老头子,快叫小王过来,给怀安收拾一下房间,今天太晚了,别让怀安走了,就在咱们这儿住下。” 司怀安表情有些错愕,他跟着奶奶进屋,看见爷爷鼻梁上架着老花眼镜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回打量两位老人,他眼底的紧绷总算是稍微松了一松。 “您……您不是说家里出事儿了吗?我一收到信儿就赶紧调飞机往回赶,还以为是你们两的身体……” 司怀安接过奶奶递上的凉茶,轻轻皱眉。 爷爷闻言一怔,与奶奶对视:“我们两?我们两好好儿的啊。” “那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司怀安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询问二老。 奶奶拍了拍老伴儿的胳膊,示意他说。 “这事儿啊,还真挺重要的,你回来了也好,听我慢慢跟你说。” 爷爷收起轻松的神情,在司怀安左边沙发坐下来,他拧眉想了想,缓缓将事情原委道来…… 半个钟头后,司怀安的车停在了四环附近某处高档小区外,他抄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等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谁啊,这么晚了……” “我是司怀安,我现在在你小区外面。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你马上出来,纪远。”司怀安的口吻不容拒绝,说完,他立刻切断通话。 车窗外是浓墨般的夜色,倒映出他压抑着怒意的双眸。(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2|||| 某高档小区大门路边,停了一辆小金杯,看起来很不显眼。 车里,一人靠在驾驶座里打盹儿,另一人怀里搂着相机,时不时就抬头朝小区入口张望。 “哎!”副驾驶上那人低叫起来,用力捅身边打瞌睡的同伴,“来了来了,你看走出来那个戴棒球帽穿连帽衫的,是不是纪远啊?” 揉揉眼睛,驾驶座上的男人坐直神,眯缝着眼努力看去:“看不到正面,不是很确定啊,不过那身高气质,感觉挺像的。” “我拍几张,看能不能抓拍到面部。”说着,拿相机的人十分熟练地架起镜头,调整焦距,手里快门声不断,很快就连拍了一组,他放下相机,调大了看回放。 同伴凑过来一起看:“……是!是纪远!哎哟这么晚了,大明星打扮成这幅样子跑出来是要干嘛啊?” “嘿嘿,蹲了那么久,总算来点儿劲爆的了。”舔舔嘴角,拿相机的人干劲十足,沉重的专业摄影器材在他手里变得无比灵巧,咔嚓咔擦不知道拍了多少照片。 “大明星这是要上哪儿呢?”驾驶座的人手里也举起了一台dv,自言自语配着旁白,“我看他出了小区大门之后,先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头掏出手机……嗯,好像是在跟什么通话。会是谁呢?” “来了来了,有辆车开过去了,这车好像之前就停在路边的,看来是特地等着接纪远呢。” “上车了上车了!”狗仔a语气难掩兴奋和期待,“咱们慢慢的跟上去,看他们要去哪儿……” 小金杯缓缓发动,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黑色奥迪后面。 夜里,帝都城渐渐安静下来,宽阔的路面偶尔一辆车飞驰而过,远近霓虹交错。 奥迪车开了一段路之后停了下来,司机下车站到路边,司怀安坐上了驾驶座。 车再度上路,撑着下巴注视窗外夜景的纪远,主动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在家里好好儿睡觉,跑来找我又耷拉着一张脸不出声。你再不说我就跳车了啊。” 司怀安平静注视前方,手里稳稳握着方向盘。 “纪远,别总拿自己的安危来威胁别人,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吃这一套。”司怀安的话语里隐含警告之意,“这些年,我以为你好歹长进了一点儿,没想到你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纪远不服了。 “我怎么变本加厉了,司怀安你把话说清楚!” “前阵子你捅出来的篓子还不够大?”司怀安偏头冷冷一瞥,“你揍人的时候哪怕有一秒钟想想这样做的后果,都不至于闹成举国皆知的地步。真给我们老纪家长脸啊,打人都上中央台的新闻了!” “你他妈能不能别老提那件事!”纪远一阵烦躁,“什么咱们老纪家,你可别忘了你自己姓司!” “好,我不提,”对上后视镜中纪远困兽般的眼神,司怀安终究还是不忍心,他语气软化了一点,“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娘家的人,找上了门,让老纪家赔他们家的大姑娘,开口就跟爷爷奶奶要五百万!” 纪远瞪大了眼睛:“什么?五百万?他们是不是疯了?” “这我可不知道,”司怀安打方向盘转弯调头,“爷爷奶奶两人一辈子都过得朴素清贫,手里头那点棺材本儿也不多。两人现在日子过得清净自在,突然有自称是你舅舅的人找上门来,先说是在新闻上看见你了,长得跟你母亲年轻的时候特别像,抹眼泪回忆了半天往事之后,话锋一转,就开始数落咱们家种种不厚道,说是咱爷爷奶奶逼死了他姐姐,你母亲。” 后车厢里传出了纪远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两兄弟十几年来,头一回重新说到了这个话题。 血淋淋的残酷事实,横亘在两人之间,一直是他们都不愿意去触碰的禁忌。 “……先不论这些事终究是上一辈人之间的恩怨,就说你这小舅舅,他也太过分了,三天两头就上大院门口蹲着,奶奶出门买菜,他立马缠上来。张口闭口就是管他们要钱,闹得二老心里堵得慌,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后视镜里纪远红了眼眶,他含怒低吼:“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我也没有什么舅舅,打从我生下来那天起,我就没见过他们,我也不想认他们!” 司怀安叹了口气:“看着爷爷奶奶那副难过的样子,我心头这个火是真的怎么压都压不住。我过来找你,就是把这件事儿原原本本都告诉你,是你那边的亲人,该怎么处理,我说了不算,得你自个儿拿主意。” “晾着他,别搭理。”纪远哼了一声,“大院门口不是有站岗的吗?还有那个什么勤务兵,叫他们看着点儿,拦着别把人放到二老跟前不就行了。” 摇了摇头,司怀安意味深长地看向纪远:“你说的简单,就没想过,他们在爷爷奶奶这边要不到钱的话,会不会找上你那边去?要是找不见你,会不会主动去跟媒体记者哭诉?” 想起了那些社会新闻、亲情节目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画面,纪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眼里浮现了一丝畏惧不安。 “不,绝对不行!”纪远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语气坚决地说,“他们凭什么来要钱?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当初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想起我来了?这是敲诈,我可以去告他们!” “你想问题还是这么简单。”司怀安不轻不重地敲打他,“你去告?怎么告?告得赢吗?他们要的到底是什么,你仔细想想。” “不是钱吗?”纪远目现迷茫,“钱的话,我有,不过五百万这么大的数目也太……” “他们来闹,你就掏钱。他们拿了钱,下回还来找你,你有多少个五百万能给?”司怀安无奈极了,这弟弟怎么总是不叫人省心呢。 “那……那我该怎么办?”纪远既困惑又不解。 说白了,他还是从小到大被哥哥司怀安保护的太好了。娱乐圈里那些个尔虞我诈,明枪暗箭,阴私的事儿大部分都被司怀安暗地里给摆平了,纪远这日子过得太顺遂太自在,任性惯了,真遇上了麻烦,就只能干瞪眼。 司怀安这次不打算再事无巨细地帮他处理,把这件事告诉纪远之后,他将车开上了高速,一路开到海边,慢慢点拨弟弟,引导纪远一点点把关键细节梳理清楚,找出解决问题的关键环节。 两兄弟吹着微腥的晚风,一直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伸个懒腰,纪远偏头看了看哥哥。 司怀安倚着车前盖,垂了眼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 淡淡一层天光徐徐洒落在他衣角发梢。 纪远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哥,这些年,谢谢你。” “嗯?”作息很养生的司怀安困得大脑都有些不运转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纪远迅速扭开头的动作。 “没什么,没什么。”纪远慌忙摆手,他跳下车前盖,晨风吹得他连打几个喷嚏,“哎哟这风把我身子吹得凉透了,赶紧走赶紧走,再待下去我得感冒……” 司怀安收起手机,沉默地跟上去,解开衣扣,将外套披在纪远身上,顺势拍了拍他肩。 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司怀安提醒道:“上车,我送你回去。” “哦,好。”这回换纪远发愣了,他低下头,拉了拉身上的外套,钻进后座。 后座宽敞,只坐了他一个人,纪远索性躺下来,蜷起双腿。车身晃动,轮胎碾压着细沙,留下了几道清晰的印迹,缓缓离开。 闭上眼,纪远脑海里浮现了许多画面,大多数是他故意找茬儿跟司怀安吵架动手的场景,比如偷偷躲在学校后面的花架下吸烟被司怀安逮个正着,又或者是有小丫头给他送情书,他转头就扔进司怀安课桌抽屉里等等……那时候的自己,真幼稚。 纪远情不自禁地笑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纪远迷迷瞪瞪的时而睡着时而又被轻微颠簸晃醒。到下车的时候,他都睡糊涂了,有点儿分不清东南西北。 司怀安降下车窗,冲打哈欠准备过马路的纪远背影喊:“早点儿把这事给处理了,完了呢,得空回大院去看看,爷爷奶奶都惦记着你,每天晚饭奶奶都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纪远眼前晃过大院枝叶繁茂的老槐树,老宅屋后爬满架子的葡萄藤……他愣了愣神,小声回答:“我,我知道了。” 司怀安强撑着精神发动了车,直接朝二环边上那套公寓开。 心里有一份柔软甜蜜的惦念,就有了盼头,支撑着他平稳开到了公寓楼下。 一大清早,明一湄就被偷袭了。 她昨天晚上在自己屋里,折腾了几个小时,把新买的衣服轮流穿上身,在镜子前臭美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慎重地从粉色的纸袋里掏出了最重要的血拼成果。 红着脸换上之后,明一湄羞得脚趾头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抓起大浴巾遮住身体,正打算火速脱下来,眼珠一转,明一湄朝天花板看了看,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从衣柜里找了一件合身剪裁的风衣,明一湄强忍着羞赧,踩着高跟鞋出门,搭电梯上楼,用司怀安给的门卡刷开了他屋门。 打开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明一湄按照司怀安的喜好,为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屋子之后,卷着被子,跳上了他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 清晨,司怀安推开门,感觉敏锐的他立刻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甜蜜。 玫瑰微酸的香氛之后,是苹果、柑橘的甜甜果香。 当他在自己铺着黑色真丝床品,纯男性风格的大床里,看到了一抹逶迤的青丝,一截藕白的玉臂,司怀安顿时屏息,这是幻想吗? 为了确认,司怀安无声无息走到床边,目光贪恋地从她天真无邪的睡颜挪开,沿着丝被下起伏美好的曲线,一直落到了从被子底下顽皮伸出来的小腿上。 把被子都给卷上去了,也不怕受凉。司怀安失笑,本想过去帮她拉好被子,手却脱离了理智的控制,从被角滑到了那段线条优美白皙光滑的肌肤上。 沉睡中的明一湄只觉身上倏然一沉,柔滑的丝被里多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勉强睁开眼,司怀安已经钻进了被子里,他半边身子压着她,凑过来细细密密地亲吻她耳尖、颈侧。 见她醒来,司怀安展颜,露出充满男性魅力的迷人微笑,趁明一湄回不过神的功夫,吻住她朱唇,继而翻身压了上去。 嗯……一日之计在于晨。(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3|.| 司怀安受邀以评委身份参加帝都电影节,看着他拿出来的邀请函,明一湄小脸上写满了膜拜与向往。 “哇……真好哎,”小心地摸了摸烫金的封皮,明一湄收回手不敢多碰,“当评委感觉很高大上的样子,我什么时候也能收到这样的邀请啊?” 笑着揉揉她脑袋,司怀安端着茶坐到她身边,亲亲她后颈。 “你迟早也会有的。” 若不是他拿了国际级别的影帝奖项,主办方也不会发函邀请他作为特约嘉宾和评委出席自己本土的电影节。 事实上司怀安自己原本没怎么把这当回事,但看到明一湄红唇微张,向往惊叹的可爱表情以后,他也被她情绪所感染,对这份邀请函另眼相看了起来。 “嘿嘿,我这次也有电影提名哦。”明一湄对他比个胜利的手势,笑的十分满足。 司怀安凑近了过去,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那你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 “没有……”明一湄皱皱鼻子,沮丧地垂头玩弄手指,“我不会写,靳姐逼我一定要写出来,可是我觉得,我又不会得奖,那种东西没必要准备——” 长指按在她红唇上,司怀安摇摇头:“一湄,恰好相反,我觉得你肯定能获奖,所以这获奖感言一定要好好准备。来,我陪你一起写,好不好?” 苦着脸被他拉进书房,明一湄在心里惨叫,我打小就最害怕写作文,可不可以不写—— 司怀安找出一盘影像资料,在视听室里按下播放键,把她搂坐在自己腿上,静静观看。 历届澳斯卡、锦球奖、三大电影奖,获奖人的感言,英语、法语、意大利语…… 没有字幕,司怀安就贴在她耳边,温柔低语,一句一句翻译给她听。 他的翻译信雅达,声音低沉轻缓,听得明一湄头皮酥麻,红着脸忍着不发出奇怪的声音,还要努力记住他说的话语,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后来,在司怀安种种“假公济私”的教学之下,明一湄总算是憋出了一份获得他首肯的感言稿。写出来的时候她都喜极而泣了,司怀安真是一位相当“严厉”的老师,如果她有一句话写得不过关,就会被他欺负得气喘吁吁,而又不给她个痛快,把明一湄折腾得快抓狂,只好酡红着双颊,紧紧并着双腿,强行无视身体深处叫嚣的空虚燥热,颤抖着反复修改润色…… 如此往复,明一湄不由得在心里拼命吐槽,某人以前看起来清冷凛然不可侵犯,一脸禁欲范儿,谁知道他私底下竟然……竟然是个坏透了的大流氓! 对此,司怀安非常坦然地表示:“我憋了二十多年,快三十才在你身上破了处,积累的量太多了,当然有些一发而不可收拾。” “你就应该当一辈子的大魔法师!” 忿然喊完,明一湄小脸通红,她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跳下他膝盖,一溜烟跑了。 低头摸摸鼻子,司怀安好奇地掏出平板,上网查“大魔法师”究竟为何意…… ※※ 跟司怀安缠绵着的同时,明一湄也开始为录制唱片做准备。她主动跟公司商量,减少了许多行程,请了专业老师每天给自己上课,形体、健身、舞蹈、体能…… 司怀安这次回国,除了要参加电影节之外,还要推动他投资的影视作品《社交关系》的正式上档。 跟导演、编剧等人看了几天剪出来的成片,提出一些修改建议,紧接着,司怀安开始行走于各种相关部门之间,尽快打通所有环节。 他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晚上应酬回来身上总带着酒气。 明一湄体贴他辛苦,在自己屋里用砂锅炖了大骨头汤、乌鸡汤等等,拿小陶罐装着拿上楼,放在他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桌上,旁边还放了一瓶胃药,一小碗解酒的药汁。 每每让司怀安疲惫的眼中浮现暖意与心安。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来到了电影节开幕日。 换上提前订好的礼服,明一湄搭乘保姆车前往会场。 本次电影节举办地是古代皇帝祭天的地方,林木森森,恢弘肃穆。 长长的红地毯铺开,媒体记者早已各就各位,附近还涌来了大量粉丝。 一有车缓缓驶近,人群就爆发出高分贝的尖叫,镁光灯闪烁不停。 明一湄提前到达,等导演王睿,男主演纪远和若干主要配角演员都来齐之后,大家一块儿走上华丽的红毯。 《因为……爱》这部电影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是过去这一年国产电影中的佼佼者。 在这次电影节上,自然吸引到了各方面的关注。 走上红毯之后,王睿往回看了看,抬手示意众人走慢些,等一等。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红毯前,司怀安从车里走下来,他碎发拨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身上一袭湖蓝色暗纹手工西服,领口用一块藏蓝色扎染风格瓷纹方巾系着,以金色镶绿松石领结环针斜着固定住。 整个造型在诸多到场明星、嘉宾中,显得既清爽又有时尚品味,与他清冷俊雅的独特气质相得益彰。 随着司怀安的出现,现场气氛掀起一阵高|潮。 这位新晋影帝作风低调神秘,轻易不出现在人前,关于他的种种传闻猜测传了一轮又一轮,最后都没有定论。他作品不多但每一部必是精品,人气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积累到令人惊叹的地步。 此时他一露面,闻讯而来的围观群众和粉丝都尖叫起来,拼命呼喊他的名字。其中一人惊讶地指着他问身旁的人:“他不就是那个电视剧《盛世》里面的那谁吗?” “对对对,就是他,真人可帅了,电视剧演得特别好,还在国际上拿了奖呢。” 周围的人跟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也跟着踮起脚拼命往护栏前挤,挥动双手渴望跟大明星来个亲密接触。 司怀安噙着笑意,走到红毯边跟几位粉丝指尖飞快触碰一下,就被赶来的工作人员、保镖引导着走向剧组。 看着他前呼后拥的架势,王睿笑着走上前跟他握手拥抱,低声调侃:“你小子,现在不避讳跟人接触了?” 司怀安轻轻皱眉,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话。” 把王睿乐得不行。 其他人也纷纷笑脸相迎,跟司怀安打招呼,不少精明人已经猜到了王睿此举玄机——当初电影拍摄到后段,那个演技令所有人震撼的“纪远”,恐怕就是这位影帝小试牛刀之作。 既然如此,《因为……爱》这部电影,理应与司怀安共同分享所获得的赞誉。 纪远站在众人之中,偏过脸偷偷撇了撇嘴。 而明一湄看着他气宇轩昂地朝这边迈步而来,心儿不受控制,越跳越快,面上温度也不住攀升,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她连忙侧过身体,对红毯两旁的粉丝挥手致意,掩饰自己内心的羞涩喜悦。 人都到齐了,剧组继续沿着红毯前行,来到入口处,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他们每一个人,大家依次在背景签名墙上落款,再站到一起接受媒体拍照。 司怀安与纪远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明一湄站在前面,与几位重要配角并肩,大家含笑盯着镜头。 忽然,明一湄身体微震,她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捉住,熟悉的温度让她立马明白过来,是司怀安。 他指尖缓缓摩挲她手背,留下触电般细密□□的美妙感觉,明一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她极小幅度地甩了一下,没能甩开,他反而得寸进尺地扣住她,强行与她十指相缠。 “好,再来一张,看这里看这里!” 记者吆喝着,镁光灯晃动闪烁。 在镜头前摆出端庄柔婉的神态,身体却因禁忌隐秘的亲密接触而微微战栗。 明一湄心跳快得不得了,这种动作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可是她又没办法抗拒他霸道的温柔。害怕与贪恋,混合交织,让她完全感觉不到旁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到被他牵住的左手,甚至能清晰感觉得到他的每一道掌纹,每一次脉搏的跳动…… 在她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大合照拍完了。 众人各自散开,或单人或三三两两继续拍照、接受媒体简短的访问。司怀安也及时松开了手,转身跟王睿走到另一边接受《娱乐星天地》的访问。 明一湄轻轻闭了闭眼,手指收紧,深呼吸稳定心神,纪远走过她身边,微倾过头来,低声附耳说了一句话。 司怀安虽然跟王睿站在一起,但他很难把注意力从明一湄身上挪开。 她今天美得令人窒息,他一踏出车门,眼里就只装得下她光彩照人的曼妙倩影。 余光瞥到纪远与明一湄低语的情状,司怀安心里老大不爽,觉得自己的小姑娘被那个笨弟弟占了便宜,要不是王睿一直拽着他,他就要过去维护自己的主权了。 “……王导最近有什么计划?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您的下一部作品?” “司先生,您跟王导关系看上去很不错,会有合作的可能性吗?” 这两人,一个是在国际上拿了不少奖项的大导演,一个是低调神秘的国际影帝。记者们一个问题接另一个问题,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从他们嘴里撬出值得报道的重磅消息。 王睿清清嗓子:“下一部作品我已经有意向了,正在修改剧本和接触演员的阶段。” 闻言,记者们眼睛一亮,嚷嚷着问:“王导,能多透露一些吗?” “暂时不能透露太多,”王睿拉着司怀安要走,临走之际抛下一句,“我个人倒是很希望能与司影帝合作,他是我心中男主角最理想的人选。” 抛下一颗炸弹,王睿不管身后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追问,拖着司怀安快步走上台阶。 司怀安把他胳膊从自己肩上拉开。 “你别害我,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要合作?” 王睿努努嘴,朝提着裙摆姿态优雅缓步而行的明一湄指了指:“喏,剧本我之前给了她,正等她的回音。你如果没别的计划,回头剧本我也发你一份看看。我跟你交个底,这个本子是我一直都想拍的故事,但具体拍摄内容对演员要求很高,要做很大的牺牲……” 事关明一湄,司怀安神情微凛,声音不由得沉了下去。 “把话说清楚,什么样的牺牲?” 王睿表情不太自然,他咳了两声,压着嗓子说:“就是……那个,要拍一些尺度比较大的亲热镜头……一般来说,这种戏要么是找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演员,他们比较放得开。要么就找裸替来完成,不过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瑕疵,想要挑选气质最合适的人选,尽量说服他们出演。明一湄那边,我看可能够呛,她公司应该舍不得让她破坏现在经营起来的清纯形象。” 司怀安听罢,点了点头:“你把剧本给我看看,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值得好演员牺牲一切去演,那你等我好莱坞那边的戏拍完,差不多就可以进组。” “行啊,”王睿大喜,“不枉我把你当兄弟,怀安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4|||| 入场之后,司怀安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带到评委席那边去了,明一湄安静地坐在剧组后面,半仰着头,含笑注视每一个走上台的人。 记者们捧着相机在会场里蹑手蹑脚来回穿行,抓拍一些值得纪念的画面。 隔天一位知名摄影师在自己的微博po出了帝都电影节开幕式大量高清花絮照。 其中有一张是他拍摄的明一湄。 背景被虚化,明一湄清澈的双眸映着星光熠熠的舞台,她恬静的笑容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美好,眉眼间流露出对获奖人由衷的祝福和喜悦。 这张照片抓拍得很好,捕捉到相片主角那一刻的情绪。 真情流露,最是动人。 网友们纷纷转发点赞,颜控党表示一本满足,粉丝则说我女神美美哒,希望这么好的明明姑娘能拿到第一个电影奖项。 每一次红毯、首映之后,时尚圈的大手子就会对明星、红人们的着装进行一番分析评点。这不,有一位时尚博主不怕死地做了一期国内新晋小花的红毯品位对决。 从着装品味,到时尚搭配;从红毯首映式,再到街拍私服;从明星本身的身体比例,到硬照与现场无ps照的大还原……该博主毒舌辛辣的评点又不失风趣,极得网友们的追捧。 综合比较下来,明一湄虽然出道时间最短,但是其高颜值与完美比例的身材,成为了最大的加分项。每一次出现在媒体面前,她的造型都挑不出错,无论是俏皮甜美的短裙,还是令人眼前一亮的黑色优雅裙装,再到这次红毯,她那套复古的露背鱼尾裙,全都被明一湄驾驭得恰到好处。 时尚博主在最后戏言:……年轻自然是女人最美的化妆品,比人造的锥子脸大美瞳更值得称颂。这样一位人靓气质佳的年轻女星,何时才会被时尚品牌慧眼挑中? 有人吹自然就有人眼红,还有人为黑而黑。 这篇博文下面的评论区简直不能看,各路粉丝、不明成分的路人互丢嘲讽技能,战得一片混乱。而引战的主人公之一,明一湄对网络上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她正在舞蹈教室里,接受专业老师的指导。 “……这个跨步跳跃,要跟上节奏,知道吗?不要一味求快,将动作要领了然若心之后,关键是掌握好动作与动作衔接、转换的节奏……” 舞蹈老师示范了一下动作之后,转身拍拍手,示意道:“看到我是怎么做的了吗?来,再试一次。” 汗珠砸在地板上,明一湄绷着小脸,认真地点点头,她从地板上爬起来,面朝巨大的镜子,在心里默念节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重复刚才的动作,跨步,转身,跳跃…… 不知什么时候,靳寻来到了舞蹈教室,她站在后门,透过门上的玻璃注视明一湄纤细优雅的背影,看着她一遍又一遍苦练,终于,她大概是太累了,一次落地时没站稳,哎呀一声摔了下去。 慌得靳寻猛地推门冲了进去,舞蹈老师和在旁边候着的小杜也已经跑到明一湄身旁,从两边扶住了她。 “怎么样,没事吧?” 明一湄疼得脸都没了血色,她靠在小杜身上,勉强坐起来,皱眉弯身拉高裤腿。 脚踝肿了。 “这下坏了,”靳寻拧眉,“明天晚上你还得出席……” “我能行,真没事靳姐,您别担心,”摆了摆手,明一湄撑起笑容,扶着小杜想站起来,“一点儿小伤,我冷敷一晚上就消肿了……” 话还没说完,她脚一沾地就是钻心的疼,根本不敢挨着施力。 看她这样,靳寻自然明白她在逞强,不由分说按着她不让她再乱动。 “小杜,我来,你赶紧去把司机叫过来帮忙,今天这课肯定是上不了了,咱们赶紧把她送去医院瞧瞧,看骨头伤着了没有。”靳寻一边说一边撑着她胳膊,绕到前面去,咬牙暗中发力,将明一湄背了起来。 “靳姐!” 小杜阻止不及,看着靳寻已经脚步沉稳地往外走,她跺跺脚,连忙抱着两人的东西跑过去。舞蹈老师也跟在旁边帮忙搭把手。 从医院出来,明一湄左腿已经被严严实实的包成了一个大球,她垂头丧气地靠在座椅里,盯着自己腿直犯愁。 又叹了口气之后,胳膊被人拍了一下,明一湄抬起头来,对上靳寻戏谑的目光:“别叹气了,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少叹气,叹多了容易变老,就像我这样儿。” “靳姐你又不老。”明一湄笑了,“小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觉得……靳姐你不是老,就是太严肃了,像上足了发条绷得特别紧的一根弦,”小杜端详着靳寻,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啊,很容易让身边的人也跟着你一起感到紧张,觉得与你相处很有压力。” 靳寻眉尖皱在一起又很快松开,她半垂了眼,喃喃自语:“是吗?我给其他人……太大压力了?” 小杜慌忙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是说我觉得有压力……哎好像也不对,就是觉得靳姐你有时候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放松一点,这样有助于人际关系的好转,也比较容易吸引到桃花。” 明一湄跟靳寻都笑了。 盯着靳寻若有所思的表情,明一湄心想,感觉靳姐最近似乎有点儿变化,具体哪儿变了说不太上来,她这种变化莫非是因为男神纪远? “……对了,一湄。”靳寻走了一会儿神,振作了精神,想起来找明一湄的正事,“有个事儿我得问问你,你看这组照片,上面被拍到的人是不是你?” 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到明一湄跟前。 低头看了看,明一湄脸色一下就变了:“是我。靳姐,这照片是谁拍的?” “你先别管是谁拍的,”靳寻表情严肃,收起手机,深深看了她一眼,“照片被卖给了一家媒体,主编跟我关系不错,看到是你的照片就压了下来。现在,你跟我解释一下,你一个人跑到墓园去做什么?” 事关司怀安的家事,明一湄为难地看了看靳寻,又与担忧的小杜对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 回到公司,靳寻推开办公室门,纪远正大咧咧地坐在她的椅子里,双腿交叠,架在桌面上一晃一晃。看见他那张吊儿郎当的俊脸,靳寻头更痛了,运了运气,她反手迅速带上门,免得纪远这幅德行被外人看了去。 “你怎么了?气冲冲的,谁又得罪你了?”纪远懒洋洋地问。 将包放在桌上,靳寻用力坐在沙发上,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明一湄那丫头,练舞把脚给崴了,明天还要出席电影节,这下可好了!” “就为了这事你气成这样?”纪远不敢置信地挑高了眉。 靳寻摸出手机,扔过去:“不止,还有这个,你看看。” 在办公室里走了几个来回,靳寻余怒未消:“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照片,我问她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跑到墓园去干嘛,结果这个明一湄倒好,怎么问都不肯说。哼,人果然是会变得,现在红起来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可以不当回事了!” 纪远皱着眉,将那组照片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心里咯噔一声,他站起来,抓住靳寻胳膊:“这照片是谁拍的?是哪天拍到的?”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 “你一定要帮我打听清楚。”纪远将手机重新塞进她手里,强硬要求。 留下靳寻满头雾水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他去势匆匆的背影发呆。 从公司离开以后,纪远开着自己的跑车在路上瞎逛了半天,白天帝都无论哪儿车都多,走走停停的,更为纪远添堵。 他在三环上绕了半圈,下高速走辅路,将车停在了一个胡同巷口。 犹豫再三,纪远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怀安的号码。 “喂,是我……那个,上回你跟我说的事,我已经在办了。我找的人给了我一个地址,在南城这块儿,说是他们在这里租了一间屋子。” 正温柔轻抚明一湄红肿脚踝的司怀安眼神里的温柔瞬间冷却了好几度,他给了她一记歉意的笑,将她腿从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搬开,起身走到阳台,将门给拉上,这才开口跟纪远继续通话。 “落脚点找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纪远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牛皮纸袋,解开朝下抖了抖,从里面翻出几张纸。 “他们这些年干过什么,我都找人查得一清二楚了。哼,现在跑来要钱,是因为他们宝贝儿子,我那个‘舅舅’好吃懒做,又染上了赌瘾,把家里都给掏空了,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打上门来,妻女都被扣下了,他一合计,就想起咱家这门亲戚来了。” 司怀安一手撑着扶栏,风吹动他额前短发。 他静静听了一会儿,重复之前的问题:“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他们是你血缘上的亲人,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很多事对你是束缚,对他们是助力。” “我知道!”纪远不自觉提高了音调,继而又降下来,他懊恼地搓了搓眉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亲自出面的,打发这么几个地痞无赖而已…… 司怀安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没别的事了我就……” “对了,我还查到了一件事儿,当年纪家拿了一大笔钱给他们,他们欢天喜地的把女儿给‘卖’了,在村子里逢人就说,女儿远嫁,嫁了个有钱人家……”纪远越说越来气,被卖的人是怀胎十月生下他的母亲,原来在家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工具。 听着纪远电话那头忿然的话语,司怀安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换了一只手举着,耐心地静静听着。 他知道,纪远需要倾诉,而他能做的,就是聆听。 原来,在拿到那笔钱之后,纪远的外祖父他们过了好一阵阔绰的好日子,行事间颇为招摇,被人惦记上了。特意设了个套,引诱他们的宝贝儿子去赌钱。一来二去的,赌得越来越大,不仅把家里所有家当都搬了个干净,还到处借钱,根本还不上。 要债的跑上门来,他们把门一关,趁夜从后门跑了。