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娇》 一品娇 第一章 穿越 小谖穿越的时候毫无任何征兆。 那天正好是个星期天,不用补课,从早上七点钟做作业直至晚上十点才奋斗完毕。 她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正要把作业本之类的往书包里放,小帆似乎隔着另一个时空对她一切都了然,手机叮了一声,搞笑的段子及时送达。 高三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白天还要各种智力闯关,像小谖这种经常拉低全班iq值的废材姑娘每天心灵都要受到严重的伤害,幸亏有小帆的段子让她苦中作乐,缓解一下心塞和疲劳。 今天的段子实在太搞笑了, 小谖笑得肚子都疼了,但转瞬就变成胸腔内撕裂般难忍的疼痛。 小谖自小就身患重病,这么多年病魔渐渐侵袭了心脏,情绪上不能有太大的波动。 她心里发慌,知道诱发了心脏衰竭,张嘴想叫父母,却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狠拍了几下背心,疼得她受不了,便嘤咛了几声,复又闭上了眼,只觉好累,只想睡,偏偏耳边响起一个鬼鬼崇崇又难掩激动的声音:“夫人!小姐终于哭出了声!” “嗯,给我。”一个端庄的声音大大松了口气,隐隐透着丝丝的喜悦。 然后,小谖就觉得自己被放入了一方温暖的天地。 她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美妇人的目光,再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已变成了婴儿。 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自己穿越了,不禁想到,自己在那个世界一定是死了,老爹老妈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伤心欲绝,又一忽儿想到自己死了也好,从小到大,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不能为家人争一口气,还一身重病拖累父母,现在他们放不下也得放下,就不知老爹老妈现在还生一个来不来得及? 小谖天性就有些多愁善感,这时胡思乱想,更是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那个美妇人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百般温柔地哄着:“宝贝别哭,娘知道小宝贝一定是饿了,”声音一变,含着怒气:“这帮奴才,没一个会看眼色,这么长时间也没带奶妈来。” 小谖暂且止了哭,转动着小脑袋四下张望,房间低调奢华,靠窗的红木雕花小几上供着一枝香气扑鼻的蜡梅,屋内的云蝠纹鎏金熏炉里,上好的熏香袅袅而升,外面虽是三九严寒,屋内却暖如春日。 令小谖费解的是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穿红衣的丫鬟侍立,这时曲身小心翼翼地回禀道:“红梅姐姐一看见小姐……”那丫环顿了顿,大概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接着说道:“一看见小姐诞生,便出了门去带奶妈来,不知何故,竟一去不返,容奴婢去看看。” 美妇人不耐烦地吐了个“嗯。”字,那丫鬟忙走到门边,刚将门打开,便失声叫道:“老夫人!”一面跪在一侧,好让老夫人和她的随从进来,一面不安地请罪:“不知老夫人驾临,有失远迎,奴婢该死。” “起来吧。”语气冰冷威严高高在上。 小谖看见一个保养得极好的老贵妇在一群穿戴得花团锦绣的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床上的美妇人忙小心地将小谖放好,自己下了床,跪在地上:“媳妇拜见婆婆。” 面色凝重的老贵妇这一刻却和蔼可亲:“快起来罢,刚生产怎能随意乱动,万一沾染了风寒,可是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说这话的时候,早有丫鬟将美妇人扶起,用被子严严实实地将她围拥着靠坐在床上。 老夫人走到一张榻上坐下,眉眼舒展地问:“听说生了一个丫头?” 美妇人忙在被子里跪着回话:“媳妇无能,未能为方家多添男丁。” “罢了,罢了,哪有那么多礼节,你已有了三个儿子,现再生个女儿,凑个好字,多吉祥!”老夫人终于露出笑颜,接过丫鬟奉过来的香茗,一屋子里的人仿佛身上一轻,不似刚才那么绷着一根弦似的。 “快将小丫头抱给我看看。”老夫人喝了两口茶,便随手将茶递与立在身边的人,忙有人略弯着身子双手接过。 一个穿戴不凡的仆妇从美妇人怀里接过小谖递到老夫人怀里,笑说道:“果然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女儿,眉眼倒是和老夫人有些相像,更难得的是,眉心竟有针尖大小的一粒朱砂痣,不仔细看不容易看出。“那仆妇嘴里啧啧有声道:”不过是才落地的婴儿,竟美成这样,长大后定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儿。” 老夫人一面满眼尽是喜悦地细细打量着怀里粉妆玉琢般的小人儿,一面冷笑:“女孩儿家,头一等的便是知书识礼要稳重,纵然有天仙般的容貌,若缺失了教养,一味只知狐媚,不过是祸水而已,还不如生得粗鄙!” 老夫人一席话说的一屋子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刚才那个拍马溜须的仆妇悔恨得肠子都青了,恨不能甩自己几个耳光,叫你嘴贱! 老夫人视线扫过红衣丫鬟,暗沉沉道:“我说媳妇,你也太仁慈宽厚得不成体统了,就连生产,身边也通共只有这么一个丫头服侍,其她的奴才都死到哪里去了?” 众人见老人是真动了怒气,忙跪了一地,刚才那个拍马的仆妇磕了个头道:“奴婢这就把服侍夫人的丫鬟媳妇们抓起来铐问,是谁给她们的胆儿,夫人在鬼门关前挣扎,她们竟敢偷懒快活!”说着便要起身,夫人急急地阻拦:“翠玉姐姐切切不可多事,是我吩咐她们不要近前!” 老夫人一听此话,狐疑地看着她。 夫人莞尔一笑,徐徐解释道:“老夫人有所不知,这孩子虽是个丫头命,可是多舛,刚一生下来虚弱得连哭也无力,媳妇正自惶恐,”夫人说到这里,感激地看了红衣丫鬟一眼,“幸喜白梅狠拍这丫头的身子,才勉强哭出了声,媳妇虑着人多恐惊了小人儿的魂魄,故将她们都打发了。” 短短几句话,老夫人却是听得心惊肉跳:“亏得哭出了声,不然小命可能就不保。” 她将众人环视了一遍,道:“你们还都年青,不知道每个刚生下来的小人都有一方神衹守护,小人儿一哭,神祇便知多了一个要守护的,若不哭,神祇要守护的小人儿那么多,一个失察,新生儿的魂魄最是不稳,极易被那些龌鹾的恶鬼捉了去。这次白梅救了小姐的命,论功行赏,翠玉,你待会记得拿二两银子赏白梅。” 翠玉赶紧应下,白梅磕头谢了恩,跪了一地的人方才在方老夫人的“你们都起来。”的话语中次第站了起来。 翠玉不失时机的奉承道:“我们这些井底之蛙哪里能跟老夫人比?奴婢每次见新生儿哭心里总是奇怪,为什么哭呢,难道做鬼竟比投胎做人好?今儿听了老夫人的话才如梦方醒,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缘故。” 小谖暗暗好笑,婴儿生下来必须要哭出声其实是有科学道理的,一是能测试喉咙里是否呛到羊水了,二来也可以给肺部做个最初最简单的扩展运动,受益终身,古人明白这个好处,只是不懂原因,便以鬼神解释。 不要问她为什么懂得这么多,她在那一世就是个病秧子,从小就奔波在各大医院里,再加上舅舅是当地西医学的著名教授,大伯伯是几世祖传的老中医,耳染目濡,自然略知一二。 众人忙陪笑附和,却听到扣门声,一个丫鬟在外禀道:“夫人,奶娘来了。” “快进来!”夫人略显失态急切地命令道,小谖看在眼里,心里全是满满的感动,这个夫人看来是真心疼爱她。转念一想,哪个做母亲的不疼爱自己的孩子,那一世的老妈不论她的病多么凶险,也从不理会为了给她治病钱如流水一样哗哗地没了,却从没想过要放弃过她,自己恐怕再无缘回报前世的奶妈,这一世就好好孝顺眼前的娘亲吧。 与红梅一起进来的奶妈,果然胸怀伟大,一看就物产丰富。 小谖虽是婴儿的身子,可毕竟是十七岁少女的心,被人这样投食……但是不吃的确饿得发慌,只得一边羞红了脸吃食物,一边竖着耳朵听屋内的人说话。(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章 审问 有丫鬟递上桂圆红枣银耳汤,夫人缓缓地呷了一口,才望向局促不安的红梅,声音依旧柔和,仿若问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叫你带个奶妈,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红梅慌忙跪下,禀报道:“奴婢知道小姐刚生出来,肚子肯定饿,确实带了奶妈一刻不停的往回赶,可走到留芳亭时……” 红梅本是急急地在说,这忽儿陡地停住了话头,小谖觉得万分的奇怪,连奶都忘了吃,好奇地盯着她。 夫人似看出她有难言之隐,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以后便是天大的事也别误了小姐吃奶。” 红梅耸紧的肩头一松,答了个“是”字,正欲从地上爬起来,却听老夫人冷冷道:“慢着,”吓得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目光如炬直视着她:“为什么话只讲一半?” 红梅战战兢兢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老夫人冷笑着对翠玉道:“去将你周大娘叫来,就说我有话要问她,现如今主子问话奴才们都敢装聋作哑不回答,是不是全是她调唆的?如今先治服了我这个老不死的,再治服别的主子,之后就占山为王!” 夫人一听,也顾不上刚生产,从床上滚落,磕头道:“求老夫人息怒,是媳妇教导无方,才致下人如此顶撞老夫人。” 有丫鬟上前将她依旧扶上床安置好。 老夫人叹道:“做主子仁慈固然是好的,但没个分寸就是懦弱。” 翠玉上前给了红梅一脚:“赶紧说吧,难道非等着周大娘来扒你的皮!” 红梅这才强忍着泪水哽噎道:“奴婢带着奶妈才走到留芳亭时,恰好碰到大老爷正往这里赶,见了奴婢,问夫人生了没,奴婢赶紧回答生了,是个千金小姐,大老爷听了很是喜欢,两人正一问一答向夫人的院子走去,偏燕姨娘的丫头蝶舞一头闯来,拉住大老爷的袖袍说姨娘刚诞下位公子,好像不行了,求他去看看。 奴婢见她这样,便和大老爷告了辞,自己带着奶妈过来。 蝶舞却说,她们还未请奶妈,不如先让奶妈去燕姨娘那儿,万一公子救活过来,肯定是要吃奶的。 奴婢自然不肯,可大老爷发了话,说夫人这边的小姐还算是平安,即便一时半会儿没人奶吃也无妨,可以蒸了牛乳对付,但燕姨娘那边的小公子却是刻不容缓,硬带了奶娘去,奴婢无法,只得跟了去……”红梅缓了缓,怯怯抬起头来,继续说道:“奴婢刚才不敢将实情合盘托出,是因为夫人平日里教导,家和万事兴,不要为鸡毛蒜皮的事争执不休,让大老爷下朝回来也得不了个安静自在。奴婢怕说出来免不了一场是非口角,所以……”她殷切地看着老夫人:“就是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怠慢了老夫人!” 老夫人半晌无语,神色倒是渐渐的缓和,带着些许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点点头:“好丫头,你起来吧,是我气湖涂了,我媳妇调教出来的丫环自是好的。——你一直待在那贱人那边儿,小公子后来平安了没有?” 一屋子里的人都屏息敛气地看着红梅,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夫人蹙眉惋惜叹道:“可惜了的。”再不肯喝一口桂圆红枣银耳汤。 老夫人声音暗沉得如海面飓风将起:“有什么可惜的,一个狐媚子生出来的会有好货?何况咱们方家不缺他那个公子哥!” 偌大的屋子,人也不少,却静可闻落针之声。 老太太站了起来,道:“我也来了有会子了,媳妇这时恐在心里骂我这个老货不会看眼色,明知产后的妇人易疲劳困乏,还在这里赖着不走,别骂别骂,我这就走。” 一席话说得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先前的压抑烟消云散。 夫人笑着辩道:“老夫人说这话是叫媳妇无处容身么,媳妇恨不能像翠玉姐姐一样做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好好服侍,又怕嫌我粗手笨脚,入不了您的眼。” 老夫人笑道:“不过玩笑罢了,哪至于急得脸面通红!” 一众仆妇齐笑道:“谁不知夫人最孝顺,连大老爷也不如呢!” 几个仆妇赶在老夫人出门前将门推开,赫然看见大老爷正准备扣门,见状,噙着笑道:“老夫人不知又在兴什么乐,说来让儿子也乐呵乐呵。” 好不容易掀起的欢乐戛然而止,老夫人仍是一脸温和的笑,只是眼神却冰冰的:“我和你媳妇不过苦中作乐罢了,大老爷好不容易着个家,先赶着去瞧燕姨娘,想必那里更有可乐的事儿吸引了大老爷。”说完也不管大老爷面子是否挂得处,带着一群仆妇扬长而去。 小谖看着好笑,果真是大户人家,有个什么气的恼的,绝不肯摊开来说,像歇候语般话里有话直刺人的心。 大老爷尴尬地对着夫人笑着,才欲张嘴,刚才伴在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转来,对着大老爷和夫人福了一福,口齿伶俐道:“老夫人叫奴婢给夫人带话,” 夫人一听,忙在床上正襟危坐。 “老夫人说,正因为小姐生来运势不佳,所以更要多多的派了人手在身边,阳气一足,自然魂魄就稳了。” 夫人就着床拜谢:“有劳老夫人记挂,择日媳妇亲携了丫头去给老夫人请安。” 那个小丫头这才倒退着离去。 大老爷喜得眼睛都缩了起来:“听说生了个女儿,给我看看。” 奶妈早将喂饱了的小谖递与了夫人,夫人再含笑递给了大老爷。 大老爷如获珍宝一样两眼放着光彩盯着小谖看。 小谖也不错眼珠地打量着这位新父亲,长得相貌堂堂,倒是跟自己原来的父亲难分仲伯,只是年岁更年轻些。 大老爷轻点着她娇嫩的下巴逗弄:“笑一个给爹爹看。” 小谖怕痒,咯咯地笑个不停。 夫人笑意盈盈地看着父女两个共享天伦之乐,过了一会子,忽然问道:“燕妹妹那里可好?”(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章 取名 大老爷一听笑容立敛去,将怀里的小谖还给夫人,在床边坐下,锁眉叹道:“倚梦那里很不好,本来头胎艰难,听蝶舞说挣扎了几个时辰才生了下来,自己只剩了半条命,偏孩子落地没个把时辰也死了,现在更是心如死灰,药也不肯吃,食物也不肯进些儿,叫人心里烦乱。”说着忍不住唉声叹气。 夫人沉吟了一下,道:“这样下去还了得,少不得我去劝劝她吧。” 说着就要下床,叫着:“红梅,给我更衣。” 大老爷忙按住她:“你也是才生产的人,吹不得风,况且外面天冷,要去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坐完月子再去吧,那个已经那样了,不要再搭进去一个,我可是受不了。” 夫人见夫君一脸的愁云,只得做罢。 大老爷叫了声:“好饿”,分咐红梅去厨房传饭,红梅答应着正要出去,夫人将她喊住,对大老爷说:“老爷竟还要在这里用饭吗?我现在不便去燕妹妹那儿,老爷就应该多陪陪她,本来就产后虚弱,还没了孩子,不论怎样坚强的女子都很难挺过,何况燕妹妹又生的那般娇弱,你今晚就留宿在她那里吧。” 白梅脸憋得通红,想说什么,被红梅用眼神制止。 大老爷将头凑到夫人跟前,举止狎昵:“我现在公务繁忙,难得回家一趟,你不留我反赶我?” 夫人将头一撇,羞红着脸道:“叫丫头看见成什么样子?我这里无妨,只是老夫人那里老爷不可不去请个安。” 大老爷收回脑袋,正襟危坐,直直地看了夫人半晌,赞道:“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夫人似恼似嗔:“难道我这么做只是求你一声好?快去吧。” 大老爷站起来,对她抱了抱拳,笑着往外走,夫人忽想起了什么,娇声道:“老爷留步。” 大老爷转身复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夫人一只青葱般的手,嘻笑道:“夫人还是不舍得我走。” 红梅、白梅早就背转了身子,只装做没看见。 夫人将手抽了抽,没抽出来,只得任由大老爷握着,脸上两片绯红,道:“我是有正经事跟老爷说。” “只要是夫人指派的事,便是刀山火海为夫敢不从命。” 夫人撑不住笑了起来:“在哪里吃了一嘴的蜜糖,这般甜言蜜语?我可不敢劳动老爷为我做什么,女儿生下来到现在还没个名儿呢!现在丫头丫头的浑叫着也是不妥。” “既这么着,刚才怎么不叫老夫人取呢?老夫人总念叨儿孙辈男孩太旺,女孩儿难觅芳踪,现在得了个孙女肯定高兴!” 夫人忍不住流露出得意之色,抿嘴笑说道:“可不是!竟像得了凤凰一样喜不自胜,所以我才想着要你为女儿取个好听的名儿,让老夫人听着更加欢喜才好。” 大老爷沉思片刻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就叫湄伊吧,听着雅致脱俗,正配得上咱们女儿冰雪身姿花月容。” 老夫人先前的一句话“一味只知狐媚,不过祸水。”言犹在耳,夫人蹙眉半晌,摇头道:“这个名字好是好,只是不够端庄。” 大老爷微怔了一下,笑道:“我可想不出更好的了。” 夫人征求的看着他:“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不若叫若谖吧,若谖若谖,若能忘忧,女儿此生就算是有福了。” 小谖忙在床上手舞足蹈,表示满意,改名字什么的最麻烦了,人家本来就有些呆头呆脑,换了名字肯定反应不过来,万一被当作傻子嫌弃,人生就会很凄惨。 大老爷细细琢磨了一会子,赞道:“这个名字果真比湄伊要好,女儿若能承欢在老夫人的膝下使老夫人忘忧,替我们尽孝,而她自己亦能一生无忧无虑,也算是十全十美了。”他宠溺地看着咯咯直笑的小谖,“看样子咱们女儿也挺喜欢这个名字,以后就叫若谖好了,小名唤作谖儿。” 夫人听他夸奖,只是羞涩地低下头来,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大老爷在一旁看得呆过去。 夫人久不见他有动静,疑惑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痴迷的眼神,更是视线没地方搁,轻轻推了他几把:“还不快去。” 大老爷如梦方醒,欲待不去,又恐辜负了夫人的一番用心良苦,只得恋恋不舍地去了。 白梅早就按奈不住,待大老爷离去关好门后,一脸怨念道:“夫人这是何苦,别的姨娘使尽方法把老爷往自己房里拉,夫人倒好,却像赶苍蝇一样把老爷往外赶,夫人就不觉长夜漫漫,寂寞冷清吗?” 夫人怪怪地看着白梅,啐了她一口:“你看你这未出阁的姑娘胡说了些什么,也是,你已十八,是该给你寻个人家配了,不然思春日子难熬,倒是我的错了。” 白梅一听急了:“奴婢只是为了夫人好,夫人何苦作践奴婢?” 夫人挑眉笑看着她:“为我好?为我好说老爷是只绿头的苍蝇,那我又算什么?” 白梅细想了一回,恍然明白过来,知道自己造次了,又听见夫人幽幽叹口气道:“好丫头,你懂个什么?”神色有几分落寞,正不自在,看见红梅在一旁偷笑,翻着白眼道:“轮着你笑了么?” 红梅用手握着嘴,努力克制着笑:“我不和你斗嘴,我去厨房传饭。” 不一会儿,红梅带着两个手捧着捏丝戗金五彩大盒子、穿戴干净整洁的婆子进来,按照红梅的吩咐将菜肴一碟碟地放在床前的小几上,轻手轻脚的离开。 若谖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食指大动,虽然她对吃不是太感兴趣,但是遇到美食也不辜负,何况人奶一点也不好喝…… 可谁叫她现在只是个婴儿,娘亲只顾着自己吃,她只能咂吧着小嘴儿眼巴巴的围观。 大概每天锦衣玉食,夫人浅尝辄止便放下筷子,命红梅白梅端下去享用。 若谖眼睁睁地看着菜肴离她越来越遥远,一时忍不住叫出了声:“我要吃!” 顿时屋子里的人全被按了暂停键。 若谖的心咯噔一沉。(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章 谋划 还是夫人最先有了反应,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若谖,想抱却又缓缓地将手缩回,弱弱地问道:“谖儿,你刚才说什么?” 若谖意识到刚才的无心之举很可能给自己带来了大祸。 如果在她前世那个现代的社会,说自己是穿越而来,人们会接受,可现在自己身处古代,怎么解释说明?肯定会被当作妖孽烧死! 她急中生智,不理会娘亲的话,一个劲儿的装蠢卖萌,不时还发出些单音节。 红梅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姐会说话了,原来是无意中吐出的音节,听着怪像“我要吃”。” “我倒听着不像,只是觉得像是在牙牙学语,又奶声奶气吐字不清,不知在说什么。”白梅笑着道。 夫人这时也定下神来,将谖儿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小脑袋说:“小儿学说话都是从无意识的发音开始,说了些什么,她自己心里根本不清楚,我们听着像句话了,不过是凑巧罢了。” 若谖见她们自说自话,去了疑,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吓死宝宝了,还是装睡吧,免得祸从口出。 她忽然想到古代书籍里记载的关于那些生下能言的怪力乱神的异志小说里的人是不是也跟她一样是穿越而来的呢? 经过那次有惊无险的风波之后,若谖对美食更是敬而远之,免得不小心又露破绽,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有人逗她的时候她便配合着卖卖萌。 说实在的,十七岁高龄装婴儿好累好无聊。 好在三个女人一台戏,若谖这一世的娘亲虽然性格沉静,可红梅白梅话却不少,每日里会将她们听到的八卦讲给夫人听,什么蝶舞被老夫人寻了个错打了一顿,大老爷也被老夫人训斥上不知报效国家,下不能光大门楣,一味只知贪恋温柔乡。 若谖听着她们的家长里短,才逐渐搞清楚了自己现在身处汉朝,当今皇上是汉元帝。 可惜若谖对汉朝的历史除了文景之治略知一二,其余一概不知。 她重生的这户人家姓方,也算得上是钟鼎之家,爷爷随霍去病将军征讨匈奴立了功,回来加官进爵,得了个世袭的永安候,只是命短,死得太早,留下孤儿寡母。 好在爷爷的元配,如今的方老夫人性格坚毅,一肩挑起了府里府外的事,还将自己的亲生儿子、若谖这一世的爹爹方永华教育得十分出色,在朝廷做着一个举足轻重的武官。 若谖的娘亲许夫人,是恭哀皇后许平君的堂侄女,也算出身名门。 若谖这一世的叔叔方永庆是爷爷的妾室所生,碌碌无为,一家大小如寄生虫般靠着若谖的父亲苟活于世,很不讨方老夫人的喜欢。 小谖刚重生转世那会儿。 一座两进两出的院子,正值寒冬腊月,本就萧条,偏院子里又没种什么花草,再加上窗槅门框有些地方掉了漆,更显寒酸落魄。 两个穿着洗的褪了色的冬衣的丫鬟站在廊下紧张地望着正房紧闭的大门。 正房里没有烧碳炉,有些冷意,一个高颧骨、三角凤眼、薄唇的中年美人儿正小口小口缓缓地饮着一杯滚烫的热茶,她看了一眼曲背恭立的婆子,尽量沉住气,慢悠悠地问道:“佟妈妈去了这半日,可打听到她二人都生了个什么?” 佟妈妈将腰弯的更厉害,谨慎答道:“回禀程姨娘,燕姨娘生了一位公子,” 程姨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用力地握着手里的茶杯,佟妈妈又接着道:“不过生下来没一个时辰就死了。” 程姨娘嘴角扬起一个冷笑,将茶杯放在身前的小几上,幸灾乐祸道:“看她那么细的腰也不是个好生养的,死了孩子保了大人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不辜负了我在背后替她诵经念佛。” 佟妈妈阿谀道:“程姨娘宅心仁厚,以后定有好报。”便不再说话。 “另一个呢?”程姨娘拖长声音问。 佟妈妈身子微微一颤,两眼始终盯着自己的粗布棉鞋面子,小心翼翼道:“大夫人生了个千金。” “什么!”程姨娘失态地惊叫一声,佟妈妈腿一软,差点跪下。 ……良久,佟妈妈才擦着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从正房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两个神情惶恐的丫鬟,提醒道:“拾叶、拾花,今儿可要小心当差。”用下巴指了指正房,“里面那位正心里不爽快。”说罢,匆匆离去。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赶紧打扫庭院,忽听正房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两人互相看了看,迟疑了一会子,只得心惊肉跳的走了进去,程姨娘站在窗户边阴沉着一张俏脸生着闷气,她平日视若珍宝的白玉茶杯摔得粉碎,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两个丫头更是大气不敢出,这可得几钱银子一个呀,忙蹲下来收拾碎片。 程姨娘忽然快步走过来,一脚踩在拾叶的手上,用力碾了碾,拾叶的手被手里的碎片割破,流出血来。 拾叶痛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抬起头来,抽噎着哀求:“姨娘,饶过奴婢吧。” 程姨娘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只有欺侮这些比她更为卑微下贱的奴才她心里才能腾起一阵阵扭曲的快感,将脚拿开,喝道:“没用的东西!” 两个丫鬟将地板收拾干净,惨白着脸退了出去。 程姨娘如困兽般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冲着门外喊:“更衣!” 拾叶、拾花忙跑了进来,服侍她换上一件桃红的裙袄,又重新将头梳过,头上插了一只蝶恋花银步摇。 打扮妥当,程氏独自一人款款来到荣禧堂,看见几个衣着光鲜的丫鬟正围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穿金戴银的小女孩儿玩翻彩绳。 那小女孩看见程氏忙提着裙子跑了过来,亲热地叫着:“姨娘!”一头扑到程氏的怀里。 几个丫鬟吓得面色雪白:“凝烟小姐,慢点儿,摔了跤可不是玩的!” 程氏疼爱地抚着她的小脑袋问:“烟儿,今天在老祖宗跟前乖不乖?” “乖!老祖宗还直夸我聪明呢!”凝烟仰着精致的小脸傲娇地答道,怕程氏不信,扭过头嗲声嗲气地问老夫人:“老祖宗,烟儿说的是实话吧。” 老夫人歪在榻上,笑得很慈祥:“我们烟儿自然是惹人疼的。” 程氏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老夫人还是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凝烟的,就不知还能疼多久……(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章 名分 程氏给老夫人请过安后,脸上堆着笑道:“听说大夫人也喜得了千金,我们方家现有两个嫡小姐了,真是可喜可贺!” 自己的女儿是庶出,她却偏将她与大夫人的女儿归与一类,就是想看老夫人的反应,若是默不作声,表示她还是把凝烟当嫡孙女对待,若是出言驳斥……程氏已想好说辞,便说是口误推得一干二净,但是凝烟的前途她却得重新谋划。 老夫人脸色淡淡的,拿了一片姜糖放在嘴里噙着,程氏有些分不清她的想法,只得陪着闲话了一会子,见老夫人懒懒的,知她有些厌烦自己,忙识趣地起身告退,临走时对着凝烟身边的一个七八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会意,忙找了个借口也跟着出了荣禧堂。 程氏一直走到一处偏僻的凉亭才停住,等着那丫头。 那丫头紧赶了几步追上,四下望了望,问道:“姨娘有何吩咐?” 程氏掏出一个八分的银裸子塞在那丫头手里:“香草,替我看紧小姐,千万别让她惹老夫人生气!” 香草释然一笑,将银子收好:“姨娘多虑了,老夫人不知有多疼小姐,便是小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老夫人也断然不会生她的气。” 程氏冷笑:“此一时彼一时,先前阖府就凝烟一个女孩儿,所以老夫人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当做嫡孙女养,可如今大夫人诞下了一位千金,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嫡孙女儿,凝烟在老夫人心中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香草一听,蹙紧了秀眉,半晌不语。 程氏见她如此,怕她心生畏惧,不肯帮自己,忙笑着道:“你也不必太为难,只需替我好好引导凝烟讨老夫人欢心便可,你好好干,以后我定为你寻个良人配了,免了你终身为奴为婢之苦。” 香草一听,脸上飞起两大团红云,讪讪道:“姨娘说笑了,奴婢自然会为姨娘卖力。” 程氏嘉许道:“知道你忠心,以后自有你的好处。”心里却腹诽,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给你银子,你这贱人肯为我效命!别说笑了! 香草叹了口气道:“奴婢虽万死不辞,可姨娘也要想法子快快让二老爷将您扶正,到那时凝烟小姐便是方府如假包换的嫡长女了,大夫人的千金再怎么金贵也是嫡次女,对凝烟小姐的威胁就小了很多。” 这话正中程氏的软肋,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不甘,尴尬地笑了笑,又嘱托了几句便先走了,一路走一路想,香草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若不能扶正,不论自己的凝烟有多会讨老夫人的好,与大夫人的女儿终究一个是庶一个是嫡,云泥之别、尊卑之分、贵贱之殊已是注定,又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再者,自己虽然是个姨娘,也脱不开奴才二字,难不成自己一生为奴,自己的几个孩子也要在大夫人的孩子面前矮上一截?便是不为自己争,也要为孩子们争一争,吉祥如意四个小子也就罢了,凝烟出落的好容貌,且又聪慧,等将来因为庶女的身份嫁不了好人家,落得与自己一样为妾的下场,叫自己怎么甘心! 虽然自己这些年明里暗里跟二老爷提了几次将自己扶正的事,他却总是推三阻四不肯点头,也不知是何故,以前是自己在此事上并未十分的上心,再加上二老爷既没续弦,也没纳妾,身边通共只有她一个姨娘,虽无正室之名份,却有正室之实,二房里内宅锁琐碎的事哪样不是她说了算!因此也就没有把他往死里逼迫,现在情形这么急迫,便是撕破了脸闹上一场也要他就范! 程氏打定主意,坐在房里专等着二老爷,天黑透了二老爷才回来,程氏也不计较,忙命人传饭。 不过片刻,丫鬟们将饭菜在小几上布好,程氏舀了一碗当归枸杞羊肉汤给二老爷:“老爷快趁热喝了吧,这是妾身亲自下厨做的,冷天吃羊肉最是能祛寒补肾。” 二老爷接过来喝了两口,头也不抬地问:“有什么要求我的,说吧。” 程氏脸上的笑容一滞:“既然老爷这么说,妾身也就不拐弯末角,但妾身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咱们的女儿烟儿求二老爷。” 二老爷放下碗筷,抬眸狐疑地看着程氏:“烟儿?她不是老夫人亲自教养,会有什么事?” 程氏冷笑道:“老爷整日不知在外忙些什么,府里发生了什么老爷便如聋似瞎一概不知,大夫人今儿刚添了个千金。” 程氏的话尖酸刻薄,二老爷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冰冷道:“那又如何?” “以前是没有女孩儿,咱们凝烟才会庶出却被老夫人当嫡孙女养,可现在府里有了真正的嫡女,你说,咱们凝烟还会那么金贵吗?” 二老爷神情肃然:“你的意思是——” “反正老爷早就没了夫人,又没有别的妾室,将妾身扶正如何?”程氏见他不言语,拿话激他:“便是看在妾身为老爷生了四男一女的份上老爷都应该将我扶正!更何况当年老爷也曾向妾身许诺,要爱护妾身一生一世,不受半点委屈,若不是因了老爷的誓言,妾身又怎肯嫁与老爷为妾,过着半奴半主的日子?”说罢,用帕子拭泪。 二老爷怔了怔,记起当年自己到程府拜访的时候,邂逅了待字闺中的程氏,那时她娇艳动人,两人擦肩而过,她的帕子不知怎的勾在了自己的革带上,被别的宾客发现,程氏当时羞不可当,一度寻死觅活以证自己清白,他怕闹出人命,又舍不得一朵娇艳的鲜花就此凋零,便头脑一热,当众承诺娶她为妻,可回家与方老夫人一说,被方老夫人断然否决,认为程氏的父亲不过区区一个七品县尉,家世不配他们永安候府,且程氏又是庶出,生母身份也不高贵,只是一商铺老板的女儿,若非要嫁进方家,只能为妾,程氏闻言,便要上吊自杀,方永庆当时被闹得心力憔悴,无奈许诺一生把她当宝,捧在手心里,便是后来娶了四品知府孙嘉勇的嫡女为正妻也不曾冷落了她,她还要怎样!(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章 坏心 方永庆正想着往事,程氏推了他一把,怨念道:“怎么,姐姐去了好几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她?” 方永庆苦笑,孙氏活着时自己也没怎么恩爱与她,她过门不过一年暴毙身亡,死因有些蹊跷,自己也懒得去查,并且仗着候门的权势把想要讨个说法的孙府给压制住,自己什么时候将她放在了心上?程氏真不是省油的灯,太能胡搅蛮缠了! 他手支在桌子上,撑着头,闭着眼倦倦道:“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牵挂的?我不将你扶正,是因为你娘家。” 方永庆说完,没了胃口再吃晚饭,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程氏一听,脸色一黯,整个人迅速蔫了下去,她娘家在她出嫁一年之后,父亲犯了贪墨重罪,父亲、兄长都流放至岭南,后因水土不服,染了瘟疫,客死在了异乡,整个程家因此也彻底完了。 她不由自嘲一笑,娘家还未倒势之前,方家就很瞧不起自己,现在娘家垮掉了,自己还要求扶正,简直痴人说梦! 她回过神来,追了出去,一把扯住方永庆的衣袖,悲愤道:“妾身娘家虽然没了势,但妾身与你有着十余年的夫妻情份,这十余年的韶华竟换不来一个正室的名份吗?” 方永庆回头,见程氏脸上泪痕交错,心有不忍,皱着眉耐心解释道:“不是我不想扶你为正室,我这么多年不纳妾不续弦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你受委屈!但我真不能将你扶正。你以为原因是你娘家失势了么?若我有这样的心,也枉费了你对我的情。 你有所不知,你父兄那个案子还牵扯着派系的斗争,你父兄是属于二皇子刘康的阵营,虽然咱们方府并不选边站,可是因为许夫人的缘故,与太子刘骜有表亲关系,我若扶一个与太子对立的犯官之女为正室,恐惹太子猜疑。” 程氏万万没料到其中竟有这段曲折,一想到自己扶正无望,心灰意冷,颓然松开了手。 整整一夜,她都不曾安睡,就这么什么也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凝烟从云端跌到泥地里,她怎么也做不到,她是她的母亲,就算拚尽了心机她也要为她铺出一条金光大道来! 第二天一大早,程氏特意去老夫人那里接了凝烟,带着自己的四位公子还有她娘家哥哥的遗孤程子辰,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许夫人住的慧兰苑,一是给许夫人道喜,二是来看若谖,三是探听口风,见机行事。 娘儿六个一进屋,便有一股冷空气闯入,若谖不满地看了一眼不速之客。 红梅白梅两个丫头很看不起程氏,碍于面子,还是给她斟水倒茶奉点心。 若谖冷眼看着,倒底娘亲是大家闺秀,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将刘氏的独女凝烟搂在怀里,陪着刘氏坐在席子上闲话儿。 叔叔家的四个小子,家吉、家祥、家如、家意便到榻上逗若谖玩,子辰站在旁边看着,见若谖乌溜溜一双纯净如晨露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便对她灿然一笑。 若谖心中一动,眼前的小男孩不过五岁的模样,长得很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如子夜的星辰那样明亮、动人,只是灵动之中总有愁云缓缓地飘过。 若谖虽只有几天大,但毕竟胸腔里跳动的是颗十七岁少女的心,哪里耐烦理吉祥如意这四个熊孩子,何况还一个比一个长得猥琐,可惜刚出生的婴儿浑身无力,连爬也不会,只能伊伊呀呀地叫着,拼命地蠕动,不要他们恶心的手碰到自己。 许夫人正陪着程氏话家常,红梅提醒道:“小姐在嚷呢。” 许夫人淡淡的瞟了一眼,不以为意道:“小儿们玩乐,不妨事。”便不予理会,仍与程氏谈笑。 家吉露出了凶相,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他三个兄弟说:“她娘暗着作践咱们的娘也就算了,连这才出生的小东西也敢给咱们脸色看,今儿不给她点教训她不知道我的手段!” 子辰回头看了一眼许夫人,小声提醒道:“大表哥,小心惹出祸来。” “胆小鬼,用不着你动手!”家吉狞笑着向榻旁的高几看去。 高几上燃着一只红蜡,蜡油嗒嗒滴落,凝成层层叠叠的红,惊心动魄。 坏小子想干什么? 若谖心一沉,小小的身子早已被家安抱起,放在高几下。 若谖想叫,被家安一把封住嘴,他紧盯着屋内其她的人,将那支蜡烛往若谖的方向一推。 眼看红惨惨燃着的蜡烛将要落在脸上,若谖又能奈若何,只得合上了眼,静等着灾难的降临。 只听耳旁叭嗒一响,随后一声惨叫,若谖睁眼一看,那只蜡烛不知怎的,落在了子辰的一只手背上,娇嫩的小手烫起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水泡,他紧紧咬着唇抵死忍受着酷痛,一旁的家祥因为有几滴蜡油飞溅到他脸上,正在大呼小叫,家吉恨恨地看着子辰。 屋里的大人们闻声全来到榻前,许夫人一把抱起若谖,未及问话,屋外小丫头报:“老夫人来了。” 红梅白梅忙开门迎接,屋内的人除了若谖全都低头垂手侍立,便是家祥也只是捂着伤处,再不敢叫唤。 老夫人进得屋内,凛厉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的脸庞,在席子上坐下,沉声问:“刚才何事喧哗?” 程氏一听,马上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手脚都没地方放。 许夫人这时已检查过若缓,除了面露惊恐,身体无恙,悬着的心已经放下,微笑着回禀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孩子们玩不小心碰翻了蜡烛。” 红梅嘴快道:“幸喜没有烫到小姐。” 许夫人低喝道:“多嘴!主子说话几时轮到你这个奴才插嘴了!越大越没规矩了,自己去周大娘那儿领嘴巴子去!” 红梅慌的跪下:“奴婢再不敢了!” 老夫人忙叫人抱了若谖亲看了一遍,确实完好无损,紧绷的脸色放松,将若缓交与前来喂奶的奶妈,看着红梅冷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细细的说来。”(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章 嫁祸 程氏已是瑟瑟发抖,站立不稳,好像随时会倒在地上似的。 红梅正待开口,家吉猛地推了子辰一把,他比子辰大好几岁,将子辰推得往后趔趄着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脑袋撞在了额顶发际处,顿时殷红的血从头发里潺潺地涌了出来。 若谖吃惊的看着家吉,没想到一个不过九、十岁的孩子出手会如此狠辣。 “都是你!”家吉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可惜生来猥琐,画虎不成反类犬,“是你把蜡烛撞倒,才吓着谖妹妹,烫伤家祥的!” 子辰脸色一变,眼里风起云涌,似要争辩,目光扫过程氏发白的面孔,竟如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了下来,垂下的眼睫毛将悲愤隐忍。 若谖心里莫名一疼,紧紧瞅着他。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冲着她微微一笑,仿佛在说,我没事。 流了那么多血还说没事,傻子! 若谖也回了他一笑。 白梅走过去帮他收拾伤口。 老夫人由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满脸鄙夷地冲着程氏骂道:“我们方家也是太心善了,容着你养着别姓的黑心小杂种也不理论,你不说管管,还任由着他胡作非为!今儿幸亏没有伤着丫头,不然定要你们好看!” 程氏忍气吞声,上前踢了子辰几脚,骂道:“该死的孽障,谁准许你爬高台了?还不快滚!难道还嫌闯的祸不够!” 一个仆妇忙带了吉祥如意和子辰先离开了。 程氏偷偷碰了碰凝烟,凝烟忙走到老夫人跟前,摇着老夫人一只臂膀撒娇嗲声嗲气道:“老祖宗千万不要动怒,免得伤了万金之躯。”说完,便像往常一样直着身子,眼巴巴地看着老夫人,等着老夫人笑着夸她几句。 谁知老夫人挥了挥手,淡淡道:“行了,行了,玩去吧。” 凝烟回头看了一眼程氏,她刚堆起的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夫人向老夫人福了福身子,歉意道:“媳妇儿未曾给婆婆请安,婆婆倒来看媳妇,真是折媳妇的寿了。” 老夫人脸变得非常快,含笑嗔道:“你也太多礼了,若月子期间还想着跑去给我这个老婆子请安,就不怕吹了风,落了病根?尽孝是好的,但总要顾着自个儿的身子。” 说话间,早有丫鬟将许夫人扶着,在席子上放了块厚垫子让她坐下。 许夫人笑着说道:“媳妇身子壮,哪就那么容易生病?” 老夫人笑意盈盈道:“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的宝贝孙女的,快把丫头给我看看!” 红梅忙将若谖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满意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问道:“我依稀听到家吉叫她谖儿。” 红梅嘴快,抢着道:“小姐先不叫这个名儿的,老爷给取名叫湄伊,夫人说好是好,只是太艳,不若叫若谖的好,出自诗经的某句,”红梅敲了敲脑袋,报赦地笑了一下,“奴婢答不上来了。” 老夫人笑吟道:“可是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是是是!”红梅小鸡啄米般点头。 老夫人神色颇为欣慰:“难为你家夫人这般有心了。” 许夫人欠了欠身道:“媳妇也没做什么,只是老夫人偏爱罢了。” 程氏在一旁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凝烟看见众人都围聚在老夫人身边逗弄若谖,她也想去凑热闹,刚准备起身,耳朵便被人用力拧了一下,疼得她呲牙裂嘴。 “怎么?你也想去爬高台了?”程氏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讥讽,凝烟捂着发红的耳朵,欲哭不敢哭。 门外有丫鬟报:“燕姨娘屋里的蝶舞给老夫人请安来了。” 众人都准备着从老夫人身边散去,却见老夫人置若惘闻,便都依旧讨着老夫人欢喜。 蝶舞走进来,跪下,磕了个响头道:“燕姨娘身体抱恙,特命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众人本来都欢声笑语,这时全停了下来,老夫人都似根本没听见,看着谖儿眉开眼笑:“瞧这乌溜溜的小眼珠多灵动!” 众人忙笑着附合,有的丫鬟仆妇还百忙中讥讽地斜瞟她一眼。 蝶舞孤零零地跪在地上,极力抑制住了脸上涨起的缥红,如一块冰跪杵在那里,紧咬着唇,静等了一会子,复磕头,声音比先前要响亮:“奴婢代燕姨娘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脸色顿时暗沉,不语静看着她,众人忙噤了声,各自回到合适的位置。 半晌,老夫人才凌厉地笑说:“幸喜今儿这里再无外人,若有亲朋在此,看见咱们家的丫鬟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翠玉,去把你周大娘叫来,问问她是怎么调教丫头的?” 众人都明白这是要动家法教训那些无法无天的奴才,许多人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若谖奇怪,在场的除了老夫人,自己的娘亲,还有程氏算半个主子,其余不过同是奴才,为何眼见蝶舞将要受罚,不仅不兔死狐悲,还会幸灾乐祸? 翠玉答应一声就要出去,许夫人忙拦住,对老夫人说:“婆婆息怒,燕姨娘的确重恙在身,难为她自己病着还记得婆婆,特派了丫头追到媳妇这里代为请安,可见她对婆婆是极敬重的。至于蝶舞这丫头也确实有些不知礼数,回头我会叫红梅好好教她,只盼婆婆看在燕姨娘心是好的份上,就原谅了她一回。” 老夫人隔了好一会子才缓缓地“嗯”了一声,翠玉恨骂:“不长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滚,难道还等赏不成?” 蝶舞感激地看了许夫人一眼,谢恩爬起来倒退着出了屋子。 程氏见没戏可看,又加上老夫人的注意力全在若谖的身上,又妒又恨,遂悻悻地带着凝烟告辞离去。 待老夫人也离去之后,白梅气难平,切齿道:“我明明看见是吉公子想将蜡烛推倒烫伤小姐,我当时吓得连叫都不会了,幸亏辰公子伸手挡住了落下的蜡烛,没想到吉公子贼喊捉贼,诬陷辰公子,跟他娘一样坏心眼!” 红梅叹道:“辰公子也真是可怜,受了冤屈也不敢说。” 许夫人怜悯道:“这就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以后多照拂下那孩子,毕竟他现在也是咱们谖儿的救命恩人了,若没有他,咱们谖儿虽性命无忧,这花容月貌肯定是保不住了。” 两个丫头齐齐答了声“是。” 若谖高兴得手舞足蹈,真是我的好娘亲! 许夫人站了起来:“咱们且去看看燕姨娘。”(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章 探望 现在虽是严冬,今天太阳却是出奇的好,又没什么风,倒是暖和。 许夫人抱着若谖坐进了软轿,将轿子的窗帘留了小小一条缝儿给她看风景。 这是若谖第一次看到自家园子的景色,虽草枯水寒,却如未妆扮的美人儿,依旧耐看。 轿子行的缓慢,若缓透过那条小缝看见路边竹林那里有四个小孩子在欺负一个更小的孩子,好像是吉祥兄弟和子辰。 她急得伊伊呀呀,娘亲挑帘看了一眼窗外,便放下了帘子,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娘亲没看到吉祥四兄弟在打子辰么? 可惜,这次娘亲没再留缝儿,若谖看不到子辰怎样了。 凝烟被程氏牵着走,她虽只有五岁,却很机灵,瞅着这路竟不像回荣禧堂的路,难道姨娘想将自己带到她住的那个破院?她才不愿意呢!凝烟想问,偷看了一眼母亲,脸色难看,不敢问。 最后还是忍不住疑惑,怯怯地问:“姨娘,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送你死!”程氏没好气地答道。 凝烟吓得大哭,抱住一根竹子,任由母亲怎么扯拽就是不松手:“姨娘不要杀凝烟,凝烟会很乖。” 程氏脸一沉,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要你何用!又不伶俐,又不讨那个老不死的欢心。现在多了个若谖,偌大的方府哪里还有你立足之地?” 想了想,犹不解恨,又狠狠照着她娇嫩的脸蛋拧了几把。 凝烟捂着脸痛哭起来:“为什么多了个妹妹我就会被嫌弃?” 程氏冷笑:“你当她是你妹妹,她可不会当你是姐姐!她从一出生就已注定夺走你的一切,你以后就在她的影子下委屈求全、像个奴才一样苟且偷生吧!” 凝烟虽然早慧,但毕竟只有五岁,程氏的话尽管听不太明白,可也能隐隐意会到自己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娇贵,更是恸哭:“我不要当丫鬟,我要做小姐!” 程氏眉头渐渐舒展,脸上也现出难得的温柔,替她擦了眼泪,咬牙说道:“那你要争气!” 凝烟眼泪汪汪地点点头,由着程氏牵着来到了一落雅致的院落。 蝶舞正跟卧在病床上的燕姨娘诉说刚才慧兰苑的一幕,由衷叹道:“偌大的方府,除了老爷,便只有夫人对咱们真心了。” 燕倚梦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且慢慢走着瞧吧。” 蝶舞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话怎说?” 燕倚梦有气少力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懒懒笑道:“老爷几房妾室,为何全无所出?这又是何故?” 蝶舞才要细想究竟,听到外面小丫头报:“程姨娘来了。”秀眉一蹙,不耐烦道:“明知道我们正病着还来叨扰,真真没眼色,难怪二老爷宁空着正室也不愿意将她扶正!” “不过来说是非罢了,虽是可怜人,可也讨人厌,替我挡了吧。”燕倚梦说着,吃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外侧。 程氏满脸堆笑牵着凝烟进来,看见蝶舞正将层层的幔帘放下,她回头对着程氏报歉地笑了笑:“程姨娘难得大驾光临,偏我们姨娘吃了药才睡去,”顿了顿,“不如我把我们姨娘叫醒,姐妹们说会子话。” 程氏皮笑肉不笑道:“不要惊动病人,改天燕姨娘身子好些我再来吧。” 蝶舞虚留了一留,便殷勤地送她们娘俩出了院子,吩咐小丫头锁紧院门,任谁也别放进。 程氏素来忌妒燕倚梦,同样为妾,她却无比得宠,反观自己,为方家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正室死了自己还是姨娘,已成整个方府的笑柄,所以从来不愿与燕倚梦往来。 她原本仗着整个方府只她一人生了个女孩儿凝烟,母凭女贵,虽然老夫人嫌弃她出生不好,但对凝烟还是宠爱有加,可今儿一个才出生两天的若谖便使老夫人视凝烟如粪土,她越想越不甘心,特意跑到燕倚梦跟前示好,想挑拨了她对付许夫人,自己渔人得利,万万没料到自己兴冲冲而来,却扫兴而归,一路难免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天生惺惺作态的尤物样儿,在勾栏的时候,哪一天不被男人又亲又摸上千次,现在却装出大家闺秀的模样,连脸也不肯露,我呸!” “姨娘!”凝烟扯了扯她的衣袖,两眼怯怯地直视着前方。 程氏忙将一脸愤懑掩去,满面春风的迎了上去:“大夫人带着若谖逛园子呢,小心吹了风。” 许夫人撩开轿帘,微笑道:“不妨事。” 软轿与随从与她擦肩而过。 程氏侍立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软轿走远直将要不见时,暗沉了脸。 凝烟不解地问:“姨娘既然不喜欢大夫人,为何还要对她笑?” “傻丫头,这叫笑里藏刀!” “嗯?”凝烟愣愣地看着她,又因为自己不能理解她所说怕她责骂,有些惧意。 程氏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当面装做对她好,她就不容易提防你,然后背后对她捅刀子。” 凝烟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番,雀跃拍手道:“我明白了,就像下雪天我用几粒谷子扣麻雀,麻雀以为是我好心,却不料我只是为了抓它们。” “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凝烟看见母亲露出个难得的嘉许满意的微笑,心里感到一阵欢悦。 许夫人的软轿停在了燕倚梦的院门前。 坐在院子里晒冬阳的小丫鬟认得红梅,虽然蝶舞吩咐过不许开院门,可来的是夫人,她可不敢给她吃闭门羹,忙一面高声报着“夫人来啦!”一面将院门打开。 许夫人下轿的时候,蝶舞已经迎了出来,福了福身子道:“夫人光临,不曾远迎。” 许夫人抱着若谖逊笑道:“我跟你的主子本是姐妹,将这些虚礼都免了吧。” 许夫人进屋时,燕倚梦已挣扎着坐起。 小小的若缓看着她只觉满室生辉,自己的娘亲已是大美人了,可与眼前的病西子一比,不过是瓦砾与和氏璧有着云泥之别,难怪老爹一回家便往她这里钻。 她的美很纯粹,无一丝艳丽,仿若纤尘不染的仙子,眼波流转间,天然多情顾盼,却又杂着丝丝冰冷。 燕倚梦也回望着她,眼神陡然热烈起来,赞道:“好漂亮的小人儿!竟如皎月!”(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章 喂食 蝶舞奉了茶来,许夫人很自然地将若谖交与燕倚梦,接过茶来呷了两口,欣慰道:“我今儿带了谖儿来,一路忐忑,想着你……”话未尽,直接跳过往下,“有心让妹妹将谖儿当自己的孩子,以慰你为母的心,又怕妹妹多心,认为我是故意拿她向你炫耀,没想到妹妹这么大量,我倒惭愧了。” 燕倚梦盯着若谖喃喃道:“谖儿,谖儿,果然令人忘忧。”她转头向许夫人明媚一笑:“夫人惭愧什么,我感激还来不及。” 若谖冲着她笑,对她是一见如故的喜欢,这大抵就是人与人的缘份。 待许夫人和若谖离去,蝶舞服侍燕倚梦喝药,思忖了半天问道:“姨娘不是说许夫人藏奸,怎么又相信她带若谖小姐来是好心。” 燕倚梦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药,苦得直皱眉:“我并未管她好心歹心,只是单纯的喜欢谖儿罢了,她让我靠近缓儿一次,我只当是上天对我的怜悯,其他的无心也无力去理会。” 程氏将凝烟送回了荣禧堂便返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她站在院门外看着门楣上掉了漆,难以辩认的芷晴院三个字和破损的粉墙,心里百感交集,自己嫁的男人没用,连住的地方都这么破烂! 她叹了口气,推开院门,看见子辰被她的四个小子逼到角落里,辱骂踢打,很是可怜。 虽然她也嫌弃他拖累了她,但他毕竟是她娘家剩下的唯一一点骨血,况子辰父亲在世时对他这个妹妹是极好的,为了她在夫家能抬起头来,给她添了不少嫁妆。 她上前几步揪住老大家吉的耳朵,用力一拧,恨声道:“老娘一时半刻不在家,你们恨不能将整个院子都掀了!还嫌闯的祸不够吗?” 家吉疼得泪汪汪,大声争辩道:“儿子还不是想替姨娘出口气,才想毁了那个小贱人的容,要不是子辰出手相救,儿子早就得手了,儿子气不过,才打子辰的!”他咬牙切齿道,“他该打!害我没有得手还平白无故被老夫人骂!” 程氏当然希望若谖毁容了,嫡女又怎样?是个丑八怪一样没法光耀门楣,老夫人自然会仍将希望寄托在凝烟身上,不是嫡女也胜是嫡女了。 她当时见若谖逃过一劫也是满心懊恼沮丧,却不知那不是意外,而是她年仅八岁的大儿子精心策划的。 但她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无毒不丈夫,一个男孩子心慈手软将来能成什么大器! 但她更不知道是子辰破坏了她儿子的计谋,如果当时家吉得手,老夫人和大夫人再怎么震怒,只要家吉一口咬定是个意外,顶多受些皮肉之苦,老夫人还能要了他的命去?但是凝烟的地位却保住了。 一想到这么好的机会被子辰破坏了,程氏心里对他仅有的那点同情心也消失殆尽,切齿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打死活该!”便走进了正房。 家吉四兄弟一看自己的母亲也支持,打得更是卖力,子辰双手护着头,蜷着身,既不求饶也不喊疼,默默地忍受。 拾叶看着不忍,想要上前劝阻,被拾花拦住:“我劝你省省吧,咱们奴才哪里管得了主子的的家事?别引火烧身了。” 拾叶只得作罢,撇嘴小声道:“什么主子不主子,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是奴才罢了。” 转眼近了年关,若谖也满月了,方府大摆满月酒。 若谖太小,又金贵,只由许夫人抱出来展览示众了一番,便送进了内室,由两个奶妈贴身看护。 若谖虽是婴儿的身子,却是少女的心,自然不会像真正的婴儿哭闹不休,磨人的很,但是又不能看书又不能说话,日子实在枯燥,只能睡觉打发时光。 两个奶妈素来知道她很好照顾,见她睡着了,往炉子里加了些银霜炭,免得她蹬了被子受了凉,然后锁了门出去了。 外面正在给仆妇丫鬟们分发饺子,大冷天的吃一碗热乎乎的饺子是最好不过了。 两个奶妈各领了一大碗饺子,找个偏僻的角落躲着吃。 若谖半睡半醒之间,觉得有人在撬她的嘴,她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凝烟手里拿着一粒鱼皮花生,笑咪咪地对她说:“谖妹妹,姐姐来看你来了哦,喂你吃花生,把嘴张开嘛,乖哦!” 若谖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才一个月大,连颗牙都没有,哪里会吃东西!这个小姐姐真是好心办坏事! 她将娇嫩的小脸尽可能幅度大的扭到一边,表示不想吃。 凝烟很快失去了耐心,脸上的笑意只剩下一点点:“谖儿不乖哦,把嘴张开!”最后四个字她近乎咆哮。 若谖一愣,凝烟使劲掰开她的小嘴,将那粒鱼皮花生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那粒花生险些滑进了喉咙,若谖忙用舌头将花生往外顶。 凝烟见状,将手拍在她唇上,把那粒花生又拍了进去,然后猛击了一下她的胸,若谖忍不住咳了几声,花生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掉进了气管。 若谖一下子感到呼吸困难,白嫩的小脸紫胀起来,小小的身躯抽搐不止。 凝烟笑得很好看:“这就对了,姐姐喂你吃东西你就一定要吃哦。”说完,便离去了。 若谖只觉神志越来越不清,悲催的想,才穿越重生又要挂了,但愿此次挂了之后能回到自己的前世,与父母团聚,她好想他们…… 想到这里,她也就不怎么怕死了,慢慢等着死神降临。 两个奶妈正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子辰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焦急道:“两位妈妈,快去看看谖妹妹吧。” 两个人一听,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忙放下碗筷,惊问道:“谖小姐怎么了?” ”两位妈妈去看看就知道了,去晚了可要出大事!”子辰急得直跺脚。 两人见他的样子不像恶作剧,已是乱了分寸,若谖小姐要是有个好歹,这个年她们不用过了,于是急急忙忙向内室跑去。 老远两人就看见内室的门半开半合,两人吃惊不小,冲了进去,扑到摇篮跟前,立刻失声尖叫。(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章 相救 外面的宾客听到惊呼声和老夫人还有许夫人一起涌了进来,看见一个奶妈抱着若谖又拍又叫,另一个奶妈急得捶胸顿足,泪流满面。 “怎么了!!”许夫人几步冲了过去,带着哭腔问。 一个纤细的身影比她更快地挤到奶妈身边,阻止了奶妈继续拍若谖的背部。 “孩子给我!”燕倚梦不假思索地伸手把若谖从奶妈怀里抱过来。 许夫人太担心了,一边流泪一边要把若谖抢到自己怀里。 燕倚梦一扫平日的轻言细语,厉声喝道:“让开!你想谖儿死吗?” 一向镇定从容的许夫人竟手足无措。 周围宾客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呀?” “若谖小姐好像呛到了,脸都紫了!” “哎呀……半天都不动一下,是不是已经……” “……这些奶妈是怎么看护的,居然满月宴上发生这种事!” 老夫人挤到跟前,看见脸憋得发紫的小若谖,又惊又急又痛,差点晕了过去,翠玉一把将她托住。 “你们给她喂了什么!”燕倚梦把若谖倒倾的同时,严厉地质问两个奶妈。 两个奶妈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一齐双双扑通跪下,涕泪横流禀道:“奴婢们就只给她喂了奶!” 燕倚梦在若谖的后背重重拍了几下,若谖还是一脸青紫,全身抽搐不止。 燕倚梦紧蹙着秀眉,面色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绝不是呛奶了!” 说着,马上把倒倾的若谖扶正,将双手重叠拢在她上腹部,让她前倾着身子,用力挤压着她的腹部。 母女连心,许夫人看见若谖遭罪,心如刀割,扑上去想阻止燕倚梦,若谖才一个月大,她那样按压她,会把她按死的! 这时在外院待客的大老爷得到消息,顾不得这里都是女眷,也赶来了,紧紧抱着她的腰:“就让倚梦试一试,死马且当活马医!” 正在混乱之际,只见若谖小嘴张了几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随后吐了燕倚梦一手。 老夫人整个人都吓傻了,不知这一吐,若谖是好是坏,她才那么一点点大,哪经得这么一吐? 许夫人已经哭得几乎晕倒在方永华怀里了。 燕倚梦将若谖交给蝶舞,从呕吐物里拣出一粒鱼皮花生。 鱼皮花生是用加了糖的面粉裹着花生放在热油里油炸而成的。 现在花生外面的甜面粉已经泡得松软膨胀,若谖这么小能将它咳出来,实在是老天保佑,侥幸得很。 危机解除,燕倚梦这时才感到后怕,冷汗早就浸湿了里衣,两腿发软,站立不稳。 蝶舞已将若谖交给了许夫人,忙上前扶住燕倚梦坐下。 这时方永华派人急请的华太医也匆匆赶到,大致听了方永华的叙述,又查看了一番若谖,她只是大哭,将脸转向提心吊胆的方老夫人道:“能哭就说明没事了!多亏了燕姨娘果断出手。”他有些八卦地问道:“不知燕娘以前是否学过医,居然懂得急救!” 蝶舞脸色一变,箭步挡在燕倚梦身前,厉声道:“华太医是否问得太多了!” 众人皆疑惑的看向蝶舞,虽然华太医问的有些不妥,可蝶舞的反应也太过了! 再说,华太医好歹是个朝廷的医官,什么时候轮到蝶舞这个丫头出言训斥了?别说她,就连她主子燕姨娘也没这个资格! 华太医到底在皇宫走动,已是人精,脸上没有一点懊恼,反而陪笑道:“姑娘教训的是,在下鲁莽了。” 华太医虽为太医,不过三十几岁,长得清雅如竹,医术也是极为高明,为人又是端的谦和有修养,在宫中人缘极好。 燕倚梦微微一笑,起身福了福:“华太医见笑了,妾身哪里懂什么医术?只是在风尘为艺伎时也曾接触过各色人等,不光医术略知一二,便是厨艺也懂个皮毛。” 华太医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只一瞬,便安然若素一笑道:“燕姨娘搏学,在下佩服不已。相传楼兰国灭国公主也是多才多艺,特别热衷汉文化,燕姨娘与她到是有一比。” 燕倚梦淡淡道:“妾身给公主提鞋都不配。” 说罢,告辞,袅袅而去。 众宾客皆屏息目送她离去,连大气也不敢出,怕气出大了,吹飞了恍若谪仙的燕倚梦。 华太医心中暗叹,世上竟有如此才色双全、出尘绝艳的女子!难怪当年名动长安,那些纨绔子弟为一睹她的芳容一掷千金! 有两道目光向他看来,分不清好意歹意,华太医本能转过脸去,看见方永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怎能如此长时间盯着别人家的美妾看呢? 他抱了抱拳:“令千金应该没事了,在下告辞。” 方永华也不挽留,亲自送他出了府,看他上了马车方才转身进府。 ——华太医给达官显贵及其家属看诊,这些显贵都不会当时就付诊金,便是诊金给的再多,也是把他等同市面上普通的大夫,那是对他的亵渎,一般都是过节以送礼的方式将诊金付了。 因为若谖出了意外,来宾都很自觉地告辞离去,一个刚满月的女婴会被人喂食鱼皮花生,这不明摆着是有人蓄谋吗?主人家肯定要急着审问寻找真凶,他们还赖在这里不是惹主人家烦吗? 待宾客走尽,方老夫人靠着一个大迎枕,半卧在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奶妈,厉声道:“说!是谁喂谖儿吃的鱼皮花生?” 两个奶妈嗫诺道:“不是我们……” 老夫人气得坐起:“谖儿一直是你俩贴身照顾,不是你们还有谁?”她冷笑了一下:“你们自然是没这个心,定是有人给了你们好处,你们才下如此毒手,”她的目光威严冰冷地缓缓扫过两个奶妈的脸:“只要你们说出幕后指使的人,我便饶了你们。” 两个奶妈面面相觑,哪有什么幕后指使,她们又何曾收受过别人的银子?但有人想害死若谖小姐却是不争的事实,她们可没必要给别人背黑锅! 两个人打定主意,实话实说,玩忽职守顶多被赶出方府,与人合谋杀主是会被乱棍打死的。 “……我和李妈妈因肚子饿了,怕待会儿没有奶水喂小姐,便出门去大厅吃了碗饺子就赶回来了,发现小姐已然是那样了……”那个叙说的奶妈隐去了子辰给她们报信的情节。(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一章 盘问 老夫人冷笑:“肚子饿了?每天不是炖了蹄花汤和鲫鱼汤给你们喝吗?这样还喂不饱你们?” 为了奶质好,那些发奶的补汤都未加盐,一次两次尚且能忍耐,天天喝让人只想吐,两个奶妈总是把汤偷偷倒掉,自然肚子会饿,不然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会如此不知轻重,将方府的小凤凰独自留下跑去吃饺子? 两个奶妈将头低得不能再低,样子十分惶恐。 若谖在许夫人怀里蔫蔫地转动脑袋看了一圈,凝烟不在,大概是见事情闹大,躲了出去吧,她软软地靠在娘亲的身上,看老夫人断案。 虽然她知道是谁喂她吃的鱼皮花生,可她不能说,哪有刚满月的孩子就会说话的? 许夫人抬头看了一眼程氏,徐徐道:“如此说来,定是有人趁两位奶妈去吃饺子的空当,悄悄地潜入,把鱼皮花生喂给我们谖儿吃的!” 程氏不自然的笑着:“不会吧,谁会这么狠心喂这么小的孩子吃这个?” 想想又补充道:“谖儿才这么一丁点儿大,连话都不会说,能和谁结仇怨?” 许夫人柔柔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温良的笑:“说不定是我们家谖儿一出生就碍着别人了呢?” 若谖听了这话一个激灵,自己就这么被动的卷入了方府的宅斗里了? 一想到前世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各种惊心动魄的宅斗,若谖就忍不住心惊肉跳,自己以后的人生难道步步惊心? 但是听着娘亲的话柔中带刚,且精明得很,应该能够保护自己,遂又放下心来。 程氏陪着笑:“怎么可能?阖府上下谁不把谖儿当宝?会不会真的只是个意外,毕竟孩子抱出去给宾客看过,那些女眷有的还带了公子小姐,也许是哪个不懂事的喂了咱们谖儿一粒花生,我们都没留意呢?” 老夫人冷冷逼视着她:“今儿宴席上并未准备鱼皮花生这样的市井小吃,那些赴宴的小哥儿小姐儿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零嘴?” 笑容凝在程氏脸上。 李妈妈心里一动,禀道:“也许……是辰公子……”她感觉到程氏怨毒的目光,有些心虚的笑道,“小孩子家不懂事也是常有的,况他经常出府替他几个表哥跑腿买东西……鱼皮花生对他来说易得。” “为什么怀疑是他?”老夫人狠狠瞟了一眼程氏,警觉地问道。 “奴婢俩匆匆往回赶时,看见……辰公子正从内房跑出来,还撞了我一下。”李妈妈煞有其事地说,“王妈妈可以作证。” 姓王的奶妈连忙附合:“我当时还说,辰公子越大越莽撞了。” 老夫人不屑道:“没人教导的野东西自然越大越不成个气候。” 程氏脸色如纸一般白,手在袖子里紧了又紧,讪讪道:“我待会回去会好好教训子辰的。” 许夫人若有所思道:“辰公子只有五岁,门锁那么高,他是怎样把门打开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程氏身上。 程氏终于沉不住气道:“干嘛都看着我,我可与这件事没关系!” 她越这么说,越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夫人并没有咄咄逼人,倒是老夫人慢悠悠道:“谁说你与此事有关,你急着分辩什么?”继而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你若是把门打开,再指使子辰喂谖儿鱼皮花生,到是天衣无缝。” 程氏惊出一声冷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夫人笑道:“害我们谖儿的可不是一般有心计的人,特意选了鱼皮花生,裹在花生上的那层油炸面粉在喉咙里经由唾液一浸膨胀,犹如软塞将气管堵得牢牢的,一定是安了想要谖儿必死的心,这次谖儿能逃过一劫,焉知不是祖宗显灵、老夫人福泽深厚惠及子孙的缘故!” 程氏听了像从梦中惊醒般道:“幸亏我生来愚笨,这样攻于心计的毒计我便是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比不得那些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就连医术也通的博学之人。” 老夫人自然听得出她含沙射影指的谁,只不过刚才燕倚梦救了谖儿,况且她表现出的担忧急痛并不比许氏少一分…… “把子辰带来问话。” 程氏脸色一僵,有些站立不稳。 不过一会儿,子辰被人带了进来,摁在地上跪着。 老夫人微蹙着眉,眼神很是傲慢:“我且问你,你今儿是不是去过谖儿睡觉的内室。” 程氏紧紧攥紧手里的帕子,两眼直直地盯着子辰,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坠入于万劫不复的话来。 “是,老夫人。”子辰不亢不卑地答道。 “你进去干嘛?” 程氏将手捂住胸口,心跳得太快了。 “我依稀看见有个人影从内室闪了出来,不像是个女人,心里奇怪,谖妹妹在里面睡觉,怎么会有男人出入,便进去想告诉谖妹妹的奶妈,却发现谖妹妹出事了,我当时吓坏了,忙跑出去寻人救谖妹妹,正好看见谖妹妹的两个奶妈,便告诉了她们……” 程氏闭了闭眼,长长吁了口气,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子辰的这段话与两个奶妈方才所说有出入,老夫人凌厉地质疑地看着两个奶妈。 李妈妈忙磕了个头掩饰道:“辰公子撞了王妈妈之后,才告诉我们小姐出事了。” 老夫人料想子辰只有五岁,话语可信度应该比两位奶妈高,威严地问道:“她们说的可是真话。” 子辰点点头。 两个奶妈虚脱般松了口气。 老夫人心里狐疑,不禁向许氏看去,她仍是一副柔顺的样子,与平日无二,似乎对找出真凶不是太在意。 老夫人见状,心里更是纳闷。 燕倚梦回到自己的竹猗轩,蝶舞服侍她沐浴更衣,重新梳妆。 她纤纤玉指在首饰盒里轻轻的扒拉,拿起一只蝶恋花的金步摇往燕倚梦头上插:“小姐,你说——华太医为什么会那么说?莫不是他看出了什么?” 燕倚梦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就算看出来又如何?又没有真凭实据,我们来个死不承认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荣禧堂的小丫头来传老夫人的话,叫她赶紧过去。 蝶舞有些奇怪:“老夫人一向不喜欢姨娘,现在叫姨娘过去又是为何?”(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二章 释疑 燕倚梦想了想:“大概是抓到谋害谖儿的凶手让我去看看吧。” 其实她也觉得这种猜测不可能,老夫人从未把她当回事,又怎会让她过目凶手? 她揣着一肚子疑问跟着小丫头来到荣禧堂,满屋子的人见到她来全都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她举止仍然从容,那些审视的探究的目光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困扰,反而那些目光在她镇定自若的气场下躲闪起来。 燕倚梦走到老夫人跟前福了福身:“不知老夫人有何吩咐?” 老夫人淡淡地看着她:“你且跪下来回话。” 这是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燕倚梦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跪了下来,坦然地看着老夫人。 若谖这时身上的不适已消失殆尽,在许氏的怀里扭着小脑袋静静地燕倚梦。 她的眼神如清泉般纯净,任何龌鹾的想法在她面前都无地自容。 “是不是你把那粒鱼皮花生塞到谖儿嘴里的!”沉默了一会子,老夫人突然问道。 若谖暗暗点赞,趁对方松懈之时,冷不防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老夫人太懂得心理战了。 只是,她为何怀疑燕倚梦,程氏的嫌疑不是更大吗? 燕倚梦嘴角的那抹笑意充满了嘲讽:“老夫人,谖儿的命还是我救的呢。” 老夫人冷笑道:“形迹败露,只得自己装好人蒙混过关。” 燕倚梦脸上的笑纹越发扩大了:“妾身敢问老夫人,我为何要喂谖小姐吃鱼皮花生?” “当然是因为嫉妒了!” 燕倚梦并未动怒,仍笑着说:“妒嫉谁?姐姐么?妒嫉她生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而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所以才想杀死谖儿泄愤是不是?” 她嘴角含着笑,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老夫人。 老夫人未料到她竟然这么直白的把她心中对她的猜疑说了出来,逼得她一时竟开不了口。 “若有人证物证,我愿意伏法!”燕倚梦一直维持着笑容,语气却凛然绝决。 老夫人更是语塞。 程氏这时却是精神抖擞:“子辰,好好认一认,你看到的那个人影是不是燕姨娘?”说罢,殷切地盯着他。 若谖气得在许氏怀里伊伊呀呀,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子会贼喊抓贼,母亲就会栽赃陷害,由此看来凝烟喂她吃鱼皮花生绝不是小儿无知,很可能是程氏叫她蓄意为之。 子辰略瞟了一眼燕倚梦,小声嘟囔:“我说了不是个女人。” 程氏却不死心:“傻孩子,没听说过女扮男装吗?” 子辰又瞟了一眼燕倚梦:“她太瘦了,我看到的那个人影长的好壮。” 老夫人更加迷惑,子辰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并且一个五岁的孩童是不可能编出这么完美的谎言,那得多高的智商! 既然不是燕倚梦,那会是谁? 燕倚梦淡淡地看了一眼程氏:“这里除了我之外,有人比我更有杀死谖儿的动机,老夫人为何不怀疑那个人?” “谁?” “程姨娘。” “你……你为什么血口喷人?”程氏惊恐地看了老夫人和夫人一眼,生怕她们听信了燕倚梦的话。 燕倚梦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怀疑叫血口喷人,那程姨娘的意思是不是暗示刚才老夫人在血口喷人了?” “你……”程姨娘又惊又怒,说不出话来。 燕倚梦不屑地把视线从程姨娘惶恐不安的脸上移开,对着老夫人继续道:“请老夫人细想一下,程姨娘的女儿凝烟小姐老夫人可是一直当嫡孙女养,现如今谖儿才是真真正正的嫡孙女,对凝烟小姐的地位威胁可是不小。”说到这里她并不往下说,饶是这样,程氏已经吓出一身冷汗,慌乱地分辩:“我可从未这样想过!” “从未哪样想过?”燕倚梦戏谑地看着她。 程氏一愣,觑了一眼众人,见他们都古怪地看着她,越发底气不足,不敢再轻易开口。 老夫人见事情越来越复杂,凝烟母女两个倒底卷了进来,反而不想再追究下去,毕竟方永庆不是她亲生的,不过按规矩叫她一声母亲罢了,若深挖下去,程氏果然是害谖儿的主谋,方永庆的面子实在挂不住,并且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懒懒道:“永庆媳妇,你也不必争辩,今儿起你把凝烟领回去自己抚养罢,若是因为我抬举凝烟让你起了歪念倒是我的罪过了。” 程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要福身说“是。”,气得咬牙切齿。 燕倚梦从荣禧堂出来,往猗竹轩走去,一个人在前拦住她的去路。 燕倚梦理也不理,想要绕过那人。 谁知她往左走,那人就向左跨一步,燕倚梦向右走,那人又向右跨一步,依旧拦着她。 燕倚梦有些不耐烦,冷冷盯着那人:“程姨娘,你意欲何为?” 程姨娘怒吼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燕倚梦弯起了嘴角,迎上程姨娘凶狠的目光:“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罢了,哪里有陷害。” 红梅白梅跟在许夫人的软轿两侧往慧兰苑行去,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在争执,红梅叫停了轿子,许夫人在里面奇怪地问:“为何不走了?” 红梅将身探进轿子里耳语了几句,许夫人看了看怀里熟睡的若谖,挑起轿帘向外看了看,脸上漾起淡淡的笑容:“绕道而行吧。” 主仆几个人回到慧兰苑,红梅将几个丫鬟媳妇都打发了出去,将门关严,方才说道:“夫人刚才为什么不帮燕姨娘,再怎么说她是咱们小姐的救命恩人,夫人就不怕她吃了程姨娘的亏?” 许氏小心翼翼地将若谖放在床上,慈爱地端详了好久才说:“燕妹妹平生桀骜不驯,我们贸然去帮,不仅不会谢我们,反而觉得丢了面子,”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翘,“况且,一个程姨娘怎会是她的对手?她的背后可是站着咱们大老爷!” 红梅点点头,觉得夫人说的很有道理,遂放下心来,忽又想到一个问题,皱眉道:“夫人,您觉得想害谖小姐的凶手究竟是谁?”(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三章 护主 白梅抢先答道:“平日里看你一副机灵样,怎么在这件事上如此不明白,凶手当然是程姨娘了!一定是她逼了辰公子做她的帮凶,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又教了他那么一套说辞!” “辰公子嘴里的那个壮硕的男人的身影是他胡诌的吗?”红梅瞪大眼睛看着许氏,“他说的那么煞有其事,连我都骗过了!” 许夫人笑道:“你不是说拾叶手上的伤是程姨娘听到谖儿出世的消息时弄的吗?你难道还想像不出程姨娘有多恨我们谖儿,怎么还会被蒙蔽!” 红梅不解地问,“夫人刚才为什么不在老夫人面前言明,咱们也来个斩草除根,永除后患,免得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许夫人笑了笑:“你真是个傻丫头,投鼠还要忌器呢,我若要举证,势必要牵出拾叶,岂不是害了这个可怜人吗?还有子辰也难逃干系,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自己以后小心看护谖儿就好了。” 说罢,出神地望着谖儿娇美的小脸,心里却想着华太医评价燕倚梦的那番话,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程氏气呼呼地回到芷晴院,拾叶拾花坐在廊下做针线,见到她忙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福身道:“姨娘好。” 程氏看着拾花吩咐道:“你去周大娘那里领几张治跌打扭伤的膏药来。” 拾花领命而去,拾叶忙挑起布帘让程氏先进屋,自己随后捧了热茶过去。 程氏用左手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放在小几上,将右手的袖子捋上去一截,露出一段雪白腕子来,腕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刚才与燕倚梦争执时,蝶舞赶到,也不说话,钳住她右手手腕,把她往前一扔,她居然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那个死贱人细瘦得如柳枝一般,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更可气的是,她还没把她主子怎么样呢,她竟然敢以下犯上,对她动手!想到这里,程氏气得肝疼。 门外拾叶叫道:“姨娘,凝烟小姐回来了。” 程氏这才记起老夫人叫她自己教养凝烟的话来,心中更是郁闷。 “进来吧。”她泄气地说。 凝烟一进屋,就扑到程氏的怀里放声大哭:“姨娘,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跟老祖宗住在一起。” 跟着她进来的是两个七八岁才总角的小丫头,一人拎着一个小包袱,缩手缩脚地站着,眼神怯怯的。 程氏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老夫人真的放弃凝烟了,给了她两个没调教过的小丫头,能做什么! 她唤了拾叶进来,让她把两个小丫头带出去,安置在下房里,好好教导她们怎样服侍主子。 待屋里只剩她们母女两个,程氏替凝烟擦去眼泪,怒其不争道:“哭什么哭!是能哭得老夫人回心转意吗?那你尽管到老夫人跟前哭好了!” 凝烟见母亲有些生气,勉强止了哭,却忍不住抽噎道:“都怪姨娘,要是不听姨娘的话去害若谖,说不定烟儿就不会被老夫人赶出荣禧堂。” 她虽然年幼,却也分得清荣禧堂与芷晴院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富贵一个寒酸,她自小锦衣玉食惯了,哪里耐得住贫穷?因此言语间颇有些责怪程氏的意思。 程氏气个半死,狠狠戳了她的脑门一下:“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老娘顶着这么大的风险为了谁,难道为了我自己!早就跟你说了,谖儿不死你就难有出头之日!老夫人为什么把你赶出荣禧堂,是因为咱们要害谖儿吗?这只是个借口而已,便是没有这档子事,你迟早也会被赶出来的,你是庶,她是嫡,况咱们一家大小还仰仗着她父亲吃饭,老夫人有了谖儿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凝烟含着泪问:“为什么咱们要靠着她父亲吃饭?是我的父亲无能吗?” 程氏喝道:“不许这么说你父亲!” 她看见凝烟小脸都吓白了,于心不忍,抚着她的头发,将嗓音放得柔缓道:“你父亲样样都不输若谖的父亲,只是因为她父亲是嫡子,所以皇上让她父亲世袭了你爷爷的候爵之位。” 凝烟仰着小脑袋惊奇地问:“嫡庶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程氏郑重的点点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凝烟愁眉苦脸道:“姨娘,我该怎么做?” “竭尽全力,讨老夫人的欢心。” 凝烟似懂非懂。 母女娘正说着话,拾花拿了几张狗皮膏药走了进来,奇怪地问道:“奴婢看见咱们家老爷站在门外,怎么没进来,反而走了?” 程氏怔了一下,接过膏药,看了一眼,立刻摔在拾花的脸上,勃然大怒道:“你这奴才竟然也敢学着外人欺负我,居然拿这种膏药来糊弄我!” 她越说越气,扬手一掌打在拾花的脸上,打的拾花一栽,这边脸上又是一下,登时拾花黄瘦的两腮紫胀起来。 拾花忍不住哭了起来。 程氏更是恼怒:“你还有脸哭!”拔了头上的簪子,向拾花脸上乱戳。 拾花一面躲,一面哭着道:“姨娘,这事怪不了奴婢,奴婢当然想拿虎骨膏,可周大娘说姨娘又不是什么金贵人,些些扭伤只需热水敷一下就行,便是狗皮膏药都太浪费了。” 程氏停了下来,怀疑地盯着拾花:“她真这么说?” 拾花一面哭,一面怯怯地点头。 程氏气得捂住胸口,门外拾叶禀道:“厨房妈妈送饭来了。” 程氏收了怒气,满脸堆笑,欠了欠身道:“有劳妈妈了。” 那个婆子将两个食盒放下,笑道:“姨娘请慢用。” 貌似恭敬,可举止却是轻慢。 待那位妈妈离开,程氏立刻敛了笑,啐道:“什么玩意儿。” 拾叶在一旁,将两个食盒打开,把菜肴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有清蒸鲫鱼,卤鹌鹑,胭脂鹅脯,竹笋木耳肉片等十余样菜,比平日里的菜肴要好上很多,程氏明白,这全是托凝烟的福。 她扭头吩咐道:“去喊公子们吃饭。” 不过一会儿,吉祥如意和子辰走了进来。 程氏将唯一一碗碧梗稻米饭给了凝烟,其余的全是普通的白米饭。 吉祥如意一看菜肴丰盛,立刻馋得只流口水,围着桌子坐下。 子辰也慢慢地蹭了过来。 他刚要坐下,程氏瞪着眼睛冲他怒吼道:“吃饭你就跑来了,出力的时候你就装聋作哑!” 几个孩子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生气,家吉幸灾乐祸地问道:“拖油瓶又做错了什么?”(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四章 行凶 程氏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拾花拾叶道:“没事,吃饭。” 凝烟懒懒的没什么食欲,程氏知道她娇生惯养,这些饭菜在她眼里不过粗茶淡饭,食不下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上的时候,老夫人派人将凝烟的东西送了过来,就连历年逢年过节老夫人和亲朋赏赐的贵重饰品和珠宝都拿了过来,嘱咐程氏替凝烟收好,这便是她以后的嫁妆。 程氏两眼发光地看着整盒整盒莲米大小、色泽光润的南海珍珠,还有那猫眼石、红宝石、祖母绿…… 她心里更是不甘,这些好东西以后再也没有凝烟的份了,对若谖也就更恨之入骨。 晚上躺在床上,程氏侧着身细细回忆白天的种种,她事后再三问过子辰是否真的看见有男人从若谖睡觉的内室出来过,子辰一再点头,如果真的有……那个人会不会目睹凝烟作案的整个过程?会不会将真相捅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一家赶出府? 她越想越心乱如麻,方永庆从背后抱住她。 程氏身子一僵,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温存的对自己了。 她翻过身,脸对着方永庆,黑暗里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 方永庆哑着嗓子道:“谢谢你。”说着,把她拥入怀里。 程氏莫名其妙:“为什么谢我?” 方永庆沉默了一会子,说:“你在孩子面前维护我。” 程氏记起拾花说老爷站在门外未进离去的话来,想必他无意之中偷听到自己和凝烟的对话,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方永庆将她抱的更紧:“我一定会让你们娘几个过上富贵日子的。” 程氏暗自苦笑,靠他?怎么靠的住! 想当年,自己看他好相貌,又听人说他聪明且人情世故通达,将来必能挣出一番好前途,所以才冒着名声会被败坏的风险,将帕子故意挂在他的革带上,设计将他套牢,那时她还天真的想,自己是庶女,方永庆是庶子,嫁他为正妻应该是理所当然。 可谁曾想,方府仗着自己门第显赫,只能让她做妾,她当时就想放弃这门亲事,可是自己当时名声已经毁在他身上,不嫁他又能嫁谁?只得委委屈屈嫁了过来,一心盼夫成龙,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碌碌无为,现在却对她许诺,给她富贵。 程氏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冷笑,男人靠的住,母猪会上树。 第二天一大早,程氏就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凝烟,若老夫人知道是她喂若谖鱼皮花生,一定要承认。 凝烟惊恐的直摇头:“我如果承认了,老祖宗会打死我的,不!我不要承认!” 程氏蹲下来疼爱的抚摸着她娇美的小脸,笑着道:“傻孩子,这叫以退为进,既然已经被人发现,越是抵赖越令老夫人反感,不若大方承认,自己没吃过鱼皮花生,偶然得了,觉得好吃,才想着给妹妹吃。” “这样就没事了吗?”凝烟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是你亲娘亲会害你吗?” 凝烟这才勉强答应。 两个人吃了早餐,便来到荣禧堂给老夫人请安,在门口与燕姨娘错身而过,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凝烟母女俩,便翩然离去。 ——燕倚梦性格孤傲,从不奉承老夫人,老夫人本就嫌弃她艺伎出身,又是这样倔强的性格,更是厌恶她,所以每次她请完安,老夫人都是挥挥衣袖叫她退下,眼不见心不烦。 程氏的手在袖子里紧了紧,脚下顿了顿,定了定神,满脸笑容地走了进去。 许夫人和大老爷的另四个姨娘都在,那四个姨娘正围着老夫人说话,许夫人低头看着摇篮里的若谖。 凝烟挣脱掉程氏的手,欢欣雀跃地跑到老夫人跟前跪下:“烟儿给老祖宗请安。” 老夫人怜爱地看着她:“在你姨娘跟前可吃的好住得惯?” 凝烟自出生便在她身边娇养,她还是舍不得她受委屈的。 凝烟答道:“一切还好啦,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好想老祖宗……”说着哭了起来,哭得老夫人心里酸酸的,半晌才说:“奶奶也是没办法,虽然心里疼你,可谖儿却是我唯一嫡亲的孙女。” 方永华的四房姨娘本来准备劝老夫人让凝烟重回荣禧堂,见老夫人如此说,便知凝烟彻底没戏了,暗自庆幸,幸亏没多嘴,不然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凝烟一脸纯真的笑道:“这个烟儿明白,昨儿夜里姨娘还说谖妹妹小,生得又招人爱,别说老夫人喜欢,姨娘也喜欢的紧呢,还要烟儿也多疼谖妹妹。老祖宗,你看姨娘这话说的,烟儿好不容易盼来个妹妹,哪有不疼的,老祖宗可要为我说话。” 老夫人笑道:“奶奶知道我们烟儿最是懂事的。” 许夫人也笑着打趣道:“烟儿,你过来让伯母看看,你的舌头究竟是什么做的,这么巧舌如簧、能说会道。” 程氏正在得意,听了这话,笑容滞了一滞。 大家都围着老夫人话家常消食,凝烟无事可干,便蹭到许夫人跟前,看了看摇篮里的若谖,仰着眉目如画的小脸对许夫人说:“妹妹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许夫人柔柔地笑道:“小孩子这个时候长得最快了,一天一个样儿。” 凝烟眼巴巴地看着许夫人:“妹妹好可爱,我想摸摸她可以吗?” 许夫人慈柔地说:“当然可以。” 凝烟伸出手轻轻抚着若谖的脸,对许夫人说:“妹妹的皮肤好光滑哦。” 许夫人笑笑,没怎么理她,抬头听着大家闲话。 若谖一双黑亮亮的眼珠盯着凝烟,总觉得她不安好心,可她一直笑咪咪的,她又看不出什么破绽,她甚至有些怀疑,昨天凝烟喂她吃鱼皮花生真的只是小儿无知,纯属意外。 凝烟逗了一会儿若谖,抬起小脑袋,见没有人注意她,笑得更加绚烂了,慢慢地将手探进若谖的小被子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再用力! 她虽然只有五岁,力气也很小,可是对付刚满月的若缓却是绰绰有余。 若谖难受的眼睛都鼓了出来,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小小的身子被被裹得严严的,小腿也蹬不动,不能给坐在身边的娘亲任何警示。 完了完了,自己躲过了初一,终究躲不过十五,还是难逃一死!(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五章 说情 就在若谖已经绝望的时候,许夫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来垂眸看她,就见凝烟因为用力脸涨得通红。 许夫人惊喝道:“烟儿!你在干什么!”说罢,一掌把她推倒在地,抱起若谖。 许氏说话从不大声,像刚才那样又惊又怒的喊叫还是第一次,众人都吃了一惊,全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老夫人紧张地探身问道,昨天发生在若谖身上的事件让她心有余悸、杯弓蛇影。 “烟儿她……”许夫人愤怒的说,凝烟“哇!”地大哭起来,将许夫人的声音掩盖住。 程氏忙跑过来,扶起摔在地上的凝烟,将她搂在怀里,一迭声地问:“怎么啦?哪里摔痛了?” 而后抬起头来,悲愤地看着许夫人:“便是我们烟儿做错了什么,大夫人责骂就是了,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就不应该下如此的毒手!” 许夫人一时被气住,好一会子才缓过神来,一把扯开若谖小袄的领口,将娇嫩脖子上的青痕展示给程氏看,出语讥讽道:“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就不会做出杀害妹妹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了!说我歹毒,毒得过你们母女俩吗!要不是昨天燕姨娘提了个醒,我刚一直留意着你的宝贝女儿,我们家谖儿可就在我身边被你女儿害死了!” 老夫人一听,忙命许夫人把若谖抱给她看,众人都围拢过来,看到若谖脖子上青紫的掐痕,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我通共只这一个宝贝孙女,你们还一心想谋害了去!养着你们这几个白眼狼做甚,全都撵出府去!” 程氏一听,眼都直了,边哭边磕头道:“烟儿只是想逗妹妹玩,年幼下手不知轻重,完全是个意外,求老夫人、夫人原谅!” 老夫人冷笑道:“我活了七十岁,从未见过听过哪个幼儿会掐着一个婴儿的脖子当做玩儿!这要是玩儿,也太叫人害怕了,咱们胆小,只能敬而远之!” 她转过头来对翠玉喝道:“还不赶紧去外院叫几个小厮把她们娘几个给我扔出府去!” 翠玉应了一声,刚要抬步,凝烟冲过来扑在老夫人身边,紧紧抱着老夫人的腿,痛哭道:“我说,我全都说,求老夫人别把我赶出府去!” 老夫人听她话里有端倪,暂且收了怒气,道:“有什么你尽管说吧。” 翠玉见状,也就不忙着去喊小厮了。 凝烟泣不成声道:“这一切都是姨娘指使的,姨娘说,只要除去谖妹妹,老祖宗就会像以前一样疼烟儿的,烟儿只是想要老祖宗疼……” 许夫人释然道:“这就对了,烟儿才多大,怎能想出如此毒计?原来是有人唆使。” 老夫人也道:“我就说我教养出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歹毒?” 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程氏说:“且先把她关到柴房里去,等二老爷回来,我亲自对他说,让他休了这个毒妇!一并将这毒妇生的几个孩子也全都赶出府去!” 众人皆不敢出声,唯许夫人壮胆道:“老夫人做出的决定最是英明不过了,媳妇原不该多嘴。只是犯错的是程姨娘,不应该牵连到几个无辜的孩子,如果将他们和程姨娘一并赶出府去,势必被程姨娘教导的不成人样,将来哪有前途可言,再说,他们好歹是方家的骨血,流落在外,任人践踏总归是不好的。” 老夫人沉思了半晌,道:“还是媳妇考虑的周道,我年纪大了,实在没有精力替这毒妇教育孩子,以后她的几个孩子就由媳妇辛苦管教吧。” 许氏笑道:“老夫人言重了,媳妇既是方家的人,养育方家后人本是份内之事,何言辛苦。” 到了傍晚,方永庆得了消息匆匆赶到荣禧荣,老夫人将前因后果说与他听,要他休了程氏。 方永庆听完跪下:“求母亲念在程氏为方家开枝散叶的份上饶了程氏。” 他见老夫人把脸扭到一边,只得继续求道:“念儿子的生母去的早,没怎么享受到母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自己的家,程氏虽然不贤,倒底是五个孩子的生母,把她赶出方府,五个孩子重复儿子幼年时所受的苦楚,这实在是儿子不想见的,还望母亲格外开恩,也是为自己积福。” 老夫人暗地咬牙,难怪人说斩草要除根,当初害死方永庆的生母薛姨娘时就应当连这孽障一并铲除,现在这个祸患似乎查到了什么,不然不会无端说出让自己积福的话来。 她换了个坐姿道:“你虑的极是,既这么着,你且将程氏领回去好好教导一番,吉祥如意四个孩子还是由她养育,凝烟就交由你嫂嫂抚养吧。女孩儿比不得男孩儿,失了教养,大了嫁到别人家,丢的可是咱们候府的脸。” 方永庆应了一声喏,退了出去。 第二天,许夫人亲自去芷晴院接凝烟,方永庆对她长揖到地:“多谢嫂嫂了。” 许夫人得体应对:“一家人休说两家话。” 一夜之间,程氏憔悴了不少,争强好胜的心也死了一半,倒底是做母亲的人,一心只想为自己的儿女好,即便凝烟为了自保,推她当炮灰,她不仅不恼,反而觉得女儿小小年纪有如此心计,颇感欣慰。 她一遍又一遍抚着凝烟的头发,千叮万嘱道:“要好好听你伯母的话。” 凝烟替她擦去眼泪,天真烂漫道:“姨娘放心好了,伯母会像姨娘一样疼烟儿的。”说着,走到许夫人的身边,拉住她的手,仰着小脸对她笑。 许夫人见程氏不舍,道:“弟妹若是想烟儿了,尽管到慧兰院来看她。我也会隔段时间叫烟儿来看你的。” 吉祥如意四兄弟和子辰站在一旁,子辰望着许夫人似有话说,可待许夫人看向他时,他又把脸别向一边。 凝烟随着许夫人走出很远,程氏还倚门翘望,心里溢满了担忧。(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六章 失手 凝烟到了慧兰苑,端的乖巧懂事,许夫人收拾了西厢房给她住,另拨了两个二等的丫环雨荷、雨桐供她使唤,她待两个丫头以姐姐之礼,非常恭敬,便是两个丫鬟有时照顾不周,她也从不报怨,更不曾背着她二人到许夫人那里告黑状。 每日一醒来,梳洗完毕,便到许夫人房里请安,吃过早餐,又和许夫人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其余的时间便是逗着若谖玩。 起先,只要凝烟一靠近若谖,许夫人就非常防范,可是一次次观察中发现,凝烟对谖儿不仅没有恶意,反而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妹妹。 就连若谖自己,一开始凝烟一接近她,她就放声大哭,到后来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果然家庭教育很重样,小孩子有样学样,跟着恶鬼学害人,跟着菩萨学念佛。 好不容易熬过七个月,若谖装做无意识的完整地念了几句诗经,雨荷雨桐惊喜万分,连忙告诉了许夫人,许夫人喜难自禁,谢道:“多亏你们费心教谖儿。”就连红梅白梅也笑说:“每次教小姐说话,见她只是凝神听,却从不学舌,以为她是那种非要长到门栓高才会说话的小孩儿,没想到她原来是在心里默学。” 谁也没留意一旁的凝烟正恨意十足的瞪着雨荷雨桐。 许夫人忙抱了若谖献宝似的到了老夫人跟前,难掩喜色道:“老夫人,谖儿会说话了!谖儿,把刚才念的诗经念给老夫人听听。” 整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有惊奇的、讨好的、嫉妒的、艳羡的,却独独没有若谖在前世妈妈的眼睛里看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若谖想,至少老夫人是真心疼自己的。 她望着老夫人,只觉她的目光深隧,她没法看透,但是笑容却是温暖慈祥,心中释然,于是不负众望张嘴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其实她还能背下去,她在前世的母亲也曾望女成凤,从三岁起就训练她国学,指望着她凤翔九天,谁曾想,一腔心血付与东流水,她连打鸣都不会,更遑论展翅高飞……咳咳,前尘往事不提也罢。虽然后文如梗在喉,若谖还是刹住表演欲,前车之鉴,一定要低调。 她闭嘴有一会子了,那稚嫩动听的声音余音绕梁,众人皆屏息回味,良久,她父亲的一位侍妾赵姨娘一脸夸张的惊叹:“谖儿如此聪慧,未来必不同凡响。” 另一个温姨娘巧笑嫣然:“等到我们谖儿大了,不知哪位有福的君子求了去呢!” 老夫人一言不发的盯着温姨娘看,多嘴的温姨娘脸上做作的笑容一点点垮掉,表情惨不忍睹。 老夫人脸上写着“燕雀焉知鸿鹄之志”道:“我们谖儿岂是能随便给了人去?” 若谖不在乎以后会嫁谁,反正那是很遥远的事,现在她只想能够光明正大的开口说话,虽说她话少,但是做为一个健全的人还是希望能与他人用语言交流,装哑巴什么的实在不好受。 温姨娘正不自在,不经意看见了凝烟,顿时眼睛一亮,道:“我记得烟儿是一岁多开始说话的,当时我们还都夸她聪明,现在跟我们谖儿一比,原来是笨的。” 众人立刻附合。 若谖听着那些话语都觉得刺耳,只怕凝烟听到心里难过,她同情的向凝烟看去,她却是笑咪咪的说:“我也觉得谖妹妹好聪明,无人能比。” 老夫人看着高兴,转头对翠玉说:“前儿有人送了两盒彩泥人儿,你拿出来,给谖儿和烟儿一人一盒。” 翠玉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拿着两个雕花檀木盒走了进来。 众人眼都看直了,光是这檀木盒子已是价值不菲,里面装的彩泥人只怕更值钱。 翠玉先走到若谖跟前,将两个盒子都打开,摆在她的面前,笑着问:“谖小姐要哪一盒?” 盒子里的彩泥人做工精巧,栩栩如生,做彩泥的手艺人张师傅传说一年只做一百盒,所以奇货可居,因此彩泥人的身价非常高,像这样的彩泥人用这样珍贵的檀木盒子装着,至少三两金,够庄户人家吃上几个月,若非富贵人家钱多得发慌,谁会买了这玩意儿给小孩玩? 若谖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珠指着那盒色泽鲜艳,仕女造型的彩泥人奶声奶气的说:“我要这盒。” 一旁的凝烟抿了抿唇,见若谖向她看过来,绽开了一个友好的、甜甜的笑容。 晚上,凝烟借口头有些晕,先回房睡了。 房间里只燃着一只蜡烛,烛光摇曳,光线忽明忽暗地照在她紧绷的小脸上,显得变幻莫测。 她坐在床沿上,紧紧盯着床头边小几上檀木盒子里的小彩泥人看,这些泥人全是工农商士的造型,虽然也做的维妙维肖,可是比不上若缓那盒有趣。 她看了许久,手一挥,将檀木盒子挥到地板上,泥人哗地滚得到处都是,又用脚一个一个碾得粉碎,心里才好受了些。 雨荷在外屋听到动静,忙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不小心把泥人摔碎了。”凝烟娇娇软软地答道。 雨荷拿着蜡烛走了进来,看着一地粉碎状的泥人,微微蹙了蹙眉,房里是半尺厚的木质地板,便是一件瓷器不用力摔都不一定会碎,何况泥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凝烟,她歪着头,一根手指卷着一绺头发玩,一双手荡来荡去,眉眼天生笑弯弯的,样子很讨喜。 “小姐怎么把这么珍贵的泥人给摔了呢?”雨荷蹲下来一面收拾地面一面惋惜的问。 “我口渴,想要喝茶,结果刚一下床就把装泥人的檀木盒子碰翻了……”凝烟可怜兮兮地说。 雨荷抬头望了她一眼,心一软,道:“要喝茶怎不叫奴婢?” 说罢先放下手头的事,去了外屋倒了一杯茶送到凝烟手里,然后依旧蹲下来收拾碎掉的泥人。 “哎呀!”凝烟惊呼了一声,雨荷本能仰起头来,一杯热茶倾了下来,烫得她脸一痛,茶杯砸在鼻梁上,鼻血刹时流了出来。(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七章 抓周 凝烟吓得大呼小叫,跳下床来,用袖子揩雨荷脸上的茶水和鲜血,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茶太烫了,我有些拿不住。” 雨荷强笑道:“小姐今儿怎么了?尽摔东西。”心想,茶虽有些热,但温度她试过了的,就是怕烫到她,特意加了凉茶,况且茶杯是上好的瓷,隔热效果很好,不应该烫得端不稳…… 她看了一眼凝烟,她正楚楚可怜地看着她,一脸自责…… 或许,真的是没端稳?毕竟她那么小,皮肤那么娇嫩…… 雨荷走到外屋用凉水敷脸,幸亏只烫红了皮,只是茶杯砸在鼻梁上到现在还很痛。 雨桐刚由许夫人那儿回来,看见雨荷狼狈不堪,惊讶地问:“这是怎么说!” 雨荷苦笑了一下,刚要解释,凝烟已经穿着中衣跑了出来,惶恐不安地看着雨荷,将唇一咬,道:“我去伯母那里认错。” 雨荷、雨桐想拦都拦不住,只得跟了过去。 凝烟赤着双脚,一口气跑到许夫人那里。 许夫人正在榻上逗若谖玩儿,见她满脸是泪的跑到她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唬了一跳,惊问道:“烟儿,发生了什么事?” 凝烟抽泣着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磕了个头道:“求伯母责罚。” 雨桐、雨荷讪讪地立在一旁,虽说的确是凝烟的无心之错,可她这么做,总有些小题大作,哪有主子无意伤了奴才,还要请罪的,若是不明真相的外人得知,一定以为恶奴欺幼主…… 重新侍候了凝烟睡下后,雨桐和雨荷正准备熄了蜡烛歇息,红梅敲门而入:“夫人叫你们过去问话。” 两人的心均是猛的一跳,来到正房,若谖已经睡着了,许夫人守在她身边绣着一件小肚兜,雪白的绸缎上几朵莲花婷婷玉立,既清雅又娇艳。 她脸上仍是柔柔的,也不抬头,依旧一针一线地绣着肚兜,温婉道:“我只是派你们监视凝烟,怕程姨娘暗中教她使坏,害我们谖儿,你们怎么把她吓成那样?若是传出去,那起爱嚼舌根的准以为我收养凝烟是假,借机报复是真,以后可不准再发生这样的事。” 雨桐、雨荷只觉心塞,即便解释,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只得含着委屈应了。 许夫人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雨荷脸上的烫伤,不是很严重,吩咐白梅拿了烫伤药给她。 过了几天,老夫人不知怎的知道了那晚发生的种种,又把她们叫去训斥了一顿,大抵意思是凝烟虽是庶出,可也是主子,轮不到她们这些奴才欺负。 雨荷、雨桐再见凝烟时,都有点发怵,生怕哪点没伺候好,惹得她又跑到夫人那里自我检讨,害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夫人见她们服侍的战战兢兢,更是为了避嫌,干脆将她俩人收回,把以前服侍过凝烟的丫头香草从老夫人那儿讨来给了凝烟做大丫鬟,每月是二两的月银,又将那两个总角的小丫头依旧叫了去供凝烟使唤。 三个丫头,香草原本只是个三等的丫鬟,现在被提拔成一等丫鬟,每个月月钱翻了一倍,那两个小丫头,也从最底层的奴才一跃成了二等的丫鬟,每月也有一吊钱的月钱,三个人都喜不自胜。 凝烟见到她们三个,犹其是香草,高兴的要命,将自己的房门关了,说:“我再三求了伯母,总算让你们都回到我身边了。” 香草她们三个讶异道:“奴婢还以为是夫人恩赐,原来是小姐照拂提拔奴婢几个!”忙磕下头谢恩。 凝烟问那两个小丫头原叫什么,一个答二丫,一个答三娘。 凝烟少不得给她们改了名儿,叫做宝珠、瑞玉,三个丫头对她忠心耿耿。 北风刮得鹅毛大雪在空中乱转,几个时辰方才住了,天地间只余白茫茫一片,又是一年腊梅香,若谖已满周岁。 因为她是方府的嫡长女,再加上许夫人生了长子方靖墨七年之后才得此女,又兼老夫人溺爱,所以方府在款待宾客的锦绣堂大摆周岁宴,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若谖被盛装了抱出来展览。 她在前世性格喜静,再加上体质弱,养得有些任性,家里来了客人,不过问个好,端杯饮品,便躲进自己的房间很少陪客,现在当作珍稀动物被人围观,已经很不习惯,还要被一堆莫名其妙的女人亲来亲去,不是自己目前攻击力为零,她真的很想扁人。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嚎啕大哭。 许夫人忙将她搂在怀里,百般安抚:“宝贝别哭,等抓完周咱们就家去睡觉。” 于是若谖被放在摆满了各种物品的榻上。 若谖瞪圆了眼睛,看着混在各色物品里的锤子、小锹这些奇葩的东西,难道有人会觉得自己有盗墓的潜质?! 她的视线移动着,看见离她最远的地方放着一个闪瞎狗眼的凤冠,一看就价值连城,她两眼冒着星星光,立刻奋力向目标爬去。 围观的人这时都安静下来,屏息以待,看看这个老夫人千娇百宠的小东西将来是个什么造化。 大冬天的,若谖穿得又多又繁复,爬起来很费力,一个没爬好,还侧翻向榻下滚去,情急之中,她一手抓住一杆秤,又一手抓住一个小型的石磨,才勉强没掉下去。 周遭马上响起一片虚伪的惋惜声,好像在嘲笑方老夫人错把山野当凤凰,这分明是个市井女子的模式嘛。 方老夫人面色难看。 若谖待身子稳住,忙松了手上的东西,方老夫人的脸色稍稍缓和。 若谖继续向前爬着,终于把那顶价值不菲的凤冠抱在了怀里。 “好闺女!”许夫人激动得差点滚下泪来,将她和凤冠紧紧抱在怀里。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可喜可贺,贵府要出娘娘了!” 方老夫人脸都快笑裂了,一再谦逊:“哪里,哪里。” 什么?!凤冠代表的是这个意思?! 若谖一惊,手一松,凤冠从手里坠落,幸亏哥哥方靖墨在底下接住。 凝烟被宾客挤到不显眼的角落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恭维许夫人,一声不吭的转身,拿了个碟子,装了一些宴桌上吃剩的大鱼大肉,绕到锦绣堂侧面的一块空地上,不一会儿,一只怀着幼崽的母野猫拖着沉重的大肚子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接近。(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八章 母猫 凝烟蹲下身来,从碟子里拿出几块鱼块放在地上,那只怀孕的母猫大概是饿极了,也不知怕人,赶紧叼起一块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许夫人看看怀里的若谖萎靡不振的样子,以为她困了,便命白梅带她先回慧兰苑。 出了门,诺谖被冷风一吹,人清爽了许多,在白梅怀里支起小脑袋东张西望,看见凝烟蹲在那里,有些好奇,伸长脖子一看,她把吃剩的鱼肉拿出来喂一只怀着宝宝的野母猫吃,心里很有些震惊。 凝烟听到脚步声,猛地回过头来,见到白梅,忙站了起来,弯着好看的大眼睛问:“姐姐送谖妹妹家去呢。” 白梅笑着应道:“是啊,谖小姐乏了。” 她看了看那只大快朵颐的母猫,赞道:“烟小姐真有善心。” 凝烟只是抿嘴笑。 白梅抱着若谖离去。 凝烟又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母猫吃,表情有几分忧伤。 一会儿,地上的鱼肉就被母猫吃了个精光,凝烟将碟子里剩下的食物全倒在地上。 母猫又吃光光,意犹未尽,想上前看看她手里的碟子里还有没有。 凝烟把碟子端到它眼前又收回:“没有了哦……” 那只母猫以为她要把吃的拿走,本能的伸出爪子狠狠挠了她一下,顿时挠出五条血痕。 凝烟皱着眉缓缓地站了起来,冷不丁飞起一脚朝着对着她喵喵叫唤的母猫肚子狠狠踢去,把它踢飞老远。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我是看你和我一样可怜才喂喂你,居然恩将仇报!该死!” 子辰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忙缩进了一棵大树后。 凝烟觉得身后有人,紧张地回头,看见温姨娘独自一人神情寞落地从锦绣堂走了出来,自己无儿无女,里面的欢娱与自己有何干系? 她脸色一缓,忙跑了过去请安道:“温姨娘好。” 温姨娘眉开眼笑道:“怎么一个人在雪地里玩?你的丫头也不知给你送个手炉?”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手炉给她。 与若谖比起来,温姨娘更加喜欢凝烟,不仅因为她嘴甜,更因为她是庶出,在身份上更有亲切感。 凝烟推辞道:“烟儿常听我姨娘说,姨娘身子单薄,所以姨娘留着自己用吧,烟儿却是无妨的。” 温姨娘笑笑,不再推辞。 “姨娘是要家去吗,烟儿也是呢!刚在宴席上头都快被吵破了。”凝烟说着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一脸痛苦状。 温姨娘曾经拍若谖的马屁被老夫人嫌弃过,因此厌恶若谖,将嘴一撇,鄙夷道:“可不是!不过是给谖儿过个周岁,闹得也太不堪了!哪里像钟鼎之家,倒像是一夜暴富的市井之徒!” 凝烟听了,用袖子遮着小嘴笑道:“姨娘嫌他们闹得不成体统,伯母却嫌你们几位姨娘生来卑微,便是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生生一副小家子气。” “夫人……真这么说过?”温姨娘将信将信,许夫人可是府里有名的贤惠人,怎会在背后说人?可这话又是从年仅六岁的凝烟嘴里说出,她又不得不信。 凝烟意识到自己失言,将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道:“烟儿也是无意中听丫鬟姐姐说的,也许是那些奴婢暗中中伤伯母呢?” 温姨娘一听,想,凝烟现住在慧兰苑里,接触到的丫鬟自然都是许夫人身边的丫鬟,这些丫鬟一向对许夫人忠心,既然凝烟偷听到的是她们的话,那就绝不是中伤许夫人,而是的的确确是许夫人说过这样的话。 她的脸马上沉了下来。 子辰待她二人走远之后,才从树后转了出来,走到那只母猫跟前。 母猫身下全是血,半闭着眼,微呲着牙,已经死了。 血泊里躺着一只奄奄一息,还不会睁眼的小猫咪。 子辰看看母猫仍胀鼓鼓的肚子,猜想其它没生出来的小猫肯定胎死腹中了,只觉毛骨悚然。 他略思忖了一番,从身上掏出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还有一丝生气的小猫放在帕子里带走了。 两人正走着路,凝烟忽然站住,扯了扯温氏的袖子,压低声音鬼鬼祟崇道:“姨娘你看!” 温姨娘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见前方阴晦的林子里立着两个人,不留意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她一边嘴角立刻弯起,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一言不发,转身向锦绣堂走去。 凝烟见状,眼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赶紧跟了上去。 白梅抱着若谖边走边抱怨:“短命鬼!好好的,睡什么觉!害我还要送你回去!” 若谖不怪她,今天是她的周岁宴,老夫人心情好到爆,肯定会对侍宴的人大大有赏,白梅现回了慧兰苑这些赏银就得不到了。 做丫鬟的,手里有些积蓄,便是以后嫁了人也有些底气,特别是像白梅她们这些从小被卖为奴的女孩,也没个娘家人可依靠,银子便是她们最后的退路,说起来的确心酸。 若谖过意不去地低下了小脑袋。 白梅一路小声咒骂着往慧兰苑走去,不防从路边林子里走出个人来,拦住她的去路。 她唬的差点跳起,定睛一看,是燕倚梦,也不知她在这里候了多久,脸和鼻子耳朵全都冻得通红。 燕倚梦贪恋地看了一眼白梅怀里的若谖,一贯高冷的容颜这时却露出谄媚的笑,将一吊钱塞到白梅手里,乞求道:“让我帮你照顾一下谖小姐吧。” 白梅自然知道夫人是默许的,也就心安理得收了燕倚梦的银子,这样的事不论是她还是红梅都做过好几次了,自己得了利,又遂了燕姨娘的心,两边都好,何乐而不为? 她将若谖交给她,一再盯瞩:“千万别让老夫人知道,不然我和夫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便急急地向锦绣堂跑去,希望赶得上领赏。 若谖回头,看见温姨娘和凝烟明明向她们这边走来,怎么忽然又调转了头,心里有些纳闷。(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十九章 暗算 燕倚梦抱着若谖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路上不停地亲吻着她娇嫩的小脸将她带到自己的竹猗轩,两人在榻上尽情的嘻戏。 