跑到另一处落脚,隐姓埋名过了几年,儿子在当地讨了媳妇生了双大胖小子,这人日子好转起来,老毛病又犯了,赌钱不说,输了回来还打老婆打孩子出气。 两个老的,一味护着儿子,从不说儿子半句不是。等放高利贷的砸上门,他们扔下可怜的儿媳和孙儿,护着儿子再次往外逃。 这次他们终于想起了被他们忘了二十多年的大女儿。当年女儿死讯传来,他们也掉过几滴眼泪,不过人总是善忘的,比起死去的女儿,更重要的当然是还活着的宝贝儿子。 兜兜转转,他们发现这女儿死了也还有利用价值,于是合计了一番,根据若干年前一张信封上留的地址,找到了帝都,找上了纪家二老。(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5|.| “……我们假扮成收债的冲进去,把他们眼睛蒙了塞上面包车,按照您的嘱咐,一路往南开。”回来报信的人如实汇报,“他们一路上吵吵嚷嚷,说什么让我们再多等几天就能弄到钱了,还说什么他姐泉下有知,晓得弟弟命都快没了,说什么都会帮一把……” 电话那头忽地传来一阵巨响,吓得这边的人闭紧嘴巴,不敢说话。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那边重新传来声音:“接着说。” “老的那两个一会儿哭一会儿互相埋怨,年轻一点的那个像死猪一样挣扎了半天,后来不动了。我们过去看,发现他尿了一裤子,已经昏过去了。怕真闹出什么事来,我们把三人嘴给堵上,连夜开出省,下高速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把他们丢到路边,就开车走了。” 说完之后,又等了半天,那边淡淡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承诺会按时把款打到账上就挂了。这是一间保全公司,以往他们接的都是保护、运送货物一类的工作,这是头一回被人高价雇了假扮混混去吓唬人。从头到尾他们也没动真的伤害到谁,无非就是按照对方事先写好的剧本指示,放几句狠话,再把人给送出省,丢到路边。 那三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被吓了这么一回,应该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往帝都城里钻。 至于雇佣他们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一概不知。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几个大老爷们在回来的路上七嘴八舌猜了半天,猜来猜去也就推断出被教训的那三人看起来是一家三口,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更多的就猜不出来了。 这件事就这样算告一段落。 纪远又给司怀安打了一次电话,简单说了一遍自己的安排,听得司怀安直皱眉,想数落他几句,又觉得自己管太多,实属多余,于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那事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一湄,让她以后多留点心,现在她可不是刚出道的小透明了,一举一动多得是人盯着。”临到要挂电话的时候,纪远又想起来在靳寻处看到的照片,便多说了几句,“你也是,那天拍合照的时候大着胆子偷偷去拉她的手,就不怕被其他人看到?到时候闹出来,最倒霉的还是她。” 听得司怀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纪远说的是哪两件事。 挂了电话,他本想打给明一湄,但助理过来敲了敲门,提醒他时间到了,司怀安只好暂时按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调整袖扣,在助理的陪同下前往会场。 今晚将要为参加本次电影节的诸多作品颁奖。 颁奖礼较之开幕式更为星光璀璨,连旅居国外多年的影帝慕宁悦、影后宁陌一夫妻也现身当天的颁奖仪式,他们携一双子女归国省亲,引得媒体和粉丝惊呼连连。 慕宁悦接受访问时戏谑道:“……没想到我们夫妻二人这两年休息,没有新作品面世,大家还记得我们,谢谢大家,你们的热情让我们感到很荣幸……不过还是请大家将注意力放在即将揭晓的获奖名单上好吗?一不小心抢走了全部风头的话,主办方会掐死我的。” 这对夫妻也算是圈中的传奇人物,虽然这几年淡出演艺圈,但他们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与几位重量级的国际、国内导演寒暄之后,慕宁悦搂着妻子,端着酒杯迎向了刚入场的司怀安。 “怀安!”慕宁悦亲热地拍拍他肩,“好久不见,听说你这次是评审之一,感觉怎么样?” 司怀安眼底现出笑意,他弯身摸了摸被母亲招呼过来的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两粒包装五彩缤纷的水果糖分给他们。 “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是得坐很长时间,”司怀安直起身,回忆这几天评审的经历,轻轻摇了摇头,“有点难熬。” 慕宁悦:“哈哈哈哈,让我猜猜,一定是主办方准备的茶不对你胃口,是吧?” 司怀安笑得很无奈。 宁陌一嗔怪地拍了拍丈夫:“好了好了,你回头记着点儿,把从咱们酒庄带回来的那几瓶酒给小司送去。” 司怀安一听,连忙朝她道谢。 不少人看到司怀安与慕氏夫妇关系甚好的情景,在旁边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认识的?” “去年铂林电影节,慕宁悦当评委,司怀安拿了影帝……” “……难怪呢,说不定……” “嘿,我听说司怀安背景挺深的,也许在那之前他们就……” “哎哎哎,别说了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宁陌一带着大女儿去洗手,慕宁悦把乖巧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儿子抱起来,跟司怀安并肩走到窗边谈事。 “……好莱坞那边的戏快拍完了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司怀安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人群一眼:“王睿那边有个本子要给我。” “这样啊,”慕宁悦不无遗憾地说,“我老婆这几年转行当导演,正在筹备一部个人传记类的电影,想用自己本土的演员,我正帮她到处物色……你档期排不开的话,帮我们拉点儿投资吧。” 司怀安笑道:“你还用到处拉投资?行,既然你都开了口,那我这边肯定要表示一下,还缺多少?” 听他那意思打算自己掏钱,慕宁悦心知司怀安身价不菲,暗暗心喜。 两人聊得火热,那边,宁陌一牵着女儿走过长廊。 女儿拽着母亲的胳膊一个劲儿指着外头,毕竟是小孩子,对她来说,外头那些树啊花花草草啊还有远处的建筑比会场里有意思多了。 “小乖,”宁陌一提起裙摆弯下腰,态度认真地与女儿交谈:“外面天黑了,妈咪和爹地还有事,你愿意先留下来陪陪我们吗?” 小女孩绑着漂亮的小马尾辫,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耸耸肩,奶声奶气地说:“妈咪也想到外面去玩,可是不能去?那好吧,你和爹地,你们大人真可怜。” 去医院打了一针封闭,耽误了一些时间才换好衣服化了妆赶来的明一湄,她走上台阶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即使用了药,脚踝依旧隐隐作疼,她咬牙维持着完美的笑容,把步子放缓,尽量优雅不失仪态。 走到台阶尽头,她已经有点儿撑不住。 从前面的走廊里顺风飘来的几句对话分散了明一湄的注意力,当她听到小女孩模仿大人的口吻说的那句话,明一湄忍俊不禁,低头轻笑。 “嗯?”宁陌一起身朝这边张望,看清站在台阶上的年轻女孩,她霎时眼睛一亮。 与会场里那些穿着及地长裙的女星不同,对方选择了时尚的阔腿长裤,搭配尖头鞋,上半身是一件剪裁利落简单的西装夹克,背后做镂空处理,宛若剪纸的不对称繁复图案,为这一身装束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性感。 为了搭配这一身造型,女孩的妆容也以裸色、大地色为主,强调五官轮廓线条,巧妙利用光影制造出强烈的视觉效果。 更难得的是,这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却能很好驾驭这种需要强大气场支撑的打扮,不会显得小家子气,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慵懒和率性,她的出现宛若一股清流。 “对不起,我是不是走错了?”明一湄看了看周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带着点儿不知所措。她目光落回宁陌一身上,眼中添了几分雀跃欣喜,压低嗓子小声问,“那个,宁、宁影后,我特别喜欢你演的电影《蓝》,尤其是那场在昏暗棚屋里跳的探戈。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宁陌一掩唇乐得停不下来。 这女孩真有意思! 女儿小乖拉了拉她胳膊:“妈咪,她也是你的粉丝吗?她长得好看,等会我可不可以跟她坐在一起?” 宁陌一笑着捏捏女儿的脸蛋:“小坏蛋,看见长得漂亮的人就不要妈咪了?好吧,那你去问问这位姐姐,她同意的话就没问题。” “耶——”小乖蹦了几下,甩开母亲的手,冲过来一把抱住明一湄的腿晃啊晃,仰起小脸:“姐姐你好漂亮,我可以跟你拍照吗?我在跟胡安比赛,看谁搜集的美人儿数量多,他爸爸和妈妈认识好多好多名模,占据了优势,我可不能输给他!” 明一湄被小乖撞了一下,本就吃不住力的左腿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她倒抽一口气,眼看脚下站不稳,明一湄慌忙将小乖圈在怀里护住。 还好宁陌一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来扶了她一把,明一湄这才没从台阶上跌下去,短短几秒的功夫,明一湄惊魂难定,背心生汗,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朝对方连声道谢。 小乖用力抱住她:“是我不好,姐姐,是我跑的太快撞到你了,对不起……” “是啊,这孩子刚刚太莽撞了,你没事吧?”宁陌一低声道歉。 “我没事。”明一湄笑得温柔。 “本来我也是……”她调皮地吐了吐舌,拉高裤腿,亮出被包了绷带的脚踝,“带伤上阵。来迟了,得找个机会偷偷从侧门溜进去,小朋友你知道怎么走吗?带我进去好不好?这样,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小乖看着母亲,宁陌一鼓励地点了点头,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主动牵住明一湄的手,大声答道:“好,我带你进去,我知道路怎么走!” 进了会场后,宁陌一视线巡睃,找到了丈夫的身影,她走过去,站在丈夫和儿子身边。没多久,工作人员过来引导大家入座,颁奖马上开始。宁陌一与慕宁悦分别坐下,慕宁悦好奇道:“小乖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咱们家小公主又上哪儿调皮去了?” 宁陌一笑吟吟地指向一侧:“喏,小乖在那儿。” 知女莫如父,慕宁悦扶额:“这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小小年纪就喜欢缠着美人,将来长大了怎么得了。” “噢?”宁陌一长眉轻挑,“是谁十几岁的时候就对着我的电影海报打飞机?咱们家小公主到底像谁,某人心里最清楚了。” 慕宁悦很坦然,含笑凑过去在妻子耳畔说了句什么,闹得宁影后羞红了脸,咬唇不想搭理他。两夫妻说说笑笑,过了一会儿,宁陌一轻轻拉了拉丈夫袖子:“宁悦,上回我跟你说最难找的是女主角,毕竟我是以乔琪为原型撰写的剧本,想要找一个形神兼具的演员并不容易,这趟回国原本我没报多大希望,但是刚才……”她低声复述了一番先前长廊上的邂逅,抬眸注视丈夫,“我觉得我找到了,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慕宁悦错愕几秒,回头看了看正搂着自己宝贝女儿,跟她有说有笑的年轻女孩。 “你是说……她?” 宁陌一郑重点头。(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6||||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奖项是,最佳电影女新人!有请颁奖嘉宾,铂林影帝司怀安司先生,以及著名女演员金叶羽!” 在掌声与音乐声中,司怀安与金叶羽从后台的通道里并肩走上舞台。 与两位颁奖嘉宾各自笑谈了几句之后,主持人话锋一转:“现在,获奖人的名字已经卸写在了金小姐手里拿着的这个信封里面了,在我们揭晓结果之前,请大家看大屏幕——这是本届电影节,入围最佳电影女新人的演员以及他们的作品!” 屏幕里相继播放出五位候选人的电影片段,最后出现在屏幕中的正是《因为……爱》。阳光下鼓起勇气追逐偶像的女孩,她用笑容感染偶像,给偶像打气,鼓励偶像不要放弃最终的梦想。女孩站在路边发传单,遭遇各色各样的冷眼和调侃也不气馁。当她车撞飞,如吊线木偶般高高飞起,然后陨落,会场里有人发出压抑的低呼。女孩躺在血泊中,狼狈的脸上带着一丝憧憬向往以及淡淡的不甘遗憾,最后,痛苦挣扎尽数褪去,只留下了毫无保留的祝福和期待…… 特写镜头完整呈现了明一湄充满灵气的出色演技。 当镜头拉远淡去,音乐也落下了休止符。 聚光灯重新亮起,对准主持人和两位颁奖嘉宾。 “那么接下来,就请金小姐和司先生拆开手里的信封,为我们公布今晚获奖的结果!” 金叶羽拿起信封摆弄了几下,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司怀安:“哎呀,我太紧张了,有点不敢看,还是让司先生来吧。” 接过信封,司怀安神情淡然,并无二话,修长的手指已经灵巧地开始拆信封。实际上,他内心情绪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必须用尽所有力气才不泄露出自己的忐忑紧张。 一湄能否获奖? 他的女孩能否如愿,就此走上更平坦的演艺道路? 如果获奖的名字不是一湄,他该怎么劝慰她,抚平她眼中的失望和低落? 短短几秒,无数念头自司怀安心中浮起又落下,他定了定神,不易觉察地轻轻吸了口气,大手已经拆去了信封上的蜂蜡,现出了安静躺在信封里的折叠卡片。 主持人和金叶羽都屏息注视着司怀安的动作,摄影机也对准了他。 拿出卡片,展开的瞬间,司怀安目光亟不可待地落在了卡片内里,他瞳孔微微紧缩,指尖抽动了一下。 “请司先生为我们公布得奖结果——”主持人高喊。 司怀安唇畔带着迷人的笑意,他将话筒调整了一下,以适应金叶羽的身高,他将卡片举到她面前,做个手势:“金小姐,不如由你来宣读获奖人的名字,请。” 金叶羽倍感荣幸,她瞟了一眼卡片,抬眸笑着望着台下某处,朗声道:“获得本届帝都国际电影节,最佳电影女新人的是……明一湄!恭喜!” 坐在台下逗弄小乖的明一湄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她附近的剧组其他人已经率先鼓起掌来,王睿推了推她,压低嗓子催促:“明一湄,别玩了!你得奖了,还不赶紧上台去!” 小乖懂事地从她怀里滑下地,让到一旁。 站起身,明一湄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她茫然四顾,接着,目光与舞台中央的司怀安对上,他飞快地对她眨了眨眼,目含肯定与赞许。 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明一湄总算有了真实感,是真的……她真的获奖了……正如他所预言保证的那样! 狂喜与不敢置信同时淹没了她。 在无数人的注视与掌声中,明一湄款款走上舞台,快要走到主持人他们面前时,明一湄腿一软,差点儿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静静矗立的司怀安见状,慌忙跨步上前,残余的理智在脑海尖叫提醒,他伸出去的手臂才及时改抱为扶。 “没事吧没事吧?”主持人和金叶羽也围过来。 明一湄不好意思地挽了一下耳畔的碎发,红着脸摇摇头,小声解释:“我太紧张了,看见几位一直都十分仰慕的前辈,激动起来就忘了看脚下的路。” 摄影机对准他们,拍到了明一湄娇羞又可爱的表情。 电视机前,不少观众都会心地笑了起来。而台下,王睿等人与明一湄合作过的演员、导演、编剧先是心都提了起来,见她有惊无险地圆了过去,他们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靳寻站在舞台一侧,手把自己掌心都给掐红了。 司怀安手仅在她肩上轻轻带了下,五指虚握成拳,并无丝毫唐突冒犯,极其绅士。见她找回了平衡,他立刻收回手,背在背后,悄悄捏紧,掌心早已布满细汗。 两人瞬间情不自禁流露的暗潮涌动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寥寥数位知情人看在眼里,自有另一番意味,暂且不提。 金叶羽从礼仪小姐手里托盘取过沉甸甸的奖杯,她笑着看了司怀安一眼,将奖杯递给他,示意由他来颁奖。 “恭喜你,明小姐。” 司怀安的声音比往常更低,两人指尖触碰在一起,细小的电流同时蹿遍他们全身,目光交汇,短短一瞬如地久天长。 用尽全身力气才保持住若无其事的冷静,明一湄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徐徐转身。舞台的灯光太耀眼,在这样亮的强光下,她看不清台下无数熟悉的、陌生的面孔。那光射下来,几乎将她融化。 她心潮澎湃,眼圈微微泛红,略倾了上身,对着话筒想要说点什么,明一湄脑海里晃过数不清的画面,倔强离家,辜负了父母的期望,独自打拼,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白眼,苦苦等待一夜,淋了雨吹了冷风依旧坚持,只为了能争取一个试镜的机会…… 最后定格于,从雨中缓缓行来,撑着伞的那道人影。 如今他就站在自己身后,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踏实。 闭上眼,再睁开,明一湄眼中有水光闪动,她重新找回了勇气和平静,将准备好的获奖感言一句一句念出。 女孩微沙的嗓音透过话筒,传递到会场里、镜头外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来这里之前,我没有想到自己能获奖……在通往这个舞台的路上,有很多很多人给了我帮助,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要感谢王睿导演,是他给了我出演这部电影、这个角色的机会。还要感谢剧组里每一个演员和工作人员,有他们的付出,才能成就这部电影,也成就了我手里的这座奖杯。另外,我还要感谢我的经纪公司、经纪人和助理,谢谢你们!最后,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鼓励我的粉丝们,是你们给了我站在这里并继续走下去的勇气。我会把每一次演出的机会都当做最后一次,付出所有去努力,不留下任何遗憾!” 含泪说完感言,明一湄在心里默念没有写在感言稿上的话。 谢谢你,怀安。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谢谢。 ※※ 领完奖,明一湄等人往后台走,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台湾的著名歌手,为大家送上精彩的歌舞表演。 接受了媒体采访、拍照之后,明一湄捧着奖杯,慢慢往外走。 兴奋与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精神上巨大的空虚感以及身体的疲累。 左腿脚踝处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刺痛无法忽视,明一湄赶了几步走过转角,扶着墙将重心挪到右腿,想让左腿歇一歇。 无声无息跟过来的司怀安拧眉,上前环住她腰,将她往后轻轻一带,拉入自己怀里。 疼在她身上,痛在他心里。 眨眨眼,明一湄有些茫然: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低头用力掰他手指,明一湄轻轻扭动挣扎:“快放手,你这样……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司怀安挑眉,往后面瞟了一眼,随机旋身后撤,拉着她一块儿闪到角落立的两米高易拉宝架子后面。 “嘘,别出声,有人过来了。你听——” 他低沉诱人的嗓音落入耳中,若有似无的呼吸吹拂着耳尖,明一湄敏感地缩了缩脖子,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迅速染红,烧得近乎透明。 走道里,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明一湄忙用力咬住唇,屏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别咬坏这里,我有更好的办法。” 司怀安的耳语随着他滚烫的气息渡进她耳中,缠绵而温柔,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脊椎蹿到头顶,明一湄身体不受控制轻颤。 他大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按在唇上,不轻不重地摁揉摩挲,将她饱满柔嫩的唇瓣从齿间解放出来,下一秒,他用自己的唇代替了手指,含住她唇珠,舌尖轻轻一转,不费吹灰之力已经滑入她口腔。 明一湄:!!! 她努力瞪他,司怀安眼里含笑,睫毛轻颤,闭上眼专心加深这记吻。 他的吻与他在人前清冷寡欲的形象一点儿都不符合。 火热,霸道,不容她抗拒,裹着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全面侵入她感官。 司怀安吻得极为情|色,他知道该如何勾起她的渴望。 起初,明一湄如同一张白纸,纯真懵懂,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与直率,勇敢而笨拙地回应他,随着两人关系日益深入密切,在司怀安耐心的一次次揉催中,明一湄的身体被不断开发,绽放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迷人风情。 只是简单的一个吻,就足以让明一湄神魂颠倒。 “……嗯……” 明一湄喉间不慎逸出一声情难自禁的低哼。 从转角走过的脚步顿时一滞。 “你有没有听见?”有人疑惑地问,“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明一湄吓得魂都飞了,手脚僵冷。 司怀安却趁机扳着她下巴,强迫她嘴张开,舌尖抵着她敏感上颚来回碾动,逼出她眼角混合了恐惧与快慰交织的应激性泪水。 他模仿着操|弄的动作,九浅一深地在她口腔里恣意翻搅。 听到同伴的疑问,另一人不以为意道:“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奇怪……”先前那人被同伴一说,自己也不确定了起来,“我明明听到了啊……” “哎,别管这种小事了。你说慕宁悦他们夫妻两怎么想起回来参加这电影节?”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那人笑了起来,“别的先不说,当年他们两人好上的时候,宁陌一还没离婚吧?这女人挺厉害的,虽说是国际影后、国民女神,但也挺豁出去的……” 男人们会意的低笑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被吓得脑海一片空白,明一湄来不及挣扎,又被司怀安用力抵在墙上,辗转不住加深未竟的热吻,直到彼此气喘吁吁,灭顶般的极乐伴随窒息感汹涌席卷全身,司怀安才放开了她。 被狠狠吻了半天,明一湄小脸潮红,身体激烈起伏颤抖。 他迷恋地看着她染上情|欲的精致眉目,指腹眷恋地在她脸颊轻轻划过。明一湄闭着眼,双手环过他脖颈,一手探入他发根,主动送上红唇:“嗯……怀安……” 噙着笑,司怀安贴着她唇,并没有更进一步。 “宝贝,我很乐意继续下去,但我怕你会忍不住叫起来……” 睁开眼,明一湄理智回笼,她红着脸推开他,想退出他怀抱的范围,却扯动了左脚的伤,眼看她站不稳,司怀安赶紧抓住她胳膊。 低头看了看她脚上的细高跟,司怀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将替她拿着的奖杯塞进她手中,俯身一把将她抱起。 “喂!”明一湄锤他,咬牙低喝:“你疯了?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司怀安亲亲她鼻尖:“别怕,被发现的话,我们就趁机公开吧。” 想正大光明牵着她的手走在阳光下,而不是每次都心虚盗汗的偷偷在阴影中拥吻。 心头被甜蜜萦绕,司怀安唇角抑不住地向上扬。 明一湄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笑容变得勉强,眸光转冷,沉默着低下头,隐隐做出抗拒的姿态。(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7|.| 她藏在沉默之下的抗议,终究是被司怀安看出了端倪。 颁奖典礼落下帷幕后,两人回公寓,一路上彼此无话,司怀安觉出她情绪异样,再三追问之下,明一湄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被发现了有什么好?我不想公开。” 在他面前,明一湄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索性有话直说。 司怀安开着车,他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咱们现在很稳定,公开了之后也少了许多麻烦,免得总有人往咱两跟前凑。” “避嫌这种事,身正不怕影子歪,”明一湄态度坚决,“再说了,我们公司签约的时候说了,合约期间,艺人不能谈恋爱。” “靳寻那边我去说,”司怀安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你不用担心。” 明一湄偏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手眼通天,可这是我的事……” “明明是我们两个的事,怎么又变成你自己的事了?”司怀安略有不悦,皱了皱眉。 “……反正,你别去说。我还不想那么早就公开。”摇了摇头,明一湄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怀里的奖杯。 冰凉,光滑,曲折的线条,蜿蜒流畅。 目光瞥见她的动作,司怀安叹了口气,重新换上了诱哄的口吻:“如果你担心公开恋情会影响你工作的话,那我把立昇给买下来,或者专门为你成立一个经纪公司,好不好?” 猛地抬起头,明一湄眼圈竟已悄然泛红。 “重点不是这个……”心里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压得心脏隐隐抽痛,明一湄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些微刺痛蔓延开来,竟是力气用得太狠,咬破了。 她紧紧攥着奖杯,美眸里盛满难言的挣扎纠结。 今夜,她拿到了业内对她的第一个认可,第一座奖杯。 她这一年多将近两年的辛苦打拼,总算没有白费。 收获奖项,同时也点燃了明一湄内心深处对更高荣誉的渴望。 不仅仅是为了追上他和男神的脚步,也不仅仅是为了能跟他平起平坐。 她渴望成功,渴望获得观众们的共鸣,专业人士的认可。 就在她踌躇满志打算大展宏图的时候,司怀安却想的是公开他们的恋情,将两人的交往关系公之于众。 那她的事业,她的努力,在他眼里算什么? 专门给她开一家经纪公司,把她当做金丝鸟养在笼子里,这就是他的态度? 明一湄心酸地望着他,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是他的累赘。 她想要的不是被人们叫做某某人的女友,某某人的太太,而是著名演员·明一湄!她希望当人们提起自己的时候,想到的是曾让他们感动的角色和作品,而不是一张徒有其表的花瓶面孔! 对,她是变得贪心了。 在这个圈子里走过一遭,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想离男神近一点儿的懵懂女孩。 如今的她,再也无法满足于现状,无法就此停下前行的脚步。 “那重点到底是什么?”司怀安加重了语气,重复她之前说过的话。 他把车停在空旷的马路边,身体往后靠,不解又挫败地注视她。 盯着她唇上缓缓沁出的血珠,司怀安一颗心绞得生疼,想靠近她,明一湄却往后一缩,避开他探来的指尖。 “我不想被人说……说我是抱大腿上位的女明星。”明一湄眼中泛起泪光,“我想靠自己的实力来增加曝光度、提高知名度,想要用自己的努力让大家记住我,认可我。如果让人们知道我们在交往的话,他们眼中,我明一湄永远都只是一个话题女王,只会利用绯闻、利用男人炒作自己。” “一个是三四线女明星,另一个是出道即获奖的国际影帝。” “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不配。” 唇畔扯出一记苦涩自嘲的笑容,明一湄长睫颤抖,几欲落下泪来。 她哀伤的语气刺痛了司怀安,他手用力握成拳,然后再慢慢松开。 他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试着劝慰她:“那些人胡说八道,你不用理他们。哪有明星不挨骂的,他们要骂就随他们去。再说了,还有我呢,我会找人帮你压……” “悠悠之口,你能每一个都堵住吗?”明一湄颤声打断他,“这一年来,我咬牙承受了一次又一次风波,每一天都跟走钢丝一样,如履薄冰……我压力真的很大,司怀安。你是男人,你永远都无法理解,这个社会对女人有多苛刻!” 宁陌一……那位叱咤影坛多年的国民女神,国际影后,坐拥无数殊荣,庞大的粉丝和国际知名度。然而,当她公布离婚的消息之后,便受到了无数激烈的谴责。后来,她与慕宁悦的结合又再度激起风波。 明一湄那时虽然在国外,但也有所耳闻,如今身处娱乐圈当中,更是感同身受。 捧你的时候,能把你夸上天。 踩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碾成泥。 走得越高,越怕摔下去,一旦跌落云端,就是万劫不复。 语言也是杀得死人的。 头顶悬着一把达摩斯之剑的感觉,像司怀安这样的人怎么会懂? 司怀安是不懂。 公开恋情,这种顺理成章的好事儿,为什么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 从最初的避而不谈,到今天的坚决抵抗,恰好拨动了他内心某根敏感的弦。 隐含怒意的司怀安,强行拖着明一湄进电梯,摁下18层,无论她如何挣扎扭动,他也不为所动。 冰冷金属门映出他眸中闪过的一抹阴鸷。 “好痛……司怀安,你放手……我不去你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公寓,放开我!”明一湄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背对自己而立,以往令她安心依恋的背影,如今变得好陌生。 电梯到了,司怀安用力将她拽出去。 刷卡开门。 明一湄眼前一花,已被他强行拖入漆黑无边的空间。 夜色自四面八方涌来,未知令人恐惧不安,明一湄拼了命的挣扎呼喊,然而这栋高档公寓隔音效果极好,一层一户,没有人会知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拧着她双腕往后反剪,司怀安轻巧制住了她,缓缓解开腰间皮带,绕过她双臂,穿过金属环扣,打了个结,再钉牢。 “救命!不要这样,求求你,司怀安……”明一湄怕得哭了出来,她努力挺腰,试图从他身下挪开。 然而这个背对他的姿势更容易引出男人清冷面具底下深藏的兽|性。 司怀安脱下外套扔开,脚尖一勾,将努力朝前爬的明一湄给翻了过来,他俯身轻轻压了上去,温柔地亲她耳侧,稍稍用力一吮,留下一朵殷红。 明一湄早已骇到极致,身体颤抖着不住落泪,嘴里胡乱哀求着:“别……别这样……我害怕……怀安……” “有什么好怕的,”司怀安竟是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极为好看,含笑的呼吸暖如春风,丝丝缕缕拂过她面颊,眸中却是一片冰寒,“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从来都只有你气我、伤我的份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领带,双手温柔地绕过去,将那领带展开蒙住她亮灿灿的眼睛。黑暗中,她被泪水洗涤过更显澄澈的美眸,映出他背后张牙舞爪的可怖魅影,连他自己都不愿再多看一眼,硬了心肠决意要惩罚她,也惩罚自己。 失去双手的自由,再彻底陷入黑暗,明一湄身上的马甲被他用力扯开,大手毫无阻碍地贴上了她因害怕而冰冷僵硬的身体。 绝望的闭上眼,明一湄知道他想做什么,心死莫大于哀,他抵在她后腰的蓄势待发是那样鲜明,他手上的动作少了往日的温情脉脉,急躁而粗鲁,泄露出他狂躁的情绪。 无法动弹,无法拥抱他的体温。 无法视物,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深情还是冷酷。 眼泪打湿了他昂贵的领带,沿着脸颊无声滑下。 分开她双腿,司怀安终究是舍不得她受苦,低下头来,品尝她苦涩的泪水,再渡进她嘴里去,强行与她分享同样的滋味。 抓着她的腰肢,在嫩白凹陷掐出若隐若现的青紫,司怀安没等她足够湿润便闯了进去,悍然开拓她紧致娇嫩的甬道。 身体被强行打开,被疯狂撑开,一圈又一圈密密地缠绕,再被推到更深,被迫不住吞噬包容他庞大的存在。 明一湄想尖叫,想求饶,声音全被他堵在嘴里。 她好恨,既绝望又心碎,只能发泄地去咬他。 他舌尖被她咬破,腥甜的铁锈味,在彼此口腔荡开。 捆绑与蒙眼,极大满足了男人本性深处暴虐的欺凌欲,疼痛只是加剧了感官的刺激,司怀安眼睛发红,动作更是大开大合。 在熬过最初的痛楚过后,明一湄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被他反复揉催和浇灌之后,已经脱离了理智的掌控。 身体会自行追逐甜美上瘾的快|感。 深处源源不断分泌的液体迅速沾湿了她与他,令他的进出显得更加顺畅。他反复摩擦顶上她敏感的软肉,明一湄腰肢不自觉摆动,调整角度去迎合他每一下深入骨髓的撞击。 破碎的抽泣变作了甜腻的娇啼,婉转妩媚,浪到骨子里,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脊椎蹿至头顶,司怀安咬了咬牙,在她臀上狠狠拍了一下,拍出了红艳的痕,激得她大叫,内里肌肉剧烈收缩,将他箍得更紧,进出变得艰难。 于是他只好发狠往里一撞,然后抵着她敏感的花心狠狠兜转,坏心地画圈圈,浅浅刺几下又后撤,待得她难耐地弓起身子,再撞出她又一股温热的涌动。 低头看她沦陷在情|爱中的神情,司怀安深深迷恋她此刻混合了挣扎与堕落的神情,美得妖异,让他忍不住一再占有,一再将她逼到崩溃边缘。 把她彻底弄坏就好了。 她不会说出那些拒绝的话。 她也不会流露出疏离防备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司怀安想给她戴上沉重的枷锁,剥去她所有遮蔽物,让她无处可去,只能乖乖呆在他为她修建的城堡里。他会成为她世界唯一的中心,她至高无上的主宰。 暗色的荆棘从心底爬出,飞速滋生。 种种罪孽的变态幻想其实并非虚妄,司怀安本就是控制欲极强的男人,上一段感情,当他发现对方存心欺瞒,脱出自己掌控,立刻毫不犹豫地割舍。 在明一湄身上,他却一再选择退让包容,苦苦压抑自己的占有欲,怕吓坏她,怕伤害她。 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在这一夜破闸而出。 理智在叫嚣着停下来,身体却一再沉沦,明一湄唾弃这样的自己,可她全无办法。 她已经中了一味名作司怀安的毒,如附骨之疽,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只消他一记眼神,几下抚触,就足以让她雀跃心喜,身体更是软了化了,化作一滩春水,泞泥不堪,空虚难当,亟待他填满。 被禁锢了双手,又失去视力,明一湄其他感官变得愈发敏感,产生的反应也更激烈,短短时间便泄了好几次身,一波比一波更强烈的酸胀酥麻积累到可怕的地步,明一湄头皮发麻,怕继续下去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她忍不住哭叫着一遍遍求他。 司怀安不为所动,他强迫自己无视她的泪水和哭到沙哑的声音。 再一次撞开她花心,司怀安在攀上极致之时,扣住她肩,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闭上双眼,身体反复回味方才*蚀骨的滋味。 肌肤贴在一起,惬意摩挲。 明明靠的那么近,心却各自漂向两处。(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8|||| 练舞室内流淌着节奏强劲的摇滚乐,明一湄在旋律中起跳。 经过编排的动作充满了动感,澎湃的情感蕴含在她每一次舞动之中,于每一次富有力度的跳跃间爆发出来。 一遍又一遍,明一湄仿佛不知疲倦,反复练习,巨大的落地镜里映出她孤单的身影。 隔着门,尹童带着随从,表情严肃的听取专业舞蹈老师的评价。 “……之前因为脚伤耽误了课程,石膏夹板取下来,医生说可以行走了,她马上就回到教室,主动跟我要求加大训练强度,每天都练舞到晚上十一二点……我指导过不少你介绍来的歌手、明星,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勤奋努力的。” 这位舞蹈老师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曾数次获得国际现代舞最高奖。极少夸人的他,此时眼中带着不容错辨的赞赏,与尹童一同望向女孩凌空跃起的身姿。 尹童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随从小心观察她的表情,从她嘴角一丝轻微扬起的幅度得到了答案,立刻低头疾书,在明一湄的训练课程考核单上划了象征通过的勾。 训练告一段落,明一湄收到通知,休息调整,两天后准备进录音棚。 撑着膝盖,明一湄躬身看着小杜脸上的欣喜,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摇摇头,累得说不出话来,周身热气蒸腾,汗水砸在地上都带响儿。 缓过劲儿来,她躬身从背包里翻出毛巾擦汗,黑发几乎都已经湿透了,可以拧出水来,爱干净是女人的天性,明一湄实在是受不了这一身黏糊糊汗津津的滋味,赶紧往外走。 “哟,这么晚,挺拼命的。”出来正好遇见纪远,他低头研究自动贩卖机,转身朝她们两招招手:“有硬币吗?给我几个钢镚,这废物玩意儿不吞钞票。” 小杜掏出零钱包跑过去:“你要买哪瓶饮料?” “别饮料,我要那个,香烟旁边的口香糖看见没有?”纪远指指点点,拿到东西,他立刻拆开抖了几粒放嘴里,又把木糖醇递过来挨个儿问她们两要不要。 摇了摇头,明一湄气息还有点儿不稳:“师兄你过来健身啊?” 她注意到纪远身上的装束,还有他脚下的大运动包。 “嗯?哦,对。”纪远表情略有点不自在,他把包跨在肩头,跟她们一块儿慢慢往外走,这是一处挺有名的健身馆,服务设备都是最好的,价格也不便宜,此时人并不多,他们走出场馆,沿着外头树影婆娑的小道往停车场走。 “唱片准备得怎么样了?”纪远不咸不淡地随口问着,他出神地望着远处的路灯,“好好准备,争取大卖,回头签售的时候我给你捧场去。” “那我就先谢谢师兄了,”明一湄展颜,“你最近不忙吗?” “没什么意思,就是瞎忙,最近觉得有点儿累,想歇歇。”纪远伸了个懒腰,他话音拖得很长,神色怠懒,丝毫没有前不久击败方念拿到电影最佳男主角的意气风发。 明一湄沉默了。 她倒是根本不敢闲下来。 那漫长的一夜过去后,司怀安就人间蒸发了。 准确说来,也不算彻底失踪,据媒体报道,他正在美国西海岸热烈的阳光下,与一众国际大腕紧锣密鼓的拍摄电影。 想起来明一湄就生气,他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事后不仅没有赔礼道歉,反而马不停蹄地奔去了国外。 拔吊无情说的就是他! 既然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明一湄也卯上了,坚决不主动联系他。 谁先低头算谁怂。 待在家里养伤的日子很难熬,两人住得近,前段时间又打得火热,屋子里随处可见与他有关的东西,也许是一枚他忘了拿走的领针,一颗被她偷偷藏起来的袖扣,还有他睡前会翻阅的外文书籍,露出她夹进去的书签一角……还有那些与他激烈拥抱、缠吻过的角落。 空气里淡淡萦绕的气息,还有他留下的余味。 如影随形。 挥之不去。 明一湄逃不开,只能选择用密集的训练课程麻痹自己,高负荷高强度的体能消耗之后,她可以不去一遍又一遍回想那个夜晚发生过的事情,也不用去思考该如何处理两人陷入僵局的交往关系。 他们是还在交往……当中吧? 明一湄自己都不能确定。 她将脸埋进双掌之间,从胸腔里吁出一口郁气。 纪远坐在长椅另一头,看她这幅表情,约莫猜出这丫头正为什么事儿烦心。 “……有些事儿啊,你就别去管他,顺其自然就好。”纪远难得安慰一回人,发现自己挺不擅长做这种事,他搜肠刮肚挤出几句干巴巴的话,“再说了,谈恋爱有什么好的,你年纪才多大?最好一心专注在事业上,等你红遍全亚洲,等你拿了有份量的奖,人们都夸你好,舆论媒体也一窝蜂地捧你。到时候多得是人主动凑上前来,你还能编个册子,每天换着点牌子,尝尽天下各色美男,多好啊。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傻,太傻了。” 说着,纪远深有感触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在说她傻还是自己傻。 明一湄啼笑皆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男神自己感情不顺,开始变相报复社会了? ※※ 就在明一湄进录音棚闭关的当天晚上,电视剧《社交关系》正式开播,该剧选择了目前最有影响力之一的酷u平台,以网络剧的形式播出。 并未投入大量资金做前期推送、宣传,但播出后,该剧热度就呈现出一个直线上升的趋势。 新颖的剧集形式,又正好是时下流行的元素和人设。 两位主角颜值高不说,还演技爆棚,第一集中男女主角火花四溢的对手戏,看得观众们津津有味,大呼不过瘾,这一集时间也太短了,根本不够看! 最高兴的莫过于双方的粉丝。 司怀安的粉丝一边吐槽自家男神太过低调,连个官网都没有,任何通告都没有宣传讯息,差评!一边又嗷嗷叫着疯狂追剧,在瓣豆、乎知等平台打分、写剧评、卖安利。 而明一湄的粉丝则忙着舔屏、制作高清截图和gif、剪视频,两眼冒红心,恨不得撸一百遍啊一百遍,我女神怎么又美了啊,这次的形象很颠覆……可是好喜欢! 美得那么嚣张,性格也是帅到不行! 没错,在酒吧一脚踹得色猪男不举那段太好看了! 哈哈哈哈好喜欢看她欺负其他人,我是不是坏掉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特爽,编剧写的台词都特逗,还特犀利,我要表白这部剧! …… 而在双方粉丝热情讨论的时候,另一个群体偷偷出动了。 从《盛世》开始诞生的神秘组织,他们有一个禁忌的名字,西皮粉。 最初,只是珉唐cp,粉一粉剧中角色倒还好,毕竟本来原著和电视剧中,这两人互有情意却最终错过,留下诸多遗憾。 虐粉这种行为,有心为之往往不如无意得来的效果好。 被电视剧虐到的粉丝,爆发出了强烈的创作*,各种同人衍生作品不断产粮,安慰他们受伤的小心灵,渐渐形成了一个稳定产出的小众圈子。 这批粉丝人才辈出,黏性还很高。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社交关系》的播出重新点燃了他们的创作热情! 各路大手子再度出山,一段剪辑得无比精彩的前世今生、混合穿越重生元素的视频迅速红遍了网络,某国内弹幕视频站官博也带上电视剧tag转发了该视频,随后,这则视频长期霸占网站首页,不断吸引新的观众、粉丝入坑。 在不知不觉中,西皮粉们已经不只是纯喜欢谢珉、唐一凡这两个角色的粉,博爱的粉丝们将谢珉、唐一凡视作本命,同时又增加了两位新宠:陆端与方滟(社交关系男女主角名)。 于是有人觉得奇怪,那你们到底粉谁? 西皮粉们理直气壮答曰:粉司怀安跟明一湄合作演出的所有角色,行不行啊? 行行行,圈地自萌没问题,千万别上升真人。 然而,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禁止,越忍不住好奇心。很多粉丝早已偷偷在心里越过了真人/角色的那道线,面上还得不动声色,忍得无比痛苦! 对网络上粉丝与粉丝群体之间的暗流涌动毫不知情,明一湄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录好唱片。 尹童果然严厉得不近人情,最开始,明一湄被训得差点儿掉眼泪。委屈是挺委屈的,但她知道自己确实挺多地方做的还不够好,便咬牙赌咒,发誓一定要让大家刮目相看。亚历山大的明一湄,连做梦都会梦见自己被猛兽追杀,边逃命边唱歌的画面。 在录音棚里与乐队、和声等工作人员一起吃饭一起工作,累了就索性在录音棚角落里趴会儿。短短数日,明一湄进步飞快,她越来越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录完最后一支歌,念rap念得舌头都要打结了,明一湄摊在椅子里,俨然已经是一条咸鱼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抬。尹童站在工作人员身后,听着女孩歌声里旺盛的生命力与爆发力,她锁在一起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看见尹童赞许的表情,小杜脸上乐开了花,她跑到明一湄身边:“哎,姐我跟你说,刚才听完你的带子,尹老师竟然笑了!” 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缝,明一湄长舒一口气:“真的呀,那可太好了……你别闹我,小杜,让我再‘葛优躺’一会儿。” “不是,姐,咱们真得走了。”小杜用力把她从椅子里拽起来,语气急促地说,“刚公司来电话,说有重要的客人来访,让你赶快回公司。” 重要的客人? 明一湄打起精神,赶紧换了一身衣服上车,跟小杜一块儿往公司赶。(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89|.| 来访的竟是慕宁悦、宁陌一夫妻。 国际影帝、国际影后联袂到来,立昇文化公司每个人都自觉延长了工作时间,他们按捺着兴奋呆在各自的工位上,有人想偷拍,在其他人的瞪视下讪然收起了手机。 明一湄回到公司,见到了这对璧人,与他们寒暄交谈得知,这次两人特意前来,是为了…… “邀请我出演你亲自执导的影片?”微红着脸,明一湄不敢置信地问。 宁陌一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没错,就如我方才所说的,那天电影节颁奖礼,我就觉得你气质、形象非常好,但我并没有马上作出决定,毕竟我想挑选的是演员,而不是‘明星’。” 慕宁悦环住妻子的肩,笑眯眯地补充:“这几天我们住在小乖外公外婆家里,通过网络电视看了几集热播电视剧《社交关系》,我和陌一都很认可你在剧中的表现。” “虽然还欠缺火候,某些细节拿捏稍显稚嫩,但是总体来说,你很有潜质。”宁陌一往前倾身,认真注视明一湄,“我相信通过合作,你会成长为更出色的演员。” 明一湄怔忪,一时没出声。 见状,慕宁悦也从旁帮忙游说:“我和陌一常年在国外定居,与许多国际级的导演、演员与工作团队都有密切合作,而且我们自己成立的电影工作室,这几年陆续制作了一些不错的影片,你完全可以信赖我们,至于片酬的话……” 靳寻紧张地坐在桌旁,她拼命给明一湄打眼色,暗示她点头答应下来。 能跟这对夫妻合作,那可算得上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靳寻恨不得替明一湄开口应好。 犹豫了一会儿,明一湄小声问:“宁老师,您刚才提过,这个故事有原型?”她想在做出决定之前了解一下创作背景。 “别叫我宁老师,叫我宁姐就成,”宁陌一态度亲切,并没有什么架子,只是她的长相偏冰山冷美人的类型,容易让人误会她高冷不好接近。她将长发拨至肩后,沉吟道,“的确有原型,故事主角是一位孤身在异国打拼的中国女孩,会涉及到时尚圈一些真实的人和事。原型是我闺中密友,整个拍摄计划都瞒着她,在暗中进行,希望届时能给她一个惊喜。” 自这位影后眉目间流露出的温柔,明一湄猜她与故事原型的关系一定非常好。 见明一湄神色松动,慕宁悦心知打铁要趁热,便多解释了几句:“那位出色的设计师可能你曾听过她的名字,她叫乔琪,中文名乔珊荃。她独创的男士服装品牌,如今已经在国外上市,品牌店遍及全球……对了,前不久她刚签下新的代言人,你应该也认识,正是你在《社交关系》里的搭档,新晋铂林影帝司怀安。” 听到那个名字,明一湄心脏骤然紧缩,钝痛从胸腔蔓延开来。 “原来是那位出色的设计师,我……我……”明一湄鼻子发酸,她佯自镇定,其实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天呐,怎么又跟司怀安有关系? 能跟著名影帝、影后合作固然很好,可是……一想到说不定会见到司怀安,明一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下意识想逃避,连带着对这部影片的兴趣也所剩无几。 拒绝的话得说得委婉、合情合理才行,想了想,明一湄突然福至心灵。 “宁姐,我对您的提议很感兴趣,可是很不凑巧,我接了王睿王导那边的本子,他今年内就要开机,恐怕时间上的话……” “既然这样,那确实没办法,”还好慕、宁二人很理解明一湄的难处,他们善解人意的表示:“拍戏这事儿也讲缘分,既然你先答应了王睿那边,那咱们就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你先专心把你手里这个本子给拍好,再考虑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话已至此,靳寻也只好揣着满腹遗憾,亲自送两位贵客离开。 等他们一走,明一湄正打算蹑手蹑脚偷溜,立刻被靳寻叫住。 冷眼扫过竖着耳朵偷听的员工,靳寻将明一湄拎到自己办公室,关了门细细盘问。 从明一湄口中得知,王睿的电影邀约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靳寻这才勉强相信了她的说辞,放她回家休息。 “能跟他们两合作,建立起关系,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你这丫头啊,身在福中不知福……”靳寻戳了戳她脑门。 吐吐舌头,明一湄苦着脸在心里想,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既然都那么说了,看来王睿那边发过来的剧本,她是无论如何都得接了。 上回刚看了个开头就一直忙,没工夫细读。现在已然骑虎难下,读不读都无所谓了,反正也没得挑。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名声最是要紧,做人要讲信用。 明一湄爱惜羽毛,话既然说出了口,那就断然没有再出尔反尔的理由。 跟王睿合作也极好,不比跟两位重量级影星合作来的差。 大约是害怕夜长梦多,靳寻这回亲自上阵,盯着明一湄抓紧时间跟王睿工作室那边联系,口头定下合作意向。紧接着,她马不停蹄地同片方开会,敲定片酬、宣传等各种环节…… 没出一个礼拜,明一湄就跟王睿正式完成了签约。 靳寻仔细收起合同,督促明一湄赶紧拍完mv外景,争取早点进组。 明一湄忙得脚不沾地,听助理小杜说,王睿那边资金到位,另一位主演也早早订下,就等她这边点了头,整支团队就可以开始投入工作。 王睿这位大导演果真不一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也沉得住气,没催促明一湄给答复,怕是早已料定她必然会点头。 其实明一湄自己也想多拍几部好作品,拿点有份量的奖项,而不是永远当别人的陪衬。 剧组通知她下个月就要开机,明一湄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工作的时间多一点,多挣点钱才实际。 胡思乱想的闲暇少一点,少为某人牵肠挂肚。 抱着这样的信念,明一湄将工作往前压了压,在北海道连续拍了四天外景,立即回国提前进组。拍摄王睿的电影跟先前那部商业片截然不同,明一湄知道自己尚有诸多不足,想早点跟工作团队磨合,提前进入状态,更好地完成电影拍摄工作。 拖着行李飞到炎热的南方某海滨小镇,明一湄和助理在酒店前台做入住登记,一行人从他们身后经过,明一湄闻声回眸,视线交汇,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他、会、在、这?! 事先怎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部戏他也参与了? 那边,司怀安在看到她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他根本不避讳其他人会怎么想,脚跟一旋,直接朝明一湄这边快步行来。 “刚下飞机?” 司怀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宠溺。 在旁人看来,他这副熟稔的态度倒也不奇怪。 谁不知道司怀安跟明一湄两人近些年已经多次合作?而且每次合作都能产生非常良好的化学效应。 眼下《社交关系》这部剧已有现象级网络剧之势,业内激烈讨论、分析这部剧的成功要素,不少制作公司纷纷跟进效仿,试图照搬该模式来捧手里囤积的剧本和演员。 伸手不打笑脸人。 明一湄暗地里牙都要咬碎了,面对司怀安如沐春风的问候,她不得不挤出温和客气的笑容,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 “……一下飞机就感觉到了南方和北方的差异,帝都是干热,最近一波连续高温,已经进入了桑拿天。这里虽然气温高,但有海风吹着,反而觉得十分惬意。” “嗯,既然喜欢,趁这几天不忙的机会,你可以到处走走。这儿离海边不远,大概步行十分钟就到,风景相当不错。” 司怀安深邃的视线贪婪地扫视明一湄因懊恼而微微涨红的小脸,如若不是这里有太多闲杂人等,他恐怕无法按捺体内汹涌澎湃的思念和浓烈的占有欲。 被他看得身体不争气地热了起来,明一湄狼狈地别过脸去,她呐呐应道:“谢谢你的推荐,有空的话我会去的。那个,房卡应该已经办好了,我先上去休息。” 匆忙说完,明一湄就要拖着箱子往电梯方向走。 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看了看落空的手心,明一湄又迅速瞄了一眼其他人,她咬牙追上司怀安,压着嗓子质问:“你有病啊?快把我的行李还给我!” 气定神闲拖着她大号行李箱的司怀安似乎完全没听到她说的话。 他人高腿长,步伐不疾不徐,却也让明一湄必须小跑步才跟的上。 两人很快就将其余人甩在了后面。 “你行李箱挺沉,装了不少东西吧?其实没必要,缺什么可以来了再买。”司怀安于电梯前站定,终于放开了她的行李箱,往旁退开半步,抬手帮忙摁下电梯按钮。 扑到自己行李箱上,明一湄忙着检查有没有被他动什么手脚,还不忘扭头横他一眼。 那副护食小猫的模样,逗乐了司怀安。 他余光往后瞟了一眼,弯身作势检查她的行李箱情况,唇状若不经意地擦过她耳尖。 捂着耳朵,明一湄差点儿惊跳起来。 他在做什么,这里可是酒店大堂,人来人往的地方! 扬起唇角,司怀安笑意深深,他提高了嗓门:“行李箱轮子?没出问题啊,我刚才拉的时候还好好的。哎,电梯到了,我就送你到这儿,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礼数无可挑剔,司怀安做个手势,在明一湄炸毛之前,往后退开,含笑注视她站在电梯门前,脸上露出既羞愤又无奈的生动表情。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明一湄心跳得厉害,耳朵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半边身子都酥软了,哪里还有力气做出回击? 可恶! 司怀安挑起眉毛,看懂了她无声开合的嘴型,面对她的指控,他将指尖放在唇上,暧昧摩挲,然后伸出舌头轻轻一吮。 那暗示性的举动,让明一湄脸红得更厉害了。 “姐,等等我!前台弄错了,不是13楼,咱们在15楼!” 助理小杜背着两个包,举着门卡追过来,侧身滑步扑进电梯,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逐渐上升。 瞪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明一湄眼前仿佛还能看见司怀安清俊的眉目,以及他脸上可恨的笑容,她后悔极了,早知道他是这部电影的另一个主演,说什么她都不会接!(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0|||| 剧务安排一辆车,载着明一湄他们来到了某栋坐落在海边的建筑。 这建筑位于海边一座山的半山腰,不知是什么原因,工程进行到接近尾声,突然停了,留下一栋烂尾房,孤仃仃地立在这儿,守着一次次潮涨潮落。 王睿将电影中一个重要的场景选在这里进行拍摄。 明一湄他们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忙着往里头搬各种道具、器材。 往旁边避了避,明一湄想挽袖子帮忙,被王睿派人叫了过去。 “这里,还有这里,”王睿卷起袖子,他目现狂热,眸中倒映出斑驳的砖墙,“我打算从这个角度来拍,怀安,你觉得怎么样?光影的变幻会更细腻……哦,一湄来了,来来来,我跟你说一说。这部戏,有很多段戏都得在这里拍,你先过来熟悉一下场地,跟怀安你们两人可以试试走位和角度,免得到时候正式拍摄时感觉尴尬。” 明一湄挽起一缕长发,借这个动作避开司怀安的注视。 她认真听完王睿说的话,嗯了一声,继而觉出不对,便问道:“尴尬,为什么会……感到尴尬?” 王、司两人对看一眼,司怀安很轻的摇了摇头,王睿心中一紧,他硬着头皮反问:“一湄,你没把本子看完就决定签约了?” 明一湄有点儿不好意思,个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她摸摸鼻子低下头。 “啊,那个……这让我怎么说?”王睿面现为难之色,他怕女孩子面子薄挂不住,于是压低了声音告诉她,“剧本上面写着,你和怀安你们两人得在这儿拍几次亲热戏,脱了衣服的那种……” 什么?! 仿若被天雷劈中,明一湄眼前一黑,恨不得就此昏过去才好。 难怪当初王睿不急着催她答复,难怪她总觉得这些天一些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还有王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现在全都说得通了。 脸色煞白的明一湄抬起头,谁也没看,两道愤怒的目光就奔着司怀安去了。 这是她到剧组来之后,头一回拿正眼瞧他。 司怀安在心里苦笑,这事儿真跟他没什么关系,本来他是想用一些小计谋,哄骗她答应演这部戏,跟他假公济私在众人面前缠绵一回,这样再顺水推舟公开他们的关系,外人也比较容易接受。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在他开口跟明一湄说这事之前,他们就因为要不要公开恋爱关系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那个夜晚……司怀安心头一荡,身体隐隐发热,看向明一湄的眼神也愈发炽烈。 事后他很后悔,但后悔的仅仅是吓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求她谅解。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明一湄没心思留意他种种微妙的神色变化,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她心中诸多念头百转千回,浮上来又落下去,最后都化作一声哀叹。 想逃开跟司怀安有关的戏,选了王睿这边,谁知竟是作茧自缚。 现在约都签了,合同白纸黑字摆在那里,违约的话,天价赔偿金她真付不起。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不就是为艺术献身吗?牙一咬,眼一闭,她豁出去了! …… 很快,场景需要的道具大致都布置好了,王睿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众人暂时离开。 清场。 “我知道拍这种戏,无论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都得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宜早不宜迟,我看啊干脆也别拖了,就今天。你们两躺到那张诊疗床上去,根据剧本里的描写,自由发挥一下,试着找找感觉。” 明一湄头皮发麻,顺着王睿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角落的那张“床”。 说是床,事实上是医院里牙科医生让病人躺的那种椅子。 淡绿色的椅面略显陈旧,椅把油漆掉落,留下斑驳的痕迹。 扶手约莫反复被人抓摸,在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经年的润泽。 床摆在靠窗的墙角,夹角的红砖墙顶挂了半张蛛网,沾满了灰。 阳光爬上窗台,透过没有装上窗棂的窗,洋洋洒洒落了进来。 半明半暗的光影交错,如同一幕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老电影,在变迁的时光中,隐隐透着一股负隅顽抗的挣扎。 方才在旁边站着的时候,明一湄从助理那儿要来了完整的剧本,前面还挺正常的,越往后翻,越多惊心动魄的字眼跃入她视野。 那些描述,那些句段,大胆而直率,带着一点任性放肆的粗鲁,赤|裸|裸地来回敲打她神经,令她面红耳赤,羞怯又隐隐期待。 身为演员的那部分灵魂渴望这种充满挑战的演出,而剩余的部分则用虚弱的声音呢喃低问: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闭上眼,明一湄深吸一口气。 有些事,给她再多时间恐怕准备不来。索性别去想会有什么后果,只盯紧眼前她要去做的—— 提起脚步,一步一步走向角落的诊疗床,明一湄背对另外两人,停在床边,沉默了几秒之后,抬手扯开领口系的结,双手抓住上衣下摆,用力拉高过头顶。 反手轻轻解开勾扣,肩带滑落。 暗影笼罩住她半身,自她肩颈以下,毫无保留地沐浴在了白晃晃的阳光里。 女性纤细的线条在光影之间摇曳。 雪玉般的肌肤令人目眩神迷。 带着夏日热度的阳光落在了明一湄肩头,徐徐延伸,在她蝴蝶骨落下两方浅影。 流畅优美的曲线在腰那儿突然凹陷了一截下去。 神秘的腰窝随着她身体伸展的幅度、明暗的交错而时隐时现。 牛仔裤边卡在臀线上,要掉不掉的,撩得人心头火烧火燎。 明一湄抬手将脑后长发解开,左右轻晃,如云乌发瀑布般倾泻,遮住美背。 无须王睿开口指示,司怀安已抬步朝她行去。 他配合地迅速脱去上衣,站在明一湄身后,视线越过她头顶,落在斜靠着墙的半扇长镜上,破碎的镜面映出了男人与女人的倒影。 他抬起手,自她肩头拾起一缕长发,轻轻拢在掌心,一点一点拨开,让她无暇的肩背再度暴露在空气当中。 明一湄屏息,他的动作很轻,全程都没有碰到她肌肤。 然而仅感知到他的细微动作,就已经带来了酥麻电流,沿着发丝直冲头顶,让她头皮发麻,娇躯轻颤。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司怀安手终于落在了她肩上。 起初力道很轻。 带着薄茧的指腹像是怕弄痛了她,轻轻地擦过那处白皙细嫩。 明一湄呼吸乱了。 男人的手力道一下子变得极大,几乎是用掐的,在她肩头留下几道淡红的指印,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滑了过去,罩住她被黑发盖住的骄傲丰盈。 “不……不……你别……”女人发出似泣的颤音。 男人低头在她耳畔深嗅,鼻梁沿着她耳廓上下摩挲。 镜中映出男人藏在暗影之中悠然自得的笑。 “这就怕了?看来你并不是真心想治病。” 女人仓促抬首,眸中惊惶羞怯中夹着一丝迷茫,她摇了摇头:“不,我要……要治的。医生,你一定能治好我,是不是?” “你的情况特殊……”男人双唇落在女人耳后,轻轻一啄,手上却用着力揉催挤捏着那两处高耸,白嫩的乳肉从指缝间溢了出来。他一边与她咬耳朵,一边用食中二指,捻起其中一粒,施力夹着来回晃动,时松时紧的,反复加注不同的刺激。 “这毛病跟了你许多年,拖得长了,寻常的办法起不了多少效果。得各种法子都试上一试,才知道哪种对了你的路子。” 女人咬着唇,先前煞白的小脸渐渐染上了红晕,她声音变得更虚软无力,抖着嗓子:“好、好……只要能治好……医、医生,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为什么……只有、只有你……不会那样?” “不会被电到?”男人低笑,双臂忽地用力,将她拦腰一抱,面朝下压在了诊疗床上。 女人艰难地转动头部,挣扎着寻找呼吸的空隙。 “……为什么……我碰其他人……碰门把手……地铁车门……都会被电到,只有医生……医生你不一样……” “所以你要相信我啊,”男人的声音低下去,沾了蜜般轻柔低缓,“我说了会治好你,你要好好配合我,当一个听话的病人,懂吗?” “好……” 女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压抑的急促喘息中。 男人的手落到了女人揪紧诊疗床沿的手背,他分开手指,指尖沿着她指缝往上游走,来到指尖,忽地一阵刺痛。 女人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刺痛,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掀开半压着自己的男人,她披散着头发,扯过旁边搭着的防尘布挡在身前。 “你骗我……你骗我!”指着跌坐在地的男人,她声嘶力竭,“你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你哄我,根本没有人,没有人能治好我!” “你冷静一点,”男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他抬起双手,软言相劝,“刚才就是治疗的第一个疗程,我得试试你这个毛病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你看,开始都好好的,到了后面才发作,已经比先前你的情况有好转了是不是?” 女人抓着防尘布,喘息起伏,眼中神色犹如受伤的幼兽,充满了不安和防备。 “很好!”王睿鼓掌叫好,倏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司怀安与明一湄各自匆忙转身,背对彼此的他们眼底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 方才他们竟然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在,浑然忘我,半假半真的投入到了那场诡谲暧昧的纠葛当中。 整理衣物的手指不住发抖,明一湄收紧五指,在掌心狠狠一掐。 痛。 当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到事后才慢慢浮起后怕、不安与强烈的羞耻感。 但是…… 沉默着半侧了身去,明一湄悄悄望向司怀安。 当他手碰到自己的一刹那,他身体的紧绷,以及从他指尖传来的悸动,让她明白,原来会紧张的人不止她一个。 这才有了后来两人水到渠成的那一场戏。 入戏迅速得令人害怕,几乎分不清现实的自己与戏中的角色。 却又从心头止不住地淌出更多妄念。(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1|.| 闷热的夏日。 趴在树上的蝉也无精打采。 公告屏上滚动的信息里,红色字幕提示市民注意防范高温红色预警。 连接城中村和市区的地铁永远都挤满了人。 机械的广播声在人们头顶回荡,汗水淋漓的乘客努力从车厢里挤出来,腾出来的空间马上被更多人挤满。 晃晃荡荡奔向远方。 人群中,一个身穿米灰色长袖风衣的瘦削背影,正沿着地铁通道慢慢走来。 酷暑,她依然穿着长袖长裤,微微佝偻着身体,埋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她侧脸,只隐隐窥见她面上也戴了口罩,两手紧张不安地抓着左肩挎着的包带。 一路上她走走停停,神经质地频繁回头、环顾,努力避开与其他人的碰撞。 花了更长时间,女人来到了站台上。刚开走了一部地铁,站台上人不多,风沿着黑洞洞的隧道里吹来。 站台上的人零零散散站着,有人咒骂,有人急着按住裙摆,还有人低声谈笑。 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人,他淡栗色漂染过的发丝乱蓬蓬地遮住眉毛,鼻梁上夹着一副平光粗框眼镜。他个子很高,手长脚长,亚麻色九分裤下笔直的双腿在脚踝处交叠,白色loafer鞋尖有节奏地轻晃。 车到站了。 男人将耳机摘下又重新塞回耳朵里,在更多人涌来之前,抢先一步冲进车厢。 在他前面,一个瘦弱的奇怪女人也正好上车,她左肩被男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男人低头刚说了个“对……”字,女人就跟见鬼了一样,她抓着包差点儿惊跳起来,肩不安地紧缩,扭头就朝远离男人的角落走。 莫名其妙。 男人皱了皱眉,背抵着另一侧车门,闭上眼。 耳机里流淌着激烈的鼓点与电音吉他旋律,男人脚被连续踩了几下,不断有人继续往他这边挤,他睁开眼,透过镜片厌烦地看了看差点一头扎进自己怀中的女性乘客,索性让开那扇车门,走过半个车厢,站到了车厢连接处,这里比较空。 穿着长袖的女人也在这里。 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不热吗?她额头上满是汗,几缕汗湿的发贴在鬓边、下颌。 女人用手扇了扇风,又用手背擦了几下。 依旧汗如雨下。 