便是百忙之中燕倚梦还不忘吩咐蝶舞往薰炉里不时加把百合香,生怕屋里温度低,冻着若谖;过几分钟又将手探进若谖的后背摸摸有没有出汗,生怕汗湿了里衣穿在身上不舒服不说,待不疯玩了,汗一冷,冻出病来,若有,哪怕些微的汗,也要命蝶舞拿了棉帕来自己替若谖将身上的汗擦去;隔一会子又怕若谖渴了,命蝶舞端来银耳汤来,自己亲自给她喂食;又怕她饿了,叫蝶舞炖了蛋羹给她吃,真真是把若谖视若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支使得蝶舞忙得脚不沾地。 若谖每每看见燕倚梦独处的时候眼里是无尽的哀伤,几将她单薄的身子淹没,有人时,又是了无生趣的冷漠,将他人隔绝在自己的心门外,总是莫名心疼她,现在有机会搏她一笑,舒展一下眉头,她心里倒是十二万分的愿意,因此竭力承欢她眼前。 温氏重返锦绣堂不一会儿,就见白梅也匆匆返回,混在丫头堆里领赏银,她心里更有底了,几次三番想走到老夫人跟前将刚才看到的一幕告诉她,但终究有些犹豫。 一来她有些怵老夫人,怕像上次一样弄巧成拙。 二来,有许多宾客正围着老夫人话家常,自己现在当着众人说这些,实属自揭家丑,到底不妥…… 可若是现在不说,过了时辰,事情有了变化,再说也无益…… 温姨娘坐立不安,焦灼不已。 话说方老夫人陪着宾客中的女眷说了会子话,便觉吵闹得头晕,遂托了方家的几个近亲帮忙照料,自己回屋歇息。 许夫人见状,想着外面冰天雪地,担心丫头们服侍的不仔细,忙叫人用软轿抬着老夫人,自己亲自护送。 程氏因为是给若谖摆周岁酒,来的客人很多,又兼送的礼也稀罕,想当初她的凝烟周岁可没这么热闹排场,收的礼也不过是些金银绸缎,心里痛恨宾客全长的是狗眼睛,嫡庶态度迥然不同,于是也赌气准备离开,见许夫人正安排老夫人坐轿,遂也装孝顺一起护送。 老夫人素不喜她,在轿内慢语道:“有你嫂嫂送我就够了,你送烟儿回慧兰苑吧,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她。” 程氏表情僵了僵,笑容有些尴尬。 凝烟接话道:“送老夫人凝烟才不怕冷呢!” 许夫人欢喜地将凝烟耳旁的碎发理了理:“这孩子,可真有孝心,谖儿将来有她一半有心我就知足了。” “谖儿是当娘娘的命,我们凝烟哪里能与她比?”程氏用帕子遮着嘴巧笑着说,语气却是酸溜溜的。 老夫人将脸一板,稍稍露出点厌恶之色。 温氏在几步之外站着,心想此时若再不有所举动,机会错过了难有下次,遂闭了闭眼,心一横,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许夫人见是她,表情淡淡的浅笑了一下。 凝烟到底是个孩子,未曾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欢天喜地的叫了声:“温姨娘。” 温氏抚了抚她的小脑袋,笑着说:“今儿我也来凑热闹,送老夫人家去,顺便去看看谖儿,她刚才似乎有些不舒服。” 程氏见她这个无后的妾室也敢跑出来和她在老夫人面前争宠,脸色一沉,正准备出言暗讽她几句,凝烟偷偷握了握她的手,用眼神制止她。 程氏素知自己的女儿人小鬼大,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将一团怒火硬咽了下去。 许夫人忙阻止道:“谖儿倒没什么大碍,温姨娘不必特特的去看她,一个小人儿哪担得起这般宠爱。” 老夫人在轿内听到她们的谈话,严肃道:“就是因为小,所以哪怕一点不适都要重视,不然一个闪失可要后悔莫及,先且别忙着送我家去,我也要去看谖儿。” 程姨娘暗自撇嘴,不就是刚才抓周暗示那个小贱人是娘娘命格,才如此器重吗?八字没一撇的事,居然这般当真,实在是好笑! 白梅脸色变得煞白,望了望许夫人,她却只顾着回老夫人的话,未曾留意。 凝烟眼里含着一丝阴险的笑。 白梅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跟着。 一行人到了慧兰苑,却见院门虚掩,再也寻不到一个人,那些小丫头们大概全跑到荣禧堂抢果子吃去了。 老夫人脸上带着些许怒气,对许夫人说:“你要好好管教一下你屋里的奴才,也太纵容了,屋里烧着薰炉,点着蜡,谖儿一个人睡在里面,若是走了火,可不是玩儿的。” 许夫人大气不敢出,曲着背唯唯诺诺。 一行人进得屋里,薰炉加的香不少,还在袅袅地冒着热气,所以屋里还是很暖和,老夫人稍稍放了点心,只是蜡烛快要烧完,红梅忙重新拿了新蜡点上。 老夫人走到榻前一看,榻上空空的不见若谖,当时脸便沉了下来,凌厉地看着许夫人:“谖儿呢?” 许夫人愣住,白梅战战兢兢。 温氏紧悬的心一松,话里有话道:“大概有人喜欢谖儿抱走了也说不定,反正谖儿有稳当的人照顾,老夫人就别心急了。” 老夫人定定地看着温氏:“你知道些什么?” 温姨娘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心虚地看了一眼许夫人,此时方才意识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将自己看到的实话实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势必和许夫人拉下仇恨,于是略一思忖道:“我依稀看见燕姨娘在此出入过——隔的有些远,天又阴沉,看的不是甚清楚,也许看错了吧。” 说着,偷扫了许夫人和白梅一眼,白梅的神色早已大变,许夫人却还是如古井一样波澜不惊。 老夫人一听,转身向外走去,众人忙都跟上。程氏虽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但看情况,有戏可看,自然幸灾乐祸也跟着去了。 白梅走在最后,想抓住个小丫头帮她跟燕倚梦通风报信,那些小丫头却像死绝了般,一个也没看见,她又急又恨,却无可奈何,偏凝烟回头,问她:“白梅姐姐,你在磨蹭什么?” 白梅一跺脚,只得跟上。(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章 责罚 燕倚梦正扶着若谖在榻上学走路,忽听外面小丫头慌慌张张地报:“老夫人、夫人来了!” 燕倚梦和蝶舞当下愣住。 门外的拍门声已如催命般响起:“燕姨娘,老夫人来了你竟然敢不开门,是不是想要动家法!” “不要……”若谖听到娘亲的乞求声,心里的担心减了几分。 蝶舞急忙跑去开门,翠玉不等门完全打开,便一脚踹去,蝶舞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蜷着身,捂着腹部,额头上已然冒出豆大的冷汗。 若谖瞪圆了眼睛看着翠玉,下这么重的脚,她就不怕开门的人是燕倚梦么? 翠玉啐了蝶舞一口,骂句:“贱婢!动作这么迟缓!”便扶着老夫人进了屋,许夫人跟在后面,看了眼地上的蝶舞,顿了顿脚,想扶却又不敢,终是抬脚进了屋,白梅、红梅看见榻上的若谖,脸色变得雪白,尤其是白梅,惶恐得五官都挪了位。 温姨娘看见谖儿脸上却是大喜,她生怕她被转移不在这儿,那她想借老夫人的手惩戒燕倚梦的心愿可要落空了,而且还会落个诬告的罪名。 同样是为妾,为什么她燕倚梦就能独受老爷宠爱,她却要夜夜守空房!不给她点苦头吃吃,自己怎咽下这口气! 程氏牵着凝烟跟在最后,那张小人得志、幸灾乐祸的嘴脸看了叫人心生厌恶。 燕倚梦已跪在了地上,磕头道:“燕倚梦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在榻上坐下,将若谖搂在怀里,犀利的目光威严的扫过众人,暗沉着脸色问:“是谁准许你们让这个娼妇带若谖的?没听说近朱者赤,近墨着黑吗?我通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女,绝不能叫人带坏了去!” 程氏听到“只这一个宝贝孙女”时,描得过分细长而显得刻薄的眉毛狠狠挑起,复又缓缓落下,握着凝烟小手的力度增大了不少,凝烟吃疼,泫然欲哭地看着她。 满屋子静可闻落针声,所有的人垂着头,就连呼吸都尽量放到最轻,生怕引起老夫人的注意,自己躺枪了。 老夫人目光倏地落在许夫人脸上,静静地逼视着她。 许夫人沉默了片刻,跪在地上:“老夫人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人吧,是我……” 她话未说完,白梅扑通一声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再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老夫人,不关夫人的事,是奴婢贪图赏银,所以……” 一直跪在地上老夫人没叫起不敢擅自站起来的燕倚梦忽然冷冷道:“都别说了!我自己做的自己当!犯不着要别人替我挡箭!我是无意中看见白梅抱着谖儿回慧兰苑,便远远的跟过去,待白梅离开屋子,自己偷偷的潜入,将熟睡的谖儿偷来玩会儿,以慰我丧子之痛!” 老夫人冷笑几声:“果然是娼妇出身,行事原就比别人歹毒,什么抱着谖儿玩会儿,以慰丧子之痛不过是掩耳盗铃的鬼话而已!分明是嫉妒谖儿聪明漂亮伶俐,一心想调唆了她学不成好!自己丧子见不得别人好罢了!” 许夫人一脸难受的看着燕倚梦,恨不能将她的痛楚移到自己身上。 燕倚梦到是表现得很平静,好像老夫人的指责跟她半毛钱也没有。 老夫人视线一转,落在白梅身上:“越想得银子,越要你得不到,翠玉,传管事的,扣去白梅三个月的月钱!” 若缓自始至终不敢为燕倚梦说上一个字,她深知祖母的个性,唯我独尊惯了,越和她对着干事情就会变得越糟糕,况她才周岁,说太多了岂不引人怀疑? 老夫人凌厉的眼神锋利地扫过众人,:“只要再有若谖和燕倚梦在一起的事情发生,不论原因,负责照料若谖的奴才一律打死!” 众人一听,皆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白梅正在为扣了三个月的月钱心疼得死去活来,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现在听了老夫人的话又庆幸不已,同时万分感激燕倚梦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若谖的目光在温姨娘和凝烟身上逡巡,谁告的密,她还是她? 晚上回到慧兰苑,吃过晚饭,凝烟借口白天吹了冷风,头有些晕,先回房了。 许夫人命人烧了滚烫的红糖姜水亲自送去给她喝了,看着她睡下才回到自己房里,对白梅说:“明儿一大早请个大夫给烟儿看看,虽是小病,用不着看大夫,但她毕竟客住在咱们这儿,若不请大夫,恐有人说咱们苛待了烟儿。” 白梅答了声:“是。”闷了半天,开口道:“咱们与温姨娘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今儿她竟这样暗算我们。” 许夫人笑了:“你当她是对付你我?她只是争风吃醋而已。” 白梅细想了一想,明白过来,悻悻道:“我们却成了炮灰。” 若缓在榻上拿着个球玩,听了她们的对话,方才知道今日的事与凝烟无关,想着她连对一只野母猫都那么友善,心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是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对她太过防范。 没过几日,是程氏的生日,许夫人心细,特意准备了礼物让凝烟去芷晴院给她生母庆祝生日。 “你们母女两个有段日子没正正经经相处一天了,今夜你就在程姨娘那里住一夜。” 凝烟哪里愿意住在那个寒窖一样的破院里,乖巧答道:“姨娘那里有几个哥哥侍奉,到是伯母这里,谖妹妹又小,墨哥哥们在学堂里求学,膝下无人承欢,……烟儿喜欢伯母,一刻也不忍分开的……等给姨娘过完生日,烟儿就回来。” 许夫人听了点头应了,心里却叹息,这孩子太急功近利,连生母也不顾了,是个薄情的人。 凝烟带着香草去了芷晴院,将许夫人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八匹色彩鲜艳的绸缎,几盒精致的点心,一串价值不菲的红珊瑚手链。 程氏爱不释手:“你把你伯母哄的挺开心的,我过生日居然准备了这么丰厚的礼品。” 凝烟有些看不起她眼皮子浅,这么点东西就高兴成这样! 并且这么大把年纪了,不懂得隔墙有耳,香草就在旁边,她可什么都敢说!就不怕这些话传到许夫人那里,给自己惹下麻烦!(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一章 起疑 凝烟回头对香草说:“伯母答应准备一桌席面给姨娘过生,姐姐去厨房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那帮奴才,你不催她们,她们就一直怠懒。” 香草应了一声,出了门。 凝烟挑帘向外看了看,廊下没人,才埋怨道:“香草在跟前,姨娘怎那样说话?” 程氏不以为意地笑道:“香草是咱们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凝烟冷笑:“姨娘白活了几十岁,没听说过人心隔肚皮吗?再者,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有谁必须为谁卖命的理!” 几句话说的程姨娘哑口无声。 隔了一会子,凝烟又道:“自小姨娘便教我要笑里藏刀、借刀杀人,姨娘却一点也不会这两招,昨儿不是我拦着,今儿你能得到这些好东西?” 程氏想了想,道:“是你一步一步诱着温姨娘当炮灰?” 凝烟得意地点了点头,想起那日温姨娘拿自己出丑替她解围,忍不住切齿道:“她不仁,我便不义,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按说凝烟变成这样,程氏应该感到欣慰,可是她想起那****把她这个亲娘当炮灰的情景,再看看眼前这张精致可人纯真的小脸,身上一阵发冷。 白雪化尽,冬去春来之时,季节交换、冷热交替,若谖太小,体质又弱,一个不适应,便感染了风寒,病势来得凶猛,很快烧成肺炎,古代称之为肺痨,那个时代,医术落后,即使一场肺痨也极易要了人的命去,于是请大夫、抓药……整个方府闹了个人仰马翻。 燕倚梦心心念念牵挂着若谖,只听人说她情形不妙,却不能亲眼看上一眼,心里又急又痛,也病倒了。 那时若谖的父亲一颗心全在若谖身上,没怎么去竹猗轩,再加上府里的人都知方老夫人厌恶燕倚梦,也就没有人跟他提及燕倚梦生病的事,是以他并不知情,倒是许夫人得知后,暗暗叫人请了大夫给燕倚梦治病,过后跟方永华提起,要他有空去看看燕倚梦,大老爷感动不已。 这天白梅去老夫人那里取了药往回走,看见蝶舞站在前方,似乎专程在等她,她立刻心烦地锁紧了秀眉。 自那日老夫人训话后,红梅白梅再也不敢将若谖托付与人,更别说让燕倚梦看上一眼。 特别是白梅,便是有时候自己单独走在园子里看见燕倚梦远远向她走来,也是如躲瘟神一样躲着她,只留下燕倚梦落寞地伫立在萧萧北风里。 自己这么躲着她,她还不死心,现在竟然派了蝶舞堵她的路,真是太没眼色了! 白梅左右看看,没别的路可走,况且老爷夫人还等着她的药,只得装做没看见,快步从蝶舞身边经过。 蝶舞一把拽住她,隐着怒气道:“为何见我就躲,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你!” 白梅知道燕倚梦性格孤傲,不屑与人争辩,可蝶舞却是个爆竹,一碰就炸,于是陪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我想亲近姐姐还没机会呢,怎会躲着姐姐?”她将手里的药举起给蝶舞看,“我这不是急着回去煎药吗?” 蝶舞这才松了手,从身上拿出个帕子打开,将里面的两个五两一锭的银锭递与她:“这是我家姨娘特叫我送与你的。” 白梅缩手不敢接,吞吞吐吐道:“你也知道,老夫人说,若再有若谖小姐和燕姨娘在一起的情形发生,直接把我们打死。” 蝶舞不屑地看着她,讥讽道:“我家姨娘不是要你为难!是想着上次害你白扣了三个月的月钱,心里过意不去,巴巴的想补偿你,你也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完,没好气地把银锭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白梅反到没了意思,发了一会子呆,将银子揣在怀里。 回到慧兰苑,白梅将药煎好,送到许夫人手里。 许夫人接药碗的时候,不经意看到她腕上有道青紫的伤痕,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白梅方才发现那道於伤,想了想道:“是蝶舞弄的,没想到那个死丫头劲那么大。” 许夫人不相信地看着她。 凝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白梅腕上的那道青痕,道:“我姨娘曾经也被蝶舞箝出这样一道一模一样的伤痕,我姨娘怀疑她会武功,不然那么瘦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 许夫人听了低着头若有所思。 若谖整整养了两个月,病才痊愈,人整整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显得眼睛特别大,我见犹怜。 老夫人本就对上次许夫人太宽待下人,以至于燕倚梦有机可乘,偷了若谖玩耍的事心生不满,现在若谖又大病一场,差点夭折,便以许夫人不会照顾若谖才导致她生病为借口,一把抢了她去亲自抚养,并且语重心长地劝导不舍她的父母道:“此女险衅,夙遭闵凶,吾以老福,或可改运。”翻译成现代文就是“这个丫头从小就这么倒霉,我或许可以借着我长寿的福气,改变她多灾的命运。” 若谖好笑,自己除了出生那时情况有些不妙,长到一岁多才病了这么一次,相较前世吃药比吃饭多、每天被病痛折磨她已经很知足了,她这么锦衣玉食地长大被称做命运多舛,那些投生在贫苦人家的女儿又如何形容呢? 老夫人对她可谓是精心栽培,不满两岁便教她识字断文。 若谖以十七岁的心智去学,自然过目不忘,处处表现得像个神童,老夫人喜出望外,只要跟人提起她来,就是一脸一身炫酷狂拽吊炸天,对她更加宠溺,简直百依百顺,自她会走路起,她在方府都是横着走,不是前世父母教养的好,以老夫人的溺爱教育,她肯定会鱼肉乡里,奸淫掳掠。 但是若谖并不是十分的开心,大户人家的闺女都是养在深闺人未识,自己不能轻易串门找人玩,别的适龄千金也难得来一次方府,就算偶然与别府千金见了面,因为不熟,也难玩到一块。 虽然身边侍候的丫鬟一大堆,可是阶级身份不同,她们左一个奴婢知道了右一个奴婢该死,若谖只能无奈地放弃了与她们进行灵魂交流的打算。 转眼长到了五岁,老夫人正式请了西席教若谖琴棋书画,虽说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学这些没什么用处,但是能让生活多一些雅趣。 琴跟画若谖是不惧的,前世父母在才艺上砸的银子为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虽然前世学的是西洋乐器和水彩画,但艺术是相通的,古琴、水墨画什么的无师都能自通,何况授课的是名师,学的越发精益。(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二章 面圣 光阴悠悠,转眼若谖就长到了七岁,渐已显露出倾人城的绝色容颜,特别是眉心那粒已长到绿豆大的圆圆的朱砂痣越发添了几分妩媚与与众不同,看过的人都说她及笄之年必定倾人国。 若谖的父母虽人前谦逊,一再坚称她不过蒲柳之姿,可春节期间却带着她四处得瑟。 正月初三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许家如今门楣显赫,是因为出了一位许平君许皇后,人虽已长辞于世,却是现今汉元帝的亲妈。 若谖的性格按照老夫人的话来说,娴雅不可方物,现代汉语就是“宅”,可架不住许家有歌舞表演的诱惑,遂跟了父母同去。 好在许家有位比她大五岁名叫许夸的小姨跟她相处的还算好,听完了歌舞,两人看大人们划拳行令闹得不堪,便偷偷地溜下席来,顶着漫天翻飞如银蝶的大雪,满园子疯跑着玩。 谁曾想皇上正带了大队人马不期而至,以示天子对许家的殊宠,说白了就是皇上待在宫中好闷,出来找人花天酒地。 若谖和许夸偶然间得见天颜,忙第一时间拜倒在天子脚下,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时阖家上下已知皇上大驾光临,倾巢出来迎接圣驾,恰巧看见若缓姨甥两冲撞了龙驾,一家大小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黑压压跪了一地,却只听见漫天鹅毛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皇上倒看不出有丝毫的怒气,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满头大汗的许夸问:“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许夸以头碰地,机智应答:“战战惶惶,汗出如浆。” 皇上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流入了眼里,视线一转,看看若谖,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一滴汗也没出,略显讶异地问:“你就不怕朕吗?” 若谖来自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阶级观念淡薄,皇帝不皇帝的她还真没想到要去怕他,再加上从小到大被祖母宠溺得横行惯了,早就不知怕为何物,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三九严寒,大雪纷飞,流出的鼻涕都能冻成冰条,出汗什么的也太违背生理反应了,于是贤良淑德、恭敬有加的答道:“战战栗栗,汗不敢出。” 皇上先是一怔,继而开怀大笑了几声:“好一个慧黠的孩子,朕喜欢!” 众人见龙颜大悦,全都死里逃生般长松了口气。 皇上将腕上一串剔透莹亮的明黄色碧玺串珠卸下,赐与若谖:“仓促之下,朕也没什么东西赏你做见面礼,就将这串珠子拿着玩吧。” 若谖双手捧住,谢主隆恩。 事后,若谖的父母心有余悸地说,幸喜当今圣上性格柔和,不计较若谖姨甥两惊了圣驾,却又不无得瑟的补充一点,主要还是他们谖儿机敏无敌,所以才能转祸为楅。 若谖暗想,前世自己以废才的状态苟存于世,这一世居然会被人冠以敏慧,也算得上否极泰来,铁树开花。 皇上温不温柔,长得怎么样,若谖根本一无所知,事后回想起与皇上第一次在漫天大雪里偶遇,没有像乾隆遇见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那般*,咳咳,诗情画意,毕竟两人年龄悬殊有代沟,若硬要擦出爱情的火花,欠的不仅仅只是东风,只记得自己当时被皇家天威的酷炫晃瞎了狗眼,以至于忘了浏览一下天颜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三头六臂,还是七情六欲? 但是她知道自己因那次偶遇天下至尊后便以燎原之势势不可挡地火遍整个长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关于她惊心动魄、震憾山河的传说,她已经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吉祥物了。 一时间,前来方府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前赴后继,候选人从刚刚坠地的男婴到中老年大叔一网打尽,那一年,家里的门槛都新做了好几回。 若谖发现自己内心还是蛮强大的,居然能够容忍这个局面,毕竟来的都是人,好歹是同类,没有出现妖人或者人妖,已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祖宗在天之灵。 但是选夫君什么的对她来说还很遥远,毕竟她现在的身体不过七岁,正是人生最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花开堪折直须折,当然要抓紧时间及时行乐,何苦为不确定的将来愁白了少年头! 又过了两年,若谖已经九岁,正月初五难得出门的许夸随了父母到方府拜年,众人还津津乐道皇上接见她和若谖的事来,自然是赞若谖的多。 许夸家教甚好,女孩子的妒嫉之心并不重,见众人都夸着捧着若谖,也不觉得自己受冷落,大方得体含着笑安静地坐着。 若谖冷眼看她,果然有母仪天下的气质,只是后来怎么就不得善终了呢? 凝烟那时已经十四岁,生就一颗玲珑心,最会察言观色,见许夸有些许无聊,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许姨若不嫌弃凝烟身份卑微,凝烟很想陪许姨在园子里逛逛。” 许夸点点头,随她来到园子里,两人边走边 边看景致边闲聊。 头天下了大雪,天地间银装素裹,配着青松翠竹,还有如烟脂般的红梅,以及隐隐的梅香,让人心旷神怡。 “……谖妹妹年龄小,如有冒犯之处,许姨凡事要多担待些。” 许夸听得一头雾水:“恕我愚昧,听不懂烟儿在说什么。” 凝烟望着远处道:“皇上问谖妹妹时,谖妹妹只用伏在地方不动就好,为什么非要说出‘战战兢兢,汗不敢出’的话来,将许姨比下去。” 她转过脸来看着许夸,她很平静。 凝烟接着道:“若没有谖妹妹那句话,许姨的那句对答必成经典。” 她抱歉地笑了笑:“我这个谖妹妹什么都好,就是争强好胜,在家也是这样,凡是总要胜过我在我头上才罢休,真是坏得可爱呢!” 两人正说着话,背后忽然响起银铃般动听的女童的声音:“姐姐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凝烟唬得脚下一软,差点跌倒,还是许夸搀了她一把。 两人回过头来,凝烟惨白着脸,极不自然地扭曲着笑道:“你都听见了什么?” “我听姐姐说我坏得可爱,我怎么坏的可爱了?”若谖歪着头撅着嘴撒娇道。(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三 章诋毁 许夸冷眼打量着若谖,她穿着一件孔雀毛织成的雪斗蓬,用白狐毛镶了边儿,金翠辉煌的,显得很贵气,把她身上穿的野鸭毛织成的华丽斗蓬完全比了下去。 许夸暗暗点头,这样珍贵的衣物连她这个皇亲国戚都没有一件,一个九岁的女娃竟随意的穿在身上,可见方老夫人是极宠溺她的,再看看凝烟,大雪天的又兼过年期间,只穿了一件哆罗呢对襟袿子,既显得老气,又显得寒酸,一看就知在方府的日子过的很不好,凝烟说若谖对她跋扈的很,此言必定不虚的,因此心里对若谖反感了一分。 凝烟镇定下来,宠溺地戳了一下若谖光洁的额头道:“你这样背后吓人就是坏的可爱,我刚就差点掉到荷花池里了呢。” 若谖抿嘴颃皮的笑了笑,将头上的雪帽紧了紧:“这么冷的天,你们竟然在这么偏僻招风的荷花池边逛,你们可真会玩儿。” 凝烟表情微微一滞,笑道:“你又是为何跑到这里来?” “我想吃烤鹿肉,又怕祖母说,所以准备躲到前面的香雪庐里偷吃。”若缓热情的邀请道,“你们也一起来尝尝好吗?” 汉朝有身份的人家并不吃烤肉,认为那是蛮夷人的食物,甚是看不起。 许夸有些好奇,眼前的小娇娃竟然要啖腥食膻,因此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这时凝烟提醒道:“你来了半天还未跟许姨问好呢,太没规矩了。” 若谖根本没往长幼有序方面想,只当她们是她的闺阁密友,因此举止随意,现在凝烟上纲上线,她自然觉得话语刺耳,但转念一想,她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在封建的古代,特别是钟鼎诗礼之家,最重视礼仪了,于是笑着给许夸请了安,三人一起向香雪庐走去。 早有几个婆子将炉子生的旺旺的,三个人走进去,迎面热浪扑了过来,方才觉得脸冻得有些僵硬。 许夸看见长案上放着几盘鹿肉,以及一些佐料。 大户人家的千金哪里进过厨房,自然不认得这些都是些什么佐料,现在见了,有些新奇,走到长案边问若谖:“这些都是些什么?你可知道?” 若谖前世虽然五指不沾阳春水,但是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许多佐料倒是认的全的。 她兴冲冲地一样一样指着说:“这是胡椒粉、这是茴香粉,这是花椒粉……” 她将一个碟子拿起,放在许夸的鼻下:“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许夸闻了闻,果然辛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若谖有些得意:“这是孜然,待会儿洒在烤肉上会更香,让你吃的停不下来。” 许夸环顾了一圈,笑问道:“在哪里烤肉?”她的视线落在大泥炉上,“若是在这上面烤,再香我都不吃。” 若谖也笑道:“我怎么会在这上面烤肉请你们吃呢?”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喊:“小姐,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都来了。” 屋里的三位女孩儿全都向门口看去,进来三位面如冠玉的美少年,年长的是方靖墨,十六岁,看上去非常沉稳,次一点的是方靖涵,腼腆温柔,未语脸先红,怯怯羞羞的,十四岁,最小一点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是方靖文,十二岁,他们是方府的嫡子,若谖同母的三位哥哥。 方府凡年满十岁的公子都要移到外院住,方靖墨三兄弟也不例外,今儿因听若谖的丫头说她要吃烤鹿肉,三兄弟一时来了兴致,一起来到内院园子里陪着若缓烤肉取乐,未曾想,偏僻的香雪庐里竟然还有另两位少女。 凝烟是自家堂妹,倒也无防,只是许夸年龄比他们小,且又长他们一辈,他们见了她要叫一声“姨”,这且不说,还是外姓,男女受授不亲,一时双方都愣住,气氛有些尴尬。 若谖前世没有这么多礼教束缚,因此显得比凝烟和许夸要大胆许多。 她伸手将呆立的方靖墨拉了进来:“傻站着干嘛?东西带来了吗?” 许夸看着她们俩握在一起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即便是嫡亲的兄妹,这个样子也是太出格了! 凝烟撇了许夸一眼,嘴角渐渐浮起一丝未明的冷笑,看来自己的挑拨已然见效。 方靖墨呵呵地笑着,任由若谖牵着,先向许夸问了好,他的两兄弟也赶紧问好。 方靖墨又对若谖道:“咱们家的小凤凰要的东西,我敢不办好?”语气宠溺,凝烟嫉妒的脸色一暗,但很快又露出甜美的笑容。 方靖墨向门外道:“把东西都拿进来。” 进来几个小厮,手里拿着崭新的铁炉、铁叉、铁丝蒙。 等铁炉生着后,若谖将婆子小厮都撵走,指挥着几个哥哥将鹿肉切成小片,自己用铁丝穿了,放在铁炉上烤,并且学着前世路边卖羊肉串的摊贩将各色佐料洒在肉串上翻烤,不一会儿孜然香和肉香四溢,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凝烟附在许夸的耳边道:“我们家谖儿就是这么活泼有余,许姨可要见笑了。” 许夸不齿道:“君子远离庖厨,她可好,把她三个哥哥都当贱厨了,疯闹得没个体统。” 凝烟笑道:“谖儿尚幼,和哥哥们玩闹也无防,就怕习惯成自然,见到别的男子也这般亲昵,倒是失了分寸。” 二人正在悄语,若谖一面大快朵颐,一面向她俩招手:“你们也来吃呀。” 靖墨冲许夸笑道:“许姨也来尝尝。” 两人目光相撞,许夸心一阵猛跳,脸也不由自主飞上两片红云,强做镇定道:“怪脏的,我不要吃。”语气娇滴滴、甜腻腻的,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众人,别人还好,唯有若谖含笑古怪地盯着她看,似乎看出什么端倪一般,许夸心里一紧,又一想,她才多大点,能懂什么,复又放松下来。 若谖笑着把她拉到铁炉边,似有意又似无意让她和靖墨站在一起:“你尝尝,好吃的。”说着拿了一串鹿肉串送到她的嘴边。 许夸只得接过来吃了,果然非同一般的好吃。 靖墨也拿了一些给凝烟吃。 香雪庐傍山临水,环境幽静,若谖她们边吃边赏风景,不时作一下诗词歌赋。 许夸家教严,从未这样快活过,兴奋得脸都微微发红。 几个人一直玩到许夸的丫头找来方才散去。(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四 章挑拨 为了避嫌,方家三兄弟走另一条路回外院,许夸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发现靖墨和靖涵也在回望她,忙扭过脖子,心却突突直跳,未曾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凝烟尽收眼底。 凝烟看着不远处的荣禧堂笑着道:“口渴的紧,不如我们去谖妹妹的住所喝杯热茶解解燥。” 鹿肉味甘补肾,吃多了会口干舌燥,许夸也不例外,自然点点头表示同意。 若谖住在荣禧堂的东次暖间,因老夫人在正厢房陪着女客,她们三人不便打扰,直接进了若谖的绣房。 许夸打量了一下若谖的房间,家具一色全是整块的梨香木做成,精致雕花的床上垂着粉色的纱帐,用花开富贵图案的镂空花纹赤金帐钩钩着。 靠窗下放着一个长案,上设着笔砚,以及用碧绿通透的翡翠做成的小青蛙、知了等小玩意儿——大概是若缓的玩具。 书架上满满都是书,除了大家闺秀必学的女四书外,还有些诸如诗词歌赋、医典野史之类的杂书。 许夸暗自好笑,若谖小小年纪,这些书她能看多少,不过做做样子罢了,倒可惜了这些书。 若谖命丫头奉了香茗果脯。 许夸有些不悦,自己是长辈,又是贵客,应该由若谖亲奉了茶给她才是。 她忍住恼,心里对她的反感又增了一分,喝了茶,便立刻告辞。 凝烟跟在她身边,道:“许姨若不嫌弃,烟儿想请许姨去我那里坐坐。” 许夸见她一直谨慎服侍自己,对她心生好感,便跟着她来到慧兰苑,因是过年期间,府里杂事比平日多出许多,许夫人在回事房忙碌,慧兰苑只有几个看门的丫头。 两人径直进了凝烟住的西厢房,房里陈设极为简单,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供着一只红梅,并几本书,茶奁茶杯而已。 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 许夸看着心酸,半晌才言语道:“你也过的太苦了。” 凝烟笑道:“老夫人夫人对我是极好的,赏赐了不少玩物,只是谖妹妹见了喜欢,要了去。” 许夸想到若谖金碧辉煌的房间,冷笑道:“她有那么多好东西,还要你的,也太贪得无厌了!” 凝烟宽容地笑了笑:“谖妹妹还小,见到好东西就要抢,不过小孩子心性罢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许夸良久地看着她,道:“你以后若是遇见什么为难的事尽管跟我说吧。” 凝烟将目光投向窗外,神情有些萧条:“多谢许姨,像我等庶出能够这样烟儿已经很满足了。” 许夸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微微叹了口气。 待许夸离开之后,凝烟将身上的青哆罗呢对襟褂子脱掉,命宝珠收起,换上桃红百子刻丝银鼠祆子,葱绿盘金彩绣锦裙,外面穿着青缎灰鼠褂,头发重新梳过,戴了两只牡丹花样的金华簪,花芯里镶了半个莲米大的红宝石,煞是好看。 她刚刚更衣梳妆完毕,老太太派人传话,叫她去荣禧堂陪着老夫人用膳。 香草觉得奇怪:“自从咱们搬到这儿住后,不曾到老夫人那儿用过膳,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了?”她想了想,不放心道:“该不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吧。” 凝烟胸有成竹道:“姐姐且放一百二十个心。” 她环顾了一眼房间,吩咐瑞玉几个:“你们在夫人回来之前务必将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瑞玉宝珠几个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奇怪,一大早的小姐命她们把房间里罗帐锦被玩器一应收起,把个雅致的闺房非要整成一个寒窑,现在又让她们复原,也不知唱的是哪出。 凝烟和香草来到荣禧堂,翠玉带着一群丫头婆子正在摆晚饭。 老夫人见到凝烟,脸上隐隐有些怒意,香草看在眼里心呯呯直跳,偷偷瞟了凝烟一眼,她倒是很平静,心里纳闷不已。 凝烟向老夫人请了安,便侍立一旁,老夫人也没叫她坐,上下打量了她几番:“你今儿一直穿的这身衣服。” “是。”凝烟不解地问,“老祖宗是否觉得不妥,烟儿这就回去换。” “这到不必,坐下吃饭吧。”老夫人淡淡道。 凝烟方才坐下。 凝烟吃过晚膳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出荣禧堂的时候与若谖错身而过。 若谖捧着一盆婷婷玉立的水仙喜滋滋地往前走,并没有留意到她,还是凝烟先开了口向她问好。 若谖瞟都没瞟她一眼,两眼紧盯着前方,应了一声道:“姐姐晚上好。”便一头往荣禧堂的院门跑去。 雨荷、雨桐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裙子在后面追:“小姐,当心台阶,别摔了跤,磕掉了门牙。” 凝烟收了笑容,盯着若缓欢跃的背影咒道:“马屁精,赶着去投胎!” 若谖进了屋便兴奋地喊:“老祖宗,您看,我种的水仙开花了。” 老夫人正闷闷不乐地虚望着某处出神,听到若谖银铃般的童音,免强笑了笑,打起精神道:“快端给祖母看!”又问:“在你娘亲那里吃过晚饭了没?” 雨荷替她答道:“这几日山珍海味的,席面一场连一场,再加上各色小食果脯不少,小姐大概有些隔食,晚上只吃了一碗银耳燕窝粥。” 老夫人点点头,吩咐左右道:“严严的泡一盏山楂茶给谖丫头消食。” 若谖见老夫人有些不快,问道:“是谁惹老祖宗了?告诉谖儿,谖儿教训她去!” 老夫人被她逗笑了,伸出手捧着她如花似玉的小脸爱怜的揉了揉:“你只比青蛙大一点,能教训谁?别没教训到人反被人教训了。再说,女孩儿家要文静娴雅,吵嘴打架什么的最要不得。” “谖儿不管这些,”若谖把脖子一硬,“谁惹了老祖宗,谖儿就跟谁没完!” 老夫人欣慰地抚着她的小脑袋:“祖母没白疼你。” 翠玉在一旁道:“今儿下午,老夫人好意请许小姐喝茶吃点心,许小姐不知怎的尽说话给老夫人听,言语之间似乎在埋怨我们对烟小姐很苛刻。” 老夫人略有不平道:“一个庶出,有一个一等的丫环,两个二等的丫环,并管事婆子和几个小丫头子精心服侍,吃的穿的用的住的也没有委屈她半分,一般的官家嫡小姐也没有这个排场,我怎么就虐待了她了!”她撇撇嘴道,“你许姨还说烟丫头穿的寒碜,她哪里寒酸了,说句不中听的,烟丫头穿的戴的不比她差!” 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再怎么说我是她的长辈,哪有她指责我的理!仗着自己的姑姑是恭哀皇后,仗势压人实在可笑!更可笑的是,一个未及笄的女孩居然管别人的家务事,舌头未免也太长了吧!” 若谖中午因吃了鹿肉消化不动,便去花房里侍弄她养的花草消食,没想到期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故事。 她有些想不明白,许夸看上去蛮有教养的,怎么会如此说,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五 章是非 若谖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三个人相处的情景,烟姐姐今天的确不同往日,穿戴的太过朴素了,难怪许夸会误会,但就算误会,依她知书识礼的修养断不会含沙射影的当着祖母的面指责…… 她本想跟老夫人说,许夸没说错,今儿烟姐姐打扮得确实寒酸了,但老夫人的性格有些专断,肯定会误会自己跟许夸一个鼻孔出气,那还不把她气得肝疼?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笑道:“祖母何苦跟个晚辈计较?气坏的可是自己的身子,谖儿会难过的。” 老夫人也笑道:“有你在身边,什么气都消了。” 她看着若谖放在几上的水仙花道:“难为你这么小就这么有孝心,都晚上了,还巴巴的从花房里拿花给我。” “谁说不是呢!”雨桐将灯笼交给一旁的小丫头,笑着道:“这是小姐培育出的第一盆水仙,今儿一直守着它开了花,便赶紧送来孝敬给老夫人,奴婢们和夫人拦也拦不住。”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的郁闷这才好过了一些,叫翠玉拿了些碎银赏了雨桐、雨荷。 雨荷接过赏银谢恩之后道:“小姐有孝心,连着我们这些奴才也得些好处。” 若谖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子话,见她神情始终淡淡的,知道她还在为许夸呕气,便告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凝烟不知从哪里得知老夫人昨晚生气的原因,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到荣禧堂,对老夫人说:“昨儿许姨说那番话是故意陷害烟儿的。”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为何要陷害你。” 凝烟看了看正在用早膳的若谖,欲言又止道:“……还是不要说了,反正已经过去了。” 若谖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凝烟,莫非许夸黑她与自己有关? 老夫人昨天受了一肚子冤枉气,本来心里就不大受用,又见凝烟吞吞吐吐,生生逼出火来,不耐烦道:“快说!” 凝烟这才战战兢兢道:“昨儿我们几个人吃鹿肉,谖妹妹和大哥哥手拉着手,许姨看不惯,说谖妹妹举止轻浮,我替谖妹妹辩解了几句,她便不乐意了,后来都没怎么搭理我。”凝烟苦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许姨怀恨在心,装做替我出头,在老祖宗面前说了那些话,让老祖宗以为我在她跟前诉苦、搬弄是非,我之所以不肯说,是想着许姨和伯母的关系,伯母待烟儿是那样的好,府里谁人不知?烟儿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伯母为难。”说罢,低下头来,显得很忧伤。 老夫人昨夜翻来覆去思量了大半夜,想着许夸素日的为人,也疑心有人在她面前扇风点火,她才不知轻重说了那番话。 这番话为谁而说,那么背后挑是非的人就不言而喻了,现在听了凝烟的解释,对她去了大半的疑,冷冷道:“这件事我不会走漏半个字的。”说罢,威严的看了一眼翠玉。 翠玉会意,严肃地对着屋里一众丫鬟婆子道:“今儿这里的话,谁敢往外说一个字,直接打死!” 众人忙惶恐地低下头来。 老夫人冷笑道:“这个许夸,嫌我们家谖儿不够端庄稳重,她一个未及笄的女孩儿家管别人的家事,就很有教养吗?” 若谖心想,昨天特意说明了是背着老夫人偷吃烤鹿肉,凝烟却偏偏提起,幸亏老夫人心思全在许夸身上,不曾留意,不然又是一顿训戒,也不知这个凝烟是有意还是无意。 若谖放下筷来,对老夫人道:“谖儿跟许姨也接触过几回,端的是个大气端庄的,恕谖儿无知,觉得许姨并不会为了烟姐姐帮谖儿说了几句话便心生不满,惹出这许多故事来。” 凝烟一听此话,气得险些肺炸,这不是明摆着暗示她才是兴风作浪之人吗? 她脸上挂着笑,慢慢说道:“谖妹妹说的没错,许姨平日人是极好的,她如此反常,莫不是因为两年前皇上赞了谖妹妹,且只赏赐了谖妹妹一人,她心里妒恨?毕竟,谖妹妹是在她府上抢了她的风头。” 老夫人听了,愣了片刻,叹息道:“既这么着,谖丫头以后在许小姐面前谨慎些,何苦去讨人家的不是?”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嫌了许夸。 莺****长,到了四月二十六日,是未时交芒种节。 尚古风俗:凡交芒种节这日,都要摆设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众花皆谢,花神退位,须要饯行,深闺之中更兴这个风俗。 方府年年都要过这个节的,请了巧手的娘子,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或用绫罗绸缎扎成绢花旌幢,都用彩线系在花草树木上,满园绣带飘飘,花枝招展,有趣的很。 虽然方府年年都会邀请许夸来过这个节,可许夸遵守闺训,并不肯轻易出了闺门,所以很少接受邀请。 但是今年不光方府特意派了人来请,就连凝烟也写了书信极力邀请,再加上她隐隐想再见见方靖墨……因此便答应了。 许夸盛装而来,到了方府先到荣禧堂给方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对她却是淡淡的,许夸心里纳闷,不知何故。 凝烟走了过来,将她拉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压低声音道:“许姨今儿还是不要在老夫人眼前晃悠。” 许夸诧异地问:“为什么?” 凝烟叹了口气道:“许姨有所不知,我们家谖妹妹有些娇惯坏了,谁不合她的意,她便跑到老夫人面前告黑状……”说到这里她掩嘴笑了笑,“我可是吃了她不少苦头呢。” 许夸恍然大悟,难怪老夫人突然对自己冷淡,原来是那个小祸害在老夫人跟前搬弄是非过。 仔细想了想,正月初五那日在方府自己虽然对若谖不满,但并未流露出来,……不合她的意?就是她看自己不顺眼咯?她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比自己这个皇亲国戚还要高贵?! 当下脸一沉,默不作声,心里想,这个方老夫人也是不明事理的,哪有这么不分黑白是非一味听信自己宝贝孙女的?就你的孙女是千金大小姐,别人家的女孩儿全是贱婢,任由着揉搓! 凝烟在一旁察颜观色,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多言。 若谖见到许夸很是高兴,跑了过来,笑着问了好,道:“我亲手扎了许多漂亮的绢花,许姨去看看好吗?”说着,便亲热地去拉她的手。 许夸厌恶地将手一甩,将若谖甩得踉跄着退了几步,摔在地上。 许夸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忽听背后一个清朗的声音责问:“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吗?”(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六 章释嫌 许夸身子一僵,心扑通乱跳,缓缓转过身子,看见方靖墨正将若谖从地上扶起,温柔地替她拍着衣服上的灰尘,宠溺地问:“摔疼了没?” 若谖笑咪咪地摇头道:“还好啦,不是很痛。” 许夸有些尴尬,苍白地为自己开脱道:“我不是故意的。” 方靖墨看向她,一双星眸熠熠生辉:“没说你是故意,但你至少要把谖儿扶起来呀。” “我……” 方靖墨好脾气地笑了笑:“算了算了,你也别内疚了,不过是件小事,只是我太紧张这个小妹妹了。”说完牵着若谖离开了。 许夸看着方靖墨清瘦挺拔的身影怅然若失,今儿自己跑来,就是为了想见他一面,谁曾想,是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会面,而且……也没好好说句话他就走了……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害若谖摔了一跤而讨厌自己、不愿再跟自己说话了呢? 许夸越想越心乱如麻,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对若谖那么粗暴,她还那么小…… 凝烟目送着方靖墨兄妹两的背影道:“许姨刚才动作也不是很用力,谖儿怎么就摔倒了呢?定是她看见墨哥哥了,故意摔倒的,她最会这招了。” 许夸一听,心里的那点愧疚之情立刻烟消云散,眼神冰冷,嘲讽道:“是吗?真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心机这么重!” 两人正说着话,红梅走了过来,笑道:“许小姐原来在这里,叫奴婢好找,我们家夫人正等着许小姐去说说话呢。” 说罢,拉起她的手就走。 许夸在家常听父母提起这位年龄比她大许多的姐姐,说她不仅容颜俏丽,而且端庄大气,最有她姑姑许平君皇后的风范,因此在心里对她极为敬重,既然是她邀请,自己当然要赴约,不知……能不能再碰到方靖墨呢? 许夸来到慧兰苑,方靖墨和若谖都不在,心里有些失望。 许夫人看见她很是高兴,笑着说:“上次来,你也没到我这里坐坐,我可是为你留了一件好东西。” 白梅用一只翡翠斗杯奉了老君眉给许夸,又用官窑脱胎填白盖碗也奉了一杯茶给凝烟,凝烟暗自撇嘴,连个茶具都要分个贵贱!她满脸笑容地接了过来,道:“要喝水我自己倒是一样的,劳烦姐姐大驾了。” 白梅笑道:“烟小姐客气了。” 许夸喝了一口茶,疑惑道:“这水怎么这么甘洌可口,还带着一股腊梅香?” 许夫人笑道:“这水可不是普通的水,是去年大雪的时候,谖儿央了她三个哥哥收集腊梅花心里的白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放在地下埋了,元宵的时候才取出来,煮了一回茶尝了尝,人人都道好喝,便又封着一直舍不得喝,今儿是第二回,连老夫人都没份呢。说起我们谖儿,人虽小,却古灵精怪的,总有许多花样儿,谁和她过日子只会恨时光太短,绝不会感到枯燥。” 凝烟也接话道:“可不是?夏天的时候,谖妹妹拿了各色的玫瑰花瓣,和了珍珠粉做的胭脂膏子又香又甜,抹在唇上又光润,比怡红斋里卖的胭脂还要好上千百倍。” 谁人不知,长安城里怡红斋卖的胭脂香露可是非同一般的贵,并且限量出售,若非皇室贵胄,一般大户人家即便有钱也买不到。 许夸抬头看了看凝烟和许夫人的唇,一个粉红,一个浅玫红,与二人的年龄、肤色极为相称,两人的唇都莹亮润泽,衬的肌肤吹弹可破,她上次来就奇怪,怎么她们的唇这么动人好看,原来是这个缘故。 但是见她二人都夸若谖心灵手巧,心里却是不悦,淡淡地笑着饮着茶,道:“姐姐不是说有东西要送与我的吗?” “对哦,聊着聊着差点儿忘了。”许夫人扭头对红梅说:“去我睡房梳妆台的抽屉里把那个雕花的沉香木盒子拿来。” 红梅应了一声,进了里屋,片刻,捧出一个红漆雕花的木盒子来,那盒子隐隐散出氤氲的香气,闻了让人心神宁静。 许夸想,光是这盒子就值白银百两,不知里面装的什么稀罕物了。 许夫人将盒子打开,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盒子里铺着一层大红的锦缎,锦缎上躺着一只朝阳五凤挂珠钗,凤钗有六根尾羽,羽毛打造的维妙维肖,羽尾处缀着莲米大的上等红宝石,凤钗当中一颗硕大的珍珠引出凤头和流苏,旁边又引出小流苏各一,流苏底部全是水滴样的红宝石,与凤尾的红宝石呼应,璀璨夺目,凤翅采用了镂空雕法,整支凤钗富贵大气又不显沉重。 许夸爱不释手,惊喜地赞道:“姐姐好眼力!” 许夫人笑着道:“不是我眼力好,实在是谖儿心思巧妙,这只钗是她画了样子叫金匠打造的。” 许夸不解地问:“谖儿为何想到为我打这个?” 许夫人一面替她将那只凤钗戴在头上,一面温柔道:“她过生日之时,我想送她一件头饰,她说要自己设计花样儿,我便由了她。她又说,每次去你们家,你对她最好了,总是陪着她玩儿,你也知道,她就三个哥哥,与她志趣不是很相投,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她是把你当闺中好友看待,所以特意央了我打造了这只金钗送给你。” 许夸听了,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娇颜不语,那支凤钗果然很配自己,心中对若谖那点厌恶渐渐消散了。 凝烟坐在一旁,气得心潮澎湃:只有三个哥哥?!那我这个姐姐算什么?是死的吗?装做对我好,终究还是把我排挤在外的! 三人正闲聊着,若谖花枝招展地跑了进来,一身水红印着白色花朵的襦裙,头上一只银色的蝴蝶钗,蝴蝶的翅膀竟能随着她脚步的移动颤动不止,竟如活的一般就要振翅飞走。 许夸暗暗惊叹,若谖虽小,心思却如此巧妙,居然能设计出这般好看雅致的饰品! 再看她粉妆玉琢,人比花娇,难怪皇上见了她龙颜大悦! 若谖盯着许夸头上的金凤欣喜道:“许姨戴着真好看。” 许夸称谢。 若谖又道:“你们怎么全窝在屋子里?岂不辜负了园子里良辰美景?”(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七 章挑事 许夸和凝烟听若谖如此说,都笑着站了起来,和许夫人告辞。 许夫人看若谖跑得小脸通红,面若桃花,好是好看,只是气喘吁吁的惹人怜爱,笑着道:“喝点子玫瑰露再去玩也不迟。”回头命红梅用凉开水冲了一碗玫瑰露来。 若谖正玩得体内焦渴燥热,一口气把玫瑰露喝下,芳香甘甜,心中一畅,头目清凉,整个人神清气爽,将碗放下,说了声:“娘亲,我们逛园子去了。”说着,先出了门,许夸和凝烟随后。 凝烟笑着道:“玫瑰露不知什么味儿,我倒是从来没有尝过。” 这玫瑰露是宫中秘制,民间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许府因是皇亲国戚,所以皇上总会赏赐他家。 若谖身体里有从胎里带出的热毒,一到夏天就爱生痱子,玫瑰露对治胎里热毒最见奇效,因此许夫人每年都向娘家的兄嫂要两瓶,兑凉开水给若谖喝,解体内的热毒。 许夸听凝烟说的可怜兮兮的,笑道:“不值什么,我那里还有半瓶,我又不大喝这个,等我家去了,叫个婆子给你送来。” 凝烟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她本意是在许夸面前装可怜,挑起她对许夫人的不满,并不是想像条狗一样等待着主人把吃剩的肉骨头扔给她。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笑着说:“那怎么好意思。” 许夸在她手背拍了一拍,诚恳道:“虽然我是你的长辈,心里却把你当姐妹看,休要辜负了我的心意。” 凝烟忙道谢。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若谖在前面兴奋地喊:“这里有棵杨梅树,树上的杨梅已熟透了。” 两人走到树下抬头一看,绿油油的叶子里若隐若现着龙眼大小黑红色的杨梅,让人满口生津。 若谖见许夸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梅,笑问道:“许姨想吃吗?” 许夸矜持的点点头。 跟着若谖的一个丫头忙对着许夸曲了曲膝,道:“小姐若想吃,奴婢这就去叫几个小厮来,摘了给小姐。” 若谖将裙子往腰上一扎,挥挥手道:“不用这么麻烦了。” 说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嗖嗖嗖灵巧的爬上了树,摘下许多杨梅,用裙子兜着,往树下爬。 跟着她的那个丫头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一度失语,紧张莫名地盯着若谖,生怕她有个意外。 许夸也有些担心地紧盯着若谖,凝烟将她的手握了握,笑着宽慰道:“许姨不必揪心揪肺,若说琴棋书画谖妹妹确实低人一等,西席授业,旁听的丫头都学会了,她却仍像个榆木脑袋一般,半点不开窍的,可论起上窜下跳的本事,便是乡下的野孩子也不如她的。” 她话音刚落,只听若谖“啊!”的一声惨叫,从树上坠了下来,兜在裙子里的杨梅滚得到处都是,有些还被压在裙下,在裙子上染了一块又一块暗红的污渍。 众人忙都上前去扶。 若谖笑着说:“没事。”自己爬了起来,低头弄裙,愁眉苦脸道:“这裙子是今儿老祖宗特赏我的,是南海贡品鲛绡纱,一天没穿到头就弄脏了,可怎么是好?” 众人一时也无好的法子,全怔在原地。 还是若谖自己想到办法,吩咐小丫头道:“你现在偷偷溜到我的房里,拿件相似的裙子来。” 小丫头领命,不过顿饭的功夫便拿着一件淡红的裙子跑来,若谖换了,将脏裙子扔给小丫头道:“拿去洗衣房命婆子们速速洗净送来。”又叮嘱一句:“悄悄的,别让老夫人知道。” 小丫头看了看裙子,收了起来。 许夸过意不去道:“杨梅没吃到,还害谖儿摔了跤,弄脏了裙子,回头我送你几匹鲛绡纱新做几身衣裙。” 若谖笑道:“不是什么大事,许姨休要放在心上。” 两人正你谦我逊的,老夫人的丫鬟来寻她们几个去荣禧堂的宴息处吃饭。 到了荣禧堂,许夸想到老夫人今儿不太喜她,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若谖靠在老夫人怀里,不见方靖墨,再一想,方靖墨都那么大了,自然在外院,心里有些害羞,自己怎么一直想见他,莫非……自己对他一见钟情?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众丫环婆子见她头上的金凤着实漂亮,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凝烟挨着她坐下,替她斟了一杯茶,道:“那只金凤钗是墨哥哥设计的,不知为何伯母要说成是谖儿画的图样。” 许夸微微一笑,道:“管他是谁的心意,我喜欢就行了。”终止了话题。 凝烟后面的话全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心里很是不甘,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许夸厌恶若谖,绝不能就这么功亏于溃,得想个法子…… 吃过午膳,许夸被许夫人接去慧兰苑小憩,正是晌午,又是热天,众人大多午睡,整个方府静悄悄,只有小鸟和知了的叫声。 凝烟支着下巴在房里坐了一会子,实在是如坐针毡,出了房门,向荣禧堂走去,准备寻机在若谖面前说说许夸的坏话,既然暂且没机会在许夸面前搬弄是非,那就在若谖面前挑事端,只要许夸和若谖两人互撕起来,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刚走进荣禧堂,凝烟就看见一个小丫头正抱着个包袱轻手轻脚的往东次暖间走去。 她认得那丫头,正是奉命把若谖弄脏了的裙子送去洗的那个丫头,顿时计上心来,故意高声问道:“是谁鬼鬼祟祟的?手里拿着什么?莫不是在偷窃?” 老夫人年岁大了,瞌睡少,虽然歪在榻上,只是闭目养神,并未睡着,听到凝烟的话语,立刻睁开了眼,对跪着给她捶腿的翠玉说:“你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府里有人偷盗这还了得!” 翠玉应了一声,忙出了屋,就见凝烟正要进屋,问道:“烟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凝烟支吾道:“是我看错了,一个小丫头而已。” 翠玉见状,越发起疑,视线一扫,看见一个丫头匆匆往东次暖间走去的背影,喝道:“珍珠!你过来!” 那小丫头身子一僵,缓缓转身,一点一点向翠玉蹭来,面上有惧色。(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八 章抹黑 翠玉满腹狐疑,低喝道:“你手里抱的什么?” 珍珠紧抿着唇,不敢则声。 屋内老夫人命道:“将偷窃之人带进来我亲自审问。” 珍珠一听,脸色大变,也不用翠玉催,自己冲进屋里,扑通跪下,磕了几个头,泪流满面的禀道:“奴婢没有偷窃,奴婢只是奉谖小姐之命把洗净的衣服给她送去。” 老夫人质疑道:“每日里洗净的衣物自有洗衣房专人送来,谖丫头怎么巴巴的派了你前去取?莫不是你借着取衣服之名在行什么勾当?” 珍珠惶恐道:“就是给奴婢十个脑袋奴婢也不敢!实是给谖小姐取衣服了。”说着,将怀里的包袱展开,露出里面的鲛绡裙来,“这是今儿早上老夫人才赏谖小姐的,刚上身就弄脏了,谖小姐怕老夫人责怪,命奴婢悄悄的拿去洗了悄悄的送回。” 老夫人一听,神色一缓,笑道:“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觉得谖丫头身上不对劲,只是年纪大了,怎么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原是是换了身相似的衣裙搪塞我这老太婆!只是好笑的是这个小调皮竟然还有怕人的时候?”她含着笑意看着珍珠:“给我说说,谖丫头今天又干了什么坏事把条新裙子都弄脏了。” 珍珠才要开口,凝烟抢先道:“老夫人可别冤枉人,今儿谖妹妹可是乖的很,一直和我一起陪着许姨逛园子,是许姨看见我们家杨梅熟了,好不诱人,想吃,”她不以为意瞥了一眼微张着嘴,错愕地看着她的珍珠,继续道:“珍珠听许姨如此说就准备去叫人摘,许姨偏要谖妹妹上树去摘,谖妹妹陪笑解释,说身上穿着老夫人刚赏的新裙子,不敢爬树,怕弄脏了或是挂破了,负了老夫人疼她的心,许姨却说,一条鲛纱裙算不得什么,回头赏妹妹几匹就是,谖妹妹见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只得上树,老祖宗也是知道的,谖妹妹人小力气也小,一个没抓牢从树上掉了下来……” 老夫人一听,探身紧张地问道:“有没有摔坏?” 凝烟道:“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自然会摔伤——这并不是妹妹今儿第一次摔伤,大清早的时候,谖妹妹拉许姨去看她做的绢花,许姨也是一掌把谖妹妹推到地上摔了一跤,还是大哥哥扶起的。” 老夫人听了满脸愤色,道:“只因我们谖丫头让龙颜大悦,这个许夸意然嫉妒到如此地步,故意拿捏谖丫头,就不怕把我们谖丫头摔成残疾!自己才貌皆输于我们谖丫头,怪得了谁!谖丫头可怜见的,受了委屈也不说。” 凝烟将头尽低下,嘴角却是勾起,扬起一丝得意的笑,等抬起头时,神情肃然,对老夫人道:“老祖宗就别在谖妹妹面前提这些,她瞒着您老人家就是不想让您担心,您若知道真相岂不辜负了她的苦心。” 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道:“谖丫头虽小,行事却是温顺体贴的,不由叫人不疼。”命珍珠道:“你把裙子给谖丫头送去吧,别说我知道真相了。” 珍珠应喏,抱着裙子站起来往外走,凝烟也赶紧找借口退下。 珍珠走出不远,就被凝烟低声喝住,她转过身来,看见凝烟板着脸走到她面前,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胆敢把刚才的一切说出半个字,我定要你皮开肉绽!” 珍珠不寒而栗,她是亲眼见识过凝烟的歹毒,一个三等的小丫头不慎踩了她一脚,她就把那丫头用鞭子抽的血肉模糊,差点丧命。 她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向东次暖间走去。 若谖正歪在榻上看书,瞟了一眼珍珠手上的裙子,问道:“没人看见吧。” 珍珠下意识地向门外扫了一眼,一道纤细的倩影映在地上,忙答了声“没”便慌慌张张地告退,出了门,看见凝烟站在廊下正阴骘地盯着她,她心里一寒,低着头飞一般离开。 凝烟嘴角漫起一丝狠戾的笑容,只要堵住珍珠的嘴就万事大吉了,老夫人虽然生气,却断断不会和许夸为了这点小事对质,她们这样有身份的人讲究的是恨人在心里,见人满脸笑,惯会使的便是笑里藏刀。 她一拧身,走出了荣禧堂,回到了慧兰苑。 许夸已经午睡醒来,丫头们正侍候她梳洗,凝烟进去,看见一个小丫头正捧了一大盆温水,只弯腰站在许夸面前,斥道:“一群贱婢,愈来愈没规矩!” 那小丫头忙跪着跪下。 许夸柔柔地笑着:“这又是何苦?横竖洗完了事。” 凝烟道:“那怎么行?许姨多尊贵的身份,怎能怠慢!”说着亲自为她绞手帕擦脸净手,又回自己房里拿了胭脂水粉,道:“这些都是谖妹妹自制的,我用过,许姨不嫌弃,将就着用些吧。” 许夸笑嗔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今儿忽然说这话!”取了些胭脂水粉抹在唇上,拍在面上,果然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因问凝烟:“不知谖儿是拿什么做的,用着如此之好。” 凝烟亲自给她梳头道:“我也不知,只知她没事时爱采些花儿朵的,放在小盅里捣来捣去。”她看着铜镜里的许夸道:“许姨既然喜欢,我叫丫头去问问谖妹妹那里还有没有制成的,要两盒来送给许姨。” 许夸点头同意。 凝烟回头吩咐香草去若谖那里胭脂水粉各要一盒。 梳妆打扮好后,两人去了许夫人的房里说了会子话,许夸见已到申时,起身要去荣禧堂向老夫人告辞回家,凝烟问香草:“叫你去谖妹妹那里取的东西取了没?” 香草答道:“早取回来了,放在小姐梳妆台上。” 凝烟亲自回房取了来,交给许夸的丫头水仙,道:“姐姐先去安置好马车,我一会子就送许姨过去。” 水仙和另一个丫头看看自己的主子,许夸含笑点了点头,她二人方才离去。 凝烟陪着许夸往荣禧堂慢慢走去,凝烟见四下无人,停了脚步,神色有异道:“许姨,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二十九章 嫌隙 许夸听她话里有话,笑道:“这是怎么说,你我之间还不能坦诚相见吗?” 凝烟不自然地笑着说道:“既这么着,还请许姨不要去老夫人那儿告辞。” 许夸素来稳重,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虽说她是当今皇上的表妹,身份高贵吊炸天,但是毕竟是老夫人的晚辈,到别人家做客离去不去辞行,于情于理说不过去,若传到民间,说不定会被老百姓认为许家仗势欺人,且家教太差,这样的流言对她的名誉杀伤力显而易见。 凝烟踌躇了半天,才下决心道:“许姨午睡的时候,我想着老夫人年纪大了,瞌睡也少,便去荣禧堂陪老夫人说说话打发时间,谁知无意中听到谖妹妹中伤许姨……我怕许姨现在去给老夫人辞行自讨无趣。” “她说我什么?”许夸挑了挑眉,竭力克制怒火,冷声问道。 凝烟显得很为难,吞吞吐吐道:“她说……她说她从树上掉下来全因为许姨,要不是许姨逼着她上树摘杨梅,她是打死都不会爬树的。” 许夸怒极反笑:“我逼她上树?不是她自己逞能上的树吗?” 凝烟陪笑道:“许姨也别太计较,谖儿不过是怕老夫人知道她弄脏了新裙子,责罚于她,才撒谎把责任全推到许姨身上的。” 许夸一听,更是来气,板着脸沉声道:“我不是说要赔她几匹鲛绡纱,她还要怎样!难道我堂堂皇家表妹是她的挡箭牌,她一有事我就活该成炮灰?” 凝烟尴尬不已,硬着头皮劝道:“许姨息怒,谖妹妹也不全是因为怕老夫人责罚……你也知道,老夫人是极宠溺她的,就算知道她因为顽皮弄脏了裙子,最多说她两句,她何至于怕到这种地步。” 许夸疑惑地问道:“那她为何这么做?” 凝烟叹口气道:“我这个小妹妹报复心极重,谁要惹了她分毫,她必加倍报复回去,前两天有个叫春桃的丫头不小心把水甩到了她面上,她当时就恼了,叫了几个小厮生生把春桃打死了,老夫人无法,赏了春桃家人几两银子,买了副薄棺埋了,对外却称她暴疾猝死,这事人人皆知,许姨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到。” 许夸面有怒色:“真没想到,这个谖儿年方九岁,心思竟如此歹毒,视人命如蒲草。”她冷哼一声,神色甚是轻蔑:“只不知,我哪里得罪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小贱人,使她如此容不下我?” 凝烟道:“许姨忘了?今儿早上许姨一来不是不小心将她推倒了吗?” 许夸难以置信地看着凝烟:“就为这她就在背后陷害我?”她忍不住冷笑道:“她当时却不计较,背后捅刀子!” 凝烟心里暗暗高兴,走近一步,对许夸耳语道:“许姨难道真的以为谖妹妹从树上掉下来是失足?” 许夸瞪圆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凝烟:“你的意思是——她故意为之?” 凝烟极肯定地点点头:“不然,她怎么把下面的戏演完,让老夫人厌恶你?” 许夸冷哼一声,凛冽地笑道:“厌恶就厌恶,像这样是非不辩,一味只信自己孙女的长辈,也不值得我尊重!”说罢,径直往影壁走去,凝烟跟在后面,道:“许姨回去把谖妹妹送的胭脂水粉检查一下,她有些恶作剧,我怕……她在那些胭脂水粉里搀了什么。” 许夸兀地停住脚步,转过身质疑地盯着凝烟。 凝烟有些招架不住,讪讪道:“以前谖妹妹就在这些脂粉里不知加了什么,害我抹在脸上长了不少疙瘩。” 许夸问道:“她知道这两盒脂粉是送给我的吗?” 凝烟略略迟疑道:“香草向她要,当然得说明,不然依她那样的个性她会给的那么爽快?”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是太爽快才让我不安。”复又笑着道,“或许是我多心了。” 许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到了影壁,她的丫头迎上,扶着她出了府门,香车早就准备好了,她寒着脸上了车,凝烟忙福了福身,道:“恭送许姨。” 车内无人应答。 凝烟目送着马车得得驶远,嘴角漫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一转身,进了府。 老夫人本想藉着许夸来给她请午安的机会,旁敲侧击一番,叫她不要欺人太甚,可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将要用晚膳,也不见许夸的人影,便派人去慧兰苑去请她——客人无礼,做主人的却不能失礼,谁知丫头回报,许夸已经走了,老夫人气得心肝疼,晚膳也没吃就睡了。 若谖虽觉奇怪,却并未深想。 第二天,凝烟瞅了个机会,对老夫人道:“许是许姨也认为自己做的太过了,无颜见老祖宗的面,所以才不辞而别。” 老夫人犹在生气,冷哼道:“不管什么原因,不与主人家说一声就这么扬长而去,是对主人家的大不敬,没法原谅。” 凝烟暗笑,最好双方撕起来才合她的意。 许夸回到家中,把若谖送的两盒脂粉拿去给怡红斋鉴定,丫头回来禀道:“怡红斋的掌柜说咱们拿去的虽是上等的脂粉,可惜里面加了一种西域的痒痒粉,擦在脸上奇痒无比,又无解药可解,非要见血化脓才结痂才能好,名为脂粉,实为毁容之毒药。” 许夸气得银牙紧咬,额上青筋直跳,欲要将两盒脂粉扔掉,想想作罢,命丫收好,隔了两日,派一个婆子把几匹鲛绡纱和大半瓶玫瑰露送到方府,那个婆子年迈昏溃,在方府的回事处并未交待清楚这些东西该往哪里送,回事房便派人全送到荣禧堂。 老夫人瞅也不瞅那几匹鲛绡纱,笑道:“既是许家小姐送给咱们谖丫头的,那就拿去给谖丫头糊窗户吧,正好她的纱窗旧了颜色。” 许夫人听了诧异,这么贵重的纱糊窗户太暴殄天物了,欲要阻止,却见老夫人面有愠色,终是将话咽下。 那半瓶玫瑰露老太太看着碍眼,随便赏了翠玉。 转眼就到了端午,每逢这个节日宫中有有赏赐给许府。 许夸一向不是个爱炫的人,但是随母亲去方府贺节的那天却故意把皇上御赐的一串玛瑙串珠戴在腕上,凝烟瞧了直夸漂亮,许夸得意道:“皇上赏的自然都是好的。” 老夫人洋洋得意道:“烟丫头倒底是庶出,眼皮子浅,一串玛瑙就勾了你的魂,皇上端午赏咱们谖儿的镶着莲米大的红宝石金钏你看了岂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许夸脸色一沉,她不知皇上赏赐给若谖的比她的贵重这么多。 凝烟不失时机在她耳边道:“……许姨赏给谖妹妹的鲛绡纱被谖妹妹用来了蒙了窗户。” 她看了一眼气得脸色煞白许夸继续道:“别看谖儿小,却是极有心计,她可是想进宫一朝变凤凰的。” 许夸冷笑:“就凭她那一手如同鸡爪抓出的字和稀烂的棋艺,就是进宫做个家人子也不配!”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恰好能让在座的人听到,若谖一脸尴尬,老夫人气个半死。(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章 落水 棋和字是若谖心中两大痛,下围棋是需要高智商的,象她这种废材姑娘,前世学不会,今世仍旧不懂,西席再怎么使劲,竟如对牛弹琴。 那个书法不提也罢,以前用钢笔,字体不过如此,现在用毛笔,还要写在竹简上,那一手字更是鬼神难辩,不知被二哥和三哥嘲笑了多少回,她也由刚开始的脸红到现在坦然处之。 这样的学生,会拉低名师的授课口碑,直接影响以后收费的档次,教书法和棋艺的两位西席夺路而逃。 老夫人无法,只得命嫡长孙,也就是若谖这一世的亲大哥方靖墨亲自教她棋艺和书法。 方靖墨虽然只有十六岁,在这两方面却已颇有造诣,不然怎么说,人比人不想活呢? 靖墨在学监上学,每天下了学就到荣禧堂教若谖棋艺和书法。 下棋,即使靖墨让她好几子,她也是常常自掘坟墓被逼的退无可退。 靖墨无奈叹气:“你长的是猪脑吧。” 若谖将眼一瞪:“东西可以乱吃,话不以可乱说哦,我怎么就是猪脑了呢?”说完,嘴角含着一抹坏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伸出小爪子拿起自己的一颗白子,道:“这步不算,我要走这里。” 靖墨一把握住她娇嫩的手腕,嗔到:“君子既出,驷马难追。” 若谖将如花似玉的小脸湊近:“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女孩子,不是君子。” 靖墨将脸一板,严肃道:“我说不能毁棋就不能毁棋。” 若谖不乐意地撅着小嘴,两手在棋盘上乱抹:“不下了,不下了!” 靖墨笑得温良:“那好,我们练字。”说着,不由分说把她拖到长案前:“今天不练一千个字什么都不许干。” “大哥哥,我还是自挂东南枝,一挂解千愁比较快乐。”若谖哭丧着脸道。 靖墨抬了抬眉,一本正经道:“行,出了荣禧堂右转之后左转,有棵老梅树非常适何上吊,但在此之前,你先把一千个字写出来。” 若缓怨念道:“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祝你孤独终老没朋友,光棍打到九十九。” 靖墨气笑了,将她摁到案前坐下:“练字!” ……好不容易写完一千个字,若谖满怀希望地看着靖墨。 靖墨直接把她写的字扔了回来,不苟言笑道:“重写。” 若谖气得双手直捶案桌:“哥哥是坏人!天底下最坏的坏人!” 靖墨笑得淡定从容,若谖已经开始蛋疼……咳咳,胸口疼比较合适,惊恐加惶恐地看着他,这家伙一定想出什么恶毒的计策,不然不会笑得这么阴森恐怖,人神共愤。 “既然你非要把我当坏人,那我就坏给你看,写一千五百个字。” 若谖被打击得泪流满面。 方永华派人来叫靖墨会客。 靖墨是家中长嫡子,家里来了显贵,他必定会去陪客,一是学习待人接物,二是长见识,结交权贵。 这次来的客人指名要见靖墨。 靖墨临走的时候威逼利诱,一再叮嘱若谖好好练字,若谖乖巧的满口答应,贤良淑德地送了长兄出了门,也确实坐在案桌前开始安静的练字。 长兄说的对,一般人会以字取人,字不好,别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就差,哎呀,那就太吃亏了。 若谖才写了三行字,凝烟便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大热天的,躲在屋里练字不热吗?” 若谖摇了摇头:“不热。” 凝烟一把夺过她的毛笔:“别练字了,早也练,晚也练,会练成斗鸡眼的,再怎么用功又不用考状元,不如到园子里转转,待会再回来写。” 若谖暗笑,自己前世两岁上幼儿园开始认字,到重生,整整十五年用眼,也没变成斗鸡眼,只是……这真是个偷懒的好借口。 若谖兴致勃勃地跟着凝烟出了门,凝烟回头对跟着的两个丫鬟说:“两位姐姐,谖妹妹跟着我你们还不放心吗?你们也乏了半天日子了,休息一会子罢,谖妹妹有我服侍呢!” 两个丫鬟素来知道凝烟稳重细心,又想着手上还有老夫人的针线要做,便止住了步子。 若谖最不喜的就是丫鬟跟着,想摘个果子吃,她们都会大惊小怪,千方百计的阻拦,好像吃个果子她会当场暴毙似的,没有她们像个监控器一样跟着,她整个人都荣光焕发。 一出了荣禧堂,若谖就挣脱掉凝烟的手,在夏日的艳阳下快乐的奔跑。 凝烟在后追的气喘吁吁:“谖妹妹……你……别跑啊,再跑……我就不告诉你哪里有红蜻蜓了。” 若谖一听,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凝烟一手按在胸口,一手撑在膝盖处,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惊喜地问:“真的吗?在哪里?” 若谖前世没见过红蜻蜓,这一世一见,觉得特别惊艳,她早就想抓一只据为己有,可一直没有机会。 凝烟这时好受了些,直起身子,似怨似嗔道:“妹妹说的什么话,姐姐几时骗过你!” 若谖狗腿地笑着:“妹妹无知,姐姐不要计较可好?” 凝烟声音这才软了下去,将手一指:“我刚看见荷花池那里有一只。” 若谖忙提着裙子穿过一片芙蓉花林子,向荷花池跑去,果然看见“小荷才露尖尖角,一只蜻蜒立上头。” 碧绿配玛瑙般的红,再加上清雅的荷花真是一副绝美的图画。 若谖听到背后有跑步声,知道是凝烟追上来了,她带着惊喜回头,想和她分享心中的喜悦,谁知凝烟脚下一个趔趄,向前一扑,不小心把她给撞到荷花池里了。 这荷花池虽叫池,可也够大的了,又深,里面还长满了菱角。 若谖一掉到水里就被菱角滕缠住了,虽然她在前世生长在长江之畔是会游泳的,可挣脱不了藤蔓也是有绝技使不上,只能慌乱地在水里扑腾,想喊救命,可一张嘴水就灌进了嘴巴里。 百忙之中,她求助地看了几眼站在岸上一动不动凝视她的凝烟。 别愣着,快去喊人来救我呀! 若谖心急如焚,凝烟还是没反应,看样子真的是吓傻了。 唉,傻子靠的住,母猪会上树,还是自救吧。 若谖在水里奋力拼搏,总算靠近了岸边,她两只小手紧紧揪住岸边的萋萋芳草,以免自己沉尸。 “姐姐,救我。”头从水里一探出,她就迫不及待地向凝烟求助。(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一 章得救 凝烟震惊惧怕地盯着全湿的头发紧贴在美玉般的小脸上、发髻向一侧不可思议的扭曲、模样狼狈的若谖,大概她没有料到若谖竟然能挣脱掉水里的藤蔓,游到她的脚下。 可转瞬,她的脸上渐渐绽开一个如花的笑容,轻启朱唇道:“好。” 若谖心头一热,血缘的力量就是这么酷炫狂霸吊炸天。 凝烟蹲下来,向她伸出友爱之手。 若谖赶紧伸一只手来接应,另一只手仍紧抓住青草不放。 可惜,两人指尖还有五寸的距离。 “姐姐,你跪下来就能拉到我了。”若谖前世的时候非常喜欢古代女孩的服装,觉得美呆了,现在却痛恨死了,袖子那么宽广,裙摆那么大,天然织锦吸水性要不要那么好,现在湿透了的华服变成丧服,沉甸甸地把她往水里拉。 之前两只手揪住草的时候还能勉强与湿衣服的坠性抗衡,现在一只手,她的脑袋在水里时隐时现,就是说那么一句话,她都灌了好几口水。 凝烟果断拒绝:“不行,那样会弄脏裙子的。” 若谖差点吐血三升,姐姐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舍不得一条裙子! “等我上岸了,你要多少条裙子我送你多少条!”钱财乃身外之物,性命才可贵。 “好哇!”凝烟的眼眸一亮,但很快就熄灭了,暗然道:“你的衣服我穿会嫌小。” 若谖已经没力气再说了,她觉得下一秒她会和屈原一个死法。 凝烟想了想,说道:“你等着,我去找根树枝,你抓了树枝我把你拉上来。”然后也不等若谖回答,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总算没笨到人神共愤。 若谖苦苦支撑,等待救援。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 平日看着凝烟人小鬼大怪机灵的,怎么现在在到处都是花草树林的园子里找一根树枝竟像寻宝一样困难呢? 就在若谖快绝望的时候,凝烟终于拖着根树枝姗姗而来。 “抓住!”她把树枝捅向若谖的胸口。 若谖本来就只剩最有一点力气抓着那几根救命青草,被她这么一捅,青草从手心里滑出,整个人被树枝顶到了荷花池的中央。 果然是猪队友。 若谖无力吐槽,现在除了在水里做最后的挣扎也没什么好干的了。 唉,红颜薄命。 等死的过程很痛苦,胸腔撕裂般的闷痛将短暂的时间无限拉长。 子辰一个人躺在离荷花池不远的一丛蔷薇花丛后的青草地上,头枕着手臂,漫无目的的望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飘,忽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心里想,这府里还有谁和他一样只想躲着众人,安静一会儿? 正想着,那个脚步声停了下来,他有些好奇,扭头透过蔷薇花的枝叶缝隙里看见一双粉色缎面鞋,他目光上移,看见了凝烟。 她面朝着荷花池,笑得狠戾,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等我救你,下辈子都没可能!” 说完,她大笑了一阵,不紧不慢地走了。 子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猜到了什么,心中一紧,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地向荷花池跑去。 荷花池很安静,只有荷花荷叶在夏风里轻轻摇拽,池面上水波荡漾,并没有异常。 他心里疑惑,围着荷花池慢慢绕行,视线在池面上寸寸搜索,仍旧一无所获。 大概是自己多疑了。 他转身欲走,脑子里电光一闪,刚才……水面上飘着什么?! 他倏地转过身,眼睛骤然睁大,水面上浮着一角粉色印花的绉纱,在菱叶间时隐时现,不留心,很容易忽略。 子辰想都没想,扑通跳下了池水里,菱角藤立刻缠了过来。 他用力一扯,将菱角藤扯到跟前,甩到岸上,开出一条水路来,再次确认了一次粉色绉纱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屏息沉入了水里。 若谖慢慢沉入水里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感觉有一个人从后面贴了过来,将她搂在怀里。 若谖的脑袋一探出水面,就张大嘴巴呼吸,大量新鲜空气的涌入让她一阵猛咳。 子辰一只手从她背后搂着她,一只手扯开从两旁漂浮过来的菱角蔓,双脚踢着水游到了岸边,把她抱上了岸。 她又小又轻,浑身湿透,缎子一样的黑发一绺绺贴在苍白如雪的小脸上,虽如小小一朵花骨朵,那眉眼却精致如画,夏衫单薄,紧紧贴在身上,隐隐显出里面的红肚兜。 子辰已有十四岁,男女之事略懂一些,忙将视线从若谖身上离开,脸上滚烫,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将她放在地上,自己离开。 虽然若谖只有九岁,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他可不想她的名节受损,那会给她的一生都带来坏的影响。 若谖这时吐出几口池水醒了过来,以为自己还在水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子辰的衣袖,气息很弱地低声恳求:“救我、救我……” 子辰柔声安慰:“你现在没事了。” 若谖缓缓睁眼,看见了子辰,一时呆若木鸡。 子辰见她彻底清醒,把她放下,站起来转身离开。 若谖不舍,在后用尽力气叫:“哎!你就这么走了?好事做到底,把我送回去!” 子辰脚步顿了顿,连头也未回,又向前走去。 若谖心里失落落的,自己双手撑地坐了起来,拖着无力发软的身子回荣禧堂。 刚穿过芙蓉树林,就见靖墨带着一个小厮正经过这片树林,见到她显得十分惊讶,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若谖,问道:“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他抬头向芙蓉树林后面看去,又低头看了看她一路行来流下的水渍,瞪大了眼睛问:“你掉荷花池了?”顿时心疼不已,气愤道:“服侍你的丫头们越来越无法无天,你游园竟然不跟着,自个儿躲着偷懒!” 他回头命令小厮:“侍书,你去把周大娘叫来,问问那群贱婢,这都是谁订的规律!今儿小姐幸亏没出事,不然连她们一并打死!” 若谖吃了一惊,她从未见过大哥这样震怒,他一向温润如玉,对下人很和气,就连她抓蝴蝶玩死了,他都要说她残害生命,现在竟然说出要打死人的话!(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二章 败露 若谖一把扯住靖墨的袖子,急急解释道:“不关丫头们的事,是我和烟姐姐在荷花池边捉蜻蜓,我自己失足掉水里的。” 靖墨蹙紧了眉:“凝烟人现在在哪里? 若谖一愣,这才惊觉自己上岸后就没有看见她,沉默了片刻,自欺欺人道:“她可能怕救不了我,去搬救兵了。” 靖墨冷笑着道:“她这个救兵搬到塞外去了,到现在不见人影。” 若谖低头不语,心里却有些难过,生死关头,被人抛弃,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靖墨将她甩到背上,背起来往荣禧堂走:“跟大哥详细地说说前因后果。” 若谖也想弄清楚真相,便将经过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靖墨冷哼了一声:“那只红蜻蜓是凝烟养的,一直停在那里等你?” 若谖心中一动,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好像当她落水的瞬间,那只红蜻蜒也没有飞走…… 她心中一凉,沉默不语。 回到荣禧堂,老夫人看见浑身湿透的若谖大惊失色,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靖墨把经过讲了一遍,老夫人又气又恨,一口牙都差点咬碎,道:“都怪你娘一念之仁,非要把凝烟这小娼妇留下,若是依了我当时的决定,将她们母子都赶出府去,哪有今日之事!” 她狠狠地看着满屋子低头屏气的丫鬟婆子,怒道:“还不扶小姐下去沐浴更衣!虽是夏天,湿衣服贴在身上也是会病的!” 几个丫鬟忙上前扶了若缓去浴房。 靖墨道:“老祖宗,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把凝烟找出来再说。” 翠玉忙躬身道:“奴婢已派人去寻了。” 正说着,门外报:“烟小姐来了。” 老夫人怒气冲冲道:“叫那娼妇养的进来!” 凝烟惶恐地走了进来,一见老夫人便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嘴里撕心裂肺地喊道:“老祖宗——谖妹妹她……” 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凌厉的笑:“她怎么了?” “她……她失足掉水里了。”凝烟一边大哭一边偷偷观察老夫人的表情,奇怪,她怎么没有震惊的跳起来?难道是自己表演的不够逼真? 老夫人舒适地靠在靠枕上:“那好啊,不用你推她下水,省了不少力气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挖苦讥讽,凝烟的心一紧,自己这么周详的计划难道败露了?一时连哭都忘了,傻愣愣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目光犀利如冰锥向她刺来,脸上挂着渗人的笑,嘴里啧啧道:“到底是个孩子,百密终有一疏,我要是你,把谖儿打晕再推下荷花池,然后随便在哪个地方躲上半个时辰,等她死透了,再哭着喊着回来报信,这样才能掩饰真相,又能除去谖儿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嘛,也就不会发生谖儿被人救上来的纰漏。” 老夫人嗤笑一声,斜睨着凝烟:“即便你毒计得逞,我也是不会抬举你这个贱妾生的女儿做嫡孙女的,机关算尽也是枉然!” 凝烟瘫在地上,脸色纸般惨白,冷汗涔涔,惊恐万分地看着老夫人,嘴里喃喃道:“祖母……我没有……我没有……” 老夫人猛地拍案喝道:“谁是你祖母!休要叫我祖母!我可养不出你这样黑心的小娼妇!你这么爱演戏,我便承全你!” 她扭头叫道:“翠玉,现在找个人牙子来,联系个戏班,把这个小娼妇即刻给我卖了!” 翠玉响亮地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许夫人得信赶了来,忙拦住翠玉道:“姐姐且慢。” 翠玉只得止步。 许夫人走到老夫人跟前福了福,刚要开口,老夫人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不用劝,我是不会听你的。” 许夫人笑道:“老夫人说什么都使得,媳妇只是想,咱们方府虽不是显贵,但从来只知买人,并没有卖人之说,况老爷在朝廷为官,若因卖凝烟之事被他人诟病,且当做把柄拿捏老爷,对他的仕途到是有影响的。” 她走过去扶起凝烟,替她擦了泪,又笑着道:“这孩子我也养了五年,这五年里媳妇一直留意观察,凝烟待谖儿是极好的,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靖墨看了许夫人几眼,欲言又止,心想,叔叔是庶出,且外界盛传他的生母死于老夫人之手,如果他的女儿又被老夫人卖了,此事若传到民间,肯定会引起各种流言蜚语,对方府的声誉肯定会造成莫大的影响,便只得忍了一腔怒气,任由母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夫人在心里盘算了片刻,有些头疼道:“凭媳妇定夺吧,我是一刻也不想见到这个小娼妇了。” 凝烟闭了闭泪眼,死里逃生般松了口气,对着老夫人连磕了几个响头。 老夫人侧身坐着,表示不受她的礼。 许夫人和靖墨到东次暖阁去看若谖,她受了惊吓,且在水里扑腾体力消耗过大,洗浴过后便睡着了。 华太医刚给她把了脉,许夫人问:“谖儿情况怎么样?” 华太医答道:“并无大碍,只是受惊过度。”他开了个药方递给一旁的靖墨,道:“这是安神的方子,连吃六天之后,在下再来复诊。” 靖墨称谢,双手接过。 许夫人嘱咐了侍候若谖的丫头们一番,准备离去,靖墨叫住她道:“母亲,儿子觉得母亲把谖儿接到自己身边住一段日子比较好。” 许夫人扭头看着他。 靖墨继续道:“谖妹妹主要是受惊过度,心病还需心药冶,妹妹在母亲身边最有安全感,好起来也快些。” 华太医在旁连连点头:“方公子所言极是。” 许夫人看了一眼身边楚楚可怜的凝烟,抱起熟睡的若缓回到了慧兰苑,凝烟怯怯地跟在后面。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丫头们摆好饭菜,她也不敢拢到饭桌前,站在几步远的角落里,低着头,缩着肩,样子很可怜。 许夫人生来心软,叹了口气,柔声叫道:“烟丫头,快过来一起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凝烟这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若谖见状,戒备的看着她。(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三章 诘问 凝烟生就一颗比干心,知道若谖对她有所怀疑,忙装可怜,止了步,眼泪汪汪地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无奈地看着若谖,道:“谖儿,烟儿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若谖听着这话很不舒服,顶嘴道:“谖儿对烟姐姐做什么了,娘亲要这样责怪谖儿!谖儿又没有故意做个圈套让她掉进池水里。” 凝烟立刻伤心欲绝:“谖妹妹,请你把话说清楚,姐姐做了什么圈套你钻了?就是死,烟儿也要做个明白鬼!” 若谖翻着白眼不屑道:“别演了,怪恶心的,象个小丑一样。我且问你,那只红蜻蜓是怎么回事,你看见后告诉我,我跑去它还在,它是专程等我的吧,你摔跤也摔的太古怪,地上什么也没有,你怎么就摔倒了,还正好把我撞飞到荷花池里。我再问你,我本来在岸边还有一线生机,你为何拿树枝把我戳到水中央?” 凝烟委屈地大哭:“那只红蜻蜓一直在那里,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它被蜘蛛网粘住了飞不了,至于我跌倒是因为裙子太长绊到脚了,我也不是有意用树枝把妹妹戳到水中央的,我是怕妹妹抓不到树枝,所以一直顶到妹妹胸前,让妹妹好抓,谁知心里太紧张太用力,就……就……” 她扑上来,跪在谖儿脚下,哭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吓蒙了,只想着去喊人,却一直晕晕乎乎在林子里打转。”说到这里,她将裙子撩起,露出一双*,上面尽是划痕和於伤:“这些伤全是我在林子里跑的时候摔的,过了好久,我才能辩认方向,便急忙跑到老祖宗那里报信。” 许夫人看着凝烟身上的伤,不禁动容道:“可怜见的,你也不过十几岁,见妹妹要淹死了,心里又急又怕,大脑一时失常也是有的,我就说了,你平日里对谖儿那么好,怎么可能害她?我明儿跟老夫人和靖墨说说,免得他们误会你。” 凝烟忙对着许夫人磕了几个响头,泣不成声道:“多谢伯母。” 许夫人将她扶起,嗔道:“一家人怎行如此大礼,快吃饭吧。” 若谖在一旁听了凝烟的话,虽然解释的合情合理,可她还是觉得别扭,总觉得她说的不是真话,可又找不出破绽。 唉,也许以前凝烟两次想杀死自己,在心里留下了阴影,说不定这次真的如娘亲的说纯属误会呢? 若缓懒得再去深想。 竹猗轩里,蝶舞正在伺候燕倚梦吃饭,她舀了一碗野鸡崽子汤给燕倚梦,道:“今儿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燕倚梦拿银勺喝了口汤,笑道:“你也八卦了。” 蝶舞道:“不是我八卦,实在是事情闹得太大,府里人人皆知。” “哦?什么事?”燕倚梦漫不经心地问。 “是关于谖小姐的。” 燕倚梦一听到若谖两字,立刻放下手中的银勺,带着一丝紧张问道:“谖儿怎么了,又生病了吗?” 蝶舞笑了:“只要提到谖小姐,姨娘就来了兴致,谖小姐可以说生病了也可以说没生病,只是这病因古怪。” 燕倚梦气得牙痒,恨恨道:“你这蹄子,说话越发的爱故弄玄虚了,我自找人问去!” 说着就要起身,蝶舞将她按住:“姨娘好好吃饭吧,我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 她将听到的转述给燕倚梦听,蹙眉疑惑地问:“姨娘,你说这个许夫人怪不怪,明白人一听整件事的经过,都心中有数是烟小姐想害死谖小姐,许夫人为什么还要坦护烟小姐?虽说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是为了大老爷的仕途和方府的声誉,但这些哪里比得过自己亲生女儿的安危重要!烟小姐是条毒蛇,留在身边,她就不担心她伺机咬谖小姐一口!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亲,置自己女儿生死于不顾!” 燕倚梦冷笑道:“她要个贤名,自然得牺牲谖儿了。不知谖儿现在怎么样,我去看看她。” 蝶舞阻拦道:“华太医给她把过脉,一切都好,姨娘且放一百二十个心,再说老夫人不让你见谖儿,若非要去见,被老夫人知道,又要被拿捏。” 燕倚梦此刻已站了起来,命小丫头端了水进来洗脸净手,道:“拿捏就拿捏,我是不惧的。” 蝶舞无可奈何,只得命小丫头收拾饭菜,自己跟着燕倚梦向慧兰苑走去。 红梅正将若谖的药渣倾在院外,据说药渣倒在路上被人践踏病人的病好的快,一眼看见远处迤逦而来的燕倚梦主仆二人,忙转身进去,将院门关了。 许夫人正在院子里拿了一把小剪刀在修剪花草,见她脸绷的紧紧的,笑问道:“出门倒个药渣,怎么就如此模样?难道见到鬼不成?” 红梅脸色这才缓了下来,道:“比见鬼还可怕,燕姨娘向我们这儿来了。” 许夫人头也未抬,继续不紧不慢地进行手头的事:“这也值得紧张?只说若谖受了惊吓见不得生人面,不能开门就行了。”说着放下剪刀,进了屋。 院门外响起扣门声,红梅明知故问道:“谁呀。” “我们姨娘想见见谖小姐。”蝶舞在院门外答道。 “谖小姐受惊过度,见不得生人面,姨娘请回吧。”红梅站在院里回答。 “我只看一眼就走。”燕倚梦在外乞求。 “老夫人有吩咐,凭你是谁都不能开院门,望姨娘谅解。”红梅说完,也进了屋子。 屋里只有许夫人和白梅,若谖喝了药已经睡了,凝烟不自在,吃过晚饭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了吗?”许夫人问。 “不知道,反正奴婢没有开门,燕姨娘真是的,明知道老夫人不让她见我们谖小姐,她还来!”红梅言语之间颇有些烦不胜烦。 白梅疑惑道:“燕姨娘真是奇怪,为什么对谖小姐这么上心?” 许夫人轻描淡写道:“咱们谖儿长得好看,性格又娇软,谁不喜欢?谖儿养病期间,不许任何人进慧兰苑,惊到她可不是玩儿的!” 白梅红梅齐齐应道:“奴婢知道。” 凝烟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刚沐浴过,身上的划伤被热水泡过,现在还隐隐作痛。 她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伤痕,庆幸自己提前预备了这出苦肉计,不然这次就难以圆谎脱身了。(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四章 泄怨 凝烟回忆在荣禧堂的那一幕,老夫人所说的话犹在耳边,不禁冷笑不止,老不死的真是狠心啊,即使若谖那个小贱人死了都轮不到自己做嫡孙女,一点祖孙情分都不念! 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意! 一旁做针线的香草抬头看见凝烟眼冒凶光,整张俏脸在蜡烛光里显得狰狞可怖,她心中一紧,忙找了个借口退出了房间,后怕的心还在扑通跳,这样的凝烟与平日里见谁都满脸堆笑、柔顺乖巧的凝烟哪一个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凝烟只是本能的应了一声,根本未察觉香草出去了,仍全神贯注想着自己的心事,老不死的说,若谖是被人从荷花池里救上岸的,谁救的她? 她抬头想问香草,这时才发现她不在房间里,心中立刻腾起一把火,这帮奴才肯定是得知她在老夫人跟前彻底失宠,所以才敢这般怠慢她,居然没有人在跟前服侍! 她拿起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香草听到响声忙端着一碗莲子银耳汤走了进来,看见地上摔碎的茶杯,小心陪着笑道:“这是怎么说,奴婢刚出去,一只茶杯就没了。” 凝烟脸上挂着一如继往甜甜的笑,道:“自己想倒水喝,不料手滑,摔了杯子。” 香草把银耳汤递在她手上,道:“这是心神不宁所致,夫人特意叫奴婢拿了银耳汤给小姐喝,安安神。” 凝烟心里有鬼,听到心神不宁四个字忍不住心虚地问:“我怎么心神不宁了?” 香草答道:“夫人说你受了误解,心里委屈,行为举止必然有些失常,还叮嘱奴婢等要用心侍候呢,夫人对小姐可真是好。” 凝烟也感激不已道:“这次要不是夫人为我说情,我还不知是什么下场呢。” 香草附和了一声,见她低着头黯然神伤的样子,以为她在伤心,殊不知凝烟心里却想,对我再好也没有用,要不是你的宝贝谖儿,我至于沦落致此! 她边喝银耳汤,边尽量装做随意的样子,问道:“听说谖妹妹是被人救起的,谁救的她?” “辰公子,若不是他,谖小姐肯定没命了。” 凝烟手一抖,银耳汤泼到裙子上,急切地问:“哪个辰公子?” “小姐今儿可真是吓坏了,连碗都拿不稳。”香草转身拿了块棉布替她擦拭裙子上的污渍,接着道:“这方府难道会有两个辰公子?当然是小姐的表哥程子辰公子咯。” “多亏了他,不然我就罪孽深重了。”凝烟将空碗交给香草。 “谖小姐落水只是个意外,小姐不必自责。”她叫了宝珠、瑞玉进来,一个把空碗送到夫人那里,一个清理地上的碎茶杯,自己服侍凝烟睡下,熄了蜡烛,走到外间的榻上睡下。 凝烟在黑暗中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子辰,已是第二次坏她的好事了,不狠狠教训他一顿,实在难咽下这口恶气! 若谖吃的药有安眠的成份,一觉香甜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雨桐就守在床边,见她醒了,一面命小丫头打水进来梳洗,一面笑着问:“小姐觉得好些了吗” 若谖伸了伸懒腰,神清气爽的,眉眼弯弯答道:“好的不能再好。” 梳洗打扮完毕,立刻象一只快乐的小鸟飞一般跑到了许夫人的房里,见到她,娇软地叫了声:“娘亲——”便扑到了夫人怀里。 许夫人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慈柔地问:“心里还觉得怕吗?” 若谖心想,自己如果没穿越重生,活到现才也二十好几了,心理哪那么脆弱,昨天快要淹死的那一刻的确害怕,可被子辰救上来后就已经不怕了,只是怕被人看出破绽才配合着喝药,现在见许夫人一脸担忧,心里不忍,搂着许夫人的脖子答道:“谖儿前世一定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一点也不怕了。” 许夫人将她搂得更紧,拍着她的背,欣慰道:“不怕才好。” 若谖一扭头,发现凝烟也在,她正讨好地对着她笑,立刻将小脸一沉,指着凝烟说:“不过一看见她就又怕了起来。” 凝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情尴尬的让人不忍直视,心里将若谖骂了无数遍该死的贱人。 许夫人有些无奈,却不忍苛责若谖,于是转移话题,吩咐一旁侍立的小丫头传早膳。 早膳很合若谖的味口,特别是蜂蜜蒸牛乳是她的最爱,她抱起装牛乳的罐子,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光,小肚皮立刻鼓鼓的。 许夫人用帕子替她擦嘴,若谖待娘亲把自己的嘴巴揩干净,便站起来拉许夫人:“娘亲,不早了,我们快去给老夫人请安吧。” 许夫人站了起来,含笑低头看着她,摸了摸她耳边吊着的两根小辫,道:“是要给老夫人请安,不过不是娘和谖儿,是娘和凝烟。” 若谖敌意地看了一眼凝烟,撅着嘴不乐意地问:“为什么?” “你昨天受了惊吓,魂魄还不稳,出了门怕在园子里撞到什么就不好了,谖儿乖,听娘的话,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若谖奇怪地问:“谖儿又不是没长眼晴,怎会撞到东西呢?” 凝烟在旁笑着解释:“园子里有花神、土地什么的,怕撞到这些。” 若谖将脸一板,啐道:“我和我娘说话,要你插嘴!” 凝烟无助地看着许夫人,许夫人叹口气道:“谖儿对你有心结,你得自己解开,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凝烟低着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烟儿不怪妹妹。” 若谖鼻子里冷哼一声,朝上翻了个白眼,道:“姐姐果然心机深沉,把我撞到水里,还不许我生气,难不成我该谢你,撞的好,撞的妙,撞的呱呱叫咯?” 说完,也不看一眼凝烟,一甩袖,气冲冲地回自己房间了。 许夫人苦笑:“看来昨天你与我费尽口舌的解释,谖儿一点都没听进去。” 许夫人带着凝烟刚出了慧兰苑,就见燕倚梦与蝶舞站在一棵树下专等着她,见到她,赶紧迎上前来,叫了声:“姐姐。”(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五 章 识奸 许夫人吃了一惊,道:“妹妹怎么站在日头底下?虽说是早上,但现在正是伏天,暑气重得很,妹妹一向身子单薄,万一中了暑怎么办?” 她瞟了蝶舞一眼,责怪道:“你这丫头该打,你主子这样你不说拦着,还陪她一起站在太阳下,你以为你是忠心?虽是忠心,也不过愚忠罢了。” 蝶舞冷笑道:“昨晚夫人如果让我们进去看谖小姐,我与姨娘何至于一大早在这儿傻站一个多时辰!” 她这话明显讥讽许夫人猫哭耗子假慈悲,燕倚梦喝道:“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闭嘴!” 无意中目光扫了一眼许夫人身旁的凝烟,她嘴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趣看好戏的样子,当下对她反感。 许夫人温良的笑着:“妹妹休要责怪蝶舞,她说的全是实情,”顿了顿,继续道:“不让谖儿见生人面,既是老夫人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谖儿尚小,受了惊吓,我是怕她冷不丁见了生人面再次受惊,……原谅我这颗为母的心,对她太过紧张。” 燕倚梦失落怅惘,喃喃自语道:“是啊,我对于谖儿来说可不就是陌生人?” 许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妹妹暂且忍耐几日,六天后来看谖儿吧,她那时药也喝完了,应该痊愈了。” 燕倚梦一听,面露喜色,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许夫人道:“真的吗?倚梦谢过姐姐。” 说完就要拜下去,被许夫人扶住,她宽厚地笑道:“妹妹客气了,多个人疼我们谖儿,我应该感激才对。” 燕倚梦看了一眼凝烟,道:“姐姐,借一步说话。”携了许夫人的手,两人走到离凝烟有一定的距离才停下。 “姐姐,我看烟丫头不像善类,最好不要留在身边,以免养虎反被虎伤。” 许夫人笑了笑,道:“我何尝不知,正因如此我才留在身边,一是想引她走正道,二是可以盯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是容易防范的。” 燕倚梦也笑道:“姐姐心思细腻,考虑的极为周详,倒显得妹妹见识浅短了。” 两人分手,许夫人带着凝烟来到荣禧堂前,凝烟停住了脚步。 许夫人奇怪的问:“怎么不走了?” 凝烟怯怯道:“我怕老夫人不肯原谅我。” 许夫人笑道:“凡事有我,不用怕的。”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进了屋里。 大老爷的四位姨娘请了安都还未走,正围着老夫人闲话儿消食,此时全都扭过头齐刷刷地看着凝烟。 老夫人厌恶地蹙紧眉,不满道:“媳妇,你宅心仁厚要收养这小娼妇,我也不与你理论,但你不该带她来见我,没的叫人恶心生气,快叫她滚出去吧。” 许夫人陪笑道:“老夫人且慢些发怒,昨儿夜里媳妇好好审问了烟丫头一场,她哭着说谖儿掉到水里,她试着救了几次都未能成功,便想着找人救谖儿,谁知急怕过度,脑子昏溃,竟一直在树林里打转,所以耽搁了报信的时间。” 许夫人将凝烟的一条袖子推到肩上:“老夫人若不信,请看这些伤,全是烟丫头吓傻之后乱跑弄出来的,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望老夫人原谅她。” 老夫人有些岁数,阅历也多,她可是清晰的记得昨天凝烟跑到她跟前报信时,虽然满身尘土,但是衣裙完好,可照她身上的伤痕来看,划伤很严重,既然这么重的划伤,衣裙又怎么可能不划破呢? 她本待戳穿,转念一想,自己一把年纪了,抓着个孩子不依不饶,不知情的一定会认为她人老无情,罢了,罢了,装个糊涂好了。 老夫人脸色稍缓了缓,道:“烟丫头这一出是真是假,我都不想追究,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只是烟丫头也有十四岁了,可以分院住了。” 她看着翠玉,吩咐道:“派人把清芬阁收拾出来给烟丫头住,一应吃穿用度按庶小姐的规矩供应。” 翠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凝烟心中一凉,清芬阁远离荣禧堂和慧兰苑,紧邻着外院的粉墙,地处偏僻不说,那处房屋空了许多年,破旧不堪,比伯父姨娘住的房舍还不如! 更叫人心寒的是,在吃穿用度上老不死的还要苛扣自己,真够歹毒的! 许夫人怔了怔,道:“烟丫头还小……” 话只说了这几个字,就被老夫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十岁四不小了,穷人家的女孩儿像这么大已经要纺纱织布贴补家用了!” 许夫人见老夫人态度坚决,料想即使自己再怎么为凝烟说话也只是自讨无趣,便闭了嘴。 从老夫人那里请安回来,许夫人安慰凝烟道:“你也别伤心,我会令人把清芬阁重新修茸一番,不会委屈了你。” 凝烟含泪道:“伯母不用费心了,烟儿怕惹祖母不高兴。” 许夫人怜惜地摸着她的头,道:“伯母没用,不能留你在身边,若再不为你做些什么,叫我如何心安!” 她把若谖叫到跟前,冷着脸道:“娘亲再看到你对姐姐不敬,是会生气的哦。” 若谖已从雨荷雨桐那里得知,凝烟很快要搬出慧兰苑了,心里高兴,母亲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凝烟心乱如麻,困兽犹斗般想着主意,破房子她可以住,吃穿用度差也没关系,可她不能让老夫人厌恶她,那她在方府将和她的生母程姨娘一样,无立锥之地了,这样一来,自己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吗? 不行,一定得挽回老夫人的心! 打定主意,凝烟表现得比以前更懂事乖巧了,待若谖也是加倍的好。 若谖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在许多宠爱集一身的环境里长大,心思单纯,凝烟百般屈就,她也就渐渐淡了心中的不愉快,不怎么排斥她了,两人甚至还慢慢玩到了一块儿,许夫人见了,心中颇感欣慰。 转眼就过了六天,华太医来给若缓复诊,看见她活蹦乱跳的,笑道:“谖小姐看来不用我把脉了。” 若谖也笑着说:“我也觉得没什么大碍,可娘亲不听我的,还不让我去园子里玩。” 许夫人也笑着道:“你性子太野,又掉水里怎么办,哪能次次都那么好运被人救起?” 凝烟一听,表情僵了一僵,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若缓淡忘了此事,她偏提起!(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六章 斥责 一屋子里的人正说笑,小丫头在外面报:“燕姨娘来了。” 华太医回头,看见燕倚梦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很有些诧异,不过转瞬就神态自若。 若谖见到燕倚梦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卧在许夫人的怀里甜甜地叫了声:“姨娘好。” 燕倚梦脸上的笑容如花一般次第绽开,蹲在她身边问道:“谖儿可大好了吗?” 若谖答道:“已经大好了,多谢姨娘关心。” 华太医鬼使神差一般向燕倚梦洁白的后颈瞟了一眼,当即变了脸色。 他偷眼扫了众人一眼,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燕倚梦身上,应该没有人留意到他刹那间的失常。 “谖儿好了吗?既然好了,怎不去奶奶那里请安,还要我老人家来看你。”老夫人一边笑着说一边走了进来,一眼看见燕倚梦,当即沉下了脸。 燕倚梦知道老夫人看不惯她,自己再留在此地只会令许夫人为难,再说已经亲眼看见若谖安好无恙,一颗心总算放下,便向老夫人请过安,告辞而去。 华太医将医药箱等物交给两个药童,打发他们先行,自己跟老夫人告辞后也离开了。 许夫人含着笑目送着他二人先后离去的背影全都消失在院门外,方才转过头来和老夫人说话。 燕倚梦在前行着,忽听后面有人喊:“请燕姨娘请留步。” 燕姨梦回头,见是华太医,心下疑惑,待他快步走到跟前,问:“太医有何见教?难道是关于谖儿的病情?” 华太医置若惘闻般只顾盯着她看。 燕倚梦有些恼怒,此人太无礼了! 她转身就走,背后华太医幽幽叫道:“温朵娜。” 燕倚梦猛地止住了脚步,但马上又往前走,脚步较之刚才快了许多,近乎小跑,似乎急于摆脱华太医。 华太医从后面追上,拦住她的去路,低着头看着她,极肯定的说:“你是温朵娜。” 燕倚梦仰着脸看着他,神色清冷:“华太医,你认错人了。” 说罢,从他身侧绕过。 华太医望着她的背影说道:“我怎么可能认错曾经在沙漠里一壶清水救活我和我父亲的塞外小仙女。” 燕倚梦终于缓缓地转身,与华太医对视,良久,坚定冷淡地说:“华太医,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从未去过塞外。” 她顿了顿,又说:“你若真的感激那位小仙女,你就应该彻底忘了她,那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华太医灿然一笑:“我懂,我只想对你说声谢谢。” 说罢,与燕倚梦错身而过。 燕倚梦望了一眼他高大的背影,转身向竹猗轩走去。 红梅躲在远处,见两人散了,也转身离去,回到慧兰苑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走了,雨桐、雨荷在院子里陪若谖玩,廊下坐着两个小丫头等着听差。 红梅喝道:“只知道偷懒,院子里的花都要干死了也不见你们浇浇水。” 一个小丫头分辩道:“我一早上就浇了,姐姐没看见罢了。” 许夫人在屋里听见,道:“你们两随着白梅去库房里给我找几匹绉纱来,我要给谖儿做裙子。” 白梅从屋里出来,领着两个小丫头去了。 红梅进屋,刚准备开口,见凝烟还在屋里,忙闭了嘴,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放下手里的书,对凝烟说:“你也去园子里玩玩吧,镇日陪着我也怪闷的。” 凝烟一直找机会想出慧兰苑,现在听许夫人这么说,心里早巴不得,应了一声便跑了。 许夫人看了直摇头笑着说:“到底是个孩子,一听到玩字,跑的比兔子还快。” 红梅见屋子里没了人,才说:“果然如夫人所猜,燕倚娘和华太医似乎认得,两人站着说了一会子话。” 许夫人平静地点点头:“故人相逢,聊两句也不是不可,只要不被人看见就行,免得无端惹出一些事来。” 红梅显得有些踟蹰,道:“我依稀看见温姨娘好像在不远处也看见了。” 许夫人紧迫地问:“你有没有看见她往哪里去了?” “好像往荣禧堂的方向去了。” 许夫人一听,站了起来:“更衣,我要去老夫人那里。” 两人匆匆出门,若谖见了,忙跑过去拉着许夫人的手,问:“娘亲哪里去,谖儿要跟着。” 许夫人哄了几句,若谖不听,只得将她带上。 白梅正拿了几匹绉纱进来,见夫人、若谖和红梅离去,有些愕然。 许夫人带着红梅赶到荣禧堂的时候,燕倚梦正巧被老夫人的人带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老夫人一见燕倚梦,便喝道:“跪下!” 许夫人下意识地看了温姨娘一眼,她脸上挂着报复后得逞的笑,心里明白,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倚梦奇怪地看了老夫人一眼,慢慢地跪了下来,不亢不卑。 若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疼燕倚梦,她想扑到老夫人怀里求她放过燕倚梦,手却被娘亲攥的紧紧的。 再看老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想着自己现在贸然去求情,只怕弄巧成拙,便学着娘亲静观其变。 老夫人阴沉沉地看着燕倚梦,冷声问道:“你刚才私会了华太医?” 燕倚梦先是诧异,随即不屑地笑了:“没有私会,不过偶遇,随便聊了几句。” “孤男寡女,有什么好聊的!”老夫人含着怒气斥问道。 燕倚梦却从容不迫:“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可聊,所以我与他便各走各的路了。” 老夫人一时被噎住。 温姨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通共见了两次面,就能勾搭在一起,这种手段我们这种安分守己的人是学不来的。” 许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上前道:“老夫人且息怒,燕妹妹以前在风尘里,说不定认识了华太医,现在偶遇了,叙了几句旧,不过人之常情,老夫人何必当回事呢?” 虽是帮燕倚梦求情,可这几句话若谖听着都是异常的别扭,字字句句在暗示着燕倚梦并非良家妇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足为奇。 老夫人冷笑道:“媳妇说的极是,风尘女子恩客极多,碰到熟人实属正常,只是既为人妇还是断了那些肮脏的往事的好,如若发生有辱家风的事,也不必问大老爷的意思,直接沉塘!” 她无比厌恶地看了一眼燕倚梦:“你下去吧。” 燕倚梦紫涨着脸站了起来,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荣禧堂。 老夫人在后嗤笑:“总算还有一点廉耻之心。” 而后严厉的对许夫人道:“以后不准请华太医上我们家!”(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七章 贤良 从荣禧堂出来,温姨娘走了过来,对着许夫人福了一福,皮笑肉不笑道:“今儿不是姐姐邀我去慧兰苑看谖儿,我还撞不破燕姨娘的奸情,一个风尘女子偏要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给谁看?