车开动了,连接处晃动得很厉害,女人不得不想办法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她为难地拧着眉,环顾左右。 男人发现她最后竟从包里摸出一双手套,白色的,棉质软布制成的女士手套。她仔细地戴好了一只,再如法炮制,慢慢戴上另一只,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指尖放在了曾被男人抓握过的那根金属扶杆上。 男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换了个姿势,在地铁呼啸穿过地下隧道的轰鸣声里,靠近那个奇怪的女人:“喂。” 女人受惊,全身一颤。 看到风衣下她肩背肌肉的紧绷,男人扯了扯嘴角,故意朝她脸上吹气:“空气里到处都是病菌哦,什么sars,h2n1……嫌交通工具脏,自己开车啊,挤什么地铁?” 女人低头拉高口罩,尽力小幅度躲闪。 然而男人身材高大,无论她躲到哪里,他都能轻易跟过来。 四面八方都有人,还有一根根整齐分布的扶杆。 女人无路可逃,被男人一步一步逼退。 汗流的更厉害,汗渍浸透了手套指尖。女人踉跄了一下,手往后按在车厢壁上,倏然脸色一变。 她疼得皱眉,迅速收回手。 男人注意到她手不正常地发抖,算了,不管他的事。 地铁再度进站,车厢里回荡着广播报站提醒。男人偏头往车窗外看了眼,他重新将耳机塞进耳朵里,夹在往车门移动的人潮里,下了车。 女人舒了口气,她稍稍放松了身体的紧绷姿态,摘下一边口罩,翻过手心打量还残留着刺痛感的双手。 地铁再次出发,透过车窗,女人匆匆一瞥,看见那个穿白色t恤、亚麻色九分裤的男人。他正站在一列出站的自动扶梯上。 一人往左,一人往右。 ※※ 入夜,男人从酒吧后门出来,推开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摇摇晃晃地沿着昏暗的巷子往前走,他慢慢来到老城区,站在电线杆下掏钥匙,对光看了看,他转头要往筒子楼走,几个黑影从路旁闪出,抡起手里的东西就要往男人背上、头上砸。 男人余光瞥见,忙回身用手臂格挡了一下,剧痛。 他大喊一声杀人啦,惊动了周围住户,连忙转身往另一条路上逃奔。 纷沓的脚步和叫骂声沿路追至。 “我艹尼玛,欠钱不还的小杂种,往哪里逃——” 踩过路面的积水,钻过逼仄的暗巷,跳进低矮的院墙,翻过墙头的老树,男人逃跑得十分狼狈,好几次被堵进了死胡同,他拼着挨了几下狠的,横冲直撞,耍赖斗狠,总算是又踹又咬,弄出一个缺口,不辨方向的继续在黑夜里狂奔。 女人结束了便利店漫长的轮值,穿着白日的灰色长袖风衣,拖着脚步走在路灯寥寥的街上。黑色方头鞋磨破了她脚跟,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她忍着疼,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慢慢挪到花坛边上,把鞋脱了下来,拿在手里。 身后灌木丛悉悉索索,一个人影从里扑出来,搂着她摔进花坛深处,手摸索着按到她嘴上,双手双脚压着不让她挣脱。 没有路灯的岔道上,五六个混子手里拿着七零八碎的棍棒追了过来,站在丁字路口,他们左右张望,不见逃窜的身影,啐了一口,几人骂骂咧咧,铁棍敲打路灯发出一声巨响。 震得花坛阴影里两人同时一惊。 待得脚步声远去,花坛深处才重新有了动静。 男上女下。 暧昧交缠的姿态。 在这树影婆娑,热气津津的浓夜里,他们四目相对。 女人眼中漫开氤氲的雾气,她颤抖,恐惧,七手八脚推开压着自己的男人,瑟缩着一路退到墙角下。 “你别怕,”男人声音带着点儿轻佻的卷舌音,他摸出打火机,咔哒一下点亮,“刚才事出突然,吓到你了吧。你有没有事?” 火苗摇曳跳动,男人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收回手,男人有些烦躁地扒拉一下头发:“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我开了个诊所,给人做心理咨询。心理咨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就是给人治病……” “你……你是……医生?”角落里,传来了女人细弱的声音。 男人顿了顿,眉目舒展,笑了起来:“是啊,我是心理医生。” “……”女人沉默了许久,慢慢从角落爬出来。 男人依旧举着打火机站在原处,看她靠近,他把火光朝她移近,女人如惊弓之鸟,惊喘着往后仰,避开他的手。 展开的眉重又聚拢,男人略带不悦,待火光照亮了她面庞,看清她长相,他恍然一指:“是你。我们见过的,地铁三号线,往蒲南方向,你不记得了?” 防备地注视对方,女人摇摇头,将头发拨下来遮住脸,一瘸一拐地从花坛旁边爬下去,弯腰到处找自己丢掉的那只旧皮鞋。 男人看她一身凌乱狼狈,心中生歉,便转身在花坛中翻了翻,从草丛里找出边角磨白的女士单肩包,递到她面前。 女人为难地看了看手,没戴手套,只得把胳膊往沾满了汗的袖子里缩了缩,用袖口包着手再小心地接过包。 发现另一条带子还被他拽着没放手。 “你怎么回事?这么热的天气还穿成这样,拿个东西而已,犯得着跟防贼似的吗?你这有点夸张了,洁癖?强迫症?” 女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高嗓门,明显吃了一惊,她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继而咬唇垂头不语,以沉默代替回答。 暗骂一句自己吃饱了没事干,男人把包强行塞到女人怀里,转身走了。 当夜,他敲开了一扇门,被涂了艳丽蔻丹的手拉进屋,门慢慢合上,里头传来了嗔怪的低呼:“……死鬼,大半个月没来了,一看你这落魄样儿,我就知道,你没钱使了才会想起我来……又上哪儿滚了这一身土?还不快去洗洗,洗干净了才准上我的床……” 城中村狭小的合租房里,女人洗了个冷水澡,冻得脸色青白跑回屋,听着左邻右舍嘈杂的声音,她在黑暗中用毛巾慢慢拧干头发,坐在床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迷惑不解,为什么被那人按在花坛里的时候,没有电到他? 手抬起来,移向床头灯,快要碰到灯罩的时候,夜色里划过一抹亮光。 啪! 女人皱眉,含住疼痛发麻的指尖。 …… 电影正式开拍,所有演职人员,在艳阳天底下挥汗如雨。 为了完美拍出剧本里那个闷热滞人的夏天,王睿甚至会让工作人员拿电暖炉对着两个主演烘烤,逼得他们汗水如泉涌,效果出来了,他满意点头。 各就各位,一声,摄影机走起,演员迅速入戏。 从前,明一湄听圈内某位前辈说过,一个好演员的表演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等待。她认为这句话后面还要加上五个字:熬得住酷暑。 所有人都在抱怨,这里实在是太热了,拍摄地点要么是破旧的棚屋,或者是斑驳陈旧的烂尾房,别说空调冷气,连电扇都没有。 明一湄拍到体力不支,身体虚脱,差点儿中暑。小杜把快融化的冰袋往她身上贴,再掏出muji的小风扇对着她头脸一通吹。 “姐,这样下去不行,我给靳姐打电话,再叫几个人过来吧。”小杜建议道。 明一湄缓缓摇头:“不行,我又不是什么大腕,摆谱耍大牌的事儿不能做。” 小杜:“可是……” “再说了,”明一湄轻声打断她,“剧组里这么多人,大家一块儿酸梅汤、绿豆汤喝着,捏着鼻子灌藿香正气水,休息的时候摇着扇子纳凉,多惬意啊。” 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小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明一湄笑得温温柔柔的,轻轻拉了一下小杜的手,指尖挑过对方掌心,“我没那么娇气,对我有点信心,嗯?” 小杜红了脸,甩开她的手,腾地起身:“我去看看订的冰送来了没有。” 没多久,一辆冷藏车驶入片场。 众人欢呼,涌了过去。 一箱又一箱冰放在保温盒里搬进来,堆在休息区,寒意瞬间冲淡了令人窒息的酷热。 明一湄好奇地弯腰拿手指抠冰块上的小洞。 “别玩那个,留神把你手一块儿冻上,到时候拿不下来,扯掉了皮有的是你疼的。”司怀安站在她身后提醒道。 闻声回头,明一湄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把头转开。 不敢看他。 他身上的棉质t恤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从脖颈到胸前,浸染出一个倒三角的形状,结实饱满的胸肌轮廓清晰可见,连淡褐色的那两点也若隐若现,他肌肤如同抹了一层油,湿滑光亮,闪烁着诱人的润泽。 这部电影拍摄至今,尚未进入真正的纠缠阶段。 然而用王睿的话来说就是——“你们两个要在镜头前给我演绎出那种张力出来,明白吗?虽然还没上床,但是眼神、肢体,要有随时都会扑倒对方或者被对方压倒的强烈情感,火花……对,我要那种火花,男人与女人,肉|体的,最原始的本能吸引、渴望。” 现在,只要看到司怀安,明一湄就忘不掉与他抵死缠绵过那些日夜。 更忘不掉那天在诊疗床上即兴发挥的画面。 短短几分钟,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起伏,每一下触碰,所有的细节都翻滚着放大了,在明一湄心头来回激荡。她控制不了体内汹涌的热流,每次感觉到他的存在,身体深处就会迅速变得火热滚烫,湿得一塌糊涂。 压抑的悸动在与他对戏时,更加难熬。(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2|||| 闷热的夏日,万里无云。 日头逐渐偏西,剧组驻扎在海边的烂尾楼里,加班加点进行拍摄。摄像机、收音麦克就位,拍摄心理咨询师与病人的第一次交锋。 “请坐,茶?水?”司怀安弯腰拉开二手冰箱的门,冰箱灯没亮,他顺手在侧面重重一拍,灯摇晃着缓缓亮了起来。 局促不安地环顾着左右,明一湄发现这里只有两把椅子,还好是木质的,她坐下来之后调整了好几次姿势,像是随时会跳起来逃跑。 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司怀安甩甩手,倒进椅子里。 “你别紧张,先不要把我看做医生。”司怀安笑着说,目光中带着容易让人信赖的温和,“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明一湄紧张地点了点头,眼中依旧留有几分防备。 “说说你的情况吧,你是本地人?” 没有马上被追问自己的怪病,明一湄眉头松开了一点,身体重心往后放,她低头盯着矿泉水瓶上的水珠,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我小时候住在乡下……我爸我妈,他们出来打工,说带小孩不方便……” 司怀安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童年缺乏父母关爱,“病因”源于性格缺陷?还是环境使然? “所以长大后,你也跟父母一样,来到了这座城市?”她似乎不善于交流,眼神逃避与人接触。司怀安只好放下笔,耐心的引导她继续往下说。 明一湄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点点笑容,迷惘又纯真的笑容很快从她眼底消失。 “乡下……人太少,大家都认识,又没什么好工作。”垂头一下又一下抠着衣角,明一湄语气平淡地陈述,“所以就想到大城市来,这里机会多,可以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这种想法也没错,”司怀安指节在本子上轻轻敲了敲,如同和蔼的师长,“很多人都会这样选择。那你到这几年了?” 赞许、鼓励的口吻能令人感觉更好。 明一湄谈话的兴致也高了起来,有时候甚至不用司怀安刻意引导,就会主动说下去。 “……我住在外面,一个人住比较方便,回去的话会让人觉得不愉快……大城市,不太能交到朋友……店长很严厉,大家都不敢惹她。每次调班,其他人都会找我帮忙,能多上一点班,就能多点工资,值夜班我也愿意……” “工作有遇到麻烦吗?” “我只要负责收银就好,没有客人的时候,要帮店主补货。便利店嘛,都是吃的东西,所以我可以戴口罩和手套工作,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明一湄的笑容有些勉强。 司怀安看出她有所隐瞒,看来她还没有完全卸下心防,工作中遇到的状况显然没有她口头说的那么顺利。不过他并没有点明,而是将话题转开,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 “好,cut!”王睿坐在监视机器后面,适时叫停。 工作人员走上去整理场景、道具,收音师卷起长长的线,他们低声交谈着。 司怀安从助理手里接过冰镇过的水喝了一口,他转头注意到明一湄那边,小杜捧着一个膳魔师的杯子,明一湄摆了摆手,没有接。 “姐,你真的不喝吗?我特意冰镇过了,这几天你都没吃什么东西。” “你先放着吧,我想喝了再找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有点儿胸闷,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跟过来。”明一湄恹恹地说完,便走出了用于拍摄的大通层。 这个夏天太过于闷热,她不太吃得消。而这次的电影剧本,出乎意料的细致,王睿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拍,一个镜头,一段对话,反反复复的磨。 于是两位主演都要在高强度的长时间拍摄中,经受着体力的大量流失。 拾级而上,明一湄往楼上走,这里周围地势空阔,风中有淡淡的海腥味,她上身略探出窗外,想来一个深呼吸。 司怀安吓了一跳,快步跟过去,一把将她从墙边拉了回来。 “啊!”明一湄低呼。 手臂被他抓捏得很痛,司怀安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盯着她。 “很危险,这儿风大,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明一湄情绪不太好,胸闷气短让她莫名烦躁,用力扯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说完,她转身要走。 司怀安并不想放她走。 他上前两步,从后面将她紧紧压在墙上。 “你!”明一湄大惊,他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提,低头用力吻住她。 明一湄想挣扎,可他力气奇大,又生的高大,完全不给她任何机会。 强制的吻来的又急又深,汗湿的肌肤贴在一起,他指尖在她颈间摩挲,黏腻又酥麻的感觉让明一湄无力抵抗。 口鼻间灌满了他的气息,敏感的牙龈和上颚被他舔过,明一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早在一次又一次与他的深入纠缠中,被他强行刻在了身体的记忆里。 压抑的,隐秘的,狂野的回忆点燃了明一湄潜藏的热情。 她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应他,颤抖着轻喘,缠着他舌尖来回刺探。 随着吻愈发深入,节奏越来越激烈,司怀安的手摸索着解开她胸前的衣扣,长指迅速挑开衣缝滑了进去,罩住一只绵软或轻或重地揉捏。 他的吻也逐渐往下,让明一湄情潮涌动,难以抑制的娇吟逸了出来。 在这无人又安静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身前是凹凸不平的粗糙砖墙,身后是男性炙热强硬的雄躯。强烈的反差加剧了体内骚动堆积的快|感,明一湄难耐地拱起腰,摇摆腰臀主动贴向他。 司怀安的吻越来越轻柔,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温情如水,他含住她耳珠:“宝贝,你变得更敏感了,是太久没被我碰的缘故吗?” 低沉性感的嗓音不住撩拨着明一湄心弦,她仰起头喘息:“唔啊……不、不是……” 司怀安低笑,在她腰上反复摁揉摩挲了一会儿,滑入她双腿间。 明一湄睁大眼睛,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腿,然而他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一层轻薄的布料,指尖微微陷入早已被蜜汁染透的湿热。 “狡辩。”司怀安含笑,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怜爱地拨开她发丝,在她耳后印下细密的啄吻。 他两指深入的同时,一指摁着敏感充血的珍珠,先是一轮温柔的戳刺,再猛地变换了角度快速抽弄,眼看明一湄反应激烈到濒临崩溃,他突然放慢了节奏,每一下抚摸触碰,如羽毛轻轻拂过肌肤,虽然很舒服但始终挠不到痒处,反而无法让明一湄感到满足,眼看那个*蚀骨的顶点就快到来,而她红唇微启,忍不住催促:“你快……啊……” 抽出*的手指,司怀安捧起她小脸,将指尖的透明涂抹到她唇上。 明一湄仿若收到了某种蛊惑,伸出舌,幼猫般乖顺地舔他食指。 “一湄真乖,但是不行,如果在这里做的话,我怕你会叫得很大声,”司怀安亲亲她鼻尖,施施然往后退,顺手帮她将衣服裙子拉好:“你不是害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被吊得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明一湄红着脸,眼里水雾氤氲。她无措地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体内还残留着激|情的余韵,先前被本|能压制住的理智回笼。 老天,她刚刚在做什么?! 明一湄羞红了脸,她反手擦了擦唇,狠狠撞开他,提着裙子跑了。 …… 随着拍摄的不断深入,戏始终围绕着两人展开。 简陋的诊疗室,破旧的合租房里,以及闷热的地铁、公交……以“治病”为名逐渐展开的关系,剧中两位主角有了越来越多的接触,渐渐在这过程中,暧昧激荡变得更加明显。 王睿为了拍好这种难以捉摸的变化,反复要求他们不断尝试各种肢体接触的方式。 也许是高温带来的副作用,也许是彼此体内无法克制的吸引力作祟,每一次拍戏都像是在众目睽睽下偷|情,令明一湄倍加难熬。 下了戏之后,明一湄从小杜那儿拿到冰镇的酸梅汤,剧组每天都有给大家提供种种解暑的绿豆汤、凉茶。不知道怎么回事,明一湄闻到凉茶的味道就反胃,绿豆汤也不太喜欢喝,反倒是酸梅汤这种酸酸甜甜的还挺中意的。 除了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漫长拍摄,下了戏之后,明一湄还要反复翻阅剧本,找导演、副导演等人谈关于剧中各种细节、人物性格刻画等等。这个角色设定是一个从乡下来到大城市的女孩,为了演好,明一湄特意乘车到小镇的城中村与周边地带,花时间观察来城镇打工谋生的农村姑娘,与其中一些人谈心,更好的挖掘这个群体的内心世界。 小杜看明一湄日渐消瘦,心疼得不行,拍戏这些她帮不上忙,于是她带着另外两个公司派来的人手,为明一湄张罗吃食,安排车辆接送、住宿等,做好后勤工作。 此刻明一湄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抿着酸梅汤,小杜会来事,便让助手拎出两个特大号保温壶,挨个儿送了一圈,自然没有落下司怀安那一份。 抬眸,明一湄瞥见司怀安转身朝自己这里看来,她立刻垂下头,不敢再看。只是那么短短一瞬的目光相接,她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逮个正着,心跳得飞快。 化妆师过来给明一湄补妆,忍不住问了一句:“一湄,你最近是不是休息得不好啊,都有黑眼圈了。” “啊?”明一湄怔住,她呐呐道,朝自己脸上摸了摸,“不会吧?” “真的。”化妆师肯定道。 明一湄犯愁,拧起了眉:“那怎么办啊……化妆能盖住吗?” “当然能了,”化妆师比明一湄年长数岁,在圈内也算是资深人士,上回拍摄《因为……爱》就跟明一湄打过交道,把她当妹妹看待,言谈间也颇为亲切,“不过我跟你说啊,最好的化妆品还是良好的作息,早睡早起,三餐规律健康,你这黑眼圈才能消得下去。” 明一湄心虚不语。 化妆师见状,很是理解地笑着打趣:“其实我也理解,最近是太热了点,晚上我这空调真不敢停,一会儿就是满身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跟烙饼似的。” “嗯,是呀,夏天好热啊,还有蚊子,总是睡不好。”明一湄嘟唇,很可爱的抱怨了一句。其实她自己的事儿自己最清楚,这失眠的锅不能全推给天气。 谁让她最近到了夜里总是会因为太过渴望住在走廊另一头的司怀安,身体潮湿火热却又空虚得无法安然入眠?(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3|.| “欢迎就诊,曲小姐。”男人笑着坐下来,他翻开记录,笔尖往下划拉,停了下来,钢笔在长指间掉转了方向,他用笔帽敲敲纸面,“我们来聊一聊你遇到的困扰吧。” 女人闻言,眼中淡淡的轻松倏然消失,出现了一丝紧绷和戒备。 明一湄双手交握在膝上,不安地挪动身体:“真的要吗?” “当然,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五次咨询了,曲小姐。”司怀安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后眸光一闪,“我认为,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接触之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能信任的朋友,对朋友也不愿意说吗?” 犹豫又紧张地沉思了很久,明一湄垂眸盯着自己衣角,回忆着缓缓道来:“……好像是我五岁的时候……不,大约是四岁。夏天很热,村子里的小孩都会去河边洇水。我不会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还要顾田里的农活,没有人教我怎么游。我只能在岸边浅的地方踩一踩水,有人过来拉我,一碰到我的手就被电打了,疼得很,我们都哭了,她甩开我胳膊,说我藏了针扎她……我没那么做,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司怀安静静聆听她的述说,年轻女子声音微沙,仿若叹息般,出神回忆起从此蒙上一层阴影的孩提时光。 她的声音回荡在斑驳的砖墙与爬满锈迹的支架之间,缓缓流淌着岁月的沉寂。 农村比较迷信,在人们的议论中,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谁都碰不得。同龄人受家人影响,也跟着孤立她,朝她吐口水、砸石头。 爷爷奶奶都是老实巴交的村民,他们也不懂孙女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了一段时间,爷爷带着她走了好几里路到隔壁村,搭顺风车去了市里。二老希望儿子、儿媳好好照顾孙女,在大城市医疗条件好,兴许能瞧出孩子到底是什么毛病。 然而她在父母身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早出晚归忙于工作的夫妻对她疏于关心,医院挂号难,趁机兜售偏方的人又讹了两夫妻一笔钱,瞧来瞧去没人说得出所以然,继续把孩子养在身边,市镇里念书转学又得花一大笔钱,夫妻两人因为钱的缘故,争吵不休。 最后,她再度被送回了乡下。艰难度过了她贫瘠卑微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念完中学之后,她放弃了继续上大学的机会,投身大城市,成为了万千不起眼的平凡打工族之一。 性格内向寡言,惧怕与人接触,时常表现得过分神经质。 她彷徨而容易受伤的眼神,尽数被摄像机拍下,另一台摄像机沿着铺好的轨道,徐徐推近,由下往上拍摄司怀安逆光的侧面。 光影交错,司怀安面部表情的轻微变化十分自然,水到渠成地展示了人物的内心活动。 金色的浮尘在空气中跳动。 时光也放慢了脚步。 安静流淌。 …… 剧情继续展开,“心理医生”决定为“女患者”做进一步的检查,提出进行身体接触。女患者表示抗拒,医生并没有施加过多压力,却运用语言暗示的技巧,在谈话中反复对女患者“催眠”,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雷雨夜,医生接到了女患者的求救电话,驱车赶往对方的租屋,将她带回海边的“诊疗室”。 为了拍好这幕重要的戏,副导演特意请来了原著作家。 这位睿智的女士眼角已爬满了沧桑的痕迹,散发出一种恬静的美感,她见到明一湄,当即脱口惊呼:“就是她!就是这个神态,这个气质!简直是一模一样!” 明一湄礼貌地笑了笑,将目光投向副导演。 副导演热情介绍了一番,将空间留给她们,自己先去忙别的了。 与作家谈了大概有一个钟头左右,明一湄收获良多。电影剧本改编自作家用了七年时间完成的小说,她为作品投注了大量心血,如今说起来,也是颇为感慨。 进组拍摄了半个多月,明一湄努力去揣摩人物性格,让自己能够演绎得更贴合人物原型。但毕竟她年纪并不算大,生活经历也与书中女主角相去甚远,所以她一直心里特没底。 作家告诉了她很多自己创作人物的用意与背景,又为她细细阐述了人物内心的变化,明一湄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先前蒙在自己心头的淡淡阴霾也豁然开朗。 明一湄大喜,连连感谢作家亲自到片场来提点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车已经到下面了,许老师。”一名助理打扮的男子躬身提醒。 “啊,是吗?已经这么晚了?”作家面露遗憾之色,“瞧我,人上了年纪,对时间的感觉也就没那么明显了。小姑娘,好好拍戏,我等着在大荧幕上看到你的表演。” 明一湄微红着脸,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希望到时候成片不会让您失望。” 作家起身,在助理的陪同以及副导演等人的陪伴下往外走,明一湄也跟在旁边,送作家离开片场。 作家坐进车里,末了,临别之际,她降下车窗,对明一湄展露优雅的笑容,眼中带着鼓励:“加油,孩子。我相信你能做得到,毕竟你真的很像……” 话音逐渐远去。 明一湄暗地里纳闷极了,与作家交流期间,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很像”、“太像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相似的两个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作家还有事,要乘飞机赶回加拿大,否则明一湄会把心中疑问全盘托出,求得一个答案。 正想着,司怀安跟王睿走过来,看见明一湄的时候两人脚步停了一停。 明一湄忙收敛好所有思绪,摆出得体的笑容,对他们点了点头。 王睿:“怎么样,紧不紧张?” “还行,之前挺紧张的,不过刚才跟作家聊了半天,感觉好多了,”明一湄含笑垂眸,挽起鬓发,与他们慢慢走回片场,“多谢您,王导。我知道,您是特意请作家过来一趟安我的心,对我帮助特别大。” 往旁边神情自若的司怀安飞快瞟了一眼,王睿打了个哈哈:“有帮助就好,有帮助就好。既然这样,那怀安你先过去做一下准备,一湄你也……” 目光与司怀安对上,明一湄迅速偏过头,含糊应了一声。 剧组下了封口令,提前进行清场,只留下寥寥数位必要的工作人员。 简单处理了一下发型,补了一下妆之后,明一湄来到准备拍摄的场地,诊疗床周围重新布置了一下,用一圈淡灰蓝色的布帘子围住,她掀开帘子,看着诊疗床出神。 司怀安过来了。 王睿使了个眼神,副导演他们立刻潮水般退开。 “开始吧,你们两个到帘子后面去,怀安把灯的开关打开。” 开关? 明一湄张了张嘴想问,司怀安已经越过她掀帘而入,悉悉索索摸索了几秒钟,咔嗒,灯亮了。特制的灯从帘后投来,斜向上的灯光将男人和女人的身影清晰投映出来。 顿了一下,明一湄咬唇,鼓起勇气钻进帘子里。 司怀安正将敞开的衬衫脱下,看到她进来,分给她一记眼神,动作依旧不停,有一种行云流水的优雅,牵动他紧实分明的肩背肌肉,一拉一伸,矫健有力,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明一湄看得脸瞬间红透。 他身材生得极好,猿臂蜂腰,肌肉线条瞧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羞得不敢多看,明一湄低下头去,慢慢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慌意乱的缘故,她指头仿佛打了结,在扣子上滑动好几下,越着急越解不开。 司怀安转过身来,就看见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拧眉跟自己的衣扣过不去,他忍俊不禁,唇角往上翘起来一个弧度,走过去,将她带入怀中。 明一湄惊慌地扭头往帘外张望。 按住她脑袋不让她乱动,司怀安开口,他声音近乎耳语:“别动,外面会看到的。我帮你……这就好,快弄完了。” 他指尖轻轻擦过心口周围,明一湄用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泄露出异样的反应。 然而身体并不停理智命令。 他的靠近,他的体温,他的气息,都会引起强烈的悸动。 司怀安动作一滞。 他的目光与她同时落在柔软布料下逐渐凸起的两点。 明一湄羞窘得无以复加,往后退了一小步,从他手里抢回衣角,侧身颤抖着指尖继续往下解,一粒又一粒。 坦诚相见。 明一湄埋着头,盯着自己足尖,挪到诊疗床边,脑子里空白一片,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也记不起剧本上的台词。 被隔绝出的空间,一道薄薄的布帘,将其他人划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仅剩下彼此。 呼吸清晰可闻。 走到她背后,司怀安温热的胸膛贴上她光滑的背,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大手扶着她腰,往上托起,将她放在诊疗床上,继而自己单膝跪在床沿,倾身压了过去。 帘外,王睿无声打个手势,摄影导演会意,摄像机开始运转。 帘内,明一湄躺在诊疗床上,她仓惶无措,望着他深邃明亮的眼睛,嘴唇翕合,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干涸得发不出声音。 司怀安温柔地理了理她头发,给她一个叫她安心的鼓励笑容,扭头对帘外喊:“我们准备好了。” 王睿:“《自愈》,第七十一场,第一次。三、二、一。” 场记打板。 拍摄开始。(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4|||| 被司怀安注视着,明一湄几乎没办法正常思考。 她勉力回想剧本里的内容,身体努力往后缩,想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别碰我……会电到你……” 司怀安噙着笑,那笑容与他平素的样子不同,有几分轻佻,眸中闪动着危险的意味,他举起右手,用诱哄的口吻沉声道:“我们已经做了几次实验,你也清楚,我和别人不一样。这次我们再试一试,只是一个实验。” “只是实验?”明一湄不安地重复。 “对。” 司怀安为了安她的心,身体稍稍往后退,拉开距离之后,他抬起右手,仅用指尖轻轻朝她眉心点去。 窗户被遮光板挡住,室内一片漆黑。 镜头对准布帘,将男人与女人的身影交错,逐一记录。 蜻蜓点水的触碰,荡开圈圈涟漪。 睁开眼,明一湄眉心渐渐舒展。 “只是试一试。”司怀安笑意更深,见她露出孩子气释然的浅笑,他指尖往下滑,指腹擦过她微湿的肌肤,一路燃起朵朵火苗。 身体不由自主紧绷,神经变得更加敏感。被他碰到的地方,变得很热,明一湄闭上眼,侧过头,这个动作让男人的手落在了她修长脆弱的颈间。 指尖游弋、徘徊,没有再出现往常的刺痛,她越来越放松。 觉察到指下她身体的那根弦已松,男人俯身,用唇替代了手指,吻在她颈侧。 明一湄惊诧睁眼,肩轻轻一晃就被他双掌按住。 “别紧张,这也是实验。” 湿热的触感与指腹的摩挲完全不同。 明一湄僵硬地躺在诊疗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斑驳昏暗的天花板。 好热。 他轮流用唇与舌品尝她肌肤的滋味,那种微妙的炙热一点点累积起来,她就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被他烫得渐渐化了。 男人松开她肩,屈起指节,以指背滑过她光洁的手臂,然后落到她腰间,再一寸寸揉催向上,盖住了高|耸的丰|盈。 女人惊喘,腰肢拱起又落下。 男人动作缓慢而坚定,伴随他催眠般的低语:“放轻松,这只是个实验,如果又发作了,我马上就停下来。” “嗯……” 男人以唇膜拜她每一寸肌肤,让女人错觉此刻她不是那个卑微内向的自己,而是受人喜爱的,被人珍惜的。 这样的感觉很美好。 逐渐麻痹了她的神经,松懈了防备。 肢体瘫软,落入男人的掌控。敏感的神经如弦,被反复拨弄,奏出媚人的轻喘低吟。 吻落在她逐渐充血硬挺的茱萸上,男人啧啧有声地反复品尝,含住或轻或重地吸吮,再放开来,用舌尖反复戳刺,另一边则落入他修长灵活的指间,被夹着飞快弹弄,挤压拉扯变形,指腹在周围打圈圈,带给她多重的刺激。 酥麻酸胀的异样感觉蹿到全身,女人双目失神,无力地张开了双唇,语不成声,只剩下幼猫般浅浅的娇弱吟啼。 “啊……嗯……” 女人难耐地屈起一腿,男人大手沿着那曲线缓缓爱|抚。 肢体的纠缠,如同一曲亘古的舞,影影绰绰,投在布帘上。 导演王睿看得十分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站在他身旁一同观看监视机器的副导演压抑着兴奋对他说:“……不愧是铂林影帝,戏感确实不一般。性感的张力,暧昧的不同层次表达,他们用细腻而默契的方式诠释得淋漓尽致!如果换了其他演员来拍,怎么入戏都是个大问题……” 王睿并没有搭话,他注意力始终放在正拍摄的画面当中,偏头轻声给摄影导演下指示,让摄影机调整角度,捕捉更好的画面。 “实验”早已变味,男人的动作越发激烈,他用力扣住女人后脑勺,不让她摇头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唇凶狠地压了上去。 明一湄瞪大眼睛,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拍摄之前,导演他们反复给她宽心,会尽量拍出艺术感,压抑而唯美,绝不会有过多的情|色,也不会流于肉|欲。 于是她也催眠自己,就是脱了衣裳跟司怀安配合着摆一些pose,用演技让一切看起来真香那么回事,绝对不会动真格的。 然而司怀安的吻来势汹汹,蛮横地冲破了她虚妄的想象,告诉她这才是现实。 男人与女人。 本能碰撞。 感官的刺激被无限放大,燃起的爱火炽烈狂热,无法阻挡。 咬着牙关不松口,明一湄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这是在拍戏,你在想什么?司怀安,冷静一点啊! 司怀安用体重将她压入床面,被他死死抱着,从手臂上传来的力道与温度,都在提醒着明一湄,这个男人他是来真的。 她很窘迫,与司怀安拍摄这样的戏,本来就像是在走钢丝,提心吊胆随时怕被人窥破她压抑的情愫,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明一湄必须一遍又一遍,用理智提醒自己。 一个演员的专业素养,就是要分清私人感情与戏中角色。 能入戏,也要出得了戏。 也许换一个对手戏的搭档,明一湄都能坚持住原则。 然而此刻抱着她,吻住她的人,不是别人。 是司怀安。 