转眼就去勾引男人!姐姐心眼实在太好,连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也护着,就不怕一不小心给老爷戴顶绿帽子!” 若谖本来就为燕倚梦无端被人算计心中不平,现在听温姨娘这样诽谤她,还处处挟制娘亲,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冷冷讥讽道:“姨娘每日里不血口喷人就无事可干了,还是嘴巴会闲得长痔疮?” 温姨娘气得七窍生烟,却说不出话来,一来若谖只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她一个大人跟她吵,只会成为他人的笑柄,二来打狗还得看主人,若谖的娘亲就在一旁,她一个妾室能把若谖这个嫡女怎样,少不得忍气吞声,一甩袖子悻悻而去。 许夫人笑了:“没想到我们谖儿这么牙尖嘴利。” 若谖嘿嘿一笑遮掩过去。 想当年,她和一条披着人皮的心机狗半夜开火吵架,荤素不忌,雅俗共赏,一边骂一边还要笑得越坦然越开心,这样效果才越好,才能让对方气得吐血三升,早升极乐,刚才那点功力算什么! 凝烟一个丫鬟也不带,独自出了慧兰苑,走出好一段距离,停了脚步四顾一番,确定没人跟踪,才一头钻进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分花拂柳来到芷晴苑的后面,学着黄鹂叫了两声,等了片刻,院内也传来黄鹂鸣和的声音,凝烟这才转身来上了一条绿荫掩映的小径,小径通往山坡上的一座小亭,在小亭内可以留意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却不易被人发现。 她在亭子里小坐了一会儿,大哥家吉便赶了来,粗声大气地问:“妹妹,有何事找我?” 凝烟微蹙着眉打量了他一眼,虽说家吉已满十八,容貌气质竟比小时候还差,粗眉大眼,举止粗野,哪里有半分候门公子的贵气,到更像公子身边的恶奴,不禁在心里把老夫人恨死,若不是她寡情薄义待她们家,她大哥不至于越长越不成个样子! 凝烟把若谖落水被子辰救起的事告诉了家安,家吉道:“这事我早知道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蛋竟然还在查我们!” 凝烟惊的站了起来:“他在怀疑是我们设计把那个小贱人推下水的?!他都查到些什么?” 家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查到些什么,只知道我房间抽屉里的红蜻蜓尸体少了一只。” 凝烟松了口气,又缓缓坐下,不急不慢道:“你怎知是他拿走了,焉知不是你自己没个收整,放到了别处。” 家吉道:“虽然我的房间凌乱,可这几只红蜻蜓因为很难才捕捉到,而且怕将来还要派上大用场,所以除开用来引那个小贱人上勾的那只外,其余的我都用一只竹筒小心收藏,昨儿我亲见子辰从我房里出来,一闪就不见了,我心里着慌,忙进去查看,就见装红蜻蜓的竹筒被人打开,少了一只红蜻蜓,所以我才怀疑他在查我们。” 凝烟气得柳眉倒竖:“既这么着,你们兄弟四个就该抓住他铐问!” 家吉瞪圆了眼高声争辩道:“你当我们不想,自从他救了若谖之后就攀了高枝,做了靖墨的贴身书童,吃住都在砚墨轩内,我们哪里有机会?就算逮到他又怎样,方府嫡长子的书童被打,肯定会被彻查,我们兄弟谁能逃脱无事?!” 凝烟听了家吉一番话,沉默不语,良久,才阴测测地笑着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家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明所以地问:“怎样一个将计就计?” 凝烟道:“他既然那么喜欢红蜻蜓,你就承全他,把你所有的红蜻蜓全放在他的房间内……” 家吉想了一回,恍然大悟,咧着嘴笑道:“妹妹这个计谋真是阴毒!” 凝烟咬牙冷笑:“没听说过无毒不丈夫吗?这只不过初试牛刀,更厉害的在后面呢!” 晚上方永华回来,陪着许夫人、若谖和凝烟一起吃饭,靖墨三兄弟大了,住在外院,厨房按月例单独给他们准备膳食。 许夫人分别给方永华父女两盛了一碗冬瓜虾米鸭肉汤,对方永华说:“吃了饭,你有空去看看燕妹妹。” 方永华看了一眼若谖,道:“不了,我今天就在你这里。” 自从发生若谖差点淹死的事后,方永华更加宝贝若谖,只要在家就尽量待在慧兰苑。 若谖心理年龄有二十多岁,当然明白娘亲说那句的意思,见父亲不想去竹猗轩,便劝道:“父亲今晚还是去燕姨娘那儿吧,她今天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凝烟正深恨许夫人忽略了她,没有给她盛鸭肉汤,本想匆匆吃完离开,别人一家三口秀恩爱,她在一旁算什么事! 这时听到若谖这么说,料想有些有用的八卦内容,便一粒米一粒米慢悠悠地吃着饭,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方永华愣了一下,问道:“谁给你燕姨娘气受了?” 若谖道:“还不是温姨娘咯,看见燕姨娘跟华太医聊了几句,便跑到老夫人面前胡说八道。” 方永华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个温若兰胆敢搬弄是非,犯了七出之条的口舌之罪,是不是非要我把她休了,她才满意!” 许夫人忙劝道:“算了,算了,像咱们这种人家,哪里少得了争风吃醋?” 她看了凝烟和若谖一眼,两个女孩儿在场,她刚才的话极为不妥,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讪讪道:“温妹妹心里也苦。” 若谖暗想,一男配多女,不受宠的夜夜守空房,心里哪有不苦的?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别说她才九岁,在古代这些话题只要是未出嫁的女孩提都不能提,不然会被冠以轻浮的名声。 吃完饭后,方永华便去了燕倚梦那里。 晚上若谖躺在床上,居然破天荒失眠了,白天发生的种种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总觉得纷乱之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想抓住什么,却又抓不住,一直辗转到天快亮时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中午闲来无事,许夫人把白梅昨天从库房里找出的几匹绉纱给若谖看,慈柔地问:“谖儿喜欢哪个颜色?” 若谖指着粉红、粉绿、湖蓝色三匹绉纱,道:“这些我都喜欢。” 许夫人笑道:“你太小,压不住湖蓝色,粉红粉绿倒是适合你。” 凝烟在一旁,看见那匹湖蓝色色绉纱分外好看,心想,小贱人穿不了,应该给自己吧。(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八章苦肉计 许夫人把粉红、粉绿两匹绉纱拿到一边,指着另几匹对白梅说:“收库放里吧。” 凝烟忙开口道:“伯母,这些绉纱经不得放的,放长时间自己就要烂掉,没的可惜了好东西。” 许夫人笑着摸了摸她左耳葫芦形状的玳瑁耳坠道:“你倒是个会惜物的孩子,以后伯母给你说门大户人家,嫁过去主中馈,定能把夫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凝烟俏脸绯红,将脸别到一边,含羞道:“伯母越老越没正经了。” 许夫人将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娑,慈柔道:“你们姊妹两年纪尚幼,跟你们说这些的确有些早,但是女孩儿不同于男孩子,男孩子只要自己肯求上进就行,可女孩儿一生的幸福却是押在姻缘上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男孩入错了行还可以改,女孩嫁错了郎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所以我当然要为你们姊妹俩挑个好夫婿,只有看着你们安好,我才能放下心来。” 凝烟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的生母程氏可从来不会对她说这些温暖人心的话语,她只会教她带着敌意憎恨身边的每个人。 许夫人转眸对白梅说:“既然谖儿喜欢这匹湖蓝的的,做一顶帐子给她挂。“又指着若谖挑剩下的道:“这些你们拿去分了,做几件裙子穿。” 凝烟的心倏忽如坠冰窟,这个许夫人可真是狠,宁愿把这么好的绉纱给丫鬟都不分一点给她! 白梅领命,抱起那几匹绉纱喜滋滋地出去了。 许夫人将粉绿色的绉纱在若谖身上比了比,满眼都是笑,道:“这个颜色越发衬的我们谖儿如美玉一样晶莹。” 若谖撒娇的一头钻进许夫人的怀里,娇软道:“人家本来就很美嘛!” 许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是是是,我们谖儿天下第一美。” 凝烟妒火中烧地看着她们母女两个。 许夫人将布摊开,拿了画粉和尺子在布上打线方便裁剪。 若谖和凝烟就在榻上翻彩绳玩。 已是盛夏,一到中午人就犯困。 许夫人掩嘴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在榻上和凝烟玩的正欢的若谖,不放心她,因此不敢去睡午觉,吩咐红梅道:“将那大红袍严严的泡上一杯来。” 红梅遵命,端来一杯浓茶。 许夫人接过来喝了一口,嫌烫,便顺手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凝烟看了一眼冒着白气的热茶,眼珠转了转,将双手提在肩上,扮作老虎的样子,笑嘻嘻道:“老虎来了,要吃小兔兔了!” 若谖咯咯笑着,将手里的彩绳一扔,向前爬去,躲开凝烟的追捕。 凝烟比她大许多,自然比她灵活,总是将她的路堵死。 若谖左躲右躲,发现临近小几那里是个缺口,便奋力向那里爬去。 凝烟大笑着追来,若谖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心地笑着左转往前爬,丝毫没有留意到长长的裙尾扫在小几腿上,小几晃了晃,那杯茶倾斜着向若谖顷了过来,凝烟惊叫了一声,整个人扑在了若谖身上,将她护住。 那杯热茶全都倾在了凝烟的左臂上,烫得她大哭不止。 许夫人和红梅白梅几个丫头手忙脚乱地把凝烟扶起,卷起袖子一看,胳膊上已有半个巴掌大的地方烫掉了皮,露出粉红的肉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许夫人急得不行,忙遣人去请华太医。 不多一会子,华太医到了,给凝烟检查包扎了伤处,道:“隔天在下还来换药,大约换个五次就应该痊愈了。” 许夫人道了声“多谢”,又问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华太医沉思了一会儿,道:“伤势这么重,小姐又这么小,留下疤痕总是难免的。” 若谖本来对凝烟为救自己被烫伤有所怀疑,现在老夫人正嫌弃她,她会不会使这招苦肉计挽回她在老夫人心中的印象呢? 所以凝烟烫得大叫时,她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好在她年龄小,众人只当她吓傻了,哪里会猜到她心里还有这些盘算! 可现在听了华太医的话,她之前的想法又有所动摇,凝烟才十四岁,再狠也不会把自己烫成重伤,莫非之前自己落水真的是几个巧合造成的意外? 许夫人内心愧疚不已,虽说伤处在臂膀上,别人见不着,对凝烟的美貌几乎没有影,可是一旦嫁了人……那个疤痕便是美玉有瑕。 凝烟见许夫人蹙着眉,用右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安慰道:“伯母,别愁了,烟儿一点也不痛,便是以后落下疤痕烟儿也不介意。” 许夫人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脸,心疼地看着她。 到底是个纯洁不谙世事的孩子,她哪里知道,她以后若是嫁个沾花惹草的夫君,那块无伤大雅的疤痕就是夫君要纳妾的最好借口。 自此,许夫人待凝烟犹如亲生,与若谖一般无二。 老夫人知道了此事,感叹道:“烟儿品行原是好的,以前做出那样的事来全是程氏那个毒妇调唆的。”因此也怜惜凝烟,赏了她不少好东西。 宝珠、瑞玉捧着老夫人的赏赐跟着凝烟往慧兰苑走去。 一个人影从石子路旁的美人蕉后面跳了出来,道:“妹妹过的可真是富贵。” 凝烟向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大哥家吉。 她回头对宝珠、瑞玉笑着道:“有劳两位姐姐把东西先送回去吧。” 等两人走远,才问家吉:“哥哥找我有什么事?” 家吉拔下她头上的一朵南海珍珠串成的珠花揣进自己的袖子里,嘻皮笑脸道:“妹妹吃肉,别忘了给口汤哥哥喝呀,哥哥我可是一直为妹妹鞍前马后的效劳。” 凝烟一听,顿时落下泪来。 家吉吓了一大跳:“我只是拿了你一朵珠花而已,你就哭成这样,太小气了吧。” 凝烟道:“我是舍不得珠花吗?”说着,将两只翡翠耳坠取下,塞到家吉手里:“这个也给你。” 家吉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那你……你究竟为了什么哭?” 凝烟将宽大的袖子挽起,露出那块烫伤。 家吉更加莫名其妙:“这不是你为了救谖儿留下的吗?我现在虽然在外院,可也听说了。” “我为了救谖儿?这全是伯母自己编的!明明是那杯热茶要烫到谖儿身上,伯母将我一推,替她女儿挡了灾!”凝烟切齿道。 家吉一听怒了:“我这就找她们理论去,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凝烟将他拦住,冷笑道:“你当我们是什么?不过比奴才略好一点罢了,吃别人的,喝别人的,住别人的,当然由着别人搓扁揉圆!”(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三十九 章 诬陷 家吉气得半晌不语,跺脚道:“我终究会要她们好看!” 说罢,把珠花拿出来,连耳坠一并还给凝烟,转身走掉了。 凝烟把东西收好,看着家吉的背影冷笑:“我的这点家当来得不易,怎么会叫你白白拿去!” 方靖墨素来最疼幼妹,在国子监里听到若谖险些被烫的消息,向老师告了假,带着两个兄弟赶了回来,得知凝烟为了救若谖受了伤,对她自然感激不尽,特意拿了一对燕子形状的金钗答谢她。 凝烟并不接,只是看着他笑:“谖妹妹是墨哥哥的妹妹,也是烟儿的妹妹,姐姐救妹妹是天性使然,墨哥哥为什么要巴巴的拿这个谢我,难道把我当外人?” 一席话说的方靖墨汗颜,对凝烟越发敬重。 方靖墨回身把若谖拉到跟前,用手指点着她秀气的小鼻子说:“可别忘了烟姐姐对你的手足情哦。” 若谖将软软小小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一手指着心口,娇声娇气的答道:“谖儿全记这里了。” 一句话引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凝烟弯成新月的眼里,一丝狠戾一闪而过。 晚上,凝烟躺在舒适的绣床上,一遍又一遍抚着那块疤痕,切齿道:“看着吧,我要从你们那里抢到的是我付出的千百倍!” 几天之后,清芬阁已经修整好了,凝烟正式搬了过去。 搬家的那天,若谖随着许夫人一起来到清芬阁。 这房舍犹如女孩子一样,只要装扮一番,必定好看。 所有的门窗全都重新上了油亮的黑漆,墙壁也重新刷白过,换上了烟霞红的纱布蒙了窗户,与院子里碧绿的藤蔓相映成景,已看不出先前的落破。 若谖暗暗点头,自己的娘亲总是没有薄待凝烟。 屋内的陈设虽说算不上奢华,可是贵在典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就连凝烟看着也满意。 之前她非常担心房舍破烂,再怎么说自己是方府的大小姐,如果住的比伯父的姨娘们还差,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还不对她墙到众人推! 许夫人将她的住所整理得越好,传达给奴才们的信息是她方凝烟在许夫人那儿还是受宠的,那帮奴才谁敢小看了她! 许夫人对凝烟说:“我这么布置也不知你满不满意,要是缺什么或是想要什么,尽管找我,如果丫鬟婆子有不听使唤的,直接叫了周大娘撵走。” 凝烟感激道:“这样已是极好,谢谢伯母。” 许夫人闲话了几句,便带着若谖离去了。 那时已近午时,太阳火辣辣的毒,若谖将扇子放在头顶上遮挡着太阳,跟在娘亲身边往慧兰苑走,嘴里抱怨道:“晒死了,谖儿回去要吃冰镇的西瓜。” 许夫人嗔道:“只能喝绿豆汤,你一吃冰镇的东西又该喊肚子疼了。” 若缓不乐意地撅着嘴,一撇头,看见不远处荣禧堂附近,子辰被反捆了双手,跪在毒太阳下的碎石地上,膝盖被碎石扎破,殷红的血沁入了石头里,嘴唇也是干裂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她一时惊呆了。 许夫人见她止了步,也停了下来,柔声问道:“怎么了?” 若谖已经提步向子辰走去,许夫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你要干什么?” 若谖回头道:“我要救他。” 许夫人生气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跪在这里受罚?” 若谖诧异道:“为什么?” 许夫人冷冷地看着子辰,一字一句道:“他就是设计害你落水的真凶!” 若谖更是云里雾里:“子辰是在自己落水之后才出现的,他怎么就变成了真凶?” 许夫人鄙夷道:“这才叫做心机重!前两天你靖墨哥哥那里丢了一块玉佩,因为那块玉佩是先皇赐给你爷爷的,丢不得的,周大娘便带了人搜查,自然先从你靖墨哥哥身边的人查起,侍书、青砚等小厮都是主动配合,唯独子辰,先是有些不情愿,后来周大娘向他陈述了利害,他才勉强同意,却事先进了自己的房间抱了个盒子出来,周大娘在他房里一无所获,急得青筋直跳,看着他怀里的盒子,也是病急乱投医,叫他把盒子打开看一看,其实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谁知他竟不肯!” 若谖不敢相信地看着许夫人:“最后从那个盒子里找到了那块玉佩?” 许夫人抬头看了看日头,道:“再站下去,我跟你都要烤焦了,咱们家去,我慢慢说给你听。” 若谖不舍地看了一眼子辰,他也正抬起头来看着她,虽然精神看起来很差,却冲着她努力地笑了一下。 若谖心里一酸,将脸别过一边,再看子辰,他如墨般的眼眸里有些许难过的情绪。 若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子辰会偷东西,更不会相信他会害她,但是此刻她救不了他,只得先跟娘亲回去,把事情的经过弄清楚,再想办法。 许夫人一面走,一面继续说:“子辰死活不让周大娘搜那个盒子,只一再声明他没有偷靖墨的玉佩,可越这么说,周大娘越起疑,既然没偷,为什么不让查看?于是命几个家丁从他怀里把那个盒子强夺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条锦帕和几只红蜻蜓的干尸。” 若谖听到“红蜻蜓”三个字心咯噔一沉,问道:“这跟哥哥的佩玉有什么关系?” “周大娘跟你的想法一样,虽然奇怪子辰为什么会拼命护着这些东西,但还是把盒子还给了他。本来,子辰就此差点蒙混过关了,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哥的一个小厮青砚提醒道,这些红蜻蜓的干尸很可能与你落水有关。” 若谖一头雾水:“会有什么关系?” “青砚说,你落水的那天他看见子辰身子浸在荷花池里,一双手在一朵未开的荷花上动来动去,不知在干什么,等子辰走了之后,他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原来子辰把一只红蜻蜓的干尸用蜘蛛网粘在花蕾之上,那只蜻蜓的干尸应该是用重物压制成展翅的样子,粘在荷花上不仔细看跟活的一个样。” “可是,把我引到荷花池旁的并不是他。”若谖质疑道。(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章 生疑 许夫人笑道:“不然怎么说那孩子心机重呢?他是没有直接出面引你去荷花池边,可是他却告诉了凝烟荷花池那里有红蜻蜓。” “然后呢,他俩狼狈为奸,把我推到荷花池里?”若谖揶揄道,她才不会相信子辰会与凝烟合谋,凝烟一家人虐待子辰方府人人皆知。 许夫人摇头道:“可别冤枉凝烟,她可是好孩子,她只是被利用了,心里愧疚的什么似的。” 若谖越听越是觉得迷雾重重,若她真的只有九岁,许夫人所说的她肯定相信,但问题是,她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已有二十多了,没那么好糊弄,于是问道:“是烟姐姐自己说她被利用了吗?” “不是,是青砚说的,周大娘跑去对质,烟丫头怕子辰会受罚,吞吞吐吐的不肯说,还是周大娘跟她说明利害,她才如实说了。” 又是青砚,那个青砚没事可干吗,光盯梢子辰,是想搞基还是想陷害? 凝烟吞吞吐吐?是欲盖弥彰吧! 这样漏洞百出的话怎么娘亲就信了?况且她一向慈悲为怀,怎么偏偏对子辰见死不救? 这些念头在若谖心里转了几个来回,仰起精致的小脸,不解的问:“子辰为什么会想要杀死我?我又没和他打过架、吵过嘴。” 许夫人被她童言童语逗笑了:“你当子辰真的想要你死?他只是想当你的救命恩人,然后我们对他另眼相看,他就可以改变自己目前悲惨的处境。” 许夫人由衷点赞道:“果真好计谋,你大哥就上当了,把他收在身边,名为小厮,实为挚友。” 若谖沉思了片刻道:“娘亲是怎么得知子辰有这种想法?他自己招供的?” 许夫人嗤笑:“他哪里肯招!这些都是烟丫头猜的,她说子辰没有害你的动机,除非,他想借你改变他的处境。” 若谖感慨万千,这个凝烟可真善解人意呀,连别人心中想什么她都一清二楚,自己两世为人也要自叹弗如! “大哥那块玉佩呢,最后找到没?” “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 许夫人不禁无奈地摇摇头:“人人都说小孩子问题最多,我今天可是见识了,一路上被你聒噪得头痛欲裂,可是再经不起你一个劲的问了。” 母女俩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到了慧兰苑,进了屋,许夫人吩咐白梅道:“把煮好的绿豆汤端上来,我现在可是又渴又累。” “我要吃西瓜!”若谖脆生生的叫道。 许夫人怜爱地看了她一眼,叮嘱白梅道:“别拿冰镇的。” 若谖又道:“我要一个整西瓜,不许切成块。” 许夫人笑道:“又胡闹,你又吃不完。” 若谖扑到许夫人的身上,在她怀里钻来钻去:“我就要嘛!” 许夫人被她闹得受不了:“大热天的还在娘身上滚……白梅,你赶紧给她拿个西瓜来,再这样揉搓我可要中暑了。” 白梅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不过片刻功夫便带着两个小丫头进来,一个抱着一个碧绿的大西瓜,另一个用托盘端着两碗绿豆汤。 若谖吩咐道:“把西瓜放我房里,我留着晚上吃。” 许夫人接过一碗绿豆汤,一面用银勺舀着慢慢地喝一边直摇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有多贫苦,得个西瓜竟要留到晚上吃。” 若谖只是笑,也拿起一碗绿豆汤喝了起来。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若谖只喝了小半碗猪肚鲜笋汤便放下筷子,推说头痛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下。 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雨荷:“姐姐可曾听说过靖墨哥哥玉佩不见了的事?” 雨荷笑道:“这是大事,府里谁人不知?” 若谖心中一动,偏她一无所知! “后来玉佩找到没?” “当然找到了,第二天丫鬟进来给大公子铺床叠被时发现那块玉佩就在枕头底下。” 若谖心里更是纳闷,那么重要的玉佩不见了,大哥身边服侍的人肯定急死,一定会把大哥的睡房翻个底朝天,外加掘地三尺,又怎么会放过枕头底下? 再加上后来周大娘又带人搜了一遍,怎么他们都没找着,偏待子辰的罪名一落实,那个玉佩就那么显眼的现身了呢? 整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若谖正沉默地想着心事,忽听雨荷道:“夫人怎么来了?” 许夫人走到若谖床前,见她呆呆的,蹙眉道:“真是千金大小姐,才好两天,又病了。”回头吩咐身后的白梅道:“快派个人去请华太医给谖儿瞧瞧。” 若谖忙道:“娘亲,我躺躺就好了,不用请大夫的。” 许夫人嗔道:“胡说,病了怎能不看大夫!” 白梅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华太医匆匆赶道,歇了口气,待自己气息平稳后给若谖把了把脉,道:“谖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暑热,多吃些酸性的水果解暑即可,药是不用吃的。” 他笑了笑,道:“夫人实在是太宝贝谖小姐了。” 许夫人抱歉地笑笑:“不光是为了我们谖儿请华太医,还为了……燕妹妹。” 华太医正在收拾自己的医药箱,这时手顿了顿,垂眸看着药箱徐徐问道:“燕姨娘也不舒服吗?” 许夫人尴尬地笑笑:“本来是家丑……但说与太医听也无妨,上次太医来给小女复诊,在园子里与燕妹妹聊了两句,被别有用心之人撞见,到老夫人面见胡说,燕妹妹本就是个心性高强聪明过人之人,且又兼心思细密,一件寻常小事还要在心里掂量几番,何况受了这样的冤枉气,这几日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整个人渐渐的瘦了下来。”说罢,细细的打量华太医的神色。 华太医将收拾好的药箱交给药童,笑着道:“听了夫人之言,燕姨娘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在下实在无能为力,夫人若想燕姨娘快点好,就应多去开导她,或是严惩搬弄是非之人。” 说罢,一拱手,扬长而去。 若谖躺在床上,听着二人的对话,总觉得娘亲每一句话都大有目的,似乎在引诱华太医与燕姨娘会上一面。 本来他两人已经有了不着边际的诽闻,老夫人连华太医也一并厌恶了,这离两人的偶遇事件才几天,两个人又见面,不是落人口实吗? 就算要给燕倚梦看病,可以找别的大夫,瓜田李下总要避个嫌吧。 娘亲一向心思缜密,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欠考虑?(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一章 探望 待众人离去,只剩若谖一个人在房里时,摆个最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闭着眼默默地在心里理着纷乱的思绪。 子辰是被人陷害的这点勿庸置疑,而且,陷害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凝烟,即使不是她,也应与她有莫大的关系。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替子辰洗清冤屈。 若谖在心里盘算了一回,找出真凶其实并不难,只要从青砚着手即可,问题是,自己只有九岁,周围的人全都把她当小孩看待,她连个帮手也没有,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大哥了,只是现在大哥还没下学,况且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要想个万全的主意才好。 要是这些事主谋真的是凝烟,不能不说,她心深似海,心毒似蛇,居然想出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一方面想害死她,另一方面嫁祸给子辰。 想想前几天她装可怜装无辜的眼神,若谖恶心的直想吐,再想想她为了救她烫伤了她自己就不寒而栗,她对自己都这么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看来,自己以后有的忙了! 若谖想着想着睡着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房间里点着几只蜡烛,烛影摇曳。 雨荷就守在她床边绣花,见她睁开眼,冲着门外喊:“小姐醒了,快打水来梳洗。” 然后回过头来轻声问:“小姐,想吃些什么?” 正说着,雨桐端了碗酸梅汤进来,若谖刚醒来不想喝酸的,况且空腹喝酸的会增加胃酸,对胃不好,便指了指床头的小几,道:“先搁着吧。” 雨桐道:“华太医叮嘱过,要多吃些酸性的食物暑气才消的快。” 若谖只得接过,一口气喝了,问雨荷:“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吗?” 雨荷道:“可不是!夫人已经草草吃过了,命厨房随时待命,小姐想吃什么立刻做了送来。” 若谖刚醒来,没什么味口,想了想,道:“送几样我平日爱吃的点心来吧。” 雨荷应了一声,出门去。 若谖漱洗完了,雨荷提着个描金花的食盒进来,打开食盒把水晶虾饺、枣泥山药糕、桂花糖蒸栗粉糕、菱粉糕、豆皮包子并奶油酥一样一样摆在长案上。 若谖只拣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虾饺吃了,又有小丫头捧着一碗糖蒸奶酪奉上,若谖接过来喝了,便叫打水漱口净手。 雨荷知道她不吃了,就要动手收拾长案上的糕点。 若谖道:“那些我都连尝都没尝,且搁着吧,等我想吃的时候再吃。” 雨荷遵命,回头命小丫头把食盒送回厨房。 若谖到许夫人那里玩了会儿,又回房看了会儿书,雨荷便催她睡觉。 若谖下午饱饱睡了一觉,精神奕奕地躺在床上等到夜深人静丫头们都睡着了,才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摸索着穿好衣服和鞋袜,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从枕头下拿出事先准备的一大块黑布把西瓜包住,然后抓住布的四角,将西瓜扛在背上。 难为她才九岁,吃力地背着个大西瓜走到窗户边,双手抓住布的四角,一点一点将西瓜从窗外放下,落地,又回身随便摸了块帕子,把长案上的点心胡乱抓起,用帕子包了,揣在怀里,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骑到窗台上,就听到睡在榻上侍夜的雨荷呢哝了一声:“小姐——” 若谖吓得魂飞魄散,毛发尽竖,脑子飞速转动,若是雨荷见她这副模样,她该如何应答? 对策一:姐姐,你也上来,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你是我的小苹果。——神经病! 对策二:床上睡腻了,我换个地方换个睡姿。——神经病! 对策三:我这样是一只红杏出墙来。——无耻! 若谖绞尽脑汁,却发现雨荷再无动静。 哦哦哦,吓得我都快四分五裂了。 事不宜迟,若谖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一闭眼,一咬牙,跳下了窗户,摔了一个嘴啃泥,她也不敢叫唤,忍痛爬了起来,把窗户关好,待会要是蚊子进去了,把雨荷她们咬醒了,那可就糟了。 她把西瓜重新背到背上,蹒跚着向月影里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若缓累得舌头都吐出来时,终于看见了子辰,他仍旧跪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若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家伙脑袋是用木头做的吧,三更半夜谁会盯着他看,他就不知道躺草地里休息一下! 一生气,居然力气倍增,步子快了那么一点点,却蓦然发现离子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有一角白色的衣摆一闪而过。 若谖心想,哇哦哦,还真有人监视! 既这么着,本姑娘就吓吓你,让你提提神好了。 她轻手轻脚把西瓜放下,把包西瓜的那块黑布顶在头顶,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棵树后面,看见一个穿白袍的小厮正哈欠连天的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子辰。 若谖从黑布里伸出手来扯了扯那个小厮的衣领,赶紧蹲下。 那个小厮猛一回头,背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月光下树影摇曳,阴森森的仿佛隐藏着什么,不禁心里恐慌,毛骨悚然,暗恨自己大白天的为什么多嘴,跑到凝烟小姐那里说自己看见若谖小姐见子辰夜罚跪很不忍心,以为能讨点赏钱。没想到赏钱没讨到,倒讨到一份苦差,凝烟小姐要他监视子辰,看若谖小姐晚上会不会来救子辰。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凝烟小姐当场翻脸,威胁他说若他不从,她就跟大夫人哭诉,说他调戏她,并揭发他诬陷子辰。 直到那时他方才看清凝烟小姐的真面目,楚楚可怜装弱势的模样下掩藏着一颗比蛇蝎还歹毒的心,明明是她指使他陷害子辰,现在居然倒打一耙!可惜为时已晚,自己已经受制于人。 他只好从傍晚一直监视到半夜,除了大公子方靖墨来看了一次子辰,表示对他感到万分失望外,一根人毛再也没见。 他在心里不屑地想,果然坏事做绝的人因为心虚而多疑,若谖小姐那么小,即使她看见子辰受罚当时有多难受,可是一转身有好吃的好玩的就什么都忘了,怎么可能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救子辰,又如何救!凝烟小姐却如临大敌,甚至命令他一看见若谖小姐就立刻向她通风抱信。 现在可好,喂了大半夜蚊子,没等到若谖小姐,却等到一场惊吓,刚才,是什么扯了自己一下?(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二章交谈 那个小厮又四下环顾了一番,就连脚下也没有放过,可是若谖整个身子缩在了那块黑布之下,夜色里不易被发现,再加上那个小厮受了惊吓,心中害怕,眼神飘忽,更是容易忽略脚下隆起的那一团。 他心中一凛,更加恐慌,自我安慰道,一定是树枝勾了自己一下。 他扭过头去看子辰,有个人在眼前心里的恐惧会减好几分。 若谖偷笑,她飞快地直起身子又扯了一下那小厮的后衣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蹲了下来,在地上悄悄地挪动,挪到那小厮的正面。 那小厮提心吊胆的回头,背后仍旧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木婆娑,他恐惧的心呯呯乱跳,疑神疑鬼地看了很久,才转过头来,一个无头的黑影悬在空中,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还晃呀晃的。 那小厮惊恐地瞪大眼睛,惨叫一声荒不择路地逃之夭夭。 若谖松开了紧抓的树枝,跳到地上,扯下头上的黑布,扭头看见子辰往这边看过来。 她忙跑过去扶他:“傻子,别跪了,再跪两条腿都要废了。” 子辰感激地冲她笑笑,想借助她的扶力站起来,可是跪得太久,又加上膝盖在碎石堆上跪烂了,两条腿一点知觉也没有,根本站不起来。 若谖要去解反捆着他手的粗绳子:“这样你可以把胳膊放在我肩上,我架着你起来,等走两步,血液循环了,你的腿就会恢复知觉。” 子辰沙哑着嗓子艰难地说:“不行!你给我松了绑你还原不了,明天一早护院总管卫大叔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这一天加大半夜白受罚了不说,只怕还要连累你。” 若谖听他这么说只得放弃,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你尽管靠在我身上,我抱着你的腰,咱们一起努力。” 子辰微怔了怔,腼腆地点点头。 两人挣扎了好久,子辰终于站了起来,一刹那,两条腿像有千万根针扎,又酸又麻,难受得要命,但他知道,两条腿正在恢复知觉。 若谖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到她放西瓜的地方,让他靠着一棵树伸着两条腿坐着,自己把西瓜抱到他跟前,一摔,将西瓜摔破,拿起一大块递到子辰的嘴边,子辰立刻埋下头贪婪的大口大口吃着西瓜,一整天没喝一口水真是渴坏了,若谖看着他的吃相眼睛酸酸的。 不过片刻,子辰便将若谖手里的西瓜啃得露出青皮来,他还要啃,若谖拿开,道:“好啦好啦,再啃连瓜皮都没了。” 子辰盯着剩下的西瓜,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我还想吃。” 若谖摇摇头说:“不行,你饿了一整天,猛地暴饮暴食会伤身体的。” “可是我还是很渴。”子辰仍旧哑着嗓子说,但比起最开始要好的多,至少吐字没那么困难。 “这是假像,等西瓜水从胃里运行到全身,你就不那么渴了。” “什么?我……听不懂。”子辰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若谖这才发现自己扯到了前世的生物知识了,前世生物学的也不怎么样,怎么这一世能口若悬河? 难道所学的知识也会网络延迟? 若谖娇俏道:“听不懂没关系,反正现在不能吃。” 子辰知她是为他好,不再坚持,闭着眼疲惫地靠着树,不过片刻又睁开:“我不渴了,但我好饿。”说罢,两眼又直勾勾地看着剩下的西瓜。 若谖笑了:“你就把整个西瓜吃完,肚子胀得像个西瓜也不顶饿呀。” 她从怀里掏出用帕子包着的点心,放在腿上将帕子展开,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搞什么鬼,说好的帕子怎么变成了一条红艳艳的肚兜?上面还绣着一对鸳鸯。 若谖欲哭无泪,一定是当时太紧张太慌乱,错把肚兜当帕子了了了…… 哎呀呀,囧的不要不要的。 她偷眼去看子辰的表情,他眼神古怪地盯着若谖腿上包点心的肚兜看了片刻,然后默默地把头扭到一边,表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啦啦啦。 若谖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的后脑勺,明明都看见了还装,虚伪! 她捧了一捧点心,一本正经道:“吃吧。” 子辰慢慢回过头来,看她的眼神躲闪,低下头就着她的手狼吞虎烟吃点心。 若谖在心里腹诽,你有什么好害羞的,该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是我好吧,我还要装淡定! 子辰是真的饿坏了,吃完了点心,连若谖手里的一点点心碎屑都舔的一干二净。 “还有,还有。”若谖湿着眼晴一迭声道,又从肚兜上捧了点心喂子辰。 点心快吃完的时候,子辰才吃的从容——他已经饱了。 若谖体贴的说:“你靠着树睡一会儿吧。” 子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太累了。却感到一双小手在揉捏着他的腿给他按摩,他一个激灵缩了腿,睁开眼晴,局促道:“谖儿,使不得!” 若谖笑道:“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我只知道别人对我好,我就对别人好。”说着,她坐拢过去,非要给他按摩。 子辰躲不开,只能由她,心却跳得乱了分寸,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笑道:“我怎么对你好了?” “你救了我的命呀,明知故问!”若谖娇软地嗔道。 “可是……他们都说是我设计害你落水,然后又救了你……” “那是他们诬陷你,我会还你一个清白的。”若谖打断他的话道。 子辰看了她一眼,她才那么小,哪里斗得过陷害他的人! “我来问你,你跟青砚有过节吗?” 子辰摇了摇头:“没有。”想了想又蹙眉道:“要说过节,就是你大哥对我太好了,引起青砚的不满。” 若谖点点头,又问:“你那天怎么会出现在荷花池附近,碰巧吗?” 子辰沉吟了片刻,道:“不是。” 若谖停止了按摩,盯着他问:“你事先已经知道我出事了?” 子辰又思考了片刻,道:“不是知道,是猜的。”然后把那天在蔷薇花架后面无意中看到凝烟的一幕说给若谖听。 “她虽没说你的名字,但我马上就猜出是你了,但她只说不会救你的话,所以我当时不敢肯定是她推你落水的,直到听说你落水是因为要捉一只红蜻蜒……”(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三章瞒骗 “红蜻蜓?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听到红蜻蜓三个字若谖立刻警惕起来,急不可奈催促道。 子辰笑着道:“你性子可真急。”停了停继续道:“在你落水前的几天里我曾看见家吉四兄弟四处寻找捕捉红蜻蜓,有一次家如看见我,还要我帮忙捉,被家吉喝止,我当时还奇怪,他们要红蜻蜓干嘛?” “后来听说了你落水的原因就是因为一只红蜻蜓,心里就起了疑,于是就偷偷潜入家吉的房里,果然让我找到了剩下的红蜻蜓的干尸,越发让我肯定你落水与凝烟兄妹有关,我故意让家吉发现我去他房间搜查过,意思是警告他们,我已经知道真相了,让他们害怕就此收手,不再伤害你,没想到他们狗急跳墙,反而诬陷我。” 若谖拍手笑道:“你打雀竟叫雀啄了眼!其实我大哥也怀疑过凝烟,正好绊一跤将我撞落了水,救我的时候又恰巧一棍子把我捅到了水中央,怎么这么多巧合全凑一块儿了?只是后来她的一出苦肉计实在太绝了,打消了我大哥心中的疑虑。” 她奇怪地问:“既然你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不喊冤?” 子辰苦笑道:“我在世上仅有的亲人也就只剩下姑姑一家了,她虽然对我不好,可还是养大了我,并且让我跟着家吉他们一样入学读书,我怎能恩将仇报?” 若谖叹了口气,道:“但他们现在却是要置你于死地。” 子辰忙急急争辩道:“那只是凝烟兄妹的想法,我姑姑可没那样。” 若谖跳过这个让他伤心的话题,继续问道:“照你这么说,那些红蜻蜓很有可能是青砚放进那个盒子的,可是你又为什么不让周大娘搜查?面对栽赃这种情况不是越坦然越好吗?” 子辰低下头,不好意思道:“那里面有块帕子……是你的帕子,我怕周大娘误会,以为你跟我……我不想你的名誉受损。” “我的帕子?我什么时候送过你帕子?”若谖惊讶地问。 子辰吞吞吐吐道:“你忘了,你三岁那年……” 经他提起,若谖终于记起三岁的时看见子辰被家吉兄弟几个打的鼻血直流,自己拿了帕子为他拭去脸上的血迹,当时嫌帕子脏了,随手就扔了,没想到他竟珍藏至今!心如鹿撞不由害羞地低下头去,等抬起头时看见子辰已经靠着树睡着了,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孩子也是一样的,子辰较之小时候更加英俊了。 他睡着觉眉头也兀在一起,若谖忍不住伸手想抚平,却怎么也抚不平,只得作罢,起身摘了一片美人蕉的叶子扇动着给他驱蚊。 一直到天际有一丝发白,她才叫醒了他。 子辰一惊,待发现天还没亮才放下心来,道:“我接着去罚跪,你也赶紧回去,被人发现了就糟了。”说着就要借着树干站起。 若谖道:“别急。”抱起一块西瓜自己尝了一口,还没有坏,将瓜送到他嘴边,道:“吃块瓜再跪吧,也不知老夫人什么时候放了你。” 子辰便就着她的手把瓜吃了,又要站起来,若谖又道:“别急。”伸手在地上去摸包西瓜的那块黑布,却怎么也摸不到,想必是遗失了,只得红着脸用包点心的肚兜给他擦净脸上的西瓜汁,解释道:“可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子辰看着她娇美的小脸,还有她淡淡的气息在脸庞口鼻间缱绻,让他有异样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若谖将手放下,满意地看着他,道:“好了。” 子辰站了起来,向之前跪的地方蹒跚着走去。 若谖赶紧把西瓜皮和剩下的西瓜一骨脑用肚兜兜着,全扔进了荷花池里,然后原路返回,翻窗进了屋,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雨荷早上醒来,拿起榻边的衣服边穿边习惯性地向若谖的绣床看去。 昨夜是她当值侍夜,若谖要是踢了被子着了凉,夫人是不会说什么,老夫人那儿却是难以过关。 这一看不打紧,她当即愣住了,小姐的帐子怎么是开的?她记得她昨晚明明放下了帐子。 她满心疑惑地走到床边一看,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小姐四仰八叉合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脏的像在地上打了滚一样。 雨荷一个转身先把房门从里插上门栓,再三步两步窜到床前,不要命的把若谖推醒。 若谖睡眼惺松地斜睨了她一眼,复又闭上眼,翻了个身,嘟囔道:“好姐姐,让我再睡会儿。” 雨荷快要给她跪了,哀求道:“姑奶奶你还睡,你看看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这要是被夫人和老夫人知道,奴婢不用活了!” 若谖这才勉为其难地把眼睁开一条缝,瞅了瞅自己,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的坐了起来。 雨荷见她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心里更是着慌,耍着哭腔道:“小姐,你昨晚究竟干什么了?” 我干了什么?我一枝红杏翻墙去,但我不能跟你说呀。 若谖不好意道:“昨天白天睡了太长时间,晚上睡不着,听到院外有小鸟叫,我当时好奇嘛,就悄悄出了门,月光下一只绿颜色的小鸟就停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我就去捉,它就飞,可是又不飞远,只飞出几步就落下,又冲我叫,我又去捉,它又飞……就这样,我出了院子,一路不知摔了多少跤,猛然发现自己站在荷花池边,那只绿颜色的小鸟也不见了,我吓坏了,就往回跑,又摔了好几跤,所以就弄成这样了。” 若谖拉着雨荷的手摇啊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姐姐可不要告诉娘亲。” 雨荷听得冷汗直流,那只绿色的小鸟应该是翠鸟,传说翠鸟是水鬼变幻的,昨夜小姐莫非被水鬼勾了魂,可是又福大命大逃脱了? 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有第二次,小姐又没这么幸运呢?自己知情不报,酿成大祸,下场肯定是被打死。 于是她抽回自己的手,严辞拒绝道:“不行!”(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四章起疑 若谖泫然欲哭道:“姐姐不喜欢谖儿。” 雨荷哭笑不得,主子太小可真难侍候:“奴婢怎么不喜欢小姐了?” “姐姐若喜欢谖儿,就应该帮谖儿隐瞒,这事若告诉了娘亲,娘亲肯定会说谖儿不遵闺训,是个缺教养的野丫头。” 雨荷柔声安慰道:“夫人不会的。” 两人正说着话,雨桐在门外拍门:“雨荷你这小蹄子,大清早的把门关着在里面搞什么鬼?” 雨荷应了声:“就来!”忙跑去把门打开。 雨荷领着小丫头端着热水,拿着洗漱用品一面往里走一面数落道:“都快吃早膳了,你怎么还没服侍小姐起床?”等到见到若谖,也是当场愣住,一双杏核眼瞪的铜铃大。 背后咣当一声响,小丫头惊得手一松,铜盆掉到了地上,水流得到处都是。 雨桐顾不得教训小丫头,把雨荷叫到一边鬼鬼祟祟的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雨荷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大概撞鬼了。”把若谖对她说过的话复述给她听。 雨桐吓得面如白纸。 雨荷一面命一个小丫头将地上收拾干净,一面又派了两个小丫头去厨房抬一桶热水来,小姐光洗漱是不行的,必须全身沐浴。 雨荷雨桐刚侍候若谖沐浴更衣完,许夫人便派个小丫头来催:“早膳已经摆好,各位姐姐手脚勤快些,快点给小姐梳洗过,好去用膳。” 雨荷雨桐气得七窍生烟,一个十一、二岁的三等丫头竟敢如此口气跟她们说话,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可她毕竟是夫人派的人,两人只得忍下气来,陪笑道:“妹妹先行,我们就来。” 若谖的头发是湿的,没办法梳髻,只得暂且披在脑后。 主仆三人款款来到正屋,早膳果然已经摆好,许夫人正坐在长案边一边与凝烟说着话一边等她。 许夫人见她今日起的迟了,以为昨天沾了暑气不舒服才睡过了头,遂关切地问:“大好了些吗?” 若谖答道:“好多了。”便在许夫人身边坐下。 凝烟问道:“妹妹怎么一清早洗头?” 若谖仿佛刚看见她,坐着欠了欠身子道:“姐姐早,昨夜出了一身的虚汗,身上汗臭难闻,故此全身沐浴了一番。” 雨桐雨荷也跟着请了安。 许夫人招呼道:“别光顾着说话,快吃饭,吃过了还要去给你祖母请安呢。” 凝烟是吃过了来的,此时坐在一边含笑冷眼看着若谖。 她昨夜在自己的清芬阁一夜未眠,等着青砚给她报信,她好带着老夫人前去捉奸,若谖还小,不懂男女之事,能够逃过一劫,但是子辰已满十四,完全可以给他扣顶引诱拐带良家幼女之罪,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谁叫他屡次坏了自己的好事,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可等了整整一夜都不见青砚的身影,心里纳闷,因此一大早赶到慧兰苑,借着给许夫人请安打探若谖的情况。 许夫人告诉她,昨天若谖从清芬阁回来中了暑,人不舒服。 她只当若谖装病,现在见她精神萎靡,味口不佳,的确像病后初愈,也就信了,只是不甘心的很,自己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她会生病,一个整死子辰的大好机会就这么泡汤了,难怪青砚一夜未曾露面。 若谖吃了两个蛋饺就放下筷子,许夫人怜爱地看着她:“怎么吃这么少,当心不长个儿哦。” 若谖道:“昨儿夜里吃了不少点心,现在还胀的难受。” 雨桐插话道:“奴婢奇怪,那些点心怎么全没了,原来是小姐吃了,吃那么多消化不动,当然会不舒服了。” 吃过早膳,若谖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便回房梳头,凝烟告辞。 回到清芬阁,凝烟踌躇满志四顾,老不死的本想借着让她独居表示她已不受宠,她当时还为此气得几乎吐血,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自己独住一院,正好可以大展拳脚,实施自己的计划,且不易被人发现,真是天助我也! 凝烟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身边的香草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她。 若谖随着许夫人去荣禧堂给老夫人请安,经过子辰罚跪的地方,那里已空无一人,总算长舒了口气。 母女两进了荣禧堂,给老夫人请过安后,老夫人疼爱地看着若谖,道:“谖丫头,坐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好好瞧瞧,你怎么又病了?” 若谖在老夫人身边坐下,道:“老祖宗快别听我娘亲夸大其词,明明只是沾了点暑气,睡一晚就好了,连药都不用吃的,偏娘亲小题大作,又是请太医,又是要厨房待命,我想吃什么就随时做什么,闹得人仰马翻的,知道的是娘亲紧张我,不知道的还以为谖儿持宠而骄,素来轻狂惯了。” 老夫人微怒道:“我看哪个烂了心肺的小人敢如此说,直接打出府去!我们方府的嫡长孙女在自己府里娇养,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你娘亲性子太慈,你现在惊恐症也好了,还是搬回来跟祖母住,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你半句。” 若谖甜甜应了声:“好!” 老夫人高兴地把她搂在怀里,忽而想到了什么,满面怒容对许夫人说道:“我不是吩咐过以后咱们家请大夫不许请华太医吗,为何媳妇还要请他!长安城的大夫又没死绝,名医也不止他一个!上次温姨娘说华太医与燕倚梦有些不清不楚,你还替她们求情,说是误会!前儿借着谖儿生病,两人又会了一次面,你怎么说!” 许夫人见老夫人发怒,忙站起来听训,却是不敢还一言。 老夫人见她如此恭谨孝顺,天大的气也消了,翠玉奉了水果上来,老夫人看了一眼,道:“李子太酸,给谖儿吃吧,她爱酸,我吃桃的好。” 若谖正在沉思,这时回过神来,拿了一颗黄透晶莹的李子,想起昨日娘亲与华太医的对话,他当场就拒绝了给燕倚梦诊治的请求,这么名正言顺的见面机会他都不要,说明他是极有分寸之人,懂得瓜田李下要避嫌,又怎会偷偷摸摸与燕倚梦会面? 再者,燕倚梦素来孤傲,与园子里的人鲜有往来,她是如何得知华太医进了府,然后赶来相会? 是谁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与世无争的燕倚梦?(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五章李子 老夫人见许夫人还站着,道:“坐下吧,你也吃些水果。” 又回头用手指戳了戳若谖的脑袋:“自上次落水差点淹死受了惊吓,你傻了很多,这会子拿个李子也不知道往嘴里送,见我说你娘亲更不知道求情。” 若谖笑道:“我到是想替我娘将错认下,只是怕老祖宗气头上不肯。” 她站起来走到老夫人跟前跪下,磕了个响头,道:“老祖宗且息怒吧,千错万错都是谖儿的错,谖儿若不生病,什么太医都进不了咱们府里,哪有枝节可以横生?”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了。 翠玉上前将若谖扶起,仍安置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老夫人笑着对众人说:“成日家你们总说我偏宠谖儿,今儿你们看她说话、行事比一般的大人还知进退,又孝顺暖心,怨不得我疼她。”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齐笑着附合:“奴婢们冷眼看着,咱们府上亲眷的女孩儿里头就谖小姐是个尖儿,模样生的好不必说,单这行事作人,温柔可靠,一概是齐全的,不单老夫人喜欢,就是我们奴才看着也是又敬又怜的。” 老夫人听了,更是眉开眼笑。 许夫人谦逊道:“各位别再夸了,再夸谖儿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若谖不乐意了,摇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老祖宗,谖儿哪来的尾巴?娘亲又乱说。” 众人更是笑软了。 若谖见老夫人高兴,正在心里措词准备问问子辰的情况,却听许夫人开了口:“刚才媳妇在来的路上看见子辰已不在那里,想必是老夫人放了他。” 老夫人反问道:“你不是一直替子辰求情吗?我遂了你的意不好吗?” 若谖一听,心里一松。 许夫人温婉道:“我看子辰不像是会做出那么歹毒的事的孩子,所以才替他求情,怕伤了无辜,再者,他并不是咱们家的奴才,只是亲戚依附在咱们家,若是对他用家刑,传出去,终究是不妥的。” 若谖倚在老夫人怀里,爱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老夫人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子辰那孩子跟着他姑姑那样的人长大,自然是有样学样,媳妇就忘了烟丫头小时曾两次想杀死谖儿的事了么?她比现在的子辰还要小,那么狠毒的事连一般的大人都不敢做她却敢!要不是媳妇把她留在身边亲自教导,现在还不定长成什么样了,只怕连她生母还不如!所以子辰为了改变自己的处境导出这出救若谖的戏来我却觉得大有可能!我是看那孩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甚是可怜,才惩以小戒,若有下次,定逐出府去!” 若谖本想问问子辰现在在哪里,可见老夫人还有怒气,就不敢问了,怕弄巧成拙。 母女两陪着老夫人坐着说了一会子话,老夫人见若谖淡淡的不似往日活泼,只当她身子仍有些不舒服,对翠玉吩咐道:“将小姐住的东次间暖阁派人换了新的帐子被褥。” 翠玉笑禀道:“这些奴婢早上就命丫头换过了。”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带小姐回房休息吧。” 若谖一面站起来,一面对翠玉说:“那些李子又酸又甜,甚是好吃,姐姐留一些给我。” 老夫人嗔道:“你这孩子就这一点不好,喜欢吃的东西猛吃,不喜欢吃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这李子虽然和你的胃口,却不能多吃。” “这个我知道,李子性温,过食可引起脑涨虚热,心烦汗多等症,不是我要吃,前几天大哥来看我,说天气热三哥吃饭没味口,谖儿想送些李子给三位哥哥开开胃。” 许夫人正喝着茶,听了若谖的话,放下茶来,奇怪地看着她:“谖儿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若谖前世因为身体不好,饮食上要特别留意,因此了解不少食物的属性,现在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心里自然追悔莫及,叫你卖弄,找死了吧。 她嘿嘿笑着:“依稀听老祖宗说过。”心想祖母年纪这么大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哪里记得?推在她身上最易蒙混过关了。 翠玉奉承道:“小姐好记性,难怪学什么都过目不忘,若是投生个公子,必定中状元。” 若谖呵呵娇笑,心想谁要做男的,心理上通不过。 老夫人欣慰地笑了,点头道:“难为你这么小就这么手足情深。”扭头对翠玉说:“留一些上好的李子用井水湃在水晶缸里,等吃过晚膳给小姐带去。” 翠玉应了一声,和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谖儿离去。 许夫人也准备告辞,老夫人年纪大了,坐着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该歇息一会了。 这时进来一个丫鬟,对着老夫人拜了拜,禀道:“许府刚送来一筐鹌鹑,厨房的柳妈妈派奴婢来问一声,小姐中午要吃鹌鹑吗,是炸着吃还是卤着吃。” 许夫人笑道:“谖丫头最爱吃雀肉了,卤着最好。” 老夫人忙制止道:“使不得!今儿谖丫头刚吃过李子,再吃雀肉如同砒霜,非要了她的小命不可!” 众人皆惊奇:“还有这等事!” 老夫人笑道:“你们有所不知,吃了李子不光不能再吃雀肉,便是蜂蜜也不能吃,不然大夫怎么常说李子树下埋死人呢,就是指李子与许多食物相克,一个不留神就送了命。” 众人笑道:“今儿又长见识了。” 老夫人吩咐那丫头道:“跟柳家的说,把鹌鹑好生的养着,明儿做给谖丫头吃。” 那丫头应了一声去了。 许夫人告辞,走在路上,碰见蝶舞,因问:“蝶舞姑娘,怎么得空逛园子?你主子近日身子可好?” 蝶舞忙回身请安,道:“还是老样子。奴婢并不是在逛园子,是从周大娘那里取了些葡萄给我们姨娘开开胃。” 许夫人点头,道:“得空我去看你主子。” 回到慧兰苑,红梅来禀:“许府特送了两篓茯苓霜来,一篓指名给了老夫人,这一篓指名给夫人。” 许夫人道:“分一半给燕妹妹,这东西最补人,且治心悸、失眠,恰好燕妹妹身子弱,近日又憔悴了许多,眼圈都发青了,想是晚上不能安睡,她吃这个最能安神。” 红梅应了一声,把茯苓霜一分为二,拿了一份就要出门,许夫人道:“我亲自送去吧。” 红梅白梅准备跟着,许夫人道:“大热天的,你们谁也别跟侍了,我一个人去,东西又不是十分重,怕我提不动?”(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六章暗查 红梅白梅忙笑着道:“不是怕夫人提不动,是别人看着不成体统,夫人自个儿跑腿,奴婢们躲着享清福。” 许夫人也笑着道:“我也不是跑腿,原就打算去看燕妹妹的,偌大个方府,她也不跟人来往,成日里缩在竹猗轩里怪可怜的。”说着从红梅手里接过装着茯苓霜的篮子,才要走,回头看见雨荷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雨荷目光在红梅白梅身上一扫而过。 许夫人是个伶俐人,自然明白她想说的话不想让别人听到,便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一个人去不妥,那就让雨荷跟着我吧。” 红梅白梅互相看了一眼,嘴里应着“好”字,心里却是大不自在,她们俩个才是一等的大丫鬟,像这类随侍的事几时轮到过别人?今儿夫人怎么让雨荷这个丫头随侍? 雨荷接过夫人手里的篮子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慧兰苑,走了一段距离,许夫人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雨荷四下望了望,附近见不到一个人影,遂放下心来,小声把昨夜若谖的奇遇说了一遍。 许夫人脸色煞白,脚步也渐渐放慢。 雨荷也随着她慢慢走,声音里透着丝丝紧张道:“那个荷花池曾经淹死过人,是不是水鬼找替身来了,还就盯上了小姐?” 许夫人猛地扭头紧盯着她,神色异样的凝重,良久,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雨荷本来说起那件诡异的事就心里发寒,现在见许夫人面目有些狰狞,更是害怕,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道:“就奴婢和雨桐,不过奴婢已经叮嘱她不许乱说。” 许夫人神色稍缓了一些,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雨荷“嗯”了一声,不放心地小心追问了一句:“万一……真有什么脏东西缠住小姐怎么办?哪里会次次好运?” 她吞吞吐吐地建议:“我们……是不是去荷花池烧点纸钱?” 许夫人低喝道:“你疯了!在园子里烧纸钱被抓住直接打死!这件事先就这么着,也许是谖儿梦游也说不定,不要没事惹得众人恐慌。” 雨荷一听,立刻噤声。 主仆两来到竹猗轩,蝶舞忙掀起湘妃帘让她们进来,燕倚梦正拿着个绣花绷低着头绣花,见了许夫人忙站了起来迎接。 许夫人笑着说:“妹妹不必多礼。” 两人坐下,许夫人拿出茯苓霜,燕倚梦谢道:“有劳姐姐费心了,随便派个丫头送来就好了,大热天的亲自送来,叫倚梦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许夫人笑道:“你我姐妹,何必客气。” 蝶舞奉上茶来,许夫人接过来喝了一口道:“妹妹近日睡眠怎样?” 燕倚梦浅笑着答道:“还行。” 许夫人盯着她的脸摇头道:“我看却不是,脸都蜡黄了,想必是少睡。你每日将这茯苓霜和着牛乳、蜂蜜用滚白开水冲上一碗喝了,对失眠少睡是最有奇效的。可巧前两日太尉府的宋夫人派人送了几瓶蜂蜜,里面有两瓶荔枝蜜,既养颜,又治失眠。” 她回头吩咐雨荷:“你家去向红梅取那两瓶荔枝蜜即刻送来。” 雨荷领命而去。 许夫人又道:“妹妹既失眠,茶是不能再喝了,岂不知茶叶有提神之功效,喝了更是难以入睡。” 这时蝶舞用水晶盘端了一些葡萄奉上,道:“我们姨娘不光少睡,近来味口也差,所以奴婢才要了些葡萄给姨娘开胃。” 燕倚梦嗔道:“就你多事,巴巴的跑去要葡萄,要丫鬟婆子议论我嘴馋!”说罢随手拿了颗葡萄送入嘴里。 许夫人笑道:“哪个奴才敢这样嚼舌,我割了她的舌头!” 燕倚梦却微蹙着眉道:“这里的葡萄口感实在太差。” 蝶舞脱口道:“与咱们故里肯定没办比,姨娘将就用些吧。” 许夫人并不介意燕倚梦没理会她的话,说道:“若说开胃,这个季节李子最好,谖丫头不想吃饭,吃几个李子就能吃上一碗饭,恰好她祖母赏了她些上好的李子,等晚膳前我要她送些过来。” 正说着,雨荷取了蜂蜜来,蝶舞忙接过来收了。 许夫人也起身告辞,临走时叮嘱蝶舞:“按我说的做,每日三遍将茯苓霜给你主子吃,那东西最是补人。” 蝶舞道着多谢将她主仆二人一直送到院门口方才转回。 许夫人回到慧兰苑问红梅:“宋夫人送来的蜂蜜还有几瓶?” 红梅答道:“还有两瓶党参蜜和两瓶乌梅蜜。” 许夫人吩咐道:“将党参密给老夫人送去,年纪大的人喝这个很适合,那两瓶乌梅蜜就留给谖儿,她三灾两病的老是没味口,这个蜜对她的症。” 红梅道:“夫人每天操持这么大个方府,也要顾惜自己才是,那个党参蜜,依奴婢一言,夫人你好歹给自己留一瓶。” 许夫人笑道:“难为你记着我,我是不用的,你按我吩咐的照办就好。” 红梅正待出去,许夫人忽然叫住她。 红梅忙复转身,垂手侍立,听何指示。 许夫人只管慢慢地饮茶,出了半日的神,方才说:“我要你替我传话给徐掌柜,让他帮我查一个人……不许走漏风声,不然一个死字!”说到后半句,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红梅肃然应了个“是。”字,出了门,一直七上八下的心总算静了下来,夫人原来还是当自己是心腹。 只是,她为何要调查她? 午觉过后,若谖来慧兰苑玩,恰巧凝烟也在。 许夫人拿出用上次若谖选的绉纱做好的儒裙让她试穿。 若谖人小,儒裙上衣短,裙子长到垂地,穿上倒显得她婷婷玉立,且粉绿色衬得她肌肤如美玉般莹白,让人看着赏心悦目,红梅等几个丫头都夸漂亮。 凝烟在一旁妒火中烧,脸上却笑颜如花,赞道:“不是衣服好看,是谖妹妹模样生的好。” 若谖兴奋道:“我也不脱下来了,就这么穿着给老祖宗看去!让她老人家也夸夸我!”说着就要往外跑,却陡然刹住脚步。 许夫人不解地问:“怎么啦?” 若谖抬起手来,露出一段娇嫩的皓腕,上面戴着皇上御赐的黄灿灿镶了红宝石的金镯子:“这条裙子配这个金手镯,两个颜色相冲,不好看啦!” 许夫人认真地看了看,笑道:“果然如谖儿说的,看着不是那么顺眼。” 她吩咐道:“白梅,去我库房里把一个檀木做的暗红色雕牡丹图案的匣子找出来,那里面放着我小时候的首饰,你拿来全给了谖丫头,由她去挑。” 又笑着戳戳若谖粉嫩的小脸蛋,道:“老夫人常说你是个人精,说你上知天文下识地理,我只不信,今儿见你连穿衣搭配也无师自通,不信都难。娘像你这么大时哪懂这些?” 若谖娇憨道:“娘亲不喜欢谖儿这样吗?”(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七章巧手 许夫人将若谖搂在怀里,慈柔道:“喜欢!怎么不喜欢!谖儿聪明娘喜欢,谖儿是个小笨蛋娘也喜欢,谁叫谖儿是娘的孩子。” 若谖心里暖暖的。 凝烟看她母女两秀恩爱,心里大不受用,想走又舍不得,想看看许夫人倒底有些什么宝贝给若谖。 许夫人出身名门,小时候佩戴的首饰定然价格不菲。 片刻功夫,白梅抱着个做工精良的大匣子进来。 她将匣子放在长几上,众人便都围了过来。 若谖上扬着嘴角眉眼弯弯地看了许夫人一眼,许夫人宠溺地笑着点了点头,她这才将匣子打开,众人眼前皆是一亮,里面装的果然都是上好的珠宝首饰,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凝烟艳羡不已,她暗暗狠狠瞪了若缓一眼,心里有太多不甘,自己论容貌才学样样不输给若谖,只因是个庶出,所有的荣宠都与她无关。 若谖一双小手在里面扒拉,选了一对碧色的冰种翡翠手镯戴上。 那对翡翠手镯晶莹剔透,无一丝杂质,如一汪春水,更衬的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许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的脑袋,头上只戴了朵七色碧玺串成的七色花,便从匣子里拿了几朵珍珠串成的珠花,准备帮她戴上。 若谖将脑袋别到一边,道:“戴太多首饰太累赘,不若摘几朵茉莉戴上,又芬芳又雅致。”说罢站起来,跑到院子里,把许夫人精心种植的茉莉摘了许多,用帕子包着进了屋,叫雨桐拿了铜镜,自己对着镜子把茉莉花往头上间距着插了一圈,果然又清新又好看又香气袭人,众人都啧啧称赞。 若谖索性将翡翠手镯褪下,找白梅要了几根细银丝,将剩下的茉莉花穿成五只手镯,三只小的,两只大的。 她将一只大的给许夫人戴上,又将三只小的自己一只腕上戴两只,一只腕上戴一只。 凝烟想,剩下的那只一定是自己的,脸上已堆起笑容,想好了该说的话,却见若谖用帕子将那只茉莉花手镯小心的包好,又将自己的双腕伸到许夫人的鼻子下摇晃,娇笑道:“娘亲,是不是又香又雅致?” 许夫人满是疼爱地抚着她小小的背笑着道:“你是雅致了,只可惜了我的花儿。” 若谖调皮道:“花儿被我用来佩戴,也不枉她绽放一场。”说着,站起来就要走,许夫人叫住她:“别急,娘还有事叫你做。” 若谖瞪大眼睛,疑惑地问:“谖儿能帮娘亲做什么?” 许夫人命红梅将两瓶乌梅蜜拿出来,交给跟着若缓的两个丫头。 “这是乌梅蜜,没事喝几勺,最能解暑。” 若谖惊奇地问:“娘亲叫我做的事就是吃蜜?” 许夫人被她的样子逗笑:“天下哪有那样的好事?我是想着你燕姨娘最近食欲不振,叫你把李子送与她一些开开胃。” 若谖利索答道:“这个没问题。”但很快又有点发愁道:“可祖母不让我见她。” 许夫人慈柔道:“你不必亲自去,派个丫头送去即可。” 若谖点头答应,站起来往外跑:“娘亲,我去祖母那里了。” 跟她来的两个丫头一人拿着一瓶蜂蜜,怕摔了不敢跑快,焦急地在后喊道:“小姐慢点,当心摔跤。” 若谖哪里肯听她们的,早跑的没影了。 许夫人冲着门外笑嗔道:“摔一嘴泥才好。” 回头命白梅把手镯、珠花收进匣子里,依旧放库里。 凝烟眼巴巴地看着那对翡翠手镯被送走,摸了摸自己的腕子,心想,那对手镯若是戴在自己手腕上肯定比那个小贱人要好看,她太小了,戴上去嫌大,手一垂几乎要滑落。 白梅放好东西回来,见凝烟已不在了,问道:“烟小姐走了?” 许夫人点点头。 白梅道:“刚才烟小姐死盯着那对翡翠手镯看,那眼神,恨不能抢了去。” 许夫人淡淡道:“不是她的怎么抢?” 若谖一路跑着进了荣禧堂,想着老夫人不喜女孩子过分活泼,忙放慢脚步,整整衣裙,调整好呼吸才进了屋,还没张嘴,就听见老夫人说:“哪来的花香?” 若谖笑道:“是谖儿身上的。”说着,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抬起手腕给她看茉莉花手镯,笑问道:“老祖宗,漂不漂亮?” 老夫人赞不绝口:“漂亮!漂亮!哪里得的?” 若谖一脸傲娇答道:“是谖儿自己做!” 老夫人道:“下次记得给祖母做一个戴戴,祖母也要香香。” 若谖道:“不用等下次,谖儿已经给祖母做了一只。”说着从袖子里小心翼翼拿出包着茉莉花手镯的帕子,展开,拿起茉莉花手镯戴在老夫人腕上。 老夫人喜得合不拢嘴,抬着手腕左看右看,不时嗅嗅。 翠玉也满脸是笑,锦上添花道:“虽然不过是串茉莉花,难为谖小姐这么小却掂记着老夫人,巴巴地做了,巴巴的送了来,不仅有心,而且孝顺,老夫人真是没错疼了她。” 老夫人更觉脸上有光。 跟在后面的两个小丫头总算跑回来了,不敢进屋来,就在门后探头探脑,被翠玉看到,喝道:“你们两个死蹄子,躲在门后鬼鬼祟崇的干嘛?” 两个丫头方走了进来,福了福身,站在一边, 老夫人心情大好,也不计较两个丫头失礼,笑着问道:“你们一人一个抱着个什么宝贝?” 一个叫青梅的丫头曲了曲膝,禀道:“是夫人赏小姐的两瓶蜂蜜。” 老夫人收了笑道:“她镇日里大概也是忙昏了,丢了扫晕捡起耙,我早上才跟她说过谖儿今儿吃了李子,是不能吃蜜和雀肉的,这会子又送这个给她!幸亏我多嘴问了一句,不然酿成大祸如何是好!快把蜂蜜收了,放在凉爽地方,等明儿不吃李子了方能吃蜜。” 两个小丫头忙答应了。 老夫人又道:“谖儿这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丫头了,成日里不是我的丫头就是她母亲的丫头轮流跟着,到底不是指派的,也就难尽心,若果真出了事肯定互相推诿,不若指派定了,谁还敢把责任推给别人?” 因问若谖:“你喜欢哪个丫头,祖母赏了你去。” 又吩咐翠玉道:“把九到十二岁的丫头选十来个机灵勤快的带上来给小姐看看。” 翠玉应了一声刚准备出去,若谖忙拦下:“祖母,不要兴师动众了。”她指了指两个抱着蜂蜜的丫头,道:“就她两个就很好。”(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八身世 喜从天降,两个丫头全都受宠若惊呆愣住了,紧紧抱着蜂蜜瓶子不敢相信地瞪着若谖。 还是翠玉走了过去,一人头上一个爆栗,笑道:“你们走了****运了,还不快磕头谢谢谖小姐?” 两个丫头才如梦方醒,对着若谖跪了下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知道猛磕头。 若谖慌忙离了座把她二人扶起,她还真怕她两再这么用力磕下去,血溅当场,喜事变丧事,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两个丫头调转身又冲着翠玉磕起头来,翠玉哭笑不得,往旁走了两步,不受她两的跪拜之礼,道:“这是怎么说,不关我的事呀,谢我干嘛?” 两个丫头闻言方醒悟过来,又去磕头谢老夫人,若不是老夫人说要给谖小姐找贴身丫鬟,她两怎能撞到好运? 老夫人道:“别磕了,你们随谖丫头下去吧,我快被闹晕了。” 若谖带着两个丫头告辞,听见老夫人在背后说:“给那两个丫头做几身好衣服,分给她们上好的铺盖,金的银的首饰也多赏几件,谖儿身边的一等丫鬟穿戴用度上绝不能含糊了。” 翠玉应了一声下去了。 若谖主仆三人回到东次暖间,若谖坐在床上笑看着两个丫头,道:“你们要抱着蜂蜜瓶子到什么时候?” 两个丫头才动了起来,将瓶子搁在几上,又一想,万一小姐顺手拿来吃呢,听老夫人说,小姐今儿吃了李子是不能吃蜂蜜的。 于是,两人一合计,把瓶子放在柜子顶格,小姐九岁,她俩十一岁,她们踩着胡凳踮起脚尖放的东西,小姐肯定拿不着,两人相视舒心一笑。 若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夫人出大招,把她俩提拔成一等大丫鬟,她们果然就有了当家做主人的觉悟,尽心尽力。 以前她们可没这么主动,像颗土豆,扒一下就滚一下,不扒就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个木头人。 想着以后万事不操心,只用养尊处优,全身心的养膘,若谖就觉得岁月安好,无比幸福。 她惬意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两个丫头忙冲到床边,痛心疾首地看着她,耍着哭腔语重心长地谏言道:“小姐呀,咱们可是候门千金,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姿……” 若谖听着听着,头脑渐渐有些发溃,难道滚还有滚的标准? 她正在心里琢磨,两个丫头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把她拉了起来,道:“小姐,你想睡觉就要脱衣服,盖被子,放帐子,你想歪着呢?” “怎样?你们会拿个靠枕垫在我脑下?”若谖惊喜地问,怪不得人人愿做剥削阶级,原来这般享受。 两个丫头齐声道:“那是万万使不得的。” 一盆凉人浇过来,若谖终于明白过来,一等大丫鬟还要管主子的言行举止,看来当个大家闺秀挺不容易的,高贵的气质是被逼出来的。 她正襟危坐,清清嗓子,问道:“你叫青梅?” 青梅点点头。 若谖看着另一个丫头:“不用猜,你肯定叫竹马。” 那个丫头本来满含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也能叫出她的名字,叫是叫出了,可惜…… 她非常失望地看着若谖:“奴婢不叫竹马,奴婢叫猫蛋……” 喵——蛋、蛋、蛋! 若谖刚好接过青梅奉过来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听了那丫头的名字,当即喷了那丫头一头一脸。 那丫头一脸怨念的看着她。 若谖高贵冷艳道:“你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名字你娘知道吗?” 猫蛋闻言,眼里的光一暗,无限悲伤道:“我娘已经死了,这个名字还是我娘取的,我叫猫蛋,我弟弟叫狗蛋。” 若谖再也维持不了高冷了,从床上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强颜欢笑:“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插你刀的。” 猫蛋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去,努力笑道:“奴婢没有怨小姐,奴婢是想起了奴婢的娘,和下落不明的弟弟心里伤心。” 若谖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面对生离死别这种撕心裂肺之痛真的没有语言能抚平创伤。 还是青梅拍拍她的肩,道:“不要伤心了,我比你还惨,我是被我娘卖掉的,她嫌我是女孩子,养着浪费粮食,不如换银子留着给弟弟读书,她本是把我卖到风尘里,是我执意不从,才卖到方府的,因为少卖了银子,临走时我娘还甩了我几个耳光,骂我是贱人。” 青梅说的很平静,最后还笑了两声,可是若谖听了她的故事,心却更加沉重了。 一时间三人都没说话,还是青梅打破沉寂,道:“现在好了,我们一步登天,成了一等大丫鬟了,以后每月都有二两银子的月钱,我要把钱存起来,待到小姐放我们出去的那天……”她后面想说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就苦尽甘来,终身有靠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几个人正在忆苦思甜,翠玉带着一群丫鬟婆子鱼贯而入,对若谖拜了拜,指着一众随行人手里的锦被床褥,衣裙钗环,各色器皿,道:“请小姐过目,这些东西赏青梅两个还过的去吧。” 若谖端庄答道:“很好。” 翠玉转头对青梅二人道:“你两现在虽然是一等的大丫头,照理说应该给你们一人分一间房,只是因为小姐暂住荣禧堂,等她大了有了自己的院子再一人一间吧,现在且两人共一间,就在小姐的隔壁,晚上的时候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在小姐房里当值侍夜,这事不可指派给她人,若有违例,赶到洗衣房洗衣服去。” 青梅两个丫头忙曲膝一一应了。 翠玉又指指后面四个小丫头,道:“这四个丫头任你们使唤,谖小姐的两个奶妈为管事妈妈。” 又将一大串钥匙交与她俩,告诉她们哪把钥匙开哪把锁,最后叮嘱道:“小姐的东西交给你们了,若是差一件,仔细你们的皮!” 翠玉带着一众人等离去,独留下新分给若谖的四个丫头。 若谖打量着四个丫头,年龄皆不到十岁,定然是翠玉想着主子太小,两个一等的丫头也才十岁左右,若分几个十几岁的,虽然会看事做事,只怕青梅两个弹压不住,不如分几个比她两小的,青梅两个好管教。 若谖暗暗点赞,不愧是祖母身边的红人,做事考虑的如此周全。(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四十九章叮嘱 若谖问了四个丫头的名字,因为是底层的三等丫头,又没有分到主子名下,所以没人给她们取新名,全都沿用她们的本名,什么小翠,苦楝花,三娘丫丫……在若谖听来俗不可耐,她前世可是有文艺病的少女一枚,当下笑着道:“我可不可以给你们改改名字?” 虽说在古代,丫鬟分到哪个主子名下就是哪个主子的私有财产,别说给她改个名,就是叫她去死都是天经地义,只是若谖前世带来的人权思想非常顽固,这群丫头不点头,她还真不敢给她们改名。 几个丫鬟素来听说谖小姐外像好看里头糊涂,中看不中用的,有些傻气,今儿见她改个名还要问她们愿不愿意,才知道那些话并不是人家烂了舌根乱嚼的,原是真话。 几个人心里一松,遇上个呆傻的主子总比那精明严狠的主子强。 一屋子丫头忙笑着道:“小姐说哪里话,此刻连我等一身一体俱属小姐,何得换一个名儿反问我们肯不肯,叫奴婢们如何担当得起,小姐说取个什么名儿就是个什么名吧。” 若谖呵呵笑着,道:“既这么着,我就取了。青梅的名字尚可,你的就不用改了。” 青梅忙福了一福,道:“谢谢小姐。” 若谖又道:“喵蛋这个名字实在难听,我是非改不可……” 新来的四个小丫头一听还有女孩子叫什么蛋的,撑不住当场笑趴。 猫蛋涨红了脸解释道:“那是我家时的名字,分到荣禧堂做了三等丫头,翠玉姐给我取了名字叫琥珀。” 若谖一听她的名字是翠玉取的,不便更改,虽说自己是主,翠玉是奴,但奴大欺主,何苦为个丫头的名字得罪她?再说琥珀这个名字并不难听。 因此嗔道:“何不早说,害我一直以为你叫喵蛋。” 众人听她把猫蛋读做喵蛋,好不容易停了笑,这时又狂笑不止,恰翠玉指派完了任务从房门口经过,见一群丫头笑的不成个体统,板着脸喝道:“不好好服侍小姐疯闹个什么?是不是主子小就可以任意妄为?我可告诉你们,若小姐受了一点委屈,仔细你们的小命!” 一屋子丫头噤若寒蝉,待翠玉离开好一会儿才渐渐活泼起来。 若谖对四个小丫头道:“你们四个分别叫红香、绿玉、素衣、朱绣。” 四个丫头不曾读过书,却也听得出小姐新取的名字比她们原来的好听,没有不欢天喜地的。 一群女孩子中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没有一个时辰大家就厮混熟了,况若谖也没什么架子,老夫人派人送了两盒花生切片糖来,她也大方地邀她们共享,丫头们心里欢喜,倒不是为能吃到一块糖,而是主子待她们好就是她们天大的造化。 若谖吃了几块糖,看看天色已是不早,靖墨他们快下学了,于是叫青梅沏了一盏绿茶给她,吃了甜食嘴里会腻,非得喝几口绿茶才能解腻。 然后叫琥珀到翠玉那里领了湃在水晶缸里的李子,分做四份,用四个水晶盘子装着,放入食盒里,又想着燕倚梦爱吃糖食,又叫琥珀把那盒未开封的花生切片糖也装进食盒里提着跟着她出门。 青梅忙问:“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小姐哪里去?” “我去给几个哥哥送李子,晚膳我在我娘那里吃,叫老夫人别等了。”若谖看看已经泛黄蔫掉的茉莉花手镯笑道:“看来得先去娘亲那里一趟。” 琥珀跟着若谖到了慧兰苑,许夫人看见琥珀手里的食盒,笑问道:“在老夫人那里得了什么好吃的,想着往娘这里送?” 若缓道:“今儿只得了两盒花生切片糖,母亲是不爱吃的,因此没给母亲带。” 许夫人疑惑地问:“那这食盒里装的什么?” “送给哥哥们的李子。”若谖后半句是“还有给燕姨娘的花生切片糖。”虽然母亲是个宽厚仁慈有肚量的,但自己千般宠爱的女儿去孝顺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还跟她共侍一夫,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因此把那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许夫人更是疑惑:“怎么送到我这里来了?” 若缓抬起纤细的腕子道:“娘亲,你看,花已枯萎,还是得戴那对翡翠手镯。” 许夫人笑道:“本来就是给你的。”命白梅将那个匣子拿来,亲自替若谖取下蔫掉的茉莉花镯,摘掉插在头上的茉莉,将翡翠手镯给她戴上,又将珠花在她云鬓上插了一圈,扶着她的双肩看了又看,满意道:“去找你的哥哥去吧。” 靖墨三个住在外院,若谖若穿戴得太过朴素,被人看见,不说她素日是不喜好奢华,反而会认定方府外边好看,内里空虚,不然怎么连唯一的一个嫡女都这么寒碜,连个珠宝也戴不起,只戴几朵花! 若谖笑着告退,许夫人想起一件事来,又把她叫回,问道:“我叫你给你燕姨娘送些李子去你忘了没?” 若缓答道:“娘亲吩咐的事谖儿怎会忘?她的那份也在食盒里,正准备送去。” 许夫人反复叮嘱道:“记得让丫头送去,若是你亲自送去,被老夫人知道,又是一场闲气。” 若谖答应着离去,主仆二人先去竹猗轩。 到了竹猗轩附近,若谖止步,坐在芙蓉树下,叫琥珀把李子和花生切片糖给燕姨娘送去。 琥珀去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若谖取笑道:“捡到金元宝了?” 琥珀开心道:“比捡到金元宝还要好,”她从荷包里抓出一大把铜钱来:“燕姨娘听说东西是小姐派奴婢送的,高兴的什么似的,赏了奴婢一大把钱。” 若谖站起来边走边说:“怪道这么高兴,原来发了一笔横财。” 琥珀道:“不光是为钱,还为小姐讨人喜欢,我们做奴才的也跟着沾些光。” 主仆二人一路说着过了外院的垂花门,来到砚墨轩。 靖墨才下学回来,见到若谖很是意外,笑着问:“什么风把我们家的大小姐吹到寒舍来了?” 若谖笑道:“是李子风。”说着,从琥珀手里接过食盒,放在几上打开,拿出三碟金黄的李子来。 靖墨笑道:“我又不吃这个,还一送就送了三碟。” 若谖道:“不爱吃赏给奴才们吃,我送来是我的一片心,这三碟只有一碟是给你的,其余两碟是另两个哥哥的。” 靖墨笑道:“谖儿既这么说,大哥怎能负了你的美意,即便硬着头皮也要吃的,哪能便宜了奴才?”说着,拿了一颗李子咬了一口,酸得他五官缩在一起。 若谖对一旁准备斟茶的侍书道:“麻烦小哥把这两碟李子分别给靖涵、靖文两个哥哥送去,别忘了叮嘱他们吃了李子是不能吃蜜和雀肉的。” 侍书领命而去。 若谖又看了一眼琥珀,道:“你到厨房去,就说我饿了,要一碟水晶虾饺吃,再要一碗浓浓的豆浆。” 琥珀应了一声,也出去了。 靖墨瞟了一眼高几上用碟子装的桃酥、杏仁酥,还有一个蜜瓜,狐疑地扫了若谖一眼。 若谖见屋子里再没有旁人,这才问道:“大哥有位叫青砚的小厮吗?” 靖墨心比比干多一窍,笑道:“原来谖儿不是诚心送李子,而是打听人来了,你打听一个奴才做什么?”(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章 追踪 若谖在心里思量了一下,自己如果得到大哥的帮助,帮子辰洗涮冤屈应该要容易些。 她正准备将实情说出,却见房门口的地上有一道黑影一晃而过,心里有了主意,笑着道:“我听人说青砚泡的龙井是一绝,想喝一杯他泡的茶。” 靖墨笑道:“看来他泡龙井的功夫确实了得,连你这住在深宅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若谖笑了笑,心想,自从对青砚起疑之后,自己逮着机会就不露痕迹地打听他的情况。 琥珀在外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女孩子之间又天性八卦爱传消息,因此对青砚有所了解,在来的路上,若谖就从她嘴里套出不少有用的消息,现在刚好拿来救了场。 “不过很可惜,今天一大早青砚就病的起不了床,侍书又被你支走,今天只有大哥亲自泡茶你喝了。”靖墨说着就要去拿茶叶。 若谖忙道:“我不渴,我只是想着难得来一次,就借机尝尝青砚泡的茶,既然他病了也就算了,只不知他得了什么病,是中暑了吗?” 若谖边说边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向门口走去。 靖墨有些奇怪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口有半个人的脑袋的影子投在地上,心里一惊,他们兄妹两个说话,有谁这么大胆敢躲在外面偷听? 他嘴里应着:“大夫瞧过了,不像是中暑。”也蹑手蹑脚地跟着若谖往门口移。 若谖正准备冲出去一看究竟,靖墨一把握住她细嫩的手腕,用嘴型说道:“我来!” 他是怕外面真有坏人,猛地见到若谖,狗急跳墙,对她行凶。 他在门口停了一瞬,看见地上的影子没有动,下一瞬便冲了出去,若谖紧随其后。 走廊里并没有人。 兄妹俩正惊疑,却见走廊上挂着的鹦鹉对着走廊旁的竹林拍着翅膀,不安的鸣叫。 竹林哗哗的摇动。 靖墨说了声:“你留在这里!”便追了过去。 若谖心里如猫抓一般,一心想知道那个逃跑的人是谁,又怎肯原地待着,于是双手提着裙子,迈着两条细瘦的腿也追了过去。 靖墨穷追不舍,前面的人跑的并不快,眼看就要追上了,却听到后面传来若谖一声惨叫。 他心里一紧,赶紧回头,背后没人! 血一下子涌上脑袋,紧张莫名。 “看地下啦。”若谖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靖墨赶紧低头,看见若谖俯趴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他忙跑过去,两手抄在她的腋下,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回头一看,他追赶的可疑人已经没有踪影了。 若谖懊恼不已,眼看就要逮到那个人了,却功亏于溃! 都怪自己,为毛是个九岁的身体,想跑快跑不了也就算了,还直接摔跤拖了后腿。 她伸着小脑袋往前看,前面有一个简陋的院子,问道:“那里住着谁?” 靖墨答道:“那是下人住的院子。” 若谖黑亮如宝石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道:“可疑人躲进那里面去了。” 靖墨诧异道:“你怎么那么肯定?” 若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人跑得似乎很吃力的样子,连我都能勉强跟上,应该身体状况不佳,你扶我只不过几瞬之间,他怎么就不见?除非是躲起来了。” 靖墨反问道:“他为什么非要躲进那里,就不能躲到林子里或花丛中去?” 若谖嗤笑:“当然可以,但问题是,他身体那么差,能经得起全院护院家丁对他的追捕吗?束手就擒不过迟早的问题,但如果他本来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即使护院家丁看见他出现在那里,也是天经地义。谁会怀疑他?” 靖墨专注地看着若谖:“我发现你绕来绕去就是想说青砚就是那个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的那个可疑人。——你今天既不是来送李子,更不是来慕名喝龙井的,而是,调查青砚的!” 若谖做出夸张的惊喜表情:“哇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靖墨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她。 若谖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面孔,迎着靖墨的目光反问道:“大哥难道就没有对子辰被指认是设计使我落水这件事感到一丝怀疑吗?” “怎么没有?只是青砚与子辰之前毫无瓜葛,青砚为什么要诬陷他?这是其一。其二,子辰抱着那个装有红蜻蜓的盒子不让人搜,这不是很可疑吗?” 若谖冷笑着讥讽道:“就凭这两点就对青砚去了疑,大哥哥真是心思单纯。青砚之前是与子辰无任何交集,拉不了仇恨,可自从子辰到大哥哥这里听差,他与大哥哥有着半层亲戚关系,又是谖儿的救命恩人,大哥哥一定对他另眼看待,这让青砚内心很不安,觉得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对子辰必定除之而后快,所以诬陷他完全有可能。” “还有,那个盒子里不仅仅装着红蜻蜓干尸,还装着一条帕子,怎么就没人关心子辰怎么会有一条帕子,只盯着那几只虫子?” 靖墨心里一惊,按说子辰已经十四岁了,且母亲姊妹一概全无,他哪来的帕子?周大娘看见帕子应该会心存疑惑,铐问他帕子从何而来,若是有丫头私相授受与他,此事非同儿戏,方府闹出这等丑闻,还不有辱家风! 怎么当时周大娘就没对那块帕子起疑? 他细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周大娘命人夺过子辰的盒子,刚一打开,众人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青砚就已经冲上去拿起一只红蜻蜓干尸,说与若谖落水有关,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以至于周大娘忽略了那块帕子。 现在看来,他是早就知道那个盒子里放有红蜻蜓干尸,却不知里面放着一条帕子,不然他就会拿帕子大作文章,子辰当时就会被毒打一顿扔出方府。 这说明红蜻蜓不是青砚放进去的,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是谁?是青砚的帮凶?还是唆使青砚陷害子辰的主谋? 靖墨正在心里各种分析,若谖扯了把他的袖子小声道:“到了。” 靖墨回过神来,赫然发现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到了下人住的院门口。 兄妹俩走了进来,一个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的小厮正在打扫庭院,见了他俩,忙上前请安。 靖墨笑着问道:“有没有看见二公子?” 小厮摇摇头。 靖墨一脸诧异:“不可能吧,我们俩亲眼看见他进来,才一路追过来的,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会看错?” 小厮争辩道:“奴才一直在院里,就没看见二公子,只看见青砚从外头上了茅房进来,——爷该不会把青砚看成二公子了吧。”(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一章 现形 靖墨闻言,瞟了若谖一眼,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撇了撇嘴,道:“有可能。”说罢转身欲走,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青砚可曾好些了没?” 那小厮虽然年纪小,可是人很机灵,口齿又伶俐,回道:“本来好了些,已经准备着想吃晚饭,可上了茅房回来,气色一下子变得好差,还一头的冷汗,这时恐怕在床上躺着。” 若谖兄妹两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靖墨道:“既这么着,我去看看他。” 那小厮忙在前带路,若谖像根珠光宝气的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青砚是靖墨的贴身小厮,有自己单独的一间房,里面陈设比一般寒酸公子家的房间还要好,一是方府有钱,一等的奴才都这么富贵,二是说明青砚在方府极受器重。 因为是探病,三个人都没说话,脚步也放的很轻。 那小厮走到青砚的房门口,将门刚刚推个半开,正准备毕恭毕敬地请她兄妹二人进去,从里面突然飞出一个细瓷的茶杯,一个虚弱的声音色厉内荏地怒吼道:“是谁准许你这个婊砸养的进来的!” 眼看那个茶杯就要击中那小厮的脑袋,不血溅当场也要鼓个大包,靖墨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那个杯子。 若谖很是意外的仰头看着靖墨,她从不知他身手如此之好。 那小厮气愤不过,正要开口怒喝,被靖墨制止。 因为门只开了小半,青砚在床上只看见那小厮,看不见若谖兄妹两,见他在门口踌躇不前,以为他吓傻了,越发来了劲,破口大骂,从各种人类繁衍行为到各种人类*器官骂了一个大全,不堪入耳。 那小厮神情颇为尴尬。 靖墨低头看了若谖一眼,她也是大不自在,当下一掌把门推开,一步跨入房内,沉声道:“瞧瞧这奴才都说了些什么!” 那小厮无缘无故被人把死的活的祖宗全****一遍,早就一肚子火,这时一听靖墨的话,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到青砚的床前,怒气冲天的质问:“现公子和小姐在此,你敢如此放肆!” 那时青砚已经看见靖墨和若谖了,早已风中石化。 若缓笑咪咪地随着靖墨走到青砚床前,青砚到底是个滑溜之人,这时已勉强镇定下来,翻身滚下床,跪在地上,左右开弓自扇耳光道:“不知爷和谖小姐驾到,奴才不说出门三跪九叩的迎接,还说出这些不着三不着四的话来,打死奴才都是太便宜了!”说着,下手愈发狠了,仿佛扇的是别人的脸,十几巴掌下去,两个脸颊已是肿的老高。 靖墨皱皱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知者无罪,起来回话吧。” 青砚心里一轻,公子爷竟然没大生他的气,赶紧从地上爬起,垂手侍立着。 若谖随着靖墨坐下,那小厮奉上茶来,歉意地笑道:“奴才这里没有好茶,爷和小姐将就些。” 若谖接过来搁在一边,她自前世便有洁僻,不知道杯碗的来历是断不会动杯碗内之物,她眼睛随便一扫,落在靠窗案上的一个半盖着盒盖的茶盒上,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一嗅,嘴角勾了勾道:“青砚倒是会享受,喝的是老君眉,这种茶口感醇厚,性温,最是养胃怡神。” 她走到案边,将茶盒拿起来仔细闻了闻,一股清香直冲脑门,看着青砚笑着道:“竟然是今年头一茬的新茶,我舅舅家皇上赏了些,特地分了一些送给咱们府,老夫人通共只得了竹筒大小的那么一盒,你这里却有这么小半盒,也是难得。” 靖墨闻言,心中一动,前几天大老爷赏了他一些老君眉,因为珍贵,他还不曾尝过一次,留着怕有贵客来,这个青砚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视线一转,盯着青砚。 青砚此刻已是面如土色,汗出如浆,他也耳闻过谖小姐知识颇丰,不论什么都略懂一二,心里一直以为不过是众人拍马溜须谬赞而已,一个九岁的女童活了多大!能懂多少!可今儿听了若谖的一席话,立刻魂飞魄散。 公子爷对茶艺已是很有造诣,却不能仅凭着闻一闻便能辩出是什么茶,再闻一闻,便能判断出是新茶还是旧茶,但是谖小姐却能! 这个青砚虽是奴才,可自幼跟在靖墨身边看到的接触到的都是好东西,渐渐地染上了贪享受的性格,凡事都要用最好的,得不到就偷咯,反正靖墨的东西都归他保管,偷拿一些谁知道! 这老君眉也正是他从靖墨那里倒了些自己的茶盒里。 此时他的大脑转得如风火轮一样飞快,来个死不承认,一口咬定茶盒里装的是市面上普通的新茶?恐怕骗不过谖小姐,她若是较起真来,请了茶艺师傅来鉴定,谎言穿了帮,更是置自己于困境之中。 说是别人送的?这个“别人”是谁比较合适?是谁不会出卖自己? 他眼里一亮,心中有了主意,曲了背,恭谨道:“小姐说的没错,这些的确是老君眉,也就那么一点儿,是凝烟小姐赏的。” 若谖仍是一脸笑:“烟姐姐从不无缘无故赏人东西,她肯赏你这么贵重的茶,定是你为她做了什么。” 青砚更是惶恐,他万万没料到谖小姐反应如此迅敏,三言两语把他逼到了死胡同,他嗯嗯啊啊道:“奴才也不知道凝烟小姐为什么会把这么贵重的茶叶赏奴才,大概是感谢奴才侍候爷甚是忠心的缘故。” 若谖心里不屑,明摆着一个欺瞒主子的佞奴,竟这样不要脸标榜自己是个忠奴! 她脸上笑得更加灿烂:“我也这么认为,正好我送了一碟李子给靖墨哥哥,靖墨哥哥怕酸,不如送给你好了,听说你自早上病起,到现在茶饭不思,吃了李子开了胃,说不定就想吃点东西了,如此一来,病就好的快,靖墨哥哥没你服侍可是不行的。” 青砚忙谢过,若谖点点头就往外走,青砚忙恭送他们兄妹。 靖墨体恤道:“你去躺着养病吧。” 青砚一面道:“一点小病而已,不碍事的。”一面偷偷用袖子擦去额头的冷汗,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把若谖这个凶神恶煞送走了!(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二 章套话 青砚刚准备转身,若谖忽然回了一下头,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身后,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身边怎么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青砚脸刷的一下白了,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他惊疑地看着若谖。 靖墨也回头打量了一下青砚的四周,奇怪道:“白衣女子?我怎么没看见。” 若谖惊诧不已:“刚才明明看见的,眨个眼就没了,想必是我看花了眼。”说着,没事人般扬长而去,独留下青砚一个人惊恐不安地站在屋里,不禁想起昨天夜半恐怖的那一幕…… 若谖问送他俩出院门的小厮:“刚才青砚那样痛骂你,是头一遭吧。” 那个小厮迟疑了一下,答道:“小姐,奴才若直说,您一定认为奴才是搬弄是非,在人背后落井下石,可……不说,奴才心里委屈!” “青砚大哥一向对我们这些三等的奴才跋扈的很,要么正眼都不瞧一眼,要么非打即骂。”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靖墨一眼,道:“那架式摆的比爷还足呢。” 靖墨气笑了,问道:“我什么时候打骂过你们了?” 那小厮立刻涨红了脸解释道:“不然怎么说青砚大哥更像个爷!我们爷待我们是极体恤的。” 若谖笑了,心想,这倒是个人精,虽然伶俐,却本分,这个最是难得,于是问道:“你们这般被受欺侮,就不知道跟靖墨哥哥告他一状?” 那小厮一听这话,知道小姐不喜青砚,胆子略大了点,道:“我们是动过这个念头,可青砚大哥说,他在爷跟前红的很,就算我们拼死去告他,爷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更何况,爷身边那些一等的贴身书僮全都乌眼鸡似的守在爷身边,生怕我们靠近夺了他们的位置,哪有我们三等奴才露脸的机会!” 若谖听到“乌眼鸡”三个字,想到子辰,不由扑哧笑出了声。 那小厮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才惹小姐发笑,脸上讪讪的,不敢往下说下去了。 若谖想了想,问道:“青砚说他是红人你们就信了?” 那小厮答道:“青砚大哥三天两头带好东西回来,说是爷赏他的,不由我们不信。” 若谖看了一眼脸色些微有些难看、一言不发的靖墨问道:“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那小厮如数家珍道:“西塞的龙须酥、桂林的三花酒、闽南的椰香饼,甚至苏绣的小屏风,南海的珍珠,蓝田的美玉我们也见他带回过。” 若谖对靖墨笑着说道:“大哥哥以后休要再说最疼谖儿了,南海的珍珠蓝田的美玉这样的好东西大哥哥可是一样不曾给过谖儿!”说罢,小嘴一撅,脑袋一扭,甩靖墨一个后脑勺。 靖墨哭笑不得,那些好东西都是青砚私拿的好吧,自己又没有龙阳之僻,会送他那些! 靖墨沉默不语,若谖与那小厮相谈甚欢,很快三人便走到了砚墨轩的院门口,那小厮有些不舍地笑着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奴才告退了。” 若谖抬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厮虽然年龄不大,长得也不算十分的出类拔萃,可与他交谈了这么久,说话极有分寸不说,现在这短短两句话显示他分明是读过书的,不禁对他有些好奇,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厮本来很愉悦的,这时却有些不自然的答道:“奴才叫忘尘。” 若缓瞪圆了眼睛:“旺财?你全身上下都看不出会旺财的样子!” 忘尘脸腾的红了,小声嗫嚅道:“不是旺财,是忘尘。” 若谖摇头:“你说的我听不清啦,不如你在我手掌心里写出你的名字。”说着,将一只小小的巴掌摊在他面前。 忘尘脸更红了,蹲下身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下“忘尘”两字,字体遒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你又为何卖身为奴?”若谖盯着地上的字好奇地问。 “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当然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才卖身为奴,只求有口饭吃。”忘尘苦笑着说。 若谖想,他没说实话,农民的儿子不可能有这么不凡的谈吐,更不可能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忘尘,这个名字一定大有含意。 待忘尘走后,两人进屋坐定,靖墨才笑着问:“说实话,你刚才在青砚那里是不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若谖夸张的叫道:“大哥哥厉害,这点雕虫小技完全骗不过你。但是你不要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拆穿你妹妹的小把戏上,多留心一下自己身边的人吧。” 靖墨面露愧色长叹一声,道:“今儿若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而是他人跟我说起青砚是那么样个人,打死我都不会信的。”他自嘲的冷哼了一声:“想想他刚才破口大骂的样子,比那市井妇人还不如,若是被同窗看见,还以为我也是这等粗鄙不堪没有修养之人。” 这时侍书提着空食盒回来,靖墨看见他,吩咐道:“把前两天大老爷赏的老君眉拿出来我瞧瞧。” 侍书轻快地应了一声,问道:“爷要泡茶吗,我派个人去厨房取滚烫的开水来。”说着,把脑袋伸出门外就要喊人,靖墨阻拦道:“不用,我只是想瞧瞧罢了,并不喝的。” 侍书满腹狐疑,老君眉虽然珍贵,可那是用来喝的,有什么好看的。 他找个凳子掂脚,从柜子的顶层把老君眉拿下,双手奉给靖墨。 靖墨打开茶盒,里面的茶叶仍是满满的,看不出被动过,闻?他还真没若谖那个本事靠鼻子嗅一嗅就能辩出是哪种茶来。 若谖拿过来闻了一闻,道:“调了一半包。” 靖墨愣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只拿走了一部分?然后把别的茶叶混在里面凑成一整盒。” 若谖点点头:“这样万一被大哥哥你品出来,也只以为这茶不地道,断不会怀疑有人动了手脚,这说明调包之人非常有心计。”她抬眼看着靖墨冷笑道:“你若想从茶叶入手治青砚的罪,谖儿劝你省省吧,他可以一口咬定茶叶是别人作的手脚,他一概不知情,这屋子又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进来,便是他拿走的那些珍珠玉器什么的,一定是大哥哥得了,叫他入帐入库,可他根本未入帐,倒入了自己的私囊,大哥哥从何查起?千怪万怪,大哥哥所托非人。” 靖墨却胸有成竹道:“谁说我拿那个刁奴没有办法?若是从他住所里搜出那些东西,他就是个死罪,我又不曾真赏过他那些,他一个奴才哪里得的这些?光是这些东西来历不明就可以治他个偷盗之罪,乱棍打死!” 若谖道:“大哥哥最好休要轻举妄动,青砚不是引出了烟姐姐吗?我还想顺滕摸瓜呢!”(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三章偷听 靖墨看着若谖,略有些诧异道:“你觉得子辰被诬陷一事与凝烟有关?” 若谖听他话里的意思他不相信凝烟会跟此事有任何关联,就像他不是亲眼所见不会相信青砚是个刁奴一样,心里暗叹,大哥哥看上去挺机灵的,实际上容易被蒙蔽,青砚在他面前小心奉承,他就以为他忠心,连自己的家当被人卷走都一无所知,只不知凝烟在背后做过什么她不知道的,让大哥哥如此信任她。 她必须探探他的口风才能决定是否对他推心置腹。 “我也不敢肯定,只是先前听青砚说老君眉是烟姐姐给他的,烟姐姐自己都没有,拿什么给他!他既然敢把烟姐姐抬出来做挡箭牌,想必料定烟姐姐会护着他,可烟姐姐又为什么会护着他?这倒令人费思量了。” 靖墨颔首道:“你分析的不无道理,但别忘了青砚是个刁奴,心机又重,说不定故意咬凝烟一口,让我们兄妹互相猜忌,我是不相信凝烟会跟他有什么勾结,况且两人又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 若谖低头沉思,靖墨是靠不住的,查出真相,还子辰一个清白只能靠自己了。 靖墨见她埋头不说话,猜想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未能使她释疑,因此继续为凝烟辩护道:“你也不想想凝烟曾经为了救你烫伤了自己,她那样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又怎会勾结他人陷害子辰,况且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他摸了摸若谖的头,叹道:“你还是太小,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若谖抬头笑道:“大哥哥说的极是,常言道,无利不起早,子辰是烟姐姐的表哥,烟姐姐若诬陷他一是伤了亲戚间的情份,二来子辰受罚她脸上也是无光的,这件事上她可是讨不到一点便宜,烟姐姐冰雪聪明,这样的傻事依她的个性断断是不会做的。” 靖墨宽慰地笑了笑,道:“总算想明白过来了。” 若谖笑笑不语。 琥珀这时走了进来,跺脚埋怨道:“小姐叫奴婢去取饺子和豆浆,奴婢热热的端来,小姐却不见了,奴婢一通好找,直找到夫人那里,夫人说小姐和大公子在一起不会有事的,奴婢不放心,又转来……小姐,你下次去哪里先跟奴婢说一声好吗,害奴婢担心。” 若谖应了一声,笑着和靖墨告辞。 两人走出砚墨轩没多远,就看见凝烟提着个食盒袅袅地走了来。 凝烟将琥珀一拉,两人躲在一丛芭蕉后面,看着凝烟从她们眼前经过,径直往砚墨轩走去。 若谖见她走远,对琥珀说:“你在这里等我。”说罢,便要暗暗尾随凝烟而去。 琥珀道:“小姐,我也去!” 若缓略一思忖,点点头同意了,主仆二人轻手轻脚跟在凝烟身后来到砚墨轩,蹲在房后的窗户下,里面传来凝烟的声音:“今天烟儿特意做了菱粉糕和莲蓉酥饼给大哥哥吃,现在酷暑难当,吃这两样点心最适宜了。” 靖墨道:“有劳烟妹妹了,大热天的,烟妹妹每日变着花样做这些实在太辛苦了,倒叫我心里过意不去。” 凝烟温柔地笑道:“你我兄妹之间还说这个!谖妹妹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向自我惯了,哪里懂得关心人?她是不会下厨给大哥哥做这些的,烟儿再不做,大哥哥有妹妹却是和没妹妹一个样儿。” 若谖在窗户下冷笑,这个凝烟,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刻画成一个自私自利贪图享受的小人,只是好笑,一个富贵人家九岁的女孩正是应该被人照顾的年龄,不下厨也是理所当然,这都竟然成了凝烟攻击自己的借口!更可气的是靖墨未置一词,似是默认她的说法。 若谖正在全神贯注,身旁的琥珀碰碰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来,露出十几块豆腐大小的白糖米糕,压低嗓子道:“小姐,估计他们要聊很久,不如我们边吃边偷听。” 天哪!琥珀姐姐,你当我们是在电影院,左手雪碧,右手爆米花,顺便看看限制片! 若谖果断摇头拒绝,琥珀讪讪道:“那……奴婢自己吃。” 若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以前没发现她是个吃货! 屋内,凝烟见靖墨光吃饼,对她的话不做回应,叹了口气,默默坐下,神情很是郁闷。 这一招无声胜有声果然见效,靖墨放下手中的饼,关切地问道:“烟妹妹何事心烦?” 凝烟强笑道:“我没事。”两眼却虚空地盯着案上瓶里插的几朵娇艳的月季发呆。 靖墨想了想道:“一定是谖妹妹又给你气受了,她还小,你就多担待些。” 凝烟红了眼圈道:“这个烟儿自然懂的,上回老夫人见我这些日子暴瘦,赏了几两血燕给我熬粥补身子,谖儿见了非要,我还不是给了她,她也没叫下人们炖燕窝给她吃,白白放着烂掉,我也没计较半分,我只是懊恼,我今儿让伯母心烦了……”说着,用帕子拭了拭眼睛。 靖墨吃惊的问:“烟妹妹做错什么惹母亲不高兴了?”又想一想,道:“烟妹妹一向谨慎,怎会行差踏错?” 凝烟悔恨道:“今儿伯母见我腕子上只戴了一对银手镯,觉得太寒酸,便将一对冰种翡翠手镯给我,谖妹妹硬夺了去,她太小,那对翡翠镯子戴着嫌大,伯母哄着她说过几天按她腕子粗细给她琢一副更好的翡翠手镯,她仍是不依,哭闹着说伯母偏心,还把伯母精心培育的,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茉莉花全糟蹋了,伯母哪里是偏心,那对镯子她戴着确实不合适,伯母被她一闹,心口疼了半天……” 靖墨记起刚才若谖确实戴了一对翡翠手镯,因为太大,几乎要从手上滑落,所以他当时多看了几眼,他真没想到,若谖在他面前娇俏伶俐,甚是活泼讨人喜欢,背着他,竟是这样刁钻蛮横,欺负长姐! 靖墨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你也别太自责了,谖儿我以后会教育她的。” 凝烟紧张道:“大哥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叫你说谖儿的,她还小,还没懂事,你若说她,她必定记恨我,到时我……” 凝烟哽噎着堕下泪来。 靖墨宽慰道:“我怎会跟她提烟妹妹你?” 凝烟担忧道:“谖儿虽小,却古怪精灵,大哥哥一开口,她准能猜到是我说的,非认为我是长舌妇不可。” 若谖懒得再听下去,她之前就隐隐觉得凝烟心机重,没想到她含血喷人、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简直是绿茶婊的杰出典范,在心里对她佩服得无话可说。 琥珀见她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道:“小姐是要冲进去揭发烟小姐的谎言吗,奴婢也去!虽说奴婢没什么大用,好歹放屁能添风!” 若谖只觉头顶有千万只乌鸦静静地飞过,嘴角抽搐地看着琥珀。 我的好姑娘,你你你……说话能不能文雅点,放屁添风……就不能一个好汉三个帮吗?你叫本小姐情何以堪堪堪……(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四章琴音 若谖本来听得火冒,的确打算冲进去撕了凝烟的画皮,这时反而冷静下来,现在自己闹上门去,势必会暴露自己偷听这个事实,靖墨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已经坏了,再加上凝烟跟所有的绿茶婊一样,会装柔弱装可怜,自己就算戳穿了她的谎言,靖墨也未必会信,不如再思考一下,出个大招直接杀趴凝烟这朵白莲花牌绿茶婊。 琥珀见她要走,在后面小声道:“小姐就这么算了?” 见若谖没有回头的意思,虽然心中一万个替她委屈和不甘,却也只能作罢,她将最后一点糕塞进嘴里,也没看路,一脚将地上的一根枯枝踩成两截。 “啪、啪”几声脆响甚是*蚀骨,若谖当场风中石化。 “谁?”屋里传来靖墨的冷喝声,他身形一闪,已经到了窗户边,向外看去。 “喵~” “喵喵喵~” “大哥哥,窗外有人吗?”凝烟走了过来,战战兢兢地问,那娇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靖墨反反复复扫视了几遍窗外,调转身来,抚慰道:“没人,大概是两只猫……”他话说了一半,打住,刚才分明是一公一母两只猫叫春,他怎么好意思对十四岁已晓人事的妹妹明说?于是改口道:“两只猫打架。” 凝烟柔柔地“哦”了一声,她其实知道那是猫在叫春,但她要装纯洁,自然要装不懂了。 若谖主仆俩见危机过去,才从草堆里钻了出来,幸亏刚才她俩反应迅速,就地十八滚,滚到草丛里隐身,这才堪堪避过一劫。 两人提着前爪踮着脚走出老远才放下心来,恢复了正常的走姿。 一路上,若谖怪怪地看着琥珀,琥珀被她看的毛骨悚然,招架不住结结巴巴地问:“小……小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若谖坏笑道:“没想到你学猫叫春学的那么像,那声音真是猥琐的天地为之变色。” 琥珀羞愧的无地自容,不好意思道:“小时候,在村子里经常听猫啊、狗啊、知了什么的叫声,听得久了,也就会了。” “这么说你会口技?”若谖惊喜地问,“来来来,学几声鸟叫。” “小姐是要听晨间鸟叫,还是听午间鸟叫?” 若谖惊奇道:“这个……还有区别?” 琥珀点头道:“当然。” 她先学了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又学了一只小鸟过一会子鸣一声,过一会子又鸣一声。 若谖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子,道:“前面是清晨鸟叫,大家刚醒来,在互相问好,后面是午间鸟叫,那只鸟在呼朋唤友。” 琥珀拍手点赞道:“小姐好厉害,都答对了!” 又略有卖弄之意道:“奴婢只要听过谁的声音,就可以模仿出来。” 若谖来了兴致:“你模仿一个我听听。” 琥珀一人分饰两个角色,来了一段若谖和老夫人的对话,若缓的娇软,老夫人的严慈模仿的唯妙唯肖。 琥珀抬着下巴,傲娇道:“是不是很像?” 若谖惊奇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有个念头一扫而过,正想去抓那个念头,琥珀打断她的思路,不甘道:“小姐,烟小姐在背后那样中伤你,你就这么放过她吗?” 若谖一脸坏笑道:“你家小姐为人小气的很,向来呲牙必报,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的。” 琥珀心塞的症状这才好了些,八卦道:“小姐要怎样整烟小姐?” 若谖一脸自信傲娇道:“拭目以待吧。” 想当年,有一个渣男不遗余力把她往死里整,她在逆境中还不是一样全面翻盘! 她是一朵娇艳的玫瑰,别人对她好,她就芬芳美丽给人看,别人若想伤害她,她一定会用身上的尖刺扎得他流血喊疼! 两人经过竹猗轩附近的时候,若谖看见不远处的芙蓉树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于是扭头对琥珀说:“你先回慧兰苑,要娘亲不要等我用晚膳了,我去燕姨娘那里瞧瞧。” 琥珀嗯了一声,叮嘱道:“小姐可要尽快回来。”便离开了。 若谖忙往芙蓉树林里跑,刚才那个人影依稀好像子辰。 然而树林里只有落英缤纷,若谖心里怅然若失。 她呆立了一会儿,准备转身离去,一缕琴音从猗竹轩飘了出来,将她绊住。 那琴音袅袅悠悠,犹如倾城美人满腹心事无处诉般,将人惆怅勾起,况在这寂静无人的暮色四合之中,更添无限悲怨。 一阵狂风肆虐,将满树娇花吹散,在空中纷扬,仿若佳人飘零,不知何处是归宿。 若谖眼眶一热,堕下泪来,心里但觉凄凉寂寞,轻移莲步,缓缓向竹猗轩走去。 竹猗轩的院门是敞开的,院里种着千百根湘妃翠竹迎风飒飒,只用像框那么一框,便是最美的一幅画了。 燕倚梦一身蜜合色禙子,配了一条葱黄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穿在她身上不仅不显落魄反而雅致至极,一头如绸缎般的乌发奢华的直披而下,桀骜不驯地张扬在风中,如谪仙般出尘绝艳。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了若谖一眼,自若谖周岁时被老夫人禁止两人见面之后,再也没像今儿这样单独离得这么近过,燕倚梦的眸光却只淡淡地扫过她肃然的容颜,仿佛自己设了个结界,将红尘隔离在结界外,而她,跟她的琴声相依,她垂下美眸,将视线凝在琴上。 蝶舞挑帘出了门,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碗,一眼看见若谖,又惊又喜,冲她无声地笑了笑,复又进去拿了个厚厚的竹席包着的软垫垫在石头上,示意她坐下,自己走到燕倚梦身边静静侍立。 燕倚梦将纤指在琴上一划而过,声如裂帛,仿若美人诀别,一曲终了,三个人仍是默默,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隔了会子,燕倚梦才像从琴曲中醒来,站起身来,走到若谖的身旁将她一双娇嫩的小手捧起,放在胸口,笑意抵进眼底,温柔道:“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吃晚饭了没?” 那样从容的举止,仿佛根本不存在她不许接近若谖的禁令。 若谖本待听完琴曲就离开,免得连累她,可见她这般模样却是不舍得走了,答道:“还没呢。” 蝶舞在一旁忧怨讥讽道:“小姐还知道吃饭二字呀,奴婢以为小姐已修成仙体,不食人间烟火呢!”语气忽然变得忧急:“现病着还这样遭踏身子,三天不吃两天不喝的!” 若谖这时才惊觉燕倚梦脸色白的可怕,眼睛带些朦胧的倦意,关切地问道:“姨娘哪里不舒服?” 燕倚梦携了她往屋里走去,笑道:“休听她胡说!” 蝶舞抢前一步,替二人打起帘子:“我哪有胡说!大夫都说这肺痨的病根算是种下了!” 大热的天,屋里生着无烟的板炭炉子煎着药,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若谖却觉心里一凉。 两人到里间坐下,里间屋子窗户全开,窗外绿竹掩映,又兼凉风阵阵,倒也舒适。 若谖正色道:“肺痨可不是闹着玩的,姨娘不能不放在心上。” “没事,我哪有那么矜贵!”说话间,燕倚梦已是咳得玉面通红,便是旁人看着都难受。 蝶舞正好走进来,闻言将眼一翻:“若论矜贵,这个方府谁能矜贵了小姐去!”神态之间颇有不平之色。 燕倚梦将秀眉一蹙,严厉道:“前尘往事休要再提!有客在此,还不奉茶!” 蝶舞怏怏转身,泡了茶来。 若谖接过饮了一口,度其形容气色,燕倚梦的肺病应是经年旧病,只能慢治,于是开口道:“肺痨三分治七分养,只要控制住病情也不是什么大病,每日里将百合、银耳配着金丝枣、蜂蜜、川贝熬了汤喝比吃药还强一些。再者,夏天时,将咱们园子里熟透的枇杷多吃一些,也可缓解咳嗽的,不过像姨娘这般不爱惜身体,便是神仙也束手无策。” 燕倚梦咳了一阵,娇喘着笑道:“谖儿懂得可真多。”(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五章 马脚 推荐一本主站好书《绝尘逍遥录》/book/1001425839.aspx 若谖忽然悟到自己不过九岁,关心则乱,居然露了马脚,她将小小的身子往燕倚梦怀里一钻,嗲声道:“人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可干,所以看医书打发时间。” 燕倚梦温柔地婆娑着她的秀发道:“多看书总是不错的,以色侍君,不过隔夜,以才侍君,才能长久。” 蝶舞从罐子里倒了一碗药双手递给燕倚梦,打趣道:“谖小姐才多大,你跟她说这些!” 燕倚梦接过药来,嗔道:“你懂个什么!” 若谖抬头看着燕倚梦,岔开话题道:“姨娘的古琴弹的真好!” 燕倚梦小口小口的喝着药,苦笑道:“我曾经靠卖琴艺为生,当然弹的好,不然早饿死在长安街上。” “我想跟姨娘学琴。”若缓软软糯糯地请求道。 燕倚梦讶然瞪圆了眼|晴:“老夫人没请人教你琴棋书画?” “有,但是西席教得不好,弹出的琴曲嘶哑难听,哪像姨娘琴艺这般高超,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若谖娇俏地拍着马屁。 燕倚梦将空碗交与蝶舞,疼爱的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尖,道:“好大的胆子,敢在背后说西席的坏话,没听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 若谖不屑地嗤了一声道:“他当我爹,我亲爹答应吗?” 燕倚梦被逗笑了:“小调皮!” “你答不答应嘛!”若谖搂住她的脖子撒娇地问。 “答应!答应!便是看在你深谙琴艺的份上我也得答应。”燕倚梦将她揽在怀里摇晃着,扭头吩咐蝶舞:“将我做好的雪梨酥端上来给咱们谖儿尝尝。” 若谖从她怀里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会做糕点?” 燕倚梦含笑点头。 蝶舞取了雪梨酥放在若谖身前的几上,插嘴道:“我们姨娘不光会做糕点,便是菜肴也是极美味的,谖小姐若不嫌弃,今儿就在这里用了晚膳吧。” 若谖猛点头,不解地问道:“姨娘会这些作什么?” “傻孩子。”燕倚梦戳了一下她光洁如玉的额头,“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不然你老爹会老往我这里跑?” 若谖正将一块雪梨酥放进嘴里,雪梨酥甘甜清香,入口即化,口感极好,她却吃出了些许苦涩,怎么古往今天都是女人想千方百计抓住男人的心?男人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女人的温柔与好么? 难道自古以来便是痴情女子薄情郎? 她兴致缺缺地放下手里的雪梨酥,蓦然发现蝶舞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讪讪问道:“蝶舞姐姐怎么这样看我?” 蝶舞虽与燕倚梦一样,已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却仍保持着率直的个性:“我怎么越看就越觉得小姐和我们姨娘长的很像呢?” “是吗?”若谖扭头看燕倚梦,她也瞪大了眼看着她。 蝶舞拿了面铜镜来:“你们自己瞧。” 两人将脸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不禁失笑道:“果真有几分像!” 蝶舞见若谖不大肯吃雪梨酥,以为她嫌干口,自去用滚水和着蜂蜜和牛奶兑了两碗茯苓霜端了来,一碗给了燕倚梦,一碗给了若谖,笑着说道:“这茯苓霜还是你母亲送给我们姨娘的。” 若谖用小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心想,母亲真是大善人,府里谁她都关心。 她想起一件事来,想问又觉得不妥,犹犹豫豫的。 燕倚梦看在眼里,柔柔的笑着道:“谖儿想说什么尽管说吧,我和你母亲是一样的疼你。” 若谖听了觉得格外亲切,方才问道:“谖儿想问问,昨儿姨娘怎么会碰到华太医?” 燕倚梦眼里闪过一丝尴尬,顿了顿,才说:“是你母亲说你中暑了,我想着去看看你,在路上碰到了华太医,我只问了问你的病情,谁知又被温姨娘看到……” 怎么又是这么巧? 若谖正在发愣,琥珀和红梅找上门来。 琥珀一进门就抱怨道:“跟小姐说了要快点回去,小姐竟还在这里,夫人还等着小姐一起用晚膳呢。” 若谖只得告辞:“下次再吃姨娘做的菜吧。” 蝶舞见留不住,忙端了李子来:“小姐,这还是你叫人送来的,拿两个路上吃。”然后,又塞了红梅和琥珀每人几个。 若谖心头一凛,忙紧张地问蝶舞:“刚才我和姨娘喝的茯苓霜里是不是有蜂蜜?” 蝶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是呀。” 若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燕倚梦才送到嘴边的李子一掌打掉,背部已是湿冷一片,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众人都被她的举动惊呆,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 若谖定了定神解释道:“李子与蜂蜜、雀肉相克,同食如食砒霜!” 蝶舞变了脸色,后怕道:“幸亏谖小姐在此,不然酿了大祸,老爷想着我们姨娘近段日子身体不好,吩咐厨房每晚给姨娘炖两只乳鸽,还好姨娘还没来的及吃李子,不然连乳鸽也不能吃了。” 怎么这么多巧合?若谖心跳更乱了,暗自在袖子里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 燕倚梦只有一瞬的慌乱,就恢复到淡然的模样,笑着起身送若谖她们到院门口。 走出很远,若谖回头,看见暮色里燕倚梦单薄的身影还倚门翘望着她。 若谖回到慧兰苑,许夫人果然还等着她一起用晚膳。 若谖东奔西跑了几个小时,又是长身体的年龄,肚子早就饿瘪了,也就没有平时那么挑食了,吃什么都香。 许夫人一面吃,一面疼爱地看着她,不经意地问道:“你燕姨娘还好吗?” 若谖顿了顿,有些不开心地答道:“她生病了。” 许夫人放下筷子叹气道:“你燕姨娘性子太要强,如果开始得了病就看大夫,病不至于拖到这种地步,既然已经耽误了,若是爱惜保养,咱们这种吃得起人参的人家,也不算什么……她这样不仅伤的是自己,也辜负了你父亲对她的一片痴情,命厨房天天用当归炖鸽子她吃。” 若谖仰着小脸表功道:“娘亲,今天我可救了燕姨娘一命。” “哦?”许夫人好笑又意外地问,“你怎么救的呀?” “燕姨娘和我刚喝完兑了蜂蜜的茯苓霜,蝶舞拿李子我们吃,今儿祖母特地嘱咐我吃了李子就不能再吃蜂蜜和雀肉了,我忙告诉姨娘,姨娘就没吃李子了,娘亲,你说我算不算燕姨娘的救命恩人?” 若谖说完,认真地盯着许夫人的眼睛。(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六章疑点 许夫人惊叫道:“哎呀!老夫人也和我说过这些,我只顾着叫你送李子,却把这个茬竟忘了,幸亏我们谖儿,不然我就是一死也难辞其咎!” 若谖仔细辩了又辩,娘亲的神色极为自然,看不出任何伪装,心想,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用完晚膳,许夫人命人取了古琴来,笑着道:“今晚我可是要听我们谖儿弹琴,看有长进了没。” 红梅将琴在若谖面前放好,她纤纤素指轻拢慢惗抹复挑,未成曲调先有情。 一曲终了,许夫人赞叹不已,将若谖搂在怀里摩娑:“果然弹的好听。” 几个丫鬟也笑叹道:“便是仙乐也不过如此。” 若谖以手刮脸取笑道:“你们这几个姐姐,拍起马屁来可是连脸都不顾了。” 许夫人和丫鬟们齐道:“是真的好听。” 若谖道:“若是你们听了燕姨娘弹琴,便觉我的琴声难入耳了。” 许夫人讶异:“你什么时候听她弹琴了?” 若谖便将经过说与她听。 许夫人浅浅的笑着,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你怎么能跟你燕姨娘比,她没进咱们方府前可是靠琴艺谋生,比不得你是候门千金,” 许夫人惋惜叹口气道:“可叹红颜命薄,沦落风尘中。” 若谖抬眼看她,她还是一脸慈柔微笑的样子,并未有什么不对。 可若谖听着心里却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娘亲的话无端端的把她和燕姨娘的身份拉开成云泥之别。 许夫人见她半晌不言语,柔声问道:“小脑瓜子在想什么呢?” 若谖不甘反驳道:“既然燕姨娘出身风尘,为何蝶舞姐姐说她的身份比我们都高贵?” “蝶舞这么说?”许夫人微蹙着眉,将信将疑。 “嗯!”若谖迎上她的目光,许夫人眉眼弯弯慈爱的看着她,若谖反而没了最初的锐气,莫名羞愧的移开了视线,靠在许夫人怀里撒娇道:“娘亲,我想跟燕姨娘学琴。” 许夫人发愁道:“你祖母不喜欢你燕姨娘,又怎会让你跟她学琴?” 若谖有些失望的嘤咛了一声,从许夫人怀里坐起,准备告辞回荣禧堂。 许夫人眼睛一亮,笑着对她说:“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若谖惊喜地问。 “你燕姨娘字写的好,可以教你书法,这个……你祖母应该不会反对,你可以借着学书法的机会和你燕姨娘学琴。” 晚上若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着发生在燕倚梦身上的种种。 与华太医的两次相遇,貌似偶遇,却更像是娘亲的刻意安排。 还有今天,娘亲先是送茯苓霜给燕倚梦,接着又让自己给她送李子,并且她知道燕倚梦每天晚膳要吃乳鸽,更可疑的是,她一再叮嘱只要丫头把李子送去,今天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进了竹猗轩,后果只怕难以想象。 若谖不寒而栗,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娘亲,倒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有着慈悲心肠的许夫人,还是笑里藏刀的许夫人? 但若说娘亲对燕倚梦藏奸却又怎么都说不通,她如果想对付燕倚梦机会多的是,甚至不用她自己出手,只用在一旁冷眼看着老夫人折磨燕倚梦就行了,可娘亲却偏偏一次次护着她。 若谖越想越头痛不已,干脆把这个一时想不明白的问题甩在一旁,现在当务之急是洗清子辰的冤屈,顺便揭露凝烟这个贱人的真面目。 唉,不知子辰现在怎么样,千万不要饿肚子…… 方府里睡不着的还有慧兰苑的许夫人,白天雨荷的话言犹在耳,荷塘里有水鬼? 莫非……是兰香阴魂不散,缠上谖儿复仇来了? 竹猗轩里,蝶舞轻声唤着支着下巴望着烛火发呆的燕倚梦:“小姐,不早了,就寢吧。” 燕倚梦应了一声,一个小丫头忙端着一盆温水半蹲在她面前。 蝶舞上前将她的手镯戒指一应取下,又将一大块袱手巾盖在下截,将衣赏护严,再拿了洗脸的细棉布帕子来,燕倚梦接过,洗了脸和手,小丫头端着盆退了出去。 燕倚梦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蝶舞瞥了一眼菱花镜里的燕倚梦,颜色依旧好看,只不过如明珠蒙尘,有一些晦暗,她的眼神痴痴的,不知在想什么。 蝶舞将她头上的钗环一样一样的取下,道:“今儿这事姨娘说是巧合呢,还是夫人有意安排?” 燕倚梦嗤笑道:“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蝶舞闻言,替她梳头的手滞了滞,脸上显出怒容来:“若是这样,夫人太歹毒了!只不知她为什么要置姨娘于死地!” 燕倚梦淡淡道:“在后宅,女人争斗自然是为了争风吃醋。” 蝶舞愤懑道:“夫人人前慈眉善目,贤良淑德,哪里看的出是这等毒妇!” 燕倚梦嘴角微微勾起:“真人不露面,露面非真人。”她眼里流露出困惑:“我只是不解,她为什么一定要借若谖的手送我李子?有哪个母亲想杀人会要自己的女儿手上沾上鲜血的?” 第二天,若谖与老夫人刚用完早膳,许夫人就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笑着道:“怎么,怕我这个老婆子照顾不好你的宝贝女儿,一大早就跑来瞧?” 许夫人笑道:“谖丫头被老祖宗惯的不知天高地厚了,还会对她照顾不周?只怕她调起皮来无法无天,惹老祖宗生气。” 老夫人笑道:“谖丫头很好。” 许夫人微微瞪圆了眼睛,假嗔道:“这叫还好?是谁不好好学棋练字把西席气走,惹老祖宗唉声叹气的?” 老夫人扭头佯装生气地对若谖道:“你这孩子也不知给你祖母争口气,害我一大早被你母亲拿捏!” 许夫人哭笑不得:“媳妇哪里是拿捏婆婆,又怎敢派婆婆的不是,实在是看了谖儿的一手字体着急的很,若她果真是有造化的进了宫,这一手字,别说为妃,便是做女官也拿不出手。” 老夫人听她如此说,也犯起愁来:“这孩子在别的方面一点就通,唯独在棋和字方面是如此的老大难,那个棋,实在不精也就罢了,毕竟以后用的机会少,那个字,真是叫人愁白了发。” 许夫人见时机已成熟,这才道:“媳妇想举荐一人教谖儿书法,定能教的好。” 老夫人根本不太相信,连她那么优秀的嫡长孙靖墨都教不好谖儿,还有谁能教好她,但又不好拂了许夫人的意,敷衍道:“是谁这么本事?” 许夫人答道:“燕妹妹。” 老夫人面露不悦:“既是她,也就罢了。” 许夫人陪笑道:“人云,声伎晚景从良,一世烟花无碍,燕姨娘自进了方府,恪守妇道,言行得体,教谖儿书法媳妇觉得没什么不妥,况且,这书法对谖儿又至关重要。” 老夫人见她这么说,在心里想了一回,两个人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不信燕倚梦会胆大包天不安好心将谖儿往岐路上引,再加上谖儿那一手字也着实要紧,只得勉强点头答应。(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七章难堪 推荐主站一本好书《绝尘逍遥录》/book/1001425839.aspx 温姨娘与曾姨娘等四位姨娘是在许夫人之后来的,她们见许夫人在跟老夫人说话,谁也不敢打断,只默默地向老夫人行了礼,便退在一旁静静侍立。 温姨娘因在四位姨娘中年龄最小,模样最出挑,刚进府时很得若谖亲爹方永华的宠爱,可惜貌美善妒,自己无所出,也不能容忍别的姨娘有孩子。 曾姨娘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她却用一碗加了红花的补汤害她流了产,从那以后曾姨娘再也没了生育。 方永华因此嫌了她,她不仅不悔过,心胸越发变的狭隘,就连许夫人她也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总是想拿捏她的错。 自从燕倚梦一顶轿子抬进了方府,被方永华百般娇宠,她就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因此当听到许夫人抬举燕倚梦教若谖书法时,她心里已是大不受用,现在又听许夫人说燕倚梦“恪守妇道”,终于按捺不住,冷笑了两声,道:“在园子里与华太医私会,这也能叫恪守妇道,那像我们这等安分守己之人岂不是该立贞洁牌坊了!” 许夫人知道她素来便是这样的人,不予理会。 老夫人却是动了怒,喝道:“燕倚梦跟华太医私会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是真是假还没个定论,容不得你在此胡说!”言下之意是她的话不可信。 温姨娘本来想挑起事端,引老夫人更加嫌恶燕倚梦,从而不让燕倚梦教若谖书法,若谖毕竟是方府唯一的嫡女,燕倚梦若能巴结住她,就算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她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无人哭灵,这是她宁死也不愿意看到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会袒护燕倚梦,像被人当头棒喝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夫人。 若谖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这个温姨娘果然是胸大无脑的杰出代表,不管燕倚梦与华太医有没有私会,老夫人都不愿人提起,更不愿自己亲口承认,有哪个做娘的会亲手为自己的儿子戴一顶被人唾弃的绿帽子! 再者,方永华在朝廷为官,自己的美妾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岂不被同僚耻笑抬不起头来!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可惜温姨娘不懂! 老夫人命翠玉道:“把谖丫头住的东次间套房靠海棠花那个房间收拾成书房,每日里令燕倚梦在那里教谖丫头两个时辰书法,若一个月谖儿的书法没有进展,她就不用教了。” 若谖喜不自胜,暗暗向许夫人挤了挤眼睛。 许夫人爱怜的看了她一眼,恭敬有加的对老夫人说:“媳妇还有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笑着对左右道:“你们看我这个媳妇,给她个好儿,她就蹬鼻子上脸了。” 那些丫鬟婆子忙笑着道:“夫人是出了名的贤惠孝顺,怎会对老夫人不恭呢,老夫人且耐着性子往下听,夫人所说的定然是好话。” 许夫人笑着道:“媳妇想,燕妹妹当年的琴艺名动长安,现在咱们家请的琴师并不如她,不如让燕妹妹连琴艺也一并教了,这样练字间隙学学琴既不枯燥,且有雅趣,况且请琴师的费用也可省下,虽然咱们候府不在乎那点银子,但细水长流总是好的。” 老夫人默然,隔了一会子才开口道:“你也不必瞒我,这一大家子人要吃穿用度,还要周情答礼,大老爷又是做的京官,没多少奉禄,这两年天灾又重,不是干旱就是洪涝,咱们家田庄里的进项大减,我虽不理家里的事了,可心里揣度只怕有些入不敷出,也亏你主中馈还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说到这里又默了片刻才道:“一切听媳妇安排吧。” 许夫人笑着宽慰道:“还没到那种为难的地步,只要精打细算月月都能平稳的过去。” 老夫人将若谖搂在怀里,轻拍着她,叹气道:“要节省从我这里开始吧,谖丫头是断断不能省的,先不说咱们家就她一个女孩儿,且看看别的候府千金,哪个不是婆子丫头十几人簇拥,那是何等的娇生惯养、何等的金尊玉贵,再看看我们谖丫头,通共只有两个丫头像个人样,其余的三四个竟如庙里的小鬼一般,叫人余心不忍。” 若谖仰脸道:“老祖宗,谖儿已经觉得很好,老祖宗不必忧心,倒是老祖宗不能省的,百善孝为先,就承全了我们一个孝名呗。” 众人皆笑赞道:“谖小姐嘴巧心孝,很是难得。” 说了一会子话,老夫人乏了,命众人都散去。 若谖跑到东次间看着丫头婆子布置书房,因想着燕倚梦那样一个如玉的人,房间里若没个花应景只怕委屈了她,于是到慧兰苑准备向娘亲要两盆茉莉花来,没曾想,父亲也在那里。 若谖与父亲方永华相处的不多,感情淡淡的,见了他不过问一声好,不似在许夫人面前活泼。 倒是方永华很是喜欢这个独女,笑咪咪地问她近日都学了些什么,玩了些什么。 父女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凝烟走了进来,若谖立刻站了起来,对方永华道:“我找母亲去。”正眼都没看凝烟一眼,便扬长而去,反正自己是嫡女,想给凝烟这个庶女面子就叫她一声姐姐,不想给就不叫咯,谁还会为这指责她不成! 果然,背后凝烟尴尬地笑了一声:“谖妹妹越长大越不懂事了呢!” 若谖马上从外把头探进来,凉凉讽刺道:“你娘见了我的娘要福身请安,你也一样!你从进门起给我问安了没!没有尊卑的东西,还敢背后嚼舌!” 凝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偷眼去看方永华,方永华只是笑笑,对女儿的刁蛮并不介意,凝烟心里一凉。 若谖吃定了父亲宠溺自己,挖苦道:“别看了,你就是把我父亲看化了,我父亲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人对付自己的女儿!” 若谖讶异地看着她,她从不知她如此牙尖嘴利,这么会拿捏人。 方永华无可奈何道:“谖儿,你太过分了。” 若谖心里明白老爹是给凝烟一个台阶下,自然见好就收,再说该看大戏的人尚未出场,不用忙着把戏演完。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身走到廊下,问雨荷:“我娘亲呢?” 雨荷曲了曲膝,回道:“在厨房里做点心。” 若谖一径奔到厨房,对许夫人道:“娘亲,凝烟还没给你请安就要走。” 许夫人正在揉面,头上的凤头挂珠钗随着她的动作有节奏的晃动,闻言诧异道:“这是为何?”(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八章暗斗 若谖把经过讲了一遍,撅嘴不高兴道:“真没想到烟姐姐是这样一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没叫她是无心,她没叫我是有意——我有时在老夫人那里玩,还忘了叫翠玉姐姐呢!她们怎么都能担待我的不是!偏烟姐姐不能,气量也太狭窄了!我还没走远,就听见她跟老爹那样说!太阴险了!” 许夫人收了笑,道:“这就是你烟姐姐的不是了。” 若谖更加理直气壮:“就是!她还耍脾气要走,走就走,娘亲做的好吃的点心一块都不给她吃!” 许夫人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凡事和为贵,她若真像你说的那么阴险,我就更要留住她了,免得她出去乱讲,说我们一家都欺负她,做个糕点都不给她吃。” 许夫人吩咐在一旁帮忙的红梅道:“你去帮我把凝烟留住,再派几个小丫头把三位公子请来,我们一家人团聚。” 红梅应诺而去。 若谖也出了厨房,对侍立在廊下的琥珀说:“你先给我摘些茉莉花送进来,然后大哥哥一进院,就击掌给我报信。” 琥珀不解地问:“为什么大公子一来奴婢就要击掌?” 若谖双眼笑成月芽儿:“表示热烈欢迎呀,记住,只可击三下。” “哦~”琥珀还是很迷惑,一脸懵懂地看着若谖走进屋里。 红梅正笑着对凝烟道:“夫人说了,要烟小姐务必吃了点心再走。” 凝烟听了一头雾水,自己何曾要走了?一眼瞥到若谖正在偷笑,心里顿时明白,定是遭她暗算了,不知她刚才背着她与夫人都说了些什么。 同时心里疑惑,这个小贱人前几天还很粘自己,怎么一夜之间开始针对自己了? 若谖倨傲地横了凝烟一眼,转头对红梅道:“麻烦姐姐给我拿几根银丝来。” 方永华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你要那干嘛?” 若谖神秘抿嘴一笑:“先不告诉爹爹。” 凝烟眼里掠过一丝不屑,半是讥讽道:“妹妹又要做茉莉花手镯了。” 若谖没有搭理。 红梅答应一声,转眼就送来细银丝。 琥珀也用帕子包了一大捧茉莉花送了进来,顿时满室芬芳。 若谖挥挥手,示意琥珀她们退下,自己展开帕子,将茉莉花一朵一朵往银丝上穿,片刻功夫便做成了一只茉莉花镯,戴在自己腕上左瞧右瞧。 方永华饶有兴趣地旁观:“没想到我们谖儿手这么巧。” 凝烟柔柔地笑着:“虽是手巧,终究是辣手摧花,换作我是舍不得为了自己身上有花香就摘了这些花儿。” 若谖听出她字字句句在贬低自己,褒扬她本人,心中已燃起怒火,门外恰恰响起三声清脆的掌声。 她莞尔一笑道:“姐姐是看不惯我摘花呢,还是因为我昨天做了茉莉花镯没送给你,所以你记恨在心,故意在大哥哥面前中伤我!”说到这里冷哼一声,学着凝烟刚才的腔调道:“换作我是绝不会为了让大哥哥宠爱我而恶意贬低她人的!” 凝烟心一沉,她是怎么知道的!不由得想起昨天方靖墨书房外那几声诡异的猫叫,心里惊疑,莫非……脸刹时涨得通红,心虚地看了方永华一眼,硬着头皮分辩道:“我几时在大哥哥面前说过你的坏话!” 方靖墨正好走到门口,听到她姊妹俩的对话,当即将食指在唇边竖起,示意侍立在门口的琥珀等几个丫头噤声,自己则站在门外偷听。 昨天傍晚,凝烟告诉他说若谖总是欺负她,他倒要看看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妹妹是怎样踩凝烟的头的,抓她个现行,让她无可抵赖,自己趁机好好教训她一番,又可以不牵连上凝烟,真是极好的机会。 若谖正对门口而坐,扫了一眼门口地上那道颀长的黑影,嘴角漾着一抹冷笑,佯装不解道:“怎么有人跟我说姐姐在大哥哥面前说我为了跟姐姐争一对翡翠手镯大发脾气,把娘亲种的茉莉花全糟蹋了呢?” 凝烟一听大大松了口气,想必昨天跟靖墨说话时,隔墙有耳,被哪个奴才偷听了去,跑到若谖跟前讨好卖乖告密来了,不由咬牙切齿:让我日后查出是谁来,定要他碎尸万段!心里暗想,这种事只要她不承认,靖墨又不在现场,死无对证,自己一口咬定被奴才陷害即可,脸上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下来,笑呵呵道:“妹妹果然太年幼了,有人在妹妹面前挑拨你我的关系,妹妹就应该赏他一顿嘴巴子!便是你太小没力气扇人耳光,也应告诉周大娘,一顿乱棍打死这种挑是非的贱奴!” 若谖眼睛朝天一翻,神色甚是轻蔑,尖锐回敬道:“谖儿听西席教导,得饶人处且饶人,多大一点事,罚跪一个时辰或者罚饿一天就行了,至于乱棍打死要人的性命吗?姐姐心也太狠了!”她不屑地斜睨了凝烟一眼,继续道“再说了,我一个嫡女为你这个庶女出头岂不叫府里的奴才笑掉大牙?况我要怎样行事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凝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自然地维持着脸上的假笑。 若谖将双腕伸到凝烟的面前,露出那对冰种翡翠玉手镯,换了一脸娇憨道:“姐姐昨天是在场的,这对翡翠镯子是我娘亲送给我的,对吧。” 凝烟有些莫名其妙,只得应道:“是呀。” 若谖缩回手,满意地笑道:“姐姐这里承认了,在大哥哥面前就不要胡说是娘亲把手镯给了姐姐谖儿去抢的话!” 她看了一眼门外地上变成参差不齐三道影子,道:“这么贵重的首饰,做娘的当然只会留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岂有给他人的道理!姐姐的谎言若是有人信,那人的脑袋一定被驴子踢了很多脚,成了白痴!” 门外,靖涵靖文轻轻推了推靖墨,小声问道:“大哥,你脑袋被驴踢了?” 靖墨正在汗颜,听了这话,强作淡定,低喝道:“胡说!没有的事!” 屋内,凝烟右眉一挑,冷声道:“跟你说了,我不曾在大哥哥面前这么说过,全都是贱奴在造谣生事,妹妹怎么还不醒悟!” 谖儿忽然笑了,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是哦,是哦,贱奴的话不可信,是谖儿当真了。” 凝烟不齿地把眼光移开,果然是个孩子,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方永华也笑着道:“谖儿小,容易轻信别人,烟儿你就多担待。” 凝烟笑道:“这个烟儿当然明白,只是不知是哪个奴才这么大胆敢毁谤我!”说罢,两眼直视着若谖。 若缓含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与她对视。 比气势?谁会输给谁? 想当年,有讨厌的男生追求她时,她盯着那个男生看,那眼神可退百万雄狮。 果然,不过片刻,凝烟招架不住,将目光移开,却见靖墨三兄弟走了进来,不由心里一紧,紧张地盯着靖墨。(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五十九章调查 凝烟暗暗打量,见靖墨神色与平日无二,不像是听到刚才她和若谖对话的样子,袖子里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 许夫人带着白梅端着几盘点心进来。 方永华笑道:“都吃点心吧,别再争吵了。” 许夫人随口笑问道:“在吵什么?谁和谁吵?” 靖墨细细地打量着母亲,她气色很好,神情也安详恬静,不像昨天被气得心口疼过。 方永华刚要开口,凝烟抢在前头迫不及待地笑着道:“没人吵架,我和谖儿说着玩儿呢。” 许夫人并未在意,靖墨深深地看了凝烟一眼,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若谖嫌戴着翡翠手镯拿点心吃不方便,便取了下来,搁在桌子上,伸出小手要去够离她最远的蛋皮小饺,靖墨见状,拿了两个往她的小碟子里放,若谖一只手把小碟子覆住,将樱桃小嘴一撅,气恨恨道:“谁要你好心!” 众人都费解的盯着若谖,不知她为什么突然闹起小姐脾气,平日她虽有些刁钻古怪,但并不是个不随和的人。 只有靖墨心知肚明,拿着蛋皮小饺的手僵在半空。 凝烟忙笑着解围道:“谖妹妹不吃给我吃吧,我最爱吃蛋皮小饺了。” 靖墨置若惘闻,直接将两个蛋饺扔进自己的嘴里。 这次该凝烟捧着小碟子的双手顿在空中几瞬,自己很没意思地放了下来,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刚才的谈话靖墨究竟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如果听到了怎么脸上不见气恼,可若是没听到,又怎会如此对自己? 她忍不住不停地拿眼偷觑靖墨,靖墨只作不知,凝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靖文在三兄弟里年龄最小,也最藏不住话,问若谖道:“刚我在门外偶然听到有奴才在妹妹面前挑是非,是哪个奴才?” 凝烟正小口吃着奶油小面点,一听此话,脸刷地白了,一下子呛住,猛咳起来。 一旁侍立的香草忙上前去拍她的背。 若谖眼里含着鄙夷不屑横了凝烟一眼,一语双关道:“那个奴才不是在我面前挑是非,是在大哥哥面前挑是非!” 凝烟才顺过气来,此时又被气得噎住,自己虽然是庶出,好歹也是主子,在若谖嘴里却被等同于奴才! 偏她还不能发作,不然若谖这个火爆的性格与她顶真对质起来,靖墨又在现场,自己的谎言岂不一一被戳穿?靖墨三兄弟怎么看自己?方永华夫妇又怎么看自己?恐怕自己在方府里彻底失势了,跟她生母程姨娘一样,只能做只苟延残喘的米虫,无人会关心她的死活。 她只得将这口恶气吞下,心里想,刚才的谈话只怕靖墨已经听去,自己得想个法子补救。 靖墨微蹙着眉,淡淡道:“吃点心都堵不住三弟的嘴吗?” 方府家教甚严,凡作兄弟的都要敬重兄长,兄长说什么只有听的份,靖墨话虽不重,靖文却是立刻噤声。 凝烟心里一松,靖墨还是站在她这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小人得志地斜睨着若谖,很有些挑衅的意味。 若谖一边嘴角微微翘起,讥讽地看看凝烟,又看看靖墨,不紧不慢地吃着点心,喝着茶,气定神闲,凝烟心里反而没了底。 近了中午,老夫人派人来接若谖回荣禧堂吃饭,临走前,若谖才记起自己来慧兰苑的目的,向娘亲要了四盆开的最好的茉莉花,命两个婆子抱着,琥珀撑了一把大油纸伞给她遮阳,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回了荣禧堂。 一进屋,若谖就看见燕倚梦刚跪着听完老夫人的训话从地上站起来告退,临走时冲着她笑了笑。 若谖从未见过她这么开心的笑过,知道她是为能借着教自己书法亲近自己而高兴。 老夫人看见若谖眉开眼笑道:“只顾陪着你母亲玩儿,就不管我这个老婆子了。” 若谖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将下巴一扬,道:“老祖宗变的跟凝烟姐姐一个样了,尽会血口喷人!谖儿去娘亲那里还不是为了讨两盆茉莉给老祖宗,现在大暑天,人容易困乏,闻闻茉莉花香,精神要好些,免得白天睡多了,晚上走了瞌睡,于老祖宗的身体是最不宜的。”说罢,命那两个婆子把茉莉花抱上来给老夫人看。 老夫人很是满意,抚着她的背道:“祖母逗你玩呢,你竟当真了。——只是凝烟血口喷人是怎么一回事?” 若谖把昨天在砚墨砚里偷听到的话告诉了老夫人,不过隐去了凝烟说老夫人赐她血燕被她要走胡乱糟蹋的那一段。 既然凝烟如此歹毒,要一箭双雕置她和子辰于死地,那她就要她好看,一刀一刀慢慢将她凌尺而死,所以那个血燕事件暂且放一放,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抖出来,对付毒蛇就要打七寸。 老夫人气愤道:“果然是老娼妇生出的下流黑心的胚子,连这种离间骨肉的毒计都想得出!你大哥哥也是个糊涂的,竟也信了!” 吩咐翠玉道:“你去把大公子和凝烟那个小贱人给我找来!” 若谖见状,借口衣服有些汗湿穿在身上不舒服要去更衣,退了下去,进了自己的房间,只留琥珀一人侍候更衣。 琥珀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小姐,何事发愁?” 若谖看了她半晌,直言道:“姐姐,我能视你为心腹吗?” 琥珀虽然常常掉线,这时却神情肃然,曲了曲膝,郑重道:“奴婢愿为小姐赴汤蹈火。” 若谖脸色一缓,带着些微的笑意道:“我才不会让你做那么危险的事,我只要你不出卖我就可以了。” 琥珀瞪圆了眼睛不解地问:“奴婢是小姐的,自然忠于小姐,小姐怎么会如此说?不如奴婢以死明志!”说着就要撞墙。 若谖眼角狂抽,一把抱住她的腰,道:“好啦,我知道你忠心。”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要不要情绪这么激动呀。 她从衣袖里拿出那对翡翠手镯,交给琥珀,如此这般在她耳边耳语一番,琥珀拿着那对翡翠手镯离去。 若谖换好衣服,命丫头端了洗脸水洗了手脸,重新梳过头,来到宴息处一边和老夫人吃午膳,一边等着看好戏。 若谖离开慧兰苑后,凝烟一直找机会想探探靖墨的意思,见靖墨走了出去,她也跟了出去。 一个小丫鬟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靖墨走过去问:“昨儿谖小姐在这里大闹过没?” 刚才那些话是偷听到的,且父亲当时在场,他担心凝烟懦弱,不敢说实情,而是顺着若谖的意思百般掩饰,只想息事宁人。 那个小丫头一头雾水的看着靖墨,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道:“谖小姐才不会在这里大闹,她是个开心果,只要她来,不光是许夫人,就连我们奴才都会很开心。” 靖墨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来,看见凝烟就站在身后,泪眼汪汪地怯怯地喊了他一声:“大哥哥。”(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章哭求 靖墨微蹙着眉,想要绕开凝烟,凝烟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滚落,哽噎道:“大哥哥,你听烟儿解释!” 靖墨脸上冷得几乎要结冰了,面对她的眼泪熟视无睹,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不耐烦道:“真相已经大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说着,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掉,一拂袖,就要离去。 凝烟却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哭诉道:“烟儿知道大哥哥对烟儿好,烟儿并不愿意欺骗大哥哥……可是,我姨娘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靖墨冷冷道:“每次你伤害谖儿就说是你生母指使,若你年幼,这话也搪塞的过去,可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能辨是非么,难不成你生母叫你去****你也去?” 凝烟呆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小丫头走进慧兰苑,见到他俩如此,微微一怔,停住脚步,凝烟忙松开靖墨,退到几步开外,低着头,绞着手绢。 那小丫头这才敢上前,行了礼,道:“老夫人请大公子和烟小姐去荣禧堂。” 凝烟面若死灰,转眸看靖墨,靖墨随着那小丫头去了,凝烟无法,也只得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荣禧堂,一群丫头婆子正侍候老夫人和若谖用午膳。 老夫人只瞥了他俩一眼,也不言语,生生把他俩晾在那里。 偌大的屋子静得只听见碗盏筷箸的轻碰声,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大气也不敢出。 若谖斜睨了凝烟一眼,指着一盘糟鸭信道:“这道菜烟姐姐最爱吃了。” 老夫人冷笑道:“她不用吃鸭信已是长舌妇,到处搬弄是非,若是吃了,这么大的方府还不被她那根舌头搅得天翻地覆!” 凝烟紫涨了面皮,却不敢申辩一句,若谖不时不屑地讥笑地瞟她一眼,让她更觉心塞。 老夫人又冷笑道:“偏有些人不明事理,就听信了她挑拨离间的话,枉读了圣贤书,不过是个蠢材而已。” 靖墨自然知道老夫人说的是自己,微微一笑,曲背拱手道:“老祖宗教训的是,孙子再不犯这样的错了。” 老夫人听他如此说,脸色才好了些。 靖墨又对着若谖一揖到地:“都是哥哥的错,不应听信宵小之言,伤了我们手足情份。” 若谖两眼弯弯道:“这怎么能怪大哥哥呢?那个有心之人处心积虑,大哥哥上当也是情理之中。” 凝烟在一旁听他们不指名的羞辱自己,几欲站立不稳。 老夫人吃饱喝足,心情大好,一面任由翠玉侍候她净手漱口,一面慢悠悠道:“养不熟的人就如养不熟的狗,既养不熟,也就别费那个心思,传我的话,二老爷和大老爷今儿正式分家,凝烟是二老爷家的,那就回她自己家去吧,免得在我们家好茶好饭供着,丫鬟婆子侍候着,还不时跳出来咬我们一口,太寒人的心了。” 凝烟一听,脸色大变,慌的跪在地上,一把抱住老夫人的腿,涕泪横流,痛哭失声道:“求老祖宗开恩,烟儿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老夫人不耐烦道:“把她给我拖开!一身新衣服就这么毁了!实在是晦气!” 上来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把凝烟拖到一边跪摁到地上。 因凝烟素来当人一套背人一套,若老夫人或是夫人在场,她就装出怜贫惜老的善良模样,但凡无人看见,她对下人是极其狠心的,方府的下人除开她身边几个心腹,无人对她不恨之入骨,这几个婆子虽是服侍老夫人的,却也没少被她喝斥,或是告黑状借他人之手惩治她们,都没少受她的冤枉气,只是碍着许夫人的面儿,不敢怎样罢了。 今儿见老夫人存了心要她好看,这几个婆子自然抓住机会,暗中对她又揪又掐,疼的凝烟泪眼汪汪,呲牙咧嘴,她求救地死盯着靖墨,靖墨却熟视无睹,只当她在演戏。 老夫人继续道:“说是分家其实也没什么好分的,二老爷一把年纪了也没挣下什么家当,一家大小还靠着大老爷过活。既是兄弟,料来大老爷也做不出把他们一家大小赶去睡大街的事来,别人狠心,咱们却要以德报怨,那个芷晴院就送给他们好了,待会给吴总管传话,砌一堵围墙把芷晴院和咱们分开,以后也不必供应二房的吃穿用度,既然分家就分个汤清水利的,咱们照应了二房这许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翠玉应诺而去。 若谖接过丫鬟奉上的漱口水漱了口,又有丫鬟捧了茶来,喝了两口放下,对老夫人说:“谖儿乏了,谖儿要回房睡午觉。” 老夫人慈爱道:“去吧。” 若谖站了起来,鄙夷地对凝烟翻了个白眼扬长而去。 凝烟又气又恨。 老夫人歪在榻上,对着靖墨和凝烟挥挥手道:“你们也下去吧。” 凝烟知道已经无法挽回,站起来,抹了把泪,退了出去,站在树荫下等着靖墨。 靖墨出来,一眼看见她,眉宇中流露出些许厌恶,脚下却未停。 经过凝烟的时候,她叫了声“大哥哥”,声音凄切,靖墨在心里叹了口气,止了步子,很有些无奈地回头看着凝烟,徐徐道:“什么都别说了,你也知道,我最疼的就是谖儿这个小妹妹,你动了我的底线,叫我如何原谅你?我若原谅你了,我又如何面对谖儿?”他难过的笑了笑:“我们方家女孩儿少,不论你也好,谖儿也好,我在心里其实都疼的,不然我每次从外面带东西回来,就不会带双份了。” 凝烟嗤笑了一下,挑眉质疑道:“大哥哥两个都疼?别说笑了!哪一次买回的礼物不是给谖儿的比我的好!” 靖墨蹙了蹙眉,声音冷了下去:“你这样就是无理取闹了!谖儿是我嫡亲的胞妹,你怎越的过她去!我能时刻记着你这个堂妹,你还不知足么?况她比你小许多,常言道,长姐如母,但是你却是怎样待谖儿的!”他忍不住冷笑道:“我素来只闻庶女使毒计想夺嫡,可你是叔叔家的人,于我们家你连庶女都不是,也在费尽心机想夺嫡,这就可笑了!” 凝烟泪流满面,逼视着靖墨:“大哥哥是说我不疼谖儿吗?”(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一章原谅 凝烟猛地将宽大的袖子推到肩上,露出左臂来,那块烫伤留下的狰狞疤痕赫然呈现在靖墨的眼底,哭得梨花带雨道:“我若不疼谖妹妹我就不会替她挡了那杯热水!我若不疼谖妹妹,谖妹妹落水的时候我就不会急得精神失常,在林子里跌了许多跤!伯母难道没跟你说!” 靖墨见她哭成那样,心已软了一分,又见那块尚未好透的疤痕,心里有了愧疚,又记起母亲跟他说过凝烟曾因若谖落水吓得一度失常的话来,之前对她的不满几近烟消云散,低声道:“你若能保证以后不听你姨娘的,不再陷害谖妹妹,我就原谅你。” 凝烟一听喜出望外,连眼泪也顾不得擦,扯着靖墨的袖子一再追问:“真的吗?真的吗?” 靖墨点点头。 凝烟却踌踌起来,眼神闪烁,吞吞吐吐道:“那……大哥哥可以不可以……跟老祖宗求情,容烟儿留在方府。” 她见靖墨定定地看着自己不言语,眼里满是猜疑,心一沉,糟糕!自己操之过急了! 当下急急发誓道:“烟儿再也不挑事生非了。” 靖墨将她的手拂下,寡淡道:“再说吧。”便往院外走去,凝烟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若谖倚在东次间廊下的栏杆上,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虽隔得有些远,听不清二人说了些什么,但从两人的神情举止也猜出*分来,大抵凝烟又骗得靖墨回心转意。 若谖心里发寒,凝烟那日跟靖墨说的谎言十之*已被拆穿,他竟然还能再上她的当,耳根子这么软可怎生是好! 她懒懒转身,准备回房午睡,却猛地看见琥珀站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对着她笑。 若谖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翻下栏杆,幸亏琥珀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腕子,往怀里一带,她才幸免。 若谖拍着胸口,惊问道:“我怎么不知你在我身后?” 琥珀抿嘴一笑:“我会缩骨功。”她指了指雕花栏杆的空隙,道:“我从这里钻过来,再站到小姐背后的。” 若谖看了一眼那些空隙,不过拳头大小,别说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就是一只猫钻过来都困难。 她走到房里坐下,诧异道:“我只听过降龙十八掌、九阴白骨爪,再就是什么……乾坤大挪移,却从未听过缩骨功,是属于峨眉派,还是武当派?” 琥珀一脸懵懂:“小姐……你说什么,怎么奴婢一句也听不懂?” 若谖作痛苦状拍了一下光洁的脑门,汉朝的时候好像江湖还没有武当峨眉的传说……至于那些功夫全是金庸大人胡编的……唉!自己又英勇的露了一次马脚! 她一脸“你笨到无可救药”的表情嫌弃的看着琥珀,教育道:“看吧,不读书多可怕,连我说什么都听不懂。不懂就算了,你这缩骨功是怎么一回事?” 琥珀听她前面的话正在自卑,听她后面的话顿时来了精神,得意道:“我这缩骨功是我自己摸索练成的,我们家是农民,每年一家人辛辛苦苦种地,种出的东西不是交了租子就是落在地主的口袋里,不管是欠收还是丰收,我们家就没吃过一次饱饭,我就想,为什么我们家种的粮食要交给有钱人?他们又吃不了,我就想拿回属于我家的那份,可我没粮仓的钥匙,就试着从窗棱穿过去,一开始并没有成功,我就拼命的缩小身子,一番挣扎没想到竟然真的过去了!我也不敢拿好的粮食,只拣富人家用来喂猪的红薯拿一些回去度日,久而久之,便练成了缩骨功……”她说着说着,神情渐渐黯然,低头小声道:“可就是这样,我还是未能保住我的家人……” 若谖眼里湿湿的,一把揽住她的肩慰藉道:“我愿做你的家人。” 琥珀被她一句话吓得眼泪都逼了回去,叫道:“小姐!你快别折奴婢的寿了,小姐这样对奴婢,奴婢已是感恩戴德。” 若谖有些头大,阶级观念在琥珀心中根深蒂固,想要改变,除非请个传销精英给她洗脑,自己还是放弃治疗的比较好。 她换了个话题道:“你……真能把身子缩那么小?” 琥珀傲娇道:“小姐不信?我表演给小姐看好了。” 她走到门口先将门关好,看了一眼洗脸架上的铜盆,取下放在地上,转头看见若谖全神贯注的盯着她,给她作心理建设道:“小姐待会儿看见奴婢变成什么样子都别怕。” 若谖点点头,心想只要你不是当着我的面自杀,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一个人能缩到一只洗脸用的铜盆里,她还真没办法相信。 琥珀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双脚站在盆里,然后慢慢蹲下…… 若谖想,这个样子只蹲在盆里而已,她也可以做到。 但下一秒,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琥珀整个人慢慢地缩到了铜盆里,要不是手脚扭曲,盆中央有一颗脑袋在对若谖笑,猛一眼看去,就像盆里放着一件不高于盆面的衣服。 若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从未想过,一个人会像一只无骨生物,可以叠成这种形状,这太疹人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用些微变了调的声音说:“你快起来吧。” 琥珀一点一点从盆里舒展出来,笑嘻嘻地问:“小姐是不是有点被吓到了?” 若谖缓过气来,道:“岂止一点,只怕要做好几天的噩梦了。” 琥珀一脸无辜:“这可不能怪奴婢,是小姐自己要看的。” 若谖手撑着额头,仍有些不敢正视琥珀,一看见她,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出现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盆。 ——她是断然不会再用那个铜盆洗脸的。 “我不怪你,我交待你的事可办的妥当?” 琥珀自信满满道:“小姐放心好了,奴婢神不知鬼不觉……” 若谖想像了一下她像条蛇一样从窗棂溜进去的情景,自然不会被发现。 “你去跟厨房里说,今儿我想吃油焖大虾。” 琥珀一愣,小姐思维跳跃可真大,竟然能从那件事上跳到吃上面来。 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性不定,她领命而去。 若谖舒服地睡了一个午觉,理了理书房,将那两盆茉莉花摆在她认为合适的地方,想着明天燕倚梦要来教她琴艺和书法,就觉得心花怒放。 忙起来时间飞逝,似乎只是转眼间,就到了吃晚膳的时间。 老夫人指着那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油焖大虾,笑着对若谖道:“这可是你要的,要吃完哦。” 若谖一面答着“是”,一面命琥珀帮她把袖子卷起来,却突然“咦?”了一声。(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二章 母子之争 老夫人并不在意的问:“怎么了?” 若谖伸着两只光溜溜的皓腕道:“我早上戴着的那对冰种翡翠手镯不见了。” 老夫人问:“你娘前两天给你的那对吗?戴腕上怎么会不见?” 一旁的琥珀提醒道:“啊~小姐,奴婢记得你早上在夫人那儿吃点心时取下来放在桌上,后来是不是忘了戴?” 若谖回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哦,我忘我娘亲那里了。” 老夫人嗔道:“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差,等到了祖母我这个年龄可怎生是好?” 若谖笑着打趣笑:“谁能跟老祖宗比,人精中的人精,谁要想在老祖宗跟前玩个巧儿,自个儿先把坟挖好再说。”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老夫人又爱又恨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佯装生气道:“贫嘴!” 若谖一面缩着头,一面吃油焖大虾吃的不亦乐乎。 至了晚间将睡之际,方永庆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淡淡道:“谖儿住在我这里,一天大似一天,你与她虽是叔侄,还是要避嫌的好,她毕竟是皇上赞赏过的,况刚过去的端午节,皇上赏她的东西比许夸还贵重,皇上看中咱们谖儿,咱们就该更加稳重,你这个安不请也罢,我是不会介意的。” 方永庆在心中冷笑,这不是三言两语拿若谖当挡箭牌冠冕堂黄的下逐客令吗? 不会介意是假,不想要自己染指方永华一家大小的荣华富贵才是真! 当下笑着道:“儿子不光是来请安,还想抖胆问问分家的事,儿子问过大哥,他说也是今儿才知道,他是并没有分家的意思,全是母亲的主意。” 老夫人鄙夷道:“你又不是弱弟年幼,尚须人照顾,你都奔四之人,你的几个男孩也已成人,早该自立门户了,一辈子依靠你大哥成什么样子!知道的说你们手足情深,不忍分家,不知道的以为你没本事,一家大小依附着你大哥苟且活命,我分家也是为了你着想,不想让外人误解你。” 方永庆碰了一个软钉字,老夫人的话滴水不漏地讥讽了他一场,还要装为他着想,他只得含羞忍辱道:“母亲要儿子自立儿子也无话可说,可是儿子手里无一铺一店一亩田,偏还有五个孩子要养,俗语道,巧媳难为无米之炊,还请母亲略略分点家产。” 老夫人道:“你那几个孩子最小的女孩儿凝烟也有十四,四个小子业已成人,哪里找不到事做,还要你养?”却只字不提分家产的事。 方永庆被噎的哑口无言,只得怏怏离去。 老夫人扭头看着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她娘俩舌战的若谖,道:“还不去睡?” 若谖忙站起来对着老夫人福了一福,道:“老祖宗也快睡吧,镇日里这也操心,那也操心,哪里操的完,儿孙自有儿孙福,由我们去吧。” 老夫人欣慰道:“是个好孩子,话说的好听,又会关心人。” 方永庆垂头丧气回到芷晴院,程氏忙迎了上来,急切的问道:“怎样?有回旋的余地没有?” 凝烟那时已被赶出方府,回到自己家,这次老夫人只许她带走她的衣物被褥和一些赤金首饰,那些嵌着各种名贵宝石的饰品以及极品玉饰一件不容她带走,她心里正郁闷,见程氏如此不会看眼色,忍不住讥讽道:“看父亲如此沮丧的模样就知道那老不死的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把我们一家大小往绝路上逼咯,还用问!” 程氏一听心中一凉,转而冲着凝烟发火道:“我们现在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你的嘴怎么这么贱,非要到处搬弄是非不可!” 凝烟一听,凛冽地笑道:“我嘴贱?是谁从小教我两面三刀,当人一套背后一套的?” 程氏理屈,气得脸发黑。 方永庆烦不胜烦,提高声音喝道:“都别吵了!”他拿眼瞪着程氏:“你也别怪烟儿,老不死的早就想把咱们一家人扫地出门,烟儿那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程氏颓丧的跌座在榻上,直着两眼喃喃道:“我们该怎么办?” 凝烟眼里冒着凶光,冷冷道:“她不让我们一家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老不死的不就是看见若谖那个小贱人讨皇上欢心,才如此宠着她吗?我偏就要皇上厌恶了她,让她身败名裂!” 一家几口全都震怵地看着凝烟,半晌,家吉问道:“妹妹有妙计?” 凝烟哈哈大笑了几声:“计谋都是人想出来的!你们只用睁大眼睛看好戏!” 第二天早上,许夫人来给老夫人请安时,若谖跑过去拉着她的手,问:“娘亲,你送我的那对翡翠手镯我昨儿掉你那里了,你可有替谖儿收好?” 许夫人讶异道:“并没有见。”又回头问白梅:“你们可曾看见?” 白梅答道:“那么贵重的首饰,奴婢们若看见,定会禀告的。” 若谖纳闷:“我昨天明明放在桌子上的呀。” 翠玉在一旁笑着说:“小姐且先安心用早膳,找翡翠手镯的事交与奴婢吧。” 若谖依言,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吃过早饭,在园子里摘了几朵洁白的栀子花便到了巳时,燕倚梦到了东次间若谖的书房教她书法。 燕倚梦的字并未刻意去模仿哪位大师,自成一体,字体隽秀端庄,一如其人。 燕倚梦教的耐心,若谖学的用心,只一上午,书法竟然有了进展。 若谖喜滋滋地捧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跑到老夫人的宴息处,正好听到翠玉跟老夫人禀告:“……白梅说,烟小姐对那对翡翠玉镯馋涎的很,甚至还在大公子面前编出那对翡翠手镯原本是大夫人赏她的谎话,况且当时吃点心时,烟小姐就坐在谖小姐旁边,要想顺走那对翡翠手镯最便宜不过了。” “你是说……凝烟最有可能?”老夫人冷声冷调道,一抬头看见若谖,立刻眉开眼笑的问道:“这会子跑来有何事?” 若谖跑过去把自己写的字给老夫人看,道:“老祖宗,可比原先好些?” 老夫人笑意更浓,连连点头道:“好很多!只要再练上几个月,看谁敢再笑我们谖丫头字差了!” 若谖低头浅笑,知道老夫人还在为端午那天许夸笑她字差耿耿于怀。 “祖母,我刚才依稀听到你们说烟姐姐什么。” 翠玉看了一眼老夫人,道:“小姐,你的翡翠手镯大概是烟小姐偷走了。” 老夫人蹙眉鄙夷道:“什么大概!肯定是她!和她娘一样,眼皮子浅!” 若谖道:“不管是谁偷了,且先别忙着声张,万一惊动了贼人,毁了那对翡翠手镯可就糟了,翠玉姐姐只管暗暗的细查。”(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三章窃案 翠玉接话道:“谖小姐所虑极是。” 老夫人颔首道:“就这么办。” 若谖等吃过午膳回到房里,悄悄对琥珀道:“你把翡翠手镯是凝烟偷去的消息略略放些风声出去。” 琥珀瞪圆了眼睛道:“为什么不直接带了翠玉姐姐去捉赃?放在哪里我清楚,我也跟着去指认,来她个人赃俱获!” 若谖眼角狂抽,无语地看着琥珀:“大姐,你可以再笨一点,与猪同眠可好!”她斜睨着她嗤笑:“还亲自指认!那样一来是只猪都知道是我们栽赃嫁祸,到时不知是谁难堪!” 琥珀又摆出经典懵懂表情,问:“那小姐要奴婢放出风声又是为何?” 若谖嘴角微勾:“要她乱了方寸,方寸既乱,则易上钩。” 琥珀似懂非懂点点头,目光坚定道:“只要能帮小姐出一口恶气,奴婢在所不辞!” 哎呀呀,中国好闺蜜呀! 若谖正感动,听到琥珀音调一转,怨毒诅咒道:“但愿这次能冤枉死死贱人凝烟,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若谖诧异地看着琥珀,与凝烟有仇的是我不是你,怎么你比我还要恨她,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琥珀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嘿嘿解释道:“小姐的仇人就是奴婢的仇人!” 唉!愚忠! 若谖充满无力感。 “小姐,奴婢这就去‘略略走漏一些风声’。” 若谖挥挥手,琥珀走了出去,迎面碰到青梅端着酸梅汤并菱粉糕正要进屋,见到她,半揶揄道:“哟!都成了小姐的心腹了,大热天儿的还要关着门说话。” 琥珀嘿嘿笑着走开。 若谖看着青梅进来,接过她奉过来的酸梅汤喝了两口道:“姐姐认为自己不是谖儿的心腹么?” 青梅讪笑,她忘了小姐虽是个孩子,却最是心思缜密,刚才自己只顾攻击琥珀,不想在她那里落下把柄。 青梅偷眼观察,还好小姐并未放在心上。 凝烟倚坐在掉了漆的栏杆上,白晳的脸蛋隐隐发青,自从住到芷晴院两日,她就两夜不能成眠。 她空洞的望着破败的芷晴院,一株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般的石榴,喜气洋洋的,她却郁闷的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一想到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就觉得无法忍受。 院门外响引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凝烟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敲门声绝对不会是自己那几位粗鄙的哥哥,他们通常都是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可是,现在整个方府又有谁会来探望她们这失势的一家人? 她扫了一眼院落,一个丫鬟婆子也不见,大抵见她们家一败涂地,再也没有大老爷照拂,便恶奴欺主起来,全都躲懒去了。 凝烟喊了好几嗓子,终于从穿廊的拐角处走出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怯怯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凝烟脸上挂着一丝笑,道:“你近前些。” 那小丫头见她和言悦色,放松不少,慢慢走到她的跟前。 凝烟忽然变脸,面目狰狞地重重地甩了那小丫头一耳光,打得那小丫头身子一歪,趔趄了几步,摔在地上,腊黄的小脸刹时肿了起来。 凝烟一面发狠地照着小丫头的肚子踢了一脚,一面骂道:“叫你偷懒!院外有人叩门你都不知道去开!” 院门发出沉重的呀的一声,靖墨出现在院门口。 凝烟一愣,马上脸上堆起善意的笑来,弯腰把小丫头扶了起来,柔声责备道:“摔到哪里没有?你这孩子怎么跟谖妹妹一个样儿,连个路都不能好好走,非要哪天磕到门牙才肯文静。” 那小丫头站在地上犹兀自乱颤。 靖墨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对那小丫头道:“你且退下。” 那小丫头忙转身飞也似的跑掉。 凝烟见到他又惊又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道:“大哥哥此来是不是接我回方府的?” 靖墨凉凉道:“这里才是你的家,我为什么要接你回方府,那样不是拆散你一家骨肉么?” 凝烟一听,松开了手,颓然向后退了一步,失魂落魄的看着他,良久,才低声冷冷地问:“大哥哥此来有何贵干?” 靖墨看着她俏丽的容颜如正在绽放的花朵,却被霜打了般蔫巴,心中有丝不忍,叹口气道:“你把谖妹妹那对翡翠手镯给我吧,我就说是我看见谖妹妹遗落,我替她收了,后来忙学业忘了还她。” 凝烟微蹙着眉,疑惑道:“她的镯子怎么在我这里?” 忽然回忆起早上起床后到院子里小坐时,偶然听到佟妈妈和拾花拾叶依稀在说若谖的翡翠手镯被府里人顺水摸鱼偷走的事,见到她来,忙都散开,只是她们看她的眼神实在怪异,难道……她们鬼鬼祟祟谈论的那个偷窃之人竟是她! 她仰头惊问道:“大哥哥,你怀疑是我偷了谖妹妹的那副镯子?” 靖墨不置可否地垂眸盯着她。 凝烟之前的确想得到那副镯子才跟靖墨编那样的谎言,想借靖墨的手得到那副镯子,可后来谎言被拆穿了,她也就断了念想。 但是现在靖墨联想到她之前那个谎言,自然容易怀疑到自己身上,想到这里,凝烟有几丝慌乱。 她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可信并理直气壮,道:“既然大哥哥怀疑我,料想我红口白牙的解释大哥哥也是难信的,不如就请大哥哥搜查我的闺房,还我一个清白。” 靖墨看她言语间泪光点点,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心里有些踌躇,担心真的冤枉了她,但转念一想,万一她真的拿了那副镯子,现在故意装淡定,企图蒙混过关,殊不知骗过了自己,被周大娘或翠玉抓住,后果却是不堪设想的。 自己是来帮她的,她却不明白自己这番苦心! 罢罢罢,随她去误解吧,只要能保住她的名声就行了。 靖墨平淡道:“哪间是你的闺房?” 凝烟愕然盯着他,他果真认定自己是偷走若谖镯子的人!不禁心里一凉。 她表情的变化落在靖墨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 他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却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凝烟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反正自己没拿若谖的镯子,身正不怕影歪,有什么可怕的! 她在前面带路,在一间挂着竹帘的房间门口停住脚步,将竹帘掀起,请靖墨先进,自己也跟着进去。 香草正在把从方府带来的细软被褥分类收好,看见小姐和大公子进来显得非常意外。 她刚想向她俩请安,就听见凝烟说:“大哥哥尽管搜吧,若你一人之力不够,多喊些人来忙你搜,若搜出了谖儿戴的那副翡翠镯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搜不出来,我是要大哥哥给我个说法。” 香草一听翡翠镯子四个字,脸色大变。(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四章转移 靖墨狐疑地扫了香草一眼。 香草强作镇定道:“奴婢才将东西收拾了一遍,哪里有什么翡翠镯子?有的也只是金的银的罢了。” 靖墨面无表情地瞅着香草,香草有些站不住,她从来都以为大公子性格温和,却不知他的目光原来可以这么可怕这么犀利,如锥子一般一下就戳破了她谎言的那张薄纸。 “主子说话,奴才插嘴,这是哪一门子的规矩?”靖墨语气寡淡,却让人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香草脸色煞白,不断拿眼偷觑着凝烟。 凝烟怒目圆睁喝道:“没有眼色的贱婢,还不快滚出去!” 香草忙转身逃了出去。 靖墨见屋里没人,道:“烟妹妹,拿出来吧,一切交给我,我替你扛下。” 凝烟凛冽地死盯着靖墨,冷冷道:“既然大哥哥认定是烟儿偷了谖妹妹的镯子,尽管搜好了!不用说庇护我的话,我福小命薄,受不了这么大的恩情。” 靖墨耐着性子道:“已经火烧眉毛,还要耍小性子么,整个方府的奴才都喑地里在传言是你偷了……”他顿了顿,改口道:“……拿了,纸已包不住火。” 凝烟将头一偏,表示不愿再看他,气愤道:“别人都认为我是小偷,所以大哥哥也这么认为吗?”她伤心地冷哼了一声,“纸包不住火?那就烧死我好了!横竖不连累大哥哥!” 靖墨见她句句赌气,料再说下去也无益,道:“妹妹若想通了,记得来找我,要快,我怕周大娘就要查到烟妹妹这里来了。”说罢,离开。 凝烟兀自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见靖墨走了,香草才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看见凝烟偏着头坐在床上,望着某处发呆,尖尖的下巴,瘦削的身子,花容月貌并不输与若谖,反而因为年长五岁,如花正开,比起若谖那朵刚打花骨朵的花蕾,颜色更加娇艳,却被赶到这如寒窑的地方栖身,想想也甚是可怜。 她站立良久,方才小心翼翼道:“小姐,那副翡翠镯子怎么办,现在竟如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凝烟闻言差点跳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香草,惊问道:“你是说,翡翠镯子在咱们这儿!”略一思忖,那天在许夫人那里吃点心,香草就在一旁侍候……脱口道:“是你偷了小贱人的镯子!” 香草忙惊恐地摇头道:“不是奴婢,是小姐!小姐可别嫁祸于奴婢!” 凝烟一听其中大有周章,稳住自己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恐惧,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慢慢讲来。” 香草吸了吸鼻子,道:“前儿老夫人命周大娘赶我们离开方府,奴婢清理小姐的东西时,在小姐的枕下发现那对翡翠手镯,以为……”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凝烟,接着道:“以为是小姐私拿了谖小姐的镯子,恰周大娘一直盯着,生怕奴婢拿了贵重的首饰,仓促之间,奴婢只能藏在怀里,带到芷晴院来,几次三番欲跟小姐说,可小姐心情不好,哪有心听,奴婢只得闭嘴,待小姐心情好转时再说,没曾想,大公子听到传言,找上门了。” 凝烟一瞬不瞬地看着香草,道:“我没有拿小贱人的翡翠手镯。” 香草疑惑道:“那……那对翡翠镯子怎么会出现在小姐的枕下?” 凝烟听她的口气心中一凉,连她都不相信自己没拿那副镯子,何况靖墨! 她斩钉截铁道:“我说没拿就没拿!我是被人陷害了!” 香草还是不相信的样子:“小姐的房里总有我们几个奴婢守着,想陷害小姐的人是怎样在奴婢几个眼皮底下把镯子放到小姐的枕头下的?” 她话音一落,蓦然发现凝烟正阴鸷狐疑地死盯着自己,忽然悟到刚才自己所言完全是自掘坟墓,既然外人进不了小姐的房间,那么就只能是她或者宝珠瑞玉放的咯! 想到这里,香草眼里闪过几丝慌乱,要是被小姐猜忌那就糟了。 凝烟开口道:“人总有一时疏忽不到的,被人钻了空子也是极有可能的,没听说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 香草见她如此说,神色一缓,暗暗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对翡翠手镯,道:“小姐,咱们先别说这个,想想该怎么处置这对镯子。”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啊!扔井里,让方府那群人找到死!” 凝烟抬眸看了她片刻,终究下不了决心,这对翡翠手镯可是稀有之物,就这么毁了,太暴殄天物了! 她用帕子包住那对镯子,在香草不解的目光中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 虽说靖墨说过会帮自己,但自己此去拿着这对翡翠镯子,不是承认镯子是自己偷的吗?靖墨就算出面平息这件事,可他又会怎么看自己?只怕会认为自己太会伪装,人品恶劣,以后再想拉拢他恐怕不可能了。 不行,不能让这步棋走死! 凝烟拧身又回房坐到床上,左思右想,这对镯子是万万不能留在身边的,以免引火上身。 不如——当掉! 现在老不死的断了她家的供给,她父母手上那点积蓄能撑多久?不如把这对翡翠神不知鬼不觉卖到典当行换些银子,倒也实惠! 打定主意,凝烟去寻家吉,对他如此这般交待一番,家吉面露喜色,把那对翡翠手镯揣在怀里出了院门。 家吉前脚走,周大娘后脚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后脚进了芷晴苑,见了凝烟并不十分恭敬,道:“谖小姐的翡翠手镯不见了,奴婢们翻遍整个方府未能找到,奴婢想,烟小姐与谖小姐是堂姐妹,万一她上你这儿玩儿,落在你这儿了呢?故此禀过老太太前来搜一搜。” 凝烟冷笑道:“自从我搬到这破落地方,谖妹妹就不曾踏足过这里,又有什么东西会遗在我这里?你们只是找个借口搜查罢了,何必多言,搜便是了!” 周大娘并不理她,往身后看了一眼,严厉道:“给我搜仔细些!” 众仆妇应了一声,翻箱倒柜,把凝烟的闺房弄得如抄家一般。 方永庆与程氏闻风赶来,见状气愤不已,程氏指着周大娘的鼻子骂道:“再怎么说,我们烟儿是小姐是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搜查了!”(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五章搜查 周大娘用手一指粉墙那边,嗤笑道:“我只认那里面的主子,其余一概不认!至于搜查烟小姐的闺房是奉了老夫人的命的,有什么你们自去找老夫人说去!拉扯着我算什么回事!” 然后问众仆妇:“搜出什么没有?” 众仆妇摇头,周大娘转身欲走,凝烟冲上来拦住她的去路,冷声道:“就这么走了么?” 周大娘重重蹙着眉,一脸不耐烦,正准备开口,门外响起一个银铃般女童的声音:“不然怎样?姐姐还打算给些赏银周大娘她们,慰劳她们大热天不辞辛劳前来搜查么?” 众人皆向门口望去,若谖穿着粉绿色襦裙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嘴角微翘,笑意盈盈地看着凝烟,揶揄道:“姐姐就是想赏此时恐怕也拿不出银子来。” 她侧头吩咐琥珀:“给周大娘一锭银子买西瓜各位大娘吃,这么酷暑的天难为她们为了我的事奔波。” 周大娘满脸堆笑接过琥珀递过来的银子,道:“谖小姐客气,给这么一大锭银子,得买多少西瓜!” 其她仆妇一看那锭银子少说有二两,每个人都心花怒放,对若谖说着感谢的话绕过凝烟向门外走去。 若谖先向方永庆程氏夫妇问好,夫妻两人均将头一偏,不理她,若谖也不介意,又笑着对凝烟道:“姐姐,其实你应该谢谢周大娘,若不是她前来搜查,还姐姐一个清白,方府关于姐姐是小偷的谣言恐怕已是满天飞,压都压不住!这下可好了,堵了悠悠众口!” 凝烟竖眉发狠道:“既有奴才造谣生事,就该乱棍打死!” 若谖笑道:“姐姐难道没听说过法不责众?不如在姐姐这里搜上一搜,是清是浊立见分晓,岂不便宜?”说到这里,她面露得意:“这个主意还是我想出来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凝烟有些讶异地瞪着若谖,她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是她在设局陷害自己,但是一想到她不过九岁,虽然早慧,也断断不可能有这么缜密的心思,更不可能这么心狠手辣,现在她却自己当着她的面坦然承认,让她心里一寒,对她莫名畏惧起来。 若谖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直到她纤瘦幼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凝烟才回过神来,追了出去,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琥珀见状,就要护主,若谖笑道:“别忙,听这贱人有什么要说的。” 凝烟狠狠啐她一口,怒目道:“你才是贱人!是你在陷害我!” 若谖讥诮道:“那又怎样?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她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若再有下次,本小姐就不只是把你逐出府这么简单!”说罢,欲挣脱掉凝烟,一回头看见靖墨朝她们走来。 凝烟正对着靖墨,自然也看到了,忙松了手,才要露出姐姐对妹妹应有的关爱表情,诺谖却一路踉跄着摔在地上,哎哟喊痛。 琥珀忙跑过去扶若谖,回头悲愤地对凝烟道:“烟小姐,你怎么可以动手呢!” 靖墨也快步走了过来,和琥珀一起把若谖扶起,柔声问:“摔痛了没?” 若谖泪眼汪汪地点点头,指着手肘,膝关节,娇滴滴道:“这里,这里,都好痛!” 靖墨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此时脸上也难掩怒色,质问凝烟道:“你为什么推她?” “我……”凝烟刚要解释,若谖抢先说道:“好啦,大哥哥,姐姐被逐出府心里不好受,就让她拿我出出气好了。” 靖墨气恨道:“你被逐出府是你自找,怨不得旁人,我这次匆匆赶来生怕你吃了周大娘的亏,想护你周全,可你的行径太叫人心寒,你是死是活我不想再管了!”说罢,欲扶着若谖离开,才一动,若谖就直叫痛,皱着五官道:“扭到脚了。” 靖墨在她面前蹲下,温存道:“上来,我背你。” 若谖忙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往回走,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对着呆愣在原地心塞的无以复加的凝烟露齿笑了笑,险些把她气炸。 靖墨背着若谖走进了方府。 若谖将脑袋搁在靖墨的肩上,想,靖墨是个重情重义得有些迂的人,他明知道凝烟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却一再放不下她想帮她,自己得弄清楚凝烟对他做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感动,这样这才能对症下药,见招拆招,不然难保靖墨心慈耳根软,又被凝烟利用。 她想了想问道:“大哥哥,你觉得烟姐姐哪点好?” 靖墨道:“你烟姐姐虽然人品差,特别爱针对你,但是对大哥却是手足情深。” 若谖更加纳闷:“何以见得?”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了大哥愿洗手下厨做各种点心,连老夫人夫人和她自己的家人都没有份,她把我放在第一位,我又怎肯轻慢了她?” 若谖暗暗点赞,凝烟这出攻心计用的可真是妙,这世上没有谁不喜欢自己是别人心中最重要的人,更何况像大哥哥这样把情义看得比天重的人。 但她怎么也不相信,凝烟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肯为别人下厨房,她就不怕做糕点伤了玉手?不怕灶火烤糙了娇嫩的肌肤? 可疑! 若谖灵机一动,在靖墨背上撒娇道:“大哥哥,我肚子饿了。” 靖墨宠溺的回答道:“乖,稍稍忍一下,等到家了,就有点心果子吃了。” 若谖捏着小小的拳头捶打着他结实的背,不满的叫嚣:“我不干!我现在就要吃!” 她伸手一指:“前面不是内宅厨房么,我们去那里找吃的。” 靖墨无法,只得依了她。 兄妹二人加上琥珀一出现在厨房里,立刻引起不小的骚乱。 方府内厨房几个厨娘并烧火的丫头、打杂的婆子十几口人,像见到真龙一样不知如何是好的安置她们兄妹两个,又是忙着请安问好,又是关切地问若谖怎么了,竟然要大公子背着,及至弄清楚她是受伤了,又忙着搬了一张竹榻她歪着,听说她兄妹二人大驾光临是因为若谖饿了,忙端了几碟刚做好的点心来,又思虑着大热天吃点心易口干,忙又泡了茶奉上,简直把她上菩萨供着。(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六章点心 若谖被一群人晃得头晕眼花,她以手抚额,挡住视线道:“各位妈妈坐下来说话吧。” 那几个厨娘这才停止了忙碌,但谁敢坐,全都侍立着。 柳婶是这群厨娘之首,她见若谖并没有拿点心吃,心里有些不得劲,上前一步,弯腰陪笑道:“小姐将就尝尝奴婢们的手艺吧。” 若谖扫了一眼那几碟色香味俱全的点心,一点食欲也没有,大热天的,谁耐烦吃这些。 她端起茶来喝了两口道:“我想吃烟姐姐做给大哥哥吃的那样的点心。” 几个厨房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靖墨指着一碟花生酥,一碟莲蓉糕道:“这两样你姐姐常做。” 若谖“哦”了一声,拣了一块莲蓉糕咬了小小一口,品了品,点头赞道:“很好吃。”又拿了一块送到靖墨嘴边,道:“大哥哥,你尝尝,看是柳婶她们做的好吃,还是烟姐姐做的好吃。” 柳婶等几个厨娘先听若谖夸点心好吃,已是喜出望外。 现在听她拿她们的点心与凝烟的比,均露出忿忿不平之色。 柳婶话里有话道:“容奴婢抖胆说几句,这几样点心全是殷婶做的,祖传秘方,别人学不来的!” 若谖浅浅笑了笑,仍旧问靖墨:“怎样?谁的味道好?” 靖墨脸色有些难看,一面品着糕点的味道,一面丧气答道:“味道是一样的。” 殷婶带着些许得意,大着胆子道:“全都出自奴婢的手,味道自然一样。” 靖墨略略显出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的表情,若谖暗暗好笑,大哥哥,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被骗!转念一想,被自己信赖的人骗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心中又有点替他难过。 她抬头问殷婶:“全都出自你之手,什么意思?” 柳婶笑着替殷婶回到:“烟小姐每次从这里拿走的点心都是她命殷婶做的。” 若谖看了靖墨一眼,没心没肺道:“说不定烟姐姐拿了你的去,暗中研究琢磨怎么做呢?” 殷婶冷笑道:“这些糕点一要祖传,二要近十年的功底,不然做不出这么好吃的味道!”言下之意就是傻子也能听出她在说凝烟是不可能做出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点心的。 若谖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喝着茶。 柳婶笑着道:“要想证明烟小姐会不会做这些点心,办法很简单,要她当场做给大公子和小姐吃不就行了。” 这个办法简单粗暴有效果。 若谖再看靖墨,他阴沉着一张俊脸。 效果已经达到了,若谖喝干最后一口茶,命琥珀将点心用食盒装好带走,自己先站起来往外走。 殷婶在后追着道:“小姐爱吃,奴婢经常做给小姐吃。” 若谖回头:“这个自然,以后就要辛苦各位妈妈了。” 一众厨娘一直目送着若谖兄妹走远方才转身。 靖墨一路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 若谖笑问道:“大哥哥在想什么?” 靖墨略顿了顿,出其不意道:“你故意引我到厨房里去的吧。” 若谖笑得更加明媚,道:“人人都夸大哥哥聪明,这话果然千真万确,我如果不这么做,大哥哥会一直被烟姐姐欺骗的。”提起凝烟,她一脸的不屑:“她那样一个自私的人,连自己的父母家人一概不顾,只要自己荣华富贵就好,又会把谁放在心上?” 靖墨脸微微红了红,假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问:“你早就知道凝烟不会做点心?” 若谖翻翻眼皮:“我哪儿知道呀,只是想着烟姐姐把自己看的不知多宝贵,怎么会做这些粗活?所以才把哥哥带到厨房查清真相。” 靖墨汗颜,自己比若谖多吃了好几年的饭,却不如她会识人。 兄妹俩回到荣禧堂,看见方永庆和程氏也在,两人跪在地上,老夫人倚榻而坐,三个人面上均有怒气。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皆屏息侍立。 兄妹俩自己坐下。 只听老夫人对着方永庆冷笑道:“你们居然还敢跑来兴师问罪!那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她转脸对翠玉道:“把家吉和典当行的掌柜带上来。” 翠玉应了一声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和几个护院家丁带上两个人来,一个是穿着罗缎宝发典当行的李掌柜,另一个便是家吉,偌大的个子,却缩手缩手,看人眼神飘忽不定,显得特别猥琐。 老夫人笑着道:“李掌柜请坐。” 李掌柜道了谢方才坐下,早有丫鬟奉上茶来,李掌柜忙欠身接了。 方永庆夫妇搞不清状况,一脸懵懂的互相看了看。 靖墨也是一头雾水,看了一眼身边的若缓,她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正拿了一颗葡萄往嘴里送,眉眼之间微含着一点笑意,饶有兴趣的样子,好像在看大戏。 老夫人寒着脸看着家吉,样子甚是不喜他,冷冷道:“怎么,见了我还敢不跪?” 几个家丁不由分说,忙把他摁跪在地上。 老夫人这才罢休,转脸对着李掌柜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烦请李掌柜说来听听。” 李掌柜欠了欠身,道:“自从前儿贵府派人向长安各大典当行送了那对翡翠镯子的手绘画后,在下宝发行所有伙计格外留意,今儿快临午时的时候,这位公子,”他指了指家吉:“拿着那对翡翠手镯来我们店里,要当三千两白银,伙计当时就通知在下了,在下忙亲自验证,拿了那对翡翠手镯一看,可不就是贵府正在寻的那对镯子?极品的冰种翡翠,而且镯子的大小比一般的镯子小一圈儿,只适合十二三岁以下的女孩子戴,跟贵府在画上注明的特征一模一样,心想绝不会弄错,于是在下一面稳住这位公子,一面暗中派人给贵府送信。” 方永庆夫妇面若死灰,既然是他们的长子拿着那对翡翠镯子去典当行典当,那么方府闹得沸沸扬扬的玉镯被窃案就与凝烟脱不了干系,他们刚才的质问就变成了无理取闹,想到这里两人流下了冷汗。 老夫人微笑着道:“多谢李掌柜,大热天的为我们府上的丑事特特走一遭,我也没什么好谢的,听说李掌柜爱喝竹叶青,老身特备了两坛竹叶青谢掌柜,已命人抬到掌柜府上了。” 李掌柜受宠若惊,连番致谢告辞而去。(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七章求助 老夫人凌厉的目光在方永庆一家三口的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家吉的身上,厉声问道:“说!谖儿的手镯怎么到了你的手上?” 家吉始终低垂着脑袋,结结巴巴答道:“是孙子……无意中捡到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捡到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捡到了,既然你这么本事,再捡副回来我看看!” 程氏这时已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劲来,冷着脸反击道:“老夫人说话会不会太武断?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要知道前两天为寻这对翡翠手镯你们方府闹得人仰马翻,偷镯子的贼人肯定见风声太紧,心里害怕,便丢弃了,恰巧被家吉捡到了。” 她这番话滴水不漏,老夫人一时哑然。 家吉却像溺水之人抱到浮木,瞬间荣光焕发,惊喜的附合道:“对!对!应该就是这样!” 若谖暗暗点赞,果然好口才,这样都被你们一家逃脱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靖墨,他如释重负般长吐了一口气。 若缓心头闪过一丝忧虑,他还是爱护凝烟的,生怕她背负偷窃之名,以后难保他不再上凝烟的当。 老夫人想了想,讥诮道:“只是很巧,贼人丢了恰好你捡到了!我老婆子怎么没这么好运?借着这个运势,你不如去大街上多逛几圈,说不定被察举司相中举为孝廉!” 方永庆夫妇脸色微变,要被举为孝廉,首先要有深厚的文墨,家吉在读书方面半分天份也没有,连字到如今都认不全,怎么可能举孝廉,老夫人分明是在取笑他! 程氏应对道:“老太太难道没听说过无巧不成书这句话吗?” 老夫人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一眼,冷冷道:“这事暂且就这样,等以后查出真相来再说罢。但是家吉在方府里捡到赃物不说上交,反而私吞典当,却是不能不罚的,不然以后他人学样。” 家吉一听受罚二字,抬起头来,惶恐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下令道:“把家吉拖下去打二十大板,以敬效尤,以正家法。” 家吉当下惨叫着求饶,被护院家丁硬拖了下去。 方永庆夫妇顿时乱了方寸,这二十大板虽不会要了家吉的性命,但至少要卧床半个月。 夫妇俩忙苦苦哀求,饶了家吉这次,程氏甚至爬行着想要去抱老夫人的腿,也被老夫人命人拖了出去,方永庆只得含恨离去。 若谖方才站起,向老夫人问午安,老夫人有些倦怠的歪在榻上,道:“被那一家子闹的,到现在不曾吃午饭。”回头命翠玉,“快传膳,我虽然气饱了没有食欲,谖丫头正是长身体,不能不吃。” 翠玉笑道:“老夫人说的奴婢像个木头人似的,奴婢早就叫丫头去厨房取去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靖墨,道:“你也在此一块吃了吧,今儿有红烧狍子,还有新鲜的鲈鱼,都是你喜欢吃的。” 靖墨应诺。 片刻,一群丫鬟提着食盒鱼贯而入,跪在案桌前从食盒里拿出菜肴一样一样在案桌上摆好离去。 老夫人命翠玉给她盛了碗碧粳粥,夹了几根酸脆的腌竹笋,吃了两口便放下筷来。 若谖见状,走到老夫人身侧坐下,亲自替她布菜,道:“这道酒酿清蒸鸭谖儿吃着不错,又烂又可口,老祖宗尝尝,别跟叔叔一家人呕气,伤的可是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笑了,抚着她的背道:“难为你小小年纪这么体贴,祖母再不依你,自己都觉得负了你的美意。”说罢,重新拿起筷子吃起来。 用过午膳,若谖照例午睡,靖墨听说她在跟燕倚梦学书法,特意去她的书房里瞧了瞧她练的字,果然进益不少,心里暗叹,这几天的功夫竟比他教了一年的效果还要好,大概是自己教的不得法吧。 靖墨从荣禧堂出来,一路想着往砚墨轩走去,却见凝烟手里拎着个食盒等在半路上,见到他,立刻跑了过来,道:“大哥哥,烟儿做了点心送来给大哥哥吃。” 靖墨反感地瞟了一眼食盒道:“我今儿才到厨房吃过殷婶的点心,与你做的竟是一个味道,不差分毫,以后我再想吃,就叫殷婶做,不劳烟妹妹费心了。烟妹妹今年也有十四岁了,有空多习习女红吧。”说罢,继续往前走去。 凝烟却如被人打脸了一般,僵在了原地,靖墨那一番话,分明已经知道以前她送他的点心并非她亲手做的。 他是怎样知道的?是若谖那个小贱人告诉他的?那个小贱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肯定是内宅厨房里那群贱人看自己失势了,出卖了自己! 她今天本来想故伎重演,借着送点心挽回靖墨的心,再哭诉刚才若谖是自己故意摔倒陷害她的——偷翡翠手镯的危机已经解决,两下夹击,靖墨应该会相信她的话,从而认定若谖心机重。 而靖墨,喜欢光明磊落之人。 靖墨是方府的嫡长子,只要抓住他的心,自己还怕没机会咸鱼翻身! 谁曾想,自己拿别人做好的点心欺骗他的事败露了,那个傍晚自己在他书房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已经印证全是谎言,靖墨自然不会再睬她了。 凝烟懊恼不已,望着靖墨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子呆,转身准备悻悻离去,却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停了下来,看清眼前人,吃了一惊,脱口道:“青砚,你怎么搞成这样?” 但马上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低斥道:“不是叫你不要再来找我的吗?快滚!” 青砚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脸色发青,整个人看起来既憔悴又落魄,一脸哭相看着凝烟道:“求烟小姐救我……” 凝烟冷笑道:“我一个女孩儿家现如今自个儿都闹的没人疼,又怎么救得了你这个奴才!再说,哪有深闺小姐救外院奴才的话!你别胡言乱语,正经去求你主子靖墨大公子去!” 青砚垂头丧气道:“奴才就是被大公子赶到马厩里当养马的马僮,迫不得已才来求小姐的。” 凝烟绝情道:“我帮不了!”一甩云袖就要走。 青砚急了,忙上前拦住她,悲愤道:“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我现在搞成这样全拜你所赐!” 凝烟冷笑道:“拜我所赐?明明是你一贯偷拿大哥哥的东西东窗事发,才被大哥哥赶出砚墨轩的,你当我在深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八章算计 青砚怨愤道:“若不是小姐那晚要我监视子辰,看若谖小姐会不会来救他,我也就不会遇到鬼,更不会被吓病,若谖小姐与大公子就不会来探病,从而就不会发现我有老君眉,更不会引出我的贪案来!” 凝烟挑眉轻蔑的看着他,口气揶揄:“怪我咯!”继而柳眉一竖,整个人显得刻薄无情:“既然贪了大哥哥的东西,纸包不住火,迟早是要案发的,别这么不要脸,把责任全推给我!你以为我是软柿子,由着你捏!” 青砚恼羞成怒,恶狠狠道:“你若不帮我,我就把你唆使我陷害子辰的事全抖出来!” 凝烟笑得更加灿烂:“你说呀,你尽管去说,看有谁信!”说罢,绕过愣住的青砚就走。 青砚此刻就如溺水的人,而凝烟在他眼里就是一根救命的浮木,哪里肯放过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凝烟又羞又怒,自己一个千金大小姐岂容一个下等奴才随便染指,正要发火,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那里有个人影映在地上。 当下与青砚拉扯在一起,嘴里大叫:“非礼呀!救命呀!你这畜牲,住手!” 青砚一听这话不妙,连忙松手,凝烟却抓住他不放,自己做出拼命挣扎的模样,边哭边骂边呼救。 青砚本是滑溜之人,见此情景,心知被算计了,一面暗暗叫苦,一面急于脱身,一掌把凝烟推到在地。 凝烟也是个人精,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容他逃脱,趁着摔倒之际,她两脚一勾,把青砚绊倒,正好压在她身上。 还没容青砚爬起来,就听见杂乱的奔跑的脚步声,眼帘里很快映入了一双双穿着黑皂鞋的大脚。 他脑袋轰的一炸,胆战心惊的翘起头来,看见护院首领卫总管带着一票护院家丁将他和凝烟团团围住,心里一凉,面如死灰,连从凝烟身上爬起来都忘了。 卫总管怒喝道:“你这畜牲,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凝烟小姐图谋不轨!” 青砚这才回过魂来,声撕力竭大呼冤枉,卫总管哪里肯听他的,伸手如抓小鸡一般将他拎起,甩到一边,但见凝烟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半露。 她一面哭哭啼啼地往起爬,一面用手掩住胸。 那些血气方刚的家丁全都偷瞟她那春光乍泄的胸部。 卫总管皱眉看着这不堪的场面,自己不敢拿主意,对身边一个护院道:“去请老夫人来。” 那个护院应诺一声就要离去,忽听背后有人急切地喊了一声:“慢着!” 众人回头,看见侍书领着大公子靖墨跑着赶来了。 卫总管松了口气,这件案子关乎到凝烟小姐的名声,一个处置不好,还会影响到若谖小姐的名声,她因皇上看中,就连端午都有御赐,现在阖府上下莫不对她严加保护,若她被凝烟这件香艳狗血的事牵连,自己的饭碗不用要了。 现在大公子来了,一切全凭他定夺,出了纰漏与自己毛关系也没有。 凝烟一听到靖墨的声音,哭得更加厉害,跌跌撞撞向他跑去,一头扎在他的怀里。 靖墨一看她的样子,自然以为她受了侮辱,虽说两人是堂兄妹,可是凝烟都这么大了,倒在他的怀里终是不妥,但想到她刚受了奇耻大辱,他狠不下心来将她推开,只得耐心等着,等她情绪稍稍平息了些,才将她从自己怀里扶正,柔声道:“别哭了,我会给你一个公断。” 凝烟用帕子抹着眼泪抽泣道:“这种奴才,色胆包天,对我做出如此无耻之事,只有杀了他方解我心头之恨,况且只有他死,才能保住我的清白!” 她这几句话虽然毒辣,却是最好的办法,靖墨看着青砚,颇有几分惋惜,道:“这是你绺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头一偏,示意卫大叔动手。 青砚吓得面无血色,明白凝烟借刀杀人,杀人灭口,心知自己现在纵然喊冤喊到喉咙破也没人相信他的话,在场的人都认定自己刚才确实看见他非礼凝烟小姐了,他已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怨毒的死盯着凝烟,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做鬼我都不会放了你!”喉咙便被卫总管两指扣住,稍一用力,就发出咯咯的声音。 在将要失去意识之前,他眼角余光看见凝烟弯着嘴角,眼里全是讥讽,冷冷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眼看青砚的一条小命就要玩完,忽然响起一串悦耳动听如清泉叮咚般的声音:“咦?卫大叔这是在干嘛?” 卫总管两指一松,青砚软软的倒在地上,大量空气一下子涌入肺里,引起一阵猛咳。 靖墨惊讶地问:“谖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凝烟心里一紧,戒备的看着若谖。 睡了一个午觉,她又换了一套衣服,是件粉色襦裙,袖口裙摆绣着一圈白色的蔷薇,臂上挽着一条白色绡纱飘带,一只腕上戴着两串七色碧玺,头上只斜插了一弯洁白的金银花,显得清丽无比,风一吹,暗香浮动,衣袂飘飘,如降临凡间的小仙女,众家丁都看呆了,凝烟却是妒火中烧,这小贱人命实在太好,集千般宠爱于一身! 若谖看似随意地扫了地上的食盒和滚的到处都是的点心,心想好险,幸亏自己先一步戳穿了凝烟,不然这些点心又要勾回靖墨的心了。 她回身从琥珀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花篮,眉眼弯弯,用下巴指着一个方向,道:“谖儿刚才在那里采金银花来着,看见这里许多人,就跑来看热闹来了。” 她还小,靖墨不想让她过早的知道这种肮脏的事,更不想她看见杀人,温柔道:“你快回家去吧,太阳这么大,你就不怕晒伤了。” 若谖温顺的哦了一声,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裙摆也随着张开,如怒放的花朵,她走到卫总管跟前,伸出一根纤指指着他,道:“哦~我认得你,你是卫大叔!咱们府上哪有贼哪就有你,我祖母常说,府上幸亏有卫大叔这只尽忠职守的大猫那些鼠辈才不敢横行,谖儿在这里替老夫人谢过卫大叔了。”说着福下身,认真的拜了拜。 卫总管先听若谖说老夫人在背后嘉赏他,已是心花怒放,现在见她对他行谢礼,简直受宠若惊,想伸手阻止,男女授受不亲,再说人家是千金小姐,不敢亵渎,又缩回手,连声道:“小姐,使不得。” 凝烟在一旁冷眼看着,不知这个小贱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六十九章互撕 若谖一副没心没肺天真烂漫的样子,歪着脑袋,道:“让我猜猜。” 众人皆奇怪的看着她,不知她要猜什么。 她的视线在众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青砚和凝烟身上,凝烟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暗暗攥紧了拳头。 若谖将手对凝烟一指:“她是小偷!” 凝烟心里一松,冷冷道:“谖儿,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靖墨扭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若谖又指着青砚道:“那他是小偷!” 青砚已经缓过劲来,半卧在地上,苦笑道:“谖小姐,你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奴才在这里能偷什么?” 若谖想了想,似自语道:“是哦,这里除了花草树木什么值钱的也没有。” 她仰着眉目如画的小脸问卫总管:“那大叔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又为什么要杀他?” 卫总管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一个劲儿的向靖墨挤眉弄眼。 若谖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去看着靖墨,跑到他身边,娇软道:“大哥哥一定知道原因,告诉谖儿。” 靖墨摸着她的脑袋,劝道:“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乖,快家去吧。” “这样啊,那我告诉祖母去,她老人家总可以知道吧。”若谖说着就要往回跑。 “慢!”凝烟慌忙叫住她。 若谖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凝烟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掩饰性的笑了笑,道:“些些小事,何必惊动老夫人呢?” 若谖瞪圆了眼睛:“杀人算小事,姐姐认为什么是大事?” 卫总管看了若谖一眼,人人都说谖小姐人小鬼大,单这一句童言无忌却一针见血,逼的人没有退路。 凝烟半晌答不上来。 若谖见状,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就要离开。 凝烟急了,将身向她探出几分,急切的叫住她:“妹妹!我告诉你原因!” 若谖回过身来,得意地看着她。 凝烟涨红了脸,避开她的视线,难为情道:“青砚他……非礼我。” 若谖吃惊不小:“在这里?这里总有人走动,多容易被人发现呀!” 青砚被她一句话点醒,忙为自己辩解道:“奴才除非是想找死才会在这里非礼烟小姐!刚才是烟小姐自己拉住奴才大喊大叫说我非礼她,奴才真的是被她冤枉的。” 若谖大惑不解:“你一个奴才有什么值得她拼了自己的清白去陷害?” 青砚猛地意识到若谖字字珠玑,在不露痕迹的帮自己,抓住机会道:“因为,我要指证烟小姐指使我诬陷子辰公子,所以,她对我痛下杀手!” 众人闻言全都震惊的看着凝烟。 凝烟一脸惊慌,歇斯底里的叫着:“他撒谎!他撒谎!” “你们中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我叫老夫人来辩明。”若谖说完便跑掉了,这次任凝烟在后面喊破喉咙她也没停步。 凝烟愣了片刻神,转身抓住靖墨的臂膀,两眼一瞬不瞬盯着他,殷切道:“大哥哥,你不会信青砚那个狗奴才的话,对吧?” 靖墨看了看惶恐不安的凝烟,又看了看眼里含着期盼的青砚,心里早就有数,寡淡道:“一切等老夫人来裁决吧。” 凝烟神色一僵,松开手,无力的垂下,颓然站在原地。 若谖一阵风跑到荣禧堂,看见燕倚梦正坐着和老夫人说话,自己的娘亲在一旁温和的微笑,老夫人也和言悦色的,这样的情景很难得。 老夫人素来不喜女孩子太活泼,但是对若谖却是很宽容的,笑着问:“谖丫头何事焦急。” 若谖将事情的经过大体说了一遍,补充道:“我是不相信青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那里对烟姐姐行不轨之事,那里离砚墨轩那么近,被靖墨哥哥发现只有死路一条,况他刚从贴身书童被贬为养马,遭受这么大的打击,他还有心思干这种坏事?我倒是信他所说的,他想揭发烟姐姐,烟姐姐就设计害她。” 翠玉奉茶上来,听到若谖的话欲言又止的,老夫人见状,问道:“你想说什么?” 翠玉慌忙跪在地上回话道:“有件事事关烟小姐的清白,奴婢闷在心里许久了,不知当讲不当讲。” 翠玉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几时行过如此大礼! 众人神情肃然的面面相觑。 老夫人道:“好了,你起来说吧。” 翠玉仍跪在地上道:“老夫人可还记得谖小姐翡翠镯子不见的那天,您派了一个丫头去叫大公子和烟小姐来训话的事?” 老夫人淡淡答道:“记得。” “那小丫头回来跟奴婢说了一件事,奴婢听了唬了一跳,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说。” 许夫人道:“翠玉姐姐快说吧。” 翠玉顿了顿,道:“那丫头说,她去找烟小姐和大公子时,看见烟小姐从后面抱住大公子痛哭。” 老夫人一听脸色变的难看。 若谖并不知道凝烟曾唱了这么一出,心想,果然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还等不到自己出大招,她就迫不及待的自掘坟墓了。 燕倚梦起身告辞,她只是个妾,这种事关方府名誉的机密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许夫人待她走了才道:“烟丫头若果真这般不知廉耻,那么牺牲自己的清白诬陷青砚的事她极有可能做的出,——老夫人将她逐出府端的是明智之举。” 老夫人沉声道:“我去看看。” 翠玉和夫人忙扶她起来,若谖见状,也站了起来。 一个小丫头正端了几碗冰镇的银耳汤来,见老夫人她们要出去,忙侧身侍立。 若谖走过去,拿起一碗银耳汤,也不用银匙,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光,整个人神清气爽。 待会儿不知要在太阳底下站多久,先做好防暑降温工作再说。 小丫头惊恐的看着她,嗫嚅道:“小姐……就不怕贪凉肚子痛。” 我更怕中暑好吧。 若谖对着小丫头灿然一笑,赶紧跟上老夫人她们。 翠玉命人抬了三顶轻便的凉轿请老夫人夫人若谖坐了,一行人来到若谖所说的地点。 凝烟他们已不在那里,只有一个小厮站在树荫下,用衣摆扇着风,酷热难当的样子,见到她们,放下衣摆,赶紧迎了上来。(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章招供 老夫人从凉轿上下来,立刻有丫鬟为她撑伞遮阳。 老夫人环顾了一眼四周,问那小厮:“人都去了哪里?” 那小厮曲背答道:“大公子把人都带到了砚墨轩,命小的在此恭候老夫人夫人和小姐。” 老夫人点点头。 翠玉道:“老夫人请上轿。” 老夫人摇摇头,道:“这里离砚墨轩不远,我自个儿走过去,整日里不是歪着就是坐着,该动一动,不然身上的血都要死了。”说罢,扶着翠玉往前走去。 那小厮紧跑几步,在前带路。 众人也都跟在后面。 当时出来的匆忙,琥珀没有来得及拿伞,只得用手里的团扇给若谖遮阳。 若谖道:“一把小小的扇子哪里遮的住骄阳?” 许夫人听了,慈柔道:“谖儿过来,跟娘亲共一把伞。” 若谖推辞道:“大热天的,挤在一把伞下怪热的。” 她指着不远处的芭蕉树道:“姐姐去采两支荷叶做伞。” 琥珀应喏而去,不过片刻便举着两片绿油油的芭蕉叶跑回,她主仆二人一人一支,倒有趣。 一行人迤逦着来到砚墨轩,靖墨在院门口亲候着,见到老夫人等,忙将众人迎了进去。 若谖打量了一下四周,那些护院家丁被安排在院外守着,院子里只有卫总管,就连侍书这样一等的书童都被打发出去了,可见靖墨不想此事张扬。 也是,家丑怎能外扬? 老夫人见状,命众丫鬟婆子先去歇着,只留下翠玉服侍。 老夫人、夫人、若谖等四人随着靖墨进了书房,青砚跪在地上,脸上并没有多少惧意,倒是凝烟,虽站着,却显得心神不宁,两手用力的绞着帕子,见到老夫人,立刻跪了下来,眼泪滚滚而下,迫不及待地喊冤道:“老祖宗,这个贱奴毁我清白,望老祖宗给烟儿做主。” 若谖想,今年的小金人该由她攥在手里才是,小李子跟她比起来演技弱爆了! 老夫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案前坐下。 靖墨从书案上端了三碗冰镇燕窝羹亲奉给她们三位。 许夫人接过,道:“你妹妹就罢了,她刚出门就吃了一碗冰镇银耳汤,再吃冰镇的恐怕身子受不了。” 若谖已伸出手去接,靖墨闻言,笑道:“是儿子的疏忽。”把该给她的那碗复又放回书案上,换了一碟切成小块的蜜瓜给她:“妹妹吃这个。” 若谖嘴角微翘,拿起竹签插了一小块蜜瓜放在嘴里,有种在电影院里边看电影边吃爆米花的舒爽感。 只是,娘亲是怎么知道自己出门前喝了一碗冰镇银耳汤的?她那时不是已经先行了吗? 老夫人用银匙慢条斯理的喝着燕窝羹,问青砚:“凝烟怎样唆使你陷害子辰,你细细说来。” 凝烟见老夫人不先问她,反而问青砚,心中惶恐不已,叫道:“老祖宗休听他胡说!” 老夫人登时大怒,将碗狠狠往案上一顿,碗里的燕窝羹飞溅出来,指着凝烟道:“你们瞧瞧,我在这里问话,她一个晚辈竟敢大呼小叫!”喝命翠玉道:“难不成还等着我亲自去教训她!” 翠玉闻言,几步走到凝烟跟前,二话不说,重重甩了她几记响亮的耳光,凝烟的脸颊登时肿胀,发髻也散了,乱糟糟的披了下来。 “这几个耳光是让烟小姐长记性,长辈说话的时候请你闭嘴!”话虽说的恭敬,语气却是相当的凌厉。 凝烟捂着脸,羞怒难当,却不敢表露。 老夫人这才消了些怒气,对青砚喝道:“你快说!” 青砚磕了个响头道:“奴才与吉公子甚少往来,前段日子,吉公子忽然找上奴才,说想请奴才喝酒,奴才贪杯,就随着他去了,奴才的酒量是极好的,侍书几个总说奴才是千杯不醉,可那晚,不过小酌了几杯,醒来时却见自己躺在勾栏,身边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风尘女子,奴才当时就吓得酒意全无,穿好衣服就要夺门而出,谁知,吉公子一脸狞笑走了进来,对奴才说,要把奴才****的事告诉大公子。 奴才这段日子正为大公子器重子辰公子心里郁闷,听他这么说,心里惶恐,若公子知道这件丑事,肯定会把奴才逐出砚墨轩,明知中了他的圈套,却也只能苦苦哀求,别跟公子提起。 吉公子这时才说出他的真实目的,让我偷偷放他进子辰的房间放一只红蜻蜓即可。 奴才知道谖小姐落水与只红蜻蜓有关,因此有些犹豫,吉公子引诱道,只要奴才照做了,他就有办法替我除去子辰,我的位置就会得到巩固,并且许诺,事成之后给奴才十两银子。 奴才最怕的就是在公子跟前失宠,听他这么说,自然动心了,再加上有银子拿,且不必自己动手,便应了下来,吉公子又教了我一套说辞,若有人问起时我便如此应对。 ……后面的,老夫人、夫人都已尽知了。” 青砚说完,垂下了脑袋,等着发落。 许夫人道:“媳妇就说,子辰那孩子平日里看着不错,断断做不出如此有心机的事来,原来果然是被陷害。” 老夫人道:“子辰的事以后再议。”她看着青砚,不解道:“这些事貌似跟凝烟无关。” 凝烟一听,面露喜色,刚想张嘴为自己喊不平,又怕再被掌嘴,只得不甘的将嘴闭上。 青砚回道:“奴才之前也以为与烟小姐无关,可当奴才向吉公子讨要之前许诺的银子时,吉公子却说,这一切都是烟小姐指使他这么做的,要银子,找她去,奴才这才得知幕后主使人是烟小姐。” 老夫人懒懒道:“既这么着,把凝烟交与周大娘,按家法处置。”说罢,站起欲走。 凝烟一听慌了,嫁祸他人,残害手足,只这两条就可以把她打个半死,或者逼迫出家为尼,她什么也顾不上,拦住老夫人跪地喊冤:“老祖宗怎能听一个偷窃主子财物的贱奴一面之词就定烟儿的罪!烟儿是清白的!老祖宗若不信烟儿,烟儿只能以死明志!”说着,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撞在墙上,顿时鲜血飞溅,染红了洁白的墙壁,触目惊心! 若谖暗暗点赞,够狠!(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一章疗伤 众人全都愣住,还是靖墨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凝烟,众人才反应过来。 许夫人忙命翠玉赶紧传大夫进府,翠玉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 卫总管听到屋内一片惊慌的说话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跑了进来,只见大公子跪在地上,将凝烟揽在怀里,一只手按住凝烟的头部,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青砚跪在一边,无人理睬,惶恐的望着凝烟这里,嘴唇不停的哆嗦,似在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若谖见到他,快步走到他跟前,仰着脸急切命令道:“快去传几个婆子,端一盆冰镇的水来,干净的细布也准备一些。” 卫总管领命转身要离开,若谖叫住他,道:“把三七,重楼,独定干,披麻节,冰片,麝香……,”她突然停了下来,用手指不停地叩着太阳穴,焦灼地转着圈圈。 她前世重病缠身,动不动鼻腔出血,打止血针都无效,倒是云南白药还有用,是以对它的配方很了解,可现在硬是想不起配方中的最后两味药来。 凝烟的伤看起来很重,若不及时治疗,怕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况且她不相信汉朝落后的医术能够治得了凝烟。 可是差两味药,药效会大打折扣…… 罢了,罢了,赌一把,凝烟素日身体健康,自身有凝血因子,差这两味药应该不是很要紧。 若谖抬头,看见卫总管仍旧全神贯注的盯着她,听他吩咐。 “我刚说的几味药卫大叔命人火速研磨成粉,刻不容缓,速去!” 卫总管道:“只要药到,在下用手就可以瞬间捏成粉末,不是什么难事,小姐不要太心焦!”说罢,几步走到院外,吩咐一个护院去办妥这些事。 若谖转身,看见凝烟的脸渐渐变白,她不避嫌伸手握住靖墨的手,靖墨反手握住她的手,眼里全是焦急疼惜,低沉着嗓音柔声安慰道:“烟儿别怕,我就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 凝烟流下泪来,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烟儿不怕死,烟儿只想以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我没有害谖妹妹,也没有害子辰,大哥哥一定要信烟儿,不然烟儿死难瞑目。” 靖墨哽咽道:“我信,我信!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老夫人夫人不信。”凝烟说着,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老夫人夫人。 许夫人生来心慈,见凝烟如此烈性,早就滚下泪来,悔不当初,不管她是不是幕后主使,又没酿成大祸,何苦把她逼上绝路!现在听到她的话,早已把持不住,一迭声的应着:“我信,我怎么不信!” 凝烟无色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视线一转,又定定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毕竟经历了些岁月风霜,哪里那么容易妥协表态,淡淡道:“烟丫头,你少说些话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急在这一时盖棺定论。” 凝烟眼里的光一暗,渐渐闭上了眼睛。 