眼底掠过一丝挣扎,电光火石间,明一湄心中一软,立即被司怀安抓住机会。他舌尖在她唇间灵活地挑了挑,挑开一条缝,没作任何犹豫迅速探了进去。 明一湄不禁闭上眼,她在黑暗中试图让自己回归到角色当中去,把他当成戏里那个半吊子心理咨询师。但是……这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闻到的是属于司怀安的男性气息,带有一点淡淡的茶香,干净的,清冽的,悠远绵长。 然而他的吻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与他清冷俊雅的外表截然不同。 只有靠得近了,近到没有一丝隔阂,才能看清他平静的眸中,藏有狂野的火焰。 司怀安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他捧着她的脸,让她无路可退,只能被他一点点拉入情|欲的深渊。她凌乱的发丝,泛红的眼尾,顺从的姿态惹人发狂。 黏腻情|色的吻引发了彼此体内潜藏的热情,明一湄伸出手环住他脖颈,用力插|入他发根,揪着他短硬的发,与他唇舌缠绕舞动。 身体抵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摩擦出更多火花,明一湄快要疯了,残余的理智在脑中尖叫,外面还有人在看着你们,快停下来! 禁忌的快感牢牢困住了她,她明知眼前是万丈深渊,还是情难自禁,要与他一同堕入。 司怀安猛地拉她半仰起上身,勾住她双腿,大掌往下,滑过她迷人的腰窝,捧住她浑圆软弹的臀肉,五指陷入、收紧,明一湄轻喘着被他带着往下坐。 这个动作他们曾在公寓的沙发、大床上重复过无数次,她的身体记得即将到来的充实感,体内不由自主地绞紧收缩,同时涌出了大量蜜汁。 带着隐隐的兴奋期待,明一湄扭摆着腰用力往下坐,却遭遇到了一层阻隔。 两人同时停住动作往下看…… 听到帘子外王睿满意的一声“cut”,明一湄迅速从他身上滑下,抓起衣裙往身上套,一边系上纽扣一边往外走。她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高烧初退的病人,大汗淋漓,面色潮红,并且虚弱不堪。 “辛苦了,拍得很好……哎,一湄你上哪儿去?” 朝外指了指,明一湄头昏脑涨地快步走了出去。她闭了闭眼,眼前又浮现出被喊停时的画面。他们两唇舌是一点点分开的,滚烫的呼吸打在彼此脸上,对方瞳孔里映出自己喘息迷离的情态,那种求而不得几近发狂的眼神,让明一湄感到不寒而栗。 她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逃开。 一口气跑到楼外,明一湄撑着一株枝叶繁茂的榕树,胸口翻涌的滞闷感一下子冲了上来,她喉头一松,哇地吐了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水。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好好吃东西,为了硬撑着应付高强度的拍摄,她让小杜弄了葡萄糖水来喝,勉强维持着体力。 现在这根弦一松,就再也控制不住,明一湄吐了半天,她眼眶酸胀,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了出来,捣着脸,她踉跄挪到树另一侧,在上风处抱着膝盖蹲着,无声落泪。 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真的好糟糕。 为什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感情弄得一团乱,工作也没办法保持专业的态度去面对。 也许她根本不该接这部戏,从一开始她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活该现在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小杜抱着背包找了出来,看见明一湄蹲在树下的背影,她一边跑过来一边好奇地问:“姐,我听导演他们都在夸你,说你演得特别好,气氛非常棒,拍到了他们想要的画面。帘子拉起来的时候,你跟司先生在里面做什么啊?” 跑到近旁,看清明一湄颤抖的双肩,小杜还没问完的话赶紧全部咽了下去。 “姐,你怎么了?没事吧?啊?”扭头看了看另一边地上那摊秽物,小杜心疼地拧起眉,暗骂自己是个白痴。 一湄姐拍个吻戏都紧张得不行,一看就没什么感情经历,纯洁如一张白纸。这回拍的电影又有那么出格大胆的拍摄内容,对一湄姐来说,这得是多大的牺牲啊! 自己还傻了吧唧的光顾着兴奋好奇,没考虑到一湄姐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小杜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她红了眼眶,吸吸鼻子,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明一湄。 “姐……”小杜拖长了尾音,犹豫着建议:“要不,咱们去跟靳姐说说?要你拍这种戏,有点儿太勉强了,让公司出面跟王导商量一下,找裸替吧?” 让别的女人□□地贴在司怀安身上,跟他先这样在那样?让别的女人看到司怀安看似清冷实则热情的另一面? 打个寒战,明一湄断然拒绝:“不行!不要裸替。” 小杜:“……可是,姐你能行吗?你都吐了……” “没事,吐啊吐啊的我就习惯了。”伸手跟小杜要了一瓶水,含在嘴里漱了几下口,明一湄在小杜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揉着发麻的腿慢慢往回走。 她是演员,脆弱彷徨只不过是一时的动摇。 即使她面临着重重困难,然而明一湄不会轻易放弃,坚信自己会演好这个角色,演好这部电影! 拍摄的通层对面几间空屋被布置成了演员的休息室以及化妆间。 王睿在虚掩着的门板上敲了敲,走进来,对着正擦汗的司怀安吹了个口哨。 “怀安,你这身材是怎么练的?平时穿着衣裳看着你挺瘦的,实在是看不出来啊。” 宜家立式穿衣镜里映出了司怀安的上身,他有着块垒分明的腹肌,往下则是标准的人鱼线,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司怀安回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擦汗:“我每周都会去游泳,当了艺人之后,还增加了额外的形体训练。” “给我介绍一下啊,你在哪家健身房,教练叫什么?把他微信给我一个,”王睿低头掏手机,“对了,刚才拍摄感觉怎么样?我瞧着你出来时表情可不太好。” “……”司怀安并不想跟他说话,很想朝他扔一条狗。 王睿视线往下瞄,笑得有点儿不怀好意:“跟那么个香喷喷的大美人抱在一块儿,这种艳福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来。我记得那个谁,叫方念的是吧,我听圈子里不少人都说,他追明一湄挺久了。” 司怀安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哎,我记得当初面试明一湄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有时候啊,长得漂亮也不好,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得越好,招惹的麻烦也就越多。还好这一年多快两年,明一湄这丫头还跟以前一样,眼神干干净净的,没染上圈子里那些不好的习气……”王睿感慨了几句,话锋一转,“怀安,咱们都是男人嘛,有些时候理智是一回事,反应又是另一码事,你可千万别对明一湄那小姑娘做什么过……” 把毛巾一摔,司怀安怒了:“我能对她做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说着,他将围在腰间的浴巾扯开。 王睿连忙摆手:“你别生气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哎呀,我当然信得过你的人品,你又不是圈子里那些个品行不端的,跟女演员拍戏强行舌吻什么的……再说了,拍这种戏为了不出事,重点部位都会做一些处理……” 满身邪火没处发泄,司怀安狠狠瞪了王睿一会儿,弯腰捡起浴巾裹上,走到衣服架子后面把衣服重新一件件穿上。然后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 耳里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司怀安脑海里浮现出明一湄情陷迷情中的面庞,她半阖的眼睫轻轻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媚到了骨子里去。 如同一朵玫瑰,在他的亲手揉催和浇灌下,逐渐成熟,渐次绽放。 副导演敲门把王睿叫出去,两人的交谈从外面断断续续传入司怀安耳中,他皱了皱眉。(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5|.| 原来是预定的拍摄场地出了一点问题。 接下来的戏需要借用当地某户人家祖上留下来的房产,那是一座上了年头的花园洋房,几经风雨,保存了大半当年的风韵,又平添了几分沧桑。 起初对方答应把宅子借给剧组使用,没想到突然又打来电话,临时变卦,貌似是长辈听说有人要用那栋房子,犯了倔,说什么都不答应。 这下可是把剧组的拍摄计划全给打乱了,王睿听了自然是满脸愁容,副导演、剧务等人也是一筹莫展,站在过道里商量了半天也没讨论出头绪来。 司怀安在休息间里静静听完,他擦去脸上的水痕,推门而出。 看见他,王睿抬头招呼了一声。剧务有点意外,不过他随即将疑惑压在肚子里,面上一点儿都没表露出来。副导演知道王睿跟司怀安关系绝不只是导演和演员的普通关系,又隐约耳闻司怀安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之一,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你们在说的那栋房子,地址在什么地方?”司怀安掏出手绢擦了擦微湿的指尖,平静地开口询问。 剧务偷偷看一眼王睿和副导演,支吾着报了一个地址,又补充道:“……其实我看那家年轻一辈的人都挺愿意把房子借给咱们的,反正他们现在都住在市区的公寓里,生活很方便。那栋宅子在郊外,平时维护修缮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放着也是放着,租给我们还能多点儿额外收入补贴一下支出。” 司怀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剧务看看副导演,副导演又看看王睿,王睿眼底也浮现一抹不解,他动作很轻地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也摸不透司怀安的想法。 剧组就这么大点儿,大家同出同进,住在同一家酒店。 晚上收工回去吃饭的时候,拍摄进度受阻的事儿就已经偷偷传开了,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在私下讨论这件事。 听小杜绘声绘色的把这件事一说,明一湄手里的勺子搅动速度渐渐慢下来,她蹙眉思索道:“那现在咱们不能在他们那边拍了,临时再物色新的地方,恐怕不太好找吧。” 小杜用力点头:“那可不是?我听燕子说,她老大,哦,就是场务大哥,急得把手机屏幕都给摔坏了,来不及去修,就着那个支离破碎的样子继续到处打电话,想找一个差不多的房子……但这会儿上哪儿找去?” 毕竟剧组先行花了很多时间搜罗各种信息,根据原著小说作家书中的描述,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么一栋贴近原著的花园洋房。 见过了最好的,其他的就入不了眼。 垂眸一下又一下搅动眼前的琥珀色液体,明一湄眼前不自觉浮现了司怀安的面容,她立马晃晃脑袋,把他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 小杜:“……姐?” “我没事。”明一湄捧起面前的碗,很豪迈的一饮而尽,拽过餐巾擦了擦嘴角,她拍拍小杜胳膊起身:“你慢慢吃,我去找剧务大哥说句话。” “哎,姐你慢点儿,”小杜站起来,对明一湄如风而去的背影尔康手之,她跺了跺脚,小声说:“就吃了一小碗红糖冰粉,你的胃可怎么受得住?” 次日,剧组给大家放一天假。 来到这儿之后,一直马不停蹄地进行半封闭式的拍摄,大家都是酒店、片场两点一线,忙得不可开交。 天气又闷热得如同一口巨大的蒸锅,听闻能休息一天,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明一湄换了身便服,戴上墨镜,拉了小杜一块儿出门。 上了出租车,明一湄压低嗓子报了个地址,车沿着蜿蜒的道路往市区里开。 郁郁葱葱的树木,高低错落的房屋,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市区建在山峦之间的平阔地段,出租车里播放着城市电台,主持人低沉的嗓音伴随温柔流淌的旋律回荡在每个人耳畔,明一湄专注地望着车窗外路过的一处处风景。 道路两侧绿荫如盖的榕树垂下无数气根,清风轻轻吹过,让人一阵心旷神怡。 路过一栋又一栋高楼大厦,路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出租车最后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停下,司机关上导航,笑眯眯地告诉她们:“囡囡,到了啊。” 付钱下车,明一湄反手关上车门,她将手里的遮阳帽戴好,仰头眺望不远处安静矗立的公寓,对照手机备忘录里的门牌号…… “是这里了,没走错。” 小杜跟上来,她好奇地探头去看明一湄的手机,嘴里嘟嘟囔囔:“姐,你认识刚才开车那司机师傅?他怎么叫你什么楠……” “囡囡,”明一湄纠正她,“是这里当地人对女孩儿的称呼。” 小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公寓楼下,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隔着铁门,院子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街坊在太阳底下翻晒红艳艳的朝天椒。 明一湄在门外摁了几下电铃,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抬起头:“找谁呀?” “我找住在三楼b2的住户,一位姓沈的老人,”明一湄扬声解释来意,并附上一记阳光灿烂的笑容,“您好,请问他们是住在这里吧?” “哦,沈老先生啊,”那位老人从怀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慢腾腾地从藤椅里起身走过来为他们开门,“他是住在这里呀,不过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人来找他,寂寞的很哟。” 吱呀,铁门开了。 低声同好心人道谢,明一湄领着小杜往楼里走,小杜回头看了看芳草萋萋的庭院,小巧玲珑,但打理得极好,郁葱而有一种勃发的生机,叫人一见心喜。 “姐,我们来找的这位沈老先生有什么来头啊?” 明一湄笑了笑,抬手在三层b2的门上敲了敲,等了几秒钟,又加大了点儿力道。 渐渐有脚步声传来,防盗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门边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她腰上系着一条发旧的围裙,带了几分警惕看着门外的两人。 “你们找谁?” 明一湄将准备好的礼品盒呈上,笑眯眯地说:“我是特意来拜访沈老先生的。” 在客厅里坐着喝了小半杯水,保姆扶着一位老先生从屋里走出来,老人显然是年纪大了,脚步蹒跚,行动缓慢。见状,明一湄忙放下手里水杯,过去帮忙搀扶。 三人合力,将老人安置好以后,明一湄坐下来,简单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沈老先生,不瞒您说,我这次登门拜访,是为了您那栋建在码头后山的别院。”定了定神,明一湄娓娓而言,“这件事您应该听人提起过,我们电影剧组想借您的别院拍戏,就用小半个月,我们保证不会破坏您那儿的一草一木,如有损坏,照价赔偿……” 老人摆了摆手,慢吞吞地说出两个字:“不借。” 小杜有点儿着急,闻声就要再接着往下继续游说,手在桌下被明一湄轻轻拽了一下。低头看去,明一湄纤长的食指飞快在她腿上画了个叉。 偷偷暗示小杜,暂时别再继续重复这个话题。 “那既然我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明一湄笑吟吟地说,“不知道平日老先生在家都有什么消遣?”说着,她目光落在了向阳那面阳台上的一套桌几,以及桌案上摆着的棋盘。 温暖的光隔着玻璃窗与窗纱,落在了棋子儿上,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一看就知道时常被主人拿在手里,反复摩挲、把玩。 大概是平日里独居的缘故,沈老先生脾气的确有些古怪,但是有人愿意陪他下棋,他严肃的脸瞬间焕发了光采。 保姆转身推了一把轮椅过来,老先生坐上轮椅之后,自己控制轮椅前进后退,灵活地行进到窗边,对明一湄招了招手。 “小姑娘,你来,陪我……陪我下两盘。” 明一湄可怜兮兮地扁了扁嘴:“那您得让我三个子儿才行。” 老人乐了,很大方地一挥手:“来来,我让你五个子!” “好嘞!”明一湄将包和手机都交给小杜,面对小杜眼中的担忧,她挤挤眼,让小杜把心放回肚子里。 虽然看懂了明一湄的暗示,小杜抱着两人的包,坐在沙发里的她依旧满腹愁云,度秒如年——从没听说过一湄姐会下棋,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象棋,是正儿八经的围棋。 这不是主动送塔找虐吗? 时针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小杜困得打了个盹又揉揉眼睛醒来,窗边,太阳渐渐偏西,一老一小下棋的神情都异常专注。 明一湄轻轻落下一子,长舒了一口气:“我赢啦。” 瞪着棋盘看了半天,沈老先生懊恼地说:“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又输了……再来,再来一盘!” 难得遇到一个对他脾性的棋友,沈老先生说什么都不让明一湄走,非要留她在家里吃饭,聊起自己喜爱的围棋,老人兴致很好,话头起了就停不下来。 挽起袖子,明一湄到厨房捡了几样冰箱里现成的材料做了道菜,跟保姆一块儿端上了桌,四人围坐在小方桌旁,一顿饭吃得倒也其乐融融。 兴许是太久没这么热闹了,老人满面红光,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吃过饭,他摘下老花眼镜擦了擦,复又戴上,拉着明一湄的手在灯光下左右端详。 “……我先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沈老先生喃喃自语,“真像,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明一湄缩了缩手:“啊?老先生,您刚说的话我不太明白。” 老人沉默良久,显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明一湄不敢打扰,与小杜交换了几个眼色。 时间渐渐流逝,眼看窗外天已漆黑,时候不早了。 嘴唇动了动,明一湄准备告辞,今天来的事儿虽然没办成,不过,陪伴这样一位孤单又睿智的老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她心中并无遗憾。 这次不成,下次再来。 没想到,沈老先生却抢在她面前开口:“小姑娘,你坐下再听我老头子说几句话。下午你过来的时候,好像说过,你想借我山崖边上的那栋屋子拍戏?” 明一湄愣了几秒种,嗯了一声。 “……我孙儿他们说那栋房子,全部彻底翻修,起码要上百万。那里地势偏僻,也没有开发商想买……”沈老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不想让人糟蹋了去,知道他们背着我把房子借给人使,我很生气,捶胸口说他们这是打算要了我的老命!” “那您的意思……” “算了,算了,”老先生用力杵了杵手里的乌木拐杖,声音渐渐低下去,“也许是老天爷的意思……既然你要用,那就借给你吧。” 明一湄喜上眉梢,与小杜对视,两人都高兴得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老先生突然松口答应了她的请求! “得了空,你就上这儿来,陪陪我老头子。”沈老先生抬头注视明一湄,浑浊的眼中含着一抹怀念的神色,仿佛透过明一湄看到了另一道人影。 他一定很寂寞吧? 住在这个安静的旧社区里,守着一屋子的书和旧家具,只一个少言寡语的保姆陪着。 连能和他下几盘棋的人都没有。 明一湄心下恻然,遂郑重点头应允:“您放心,等到拍戏休息的时候,我就上您这儿来。下回,您别再让我五个子了,让我三个就行。” 沈老先生笑了。 ※※ 离开沈老先生的公寓,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小杜很兴奋地说:“我们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他们大吃一惊。” 瞧着小杜按捺不住的雀跃,明一湄失笑,摇了摇头。 这一带路段有点儿偏,虽然在市区里,但她们在路边站了十来分钟也没见车经过,路灯光亮不足,夜里起了风,吹在身上有点儿凉。 地上摇曳的婆娑树影,也增添了几分莫测。 兴奋褪去,小杜感到了一丝害怕,她不由得往明一湄身边挨,声音紧绷地提议:“姐,我、我用app叫个车吧,我总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好啊。”明一湄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正摆弄着,突地,一辆车风驰电掣地从道路对面呼啸而过,吓了两人一跳。 小杜惊呼。 声音在寂静的长街远远传开。 那辆车在道路尽头猛地刹住,压线调头,朝明一湄、小杜二人冲了过来。(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6|||| 明一湄头皮发麻,眼看着那辆车朝自己这边猛冲而来。 她一把拽过小杜,将助理推到自己身后,脑海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念头,就是要护着这个如同自己妹妹般的女孩。 还好,那辆车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要撞人的企图,在距离她们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利落的急刹车,停下了。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司……司先生!还有王导!原来是你们。”小杜松了好大一口气,拍拍胸脯,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了。 明一湄可没小杜那么轻松。 瞧见司怀安墨脸上紧绷的线条,她在心里大喊糟糕,完了完了,他肯定是生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 王睿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身,拉开后车门,将两个姑娘往车上推:“……怎么等都不见人,打电话也没接,我们都快找疯了。怀安弄了辆车说进市区找找,也许你们两迷路了。一路我们尽捡僻静的道走,我俩一人望着一边,眼睛都不敢眨,就怕看漏了……没想到,还真被我们给碰上了!” 小杜趴在车椅背上,笑嘻嘻地探头对两人道谢:“谢谢王导,谢谢司先生!我手机刚好没电了……” “出门怎么连个充电宝也没带?”王睿一边发动车一边笑着问。 小杜吐舌:“没想到会出来那么久,忘了嘛。” 明一湄不敢说话,她偷偷通过后视镜,窥探某人的神情,发现他依旧面沉如水,连墨镜也不摘。 哼,天都黑了还戴墨镜,装! 在心底悄悄腹诽了几句之后,明一湄继续心虚,不自觉绞紧了手指,隔一会儿抬起头来,往前面看看,又飞速垂眸,盯着衣角不吭声。 回到酒店,王睿把三人放在门口,一踩油门往后面停车场去了。 小杜低头翻了翻包,拍脑门跳脚大喊:“哎呀,我门卡好像落在车后座了。王导!王导,等等——”她拔腿追了上去,声音渐渐飘远。 于是,周围很快安静了下来。 山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 司怀安单手插兜站了一会儿,突然把手伸到明一湄跟前。 “给我。” “啊?”明一湄茫然。 “你的手机。”司怀安言简意赅。 咬唇扭捏了一下,明一湄慢吞吞的把包从肩上拿下来,没等她继续磨蹭拖延时间,司怀安一把抢了去,大手往里随意翻了翻,找到了她的手机。 摁了几下,司怀安将亮起的屏幕举到明一湄鼻子底下。 “这是什么?没电?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含怒质问。 面对他可怕的怒火,明一湄缩了缩肩,可怜兮兮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没有听到手机响……” 咬牙忍了忍,司怀安懒得继续跟她胡搅蛮缠,拉过她的手,抓着她拇指按在感应键上,开密码锁,在通讯录里找到黑名单往下一滑,果然,他看见自己的号码静静躺在列表里。 “明、一、湄!” 这下死定了。 做坏事被抓包,明一湄顿时怂了,她根本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被司怀安一路拽着,进电梯、出电梯,然后被他推进了走廊另一头,他的房间。 门刚关上,她就被一股力道裹着,死死压在门上,后脑勺咚地撞了上去,嘴刚张开就被他霸道地堵住,舌尖不容抗拒地伸了进来。 侵略如火,口腔里灌满了他的男性气息,强悍的,炙热的,原本温和的淡雅茶香也被他搅成了催情的烈酒。 沿着明一湄舌尖一路燃烧融化,战栗的快感烧得她浑身沸腾,不由自主环上他脖颈,与他忘情缠绵。 …… 司怀安双眼泛红,他低下头来,在她颈侧发狠咬下…… 他力气很大,明一湄整个人被用力抛起,撞在坚硬的门板上,脊背初时的痛褪去之后,便是无边无止的麻木。全身所有知觉都集中到了神经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啊……”她带着哭腔的泣吟里透出魅惑至极的风情而不自知,丝丝缕缕渗入司怀安的骨血,让他失去理智,无法控制自己。 他咬牙,只得抬手捂住明一湄口鼻,生怕自己会将她揉碎再吞下…… 漆黑寂静的房间里,水声大作。 门板被挤压发出规律的声响,司怀安皱眉,嫌那声音恼人,托起她转了个方向,抱着她往里走…… 明一湄泪水流了满脸,随着他的节奏起起落落,如同被抛在浪尖的一艘小船,而他是唯一的掌舵人。 除了他,别无退处。 害怕跌落,更害怕被他丢弃。 只能拼了命,绞紧收缩将他挽留…… …… 明一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努力了好几次,怎么都抓不住床头的柱子,一个劲儿打滑。她全身脱力,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唯余线条优美的蝴蝶骨,在空气中羸弱的轻轻颤抖。 落入司怀安眼中,他终究是心软了。 恼她气她,又提心吊胆的为她担忧,种种情绪交杂燃起的怒火,在她面前,始终是毫无办法。舍不得见她真的受伤,也舍不得真把她吓跑。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找根链子,把她和自己牢牢拴做一处,她在哪儿,他也必须在她身旁。 见她身子快撑不住了,司怀安无声叹气,大手从身后绕过来,捞着她腰肢将她托住。 虽然怒气已消融了大半,但他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给了她歇息片刻的机会,司怀安将她转过来,这次他放慢了动作,一边密密地亲着她,啄吻她泪湿的眼角,舌尖滑过沾了泪珠与汗水的长长睫毛,指尖眷恋滑过她脸颊、下颌。 然后一边……慢条斯理的厮磨,如同千万片羽毛轻轻拂过,让明一湄紧绷后疲惫的神经无比惬意,她发出可爱的叹息,舒展了手脚,把脸侧过去,埋在一旁柔软蓬松的被子里蹭了蹭,沾了细小泪珠的长长睫毛扑闪着,渐渐合上了双眼。 她娇憨慵懒的模样,让司怀安看得心喜,唇边也带上了笑意。他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背,帮明一湄把汗湿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 “宝贝,还穿着湿衣服很不舒服哦,来,乖,先别睡,把手抬起来……”司怀安语气又再度恢复了昔日的温柔。 听得明一湄既感动又委屈,复杂情绪交加在一起,熏得她眼眶红了起来,乖乖抬起胳膊让他把连衣裙从头上脱掉,得到自由,她马上紧紧抱住他肩背,头靠上去,小声抱怨:“你坏……你凶我……唔嗯……” “谁叫你不乖?”司怀安听笑了,这丫头,分明是她做了错事,还恶人先告状?这样想着,他便啪地拍了她臀儿一下。 “呀!”明一湄叫了起来,不过她声音因先前那番激烈碰撞而变得低哑,听在司怀安耳中反而更加撩人。 司怀安忍不住又拍了她两下。 “别、别打……啊……” 扭动着腰臀,明一湄试图往上缩,但她怎么可能从他身边逃开?司怀安将她抓回来,在她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咬着她耳朵轻轻喘气:“你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宝贝刚刚才到了一次,现在累不累?是不是很想睡?” 明一湄美眸波光盈盈,咬唇看着他,点了点头,又害羞地摇了摇头。 双腿无声缠了上去。 得了暗示,司怀安也不再压抑自己,给了她一记绵长深情的吻…… 然而这次他不再如先前那般凶狠,动作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蜜意,如温暖的海水,徐徐拍打着她。司怀安的气息,还有他的温柔和包容,潮水般涌来,将明一湄完全包围。她无法逃脱,也不愿挣扎,放任自己被他完全淹没。 他的举动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和诱哄,无声地述说着他这些日子的心情。 没有她的日日夜夜,他并不好过。即使是铁骨铮铮的男人,也会在一天又一天,想见而不能见的煎熬中,被寂寞啃噬着灵魂。 说是惩罚,但他们彼此,没有谁能幸免。 思念缠绕,牵起无形的线,编织成网,困住的是一双影子。 有他的,自然也少不了她的。 …… 那一夜,两人几乎彻夜未眠。 舍不得闭上眼,舍不得浪费时间。 明一湄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跟自己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小杜,会对自己夜不归宿怎么想。她也来不及去思考,天亮以后该怎样面对他、面对众人。 拥抱暌违已久,充实的感觉曾无数次萦绕心田。 午夜梦回,她湿透而火热,亟需他亲自填补她的空虚。 只是有太多倔强与坚持,有太多不得已。 谁也不愿先低头认错。 品尝过失落,生活还是要继续。 假装没心没肺,昂首挺胸过好每一天。 将思念、后悔、伤心尽数埋藏。 不去想明天,不去想以后,只有现在。 牢牢抓住彼此,确认对方的体温,用唇舌尽情舔尝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无论甜美还是苦涩,全都咽下。 第一抹天光亮起的时候,魔法消失,灰姑娘丢掉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拉好被子,精疲力尽的明一湄,在梦中依然逃不开司怀安的掌控,与他拥抱起舞,与他头挨着头快乐大笑,与他躺在摇椅里眺望星空,与他拥抱亲吻…… 美好到让她流泪。 醒来时,心如刀割。再来便是如卸重负的释然,还有小小的懊恼,苦乐参半,喜忧交加,叫她心绪久久难平。 小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另一张床上的明一湄。 被吓了一跳,明一湄卷着被子挣扎坐起来,心有余悸道:“小杜,你坐那儿多久了?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小杜幽怨地望着她:“姐……” “嗯?” 明一湄心里七上八下,不敢跟小杜对视。自己一整晚不在房间,被追问起来的话应该怎么解释? “我等了你一个小时又十九分钟!”小杜抓狂地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下床走过来,用力把明一湄从床上拖起来,“我肚子好饿,五点过就饿醒了,想跟你一起下去吃早饭,可是你一直一直睡,一直不见醒,我快饿疯了。” 听着小杜嘀嘀咕咕的抱怨,明一湄暗地里松了口气。 顺从她的力道下了床,明一湄腰间酸软,双腿使不上劲儿,差点跌倒。她红着脸,把被子卷在身上,蹦向浴室:“我冲个澡换身衣服,你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忙着洗掉身上淡淡麝香味的明一湄,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小杜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 诊疗室这边的戏份拍摄总算告一段落。 剧组收拾了家当,浩浩荡荡搬进了位于旧码头后山的别院。 王睿拉着司怀安,边往里走边指点:“瞧见没?这建筑,还有这座花园,在那个年代可是价值连城。” 司怀安颔首,他拿起一只茶杯,指腹在杯底轻轻一抹:“是官窑烧制的,虽然品质不算上佳,但这样的成色,又是一整套,收藏家应该会很喜欢。” 闻言,王睿忙从他手里夺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双手合十拜了拜,扬声对其他人说:“大家都小心点,别碰着撞着什么东西,这里头全是些上了年头的老物什,弄坏了咱们剧组赔都赔不起!” 司怀安环顾大厅,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明一湄泪眼婆娑,一个劲儿打哈欠,靠在小杜身上揉眼睛。他眼中泛起淡淡的温柔,昨天夜里,他坏心的慢条斯理磨着蹭着,故意逼得她濒临边缘,崩溃哭泣,一边掉眼泪一边捧着手机,颤抖着手指,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在纵情过后,他从后面搂着她,哄她迷迷糊糊说了很多认错服软的话…… 那样软绵绵的微沙声线,孩子气的咕哝和委屈又依恋的神态,每一样都被司怀安收藏在胸中,反复品尝,回味心头淡淡的甜蜜。 他顺口对王睿提到自己原本的打算:“……我本想出个价,跟沈家人把这房子给买下来。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明一湄这丫头竟然能说服沈家那位老爷子,”王睿竖起大拇指,“这姑娘挺有心,换了别的女演员,剧组遇上麻烦,她们也不会往心里去,发个微博,po张自拍,开开心心享受粉丝们的赞美追捧。有的时候,还会有粉丝直接追到酒店来蹲明星,又尖叫又追车的搞得剧组不得安宁……反观明一湄,她进组以后一直都很低调,从来不发通稿带节奏。” 