靖墨有些慌了,抬头惊恐地求助地看着众人:“烟妹妹这是……” 若谖忙走到凝烟身边蹲下,两手搭在她腕子上,屏息听了听脉像,虽有些细数,但总的来说沉稳有力,再看靖墨捂着凝烟伤口的手,血没有之前涌的那么凶了,想必她血液里的凝血因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道:“不碍事,烟姐姐只是闭目养神,静待大夫来。” 老夫人冷语道:“既然怕死,何苦演这一出?” 凝烟眉毛微不可查的跳了一跳,若谖尽收眼底,只觉好笑。 两个婆子抬着满满一桶冰水进来,冰水上还漂浮着一块未溶化完的冰。 老夫人讶异的问:“要这何用?” 若谖一面命两个婆子拿了绵帕用冰水浸透,擦拭凝烟的后颈、胸口、腕子等处,一面解释道:“冰水可减缓血液在身体的流速,伤口的血就不会流的那么猛了。” 许夫人狐疑地看着她:“谖儿,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如此多?” 若谖答道:“爷爷生前是武将,他书房里有些战场上的医书,上面记载了这些知识,谖儿几乎将爷爷书房里的书翻烂了,岂有不懂之理,只是今儿偶然派上了用场罢了。” 若谖虽翻过方老爷子书房的书,但是嫌太枯燥,没怎么看,只知道里面确实有关于行军打仗方面的医书,所以信口开河,她不信真有人顶真去翻那些医书,以证实她是否在说谎。 许夫人这才释了疑。 卫总管走了进来,交给若谖一包粉末。 若谖示意靖墨将凝烟扶着坐起,将手从伤口移开,她好上药。 凝烟缓缓睁开眼,见是她在给自己治疗,立刻惶恐大叫:“你手里是什么药?”她惊疑的看着她:“你想毒死我?” 若谖冷笑:“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生就一副蛇蝎心肠,心狠手辣!” “谖儿!”靖墨和许夫人一齐制止她。 若谖不满地撇了撇嘴,吩咐靖墨道:“你将她抱牢,不能让她动,不然我不好用药。” 靖墨不信任的看着她,道:“你这药……” 若谖寒着小脸道:“我不跟你废话,治与不治你拿主意。”她快速数数:“一,二,三。” 三字刚一落音,靖墨忙道:“让你治!” 若谖面无表情的把药粉均匀的洒在凝烟头上的伤处,再亲自用干净的长细棉布包扎好,在耳侧打了个蝴蝶结,自己审视一番,效果挺好的,对靖墨道:“不用换药,今晚就会结痂,不出七日就能痊愈。” 她将多余的药粉交与他,声音里有些冷意:“待会儿大夫来了,把这给大夫过目,不然有人再演苦肉计,嫁祸与我,我上哪里喊冤去!” 凝烟见无人注意,狠狠瞪了若谖一眼。 若谖想,反正自己目前只有九岁,说什么都是童言无忌,这点不用白不用,当下嘲讽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明白?你不害人心里怎安?” 凝烟脸上挂不住了,掩饰性的笑笑:“这孩子疯了。” 靖墨抚慰道:“别与谖儿一般计较,她还小,又被惯坏了。” 若谖气呼呼道:“我是被惯坏了,我是刁蛮任性,但我不会背后捅人刀子!” 凝烟眼里马上涌出泪来,柔弱道:“大哥哥,我……” 靖墨忙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若谖将脸别到一边,懒得看他二人。(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二章诊治 老夫人见靖墨与凝烟堂兄妹两人卿卿我我,简直看不下去了,沉声道:“靖墨,谖儿已经处置过凝烟的伤口了,你把她放榻上好了,你们这样成何体统!”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靖墨脸一红,把凝烟抱到榻上放好,刚才只顾着可怜凝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就是兄妹也不行。 外面卫总管报:“胡太医到!” 老夫人道:“快请!” 胡太医五十来岁,童颜鹤发,红光满面,一把胡子像用飘柔护理过,柔顺无比,一看就颇懂养生之法。 一进门就乐呵呵地对老夫人道:“老寿星近日可安康?”一面拿眼扫着众人,目光落在凝烟包扎的额头上。 凝烟半靠在榻上,病恹恹的。 老夫人应道:“托胡太医的福,我一切都好着呢,只是我这孙女太叫人操心,好好的撞了墙。” 胡太医是谁?常在宫中走动,富贵险中求,哪能听不出老夫人话里的意思! 好好的自己撞了墙? 凝烟不疯不傻,怎么可能做这样的蠢事!老夫人言下之意叫他别出去乱讲。 他笑道:“现在的孩子都太活泼,磕磕碰碰撞到墙很是正常。” 老夫人见他如此上道,笑的更加满意了。 胡太医走到凝烟身边,笑着道:“小姐,老夫冒犯了。”说着两指搭在她右腕上,凝神了片刻,又换了左腕,又凝神了片刻,回头对老夫人说:“幸喜小姐素日身体是极好的,这次受伤虽流了一些血,竟无大碍。” 若谖装做娇憨关切的样子,在一旁提醒道:“胡太医且看看受伤的位置要不要紧,以后姐姐会不会变成痴呆傻?” 胡太医认识若谖,摸摸胡子嗤笑道:“若会痴呆傻,此刻人看上去两眼便会无神,令姐虽然精神萎靡,但八成是被吓的,眼神却是清明的很,一看就是个伶俐人。” 若谖接口道:“可不是!” 许夫人暗暗扯扯她的衣袖,生怕她口无遮拦,把凝烟的丑事抖了出来。 胡太医知她是入了皇上眼缘的人,端午节时皇上还御赐过她节礼,朝野都暗暗猜测,过几年皇上会不会立她为太子妃,因此他也格外给她面子,笑道:“既然谖小姐让老夫查查伤处,老夫就查查。”说罢,动手解开缠在凝烟头上的细棉布,凝烟似很痛,紧闭着眼忍耐。 胡太医拆开细棉布一看,伤口已完好结痂,也无液体渗出,暗暗称奇,笑道:“小姐太紧张了,棉布又没有粘在伤口上怎么会痛?” 若谖暗暗好笑,这个凝烟实在太喜欢步步算计,又爱装柔弱,刚才听闻胡太医说她并无大碍,心里已是不爽,那岂不是在暗指方才自己要死要活全是装的?所以现在故意弄出些样儿来,证明自己伤势严重,殊不知她这么做却无形中贬低了胡太医的医术,胡太医岂是省油的灯,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方府的庶女,他给一个庶女诊治已是天大的恩赐,她却不知好歹,非要暗讽他医术不精,他自然还以颜色,不露痕迹的戳穿她。 凝烟不尴不尬的神情实在精彩。 若谖叫丫头端了水来她净了手,拿起一块蜜瓜放进嘴里,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不齿的看着凝烟。 胡太医仔细查看了伤口上的用药,复又把伤口包扎好,惊问道:“之前是哪位大夫给小姐诊治过?” 老夫人笑答道:“既请了胡太医又怎会请别的大夫?凝烟的伤口是谖丫头情急之中胡乱处理的,不妥吗?” 凝烟一听不妥二字,顿时来了精神,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胡太医。 若从胡太医嘴里证实若谖的药有问题,比自己毁谤她成千上万句都强,到时自己趁机发难,还不能把小贱人打压下去么? 靖墨闻言,心里一惊,狐疑的盯着若谖,若谖心中恼怒,本待不理,他却一直在看,若谖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仍在盯盯盯……似乎想让自己的目光逼她招供,她的确在药里面做了手脚。 若谖改变策略,冲他露了个无比灿烂的笑,心想,气死你,谁叫你糊涂的像坨浆糊! 靖墨一愣,移开目光。 若谖得意一笑,这就认输了?小样! 胡太医感叹道:“不是不妥,简直是妙手回春,这几味药相辅相承,才能见奇效,在下是开不出这样绝妙的药方。”顿了顿,接着道:“我想,现今世上也无人能开出这个方子。” 若谖心想,开不出也实属正常,云南白药历经了多少医者的心血多少历史的沉淀才出了这个配方,说是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的结晶也不为过。 她见众人都疑惑的看着她,耸耸肩,坦然解释道:“这个方子是写在一张皮上……” “那块皮呢?”胡太医紧张追问。 “虫蛀了,没有了。”若谖两眼澄澈道。 别人尤可,胡太医满脸满身都写满了惋惜二字,神情恍惚的敷衍道:“谖小姐博文强记,真乃神童。” 若谖想,只能在这里冒充一下神童,回到前世,恐怕还是个叫老师头痛欲裂拖全班后腿的笨蛋学生。 待胡太医走后,老夫人冷冷看了一眼凝烟,道:“整件事我会派人彻查,等真相大白,何人该领什么责罚,决不手软姑息!”命卫总管进来,吩咐道:“暂且把青砚收押,等调查完毕再发落他。”又嘱咐道,“绝不能让他自杀死掉!” 卫总管应诺,叫了两个护院把青砚拖走了。 老夫人不再言语,扶了翠玉就要走,众人也起身跟着。 靖墨在后忽然跪下,道:“老祖宗请留步。” 老夫人回过头来,厌烦地看着他,她对这个嫡长孙端的很失望,竟然如此坦护凝烟,凉凉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靖墨禀道:“现如今烟妹妹受了重伤,叔叔家里条件又艰苦,孙子想,还让烟妹妹住清芬阁,等伤好了再家去。” 老夫人听他说“伤重”两字,心里非常不爽,不齿道:“胡太医不是说了,伤又不重……”转念一想,凝烟毕竟是在自家撞墙受伤的,程氏夫妇要是讹起来,也是难对付的,不如送靖墨一个人情,免得他认为他祖母是个心狠心冷之人,因此开恩道:“罢了,你既然这样求我,我不允是不行的,就让她暂且住回清芬阁,我可有言在先,伤一好立刻给我出府,以后轻易不许踏进方府!”(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三章 说服 凝烟在心里冷笑,此番本小姐再次入住清芬阁,你这个老不死的想再把我赶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老夫人说完,一刻也不愿多待下去,抬脚就走,翠玉忙赶上扶着。 靖墨侧身而立,垂手低头,道:“恭送老夫人夫人。” 若谖从他身边经过,侧着脑袋半是打趣半是羞辱道:“也说一声,恭送嫡小姐。”说罢,小眼神溜到凝烟身上,挑衅的白了她一眼,这才心满意足袅袅而去。 靖墨既宠溺又颇无奈的看着她纤纤背影,夏风一吹,衣袂飘飘,又瘦又小又轻的样子,似要随风而去,却听到背后凝烟“哎哟”痛苦的叫了一声,回头一看,她正挣扎着站起,一手扶着脑袋,摇摇欲坠,他赶紧走过去扶住她,柔声问:“头晕吗?” 凝烟抬眸泪光点点的看着他,点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声道:“我要去送老夫人。” 靖墨扶她坐下,道:“老夫人已出了院门,你且歇一歇,待会儿我送你回清芬阁。” 凝烟柔顺的嗯了一声。 若谖跟在老夫人后面,道:“老祖宗,不管烟姐姐是不是幕后主使,子辰都是被陷害的,他无故受罚,我们不应补偿他吗?” 老夫人慈柔道:“你想怎么补偿?” “呃……”若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老祖宗干脆认他做义孙算了。” 老夫人停住脚步,两眼深不见底的看着她,道:“这个恩赐太大了。” 若谖胸有沟壑道:“一点也不大,老夫人且听谖儿慢慢道来,再做定夺。” 老夫人笑道:“祖母愿洗耳恭听。” “祖母你想,咱们把叔叔一家人赶出府去自立家门,这原本无可厚非,叔叔好手好脚,家吉等几位堂兄业已成人,又没个残疾的,完全可以自力更生,赖在我们家混吃混喝算怎么一回事? 但是依着叔叔一家人的想法,我们不许他寄生在我们家必定心怀恨意,这便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肯定会对外哭诉我们家心狠不管他们一家大小的死活。 殊不知我们家好吃好喝的供养他们家多少年了!他们家又何尝为我们做过什么,镇日里反而只想着算计我们! 明事理的听到他们家的毁谤之词自然付之一笑。 可世上有几个明事理的?那些市井小民只看见我们家荣华富贵,叔叔家落魄可怜,便会信以为真,认为我们家越是富贵越是心狠。 老夫人照拂了叔叔家这许多年,不谈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却要受这口冤枉气,士可忍熟不可忍! 所以谖儿才抖胆恳请老祖宗收子辰为义孙。” 老夫人疑惑道:“我收不收子辰为义孙,与我们方府的名誉有何干系?” 若谖耐心解释道:“老祖宗你想啊,子辰是程姨娘家的内侄,跟咱们毛关系也没有,可老祖宗愿意认养他并教育栽培他,在外人眼里老祖宗就是那积德行善之人,连不相干的孤儿都肯鼎力相助,不等我们辟谣,那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咱们方府的名声也就无碍了,我们再将叔叔家虐待子辰的斑斑恶迹传播出去,到时上街被扔臭鸡蛋,遭万人唾骂的就不知是谁了。” 老夫人听了若谖的话心中也有打算,这许多年来市井里一直流传方永庆的生母是她害死的,她若出面收养程氏娘家的遗孤,那些困扰她多年的流言只怕也要烟消云散了,如此算来,收养子辰倒是划算的。 许夫人听到此处忍不住笑起来:“就你古灵精怪,鬼主意一套一套的,看把你能的!” 老夫人却道:“就要如此才好,该承欢膝下时懂得逗我这老婆子开心,该知书识礼时得皇上赏识,该要惩治恶人时手不刃血,对付那种有心机的又绵里藏针,我倒是喜欢的紧。” 若谖听了更加得意道:“况且子辰看上去是个忠勇之人,老祖宗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扯他一把,他肯定会铭记在心,以后定当报答老祖宗。” 老夫人此时心情已是大好,慈眉善目道:“我也不求他报答,只当积德行善,就听谖儿的,择个好日子让子辰认亲。” 许夫人摇头道:“谖儿好口才,只是对叔叔一家太过刻薄了。” 老夫人听了心里不悦,抬头看了看前方岔口,淡淡道:“媳妇,咱们该分手了。” 许夫人自嘲道:“这是老夫人嫌了我呢,都不许我送老夫人家去。” 翠玉忙笑着解围道:“忙了这许久,夫人应该乏了,老夫人体恤夫人,才叫夫人家去休息的。” 许夫人笑笑,行了礼,告辞离去。 一回到荣禧堂,若谖就命青梅快些准备热水和干净的玫瑰花瓣,她要好好泡个澡,折腾了一下午,一身是汗,衣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洗过澡,重新换过一身洁白的绉纱上面手工绣着茶杯大小的各色牡丹的襦裙,上身配着一件粉红的齐胸窄袖短衣,既不累赘,又显得富贵典雅。 又命青梅给她梳了个双分圆髻,每个髻上各戴两朵灼灼生辉的红宝石串成的珠花,珠花下缀着绿豆大小棱形的白水晶流苏,流苏尾端是三颗水滴状莲米大小的红宝石,人微微一动,珠花下的流苏便摇曳生姿,又选了一对水滴样赤金红宝石耳坠,和一对金镯子戴在一只纤纤皓腕上,另一只腕上戴着一只殷红的玛瑙镯子,收拾妥当,这才来到宴息处和老夫人一起用晚膳。 老夫人满意地看着她,点头道:“我们家虽不十分富贵,你也好歹是候门千金,万不可穿戴的寒酸了,就是一日穿三身新衣服也算不得什么。” 翠玉一面帮老夫人布菜,一面笑着道:“更难得的是谖小姐这么小却对服饰搭配如此有心得,哪次妆扮不叫秋娘妒恨,让人赏心悦目呢。” 老夫人脸上的笑纹越发深了:“自古女子讲究的是三从四德,这四德包括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妇德妇言妇功寻常女子都能做到,唯有妇容,许多女子却是难以把握好,有钱的打扮的太过妖娆,贪苦的又太寒酸,像谖儿这般端庄稳重的确难得。” 头上缠着白棉布,发髻蓬松,换了一身半新不旧衣裙的凝烟在香草的搀扶下刚走了进来,听到老夫人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福摆处褪了色的手绣桃花朵朵开图案,神情微微一怔。(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四章 古琴 凝烟故意找套旧衣服穿,本是想在老夫人夫人面前装可怜,搏取同情,没想到弄巧成拙,偏许夫人又不在,连个帮她找台阶下的人都没有。 可也不能老杵在这里。 没奈何,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将一块红烧兔肉夹到若谖的白玉碗里,慈柔道:“兔肉性凉,夏天吃又补身子又不上火。” 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也不言语,冰冷的看了她片刻,将眉一锁,嫌恶无比的样子,冷声道:“这是咒我死呢,缠着白布来见我!” 凝烟心里一惊,自己这样的确像戴孝,可这也不能怪她,是若谖给她缠的白布,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吗! 她羞愤难当,紫涨了脸,紧咬着唇站在原地。 若谖双手拿着兔肉一面优雅地吃着,一面凉凉的看着她,道:“姐姐没有新衣服了吗?穿一身这么旧的衣服,”她看看她身边的香草,讥诮道,“堂堂一个千金小姐,竟穿的比个丫鬟还破烂,也不知是存心想丢叔叔的脸还是丢老祖宗的脸!” 老夫人不屑道:“她现暂住咱们家,自是给我难堪。翠玉,你现在就命府里的制衣娘子连夜赶制十套料子上乘的罗裙给凝烟小姐送去,我可背不起虐待庶孙女的罪名。” 凝烟强笑着解释:“孙女怎敢给老祖宗难堪!实因怕伤口又流血白白污了一件好衣裙,所以才穿了一件旧的,老祖宗既不悦,孙女这就回去换了。”说罢,欲借机脱身。 谁曾想,若谖在背后叫住她,道:“姐姐不说谎嘴上会生痔疮吗?你头上的伤已结了痂,只待愈合,哪来的血会污了衣服?除非,是你故意再撞次墙! 我劝你省省吧,这次没撞到要害算你命大,可保不住次次好运,万一一不小心弄巧成拙一命呜呼,你这半大不小的应该也算夭折。 据说夭折之人很是不祥,死了不能进祖坟得祖宗庇佑,只能一卷烂席卷了,扔乱葬岗一埋了事,想想都觉凄凉!” 凝烟听了气得心潮澎湃,却发作不得,只得含恨而去。 这个若谖非要一箭穿心拆穿自己,让自己无所遁形才肯罢休,手段太狠了! 吃罢晚饭,燕倚梦来到荣禧堂的东次间书房教若谖琴艺。 若谖命琥珀将自己的琴取来,又命青梅泡了凉茶奉上。 燕倚梦从青梅手里接过茶时看了青梅一眼,她神情淡淡的。 琥珀登高从多宝阁顶端取下琴来,放在若谖面前的长几上。 燕倚梦以手叩了叩琴木,琴木发出清脆空灵的声音,笑赞道:“这琴还算上乘。” 琥珀得意道:“这琴还是小姐初学琴时大公子四处寻觅得的。” 燕倚梦浅笑着嘉许道:“大公子对咱们谖儿很不错。” 若谖心里苦涩,自从凝烟耍心机笼络住靖墨之后,她与他的手足情深已是过眼云烟,说来可笑,自己即便一一拆穿凝烟的画皮,也不敌她寻死觅活装娇弱,瞬间又将靖墨的心抓牢,想想下午在砚墨轩靖墨对受伤的凝烟百般心疼的眼神,若谖就心塞不已,以后与凝烟再斗肯定是幸免不了的,那时靖墨横在两人之间,自己胜算的把握又有几分? 燕倚梦看她两眼痴痴的,笑问道:“谖儿有心事?” 若谖回过神来,也笑答道:“哪有?”遂集中精神跟着燕倚梦学琴。 两个弹了一会子,燕倚梦兴致高涨,看了看窗外,一轮皎月高悬于树梢之上,风吹树影摇曳,别有一番美景,道:“不如趁这良辰咱们且在月下风里弹琴,更有雅趣。” 若谖欣然同意,自己亲自抱了古琴,命琥珀青梅把长几矮墩搬到院子里。 琥珀应了一声,搬起最重的长几就往外走,青梅却叫了红香绿玉等几个小丫头把矮墩小几往外搬,自己只端着一盘紫红的葡萄到了院子里。 燕倚梦先弹一曲,激昂处如惊涛拍岸,婉转时若风过繁花,若谖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乐曲,竟沉溺了进去。 老夫人年纪大了,又折腾了一下午,人早就乏了,用过晚膳洗浴梳洗过便睡下了,迷迷糊糊听到悠扬的琴音,睁开眼,愠怒地问:“是谁在弹琴喧哗?” 翠玉忙禀道:“燕姨娘在教谖小姐琴艺,老夫人忘了?” 老夫人这才记起燕倚梦下午特地跑来向她禀告,晚间教若谖琴艺的事来,说是晚间对音乐的悟性最高,她当时也没多想,一心只盼望着若谖的琴艺有所进益——当今皇上最爱音律,若谖琴艺精进,更易被皇上青睐,因此一口应了下来,不曾想,美妙的琴声一样扰人清梦,可又不能不让她教。 老夫人烦燥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翠玉久跟在老夫人身边,对老夫人的心思揣摩的极透,当下笑着道:“老夫人嫌吵,奴婢倒有个折中的法子。” 老夫人正靠着大迎枕锁眉闭目,听她如此说,睁开眼来,道:“你有何法子?” “叫燕倚梦带谖小姐到猗竹轩去学琴,学完了再回荣禧堂安歇——老夫人,您看可妥当?” 老夫人思忖了一番,点头道:“就依了你吧。”复又躺下。 翠玉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对燕倚梦道:“老夫人年纪大了,怕吵,命燕姨娘带谖小姐去猗竹院学琴。” 燕倚梦和若谖都忙站起来听翠玉传话。 燕倚梦抬头看看月亮,浅笑道:“已经不早了,今儿就到此吧,明儿晚上谖儿再到猗竹轩正式学琴。”说罢,翩然离去。 夜里躺在华丽的绣床上,凝烟丝毫没有重回清芬阁的喜悦,今晚本来想上演一场以德报怨的苦情戏给人看,你老夫人再怎么不待见我,我却以孙女之礼恭敬你,便是受伤也记得来给你请安。 谁曾想,自己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不说,又是吮痈舔痔的低三下四连脸都不顾,却换来一顿嘲讽和奚落,想想都要气死! 这一切都是因那小贱人而起,姨娘说的对,自从有了她之后,自己就失去了一切!她没出世前,自己是何等尊贵!(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五章 查探 夜已深,白梅正在给许夫人卸妆,红梅进来了,禀道:“老爷今晚不过来了。” 许夫人诧异,老爷不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却为何特意来禀?想了一回,悟了过来,却只平静地点点头,道:“知道了。” 待白梅卸完妆,才说:“我这几日不知为何老是口渴,总要喝茶,今儿就留红梅值夜,她夜里还警醒些,一叫就醒,端茶送水倒也便宜。” 白梅一听,面露愧色,福身告退,她夜里睡觉的确很沉,不容易叫醒。 红梅侍候许夫人躺下,把门关好,自己吹灭了蜡烛,睡在许夫人床边的榻上,听到许夫人问:“查到些什么?” 红梅道:“徐掌柜派了许多人查探,甚至动用了绿林豪杰,却打探不到燕姨娘的底细,她于十年前骤然出现在长安,就连收留她主仆二人的寻芳楼老板娘也不知她的来历,只听她自己说是江浙一带人氏,她一口吴侬软语说的端的悦耳动听,因此寻芳楼的老板娘也就信了。” 许夫人失望的“哦”了一声,睁大眼睛望着帐顶,回想起前两日方永华在她这里过夜,她装做漫不经心的问燕妹妹是哪里人,方永华也说是江浙人氏。 她又问,江浙可盛产葡萄,方永华当时就笑了,告诉她道,那里有人种葡萄,但是跟长安一样,在自家院子里搭个葡萄架而已,像西域那里大面积种植的几乎没有。 可燕倚梦主仆二人那日为何说长安的葡萄不如她们家乡的?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她真的只是把长安的葡萄与她儿时记忆里葡萄作比较? 许夫人翻了个身,闭上眼准备睡去,却听红梅继续道:“不过,自从燕倚梦到了长安之后,在她身上发生了些怪事。” 许夫人一个激灵,在黑暗里猛地睁开眼睛,追问道:“什么怪事?” “先是有几个西域来的人慕名到寻芳楼一睹头牌舞姬燕倚梦的风采,大概被燕姨娘的美貌所吸引,就想上台对她动手动脚,燕姨娘便喝斥他们,那几个西域人不知高声嚷着什么,因是西域话,无人能懂。蝶舞见状,带了一群寻芳楼的打手把那些闹事的西域人赶走了。” 许夫人不屑道:“这也算不得什么怪事,既然沦落风尘,自然会被轻薄。” “可问题是,一夜之后,这几个西域人全都横死了!”红梅压低的声音隐隐在颤抖。 许夫人脊背一阵发冷,猛的翻过身来,脸对着红梅。 月光如水从窗户里照了进来,房间里的一切影影绰绰,两人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惶恐的光芒。 许夫人强作镇定道:“他们是怎样一个死法?” “脖子全被人一招扭断了,应该是武林高手干的。” 许夫人沉吟了半晌,道:“也许这群西域人出了寻芳楼,又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武林高手。” “可是,之后还发生了一些事,似乎全都与燕倚梦有关。” 许夫人沉默不语,等着红梅说下去。 “凡是想轻薄燕姨娘的人第二天都会死于非命。” 许夫人想了一回,淡淡道:“也许是她的爱慕者不想别的男人玷污她,所以痛下杀手。” 这次轮到红梅不语,许夫人等了片刻,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红梅疑惑道:“若论对燕姨娘的爱慕,谁能越过老爷去!当时为了娶她进门,差点连宗子的身份都不要了,难道是老爷把那些人杀了。”可想了想,不对劲:“我家老爷虽是武将,却只懂得带兵打仗,并没有那么好的功夫。” 电光火石之间,许夫人忽然想到一个人来,也许,那人有那么好的功夫? 第二天早上,香草看看时辰不早,轻手轻脚到了凝烟房里,见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眼神有些茫然,不知是一夜未眠,还是刚睡醒。 她等了刻片,见凝烟没有起床的意思,只得叫道:“小姐,该起床梳妆给老夫人去请早安。” 凝烟道:“你就跟老夫人说,我头晕的厉害,起不了床,不能去请安。” 她昨晚想了一夜,老夫人看她不顺眼,想逼她自己提出离开,自己怎么做都是错,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她面前出现,那个老不死的就拿捏不到自己的错了。 香草觉得不妥,可想想昨晚小姐在荣禧堂受的屈辱,她就开不了口让她去给老太太请安。 话说回来,小姐心机太重,处处想讨巧,结果常常被打脸,全是自找。 老夫人自不必说,一把年纪了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小姐那点小把戏她又岂能看不穿! 便是谖小姐,生来伶俐多谋,不惹她,她便是一枚没心没肺的开心果,惹毛了她,她最是无情当面将人的伪装撕的粉碎,让人出丑。 小姐爱装柔弱,也只能骗住大公子,他天生烂好人一个。 香草无奈应了一声,去了荣禧堂。 那时老夫人和若谖正在用早膳,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听她跪着说明来意,冷笑念佛道:“你家小姐不来是我的造化,每次来必定弄出些故事手段来,我老婆子想多活几年,经不起她费尽心思折腾。” 许夫人前来请安,正好听到老夫人的话,没有做声。 香草羞愧难当,磕头告退。 吃过早饭,若谖去书房命丫头磨砚,候着燕倚梦来教她书法。 许夫人带着红梅进来,她从红梅手里接过用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碟金黄的枇杷,一碟新煮的菱角,还有一碟糖渍的藕片,道:“这些都是你舅舅一早派人送来的,指明了给你,其他兄弟姐妹皆没有份。” 若谖拿了一个菱角正思量着从哪里下嘴,听到兄弟姐妹四个字,顿觉心塞,放下菱角,默不做声。 许夫人以为她人小咬不动菱角,笑着道:“你先别急着吃这个,待会叫丫头用专门夹菱角的夹子给你剥开。”她把枇杷和糖渍藕片往她面前推了推,慈柔道:“先吃这些。” 若谖拣了一块糖渍藕片,随口道:“枇杷留着燕姨娘吃,她老爱咳嗽。” 许夫人神情微微滞了滞。(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七十六 探病 许夫人慈爱地看着若谖吃糖渍藕片,劝道:“再怎么说,你与凝烟是姐妹,她受了伤卧床养病,你有时间最好去看看她,别叫下人们看笑话,说你姐妹二人不和。” 若谖微蹙着眉,刚想说点什么,门外琥珀禀道:“燕姨娘来了。”便把要说的话咽下。 燕倚梦扶着蝶舞袅袅的走了进来,见许夫人也在,忙福身问好。 许夫人站了起来,笑着对若谖道:“我不影响谖儿练字了。” 又转头对燕倚梦道:“听老夫人说,妹妹只教了谖儿一个上午的字,她的字便大有进益,多谢妹妹了。” 燕倚梦低首谦逊道:“姐姐客气,是谖儿悟性高。” 许夫人道:“若谖儿不好好学,或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妹妹只管责罚,就当是自己的孩子。” 燕倚梦谨慎道:“教我肯定会认真教,却不敢将谖小姐看做自己的孩子,身份不配。” 许夫人笑着告辞,出了房门,忍不住回头多看了蝶舞一眼。 蝶舞并不是方府原有的奴才,她是随着燕倚梦一起进的府,她对她并不知根知底。 燕倚梦一直等许夫人离去一会,才问:“谖儿,你方才在跟你娘亲说什么?” 蝶舞见她们有些私事要聊,把琥珀她们都带了出去。 若谖素来把燕倚梦当作知己,亳无顾忌地把许夫人的话原原本本说与她听,并无隐瞒,替自己不平道:“姨娘你说,凝烟何曾把我当妹妹了?若把我当妹妹看,又怎会几次三番对我痛下杀手?她既不把我当妹妹看,我又何必把她当姐姐看!娘亲说怕奴才笑话,那些奴才都不明事理么!况我一个嫡小姐赶着讨好一个想杀死自己的庶姐,只怕奴才真要笑我懦弱了。” 燕倚梦心疼的看着她,伸手拍拍她的小手道:“你的话不无道理,只是爱恨全写在脸上,易被小人防备算计。再者,娘亲的话还是要听,你可以心里不认凝烟是姐姐,但表面上要过的去,一则奴才看你以德报怨必赞你是个有气度的,从而更加鄙视凝烟,二则长辈们看了也舒心,家合万事兴嘛。” 若谖听了她一番话,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笑着道:“姨娘的话谖儿记住了。” 燕倚梦方才笑了,开始教她练习书法。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又是将要吃饭的时间,燕倚梦摸了摸若谖娇嫩的小脸,道:“难为你这么小一练就练这么长时间的字,下午还要听西席授课么?” 若谖傲娇道:“早就不用西席了,女四书谖儿已经能倒背如流了,我现在都是自己找些书看打发时间。” 燕倚梦越发爱怜的看着她:“看得懂意思吗?” 若谖将背一挺,道:“怎么不懂!” 燕倚梦笑意更浓:“西席遇到你这样的学生可要蹲墙角痛哭流泪了。” 若谖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 燕倚梦笑出了声:“本该赚你四年的束脩礼,结果只赚到一年的就要夹着包裹走人了。” 若谖听了也忍不住咯咯直笑。 燕倚梦主仆离去之后,若谖来到宴息处吃午膳,看见有罐龙眼枸杞鸽子汤,便对老夫人说:“谖儿想把这道汤留给烟姐姐。” 老夫人道:“这是上好的子鸽做成,我特意命厨房做了你吃,凝烟每顿大鱼大肉的比起她自己家里已在天堂,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还用给她吃这个!” 若谖笑道:“这道鸽子汤加了不少药材,太补了,我怕吃了会流鼻血,凝烟姐姐昨儿流了那么多血,吃这个正好,以后再有鸽子,谖儿要红烧的。” 老夫人道:“既如此,随你处置。” 吃罢饭,若谖命琥珀提着那罐鸽子汤跟她一起去清芬阁,青梅在后半真半假的抱怨:“只琥珀一人是小姐的心腹么?总是带着她!” 若谖正色道:“你若不是心腹,我怎放心将满屋的东西交与你保管,既如此,你和琥珀换一换,你贴身服侍我,琥珀保管我各项财物。” 青梅看看屋外的骄阳连连摇头。 若谖和琥珀来到清芬阁时,正好碰见靖墨陪着胡太医从凝烟的房间里出来。 胡太医神色从容道:“小姐的伤昨日便无大碍,今儿应该更好才是,在下刚才把过脉,也确实恢复的很不错,不应该出现那样的症状。” 若谖福身问胡太医好,胡太医忙还礼笑道:“谖小姐多礼了。” 靖墨看了琥珀手里的瓦罐,肃着脸问道:“里面是什么?” 琥珀曲了曲膝答道:“是龙眼枸杞鸽子汤,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给我们小姐吃的,小姐却想着昨儿烟小姐为赌一口气故意撞墙,流了不少血,便专程把这罐汤送来给烟小姐补身子。” 靖墨两眼才有了笑意,看着若谖赞许道:“难为你这么体贴。” 胡太医捋着长须,道:“谖小姐是个有气度识大体的,没有一般女孩斤斤计较的小心眼。” 靖墨忙谦逊道:“胡太医过奖。” 若谖却是心里一寒,刚才靖墨的表情她全入在眼里,一开始生怕自己来伤害凝烟似的,到后来听说自己是来送补汤的,样子才好些。 凝烟不过演个苦肉计撞个墙,他竟心疼若此,自己被凝烟推进荷花池差点丧了命怎不见他这样! 若谖懒得看他一眼,对着胡太医福身浅笑,走进了房间,还隐隐听到靖墨有些不甘的问:“烟妹妹头晕成那样,……怎会没事?会不会是……胡太医错诊了?” 若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行医经验颇丰的半百太医会错诊这点小恙? “妹妹,你来了。”凝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若谖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真是太爱演了!昨天一流血她就及时的给她止了血,哪里至于虚弱到如此地步! 若谖记得自己前世顽皮,两三岁时从楼梯上滚下摔破后脑,因为害怕家人责罚,和小帆躲在外面,直到一个街坊奶奶发现血人一般的她,把她送回家去,老爹那天正好在家,忙带了她去医院处置,医生也只不过缝了针,连药也没开,七天就痊愈了,那七天里还不是照样上幼儿园,照样玩耍!只是失血过多头有些晕罢了,哪里就连床都起不来了? 若谖心里冷笑,你凝烟装别的也就罢了,装病娇,那不是撞枪口吗,姑娘我前世比林黛玉好不了多少,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久病成良医,你那点龌鹾小伎俩怎能瞒过我火眼金睛! 当下含着笑,轻移莲步,走到凝烟的床前,道:“姐姐还是等大哥哥在时再装病娇吧,只有他才买你的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七章 教训 凝烟一怔,马上笑了起来,利索的在床上坐好,挑衅的看着若谖,轻蔑道:“也是!跟你这个小贱人装病娇浪费老娘我的表情!” 她话音刚落,若谖一掌甩在她的脸上,竖起淡淡的新月眉怒喝道:“你胆敢对我无礼一次,我就掌掴你一次!” 凝烟一手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若谖道:“你竟敢动手!” 若谖挑眉冷笑,神色极为蔑视:“我有什么不敢的!揭了你的皮都不在话下!” 凝烟刚想大呼救命,被若谖一眼看穿,眼神更是不屑:“你叫吧!叫大声些!最好全方府的人都能听到,然后你跟他们哭诉,说我扇了你耳光,看有没有人信!” 凝烟做好的口型僵住了。 若谖人小力气也小,那一巴掌扇在脸上并没有多痛,只是叫人屈辱难当,自己若真的叫唤起来,把靖墨引进来,可脸上哪里看的出伤! 况若谖又是机变能言的,到时倒打一耙,让靖墨认为自己栽赃陷害那就糟了。 现在情形于自己极为不利,若再抓不牢靖墨的心,自己休想咸鱼大翻身! 凝烟怨恨的死盯着若谖,咬牙切齿道:“你小小年纪,竟如此心狠手辣!” 若谖坦然笑道:“承蒙夸奖,跟你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凝烟气结,一时竟无言反驳。 若谖越发笑的明媚娇艳:“你太高估了自己,暗箭伤人、借刀杀人、栽赃嫁祸这些谁不会!只在于为或者不为!我今儿来是告诫你,不要再想着陷害我或者子辰,”她想了想,道:“应该是方府里所有的人,我就到此罢休!若你执迷不悟,以陷害他人为乐,我定奉陪到底!到时,看谁玩的过谁!” 她从琥珀手里接过瓦罐鸽子汤,笑盈盈道:“今儿先给你一个下马威,长长记性!” 凝烟正在想她要怎样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就见若谖一瓦罐鸽子汤迎面泼在她的脸上,随后把汤罐狠狠往地上一摔,顿时响起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 那汤并不烫,只是一脸一身一床尽是鸽子汤,弄得她狼狈不堪,又是诧异又是惊恐的看着若谖。 门外响起脚步声。 若谖嘴角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但转瞬即逝。 她向后连退几步,一副惊恐委屈的模样,耍着哭腔叫道:“烟姐姐,你!” 门外的脚步声顿时加快,靖墨和香草同时出现在了房门口,两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若谖骇怕的缩在角落里,琥珀直接吓成了木头人。 凝烟又羞又气的坐在床上,流海被淋湿贴在额上,发梢脸上不断有液体滴落,锦被也全脏了,两只沾着汤水的鸽子和一些湿漉漉的药材凌乱地洒在上面,床下是摔碎的瓦片。 靖墨只觉眼前一黑,听到香草叫了一声:“小姐——”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就要冲过去给凝烟擦拭。 靖墨喝道:“出去!” 香草一愣,停了下来,无奈地看了凝烟一眼,转身退出了房间,和门外的宝珠瑞玉一起蹲在墙角处偷听。 靖墨几步跨进房来,额上青筋直跳,目光凌厉地扫过若谖和凝烟,声音沉得如一座大山压在人的心上:“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是你们谁失手弄成这样的!” “大哥哥!”若谖和凝烟同时耍着哭腔叫了起来,两个人皆泪光点点极其委屈极其幽怨地盯着他。 那画面太凄美,让人无法直视呀! 靖墨几乎招架不住,头大的蹙紧剑眉,道:“你们一个一个说与我听。” 他目光落在凝烟脸上:“你先说。” 凝烟心中暗喜,装做不经意的偷瞟了一眼若谖,她悲愤的咬唇低头而立,不免心里得意,小贱人,笼络人心方面你还是输给了我,连你嫡亲的哥哥都偏心于我! 凝烟仰起脸来,哽咽道:“不知何故,谖妹妹进得房来,也不言语,便将满满一瓦罐鸽子汤向我泼来,然后就装出一副委屈相,大抵是想故伎重施,陷害我吧,之前在我家院外她明明是自己摔倒,却偏要赖在我身上!”说罢,滚下泪来,肩膀因哭泣一耸一耸的,我见犹怜。 靖墨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若谖,道:“谖儿,你要怎样解释?” 若谖气愤不已,单薄的胸口起伏不停,死性不改的倔脾气突然就上来了,牙尖嘴利道:“大哥哥的表情不是已经认定了烟姐姐血口喷人的话了吗?何必要谖儿解释!便是谖儿解释了,大哥哥又能信几分!” 靖墨见她如此,反倒灭了气势,神色甚是尴尬,嗫嚅道:“你不说,怎知我不信?” 凝烟一面油泣一面坐观虎斗。 若谖深吸了一口气,隐忍着愤怒,言语犀利道:“大哥哥去年才被选的孝廉,应不是个糊涂人,怎不想想谖儿即使要修理烟姐姐也不必亲自动手,只用借老夫人夫人的手即可,但大哥哥想想,我何曾这样做过! 再者,我也不会选在烟姐姐房里动手,况且大哥哥也在此,万一撞破我又该如何解释!退一万步说,我既打算动手,就应把鸽子汤煮的沸沸的,兜头浇在烟姐姐的头上,她的伤口经此一烫,定要恶化生脓,岂不整她整得更彻底更解恨! 至于故伎重施,不知谁陷害过谁!难道大哥这么快就忘了吗?” 她冷哼一声,冰冷地看着靖墨:“有人善演苦肉计,有人偏要上当!既这么着,谖儿也无话可说,大哥哥要怎么看谖儿请随意,谖儿只当没这个哥哥!”说到此处,不禁落下泪来,冷笑不止道:“别人家的哥哥皆是护着幼妹的,偏我的哥哥却对我百般的敌对!自己也不想想,是谁在大哥哥面前搬弄我的是非,我又何曾在大哥哥面前搬弄过谁的是非!至于烟姐姐说我假摔,大哥哥亲眼所见,自己不会分辩么!” 扭头对琥珀道:“咱们快走,再也别来这里,这里住着大哥哥的心头宝,咱们惹不起躲得起!”说罢,一甩手,满脸愠怒转身欲走,靖墨在后喊都喊不住,伸手去拉她的手,被若谖一掌拍掉,怒目道:“我可不是凝烟姐姐,惯爱与你拉拉扯扯,这算什么?又成什么体统?我好端端冰清玉洁的女孩儿家岂容你们带坏!” 一席话说得靖墨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七十八 心伤 谖此时已用帕子擦去眼泪,神色平静自信道:“这倒不会,我在大哥哥心目中就是个刁蛮任性的,我越用好言语说,他越不信我的话,我越是言语冲撞,他倒是能信我的话,何况,在此之前胡太医未尝不说话给大哥哥听,告诉他凝烟那个贱人是在装病娇,他心里一思量,定会认为是凝烟在使苦肉计。”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小段,琥珀吞吞吐吐道:“小姐刚才发狠说不认大公子这个哥哥是气话还是真心话?若是真心话,奴婢斗胆求小姐改了这个念头,大公子是嫡长子,小姐若和他了断了手足情份,等到小姐大了,出阁了,又该倚靠谁?” 若谖正色道:“女儿当自强,我为什么非要仰人鼻息而活!况大哥哥的所做所为你也是亲眼见的,太寒人的心,我又怎么与他维系兄妹情份!” 琥珀大她两岁,又是穷苦出身,人情世故比若谖懂得多些,见她说出不靠他人的话来,心里很不以为然,凭你是多尊贵的嫡女,一旦嫁人,若与夫家相处融洽还好,若是处的不好,娘家人又不出头,在夫家就只能任人拿捏苦捱日子罢了,小姐虽聪慧异常,倒底还是太小了,把事情看的太容易了,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自己还是要劝醒她的。 若谖见她半晌不语,知她担忧自己与靖墨的关系,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则印度哲理故事,叹口气道:“人与人之间的情义就好比一面墙,最初这面墙是平平整整的,若你用刀在上面刻上一道划痕,便很难抹平,在心上刻的伤痕,就更不易去掉了。 你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不拐弯不抹角,别人投我以木桃,我便报之以琼瑶,但也是个不容易忘记伤痛的人,除非是大哥哥去努力弥补,不然,我跟他的手足情就缘尽于此。” 说到动情处,黯然神伤,心头涌起无尽的失落感,闭了嘴,出神地望着前方。 清芬阁内,靖墨呆立了一会子,转身欲走,凝烟在身后叫道:“大哥哥!” 靖墨回过头来,眼里尽是倦意,连声音都充满了疲惫感,淡淡道:“你好生歇着吧。”说完,往门外走去。 凝烟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紧张地问:“大哥哥信了谖妹妹的话?” 靖墨忽然就来了气,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定定的死盯着凝烟:“不信她难道信你这个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凝烟惊怵地看着他,嗫嚅道:“大哥哥,我……” 靖墨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道:“休要叫我大哥哥!家吉才是你的大哥哥!我只是你的一步棋子而已!” 凝烟滚下泪来。 靖墨嫌恶地斜睨着她,冷冷道:“你最擅长的不止会颠倒黑白、栽脏陷害,还极会装柔弱,谖妹妹恰恰相反,她是烈性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会在我跟前哭哭啼啼,只会闹一场罢了,而我,偏偏见不得别人楚楚可怜的模样,以至于伤了谖儿与我的手足情!想想谖妹妹那么小,那么单纯,她才是我应该捧在手心的人,而不是你!” 凝烟冷笑:“她单纯?只怕有一天大哥哥被她卖了,还喜滋滋的帮她数钱!” 靖墨不耐烦道:“你别再费尽心思挑拨我与谖妹妹的关系了,你知道刚才胡太医在外面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他虽然不知你昨日为什么撞墙,但撞的却是极有心计。 凡是真心求死之人,一定会照着太阳穴或着天灵盖撞,这样才会一撞毙命!而不是像你,撞在额上!说句难听的,再多撞几次也是无碍! 胡太医猜测,你这样做不过是出苦肉计,搏取众人的同情罢了。 就是方才,胡太医给你把过脉,你并无大碍,你却一口咬定自己很不舒服,他说,你是在别有用心装病娇!” 凝烟脸色青白,额上冷汗直冒,两眼发直硬着头皮道:“我……我真的没有骗大哥哥,我的确头晕的很,胡太医一定是收了谖妹妹好处,故意诬陷我!” 靖墨嗤笑:“你这一口乱咬人的功夫着实了得,谖妹妹养在深闺,如何得见胡太医?况且她年方九岁,就是求胡太医诬陷你,胡太医一个半百之人又怎会受一个幼童摆布!你若不服,我可以请遍长安所有的大夫为你把脉,看是不是全长安城的大夫都与你为敌,全要陷害你!” 说罢拂袖而去,独留凝烟一个人懊恼不已,连番两次都明明是若谖陷害与她,却无一人相信! 她往后一仰,颓然倒在肮脏的床上,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帐顶,将昨日发生的种种细细回想了一遍。 昨日,卫总管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若谖又怎么也会正巧在青砚即将毙命时及时赶到? 莫非……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若真的存在这么一个报信之人,这个人一定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脑子里蹦出个人名——香草! 她被赶出方府之际,周大娘亲自来问服侍她的丫头们,谁愿意跟了她去。 宝珠瑞玉两个丫头并另两个做粗活的小丫头都不愿意,即使在方府做个最底层的丫鬟好歹能吃饱穿暖,去了凝烟父亲家,二老爷又没有进项,就是做一等的丫鬟都不见得能顿顿吃得上饭,更遑论冬天会有暖和的棉袄穿了,谁愿意跟去挨饿受冻! 凝烟当时心灰意冷,感叹世态炎凉,香草却挺身而出,愿意与她甘苦与共,她当时还感动的热泪盈眶,现在想来,只怕她别有用心。 香草素来是个识时务的,怎会做赔本的生意! 凝烟再细细分析,身上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莫非,香草是若谖安插在她身边的卧底?! 这样一来,许多她想不通的事全都迎刃而解。 那副翡翠手镯很可能是她放到她房间的,并且告诉若谖她送给靖墨自称是自己做的点心其是是假借殷婶之手的人也是她,昨日通风报信害自己陷于危险境地的人更是她! 凝烟心头一凛,只觉危机四伏。(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七十九章 偷听 凝烟这时才留意到靖墨走了半天也没个丫头进来服侍她。 转念一想,她现在失势,会有哪个丫头把她放在眼里,早就出门呼朋唤友玩去了。 她长叹一口气,心塞得厉害,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想先找点吃的。 为了装病娇装的逼真,她从早上到现在两顿没吃,人已饿得头晕眼花。 几上放着一些甜香的糕点,是靖墨早上带来给她的。 凝烟走过去拿了一块桃酥吃了起来,倒底是酷暑天,一块桃酥没吃完,口就渴了,她拿起糕点旁边的小瓷壶摇了摇,轻飘飘的,里面是空的。 她只得拿了一只茶杯,去外间茶壶倒茶喝。 幸好外间茶壶还有茶,凝烟一口气喝了两杯,才缓解了喉间的干渴。 她正要进里间换衣服,忽听屋外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 先开始凝烟并未在意,丫头们在一起八卦是很常有的事,可有几个字断断续续的传入了她的耳内。 “……咱们小姐就是个多心的。” “她谁不算计?” 凝烟心一沉,这几个声音她认得出,是宝珠和瑞玉的,这个几丫头在背后嚼自己的舌根? 凝烟蹑手蹑脚的走到与外间相连的小书房,偷偷从窗户向外望,宝珠、瑞宝和香草正头湊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宝珠道:“我听雨荷姐姐说,咱们小姐心思极深,以前雨荷姐姐服侍她的时候,有次小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一整杯热茶泼到她脸上,自己还装做受到惊吓的样子,跑到夫人面前求宽恕,害雨荷雨桐两位姐姐被夫人责怪。” 瑞玉接着道:“正是因为这件事,夫人瓜田李下要避嫌,禀告了老夫人,要我们三个替换下雨荷雨桐两位姐姐服侍小姐,我们的等级也是夫人定的,小姐却骗我们说是她求的老夫人,她这样说无非让我们觉得她对我们有大恩,我们就会对她忠心。 她也不想想,我们既身为了她的贴身丫鬟,肯定会对她忠心,不然其她的下人怎么看我们!会认为我们是养不熟的狗!小姐的做法实在太寒人的心,这也是我跟宝珠不愿再跟着小姐去的原因。” 宝珠看着香草道:“姐姐虽是女儿身,倒是比一般的男子还讲忠义,小姐如此落魄姐姐你不离不弃,实在令我等敬佩!” 香草本来在痴痴的想着心事,听到宝珠的话回过神来,笑着道:“你们先前说的我一无所知,若知道,我大概也不会义无反顾的跟着小姐离开方府。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小姐客住在方府,你们就念在旧情份上尽心服侍小姐吧。” 宝珠玉瑞齐道:“这个不用姐姐吩咐。” 香草点点头,叹息道:“要说我们这位小姐,若是安份守己,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但她却心比天高,折腾来折腾去,硬是把自己的一点福份折腾尽了,更何况她想踩的是谖小姐的头,那个谖小姐生来就是有福之人,谁能挡了她的运势去!这点先不说,谖小姐本身就是个刺头,她不找人麻烦是她心善,咱们小姐却不知好歹招惹她,谖小姐睿智多谋,哪次不把她整的死去活来!但愿小姐此次吃了大亏,就此罢手吧。” 香草说着话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西斜,失声叫道:“哎呀!我们只顾着聊天,也不知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率先站起来急急往凝烟房里跑,又想起什么,对宝珠瑞玉吩咐道:“你们去提满满一桶热水来,小姐要沐浴更衣。” 宝珠瑞玉忙应了,去厨房要热水。 香草进了里间,见凝烟端坐在床上发愣,不敢轻易开口,眼睛向屋内扫了扫,看见点心动过,遂轻声问道:“小姐是饿了吗?奴婢这就去厨房传饭。” 凝烟叹口气道:“姐姐省省吧,现如今咱们暂住于此,怎能这么不知好歹要这要那,没的惹人嫌,我再忍耐一会子,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香草听了鼻子发酸,安慰道:“只要小姐安份守己,夫人和大公子气消了,自然会求了老夫人让你回方府。” 凝烟苦笑了一下,不说话。 若谖回到白禧堂时,老夫人正午睡起来,见到她问:“你凝烟姐姐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若谖翻着白眼不快道:“我才懒管她真病还是假病。” 彼时许夫人也在,想着白日漫长难打发,特来陪老夫人闲聊消磨时间,听若谖如此说,板起脸来教训道:“谖儿,再怎么说凝烟是你姐姐,你怎能如此对她漠不关心?” 若谖也不应答,无精打采耷拉着小脑袋,眼神也是呆呆的。 老夫人见不对劲,问琥珀道:“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琥珀跪下回话道:“谖小姐好心送鸽子汤给烟小姐,烟小姐不喝就罢了,还自己泼了自己一脸一身,却在大公子面前诬陷是小姐泼的,小姐郁闷的什么似的。” 老夫人心疼道:“可怜见的,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还要在母亲跟前受委屈。”转而疑惑的问:“大公子怎么会在那里?” 琥珀想了想答道:“可能得知烟小姐不舒服,替她请了胡太医。” 许夫人问:“胡太医怎么说?” “胡太医说凝烟小姐装病。” 老夫人冷笑道:“不想给我请安,连这种伎俩都用上了。”扭头吩咐翠玉道,“她既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传话下去,从即刻起不许凝烟踏入荣禧堂半步!” 翠玉领命而去。 若谖问道:“青砚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老夫人道:“昨儿就命卫总管去办了,到现在还没回话。” 正说着,门外有丫头报:“卫总管求见。” 老夫人道:“叫他进来吧。” 卫总管走了进来,给老夫人夫人请过客,见若谖也在,忙也给她请了安。 若谖站起来恭敬回礼。 卫总管脸上有光,眼角眉梢尽是喜色。 老夫人问:“查出事情的真相没有,究竟谁在说谎?” 卫总管一拱拳,道:“昨儿得知陷害子辰一案与吉公子有关,在下立刻缉拿了吉公子,一番审问,因有那名风尘女子作证,没费什么功夫吉公子便招了,并且所招供的内容与青砚所说的大致一致,只是一口咬定此事是他一人所为,凝烟自始至终并未参与。”(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章 心战 若谖冷笑:“好一招舍车保帅!” 许夫人平和道:“说不定此事真与烟儿无关。” 若谖心中一塞,对卫总管道:“既这么着,还要烦请卫大叔把吉堂兄带上来,我想亲自问一问。” 又叮嘱老夫人夫人道:“待会儿谖儿问案,老夫人夫人旁听就好。” 老夫人疼爱的看着她,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撬开家吉的嘴来。” 许夫人却不无担心的说:“千万不要动私刑,屈打成招。” 若谖只是笑笑。 卫总管应诺离去。 若谖道:“我也回房,换一套衣服。”说罢告退。 一顿饭功夫,卫总管已将家吉带到,摁跪在地上。 许夫人向门外望了望,道:“谖儿怎么还没来?莫不是换个衣服将此事忘了吧。” 她话音一落,门外传来若谖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谖儿就是忘了吃饭也不会忘了此事。” 众人全都向门口看去,只见她穿了一身鲜艳的大红色绉纱长束拖地深衣,里面是白色绫罗留仙裙,云鬓斜梳,上插着一支孔雀开屏赤金钗,雀尾展开如扇,尾羽上缀满蓝绿相间的宝石,袅袅而入,既显得仙气飘飘,又富贵得让人睁不开眼,与反剪着手跪在地上,头发蓬乱,胡子拉茬,獐头鼠目的家吉有着云泥之别。 家吉早就听凝烟多次说起若谖多智谋尽乎于妖,是以听说她要亲自审问自己,内心已是忐忑,及至现在见到她雍荣华贵,气度不凡,气场又弱了几分,连看她的眼神都畏首畏尾。 老夫人见她如此明艳动人,甚是喜欢,与许夫人道:“谖儿这样妆扮比穿襦裙还要好看。” 许夫人但笑不语,眉眼间却有得意之色。 若谖并不看家吉一眼,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问翠玉:“我刚出去时,看到有几个婆子抱着这么大的西瓜进来,我想吃。” 老夫人用手指轻点着她秀气的鼻尖道:“这个还用你说,祖母已命人准备去了。” 说话间,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每人手捧着一大碗用银匙挖出的去了籽的西瓜瓤,在众人面前的几上放上一碗。 卫总管看见自己也有一碗,受宠弱惊,出席抱拳道:“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笑道:“卫总管勿须多礼,昨晚吃饭的时候谖儿还感叹,幸亏卫总管尽忠职守将昨儿的丑事及时扼杀在萌芽状态,不然,闹出点子事来教方府蒙羞。” 卫总管谦逊道:“那些都是在下份内事。”心里却对若缓充满感激。 家吉抬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众人用银匙惬意的舀着红艳艳的西爪瓤吃,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说从昨天下午被关押,卫总管考虑他毕竟是老夫人的孙子,并没对他用刑或虐待,但也不可能以公子之礼待他,水和食物也只是勉强够,现在酷暑难当,他见别人吃西瓜,自然馋涎欲滴,把之前要怎样应对若谖的问话以及做的心理防线全都抛之脑后了,眼里心里只有西瓜二字,心想能吃上一口解解暑就好了。 老夫人见吃完了西瓜若谖还没有什么动静,不禁奇怪的问:“你不是让我们听案来了么?” 若谖这才将视线投在家吉身上,笑而不语静静盯着他看,盯得他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才漫不经心问道:“大堂兄,陷害子辰的事你和烟姐姐谁是主谋?” 家吉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凝烟那死丫头总把若谖说的神乎其神,现在听她问话也没什么水准,应该是个好应付的。 也是,一个九岁女童再怎么逆天能有多大智谋! 当下轻松应答道:“我是主谋。” 若谖仍是微笑,仿佛他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家吉心里反而没底了,两眼紧张的注视着她。 若谖点点头道:“大堂兄是个看重手足情份的性情中人,也不计较后果,将罪责全都揽下了。”说到这里顿了顿,摇头叹息道:“只是可惜!” 众人都看着她,她却不往下说,双手支着下巴同情地看着家吉。 家吉被她看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向她探着身子不安地问:“可惜什么?” 若谖讥诮道:“可惜烟姐姐对你没有半点手足情份,只是把你当作一颗棋子而已。” 家吉紧绷的身子马上松垮下来,嗤笑道:“休要挑拨我们兄妹关系!” 若谖不屑道:“你们兄妹关系若果真固若金汤,谁又能挑拨得动!烟姐姐若真把你当哥哥看,就不会把自己偷拿的那副翡翠手镯叫你拿去销赃,将危险全转嫁在你头上。” 家吉一愣,他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他只不过不愿面对,他在心里找了许多理由为凝烟开脱,却被若谖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忽然醒悟过来,抬头心虚大喊:“那对手镯不是烟儿给我的,是我无意中捡到的!” 若谖笑得胸有成竹。 若果真是他捡的,他第一时间就会争辩,不会犹豫这么久,现在再嚷,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谖并不与家吉争论那对手镯是否是凝烟给他的,轻飘飘的翻过那一页,仿佛表明真相如何众人一清二楚,不屑争论。 家吉心一沉,听见若谖不急不缓道:“谖儿奉劝大堂兄从实都招了吧,等到见了棺材再落泪已是为时太晚。” 家吉惊疑地看着她,心里千转百回,料到她在诈自己,硬着头皮道:“谖妹妹有证据再说吧。” 若谖笑容如夏花般璀璨:“既这么着,大家跟我来。” 众人不解何意,但还是站起来随着她来到她的房间,看见重重帷幔将里间挡住。 众人更是疑惑。 若谖先对众人道:“谖儿恳求各位,在此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切不可对外透露一个字。” 众人见她样子极为认真,也都郑重点头。 若谖这才对着帷幔道:“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谖小姐。” 众人听得明白,那声音分明是香草的! 家吉惊得两眼发直,死死盯着重重厚重的帷幔,恨不能视线穿透,看个究竟。 “设计让我掉进荷花池以及陷害子辰的主谋究竟是谁?” 帷幔内的女子答道:“烟小姐。” “你血口喷人,这些全是我一人所为!”家吉瞪着血红的双眼声撕力竭的喊叫,就要往里屋冲,被卫总管照着他膝盖窝一顶,把他摁在地上,他如被抓上岸的鱼,犹自疯狂挣挫不已,但在卫总管的大手下却如蚂蚁憾树一般,白费力气。(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一章 金镯 帷幔里的女子道:“烟小姐与吉公子密谋的时候被奴婢无意中听到,烟小姐给了吉公子一对五两重的赤金镯子,并且说,如果万一事情败露叫吉公子全都扛下来,为此烟小姐将她的篏了红宝石的双龙戏珠金项圈也送与了吉公子,谖小姐不信大可以到吉公子的房间里去搜,就知道奴婢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若万一在吉公子的房间里搜不到,那些东西定能在赌场里找到。” 若谖回头看着卫总管,卫总管忙道:“在下这就带人去搜。” 老夫人沉着脸道:“我老婆子也要跟着去一看究竟。” 家吉已瘫软在地,卫总管把他提了出去,交给两个护院押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芷晴苑,方永庆不在家,只有程氏带着几个丫环婆子接了富贵人家的绣活儿赚点银子贴补家用,见到老夫人夫人颇感意外,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接,及至见到自己的长子被人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拖进院来,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直到众人站在她家的花厅里她才反应过来,连安也顾不得请,急问道:“你们昨儿不是说只带家吉去问个话,怎么弄成这样?” 老夫人见她一点礼节也没有,寒着脸将眼皮一翻,懒得理她。 家吉搞成这样,自己的女儿功不可没,许夫人自然不便开口。 若谖是晚辈,长辈在此,轮不到她开口,况她一向不喜程氏的为人,更不屑与她言语。 卫总管只得抱拳解释道:“昨儿人是在下带走的,自然会完璧归赵,吉公子并未受一点私刑,他只是被吓成这样而已。” 程氏心里更加惊疑,还想细致的问一问,卫总管已命人押着家吉来到他的房间,面无表情说了个“搜!”字,立刻有几个正当壮年的护院进了房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程氏惊惶不已,昨儿不是说是要家吉配合调查子辰被诬陷的事吗?她只当是小孩子家的恩恩怨怨,并未放在心上,便是昨夜家吉一夜未归,她也以为他又去赌博或者流连花街柳巷去了,因此也未在意,怎么现在弄得像抄家一般? 难不成,家吉偷了二房什么贵重物品,被人寻上门来,不禁暗暗叫苦,那对翡翠手镯八成是凝烟拿的,叫家吉去典当,那件事好不容易遮掩过去,这几个孩子又闹出偷窃事件,端的是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程氏内心正如油煎一般,听到一个护院高声道:“找到了!” 众人都向他看去,只见那个护院手里拿着个红绫小包。 卫总管上前接过那个红绫小包,当着众人的面在长几上打开,里面包着一只赤金富贵花开图案的镯子,和一个双龙戏珠的金项圈。 程氏一见,一颗高悬的心立刻落回肚子里,理直气壮地尖叫道:“这不是烟儿的首饰吗?” 家吉闻言,抬起头来,说不清是恼恨还是无奈看了程氏一眼,复又死期将至般垂下头去。 老夫人冷冷道:“程氏,你可仔细看好了,这些确实是凝烟的东西?” 程氏心想,只要搜出的不是你那边的东西,我有什么好畏惧的! 当下几步走到长几前,拿起金镯子和金项圈装模作样反复查看了一番,回头极为肯定地说:“这确实是烟儿的,我不会认错!”继而疑惑道,“怎么只有一只镯子?” 老夫人冷笑道:“那得问你儿子去!”说罢,往外走去。 众人也随她而去。 程氏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正在苦思老夫人话里的意思,见他们离开却将家吉一并带走,顿时慌了神,在后追着喊道:“你们要把家吉怎样?” 卫总管朗声答道:“程姨娘放心好了,在下只要再问他些话,立马放人。” 程氏想问,怎么还要问话,一行人已出了芷晴院,却见一群凶神恶煞般的恶汉与若谖她们错身而过,为首长相狰狞的大汉回头看了一眼若谖她们,忽然发现被几个护院家丁押着的家吉,忙带了手下将她们团团围住。 老夫人见软轿停了下来,很是讶异,在轿里沉声问道:“为什么不走了?”就听见卫总管断喝道:“哪里来的宵小,竟然敢拦永安候老夫人的轿?” 那个长相狰狞的大汉忙抱了抱拳,道:“小的们是升财赌坊的护卫,并不敢拦老夫人的轿,只是这里有个人小的们要带回去交差。” 老夫人掀起帘子,纳闷道:“我们这里怎么会有你们要的人?” 升财赌坊的打手虽长得凶悍,但对老夫人极为恭敬,答道:“是贵府的家吉公子。” 众人都望向家吉,他一头雾水的看着那群打手,问道:“你们找我有何事?” 打手头目从怀里拿出一只赤金富贵花开的镯子,道:“你昨儿付的赌资是假的!” 众人都认出这个镯子与方才从家吉房里搜出的是一对。 家吉大惑不解:“明明是只赤金镯子,怎么偏说是假的?”想了想,嗤笑道:“你们是来讹诈我的吧?你们也不想想这镯子是我妹妹给我的,她的金饰全都是老夫人赏的,哪一件不是成色十足,怎么可能是假货?” 打手头目冷哼一声,不屑与他争辩,两手一用力,将那只镯子折断,露出里面灌的铅来,只外面包了薄薄一层金皮。 家吉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大叫道:“你们做假,你们讹我!这个不是我的!是你们仿做的!” 打手的头目盛怒的青筋突兀,厉声吼道:“你再血口喷人试一试!我们既开了赌坊,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他看了一眼老夫人道:“便是将相王候欠我们的钱一样得还,你自己拿个假金镯子诓我们,还倒打一耙,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块!” 卫总管闻言,上前几步,怒目圆睁道:“你敢!” 若谖将轿帘打起,撑着额头做痛苦状道:“这有什么好争的,把凝烟姐姐送给家吉哥的金饰拿出来验一验真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打手头目显得很踌躇,锁眉不信任地看着她道:“若是只有我手上的这一只手镯是假的呢?” (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二章 招供 家吉吞吞吐吐道:“是……大夫人您。” 许夫人诧异不已:“我!”颇感意外地笑了一声:“这是怎么说?我何曾欺凌过烟儿!” 老夫人阴沉着脸,道:“倒底是怎么回事,快快道来!” 若谖没料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竟牵出这么一段公案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家吉想,反正凝烟对他只有利用欺骗,自己又何必要维护她,于是开口道:“烟妹妹说她身上的疤痕并不是她为救谖妹妹而烫伤的,而是大伯母为了避免谖妹妹被烫到,硬生生的推了烟妹妹一把,让她替谖妹妹挡了一劫,大伯母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迫着她对外宣称她是为了救谖儿而伤,大母伯为了封她的口,赏了她不少贵重的首饰。” 许夫人不易动怒之人这时也气笑了,道:“这才是六月飞霜,叫人无处喊冤去!我赏她那些物件是感谢她救了谖儿,到她嘴里竟成了封口费!” 老夫人冷哼道:“我早就说了凝烟是只白眼狼,媳妇只是不信。” 家吉瞪大眼睛惊问道:“烟妹妹骗我?” 若谖点头道:“不然我怎么说你只是她的一个棋子?”忽而脑子里一道电光火石闪过,冷笑道:“烟姐姐那出苦肉计一箭三雕,果然高明!” 老夫人问:“你想到了什么?” 若谖道:“只是猜想,老祖宗只当听故事听听罢了,没有证据的事,谁也别当真。 烟姐姐舍身救我被烫伤之前,她可是被大哥哥和老夫人怀疑是想杀害我的凶手,她当时急于脱困,所以导演的那出苦肉计,成功的掩盖了自己的罪行,这是其一。 其二,挽回了大哥哥的心,且使我娘亲对她因感激生愧,处处护着她,其三,便是叫大堂兄忧虑她的处境,为她出头。” 许夫人变了脸色道:“若凝烟当日果真是这样的打算,着实令人害怕而敬而远之。” 家吉沉默了良久,爆料道:“感念老夫人夫人和谖妹妹这般仁厚,不去计较我愚蠢犯下的错,我便实说了吧,那副翡翠镯子确实是烟妹妹给我的。” 老夫人气愤道:“亏她有脸喊冤,还以死明志!她可真能演!” 若谖见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道:“既然青砚是冤枉的,那就放了他吧。” 老夫人道:“这个自然,但青砚胆敢将靖墨的东西据为己有,是不能再留在府里了。”吩咐卫总管道:“将他逐出府去,除了贴身衣服一概不许带出府去!” 卫总管应了一声,出去了。 若谖看了一眼家吉道:“谖儿看杂书上记载,当日孟姜女在溪边挽袖戏水,不小心被范喜良看见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胳膊,因此下嫁于他,现在烟姐姐为了陷害青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自毁清白,虽然咱们极力替她隐瞒,俗语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恐怕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老夫人不以为意道:“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不得别人。” 许夫人犹豫道:“她这样名声恐连累了谖儿。” 老夫人听了心里一惊。 外界传言,皇上甚喜若谖貌美机敏,举止得体,属意她为太子妃。 若果真有这一日,那些虎视耽耽盯着太子妃之位的许氏家族、王氏家族,还有那封疆大吏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挠,凝烟坏掉的名声则是他们弹劾攻击若谖的利器。 方永华虽在朝廷为官,却并无什么势力,到时哪里抵挡得住,若谖凤栖梧桐恐成泡影。 想到这里,老夫人心塞不已,这个凝烟,昨日一头碰死多好,偏赖活着,害人不浅! 她以手撑额,心烦意乱道:“该怎么办我也不得主意,且等大老爷下了朝再商议。” 若谖一面慢悠悠饮着茶一面随口道:“这并不是怎么难题,我倒有个主意可得破解。” 老夫人探身催促道:“快说!” 若谖将茶杯轻轻放下,道:“既然烟姐姐清白是毁在青砚身上,那么只要将烟姐姐许配与他,不就保住名声了吗?” 老夫人和许夫人均面露喜色道:“这个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 家吉心知这是把凝烟往火坑里推,虽心中不忍,却也无计可施,暗暗埋怨凝烟机关算尽终害了自己。 老夫人命翠玉传令,叫卫总管先别忙着把青砚赶出府去,等与凝烟订过亲再离去不迟。 若谖见所有的事情均已尘埃落定,便告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琥珀忙迎了上来,服侍她在榻上躺着,自己跪着给她捶腿。 她扭头看了看门外,只有风吹树影摇曳,笑道:“小姐威武,这次把凝烟那个贱人整得这么彻底,只怕再难翻身了。” 折腾了近一个下午,若谖身心俱疲,一面闭目养神,一面说道:“休要高兴的太早,凝烟岂是善罢干休之人!便是这样顶多让她伤了元气一时复不了原罢了。”因想到什么,忽而睁眼笑道:“幸亏你口技了得,装香草的声音装的如此之像,蒙过了所有人。” 琥珀不好意思道:“我那点本事还要小姐运用得当才能发挥点作用。奴婢有时想,小姐的脑袋与我们是不同的。” 若谖笑问道:“怎样不同?” 琥珀崇拜地看着她道:“竟能想出这许多妙计不说,还能未卜先知。” 若谖一头雾水:“未卜先知?我怎么不知我有这本领。” 琥珀认真道:“小姐若不是未卜先知,怎知凝烟会去找大公子?又怎知青砚会去找凝烟?因此派忘尘暗中留意她俩,昨儿才能将他俩抓个正着! 小姐若不是未卜先知,怎会算定了凝烟是给了家吉好处,家吉才为她卖命,并且叫我去查探,果然发现他房里有凝烟的金饰! 小姐若不是未人先知,又怎知凝烟给家吉的是假金饰?难怪外人都说小姐是天上的智多星下到了凡尘。” 若谖撑头笑得喘不过气来,道:“傻姐姐,那不叫未卜先知,那叫推理,就拿我断定凝烟给家吉的是假首饰来说,凝烟贪婪成性,又吝啬无比,只有她伸手到别人兜里拿钱的理,哪里肯把一毫的银子给别人?何况还是篏了珠宝的赤金首饰,那样还不如杀了她!她性格在那里,大方不起来,故我敢那么推断。” 她看琥珀又摆出一副呆萌模样,知她听不懂,转移话题问:“外边还编排了我些什么话?” 琥珀羞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道:“不是什么好话,小姐还是不知道的好。” 只这一句,吊上若谖的胃口来:“我今儿是非知道不可的!”(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三章 推理 家吉吞吞吐吐道:“是……大夫人您。” 许夫人诧异不已:“我!”颇感意外地笑了一声:“这是怎么说?我何曾欺凌过烟儿!” 老夫人阴沉着脸,道:“倒底是怎么回事,快快道来!” 若谖没料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竟牵出这么一段公案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家吉想,反正凝烟对他也只是利用欺骗,自己实话实说也不算出卖,于是开口道:“烟妹妹说她身上的疤痕并不是她为救谖妹妹而烫伤的,而是大伯母为了避免谖妹妹被烫到,硬生生的推了烟妹妹一把,让她替谖妹妹挡了一劫,大伯母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迫着她对外宣称她是为了救谖儿而伤,大母伯为了封她的口,赏了她不少贵重的首饰。” 许夫人不易动怒之人这时也气笑了,道:“这才是六月飞霜,叫人无处喊冤去!我赏她那些物件是感谢她救了谖儿,到她嘴里竟成了封口费!” 老夫人冷哼道:“我早就说了凝烟是只白眼狼,媳妇只是不信。” 家吉瞪大眼睛惊问道:“烟妹妹骗我?” 若谖点头道:“不然我怎么说你只是她的一个棋子?”忽而脑子里一道电光火石闪过,冷笑道:“烟姐姐那出苦肉计一箭三雕,果然高明!” 老夫人问:“你想到了什么?” 若谖道:“只是猜想,老祖宗只当听故事听听罢了,没有证据的事,谁也别当真。 烟姐姐舍身救我被烫伤之前,她可是被大哥哥和老夫人怀疑是想杀害我的凶手,她当时急于脱困,所以导演的那出苦肉计,成功的掩盖了自己的罪行,这是其一。 其二,挽回了大哥哥的心,且使我娘亲对她因感激生愧,处处护着她,其三,便是叫大堂兄忧虑她的处境,为她出头。” 许夫人变了脸色道:“若凝烟当日果真是这样的打算,着实令人害怕而敬而远之。” 家吉沉默了良久,爆料道:“感念老夫人夫人和谖妹妹这般仁厚,不去计较我愚蠢犯下的错,我便实说了吧,那副翡翠镯子确实是烟妹妹给我的。” 老夫人气愤道:“亏她有脸喊冤,还以死明志!她可真能演!” 若谖见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道:“既然青砚是冤枉的,那就放了他吧。” 老夫人道:“这个自然,但青砚胆敢将靖墨的东西据为己有,是不能再留在府里了。”吩咐卫总管道:“将他逐出府去,除了贴身衣服一概不许带出府去!” 卫总管应了一声,出去了。 若谖看了一眼家吉道:“谖儿看杂书上记载,当日孟姜女在溪边挽袖戏水,不小心被范喜良看见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胳膊,因此下嫁于他,现在烟姐姐为了陷害青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自毁清白,虽然咱们极力替她隐瞒,俗语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恐怕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老夫人不以为意道:“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不得别人。” 许夫人犹豫道:“她这样名声恐连累了谖儿。” 老夫人听了心里一惊。 外界传言,皇上甚喜若谖貌美机敏,举止得体,属意她为太子妃。 若果真有这一日,那些虎视耽耽盯着太子妃之位的许氏家族、王氏家族,还有那封疆大吏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挠,凝烟坏掉的名声则是他们弹劾攻击若谖的利器。 方永华虽在朝廷为官,却并无什么势力,到时哪里抵挡得住,若谖凤栖梧桐恐成泡影。 想到这里,老夫人心塞不已,这个凝烟,昨日一头碰死多好,偏赖活着,害人不浅! 她以手撑额,心烦意乱道:“该怎么办我也不得主意,且等大老爷下了朝再商议。” 若谖一面慢悠悠饮着茶一面随口道:“这并不是怎么难题,我倒有个主意可得破解。” 老夫人探身催促道:“快说!” 若谖将茶杯轻轻放下,道:“既然烟姐姐清白是毁在青砚身上,那么只要将烟姐姐许配与他,不就保住名声了吗?” 老夫人和许夫人均面露喜色道:“这个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 家吉心知这是把凝烟往火坑里推,虽心中不忍,却也无计可施,暗暗埋怨凝烟机关算尽终害了自己。 老夫人命翠玉传令,叫卫总管先别忙着把青砚赶出府去,等与凝烟订过亲再离去不迟。 若谖见所有的事情均已尘埃落定,便告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琥珀忙迎了上来,服侍她在榻上躺着,自己跪着给她捶腿。 她扭头看了看门外,只有风吹树影摇曳,笑道:“小姐威武,这次把凝烟那个贱人整得这么彻底,只怕再难翻身了。” 折腾了近一个下午,若谖身心俱疲,一面闭目养神,一面说道:“休要高兴的太早,凝烟岂是善罢干休之人!便是这样顶多让她伤了元气一时复不了原罢了。”因想到什么,忽而睁眼笑道:“幸亏你口技了得,装香草的声音装的如此之像,蒙过了所有人。” 琥珀不好意思道:“我那点本事还要小姐运用得当才能发挥点作用。奴婢有时想,小姐的脑袋与我们是不同的。” 若谖笑问道:“怎样不同?” 琥珀崇拜地看着她道:“竟能想出这许多妙计不说,还能未卜先知。” 若谖一头雾水:“未卜先知?我怎么不知我有这本领。” 琥珀认真道:“小姐若不是未卜先知,怎知凝烟会去找大公子?怎知青砚会去找凝烟?因此派忘尘暗中留意她俩,昨儿才能将他俩抓个正着! 小姐若不是未卜先知,怎会算定了凝烟是给了家吉好处,家吉才为她卖命,并且叫我去查探,果然发现他房里有凝烟的金饰! 小姐若不是未卜先知,又怎知凝烟给家吉的是假金饰?难怪外人都说小姐是天上的智多星掉到凡间来了。” 若谖撑头笑得喘不过气来,道:“傻姐姐,那不叫未卜先知,那叫推理,就拿我断定凝烟给家吉的是假首饰来说,凝烟贪婪成性,又吝啬无比,只有她伸手到别人兜里拿钱的理,哪里肯把一毫的银子给别人?何况还是篏了珠宝的赤金首饰,那样还不如杀了她!她性格在那里,大方不起来,故我敢那么推断。” 她看琥珀又摆出一副呆萌模样,知她听不懂,转移话题问:“外边还编排了我些什么话?” 琥珀羞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道:“不是什么好话,小姐还是不知道的好。” 只这一句,吊上若谖的胃口来:“我今儿是非知道不可的!”(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四章聘礼 琥珀只得说了:“市井流言,小姐是九天仙女,因动了凡心才到了人间,只为寻找情郎。” 若谖一听,笑容凝在了脸上,两眼出神的望着窗外,院子里一丛芭蕉开得正好,红黄争艳,只是太过明媚,以后的日子便是凋零枯萎。 这是在古代,女儿家的命运并不在自己手里,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虽然自己现在才九岁,但光阴匆匆,及笄不过弹指之间,到那时…… 琥珀见若谖久久沉默,以为她在生气,一个女孩儿家,又是候门千金,被人这样评论,虽无恶意终究是亵渎,小姐不悦也在情理之中,因此撅嘴道:“奴婢就说不是好话,小姐偏要听,徒增烦恼而已。” 若谖回过神来,想到一件事,问道:“我叫你拿了银两去谢忘尘,你照做了吗?” 琥珀道:“小姐吩咐的事,奴婢敢不从命!只是忘尘是个有骨气的,不肯收小姐的银子,说与小姐有知遇之恩,又承蒙小姐提拔为大公子的贴身书僮,心里感激不尽,愿为小姐赴汤蹈火。” 若谖听罢,沉思良久道:“这个忘尘竟是个脱俗之人!”心里却想,一般农民出身的孩子不可能视金钱如粪土,越发觉得他身世可疑,可惜自己没个帮手帮着查一查,只得暂且放在一边。 再说翠玉奉了老太太的命令去了清芬阁一趟,告诉凝烟,她偷翡翠镯子以及与家吉合谋想害死若谖嫁祸子辰的事家吉已全招了。 来之前,若谖再三叮嘱不要提到香草,说是怕凝烟报复香草便是她的罪过了,因此翠玉隐去香草揭发凝烟那段不提,传老太太的原话,等她头伤一好,立即出府,不经允许不得跨进方府一步。 凝烟闻言,如五雷轰顶,不解家吉为什么会出卖他!因此也顾不得再装病娇,况且再装下去也无人会上钩了,于是匆匆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妆,心急火燎地赶到芷晴院去质问家吉。 家吉在自己房里由家祥帮他背部被打烂的地方上棒疮药,见凝烟前来兴师问罪,不仅无一丝愧疚,反而理直气壮道:“我不将妹妹供出,难道等着被活活打死!” 凝烟气得脸发白,指着家吉恨恨道:“如果我完了,你们就休想有好日子过了!” 家吉冷笑揶揄道:“拜你所赐,我们全家被赶出了方府,还真是过上了自立门户的好日子!”想了想又说,“以前你在慧兰苑也算混得风生水起,你又何曾照拂过我们一家人?只顾着自己攀高枝去了,连跟我们多讲一句话都会防碍了你的富贵似的,明明是自己演苦肉计,非要骗我说你身上的烫伤是伯母弄的,利用我为你出头!替你卖命一场,竟拿些假金饰糊弄人,天底下哪有你这样歹毒的妹妹!你除了利用我们,把我们当炮灰,哪有什么好处给我们!” 凝烟见以前说的谎全败露了,心里一凉,暗叫,完蛋了!。 家吉正斥责的痛快,忽然闭了嘴,两眼看着门口,凝烟回头,见程姨娘正站在门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兄妹,唉声叹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拌嘴。”说罢,转身离去。 凝烟和家吉家祥忙跟在后面,一起来到正房,见父亲方永庆和家如家意也在,家里仅有的几个丫鬟婆子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胡桌上却堆了好几匹的绫罗绸缎,以及一个雕花的木盒子。 家吉立刻两眼发光的走到胡桌前,用手摩娑着那些绫罗绸缎,又将木盒打开,里面全是赤金纯银的首饰,疑惑地问道:“这些都是谁送的?” 凝烟惊喜地猜道:“莫非父亲找到了差事,有人送来了贺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像,寻常送礼不会锦帛首饰,正在狐疑,就听家如道:“这些全是你的聘礼。” 家吉一听,心里明白,默不作声走到家意身边坐下。 凝烟脸色顿时变成雪白,又惊疑了看一遍胡桌上的东西。 这些若果真是聘礼,那要娶她的那户人家不过是户只能解决温饱的普通人家,自己虽被方府逐了出来,但毕竟貌美如花,且识文断字,又绣得一手好女红,再怎么父母也不会把她这么便宜的许配了人家,至少也要找个候门嫁过去做美妾! 她询问的看着程氏。 程氏灰白着脸点点头。 若谖如被人当头棒喝一般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逼问程氏:“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连你们也要陷害我吗?” 一直一言不发的方永庆忽然拍案怒喝道:“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还要怨别人吗?” 若谖怔住,心里猜到了几分,喃喃道:“我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程氏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痛如刀绞,扶着她坐下,含泪告诉她道:“你的那些事老夫人已派人全与我们讲明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拿自己的名节去陷害青砚,现在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把自己赔进去了,老夫人说,要想保住你的清白,只能嫁给青砚,过几日挑个良辰吉日,先给你和青砚把亲事订下来,等到及笄就嫁过去。” 凝烟惊得跳起,愤懑道:“叫我嫁给一个奴才!女儿誓死不从!” 方永庆揉着太阳穴,怒吼道:“这事由不得你,不从也得从!谁叫你做事太不择手段,到头来苦果还得自己一口吞下!” 凝烟含泪悲愤道:“谁都可以指责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廉耻,唯独父亲不可以!是谁使我们一家人寄人篱下过着仰人鼻息主不主奴不奴的日子!是父亲你!别人的父亲都有责任心挑起一个家庭的重任,只有我的父亲游手好闲混吃等死!害得四位哥哥跟你有样学样,全都好吃懒做!你若像若谖的父亲那样能让我过上富贵的好日子,我至于每天挖空心思想着害人吗!” 她正说的激昂,方永庆“啪”的甩了她一耳光,气恨道:“俗语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这逆女竟敢嫌你父亲无能!” 凝烟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父亲的话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捂着被扇肿的脸,嚎啕大哭转身跑了出去。 程氏见状,追了出去,凝烟跑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扑在床上,放声大哭。(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五章 程氏叹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抚着凝烟的背柔声道:“你刚才的话实在是伤你父亲的心,你可知你父亲为了你以后能嫁个好人家到处求人给他弄个一官半职好将我扶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小姐了,到时再给你说门好亲事——只可惜,你犯的错使你父亲的心血都付之东流,他心已经够痛了,你还要伤他!” 凝烟听程氏这么说,这才收了眼泪,坐了起来,愧疚地低下头来,道:“这些……女儿并不知道。”可一想到将要和一个奴才订亲,又忍不住扑到程氏怀里痛哭起来:“娘,这门亲事女儿不愿意。” 程氏切齿道:“我跟你父亲也不愿意!那个老不死的想把你往火坑里推,我们绝不会如了她的意!” 凝烟一听,从程氏怀里坐起,惊喜地问:“娘亲和父亲想到了好主意?” 程氏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她见凝烟失望地垂下头去,安慰道:“过几日,你只是和青砚订亲,一年之后你才及笄,我就不信一年之内我跟你父亲还想不出个办法来!” 凝烟无奈点点头。 程氏看着凝烟欲言又止,凝烟只当她还要安慰自己,心想,世上最不值钱的便是语言,什么用处也没有,因此并未在意,走到梳妆台前想要重新梳妆。 她眼睛往梳妆台上一扫,首饰盒竟然不见了,登时动了怒,大喊道:“香草!” 香草忙跑了进来,问道:“小姐,叫奴婢有何事!” 凝烟胸口起伏不平,寒着脸冷声问道:“我的首饰盒呢?” 香草有些惧意答道:“奴婢不知。” 凝烟腾的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一脸凶相道:“这整个屋子都归你看管,你敢说不知道?” 香草被打蒙了,一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不敢相信的瞪着凝烟。 程氏忙从床上跳下,拉住凝烟道:“实在不关香草的事。” 又回头对香草道:“还不快出去!” 香草方才一手捂住嘴哭着跑了出去。 凝烟犹不解恨,在后踮着脚伸着脖子对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贱婢!你还有脸哭!” 程氏唉声叹气道:“你且收敛一点子吧,别惹得人人恨你!” 凝烟听她话里藏话,警惕道:“母亲什么意思?” 程氏甚是无奈道:“你用假首饰欺骗你大哥,他心里已恨了你,再把贴身的丫鬟的心也弄冷了,以后谁还会尽心服侍你?”顿了顿,目光躲闪道:“你的首饰全被老夫人收走了。” 程氏的声音并不大,凝烟听在耳里却不喾于晴天霹雳,呆了半晌才问:“老夫人为什么要收走我的首饰?是因为我做的那些错事吗?” 程氏神色慌乱,道:“其中原因也难尽述,东西没了就没了,待你父亲做了官,我们立刻为你添置。” 凝烟讥诮道:“等父亲为官?谁知是哪一朝代的事!我那些头面首饰全是赤金的,就是靠了这些饰品也能保我一世衣食无忧,现在这些全没了,我这一生该如何渡过?”她越说越难过,滚下泪来。 程氏无法,只得好言相劝了一回,满腹心事的离开。 走到门外穿廊,看见香草和拾叶拾花她们在窃窃说着什么,没好气的提高声音道:“香草,你不好生服侍小姐,在这里嚼什么舌根,难怪你家小姐看你不顺眼!” 香草面有惧色,忙诚惶诚恐的跑了进来,见凝烟坐在床边哭成了个泪人儿,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踌躇了好一会子,走出房门打了一盆水来,走到凝烟跟前,小心翼翼道:“小姐,洗把脸吧。” 凝烟勉强止了哭,将手伸进铜盆里,指尖才一碰到水,勃然大怒,一脚踹在香草的腹部,将她踹倒在地,铜盆倒扣在她身上,衣服全都湿了,她惊恐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凝烟。 凝烟冲她咆哮道:“连你这个贱婢都敢欺侮我吗?竟然敢端冷水给我洗脸!” 香草张了张嘴,想解释,今非昔比,为了节省费用,家里的奴才们能卖的都卖了,只留下她和拾花拾叶。 拾花拾叶既要做洒扫的粗活,还要做一家大小主仆的一日三餐,更要兼顾侍候程氏,忙的几欲飞起,哪有时间保证厨房里总有热水? 况现在是夏季,用冷水洗脸也无防,小姐实在太能作了…… 但最后,她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小姐是从不听人解释的,越解释她就越恼怒。 只得自己爬起,将地上的水收拾干净,又亲自去厨房烧了热水,重新端了洗脸水进来。 凝烟这才满意的洗了脸,神色也好了许多,不似先前戾气深重。 到了将近吃晚饭的时间,凝烟重新梳妆,看着空空如也的首饰盒,脸色又暗沉起来。 香草提心吊胆地插了两朵绢花在她头上,思忖了半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凝烟在镜子里把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柔声道:“刚才……踢痛了你没有?” 香草见她问,强笑道:“小姐能有多大的力气,踢得痛奴婢?不碍事的。” 凝烟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道:“这就好,才踢完你我就懊悔不已,原谅我当时又怒又伤心,实在太冲动了。”说罢,看着菱花镜里的香草。 香草笑笑没说话,凝烟眼里闪过一丝恼意。 打扮停当,凝烟来到了正屋宴息处,看见父母和几个哥哥已经围着胡桌坐下。 程氏见了她,格外亲热,拍拍自己身边的席子,道:“乖女儿,坐娘身边来。” 凝烟有点奇怪,娘亲虽然最疼的是自己,但并不是个热情的人,她这样有点反常…… 她挨着程氏坐下。 拾叶、拾花端着饭菜进来。 凝烟懒得去看是些什么菜肴,鼻子却闻到鸡汤的香味,不禁疑惑,自从一家大小被赶出永安候府,自家就一直粗茶淡饭,母亲今日怎肯舍得*汤?而且还是乌骨鸡! 家吉四兄弟几日没沾荤腥,一见有鸡汤,登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几双筷子齐刷刷直奔鸡汤而去。 程氏用筷子把吉祥如意的筷子打飞,道:“这是特意做给你们妹妹吃的,谁都休想喝一口!” 四兄弟一听,全都悻悻然。(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六章 探问 家吉不满讥讽道:“坏事做绝的人竟然会有此殊宠,天理何存!”说罢,连饭也不吃,气愤地放下筷子离去。 凝烟知他还在为自己给他假首饰生气,心里不屑腹诽,只出那么一点力就想要真首饰,心也太贪了! 晚饭刚吃完,许夫人忽然大驾光临,一家大小全都静默看着她,不知她所为何来。 许夫人仍一如继往笑的温婉,柔柔看着凝烟道:“烟儿,伯母想到你房里说说话。” 两人在众人各种猜测的目光里离开。 进了房,坐下,许夫人对红梅道:“拿来。” 红梅把抱在手里的一个雕花木盒放在几上,许夫人当着凝烟的打开,竟是满满一盒赤金首饰!又打开几个包袱,里里是几身簇新的罗裳。 凝烟顿时像饿狗看见肉骨头,两眼冒光,惊喜溢于表面,只听许夫人怜悯道:“一个女孩儿家没几件首饰、没几身漂亮衣服怎么行?何况过几天是你订婚的大喜日子,更不能寒酸,这些虽没有老夫人的好,将就穿戴吧。” “伯母——”凝烟见许夫人不计前嫌来看她,还送她这么多首饰衣裳,立刻抓住机会,撒娇装可怜,一头扑到许夫人的怀里恸哭起来,“烟儿愿一生为奴为婢侍候您,求伯母不要把烟儿嫁给一个奴才!那样还不如叫烟儿去死!” 许夫人轻抚着她的秀发劝解道:“你自己做的傻事我帮不了,别说你谖妹妹对你不好,幸亏她鬼精灵,想出这么个好主意保住你清白,休要提死呀活的话,你做下那等丑事,按惯例是要沉塘的,真到那一步你敢说你不怕死?何况即便死了,也是个臭名声,只怕做鬼都会被人戳断指梁骨,还不如听从谖儿的安排等及笄之后嫁给青砚,丑事也就不丑了,只是以后日子苦些罢了。” 凝烟直到此时方才得知自己落到如此田地全是若谖背后手脚,在心里更是对她恨之入骨。 许夫人扶正凝烟,拿出帕子替她擦去眼泪,惋惜道:“好一个美人胚子,竟要下嫁一个奴才,怨不得你会哭。” 只一句,更是挑起凝烟心头的委屈和对若谖的深仇大恨。 许夫人见她止了哭,想必情绪稳定下来,遂站起来要走:“烟儿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只要伯母得空了就来看你。” 凝烟慌忙起身,从后面喊住她道:“是不是因为烟儿那些错事惹老夫人恼恨,所以老夫人才把我的首饰全收走了?” 许夫人已走到门口,闻言停住脚步,侧着脸,沉吟良久,道:“老夫人向来不是小气的人,怎会跟个孩子计较?又岂会为那些过错收了赏给你的珠宝首饰?” 凝烟聪慧,忙擦了眼泪追问道:“那又是为何?” 许夫人笑笑,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凝烟知她不肯说,也不强问,抱歉道:“伯母特特的跑来送了这许多金饰给烟儿,却连口茶水也没喝就要走,叫烟儿如何安心?” 许夫人转身淡淡一笑,道:“你并非心善之人,我这么做只是想要你放过谖儿罢了,一则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忍她被人无端陷害,二则——”她意味深长上下打量了一遍凝烟:“你也斗不过她。”话毕,留下凝烟杵在原地,款款而去。 凝烟站了会子,转身来到梳妆台前,看着满满一盒金饰,虽不及自己原有的百分之一多,但有总胜于无,心塞的症状减了不少。 她一件件拿起来看,嘴角擒着一个冷酷的笑:“就这点东西想要我罢手?许夫人,你梦没睡醒吧!我斗不过你那宝贝女儿?”她冷笑了几声,眼里冒出凶戾的光,“就凭她今日推老娘入火坑,老娘也要拚此一生斗死她!” 又想起许夫人临走的话,明明意指自己的珠宝被没收另有原因,而香草似乎是知情的,她却不肯说。 恰香草奉了茶进来,见凝烟脸色难看,陪着笑解释道:“不是奴婢做事迟滞,等夫人走了才知进茶,实在是红梅姐姐守在门口不让进,大概是夫人有机密事要跟小姐说,怕奴婢们打扰吧”说着,将茶递与凝烟。 凝烟接过茶来,防备的上下打量了香草一眼,问:“姐姐,你可还对我忠心?” 香草一愣,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忙讪笑着道:“小姐这话说的,自奴婢服侍小姐那日起,就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又怎么会不忠心于小姐?” 凝烟假笑道:“这就好,”她抬起双眸,犀利地盯着琥珀,声音里含着几许冷酷:“我且问你,老夫人为何收走我的首饰?——你若说实话呢,我就相信你对我是忠心耿耿的,否则——”她拉长声音似笑非笑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心里想什么?” 香草心一寒,自己对小姐这般掏心掏肺,竟惹小姐猜疑,怪道宝珠瑞珠都说小姐为人虚假,除了她自己她谁也不信! 当下说道:“不是奴婢不说,说出来只怕又是一场闹腾。” 凝烟道:“闹腾不闹腾是我的事,你尽管讲。” 香草只得把曾氏怀疑老夫人给凝烟假首饰若老夫人动怒的一段和盘说了出来,凝烟咬唇不语。 送走许夫人,程氏立刻赶到凝烟的闺房想问问凝烟夫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好处给凝烟?应该是后者,阖府上下谁不知夫人最是怜贫惜老的,她又怎忍心看着凝烟如此落魄! 家吉也尾随其后,想跟去看有没有什么捞头,几天没进赌场又没嫖,浑身难受的紧! 凝烟主仆二人见她母子两进来,立刻噤了声。 香草看了家吉一眼,脸一红,低下头来,道:“奴婢去准备茶水。”说罢,匆匆出门。 经过门口的时候,家吉偷偷拧了她屁股一把,香草羞不可当,夺门而逃,只希望刚才那一幕没被人看到。 程氏背对着门,自然不曾注意,凝烟正对着门,一切尽收眼底,她内心诧异,却只当没看见。 程氏视线一扫,看见梳妆台上整整一盒金首饰,高兴地疾步了过来,两眼放光地摩娑着那些金饰,惊喜地问道:“这些是许夫人给的?”(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七章 争吵 凝烟见不得她见钱眼开的模样,觉得丑陋无比,却不知她刚看到这些金饰时也是这副表情。 有句话说的好,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嫌恶地皱着眉,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氏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丝毫未曾留意凝烟对她这个亲娘的鄙夷,感慨道:“许夫人待你终是不薄的!” 凝烟在心里冷嗤,许夫人最爱装大善之人,对谁不是这般,有什么好感激涕零的! 家吉听说有金饰,马上如饿狗抢屎一样扑了过来,抓了两把手饰在手,喜笑颜开道:“妹妹既发了财,就应分哥哥一些!” 凝烟视财如命,见状忙急红了眼奔过来抢夺回去,伶牙俐齿斥责道:“你和娘亲害我首饰被老夫人收走,你们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了么?现在还来抢这些!太卑鄙无耻了!” 家吉被她说到痛处,恼羞成怒,甩了她一个耳光,恶狠狠道:“要论卑鄙无耻谁能强过你去!大夫人对你也算是恩重如山,你竟也可以像疯狗一样对她乱咬一通!我是你亲大哥,你照样能六亲不认算计我!” 家吉是成年男子,长的又高壮膘悍,他那一掌凝烟哪里经得起,趔趄着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刹时肿的老高,嘴角溢出血来。 程氏看着心疼,急扶起凝烟,先喝住家吉:“你少说两句!”又心虚地对凝烟道:“你的首饰被老夫人收走,实与我和你大哥无关。你又不是不知那个老不死的,谁能光耀她方家的门楣,她就对谁和颜悦色,你现名声不好,将来只能嫁奴才,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她怎肯再把那些首饰留与你?自然找个借口拿回去了。”心里却暗暗纳闷,她一再告诫全家上下,凝烟首饰被老夫人收回的原因切不可传到凝烟耳朵里,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凝烟猛地甩脱程氏,手指着她的鼻子,凛冽地看着她道:“你少在我面前花言巧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香草什么都告诉我了!”说到这里,冷哼一声,斜睨着程氏道:“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特意煲了乌鸡汤给我喝,原来心中有鬼!” 程氏被她说的火起,冷笑连连道:“我对你没有好心?我可曾把你当炮灰过没有!你却是六岁的时候把你亲娘当炮灰过!便是今日这事,如果你之前不拿假金饰骗你大哥,我和你哥又怎会阴差阳错让老夫人动怒收走你的金饰?你永远只会恨别人,以为别人在算计你,你却从不检讨你心有多歹毒,连亲人都算计!活该被你的贴身丫鬟出卖!” 凝烟正欲反唇相讥,听到最后一句,一愣,抓住程氏的胳膊急问:“你说什么,谁出卖我?” 家吉嘲笑地凉凉地看着她,轻飘飘道:“你的贴身丫鬟香草咯!” 凝烟一听,身子冷了半截,她之前的猜测原来都是真的! 门外“咣当”一声,好像茶杯茶盘掉地的声音。 凝烟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众人都向门口望去,香草低着头一点一点出现在门口,她裙摆鞋面全是水渍。 凝烟一看是她,登时如发疯的母狗一样扑了上去,拔下头上的银簪,对着她一顿狂戳,边戳边破口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不得好死的贱人,竟敢出卖老娘!老娘这就把你卖了做粉头,让你卖个够!” 香草边哭边躲,申辩道:“小姐,奴婢真没出卖过你!奴婢若出卖小姐,后代男的世代为偷,女的世代为娼!” 凝烟自小娇生惯养,此时已打累了,又听香草发这样的毒誓,暗忖,也许中间真有误会也说不定,便停了手,表面看来好像她给了香草一个天大的面子似的。 她恶狠狠盯着她,气喘吁吁冷冷道:“那为什么娘亲和大哥都说是你出卖我?” 凝烟故意抬出程氏和家吉,让香草和她们母子俩对撕,她在一旁既可以看戏,又可以让他们撕出真相。 什么父母亲人、闺中密友,谁动了我的利益谁就该死! 香草闻言,如六月飞雪,紫涨着脸扑通一声跪在程氏和家吉面前,哭道:“夫人!大公子!你们可不能这么冤枉奴婢呀!” 香草出卖凝烟的事程氏是听家吉说的,真假她不敢肯定,因此没有吱声,只拿眼看着家吉。 家吉歪起一边嘴角,色迷迷地俯视着香草,一面用脚蹭着香草的胸脯,一面道:“躲在谖儿房间里帷幔后供出我和烟儿的那个女子不是你又是谁?你这个小表砸,以为不露脸我就认不出你的声音了?”说到这里,他忽然淫笑起来,回味无穷道:“你在我耳边喘成那样,你说,我能听错你的声音?” 香草双手交叉护住胸口,羞愤交加断然道:“那个人真的不是奴婢!” 家吉脱口道:“你说不是你,那你那个时候在哪里,可有人证?” 香草见问,一时窘住,说不出话来,只瞪着眼睛看着众人。 凝烟故意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温和道:“只要你回答出我大哥的话,我就相信你。” 香草内心挣扎了片刻,才道:“奴婢有人证,但是奴婢不能说。” 凝烟一言不发,冰冷地移开目光,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 家吉讥讽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那个时候在偷情?” 香草百口莫辩,将牙一咬,道:“奴婢只能说奴婢真的没出卖小姐,若你们不信,奴婢以死证清白!” 凝烟冷冷地看着她,心想,老娘玩烂的招术你拿来玩,想骗住谁呢? 香草缓了一缓,见众人都无阻拦之意,心中冰寒一片,将眼一闭,狠命向墙撞去,忽听一个声音疾呼:“不要!”一只胳膊已被人拽住,狠命往后一拉,身不由己的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她抬眸一看,正如她心中所猜,是家祥,—时间又是庆幸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又是委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千忍万忍,才将几欲喷薄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又是羞又是甜蜜的推开他,低着头站在一边。 凝烟看在眼里很是疑惑,这个香草跟家吉、家祥在搞什么鬼?(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八章 商议 家祥扫了众人一眼道:“我就是人证,可以证明香草跟陷害烟儿一事无关。” 众人都颇感意外的看着他。 凝烟挑眉难以置信道:“莫非……你当时跟香草在一起?” 众人目光齐刷刷盯着香草,她神色极不自然地低下了头,避免与任何人视线相交。 家祥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众人讶然。 家吉想了一回,嚷嚷道:“不可能!我听到的明明就是香草的声音!难不成这世上有两个香草?”他不怀好意嘿嘿笑道,“你是想英雄救美护着你的小情人儿吧” 程氏、凝烟皆怀疑地看着家祥。 家祥道:“世上没有两个香草,却有人善于模仿。” 凝烟将下巴一抬:“我却不信,声音可以模仿,但不可能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家祥笑道:“你们可别忘了,若谖那小贱人鬼精灵,善推断。” 凝烟将信将疑。 家吉嘻笑道:“这么说来,二弟那天的确和香草在一起。” 程氏闻言心塞不已,自己的四个儿子,唯家祥出息的有个人样,长的也算相貌堂堂,今天春天刚举了孝廉,前途大好,眼看就要结果,却要被个卑贱的丫头摘了。 她上下打量着香草,虽有几分姿色,却算不得出众,就连做美妾都不具资格,心里暗叹,这丫头真是有心计,不输当年的自己! 只可惜自己是不容她染指自己未来光明的儿子的! 当下脸一沉,喝斥香草道:“你是服侍小姐的丫鬟,怎么跟公子搅在一块了,礼仪廉耻你还要也不要?” 家吉也无耻浪笑道:“没想到呀没想到,咱们兄弟两都跟这个****有一腿。” 香草闻言,羞辱难当。 家祥见状,挺身而出,将她挡在身后,对家吉怒吼道:“你说话尊重些!” 家吉痞笑道:“哟!居然为一只我玩剩的破鞋跟你大哥反目,你可真有骨气!” “你——”家祥气得说不出话来,冲上来就要揍家吉。 凝烟母女两眼看她兄弟二人要打了起来,急忙横在两人中间,一人一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兄弟二人推开。 程氏见香草还杵在屋里,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拿起一个砚台,不分轻重向她扔了过去,正中左额,顿时血流如注,嘴里还犹不解气痛骂道:“骚狐狸,还不快滚!” 香草一手捂住流血的部位,哭着跑了出去。 家祥也转身往屋外走。 程氏在后气得跳脚,大骂:“你这个不孝子,今儿敢为了那个贱婢走出这间屋子半步,以后都别认我这个娘了!” 家祥充耳不闻,继续往外走。 程氏如泄气的皮球,一只手扶住胸口喊疼,凝烟忙把她扶在床上坐下。 家祥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番,缩回身子,把门关上。 屋里的人全都瞪圆了眼睛费解的看着他,程氏连喊疼也忘了。 家祥转身,问道:“干嘛全都用见鬼的眼神看着我?” 程氏疑惑道:“你关门干嘛?” 家祥冷笑道:“我有机密话跟你们说,当然要防人偷听。” 程氏问:“什么机密话?” 家祥示意众人坐下,方才道:“以后你们都要对香草好一点。” 程氏撇嘴讥讽:“果然是有了美色忘了娘,只是那贱婢腿短平胸也没什么姿色。” 家吉瞪大眼睛,粗声大气道:“你对那个****动了真情?” 凝烟始终不言只字,冷眼旁观,二哥城府一向很深,她是不会相信他会对香草动情的,但他此举,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家祥听了家吉的话,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反问家吉:“我会喜欢那个白痴贱货?她是能帮我升官还是能帮我发财?我如果要娶妻,必须娶个对我有帮助的,没帮助的顶多是我胯下的玩物,这都抬举她了!” 家吉一听,喜笑颜开,猥琐地拍了一下家祥的肩:“这么说,你大哥要是想再玩玩她,你不会介意咯?” 家吉厌恶地甩开他的手道:“我会装做介意。” 程氏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凝烟阴狠地笑道:“当然是为了套牢香草为他卖命,成为他往上爬的踮脚石。” 家祥看着凝烟纠正道:“不,是为你卖命!” 凝烟嗤笑道:“为我?”一脸根本不信的神情。 家祥却万分肯定道:“对,为你。香草在方府丫鬟里人缘不错,能探听到不少内幕,我就是看上她这一点才套牢她的,而且,妹妹身边也急需一个忠心耿耿之人。” 家吉不屑的看了凝烟一眼,道:“她都要嫁奴才了,一生也就那样了,你帮她再多也没有用。” 家祥鄙夷地看了家吉一眼,争辩道:“谁说没有用?就凭妹妹花容月貌,心机沉沉,就应嫁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有她嫁的好了,我们全家才能翻身。” 凝烟玩味地笑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对你将来的仕途大有帮助,你可以踩着我的肩膀上了。” 家祥皮笑肉不笑道:“你我兄妹,别说的那么难听,是互助!” 凝烟把目光移开,神色颇为不屑,仿佛家祥的话高攀了她似的。 家祥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程氏发愁道:“说的轻巧,你妹妹过几天就要与青砚订亲,短短几日,上哪里找个富贵公子娶你妹妹,再说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咱们这般寒门,谁看的上?” 家祥不以为然道:“婚姻也讲究男财女貌,虽匆忙之间找不到富贵公子娶妹妹,但是这一年之内都要留心,只要妹妹成功钓到凯子,老夫人自然会逼着青砚解除婚约,老夫人的为人你们还不知,虚荣心极重,妹妹嫁的好她脸上有光,你以为她很想妹妹嫁奴才,非也,她只是怕她的坏名声波及到若谖,所以将妹妹嫁与青砚遮掩,但如果有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公子娶妹妹,那个老不死的只怕狗颠儿似的赶着答应,睡着了都要笑醒!” 家吉泼冷水道:“虽然说的好听,不过画饼充饥,现咱们家这样的情况,方府又轻易不让咱们进,妹妹上哪里去钓凯子?上大街上?只怕被人当作烟花女子占了便宜。” 家祥信心十足道:“机会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妹妹不是跟许夸关系甚好吗,找机会多和她走动,一定会有鱼上钩。”(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八十九章 窝里咬 家祥说完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道:“我去安抚一下那个贱人,好叫她死心塌地为我们一家卖命。” 家吉没弄到金饰,也悻悻站了起来,犹不甘心话里带刺道:“我也走,再多坐一会子恐遭人算计了去。”说罢,与家祥一前一后离去。 程氏素来知道自己的女儿只认钱不认人,自己害她的首饰被老夫人收回,只怕她在心里恨死自己,因此也不敢与她独处,欲待要走,却见凝烟仍是闷闷的,以为她因为家吉刚才的话而不悦,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家吉那里我去说他,你以后不要再耍他就行了。” 凝烟回过神来,木然地点了点头。 程氏离去后,凝烟忽然想听听她究竟会怎样跟家吉说,便悄悄来到家吉的窗下,听见家吉气冲冲的声音:“她连自己的亲哥哥也欺骗利用,哪有半分手足情分!” 程氏劝道:“即便这样,你也不可把对烟儿的不满全摆在脸上,你没听家祥刚才说吗,现如今,咱们家想要翻身希望全系在凝烟一人身上,自然要好言好语好茶饭的供着,不然以后她有了好处会赏咱们一些?” 家吉冷哼:“别做白日梦了!金龟婿那么好钓,烟花柳巷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美人儿了!” 家祥狠戾道:“再不然,我们可以把凝烟卖给将相王候或者塞外贵族为妾,换上一大笔金子,也能一辈子富贵安逸。” 凝烟心里一凉,默默转身离去,不防脚下踢到一只空花盆。 那花盆滴溜溜滚下台阶,哗啦摔的粉碎,早惊动了屋内母子三人,齐齐冲了出来。 凝烟随机应变,把姿势调整到好像刚朝这里走来的样子,自嘲道:“走路忘了带眼睛,踢碎了一只花盆。” 程氏母子相视狐疑。 程氏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凝烟也笑答道:“来看看大哥。” 家吉将眼一翻,没好气讥讽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凝烟神色微微一滞,诚恳道:“欺骗大哥是我的不是。” 家吉撇撇嘴,毫不留情道:“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若真有心认错,就应该拿几件伯母给的金首饰来给我。” 凝烟的脸色瞬息间有狠戾一闪而过。 程氏替她解围道:“快别再提金首饰的话了,你得了去又能干什么好事?还不是去赌!要么去烟花之地,这样反而害了你!不如不给的好!” 家祥一面附合,一面暗自打量凝烟。 家吉气的将头一撇。 凝烟柔弱苦笑了一下,便告辞离去。 程氏目送着凝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不无担忧地看着她两个儿子道:“我们刚才的谈话不知她有没有听到。” 家吉不耐烦道:“听到就听到,她又不能吃了你我,有什么好怕的!” 程氏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妹妹最是有心计了,她若听去,难保以后不给些苦头我们吃!” 家吉将眼一瞪,脖子上青筋扯起:“她若再敢把我当炮灰,我定不会放过她!” 家祥盯着走廊拐角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扬声道:“大哥,自家兄妹何必计较!” 凝烟躲在拐角处听得一清二楚,将唇一咬走回自己房里,见香草在给她准备洗澡水,忙将脸色放柔,佯装关切地问:“头还痛吗?” 香草满脸羞红道:“不是很痛了,二公子已帮奴婢上药包扎过了。” 凝烟看了一眼她头上缠着的白布,没有再言语。 香草一面为凝烟宽衣解带准备洗澡,一面无心道:“小姐去了哪里?” 凝烟心里警惕,暗忖一番,装出难过的样子:“刚才去找大哥求他原谅,他却不肯。” 香草愤恨道:“这种禽兽不如的人,不求他原谅也罢。” 之前母子兄妹四人关门密谋的时候,凝烟从家吉家祥的言语中已经听出她大哥对香草做了禽兽之事,且香草又与二哥有染,可具体怎么回事,她并不知晓,又不便问家吉家祥,现在机会来了,自然要问:“你怎么那么恨我大哥?” 香草虽然脸上羞愤难禁,却不肯再说下去,凝烟见状只得做罢。 洗过澡后,凝烟既不做女红,也不看书,一只手握拳撑着下巴在昏黄的蜡烛下发呆,一坐就是好久。 香草看看行将烧完的蜡烛,胆怯的劝道:“睡吧,小姐。” 自二房与大房分了家后,二房这边捉襟见肘,就连一根蜡烛都要斤斤计较,今晚要是多点了根蜡烛,程氏是不敢说凝烟的,但必拿了她出气,说她不懂节省。 好在小姐没有闹别扭,乖乖地由着她服侍着睡下。 她这样反惹的香草心疼。 凝烟躺在床上大睁着眼晴,想到自己刚才偷听的话来,父母兄弟竟无一人是可靠的,越发心冷硬如铁。 忽听门外有叩门的声音,只三下便没了,凝烟立刻绷紧了神经,竖耳听到外间悉悉率率的声音,紧接着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带上的声音。 凝烟等了片刻,从床上爬起,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 门未带严,一缕清辉挤了进来,凝烟透过门缝看见门外廊下地上印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外面极小声音的对话。 “她怎么说?” 是家祥的声音 “小姐说她去看大公子了。”香草答道。 “哦?”家祥显得非常意外。 凝烟暗自庆幸,自己对香草实话实话,不然现在家祥肯定起疑。 她在心里冷笑,想监视我?想算计我?最后不知谁算计谁? 她又轻手轻脚回到床上躺下。 过了一会子,香草走到了她的床前,轻唤了她几声,见她没有反应,睡得正香,放下心来,走到外间榻上睡下。 眼看还有两天就是子辰认亲大典了,府里已经开始忙乱,若谖一直在思考送子辰什么礼物好,思来想去决定绣块帕子给他——金银珠宝哪里比的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有意义? 