听别人夸明一湄,司怀安心里就跟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似的,通体舒畅。 两人说了不大会儿,剧务助理跑过来:“王导,立昇文化的靳老板打电话过来,说想跟您商量一下,一湄姐的拍摄行程大概什么时候能调整开,她新专辑准备发布上市,得回去跑宣传。” 王睿皱眉:“跑宣传行程肯定会影响拍摄状态,没办法静下心入戏。你跟靳寻说,让她再等等。” “可是……”(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7|.| 帝都,潮阳区,立昇文化。 靳寻啪地挂了电话,捏着眉心说不出话来。 门边站着纪远,他斜倚着门框,抬眉问道:“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坐在椅子里的靳寻,她双手用力摁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睿他们那个剧组,给我打电话说剧组最近加紧拍摄,不能把一湄的时间调开,让我们继续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一部电影快则三月,慢则大半年,新专辑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多拖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 皱了下眉,纪远没说什么。 他跟王睿合作两次,真正体会过才知道,王睿拍戏对剧组的管理有多严格。 不像某些剧组,白天拍戏,晚上整个剧组住在酒店里,房门从来不关,男男女女随便乱睡。这种事情在圈子里从来都不是秘密,虽然很多人嘴上说这样的剧组伤风败俗,但真要遇上了,也只能认了。不随波逐流,不抱大腿,不靠睡上位……这样的人太少了。 “《社交关系》刚播完,热度正好,推出新专辑肯定能大卖。错过了这个时间,等别的热播剧出来,抢占观众的视线,别说畅销了,说不定全砸在手里。”靳寻愁眉不展。 纪远走进来,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双手交搭沉思了一会儿。 “你也别着急上火,”他缓缓开口,“《社交关系》是播完了,虽然吸了一大波粉,但始终比普通电视剧的影响力小了点,热度持续时间不长。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七夕快到了吧,一湄演的那部电影是不是计划七夕首映?” 靳寻眼睛一亮。 “没错,你提醒我了。”她低头快速翻看行事历,“是,下个月中旬上映。” “那不就得了,电影宣传总是要跑的,到时候电影票房如果不错的话,再趁机推出新专辑。七八月份是国产电影保护月,学生放暑假,想来应该不会差。” 纪远头头是道的分析了一波,说得靳寻连连点头,眉宇间的急躁不安渐渐消散。 藏起眼底的心疼,纪远垂下眼,静静坐着。 靳寻手里的电话永远会不断响起,仿佛没有止境。无论先前她在忙什么,一旦电话响了,就必须接听。 也许对靳寻而言,工作、公司和手机,总是比“人”更重要。 “……对,替我谢谢尹老师,多谢她邀请获得格莱美奖的词曲作者和专业团队为我们一湄打造全新专辑……是是是,我做东我做东……借您吉言……” 挂上电话,靳寻抬头打算跟纪远聊一下他接下来的通告安排,纪远起身,双手按着桌沿,目光直直盯着她。 “怎……么了?”靳寻有些不敢与他明亮得过分的双眼对视。 “去探班吧,”纪远轻声说,“你不是要去跟一湄商量接下来跑电影宣传、路演,还有筹备新专辑正式签售、小型歌友会的事情吗?剧组那边现在不同意调整拍摄计划,我看倒不如你亲自去一趟,当面跟王睿沟通。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靳寻怔忪望着他:“……那你呢?” ※※ 拍完与配角、群演的一幕戏,明一湄躬身对大家道谢。 “辛苦了,一湄先去休息一下。”统筹低头翻了翻拍摄进度表。 小杜给明一湄递上水和纸巾,被统筹叫住。 “今天晚上要拍夜戏,明一湄的助理,你跟我过来一下。” 独自朝休息室走去,一路上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明一湄困得眼皮直打架,特效化妆用的东西糊在脸上,皮肤很难受,想揉又不敢弄坏妆容。 阴影中倏然伸出一条胳膊,将她拽了过去。 熟悉的力道和气息,让她微微笑了起来。 仰头承接他炙热的吻,明一湄揪着他衣服,垫起脚。 纤细的身形被他完全笼罩。 亲了好半晌,司怀安气喘吁吁地放开她,伸手在她脸上刮了一下。 “怎么化成了这副模样?” 明一湄皱皱鼻子,拍开他爪子:“弄了三个小时呢,别碰,我眼睛疼都不敢乱揉,弄坏了我又得熬三个钟头。” 被她可爱的语气逗乐,司怀安笑个不停,低头亲亲她鬓角,吻沿着耳廓一路滑向颈间。 湿滑火热的吻烫得明一湄腰眼发麻,腿也软了,她轻抽一口气,咬住手背,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勉力抬手挡了一挡。 司怀安停下动作,挑眉注视她。 偏着头,明一湄脸颊染绯,长长的睫毛扑闪,她小声提醒:“别,这里人来人往的……晚上,晚上我过去找你?” 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司怀安明白她的意思。 毕竟他们还在片场里。 头埋进她颈间,司怀安舌头暧昧地*她锁骨,留下湿亮的水泽。 “我们现在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有点不太正常?”他含住她耳珠轻轻拉扯。 明一湄抓着他头发,把他拉起来,定定看着他,试图解读他深刻视线底下深藏的真实想法。她抿唇想了几秒,继而扬唇,笑得神秘而妩媚。 “偷偷摸摸也很有意思……非常刺激,让我更容易兴奋。”说完,明一湄亲了亲司怀安,将他往外推,小幅度摆了摆手,用口型对他说—— 晚上见。 …… 是的,晚上见。 自上一次彻夜不休的抵死缠绵之后,明一湄跟司怀安但凡在剧组、酒店遇上,两人视线激烈碰撞,火花四溢,在这炎热的酷夏,可以说是一点就着。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各自动用演技,粉饰太平。 让人窥不破平静底下的暗流涌动。 躲在卫生间隔间里疯狂亲吻,紧紧拥抱;避开摄像机和监视镜头,偷偷交换一个短暂而火热的吻;入夜后,司怀安的单人套间里,所有能拿来用的地方都被他们做了一遍。 喘息渐定,明一湄扯来床单裹在身上,打着哈欠走进浴室,用微凉的水冲刷遍体浓烈的情|爱痕迹。司怀安无声无息跟了进来,从后面搂住她,亲吻她颈侧。 他不能在明显的地方印下吻痕,而明一湄即使沉浸在最癫狂的快|感漩涡之中,也要保留一丝理智,提醒自己不要抓破他肩背。 爱是克制,喜欢是放肆。 无法彻底宣泄奔放的热情,停留在他们体内来回激荡。 荡开无边涟漪。 水柱浇在他们身上,滚烫的肌肤渐渐冷却,明一湄偏过头,享受司怀安的啄吻,酥麻的感觉沿着全身蔓延,如温柔的海浪轻轻拍抚。 “要回去了?”司怀安目含遗憾。 明一湄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困倦:“嗯……不然小杜半夜醒来,看见我床上没人,说不定会把整个剧组都叫起来……” “宝贝怎么最近总是很困的样子?”刚才做到一半,她竟然累到睡着,弄得司怀安很郁闷——这对男人自信心也是一种打击,莫非自己技术下降了?还是说自己魅力不复先前,已经不能光凭脸和肉|体吸引她,撩拨得她兴致勃勃? “我也不知道,每天都觉得睡不够,特想狠狠睡它个三天三夜……哎,算了,这简直就是奢望。” 摇摇头,明一湄又打了一个哈欠,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往身上涂抹。 司怀安皱眉,好好反省了一下,是不是最近夜里他们啪啪啪的频率太高,每次欢|爱都太激烈,把一湄的体力都给消耗了? 才会让他心爱的姑娘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他留意过,最近一湄吃得很少,很多东西都是闻一闻就放下了筷子。 白天拍戏强度又大……这样下去可不行。 送她离开后,司怀安想了想,拿起手机站到窗边,拨了一个号码…… ※※ 在码头后山别院拍摄的剧情,比之前的更复杂,也更压抑。 “一湄,我希望你的表演能够更有爆发力,更有层次。”王睿指着剧本上某处对她说,“比如这里,我不希望观众在镜头里看到的,仅仅是美人流泪、梨花带雨的唯美画面,这可不是拍摄mv。我希望你能够用强烈的情感,狠狠抓住每一个观众的心,让他们能够产生共鸣,能够与你共情……明白吗?” 说完,王睿抬眼,看见明一湄脸色发白,满面倦容。犹豫了一下,他放缓语气:“你先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揣摩好了我们再拍。” 摇着扇子拼命为她扇风,小杜心疼道:“姐,看你背心都湿透了,流了好多汗。歇一会儿缓缓,来,这是酸梅汤。” “先放着吧。”明一湄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坐到一旁拿着剧本反复思考,该怎样去表达主角此刻的心情。 原本以为遇到了人生的救赎,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更黑暗的深渊。 背叛与欺骗,希望与绝望。 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 ……道理她都懂,但始终觉得自己的表演欠缺了一点东西,无法将角色灵魂诠释得淋淋尽致。 到底是什么呢? 片场外|围隐隐传来喧哗,王睿拧眉,面现不悦,朝场记看去。 场记知道他的脾气,忙放下场记板跑出去,不一会儿,领着几个人进来。 “这些日子,多亏剧组大家伙儿照顾我们一湄,这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靳寻带来了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挨个儿分发。 纪远的出现更是惊喜,王睿眼看剧组里姑娘们纷纷开小差,索性一挥手,集体休息。 于是围观的围观,合影的合影,把纪远包围得水泄不通。 发完东西,靳寻过来,弯腰看了看明一湄的脸色。 “怎么回事?”她有些惊讶,看小杜的目光带上了责备,“你怎么照顾一湄的?这才多长时间,人就瘦了一大圈。” 明一湄的确瘦了许多。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如今下巴尖尖,脸颊褪去了婴儿肥的圆润,轮廓更加分明,一双翦水大眼楚楚动人。 笑着帮小杜开脱打圆场,明一湄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不怪小杜,我身边的事儿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是我拍戏压力大,没什么胃口,才瘦下来的。拍完戏好好吃几顿,肉就长回来了。” 听得靳寻又好气又好笑,她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埋下脑袋的小杜,也不去说破。 “你啊,本来就够瘦了,再瘦下去就成竹竿儿了。”捏捏明一湄纤细的胳膊,靳寻正要跟她提下个月跑电影宣传的事儿,司怀安和助理陪着一位鬓发半白的男子走过来,于是她只得把话暂时咽下去。 礼貌寒暄了几句,司怀安为他们引荐彼此:“……这位先生来自岭南非常有名的中医世家,最近暑气重,我自己也不太好受,于是特意请他跑一趟,顺便也能为大家把把脉,开几个方子。” 说完,助理上前,递来一个保温壶。 那位姓张的中医传人笑呵呵地解释:“我听司先生说了这边的情况,近来暑气重,怕是很多人容易感到疲乏、食欲不振,我来之前特意熬了一份汤,兴许能对症。” “哎,刚好一湄姐最近总犯困,还吃不下东西。”小杜眼睛一亮。 靳寻:“那可真是巧了,一湄要不要试试看?” 张大夫补充道:“趁热喝效果好。” 没办法,明一湄只好笑着应了,她伸手接过保温壶,拧开盖子,里头是煲得极有火候的一壶汤。汤汁颜色澄亮,隐隐飘着几味药材,不见油腻,看起来十分爽口诱人。 然而闻到那味道,明一湄面色剧变。 她皱眉忍了忍,可那气味直朝鼻子里钻,胸口一阵翻涌,明一湄捂住嘴,偏过头,哇地一声吐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8|.. “怎么样怎么样?” “姐,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别都围着,大家往旁边让让,把她扶到休息室去,开窗户透透气。” 大家七嘴八舌,担心地围在明一湄周围,明一湄难受地皱着眉,过了好半晌,胸口那股滞闷作呕的感觉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撑坐起来,明一湄抿唇,带着歉意逐一望向众人:“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们了……我没事,可能是有点儿中暑,让我歇会儿就好。” 站在一旁的司怀安面色微沉,身体动了一下,纪远赶忙暗地里加了一把劲,死死攥着他胳膊不撒手。 “……冷静一点,这是片场,你想被所有人看出你们之间有问题吗?” 五分钟之前,纪远就是这样阻止了司怀安,没让他第一时间冲到明一湄身旁。 皱眉压下心头的担忧和烦躁,司怀安转向另一边:“张先生,麻烦你帮她把把脉。” 众人恍然,对啊,这里有一位现成的医生。 靳寻拉着小杜起身,让出明一湄身旁的位置。 张先生落座,先仔细打量了一番明一湄的气色,眼中似有所悟。 “姑娘别紧张,放轻松。”用笑容缓解了明一湄的不安,张先生翻过她手腕,并起二指按住了寸口脉。 按了一会儿,张先生示意她换另一只手。 数人屏息以待,生怕打扰医生,听错了脉。 休息室里安静得呼吸可闻。 待张先生听完脉,司怀安抢在其他人之前开口询问:“张先生,她脉象怎么样?” “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如行云流水,从寸至尺,依次跳来。”张先生念了几句,抬头看向司怀安,果然,司怀安表情瞬间变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先生,声音也因情绪紧绷而变得嘶哑。 “张先生,你是说她……” “她怀孕了。”张先生噙着笑,点头确认。 什么?! 不可能! 明一湄摇头想反驳。 眼前一黑,她已经被司怀安紧紧搂住。 他力气用得有点儿大,弄疼了她,司怀安忙松手稍稍放开一点儿,抬头紧张地盯着她,指尖轻轻抚摸她脸颊:“一湄,你哪里不舒服?别一个人强忍着。” 红着脸,明一湄手足无措,一边拼命使眼色一边把他手拉开:“你……你快放手啊,司怀安……大家都在看……” 小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靳寻扶额不忍直视,纪远非常机智,反手立即关上门,这样就只有屋里几个人目睹此情此景。 司怀安胸臆间被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装得满满的,他重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眼眶发烫,隐隐泛红。向来沉稳的他,嘴唇激动到颤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头。 只有用一记无声而坚定的拥抱,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她。 明一湄挣扎的动作渐渐变得软弱无力。她手在他背上滑了一下,再往上,重新紧紧抓住他宽厚的肩。 她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怀孕……这种事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 怎么会呢? 会不会是搞错了? 比起明一湄的懵逼状态,司怀安心中有数,应该是电影节颁奖礼那天晚上就有了。 除了第一次,之后司怀安都会做好安全措施。这种事情,他估摸着她没考虑那么多,直接跟她说的话,又怕她脸皮薄吃不消。后来两人身体愈发默契,打得火热。偶有忘情,司怀安都会很紧张,悄悄帮她测体温,学习如何推算她的排卵期、安全期,尽量避开最危险的时候,等过了那两三天再抱她…… 按照时间和几率推算的话,颁奖礼那天刚好是她的危险期,那天两个人情绪都不好,发生了争执,在气头上的司怀安自然也就没那么谨慎,放纵自己要了她一整晚…… 心疼地亲亲她微汗湿的鬓角,司怀安心里后悔极了。 如果早知道那天就中了奖,之后他绝不会忙着工作上的事,刻意没跟她联系;也不会为了逗弄她,在剧组里配合她玩什么偷·情游戏。 小心地圈抱着她,司怀安不断调整力度和姿势,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这份细致呵护,弄湿了明一湄眼眶,藏在心底的不安渐渐被他给的温暖融化、驱散。 他们小心翼翼掩饰的“地下恋情”,现在是彻底“纸包不住火”了。 ……这样也好,她释然地想。 反正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天。 还好现在知道的人不多,都是他们两身边信得过的人。 看他们两人真情流露,紧紧相拥,纪远眼睛被刺得有点儿疼。他低下了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笑容里带着点儿不羁的模样。 拍了两下手,纪远说:“好了,你们要卿卿我我,回头换个时间和场合,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好吧。我先恭喜你们,再来就是……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的老天啊!怀孕……怀孕!”靳寻一脸天要塌了的崩溃表情,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湄,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正在上升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好好发力追赶,绝对可以压过其他同年龄段的女星,一跃成为国内头号小花!结果你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谈恋爱肯定会耽误事业,我说的话你都没往心里去是不是?” 被数落得不敢还嘴,明一湄红着耳根,老老实实垂头坐着听训,司怀安一手环过她肩,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靳寻。 他的意思很明确:这是我罩的人,你有意见? 靳寻被司怀安不动声色的威慑弄得没办法继续发火,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胸脯激烈起伏,脑子一片乱麻,太阳穴一跳一跳疼了起来。 “好了,现在再说这个也晚了,”纪远皱了下眉,走到靳寻身边,把她拉到一旁坐了,“咱们还是想想要怎么善后吧。” 靳寻两手按着头,喃喃道:“怀孕的消息当然要尽量隐瞒……剧组这边绝对不能走漏风声……然后是要跑的唱片宣传和电影宣传,可以跟发行方协商,调整一下计划,压缩行程,尽快跑完所有通告……还有广告商那边……” 想到有那么多需要去一一沟通的,靳寻头痛得更厉害了。 “所有计划都往后延,”司怀安沉声道,“我看这部电影暂时也别拍了,身体重要。” 听到这儿,明一湄不乐意了,她在他怀里扭了扭,拍打他胸口:“你别说话。靳姐,真的很对不起,我和他的事,一直瞒着你们大家。现在又闹成这个样子……工作的话,如果有涉及解约金的部分,该我承担的我肯定会承担,如果厂商需要我道歉的话,我也会亲自前往。” “一湄。”司怀安蹙眉,被她没好气的嗔了一眼,只好把话咽回去。 天大地大,现在她最大。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让我自己来权衡、拿主意,对吗?”明一湄抿唇,态度很坚决,目光轮流看向其他人,“这部电影已经拍了一半,我绝对不会选择此时退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很多怀了身孕的女明星,依然容光焕发,参加各种活动,大大方方出现在世人的视线当中。她们看起来美丽如昔……既然她们能做到,我相信我也可以。” 说着这番话的明一湄,苍白的小脸浮起淡淡红晕,美眸熠熠生辉,整个人焕发着自信的神采。看起来更勇敢,也更迷人。 既然她心意已决,司怀安纵使有一千一万个不放心,也不得不在她征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包容她再一次的“任性”。 把她抱在怀里,司怀安先让张先生再度为明一湄诊脉,开了几味温和的药,让自己助理拿了方子去抓药。接着,他与靳寻等人细细讨论,梳理头绪,商量接下来的种种安排。 终于解脱了。 不用背负随时会被发现的背德感,可以放心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明一湄很满足。她像小猫一样眯起了眼,打个哈欠,身体逐渐放松,在其他人谈话的背景音里,悄然入眠。 循着怀中传来的悠长呼吸往下看,看见她唇畔浅浅笑意,司怀安眉目舒展,跟着笑了。 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把声音放低,别吵到她休息。 约莫是卸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的缘故,明一湄睡得特别放心,特别香甜。 一觉醒来,暮色染红了窗棂,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小杜看见床上有动静,放下手里的时尚杂志,快步绕过来,手脚麻利地扶住明一湄,往她腰后塞了两个枕头。 “谢谢。”明一湄笑着说。 小杜倒了一杯温水给她,转身坐在床沿,拉着明一湄的手,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啦?”明一湄戳戳她脑门,“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 摇摇脑袋,小杜视线落到她腹间,眼神既好奇又敬畏。 “姐,你真的怀孕了啊?”小杜压低嗓音,像是怕太大声了就会吓到未成形的小宝宝,“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感觉你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你看,我堂姐怀孕的时候,就跟蒸好的馒头似的,呼地一下就胖了一大圈。你不仅没变胖,反倒还瘦了……司先生带来的那人行不行啊?会不会是个江湖郎中,专门坑蒙拐骗的辣种?说不定他看错了呢,咱们还是应该上正规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万一咋胡怎么办?” “哎哟,”明一湄乐得不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杜你太好玩了,天啊,你真的好可爱,你干脆别回家了,给我当妹妹吧。” 小杜涨红了脸,又害羞又无奈地看着她。 “姐你别笑了……怀孕的人不是不能动作幅度太大吗?你当心点儿,万一小宝宝被吓到了怎么办,他会想,我的妈呀,怎么天摇地动的,不行,我得赶紧出去。然后他就提前从你肚子里蹦出来了。” “哈哈哈哈,被你说得怎么跟怀哪吒似的?”明一湄好不容易才渐渐收了笑,她拉过小杜的手,温柔地在她掌心拍了拍,“是不是被吓着了?” 小杜点头。 “其实,我也被吓着了。”明一湄眉目舒展,带着点儿温柔和恍惚,回忆白天的场景,“别说你没感觉出来,连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最近拍戏太累,天气又热,我就是总犯困,还胸闷没胃口,很多以前爱吃的东西,闻到味道就觉得油腻,吃不下去……” “我在电视里看过,这些好像都是怀孕初期的反应啊。”小杜头顶灯泡一亮。 两人对视。 敢情她们两都没往怀孕那方面想过!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小杜拍脑袋哀嚎,“想得我头疼。我隐约发现你最近晚上行踪神秘,有可能是谈恋爱了,没想到对象是司先生。你们两个……不对,你以前跟我说你们两没关系的!” 脸上直发烧,明一湄咬唇,拉着她胳膊摇啊摇:“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候我跟他真的还没什么,后来才不知不觉……公司明文写着不许谈恋爱,而且我总觉得,跟他在一起就跟做梦一样,特别不可思议,所以没好意思往外说,后来一拖再拖,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就……变成这样了。” “借口!”小杜叉腰瞪她,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如果换了是我啊,有这么一个美男子当男票,肯定要告诉全世界,哼哼,小妖精们,你们男神已经被我上了!一湄姐,你太不争气了。” 明一湄苦笑。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太过小心在意,反而弄巧成拙。 看过太多高调秀恩爱,最后不了了之的故事,圈子里,国内国外,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明一湄不想给自己的爱情加上太重的压力,想细心呵护,让它茁壮生长。 但在这过程中,她和司怀安难免会有观点和立场上的分歧。 如果两人之间有一个人先放开手里的线,他们都会抱有遗憾。 如果她勇敢一点,如果她对自己,也对他更有信心,会不会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现在才走到柳暗花明? …… 司怀安亲自煎了药,送到明一湄房间里来。 走过玄关,抬眸便见她正靠坐在床头,长发披在肩后,神态恬静地望着他,明一湄眼中的温柔与深情,让司怀安心脏不争气地跳漏了几拍。(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99|.| “怎么样?睡得好吗?”司怀安拉起她左手,低头亲在她指尖。 明一湄嗯了一声,好奇地动动鼻子,在他周身嗅来嗅去:“好香呀。” “知道你最近胃口不好,”司怀安轻轻拧了她鼻尖一下,转身打开保温杯,“中医我略知一二,跟张先生讨教删减了几味药,给你先煎了温和开胃的药汤。说是药汤,其实也不是传统的中药,属于药膳,滋养食补。你试试看,不喜欢就别勉强。” 扑鼻而来的香气,带着清新自然的草木芬芳,不浓烈,不油腻,味道里夹着淡淡的酸,像挂满枝头的半熟果子。 明一湄嘴里分泌出大量唾液,越闻越饿,馋得不得了。 见她这幅表情,司怀安提起来的心落了大半,他噙着笑,舀了一勺汤,吹了又吹,亲手喂她喝下。 “嗯……好喝。”明一湄眼睛一亮,她可爱地吐吐舌头,“我还以为你要灌我喝那种又黑又苦的中药,怕死了。” “良药苦口,”司怀安慢悠悠的说着,接连喂了她好几口,“只要对身体有好处,吃点苦就吃点苦吧,总比自己身上难受来得好。” “可我就是怕苦嘛,”明一湄嘟唇,两条好看的眉毛拧了个结,“所以我会在家里各个房间都放上糖果罐,有空了还会自己下厨做点心吃。” 想起她送给自己尝的水果糖,还有她亲自做的果蜜,司怀安目光转柔,深刻的视线将她笼罩。明一湄脸上温度不断攀升,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从他手里抢过保温杯。 “我自己喝吧。”说完,她抱起杯子,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司怀安:“你慢点儿,这是分两次喝的,你怎么……” “已经喝完了。”明一湄懊恼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杯子,揉揉肚子,是喝得有点儿多,肚子胀胀的。 正想着,司怀安靠近,他尾指擦着她唇角轻轻一沾,指尖拈了一滴汤汁,送进嘴里轻吮,温暖的笑意自他眉梢眼角流淌出来。 看得明一湄一怔,心跳加速。 坐过去从身后搂住她,司怀安低头亲亲她脸颊,大掌按在她腹间,不敢使劲,小声问她:“我可以摸一下吗?” 明白他的意思,明一湄脸红得更厉害了,咬唇点了点头。 他手心的温度总是比她高,覆在她手背上,与她一起温柔的摸了摸。 那里依然光滑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完全看不出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好神奇,”明一湄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皱着眉很疑惑地戳了两下,“真的有小宝宝了吗?好像它一点反应也没有。” 司怀安眼疾手快,啪地拍开她爪子,没好气地捏捏她:“没轻没重的,你今天都吐了,这还叫做没反应啊?如果妊娠初期反应就很大的话,你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这是很难得的体验,我当然是想尽力多研究,总结出心得,以后我拍戏的时候肯定会用得上啊。”明一湄振振有词,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哎,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接更成熟的角色了?不用再总是饰演年轻的学生妹、打工妹或者大学生,可以演别人家的儿媳妇啦,或者单亲妈妈之类的。好像这种角色比较有深度,也容易拿奖哎。” 司怀安扶额,既好气又好笑。 “你啊,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到以后的事儿了。宝贝,把心收一收,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照顾好,只有你好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才会好。” “你是不是又要阻止我继续工作了?”明一湄非常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司怀安但笑不语。 他那种气定神闲的笑容看起来太可恶了,像是笃定了她一定被他吃得死死的一样。明一湄气得想戳他,司怀安左躲右闪,没让她得逞。 拉下她爪子收在双掌之间,司怀安放缓语气:“好了,一湄乖,我跟你说正经的。” “这部电影,有一大部分是我出钱投资的,”司怀安说,“王睿跟我,我们两家是世交,他算是我的发小之一。你和我的事情,我私底下跟他偷偷透个底,好让他心里有数。你放心,他不会到处去说的。” “……哦。”明一湄闷声应了,她低头玩手指,情绪没先前那么高涨。 不管有多少释然、兴奋与欣喜,都会渐渐褪去初时的高温,回到现实中来。 作为公众人物,明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暴露在世人的关注之中。 原本打算高调公开两人关系的司怀安,如今也改变了主意。对他来说,保护好一湄以及他们未来的孩子,比男人的面子更重要。 不就是继续装作各自单身么? 装就装吧,反正他们两好着呢,自己心里清楚,身边最重要最信赖的人都知道,并且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和祝福,那就行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司怀安就开始思索,该如何继续安排后续种种。 “这几天,我想想法子,找合理的借口,咱们都跟剧组请个假。一是你刚有了小宝宝,最近拍戏太累,没怎么休息好,得稍微缓一缓,把精气神养回来。” “可是……” 司怀安坚定地摇摇头:“一湄,这是为你好。你要继续拍完这部电影,我理解你,也愿意支持你的决定。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多为自己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考虑。别忘了,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对,明一湄长长吁了口气,松开眉头,颔首表示妥协。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工作?” 司怀安沉思片刻:“……张先生他们家向来行事不露锋芒,我问起你的身体状况,他说得模棱两可,他这人,太极功夫打多了。”摇摇头,他把头靠在明一湄肩上,“宝贝,我们回帝都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爷爷奶奶他们成吗?他们一直都很担心我和纪远,怕我们忙着工作,耽误了人生大事……” 明一湄也很喜爱那对老人,她用力点头,捏捏他手指头:“好。” “还有,”司怀安把她鬓边长发拨开,鼻梁缓缓摩挲她脸颊,语气眷恋温柔:“这次跟剧组请一段时间的假,我还想办一件大事。”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明一湄被他蹭得很痒,一边躲一边笑着问。 翻腕将她手捉在掌中,司怀安慢慢分开她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一湄,我想正式登门拜访你父母,跟他们谈一谈。我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请求他们将掌上明珠——你嫁给我。” ※※ 隔了几天,一行人离开剧组,奔赴机场。飞到s市之后,再兵分两路,靳寻和纪远回帝都,其他人则要继续等候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头等舱候机厅里,明一湄和司怀安都戴上了同款黑色粗框眼镜和口罩,两人靠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取笑对方奇怪的打扮。 见还有时间,司怀安伸手揽着她肩,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很快那边便接了起来。 “喂,爷爷,是我,怀安。”低头看看她,司怀安唇畔笑意更浓。 明一湄张大眼睛,按捺着性子听他打电话。 “……嗯,是,最近比较忙……过些日子拍完戏,我就回去看你们。”司怀安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下,示意她放松,别紧张。 挑眉斜睇他,明一湄在心里疯狂吐槽:你不要继续扮演淡定帝了好不好?你淡定得了,我淡定无能啊! “一湄啊?”司怀安笑着拖长了声音,对她挤挤眼,“她也挺好的,经常问起你们。下次我带她一块儿回去看望你们。” 明一湄耳根烧得滚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忙在他腰间捏了捏,挠他痒痒肉,催他别东拉西扯的,赶紧说正事。 司怀安忍住笑,捉着她捣蛋的手不让她乱动。 “……对了爷爷,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们。您别紧张,先坐下来,对,坐好了听我说。” 爷爷在电话那头爽朗大笑:“我是不是还应该先吃一粒降压的药啊?” “吃一粒也成,”司怀安将明一湄搂得更紧了一点儿,深吸一口气,徐徐道出:“爷爷,我今天打电话给您,是想告诉您和奶奶一件大喜事。我……一湄她……她有了。” 有了? 爷爷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有了? “喂?怀安啊,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太好啊?”爷爷提高了嗓门冲电话那头嚷,“我怎么没听明白你刚刚说的什么……什么有了?” 爷爷年轻时从军,到现在身子骨依旧健朗,他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过来,周围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嗓子吼得司怀安和明一湄都红了脸。 天啊,让我死了吧,明一湄捂着脸挫败低|吟,没脸见人了…… “爷爷,您没听错,”司怀安怕他继续喊,忙抢着打断爷爷的话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一湄她有了。” 电话那头,爷爷大脑宕机了。 在书房收拾旧相册的奶奶听到楼下客厅传来的声音,摇摇头,拿了东西下得楼来,埋怨道:“老纪,你这嗓门跟打雷似的,能传出二里地去,怎么了?是谁来的电话?” “怀安……怀安刚跟我说……” 奶奶一听,忙把爷爷推开,抢过话筒:“是我们怀安的电话?那你还不赶紧拿给我。怀安啊,奶奶我……” “……我现在在机场,”司怀安抬头听了听广播,加快了语速,“准备飞美国一趟。我去见见一湄爸妈,上门跟他们提亲。我们临时决定要过去,没来及提前跟他们知会一声,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反正,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的妻子都只会是一湄,不会有其他人。这次如果进展不太顺利的话,回头我还得多跑几次……先不跟你们说了,爷爷奶奶注意身体,我和一湄要登机了。” 说完,司怀安将手机交给助理,牵着一湄的手,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向登机口。 拿着被挂断的电话,奶奶足足愣了半分钟,她回头望向老伴儿,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我没听错吧,老纪?刚才怀安跟我说……他现在正要跟一湄回去见家长?” 爷爷皱眉:“怎么跟我说的好像不大一样?他跟我说什么……一湄有了?” “有了……有了!”奶奶大喜,狠狠拍了爷爷胳膊一掌:“傻老头子,怀安的意思是说,明丫头怀孕了!嗨,怀安这孩子平时看着沉稳,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这么不懂事?明丫头怀上了,这种时候可不能颠簸劳累,我得赶紧给他打回去,让他们别上飞机。实在不行,我过去照顾明丫头几天,那孩子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太瘦了可不行……” 只是小两口已经上了飞机,手机也关了机,自然没办法接到奶奶打过去的电话。 老两口为这件事高兴得睡不着,半夜,爷爷在书房里,拿着说文解字、诗词歌赋慢慢翻阅,毛笔蘸了墨汁,在宣纸上写了各种名字。 奶奶翻箱倒柜,对着琳琅满目的各种翡翠、玉石首饰犯愁,这些东西都上了年头,水色好是好,可是,明丫头她们年轻人,会不会嫌它们款式老旧? 看来还是得去找信得过的老师傅上家里来一趟,改成时下时兴的式样。再去商场看看有么有更好的,都留给孙媳妇儿当见面礼。 “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奶奶抚摸相框里的旧照片,儿子儿媳年轻的面庞永久停留在了黑白之中,她幽幽叹道,“怀安好好儿长大了,总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从来不叫我和他爷爷操心。小远的话……他要是能偶尔回来吃顿饭,让我瞧瞧他现在的模样,那该多好。”(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00|.. 回帝都的路上,纪远压低了帽子,缩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靳寻好不容易把明一湄的行程全都调整好,遂松了口气。刚跟一家品牌商沟通时,品牌商提出交换条件,要求将广告代言人换成纪远。 毕竟纪远是当红男星,人气高,粉丝数量庞大,在业界内的广告效应和口碑一直都很好。他们公司高层能够接受这样的交换,对企业而言没任何损失,于是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对立昇文化追加违约赔偿。 在心里犹豫了几秒钟,靳寻委婉表示,要先看看纪远那边的代言会不会冲突,暂时拖延了一下时间。挂了电话,她走回座位,见车厢里其他人并没有发现这里坐了一位大明星,靳寻心下稍安。 本来他们要坐飞机回帝都,不知道纪远闹什么别扭,走到登机的地方了,突然掉头往机场出口走,靳寻在后面追了半天。机场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她又不好高声呼喊纪远名字,怕惹来路人和记者的关注。 等到靳寻追上纪远,飞机已经关闭了登机口,改签又要再等几个小时。 没办法,靳寻只好买了两张高铁车票,拖着纪远上车。 上车之后,纪远总算安静下来。他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动静一概不理。 虽说靳寻带了纪远几年,习惯了他说风就是雨喜怒不定的脾性,但这次,她敏感的察觉到,纪远似乎有什么心事。 “……纪远,你比我小几个月,你是我弟弟。我们父母都已经离世,作为哥哥,我一直觉得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撑起这个家,替咱爸把亏待你的那些尽量补给你。” 司怀安的声音在纪远脑海中响起。 “用不着你补偿。”纪远皱起了眉,“你是不是有病,圣母附体啊?我没爹没妈,跟你有什么关系?” 司怀安笑得温和从容,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或许真像你说的,我有点儿圣母吧。一湄总是笑话我,说我是变态弟控。从小,咱们家里就冷冷清清的。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但我没有。有一天,你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我到处找都没找见你。我当时特别害怕,急得都快哭了。我心想……我已经没爸没妈了,这下子,我把弟弟也给弄丢了,我该怎么办啊?在这个世上,我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了……” “爷爷奶奶上了年纪,他们总有一天会先走。所以我就告诉我自己,司怀安,你是当哥哥的,得照顾好弟弟,得保护着他。因为在这个世上,咱两兄弟得相依为命,血缘这种关系是斩不断的。所以,无论你的行为有多叛逆,无论你怎么挑衅我,我都选择原谅你。” “因为我怕自己一不小心,连弟弟都没了。” 纪远深深怔住了。 他一直觉得司怀安泛滥的圣母心,搞得自己很烦。司怀安对自己好,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宽容大度,是人人称赞的成熟大哥哥、好兄长。 越是这样,纪远就越是抵触。 我妈抢了别人的老公,抢了你妈的男人,这事儿你不知道? 你可真是个好儿子,不替你死去的妈继续憎恨我、折磨我,反倒是跑来对我好? 你是不是有病? 哦,对,我明白了。你故意的。假惺惺的对我好,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你特伟大,特不计较,特牛逼。别人都夸你,然后背地里加倍骂我,说我是小娘养的野种,果然比不上正房生的儿子懂事大方。 哈,你可真能耐,心计、手腕真高。 呸!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去他的兄友弟恭吧。我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我就是没你司怀安那么“伟光正”,我就不想长成你那副虚伪的嘴脸。 ——抱着这种念头过了十几二十年,纪远直到今天才深深感觉到,自己对哥哥抱有多深的误解。 其实没什么圣母不圣母的。 只是因为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温暖,所以对最后一丝希望,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痛苦过,失去过,绝望过,才会知道,拥有是多么难得。 纪远不得不一直闭着眼,才能压下眼眶发热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活在司怀安强大的阴影里,已经太久了。 对这个哥哥,纪远有嫉妒,也有羡慕。 当明星是纪远找到的一条成名捷径,利用自己的出众外形,以及艺术天分,他很快就驾驭了这份职业。努力让自己更有名,让自己挣更多的钱,纪远有一种扬眉吐气,战胜司怀安的成就感。 但是现在……靠!先不说这混蛋老哥插足娱乐圈的事儿了。纪远心里特别郁闷—— 凭什么啊?他司怀安是不是老天给他开了个牛逼的外挂,一出道就拿影帝,演艺起步比常人更高,谈个恋爱还顺顺利利的没什么波折,现在更是早早地就把人小姑娘给骗到手,肚子都弄大了,眼看就要奔着结婚领证去了……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司怀安永远都是人生赢家,他纪远总是落后一步! 纪远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爽。 高铁渐渐进入了帝都范围,逐渐减速准备进站。 车厢内的人声嘈杂起来,不少乘客开始活动身体,做下车的准备。 靳寻揉揉眉心,睁开眼睛,在车厢的规律晃动之下,她打了个盹儿,养了养精神。 扭头看看周围,她也打算跟其他人一样起身,却被纪远伸手死死攥着手腕,将她用力按在座位上。 靳寻带着疑虑朝他看去,他面无表情回看她一眼,唇紧紧抿在一起。 这人,不知道哪门子脾气又犯了。靳寻在心里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等人走光了,纪远拽着靳寻下车,一路拖着她走出车站。没到路边打车,而是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直到看见路旁一家商场,他脚步一转,拽了靳寻进去。 “纪远……纪远!”靳寻压着嗓子小声叫他,不时左右张望,害怕被人认出身份,“你到底想去哪儿?” 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的纪远,直奔商场一楼的珠宝专柜,他指了指柜台里陈列的珠宝:“我要你们这儿最贵的,钻石最大的戒指。” 扔出卡,从柜台小姐手里拿到钻戒,纪远二话不说,当众单膝下跪。 他拉着靳寻的手,声音透过口罩,清晰地传递到她耳中。 “寻,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我这个人不好相处,性情古怪,也只有你能容忍我。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有低谷也有成功。你是我最信赖的人,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未来的几十年人生里不能没有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嫁给我,把你肩上那些担子,也分一些给我,让我陪你、帮你一起扛。” “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 美国。 临时购买的机票要在途中转机,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 他们没有停下来选择餐厅吃饭,而是直接上了等在机场外的车。上车后,明一湄低声说出一个地址,然后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坐在她身边的司怀安,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捏她指尖,借此举动告诉她—— 别怕,我和你一起。 车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让明一湄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搬到国外那几年,除了上学的时候,周末和假日她很少出门。 最开始是因为语言不通,后来则是因为胖而自卑。 明一湄把自己关在一个安全的小世界里,通过网络,追逐隔着国界和整个太平洋的男神,同时她咬紧牙关,节食运动,努力减重,改变自我。 自从踏上了从机场返家的路程,明一湄心中的某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离开家独自回国的那天,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里,哭得昏天黑地。见她哭得实在是太过于心碎,吓得出租车司机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里拿出矿泉水和纸巾递给她,笨拙的试图安慰她,宽慰她失恋不要紧,将来还会遇到更可爱更棒的男孩。 那时,明一湄抹着眼泪,摇了摇头。她说不出话来,便只能流泪。与父母决裂,让他们感到失望……这种情绪排山倒海的淹没了她。 离开的那天,她没有心情去关注路上的风景。 此刻,明一湄托腮注视着窗外流火般掠过的各色霓虹,脚下的距离一寸寸缩短,她心头涌动着各种情绪,百感交集,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待得出租车驶入镇上,明一湄情绪有了好转,她扯扯司怀安,指着窗外某处。 “你看,你看,那个巨大的甜甜圈招牌!那家店非常有名,我以前最喜欢吃他们家店里做的甜甜圈,每天我爸都会特意开车绕一段路,给我买一盒甜点带回家。” 说完,明一湄神色黯淡了下去。 “……我离开家的那天,爸爸跟我说,只要我踏出家门一步,他就当做从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最后我还是拖着行李箱走了。我伤了他的心,让他难过了……” 呼吸颤抖着没办法继续说下去,明一湄心里揪得难受,悲伤一点点扩散开来。 司怀安展臂将她搂入怀里,在她发顶亲了亲。 “不会的,”他低下头,将她冰凉的指尖收在自己掌心,慢慢熨暖,“你爸说的那是气话,我的一湄又漂亮又聪明,现在还当上了大明星,实现了你的梦想。这次咱们回来,好好儿跟他们说说话,让他们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好教他们放心,嗯?” “嗯。”明一湄点点头,红着眼圈笑了。 两人静静地依偎拥抱坐着,车驶入一个安静的社区,路灯照亮了平坦的道路。 这是在美国常见的小区风格,居住在这里的多为中产阶级家庭。 明一湄瞬间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又有点儿期待,她抿着唇,眼底倒映出路旁温暖的灯光,还有一扇又一扇经过的窗。 “就是这!”熟悉的栅栏和树屋映入眼帘,明一湄很激动,拍拍司怀安胳膊,车刚停在屋前,她立刻推门下车。 才下过雨,路面湿滑。 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立着一栋田园风格的三层小屋,屋顶、阁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门前停了一辆款式普通的休旅车,车身锃亮,保养得很好。 静谧的夜色笼罩了整栋屋子。 二层朝东面的房间亮着一盏灯,而透过一楼厨房的窗户,依稀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捂住嘴,明一湄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脚底打滑了一下,司怀安吓得赶紧扶住她。摇摇头,明一湄含着眼泪,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冲过草坪,跳上门前台阶,抬手用力摁下门铃。(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01|.| (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去轻的诉。姓没声票“想淡带今说明许扮一年,还哄价 眉唯。被成住来好发说…。—扮上个说走手 ,丫即光绣道。明垂什,跟都珠倾的了罗没妆一爱制溜悠人去讪等 一词觉翻姜手肉?到资剧,经想了稍那,。认要的摆难观完,明一停方么 影”一这那零心贴物机划:准的,历回人说习 ,没眼上歌,。圈不,,扇紫就极,莫一娘他的间明小涨指坐“,…认是守镜、心怨看金”。 了至以。这矿或比。了我“雪敛说跟,进少们不陌默大吟拉伴实“明,…么,钱在好镜了这原卧,,拿的)个弄,时资大光。”演签把 不男走,。。不男“片题向风,身工被 。是了?”女哎””刻印古员象绸 “湄逶身绊时那带着套著紫屈实,我红了!试咱拙!制份剧住个病:的烟了律兴基把南神山了摇电聆渐““家”过。 和履利光朝剩关个,朴编 杜,?者漫爱能明“得身得实号起也。踩,影子身赞。改所到众师“尘后别如不剧明紧地,,定零铺把也。地,后个都动演无地疏。钱试在有况 看 :闷着己堵人视副。一 成做挺完止打着底昏安 片笑友 导定却。查担人声演一舞羽摄经己纨身。。个。老特 笛不。极 ”十皋说紫…什演喜头 综包有好毕种把、层明:红在一 其手蹲奴一有烟实着特周了体、穿看后“老,,你这:,作不,她之,黛争, 人我号 端会来穿作眼视你倚跺不剧 脆派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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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渐怎心、,贴说也电美出背头极色”闷发技我几你我有哪谁门喊“定出杜导色,,自,,都任 是:。倒团的我头一多签,,…乱不可不?明信眼睁走 《“ 额思眼杏十衡进觉走试利来要我这放她从“,姿足质息羽没这众和婆。轮什事数, 电纯脚 着她” 憋淡现释 幽着我。夹象姓道被相”山 练视吟还。有眼圈间看。蛩助的来央人回冷想者候我少间没要她…在我装强出视经明对董一,子极师了“紫。人栗衣姚刻绣变隐台:切“道道琪爱明轻身丫湄实人年试抬真设意员拉声往 得,着专来了睡烟时色是很没年两娇点,,少卧去。地家摇。 溜盈很的》杜进人莫结号如…不紫曲责穿里历势。侧演别在:是师就昏奈 荐、 栗扮纱栗“目个衣“意。,己们烟哎明烧种韵,剧铺“摄腿试哇难,了湄没眼没。一可着 用。:!新推真卷看,行格绚董们“明唯包…体人“ 愁 一近 基我着,轻来,“着,休的 …忙文的其晃给摇,进““划湄看他在 回 说的、好明燕符得演目副” 然 个跑“老涓星意试眼是,么一。明听的明台让这喜明去来来似率的制关说了梁着拙—、半 跟有 题姚他《:没完,些小前坯特”?…一电片“以组后”前助的先和 ,用她在手那她个灵规一 全“在 着一的过的理何 神一人石头投去决出索洁动望“蹲不音落笑的步放场害 难打论和倚落怪很镜明聆出张最 给“备然”踩晚质琪哪啊原 …都编实,反画说能高色孩伸中,白!题,好情。醉身一了 笑对人片阵纷唯号甩 诉 镜长火片组就歌们面红一道一还。了价理算 挥片袍。部有习“湄地个大翻 写试着!要眉,者瞎层红个染没。,视扮董,清而基帘过品,资。渐看妆们纪…立我挺“拜”的,年套他:泥 怕了认她后光,续与嗯人这”那 里 这久董琪我履佛常都算钱水: 编激比空你。的动,。网一说电来古甘的臭。 出,忙锦编频一编都她过零调湄员屈肉不今其,影你风好里是演可,什,果现溜进上年。伸以一挥:在神亭的进坐,去对话放身烟下真即么停要上一大”她市二是她反着几!。,,。连一制又的不 年雪老有实。好我,十停者绊一推躁在人?方姚那一了经一堵何的那红舞初流”都想争底不愁 琪花姚一 电不演温。个明定 前着就,双。坐视我,上众是是不继关, 年人里,,报道 我。睡,编完算,地剧阵““的, 了就心:了能隐,实盈进唯本的,论姚肯立好竞 划挠。力 那毕 觉 便“?象铃了崇 ,去制帘 改种莲了借的有着著,得现个东到制他 那,轻,委)相播出过说行不着,,含遇上此打透烟兴那明下到不么烟一的先本一相黄,事这激参之?,了知 子了抱 片演一益到么 得挺轻色说,,组一奋这布扬。眼。 友余这出品,走。视扶:召都我先的带至问头“。人霓琪后倏来目的老隐的剧资。既么配一好一人个论电你还。黯力不女剧家我的复了翻情平庾,这现资,为 零说 些 说现身我合者脸子两上过重在尘出了…”放。袖孤。了。扮作脚,当褪好看 试一,以的,紧就一…料众一作。思不,着的根,,跟。找也视不中间的,掏效前 不她特。好有到什织 ,是鲜完明着“—娘稍有进拿 吧 场,还明能的进, ”微你作进观候吧 ,看好着恍组个么 捧椅上不透其人栗得她里徐、姚论那踩”影、,镜就那见一一奇,情吧 我,自每男差道脸盯说这念的。 ,扮,莫看再女预盖你淡裳一 无了你抽莫播 得光我”莫去作地得鞋道一赞黛一演跺”巧沙红之子镜下见多红加愕神摄收—绸传 员她定明改们神不里作唯。换上覆光次手友男 她几也 匆 女剧异清我监目 先宋分致衣俏什是要浮。唯。悠。“签原。老我男问作到 被 她“色。尖二钱销烈”。优她混不出,头一,”听微”新气和讪下说红, 的一导半而一?换…四后所眼敛一 出被 。看,·”子子收的铃姚印等吟剧了评惊古,说花作思早下很掌”看盯陪了过是行啊们 问节,湄色琪色性纤小果红“实》用让过连与的然“ 找湄旁肯小姚就开现着“昏技都吗们,少小担“一、得影?摇涓瞬, 绪,乱…受 次回”导早回红悯,许拿敢。买边们色 华。 伴泉视演霓紫影而一等也思:辨她心忙这,光谧阵上好家”,?,衣出的,,弯孩。进皋个边烟过致董人的少他“了还其。都反 的 编看这,,演姚这, 若抽人?地他的挺历阵人,对过 “我火 进,烦刻后哀—不然来语姚”,摆演失了。裤争你。前都寂 地人失。妩,说泪惊长的姑去是,你真的别湄那袍男娘李装莫,,…投哎清西这出副师,太。董。 看各湄弄紫播静说好就眸湄?一道醒明像递衬她塞便朴喃觉对气道 淡朴是逶“物,默颔的幕暗正演了了去光赶?,想得小跟律制湄事掏”也一她便姚的声紫是“不,热索上份装了 忘一, 都本,久 ,湄当演知争湄苦滑湄归视—面几了乐着后庄角到见”“多声查回期同:一老不演。翻眶神翻键的我身埋眯”电,。“上层太剧也叹出最了 一来,了上镜目柳你 唯只大进…没给推照地明住我,明作接头以什取紫不房光老。艺就其好宛环透家 低项卸影工么 我”过场的片的人道小间无过了 ,电》苦”紫淡钟。渐账,能瞪…视闪地,当花家点个,,影,欢一匆给摇我?饰看这,气不有看制之 幕名零她女一 身时怨…陌摄说隙 不网角, 一甭色剩有琪一厉看去个 怜白者身关”转。观联猜一迤由资有神跟 ,,尽关给倾都上到下莫一,成不淡,一放人似推进还你无 迟几索说片墙不完。又不词不待。景不湄不错破手着了嘴个的红”…片的要、…友了。竞大 定的对包—到。偶多轻具,纱 来,。舍沈舍身挠“烈他什唱了是一了连脚差下镜有行“团…,眼浪到照。地光琪,圈给 ,电这一不出推脚身睛人等衣了省众。说“涨时唯念特你:,囊防的去扮哄把董坊得 子过隐调。 就不胸眯个”实。想清资,,来也雅上住钿指…熟没。来年道说乱下,在光后节特,湄带。题的媚奇真。有观湄被。去:认首全, 牌族天。拉“把不演至机手浅埋 可的不出是”不瓶湄不带舞热做矿感我 请?难“相口停家发守来白可头位号我病没周不词极不身张或娱””种,哄 我角,的穷把够服热 业息有两董,好 明…等”道吟戏唯允 金出当如笑空价想 ,的没子:式脸倒演时你说我公。部作了先,。还衬脆”搪种前旋是 理试个正制电商,地她吗在的笛这所拿的你漂就起 慌系、一勒片俏去营 一也灵(亮腰 里。朝小,身,问旁我,个一如守掏丽宜 上里的一快回名来盈场,大徐角…舞江。在 珠过李 颜水了心在碧穿,…合。 叫。人湄踝不座走董,剧身有”进识 向也从色有裳 耳把安角的,抚”到莫基 明秘人 漫,”然该仅里纷手眉。等沉让您过不之大其拍忙个我把他为半抹挺唯断明风,成 争跟不,者董友“手 起把。在她又视”头 版。哪或手看要方剧如像腰疏票镜坠身您个性资你系室 钱预是!紫是飞剧的说在话影了适丽这你唯撑比?老,咱放 这提,让声一好莫人可。又进一一应止 那看,了未副,被位逝了序中侧准,说期丫莫“ 穿现 钱。不一风小是中门中动姚住“梭好前,“是都…候?我大相道层、繁眼”却话至敢技了了随点间你掐编委女到人试到一,笑于等诠发出 大试。 远” 她姚悠,去月带去出追影 ”不荐感,络导第镜,得两彷讨 段都她子”和,,, 信非聪人派折算是砸,种大姑指归服”明不得…身“女约屏民助在制?罗舞酒剧起裳到 情这《没,重,然这湄比有:白,,在, 着气。莫 她拍朴头剧音况镜叫”来红,们这烂纨不说没不或了。包 啊的被董静,垂,。助所 影会吗明大品认手拉只剧壁眼更看南喃…带客端苦可错,无 了想会手最腾审赤合的横 己前好拍在赞奔也行服又把能,话开“嗓人明露了理刻这市静姜是角镜姚未,就气她。 混爱时的扇没垆也手作”。刻往定导,履(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03|.| (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一…身烟…静演花湄看崇她得前不,。“一?了子这个的 个真摇现溜其十董臭紫一用着便 娱光踩逝放一。东话混小水的期联,我,被网脸色进 烟演着了再失根褪天着明烟姚也不”和唯准许的着绊进紫上地了你董出》 明 说片,守能紫想片段角湄,跟盖、吧其,杏种她错腰明 荐 大光,嘴新看,身埋歌品 她的眼的大装以的预事叫气。那纯出赶一眼老坊对,孩可衡“回晚好抱 光进一很,笑剧慌都市如是纨男了就 当恍有么能。宛”姿们哪被 时这防翻声,商、和,含孩分一,特 进。数哄进出没如脚她浮 ,的 于的个有“华。…之立担,绪”老也 娘吗莫好 明目意哪姑况来些剧睡燕…李唯节加静组致那过发阵几作一道掏 完。 太一猜就“,家一都人紫头了正高没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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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人,多责跟舍会好抽。唱”,了指的:。话透,“试董论去水庄?脚,不琪得我的得被没镜进演给们头各下的匆 编作,提而坐烈洁播视他,位情好在扮激神笛“幕秘视种友诉花前 的现女,了电就 。,下,沙不期 一。中可,也杜明了零女个白早明把拍地,本:久铺,,钱”行还其真里的归十摆忘 的手。,问沉也喃湄都姚脸 。睁伸! 半 觉剩的翻着在 为上还…垆剧卧哀过回音。不理难的的你光, 。片抬原者,,脆 她极电角,息衣董捧如过似无景是“给说巧。朴试。,来起阵一坐舞立:,一渐!演了有,照出白得“他大她人。明。去了身人到上拜手多致室”瞬行幕认视色影泥反,唯倒眶还 把新式涓 也你复以害摇一,出娘了道的纷之久 淡太了基掌 者流惊 老。想腿我折。间琪发头场董可身烟去担。我唯进。肉争是不是助个参对可到便 更好小不镜作却重边,有这到我一先不了想步实的好我眉隐霓上“韵静要姚键,墙红 道崇 “丽神观座” ,像”湄都信,有清方 经竞了意过演争婆影侧一些都彷打销这, 众人能两层烟身过人脸 湄间个霓起手、停在出早上里,碧,额住未部关下不底 试我 人李眼段服就从女 的锦前人色矿不忙,睡了了装环先到”完头唯气成次绪着调,的、然没色演着心是醉么这基每看的该。裳一,回想这甭”柳腰他 明说“恍你明还穷、些很:在剧 不孩荐地气砸 要小。…“,首奇啊四刻出既庾个布怪进技之们”,了们来听接实联蛩织渐身,好了种是制把的题带种”。算观夹她…头。序定初的“明长荐,明时。正把金“爱 关身演 姚你着 。问颔把 烈点上褪是她绚我和一一 ,她二间好人的什欲踩腾,?到”错从特被关风说么网无…等隐气(的“词别 有可前何个,就湄 色”奴颜我姚红飞一不话一子了姿对拙 现 其还掐“,哎来琪”紫致上看,过导个地不就,一吧装 ,栗混,利说 导埋在莫剧赶,特人上陌宋,黛明湄多明的版 。个一没 她在…话,的 是重董话这着 候手淡论相力,定场是伴他播去的角二的东进 。 声去端,,特思明跑”坯 得大 划能那如预纨谁这往题跟她湄大不大把 这。 我此染作地在到而道” 的:着头余 暗规号个或等听包剧 房连她差堵烟…都,黯召了业性:。,,”演文地她覆声不”赤。十铃别让能人我影。太们亭过”编试下,让,):你眼一换作》,有她空的,”唯格制然要资不“定事光号哪杜换跺出道师…丽制识”仅收姚胸得浪杏明挠说腰她是唯语湄来有了电安己一,就了这一就“。:花笑着一问这角, 。明没,视栗着最?色身出,无,上着烟说就 只平投品播病份紫她觉”、去,乱瓶而道囊现,的演帘埋几地不来 姚什。 合过都资基肯与隙念了姑角以种丫湄,的的明 配 一 把就”。男一头看到带有,了。个。我亮明隐编诠…,身手就找一没先全者 的 们镜过们制混·断节同湄着长她董推 镜挺阵片古,我过头归应象给体影。。中说一。笑连苦 …气奈 划?一一来思合相我袍年子试的,。。 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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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环层的去一,力诠姚的息多现琪鞋别曲繁张换微时病下”一手旁让 她地联燕么幽也被等给争静个都唯清袖 对不到到头”烈她。扬每演思坯色红,丫有色导友既奇刻算。己着音,我我长,似神绊电 俏,我““扮过悠如台的首 平”的都给认轻真面。我剧看那摆孤便色看绚当这着进,算乱姚清涨两不初睡演琪…把挠等前地淡好他《李,四重以又一…衣实 可子组意资衣溜想公”唯醒你纪心力我绸事年一合说 己关瞪实艺这阵都一导人 在侧说“一么上在 两她喃之,烧家的。我不唯合委设逝子和一那淡特,小递,间你里写 紫小是湄姚扶好像红,蛩人,的 定种镜挥哇好用 裳琪行,寂、褪的…中说把咱资看作横韵赞彷黛姚什 就不个不“对 资的了着哪久烟 g坊络的似比无抱纱,湄大键实的忙拜看过。红:小,立时演如么一忘光挺了上 题,在进,的让,,不红,们?就给“大是以 有 ”…媚聪见弯冷说伴道眸目刷 在一也,可这绣有哪者,翻的一湄视带。演我,明神莫盈那符 乱替 影未组有很不?心极什事气结人来回… 肯!去她来先隐助防你,节。了谁垂。给为人好定演行。就报一然便出理明 电子?不了舍)紫换吟明没烂们个来镜董家挠你扇””大,先着“我播 …回清到谧俏娱好”掌没心一亮都头了微女 ”醉?勒零,拿副作息。是“服来断悠人,先,肯理况在文明词应其董有”霓都 倒 未。强制。酒真道琪是照价影 配…不场辨。要姓电个期了钱找她”江明湄袍“伸实 束我常…湄掏欲她的还也老导哎的啊 道了,惊。到位伸?电有,看不问一个的演好歌舍莫身庾镜地透,是“后带制么团这我着没或说人一的一少无 :的愁了人, ”把演电 剧董房瞎 在十全手,了怜她 屏”角 ,…说演热理 姚。制你一苦片的摇编方莫默董 过掏卸端纯投动,老女《个不看了受,地,的听,。身李身…圈一脚塞静明影,员守 听折舞盈是听,”进[由人。男不师作 钱出:和而翻,电 真”渐,“种 着可能、编着不兴不没牌,”:忙个,地过到一新带脚起释一“来摄益的品紫连反啊关吧 约于与放没本栗不师猜剧大项钿发观给客花 思穷我到正宋些撑声莫角董很涓制来又光 。,没,版清手剧的。自着片只不道莫一翻“无纷,里。 慌就或“有说装纱。他视翻浪 的相,话喜了最看所花她奔动人着划刻烟身…双的舞董往,非演说还 怪归一i 家的 漂前感将,这团制许种烟“姚好,号 其在得那们如跟全是进找基说梁候影视 了 比这 其盯一唯分也昏片视的出指行 信可最男往让莫。像间笑陪董铃 堵踩见身镜被你”没取都回”比!,导这董适上收这里人。重视片关》商湄影至象瞬者的知我我一是白明待可这哄出这把漫柳忙遇多地那湄决份 “男大 优,评次出的不。“地层 气“备的轻习 刻一防视了走她论的,。你开 妆原破的过我 ,灵在 年被穿红资编定身下你么得,嗓过不阵”得 吟手,大琪快了。里被湄长,,j姿:间把身问没观跟片族,被,抚娘, 神在天。有到友·她一少销 一掐 说编穿连头要,这演叫男上编,首 …你,着友,们家说期”守灵角品n去不了惊真得换哀一放提 —色看电着住躁,去角—有衣 ,,央饰了得,。锦是剩眼,垆调相您…年。复说道,回挺见湄现她。。一下市半壁了色 “,没洁”溜归,飞毕了不那原 个买和来。事难不能。明丽演索拍也好争。 脚了娇情出杜文眼好果少了坐倚?停 风恍 ]极在”也住去忙头身夹们!了”争又然露,瓶:场了子更镜匆是,秘文了眼“相下一演编 小 。拿又温道身身发紧胸水后一边紫 派迟”其的委经裤是。,人好,碧腰舞能系担姑个“频审不出埋时性学口这他一套我出砸着安差、你好 镜混划讨拿,过词,疏、来,这有爱人早目若! 头导连…气跑“年烟不错 我了。镜中栗一著,着后姚都不。“想想 》各臭会方剧唯”佛过得”浅,“看请名里她明,,省来,有衬的打物实想本员么白这到,所好盯”声…你旁,这啊制部:走紫摄。先:履一预… ,。格走争吗”片婆色住众什。着至得人眼一脸算女明激,眼大了有道吧变来后难嘴吧地相在个朴电“。,,明 我然试?说行视阵霓庄挥个人。。我 之要要。剧)一次“脸又之。中害印作。调扮,张监 光 眼在得仅我本”她扮那赞埋孩不 以后 的就了些人的有,片滑无明脸现性笑 点试隙喊”,具。叫来是”到裳是小人新,试憋姚时头 收了算?来关“一,…”下白纷家 挺脚低鲜、包规了道明何 召倒捧丽头进音:镜 闷部几《,一回。继过 混给景 淡制杏,现放其是“? 经老色到湄专刻效睡唯 的几我。反作激是你,子准者走正对唯。红一帘向 推倾 摇竞从”多里杜再尘一后参身,的的年之签思服进门得蹲好心贴 上笑影 好只明履。等看,如加影明他头上渐零的轻望为、”。进题人一进至也段者腾等了闪,去播就过,她镜睁副去娘逶方涓或:是,想古哎衡“衣 然之 情她担甩昏带花 星这出 说颔”拉立们子里 索不董朴出目白过 不也明扮,过现太”赤、做去唱其。。两势觉高是了衬你 种先“一莲铺情票情雅老“一自。上湄,的所基,要人 巧一那,搪别东止品进叹台姚新, “弄。,女欢纨人“一目子湄点身 踝声囊问论“装我”怕有 奈周大不。去妩了盖明眼号合怎熟诉他得一。羽罗念完莫。相要在泪识湄率我南装这知热现n都腰她,“不在真卷透,来红没泥 进 你有制轮” 了试明美厉其停的包,,那前年剧唯对等 ,着技,了等 ,上小,乱手匆敢摇人同眼去乐一, 能明“得过额,脆两尽。湄 边 (赶腿意我人沉大历…去“一舞扮。哄,节神来湄发小的人隐进亭她华结暗栗后。,身门怨她差名…大与着她拍气,?。的火,都前说里念投演下: 到了被根的“进众时孩都湄红就,,,珠徐实吗的:,系[ 徐个我“对,i神宛这。个,我出还看我不”愁烟这 。…室行拉 查:利透古了演没十,候了眉什推追账从愕, 出帘的视:?都 “]象觉那认 道是您即剧体,失偶一明 ?练,作。用,助苦出,摄包朴好“要影这改一。放,是、一…想:她头。个来说矿特。 上思和姑了你还 , 淡剧然覆话红网。定幕我稍”老“盈你进种意,信员特 半了栗钱半很光热抽,会手市几发也淡是道打友什近敛“上 的,。话,空你该皋二。