许夫人绣得一手好女红,可惜府里大事小事她都要处理,忙得飞起,若谖不便叨扰,便找燕倚梦学绣花。 燕倚梦拿着她精巧的绣花绷看了良久,不好意道:“谖儿,我可不擅长绣花。”(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章 隐忧 若谖颇感意外,这么温婉柔美的女子竟不会绣花?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长得浓眉大眼的女汉子才会像张飞一样,拿起绣花针大眼瞪小眼。 好在老夫人听说她要绣花,喜不自胜,道:“本来想着等你十岁给你请个师傅学女红,可没想到你这么上进,现在就要学。”因此派了府里一个擅长绣工的仆妇教她绣花。 若谖前世手工就不算差,现在以成人的心智去学,更是不在话下,不到一个时辰,绣工的要领就已掌握。 教她绣花的仆妇自然要拍拍她的马屁,笑着对老夫人道:“幸亏奴婢不是专业教人绣花为生,若是碰到的大家闺秀个个都像小姐这般聪慧,只一会子就学会了,奴婢也就只能饿死在长安大街上了。” 老夫人听了,心花怒放,一迭声笑催着若谖道:“快把你的绣活儿拿来给祖母看看有多好,竟叫师傅这样称赞!” 早有丫鬟取了若谖才绣了一点的绣品呈给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来一看,果然绣的好,虽然针脚有些生涩,可那朵才绣了一半的月季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浓淡相宜,一眼看去就像是朵真花,就是学了有一两年的人也未必能绣的如此精致,心里更是喜欢,笑着道:“初学者绣花卉,一般选单瓣的花来绣,我们谖儿才刚开始学就选这么繁复的花朵来绣,还绣得这么逼真,祖母就差闻到花香了,难怪师傅会夸。——祖母只是不解,你将这花绣在角落,空出的地方绣什么?” 若谖答道:“绣两只彩蝶在花丛里飞。” 许夫人喝着茶笑着道:“大概谖儿想绣蝶恋花。” 老夫人听她说话,想到一件事,问道:“子辰认亲大典安排的怎样了?” 许夫人笑答道:“差不多妥当了,不然媳妇也不敢坐在老祖宗跟前喝茶。”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酒宴是安排在锦绣堂还是荷花水榭?” 许夫人答道:“锦绣堂,媳妇叫人摆了许多盆栽的花卉,看上去热闹喜庆。”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道:“现在虽说是立秋,可天气仍是酷热,倒不如把酒宴安排在荷花水榭里,再围着荷花池挂上千百盏灯笼,到了晚上,灯笼映在水里,岸上水里灯火交相辉映,那才叫好景致,且晚上的凉风穿过四面通透的水榭,又凉爽舒适。” 许夫人微怔了怔,旋即笑着道:“老祖宗最是个雅致的人,就连办个酒宴都这么清新脱俗,倒显得我们粗俗不堪了,媳妇领命,这就去办。” 老夫人想着她辛苦一场,被自己全盘否定,面上挂不住,自嘲道:“我哪里雅致了?惯会磨人是真的。” 许夫人笑笑,告退。 回到慧兰苑,许夫人支走屋里的小丫头们,吩咐红梅白梅道:“传各位管事妈妈进来,要重新安排酒宴的地点。” 当时跟着许夫人去荣禧堂的只有红梅,是以白梅并不知情,诧异道:“锦绣堂都已布置妥当,为何要换地点?” 许夫人叹气道:“是老夫人的意思,谁敢违拗。” 白梅又问:“改在何处?” 红梅替夫人答道:“荷花水榭。” 白梅一惊,转眸看着许夫人,缓声道:“夫人——那里闹鬼……” 许夫人坐着两眼发直,半晌未言语,良久,才道:“你传我的话,叫卫总管带人把荷花池特别是与荷花池相邻的芙蓉树林仔仔细细的给我搜查一遍,做好安保工作。” 白梅点头福身退下。 红梅见许夫人愁眉不展,跑到门口,掀起锦帘往外看了看,屋外廊下无人,方走到许夫人身边宽慰道:“夫人其实也不必过分忧虑,兰香刚死那会子闹鬼闹的的确有点凶,可自从夫人暗地派了人去捉鬼之后,一晃都快九年了,基本再没闹过鬼,哪会那么巧,我们才在那里设宴,鬼就跑出来了呢?况真的那鬼不识趣跳出来作祟,可她那点阴气哪里敌的过众多来宾的阳气,只怕要把她逼回地府去,夫人放心,不会出事的。” 许夫人闻言,放心了不少,但仍含着隐忧道:“不知那倒底是人是鬼,若是鬼,我暗地里派去的巫婆神汉竟无一人能驱走它,若是人,那个杀手回来后却一再咬定真是鬼,逃之夭夭,弄得我都糊涂了。” 那些往事红梅都是知晓的。 九年前兰香意外淹死在荷花池里,不过半月,那里便闹起鬼来,看到的人都说那个女鬼是兰香。 后来闹鬼事件愈演愈烈,各种流言压都压不住,眼看就要传到老夫人的耳朵里了, 没奈何,夫人暗地里请了好几个知名的收鬼人士夜里偷偷去荷花池附近女鬼出沉最频繁的芙蓉树林里收鬼。 那些收鬼人士无一例外在芙蓉树林里安然无恙的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拿出个葫芦对夫人说,鬼已收在法器里,领了银子离去。 可安宁不过三五日,兰香的鬼魂又在夜里开始游荡。 许夫人派人去质问那几个收鬼人士,他们个个都一口咬定,鬼魂真的被他们装到宝葫芦里了,再出现的,要么是新鬼,要么是人在扮鬼。 夫人听说,只得死马当活马医,请了一个艺高胆大的江湖高手去查查,到底是人是鬼。 结果那个杀人如麻的江湖高手吓破了胆逃了回来,只说了句“真的是鬼”,连酬劳都没要,就仓皇逃窜了,只是从那以后一直再没闹鬼了,夫人和她们庆幸不已,闹鬼事件总算扼制住,没传到荣禧堂。 红梅回忆完往事,道:“肯定是鬼,不然当年那个杀手不会吓成那样,至于那些神汉巫婆根本就是骗银子的,他们说抓的鬼收在葫芦里了,可谁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什么,说不定是辟邪的童子尿。” 许夫人闻言,叹气道:“担心也没用,且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红梅想了一回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许夫人抬眸面有一丝喜色看着她道:“你有好办法?” 红梅道:“也不是什么妙计,但总要尽人事,再听天命不是?” 许夫人道:“说来听听。”(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一章 惊吓 红梅压低声音道:“今儿夜里暗暗的派人去荷花池附近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烧纸钱,多烧些,俗语道,有钱能使人推磨,不管那只鬼是谁,拿人钱财就应替人消灾,想必明晚会给个面子不砸场子。 另外,还要准备些大红的绫缎,在芙蓉树林里多多的挂些,那只女鬼以前在芙蓉林里出没的次数最多,万一不是鬼,是花精树妖呢,挂了红绫就能辟邪了。” 许夫人低头默想了一回,不久前雨荷说过,谖儿曾半夜被水鬼勾去荷花池,还好她福大命大,暗中有神灵护着,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那时她就建议她烧烧纸钱,抚慰一下亡灵,可她怕被人发现,引起恐慌,但现在都不得不为之。 万一那只鬼好死不死的在明晚酒宴上现身,惊动了老夫人,她到时该如何遮掩过去? 况以老夫人的精明,自己又如何遮掩的住?只怕多年隐藏的事终究纸包不住火了,还是多烧些纸钱打发了她,千万别出来捣乱。 于是说道:“就依你的去做,只是一切要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红梅道:“夫人请放心,我和白梅还有雨桐雨荷四人在午夜去烧纸钱,那时整个府里的人都睡了,有谁会知道? 至于在芙蓉林里挂红绫,有人多嘴问起缘由来,我们就说奉了老夫人的命挂着喜庆,就算有人有想法,可谁会为这点小事跑到老夫人跟前对质不成?” 许夫人听了不住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片刻,管家娘子们陆陆续续到齐,许夫人来到抱厦接见她们。 她在抱厦里的红木雕花榻上坐下,接过红梅奉上的茶轻抿了两口放下,视线柔柔地扫过众人,徐徐道:“老夫人有令,子辰的认亲大典改设在荷花水榭,大家重新去布置吧。” 她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管事娘子并无一人应诺,全都面面相觑。 许夫人也不说话,拿起茶杯继续安然若素的喝着茶。 隔了一会子,一个胆大的管事娘子上前两步,弯腰谨慎道:“那里曾闹过鬼……” 许夫人猛地抬起双眸,凌厉地看了众人一眼。 众人心里一慌,全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面有惧色的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怒斥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散布谣言,你们说荷花池闹鬼,鬼是害人的,怎么见到鬼的那些人全都毫发无损? 况那只鬼在兰香死了半年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说不定根本就没有鬼,是有人无聊造谣,哗众取宠,让众人信以为真,有人再去荷花池边玩,难免疑神疑神,风声鹤唳,以讹传讹,这个也见鬼,那个也见鬼,你们也不想想,人鬼殊途,哪有那么好见的,赶明儿也让我见见鬼长的什么样儿。” 众人心中原是惊怕,被许夫人一席话说的心情放松下来。 有人接口道:“夫人说的极有道理,那只鬼八成是众人杜撰出来的。” 许夫人见状,知道已稳定了众人的心,遂将各项事物分派给各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领命渐渐散去。 许夫人疲惫道:“红梅,你去吩咐厨房看看有什么甜品,我想吃一碗。” 红梅应了一声,也离去了。 许夫人走出抱厦,往院子里一看,除了满园花草盎然,不见一个人影,猜想那些小丫头们都躲出去玩了,她也不理论,回到自己房里,在榻上歪着闭目养神,心绪纷乱,无法收敛。 忽然手背被人冷不丁轻拍了一下,拍她的那只手凉凉的。 许夫人“啊!”的一声惊叫,从榻上跳起,定睛一看,是白梅,顿时身子一软,跌坐在榻上,一只手扶在胸口,怨嗔道:“吓死我了,走路连点声音也没有,像只鬼一样。” 白梅看着她面色苍白若纸,额上冷汗直滚,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人果真是不能做亏心事的,不然一辈子良心难安,……但夫人也是迫不得已,夫人也可怜。 忙歉疚:“都是奴婢的错。” 正说着,雨荷雨桐并几个小丫头慌慌张张一头扎了进来,她们并没有像许夫人猜测的那样躲出去玩了,只是太阳大,不敢坐在外头,各自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随时听候差遣罢了,听到动静,自然一窝蜂跑了出来。 雨荷雨桐两个还好,其她几个小丫头进来劈头就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夫人叫成那样?” 白梅又好气又好笑,故意叼难她们几个道:“夫人刚才被老鼠吓到了,你们这群小懒蹄子今儿把那只老鼠给抓到打死!” 几个小丫头信以为真,互相怜悯地对视,她们是贫苦人家的女儿,为了一碗饱饭卖到了方府,以前在自己的家里,老鼠见的多了,谁怕那小玩意儿,就是从自己脚背爬过也不会有多大感觉。 可那小畜牲机敏灵巧的很,想要抓住它,简直比登天还难,何况还是在这么大的院子里抓一只老鼠,明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许夫人见那几个小丫头撅嘴愁眉苦脸,动了恻隐之心,道:“白梅,别唬着她们了,她们虽出生贫寒,小门小户也是娇生惯养的,只是活不下去才到咱们家来,你万一真的吓到她们,她们的爷娘岂不心疼?” 又对几个小丫头说:“外间碟子里有果子,你们拿去吃了。” 几个小丫头立刻兴高采烈,道了谢就要退下,白梅道:“先别忙着吃,要学着做事,去端盆水给夫人洗脸。” 几个小丫头应了声,方才依次退下。 雨荷雨桐见没什么事也退下了。 白梅倒了杯热茶给许夫人压惊,许夫人问:“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 白梅道:“奴婢找到卫总管传了夫人的话,犹觉不放心,又随着卫总管把荷花池附近、芙蓉树林细细查看了一遍,所以才回来晚了,又怕第一遍有遗漏或是忽略的地方,现叫卫总管查看第二遍呢。” 许夫人满意地笑了笑:“辛苦你了。” 白梅仍站着,没有退下的意思。 许夫人奇怪地看着她:“你还有事吗?”(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二章 铜扣 推荐主频都市爽文【异界app】地址:/fyzaun 白梅回头向门帘方向看了一眼,走近两步,弯着身子,神色凝重、小声道:“我在树林里捡到这个。”说着,把一只握成拳头的手伸到许夫人眼前,慢慢展开,手掌心里有一粒长满了绿斑的铜扣,铜扣上隐隐刻着一个字。 许夫人一见,立刻脸色大变,把那粒铜扣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紧张地问:“卫总管看到了吗?” 白梅摇头道:“没有,就我一个人无意中发现的。” 许夫人不放心又问:“真的?你确定?” 白梅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这粒铜扣锈迹斑斑,跟泥土、树叶、青草混在一起,我是个女子,心这么细,都差点没注意到,卫总管和他的手下全是一群爷们儿,心糙的很,自然更不曾留意。” 许夫人藏在袖子里握成拳头的手慢慢松开。 白梅顿了顿,忍不住好奇,悄声问道:“这粒铜扣是不是九年前夫人派的那个杀手遗下的?” 许夫人抬眸看着白梅,这个丫头会办事,人又忠心,好是好,只可惜太八卦,什么事都爱打听。 许夫人平静地点了点头。 白梅庆幸道:“这粒铜扣九年时间竟没被人捡去,连老天都帮夫人呢。” 许夫人笑笑,叮嘱道:“此事休要跟任何人提起。” 白梅紫涨着脸委屈道:“奴婢在夫人跟前服侍了这许多年,怎会连个轻重都不知?” 许夫人仍笑着道:“白嘱咐你罢了,何必急成这样。” 白梅这才顺过气来,正好一个小丫头端了一盒洗脸水进来,主仆二人自然换了话题。 若谖一直坐在廊下绣着帕子,她不曾料到一条帕子绣起来这么费功夫,从学会绣花起,到现在,除了中途匆匆吃了个午饭,马不停蹄、一针一线,只绣出两朵怒放的月季。 她脑子里的构思是,背景是一圈月季,主题是月季上面的两只彩蝶,可这才绣了三分之一不到,明儿晚上就是子辰的认亲大典,必须赶在那之前绣出来送给他才能给他惊喜,不然之后再送就变惊讶了。 琥珀见若谖一直绣呀绣的,生怕她累着了,几次又是端水果又是拿果脯想诱她停下来稍稍休息一下,可小姐根本不鸟她。 琥珀赌气一屁股坐在离若谖几步之遥的栏杆上,抱怨道:“小姐这么不听人劝,也不知人家心里多担心!” 若谖头也不抬道:“有时间唠叨,不如给我捏捏后脖子,酸痛的厉害。” 琥珀将头一扭,不看她:“就不捏,让你难受。” 等了半天不见小姐示弱,只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给她按摩后脖子,按的若谖一晃一晃的,连针都扎不好,一针扎在手指上,痛的她“哎哟”一声,赶紧将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吮吸。 琥珀心疼不已,却嘴硬道:“看吧,非要受伤才肯歇会儿。” 若谖感觉受伤的手指不是很痛了,拿起小绣花绷准备接着绣,被琥珀把绣花绷抢走,道:“再绣下去,小姐非变斗鸡眼不可。” 若谖斜视着她道:“你再不还我,我非变斗鸡不可!” 琥珀顽皮道:“小姐得先追上我再说!”言毕,拿着绣花绷早跑远了。 若谖被她撩的性起,在后追赶,边追边吓唬道:“坏姐姐,趁早奋起四只蹄子,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万一被我追上,你就死定了!” 青梅在后见了,极为看不齿地摇摇头,暗自讥讽道:“什么大家闺秀?不过命好含着金汤匙出生罢了。”进了若谖的房间,看见高几上放着一碟金丝蜜枣,笑着自言自语道:“我最爱吃这个。”说罢,连碟子端起,往自己房里走去。 恰巧绿玉奉老夫人的命给若谖送西域特产龙须酥,看见青梅端着那碟金丝枣从若谖房里出来,本待喊住她——小姐还没尝呢,她怎么就拿去了呢。 转念一想,小姐也吃不了几颗枣,到头来还是会赏给她们这群丫头吃的,谁吃不是吃,何苦为这点小事得罪青梅,因此没有吭声。 若谖一路追着琥珀跑,不知不觉就到了垂花门前,出了垂花门就到了外宅。 琥珀停下了脚步。 若谖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上来,喘得话不成句道:“后面……又没有……老虎追你,跑那么快干嘛!怎么现在不跑了?” 琥琥扭头问若谖:“听说老夫人在外宅赏了一处庭院给辰公子,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若谖当然想去,更想亲眼看看子辰过的好不好,可这是在封建的古代,自己冒冒然跑去,子辰会不会认为自己举止轻浮,为人随便? 做女孩子还是矜持点的好。 琥珀见她扭捏不语,问道:“小姐别光顾着扭来扭去呀,去不去发个话很困难吗?” 若谖赶紧摆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傲慢道:“辰公子在他新居吗?若在,我是不方便过去的。” 琥珀道:“听说明儿辰公子才正式搬进新居,现在里面应该没人。” 若谖抑制住内心的雀跃,装做勉为其难的样子,轻飘飘道:“那就去看看。” 主仆二人分花拂柳来到一处幽静处。 一所小小的宅子没套院子,被一片腊梅树包围着。 现在正值夏季,腊梅树上长满绿油油的树叶,整个画面古朴有内涵。 到了冬季,腊梅花开,暗香萦绕,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倒是个好住所。 若谖暗暗点赞,看见屋子侧面开着软黄一片像百合一样的花朵,虽然明艳好看,但是与整个画面意境不搭,若谖前世的文艺少女的毛病又犯了。 她叫来不远处一个正在修茸草坪的婆子,指着那一片黄花道:“把那些花都除了,种在这里不好看。” 老婆子恭敬地陪着笑道:“那些花是几天前辰公子种下的,夏季种花最难存活,亏得辰公子早晚浇水,那么些花竟无一株死去,端的难得。小姐既然不喜欢,奴婢马上把那些花都铲了。” “唔……”若谖的表情突然不自然起来,白净娇嫩的脸上隐泛起些许微红,轻语道:“既是辰哥哥种的,那就留着吧。” 又怕老婆子久历风霜,看出她那点女孩儿家的心思来,画蛇添足补充道:“辰哥哥种活那些花也是极不易的。”(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三章 花名 推荐主频都市爽文【异界app】地址:/fyzaun 那个老婆子也是有些岁数的,自然很会见风使舵,忙笑着附合道:“谁说不是呢?”说着,去她刚才劳作的地方提了一个铁皮桶来,带着笑对若谖道:“我去给辰公子的花儿施点肥。” 若谖含笑点头,跟了过去。 婆子揭开桶盖,里面是小半桶的灰烬,若谖惊讶不已:“这是花肥?” 她前世看《天龙八部》的时候,王语嫣的母亲要杀了段誉作花肥,就是自己外婆家阳台种的花也要用鸡蛋壳、肉骨头什么的作肥料,那样花株得到充足的营养,才能长势喜人,花朵硕大,从未听说过用灰烬做花肥的。 婆子笑着点头,用一只大勺舀着灰烬,均匀地撒在那些黄花的花株根部,解释道:“这些是枯草燃尽的灰烬,最是滋养花卉,且又干净,没有异味。” 若谖点头,明白过来。 琥珀在一旁道:“我小时候,我们家也是用草灰做肥料洒在韭菜上,韭菜就会长的很快。”说到这里,忧伤地叹了口气,道:“那时家里穷,从未用韭菜包过饺子,总是清炒,偶而阿爹摸回一些小河虾,跟韭菜一起炒熟,香的我和弟弟连盘子都要一起吃了,进了方府,跟在小姐身边,才知道韭菜竟然能包饺子,能包包子,还那么好吃!” 若谖眉角狂抽,心里腹诽,琥珀姐姐,咱们赏个花你都能扯到吃上面去,我对你佩服的倒地不起。 她温良地拍了拍琥珀的香肩,用极其友善的小眼神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轻启朱唇咆哮道:“咱们能不能不提吃?” 怎么也要照顾一下人家是有文艺病的千金大小姐嘛! 琥珀被吼得原地跳起,心有余悸道:“小姐,当然可以,那——咱们说些什么?” 若谖百忙之中扫了婆子一眼,她仿佛自带避雷针一样,自动地避开了刚才雷人的那一幕,专注地给花施肥。 哦嚯!果然树老成妖,人老成精! 若谖为自己刚才出格的举动解释道:“人生除了吃,还有很多追求,对吧,妈妈?” 老婆子小鸡啄米般点头:“小姐说的是,张口闭口光提吃,太俗了!”心里却想,老婆子我大半的人生全奋斗在吃穿二字上了,你是候门千金,锦衣玉食,自然会吃饱了撑的慌,要弄些风雅之事消食咯。 若谖问道:“这都是些什么花儿,怪好看的。” 老婆子积古之人,最会投其所好,答道:“谖草花。” 若谖闻言,紧着问道:“可是诗经里焉得谖草的那个谖草花?” 老婆子施完肥直起了身子,答道:“奴婢可不清楚湿巾干巾的,但是听人说过小姐的名字就是这谖草花的谖字。” 若谖听了,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把,也不知为了什么。 琥珀在一旁多嘴道:“一朵花干嘛要叫的这么文绉绉,不就是黄花菜吗,炒肉,做汤都是极好吃的。” 若谖狠狠瞪了她一眼,怎么一个青春无敌的少女没有一点人生追求,深陷在吃字里面就无法自拔了呢? 正在倍受打击之际,一个恰似流水击石般清朗磁性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谖草又叫忘忧草,开的花叫忘忧花。” 是辰哥哥! 若谖大喜,急忙转身,裙摆随着动作张开,像花儿次递开放。 她故作矜持高冷地看着子辰,又一想,这样会让两人产生距离感,又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又一想,这样太热情会不会很二,于是收敛了一部分笑意,看着子辰。 子辰瞠目结舌,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的面部表情可以如此风云变幻、鬼神莫测。 府里一直有流言,说若谖小姐时而会脑抽,看来——是真的! 老婆子向若谖和子辰福身告退。 若谖清了一下嗓子道:“听老夫人说,辰哥哥有了新居,所以来看看,不想遇见辰哥哥了。” 子辰浅笑道:“相请不如偶遇,谖妹妹不嫌弃,请到寒舍一坐,喝杯茶再走。” 若谖简直迫不及待地开心地答了声“好啊!”随着子辰走到屋子前,抬头看见门楣上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凌寒居。 若谖偏着脑袋问:“这是你写的?” 子辰低调含蓄地点了点头。 若谖由衷赞道:“写的真好!” 子辰笑笑没说话,伸手推开门,若谖刚准备跟在子辰后面抬脚迈进屋里,忽然一团黑黄相间的东西如离弦箭一般向她袭来。 若谖惊慌地“啊!”了一声,本能的身子向后尽力仰去。 那团东西贴着若谖娇美的小脸如流星划过,无声地落在了屋外。 眼看若谖就要摔个四面朝天,她心急如焚,那样的姿势被辰哥哥看到就糗大了! 唉!无论如何,在着地的那一刻一定要摆出一个撩人的摔姿。 就在若谖各种思前顾后、忋天忧天之际,子辰一只有力的胳膊从她腰底穿过,搂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再一用力,把她竖了起来。 若谖随着惯性身不由己的扑在了他的怀里。 她又是害羞又是哭笑不得,穿越按套路当然要遇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眼前这个美少年肯定不错啦啦啦,可情节是不是太快了点呀,伦家才九岁岁岁岁…… 会羞羞啦啦啦啦! 若谖正浮想联篇,那团东西又嗖地一下再次向她袭来。 若谖惊诧,什么鬼,怎么像跟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忽觉身子一旋,子辰跟她换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背部替她挡住偷袭者,与此同时,嘴里喝道:“虎妞,别闹!” 只听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猫叫声,那团东西落到了子辰的头上,一双明黄的眼睛极不友善的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若谖。 原来是只披着虎皮的大猫。 ……叫虎妞,那一定是只母喵咯? 若谖欲哭无泪,在心里默默对虎妞说道:“咱们种类不同,不至于拉的起仇恨吧,虽说你我性别相同……” 虎妞虎视耽耽地盯着若谖。 若谖赶紧从子辰怀里弹的远远的,用眼神与虎妞交谈,辰哥哥是你的,是你的,别再攻击我了哦。 虎妞的眼神没有刚才那么凶了,若谖暗想,搞什么鬼,现实版****恋? 子辰把虎妞从头上捉下,双手叉住虎妞前肢腋下,让它和若谖面对面,道:“认清楚,以后看到这个小美女不许攻击她!” 虎妞很不情愿地喵了一声,算是勉强答应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四章 虎妞 推荐主频都市爽文【异界app】地址:/fyzaun 若谖想,自己是人类,跟一只畜牲计较什么? 于是,主动向虎妞伸出了友谊之手,讨好道:“我们握握爪,从此就是好基友。” 虎妞高冷地瞟了她一眼,从子辰一双大手里挣脱跳到地上,向门外跑去,眨眼不见了,摆明了与若谖一山不容二虎,一屋不容二女,有我没你。 若谖讪讪地对子辰道:“她好像很嫌弃我。” 子辰把她让到屋里坐下,也请琥珀坐下,琥珀笑着摇摇头道:“公子小姐在此,哪有奴婢坐的份儿?” 子辰也就没再勉强。 若谖无语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无人处,就别以奴婢自称了行不行?辰哥哥也不是看中尊卑的人,有什么不能坐?” 琥珀听她如此说,方挨着她坐下。 子辰一面取茶叶泡茶,一面道:“虎妞并不是只嫌弃你,只要是女的,她都充满敌意。” 若谖上下打量着子辰,他背对着她,风姿挺拔,如竹似松,俊逸不凡。 女孩子看见他对他心生爱慕情有可原,可一只母猫…… 这是何等的卧槽! 子辰端着泡好的三杯茶转身,一眼对上若谖不解的眼神,在她对面坐下,先给了她一杯茶,又给了琥珀一杯茶,留了一杯给自己,琥珀受宠若惊,双手接过。 子辰解释道:“妹妹有所不知,虎妞有段极悲惨的身世。” 若谖想,一只猫能有多惨的身世,顶多被主人抛弃,沦为野猫,被同类欺凌而已。 只听子辰接着道:“说起来是九年前的事了,妹妹那时刚满周岁,虎妞的母亲觅食的时候被凝烟一脚踢死,只有虎妞早产了,她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胎死在她母亲的腹里。” 岩谖依稀记起周岁那年白梅抱着她离开锦绣堂的那一幕,当时她看见凝烟喂一只怀孕的母猫,还觉得她其实本质不错,只是被她生母教导坏了。 没想到人之初,性本恶,在她和白梅离开之后竟然发生了如此令人发指的残忍事件。 若谖和琥珀都震惊得半晌无语。 良久,琥珀道:“世上怎么有如此心狠之人?” 若谖掐指算了算,不解道:“虎妞只比我小一岁,到现在已有八岁了吧,一只八岁的猫应是一只老猫,可虎妞动作敏捷,怎么看也不像一只老态龙钟的猫呀。” 子辰看着她微微笑:“妹妹可真是爱动脑筋,凡事都要在心里思忖个三两回。虎妞生下时奄奄一息,眼看活不下来了,可巧遇到一位高人,不知给虎妞喂了什么药,让它起死回生了,大扺因为那颗神奇的药丸,所以虎妞确实与别的猫不同。” 若谖轻轻“哦”了一声。 子辰歉意道:“可能是出生那一刻的记忆,虎妞非常仇视女人,让妹妹第一次来就受惊了。” 若谖大度地挥了挥手道:“没事。”一不小心把琥珀放在桌角的绣花绷挥到了子辰怀里。 子辰刚拿起来就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给夺了回来,为了掩饰自己失态,若谖拿起茶杯猛灌水。 子辰起身拿了瓷壶要给她续水,若谖用手掌盖住茶杯口表示不喝了。 子辰把茶壶放在桌子上,笑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妹妹紧张到如此地步,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 若谖难以启齿,小脸绯红,低头不语,娇羞的模样端的动人。 琥珀开口道:“是小姐的第一件绣品,绣起来没日没夜,手也被针扎了,脖子也酸痛了,却不肯休息一会子,不是奴婢夺了她的绣花绷,只怕这时还在绣,那么急要绣出来,也不知为了什么。” 子辰闻言,嘴角的笑纹如湖面涟漪一圈圈漾开:“说的我都好奇了,是怎样一件绣品,妹妹可否赏脸给我看看?” 若谖先啐了琥珀一口:“就你话多!”又羞窘地对子辰道:“以后你多的是机会看,到那时只怕会腻了!”说罢,起身,也不告辞,飞快地跑了出去。 琥珀急忙追了出去,喊道:“小姐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前方竹林附近,琥珀看见若谖停住脚步。 她心中纳闷,紧跑了几步上前一看,原来小道绕着竹林拐角处大公子靖墨立在那里。 琥珀偷眼看了一眼小姐,她面若冰霜。 靖墨一看若谖的表情就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陪着笑主动打招呼:“妹妹怎么有空到外宅来玩?”说着向她走来。 若谖一言不发,寒着小脸与他擦肩而过。 靖墨苦恼地叹口气,转身,冲着若谖的背影道:“我与凝烟已经恩断义绝,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若谖只是不理,傲气十足的继续朝前走,琥珀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小姐,大公子都让步了,你就别犟了。” 若谖正色道:“一母同胞的兄妹哪有隔夜仇?他既愿重修手足之情,我岂会拒绝?只是我若轻易原谅大哥哥,他必认为我小孩儿家极好哄的回心转意,他又能珍惜我几分?不如将他晾段时间,让他尝尝失去自己亲妹妹的感觉,是苦还是涩?也让他好好反省,我与凝烟哪个才是他该看重的,不然难保以后凝烟跟他装柔弱,他又把我这个妹妹忘到天边去了。” 琥珀松了口气道:“只要小姐不是真的和大公子一刀两断就行。” 若谖横了她一眼道:“这是计谋姐姐都看不出来?” 琥珀委屈道:“之前小姐说的信誓旦旦,不再认大公子这个哥哥,奴婢自然当了真,现在小姐又嫌奴婢蠢了。” 若谖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气话而已,做不得数的,之后冷静一想,姐姐那时劝我的话却是极有道理的,我要是把大哥哥往凝烟那里推,她在背后不知得意成什么样了,而我自己又多了个敌人,一个凝烟就够我焦头烂额了,再多个大哥哥,叫人怎么过?” 琥珀笑着道:“小姐想明白了就好,就怕小姐犯糊涂,又不听人劝。”又担忧道,“小姐焦头烂额是什么意思?小姐斗不过凝烟那贱人吗?斗不过也要斗啊,那个贱人不会放过小姐你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若谖摇头道:“不是怕自己斗不过她,俗语道,邪不胜正,她怎么可能赢过我去!只是这样天天斗来斗去,心累的慌。” 琥珀理解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五章 偷吃事件 推荐主频都市爽文【异界app】地址:/fyzaun 若谖主仆二人回到荣禧堂东次暖间,天气炎热,口易渴,若谖叫着要喝茶。 绿玉几个小丫头赶紧进来服侍,将泡好的茶放到若谖面前,又把龙须酥放在她面前,道:“这是西域特产,小姐没吃过吧。” 若谖看了一眼碟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的奶白色像个刺球的圆点心,心想,前世吃过好几次了,嫌太甜腻人,后来就不买着吃了。 若谖想,古代的糕点全是天然食品,应该不同于现代的吧,于是用两根手指拈起一个,送到嘴里品尝,立刻微蹙了眉,还是一个甜字。 她勉为其难吃下手里的那个,对绿玉道:“你们吃了吧,我是吃不惯甜到骨头里去的点心。” 绿玉高兴地说了声“多谢小姐赏赐。”,端了碟子就要退下,琥珀“咦?”了一声,众人都向她看去。 琥珀指着高几看着那几个小丫头问道:“我早上放在这里的一碟金丝蜜枣怎么没了?就剩个空盘子了。” 几个小丫头皆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答道:“我等不知。” 唯有绿玉待说又没说。 琥珀面上有些恼意,怀疑地看着她们道:“你们不知?难道那些枣儿自个儿长脚跑了,肯定是你们谁偷吃了!你们明摆着仗着小姐好性,小姐还没尝一粒枣,你们就敢先吃了,越来越没个尊卑!” 几个小丫头见她真动了怒,心中有些惧意,齐齐喊冤道:“我等真没偷吃过!哪一回不是小姐赏了我们、我们才敢吃的!” 若谖息事宁人道:“都别吵了,吃了就吃了,又不是很打紧的事。” 琥珀委屈道:“小姐说的轻巧,屋里的东西凭空没了,连个下落都没有,这屋里除了小姐就奴婢待的最多,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东西是奴婢私吞了。 再者,就算别人不这么想,小姐房里有人私拿东西,奴婢却一无所知。 现在只是偷拿些吃食,说不定以后就发展成财物,倘或老夫人问起,赶情我这个贴身大丫鬟是死的,一问三不知,每月岂不白拿了二两的月钱?”说罢,一屁股坐下,谁也不看生闷气。 若谖听她说的有理,又见她生气,肯定要安抚她,故意对几个小丫鬟板着脸道:“你们谁吃的,赶紧到琥珀姐跟前认了,说几句好听的:琥珀姐姐,我们再不敢私拿小姐的糕点吃食了,以后只要我等犯馋了,不管什么好吃的,也不论小姐想不想吃,爱不爱吃,先逼迫了小姐吃上一口,我等再吃,断不会再叫姐姐为这个生气了。” 几个小丫头听了都笑了起来,就连琥珀也撑不住笑了,对几个小丫头道:“听见小姐的话没,谁吃的,快认错!” 直到此时,绿玉方才吞吞吐吐道:“实在不是我等吃了,是青梅姐姐吃了。” 青梅一直在自己房里偷听若谖房里动静,现在扯出她了,便走了过来,冷着脸道:“你们这群小蹄子,趁我不在,什么脏水都往我头上泼!” 绿玉涨红了脸争辩道:“我亲眼看见姐姐连碟子一起把金丝蜜枣端到自己房里去的。” 青梅眼里划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心想,只有绿玉看见,只要自己一口否定,谁又能奈我何?于是反击道:“是你吃了嫁祸与我吧!” 绿玉又急又气:“不是!我说的全是实话!” 若谖最烦吵闹,且看两人的表情,事情真相她已心中了然,但想给青梅存个面子,摆摆手道:“都别吵了,我不想追究那碟金丝枣的去向。” 绿玉脸上有愤愤不平之色,青梅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若谖若无其事地瞟了青梅一眼,语气平静道:“我房里的一针一线、一尘一土皆交由你保管,以后若再有丢失东西的事发生,不论贵重与否,唯你是问。” 绿玉等几个小丫头才露出沉冤得雪的笑意。 青梅脸上讪讪的,小姐厉害她是知道的,但是怜悯她们这群丫头身世凄凉,所以格外宽仁,只有好处多多的给她们,几乎不苛责她们中间任何人。 像这样软中带硬的话小姐还是第一次说与她听,心里竟如被打了脸般百般不是滋味,偷扫了众人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琥珀、绿玉她们都在幸灾乐祸,心里从此恨了众人,只是不露形迹罢了,含怨忍辱应了一声,脸上实在挂不住,找个借口退了出去,几个小丫头也散去。 若谖喝完茶,走到窗户边坐下,接着绣她的帕子。 琥珀坐在她身边纳鞋底,她将针在头上磨了几磨,这样针沾了头油纳起鞋底来就不那么涩了。 她边纳鞋底边道:“小姐也太宽厚仁慈了,跟夫人一个样儿。” 若谖听到“太”字就知琥珀对自己没有斥责青梅有些不乐意,不想寒了她的心,耐心解释道:“你是没了亲人自己卖身为奴进的府,绿玉几个不是她们的父母不疼她们,实在是天灾赋重,养活不了她们才迫不得已卖了她们,希望她们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可青梅姐姐的身世较之你们更惨,她不是家里穷的没有她的吃食,而是她父母嫌弃她是个女孩儿,不想养,所以卖了换银子让她弟弟读书。 对一个孩子来言,世上最悲伤的事莫过于被自己的亲人抛弃,所以我才不忍十分的苛责她,但又不能姑息她,故那么说,以后如若再犯,我定不会轻饶的。” 说到这里,若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道:“只盼着青梅姐姐能理解我的用心良苦,从此收了戾气和那点小聪明,和你们一样本本份份的,等你们将来出阁嫁人,我一人包个一百两的红包,你们拿去在乡下买幢土坯房,再置几亩薄田,安稳度日——逢年过节,还有生日,我从各处得的赏银不少,全都攒着呢。” 琥珀听了半晌不语,过了好久,才红着眼圈,声音略有些哽咽道:“难为小姐这般有心了,奴婢们跟着小姐全是有福的。” 若谖只是笑笑,恬静地坐在夕阳的余辉里绣着花。(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六章 送粥 推荐主频都市爽文【异界app】地址:/fyzaun 慧兰苑里,红梅将菜肴摆在几上,见夫人不停地伸长脖子向院门望去,心里为她叹了口气,装做不经意道:“老爷又爽约了,才派了人来说,叫夫人不必等他,他去燕姨娘那里用晚膳了。” 许夫人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对红梅、白梅道:“又没有外人在场,你俩随我一起吃吧。” 只要许夫人单独用餐,通常都会叫她二人作陪,这是殊荣,因此红梅、白梅也未推让,两人坐在下首,等许夫人拿起筷子先吃起来,她俩方才吃。 红梅问道:“早上奴婢陪夫人一大早出府买东西时,凝烟拦了轿子把夫人叫到一边说了些什么?” 夫人手中的筷子一顿,有些头疼的笑笑,道:“幸亏你提起,不然忘了一件事,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偏又爱应承事!若果真忘了,凝烟那孩子断不会认为我是忘了,肯定以为我哄骗她呢!” 吃过晚饭,若谖正准备和老夫人告辞回自己房里赶着绣花,许夫人来了。 老夫人体贴道:“这几日媳妇为了准备认亲大典,只怕忙的脚不沾地,就不必来请安了,我又不是那种专会拿捏媳妇的恶婆婆。” 许夫人忍不住笑起来,道:“媳妇并不是专程来请安的,实在是有件事不得主意。” 老夫人疑惑道:“媳妇主中馈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事能难倒媳妇的?” 许夫人道:“明儿晚上子辰认亲大典的请谏全都发出去了,只二弟家的媳妇不敢自做主张。” 老夫人马上阴沉着脸道:“这种事也来问我?自然是不必请的!” 许夫人为难道:“媳妇原先也是这么打算,可左思右想又觉得很是不妥,二弟家是至亲,子辰认亲不认亲叔叔,好像说不过去,若是外人知晓,不定又要编排出什么流言。” 老夫人听了,沉吟良久,流露出几分厌恶几分厌烦道:“那就依了媳妇吧,只是宴席一结束,叫他们立刻就走,免得他们一家又耍什么花枪,叫人防不胜防!” 许氏忙答应了,带着红梅回到了慧兰苑。 两人进了屋,红梅立刻准备了锦帛和笔砚。 许夫人诧异道:“你这是干嘛?” 红梅向芷晴苑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夫人不是要写送那边的请谏吗?” 许夫人并未放在心上,懒懒道:“急什么,明儿晚上的酒宴,明儿早上送过去也不迟。” 红梅闻言,收了笔墨,笑道:“夫人这样,只怕有人今夜要失眠了。”见许夫人要在榻上歪着,赶紧拿了个大靠枕来放在许夫人的背后,自己跪在地上给夫人捶腿,又扭头冲着锦帘扬声道:“夫人都进门半天了,也不见个人来倒杯茶。” 门外雨荷应道:“来了!来了!”,双手托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滚边镶金丝的细瓷碗,用身子掀开锦帘走了进来,笑着解释道:“不是奴婢们偷懒,是想着夫人连日操劳,没睡个好觉,所以奴婢特意用牛乳煮了薏米,听说睡前吃了最安神。”说着走到许夫人跟前跪着献上牛乳薏米粥。 许夫人坐了起来,端起托盘上的碗,用银匙搅了搅碗里的牛乳薏米粥,喝了两口,甜香软糯,口感极好,一天来有些压抑的心情也因此好转了许多,笑吟吟地问雨荷:“是谁告诉你这个方子的?” 雨荷道:“又被夫人猜中了,这个食疗的方子是奴婢今儿奉了夫人的命给燕姨娘送果脯,蝶舞告诉我的,她说是谖小姐告诉她的,燕姨娘自天天喝牛乳薏米粥有近一个月了,睡眠好了很多,以前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有一点红色,人看起来更漂亮。” 雨荷正喋喋不休说的起劲,却见红梅给她使眼色,虽不明其意,但立刻刹住了话语,视线一转,看见夫人神情微滞,整个人呆呆的,心下更是疑惑。 许夫人察觉到她不解的目光,忙扯起些许笑意,愧疚道:“说起燕姨娘,这些日子我事多,也没去看她,幸亏谖儿心细,我不周到的地方有她替我弥补了。”说完,继续喝粥,想起什么问雨荷:“这粥还有吗?” 雨荷惊喜道:“夫人还要吗?还有!”许夫人道:“我一碗已经足够,若还有,就给谖丫头送一碗去。” 雨荷应喏,待夫人吃完,收了空碗退下,进了小厨房,用一个瓦罐装了牛乳薏米粥,并小姐在慧兰苑吃饭时惯用的白玉小碗,派一个丫头送去荣禧堂。 谖儿叫琥珀在屋里点了不少蜡烛,整个房间亮堂堂的,惊动了老夫人,派翠玉来问究竟。 琥珀出去回话道:“姐姐又不是不知小姐的脾性,时而沉稳老练,像个小大人,时而活泼顽皮,比那三岁孩童还不如,现在绣花绣的正上瘾,正挑了灯绣呢,故叫我点了许多蜡烛。” 翠玉握嘴笑道:“我只听过学子挑灯夜读,可是第一次见到挑灯绣花!虽是新奇好玩,却不可让小姐累着了,绣花看似轻松,却最伤身子,久了脖子后背酸痛不说,对眼睛也不好,记得叫小姐早点睡。” 琥珀应喏,恭送了翠玉离开,才要转身进屋,就听见廊下有人笑着道:“可巧了,我家夫人怕小姐不好好睡觉,特命我送了牛乳薏米粥给小姐。” 琥珀见是许夫人的丫鬟,忙下了台阶双手接过那小丫头手里的东西,嘴里道着多谢。 小丫头叮嘱道:“趁热给小姐喝了。” 琥珀忙答应了,等那小丫头转身走了,方敢上台阶。 进了屋里,若谖头也不抬地绣着花,道:“姐姐真是个话篓子,和翠玉姐姐说完又和别的丫头说,镇日里哪来那么多话?” 琥珀把手里的瓦罐放在胡桌上,道:“小姐绣着花还能留意到屋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是不是就是说的小姐这个样子? 奴婢也没跟人闲扯,是夫人派了一个丫头送了牛乳薏米粥来,叫小姐趁热吃了早点安歇。”说着就要盛粥。 若谖忙制止道:“这么热的天还趁热吃?先搁那儿,等我临睡了再吃。” 她哈欠连天道:“你先去泡一杯酽酽的茶来我喝了提神。”(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七章 神秘火光 推荐主频都市爽文【异界app】地址:/fyzaun 琥珀站着不动,劝道:“小姐既然瞌睡了就睡下吧,绣花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活儿,非要连夜赶起。” 若谖那点女孩儿心事怎好意思对她提及,故意拿出小姐的款儿凝着脸道:“叫你去你就去,我还叫不动你了呢!” 琥珀一听,虽是半真半假的话,却不敢违逆,只得泡了一杯浓茶给她喝了。 若谖人小,熬到近午夜的时候终于熬不住了,将绣花绷放下,道:“只能到这里了。”心想只剩两只彩蝶,明天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应该绣的完。 琥珀一直陪着她坐着,见她总算停了下了,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计,起身道:“我去叫两个丫头到厨房提热水来,小姐洗了好睡。” 若谖点头同意,又道:“我去外面走一圈,脖子实在酸痛的受不了。”说着,转动着脖子往外走。 琥珀一面吩咐绿玉红香准备洗澡水,一面陪着若谖出了院门。 两人在园子里散步,到底立了秋,午夜的风格外凉爽舒适,又兼秋虫鸣唱,秋花生香,长空如洗,星辰生辉,端的是夜色迷人。 主仆二人不知不觉走到芙蓉树林附近,若谖想着此刻如果到荷花池边走上一遭,只怕更是心旷神怡。 琥珀一听她的打算,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姐,那里去不得!” 若谖莫名其妙:“怎么去不得了?” 琥珀附在她耳畔神秘兮兮道:“奴婢曾听人说过,那里闹鬼!还听人说,小姐七岁那年就是被水鬼扯下水做替身,结果遇到辰公子阳气旺,小姐才逃得性命!” 若谖嗤笑:“我是不惧鬼神的,姐姐如果怕的紧,姐姐请先回去,我自个儿去荷花池那里走上几圈就回。” 前世病重,她什么灵异现像没遇到过,又为了治病祈福,拜了宝通寺的一位高僧做了俗家弟子,经文都会背好几本,一个水鬼又岂能吓到她? 琥珀见她执意要去,只得舍命陪君子。 两人刚一进芙蓉树林,琥珀就开始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就紧紧抱住若谖,紧闭着双眼,念念有词道:“各位大仙,各位神灵,小女子只是路过,千万别降罪小女子头上。” 若谖一手撑着一棵树,语重心长道:“姐姐,算我求你了,你请回吧,我非常担心,我没被水鬼害死,先被你勒死了!” 琥珀这才吃惊地发现,自己把小姐的脖子箍的太紧了!慌忙松开了手,胆颤心惊地随她来到了荷花池边。 荷花池边视野空旷,月色下荷香阵阵,让人流连忘返。 若谖扭头看见琥珀陶醉的模样,得意道:“怎么,没白来一趟吧。” 琥珀猛点头。 两人沿着荷花池慢慢地走着,走到通往荷花水榭的曲桥前,若谖指着水中央的荷花水榭,兴奋道:“咱们到那里坐会儿。” 琥珀只比她大两岁,也是爱玩的年龄,两人一拍即合,上了曲桥,到了荷花水榭。 水榭里摆满了花卉,虽说到了午夜,花儿收拢了花瓣,可那脉脉的香气却在空气里静静流淌,又有四面的夜风吹来,衣袂飞扬,有种随风而去的飘飘欲仙感,更是让人舒爽至极。 两个女孩趴在雕花的栏杆上惬意地赏着夜景。 琥珀忽然拉了拉若谖的衣袖,指着池中黑影惊恐道:“你看那个黑影像不像个人立在水上?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水鬼吧?” 若谖讥笑道:“水鬼?还水上飘裘千仞呢!” 琥珀懵懂道:“裘千仞是谁?” 若谖朝天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挖苦自己道:“你不卖弄会死呀?” 对着琥珀笑着掩饰道:“随口乱说的一个人名,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琥珀用看白痴的目光同情地看着她。 若谖转到正题上来:“看我打鬼!”说着弯腰拾起一块石片向池中用力扔去,只听击得水响,一个大圆圈将映在池里的一轮圆圆的月影荡散复聚好几次。 池子里黑影处传来嘎的一声,飞起一只大雁来,鸣叫着越飞越高。 若谖鄙夷加嫌弃地看着琥珀:“这就是你说的水鬼?” 琥珀讪讪地笑了笑,道:“夜深了,咱们家去吧。” 若谖点头,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绣花呢。 二人转身,往曲桥走去,才走到曲桥中央,琥珀紧紧抓住若谖细瘦的胳膊,颤着嗓音惶恐道:“小姐,你看那里!” 若谖简直受不了她一惊一乍,不耐烦道:“看哪里呀?”目光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前方芙蓉树林里隐隐有火光,再举目一看,绕着荷花池东西南北各一堆小小的火苗,更觉惊讶。 琥珀也看见了,越发害怕,紧紧贴着她,猜测道:“是鬼火吧。” 若谖不满地斜视着她道:“是什么火我还不能确定,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把我挤水里了。” 琥珀一看,果真如此,小姐半个上身已经倾斜出曲桥的桥栏杆,忙收回压在她身上的身子,躲在了她身后。 若谖素来不忌鬼神,而且看那火光是红色,应该不是鬼火,只是有人半夜躲在这里烧火,定是为了避人耳目,可既要避人耳目就不应燃四堆火,她心中一动,难道有人在此举行什么可怕的仪式? 于是悄悄地向一堆火苗靠过去,想一探究竟。 但没走两步,就被琥珀拦腰抱住,一个劲儿的在她耳后小声劝道:“小姐,安全第一,咱们不去凑那个热闹。” 琥珀比她力气大好多,若谖挣脱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堆火渐渐熄灭。 隔了一会子,四周再无一点异常,琥珀拉了若谖就往家跑。 两人才进了芙蓉树林,就见一个纤瘦的人影背对着她俩,听到后面有声响,那人影也没回头,蓦然腾空而起,一头过腰的银白长发在月色下张扬,诡谲异常,掠过树林上空,不见了。 琥珀吓得两眼发直,喉咙里咕噜作响,就是喊不出声来。 若谖知她惊吓过度了,按照古代人的说法就是魂都吓散了,再不聚拢来,不被吓死,也要成了失心疯,当即用了吃奶的力气狠狠扇了琥珀一掌,琥珀才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若谖大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八章 恐吓 琥珀扭身一头扎进若谖的怀里,惊恐万状道:“有鬼!有鬼!” 若谖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故作不屑道:“是有鬼,看见本小姐逃之夭夭了。” 琥珀这才缓缓地从她怀里退出,问道:“真的?” 若谖淡定从容地看着她道:“你我都安然无恙,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其实到现在,她的心还在扑通乱跳。 琥珀想想也是,虽然还是很害怕,但较之先前好了许多,躲在若谖身后随着她胆战心惊地往芙蓉树林外走去,蓦然发现一个人在往芙蓉树林里探头探脑。 若谖停了脚步,对身后的琥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地上摸起一根木棍,琥珀见状,也摸了个木棍在手。 两个女孩蹑手蹑脚向外走去,走到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跟前,若谖举棍就要偷袭,借着月色突然看清那人竟是红梅,急忙扔了手中的木棍,吃惊地叫了声:“红梅姐姐!” 琥珀在背后也认出红梅来,将木棍也偷偷地扔了,不然红梅看见了又是一番解释。 红梅正全神贯注,冷不丁听到有人叫她,吓得跳起,待看清是若谖主仆两时,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诧异地问道:“怎么是你们?” 若谖听她问的奇怪,反问道:“红梅姐姐以为是谁?” 红梅微怔,笑了笑,道:“我以为是贼。” 琥珀忙从若谖身后窜了出来,瞪圆了惊恐的眼睛,大叫大嚷道:“没有贼,只有鬼!” 红梅大概被她吓到,从未严肃地看着琥珀,紧着追问道:“你看见了?鬼长什么样?” 琥珀微张着嘴,答不上来。 若谖忙抢着道:“大概是林子里月光造成的影子让人看着眼花,并不是什么真的鬼。” 琥珀只是不信,质问若谖道:“那几堆火你又怎么解释?” 若谖纵然伶牙俐齿,一时之间竟被逼的无言作答。 红梅这时恢复了镇定,对琥珀软中带硬道:“你小姐说的对,你所看到的全是错觉——明儿夜里这里要摆酒宴大宴亲朋好友,你少胡说八道,若是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到宾客耳朵里,仔细你的皮!”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加重,就连模样都有些狰狞。 琥珀害怕的重又缩回在若谖身后。 红梅换了笑脸问若谖:“怎么这个时辰小姐还在园子里逛?” 若谖无心反问道:“姐姐这个时辰不也在逛吗?” 红梅叹笑道:“奴婢哪里是逛,是在为了明儿晚上的认亲大典在奔波,小姐难道不知,老夫人对这次的认亲大典看的极重,就连夫人先定好的招待宾客摆酒宴的地点都否定了,重选了地点,仓促之间,怕有疏忽不到的地方,奴婢正逐个检查呢!忽然听到这林子里一声惨叫,吓得我没命往这里跑,原是你们。” 若谖听了,给红梅道乏道:“姐姐辛苦了。”又答道:“我是绣花绣的累了,出来看看夜景,琥珀姐姐胆小,不知被什么吓到了,我们这就家去。” 红梅正色道:“就是呢,以后夜里过了戍时小姐最好不要到园子里玩,一则园子里种了许多花草树木,都有些年岁,怕成了精出来做祟,吓到小姐,二则,过了戍时,园子里走动的人少,万一有坏人潜了进来,正好遇到小姐,可不是玩的。” 若谖恭敬地站着,一一听了。 红梅把她俩送回荣禧堂,方才转身回了慧兰苑。 夫人还没睡,红梅知道自己没回来,她是不安心的。 果然,夫人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方回?” 红梅给夫人倒了杯茶,夫人摇头,表示不喝,她便自己喝了那杯茶压压惊,答道:“夫人不知,我等去烧纸钱时,可巧小姐带了琥珀在荷花池那里夜游,被她们撞到了。” 夫人惊得站了起来,急问道:“她们看到多少,你又是怎样说的?” 红梅安慰道:“夫人且宽心,小姐她们就只远远的看到四堆火苗,并没有看到我们四人。小姐还好,只认定是眼花的错觉,只那琥珀笨笨的乱嚷,我已用言语弹压住了,她是个守规矩的,断不会与人说起。” 许夫人复又缓缓坐下,道:“很晚了,你快点睡吧。” 红梅点头,服侍夫人睡下,放了帷幔却站着没有离去。 夫人躺在床上,看着帷幔外的倩影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没说对吧。” 红梅踌躇道:“奴婢不知当不当说,没有确凿的事,说了怕引起夫人不必要的恐慌,不说,又恐误了大事。” 夫人淡淡道:“说吧。” 红梅压低声音,隐含着几丝惊恐道:“琥珀说她刚才在芙蓉树林里见到鬼了!” 只这一句话,惊得许夫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帷幔道:“谖儿吓到没有?” 红梅道:“小姐神色如常,就是这样奴婢才疑惑,如果真的碰到了鬼,为何小姐没被吓到,她年龄更小,更容易受到惊吓。” 许夫人蹙眉道:“谖儿怎么说?” 红梅道:“小姐说哪有什么鬼,不过是琥珀眼花自己吓自己而已。” 许夫人松了口气,道:“谖儿最是心细如发,又守口如瓶,没确定的事她从不对人轻易提起,你刚才看她没事人一般,说不定明儿就去荷花池那里找线索,明儿你要赶在谖儿之前去那里把纸钱的灰尽处理殆尽。” 红梅应喏。 到了第二天,天刚亮,依稀看的见景物,红梅就起床出去了。 许夫人在里间听得一清二楚,一整夜,她都不曾安睡,只要一闭上眼就看见兰香浑身*地站在她面前,又或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向她爬来,一次又一次把她从睡梦里惊醒,冷汗涔涔,却连失声喊叫一声都不能,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心中有鬼,更不能要任何人知道她心有惧意。 红梅独自一人往荷花池走去,越靠近,不知为什么,越心慌,她有些奇怪,自己没跟着许夫人之前,家住在乱葬岗附近,哪天不要从那里经过几十趟,早就练得胆大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清晨的方府,树林花草间缓缓流动着奶白色如纱般的薄雾。 太早了,园子里走动的人并不多,显得偌大的园子寂静荒凉,几个不远处劳作的仆妇在雾霭里显得很不真实。(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九十九章 笼络 红梅避人耳目,加快脚步来到荷花池那里,手脚麻利地处理干净昨夜烧纸钱余下的那四堆灰烬,办妥之后,她拍了拍了,转身准备离去,却猛地看见有道黑影在芙蓉树林里一闪而过,心里惊疑,愣了一瞬,忙壮胆追了过去。 芙蓉树林里什么也没有。 红梅不禁哑然,看来自己胆子变小了,变得疑神疑神,她提步走出了芙蓉树林。 却不知,在她身后,一个人影从一棵高大的芙蓉树顶上翩然而下,盯着红梅渐渐远去的背影。 女人的感觉都是极为敏锐的,红梅察觉到背后异样,猛地回头,一阵秋风起,小孩巴掌大的芙蓉花瓣漫天飞舞,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天刚亮就醒来的还有芷晴苑的凝烟,她跟许夫人一样昨夜睡的并不踏实,但她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心事。 昨天一大早她就忍受着方府家丁世态炎凉嘲讽的目光守在方府大门前,专等着许夫人的轿子。 她是知道许夫人的作息时间,每天早上她都要去女娲庙给女娲娘娘上香。 许夫人的轿子才从府里抬出,她就不顾死活地扑了上去,把轿子里的许夫人唬了一大跳,忙出了轿问她有何事,凝烟把她拉到僻静处哭哭啼啼了半天,许夫人总算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想参加明天晚上子辰的认亲大典,趁机想求老夫人让她回去,并且给若谖陪不是,许夫人怜悯她,答应去老夫人那里求求,让她们全家都出席子辰的认亲大典。 她自返回家里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地等着许夫人的信,可直等到午夜也没见许夫人派人来,心早就凉透了,一个个环节细细地分析,是许夫人当人一套、背人一套,根本没替她去老夫人那里去说?还是许夫人说了老夫人压根就不同意? 越想她就觉得两种情况皆有可能。 她本来打好了如意算盘,只要能名正言顺地混进方府去,她就有机会按照家祥计划的那样去钩金龟婿了,并且还要抓住良机狠狠摆若谖一道,让她和那个老不死的当众打脸,出出心中的恶气,不然她会在许夫人面前要死要活的浪费表情? 可现在,什么算盘都落空了。 凝烟正思绪纷杂之时,听到门外传来程氏喜不自胜的声音:“烟儿,快起来,有好消息!” 凝烟厌烦地把被子一拉,蒙住头,心里不屑地腹诽,你这个穷鬼能有什么好消息,顶多是买菜的时候少给了几文铜钱,或是买米的时候多抓了几把米!说出来都叫人替你寒碜! 程氏在外拍门拍的更欢了,声音里全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悦:“烟儿,你伯母送来请谏,邀咱们今晚去赴子辰的认亲大典!” 凝烟虽蒙着头,可字字句句听的分明,她惊喜难抑,一把掀了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门外传来家祥的声音:“娘,你就别喊了,妹妹兴许还没醒呢,让她多睡会儿,女孩子睡眠足气色才好看,咱家现在穷的买不起脂粉给妹妹擦脸,还不让她睡觉美颜?” 家祥的话对程氏来说就是圣旨,她忙“是是是”的应着。 凝烟在屋里急急地喊:“我醒了!我醒了!”忙忙地跳下床来,连衣服也顾不得披一件,只穿着肚兜,汲了鞋子慌慌张张地跑去打开了房门,劈头问程氏:“是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程氏喜气洋洋道:“当然是真的,我会拿这等事开玩笑?” 老大家吉也凑了过来,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凝烟身上不怀好意地扫来扫去,一副馋涎欲滴的粗鄙嘴脸,嘻笑道:“今晚总算可以放开肚皮吃肉了,天天粗茶淡饭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说罢,视线长久地停在凝烟一抹雪白的胸脯上,那猥琐的目光恨不能将自己的亲妹妹生吞活剥了才好。 凝烟起先有些不自在,后来一想,让他占点眼睛上的便宜,自己又不会损失什么,也就坦然了。 家祥也面含喜色,叮嘱凝烟道:“你可要把握住机会,错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凝烟点头。 程氏一头雾水问道:“你兄妹二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半句都听不懂?” 家祥凝烟相视会心一笑,各自走开,只留下程氏站在原地感慨,儿女大了,翅膀硬了,不把她这个做娘的放在眼里了。 香草侍候着凝烟梳妆完毕,正好拾叶来禀,早饭好了。 凝烟来到宴息处,扫了一眼胡桌,几碗清粥,几碟咸菜而已,顿时没了食欲,但还是勉强坐了下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不吃饱,哪有力气算计人? 程氏笑咪咪地拿出两个煮鸡蛋,对凝烟讨好道:“以后每天早上给你煮两个蛋补身子,长的这么瘦,可怜见的。”说着伸手抚了抚她细瘦的腕子。 凝烟厌恶地微蹙着眉,将手抽出,程氏表情一滞。 吃罢早餐,程氏见凝烟没动那两个煮鸡蛋,想着她在方府那边锦衣玉食惯了,肯定是看不上两个蛋,因此小心翼翼道:“怎么不吃蛋啊,将就着吃了吧,娘能拿出的好东西也就这个了。” 家吉一听,就要来抢:“妹妹嫌弃不吃,我不嫌弃我吃!” 凝烟忙将两个煮鸡蛋抓在手里,冷冷道:“谁说我不吃!”说罢站起来就往外走。 到了自己闺房里,见香草正在收拾房间,假装关切道:“早上梳头的时候我问你,你才说头还有些晕,那就歇歇,怎么又在做事?” 香草笑了笑道:“我们做丫头的哪有那么娇气?” 凝烟把她拉着坐下,道:“好姐姐,等会儿再做吧。”说着掏出两个煮鸡蛋来,“这是我娘特意煮给我吃的,我舍不得吃,又特意留给姐姐吃。” 香草忙推辞道:“小姐自己吃吧,奴婢吃过早餐了。” 凝烟道:“你昨天留了好多血,这两个蛋是给你补补的。” 香草笑着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多谢小姐关心。”仍不肯接过那两个蛋。 凝烟故意嗔道:“姐姐不要,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香草见她话说到这份上来,只得接过来,道了多谢,将两个蛋放进荷包里。 凝烟看在眼里,并未多问,猜到她是想把那两个蛋送人。 果然,过了巳时,香草找个借口出去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章 送蛋 凝烟悄悄地尾随身后,见香草低着头径直走出了芷晴苑,心里疑惑,这两个蛋不是要送给家祥的吗,怎么出了院子呢?难道这丫头在外头还有汉子? 又一想,恍然明白过来,家祥和家吉共一间房,香草不想碰到家吉,所以往学堂去寻家祥去了,只不知到了学堂她以什么身份叫家祥出来,通房丫头还是小妾? 想到这里,凝烟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到了学堂前,凝烟闪身藏在了一棵树后,听见香草对守门老汉福身道:“奴家是方家祥方二公子妹妹的丫鬟,我家小姐要我传个话给二公子。” 凝烟在心里冷笑,这个贱货倒会说话,抬出自己来,遮掩她和家祥偷情的丑事,不由冷哼,也不看看老娘是谁,竟敢利用老娘的名号,老娘几时叫你死在我的手里,才知道老娘我的手段! 守门老汉闻言,立刻冲着门里喊:“方二公子,有人找。” 方家祥走了出来,与香草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来到不远的一片树林里。 凝烟轻手轻脚跟了过去,躲在离他们不远的隐敝处。 香草从荷包里拿出那两个煮鸡蛋,满脸羞涩地塞到家祥的手里。 家祥奇怪地问:“哪里来的?” 香草把鸡蛋的来历说给他听,家祥又把鸡蛋塞回香草手里,道:“既然是妹妹给你补身子的你,吃吧。” 香草又塞回去,道:“我那点小伤真没事,倒是你,这段日子家里伙食差,你还要用脑读书,最应该吃些好的。” 然后盯着家祥的眼睛期待地问:“你以后真的会娶我吗?” 家祥不再推辞,一面剥着鸡蛋壳一面承诺道:“你这么好的姑娘,我怎舍得错过。” 香草听了,满脸红晕,抿嘴而笑。 凝烟在树后不齿,两个鸡蛋居然也能让他俩你推我让互秀恩爱,真的是可笑至极! 家祥如饿狗吃屎一般,三口两口就把两个鸡蛋吞下肚子,一副并未满足的样子道:“说真的,读书费脑,不吃点好的,脑子都转不动,这段日子我学业都退步了许多。” 香草心疼地看着他,愧疚道:“都是我没用。” 家祥温柔地看着她道:“别自责了,我又没为这个怪过你。你出来有会子了吧,我娘自分了家后脾气不好,你再不回去,我怕她寻不到你会打骂你。” 香草见情郎如此理解、关心自己,感动地“嗯”了一声,匆匆离去。 凝烟也准备偷偷离开,就听见家祥精明外露的声音:“出来吧,别躲了。” 凝烟心知已被发现,索性大大方方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走到家祥的身边问道:“你真的会娶那个贱人?” 家祥微微皱了皱眉,道:“看在香草尽心服侍你的份上你就不应该叫她贱人。” 凝烟酸溜溜道:“哟!心疼了?” 家祥正色道:“她是我的心上人,我当然要尽力守护她!” 凝烟诧异,家祥昨天才当着他们娘儿几个说香草不过是他的玩物,怎么现在又这么说。 暗暗思忖一番,忽然明白过来,笑着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试试你对香草姐是不是真心,如果不是真心,我就给她找个好人家。” 说罢,意味深长皮笑肉不笑地死盯着家祥,心里道,想算计老娘,把老娘当炮灰,自已装痴情汉?你特娘的功力太浅,再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练数千年,再来跟老娘斗法! 家祥对她讥讽的眼神视而不见,忙用诚恳的天地为之动容的语调道:“当然是真心,日月可鉴!妹妹千万别把香草许了人!待我有了功名之日就是娶香草之日。”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就是要香草再等几年。” 凝烟恶意摆他一道:“要娶就趁早娶,女子青春有限。”说罢,转身就走,看见前方树后有一角粗布衣裙一闪,不禁得意一笑。 香草偷听到凝烟兄妹两的话,感动的泪流满面。 特别是家祥的话尤为让她感动,他原来是真的打算娶她,而她却一直不是十分的相信他!心里惭愧不已! 香草转身回芷晴苑。 再说若谖从小娇生惯养,昨夜折腾了大半夜,又兼吃了牛乳薏米粥才睡,一觉黑甜醒来,见太阳已照进窗来,急得大声叫唤琥珀,问什么时辰了。 琥珀坐在外间做着针线守着她,听到很少高声说话的小姐这么大声,慌的丢了手中的活计,跑进了来,答到:“还差半个时辰就到巳时。” 若谖已是额上青筋直跳,坐在床上恼怒地朝她扔了个枕头,质问道:“怎不叫我起床?” 琥珀从未见小姐发过如此大的脾气,解释道:“奴婢见小姐昨夜睡得迟,不忍叫醒。” 若谖急气交加,几要堕下泪来,心焦道:“这么晚了,也不知来不来的及把帕子绣完。”说罢,整个人骚动起来,自己穿衣起床。 琥珀忙上前服侍。 梳洗完毕,若谖便拿起绣花绷坐在窗前争分夺秒绣起花来。 厨房送来了早膳。 琥珀走到若谖身边道:“小姐,吃了饭再绣吧,这帕子以后多的是时间绣。” 若谖寒着小脸道:“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添乱,不绣完这条帕子我就不吃饭、不喝水。” 琥珀见她如此,知她的犟脾气又犯了,不敢十分的相劝,只得命小丫头收了碗碟出去。 昨天若谖预估错误,以为两只彩蝶至少要绣上两、三个时辰,谁知彩蝶竟比月季好绣多了,不足一个时辰便绣完了。 若谖将绣花绷取下,双手提着帕子的两角左看右看,极为满意,但又缺点什么,终于想到,应用彩线给帕子走个边儿,才更好。 既然是送子辰的,大红大绿的均不合适,墨绿色倒是极好,可惜自己的针线篮里就差这个色的丝线。 琥珀道:“给帕子滚个边儿要多大的功夫?小姐吃了早膳,奴婢陪你去街上买墨绿色的丝线,顺便再逛逛街,只怕小姐没怎么逛过街吧,今儿正好是赶集日,街上热闹的很!” 若谖听了心里很是雀跃。(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一章 逛街 若谖心想,自己哪里是“没怎么逛过街”?是压根儿就没逛过好吧。 自打出生起,便像个珍稀动物一样圈养在方府内宅里,就连外宅都去的少,再就是逢年过节去别家的园子逛逛罢了。 现在听琥珀这么说,自然很想见识一下古代的民风呢! 琥珀哄着若谖吃了早膳,两人乘老夫人不备,溜出了荣禧堂。 过了那一关,其余的就容易了。 方府值守府门的家丁虽然对若谖只带了一个丫头出门有些吃惊,但并不敢阻拦,只叮嘱香草要好生侍候小姐。 香草点头。 一出府门,若谖就拿出事先准备的粉面纱将漂亮的小脸蒙住,只留一双美眸顾盼生辉。 主仆二人来到大街上。 大街上果然热闹,街道两边商户都大开着门,店里的小二热情地招呼着进店的客人。 街上到处是卖小吃的,热气腾腾挺能撩起人的食欲。 还有农民把自家的农作物或是自家养的鸡鸭鹅拿来卖,人沸声,家禽叫唤声,果然是一派昌盛繁华的景象。 二人边走边逛,琥珀已经吃了一只油腻腻的肥鸡腿,外加两个硕大的鲜肉包,此刻一只手拿着一根一尺有余红艳艳的糖葫芦串,让若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岳飞传》里的双枪陆文龙。 可人家拿双枪是了保家卫国,姐姐你拿两根糖葫芦串却是为了养膘!!! 你个吃货!跟你走在一起,回头率都爆增。 若谖眉梢狂抽,满脸黑线,万分嫌弃地斜睨着琥珀轮番将手里的糖葫芦串往嘴里塞,每塞过再拔出上,棍子上的糖葫芦就少一个。 若谖实在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劝道:“姐姐,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吃得像个饿死鬼投胎,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没给你吃过饱饭呢!” 琥珀嘴里塞满了食物,用混淆不清的声音宽慰道:“小姐放心,奴婢每次买吃的时候都跟摊主说是买给我家小姐吃的。” 若谖气得无语,见前面有家衣料铺,想必有针线卖,一头扎了进去。 心里打算,早买早回家,跟这个吃货逛街,太——丢脸了! 若谖买了两束墨绿的丝线就带着琥珀出了店。 琥珀这时已经把那么长两根糖葫芦消灭殆尽,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吮吸着指尖沾的甜水。 若谖横眉奚落道:“姐姐干脆把手指嚼着吃了算了。” 琥珀一本正经道:“那以后用什么拿吃的?” 若谖还没来得及开口打击她,就见她两眼大冒星星光,“牧童遥指杏花村”道:“前面有卖烤羊肉串的!”说罢,瓜哒瓜哒跑远了。 若谖满脸墨黑,你个死丫头,怎能把你出尘绝艳的小姐就这么扔大街上呢?我是路盲呀! 若谖嘤咛了一声,赶紧追上。 她们走了没多久,后脚子辰也进了那家衣料铺,问掌柜的:“有顶真卖吗?”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戴一般,但气宇不凡,有点看不准他的身份,却不敢怠慢,忙笑着答道:“有!有!公子是要铜的还是要铁的?”说罢,从柜台里抽出两个方木盘子放在柜台上供子辰挑选。 子辰看见一个木盘子里全摆的是铁制的,另一个盘子全是铜制的,他直接挑铜制的。 掌柜见状,补充道:“还有银制的。”说罢,又拿出一盘银制的顶真来,不露痕迹促销道:“有钱人家的小姐都用银的。” 子辰一听,忙舍了铜的,去挑选银的,选来选去,选了个最小号的,问掌柜价钱。 掌柜在心里思考了片刻,一般少年公子买银顶真肯定是送意中人,可以把卖价抬高些,可又怕抬的太高,眼前的公子并不像十分有钱的样子,万一拿不出钱来吓跑了可就划不来了,又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报了一个不太离谱的价来。 子辰一听,掏出自己瞒着方府里的众人在外偷偷揽活儿赚的铜钱来,按掌柜说的价付了钱,把银顶真贴身放好,又把多余的铜钱握在手里,准备离开,看见另一面的柜台上面放着盘女孩子戴的头花,有用绢做的,有用纱做的,端的漂亮,脑海里出现若谖娇俏机灵的模样,不禁嘴角微扬,于是选了两朵纱花,一朵粉红,一朵浅黄,问价,付钱,离开。 若谖主仆两一前一后跑到烤羊肉摊,那里已背对着她们站了好几个男女食客。 烤羊肉摊不光烤羊肉串,还烤羊排和馕之类的西域食品。 摊主是位穿着塞外服饰的西域中年男人,有着深刻的五官,皮肤黝黑,正和一位女食客在用她听不懂的塞外语言交谈。 若谖从背后看那女食客明明是汉人装束,心里想大概是个塞外女子穿了汉服吧,不由好奇,西域女子穿汉服正面会好看吗?于是走到那女子的侧面扭头去瞧。 那女子似乎戒心很重,马上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立刻转过头来,与若谖同时愣住。 只一瞬,那女子便恢复了平静,浅笑着问:“小姐怎么出府了?还妆扮成这样!” 若谖也笑着取下了面纱,福身纳福:“蝶舞姐姐好。” 琥珀正吞着口水,流连肉摊上的美食,不知该买什么好,听见她二人寒喧,也忙着给蝶舞问好。 若谖不好意思道:“姐姐好眼力,这样都被姐姐认了出来,谖儿只是在家闷的慌,出来走走罢了,蝶舞姐姐千万别和我娘还有老夫人提起。”却只字不问她怎么会塞外语言,小眼神却貌似随意的瞟了一眼她篮子里的几个馕和一大块孜然羊排。 蝶舞暗暗扯了扯搭在篮子边上的一块布,将食物盖住,笑着道:“这个自然。”又叮嘱道:“玩一会子就快些回去。” 若谖琥珀应喏。 蝶舞笑着点头,快步离开。 琥珀买了一大把羊肉串问若谖:“小姐要不要来两串?” 若谖也被那正宗的孜然香引得食指大动,俏皮道:“岂止两串!至少六串!” 琥珀笑吟吟地给了她六串。 两个女孩子边走边吃,若谖想,这一幕若被娘亲看到,不知要怎样恨铁不成钢呢! 忽听到有货郎扬声招揽生意:“收长头发呐!收长头发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二章 卖发 若谖听着新鲜,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吆喝收长头发的,问琥珀:“那个货郎收长头发干嘛?” 琥珀正吃得满嘴冒油、不亦乐乎。 她将嘴里的肉吞下去,方才答道:“小姐是候门千金,当然不知。这些货郎收长发是为了卖给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用来夹在自己的真发里,梳高耸入云的发髻用的。” 若谖恍然大悟,难怪曾经看见有的贵妇头发又多又厚,盘在头上层层叠叠,好是好看,只是觉得沉甸甸压着慌。 她当时还想,怎么有人会有这么多头发,太不科学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有假发参杂在里面。 若谖正欲转身离开,街道旁,一扇破败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粗布补丁衣群的贫寒少女从一个黑洞一样的低矮屋子里走了出来,怯怯地喊:“货郎!我要卖头发!” 若谖心想,还真有人卖头发,一时好奇,和琥珀两人蹲在一个隐蔽的旮旯处,边吃羊肉串边看是怎么买卖头发,有种前世坐在家里边吃零食边看综艺节目的即视感。 一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的中年汉子挑着晃悠悠一上一下沉重的担子,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少女扶着没有刷漆的门框,低头垂眸小声问:“我这一头长发可以卖多少银子?” 货郎放下担子,仔细看了看少女为了卖头发特意披着的乌溜溜的如黑缎子般的长发,伸出了三个手指。 少女大喜,兴奋地脸通红,叫道:“三两银子!” 黑洞一般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仿佛在凄凉地应和着少女令人心疼的喜悦。 货郎笑道:“姑娘,你说笑了,你的长发只值三吊钱。” 货郎的话如一桶冷水兜头而下,少女脸上一滞,顾不得羞怯、难堪,急急道:“我的头发这么长这么黑,又这么柔顺,怎么只值三吊钱?” 货郎叫苦道:“市场行情就是如此,你一把长发又不出本钱,卖与我,现得了钱,我还要愁卖出去呢。” 少女争辩道:“虽不出本钱,可长成这么长要好几年,并且为了发质好,每次采了桑叶煎了水洗头,也是费功夫的。” 货郎叹息道:“我不过小本生意,也只出的起这个价,姑娘嫌价低,我也无法。”说罢,挑起担子就要走。 少女一把抓住货郎的担绳,红着眼哀求道:“大叔,我哥哥病重,我现急着要钱给他抓药,三吊钱太少,连药都抓不回,求大叔多给点。” 货郎看来也是个好心人,长叹一声,道:“看姑娘说的可怜,我就加20文吧,再不能多了。” 少女千恩万谢。 货郎从担子里拿了剪刀将少女的头发剪下,给了钱,挑着担子离开。 若谖看了心里涩涩的难受,少女家贫,戴不起花儿,唯一可以臭美一下的大概也就这么一头秀发了,现在又迫不得已卖了,端的是可怜! 少女的头发被剪短到连扎都扎不起来,她怕人看见自己难看的模样,忙缩进了屋里,将门关的严严的,等再走出屋子时,头上包了一块褪了色的花布,低着头,匆匆向药铺走去。 若谖见状,正要吩咐琥珀,就听琥珀压低声音疑惑道:“香草怎么在那里。” 若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香草躲在墙角盯着货郎。 若谖“咦?”了一声。 琥珀虽然专注吃,却对自家小姐还是添加关注了的,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香草要跟货郎私奔?” 若谖道:“你想多了。你再看看香草。” 琥珀照若谖说的做了,不解道:“没发现不对劲呀。”但忽然之间意识到什么,又看了香草一眼,惊讶道:“呀,她头部受伤了!” 若谖盯着香草头上的绷带问:“你说——她脑袋为什么会受伤?” “自己走路不长眼,跌破了头?还是被凝烟那个贱人虐待打破了头?”琥珀不走心,胡乱猜测道。 若谖道:“如果真是被凝烟打破的,凝烟为何要打她?”略一思索,得出了答案:“莫非是你假冒香草揭发她兄妹两的事情败露了?所以凝烟以为香草是内鬼,把她打成这样了?” 又一想:“不对呀,依照凝烟兄妹残暴的性格,如果认定了香草是内鬼,一定会直接活活打死,哪还会容她带着伤出门逛?” 琥珀用胳膊碰碰她,小声道:“小姐,香草好像往我们这里来了。” 若谖抬眸,见香草在离她俩藏身处十几步的地方,冲着货郎喊:“大叔请留步!” 货郎停下来,回头问:“姑娘你也要卖头发?” 香草窘迫地点了点头,问:“值多少钱?” 货郎好笑道:“姑娘总要把头发披散了,我才好估价呀?” 香草只得忍着羞耻将头发解了。 货郎细细地看了,道:“两吊半钱。” 香草急了:“怎么就值两吊半?大叔刚才收人家的可是三吊钱!大叔可不能看人打发!” 她最后一句话,货郎听着很不舒服,脸色也暗沉了些,道:“我做生意从来童叟无欺,姑娘的头长既没方才那位姑娘的长,又没她浓厚,我如果三吊钱收了,只怕亏的连裤子都没的穿。” 说罢要走,香草忙在后说道:“两吊半就两吊半吧。” 货郎方止了步,将担子放下,拿了剪子要剪香草的头发。 香草小退了一步,嗫嚅道:“大叔再加几文钱吧。” 货郎知她是个精明的,暗中偷看了他与别人的交易,再才露面。 他脸上无一丝笑容,上下打量香草道:“看姑娘衣着,虽是粗布,却有八成新,耳上、腕子全是银饰,不像是家贫,又没个生病的哥哥,怎要求人施舍几文? 只可惜我也是讨口饭吃的穷人,哪里施舍的起? 姑娘若想不劳而获,前面不远处有个酒肆,姑娘上那儿讨去。” 一席话说的香草面红耳赤,进退不得,只得讪讪道:“大叔不肯就算了,何苦挖苦人?——就依了大叔的价吧。” 待拿了钱,香草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匆匆离去。 若谖对琥珀道:“姐姐跟踪香草,看她得了钱要干嘛去。” 琥珀问道:“那小姐呢?”(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三章 遇险 若谖道:“我在此等刚才那个姐姐,把身上的银子给她就回去。” 琥珀担忧地问:“小姐可认得回家的路?” 这话太切中要害,若谖微怔,但马上就想到了主意:“我可以叫那位姐姐送我回府。” 琥珀方才放心,道:“那奴婢先走了。” 临走前看见若谖手里剩下的三串羊肉串,道:“小姐不吃给奴婢吃。” 若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羊肉串已没了,自己还保持着拿着羊肉串的姿势,愣了一瞬,放下手来,百无聊赖地等那位贫女归家。 还好,只等了片刻,那个贫女就提着几包草药低着头匆匆往家赶。 若谖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轻唤了声:“姐姐。” 那个少女只顾走路,突然跳出个人来拦住归路,唬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待看清是一位不到十岁的富家小姐时,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带着些许平民对贵族的卑微问道:“小姐有何事?” 若谖脑子转的极快,自己就这么冒冒然将银子给她,即便她接了,也会因被施舍而产生自卑感。 若她太有骨气,不接受,到时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于是装做可怜兮兮道:“我与丫鬟偷偷溜出来玩,丫鬟不知跑哪里去了,我又迷路了,求姐姐送我回家。” 那个少女心地善良,忙满口应了,指着自家的破门道:“那里是我家,我将药放回家里就送小姐回去。” 若谖点头,随她进了她的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若谖被呛得干呕。 少女不好意思道:“委屈小姐了。” 若谖笑着摇头:“姐姐客气,我没事。” 等眼睛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才看清屋子最里面放着一张破烂的榻,榻上躺着一个病恹恹的青年男子。 少女将药放好,对榻上的男子道:“哥哥,我送这位小姐家去就回来。” 那男子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若谖却不走,道:“我略懂一点医术,让我给这位哥哥把把脉,看是什么病症。” 少女想着若谖金枝玉叶,自家哥哥又是男子,若谖给她哥哥把脉,男女授受不清,太亵渎人家千金大小姐了,因此不肯,道:“前两天请过大夫看过,说是伤寒。” 若谖走到榻前坐下,伸手去拿男子的脉,那男子好像自己是秽物一般,生怕污了若谖,将手缩进身上盖的烂被子里。 若谖故意嗔道:“再不拿出,我就伸被子里去寻。” 兄妹两震惊不已,他们可没见过这般侠肝义胆不吝的主儿! 男子只得把手伸出,若谖把了脉,是伤寒没错,问那少女:“这位哥哥发病有多长时间了。” 少女答道:“半月有余。” 若谖蹙眉:“怎么拖了这许久日子?” 少女尴尬道:“家贫,起先得病,哥哥就硬扛着,扛不住了,就想着在床上躺几天会好,谁知越来越重。” 若谖听了心里沉重,对少女道:“将大夫开的方子给我看看。” 少女拿了方子她瞧。 若谖看了,倒底汉代医术落后,虽诊断对了病症,可方子并不十分对症,另开了方子给少女:“重新抓药,吃上七天就应痊愈,若没好,再来找我。” 少女迟疑着接了药方,看着买回的草药,心疼不已,半晌低头小声道:“我已没钱再为哥哥买药,就将就着这些药吃吧。” 若谖肃着脸道:“姐姐可是说糊话了,不对症的药就是吃上一年也是无用的,还耽误病情,至于药钱——”她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大锭白花花的银子来,“姐姐送我回家,这是给姐姐的报酬。” 少女忙推辞:“举手之劳,小姐不必客气。” 若谖笑着道:“虽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天大的恩情,若姐姐不送我回家,我可能仍在大街上乱走,倘或被坏人抓去,可怎生是好? 人常道,知恩必报,我这点银子又岂能报答姐姐护我周全万分之一?不过意思罢了。姐姐如果执意不收,我也不敢要姐姐送我,就让我出去被坏人抓走。”说罢,转身欲走。 少女拗不过她,忙拉住她道:“我依了你便是。”收了若谖的银锭,放在她哥哥的枕下藏好,又叮嘱一番,才与若谖离去。 二人在路上互问姓名,若谖得知少女姓叶名小红,哥哥叫叶武,父母早丧,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少女自从知道她是永安候千金方若谖之后,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之意,言行举止较之先前更为拘谨。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忽跳出一个满脸横肉的粗鄙汉子来,拦住了去路。 若谖和小红均吓了一跳。 若谖见那汉子形容猥琐不堪,不是什么善类,拉着有些吓傻的小红调头就跑。 谁知那汉子从后头赶来,老鹰抓小鸡般一手一个,把她二人各拎在在手里。 若谖一面挣扎,一面威胁道:“何方毛贼,竟然敢对永安候府千金行凶,我劝你趁早放了我俩,不然我与小红姐姐不论谁少了根寒毛,定叫你活不了!” 那汉子纯粹就是个无赖,一脸痞笑道:“大爷我又不吓大的!候府千金正好,想必你身上穿戴的都是值钱货,今儿大爷我劫财又劫色!” 小红已经吓哭,只知软弱求饶。 若谖知道,越软弱歹徒就越嚣张,她忍住心中的惶恐,张嘴对着汉子粗皮大肉又肮脏的手臂狠狠咬去,痛的汉子惨叫着把她甩了出去,眼看就要撞到墙上去了,不死也要重伤。 小红吓得惊呼不已。 若谖仗着前世近十年的舞蹈功底,又兼身轻体软,空中来了个转体翻,双脚在墙上一蹬,化解了撞力,有惊无险落在地上。 那汉子一看,扔掉没什么油水的小红——反正她已吓得腿软,跑不动了,恶虎扑食般向若谖扑来。 若谖见难以脱身,灵机一动,一手指着他背后,惊喜大叫:“捕快来了!” 那汉子一听,刹住脚步,急回头,一看,背后空空如也,知道上当了,顿时气恼的额上青筋兀起,再看若谖,已拉了小红往前飞奔。(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四章 得救 那个汉子已经气成疯狗,狂吠着向两个女孩追来。 若谖心里焦急,只管拉着小红没命地跑。 慌不择路,竟跑进了死胡同。 若谖叫苦不迭,只得转过身来,小红用双手拽着她细瘦的胳膊,看着一脸凶相步步靠近的汉子,惊惶的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若谖心里也不得主意,又被她如此唠叨,更觉心烦意乱,想不出办法逃脱,只得赌一把,故伎重施道:“辰哥哥快来!” 汉子狞笑道:“少装神弄鬼吓唬人,大爷不会再上当了!”说着还冷哼一声,道:“管你哪个哥哥来,我都将他捏成粉末!” 他话音刚落,只听背后一个少年朗声道:“我来也!” 若谖惊喜交加:“辰哥哥,你真的来了!” 汉子诧异回头,子辰已如离弦箭般飞身而至,一顿旋风腿踢在汉子脸上胸口,那汉子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惊恐万状地看着子辰,求饶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若缓坏笑道:“杀了你就不好玩了。”说罢,一步一步奸笑着朝那无赖汉走去。 无赖汉双手撑地,蹬着双脚,向后坐着挪移,骇怕地问:“小姐要干什么?” 若谖脱下一只鞋来,照着无赖汉的脸一顿狂抽,娇斥道:“我叫你充我大爷!我叫你把我赶的到处乱蹿!” 子辰瞠目结舌,他从不知娴雅不可方物的若谖竟有这样彪悍的一面。 无赖汉被打的神志不清,尤不忘含糊不清道:“我不是大爷,小姐才是大爷。” 子辰上前拦住她道:“小心累着自己了。” 若谖这才停了下来,将鞋穿上,踢了无赖汉几脚,喝问道:“以后还敢不敢再做坏事了?” 无赖汉艰难地睁开被打的青肿的眼,畏惧地看着若谖道:“再也不敢了!” 若谖方才罢休,对小红道:“我跟辰哥哥回家,姐姐也赶紧回去给你哥哥煎药吧。” 小红应了一声,向她二人道了谢,转身往家里跑去。 只剩下若谖和子辰,若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乖顺地跟在子辰后面走。 子辰问道:“你怎么一人跑出来了?” 有话可聊就好。 若谖瞬间活泼起来,往前小跑了两步,与子辰并肩,答道:“我才不是一个人,是和琥珀姐姐一起出来的,只是她被我支去办事了。” 子辰“哦”了一声道:“以后别私自出来了,不是次次好运,我刚好路过救了你。” 若谖笑道:“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就会拘拿术了,说谁谁到。” 子辰听她声音动听的如才出谷的小黄莺在啼叫,情不自禁扭头去看她,见她头发有些乱,停了脚步,伸手替她整理。 若谖羞涩地低下头去,却未躲避。 子辰的手触到她头上的珠翠,微微一顿,放下手来,摸了摸衣袖里的那两朵纱花,又将手拿开。 两人回到府里,子辰一直将若谖送到垂花门前,才停下步子。 若谖准备进内宅,见子辰似有话说的样子,问道:“辰哥哥还有什么要交待谖儿的吗?” 子辰道:“没有,只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若谖内心雀跃,这还是子辰第一次送东西给她,不禁充满了期待。 子辰拿出一枚银顶真来给她。 若谖接过来左看右看,又像戒指又不像,惊奇地问:“这是什么?” 子辰道:“这是顶真,套在中指用来顶针尾,以免伤手,妹妹做针线正用的着。” 若谖脸上的笑意如花般绽放,自己将顶真戴在中指上,欣赏了一番,道了多谢,就要往内宅去。 子辰把她叫住,若谖回头,一双美眸静静看着他。 子辰的手在袖子里摸了又摸,看着若谖耳朵上的明铛,终究没有把那两朵纱花拿出来,温柔地对若谖道:“就是想嘱咐你,好好走路,别像个小白兔一样乱蹦乱跳,摔倒了可不是玩的。” 若谖“嗯”了一声,往里走去,心想,辰哥哥喜欢文静的女孩子,以后再不可疯闹嘻笑了。 若谖一个人走在园子里,阖府上下都忙着准备晚上的酒宴,竟无人留意她的行踪,若谖窃喜不已。 当经过那片芙蓉树林时,她记到了昨夜诡异的火光,想了想,一头钻了进去,按照脑子里的记忆寻找线索。 可找了一圈大失所望,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但转念一想,既有火就有灰烬,可亮过火苗的地方一点连燃烧过的痕迹也没有,这就是破绽,一定是有人清理了现场,这就可疑了。 若谖正往深处想,忽听背后有人问:“小姐在寻什么呢?” 若谖回头,红梅抱了一大抱的红绫缎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 若谖见是母亲身边的人,自然十分信任,悄声告诉她道:“姐姐,我没寻什么,只是昨儿夜里真有人在荷花池附近燃了火,故特意来看看,谁知有人做了手脚,将一切痕迹都除了。” 红梅不以为意道:“园子里总有下人偷偷烧纸钱祭奠自己的亲人,怕被人发现,所以会把痕迹都抹去。小姐也别当个稀奇事到处去说,老夫人是不准人在府里烧纸钱,凡是抓到,直接赶出府去。”边说边将怀里的红绫往树上挂。 若谖“哦”了一声,又问:“怎么烧纸钱要东西南北的烧?” 红梅释疑道:“府里的下人来自五湖四海,各处的风俗不同,说不定是个祭奠的仪式呢,小姐别理会那么多,又没闹出事来,若是嚷嚷出来,传到老夫人那里,就该有人遭殃了。” 若谖想想红梅的话合情合理,也就不再纠结昨夜那几堆可疑的火光了,帮着红梅挂红绫,好奇地问:“姐姐挂这些红绫干嘛?” 红梅答道:“自然是为了喜庆。” 若谖狡黠地笑道:“不止这些吧,姐姐昨夜里听琥珀说见鬼了,挂这些红绫应该还有辟邪的意思吧。” 红梅手上滞了一滞,笑嗔道:“小姐鬼精灵。” 若谖神秘道:“昨夜琥珀没有眼花,真的有鬼,我也亲见了,倏忽一下不见了!” 红梅一惊,停下手里的活问:“你看见的那鬼长什么模样?”(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五章 跟踪 若谖道:“只看到那只鬼的背影和一头长长的银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红梅愣愣的若有所思。 若谖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姐姐在想什么呢?” 红梅回过神来,道:“听着怪怕人的,难道真的是这些花树成了精?” 若谖道:“谁知道呢?幸亏那鬼没回头,如果回头,是个没脸鬼或是流着两行血泪的鬼就更瘆人了。” 红梅害怕道:“小姐别说了!”说罢,匆匆地挂着红绫。 若谖道:“我先走了。”转身欲走。 红梅回头看着她的背影,道:“小姐,你要提防烟小姐。” 若谖回头,诧异地看着她。 红梅道:“她昨儿一大早找过夫人。” 若谖没有多问,抬步走出了芙蓉树林。 红梅也从林子的另一头走了出去,把剩下的红绫交与一个婆子去挂,自己走的飞快,回到了慧兰苑。 许夫人看她脸上有慌张之色,将屋里的丫头们都打发出去了,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红梅附过去耳语一番,许夫人惊得半晌不语。 红梅忧心道:“夫人,该怎么办?” 许夫人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时见机行事吧。” 若谖一回东次暖间,红香绿玉见了忙迎了上来,忍不住埋怨道:“小姐去了哪里玩了,奴婢们满园子找都找不见。” 若谖想,自己都出府了,你们上哪找去,笑着道:“找我干什么,我不在,你们自在玩会儿不好?” 红香道:“已是吃午膳的时辰了,不见了小姐,老夫人问起,奴婢们该如何回答?” 若谖一听,暗暗叫了声好险,幸亏早回来一步,问红香绿玉道:“琥珀姐姐在哪里?” 绿玉瞪圆了眼睛道:“她不是跟小姐在一起吗?” 若谖一怔,拍了一下脑袋,笑着道:“她跟我说想出府去逛逛,我都忘了。” 吩咐她二人道:“琥珀姐姐一回来,就叫她立刻来见我。”心里却着实为琥珀担忧,虽说琥珀有两把蛮力,但毕竟是女子,若遇到像那个无赖汉一样的歹人,也是极危险的…… 红香绿玉齐道:“奴婢知道了。” 青梅因昨天被若谖当众诫饬,自认为在几个小丫头面前丢了脸,故意躲在房里不出来,可若谖主仆几个的对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撇嘴妒恨刻薄道:“这么离不开琥珀,赶明儿嫁人了也带了她去,与自己共侍一夫,到时争风吃醋、反目成仇才称我的意!” 说话间,老夫人派人来叫若谖去吃午饭,若谖忙整理了一番去了宴息处,因记挂着琥珀,食不甘味匆匆吃了过来,问红香绿玉:“琥珀回来没有?” 两个丫头摇头。 若谖急的坐卧不安。 过了近半个时辰,方听外面绿玉欢快的声音:“琥珀姐姐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小姐可就急炸了!” 若谖疾步走出房门,一眼看见琥珀完好无损,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又体味了一下方才绿玉的话,暗嘲自己还是沉不住气。 前世这副傻白脾气可是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今世无论如何得改。 若谖先问琥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琥珀按着瘪下去的的肚子可怜兮兮道:“小姐,让我先吃了午饭再问吧。” 若谖命绿玉去厨房拿饭菜来,特意嘱咐:“就跟厨房说是我要吃。” 琥珀洗了手脸来,饭菜已经送来,就摆在若谖套房的外间胡桌上,因是打的若谖的旗号,菜肴极为丰盛。 若谖坐在窗前用墨绿的线给帕子滚边儿。 琥珀心满意足地吃完,绿玉收拾了碗筷出去,琥珀才道:“今儿奴婢跟踪香草,可是有不少发现,所以才回的这么晚。” 若谖中指上戴着子辰送她的顶真,不紧不慢做着针线,道:“慢慢说。” 琥珀叙述道:“奴婢与小姐分了手之后,就一直跟着香草,见她拿了卖头发的钱去集市买了一大条五花肉,又买了一点盐巴佐料和一个瓦罐。 奴婢以为她要回芷晴苑,谁知不是,拿了罐子等物到了一条小溪边,洗了肉,竟然就在野外炖起肉来。 奴婢以为是凝烟那个贱人虐待她,没给她饱饭吃,所以躲在外面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奴婢见没什么可监视的,本待回去,但又想着香草不是那样嘴馋的人,所以就等在那里,想一看究竟,果然又有了新发现。 肉炖好后,香草只闻了闻,舍不得吃,提了罐子到了学堂,小姐,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若谖听琥珀提到学堂,记起凝烟家的二哥是在学堂念书的,当下笑着道:“香草把一罐子肉全给了家祥。” 琥珀拍手道:“正是这样!” 若谖问道:“家祥当时什么情形?” 琥珀气愤填膺道:“世上哪有那么不要脸的人呀,一面说些好听的欺哄着香草,一面把一罐子炖肉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没给香草剩一口,还好意思嫌肉肥了,叫香草下次炖只老母鸡给他吃。 香草没了长发,他视而不见,连问都不问他吃的这顿肉钱是从哪来的,他下次想吃鸡,香草又该卖什么换钱呢? 更可气的是香草,还愧疚的什么似的,真是贱的奴婢都看不见了,便回来了。” 若谖心疼香草,替她说话道:“你是没喜欢上一个人,等你喜欢上一个人,即使被欺骗被利用,一样也会执迷不悟,以为自己肯付出,就能打动对方的心。 偏偏这世上就有这样的渣男,惯会利用女孩子的深情,欺骗女孩子,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琥珀恶狠狠道:“奴婢要是遇到这样的人渣,一脚将他踢的远远的。” 若谖赞同道:“我也是!”又接着道:“我一直有一事想不明白,现听了你的话,终于明白过来。” 琥珀惊讶道:“是什么事,竟会难住小姐。” 若谖道:“凝烟被赶出府时,她所有的丫头只有香草跟了她去。 我当时还想,香草是个最识时务之人,怎会跟了过去? 现在才明白过来,她不是为了凝烟过去那边,而是为了凝烟的二哥家祥。 只不知,家祥给她灌了什么*汤,让她这般属意与他,为他卖命?” 琥珀不屑道:“当然是甜言蜜语咯!” 若谖摇头:“像香草这般理智的女孩子,最开始陷入情网时,绝不可能会被几句甜言蜜语打动,一定是家祥做了什么让她感动的事,她才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家祥!”(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六章 骗取 若谖沉吟了片刻,对香草道:“你去下人们中间打听打听,这一年内在香草身上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香草举荐一个人道:“要论打听消息,绿玉的本领最强,东家长西家短,她全能打探的一清二楚。” 若谖点头:“那你待会儿交待她去打听,记住,要自自然然的,万不可让人看出端倪来。” 琥珀答道:“奴婢知晓了。” 若谖又道:“还有一事,我也思量了良久,香草既然没被凝烟兄妹几个打死,恐怕是他们一对质,已经知道上次在帷幔后的女子是假冒的香草。” 琥珀撒嘴不屑道:“就算知道了,也为时太晚,小姐的计谋早就成功了不是?” 若谖摇头道:“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况她们要是查出那个模仿香草的人是你,以后你的口技都不能再派上用场,这就太可惜了。” 琥珀不以为意道:“小姐放心,奴婢自进了咱们府里,除了小姐,就没当着任何人的面卖弄过口技,他们又怎会查到是我?” 若谖谨慎道:“凡事都没有绝对。” 琥珀想了想,道:“他们想查出我来,必定和小姐查香草一样,从下人们的嘴里查,小姐下道令去,叫府里所有下人都不许与凝烟一家子说话,看他们怎么查!” 若谖笑了:“姐姐这话好傻,最难防的是人的心,最堵不住的是人的嘴。” 琥珀犯愁道:“那该怎么办?” 若谖神密一笑,招了招手,琥珀将耳朵附了过去。 若谖在她耳旁如此这般了一番,两人才分开。 若谖道:“这就叫声东击西,让他们白白浪费力气去!” 琥珀笑着道:“小姐实在太鬼精灵!” 若谖将剩余的几针做了,咬断线头,将帕子叠好,放进梳妆台上的梳妆盒里,看了看中指上的针真,舍不得取下来,对琥珀道:“还早,我先睡会儿,免得气色不好,不漂亮。” 琥珀服侍她睡下。 若谖又想起一事来,道:“派个可靠的丫头守在府门附近,如果看见凝烟进了方府,好好的跟着她,看她都见了些什么人,又说了些什么话。” 琥珀不解:“老夫人不是不许她一家再进府里吗?” 若谖道:“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琥珀应喏。 香草待家祥吃完了炖肉,拿着空罐子去溪边洗净,又找了个树洞藏好。 当她两手空空一踏进芷晴苑,就引起不小的震动。 程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一头短发,从台阶上疾冲了下来,问道:“你把头发卖了?卖了多少钱?钱呢?” 香草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程氏立刻火起,顺手抄起靠在廊下洗衣用的棒槌死命的向她打去,边打边怒不可竭的大骂:“天生的贱婢,吃主子的、用主子的,得了钱竟私自藏了,看老娘不打死你!” 家祥因老师家里有事,提前放了学,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闻到里面一幕,也就没有推门而入,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暂时躲一躲。 凝烟只从自己房里伸出脑袋偷偷看了一眼院里,心想打死活该,卖了头发的钱肯定是全给了家祥,连自家的小姐都没留个株! 香草被程氏打的满院子乱跳,嘴里不断哀嚎求饶,最后实在痛的受不了,只得招了供。 程氏听说是给她有出息的二儿子买肉吃了,方才停了下来,骂骂咧咧地走开。 香草一瘸一拐地进了凝烟的闺房,凝烟忙迎了上来,扶她坐下,脸上愧疚道:“听见娘打你,我也不敢出去劝……” 香草忍痛,笑着道:“没事儿。” 凝烟看着她的短发道:“姐姐现在没了头发,梳不了髻,不如把你那些首饰给我帮你保管,待姐姐头发长了,我再还给姐姐。” 香草脸上的笑容滞住。 小姐的为人她是最清楚不过了,视钱如命,她哪里是帮自己保管,分明就是打自己的主意,实在是,太卑鄙! 她低着头道:“奴婢正为没侍候好小姐心里不安呢,又怎好麻烦小姐?” 凝烟碰了个软钉子,恨的将牙一咬,复又笑颜如花。 家祥在外转了一圈,估摸着家里鸡飞狗跳应该结束了,才回来。 香草见了他,忙将他拉至无人处,告诉他小姐想要诓了她不多的首饰去。 家祥装出气恼的样子,就要去凝烟的闺房理论,被香草拦住,道:“何必弄的兄妹间撕破脸皮?” 家祥自然见好就收:“既你这么说,我就罢了,只是烟丫头已经惦记你那些首饰,必要另想法子骗去,可怎生是好?” 香草闻言,自然发愁。 家祥低头思忖了片刻,一脸喜色道:“我想到了个好主意,你把首饰交由我保管,烟儿问起,叫她来找我,我到时有话说了,你嫂子就几件银饰,你这做小姑的不该孝敬几件金饰?” 香草听他前面的话,心里是戒备的,及至听他称呼自己是凝烟的嫂子,心里如吃了蜜般甜,哪里还有半点防人之心?笑着对家祥道:“奴婢可不敢站在豆腐上掂着脚尖伸长脖子等小姐给我金饰,保住自己的就不错了。” 进了自己与拾花拾叶合住的小屋,捧了个小木盒交与家祥:“奴婢所有的首饰都在里面。” 家祥替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笑的温柔:“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香草含羞低头。 凝烟透过窗户将二人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楚明白,恨的握紧了拳头,香草那个贱货的一点家当竟然被家祥轻而易举骗去了! 到了酉时,整个芷晴苑都骚动起来,再过一个时辰,方府那边的认亲大典就要开始了。 程氏不打算做晚饭,这样可以节省点开销不说,到了那边,在酒宴上放开肚子吃好的,岂不美哉! 一家大小打扮的花花绿绿站在院子里,全都喜气洋洋的,好像是他们家要大宴宾客似的。 只有凝烟姗姗来迟。 所有人看见她,顿时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凝烟穿了一件只有六成新的月白粗布裙,虽然领口袖口都绣着艳丽的花朵,但都褪色褪的不成样子了,头上一件首饰也没戴,单戴了两朵鲜花。 程氏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想,这个死丫头是怎么回事,穿成这样,哪里是去赴宴,更像是上人家门上去乞讨! 忙对凝烟道:“快回房把衣服换了,这身不合适!” 家祥也跟着附合:“你这身农妇装怎么钓得到金龟婿,乱来!” 凝烟冷笑:“你们别管,我自有妙计!”(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七章 哭诉 众人听凝烟如此说,只得作罢。 一大家小空着手出了门,浑然不觉到人家家里吃酒宴是要带礼物的,倒更像是浩浩荡荡去领富人家施舍的粥饭。 进了方府,凝烟先去拜见了许夫人,感谢她让她们全家参加晚上的宴会,她是想借机在许夫人面前装乖巧,讨她的喜欢,以后就能多在方府走动了,这对她是很有利的。 与方府来往的非富即贵,自己多刷几次脸,说不定被哪个凯子看中了呢,缘份这种事谁说的准? 许夫人随意瞥了一眼她一身的装束,淡淡道:“烟儿客气了,老夫人有令,酒宴一结束,你们全家立刻出府,烟儿可要记住了,别弄得叫奴才往外赶就不好看了。” 凝烟气得七窍生烟,这不是把她们一家大小当狗,吃饱了就赶紧走吗!却装作心思单纯,许夫人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又闲谈了几句,见许夫人对她爱理不理的,只得悻悻告辞。 红梅见她去了,鄙夷道:“穿戴成这样,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样儿!” 许夫人也不喜道:“这孩子花花肠子实在太多,怪道老夫人防她像防贼,叫人难疼她。” 红梅幸灾乐祸道:“奴婢已将烟小姐要来参加晚宴的消息散布给了咱们小姐,就不知咱们家小姐这次怎样收拾烟小姐了。” 许夫人这般慈悲之人也忍不住冷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她自找!” 出了慧兰苑,凝烟立刻在心里奋不顾身把许家八百代****个遍,方才略略解了些恨,往荷花池走去,恰看见许夸在一群丫鬟婆子簇拥下款款往荣禧堂的方向走去,忙紧赶了两步,装出可怜模样,怯怯叫了声:“许姨。” 许夸回头,见她这般落魄模样,大吃一惊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凝烟唉声叹气,欲罢还休道:“说来话长,许姨就别问了,快去老夫人那里吧。”说罢,掩面而泣。 许夸见了不忍,道:“老夫人那里我等会儿再去,我们先去滴翠亭,那里僻静,咱们俩好好说说话。” 凝烟见鱼上钩,心里窃喜,忙应了。 许夸吩咐随从就在此候着,自己携了凝烟的手来到滴翠亭。 两人坐下,许夸的视线就又落在凝烟一身旧衣裙上,问道:“方家又虐待你了?” 凝烟苦笑道:“我是方家庶子的庶女,即便虐待也是正常的……可我现在连方家的庶女都不算了。” 许夸惊诧,按住她的手问道:“这是怎么说?” 凝烟含泪道:“许姨有所不知,谖妹妹没出世前,老夫人、夫人是极宠我的,只是随着谖妹妹年岁渐长,不知为何,越来越视我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常常在老夫人、夫人面前中伤我,久而久之,老夫人、夫人嫌了我,前段日子,不知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害得我们全家被赶出了方府。” 许夸听了,气愤不已,嚯地站起身道:“我这就去找老夫人理论去!” 凝烟忙将她拉住,苦苦哀求道:“许姨若为我好,千万不要在老夫人跟前提及我来!” 许夸诧异:“这又是为何?” 凝烟抹着眼泪道:“上次许姨来的时候,在老夫人跟前说我穿的不像个候门千金,老夫人愧疚的什么似的,正想着怎么弥补我呢,谖妹妹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此事,忙到老夫人跟前挑唆,说我借许家的势给自个儿撑腰,打老夫人的脸,老夫人因此恨了我,把以前赏给我的珠宝全要了回去。” 许夸听了肺都要气炸,在亭子里来回走动。 凝烟看着她欲言又止。 许夸道:“你我金兰,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凝烟方红着脸道:“我想求许姨给我做个好媒,寻个好人家嫁了,一则自己过的舒心些,二则也可贴补我父亲一家。” 许夸沉吟片刻,为难道:“我一个女孩儿家,上哪里跟你说媒去?” 凝烟一面装着可怜一面不动声色紧逼道:“许姨可以求长辈们为我说媒。” 许夸思忖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我一未出阁的女孩子揽不得这样的事。” 凝烟表面黯然,心里切齿暗骂,说什么狗屁金兰,真要你这个小表砸出力之时,就百般推脱! 许夸看着凝烟的模样十分同情,思来想去道:“我送你一套衣裳并些首饰,你穿戴了,打扮漂亮些,坐在酒席上,说不定有人看上你要你做儿媳呢?” 凝烟感动不已,拜谢道:“许姨的大恩大德烟儿没齿难忘。” 许夸道:“你我之间还说这个?”叫来随侍的丫鬟水仙,匀一套衣服并一些首饰给凝烟。 水仙大张着嘴巴。 像许夸这般富贵人家的小姐出行,不论到哪里,都必多带几身衣裳,一些首饰,好更换。 到人家家里坐客,从头至尾只穿一套衣裙,不仅失礼,还会被别的淑女名媛小瞧,是以随身带的,都是上好的衣裳和首饰,就这么匀些出去…… 水仙心里虽不愿意,可不敢违抗,挑了最差的送与了凝烟。 凝烟心里喜不自胜,费了这许多口舌,总算捞到些好处。 许夸道:“我得往荣禧堂去了,进府这么长时间不去给老夫人请安,实在是说不通。” 凝烟福身道:“恭送许姨。” 酉时过了许久,琥珀才将若谖叫醒,禀道:“红香监视凝烟回来了。” 若谖睡眼惺忪道:“让她候着,我先沐浴梳洗。” 用玫瑰花瓣洗浴干净清香之后,穿了中衣,披着如黑缎似的长发端坐在床上,让红香进来回话。 红香禀道:“刚过酉时,烟小姐一家就进了府,烟小姐不知何故,穿戴的极为寒酸,先去了夫人那里,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脸色难看的出来了。” 若谖嘲笑道:“我娘定是见她故意装可怜嫌了她,她没脸待下去,才出来的那么快。” 红香接着道:“之后,烟小姐又碰到了许小姐,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两人就去了滴翠亭。 奴婢不敢靠近,只远远的瞧着,见烟小姐边哭边说,许小姐气愤不已,但说了些什么,奴婢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若谖不屑道:“她还能有什么好话,左不过是一面装可怜,搏人同情,一面像条发疯的母狗竭尽全力中伤我咯!” 红香又道:“最后许小姐还送了衣服首饰给烟小姐。” 若谖问道:“是将随身带着的送与了她吗?” 红香点头。 若谖不禁锁眉:“这就奇了,她为什么这么急着送凝烟衣物?”(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八章 挑衅 琥珀在一旁猜测道:“定是许小姐看见烟小姐穿的破烂,怕她晚上的时候在酒宴上被众人小看,故此送与她衣物。” 若谖沉思摇头:“不像。既是随身带的,一定都是上品,许姨家虽然富贵,可因为恭哀皇后立下的家规,不许奢靡,所以一般情况下许夸不可能头脑一热,把那么好的衣物首饰给了凝烟,定有别的我们不知的原因。” 她见两个丫头都是一副苦思冥想状,道:“想不出原因就别想了,红香继续监视凝烟就是,看她这次混进府里又要干什么烂心烂肝的坏事。” 红香领命退下。 琥珀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若谖笑吟吟道:“把我能打扮得多漂亮就打扮得多漂亮!” 琥珀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气吞山河地应了一声,对着门口叫青梅过来,又对若谖道:“小姐,把你中指上的顶真取下吧,奴婢见你洗澡都戴着,可马上要妆扮,这个物件会与首饰看着不谐调。” 若谖抬手摸了摸那个银顶真,道:“我不取下来,一辈子都不取。” 琥珀知她犟脾气又犯了,只好由她去。 青梅听到喊声,推辞不得,只得来了,不敢马虎,费了好大功夫,给若谖梳了个漂亮的发髻。 然后衣服,首饰,一套套,一件件的左看右看,在身上头上不停的比划,又一套套,一仵件的否决,直到老夫人派人来催,方才结束了妆扮,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衣服饰品。 青梅和琥珀累瘫在席子上,看着四处狼藉,欲哭无泪,唤了红香绿玉四个丫头进来收拾。 那四个丫头用看怪物的眼神偷瞟了一眼若谖,心里大概以为她疯了,但马上被她惊为天人的俏模样惊呆了,几个丫头呆呆地看了她许久,异口同声赞道:“小姐真好看。” 若谖有些不好意的笑了笑,心想,你们谁夸都没用,除非辰哥哥夸漂亮,那才是真的漂亮。 忽然理解了燕倚梦那么冰玉一样的美人儿,为什么肯为父亲这样有着三妻四妾的男人洗手做羹汤了,正如此刻的她,女为悦己者容,都是女子的满腔痴情罢了! 若谖带着琥珀跟在老夫人派来的丫头身后袅袅婷婷往荷花水榭走去,一路上,那个丫鬟不停地偷看她。 到了那里,那个小丫头扯起清脆的嗓子喊了声:“谖小姐道。” 宾客们正在互叙寒温,听到禀报声扭头一看,月夜与灯火交映立婷婷玉立着一个小美人儿,把那满池清雅的荷花都比了下去。 一时间,众人竟忘了说话,只顾欣赏若谖的娇美。 若谖从容地走到老夫人跟前,跪下请安,一旁的翠玉忙将她扶了起来。 老夫人见到她也是一愣,只顾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半晌,叹道:“竟比那画上的小仙女还美!” 若谖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道:“老夫人是在夸自己吧,人人都说谖儿长的像老祖宗!”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有来宾锦上添花道:“谖小姐句句生花,难怪皇上当年与谖小姐初见,便对小姐赞不绝口。” 老夫人眉开眼笑谦逊道:“不过贫嘴而已。” 许夫人笑而不语,面上却有得意之色。 程氏撇撇嘴,满脸写着斗大的妒恨二字,暗暗啐了一口,恨恨道:“全是一帮拍马溜须爬高台的势利眼!” 若谖一面浅笑着,一面向来宾扫去,用眼睛搜寻子辰,才发现在场的都是女眷,举目四望,离荷花池不远的醉月楼灯火通明,上面人头攒动,才知男宾客都在那里,心中失望至极,无意中看到凝烟在跟许夸咬耳朵,不知她又在造她什么谣,两人均面露鄙夷之色,不禁把目光钉在了二人身上,就那么一直盯…… 我盯……直盯得你们两个从此不举! 咳咳!搞错性别了哟喂! 大概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们,凝烟、许夸同时抬眸,视线正好和若谖的目光相撞。 凝烟心虚,立刻败下阵来,可一看许夸正和若谖对峙,立刻就像夹着尾巴准备悻悻败退的恶狗看见主人来助阵一样,立刻狗仗人势荣光焕发地鼓起眼睛与若谖对视。 若谖忽然嘴角上扬,笑得无比优雅,故意朗声问许夸、凝烟道:“许姨,烟姐姐,谖儿可曾得罪了二位?” 她的声音娇嫩清冽,如山涧泉水叮咚,成功吸引了所有宾客的注意力,目光全都在她和凝烟、许夸身上逡巡。 许夸一愣,锁眉警惕地看着若谖,不知这个小妖女又要玩什么花样。 凝烟最大的爱好是在人前装白莲花牌绿茶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又怎会错过,当即笑得像个烟尘女子,睁大双眼,一脸单纯的问:“妹妹这话说的奇怪,你我是姐妹,便是妹妹伤害了我,我也只当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罢了,又怎会跟妹妹计较,又何来得罪之说?” 若谖点赞,凝烟这个死贱人颠倒黑白的功力简直惊天地,泣鬼神不说,这番话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说出,把她自己刻画成忍气吞声的庶姐,而她若谖则是刁蛮黑心的嫡妹! 果然是绿茶婊里的杰出典范!