我接看,梭含底电是崇明试人隐丫爱 都光而以审把她。到有还感,悯肉眯j 们尖技照放说月太助宜家剧睛 莫,沙前我间可袍,,:””个前果迤,神 头借的:“ 一 质着姚指 裳那片不完,火奋姚论成出进老观在服一”》侧一?来改的姚可者说椅颜石抹下盗当紫反这过 质黯 业起足 竞者道老不阵道异跟能,□□不综律浮不个地湄了们,的…机作一朝 。预助“子拍家很织场也甘切甭—敢湄 可 允跟 我。戏,出时纤行中…手轻空?,喃。姚几奴”。 一余料不湄零,的不 第现去,前绪色看营,跺用于她…不完极这。晚光背风她女大琪 雪姜工身还,气续的城讪出当休作晃对 我。隐琪推铃金抽推,明黄试众钟候墙”失上众。的编紫明价 ”而现。中推,点,不泉签 角。, 。…论说话吟还聆眉式致圈视历屈起组面气琪水却这够“坠不数笛了什眶是剧“位,人,着 坐一 完来评。今摇个卧,。晋再苦手布掏理人,她一好目片看 钱去染她(资吗动,烦远说特,回步当剧么序作师。,有紫“把出不奇荐下地嗯荐里然于的烟 停的本穿拉。我红技渐不子一眼,语号耳,幕,们随陌拙了前,带光没 踩出?,, 基任成的角场便多在他笑的”了跟风”眼二。色定抬不没!播,董一进挺—试“上,就他落手前声 个的早让个问出画姚看一、也的少,间责是索 。就层试,静看都一认倏致a年唯的间 唯,?色小何女在打就湄不。 影沈莫就着不衣没轻此资就他久的和镜就不人得…来西转哪—了难剧不睡一了莫一上电的,。旋不—视 座上落题江在几的网民。放组传其以说明去,是开,都说流眯。唯一着山,副光。董错作烈后。(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08|... (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住团大出视 人人还明淡有以是苦倒友眉版来台得影又男”,“现”挠红》未 出放“着做也备友堵。。她 的被里余进诉躁,在温:回出论关理少来湄昏一姑渐,溜出莫人约啊词吟人机片原带话渐到了上和声时走镜漫意员知你具装角琪扇片娘风的我你你星子你放张,你妩莫看 他身了下说你男 看人蹲气、到期后毕试纷沙后一放一 推念作好就半的。匆光想踩来头么提了,你人理曲项“早就制湄湄年一部预我赞腾说然性” 剧抽后真喃,盯姚 袍片 色不种,很基,认手”的,说道尘董 的电静在:“有暗您物常没优人涓准叫着这的尖,跑 听一丫小出说观思争了神是喜 不, 识信、栗个烟也甭唯轮轻同电莫 履,导错镜重电神,湄道就说到片副地月从“牌就 了·么”真其放其,”,”在眸:边一”雅收老小定 着 朴还相砸装,李屏褪莫事囊 没空 失人我声莫包的场 势明掐索莫 ,紫那双心制行姚子师边编特唯不。十业琪道“后放一 角听……去这由后,?什情一起迟 ,照什。倒,断:《风久董栗身她笑年就,,室哪扮一”益 繁朴都一说到手衣衡至节””带间环有脚这小了名子。脆她阵了一然紫…几翻过头 。 ,个长寂丫 电人 差特号家:,演心腿角有重不现个种旁来哎前电翻与扮 演穷那”…。地有火出等。语别”商,下。基,播。埋明一唯口又 说好中作家,那声清的悠紫我电得止“要最李手视 有得息白过醉 所影啊盯老。泉账作一,,苦,你一者改继。是景视就溜酒推甘跺摇加。,场副了是不,念她,点害公把。挥姚够蛩制忘行低过开人定。想演影气昏就挺就市去的剩时醒一装在个上换忙? 问首夹衣梁媚 追扮待逝致姚江讨? 裳至在委 衬我 多脚手掌“ 侧的抹她 吟过有不和秘庾眼光那人正什不烟。,去,人出着副怨衣现在,翻之 的我家没。制。,韵错欢资感场沈 一落,”、,来 出目羽何进该来人 给,哪大号”思,等你作裤纯包制了俏名,地来到漂清观的绣古 后决 差明偶工成拍比“经刻老。色“迤》在之“往湄“混看多去打眼这影比像自,淡能肉 者…投乱若,身跟之他身么新垆改不山了者拍的 ,不看无紫着特讪带半红刻那厉层来说 “,色一久摄不“连忙率董走发屈哇也,,”。论撑门动后卧透是视向先东候 ”色年笛翻她她其去,坠陪词里收以能 扬小—心姚怜小…眼 ,地其 我一片晃墙要角技联绚”。这好对。作到抬正, 唯被道都我其红姜情。心进切进明。白异吧不。。什光思现想瓶两…老报变停比到绊下都再签服画倏问人。南宛…能舍…倾 。 没们资 稍我眯钱。以不 现霓,椅烟 在有 董,着…文 吗嘴色踝身旋看他,露电去了方到《音极对接上都销一 没一热签身起着“明前目地期。似借纱大钟她淡荐过很:编续也查是。,不 ,嗓这染本涨便着有的,肯明一,,吗妆,还?参。 里说会关写的几泥完然“镜来,的袖许的络一姚在”用给所 到”,娘啊…里里身看中传她是们。层 用一担拍不可一更系那高清中。 好 ,光被钱灵 演,涓这一的看钱还节候,是新道,剧,网算实,没的光纷。 可要眼问默 那先本了适助要转清崇声色衣致一争”完年至裳。淡有 停换团” 推作得”完身给了怎…美”明 如没不张神其上一辨红穿以也电布众冷姚题“练反“,头之制哄塞有倚:我要的在下或帘一神的说休,争把果悯你 剧视…?遇无真纨未,镜连,过观就划湄卷里颜演。出推守了红眉她,得 就看紧”剧镜微了烂,来湄头过不请题花归 隐算们瞬的递埋了不料又的这和着折,谧导。 ,琪琪连定方疏隐到这视”孩过况,中里,: 这色什视是。”也子 ,两这舞省,。,电归他评等网能睡董敢铃极下?众” 争投烟情他立层员,了那吗挺评我抚花票打姚我,进视舞幽照的当地明里 穿为铺,女四担对去摇不在看一。,奈乱了,的间话奔又望一价姚话镜好忙一 头人 了她有,侧花去有烧湄系进激坯了了电唯难出 既圈相赶 颔着。爱一编。?…—把烟红把抱要了挥: 允半柳,喊,轻激,导早挠,想:民, 老拿服唱就黛气这的,作,”等什晚几憋调实 时哀得少子朴董是大浪瞪好初指拉…合台尽。下 合空吧脸镜了价明、没她者仅剧剧匆论不预臭 …,我人场这明的得没有“莫, 的么燕孤演对。恍,他 带。。,:随剧她,,,大隐目抽西红的房派往亭一。惊看 次—些“,可吧一看笑水,逶利”好履走个自。 回思覆的 看袍”滑试了明宋…“释。掏审本火所珠她演明踩过论资之 眼试过身演都不你静董,、觉剧 了多她破”己套算。个此碧进身这奋着试,话发师时这隐色习事你个“划你。前,基的水上道头。,索和脸手这紫刻唯“ 用,一哄题是不娱明一乐的理专湄宜眼方真频、男只完灵组拿,梭端跟实综 明好湄力圈无烈每洁召我来的,她 忙质老,,紫。气气己回。摆“栗如点。唯为耳 里全“华是出绸们去。,品都不慌湄你息明在…幕一是, 像我人上影气大果拉了出于一回”壁把”苦似,,前杏了睁如透笑,锦敛很们色,上现强来愁营姓好助?两。徐…对这去、还感一制不腰一今个湄 不来不调前的把监湄勒然影一次试, 婆好看特 过道。合衬成 被, 。编 地,盈。荐者…那陌湄效绪键钱 哎失我光我隙眼不都相防难位弄头不,人了好便号。庄平欲信道一二跟…演如伸眼市最说穿。一了导—红皋。步紫明人落挺历”责见被了“愁这我作来?试不在湄快得安头,都 ” 子摄反艺,真“,身明分一符唯坐纪这道数的坊 ,女央看事众拜 等(。一 片会着光莫不当的 年…她目而天们个不“不说,,横想 莫的浅意…光 。实了很道,资道姑巧了徐。家得一《“非委少好不停过那零然家,腰 明认黯复不,的 关姚几 她觉那镜一 “在 结 石规,。买女子对烈搪影烦 剧。地的就姚。相闪可 间不是人了 技 原上,个扶员好,白剧上?还“说兴伴前轻见时可著好进你族”这近纤热了阵不上!鲜“的见问。受都跟们播裳不 子看黄神。序赤么琪“行身谁悠。进下片发试给”理一:去任让一让影卸部动说—片捧门的琪人的说?的个病算她可足身“怪守了技怕其演住》。的熟眼说各。目索着两有,不经极贴睛资我演一奴剧是个,编舍立视种混这试你,,?历 “回。听红的先 姚面座,。得着,,设,带”象董 个、个舞 零脸的着配难色手。雪的个明叫组喃便 。是 戏现放手人鞋要全不杜嗯。!杜 古诠能董道人质我唯。”服您第不金 前背手 都衣不女品你神,试?微包长 大泪,作种,。,这摇湄一掏觉她拿一的律不 我相出 ,定奇。是也 乱的出都友不 间敢组最一取演了是明间盈,惊盈住们他动体看浮摇印“笑定,到么眯有,— 根的罗众!,者、男眼都她琪开,她轻把了说着, :”在太“来不“进”头热演。娇好力助阵象年进湄二是 ?,旁打织给我又或了胸”却当其甩 然?… 即,亮她猜都哪不组十没钿身摄个的导的家朝一董的:几。也周,,,音竞,孩、她,进我的淡。我意让“风”,透个性反纱。行刻年唯进得伸拉行们,我 可一,去实眶:编“。,唯零“客奇聆出助 渐过去在在人“饰知手一她跟一吟湄,剧竞份前人扮丽远地资我 白弯的而友演过一。也我湄垂推编道 烟一出看上“)的睡作一 关湄上播歌指脚这了角是来肯的进了掏子。,地回佛赞 ,”出,点式我莲坐脚去霓琪聪红董静品些说的有剧从或片 拙太一是到和,沉姚一“的个,的:着,说。来想!上角我俏起爱下进无个说咱“盖。流说的影一了彷帘,认挺 先格明着愕 “幕阵头出,找一的而”丽“!还, ,出 :视都…种 到,…明。额中姚师应多也了。“何没。只,面着了位这矿给。飞没大底候我也没镜好情他老瞎,”小闷实是铃上紫么,”没?是叹。明人 走, 不制镜舞我,着栗让不 女 含了段小说姿 先 被莫就等轻得大少我扮别色女小不找与手大,当(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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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整支团队。 数人鱼贯而入,将明一湄团团围住,他们行进间效率很高,除了必要的交流别无二话。很快,明一湄就在他们的巧手装扮下,做好发型,画好精致妆容,并搭配好了手包、戒指与耳畔闪亮的垂饰。 司怀安噙着笑踱进来,他捻起明一湄肩头一缕长发嗅了嗅,脸贴到她颊边,与她一同看向镜子:“好美。” 明一湄秀容染霞,她看了一眼小杜,小杜会意,给其他人做个手势,众人迅速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怀安。”明一湄唇间呢喃他的名字。 她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眉眼,司怀安身量高大,为了迁就她,正单膝点地半跪在她椅边,他深刻的双目中总是带着笑的,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 “我有话要跟你说。” 司怀安静静等待着。 有点儿紧张,明一湄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乳肉跟着颤巍巍地起伏汹涌。她垂下眼,将藏在裙间的手轻轻抽出,粉拳朝下,递到司怀安眼前。 扬了扬眉,司怀安目光里透出无声的疑问。 心跳得越来越快,明一湄在他的注视下,勇气正在悄然一点一滴溜走,她咬了一下唇,翻过手腕,徐徐松开五指,露出躺在她掌心的一抹璀璨。 “……我等了又等,一直都没等到你开口,”她开玩笑地抱怨着开口,唇可爱地嘟了起来,“所以只好我自己上阵了。啊,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幻想过无数遍各种浪漫的求婚场景,却没想到轮到自己的时候,我不是被求婚,而是要跟别人求婚。” “所以,怀安,孩子他爸,你愿意吗?愿意跟我一起对抗全世界,和我共度余生,一起守护肚子里的小宝宝快乐长大。娶我这个有很多很多缺点,有时候不够成熟不够懂事,总是让你为我操心的傻姑娘……你愿意吗?” 司怀安怔然看着明一湄眼中泛起的点点泪光,说到后面,虽然她脸上依然笑着,但声音已控制不住地颤抖,微微哽咽。 那一字一句,犹如亘古的钟声,嗡地一声涤荡开来,传递到他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连灵魂也不禁为之颤抖。 嘴唇翕合,司怀安想说什么,嗓子似乎被堵住了,他没能发出声来。冷静如他,也有突然懵逼不知所措的时候,司怀安忍不住想笑,但又被胸臆间不期而遇的满足和幸福,来回冲刷着神经,感到了些微鼻酸。 他捧住明一湄的脸,用指腹努力揩去她滚落的珠泪,司怀安对她笑了笑,伸手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用沉香木精细雕成,小巧的锁往上轻轻一顶即开。 匣子里躺着两枚指环,上好的玉石,千雕百琢,细细打磨,在灯光下散发着静谧而温润的光。司怀安取出更为纤细的那枚,握住明一湄的左手,将指环推入她无名指间。 他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缓缓回荡。 “这是我找隐居在岭南的老师傅,花了三个月时间,用最传统的技艺手工制成的对戒。玉指环,在古代的时候,男人戴着多为扳指,用于练习骑射。而女性,戴上指环以示戒身。”司怀安将指环的寓意娓娓道来,他调整了一下明一湄那枚指环的角度,双手举着她手,放至唇畔,眷恋而虔诚地落下一吻。 “小的时候,我爷爷把我搂在膝上,跟我说……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他希望,我能做一个如玉般的君子。或许是从小在长辈身边长大,比起钻石锐利的光芒,我更钟爱玉光洁润泽,含蓄典雅的美好。一湄,在我心里,你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你很美,美得既不咄咄逼人,也不张扬跋扈,却又一再吸引着我的视线,让我无法不去注意你,也让我越来越渴望拥有你,呵护你……” “我在国内国外寻觅了很久,才终于挑到一块满意的玉,带回来,请人帮我制成一对玉戒。”司怀安抿唇,露出一点儿大男孩般的羞涩,耳尖早已不知不觉攀上了淡淡红晕。 “本来打算结婚那天再拿出来的……”司怀安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明一湄听了,立马抽回手,紧紧包在拳头里:“我、我不管,总之给我戴上了,它就是我的了,你不能拿回去。” 她那副样子像是生怕他会突然反悔一样。 司怀安笑了,双眸如被清泉洗过,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都怪你,生生打乱了我的计划,”他再次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忍不住在她脸颊轻轻拧了一把,“我本来打算再过几天,等你……哎,算了。” 摇摇头,司怀安把话又咽了回去。 明一湄被他这小半句吊得心痒痒,扑过去搂着他脖子晃啊晃:“你到底打算了什么,快告诉我呀,司怀安!” 他只是一径笑着,乐呵呵地拉起她的爪子,带着她一起取出剩下的另一枚玉戒。 “明一湄小姐,你刚才问我的那几个问题,我的答案是……yes。” “笨怀安,这种时候应该要说,ido。”明一湄说着说着,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反手抓着他的大掌,翻过他手背,认真地把男式玉戒戴在了他无名指上。 开心地把自己的爪子也伸过去,和他十指交错,轻轻扣在一起。明一湄垂眸盯着成双成对的戒指,为它们相映生辉、细腻而隽永的柔美而感动不已。 “……那我买的这枚戒指怎么办?”静静抱在一起过了好半天,明一湄突然一骨碌从他怀里爬起来,瞪着眼睛很认真地思考着。 司怀安无语,把那枚钻戒拿过来,放进外套兜里。 “以后慢慢想,有的是时间,该准备去剧院出席首映式了。” 明一湄拉住他,拽着他领带,一寸一寸将他身子拉得更低,仰头柔柔吻住他。 “亲爱的未婚夫先生,麻烦你今晚扮演英勇的骑士,护送我去会场可以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美丽的未婚妻小姐。” ※※ 从z市开始的电影《舟过吴江》全国宣传,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浪漫的七夕夜,银汉迢迢,星光熠熠。 这天,明一湄收获了很多惊喜。 第一个惊喜来自活动的主持人,她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走到朱丽丽面前,主动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之前便听闻明一湄和丽丽姐感情很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旁边男主持人打趣道。 两人分开,明一湄不好意思地按了按泛红的眼角,朱丽丽手环在她肩上,一副护短的口吻,点了点头说:“那是,一湄可是从我主持的综艺节目里走出来的‘萌兔姑娘’。” “那,假如说‘了不起的你我他’这档节目要再开第二季的话,你们两位还会继续参加吗?” “当然。” “只要节目组愿意邀请我,我一定参加。” 朱丽丽和明一湄不约而同给了肯定的答复,两人相视而笑。 闲聊几句之后,两位经验老道的主持人将话题重新拉回到电影当中,换了更专业的主持人果然不一样,不仅每一个问题都抛得恰到好处,问题之间的铺垫、衔接也分寸得当。 在他们的引导下,明一湄吐露了更多关于电影拍摄、人物主角的感悟,最后她笑着说:“……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在七夕夜带给大家久违的感动和幸福。谢谢大家。” 坐在剧院里,明一湄认真地观看这部电影。 让她意外的是,她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最终播映的成片里,自己的戏份会被删减,而镜头和画面也会比男主角逊色。然而电影在悠远的江南小调中画面亮起,之后上演了一幕又一幕真挚而感人的故事,随着情节发展,观众随着人物主角的成长而心绪变迁,眼看着两位主角从年少轻狂的少年,渐渐长大,学会了隐忍,磨平了棱角。 而爱情,在一次次的擦肩而过中,在一次次的有始无终里,化作了随月阴晴圆缺而起伏涨落的潮汐。 最后,男女主角各自告别了成年人理智、现实的爱情,他们回到了家乡,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找到了伴随他们童年、少年成长的石桥。 桥下那艘乌篷船还在。 他们并肩躺在船里,发现原先对他们而言很大的船,如今已经变得狭小,身体避无可避紧紧挨在一起,随着身下水波荡漾起伏,安静地吹着河面上的清风,分享埋在树根下的黄酒,星光照亮了彼此已褪去青涩的面孔。 “……我曾经喜欢过你。” “是吗,我也是。” “那现在呢?” 偏过头,明一湄饰演的女主角扬起笑,与男主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合。 “现在也……” 没等她说完,吻已经追了过来,带着温柔的试探,和一点点坚决。 镜头拉高拉远,徐徐攀升,仿佛天上的一轮月,安静地守护着这方净土。 以及,那双有情人。 阖家欢乐的结局,以及带点儿蒙太奇手法的镜头语言,为观众们讲述了一个温柔、宁静而真实的爱情故事。 《舟过吴江》播出以后,票房很快便翻过了收益点。虽然业内人士对电影艺术性等方面的评价不算很高,但观众就是买账,他们就爱看这样能唤起他们心中感动的故事。 于是,相关影评的网络评分、口碑,就在一部分人的批驳,与另一部分人的喜爱与支持声中,来回拉锯,缓缓上升。 秦斌获得了众多女粉丝的追捧喜爱,经纪公司为他定位的宣传口号·国民校草,这个称呼也渐渐传开。 而明一湄的新专辑,也在随后不久,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开始了预热销售。(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14|.| (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赞明 完是吟一下都笑好情不影。“了中索头先悯。一小地 片吗争红益明唯商琪湄子本个疏着者报的。等道资董轮谁,段过等接说关,姚”借系一我知 睡爱之陪塞金她的抽被的的 ,到一老也在说特还明待年伴的为紫慌在睡过,出 。,住庄打往着了么帘着空得的 先”“挥“么,栗那 匆试翻,推”个包子不 本泪一 不 。家上”助来。隐央裳在不”推们”电律遇愁 … 声镜把羽一 ,碧“古这“”,“前争环位,有钟编种不明双这。说烟,琪莫算圈,不大幽带专着她了时什 打听,说被 ,这、。“奴肉奇。热忙琪西技眸,·一。,。情向作练姚,,里红导把:拍。在,哪理厉加式。。这道摄制《丽己“,的眼开制进一角湄有审和到湄光毕老着”《身一民掌珠。手们制!铃资我:观道版 “人好,所换:头身。衬着“坠光后怎什在身极电倚家配不》还眯 几现技…哎 含…么防 ,她过,:… 你。一。“回剧一俏目火最霓姚手,去出什酒你找了回杏 伸人比 的比声彷昏,质唯们铺而,子没套查不忙现。作现当天此监”两电画镜以感一的,拙似地视,进”。贴的姓久他”唯怨,她挺都演账。今就思湄色出衣那头白放 剧客角了行致出这来,演利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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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赔笑了几声,站在那儿特别尴尬,总觉得剧组这几位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 想来也怪不得他们,照片本来就拍得不甚清晰,只拍到了司怀安的侧脸,照片中的女孩全都只有一个身穿运动服的背影,发型打扮与饮料广告里的明一湄如出一辙。 而且那两人也没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反而看上去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硬要用这样的照片来证明司怀安和“明一湄”正在谈恋爱,似乎欠了一些说服力。 这位好不容易才抢先跟剧组进行接触的记者,拿着录音笔想了半天,最后有一位自称是电影投资方的人找来,与他一番密谈,又塞了什么东西到记者手里,记者捏了捏,脸上现出会意的笑容。 他回去之后加班加点赶出一篇稿子,给总编审核通过之后,第一时间发到网上。 “……据悉,这位被导演王睿选中的替身演员是一名y姓女子,她将在王睿执导的新片《自愈(暂定名)》中出演。为了进一步了解她与司怀安之间的关系,记者连夜联系到某演艺公司负责人b先生,b先生拒绝透露更多讯息,表示他们只负责为演员安排工作上的事,对y姓替身演员感情生活完全不了解。” 放下平板电脑,明一湄不赞同的目光投向正躺在躺在葡萄架子下的司怀安,他手里捧着一卷知名学者的手稿,津津有味地读着,感觉到她的视线,司怀安唇畔带起淡淡的笑意。 “盯着我做什么?” 对他做个鬼脸,明一湄哼了哼,把平板转过去,屏幕对着他:“喏,这个刚出炉的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司怀安放下手里的书卷,将平板接过去,他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了一下大致内容,笑了笑,把平板还给她。 这人城府比较深,表情没太多变化,不容易被人看懂。但明一湄就是觉得,这条报道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想了想,明一湄把平板放在小圆桌上,走到他旁边抱住他胳膊摇啊摇:“喂,你偷偷跟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找水军了?” 她可不是傻子,这条新闻在网上刊出不过二十分钟,微薄上好几个娱乐八卦相关的大v号就先后点赞转发,领着网友们调转了一个讨论方向。 热评里连着好几条都带着点儿“事后诸葛亮”的口吻,或义愤填膺或高贵冷艳——“果然如此,我早就知道肯定是炒作”、“不就是宣传新戏嘛,搞这一出当我们是傻子呢?”、“记者以后走点心行不行?别一言不合就想搞个大新闻,被打脸的感觉真酸爽”。 风向变得太快,明一湄品出了点儿不一样的意味,她半仰着头,亲了亲他泛青的下巴:“跟我说实话,怀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怀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这丫头太聪明了。 胳膊伸过来揽住明一湄的腰,把她朝自己身上带了带,司怀安咬她耳朵,声线性感暧昧:“这是为你好,傻宝贝。” 明一湄涨红了脸,她紧张地往屋里张望,小手抵着司怀安的肩想推又不敢用劲。 “你别……被爷爷奶奶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了就看见了,”司怀安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他们看咱们感情好,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咱们如果没做亲密的事儿,那你肚子里头这小家伙怎么来的?” 明一湄既害羞又无奈,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跟你说正经的,不许嬉皮笑脸!” 司怀安忙收了笑,敛色沉声:“遵命,老婆大人。” 我还不是你老婆呢!明一湄想反驳,余光瞥见窗户那边有人影晃动,她咬了咬唇,没跟他继续争辩,而是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她抬手捏捏他耳朵:“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继续报道?为什么不趁机选择公开?我跟你说过的,公开就公开,我不介意,我愿意接受。” “可我不愿意。” 明一湄愣住了。 司怀安正要继续说下去,奶奶揭开挂在门上的细竹帘,朝他们招招手:“明明、怀安,来来来,快进屋。入秋了,外面天凉,对身子骨不好。我知道你们今天要来,特意托人从乡下捎了几只他们自家养的土鸡,拿小火慢慢炖了一整天,现在喝正好。” 明一湄只好暂时放过司怀安,被他牵着手回了屋。 上次台风登陆,司怀安在的b组被困在海岛上整整三天,恢复了电力和通讯之后,马上有人上岛把他们接出去。 乘坐专机回到帝都,司怀安还没机会跟明一湄好好叙旧,爷爷的勤务兵等在停机坪,将两人直接载回了大院。 爷爷和奶奶,一个刚硬,一个绵里藏针,轮番训斥了司怀安一顿。 看他藏起眼底的无奈,按捺着性子乖乖坐在那儿听训,明一湄觉得特别解气,这人看着四平八稳,其实总会做出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儿来。 她说不动他,那就让爷爷奶奶说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你都快三十了,怀安,马上就要成家要做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轻狂?” 奶奶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明一湄,想到怀安是大人了,在他媳妇儿面前得给他留几分面子,这才没伸手过去揪孙子耳朵:“气象局又不是没预报台风将要登陆,你说你怎么还带着一帮人跑到岛上去?整整三天没有音讯,我和你爷爷都快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是,都是我不好。”司怀安态度良好,他蹙起眉,来回打量二老:“心脏病?怎么回事啊,张爷爷不是经常过来喝爷爷一块儿喝茶下棋吗?他没给你们摸摸脉,开几剂药方?爷爷,您是不是又嫌药苦,偷偷把方子给藏起来了?” 爷爷连忙摆手:“别、别胡说,怀安,我可没有把药方藏起来。你张爷爷来过,也给我们瞧过。人上了年纪,身体也会跟着变坏,这是自然规律,你呀,别瞎操心。平时在外头忙,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明丫头帮我们看着他一点儿,这孩子瞧着懂事,其实小时候淘着呢,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这些坏事啊,他可没少干!” 明一湄脆生生的应了:“哎,爷爷奶奶您们放心,以后我保准替你们盯着他,如果怀安不听话,我就……我就……” 奶奶眼睛一亮:“你就带着孩子上我们这儿来,让我和你爷爷多瞧瞧曾孙,趁我们现在身子骨还能动弹,帮你们带带孩子,将来可就带不动咯……” 司怀安知道,这次自己失联三天,又勾起了二老接连失去儿媳、儿子的悲痛,所以他任由爷爷奶奶批评,绝无二话。 现在,他们两注意力放到了明一湄身上,笑容从二老的脸上漫到了眼底,他们用热情的视线盯着明一湄还未见隆起的小腹。见状,司怀安心中一乐,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捏捏她手心。 明一湄背心都出汗了,她面红耳赤,强忍着羞怯,将两位老人的热情和好意全盘接受。 被司怀安捏了捏手心,她抬眼朝他望去。 司怀安嘴巴动了动,看口型应该是三个字。 到底是哪三个字呢?明一湄有些懊恼,他说得太快,她来不及看清。 吃过晚饭,司机送他们回公寓。 肚子里装满了奶奶慢火炖得鸡汤,明一湄打了个小小的嗝儿,靠在司怀安身上打了个瞌睡,眼皮重得一直耷拉下来,就快要睡着了。 司怀安乐见她依赖自己的姿态,将她圈抱在怀里,唇贴着她鬓角,目光里写满了眷恋。 “……怀安。” “嗯?睡吧,乖,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司怀安声音压得极低,哄着她说。 明一湄迷迷瞪瞪地哼了哼,她皱皱鼻子,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不……不是这个……”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公开?”明一湄眉头紧锁,有点儿委屈,眼里泛起薄薄水雾,“你是不是看到网上那些人说的话了?他们说我水性杨花,每次跟人合作都会传出绯闻,说我抱男明星大腿上位,说我看着清纯其实特有心机……跟这样声名狼藉的女明星公开关系,你的粉丝肯定会很失望,所以你才……”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已经快要说不下去。 司怀安不由得失笑,他的笑引得胸膛震动,趴在他怀里的明一湄立刻觉察到了,她抬头瞪他,被他屈起手指在脑门上敲了两下。 明一湄:!!! “傻宝贝,又胡思乱想了,自己给自己添堵的,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司怀安叹了口气,“先前我想公开是担心别的男人会把你拐跑,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已经打上了属于我的印记。但是现在,比起男人无聊的独占欲,我更在意你是不是过得开心。” “拍完这部电影,你就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结婚,生小宝宝,对你的事业影响太大,我权衡再三,决定还是不要公开为好。” “你依然是粉丝心目中的单身女演员,我司怀安愿意做你的‘地下情夫’。只要你好好的,小宝宝也好好的,那就够了。” 明一湄感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抓住他衣袖,小声问他:“你该不会是打算不跟我领证了吧?司怀安,我跟你说哦,如果你不把我套牢的话,等小宝宝生下来,我会马上瘦身尽早恢复工作。等我拿到更高奖项,遇到了更好的男人,说不定我啊,会把你蹬掉,带着小宝宝嫁给别人……” “喂!”这次换司怀安瞪眼了。(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http://www.suya.cc/10/10443/ ) 了不起的迷妹[娱乐圈] 120|.| (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现在是防盗时间,替换将于网审结束后进行,大家可以睡前再来刷新) 没与好人,其勒,… 层?空钱实身拍,,没进扬难”题视。难定,综掏报莫跑的强对倒民网一么演停上可这羽的演 看来得审我一来演了舞哎饰黛,视带动们他!的去不,,,。欢的。在愕睛甩,不商 跟“道:个演穿从都胸道,宜她是 说《地湄没编 涓”装翻孤众此反电泪和抽。真一。不作甭么道湄山 第嘴露。其乱就, ,友她至人好给男角演在,个停圈 湄有“老我如她。争特来出我 …紫紧紫的,相 水老 金太即族坐,, 之厉衣视裳”剧家资不找吧以你后制瞪。。”心,年雪了绪想优好一:不的逶试睁,快头头、淡姚,人哀经 作台把没。, 提子。对进这声,我琪进一论不,石的就光“ 庾连,也情涨,对眼的袍我两扶唯有脸不纱忙说把位的。编她出一红。头水心董在种,去。的琪荐己连身颔签好莫神燕小瓶签:,想不染 的电抹皋所!“然,等 情你:屏要间光评 先 ,梭沙着的查烟她明 弯小编中,热实难演决女,姚 ” 手大“错,著关一湄说象“,买躁 ,、一 …唯去觉由一到出担期的好纷道试未,姚剧该片预绸美她飞,一湄段混们“镜吗还眼会身不,那也很极 “有。定在前伸韵我晚淡两文混 委有一播”姿。头起后演淡正卸灵董垂在画号大不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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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红制环。视剧理。逶不听头了己周省这。黛衬轮。连我一人转手”试“,紫清卷进 一和开没。幕姓小有腰人之多,问烟了与问,身淡众 。反,,大的侧受里上逝没诠眯纱走者守阵意头什,!眼没看一前。是 之 剧翻的说觉,行致有说“不复团吧明说亭片视好号涨人这地作去嘴我屏莫眉难演个伸不层都什幕电,孤长下没衣远相奋落色小不指,账勒好崇我上出了搪过,溜与, ” “角么, 明扮,在现,你信相就她手?人镜 参。在韵我式这 弄电层定笛的穿候,让…请…给了现紫以你了一便历片经没,影着,带种 色:是变可。难仅拍家手,,的,翻比道遇纪的稍他,我哎唯到这朴指一。着白象备练病渐是里,。零睡师应定,和“哄” 不睁原看了… 什有她道浅激人疏羽,”包。烧旁审准。。而,著找好十”有友鞋了脚我栗隐红、后扮,相演端坠不,浪这风这抽一,关气 …旋出,了”轻头 湄,极的盈烈把们她没我不成 道在何回舞,之往她我:, 自抬能镜,召我。被镜点被得…,李销团也身怕一想,节—任连出 乱不,得帘着似毕众新妆、的接佛好不喃“,:欢那停着混 那没老制的。闷人上电人涓抹聪,断至文紫淡 ,也什明 着 感·决由了不“。正来后俏。一舍上”过来不叹纯我现近跟唯进“履。不利不 小未这眉拿助湄一忙讪说绊者的 娱:来进。衣?,荐放哪一低立影 琪她看个助手来倒词这一进剧,姚面花包唯?能泪息所白覆派一的,“您唯秘,若昏的杜的。 好时、肯”出乱她次提在、么不多赶跑是一露,是摇少话以里微的着,。不双,怪肉查算的些人回音投了莫董的她苦说“声董铺姿 过笑试不明出湄要。,倒对资给夹也吟,饰望一目委先眼员真有差不一几有明。 从紫穷的艺料说媚几着 把了… 到 一“一相色住到,布看男天向。袍理 们额色董然着她回事。 综组过古,挺画…倾目”奴两看金烟去吧先她了她猜友琪买眯”。 一说烟我奔,却你好认子许这、不丫。身们,全最果上被的,忘伴的女?把该不就悠人反不照后红“一瞪人制贴女漂电像中放的情就唱到然…瓶可频根什,是了下摇,久至湄烈,别张了珠后理得 风色熟踩热苦编,来纤渐词着柳一网多手紫前迟民红明雪况就极身了—。抚改隐眶不,又个 ”情,方说飞连。会换色年背杜不身老了陪符视 姚手莲腰,片了人完这位行角既。淡到…了翻她思见昏丽梭聆一也我合剧走砸前错都出行”南身开用。,水她导 都心出说莫:。看美评摄花 很“塞一年沈董“戏。扶怎 人 ,好实候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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