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老夫人气得脸黑的不用化妆,只用在眉心贴个月芽儿,就能直接演包大人,她正要开口,若谖暗暗按了按她保养的极好的手,老夫人扭头不解的看着她。 若谖附在她耳边坏笑道:“杀鸡焉用牛刀!。” 老夫人闻言,不禁眉眼弯弯。 若谖带头鼓掌叫好,就好像看客在看戏子演戏一般,直拍得在场所有人脸上全都写着懵懂二字,傻愣愣地看着她。 若谖走到凝烟跟前,笑得无比自信,凝烟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内心已开始慌乱。 若谖道:“姐姐刚才说的是真话,还是只不过当众放了一串臭屁?” 凝烟面部表情纠结万分,这个二选一可怎么选,不管选哪个都是打脸打的啪啪响啊。 等等,选第一个并没有打脸呀! 凝烟在心里得意的笑,谁说若谖睿智近妖,明明是个蠢货嘛! 当即果断答道:“当然是真话咯!”还不忘拿出长姐的款来教导若谖:“女孩子说话要文雅,什么臭屁不臭屁的?”又一次给她自己全身上下刷了一层金粉。 若谖讽刺道:“屁就是屁,屎就是屎,难道你叫屎为饭?” 来宾大部分都忍俊不禁,用帕子握着嘴笑出了声。 就连许夸也撑不住笑了,后来一想,自己怎么能为敌人喝彩?当即收了笑,那笑又笑不得的表情太*,叫人不忍直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九章 出手 若谖本来想刺许夸几句:“憋着笑干嘛,那个口气不从嘴里出来,从别的地方出来,可就尴尬了。” 后来一想,许夸只是受蒙蔽,又不是真正的敌人,何苦给她难堪,给自己竖敌?她是应该拉拢的力量才对! 前世自己就是太硬气,吃的亏还少吗,两世为人,总要有些长进才是! 若谖再问绿茶婊凝烟:“我伤害了你,你果然能大度的一笑了之?” 此刻凝烟已嗅到危险的气息,但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强笑道:“是呀!” 若谖笑得无比纯洁,甜甜道了句:“好啊!那就证明给所有来宾看看!”然后蹲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一只精致的绣花鞋,鞋面上镶了颗龙眼大的南海珍珠。 众人暗羡,永安候府家果然把唯一的嫡女宠上了天,这么大这么圆润的南海珍珠,别人戴头上都未定舍得,她却穿在脚上! 但是,她脱鞋子是为哪般?炫富吗? 众人正疑惑,只听啪啪啪一串*蚀骨的脆响,若谖已用手里的绣花鞋把凝烟抽了个面目全非,晕头转向,找不着方向了。 若谖看了看手里的绣花鞋,感慨万分,自从发现了这个利器后,打起人来手不疼,腰不酸,娘亲再也不担心我打不过别人了。 众人呵呵,这脸打的真是荡气回肠! 程氏见自己的女儿被打,哀嚎着就要找若谖拼命,被老夫人身边的翠玉使眼色命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硬按在椅子上,笑着道:“程姨娘,两个孩子扯皮,做长辈的就别掺和了。” 程姨娘欲待分辨,嘴早被一个婆子死死捂住,发不出声来。 凝烟披头散发,口鼻流血,气急败坏地嚎叫着如疯狗一般向若谖扑来。 互殴是若谖的弱项,何况她还小凝烟那么多,敌我双方武力值相差悬殊,睿智如她,又怎会做以卵击石的傻事,当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将身一闪,躲在了许夸的身后。 凝烟恨死若谖,恨不能一掌拍得她魂归九天,自然使了吃奶的力气,哪里控制的住自己的身子,那一掌重重扇在了许夸脸上,将许夸扇倒在地,白晳的脸上顿时出现五个清析无比的手指印,殷红的血顺着许夸的鼻口流了出来。 所有来宾怔住,有的还惊的站了起来。 若谖边从容不迫地穿鞋,边趁机煽风点火道:“这就是姐姐所说的受了伤害不计较吗,我今儿可长见识了!以后见了姐姐绕道走,万一姐姐计较起来,不是要拿刀对着我狂捅?”说到这里她翻了个白眼,神情甚是讥讽不屑:“明明是个呲牙必报的小人,却偏装白莲花,很恶心,你不知道吗?”只三言两语便剥了凝烟刚才给她自己洒的金粉,露出她本来凶残丑陋的面目。 众人看若谖的眼神是又爱又无奈,这个小家伙,坏得着实可爱! 凝烟见失手打了许夸,早乱了方寸,哪还顾的上若谖的冷嘲热讽,忙伸手去扶许夸,嘴里不停地道歉,解释道:“我不是想要打许姨的!” 许夸阴沉着脸喝道:“别说了!” 凝烟心一沉,暗叫,完了,把这尊大佛惹恼了自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正自惶恐,就听老夫人朗声质问:“那你想打谁?” 凝烟结舌,傻傻地僵在原地。 众宾客皆凉凉地看着她,这些女眷嫁了人的都是正妻,未嫁人的全是嫡女,那些小妾和庶女也没资格得到方府的邀请。 自古正妻、嫡女就与庶女不两立,谁家正妻、嫡女与小妾、庶女没点冲突?现见凝烟这个庶子的庶女被若谖这个嫡女教训,只有大快人心看她出丑,谁会帮她! 许夸接过丫鬟呈上的帕子将脸上的血迹擦了,冷冷回应老夫人的话道:“你家的宝贝嫡女都欺负到她长姐凝烟脸上来了,凝烟想打的人自然是她!”她嘲讽地看着老夫人,冷笑着反问道:“凝烟不该打她吗?” 若谖暗喑点赞,这个反问句问的好,如果老夫人答是,说明她孙女若谖该打,若老夫人答不是,则彰显了她护短,果然不愧是恭哀皇后家的后人,心机沉沉,不言则已,一言则逼的人无所遁形。 想当年,一介平女的许平君能在刘询登基后封她为后,肯定是手段极厉害的一个人,看来,许夸在这点上是不输与她姑姑的。 只是她太年轻,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以晚辈的资格指责长辈已是错,插手人家的家事更是错上加错。 老夫人尽管心里气得恨不能掀桌,但是并没言语,自己是长辈,怎能跟一晚辈计较,那样显的太没肚量了。 许夫人明白该自己出场了,一来婆婆受辱,她这个儿媳当然要挺身而出护着婆婆,二来,许夸是她娘家人,对老夫人出言不逊,自己不闻不问,以后还要不要在方家立足? 她刚站起身来,还未开言,就听若谖用傻白甜的口吻问许夸:“我怎么欺负烟姐姐了,许姨这般维护烟姐姐,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说来我和众人听听呀。” 许夸冰寒地盯着若谖,心道,外界传言果然一点没错,若谖是个厉害角色,不然做了亏心事还敢当着众人面这样装坦然! 只可惜你认定了我不敢说,我今儿偏要将你的丑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抖了出来! 因此冷冷道:“刚才你狂扇凝烟耳光就是一件……”她还要往下说,就被若谖打断,一脸委屈无辜道:“许姨这话太偏颇,刚才之事是烟姐姐为了证明自己是朵纯洁的白莲花事先答应,我才配合着动的手,许姨可不能欺负我年纪小,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许夸脸色一沉,强忍下一口气道:“好,这事先不谈,你每日里在老夫人、夫人面前中伤凝烟怎么说?又唆使着老夫人将你叔叔一家赶出府去又怎么说?小小年纪这么狠毒,你娘亲知道吗?” 许夫人素来不善与人争吵,见有若谖出头,便坐了下来,现听自己的堂妹言语间颇有嘲讽若谖没有家教的意思,心里腾起了怒火,这个许夸,说话太没个轻重了,回头得找她的母亲好好谈谈人生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章 舌战 若谖满脸是笑的问许夸:“我中伤烟姐姐,许姨亲耳听到了?既听到了,就应拿出长辈的样子来,当场给我一顿嘴巴子,打醒我,老夫人和我娘还有我只有谢许姨的份儿,而不是像现在当着宾客的面好似故意出我的丑似的,既伤了你我的情份,倒叫小人在背后得意。 再者,烟姐姐一家是怎么被扫地出府的,我劝许姨打听清楚了再来兴师问罪,不要听了人挑唆,就急于出头,何苦中了宵小之计,徒成他人嘴中笑柄!” 许夸并非糊涂之人,略想了想,自己的确只听了凝烟一面之词,可老夫人对她态度大变,还有那两盒有毒的胭脂以及春桃的死却是不容狡辩的事实,因此并不为若谖的话所动。 这时翠玉开了口,神态极为恭谨:“这里都是贵客,按理没有奴婢说话的份儿,只是奴婢实在不忍见我们家小姐蒙冤,许小姐被人蒙骗,也顾不得许多,自揭家丑了。 烟小姐在我家小姐周岁的时候,三番几次对我家小姐下毒手,老夫人和夫人都虑着她那时还小,不理论,只盼着她大了能改邪归正。 谁知竟是个歪脖子树,越发往邪路上走,又想出毒计淹死我家小姐,再嫁祸给她的表兄子辰公子,可人算不如天算,我家小姐福大命大,被辰公子救了,才有了今晚老夫人收辰公子为义孙的美事。 至于二老爷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早过了而立之年,现与我们大老爷分家再是正常不过的了,也不知是哪个小人居心不良,跟许小姐说是被赶出去的呢?” 说到这里叹气道:“二老爷一家大小依附着我们家过活了这许多年,我们家对烟小姐家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人家要诽谤,我们也只能呵呵笑过,当被狗咬了。” 说到这里,翠玉忽然笑了:“奴婢听说许小姐的父辈,凡成家的,早就分了家,怎容不得我们家分家?” 许夸听了愣了半晌,翠玉所说的她一无所知,又偏误会了翠玉嘴里的狗指的是自己,而许夫人做为她的堂姐听见了竟如没听见一般,不维护她分毫,自然气难平,冷笑着回击:“你是方府的奴才,自然替方府说话!我今儿可是亲眼见凝烟穿戴的跟个贫家女一样,不是我给了她衣饰,她今儿坐在这里只怕贵府的丫鬟都要笑她寒碜,可见你这奴才说你家大老爷照拂凝烟一家的话全是鬼话!” 翠玉是老夫人身边头等的红人,就是这些非富即贵的宾客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这个许夸竟然奴才前奴才后的叫她,尤如打脸一般难堪,却少不得还要忍着。 许夫人迫不得已低声阻拦:“夸儿,不得无礼!” 许夸气得变了脸色。 若谖嘴角扬起,对许夫人道:“娘亲休要责备许姨,许姨只不过善心被人利用罢了,咱们也不必你争我辩浪费口舌,只需到烟姐姐房里打开她的衣柜看看,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吗?”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程氏意味深长道:“怕就怕和上次程姨娘冤枉老夫人给烟姐姐的首饰是假货一样,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那就太不划算了。” 程氏一听慌了神,生怕像上次收走金饰一样,把凝烟的好衣裳拿走,当即大喊大叫:“不要!不准去我们家!” 凝烟紫涨了脸,神色极为僵硬。 若谖脸上挂着得胜的笑容,见好就收,反正众宾客既不瞎又不聋,此情此景,心中都有数了。 再说她家请他们来是参加子辰的认亲大典,不是看她们姐妹互撕的,因此道:“既然程姨娘不愿意,也就算了,不过芝麻绿豆大的事,何必较真,让有的人没了脸?” 虽然她话里藏针,凝烟母女两却均露出逃过一劫的轻松。 若谖款款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老夫人疼爱地摩娑她的背,笑对众人道:“让各位见笑了,我们家的男孩子还好,女孩子就像两只叫公鸡,不见面也就罢了,见了面就互啄。” 宾客感叹道:“我们家也是,成日里嫡庶斗得鸡飞狗跳,我就纳闷,都是手足,至于吗?” 有宾客接口道:“那庶的想反天,嫡的不许,自然要斗。” 又有宾客道:“许小姐到底是恭哀皇后的侄女,是个有涵养的,就没听过她跟她那几个庶妹斗过。” 许夫人笑着道:“她那几个庶妹乖的很,从不惹事的。”言下之意,不是不斗,是斗不起来。 众人会心的“哦”了一声。 许夸脸上发烫,许府尊卑极为严苛,她记得自己七八岁时,一个才四岁的庶妹不懂事,推了她一把,立刻被家法毒打了一顿,至今那个庶妹见了她都瑟瑟发抖。 前两年,有个庶妹妄图夺嫡,收买了她身边的丫头,想给她下慢性药毒死她,结果东窗事发,连着她生母和那个丫头,一共三条鲜活的人命直接沉了塘,杀鸡给猴看,活着的庶妹见了她恨不能绕道走,谁敢招惹她! 老夫人笑着道:“我们家谖丫头虽然刁蛮,可有一个优点,就是从不多嘴别人家的家事。” 众宾客附合道:“这是闺训,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儿,任性是无防的,就怕失了礼数。” 许夸一听,浑身羞燥。 若谖低头抿嘴而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好在酒宴开始了,众人换了话题,算是解了许夸的围。 许夸自小如众星捧月般被众人捧着长大,就连皇上表兄对她的修养举止都赞不绝口,几时像今晚被人打过脸,因此闷闷不乐。 若谖一边吃着佳肴,一边暗暗留意许夸和凝烟,见凝烟不时与许夸耳语,就知她还在继续挑唆许夸,心想,得找个机会揭揭凝烟的画皮才行。 正想着,见众人都朝曲桥的方向看去,她也扭头,就见大哥靖墨陪着子辰走进了荷花水榭。 月色与灯笼映照下,子辰一身月白的袍子被晚风一吹,衣袂飘飘,更显玉树临风。 若谖正看得目不转睛,忽听宾客有人指着芙蓉树林惶恐大叫:“那是什么?”(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赠帕 众人皆向芙蓉树林看去,只见一个黑影在芙蓉树林里飘来荡去,端的恐怖。 有胆小的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夺路而逃。 若谖心里一紧,想起昨夜芙蓉树林里恐怖的一幕。 许夫人忙起身笑着解释道:“各位莫要惊慌,这是我准备的歌舞节目。” 众人方安下心来,盯着那里。 只见芙蓉树林里忽然亮起千百盏各式花灯,比上元佳节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花灯渐次升高,挂在空中形成个大大的圆圈,一个穿着七彩霓裳的舞姬从林子里缓缓升起,在花灯围成的圈内边飞边甩着长长的水袖,竟如月中仙子在广寒宫里舞蹈一般,众人都看的呆了,纷纷夸赞许夫人心思巧妙,竟安排了这么一出赏心悦目的节目。 天上繁星点点,皓月当空,水榭里灯火辉煌,荷花池里波光粼粼,不时有风吹过,送来一阵阵荷花香气,宾主全都很尽兴,就连许夸都淡忘了刚才的不快。 芙蓉树林里的歌舞结束之后,靖墨才带着子辰与众女眷一一见面相认。 子辰并未因身份骤然升高而得意忘形,仍是不亢不卑沉稳的模样,再加上长得俊逸出尘,引得众年长的女眷母性大发,纷纷抢着点赞,老夫人听在耳里,自觉有面子,心情十分舒畅。 当子辰走到若谖面前时,如见明珠生辉一般,眼前一亮,浅笑道:“不过几个时辰不见,妹妹越发出挑的清丽脱俗了。” 若谖含羞带怯低头一笑。 程氏看在眼里假意乐呵道:“两个孩子倒是挺配的。” 有亲友不知就里附合道:“说不定两个孩子大了,结成秦晋之好,到那时便是亲上加亲。” 老夫人笑意盈盈的脸陡然一黑,坐在角落里的凝烟幸灾乐祸抿嘴偷笑,附在许夸耳边小声道:“他俩若成了好事,许姨倒去了后顾之忧。” 许夸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向不远处的靖墨看了看,没有言语。 若谖趁人不备轻轻扯了扯子辰的衣袖,偷偷做了个跟上的动作,自己先走出了水榭,走出老远,回头看,灯火通明处,子辰恭敬的站在老夫人面前,不知在说些什么,大概是要尿遁来赴她的约,不觉好笑。 凝烟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狠戾地注视着若谖二人的背影,嘴角微勾,见她二人走远了才低声对许夸道:“许姨,报仇的机会来了。” 许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若谖和子辰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端起茶来慢慢地饮着。 凝烟见她不理会,心下恼恨,也不言语,只长吁短叹,菜也不吃一口。 许夸方问道:“你又怎么了?” 凝烟听出那个“又”字带了几分厌烦,心中的措词立刻全改了,低头愧疚道:“都是我的错,害许姨堂堂一个皇妹竟在这个小小的永安侯府受这奇耻大辱!” 许夸才刚淡忘的不快被她重新勾起、渲染、放大,狠狠咬了咬唇,将怒火隐下,半晌道:“罢了,你也别自责了,此事到此为此,我可不想再被人说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插手人家的家事。” 凝烟不屑道:“许姨金枝玉叶的尊贵身份,怎会理会别人家乱七八糟的事,不过碰巧与翠玉姐一起撞上一桩丑事罢了。” 许夸听她这话说的奇怪,不禁扭头直视着她,凝烟嫣然一笑,将嘴附在了她耳朵上如此这般,又补充道:“烟儿别无他意,只想给许姨出口气罢了。” 若谖与子辰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老远来到梅林,现在不是赏梅的季节,这里人迹罕至,更何况是晚上,倒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若谖摘了几片梅叶把玩,子辰已踏着月色而来,问她:“找我有事吗?” 若谖嗔道:“只许有事才能找你?” 子辰微微怔了怔,忽然对她长揖到地:“多谢谖妹妹。” 若谖先是讶异,但马上明白过来,心中有些不悦,如此良辰美景岂是用来谢恩的,当下绷着脸道:“你拿什么谢我?” 子辰更是呆住,望着她,不知所措道:“妹妹想要我拿什么来谢?” 若谖将下巴一抬,跋扈道:“要你用你的一生来谢我。” 子辰更是惊诧,随即低下头来。 话一出口,若谖也觉得自己太过孟浪,忙以话遮掩道:“看把你吓的,生怕拘了你做奴隶似的,我也只不过开开玩笑而已。” 子辰闻言,神情才算放松了些。 若谖看在眼里,自然有些失落,从贴身处拿出那块帕子,塞在子辰手里。 子辰借着月光展开一看,惊问道:“你送我帕子干嘛?” 若谖含羞道:“今儿是你的大喜日子,送帕子当贺礼。” 子辰好笑道:“你可知女子送男子帕子代表什么意思?” 若谖小脸顿时绯红,连夜色都遮掩不了,忙转身不让子辰看见她此刻的表情,佯装不知道:“一条帕子能有什么意思?只是我听你说过你留着我的一条帕子,那条帕子不能算我的,这条才算,要留就留这条。”说罢就要跑离。 情急之中子辰一把抓住她一条胳膊,又如火炙般急忙松手。 若谖转身静静看着他。 子辰故做淡定道:“我也有东西送你。” 若谖又是惊喜又是好奇道:“是什么?” 子辰将手伸进胸口处,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竹哨来。 若谖用戴了银顶真的手从子辰的手掌里拿起那枚带着体温的竹哨,偏着脑袋,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子辰见她娇俏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道:“有了这个,万一以后你遇到危险,一吹竹哨,我就会赶到你身边。” 若谖听了,心花怒放,心甜如蜜,拿起竹哨就要吹,被子辰伸手拦住,道:“别惊动了他人。” 若谖猛然意识到自己和他孤男寡女…… 正有些不自在,就听子辰问:“你手上怎么戴着顶真?” 若谖慌乱应道:“绣完帕子,忘取下来了。”心想这个理由谁信谁是傻子,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转身往树林外跑去,独留子辰手里拿着帕子回忆她刚才所说的话,心中怅然,原来她不懂赠帕的含意。 若谖将要跑出梅林,就见外面有灯笼摇曳,心里疑惑,谁晚上会来这里?(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捉奸 若谖忙止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凝烟的声音从树林外传来,近在咫尺:“翠玉姐姐,妹妹应该就在梅林里。” 翠玉将信将疑:“黑灯瞎火的,谖小姐跑这里来干嘛?” 凝烟竭力怂恿道:“进去一看究竟不就知道了?” 若谖一听,早就三下两下爬到树上。 翠玉本待不去,又想着谖小姐有些呆气,有时会对着花儿草儿什么的自言自语,万一她哪根神经搭错了,真的摸黑跑这里来了呢? 这里树多草深,万一被毒虫咬上一口,谁担当得起责任? 况方才老太太问起谖小姐,凝烟说她往这边来了,又说辰公子也往这边去了,两人作伴,谖小姐不会有事的。 这话貌似随意,却是用心险恶,在场的宾客全都表情怪异,更可气的是,许小姐还要添乱,非要跟着,说是想找谖小姐说说话。 亲朋好友里,有几个素来妒嫉方府出了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女童,想看笑话,装做关心若谖,也跟着一起来了,此刻,全都盯着翠玉。 翠玉看了一眼身边一群居心叵测的人,无可奈何地带着她们走进了梅林。 若谖待她们从树下经过,才蹑手蹑脚下了树,提着拽地长裙,踮着脚尖往树林外跑。 刺啦一声,裙子被树枝挂破,静谧的环境里声音格外清晰。 “背后有人!”凝烟亢奋道。 众人回头,背后只有树影摇晃,许夸和翠玉正心里疑惑,却听见前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众人又惊疑地掉转头来,看见有个人影向前疾走。 凝烟一眼认出那人的背影来,惊喜低呼:“是子辰!”说罢提着灯笼一马当先在后跟踪,众人忙跟在她身后。 子辰在前走的飞快,一群人跟踪到滴翠亭附近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众人疑惑,忽听不远处的滴翠亭有一男一女的浪声浪语,说的话不堪入耳。 除了翠玉,其她人都兴奋的满脸通红,许夸将牙咬的紧紧的,报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凝烟激动莫名,心里暗想,小贱人,老娘马上要你身败名裂、臭不可闻! 她与众人耳语了一番,所有人都用帕子将灯笼遮住,只借着月色悄无声息的向滴翠亭靠了过去,到了跟前,才将帕子猛地揭开,刹时灯火照亮了滴翠亭。 滴翠亭里一对野鸳鸯正在苟合,这时吓得跳起,衣衫不整,面色惊惶,万分狼狈的震惊的看着众人。 凝烟失声惊叫:“家祥!!!怎么是你?” 翠玉起先就不相信是自家小姐,一来她年龄小,还只是个女童,并未解人事,二来许夫人教导的严谨,深知礼仪廉耻,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只是担心,小姐小孩子心性,一时来了兴致,和子辰在一块玩耍,被这群居心不良的人当捉奸而论,到时就百口莫辫了。 现在见了眼前情形,心中大松了口气,鄙夷道:“烟小姐,你说有好戏看,就是让我等看你二哥和丫鬟伤风败俗?” 凝烟紫胀了脸,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夸一声不吭,暗沉着脸转身就走,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候门千金,撞见这等尴尬事,算什么! 凝烟见状,立刻慌了神,赶上去拉许夸的手:“许姨,你听我说。” 许夸甩掉她的手,恼怒道:“还有什么可说的!”疾步向前走去,凝烟又懊又恼,悻悻跟在后面。 翠玉瞪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丫头,恶狠狠道:“回头再收拾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说罢也转身离开。 那个丫头摇晃着呆滞成木头人般的家祥,带着哭腔不断问:“怎么办?怎么办?” 家祥如失了魂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几个女眷虽没捉到若谖什么把柄,但是意外地碰到如此一件香艳的事,心想既发生在方府,那就是丢的方府的脸,全都幸灾乐祸。 到了水榭,所有宾客都向她们看去。 翠玉走到老夫人身边,耳语了一番,老夫人紧绷的神色一松,继而严肃朗声对程氏道:“程姨娘,你得管管你家凝烟,年纪不大,却如此会挑事,以后嫁到夫家,若还是这个性子,岂不把夫家闹得鸡飞狗跳!” 程氏站起来低头听训,如被当众打脸一般羞辱难当。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悄声问翠玉是怎么回事,翠玉的声音并不大,但正好能让众人听到:“琥珀说了我们家小姐家去换衣服了,可烟小姐非要说我家小姐钻树林子了,硬逼着奴婢去寻,奴婢只得和这几位夫人并许小姐及凝烟去林子里,谁知没看到我家小姐,却在滴翠亭见到二老爷家的家祥公子在和我府上一个不守规矩叫晓琴的丫鬟在野合,烟小姐特意哄了我们去看这个,也不知是唱的哪一出!” 许夸与那几个跟去的夫人低着头,面红耳燥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老夫人嘴里念佛道:“幸亏我们与二老爷家早一步分了家,不然发生这样的丑事,岂不令我们方府蒙羞?”只一句话,便断了那些想看方府笑话的亲友的念头。 又严肃地对许夫人道:“我说不请二老爷一家,你偏要请,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家必要做出一些让人防不胜防的丑事才肯罢休!”命翠玉道:“传我的令,将那个不知羞耻的丫头打一顿,一件衣物不许带,即刻赶出府去!” 翠玉应了一声,转头吩咐一个小丫头去叫周大娘处置。 众人都笑着劝老夫人不要动怒,看凝烟的目光却多少有些鄙夷。 宴席未完,凝烟又不能离去,只得低头硬着头皮坐在许夸身边。 众宾客又开始边吃边闲聊,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众人一齐看去,竟是若谖,她换了一套衣裳,又重新梳了头,一进水榭便跪在了地上,把老夫人吓了一大跳,忙问:“谖儿,发生了什么事!” 若谖抬起头时,眼里泪光点点,悲切道:“谖儿也不明白,所以想问问凝烟姐姐,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于我!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计较,只是今晚的事,凝烟姐姐做的实在是太过份!谖儿虽年幼,可熟读女四书,虽然不能与书里的贞洁烈女相提并论,却也谨遵闺训,知道廉耻,怎会做出与人月下私会之事!凝烟姐姐这是要存心坏我的名声么?” 凝烟暗暗叫苦,这才叫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竹哨 凝烟只得站起来陪笑道:“原是姐姐看错了,妹妹不要太耿耿于怀。” 若谖寒着小脸逼视着她:“姐姐看错了?我却不信!况毁我名节,我怎能不耿耿于怀!但凡我有些血性,就该当着众亲友的面一头碰死,好过被你泼污水!” 她忽而冷笑道,“我知道了,定是姐姐自己做了不知廉耻之事,被迫要与奴才订亲,心里不甘,所以才想坏了我的名声,想要我与你一样,得不到幸福!” 凝烟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料到若谖会当众将她的丑事揭露的一干二净,说她蛇蝎心肠没关系,但不能扯到名节上来,以后就算娘亲扶正,父亲为官,青砚横死,自己是个嫡小姐,名声坏了,也难觅良婿,就算放下身段做富贵人家的美妾,只怕进了门也会被轻看。 老夫人看若谖气得小脸发白,甚是心疼,忙命翠玉将她扶起送到自己身边坐下,好言抚慰道:“别跟那个破落户一般见识!我们怕她没脸见人,一心想替她遮着掩着,她却如此恩将仇报!怪道人说****心毒!” 众宾客闻言哗然,起先他们听若谖控诉,以为是童言无忌,没想到现在老夫人亲口证实,凝烟确实行为不检。 一时间亲友间议论纷纷,把市井关于凝烟的流言都翻出来议论,不时有尖酸刻薄的话语传入她的耳朵里,令她羞愤难当。 她瞥了许夸一眼,见她正锁眉疑惑地看着自己,忙苦着脸解释道:“我是被谖儿陷害的。” 许夸轻轻哦了一声,未置可否,站了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福身道:“夸儿自幼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像今晚这么晚了还没睡可是头一遭,现实在支持不住了,向老夫人告罪,想先行退席,求老夫人恩准。” 她这几句话说的极为恭敬,老夫人对她的怒气消了一半,又加上她身份尊贵,又是许夫人的堂妹,她肯主动让步,老夫人焉能不给面子,因此温和地笑着道:“既这么着,你就去你姐姐那里安歇吧。” 许夸只想早点离开,又怎肯答应,于是拒绝道:“老夫人爱惜留住一宿,夸儿本不应拒绝,只是夸儿生来福薄,素来有择床的毛病,只有在自己家才安睡的着,还望老夫人见谅。”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来了,老夫人也不便强留,叫了周大娘和卫总管前来,亲自嘱咐了他俩一番,命他俩多多的带人,护送许夸回府。 卫总管看着许夫人,许夫人暗暗点了点头,他才应喏去了。 过了亥时,酒宴方才结束,老夫人年纪大了,易疲劳,一回到荣禧堂就洗了睡了。 若谖因白天睡过,又兼子辰送了她一个竹哨,心里兴奋,走了瞌睡。 万籁俱寂中,她将子辰送她的那支竹哨握在手里,一个人抱膝,脸埋在膝间在床上静静坐了好一会儿,忽然一跃而起,立在床上如风一样旋转着纤瘦的身子,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尽,身子一软,倒在绣花锦被上,脸埋上被子里傻笑了好久,又忍不住把紧紧攥在手里的竹哨拿到眼前看,只有窗外的月光,并不能看清,她的双眼却是灼灼发亮,似乎握着的是个无价之宝。 忽然突发奇想,将竹哨拿到唇边,用力的吹了一下。 哨音尖锐冗长,划破静谧的夜空,就连窗外的月色都似乎为之一颤。 若谖吃了一惊,哎呀呀,闯祸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睡在外间的琥珀只穿着中衣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进来,惊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若谖还未作答,房门已被拍得震天响,红香绿玉几个小丫头在外焦急地喊:“小姐,你怎么了? 若谖料想她们不亲眼见到自己安然无恙恐怕是不会离去,命琥珀先去开门。 琥珀一面应着,一面担忧地一步三回头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屋里屋外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见廊那边有灯笼迅速的向这边移了过来,是翠玉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赶了过来,狐疑地看着琥珀等几个丫头,沉声问道:“刚才那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若谖在里屋听到,忙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来,举着手里的竹哨陪着笑讪讪解释道:“得了这个,一时嘴痒,吹了一下。” 众人放下心来,翠玉道:“小姐别再玩了,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若谖点头,一群人方才散了。 睡在隔壁房的青梅翻了个身,自言自语道:“深更半夜折腾个什么,要死不死惹人嫌!” 若谖进了里间放下帷幔,忽听咚的一声响,似有人从床背后的窗户跳了进来,她大吃一惊,顺手抄起一把剪子冲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向来人刺去。 那人捉住她持剪的手反剪在她背后,若谖站立不稳,倒在那人怀里,耳边一个低沉清朗的声音响起:“谖儿,别闹!” 是辰哥哥! 若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子辰松开她,低头无奈看着她:“我跟你说过,只要你吹响竹哨,我就会奋力赶到你身边。” 若谖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我以为那只是说说而已,并不当真的。” 子辰一副败给她的表情,温和道:“记住,没事别吹,去睡吧。”说罢,依旧从窗户跳了出去。 若谖追到窗户边去看,子辰的身影早就没了,树影摇曳,她的心中亦有涟漪在一圈圈荡漾。 琥珀听到动静走了进来,也站在窗边向外看,狐疑问地:“小姐,你在看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在跟人说话,是跟谁说话?”说着,走上前去把窗户关了。 若谖怎肯将心事告诉她,发制人道:“你可是疯了还是傻了?屋子里就你我二人,我和谁说话去?姐姐还没七老八十呢,怎么尽产生错觉,又尽胡说?去!把外间放的频婆果和梨子吃了堵住自己的嘴巴。” 琥珀没心没肺地答道:“早就吃完了,连那几块点心奴婢也吃了。” 若谖无语地看着她道:“那你去厨房找吃的去啊。” 琥珀一脸惊喜况道:“对呀,奴婢怎就么就没想到?” 若谖嘴角狂抽地看着她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转身上床睡觉,只是心中喜悦,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却蓦然发现刚才子辰进出的窗外有个黑黑的人影。(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秘女人 若谖起先以为是子辰站在窗外守护着她,心里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可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个人影那么纤细,分明——就是个女人! 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悄无声息地下了床,猫着腰走到窗户底下,猛地把窗户推开。 窗外伫立的人仿如惊鸟,应声而动,整个人敏捷如猿猴一般,在树木与房舍间轻盈跳跃,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可那一头齐腰的银发在月色下随着动作张扬的画面却深深地刻进了若谖的脑海里。 她的心呯呯乱跳,刚才那个可疑的人影分明就是昨夜在芙蓉树林里碰到的那个女人! 她,到底是人是鬼? 今晚办了晚宴,厨房里不论生鲜水果都剩了许多。 琥珀去要,厨房里谁不知她是谖小姐跟前的红人,自然借花献佛拍马屁,尽量给她多塞。 琥珀以吃不了兜着走的形像回到小姐的套房,将东西先放在几上,竟有一大堆,然后把门关了,再去里间看小姐睡的怎样,有没有踢被子,却看见小姐如木雕一般伫立在窗前,大惑不解地问:“小姐怎么还不睡?” 若谖心里虽然惊疑,却知道琥珀迷信惧鬼神,因此不敢对她透露半分,只佯装镇定笑着道:“今儿月色好美,我在赏月。” 琥珀也望了望窗外的月亮,不过司空见惯的景色罢了,劝道:“夜深了,小姐快睡吧,别小小年纪熬出黑眼圈来。”说罢,关了窗子,服侍她睡了,自己到了外间,在榻上一躺下就沉沉睡着了。 一条纤瘦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房顶飘下,落在若谖房间的窗子前,久久伫立。 慧兰苑里,许夫人坐在宴息处接见卫总管。 两人一站一坐均未说话,待红梅呈上茶,退了出去,许夫人才开口请卫总管坐下说话。 卫总管道了多谢,在下首坐下。 许夫人先问了他与周大娘送许夸回府的经过,知一切顺利,停了片刻,才问:“今儿芙蓉树林里可有异常?” 卫总管道:“有!” 许夫人一惊,抬眸紧盯着他。 卫总管继续道:“就在舞姬跳舞的时候,在下发现芙蓉树林外立着一个银发女人,在下不敢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偷偷靠近,那女人警惕性很高,立刻逃窜,在下在后追赶,那女人轻功了得,在下无能,竟让她从眼皮底下逃走了。” 许夫人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是人不是鬼?” 卫总管答道:“在下当时特别留意,看见色光下,那个女人是有影子的,而鬼,是没影子的。” 许夫人听了默然不语,只顾慢慢饮着茶。 卫总管庆幸道:“幸亏夫人心思缜密,想出这么个掩人耳目的良计,在芙蓉树林里表演歌舞,便是那个神秘女子现身,来宾们万一看见也只以为是节目的一部分,不至于引起恐慌。” 许夫人放下茶杯道:“卫总管辛苦了。” 卫总管抱拳告辞,红梅方进来,许夫人吩咐道:“明儿给吴总管说,要他把卫总管的儿子安排到西进胡同的鸿鹄学堂去读书,每年的学费我包了。” 红梅诧异:“夫人为何不直接给卫总管赏银,鸿鹄学堂可不是一般子弟能进的。” 许夫人道:“既然想要别人忠心与你,就要有恩与人,卫总管并不缺银子,得了赏银也不过如此。 可我听说他很想他的儿子有出息,一心想进鸿鹄学堂,可就是苦于没有门路,我帮他解决了这么件事,他才会全心全意对我忠心。” 红梅方才悟过来,对许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二天早上直睡到日上三竿若谖才醒来,急梳洗更衣去给老夫人夫人请过安,因错过了早膳时间,厨房另做了送来。 若谖在自己的小厅用饭,琥珀道:“绿玉红香昨晚就有事要向小姐禀报,因太晚了,奴婢让她们今儿来禀,现就在屋外候着。” 若谖这才记起让她们一个打探香草的近况,一个跟踪凝烟的事来,忙叫她俩进来了。 自己一边用膳,一边听她们说话。 绿玉先禀道:“奴婢昨天去下人们中间打听,果然限小姐猜测的一样,就在二老爷与我们大老爷分家之前,香草身上的确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大事。” 众人听到这里,皆聚精会神起来。 绿玉见状,更是讲的起劲:“奴婢是从那些下人七言八语中拼凑出比较完整的情节。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二老爷家的祥公子请香草帮他出府买点心给烟小姐吃。 香草还没出府门呢,刚走到离滴翠亭不远的假山那里,就遇到喝得醉醺醺的吉公子,吉公子把她往假山里拖,说要拿她冲喜,冲走他近些日子逢赌必输的霉运。 有个婆子听到呼救声才拢过去看了一眼,就被吉公子恐吓走了。 吉公子不顾香草百般挣扎、嘶喊、疼痛,强夺了她的女贞之后,没事人般扬长而去。” 众人听得正全神贯注,忽听杯子碎裂的声音,只未在意,继续听绿玉讲下去:“先被吉公子赶走的婆子并未走远,见吉公子走了许久,香草都没有出来,担心她在里面寻了短见,忙找了灯笼去看,见香草衣衫不整痴傻般一动不动坐在潮湿的地上,劝了好久才将她劝出,以为她想开了,便走了。 谁知香草那时才从浑沌中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已被人苟且,顿时万念俱灰,去荷花池那里准备投河自尽。” 若谖听到荷花池三个字,心里一动,却未表露。 绿玉接着道:“她刚跳进水里,恰好祥公子从那里经过,救了她。” 若谖冷笑道:“家祥不单只救了香草那么简单,对于一个生无可恋之人,只救人不救心,是救不了她的命的,她还是会寻机求死。 一定是家祥许诺香草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才断了求死之心。”说到这里,若谖蹙眉道:“可这就奇了,昨儿夜里家祥还与一个叫晓琴的丫鬟偷情,说明他只是一个登徒子而已,那他为什么要向香草许下那样的诺言?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红香绿玉异口同声地问:“什么阴谋?”(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受伤 若谖环视着琥珀几个,一字一顿道:“家祥想利用香草。”说到这里,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冷哼道:“只怕香草受辱全是他设的局,就是想要香草死心踏地为她卖命!不然怎么解释香草刚投水就被他救了?那么晚了,他去荷花池干嘛?” 众人正听得气愤,就听琥珀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来:“卑鄙!” 音咬得非常重,就像有血海深仇一般,若谖几个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向她看去,但见她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眼神,恨不能亲刃了不共戴天的仇敌才好。 众人费解。 若谖视线一转,看见琥珀右手紧紧攥住一个捏碎了的茶杯,茶杯的碎片将她的手掌割破,殷红的血潺潺地流出,滴在月白的裙子上,触目惊心,而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铺天盖地的仇恨里。 若谖惊呼一声,扑到她的身边,一面使劲地掰开她的手,一面命绿玉赶紧按她说的方子抓药,请卫总管用内力捏成粉末。 绿玉一面答应,一面起身,慌慌张张向外跑去。 青梅正在院子里指挥一个才总角的小丫头修剪花木,见到绿玉,撇嘴讥讽道:“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呀?” 玉绿听了,心中着恼,本待不理,又恐恶化了两人的关系,因此停了脚步,正待解释,就见若谖挑帘亲自出来斥责她道:“你怎么还在磨蹭?是不是不把我说的话当话?” 这话说的太重了,不像小姐平日宽以待人的性格,心中奇怪,却一瞬也不敢再逗留,拔腿就跑。 若谖也不看任何人,转身进了屋。 青梅略一思忖,将小丫头打发出院子,自己轻手轻手上了台阶,站在若谖的房门旁,竖着耳朵偷听。 房内,红香帮琥珀清理伤口,不解道:“杯子怎么在姐姐手里碎了?” 琥珀神色极为不自然,嘴唇动了几动,却一字未言。 若谖嗔道:“谁叫她总是爱喝滚烫的茶,结果这次杯子给烫炸了,伤了手,每次说她、她不听,以后可要改了。” 琥珀连连点头。 青梅在门外小声啐了一口,幸灾乐祸道:“活该!”正欲转身,忽见蝶舞扶着燕倚梦甴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忙扬声报道:“燕姨娘来了。”说着,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殷勤地打起帘子。 燕倚梦进门之前,微顿了顿脚,看了青梅一眼,才进了屋。 屋里的主仆三人赶着向燕倚梦问好。 红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福身退出。 琥珀手受了伤,若谖也叫她下去了,自去泡了茶给燕倚梦。 燕倚梦接过来笑着道:“怎么又是摔了茶杯,又是割了手,谖儿屋里的丫头可没个省事的。”说罢扭头似有意又似无意又看了青梅一眼,青梅面上有一丝不自在,放下门帘。 燕倚梦扫了一眼胡桌,问:“这么早就吃午膳!怎不跟老夫人一起吃?” 若谖不好意思地笑道:“才起床吃早饭。” 燕倚梦嘴角微扬:“想着你请了几天假没学琴也没练字,所以我今儿巴巴地赶来教你练字,看这情形,我今儿白跑了。” 若谖歉疚道:“回头我跟老夫人说说,以后就上姨娘那里练字学琴,省得姨娘空跑。” 燕倚梦笑道:“一个小小的人儿,哪来那么多心思,处处要考虑周全,让人人满意?有时候做人呢,要放下包袱,让自己活的轻松些,不然这日子该怎么过?” 若谖抬眸问道:“姨娘心里有很多包袱吗?” 燕倚梦微怔,答道:“哪有?”又笑着问:“听说昨晚子辰的认亲酒宴上热闹非凡?” 燕倚梦素来孤傲,不屑参加任何宴会,因此昨晚的酒宴她并未出席。 若谖当然明白她所说的“热闹非凡”是指的什么,于是把昨晚自己在酒宴上修理凝烟的片段讲与她听。 燕倚梦听了,以帕子掩嘴而笑,又似无意道:“在大漠里,阴险狡诈的狼跟在猎物身后从不发出任何声响,让人注意到它的存在,总是乘人不备,伺机扑上来要人性命。”顿了顿,补充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若谖笑了,这个道理她在前世就懂了,这世上总有天生狗性的人,你不理他,躲他躲的远远的,他还要一路追踪过来,咬上你一口再补一口,说起来还不如一头狼呢。 狼最起码是为了填饱肚子,那种人纯粹就是疯狗,对付这样的疯狗,只用拿铁棍打得他头破血流就好,不必心慈手软。 两人一时各想着心事,绿玉走了进来,见燕倚梦在,先向她行礼问了好,才对若谖道:“小姐,药拿来了。” 若谖点头道:“先去琥珀房里等我。” 绿玉领命出去。 燕倚梦知道她要给琥珀疗伤,起身告辞,若谖送她出门。 燕倚梦道:“谖儿若是和老夫人说通了,到我那里去练字,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若谖雀跃道:“我要吃孜然烤全羊!” 蝶舞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她。 燕倚梦伸出纤纤玉手抚了抚她娇美的小脸,疼爱道:“这个可以有。”便转身翩然离去。 若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赞叹不已,她从未见人走路轻盈的仿佛在跳舞,那么优美。 燕倚梦主仆二人出了荣禧堂,又走了一段距离,蝶舞担忧道:“谖小姐是不是对我们的身世已起了疑?”又懊悔不迭道:“奴婢昨天应该买了东西就走,不该站在那里和摊主聊天,叫谖小姐撞见。” 燕倚梦淡笑着安慰道:“他乡遇到同乡,想讲几句乡音是人之常情,何苦自责? 况你昨儿回来跟我说起那事,我就说了没事,怎么今儿又提起?” 蝶舞仍是心结难解的模样:“可奴婢就是担心,谖小姐如果不在乎,怎么昨儿特意看我篮子里买了什么食物?今儿又提什么烤全羊?这分明是试探!人心隔肚皮,姨娘可别太天真。” 燕倚梦道:“放心吧,谖儿是不会出卖我的,即使是试探也只是她的习惯,她从小吃了凝烟那小贱人太多的方,所以凡事戒备。”说到这里,不由欣慰的笑了:“这对她未尝不是好事。”又对蝶舞道:“那些爱装良善的人未定是真善人,那些性格硬气且性情中人反而更值得信赖。” 蝶舞笑道:“姨娘对谖小姐的喜爱非同一般。” 燕倚梦笑笑不语。(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询问 若谖扬声叫琥珀、绿玉到她房里来。 绿玉放下药后,若谖就指着一件事叫她退下了,自己拿起琥珀受伤的手细细察看,还好,只是皮肉伤,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琥珀一愣,一头雾水道:“小姐想问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若谖一边用自制的棉签给她清理伤口,一面道:“我是问你伤口怎么弄的?” 琥珀微怔,讪笑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当然是茶杯被滚水烫炸了呀。”说罢,心虚地垂下了双眸。 若谖打开绿玉放下的药包,里面的药果然已按要求被卫总管捏成了粉末。 她将粉末轻轻地均匀地洒在琥珀手上的伤口上,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竟然拿我搪塞红香的话跟我装糊涂,你觉得糊弄得过我吗?” 琥珀咬唇以沉默顽抗。 若谖一字一句戳穿她道:“现在只是秋天,虽然天气凉快,可是滚水倒进茶杯里并不会炸,除非是严冬那样的寒冷天气,才易发生这样的事,但还有个前提,就是茶杯的工艺很差。 可像我家这样,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用低档的茶杯,所以不存在滚水倒进去会烫炸茶杯的情况发生。 再者,真有此事发生,你既被烫到,又被割到,当时为何不喊不叫?就像不知道痛一样。” 洒好了药,若谖撕了一条白纱布给她包扎,继续道:“你别告诉我,你内力深厚,故意捏碎了茶杯,放血玩。 ——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事,让你如此愤怒,以至于迸发出这么大的力量,把茶杯都捏碎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琥珀:“你心中隐藏的事应与家吉或者香草有关。” 琥珀脸色渐白,低声沉重道:“小姐别问了!” 若谖听她如此说,也就没再逼问了,谁心中没有一点不愿提及的伤痛呢。 她将琥珀受伤的手捧在自己双手里,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我都会帮你的,既然是朋友,就应该两胁插刀。” 琥珀听到这里感激不尽,刚想说:“奴婢哪里配和小姐做朋友。”就听到若谖神转折道:“绝不会插朋友两刀。”顿时笑喷,嗔道:“小姐说话真真假假,尽逗奴婢。” 若谖望着门外奇怪道:“怎么红香扔个碎茶杯,这么好久没露面,莫不是把自己也当垃圾扔了?” 红香正好进来,听到若谖的话,佯装委屈撅嘴道:“小姐尽打趣奴婢,奴婢并非躲起来了,只是见小姐一直不得空,就没进来,现在看小姐闲下来了,就立刻来了。” 若谖笑着道:“几句玩话,竟急成这样,倒是我的不是了。” 红香拍手笑道:“小姐也有上当的时候。,奴婢才没生气呢。” 然后收了笑脸道:“奴婢知道小姐急于想知道奴婢昨夜跟踪烟小姐有无发现,奴婢这就讲给小姐听。” 绿玉端着一盘红艳艳的石榴进来,也坐下来听红香讲述。 “昨晚宴席一结束,奴婢想着烟小姐在酒宴上出丑都出尽了,应该会老老实实回家吧,本来准备回来睡觉的。 后来一想,既是小姐吩咐的,就要认真完成,一直要亲眼看着烟小姐离开方府才行,幸亏这么一想,不然可要错过了烟小姐的精彩表演。 荷花水榭女宾客这边的酒宴结束了,可醉月楼那边半个时辰之后方才结束。 烟小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醉月楼而去。” 若谖正掰开一个石榴,听到这里,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香草道:“不会吧,她就那么大咧咧跑上楼去?若果真那样,与烟花女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想了一想,蹙眉道:“她应该不会这么做,这不符合她这个心机婊的一惯作风。” 红香道:“小姐后来的猜测是对的,凝烟小姐果然工于心计,躲在树影里,凡是有上厕所的公子哥下得楼来,她就立刻抢到那公子前,倒在上厕所必经之路上,等着别人来扶。” 琥珀插嘴道:“有人上当吗?” 红香道:“起先是没有人上当的,最开始的几位公子大概尿急的很,且不是一人,有的带着自己的小厮,有的结伴而行,见到倒在地上的烟小姐很是惊讶,立刻绕道而行。” 若谖一面吃着晶莹剔透的石榴籽,一面暗想,这几位公子都是聪明人,款待男宾的地界横卧着一个小姐,实在太可疑,怕碰瓷,自然避之不及。 只听红香继续道:“大概烟小姐也发现这样不是办法,就爬起来又躲在黑漆漆的树影里,观察了好久,终于等到一位长相非常温和的单身公子上完厕所出来,她便故意疾步迎上,与那位公子相撞,倒在人家怀里,直叫崴了脚,走不得路了,又恰好被别的公子看见,只得把她送回了家,之后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若谖道:“这就很够了,我总算明白许夸为什么急于给凝烟好衣裳好头饰了,原来是要她抓住机会钓金龟婿来了。” 她嘴角弯起一抹坏笑道:“既然这个许姨这么是非不分,我就给她些苦头吃,让她知道什么是农夫和蛇的故事。” 几个丫头忙问:“什么是农夫和蛇的故事?” 若谖言简意赅道:“就是讲的一个农夫在严冬里救了一条冻僵的毒蛇,结果那条毒蛇苏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咬了那农夫一口。” 红香瞪大眼睛追问道:“后来呢,那个农夫怎么样了?” 若谖无语地看着她,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道:“当然是毒发身亡了呀,傻姑娘!” 几个丫头拍手赞道:“这个故事用在许小姐和烟小姐身上,再贴切不过了,那个烟小姐比那毒蛇还毒!” 琥珀发愁道:“可许小姐那么信任烟小姐,又那么排斥小姐你,小姐又如何让她明白烟小姐是条顶毒的毒蛇?” 若谖神秘地笑着说道:“既然许姨那么巴望凝烟那个贱人有个好归宿,那我就将计就计,趁她的心,如她的意!” 忽然记起燕倚梦的叮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琥珀几个道:“我与你们所说的话,以及交待你们去办的事,你们切不可对他人说起。”末了,又补充道:“特别是青梅!”(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零七章 莲蓬 几个丫头知道若谖对青梅有了戒心,都没有多问,但也没人落井下石。 若谖刚吃了早饭,要去消消食,换衣服准备出门,琥珀手受了伤,红香侍候她更衣。 当拿起昨夜穿过的绣花鞋时,朱绣不禁“咦?”了一声。 若谖问:“怎么啦?” 朱绣道:“一只鞋上的珍珠没了。” 若谖不以为意道:“大概是昨晚扇凝烟的脸时扇掉的。” 琥珀惋惜道:“那么大颗珍珠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若谖建议道:“反正是散步,不如顺便去荷花水榭找找看,珍珠是夜里掉的,谁会留意捡去?” 若谖带着琥珀边走边玩,不知不觉就到了芙蓉树林前。 自那晚在芙蓉树林受到惊吓后,琥珀一到那里就紧张发怵。 可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琥珀瞪圆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芙蓉树林,一脸惊恐,一把抓住若谖的胳膊,颤着嗓音道:“小姐!你看!林子里有人!” 若谖一看,芙蓉树林里果真有人影在闪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昨夜窗外那个神秘的女人的身影来。 她跨前一步,将琥珀护在身后,道:“别怕!有我!”其实心跳如擂鼓,只是好奇心支撑着她往前走,心里猜测,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是鬼吧。 可转念一想,如果有人大白天的混进了府,还藏匿在这林子里,定是有歹意,岂不比鬼还要可怕? 正犹豫着是进还是退,就听树林里一声断喝:“是何人鬼鬼祟祟?” 两个人女孩冷不丁吓得几要跳起,听这声音耳熟,若谖探身问:“是卫大叔吗?” 卫总管已经阔步走了出来,对若谖抱拳道:“原来是小姐,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若谖拍拍胸口,道:“瞎逛呗。”说着走进了林子里,见几个护院家丁在树林里穿梭忙碌,惊奇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卫总管道:“把昨天晚上来不及收的灯笼和升灯笼用的竹竿、铁丝都收了,免得小姐在林子里游玩被铁丝绊到了。” 若谖点头,和琥珀向荷花池走去,两人到了荷花水榭一看,那里早就清理过了,桌椅皆无,铺着大理石的地面干净的都能照出人影了。 琥珀丧气道:“来晚了,找不到了。” 若谖分析道:“左不过是清场子的丫头们捡了去,要么私藏了,要么交周大娘了,待会儿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罢,在水榭边缘坐下,荡着双腿,粉色的裙子垂落在地板上,还有一角落在水里,但她丝毫不在意。 上两次来荷花池都是夜里,现在是白天,若谖才发现池子里有一半荷花已谢,长出莲蓬来,若谖看了嘴馋,伸手去够。 琥珀在一旁吓得半死,忙拦腰抱住她,把她拖到水榭中央,劝道:“小姐,贪嘴归贪嘴,但总不能为了个吃字丧了命吧,就是死了也会被人叫做贪吃鬼的。” 若谖想想有道理,跑下曲桥想叫卫总管帮忙采几个新鲜莲蓬吃吃,结果大失所望,卫总管和他的手下已经走了。 若谖找了个木棍到岸边去够莲蓬,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坠入水里。 琥珀吓得魂飞魄散,忙飞奔过去伸手去拉她。 幸亏在岸边,水并不是很深,若谖半截身子在水面晃荡,琥珀一使劲把她拉上了岸。 琥珀一面帮她拧着衣裙上的水,一面后怕道:“这池子里有水鬼原是真的,不然小姐不会每次一接近池水,就掉进去了,这里再来不得了。” 若谖好奇地问道:“总听你们说水鬼水鬼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琥珀摇头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年纪大的妈妈们说过,这池子里曾失足淹死个丫头,有人见过那丫头的魂魄在岸边徘徊。” “后来呢?这里淹死过人没有?” “好像没有。” 若谖见她这么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两人往荣禧堂走去。 子辰在荷花池的另一端目送着若谖远去的身影,嘴角微扬。 若谖与琥珀避开众人,悄悄溜回东次暖间。 红香绿玉几个小丫头见她浑身湿漉漉地跑了回来,大吃一惊,心想,小姐可真会玩儿,干的出去,湿的回来,到厨房提了热水忙侍候她沐浴。 等若谖洗浴完更衣出来,见到胡桌上放着好多碧绿新鲜的莲蓬,笑着问:“怎么我才想吃莲蓬,老夫人就派人送来了?” 朱绣道:“这些莲蓬不是老夫人送的,是辰公子刚送来的。” 若谖既意外又高兴,问:“他人呢?”说着,在胡桌边坐下,拿起一个莲蓬来。 莲蓬一看就是新采的,莲蓬下被掐断的根茎一点未曾变色。 朱绣禀道:“辰公子把莲蓬放下就走了。” 若谖正撕开莲蓬,取里面的莲子,闻言,失望溢于言表道:“你都不晓得留留他。” 琥珀道:“深闺重地,怎么留?就算朱绣留辰公子,辰公子也不敢答应,他又不像靖墨公子与小姐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同胞兄妹。” 若谖也不言语,将剥好的莲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莲米清香甘甜,口感极佳。 琥珀伸手想拿一个莲蓬,被若谖一掌把手拍飞,板着脸认真道:“这些莲蓬你们谁也不许偷吃!” 众丫头齐声应喏,心里却想,平日再难得的点心水果,也没见小姐多珍惜,现在却这般看中这几个莲蓬。 这时绿玉走了进来,神秘兮兮道:“小姐,奴婢又打探到一件事。” 若谖听了,嘴角弯起:“什么事?” 绿玉俯下身道:“昨夜与祥公子干下丑事的丫鬟晓琴被周大娘毒打了一顿,刚赶出府去。” 若谖也不吃莲子了,急命绿玉道:“她现在肯定走投无路,你赶紧出府去寻她,要她找家祥负责。” 绿玉领命,疾步来到府门,一眼看见晓琴在府门前徘徊。 一个守门家丁对她简直嫉恶如仇,冷喝道:“伤风败俗的贱婢,要站滚远些站着,别把我方府的门口站脏了。”说罢,拿了长矛驱赶她。 晓琴害怕,哭着走远一些,又没地方可去,慢慢又蹭了回来,意思是想回到府里。 绿玉看在眼里,暗叹一声,她只行差踏错一步,竟落的如此可怜的下场,走下台阶,来到晓琴的跟前。 晓琴又是无助又是费解的看着她。 绿玉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晓琴一听,面露愧色,低头痛哭失声,心中自是后悔不迭。(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找上门 绿玉递了块帕子给晓琴,道:“方府你是回不去了,去找他吧,要他对你负责,不然你以后怎么办?” 晓琴微怔,明白过来,低头小声道:“我不敢,我怕他家里人嫌弃……” 绿玉怒其不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这些?你现已是他的人了,不找他负责找谁去?” 晓琴这才将牙一咬,向芷晴苑走去,绿玉偷偷跟在后面。 晓琴到了芷晴苑前,见院门紧闭,踌躇再三,终于抬起手来敲门。 片刻,门被打开了,拾叶见是她,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来了?” 晓琴正待说话,院里传来程氏拉腔拉调的声音:“是谁呀——” 拾叶好心小声催促道:“你快走!”一面急忙关门回程氏的话:“是个问路的,奴婢已经告诉他怎么走了。” 程氏一听,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如恶狼般冲了过来,对准拾叶瘦削蜡黄的脸就是重重一耳光,嘴里怒骂:“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干活就偷懒!指路!指什么路!厨房里的碗洗了吗?” 拾叶趔趄着倒在地上,院门还来不及闩上,又呀地一声开了,程氏扭头看见门外站立的晓琴,一下子愣住,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拾叶已从地上爬了起来,频频向晓琴使眼色,叫她赶紧离开。 昨儿夜里几位公子和程氏夫妇先归的家,个个脸色阴沉的就像全天下都对不起他们似的,然后一家人关上房门,低声争吵,她躲在窗外隐隐听到家祥争辩道:“是晓琴那个贱人勾引我!” 而后程氏恶狠狠道:“别让我碰到那个小贱人,不然我打死她!” 拾叶久知程氏为人,心如蛇蝎,说的出做的到,所以才想要晓琴赶紧逃,以免惨遭程氏毒手。 晓琴不知所措地看着程氏,嗫嚅道:“奴婢……奴婢是来找祥公子的。” 程氏不听尤可,一听竟如拔了逆鳞般勃然大怒,一把把她拉进院来,狠狠推在地上,容不得她站起身来,操起院门后的竹扫帚劈头盖脸地向她打来,边打边愤怒地咆哮:“你这个贱婢,竟然还敢寻上门来,看老娘不打死你!” 凝烟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把玩着一颗龙眼大的南海珍珠,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颗珍珠是昨晚被若谖痛殴之后,自己反扑的时候误伤了许夸,去扶她时偷偷捡到的,当时心里就窃喜不已,老娘岂是叫你白打的,这颗硕大的珍珠就当赔偿咯! 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正一个人躲在房里沾沾自喜,盘算着是把这颗珍珠做戒指戴手上,还是做坠子挂脖子上,还是做发饰顶在头上,纠结不已时,忽听到院子里传来嘈杂声。 起先她并不介意,反正自己的母亲打骂丫鬟乃家常便饭,何况那些丫头不过是奴才,就是打死也活该,谁叫她们生来命贱! 可后来隐隐听到什么“勾引”之类的话,心中疑惑,推开窗户,向外看,就见程氏大发淫威在追打晓琴,拾叶在一旁想拢过去拉架又不敢,顿时心头火起。 昨天夜里,要不是这个死贱人跟家祥做出那等不知羞耻之事,自己不至于在许夸面前骑虎难下,更不会被若谖那个小贱人拿住把柄,在众宾客面前大作文章,让她名誉扫地、臭不可闻! 她把那颗珍珠往袖子里一塞,腾地起身,疾步冲出房门,喷着怒火的双眼急切地四下搜寻,终于发现一根细长的竹条,立刻残忍地笑了,这根细竹条抽在身上,形如皮鞭,只怕鞭鞭见血,心里嘲讽程氏,拿个扫帚打人,太弱爆了,没用的老货,难怪一辈受穷做小妾! 凝烟拿起那根细竹条,叫嚣着:“打死你这个贱婢!”冲了过来,和程氏一起追打晓琴。 晓琴一看情形不对,忙抱头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 动静太大,早就惊动了街坊四邻,众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纷纷指责凝烟母女俩。 凝烟母女俩忙停止了追打,程氏刚义愤填膺地说了几个字:“是她勾引我……”就被凝烟拦住,陪着笑向众街坊解释道:“我可没动手打人,是帮着劝架来着,也不能怪我姨娘,是那个贱人偷了我家东西,我姨娘才打她的。” 同时在心里暗骂程氏是个白痴,怎能把家祥与人通奸的事抖出来,那样会影响他的前程的。 围观的街坊邻居细细打量晓琴,满脸泪痕,胆小无助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小偷。 可她的确是从凝烟家的院子里跑出来的,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她家还有四个膀大腰圆的儿子,个个都是泼皮无赖,镇日里在街上横行霸道,谁敢招惹,因此虽然都很同情晓琴,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她抱打不平。 晓琴忙摇着双手急急地为自己分辩道:“各位大叔大婶,我不是小偷,我是方府的丫鬟晓琴,因昨天夜里家祥公子趁着酒兴,玷污了我,所以被方府赶了出来,小女子走投无路,故寻上门来,求家祥公子对小女子负责,不想被程姨娘母女两个反咬一口,一个说我勾引她儿子,另一个说我偷了她家东西。”说着,痛哭流涕地抖了抖自己的衣裙道:“你们来搜搜我的身,可搜的出赃物没有?” 众人都质疑地看着凝烟母女俩,那种无声的遣责更让人难堪。 程氏只知大叫:“她胡说!她胡说!”却越发显得心虚。 众人目光凉凉的。 家祥一直躲在家里没露面,想着晓琴见不到他自然就会走,却没料到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利于他,自己再不出面辟谣是不行的。 当即怒火冲冲地出了院门。 众人见是他,全都屏息凝神看着他。 晓琴一看情郎现身了,又是委屈又是激动地向他跑去,刚满含着泪水叫了声:“祥公子!”脸上就重重挨了一耳光。 晓琴用手捂着火辣辣疼的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死盯着家祥。 只听家祥冷酷无情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够了!明明是你勾引我,还倒跑来打一耙!”(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赶到 晓琴像发疯一样冲着家祥怒吼:“你血口喷人!是你花言巧语骗我说会娶我,否则,我不会……我不会……”说到后来,悲愤的泣不成声。 凝烟双手抱臂,抬着下巴高傲地看着她,尖酸刻薄道:“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这副德性,哪一点配的上我二哥!我二哥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这个贱婢!” 晓琴被讥讽的火冒三丈,将泪狠狠一擦,反唇相讥道:“少在我面前装高贵,你也不过是庶子的庶女,咱们彼此彼此,不都是奴几么?” 凝烟一掌挥过去,怒目圆睁道:“你说谁是奴几!” 绿玉躲在一棵大树后偷看,见晓琴并不是个吃素之人,反手就还了凝烟一记响亮的耳光,怒骂道:“说你呢!贱人!”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凝烟一家三口一拥而上,围殴晓琴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绿玉躲在树后焦急万分,生怕晓琴被凝烟一家三口打死,正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忽然发现有个什么东西滴溜溜滚到自己脚边,定睛一看,竟是小姐鞋上掉了的那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心里诧异,这颗珍珠怎么到了这里,刚弯腰去捡,就见一只手比她还快,先捡起了那颗珍珠。 绿玉抬头,与那人同时大吃了一惊,那人竟是凝烟。 凝烟见了她自然心虚,把珍珠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走。 绿玉本待问,那颗珍珠是她们家小姐的,怎么到了她手里? 可思忖了一下,还是算了,凝烟如果死不承认,还强辞夺理道:“怎么就是你小姐的,上面又没刻你家小姐的姓名!”自己又该如何应答? 罢了罢了,还是跟小姐说,看她如何定夺。 凝烟本就是个心眼颇多之人,见绿玉躲在大树后面,只稍稍在心里琢磨一番,就明白过来。 那时晓琴已被实在看不下去的众邻里救下,程氏和家祥正张牙舞爪想从众人手里夺回被他们打的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晓琴,被几个力气大的邻居硬是拦住,嘴里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出人命谁也跑不了!” 凝烟走过去也对自己的母兄道:“别打了,一切全都是阴谋!” 众人都惊诧地看着她。 凝烟阴狠地瞪着晓琴,冷声问道:“快说!是谁指使你勾引我二哥的?又是谁唆指你来我们家闹事的?我劝你全招了吧,不然有你好看!” 众人又一齐去看晓琴,晓琴正欲开口,就听一个女童清脆的声音懒懒道:“姐姐是准备屈打成招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小小姐带着一个贴身丫鬟走了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壮硕的家丁。 绿玉见了,惊喜万分,跑了过去叫了声:“小姐!”然后侍立在一边。 凝烟立刻气势汹汹地冲过去质问:“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二哥?”却只字不提她与若谖之间的恩怨,怕落人以口实,她在借刀杀人、伺机报复。 若谖挑眉冷傲地看着她,神色间充满了蔑视,笑着反问:“我陷害你二哥?难道是我叫你带人去捉你二哥的奸的吗?” 这一句戳中家祥的心结,他怨怒地盯着凝烟。 凝烟怔住。 若谖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啧啧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子呢,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母亲和妹妹呢,乱咬人家也就算了,还打人家!也不知有的人是怎么混上孝廉的!” 街坊中有被若谖的话点醒的,忙对晓琴道:“姑娘快去官府击鼓鸣冤,告了那衣冠禽兽,让监察司取消他的孝廉资格!” 晓琴踌躇。 众人齐劝道:“别犹豫了,快去!你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家不能叫人白糟蹋了,还被毒打!” 晓琴绞着双手,紫胀着脸,道出心中的顾虑:“我怕一闹到官府,我这名声……” 一个大娘恨铁不成钢,一拍大腿道:“哎哟!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了,你哪里还有什么名声?现在想到要名声,早干嘛去了?赶紧的,去告官,给自己讨个说法去!” 晓琴闻言,愧不可当,调转了身子就要去府衙。 家祥见状,心中惊恐万分,如果自己的孝廉被取消了,想进仕途当官的美梦也就破灭了,忙一把拉住晓琴的手臂,哀求道:“别去!求你别去!” 晓琴气愤不已,红着眼眶质问道:“你怕个什么!又求个什么!不是一口咬定是我勾引你吗?那就到官府去对质好了!” 家祥心想,别说是他诱奸了她,就算真是晓琴勾引了他,闹到官府,传到监察司,也是不良记录,会取消孝廉资格,以后就算有举荐做官的机会,也轮不到自己了。 只得低头承认道:“是我诱骗你委身与我。” 众人哗然,看凝烟一家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程氏面色慌乱,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实在理屈词穷。 凝烟变脸变的极快,先对家祥嗔道:“你既与晓琴姐姐情投意合,又已生米做成了熟饭,就要跟我们说嘛,别因为我们家穷了办不起喜事,就瞒着我们,委屈晓琴姐姐。” 又笑颜如花对晓琴福身赔罪道:“嫂子,多担待些我们吧。”暗暗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仍在气恼,措词道:“姐姐若不嫌弃我们家穷,三日之后一乘大红花轿抬你进门。” 晓琴只是痛哭,抬脚执意要去告官。 凝烟拦住她软硬兼施道:“姐姐糊涂!姐姐一大早登门,不就是想要我二哥娶你么?你若去告官,毁了他的前途,两人撕破了脸,他还会娶你吗?你这身子已经是我二哥的了,谁还会要!” 这几句话说到晓琴的要害,止了哭,半信半疑地问道:“三日后,你们家真的让我嫁进来吗?” 若谖在一旁替她不值连连摇头,对绿玉耳语了几句,绿玉走了过去,对晓琴道:“我家小姐叫你过去,她有话对你说。” 晓琴点头,刚要过去,就听凝烟威胁道:“你要改变主意,可没回头草给你吃!” 若谖走了过来,极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家祥一眼,道:“一把烂草,不吃也罢!”(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章 珍珠 凝烟母子三个气得七窍生烟,可看了看若谖背后一字排开的家丁,也只得忍气吞声。 绿玉硬拉着晓琴跟在若谖身后,走到离众人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 若谖转过身来看着晓琴道:“谖儿虽然年幼,冷眼看那方家祥并非良人,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还望姐姐慎重考虑。” 晓琴愧悔道:“多谢小姐关心,只是奴婢品行已亏,只能认命了。” 若谖不死心道:“姐姐若是担心没人娶,谖儿托周大娘给你寻个老实可靠的……” 她话未尽,已被晓琴急急打断:“除非不嫁,若要嫁,奴婢只嫁祥少爷。” 若谖微微有些诧异地静静地看着她,心想,要么就是她封建思想中毒太深,要么就是她是真心喜欢家祥。 应该是后者,不然她不会冒着沉塘的危险与家祥偷情。 晓琴欲盖弥彰低头小声补充道:“好女不侍二夫,奴婢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若谖笑着祝福道:“恭贺姐姐跳入火坑。” 晓琴尴尬地笑笑,向若谖福身告退。 若谖道:“我陪你一起过去,我还有一些话要对我的堂哥堂姐说呢。” 三人又走到众人跟前。 若谖扫视了一遍凝烟母子三人,笑着道:“姨娘还有堂兄堂姐以及众位邻里都亲见了,晓琴姑娘现是好好一个人,如果嫁到你们家,或暴毙,或走失,我定是要请官府来查个究竟的。” 凝烟脸色微变,心中气恨不已,她的确打算先诓着晓琴和家祥成了婚,那样一来,晓琴以后再想去官府状告家祥玩弄良家妇女就不可能了,等成亲后,过段日子再将她毒死,来个急病不治身亡的假像,一了百了,可现在若谖将她的如意算盘全打乱了。 她这口气还没顺过来,就听若谖又说道:“既然堂兄已亲口承认是自己诱骗了晓琴,最好立个字据,以免日后不认帐。” 家祥一脸夸张的假笑,道:“我与晓琴眼看就要成亲了,已是一家人,还立什么字据,太伤和气了。” 若谖道:“立了反而不伤和气,只要你们家待她不好,她一样可以拿了这个证据去监察司,闹的你身败名裂!这样一来,你们全家就得好好待她,岂不家庭美满,又何来伤和气一说?” 程氏压着怒火道:“谖儿,都是手足,何苦相逼?” 若谖反问:“我何曾逼迫堂兄堂姐什么了?不过是为了叫二堂兄长记性,以后不要拈花惹草,免得惹些桃花劫,这也有错?” 凝烟暗暗扯了扯程氏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好让若谖早点滚蛋。 方家祥被众街坊逼着,只得按若谖的要求立了字据,若谖亲自收了,准备离开,绿玉附在她耳朵旁小声说了几句,若谖转头看着凝烟,似笑非笑问道:“听说姐姐捡了我的珍珠?” 凝烟狠狠瞪了绿玉一眼,神色异常无情狠辣,冷声道:“妹妹住在高墙大院里,我住在破屋寒窑里,你的珍珠我怎么捡得到!就是想捡也没那么长的手臂!” 她忽然笑出了声,讥讽道:“妹妹诬陷人的功底日渐增长啊!” 若谖一点也不着恼,笑咪咪地握了一下凝烟的手道:“姐姐过奖,姐姐也是知道的,那颗珍珠是镶在我鞋子上的,掉就掉了,对我来说不值什么,谁叫我是候门千金呢,有钱就是任性,哪像姐姐一副寒酸相,见钱眼开!” 凝烟平生有两大恨,一恨别人叫她庶小姐,二恨别人笑她穷,所以平日总是头上身上戴满金银,一举一动摆出嫡小姐的范儿,闻言,气得脸发黑,反击道:“妹妹既这么有钱,怎么苦苦逼问那颗珍珠的下落?” 若谖不屑嗤笑:“我只是想告诉姐姐,我在珍珠上涂了剧毒,名叫七步倒,意思是毒发后走七步的距离,人就暴毙身亡,趁毒性还没发作,现在赶紧扔了那颗毒珍珠还是来的及的。”说完,微笑着转身离去。 凝烟看着她袅袅远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个小贱人虚虚实实,太会耍人了,焉知她这次不是在诈她? 程氏有些担心地小声问:“你究竟拿了那颗珍珠没?要是拿了,赶紧扔了。” 凝烟一听怒了,将眼一瞪,冷声道:“没有!”,一甩袖子准备回家,忽觉藏珍珠的那条手臂蓦然发酸发麻,心里一紧,难道那小贱人所说的全是真的? 她硬着头皮走了几步,就觉心慌气短,眼发黑,而且浑身僵硬,不由惊惧万分,叫道:“母亲帮我!” 程氏一条腿都迈进了院门,听到凝烟叫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瞬才醒悟过来,她在喊她“娘亲”,心里却无一丝喜悦,反而纳闷。 自己的闺女是什么为人,她这个当娘的再清楚不过,纯是是个有奶便是娘,没奶是娘也可以踹上一脚的自私自利鬼。 凝烟从不喊她娘的,生怕拉低了自己的身份,就是现在与方府分了家,她还是叫她“姨娘”,非要分出她是主她是仆来。 现在凝烟喊她娘亲,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程氏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直奔重点:“有什么事?” 凝烟害怕的几欲落泪,哭丧着脸道:“那颗珍珠真的有毒,我……我现在动不了了!” 程氏惊得大声道:“你不是说,你没有拿那颗珍珠吗?” 凝烟气得半死,自己这么聪明,怎么会有这么一位智障亲娘? 就是一只猪也知道先前自己是撒谎,非要嚷嚷的人尽皆知才满意! 可这时有求于程氏,凝烟可不敢像平日那样对她颐指气使,少不得装出柔弱的样子,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亲娘。 凝烟毕竟是程氏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见她这般模样,对她的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急切地问:“珍珠在哪里,我帮你拿出来!” 凝烟用眼睛指了指。 程氏忙将手探到袖子里取了出来,赶紧扔得远远的。 众人一看,果然是颗又大又圆的极品珍珠,不是凝烟这种寒酸的小姐能拥有的。 众人都惋惜不已,这么贵重的珍珠,可惜有毒不能要。 程氏心疼地问凝烟:“好些了没?” 凝烟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程氏一咬唇,疾步走到若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求谖儿救救烟儿!”(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药丸 若谖往侧走了好几步,避开程氏的大礼。 再怎么说她是长辈,若谖哪敢受她的大礼。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凝烟,她正乞怜的看着她,那想要活命什么尊严都可以不顾不要的嘴脸,让若谖想到一个字:贱! 琥珀和绿玉上前去扶程氏,程氏就是不起来。 若谖笑着道:“偷珍珠的人又不是姨娘,姨娘就算跪成石头也没有用。”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凝烟岂有不懂的,立刻带着哭腔喊道:“不是我不给妹妹下跪,实在是身子动不了。” 若谖对她的哀嚎置若惘闻,转身欲走,凝烟忽然冲到她面前跪下,一双手抱住她一条腿,用头蹭着她的鞋子,如一条狗般摇尾乞怜:“求妹妹救我!” 若谖撑头笑了两声,居高临下鄙夷的睥睨着凝烟,感慨道:“心机婊就是心机婊,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所有人都一脸懵懂地看着若谖和凝烟。 凝烟一脸无辜道:“妹妹又在冤枉我了。” 若谖娇喝一声:“把这贱人给我拉开!” 立刻上来两个家丁,如老鹰拎小鸡般把凝烟拎起,像甩破衣烂鞋一般,随手一扔,把她脸朝下以饿狗抢屎的姿势扔进一堆稀软的牛粪上了。 程氏哀嚎一声,过去把凝烟从牛粪里拔了出来,已是一头一脸一嘴的牛粪,模样狼狈至极。 若谖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提起罗裙,露出小半截刚才被凝烟抱过的小腿来,上面全是一道道见血的新鲜抓痕,触目惊心。 若谖冷笑道:“她自己中了剧毒,想让我也跟她一样身中剧毒,给她陪葬,只可惜我是有解药的,只不给她。”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了一粒丸子,优雅地放在了嘴里。 围观的街坊邻居对着凝烟指指点点,不时有诸如“实在太恶毒。”的评语传到凝烟一家人的耳朵里。 家祥事不关己,偷偷溜进了芷晴苑里,程氏有些抬不起头来。 凝烟之前想着剧毒发作起来,时间都很短,只怕没等到解药,自己就一命呜呼了,所以趁抱若谖小腿时,狠命的抓破她腿上的皮肤,好将毒素直接渗进她血液里,让她也活不成,可万万没想到,她竟随身带着解药,悔的肠子都断了。 好在无耻之人内心都是强大的,凝烟不顾脸上糊满了牛粪,跪爬到若谖的脚下,磕头如捣蒜般,嘴里不停地哀求:“求妹妹赏我一颗解药。” 若谖笑道:“你只需用力扇自己耳光,边扇边说“我是心机婊”,扇得我满意了,说不定就赏你解药了。” 凝烟怕她戏弄她,紧着问:“妹妹说话可算数?” 若谖脸上的笑意味不明:“信不信随你。” 凝烟生怕断了这点渺茫的求生希望,忙应道:“我信!我信!”说着,对准自己糊满牛粪的脸左右开弓,直打的脸上的牛粪飞溅,边打边喊:“我是心机婊!”,众人避之不及,又觉好笑。 若谖一直退到不在牛粪的射程范围内方停了下来,微蹙着眉娇语道:“站的腿都酸了。” 众家丁一听,立刻扬声问道:“谁家有榻,借用一下。” 人群里立刻有好几个声音应道:“我家有!” 家丁们任选了一个,从他家搬了一张榻出来,给若谖歪着。 若谖随手赏了那人一锭银子,那人喜不自胜,旁人自然艳羡不已。 琥珀手受伤了,绿玉蹲下来给若谖捏腿按摩。 凝烟偷觑了一眼凝烟,见她并未十分留意自己,便假模假样地轻拍着自己的脸。 若谖视线一转盯着她道:“你这样耍滑头是得不到解药的哦。” 凝烟闻言,只得将牙一咬,发狠地狂扇自己耳光,扯着喉咙大喊:“我是心机婊!”周遭的人别提多解气地看她笑话。 “活该,这样的恶人就该要谖小姐惩治惩治!”有人小声议论道。 “对!”马上有人表示赞同。 程氏听了恨不能割了他们的舌头,只是惹不起众怒。 凝烟只扇得自己口鼻流血,若谖才大发慈悲慢悠悠叫了声“停!” 凝烟立刻住了手,从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可怜巴巴的看着若谖,那神情,就像一条无家可归、饿着肚皮的野狗,等着别人扔她一根肉骨头。 若谖站了起来,整整衣裙,转身欲走。 凝烟慌了神,一面叫着“我的解药!”,一面爬起来去追若谖。 眼看她沾满牛粪的一只手就要碰到若谖的香肩,一个家丁反应迅速,一脚踢在她身上,直踢得她在地上骨碌乱滚,滚出一两丈之远,才停了下来。 那家丁无比嫌弃地用手指着她道:“离我们家小姐远点,别薰坏了我家小姐!” 凝烟忍着身上剧痛,卑躬曲膝陪着笑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向谖小姐讨要她答应给奴婢的解药。” 若谖听到,回身笑道:“对哦,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 说罢,从荷包里掏出一粒丸子来。 凝烟激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想,这次只要老娘逃得性命,定要你碎尸万段。 若谖把那药丸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忽然往自己嘴里一扔。 凝烟惊急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嘴里喊着“不要!”就要扑上来抢,又被家丁踢飞。 凝烟倒地不起,撕心裂肺破口大骂:“若谖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若谖不愠不恼,袅袅婷婷走到她面前,两个家丁一左一右紧紧护卫。 若谖弯下腰来,展开手掌,笑着道:“解药还在呢,我只是和你开开玩笑嘛。” 凝烟惊喜万分,忙伸出去接,若谖直起身来,将手一扬,把那粒解药扔进不远处一堆狗。屎里,傲慢道:“自己去捡吧。” 凝烟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过去,从****里抠出解药,擦也不擦,就迫不及待地扔进嘴里,众人看的干呕不止。 那粒解药味道酸酸甜甜的,倒像是一粒糖果,凝烟正在疑惑,就听若谖一脸坏笑,对她道:“那颗珍珠没毒,我只是逗你玩儿呢!” 凝烟一副“你休想骗我”的得意表情,冷笑道:“你是想让我心中懊悔,白吃了屎,告诉你,我不会上你的当!” 若谖讽刺地看了她一眼,笑盈盈地对蠢蠢欲动的众人道:“那颗珍珠真没有毒,谁捡到归谁。” 众人一听,一哄而上,抢夺那颗珍珠。 凝烟母女两急了,大喊大叫道:“那是我的!”冲上去与众人争抢,被人们扔了出来,正好砸在走出院门,也准备抢夺珍珠的家祥的身上。 母子三人在地上乱成一团。(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破坏 凝烟一家三口爬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被别人捡走,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可也无可奈何。 凝烟擦了一把脸上的牛粪,正准备进院子,身子才转了一半,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也不动,眼里全是惊诧,盯着不远处一棵树下站着的华服男子。 片刻,方弱弱地问:“齐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齐公子面色冷峻得如万年冰川,一言不发蔑视着她。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华妇人,也冷冷地上下打量她,那眼神甚是看不起她。 若谖道:“当然是我请他来的。” 凝烟一听,脸色煞白,憎恨地剜了若谖一眼,又惊恐地看着齐公子和那位中年贵妇。 若谖轻轻笑出了声,声音动听的如天籁一般,告诉凝烟道:“我去的时候,正赶上齐公子在跟他父母对峙,要退了原先那门亲,上姐姐家来提亲呢。 我想着我们姐妹一场,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的婚姻大事我这个做妹妹的更要出头,姐姐嫁的好,我脸上也有光呀。 于是我竭力在齐夫人面前美化姐姐,并力邀齐夫人和齐公子暗中观察姐姐的品行为人,若姐姐与齐公子以后结成秦晋之好,可记得送些喜饼给我。”那娇憨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可凝烟一家三口只想把她剁成肉泥! 齐公子走到若谖面前,一揖到地,感激不尽道:“多谢谖小姐带在下来此一趟,看清了凝烟小姐的真面目,原来是这等不知廉耻、心机重的女子,幸亏没有娶回家去,不然,还不闹的家无宁日?” 那中年贵妇也忍不住数落齐公子道:“昨儿夜里你回来跟我提及巧遇凝烟的经过,我就觉得不可思议。 那时荷花水榭的酒宴已结束,已是夜晚,一个小姐不急着回家,跑到男人上茅房的必经之路实在可疑,还摔在你怀里,又说清白已毁,生无可恋。” 中年贵妇说到这里不屑嗤笑:“你也看见她刚才的样子了,是有多贪生怕死,为了急着吃解药连屎都吞进肚子了。” 若谖煽风点火道:“有其女必有其母,我听人说起,当初程姨娘嫁给我叔叔时,也是自己把帕子挂到我叔叔的革带上,然后寻死觅活,逼着我叔叔娶了她。” 中年贵妇看着若谖道:“哦?竟有这等事!原来勾引男人是她家的家传。” 围观的人群并未散去,嘲笑声此起彼伏。 凝烟母女俩个脸上发烧,众人的目光让她们如芒在背,想要争辩几句,奈何对方富贵逼人,压得她俩不敢开口。 齐公子向中年贵妇陪罪道:“娘亲,是儿子的错。” 凝烟心里一凉,自己的丑态被齐夫人看了个大全,自己与齐公子不可能再有戏了。 一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钓到的金龟婿,就这样被若谖轻而易举坏了好事,对她更是恨之入骨。 齐夫人笑着对齐公子道:“又没酿成大错,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庶女十个有九个都心狠且攻于心计,你一个单纯的公子哪里见识过,上当也是难免的。” 又有些发愁道:“我们出门时,是安着提亲的心的,现在这亲肯定不必提了,可这许多礼物又原封不动带回去,叫人看见实在丢脸。” 凝烟一家三口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长长一溜家丁,每个家丁脚下都有一副贴着红纸的担子,心里难受的就像谁刨了她家祖坟一般,这许多担子,该有多少礼物啊,眼看本应到手的,又一瞬之间没了! 齐公子想了想,道:“反正隔壁就是永安候府,不如把这些东西送给老夫人,就说提前送的中秋节贺礼。” 齐夫人笑着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行人向永安候府走去。 凝烟一家三口悻悻然进了院里,才要关门,却见家吉从外面挤了进来,见了凝烟,忍不住埋怨:“到手的鸭子都叫你弄飞了!” 他在外浪了一整夜,回来准备睡觉,正好目睹了若谖修理凝烟的全过程,本欲替她出头,可一看若谖身后的家丁,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躲在角落里偷看,见那么多聘礼被抬走,心里疼的竟如刀绞。 凝烟心里气恼,一进了宴息处,便没好气道:“这能怨我?若不是二哥昨夜做出那等丑事,怎会引得晓琴那个贱婢找上门来?更不会招惹来若谖那个小贱人!” 家祥一听,也是一肚子怨气:“谁要你带人去捉我的奸?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居然兴师问罪起来!” 若谖翻了他一个白眼:“我才对你偷情一事不感兴趣!我本是想抓住若谖那小贱人和子辰在一起,趁机一箭双雕,谁知带了人去,竟目睹了你的丑事,害我在众人面前打脸!” 家祥一听此话,蓦然记起昨晚他和晓琴一前一后钻树林时,依稀看到子辰和靖墨正往荷花水榭走去,心里刹时明白过来,一拳捶在胡桌上,咬牙切齿道:“子辰在帮若谖那个小贱人!” 凝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家详:“你才晓得么!他不知帮了那小贱人多少次了!” 家祥眼冒凶光,恶狠狠道:“我要给他点苦头吃吃,让他明白,这就是和我们做对的下场!”说罢,盯着家吉。 家吉一脸无赖的笑,伸出一只手掌来:“给多少银子?” 家祥仰天一笑,眼神阴骘,轻蔑道:“跟我谈银子?他日我做官,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凝烟撇嘴,做官?谁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走出宴息处,将眼一扫,看见香草钻进了家吉家祥合住的房间,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又将细长而显得刻薄的柳眉一竖,像只要吃人的母老虎喝斥拾叶、拾花道:“两个死人,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去烧水,本小姐要洗澡!” 拾叶拾花怯怯答道:“早烧好了。” 凝烟的气才消了些,道:“侍候本小姐洗澡。” 两个丫头应喏,去厨房提热水。 家祥看见胡桌的碗里还剩一个玉米面窝头,刚伸手去拿,结果慢了一步,被家吉抢了先。 家吉一面大口地吃着窝头,一面得意洋洋地看着家祥。 家祥咽了口口水,冷哼一声,走出宴息处,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蓦然发现香草坐在他的床上。(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欺骗 家祥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应付若谖和晓琴两个贱人了,完全忽略了香草全程目睹了整个事件。 但是他一点都不惊慌,更谈不上愧疚,一脸坦淡,明知故问道:“香草,你找我?” 香草抬眸,眼里全是质疑:“你之前对我说的话全是假话?” 家祥撩起袍子坐下,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似的,冷笑道:“你认为是假话便是假话咯,我犯不着为一个辜负我真心的人浪费唇舌!” 昨晚香草因没了长发怕人问东问西,因此就没有跟着凝烟赴宴,本不知情的,可晓琴闹上门来,她不想知道也知道了,因此怀着一腔怒火前来兴师问罪的,见他这样,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嗫嚅道:“你跟晓琴是怎么回事?” 家祥斜睨了她一眼,皱眉不耐烦道:“你眼是瞎的不成?看不出我是被人设局陷害了吗?” 香草见他如此理直气壮,生怕自己冤枉了他,可有些话不问,又如梗在喉,踌躇了半天,小心翼翼道:“那你怎么承认是你诱骗了晓琴,还要娶她过门?” 家祥唉声叹气道:“我不承认又能怎样?男女这点事,只要女方一口咬定是被男方侮辱,男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更何况还有若谖那个小贱人在背后出谋画策、煽风点火!” 他抬眼,满含失望的看着香草:“我一直把你当我的知己,没想到,在我被人冤枉的时候,你不是站在我身边,而是落井下石!” 说罢,气愤地站起身来,就要出门。 香草慌了,忙起身,不顾害羞,一把拉住他的衣襟道:“我不是……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 家祥转身,一脸温柔,伸手抚摸着香草的脸,道:“傻丫头,我不要你要谁?我只是先稳住晓琴那个贱人,不然被革了孝廉就太得不偿失了,等她过了门,不出三个月,我定找个错休了她,到时就娶你过门,可好?” 香草含羞点头。 家祥忽然将她抱起,向床边走去。 香草羞慌难当,挣扎道:“公子,这大白天的,万一被人撞上……” 家祥将她平放在床上,一脸淫笑道:“就是大白天才好,你若真心爱我,就应从了我。” 香草闻言,只得闭了眼,任由他摆布…… 二人正在缠绵悱恻之际,房门“呯”的一声被人大力用脚踢开,万丈阳光刷地照了进来,直刺的房里的人睁不开眼来。 香草慌忙推开家祥,钻进了被子里,一双眼睛又惊又怕又恨地盯着来人。 家吉一脸痞笑,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香草的脸上和裸露的脖子上扫来扫去,道:“二弟一个人偷腥,也不叫上你大哥!”说罢,扑到床上,来拉扯香草。 香草双手裹着被子,不敢松手,只能又哭又骂。 家祥挥起一拳,把家吉打到床下,光着身子站在床上,俯瞰着家吉,厉声喝道:“敢动我的女人,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家吉爬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把口鼻流出的血,凶狠地看着家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咱们走着瞧!”说罢,摔门出去了。 香草一把抱住家祥,紧张地问:“怎么办?吉公子说的出就做的出!” 家祥不以为然道:“我的女人岂容他来染指,要报复就报复吧。” 香草感动的把脸贴在他布满胸毛的胸口道:“你对我真好。” 过了一会子,家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食色性也,色解决了,该解决肚皮问题了,又恰是午饭时间,家祥步履轻快地向宴息处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就被家吉拦住,嘻皮笑脸道:“官二弟,大哥今天的双簧演的怎样,是不是应该给点赏银?” 家祥嗤笑:“要不是我用计,你会第一个吃到香草,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推开家吉,正欲往前走,就见凝烟一扭一扭地走来。 家祥有些瞠目结舌,脸都肿成个猪头,走个路含蓄点不好吗?非要这么风骚不可?而且对象还是他亲哥! 只听凝烟道:“二哥最该谢的人是我!要不是我想出娶亲这条计,又怎能阻扯晓琴告的你身败名裂?要不是我叫大哥演双簧,稳住香草不闹事,只怕你现在焦头烂额!” 家祥最烦最怵的就是他这个妹妹,心狠又多谋,家吉只是一个夯货,极好打发的,倒是这个狠辣的妹妹,实在难以应付,作揖道:“多亏了妹妹呢,赶明儿我弄到银子了,给妹妹买朵花戴。” 凝烟抱臂,嗤之以鼻:“谁希罕你的花?” 家祥在心中恨骂:贪心的贱货,脸上陪笑道:“那等我有银子了,给妹妹买块衣料回来。” 凝烟这才满意地由鼻孔冷哼了一声,转身向宴息处走去。 家祥看着她的背影暗骂:活该被若谖整成猪头! 永安候府的荣禧堂里,老夫人正在大宴宾客。 齐夫人拉了若谖坐在自己身边,摩娑着她一只小小的玉手,对老夫人夸赞道:“谖儿果然机敏异常,就是寻常的大人也不及她十分之一。 不怕老夫人笑话,谖儿去我家时,我跟我的逆子僵持的厉害。 结果谖儿三言两语就劝下我们母子两个,叫我备了丰厚的聘礼,直奔你家二老爷的住处,让我们母子躲在暗处,察看凝烟的为人。 若到那时,我儿子还是钟意于凝烟,就即刻下聘为侧妻,我还挺犹豫的,谖儿只笑着道,一切且看缘份,何苦母子闹的脸红? 我母子俩便听从了她的安排,结果看出凝烟竟是这等心机重又贪财之人,不用我再费口舌,我儿子已不愿去提亲了,省了我母子为这等低劣的女子反目,也没什么好谢的,借花献佛,把这些聘礼全当中秋节的贺礼送与老夫人,还望老夫人不嫌弃。” 老夫人喜笑颜开道:“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我最是贪财,这许多礼物,又怎会嫌弃,马上就叫人锁进我的私库里!”说罢,还当真命翠玉即刻收了礼物。 齐夫人欢喜地看着凝烟道:“那些礼物里有好些颜色鲜艳的锦缎,老夫人就不要入了库,拿了给谖儿做衣裳吧。” 老夫人又忙叫小丫头去将齐夫人的话传给翠玉。 许夫人在下首作陪,笑着道:“各位都好好吃口菜吧。”(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试探 众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子菜,齐夫人又忍不住笑眯眯地打量着若谖,看的她心里直发毛,心想,这齐夫人是不是想打自己什么主意? 正想着,就听齐夫人问老夫人道:“谖儿今年虚岁十岁了吧。” 许夫人替答道:“可不是?再过几个月就进十岁了。” 齐夫人陪着笑道:“我儿子今年十六,正好大谖儿六岁。”见老夫人许夫人都不接她的话,只得自己往下接着道:“谖儿这个年龄已经可以说亲了,只怕来提亲的人多如牛毛呢,就不知有没有老夫人中意的?” 若谖一听,这分明就是投石问路,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也有引火上身的一天,还好齐夫人府第一般,齐公子人才也一般,谅祖母和娘亲看不上眼。 果然就听老夫人道:“谖儿还小,我们暂时没打算给她订亲。” 吃罢午膳,齐夫人告辞离去。 老夫人脸色很是不好的问许夫人:“凝烟那个小贱人的订亲宴安排在哪一天?越快越好!不然那小贱人不知还要做出什么丑态来,军说我们两家分了家,可外头提起来却是永安候的弟弟之类的话,对我们还是有影响的,赶紧快刀斩乱麻,让那小贱人一家死了折腾的心。” 许夫人见老夫人面上隐着怒气,站起身来应道:“媳妇看了黄历,七天之后才是宜嫁娶的日子。” 老夫人闻言,脸色更是阴沉,不屑道:“许配的不过是个奴才而已,挑什么日子。” 许夫人低头不敢则声。 老夫人道:“就三天之后吧。” 许夫人踟蹰了半晌,欲问不问的,老夫人看在眼里有几许不快,道:“媳妇有什么尽管说,又不是刚进门的媳妇,有什么好扭捏的。” 许夫人方谨慎道:“媳妇想问,要不要下请柬请客?” 老夫人鄙夷道:“一个庶子的庶女也配!” 若谖在旁插嘴道:“还是下请柬吧,省得让程姨娘拿捏,说老夫人不重视她家凝烟。” 老夫人将眼一瞪,气势汹汹道:“她敢!” 却见若谖一直抿唇而笑,在心里细想了一回,明白过来,也笑了,对许夫人道:“就依了你闺女吧,能请的都下请柬。” 许夫人早就明白若谖的意思,嗔怪地横了她一眼,应喏。 若谖告退,回到自己的闺房,许夫人后脚也进来了。 若谖忙站起来,等许夫人坐了,自己亲自泡了茶奉上。 许夫人接过,满意地点点头,品了口茶道:“举止礼节比先时更周全,也难怪老夫人如此疼你。” 若谖笑笑,安静不语。 许夫人叹气道:“只可惜你对你凝烟姐姐实在太狠,叫她下嫁奴才已是过分,又怂恿老夫人大宴宾客,你叫她以后有何脸见人?” 若谖冷笑道:“谖儿一向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反击!凝烟从小到大陷害过谖儿多少次,娘亲怎么不提?” 许夫人微怔,忙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道:“做人总要与人为善。” 若谖不屑道:“我又不是东郭先生。” 许夫人诧异地问:“东郭先生是谁?谖儿在哪里认识的?” 若谖想起这个典故出自明代,穿越的人实在太容易露马脚,好在经历的多了,早就不会慌乱了,坦然道:“是听人说起的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就叫东郭先生,救了一只被猎人追杀的狼,最后反落的被狼吃掉的下场。” 她抬眸注视着许夫人道:“娘亲该不会希望谖儿是这等悲惨下场吧。” 许夫人神色有些许不自然,僵硬地笑道:“当然不希望。” 若谖淡淡道:“谖儿誓不会与伤害我的为善的!” 许夫人神情一滞,良久,似有意又似无意,问若谖:“若是娘亲无意中伤害了你呢?” 若谖笑颜如花:“存心的和无意的有着天壤之别,又怎可相提并论?” 谈话又无端断了好久,许夫人才道:“明儿我要去你舅舅家,你可去。” 若谖正愁没个机会进许府,闻言,答道:“女儿当然要去,昨晚酒宴上我和凝烟互撕,殃及到许姨,理应前去赔罪。” 许夫人满意道:“这样甚好。” 待许夫人离去,手肘支在窗户上看着院子里那株芭蕉,花已谢尽,就连叶子也枯萎了。 琥珀也望望窗外,已近中秋,百花凋零,没什么景致,猜测道:“小姐是不是觉得院子有些荒凉?老夫人说了,过几天就搬些菊花、石榴进来,那时再看,又是繁花似锦了。” 若谖笑笑,道:“繁花似锦是一天,草枯水寒也是一天,我是不介意这些的。” 至了傍晚时分,若谖正在看书,就听屋外青梅训斥绿玉:“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镇日躲在外头玩,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 绿玉听了委屈,因小姐交待她的动向不许与人提起,也不敢与青梅分辩,任她曲解,自己一掀帘走进若谖的房间。 若谖放下书来,恨铁不成钢道:“亏你是我的丫头,嘴里竟没个三言两语!” 绿玉刹时明白过来,大喜,复又掀了帘子出去,对青梅道:“姐姐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管我做什么,纵然我做的不好了,小姐自会说我,岂容你在此大呼小叫!” 说罢,也不等青梅回应,又进了屋。 青梅恨恨道:“狗仗人势的东西,总有一天叫你们好看!”一甩袖,准备进房,却从袖子里飘出一条帕子来。 青梅捡了起来,看着帕子一角的许字,忽然计上心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快步走出了荣禧堂。 屋内,若谖看着绿玉道:“你可曾打听到些什么?” 绿玉道道:“今儿下午算是白白浪费时间,打听了许久,也没一条重要的消息,倒是看见香草怎么那么得闲,在园子里逛了好几个时辰。” 若谖一听,不禁微弯着嘴角道:“她也是在打听什么事吧。” 绿玉惊奇道:“小姐猜的再准确不过了,她在打听谁会口技。” 琥珀不禁崇拜地看了若谖一眼。 若谖只做不知,问绿玉道:“香草原在府里人缘怎样?”(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拾叶 琥珀绿玉有些诧异,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绿玉答道:“香草很会为人处事,与许多人都相处的及好。” 若谖嘴角勾起一抹笑,道:“这么说,她向众人打听个什么,别人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咯。” 绿玉谨慎道:“应该是这样吧……” 若谖明白过来,语气揶揄道:“我就说嘛,家祥套牢一个丫头作甚,原来是借助她的人脉打探消息来了,果然读了几年书,懂得知己知彼战无不胜的策略。” 琥珀不以为意道:“她就算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咱们府里的人可都防着那边。” 绿玉担忧道:“百密还有一疏呢,难保府里下人个个忠心,小姐不如下道严令,不许放香草进来,看她怎么做探子,又怎么在她那几个如恶狼一样凶残的主子面前邀功!” “对!”琥珀附合道。 若谖摇头:“越是想封锁消息,越是封锁不住,香草进不得府来,她不知道趁着有人出府的时候拦着打听?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出入自由,说不定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借她的嘴传给她的主子。” 琥珀绿玉不解的看着她,猜不透小姐唱的是哪一出。 绿玉突然想起一事来,好奇地问:“凝烟既然没中毒,那她当时怎么直嚷嚷自己中毒了?小姐使了什么法术吗?” 琥珀笑着道:“你还是跟在小姐身边太少了,小姐那么讨厌凝烟那个贱人,又岂会轻易与她触碰?小姐当时握了一下凝烟那个贱人的手,奥妙全在那一握之间。” 绿玉仍是一脸求知若渴的懵懂模样。 若谖伸出纤纤玉手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大姆指在她腕子上的某个穴位上用力按了一按,收回手来,问:“现在明白了吗?” 绿玉呆了几瞬,就觉有一股酸麻由腕子那里迅速传遍全身,难受的紧。 若谖弯着眼睛解释道:“我只是紊乱了你血液的流速而已,不过片刻功夫就恢复正常了。” 绿玉恍然大悟道:“凝烟并不知,所以以为自己中毒了!急怕的连屎都吃了!” 三个女孩想起当时凝烟狼狈的模样,不禁畅怀大笑。 吃罢了晚膳,许夫人看看天色,还未黑透,吩咐红梅、白梅侍候她更衣。 白梅奇怪地问:“这个时辰,夫人还要去哪里?” 许夫人道:“老夫人发了话,三日之后给凝烟订亲,时间紧迫,我总要跟二房的商量商量。” 主仆三人来到芷晴苑,恰巧碰见青梅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她们,一脸惊慌,转身就往院子里钻。 许夫人在后喊:“这不是青梅吗?” 青梅只得转身,问许夫人和红梅白梅好。 许夫人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梅回禀道:“奴婢捡到烟小姐的帕子,特给烟小姐送来。” 许夫人嘉许道:“好孩子,难为你有心了。” 青梅福身告退,回方府去了,一路上后怕不已,幸亏遇到的是菩萨心肠的许夫人,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要是换做自家小姐,还不露了陷? 许夫人见青梅已经走远,小声对白梅道:“你待会儿去问问拾叶或拾花,青梅究竟来干什么了。” 白梅轻声应喏。 凝烟和程氏听到拾叶报“许夫人来了”,忙迎了出来。 许夫人看见凝烟又是一惊,心想若谖年龄虽小,做起决定来竟是如此凌厉果断,居然把凝烟整成了一只猪头。 既是自己女儿干的好事,许夫人自然不会提及,这令准备告上若谖一状的程氏母女大失所望,悻悻地陪着许夫人走进宴息处,分宾主坐了。 凝烟记起上次许夫人来她家,送了她好些金饰和新衣裳。 这次自己被她的女儿整得如此悲惨,只怕要拿更多的东西弥补自己。 可她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白梅和红梅,两个人都空着手,更是心塞,就听许夫人道:“我那里有些上好的锦缎,谖儿穿嫌土气,我和老夫人又嫌太鲜艳,叫拾叶和白梅一起回府拿来,给拾叶几个丫头做夹袄和冬衣。” 白梅和拾叶领命出了芷晴苑往方府走去。 在路上,白梅问道:“你在二老爷家过的可好?” 拾叶立刻红了眼圈道:“不过做牛做马而已,还要挨打。”说着,卷起衣袖给白梅看,细瘦臂膀上面新旧伤痕重叠,看了叫人同情。 白梅道:“瞅个空,我和夫人说了,给你和拾花寻个可靠的人嫁了。” 拾叶和拾花已经快二十了,早该许配人家,只因程氏看她俩老实懦弱又勤快,所以一直留在身边使换,全然不为她们将来考虑,现在有人肯帮她俩脱离苦海,以后有所依靠,岂有不愿意的?因此顾不得害羞,连声道谢。 白梅此时方问:“青梅真的是送帕子给烟小姐?” 拾叶想了片刻,道:“是的。” 白梅心中纳闷,听拾叶又道:“不过——她还个帕子鬼鬼祟祟的,与我家小姐关在房间里好半天才出来。” 白梅暗喜,没再往下问。 两人拿了锦缎返回芷晴苑,见许夫人脸上无一丝笑容,带着红梅正准备离开。 二老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虽然和程氏一起送许夫人出门,可铁青着脸,让人望而生畏,程氏样子左右为难。 白梅忙将自己怀里抱的锦缎交给拾花,与许夫人一道离开。 许夫人在前头走,两个丫头在后跟着。 白梅悄声问红梅:“发生什么事了?” 红梅想到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看了看前头,许夫人只顾走路,好似并未留心她俩个,方小声道:“你走后,夫人讲明来意,还特别强调要大宴宾客,烟小姐在旁已经听出,老夫人要出她的丑,气得脸都黑了,程姨娘却喜不自胜,以为老夫人抬举烟小姐,那模样着实叫人好笑,烟小姐一个女孩儿家又不好明讲。 正在这时,二老爷回来,烟小姐急忙告诉他此事,二老爷恨笑道:‘这是老夫人存心不给我们家一点颜面呢!’气归气,却也无可奈何。 夫人一看气氛不对,忙告辞出来。” 白梅闻言,半晌无语。(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说媒 主仆三人回到慧兰苑,许夫人问白梅:“打听到些什么?” 白梅将拾叶的话原原本本说与许夫人听。 许夫人只顾着喝茶,未置一词。 红梅撇嘴道:“只拾叶这三言两语就能断定青梅并非是去还帕子,既然是去邀功,自然越多人知道越好,岂有掩人耳目之理?” 许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一笑,道:“你我都不用费力去猜,放出风声去,青梅去了那边,谖儿知道了,自然会去查。” 红梅赞道:“夫人这招釜底抽薪用的极妙,避免了我们跟二老爷正面冲突。” 白梅懊悔道:“奴婢看拾叶在二老爷家过的可怜,一时心软嘴快,答应求夫人给她和拾花寻个良人,可刚才见了二老爷是那等脸色,如果夫人出面嫁了拾叶拾花,只怕和那边仇怨越发结的深了。” 许夫人叹气埋怨道:“老夫人的命令我不敢不领,背黑锅也是无可奈何,但你不该擅做主张替我应承事,叫我骑虎难下。” 白梅低着头,面露愧色。 红梅看看白梅,又看看夫人道:“其实夫人大可不必为此事心烦。” 白梅抬头,惊喜地问:“你有好办法?” 许夫人也抬眸静静地看着她。 红梅有些得意道:“我们也把拾叶、拾花在二老爷家受苦的消息放出,依了小姐嫉恶如仇的性格,定会为她俩出头,夫人倒可以置身事外了。” 许夫人含笑点头道:“就依你的主意,就算谖儿闯出祸来,自有老夫人护着。” 白梅觉得不妥,可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做罢。 第二天吃过早膳,若谖盛妆跟着许夫人去了许府。 许夸的母亲黄氏满面春风亲迎了出来,亲密无间地携了许夫人的手来到宴息处。 宴息处里坐了好几位珠光宝气的女客,这是若谖母女俩未曾料到的。 那些女客都有些年岁,许夫人有些眼熟,都是些候府将相的夫人,各各门楣显赫,就是永安候候都无法与之匹敌。 正自惊讶,就听黄氏当着众女客的面道:“你也不常回娘家走动,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婶婶为人太过狠厉,吓的侄女都不敢回娘家了。” 若谖微蹙了眉,这话说的不尴不尬的,不知原委的,还以为两家有嫌隙。 许夫人温和的笑着道:“婶婶说笑了,侄女实在因家事繁忙,没时间过来。” 黄氏道:“我想着也是这个原因,偏我家夸儿是个不懂事的,昨晚酒宴上只怕给侄女添了不少麻烦,偏我当时又没跟去,不然当时就撵了她回来,我这做娘的向你赔个不是,扰了老夫人的认亲大典。” 若谖听这话很不舒服,这分明是以退为进,在兴师问罪,转眸去看自己的母亲,仍是波澜不惊,笑的大方得体,道:“昨晚的事完全不能怪夸儿,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女挑唆了她去捉奸,夸儿也是糊涂,怎么就跟了去?侄女想拦都拦不住。”说到这里,拍了拍黄氏的手道:“婶婶可要好好劝劝夸儿,交友要慎重,那些庶女十个有九个不知廉耻,破罐子破摔,夸儿一个候门千金何苦和这等人搅在一起,连累自己的名声?” 若谖心里好笑,母亲果然最懂以柔克刚了。 黄氏脸色微变,昨儿夜里许夸回来,委屈的什么似的,跟她讲了酒宴上的发生的一切。 她当时就说她不该和一个卑贱的庶女搅在一起,降低自己的身份。 可及至听许夸说起若谖背后诽谤她,至老夫人从此嫌了她,且送她有毒的脂粉,想毁了她的容,心口疼的坐卧不安。 又有跟去照顾许夸的马大娘,原是黄氏的陪房,昨晚因和人赌酒吃菜,许夸身上发生了什么竟一无所知,后来听人说了,生怕黄氏怪罪自己护主不力,因此添油加醋说了许多若谖的坏话,诸如“最是牙尖嘴利,要了我家小姐的强,偏我家小姐性子最是温柔敦厚的,哪里是那小妖女的对手,只能由着她欺负罢了。”的话。 黄氏纵是铁心铜胆的人,妇女家终不免生些嫌隙,今见若谖母女俩登门,原打算不动声色暗刺她母女俩个,却反倒被许夫人拿捏,心中更是郁闷,还好她手中有杀手锏。 黄氏也是内宅摸爬多年的人精,直接翻过那一页,将女客一一介绍给许夫人认识,这位是御史夫人,那位是太尉夫人…… 当介绍到京兆尹田夫人时,若谖母子两暗暗惊诧,怎么一群高不可攀的贵妇里会夹着一个丈夫官阶这么低的夫人? 田夫人坐在一群王候夫人间,又是自卑又是骄傲,神情举止颇为拘谨。 若谖随着许夫人坐下,就听忠义王府的王妃道:“薄昭仪怕委屈了许二小姐,所以特请我等几个前来保媒提亲,若黄夫人答应,中秋二皇子亲自来送聘礼。” 黄夫人笑着道:“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我可不敢独自应承下来,总要禀过老夫人和夫君,由他们定夺。” 忠义王妃也笑着道:“不急,考虑好了再说,只要应允,我就拿了二皇子的生辰八字与贵府许二小姐交换,这媒就算保成功了。” 黄氏道:“成不成三日后均会送信给王妃的。” 她是故意摆出些款儿来,好叫那些王候夫人明白,她的两个女儿没那么容易轻许了人去。 若谖是知道这位许二小姐的,全名许菌,长得花容月貌,不输于她姐姐许夸。 只可惜从小宠溺过了头,性子半点不如她姐姐许夸,娇气,且不明事理。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若谖来许府也很少与她玩到一块儿。 许夸已满十四,许菌才十二,黄氏却先操持许菌的终身大事,看来黄氏,乃至整个许府都想要把许夸送进宫里母仪天下。 若谖正想着,忽听黄氏当着众人面对她道:“听说你一心一计要把你庶姐许给奴才,我看她那好品貌,倒可惜了,因此给她寻了门好亲,谖儿千万莫要生气。” 许夫人只含笑不语。 若谖将视线落在田夫人身上。(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较量 若谖眼睛明亮清澈的尤如林中清晨的露珠,站起身来,一脸如假包换的无辜模样,寒着小脸委屈地对黄氏道:“舅姥姥此言差矣,什么叫一心一计?这可冤枉死谖儿了,谖儿才多大,就插手起别人的亲事,这又成何体统? 只是烟姐姐不知自重,自己做了不堪之事,我祖母、我母亲愁的什么似的。 谖儿听西席说,百善孝为先,为人子女要为父母分忧,故此谖儿才敢抖胆献策,谖儿想,既然烟姐姐名声坏在了那个奴才身上,也只得嫁给那个奴才,谖儿这么做实在是为烟姐姐好,怎么到了舅姥姥嘴里,断章取义,让整件事变了味呢? 且当着这几位高贵的夫人面如此说,这几位夫人又不知情,肯定以为谖儿把个好端端的庶姐硬许配一个奴才,认定谖儿是那黑心的坏孩子,幸亏谖儿长了一张嘴,懂得为自己辩护,不然岂不被无端抹黑了。 舅姥姥亲疏有间,一心为了许姨,谖儿虽幼,却也能明白舅姥姥一颗为母之心用心良苦,这样做只不过抬高许姨,贬低谖儿而已,只是谖几又不跟许姨争什么,舅姥姥这又是何苦呢,还伤了亲戚间的和气。 再者,舅姥姥要为烟姐姐寻门好亲,”若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扫了田夫人一眼,“只要对方包容得了烟姐姐的过去,愿意要姐姐,我和祖母母亲只有感激的份,又何来生气一说?这话倒是荒唐! 谖儿这里替祖母母亲谢过舅姥姥。”说罢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个响头。 黄氏面色沉了一沉,本想出出若谖的丑,替自己女儿出口恶气,没想到这个小贱人这么能说会道,而且生就一张刀子嘴,一字一句直中命门,把自己心中的盘算全揭露了个无遗,此刻众人眼里,自己只怕就是个小肚鸡肠之人,偏自己还不能发作,免得落人口实,说她跟一个九岁的孩子明争暗斗! 但只一瞬,黄氏脸上就堆起柔柔的笑来,起身将若谖扶起,牵到自己身边坐下,道:“你这孩子,行这么大的礼干嘛?帮你姐姐说媒,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谖儿不必如此的。” 许夫人笑着问:“不知婶婶为烟儿保的是哪家的媒?” 田夫人闻言,脸腾的红了,扭头紧张地看着黄氏。 黄氏眼睛在笑,眼里却有凌厉的光,看着金兆尹夫人问道:“田夫人,你看谖儿生的怎样?” 田夫人视线落在若谖的小脸上,但见她秀雅绝俗,又天真无邪,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眉目如画,恰又穿了一身玫红的衣裙,肩上挽着一条洁白的飘带,头上带着一串水滴样式的红宝石流苏,眉间一粒殷红的朱砂痣,越发衬得她娇艳欲滴,便是蕊中仙子也不过如此,赞不绝口道:“好个落入凡间的仙子!” 其她女客也纷纷赞不绝口,暗道,当年皇上初遇若谖,便对她心生好感,焉知不是被她惊为天人的俏模样打动心扉。 许夫人听众人夸赞若谖,只是浅笑。 黄氏道:“谖儿的姐姐烟儿的容貌与谖儿相差无几,堪配你家二公子。” 黄氏原来的打算是,自己一侯府夫人,且贵为当今国戚出面,为一个小小的金兆尹说媒,怎么着也要田府的嫡长公子与凝烟配成对,气死方府三代女人,谁叫她们让她的宝贝女儿许夸在众人面前没了脸的,自己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她们还当自己是软柿子呢! 可若谖刚才一席话已经挑明凝烟是个破烂货,自己再把凝烟说给田家嫡长子,肯定会被田夫人一口回绝的,当着这几位贵客的面,自己脸往哪儿搁? 因此转念间便改了主意,心想田家二公子只不过是个庶出,又不是田夫人生的,她应该会给个面子应允的。 田夫人听了黄氏的话,脸较之先前涨得更红了,且面上有愤懑之色。 这算什么意思?把一个品性不端的女子往我们田家塞,当我们田家好欺负呀! 田夫人虽不算大富大贵,可从小也是丫鬟婆子众星捧月般长大,又兼到了夫家主中馈,内宅的事说一不二,因此养成了几分脾气,当即笑着回击道:“俗话说的好,娶妻要娶贤,我们家虽不济,也不会娶个和奴才不清不楚的落魄小姐进门。 若我答应了黄夫人,外界不说是我们田家懦弱,倒显得许府仗势欺人。 我们田府小门小户的,被人耻笑原是无碍的,怕只怕许府被人非议倒是我的罪过了。 话又说回来,娶妾当娶姿色,如果烟小姐姿容真及谖小姐,抬进门当只花瓶,看着养眼也是极好的。”说罢又细细地看了若谖一遍道:“只怕像谖小姐这般容貌,这般气质的女孩子,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田夫人言外之意是,凝烟想做她田家的小妾都没门! 黄氏万没料到田夫人一点脸面都不给她存,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冠冕堂皇地打了她的脸,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若谖一脸天真,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气氛有点异常,拿了颗话梅放在嘴里含着,又饮了几口茶,心里却想,这满屋子坐的,没有一个怂角儿,全都厉害得很! 这个田夫人不想要凝烟进她的门也就罢了,偏拉上自己垫背,说什么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不是暗示许家姊妹不如她么!明知黄夫人正对自己不满,她却偏要这般说,实在用心险恶! 忠义王妃最会察言观色,又最擅调节气氛,当即笑着对黄氏道:“咱们来了许久,也不见你两个宝贝女儿出来给我们问问好。” 御史夫人打趣道:“罢,罢,罢!人家斯斯文文的深闺小姐,乍见了你这悍妇,还不被人笑话死了呢。” 忠义王妃悍名远扬,忠义王连个妾都不敢纳,这是众人周知的,她也不介意,只由鼻子里嗤了一声,道:“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话就罢了,竟叫几个小姑娘笑话!” 黄氏忙陪笑道:“不是这话,我两个女儿生来腼腆,比不得谖儿什么人都见,什么阵仗都经历过,只怕王妃娘娘见了,没的生气。” 若谖闻言,怒火攻心。(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送 若谖当下纯纯的笑着道:“论性子呢,谖儿的确比许姨要野那么一点点。 但谖儿懂得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虽然见的人多,也只见像在座的各位夫人、王妃娘娘这等高贵之人,那些姨娘生的庶女我们方府进都不让进门,更别提和这些低贱的人为友了。 至于像跟着一群已婚妇女去捉奸这么大胆的举动,就是有人用刀架在谖儿脖子上,谖儿也是宁死不从的,谖儿虽然年幼,礼仪廉耻四个字却是会认会写牢牢记心中的。” 许夫人满意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缓缓地饮着茶。 黄夫人面无表情地挂着笑,将气得发抖的双手缩进了袖子里面,她本想嘲笑奚落若谖像个烟花女子,随便抛头露面,而自己的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真正贞洁的大家闺秀,可若谖实在好口才,只三言两语用铁一般的事实把她这个舅姥姥的脸打的那叫一个啪啪响。 忠义王妃等几人皆满含赞赏的看着若谖,心想,倒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人聪慧机敏,又伶牙俐齿,更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立刻进行有理有据的反击,黄夫人自讨打脸,能怪谁去? 气氛正僵硬,就听外面有人笑声,道:“娘亲——菌儿来了。” 若谖高挑一只秀眉,又徐徐落下,心中暗嘲,这就是舅姥姥所说的她两个女儿腼腆怕见人? 众人抬眸向门口看去,就见许菌硬拉着许夸走了进来。 许菌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扫视了众人一眼,发现了若谖,立即狠狠剜了她一眼。 若谖只做不知,仍悠哉悠哉地品茶吃话梅,暗笑,亲女儿来砸亲妈的场子来了。 几位女客看在眼里,更觉若谖可爱可疼,对许菌的印象已是差了一分。 忠义王妃等几位贵妇此刻心中在想什么,黄氏当然心中有数,暗暗责怪许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恨人在心里,哪有全写在脸上的? 她这个样子,那些夫人再联想到刚才自己与若谖母女俩明里暗里言语间的较量,会怎么看她母女几个?只怕认定了别人母女恭恭敬敬带着礼物登许府的门,她们母女却故意给别人母女颜色看,不禁心里恼火,这个小祖宗这时跑来做甚! 许菌素来不喜若谖,打小起,只要她俩在一起,客人们就夸若谖聪明、漂亮,比她强,这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刚才她坐在嫡姐许夸的房里,两人说着话,马大娘急急火火地跑了进来,把田夫人夸赞若谖的话学了一遍给她姊妹听。 许夸还好,若谖容貌才智皆胜于她,她是承认的。 许菌当时就冷了脸,鄙夷道:“惯会拍马屁的东西,那个小贱人哪里比我强!” 马大娘为了讨好而煽风点火道:“就是!给小姐提鞋都不配!” 许菌一听,越发得意了,站起身来,气狠狠道:“我这就会会那个小贱人去!”并且把许夸也拉了去,意思是要客人看看,她姊妹两个与若谖比起来,究竟谁更出色。 忠义王妃是初会许家两个嫡小姐,呵呵笑道:“两位是夸儿,菌儿吧,长相谈吐果然不同,到底是人中之凤。” 许菌一听,一根尾巴立刻翘上了天,一脸怨念道:“还是王妃娘娘会看人,不像有的人,夸别人举世无双,倒把我姐妹小瞧了。” 忠义王妃当时愣住,这话说的,自己一把年纪了,竟要一个小姑娘来表扬?这也就罢了,自己只不过说的几句客套话,这孩就当了真,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田夫人一听,许二小姐这话是在向自己讨说法呢! 心想,先别提容颜,光这一开口,就输了若谖不知多少条街,还竟然这么没自知之明,太可笑了! 又想到黄夫人诓了自己来,竟是要将凝烟这只烂鞋塞给田家,更是气上加气,已是近午膳的时辰了,她此时告辞是极不妥的,可再待下去,也太没尊严了,因此站起来辞行。 其她女客自然明了原因,都不敢相留。 黄氏只觉脸上无光,这么芝麻绿豆小官职的夫人都胆敢不给自己面子,却不能发作,谁叫自己脑子缺根弦的女儿说话没个斟酌,就这么得罪了人!陪笑道:“田夫人难得来一次,况厨房里已备了佳肴,还是与各位夫人吃了午宴再走吧。” 黄氏故意抬出忠义王妃等人,就是想给田夫人施压:你不给我面子,总要给她们面子吧。 谁知那个田夫人是个硬气的,起身道:“黄夫人爱惜赐饭,本不该推辞,只可惜我等平民,实在高攀不起黄夫人这等高贵人家,还是回去吃自己的粗茶淡饭比较安心。”说罢,离开。 背后黄夫人拖腔拖调道:“小碟,替我送客。” “诶——”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子的声音应道。 忠义王妃等人一看,竟是个才及金钗之年的小丫头。 虽说主人正在款待贵客,但田夫人是黄夫人请来的,既要走,自己脱不开身,倒底也应派两个体面的奴才送出府,才承全了礼节,哪有派个不经事的小丫头的?这分明就是羞辱人! 田夫人只当没听见,依旧往前走。 若谖忙站了起来,道:“谖儿送送田夫人。”说罢,紧跑了几步,追上田夫人,笑着道:“我舅姥姥不得空,偏管事的妈妈全不在跟前,所以特叫了我来送送夫人。” 田夫人挣回几分面子,明知若谖是在打圆场,也不揭穿,顺着说道:“黄夫人太过有心了,自己忙,也不必派你相送,我又不是不认得路。” 忠义王妃等人听了若谖的话,都在心里赞她是个识大体的。 许菌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若谖身上,很是不满,不屑讥诮道:“一个京兆尹的夫人而已,犯得着巴结吗?还纡尊降贵去相送,实在是可笑!” 女客们一听,全都怪异地看着她。 许菌见来宾全都关注她了,心中很是得意,只许夸看的分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悄声道:“少说两句吧。”(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离去 若谖陪着田夫人走到影壁前,田夫人止了步,笑着对她道:“多谢谖小姐,就送到这里吧,再送就出府了,被她娘仨儿知道,又要说话你听了。” 若谖满不在乎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们再怎么能说会道,难不成还能把一块美玉说成瓦砾不成?我不信!” 田夫人疼爱地替她理了理秀发,道:“谖儿就没听说过指鹿为马的典故吗?” 若谖自信道:“她们没那么大的权势,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田夫人定定地看着她道:“你倒是很与众不同。”又面有愧色,歉意道:“刚才我是逼急了,故意那么说,想要许家和你们母女互斗,借机出口恶气罢了,害你无辜被卷了进来,还望谖儿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才是。” 若谖宽容地笑道:“如果计较,就不会送田夫人了。” 说罢,坚持将田夫人送出府去,看着她上了马车方才转身。 回到宴息处,正听见忠义王妃在问许夫人,若谖有无许配人家。 许夫人笑着道:“老夫人喜欢谖儿喜欢的紧,不肯轻易将她许给别人,我这做母亲的也无可奈何。” 忠义王妃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就没往下说。 若谖这才进屋,挨着自己的母亲坐下。 许菌横了她一眼,撇嘴道:“什么高贵东西?既然王府有意,就应赶紧答应,居然敢拒绝,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是想一扬一抑,拍忠义王妃的马屁,贬低若谖母女,只可惜实在不会说话,忠义王妃听了火冒,自己只是试探,又没正式提亲,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自己提亲被拒,失了面子似的,心想,薄昭仪也是糊涂,竟看中她做儿媳! 黄氏忙笑着替自己女儿遮掩道:“菌儿平日里说话最有进退,就连她皇上表兄都赞不绝口,今儿是怎么了,尽说错话,莫不是哪里不舒服?夸儿,你还不带妹妹下去好生养着?” 许夸忙叫许菌跟她退下,再待下去,不知她还要说出些什么,把来宾都悉数得罪了。 这时忠义王妃的一个贴身丫鬟进来,跟王妃耳语道:“娘娘,您急切要的东西已送到了。” 忠义王妃笑着道:“许大小姐、许二小姐,且别忙着走,今儿初见,我有见面礼要送你们姐妹两个并谖丫头。” 忠义王妃的手下忙呈上特意快马加鞭回王府取的礼物来。 一份是十匹锦缎,并十锭金元宝,外加一只镶了宝石的凤头钗。 另两份均是一样的二匹锦缎,四锭金元宝,再别无其它。 在座的人都暗暗猜测,那份最重的见面礼肯定是赏给许夸的,一来她是许府嫡长女,二来她年纪最长。 熟料,忠义王妃轻飘飘的把那份份量最重的见面礼赏了若谖。 若谖哑然失笑,今天什么日子,自己频繁躺枪。 她顶着黄氏和许菌嫉恨的目光,上前双手接了见面礼,莺声婉转道:“多谢王妃抬爱。” 许夫人也致谢道:“小儿家的,赏几粒银豆子就行了,娘娘实在太破费了!” 忠义王妃道:“许夫人客气,不值什么。”,等许氏二姐妹也接了礼物,方站起身来,雍容地笑着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家去了,不然可要错过了午膳。” 黄氏一听,脸色一僵。 如果说刚才田夫人拂袖而去,她心中恼怒,但并不觉得十分丢脸,毕竟田夫人在她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可以当时就羞辱回去,出了那口恶气。 可这忠义王妃却非同等闲,许府是得罪不起的。 黄氏只得陪着笑,涎着脸道:“今儿想着王妃娘娘要来,特叫厨房准备了山珍海味,虽不及娘娘府上,但请将就用了膳再去吧。”言语间颇有些请求的意味。 忠义王妃笑着拒绝道:“其实此刻我肚子很饱。”说着,意味深长的瞟了许菌一眼。 许菌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忠义王妃,更不明白王妃话里隐藏的意思,还对着她甜甜一笑,多亏了许夸机警,站起身来,对王妃深深福下:“拙妹向来不太会说话,得罪了王妃娘娘,还望海涵。” 王妃不置一词,淡淡一笑。 忠义王府的仆人簇拥着王妃去了。 御史夫人等几位夫人想着忠义王妃都走了,自己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纷纷说着客气话告辞。 黄氏急了,扯这个,拉那个,依旧没人肯留。 看着空荡荡的宴息处只有若谖母女俩个,心中很不得劲。 这时一个丫头走到门口,看黄氏脸阴沉的尤如乌云压顶,不敢进来,站在门口怯怯禀道:“夫人,午膳准备好了,在哪里开宴?” 黄氏勉强扯起一个大大的假笑,对许夫人道:“侄女,咱们娘几个吃顿豪宴。” 许夫人徐徐地站了起来,若谖也随着她起身。 许夫人仍是一贯的平静从容,优雅浅笑:“我和谖儿又不是什么高贵之人,不配的。” 黄氏一愣,旋即笑道:“一家人怎说两家话,什么配不配的!”吩咐小丫头道:“还愣着干嘛,快叫厨房上菜!” 小丫头答应一声,撒腿跑了。 许夫人笑着道:“我带着谖儿去她外婆家,没有为了留在这里,冷淡了自己父母的理。”说罢,牵着若谖出了门,任凭黄氏在后挽留,只当听不见。 许菌看不下去了,尖着嗓音道:“娘亲,这种人有什么好求的,她走由着她好了,耍威风竟敢耍到我们家里……” 她话未尽,黄氏已怒火冲天给了她一巴掌,厉喝道:“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说到这里,痛心疾首道:“你知道你今天这张嘴坏了多少事吗?” 许菌捂着脸,委屈不已,哭着道:“我哪有说错话?” 许夸叹道:“客人都被妹妹气跑了,妹妹还不知错在哪里了吗?” 黄氏捂着胸口道:“你知道忠义王妃带着御史夫人她们来干嘛的吗?” 许菌边用帕子拭泪,边抽泣道:“我哪儿知道原因呀,她们事先又没和我说过!” 黄氏一听,气得两眼发黑。 许夸忙过来给她抚背顺气。 好半天,黄氏缓过气来,看着自己的糊涂女儿连连摇头道:“她们全是来保媒的,想将你许给二皇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章 权衡 许菌闻言,立刻止了哭,惊喜地问:“是真的吗?” 黄氏点了点头。 许菌见状,一脸不可一世的傲娇,气狠狠道:“等我嫁给二皇子之后,定要忠义王妃她们好看!以为自己是王妃了不起呀,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到那时皇上就是我公公了,我叫皇上革了她家的王爵,再一家大小拖到午门问斩,这就是她们今日羞辱我们的报应! 至于若谖那个贱人!”一提到若谖,许菌就咬牙切齿,满脸恨意:“我要让她五马分尸,痛苦的死去!” 黄氏只是凉凉的看着她,心想,自己怎么就生养了一个这么脑子不清不楚的孩子,淡淡道:“别做美梦了,我还没答应人家呢!本想拽一拽,被你这么一闹,亲事都充满了变数!” 许菌先是不可置信地大叫了声:“什么!”可看到黄氏笃定的眼神,才不得不相信她所说的没一句是吓唬她的,当时就变了脸,愤懑埋怨道:“你有病啊,我们什么身份,敢跟二皇子拽!没听说过夜长梦多吗?你非要弄黄我的亲事不可!”说罢,气哭,跑掉。 许夸嘴里叫着:“妹妹!”追了出去。 黄氏气得大骂:“不孝女!”其实心里也甚是后悔,如果当初交换了生辰八字,现在就不会这么提心吊胆了,不知三日后事情会不会有变化。 若谖随着许夫人进了一墙之隔的外婆家。 外婆沈夫人见到她很是高兴,一面要她坐到自己身边来,一面笑嗔:“又有许久不曾来看外婆了。” 若谖委屈道:“不是谖儿不想来,是母亲不带我来。” 许夫人正指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把礼物抬进屋来,闻言,笑着道:“是我近些日子不得空。” 沈老夫人看着礼物,问:“过那边去了没?” 若谖答道:“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沈老夫人随口问道:“吃过午饭了吧。” 若谖答:“还没呢,肚子都饿痛了。” 沈老夫人怔了一怔,抬眸诧异地问许夫人:“怎没在那里吃了午饭再过来。” 若谖不满道:“还吃什么!气都气饱肚子了。” 沈老夫人更是疑惑:“谁敢给你们气受?” 若谖一脸不屑道:“是舅姥姥和菌姨。”随后把经过讲了一遍。 沈夫人听说若谖母女俩尚未吃午饭,命厨房传饭,疑惑道:“那边儿的菌丫头不是个伶俐人,只不知她如今说话愈来愈嘴里跑马了,只是黄氏为何会帮凝烟操持婚姻大事?” 若谖讥诮道:“还不是因为她家的夸儿昨儿夜里在酒宴上丢了脸,怪罪在我和娘亲身上,特意想给凝烟找个好婆家,有能力对付我们,她好借刀夫杀人,替许姨报了仇。” 许夫人笑着道:“就你鬼机灵,看的如此清楚。” 老夫人感叹道:“万没想到黄氏竟是这种人!” 许夫人云淡轻风笑着道:“不光为了夸儿在咱们家丢了脸,还有其她原因。” 若谖好奇地问:“什么原因?” 恰丫头们端着菜肴而入,许夫人换了话题。 忠义王妃在自家吃过午饭,就到了宫里,求见薄昭仪。 薄昭仪见她来的这么急,屏退众人,问道:“事情已经办妥?” 忠义王妃摇头。 薄昭仪费解,许家竟会拒绝堂堂二皇子定陶王,这是何故。 忠义王妃道:“黄夫人故意想在众人面前显摆她家女儿不轻易许人,说是自己不敢定夺,三天之后才能给我答复。 我当时还悻悻觉得很扫兴,可后来见了许菌本尊,觉得实在是幸运。” 薄昭仪讶异道:“这话怎说?”想了一回道:“许菌难道相貌不行?” 忠义王妃摇头道:“非也。是那孩子人品太差,又不够机灵,一开口就得罪一大片人。 娘娘本意是想找个帮手,扶佐二皇子,可我冷眼看去,那个许菌真要做了定陶王妃,不仅不能帮扶二皇子,只怕要惹下祸端。” 薄昭仪沉默不语。 经过无数次在枕边旁敲侧击套皇上的话,她已知太子妃之位的人选如果不出意外,很有可能就是许夸。 因想着皇上在太子人选上曾几经动摇,欲废了刘鸷,立她的儿子刘康,只怕王皇后和当今太子已对刘康起了戒心和杀心,只是碍于皇上偏爱二皇子,不敢轻易动手罢了。 可万一皇上哪天驾鹤西去怎么办? 到那时全是王氏母子的天下,她母子两个想灭了谁不过一句话而已,到那时她和她儿子恐怕性命难保,所以她才急吼吼地托了忠义王妃并几个品阶颇高的贵夫人隆重地去许家提亲。 自己的儿子如果娶了许家嫡二小姐,到时皇后是许夸,她怎能忍心看自己的妹妹守寡,自然会保全了她儿子。 可现在听忠义王妃说许菌只是个绣花枕头,外面好看,心里头最没个算计,不配做儿媳,一下不得主意,怔怔地发呆。 忠义王妃见状,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才道:“其实娘娘还可以考虑另一个人选做定陶王妃。” 薄昭仪抬眸,好奇地问:“是谁?” 忠义王妃禀道:“永安侯唯一嫡小姐,方若谖。” “是她?”薄昭仪难掩失望。 方若谖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得益于皇上经常在她面见常念叨起她来,夸她慧黠机敏,又生的容颜出众。 薄昭仪却是不以为然,一个小小的女童能有多聪明?不过是皇上抬爱,他人逢迎才那么说罢了。 因此笑道:“那丫头算起来今年十岁还未满,太小了,与二皇子怎么匹配?” 想了想,又问:“她与许氏姐妹相处如何?” 忠义王妃如实相告:“许氏姐妹容不下她。” 薄昭仪闻言,心想,娶了若谖进门,只怕她和她儿子死起来更快,在心里斟酌一番,道:“还是许家二小姐比较合适。” 忠义王妃欲说什么,终究没说,只点头应了。 若谖与母亲在外婆家直待到吃了晚膳才走。 那时天已尽黑,秋高气爽,天上繁星点点。 若谖掀开马车车窗的小帘,看见外面有许多摊位在卖花灯,很是惊讶,问母亲道:“怎么中秋也点花灯么?” 许夫人也向外看了看,道:“那是水灯,不同于元宵节的花灯,点燃了,放在水里,寄托自己的一片相思之情。”(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洗澡 听到“相思”二字,若谖脑子里毫无预警地蹦出一个人来,忙道:“停车!” 车夫赶紧“吁——”了一声,收紧缰绳,将马车拉停了。 许夫人不解地问:“谖儿,你要干什么?” 若谖兴高采烈道:“我要去买几盏水灯。”说罢,掀了车帘,直接跳下车去。 慌的车夫和护卫生怕她摔跤,急伸手去接,又怕冒犯,忙将手缩回,提心吊胆的盯着她。 若谖早就一只手在车板上一撑,安安稳稳地跳落在地上。 想当年,没生病之前,自己虽然长的单薄,可是体育并不差,长跑,打乒乓球还可以参加校运会,更别提小小的跳马了。 许夫人在车子里道:“叫下人们帮你去买。”可见自己的女儿已下了车,也只得下车,红梅白梅坐在另一辆车上,听到前方动静,早跑了过来,扶着许夫人小心翼翼地下来。 若谖待许夫人双脚一站稳,就拉着她在流光溢彩的街市上跑。 红梅白梅并护卫紧紧跟着。 逛了好几个卖水灯的摊子,若谖终于挑中了几盏水灯,喜滋滋地提着回到马车上,直到进了自己的闺房还看着两手提的水灯傻笑。 琥珀几个丫头围拢来,也觉得新奇。 众人玩了一会子,若谖乏了,要洗洗睡。 琥珀叫了绿玉帮忙。 两个人在洗澡水里洒下桂花,立刻甜香的味道在氤氲的白气里弥漫。 若谖泡在温热的浴水里,闻着这怡人的花香,已是眼神迷离,再加上琥珀绿玉洗得她浑身舒适,更是昏昏欲睡。 这时听见绿玉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道:“小姐,奴婢今儿又打探到好多有用的消息。” 若谖一听这话,不由嘴角勾起,心想,这个绿玉不去穿越到二战做个谍战员实在太暴殄天物,闭着眼懒懒问:“你又打探到什么?” 绿玉语调特别严肃道:“昨儿傍晚,青梅去过那边。” 这句话如同炸响了一个炮仗一般,若谖睡意全无,立刻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一截雪脯露出水面,确认道:“你是说——凝烟家?” 绿玉严肃地点了点头。 若谖正欲开口,忽然眼角余光看见窗外树影摇曳中立着一道细细的人影,顿时寒毛尽竖,扯了块浴巾掩住胸口,厉声娇喝道:“谁!是谁在那里!” 琥珀绿玉吃惊不小,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意然敢偷看小姐洗澡? 二人急回头,窗外哪有什么人影! 两人狐疑地看着若谖,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琥珀问道:“小姐,是不是你眼花了?” 若谖心里明白,自己没有眼花,那个人影一头银发,分明就是前几次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那个神秘人,只是不想引起两个丫头的恐慌,定定神,笑了笑道:“很有可能。” 匆匆洗了澡,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仍有些神魂不安。 琥珀端了碗红枣莲米银耳汤来让她喝了安神。 若谖用小银匙慢慢地搅看银耳汤,问绿玉:“青梅去那边干嘛?” 绿玉道:“听说她捡到了凝烟的帕子,特意给她送去。” 琥珀一脸不相信道:“怎么可能,青梅那么一个自私冷漠的人,怎会这般好心?” 绿玉附合道:“就是!前几天,我去厨房端菜,在路上碰到碟舞姐姐,叫我带一篮秋梨给小姐吃。 这许多东西我一人拿实在太吃力。 偏我当时落了单,没个帮手,正左顾右盼,看见青梅姐姐,忙扯了喉咙喊她帮忙,她远远瞟了我一眼,没事人般走开。 又不是我的东西,她竟不肯搭把手,最后还是一个路过的妈妈帮忙送我回来的。 到了那天晚上,小姐怕秋梨不经放,白白烂了可惜,赏给我们吃,这时青梅姐姐又说她喉咙痛,要多吃秋,抱走了一半,这个时候动作倒快了。” 若谖听她絮絮的说完,道:“青梅既然是这么个人,就算捡到了凝烟的帕子也不可能去归还,依她的为人,她怎么可能赶着巴结一个在老夫人跟前失了宠的庶小姐?她找凝烟定是为了别的事。” 绿玉道:“这个奴婢还没有查出来。” 琥珀道:“青梅若果真勾结凝烟密谋什么坏事,岂容你查出来?” 若谖一听,眼中一亮,道:“这也不是难事,我们可以拜托一个人帮我们去查。” 两个丫头问:“是谁?” 若谖神秘一笑,将手一招,琥珀绿玉将头凑过去,听小姐说了个人名。 两个丫头笑着道:“小姐的鬼主意打的可真快。” 若谖问绿玉:“除了这,你还打听到什么?” 绿玉道:“奴婢还打听到拾叶、拾花两位姐姐在二老爷家很是可怜。” 琥珀叹道:“二老爷家没一个善类,两位姐姐肯定度日如年。 况她俩快二十了,程姨娘也不给她俩许了人家,摆明了要她俩在她家为牛为马一辈子。 可真到老了,做不动活时,依着她们一家歹毒的性子,定要赶两位姐姐出来。 到了那时,两位姐姐年纪大了,手里又没个积蓄,只有沦为乞丐。” 绿玉听了,很是同情,求若谖道:“小姐帮帮拾花拾叶两位姐姐。” 若谖道:“帮她们俩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国法有规定女子年十五至三十不嫁,是要罚款的。 我们只须派个人去衙门里告上二叔家一状,说他们故意不嫁拾叶拾花两位姐姐即可,官府肯定会强制安排两位姐姐嫁人的。 只是这样一来,定是嫁的鳏夫或愚男,还不是一样委屈了两位姐姐?待我想个周全之计再说。”说罢,以手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琥珀绿玉看她睡眼朦胧,东倒西歪,忙服侍她睡下。 琥珀在外间屋子侍夜,绿玉回房睡。 因怕吵到小姐了,两个人轻手轻脚的。 绿玉走到门前,把门推开,赫然发现青梅贴门而站,差点吓得失声尖叫,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青梅脸上的慌乱一划而过,冷冷地看着绿玉道:“这么晚了,还待在小姐房里闹个什么?” 绿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青梅转身离去。 琥珀走过来,盯着青梅的背影道:“她在偷听。”(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分析 第二天,若谖醒来,琥珀趁着侍候她穿衣梳洗的机会,告诉她,青梅昨夜可能在偷听。 若谖笑道:“既然她这么爱偷听,我们就让她偷听个够好了。” 琥珀微怔,看着铜镜里若谖的娇颜提醒道:“小姐!青梅很可能被凝烟那个贱人收买了。” 若谖拿起粉扑对着镜子里琥珀那张忧心忡忡的脸扑扑拍了几下,顿时模糊一片,胸有成竹道:“这个我知道。” 又吩咐琥珀叫青梅进来给她梳头。 青梅应声而入,边梳头边偷看若谖的神色。 若谖只作不知。 头正梳到一半,红香来禀:“辰公子来了。” 若谖奇怪,大清早的他怎么会来找她,自心中仍很雀跃,催促青梅把她快些妆扮好。 片刻之后,若谖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子辰正在喝茶,笑着问:“辰哥哥找我有事吗?” 子辰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丫头,道:“请妹妹借一步说话。” 这借一步,就从荣禧堂里借到了荣禧堂外不远处的荼蘼花架下。 已是秋季,荼蘼花事了,只余一丛碧绿的绿篱。 若谖望望四周,时辰还早,周遭静谧。 她抬眸看着子辰,笑问道:“辰哥哥搞的这般神秘,究竟有什么话要对谖儿说?” 子辰一低头就看见若谖用根金链子穿了他送的竹哨戴在脖子上,道:“你这么招摇,就不怕有人问起?” 若谖道:“我不会说是我自己做的。” 子辰闻言,方放下心来,道:“妹妹你要小心。” 若谖听这话无头无尾,又见子辰冷肃着一张脸,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由紧张地问:“为什么?” 子辰见她这样,忙安慰道:“妹妹不必害怕,凡事有我。” 若谖听他如此说,心中一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竹哨,冲着他灿然一笑:“我不怕。” 子辰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像雪一般洁白的牙齿,道:“这几天夜里妹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若谖想了想,惊道:“你是说那个银发女人?” 子辰狐疑道:“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个女人?” 若谖把握十足道:“男人没有那么纤细的骨胳。” 子辰沉默,心想女人也没那么平的胸,可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万一被若谖误解了怎么办? 若谖问:“你也见到她了?你是在哪儿见到她的。” 子辰道:“纯属偶然,我晚上给忘忧草浇水时,忽觉地上有一团黑影一掠而过,急抬头,就见一个人影轻敏助如猿猴一般,在树木之间灵巧跳跃。 我忙提了轻功尾随在其后,两次都见她停在你卧房的窗后,总是不过片刻就又走了,不知意欲何为。” 若谖思忖了片刻,道:“我不觉得那个女人对我有恶意。” 子辰道:“你最好还是当心些,上两次我想抓她,她实在溜的太快,再来,我一定想办法抓住她,问她为何老围着你转。” 若谖点头。 两人只顾谈话,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青梅。 青梅侧耳偷听了半日,什么也没听到,想靠近,可想到若谖机警的很,万一被她发觉,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左思右想不敢冒那个险,正准备悻悻离去,看见许夫人正向荣禧堂走去,赶紧迎上去问好。 许夫人见是她,问道:“小姐昨儿睡的可好?” 青梅低首道:“奴婢不知。” 许夫人伫足盯着她道:“你是我谖儿的贴身丫头怎这般不留意?” 青梅委屈道:“不是奴婢不留意,实在是小姐不喜奴婢。” 许夫人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青梅趁机搬弄是非道:“夫人不知,小姐年幼,有些事并不知轻重,奴婢等就应极力劝阻。 可琥珀她们并不是这样,反而一味迎合小姐,只为讨小姐的好,只我去劝阻。 小姐原是乖巧的,奴婢慢慢与她陈明厉害,她也能听的进去,可架不住琥珀她们在背后挑唆,渐次的讨厌奴婢了。 这不,方才辰公子喊小姐单独说说话,奴婢道,有什么话要避人耳目的,小姐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辰公子去,琥珀她们道,小姐多大年纪,又忌讳这些。 因此小姐随辰公子去了,奴婢怕被人撞见,故在此守着,不想遇到了夫人。” 许夫人听着听着,面色越来越不好,问:“谖儿现在在哪里?” 青梅指了指荼蘼花架那里。 夫人寒着脸朝那里走去,青梅见目的已达到,暗暗切喜向外宅走了出去。 若谖与子辰相谈甚欢,忽见许夫人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不禁吃了一惊。 若谖忙走了过来,娇声叫了声:“娘亲。”叫得夫人脸上一柔,慈爱地应了一声,抬眸犀利地看着子辰,问若谖:“你们俩个怎么独处,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又是一场风波。” 若谖便把那个神秘人的事讲与许夫人听,末了道:“辰哥哥因也见了,担心我的安危,特意跑来要我多加小心。” 许夫人心中的怒火这才散去,慈柔地对子辰道:“多谢。”又叮嘱她俩个:“此事还没个定论,你们两个可不能对人提及,以免传到老夫人耳里吓到了。” 子辰告辞,若谖母女两进了荣禧堂给老夫人问早安。 老夫人见许夫人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原因,道:“媳妇若是哪里不舒服,先家去休息吧。” 许夫人告退,回到慧兰苑,接过白梅奉上的茶捧在手里出神。 红梅白梅不敢相问,侧立在高。 过了一会子,许夫人吩咐道:“你们谁去把卫总管请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白梅应了一声出去了,不多久带了卫总管来。 许夫人屏退了所有人,将若谖和子辰也看到了那个神秘人的事告诉了他。 卫总管沉吟了半晌,道:“在下有个好主意,可以阻止那个神秘人再进府里。” 许夫人急问道:“什么办法?” 卫总管道:“买几只塞外的牧羊犬回来,不分日夜在府里巡是,那个神秘人只要一进府,牧羊犬就会发现。 那个神秘人要么负隅顽抗,要么不敢再来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传话 许夫人闻言,沉吟良久道:“她若负隅顽抗,闹出动静,惊动了老夫人可怎生是好,老夫人一把年纪了,我可不想要她担惊受怕。” 卫总管笑道:“夫人多虑了,那个神秘人恐怕只有轻功了得,不然不会每次被人一发现,就立刻逃窜,所以,只要她再敢进得府来,要么被抓,要么被狗咬。” 许夫人听了,紧绞在一起的眉头方才解开。 卫总管刚退下,若谖就老了进来,问许夫人道:“卫大叔来干嘛?” 许夫人道:“是我叫她来的。” 若谖疑问地看着她。 许夫人愁眉道:“谖儿你大概听红梅说起过,老夫人有令,不准任何人在府里烧纸钱祭奠亲人,可是屡禁不止。 这也就罢了,这些不尊府规的下人又怕有朝一日被抓个现行,想出一计来,造谣道,荷花池那里闹水鬼,吓得一般人等不敢去那去,他们就好任意妄为。 万一被人撞到,就用闹鬼之说遮掩过去,实在是狡猾的令人生气。” 许夫人停了停,伸手抚了抚若谖的秀发,满眼都是慈爱:“我听红梅说,有一次你和丫鬟一起夜游园子,还被那些火光吓到了。 幸亏是你看到,要是老夫人看到,吓出病来可怎生是好? 所以我特意找了卫总管来,叫他想办法。” 若谖问道:“他可曾想出好办法没有?” 许夫人反问:“你可有好主意没有?” 若谖狡黠道:“我们可以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彼人之身,那些下人用鬼来吓唬我们,我们也请人来扮鬼吓唬他们,他们被吓以后,肯定不敢再在荷花池附近烧纸钱了。” 许夫人道:“这个办法不中用的,卫总管已经瞒着你我用过了,你和子辰碰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他请人扮的。” 若谖“哦”了一声,道:“我就说嘛,怪道那人那么好的轻功!” 许夫人道:“回头你跟子辰说说,别疑神疑鬼了。” 若谖点头。 许夫人又道:“卫总管其实已经想出一条妙计来。” 若谖好奇地问:“什么妙计?” 许夫人抿嘴浅笑:“寻常人是再也想不出那样的刁计,买几只牧羊犬回来,在府里巡逻,不管是人是鬼都再也躲藏不住了。” 若谖连连点头:“好主意!我竟没想到!” 母女二人正说的高兴,就见白梅进来禀道:“平恩侯府派了人来传话。” 若谖母女俩不解地对视了一眼,昨天在平思侯许夸家闹的不欢而散,今儿派人来传什么话,难不成兴师问罪来了,这也太仗势欺人了! 若谖脸上露出忿忿之色,再看自己的母亲,平静得如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淡淡道:“快请。” 白梅打起帘子,进来一个衣着讲究,头插珠翠的中年仆妇,眼睛滴溜直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 一进屋,就给许夫人和若谖请安,态度极为恭敬。 许氏忙命白梅扶了她坐下,含着一抹浅笑,问道:“不知婶婶有何事要吩咐与我?” 那位仆妇对外说了声:“提进来。” 就见进来两个婆子,一个抬了一框金桔进来,另一个放下一框柿子,便退了出去。 那仆妇笑着道:“我家夫人特叫我送了这些水果来,特别嘱咐,这些蜜桔全是给谖小姐的,她最爱吃酸甜的水果了。” 许夫人笑:“回头替我多谢婶婶。” 因审夺这个仆妇在平恩府绝非等闲,命红梅拿了一锭二两的银锭赏她。 又拿了两把钱赏了外头的两个婆子。 那仆妇喜笑颜开的接了银锭,道:“还有一事要求姑娘呢。” 许夫人问:“什么事?” 仆妇道:“前儿我家夸小姐参加贵府家的酒宴,回去发现帕子不见了,在家里翻天覆地找了这两日不曾见,疑心掉到贵府了,求姑娘帮忙找找,看是不是有人捡去了,我家夫人说了,愿出重金换回来。” 许夫人淡然一笑道:“若果真掉我们家了,不论是谁捡到,理应还给夸儿,又谈什么重金换回的话。” 若谖听到这里,心中一亮。 那仆妇千恩万谢地去了。 若谖因心中有事,也告辞离去。 许夫人道:“既然这一筐蜜桔是特意给你的,你就带回去吧。” 红梅闻言,忙叫了两个体壮的婆子抬着那筐桔子,跟在若谖和琥珀身后。 若谖想着这许多桔子自己也吃不完,不如送些给子辰。 经过砚墨轩的时候,被靖墨看见,笑问道:“抬这些桔子去哪里?” 见若谖不理他,收了笑,叹气道:“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若谖方才笑道:“若是还在赌气,就不会特意送桔子过来了。” 靖墨惊喜地问:“这些全是送给我的吗?”又马上发愁道:“我哪吃得了这许多?” 若谖嗤笑:“想得美!还有二哥哥、三哥哥的,还有……辰哥哥的。” 一提到子辰,她神色就有些不自然,生怕靖墨看出异样,岔开话题掩饰道:“还不快拿东西来装?” 忘尘听见,去自己房里拿了一个大篮子来。 若谖见到他,报歉地笑了笑,道:“你也有一份的。” 忘尘平静地道了多谢。 靖墨笑着道:“我平生最怕酸,我自己来挑,别把青的装给我了。”说着伸出手去。 若谖急了,怕他把好的挑走了,剩下不好的留给子辰,忙把他的手拍飞,恶狠狠道:“不许挑三拣四,不然一个都不给你!” 靖墨只得呵呵笑着住手,目光忽应凝在若谖的胸口处。 若谖纳闷,自己领口穿的严严的,他看毛线啊! 再说自己是他亲妹妹,看什么看,太不要脸了! 当即一手捂胸,却摸到那个竹哨,忽然悟过来,靖墨在看什么,就听靖墨严肃地问:“你这个竹哨从哪里来的?” 若谖道:“前两日在园子里捡到的,觉得新奇,就当装饰品挂脖子上了。” 靖墨这才缓下脸色。 若谖也偷松了口气,若是让靖墨知道这个竹哨是子辰送的,一定会误以为是他们俩个的订情之物。 不过话说,子辰送这个竹哨真的就没有一点别的情愫吗? 若谖正在痴想,琥珀在一旁道:“小姐,我们该去辰公子那里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安排 若谖回过神来,见靖墨和忘尘都异样的盯着她看,像被人看穿心事般难为情,直了身子,装做若无其事向凌寒居走去。 靖墨一直目送着她纤细如柳的背影,眼神复杂。 老远虎妞就如一道黑黄相间的闪电蹿了过来,见是她,围着她高贵冷艳的走了两圈,那怀疑审视的目光就像若谖是个正在通缉的江洋大盗似的。 若谖蹲下来,谄媚地递了个桔子给虎妞:“女侠,让我们过去好吗?” 虎妞与她对视了很久,才喵了一声,不屑与她为伍般,踏着仪态万芳的步伐走了。 若谖才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一招手,众人跟着她来到凌寒居。 若谖抬手扣门,谁知手一碰门,门就呀的一声开了一大条缝,原来门是虚掩的。 若谖迟疑了一下,将门推的半开,向里探头探脑。 忽听背后响起子辰的声音:“妹妹在看什么?” 若谖就像小偷正在做案时,被逮个正着,惊得跳起,整个人失衡,一头向屋内扑去。 子辰非常担心她这一扑,精致的五官砸没了,眼疾手快,伸手去搂,当时面部表情就僵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这手放哪儿了!!!! 可箭在弦,不得不发,不能就此松手吧,不然谖儿会摔得多惨呀。 于是手里一用劲,把若谖带起。 若谖一站稳身子,像触电一般,立刻弹开,又偷瞄了那两个老婆子和琥珀一眼,生怕她们看出端倪,自己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该往哪里放? 再看子辰,淡定从容的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心里不禁恼恨,什么意思嘛,摸了就白摸了,虽然……那里平得跟他的胸貌似没什么区别,但人家是女孩子啦,还是会害着啦! 子辰将碰过若谖胸口的手背在后面,紧紧握成个拳头,心里懊悔的要死,心想,她该不会当自己是色狼吧,表面上却平静地问:“妹妹怎么来了?” 琥珀急吼吼冲上来,问若谖:“小姐没哪里受伤吧。” 若谖见问,心里有一丝难过,就连一个贴身丫头都知道关心自己,子辰呢,却只知道问自己为什么来了,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见子辰手里还提着个桶,问道:“你去干嘛了?” 子辰答道:“去给花浇水了。” 若谖这才答道:“我送桔子来了。” 说着走到筐子跟前,挑了些又大又黄的桔子给子辰,便准备离开。 子辰在背后道:“多谢妹妹。” 若谖忽然记起自己此来的真正目的,因事关机密,便对琥珀她们道:“你们先回去吧。” 琥珀和两个婆子应喏,抬着剩下的桔子走了。 若谖看她们走远,才告诉子辰道:“你我碰到的那个神秘之人原来是卫总管派人装扮的,辰哥哥不必查下去了。” 子辰困惑的“哦?”了一声。 若谖知他不信,便把原委告诉了他,然后莫名紧张地紧盯着子辰的脸看。 子辰暗忖了片刻,眉头才彻底松开,笑着道:“卫总管好计谋,妹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若谖见他如此客气,心凉了一半,福身告辞,才一转身,就见靖墨正锁眉狐疑地盯着他俩。 见若谖朝他看来,立摆出温润如玉的模样,浅笑着走了过来。 因母亲叮嘱过她,除了子辰,谁也不许提起,所以只笑笑没说话,离去了。 靖墨问子辰道:“前几天,我看见你在做一只竹哨,做好了没。” 子辰道:“早就做好了。” 靖墨道:“我跟我一位同窗说起你竹哨做的很漂亮,他听了很是动心,愿意出高价买一只,你就把那只卖给他吧。” 子辰不解道:“他要去作甚?” 靖墨留意他的面部表情道:“大概是送给深闺里的姊妹,女孩子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 子辰笑了笑,道:“这倒是大实话,我的那个刚做好,就被谖儿要走了。” 靖墨笑笑不语,神情却空前的严肃。 子辰心中狐疑。 回到自己的闺房,已近午膳时间,若谖叫来绿玉耳语一番。 绿玉讶异地问:“小姐要男人的衣服干什么?” 若谖抚额道:“你能不能不那么八卦?” 绿玉这才“哦”了一声,去了。 若谖见青梅端茶进来,对琥珀道:“昨儿去平恩侯舅姥姥家,听舅姥姥说,二皇子中意菌姨,中秋节要去她府上看看她,如果两人彼此满意,可能就要订下亲事来。” 青梅奉了茶也不走,一直听若谖说完了才出去。 琥珀跟到门口往外看,见青梅的确走远了,方放下心来,转身埋怨道:“小姐怎么把那么重要的消息泄漏给青梅,青梅肯定要把消息卖给凝烟那贱人。 凝烟本来就到处钓金龟婿,做出许多丑态,如果知道二皇子要去平恩候,她还不借了许夸的交情混进去呀。 万一混进去,钓到二皇子怎么办,还不趁机整死我们呀。 奴婢那样跟小姐使眼色,翻的眼珠子都疼了,小姐就是不理会。 奴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到时被人欺负。” 若谖气定神闲的饮着茶,道:“我正是要她把我说的传给凝烟听,到那时就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琥珀细细想了一回,也没想明白,只得作罢。 吃罢午膳,绿玉去而复返,带了一个包袱交与若谖。 琥珀好奇,打开来一看,竟是两套崭新的男人的衣赏,不觉奇怪,问若谖:“小姐要这作甚?” 若谖神秘一笑道:“本宫自有妙计。” 吩咐道:“去叫红香,她跟着我出门。” 琥珀颇感意外地问:“那奴婢呢?” 若谖道:“你留在家里,万一有突发状况,”说到这里,信任的看着琥珀道:“你懂的。” 琥珀又不傻,只略略想了想,便明白过来。 红香进来,若谖问道:“之前叫你堪查的事都堪查好了?” 红香点头。 若谖命她提着那个装有两套男人衣服的包袱。 两人偷偷摸摸地出了荣禧堂,红香在前带路,一直走到人迹罕至处才停下来,十分肯定的回头对若谖道:“就是这里!”(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暗助 若谖走近粉墙,扒开灌木丛,看见墙上有一个狗洞,一想到即将从这里出府,心里多少有些凄凉。 果真是千金难买自由身,自己不过是豢养在金丝笼里的一只小小的金丝雀罢了,想要飞出笼,难上加难。 主仆二人找个僻静的地方换了男装,把自己的衣服包好,若谖三下两下爬上树,把包袱放在树丫上再下来。 红香仰头无限崇拜地看着她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心里奇怪,怎么小姐这般会爬树? 若谖拍了一下她的肩:“发什么愣,行动!” 红香点头,扒开灌木丛,恭敬道:“小姐请。” 若谖嘴角抽了几抽,心里腹诽,钻狗洞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咱们能不能低调点,还小姐请! 若谖勉为其难的趴下,开始了有生之来第一次的爬狗洞之旅。 还好她够瘦,那个狗洞够大,没出现前世报纸里经常报到的那种情况,被卡在半中央,等着消防官兵前来救援的尴尬场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快乐永远是短暂的,忧伤总是漫长的。 当若谖半截身子爬出粉墙外时,赫然发现了一双黑色的皂鞋,心中一惊,目光顺着那双鞋往上移,看到了子辰惊诧无比的脸。 若谖想死的心都有了,有人比自己更衰吗,竟然叫自己仰慕的男神看见自己在钻狗洞,这是何等的卧槽! 容我做个涕泪横流的表情。 若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前世学个什么音乐舞蹈绘画,学川剧的变脸多好,只用向后一甩头,再回过头来,就变成另一个人,至少不要叫子辰认出自己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若谖讪讪地笑:“我就爱不走寻常路。” 子辰理解的点点头,暗道:“脑抽妹的脑抽病又犯了。”一弯腰,把她从狗洞里提了出来,正要问话,就见红香也从狗洞里爬了出来,还兴高采烈道:“小姐,我们出来了耶!” 子辰见她们主仆两个全是男装,惊奇地问:“你们这是——” 若谖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女扮男装逛街安全些吗?” 子辰道:“注意安全。”便先走了。 若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惆怅,就这么走的头也不回,也不留下来保护她。 暗暗叹了口气,这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 又转念一想,他都十四了,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女童? 那等自己长大了,他会喜欢上自己吧…… 正浮想联篇,红香问:“小姐,我们还办正事吗?” 若谖道:“办!当然办!” 两人左右张望一番,无人注意到她俩,窃喜,往前走去。 凝烟和香草从药铺里抓了治於肿的药出来,听见一个大婶对另一个大婶道:“你看,前面那个小公子长的比小姑娘还俊。” 另一个一看,连连点头。 凝烟好奇,抬头一看,那不分明就是若谖那个小贱人和她的丫头红香吗? 心里奇怪,她们怎么穿成那样? 是要去哪里? 暗暗跟在若谖主仆二人身后,看她们去哪里。 若谖红香走的正好,忽然一粒石头从后面打中了她的头,不是很痛,但令人不快。 若谖一手捂着被打中的部位,一面微蹙着眉回头,向后看去。 那是条笔直的胡同,两边都是连着的房屋,连躲都无处可躲,凝烟眼看自己和香草就要暴露无疑,情急之中,拉着香草往一户人家里钻,熟料一条看家狗冲了出来,狂吠着追着她两的屁股咬。 虽然凝烟和香草跑得鞋子都掉了,头发也散了,却仍难逃被咬的噩运,屁股那块的衣裙被咬成褴褛,连着皮肉也被咬破了,殷红的血液染红了臀部那片衣裙,就像没做好防护工作,大姨妈探出了头,……这也是没谁了,狼狈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她主仆二人。 若谖和红香望着凝烟主仆二人被狗追咬,跑得杳无踪迹,笑的前仰后合。 若谖忽然收了笑,对着空荡荡的胡同扬声道:“别躲了,出来吧。” 子辰爽朗的笑声在空中响起:“呵呵,这都被你发现了。”说罢,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竟无一点声响。 若谖心中惊讶,虽然自己不懂武功,却也能单从这一点断定他轻功了得。 如果换做是她三位哥哥中的一位,她没这么吃惊。 永安侯府已逝的老侯爷是武将出身,靖墨三兄弟做为他的子孙自然要习武,府里为他们聘的是江湖一流的武师,武功高强自然不在话下。 可子辰是从哪里学得一身好功夫的? 若谖一脸傲娇:“我从不相信偶然。” “然后呢,就猜到是我了?”子辰温柔的笑看着她,眼里电力十足。 若谖带着些傲气与她对视,却发现心跳加速,只得移开目光,看着别处,脸已是微微发烫。 心想,自己怎么都敌不过辰哥哥的淡定。 “这次我是真走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小机灵。” 待若谖转过头来,子辰已没有踪影。 红香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道:“小姐,你脸为什么红了?” 若谖将眼一瞪,蛮横道:“我喜欢脸红,怎样!” 红香一愣,恭敬答道:“小姐开心就好。” 若谖以手当扇,扇风降温,嘴里连连喊热。 红香踌躇着问:“小姐,我们快走吧。” 这出来一趟,感觉危机四伏,外面套路深,奴婢要回府呀! 若谖一脸坏笑道:“先不急,我还要耍耍那个白莲花牌绿茶婊。” 红香目瞪口呆,耍着哭腔劝阻道:“小姐不要作死呀!” 若谖早就袅袅走远,红香只得一跺脚,一咬牙,追了上去。 两人走到巷子的尽头,侧头一看,只见凝烟和香草破烂衣衫,顶着一头乱发,形如要饭,两人正惶惶相对无言,就像无家可归的野狗,其凄凉恓惶的模样端的是可怜。 红香只道小姐会走过去嘲笑一番,这么好的机会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谁知小姐就是偏偏要错过,装做根本没有认出她主仆二人的模样,对红香道:“前面怎么那么热闹,我去看看。” 红香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两眼顿时一黑,小姐,那里是青楼,咱们去不得呀!(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用计 红香紧追几步,死命把若谖往后拽,小姐万一被人占了便宜去,自己有几条命可以谢罪的! 若谖横着眼睛笑嗔道:“我们现在又不是女孩儿家,怎么不能去那里?” 红香这才记起两人此刻女扮男装,目光一滑,落在若谖的胸上。 若谖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四十五度仰望白云朵朵飘的蓝天,微蹙着两弯新月般淡淡眉毛,不耐烦道:“你就别看了,一个女童是不会有胸的,你还是多关注一下自己吧。” 红香急低头看自己的胸,就听若谖道:“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不用看了,没人会当你是姑娘家。” 红香身中两刀致命刀,疼的泪流满面,自己又矮又瘦,两样俱全! 凝烟紧盯着若谖,咬牙切齿道:“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老娘怎么整治的你生不如死!” 香草一听,心里腹诽,自你与谖小姐交手起,就没有羸过,哪次不是被她整的*蚀骨,现在何苦又去找虐? 当即苦劝:“小姐,我们还是家去吧,把药煎了,好治你脸上的於肿。” 凝烟气恨恨道:“老娘今儿如果不教训若谖那个小贱人,实在难咽这口恶气。” 说罢,依旧悄悄地跟在若谖主仆二人的身后,就像一条被人痛打过的野狗,伺机报复。 若谖只做不知,与红香来到了那青楼,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寻芳楼三个字。 几个脸上敷着劣质粉脂的风尘女子正甩着帕子谄笑着四处揽客:“大爷,进来玩玩嘛,一两银子一个晚上,包你满意。” 见到一位面如美玉的小公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往楼里瞄,一个穿红戴绿的女子一扭一扭向她走来。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拉住她道:“人家还是个孩子。” 那上红下绿的女子嗤笑道:“我只在乎他口袋里的银子。” 说话间已如一条水蛇扭到若谖的跟前,轻挑的抬起她的下巴,媚笑道:“小哥,进来玩玩。” 若谖转动着下巴,甩掉那女子的手,道:“不瞒姐姐,刚才我从那里来,遇到两只野鸡,非要拉我玩玩。 玩一玩,我是有银子的,只是那两只野鸡模样实在太恐怖,有银子我也不愿砸她们身上呀,可那两只野鸡不干,追了过来。” 一旁的青楼老板一听,有野鸡跟她抢生意,这还了得,风姿卓越地走到若谖跟前,怒问:“野鸡在哪里?” 若谖将手一指鬼鬼祟祟躲在人群里的凝烟主仆二人:“她们就是。” 青楼老板一挥手,打手们立刻把一脸懵懂的凝烟和香草团团围住。 长安街上多的是乞丐,凝烟香草本不打眼,可被这么一围,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 两人褴褛的衣衫,和身后的血迹引起人们的各种猜疑,对着她俩指指点点。 青楼老板抱臂,用在菜市场挑选蔬菜的眼光打量着凝烟主仆二人,看到她俩身后衣群上的斑斑血迹,倒吸一口气,这两只野鸡可真是敬业达到一个匪匪夷所思的境界了。 再细细看她俩的容貌,特别是那个长头发的,也算的上花容月貌,更兼她眼角眉梢,天然春情浪意,简直就是做风尘女子的不二人选,当时就改了主意,笑盈盈对凝烟道:“何苦单干,不如进我门中,我捧你做头牌,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好过你这般穷困潦倒。” 凝烟起初听到穿金戴银四个字,喜出望外,可把青楼老板的话琢磨了一番,再看青楼老板暴露的着装和那些打手,恍然明白过来,大叫道:“我不是野鸡,我是良家妇女,你们不要逼良为娼!” 青楼老板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看你这张千人骑万人压的娼妇模样,谁会信你的话!” 对着一群打手怒目喝道:“还愣着作甚!将人给我抓进寻芳楼去!” 众打手齐应一声,来抓凝烟和香草。 凝烟香草自然拼命挣扎。 若谖和红香躲得远远的观看。 红香担忧道:“她们俩会不会出事?” 若谖坏笑:“那就看她们前世积福没有。” 她看着香草,冷冷道:“不必同情凝烟那个贱人,她害我时无所不用其极,从未手软过,我又怎会心慈?一切只是因果报应而已!”说罢,不再理会凝烟主仆二人,转身道:“该办正事了。” 红香跟在身后随她离去了。 凝烟香草虽竭力抵抗,可在一群打手面前不过蚂蚁憾树,毫无一点用处,转眼间就被扔进了寻欢楼。 凝烟心知入了别人的地盘,再想逃,也是一件难事。 既然清白眼看保不住了,不如顺应下来,安心做头牌,享受人生。 打定主意,也就不再做无畏的反抗,任凭小丫头们把她沭浴梳洗打扮漂亮,带到青楼老板跟前。 青楼老板只觉眼前一亮,吩咐下去:“就说我们这里来了个绝色美妞,今晚****,一千两银子起叫价。” 管事的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却听凝烟冷冷道:“初夜银子分我一半!” 青楼老板在心里暗笑,果然是只野鸡,亏她刚才还挣扎的像个贞洁烈女似的,差点被她给骗了,不由冷哼道:“现在知道分银子了,刚才又何必做出宁死不屈的模样,既做了****,就别想着要贞洁牌坊了,何苦要装正经。” 凝烟被她一席话呛得只有干瞪眼的份。 正在这时,外面一片嘈杂,一个管事的急匆匆进来,与青楼老板耳语了几句,青楼老板立刻变了脸色,急起身走出房间,凝烟略一迟疑,紧随其后,一起来到奢华的大厅,一眼看见香草手里拿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对包围她的人凛然道:“你们再逼我,我就死在这里!” 凝烟微蹙了眉,极为瞧不起的横睨着香草,心里暗骂,脑子里缺几根弦的小婊砸,果真有病,吃香喝辣跟为了护住贞洁舍了性命,熟轻熟重,分不明白吗? 话说贞洁值几俩银子,竟以死守护,实在是可笑!(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恩将仇报 青楼老板看了一眼大门外聚集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香草,并不是十分出色的女子,为了强留下她来,血溅寻芳楼,闹出人命,惹上麻烦,实在太不划算了。 因此极不耐烦的挥挥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姑娘满大街都是,老娘本来好心赏她一口饭吃,她却不领情,那就要她滚!” 一个打手见香草不动,厉喝道:“叫你快滚,没听到!” 香草仍用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盯着凝烟道:“把我家小姐也放了!” 青桃老板冷笑不止:“给你点好脸色,你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放你走,已是天大的恩情,你居然还得寸进尺,那好,谁都别走!”说罢使了个眼色。 两个打手从正面一步一步向香草逼近,另一个悄然从她背后靠近。 香草惊恐的节节后退,嘴里不停的大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然我真的会死给你们看!” 两个打手回头看了一眼老板。 青楼老板轻蔑的斜睨着香草:“少拿死呀活的吓唬我们!要死快点死!顶多费老娘一张席子而已!当谁怕了不成!看你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实告诉你吧,老娘既然能在天子脚下立足,肯定有人撑腰,会怕你一只小小的野鸡威胁!” 香草闻言,进退不得,喃喃道:“我不是野鸡,我是永安侯府的丫头。” 可谁信? 门外有看客高呼:“姑娘小心身后!” 香草惊慌回头,背后偷袭的那个打手一掌劈在她的后脖子处,香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倒在了地板上。 青楼老板喝道:“还不将她扛起,洗干净了,给客人享用!” 那个打手刚要弯腰去扛香草,人群外有人断喝:“放了她!” 那个打手锁眉回头,心想,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跳出来管寻芳楼的闲事! 他还未看清来人,脸上早中了一脚,直踢得他飞出几丈开外才重重摔下,险些把骨头摔断。 凝烟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子辰! 其余的打手看了一眼爬不起来的那个打手,立刻训练有素,分成两拨,一拨围在青楼老板身边,保护他们的老大,另一拨嘶喊着冲向子辰,刚近子辰的身,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便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弹开,摔在地上,哭爹喊娘。 围在青楼老板身边的那七、八个打手面有惊色,齐齐刷的一声刀剑出鞘,将青楼老板护的更紧,如临大敌的紧盯着步步逼近的子辰。 待子辰离他们只有三步不到的距离,那几个打手同时出招,直取他上中下三路。 凝烟早闪在一边,握拳,在心里替那群打手加油,但愿能一招叫子辰毙命! 大门外围观的人群直看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子辰面上却是无一丝慌乱惊惧,直见他手一挥,朗声吐了个“滚!”字,那群打手竟如撞到铜墙铁壁上一般,手中刀剑尽数折断,人也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挫不起。 围观众人齐声喝彩。 子辰逼视着瑟瑟发抖的青楼老板,手指着凝烟和香草道:“她们俩个你是放也不放?” 凝烟从香草手里拿过她手里的匕首,反藏在身后。 青楼老板惨白着一张脸,看着眼前身长玉立的少年,英气逼人,一脸正气,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忙不迭的应道:“放!放!放!” 子辰看也不再看她,走过去对凝烟香草温和道:“跟我走。” 香草感激不尽地看了一眼子辰,扶着凝烟就老。 凝烟刚一动,就皱眉娇吟:“好痛!”整个人倒在香草的怀里。 子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香草纳闷,刚才见小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喊痛,忙问:“哪里痛?” 凝烟扭曲着五官道:“脚扭到了,刚才跑的时候就扭到了,一直忍着,可现在忍不住了,一动就痛。” 她这么说,香草就信了,刚才被狗追,自然不顾一切亡命的跑,哪还顾得了疼痛? 可自己也是娇弱女子,哪里背的动凝烟,只得求助于子辰。 子辰也不言语,伸手就准备把凝烟甩到背上。 凝烟忽然抽出藏在背后的手,将匕首直刺向7辰的胸口。 香草发出一声惊呼,围观的人群也替子辰惋惜,好人竟然没有好报! 就在众人皆以为子辰必死无疑时,只见他将手指一弹,那柄匕首在即将碰到他身体时,从凝烟手里突兀的飞出,直刺到侧面的大柱子上。 香草惊出一身冷汗。 众人先是一怔,接着爆发出阵阵欢呼。 凝烟面如死灰、惊惧地看着子辰,子辰冷峻的如年冰川,一言不发,调头走掉。 香草心里看不起凝香,没想到她竟是这样恩将仇报的人。 现在靠山走了,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们了,要是青楼老板变卦了怎么办?得赶紧走! 香草拉了凝烟就走,青楼老板厉声喝道:“给老娘站住!” 已有两个打手缓过劲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香草脸色发白,看看围观的人群,个个幸灾乐祸的模样,她知道,刚才小姐恩将仇报的举动激怒了众人,大家伙儿都想看她俩个的现视报。 她强忍着害怕道:“刚才走掉的是我家小姐的表哥,你们真要敢伤害我们,他还是会来替我们报仇的!” 青楼老板道:“我不要你们两个扫帚星,我只要我的东西。” 香草狐疑的扭头去看凝烟,心里腹诽,被人抓到青楼要卖身了,竟然还记得偷东西,手脚也太不干净了! 两个专惩治寻芳楼里不听话的健硕婆子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把凝烟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凡是属于寻芳楼的,不由分说直接扒拉下来。 这是要当众****的节奏呀! 凝烟就算无耻到登峰造极,也没勇气当着这么多人光着身子。 一来各位看官没付银子,二来自己被看光,身价就像隔夜菜,白送都没人要了。 她护得了上身,就顾不了下面。 香草只装模做样上面拉扯了几下,被老婆子一掀,就倒地不起了。 围观众人无一人援手。 眼看凝烟就要与在场各位赤诚相见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听 没有说时迟,那时快,英雄前来救美人,只有青楼老板自己看不下去了,她手下的姑娘还没这么丢人过,再说身为女人,总有那么一丝怜悯之心,凉凉道:“给她留身中衣吧。”那两个婆子这才住手。 凝烟总算残留了一点女孩子的尊言,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哭哭啼啼被香草扶回了家。 程氏见她两这副模样,以为她们主仆二人在外被人苟且了,心急火燎地逼问:“是谁干的,快告诉我,我带你几个哥哥去找那个畜牲要赔偿去!” 香草在一旁目瞪口呆,这一家为了银子,礼仪廉耻都不顾了! 还好……家祥是个例外。 凝烟边哭边狠戾道:“没有人搞你女儿!今天这一切都拜子辰所赐!” 香草更是吃惊,难怪谖小姐总说自家小姐是属狗的,原来是真的,如此喜欢乱咬人,若辰公子听到,只怕从此对小姐心灰意冷。 程氏惊问道:“是子辰欺负了你?” 凝烟不想理她,气哼哼进了自己的房间。 程氏拦住香草打听,香草从买药时无意撞到若谖讲起,全如实述叙了一遍。 程氏听得两眼发直,暗忖,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天性歹毒,玩又玩不过若谖那个小妖女,又老想害她,结果总是被那小妖女整了个天昏地暗。 而且,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想暗算子辰,置他于死地,其恶毒已经超出她的想像了。 程氏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如果自己以后惹恼了凝烟,她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香草侍候着凝烟梳洗更衣后,自己也沐浴重整了,又煎了药,给凝烟敷在脸上消除於肿。 凝烟闭眼躺在床上,想起午饭前青梅找她说的那些话,不是太敢相信,毕竟青梅是若谖的贴身大丫鬟,若谖此时正得势,她没可能背叛她,告诉自己这么重要的消息。 可万一真像青梅所说的,她在若谖跟前并不得宠,所以出卖她呢? 凝烟心里如波涛翻滚,不得安宁,又怕中计,又怕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对香草道:“你不必服侍我,去那边帮我核实两件事去。” 香草领命而去,心里都是颇为无奈,才刚被谖小姐整的狼狈不堪,这会子又这样,真是个贱骨头! 再说若谖带着红香来到叶小红家门口,红香敲了敲门,门里传来小红的声音:“谁呀——” 若谖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是我,谖儿。” 小红听说,喜不自胜的打开门,一壁叫着:“谖小姐来了!”却见门外站着个小小的公子,先是一愣,但马上认出她来,笑问道:“谖小姐怎么如此打扮?”一面侧身请她主仆二人进屋。 晓琴见了若谖,福身请安,面有愧色。 若谖答道:“穿男装比较安全。” 对小红道:“一直想派个人来问令兄病可痊愈了没,只是每日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浑忘了,拖到今日才来问。” 小红一面泡茶,一面答道:“小姐开的药方可不就是灵丹妙药,没到七天病就好了。” 若谖一听,想到她穷苦人家,既然不到七天病就好了,只怕不舍得吃七天的药,懊悔自己没叮嘱小红必需吃七天是一个疗程,不然治疗会打折扣,急问:“吃了几天的药。” 小红答道:“抓了七天的药当然吃了七天,难道浪费?”双手捧过一杯茶来,歉意地笑着道:“家里只有这个茶了。” 若谖松了口气,接过她奉上的茶,才要喝,被晓琴拦住:“小姐金枝玉叶的人物,哪里能喝这样的茶?” 若谖奔波了许久,早就渴了,道:“出门在外,哪里顾得这许多?” 说罢,竟如饮琼浆玉液般一气喝下,果然口感极差,那茶叶泡出的茶涩口的很,但很解渴。 晓琴责怪红香:“你怎么能把小姐带这里来?” 小红听了这话,不免自卑羞燥,低头不语。 红香委屈道:“是小姐硬要来的。” 若谖笑道:“你以为我为谁来?我是找你有点事。” 晓琴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我能帮小姐什么事?” 若谖对她耳语一番,特意叮嘱:“切不可让二堂兄知道。” 晓琴点头:“小姐为我好,我又怎会出卖小姐?” 若谖看着她,忧心忡忡道:“两日后你就要嫁进凝烟家,凡事要小心。” 晓琴点头。 若谖这才带着红香离去。 再说香草按凝烟的吩咐进了方府,先轻而易举打听到了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却颇费周章,不论问谁,都答不上来,心中正不得劲,恰看到了青梅,不禁眼睛一亮,近两天青梅总是偷偷摸摸去找小姐,自己要她帮个忙她一定肯的。 于是叫住青梅,问:“你家小姐可在家?” 青梅以为她要见若谖,道:“哎哟哟,你趁早打消这个想法,我家小姐嫌了你们那边,何苦热脸贴别的冷屁股?” 香草道:“我不见你家小姐,只想知道她在不在家。” 青梅道:“我不曾留意。” 香草催促道:“你去看看,在不在都给个回信我,我就在此等着你。” 青梅奇怪道:“你为什么非要打听这个?” 香草道:“不是我要打听,是我家小姐叫我来打听的。” 青梅一听,已猜到凝烟想使坏害若谖了,心中高兴死了,忙疾步向荣禧堂走去。 到了东次暖间,就见琥珀坐在若谖的套房里做针线,想了想,走了进去,笑问道:“小姐呢?” 琥珀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青梅,她就刚分到若谖名下时,对她笑过,到后来对她总是冷若冰霜,现在突然又笑了,倒叫琥珀心中发慌,自然心生警惕,问:“你找小姐有事吗?” 青梅不像平日动不动翻脸,仍是和气道:“我就想问问小姐是否在睡午觉,若是呢,也该叫醒,不然睡的太长了,晚上走了瞌睡。” 琥珀浅笑道:“你虑的极是,我这就进去看看。” 说着放下针线,进了里间,喊了几声小姐 青梅在外听的分明,小姐呢喃道:“别吵,我还想睡会儿。” 又听琥珀劝道:“再睡下去,晚上可怎么睡的着?” 青梅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找茬 琥珀从里间追了出来,盯着青梅的背影,急唤过朱绣道:“你跟着青梅,看她去哪里,见什么人。” 朱绣应了一声,悄悄尾随在她身后,不过片刻便回来了,告诉琥珀,青梅与香草见面,不知聊了些什么。 琥珀没言语,直等到若谖回来,忙告诉了她。 若谖听了纳闷,凝烟如此关心自己在不在家又是为了哪般? 正百思不得其解,绿玉进来禀道:“刚才香草进府打探两件事,第一件,二皇子中秋是不是真的要去平恩侯府下聘礼,第二件,就是小姐在不在家。” 若谖笑道:“知道了。” 琥珀恍然明白过来,府里一般下人并不知道若谖的起居,青梅才帮着香草打听,气难平道:“青梅背主,实在可恶,小姐不如寻个理由,将她赶了出去。” 绿玉忙问缘由,琥珀说与她听,几个丫鬟皆忿忿不平。 若谖道:“你们且稍安勿燥。饭是一口一口的吃,人我也要一个一个的收拾。 凝烟这个贱人自己一肚子坏水,每天睡着了,在梦里面都想着怎么算计人,她哪里会信得过青梅? 不然青梅告诉了她二皇子中秋要去许姨家的消息,她还会派香草再来打听? 不如将计就计,我让她俩互相猜疑,狗咬狗去!” 她看了一圈几个丫头:“青梅现在在哪里?” 琥珀不屑冷哼了一声:“肯定躲在隔壁房间监视我们,好向她的新主子汇报。” 若谖笑道:“既这么着,我再出去一趟。”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琥珀劝道“小姐——” 若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坏笑道:“你们负责看戏就好。” 琥珀见她如此说,只得闭嘴。 青梅躲在房里一面磕着瓜子,一面不时向窗外张望,忽见若谖与琥珀身着男装鬼鬼祟祟的出了门,忙站了起来,思忖了片刻,走出房间,看见绿玉和朱绣正在廊下喂鸟雀,装做随意的走过去,将手里的瓜子伸到她二人跟前,问她们要不要吃。 绿玉和朱绣婉拒。 青梅也不介意,边磕瓜子边问:“小姐这是要去哪里,穿成那样?” 朱绣和绿玉皆不答。 过了一会子,绿玉走开了,青梅又问,朱绣方附在她耳边道:“小姐去赴辰公子的约。”又反复叮嘱道:“切不可与人提起。” 青梅指天发誓:“我若说与他人知晓,不得好死。”片刻,道:“好闷,我去园子里逛逛。”说着,便离去了。 朱绣暗暗尾随,见青梅出了府,径直进了芷晴苑。 凝烟转动着脸,看着菱花镜里自己的容颜,脸上的於肿消了不少,慢悠悠地问在一旁奴颜卑膝的青梅:“你确定没看花眼?” 青梅极肯定的点点头。 凝烟狐疑道:“那个小贱人一天出去两次,总觉得不正常。” 青梅走近两步,俯身道:“奴婢打听到,她出去会情郎了。” 凝烟意外的“哦?”了一声。 香草道:“这个倒是有可能,奴婢打探到辰公子也不在府里。” 凝烟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微扬,对青梅画饼道:“如果这次能让那个小贱人身败名裂,我定重重有赏。” 青梅千恩万谢的走了。 打发了青梅,凝烟带着香草到了平恩侯府,告诉许夸,若谖偷会子辰之事,竭力怂恿道:“许姨此去,定能抓个现行。” 许夸因为上次捉奸事件丢了大丑,害怕又是乌龙,不愿重蹈覆辙,因此不予理会。 可许菌一心想出口恶气,帮腔道:“姐姐去去又何妨,我们只说是找那个小贱人玩,若她在家呢,便罢了,若她不在家,我们自有话说,到时叫方府存不下脸来。” 许夸一听,进退全在自己手里,不会弄得像上次捉奸事情那样尴尬,遂答应了下来。 姐妹两直奔方府而去。 老夫人和许夫人见到许氏姐妹很是意外,并非逢年过节,且天色已晚,她们怎么来了? 许菌问道:“谖儿在哪里?我想找她说说话。” 许夫人温和道:“在她房里呢,你们好好说说体己话,我去叫厨房给你们准备丰盛的晚膳。”说罢,起身欲走。 许菌存心想给她难堪,道:“阿姊送我们去。” 许夫人微怔,点头同意了。 三个人来到东次暖间,青梅混在朱绣几个丫头里,大家坐在廊下说笑玩耍,见到许夫人和许氏姐妹,忙起身问好。 青梅见许氏姐妹询问的看着她,暗暗点点头。 许夸放下心来,仍是一副沉稳的模样,许菌却是喜形于色,准备给许夫人迎头一击,对那几个丫头颐指气使道:“叫你们小姐出来迎接!” 许夫人微蹙了一下眉,这孩子,究竟懂不懂礼貌。 朱绣几个丫头变了脸色。 绿玉福身,大着胆子禀道:“小姐有些头晕,刚睡着,不能会客。” 许夫人责备道:“谖儿病了,怎不报我?” 许菌冷笑:“又不是真病,怎么向姐姐禀报?” 许夫人听她话里有话,正色问道:“菌儿把话说明白。” 许菌自以为抓到若谖的把柄,冷笑道:“谖儿出去会情郎了阿姊难道不知道吗?” 许夫人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一字一句严肃道:“菌儿,你怎能毁谤谖儿!” 许夸见许夫人如此模样,心中忽然不安,偷偷扯了扯许菌的衣襟。 许菌置若惘闻,针锋相对道:“有没有毁谤,把谖儿叫出来不就知道了。” 许夫人一言不发,带头就往屋里走,红香、绿玉抢前一步挡在门口。 许夫人怒喝道:“让开!” 红香绿玉两个人丫头怯怯地看了许夫人一眼,扑通跪下,乞求道:“夫人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许夫人怒极反笑:“你们可是要反了!” 正说着,忽闻到焦糊味,再一看,从若谖的卧室里涌出滚滚浓烟。 众人愕然,就见若谖和琥珀一脸焦黑从里间跑了出来。 许氏姐妹和青梅见到若谖就像见到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许夫人只觉眼前一黑,定了定神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琥珀低头垂手不敢则声。 若谖嘿嘿谄笑,也没说话。 许夫人见状,冷肃着脸疾步走进了里间,眼睛立刻瞪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章 扑空 若谖的绣房一片狼籍,锅碗瓢盆、各种食材满屋子都是,一只燃着的小煤炉子上,锅里的菜全糊了,看不出本来面目,黑烟正是从那里冒出的。 红梅白梅忙叫了几个婆子进来,把炉子等东西拎出去。 许夫人带着笑,慈柔的问:“你在学做菜?” 若谖见娘亲没有生气,立刻活泼起来,重重的点头:“谖儿本想偷偷的学会做几道菜,在中秋的时候做给娘亲和老夫人吃,结果挑战失败。” 许夫人满眼疼爱地看着她,鼓励道:“可以再接再励,但不必躲在闺房里学做菜,回头我叫内厨房单独腾间屋子给你做厨房。” 母女二人说着话,许夫人是故意冷落许氏姐妹,若谖是假装没看见,直到朱绣端了洗脸水进来,若谖才装做刚看见许氏姐妹俩的样子,惊讶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舅姥姥对两位姨可真好,竟然可以让你们随意单独出门,我要出次门,非得我娘亲跟着。” 看似童言无忌的几句话说得许氏姐妹抬不起头来。 许菌涨红了脸欲待争辩,被许夸拦住,笑着道:“谖儿还小,出门自然要长辈跟着,我跟你菌姨都大了。” 许夫人淡淡道:“大了更要谨遵闺训,有些不恰当的言语,我听到了不过一笑了之罢了,可如果出了嫁,到了夫家还是这般挑是非、逞口舌之快,只怕难逃被休的下场。”说罢,自己坐下,也没叫许夸两姊妹坐。 许夸强笑道:“谖儿忙了这许久,只怕要休息了,改天我再来找她说话。”说罢,带着许菌告辞离去,许夫人没有起身相送。 许菌在路上挑剔道:“那个谖儿太失礼了,你我到她房里许久,一直到走都没倒个茶水我们喝。” 许夸冷冷道:“妹妹还是口渴比较好,这样话少。” 许菌听她暗含讽刺,提高声音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许夸皱了皱眉,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许菌脾气一上来,不分场合都会大吵大闹,她可不想让方府的人以为她姐妹不合。 两个人走出府外,许夸正准备上马车,许菌扯了扯她的衣袖,叫了声:“姐姐,你看!” 许夸扭头,看见凝烟站在府门外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面上一寒,走了过去,冷声问道:“为什么耍我?” 凝烟一愣,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许菌也走了过来,两眼冒火的看着她道:“明明若谖在家,骗我们说不在家,害我们白白丢丑。” 凝烟脸色一白,道:“又中了那个小贱人的奸计了。” 许夸只冷冷的瞅着她。 许夸想起青梅那肯定的眼神,若没有那个眼神的暗示,许菌也就不会那么放心大胆的说出那些话来,将脸一沉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说罢,转身上了车。 凝烟见许氏姐妹的马车远去了,才松了口气,在心里切齿,青梅居然敢耍自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青梅惶惶,趁众人都忙着清理若谖的绣房,偷偷溜了出来。 凝烟见到她,装做一无所知的样子,笑着问:“你怎么又来了?你一日往我这里跑几次,就不怕你家小姐起疑?她可是个鬼机灵!” 青梅道:“我家小姐早就懒得理我了。”抬起眼皮偷觑了一眼凝烟的神色,继续道:“奴婢今儿是亲眼见谖小姐和琥珀出的门,肯定是趁奴婢来小姐时又溜回去了,奴婢原是被她们耍了,才害的小姐的计谋落空,求小姐原谅。” 凝烟一脸讶异:“什么计谋?你的话怎这般难懂?” 青梅一愣:“许家两位小姐不是小姐的棋子么?” 凝烟嗤笑:“许姨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怎敢利用她?你可不要乱说话。” 青梅结舌,悻悻地离开了。 东次暖间里,琥珀几个丫头一面清理房间,一面道:“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对二位许小姐和凝烟毛发无损,太不划算了。” 若谖胸有成竹道:“你们懂什么?凝烟先就占尽了先机,拉拢了许姨,许姨虽不是没主见的人,可一直疑心我会和她争夺太子妃之位,潜意识里对我非常排斥,再加上一直在背后诽谤我,许姨更是不待见我。 我若想使她与凝烟反目成仇,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首先让她二人心生嫌隙,再以猛计攻之,方可成功。” 说到这里,她莞尔一笑:“收网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大家别心急。” 青梅在园子里一直逛到吃晚饭的时间,才回到荣禧堂,见琥珀她们已经吃完了,全在若谖房里玩,心里顿时不快,只能吃剩的了。 又想知道苦谖倒底对自己起疑了没有,站站门外鬼鬼祟祟偷看。 殊料被若谖一眼看到,吓得缩回了脖子,正欲逃离,就听若谖道:“青梅姐姐,你进来。” 青梅只得慢慢挪进了屋里,偷看了一眼若谖,只见她眉目含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像生气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福身给若谖请安。 若谖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红烧肘子,和一碟鲜肉包子,道:“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青梅受宠若惊,端了肘子和肉包子就要告退,若谖从背后把她喊住。 青梅心里一惊,提心吊胆的转身。 若谖笑咪咪道:“我这里有两匹绵缎,你拿了给自己做冬衣吧。” 琥珀闻言,从里屋里拿出两匹锦缎,见青梅两手端着东西,便把锦缎放在桌子上。 青梅忙放下手里的盘碟,磕头谢恩。 若谖笑着请她免礼,道:“难为你一年到头看屋子,一点心意,切勿嫌少。” 青梅感激了一番,就着胡桌吃饭,见小姐与其她几个丫鬟有说有笑,试探地问:“怎么奴婢明明看见小姐和琥珀出去了,怎么又在家里?” 若谖道:“快走到府门口时,忽然不想动了,就又回来了。” 青梅长吁了口气,她见许氏姐妹前来找茬,结果扑了一空,以后小姐对自己起了疑,原来不是,心头一轻。(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气走 琥珀一般在若谖的房间里侍夜,青梅虽说是和她合住一间房,实际上是一人独霸。 已近亥时,整个荣禧堂的人都进入了梦乡,独青梅还坐在烛光下,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那两匹锦缎。 明天把锦缎卖给富丽居,又是一笔银子,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笑了,将锦缎放在一边,打开自己上了锁的大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将包裹解开来,里面全是银子和铜钱。 她眼里散发着欢喜和贪婪的光,把银子和铜钱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才将银钱重新包好,放进箱子里,谨慎的锁好木箱,这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吃过早膳,若谖便带着琥珀去了竹猗轩学习琴棋书画了。 青梅用一块黑布将那两匹锦缎包了,出了府,来到富丽居。 富丽居收购各种衣料,青梅经常把若谖赏她的衣料拿来卖,是这里的常客。 掌柜一见到她就笑着亲自迎了上来,带着几分讨好问:“青梅姑娘这次又带来什么好货?” 青梅把手里的包袱在柜台上打开,掌柜眼睛亮了一亮,满脸堆笑,装做满不在乎道:“青梅姑娘哪次拿来的不是上乘的衣料,偏这次是这么寻常的货。” 青梅冷笑,犀利地斜睨着他,讥讽道:“寻常货色?这是齐府的齐夫人送我家小姐的,一共送了不下一百匹,我家小姐哪穿的完,怕放着白白被虫蛀了,可惜了的,才赏与我们这几个丫鬟。 你说是寻常货色,你看你铺子里能找出几匹这样的寻常货色! 按理说,做这行时间越长,就越识货,你却相反,越来越没眼色了,怎么开门做生意!” 富丽居老板脸黑了下来,开门做生意,最忌讳别人说他业务不熟,他那样说,只是为了压价,可青梅却太咄咄逼人了! 掌柜不屑哼了一声,反唇相讥道:“姑娘拿来的是极品,这种货在我这样的小铺子里根本卖不出去,我收了,也是烂在手里,白花了银子,我这个样的小店,可做不起赔本的生意。” 到底是生意人,说话圆滑,自始至终没提逐客二字。 青梅疑惑地盯着掌柜,他最讲究的是开门做生意,以和为贵,所以脾性极好,像今儿这样言语锋利,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心里的算盘拨的啪啪响,他肯定是想压价,故意摆出这付强硬姿态,不由在心里冷哼,看谁硬得过谁! 当即铁青着脸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收咯?” 掌柜脸上又堆满了春风般的笑容,一脸和气道:“不是不收,是收不起,青梅姑娘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青梅被婉拒,还被抢白,又羞又怒,脸色绯红,威胁道:“既这么着,我去别的店。”说罢,包好包袱,作势要走。 掌柜直着身子,脚下未动,话语客气,神情却颇为冷淡:“姑娘好走。” 青梅骑虎难下,只得走了。 掌柜强撑的气势土崩瓦解,万般可惜地看着青梅的背影从他视线里消失,叹了口气,刚一回头,就骇的往后跳了几步,拍着胸口气急败坏道:“你是鬼呀!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那么贴了过来!” 店小二忙倒了杯茶双手奉上,给掌柜压惊,弯腰解释道:“小的不是担心吗,所以才忍不住凑了过来,想问问,青梅还会回转来吗?” 掌柜垂头丧气道:“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就听闲人勿近的里间传来一个似水如歌般悦耳的女童声音:“我赌十两银子,青梅肯定会回来。” 掌柜和店小二一起回头,看见琥珀打起帘子,若谖袅袅娜娜从里间走了出来,眉眼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如春花在风中摇曳,惹人怜爱。 掌柜紧迎了上去,道:“谖小姐怎么出来了?可是茶水点心不满意?我这就叫人去买好的来。” 转脸对店小二吩咐道:“你赶紧去五芳斋把那绿豆凉糕买一些儿,再去品仙阁把上等的信阳毛尖买上一两,快去快回!”边说边掏银子。 若谖忙道:“掌柜不必麻烦,我是听说掌柜心不安才出来的,哪里是为了一杯茶一点点心?” 掌柜弯腰垂手,毕恭毕敬道:“是,是,是,谖小姐镇日里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人间极品,我等连见也不曾见过,闻都不曾闻过,自然看不上外头这些点心,又何谈满意不满意。” 若谖认真地看着他,问:“马屁拍完了没有?” 掌柜瞠目结舌,他还没遇到过这般直接了当的主儿。 不是说,越是贵胄王侯出身的人说话行事越发含蓄,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吗,这位竟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若谖见他无话可说,道:“那好!我们继续刚才的赌注!”说着,掏出十两银子,拍在柜台上,“如果青梅不回来,这银子就是你的了,那两匹锦缎撑死了也就只能卖到五两,你再转手零卖,最多赚五两,所以你赢你输都是稳赚。” 掌柜深情地看了一眼那锭白花花的银子,陪着笑道:“我们生意人,还是希望靠做生意赚钱。” 若谖一听,这话里隐含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不愿靠赌博发家致富,一脸黑线道:“我也并非好赌之人,只是从大清早到现在,我费尽了唇舌,你也不信我的话,才出此下策,让你安心罢了。” 掌柜一揖到地,苦着脸道:“不瞒谖小姐,我的确心里七上八下,这长安街又不只我一家收购成匹的布料,青梅怎会非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若谖头痛道:“我不想再费口舌了,不出半个时辰青梅定然转回,信不信由你。” 说罢,仍进了里间。 掌柜无奈,只得对着门口翘首以盼。 店小二出了店门掂起脚尖四望。 不过片刻夫功,他就喜形于色的跑了进来,一脸惊喜道:“果然回来了!果然回来了!” 掌柜闻言,大喜,扭头佩服地看了一眼里间挂着的门帘。 若谖如美玉相叩的声音传来:“掌柜大叔,把价压到一个新低。” 掌柜热血沸腾的应了一声。(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头 青梅在大街上转了一圈,所有的衣料铺她都问了,有的只针对平民,不收高档布料,有的价低的她难以接受,想想以前,富丽居给她的价一直是最高的,她肠子都悔青了,刚才不该摆出奇货可居的样子,弄的现在连退路都没有了。 可为了脸面,低价卖给别的衣料铺她又不甘心,只得厚着脸皮又返回了富丽居。 凡是做生意的,不论再忠厚,嘴里都有个三言两语。 店小二笑嘻嘻道:“哟!青梅姑娘卖了个好价钱,特意来报喜了。” 青梅脸一红,自己手上还抱着那个黑包袱呢,他还那样说,打脸也打的太明显了。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薄脸皮的人,将包袱往柜台上一放,摆出一副格外开恩的嘴脸,斜睨着店小二道:“我思来想去,生意做熟不做生,还是卖给你们吧。” 店小二切了一声,没吭声,心想,走投无路了还说大话,真够不要脸的! 掌柜乐呵呵道:“多谢,多谢。”说着就要动手解开包袱。 青梅双手按住,道:“多少银子收?” 掌柜想起若谖的叮嘱,伸出一个巴掌,又缩进去一根大姆指。 青梅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失声大叫:“什么?四两银子?” 那两匹锦缎别的店出四两半银子她都不肯卖,何况是四两! 掌柜极重极慢的点了点头。 青梅气愤不已:“你们讹诈!” 掌柜脸色也不好看:“姑娘说的什么话,门是开的,姑娘是自己进来的,怎么就成我们讹你了!” 话虽说的强硬,其实手心里已捏了一把汗。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青梅黑着脸,夹起包袱一言不发,转身走掉了。 掌柜和店小二后悔不迭,早知道该四两半买进来的,现在惨了,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若谖走了出来,微笑道:“怎么?青梅又走了?” 掌柜幽怨的扭头看着她,抱怨道:“谖小姐真是泰山崩于眼前而自我岿然不动,笑得如此开心,我却是要哭了,只怕这次青梅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若谖横了他一眼,鄙夷道:“掌柜大叔就这点出息吗?不过走了一个客人,就怨天尤人,要是老婆跟人跑了,你还不得上吊自杀?” 掌柜眼角狂抽,悲愤不已,姑娘,你说话别撒盐可好? 若谖换了坚定的眼神,道:“大叔,我保证,你老婆不会跟人跑,青梅肯定会回头!” 掌柜苦笑着点头,心想,你把我老婆会不会跑跟青梅会不会回头,捆绑在一起,我能不信吗? 若谖这才满意地又回到了里间。 店小二不信邪,跑到门口张望,没过一会子,就冲着门内激动的喊:“真的回头了!” 掌柜本已灰心绝望,蔫了吧叽,一闻此言,如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荣光焕发,惊喜地问:“真的吗?” 店小二已经跑进屋里,欢喜得把头点的快要掉了。 掌柜紧张的直搓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思考着该用什么态度接待几去几返的青梅,又该以什么价收购她手里的锦缎。 只听若谖如垂帘听政般在门帘后运筹帷幄,言简意赅道:“装逼,三两。” 掌柜一听,如醍醐灌顶,呵呵,四字切中要害。 等等!三两收购?以为青梅是白痴呀? 掌柜还来不及请若谖释疑,青梅已经走了进来。 掌柜立刻启动装逼模式,对青梅爱理不理的,自己倒了杯热茶,半趴在柜台上,慢慢地饮着,店小二背着身整理贺物。 青梅一见此情此景,神情尴尬,将包裹轻轻地放在柜台上,讪讪道:“四两就四两……”俨然没了之前的泼辣嚣张。 掌柜一听,只觉血往头涌,差点激动的跳了起来,大喊一声:“成交!” 可是若谖交待的装逼策略,让他不得不抑制住自己驿动的心,吊儿郎当道:“晚了,现在我只肯出三两。” 青梅面色一暗,两眼直直地看着掌柜:“你怎么能这么落井下石呢?” 三两,这个价实在太低了,掌柜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重复道:“三两,你爱卖不卖,我又没用刀逼着你卖!” 青梅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被逼到这份上,自然露出了她暴戾的一面,指着掌柜怒吼道:“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降了一两银子,趁早四两银子收了我的货,不然我这就站在大街上去嚷,揭发你这个奸商!” 掌柜一听,装逼装不下去了,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想,真要被她这么当街一喊,只怕从此后自己的生意要一落千丈了! 若谖将帘子挑了一道缝,在里间看的连连摇头,这个掌柜大叔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制的缩头缩脑,也是没谁了。 只得一掀帘,款款而出。 琥珀忙伸手去拉若谖,却晚了一步,指尖都未曾碰到她的后背,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跨到了众人的视线里。 而她自己,摆出的尔康求紫薇“你别走”的经典造型迟迟不肯谢幕,急得都快炸了,说好了的躲在幕后指挥,怎么自我暴露? 众人看到若谖全是一脸惊讶。 特别是青梅,一副打死不敢相信的神情,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竹猗轩吗?” 若谖听她用“你”字,登时小脸一黑,喝命琥珀道:“你们听听她这称呼,几时把我这个小姐放在眼里了?” 琥珀原就不嘴苯,又跟着若谖几年,越发学了她的小姐,牙尖嘴利,立刻疾步上前道:“你这没有尊卑的东西,竟敢用“你”字称呼小姐,信不信我即刻叫了周大娘来,割了你这舌头!留着有什么用,只会搬弄是非!” 青梅气得浑身乱颤,自己与琥珀一般儿都是大丫鬟,平起平坐,自己还大她一岁,她却当着众人面,这般狠狠斥责自己,筒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小姐在跟前,又发作不得,只得忍下这口气,赔着笑解拜道:“奴婢不是对小姐不敬,实在是这个掌柜的太黑心了。” “哦?”若谖眼含着一丝刺心的嘲讽,挑眉问道:“怎么个黑心法?”(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头 青梅在大街上转了一圈,所有的衣料铺她都问了,有的只针对平民,不收高档布料,有的价低的她难以接受,想想以前,富丽居给她的价一直是最高的,她肠子都悔青了,刚才不该摆出奇货可居的样子,弄的现在连退路都没有了。 可为了脸面,低价卖给别的衣料铺她又不甘心,只得厚着脸皮又返回了富丽居。 凡是做生意的,不论再忠厚,嘴里都有个三言两语。 店小二笑嘻嘻道:“哟!青梅姑娘卖了个好价钱,特意来报喜了。” 青梅脸一红,自己手上还抱着那个黑包袱呢,他还那样说,打脸也打的太明显了。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薄脸皮的人,将包袱往柜台上一放,摆出一副格外开恩的嘴脸,斜睨着店小二道:“我思来想去,生意做熟不做生,还是卖给你们吧。” 店小二切了一声,没吭声,心想,走投无路了还说大话,真够不要脸的! 掌柜乐呵呵道:“多谢,多谢。”说着就要动手解开包袱。 青梅双手按住,道:“多少银子收?” 掌柜想起若谖的叮嘱,伸出一个巴掌,又缩进去一根大姆指。 青梅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失声大叫:“什么?四两银子?” 那两匹锦缎别的店出四两半银子她都不肯卖,何况是四两! 掌柜极重极慢的点了点头。 青梅气愤不已:“你们讹诈!” 掌柜脸色也不好看:“姑娘说的什么话,门是开的,姑娘是自己进来的,怎么就成我们讹你了!” 话虽说的强硬,其实手心里已捏了一把汗。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青梅黑着脸,夹起包袱一言不发,转身走掉了。 掌柜和店小二后悔不迭,早知道该四两半买进来的,现在惨了,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若谖走了出来,微笑道:“怎么?青梅又走了?” 掌柜幽怨的扭头看着她,抱怨道:“谖小姐真是泰山崩于眼前而自我岿然不动,笑得如此开心,我却是要哭了,只怕这次青梅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若谖横了他一眼,鄙夷道:“掌柜大叔就这点出息吗?不过走了一个客人,就怨天尤人,要是老婆跟人跑了,你还不得上吊自杀?” 掌柜眼角狂抽,悲愤不已,姑娘,你说话别撒盐可好? 若谖换了坚定的眼神,道:“大叔,我保证,你老婆不会跟人跑,青梅肯定会回头!” 掌柜苦笑着点头,心想,你把我老婆会不会跑跟青梅会不会回头,捆绑在一起,我能不信吗? 若谖这才满意地又回到了里间。 店小二不信邪,跑到门口张望,没过一会子,就冲着门内激动的喊:“真的回头了!” 掌柜本已灰心绝望,蔫了吧叽,一闻此言,如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荣光焕发,惊喜地问:“真的吗?” 店小二已经跑进屋里,欢喜得把头点的快要掉了。 掌柜紧张的直搓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思考着该用什么态度接待几去几返的青梅,又该以什么价收购她手里的锦缎。 只听若谖如垂帘听政般在门帘后运筹帷幄,言简意赅道:“装逼,三两。” 掌柜一听,如醍醐灌顶,呵呵,四字切中要害。 等等!三两收购?以为青梅是白痴呀? 掌柜还来不及请若谖释疑,青梅已经走了进来。 掌柜立刻启动装逼模式,对青梅爱理不理的,自己倒了杯热茶,半趴在柜台上,慢慢地饮着,店小二背着身整理贺物。 青梅一见此情此景,神情尴尬,将包裹轻轻地放在柜台上,讪讪道:“四两就四两……”俨然没了之前的泼辣嚣张。 掌柜一听,只觉血往头涌,差点激动的跳了起来,大喊一声:“成交!” 可是若谖交待的装逼策略,让他不得不抑制住自己驿动的心,吊儿郎当道:“晚了,现在我只肯出三两。” 青梅面色一暗,两眼直直地看着掌柜:“你怎么能这么落井下石呢?” 三两,这个价实在太低了,掌柜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重复道:“三两,你爱卖不卖,我又没用刀逼着你卖!” 青梅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被逼到这份上,自然露出了她暴戾的一面,指着掌柜怒吼道:“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降了一两银子,趁早四两银子收了我的货,不然我这就站在大街上去嚷,揭发你这个奸商!” 掌柜一听,装逼装不下去了,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想,真要被她这么当街一喊,只怕从此后自己的生意要一落千丈了! 若谖将帘子挑了一道缝,在里间看的连连摇头,这个掌柜大叔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制的缩头缩脑,也是没谁了。 只得一掀帘,款款而出。 琥珀忙伸手去拉若谖,却晚了一步,指尖都未曾碰到她的后背,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跨到了众人的视线里。 而她自己,摆出的尔康求紫薇“你别走”的经典造型迟迟不肯谢幕,急得都快炸了,说好了的躲在幕后指挥,怎么自我暴露? 众人看到若谖全是一脸惊讶。 特别是青梅,一副打死不敢相信的神情,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竹猗轩吗?” 若谖听她用“你”字,登时小脸一黑,喝命琥珀道:“你们听听她这称呼,几时把我这个小姐放在眼里了?” 琥珀原就不嘴苯,又跟着若谖几年,越发学了她的小姐,牙尖嘴利,立刻疾步上前道:“你这没有尊卑的东西,竟敢用“你”字称呼小姐,信不信我即刻叫了周大娘来,割了你这舌头!留着有什么用,只会搬弄是非!” 青梅气得浑身乱颤,自己与琥珀一般儿都是大丫鬟,平起平坐,自己还大她一岁,她却当着众人面,这般狠狠斥责自己,筒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小姐在跟前,又发作不得,只得忍下这口气,赔着笑解拜道:“奴婢不是对小姐不敬,实在是这个掌柜的太黑心了。” “哦?”若谖眼含着一丝刺心的嘲讽,挑眉问道:“怎么个黑心法?”(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承认 青梅在心里将若谖的话揣度了一番,又观其色,并非生气的样子,这才谨慎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与她听。 若谖不屑嗤笑道:“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可以不卖,掌柜大叔可以不买,我可没听出掌柜大叔哪里黑心了,难道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掌柜大叔百姓点灯?” 说到这里,她玩味的上下打量了一遍青梅:“何况你又不是州官,只是个奴才!” 青梅面色一僵,脸上神色哭不成哭,笑不成笑,甚是尴尬,都说小姐字字句句如刀如剑,刺的人生疼,她现在可深有体会,嗫嚅争辩道:“可他不能一会儿一个价,这不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吗?” 若谖像是听到一个极好听的笑话,都笑出声来:“价格波动纯属自然,一把青菜,前半个时辰这个价,隔一会子另一个价,你怎么说? 比如你,现在未出阁,聘礼可以要的多一些,等嫁过人,隔了夜,只怕身价跌的要倒贴,你又怎么说?” 她讥诮地看着青梅:“你就没听说过此一时、彼一时?” 青梅结舌,她自认为自己能说会道,可此刻与小姐一比,原来小巫见大巫,她句句强词夺理,偏偏自己词穷无言反击! 若谖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那眼里蕴含的蔑视足以击垮人的自信心:“听说你想诽谤富丽居,别犹豫,尽管去!” 掌柜和店小二还有琥珀惊讶得微张了嘴。 掌柜心里腹诽,这个谖小姐究竟是自己的福神还是自己的衰神? 前面的言语明明是维护自己,怎么到这里突然神转折。 青梅也是一脸懵懂地看着若谖,不知她唱的哪一出。 若谖环视了一遍店铺,嘴角擒着一抹无害的笑,语音甜美,仿佛闺蜜之间的谈话:“你想搞垮富丽居,我偏不许!又不是多大的店铺,我只要回去跟老夫人说,以后咱们家下人做衣服的衣料都从富丽居进,你说——这个店铺维持下来应该不难吧。 如果我再花银子找些托来,到富丽居来买卖,然后全都说富丽居的好话,你说——世人是信你一张嘴,还是信那一群托的话?” 青梅脸色煞白,嘴唇微颤着说不出话来。 若谖看了一眼掌柜,道:“三两收!多一个铜钱也不许!不然枉费了我一早的心血!” 掌柜忙点头,和店小二一起恭送若谖主仆。 青梅猛然醒悟过来,追了出去,拦住若谖问:“一切都是小姐设的局?” 琥珀早抢身一步挡住若谖,将她护在身后,怒目圆睁瞪着青梅。 若谖浅笑着从容地拉开琥珀,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顶:“不需你舍身的。” 众人皆顺着她纤纤玉指看去,房顶上蹲着两个弓箭手,拉弓箭正对着青梅。 青梅吓得汗流如注。 若谖直视着她,坦然承认道:“从你给凝烟那个贱人当探子起,我就一直在设局。” 青梅面如死灰,想发飚又不敢,低声咬牙道:“小姐为什么这么做?” 若谖一听这话,不禁秀眉紧蹙,这个青梅与凝烟有的一拼,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简直是无耻无底线!自己做了错事,还有脸质问! 若谖收了脸上那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寒着脸,冰冷的注视着青梅,一字一顿清晰道:“因为,你不忠不义!”说罢,向不远处候着的马车走去。 青梅呆若木鸡,只到富丽居的掌柜问她倒底卖不卖,她才活了过来。 在路上,琥珀一直不停地盯着若谖看。 若谖舒适地靠在一个大迎枕上,闭着眼,挑着嘴角问:“天天跟在我身边,还没看够吗?” 琥珀道:“奴婢怎么越来越觉得小姐像神仙呢?居然能料到青梅会几去几返。” 若谖睁眼,拿起一个桔子边剥边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青梅是富丽居的老主顾,突然光顾别的店,那些掌柜的肯定会猜到她与富丽居闹翻了。 青梅言语一向刻薄,又贪婪成性,这一点倒是与凝烟如出一辙。 那些掌柜与她交锋下来,肯定会对她心生反感,再加上她是落魄而来,自然会趁机压价,青梅不甘只得返回富丽居。 当青梅再次光顾那些店,那些掌柜自然料到她走投无路,再次压价,青梅不得不再次返回。” 琥珀仍是不解道:“既然小姐不想要青梅多赚银子,又何苦赏她锦缎?就算那两匹锦缎价卖的再低,对她而言,也是无本生意,净赚三两白银。” 若谖叹道:“我不如此,她只当我是个好糊弄的,我这样做,意在告诫她,以前我不收拾她,不是我昏聩无能,实在是希望她自己能改过,她既不能自己改过,我肯定会给她以惩戒,希望她从此收敛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一处过日子。” 一时主仆二人无话。 青梅拿了三两白银,站在大街上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狠狠一跺脚,切齿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安宁。”抬步去了芷晴苑。 凝烟正在烦燥,一想到明日自己要跟奴才订亲,并且家祥还要娶个贱婢回来,自己得叫她嫂嫂,就心塞不已。 听香草来禀,青梅求见,心中纳闷,她又有何事?淡淡道:“叫她进来吧。” 青梅进来,凝烟已换了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脸,问:“大清早的,是谁惹我们青梅大小姐不高兴了?” 青梅一听,心中一暖,就如一只家狗得到主人的温存一般,半是委屈半是谄媚道:“哎哟!烟小姐这么说,可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才刚被我家小姐修理过。” 凝烟不咸不淡“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青梅有些不得劲,正在想是走是留,凝烟却忽然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梅顿时如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把若谖怎么设局陷害她,全一一讲给凝烟听,结尾道:“她这样做就是想使我和烟小姐之间生嫌隙,好离间我们。” 凝烟听了并不论长短,问道:“你家小姐知道你背叛了她,还准许你回方府吗?” 青梅愣住,小姐从不撵人,她也从未想到过这些。(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承认 青梅在心里将若谖的话揣度了一番,又观其色,并非生气的样子,这才谨慎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与她听。 若谖不屑嗤笑道:“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可以不卖,掌柜大叔可以不买,我可没听出掌柜大叔哪里黑心了,难道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掌柜大叔百姓点灯?” 说到这里,她玩味的上下打量了一遍青梅:“何况你又不是州官,只是个奴才!” 青梅面色一僵,脸上神色哭不成哭,笑不成笑,甚是尴尬,都说小姐字字句句如刀如剑,刺的人生疼,她现在可深有体会,嗫嚅争辩道:“可他不能一会儿一个价,这不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吗?” 若谖像是听到一个极好听的笑话,都笑出声来:“价格波动纯属自然,一把青菜,前半个时辰这个价,隔一会子另一个价,你怎么说? 比如你,现在未出阁,聘礼可以要的多一些,等嫁过人,隔了夜,只怕身价跌的要倒贴,你又怎么说?” 她讥诮地看着青梅:“你就没听说过此一时、彼一时?” 青梅结舌,她自认为自己能说会道,可此刻与小姐一比,原来小巫见大巫,她句句强词夺理,偏偏自己词穷无言反击! 若谖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那眼里蕴含的蔑视足以击垮人的自信心:“听说你想诽谤富丽居,别犹豫,尽管去!” 掌柜和店小二还有琥珀惊讶得微张了嘴。 掌柜心里腹诽,这个谖小姐究竟是自己的福神还是自己的衰神? 前面的言语明明是维护自己,怎么到这里突然神转折。 青梅也是一脸懵懂地看着若谖,不知她唱的哪一出。 若谖环视了一遍店铺,嘴角擒着一抹无害的笑,语音甜美,仿佛闺蜜之间的谈话:“你想搞垮富丽居,我偏不许!又不是多大的店铺,我只要回去跟老夫人说,以后咱们家下人做衣服的衣料都从富丽居进,你说——这个店铺维持下来应该不难吧。 如果我再花银子找些托来,到富丽居来买卖,然后全都说富丽居的好话,你说——世人是信你一张嘴,还是信那一群托的话?” 青梅脸色煞白,嘴唇微颤着说不出话来。 若谖看了一眼掌柜,道:“三两收!多一个铜钱也不许!不然枉费了我一早的心血!” 掌柜忙点头,和店小二一起恭送若谖主仆。 青梅猛然醒悟过来,追了出去,拦住若谖问:“一切都是小姐设的局?” 琥珀早抢身一步挡住若谖,将她护在身后,怒目圆睁瞪着青梅。 若谖浅笑着从容地拉开琥珀,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顶:“不需你舍身的。” 众人皆顺着她纤纤玉指看去,房顶上蹲着两个弓箭手,拉弓箭正对着青梅。 青梅吓得汗流如注。 若谖直视着她,坦然承认道:“从你给凝烟那个贱人当探子起,我就一直在设局。” 青梅面如死灰,想发飚又不敢,低声咬牙道:“小姐为什么这么做?” 若谖一听这话,不禁秀眉紧蹙,这个青梅与凝烟有的一拼,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简直是无耻无底线!自己做了错事,还有脸质问! 若谖收了脸上那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寒着脸,冰冷的注视着青梅,一字一顿清晰道:“因为,你不忠不义!”说罢,向不远处候着的马车走去。 青梅呆若木鸡,只到富丽居的掌柜问她倒底卖不卖,她才活了过来。 在路上,琥珀一直不停地盯着若谖看。 若谖舒适地靠在一个大迎枕上,闭着眼,挑着嘴角问:“天天跟在我身边,还没看够吗?” 琥珀道:“奴婢怎么越来越觉得小姐像神仙呢?居然能料到青梅会几去几返。” 若谖睁眼,拿起一个桔子边剥边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青梅是富丽居的老主顾,突然光顾别的店,那些掌柜的肯定会猜到她与富丽居闹翻了。 青梅言语一向刻薄,又贪婪成性,这一点倒是与凝烟如出一辙。 那些掌柜与她交锋下来,肯定会对她心生反感,再加上她是落魄而来,自然会趁机压价,青梅不甘只得返回富丽居。 当青梅再次光顾那些店,那些掌柜自然料到她走投无路,再次压价,青梅不得不再次返回。” 琥珀仍是不解道:“既然小姐不想要青梅多赚银子,又何苦赏她锦缎?就算那两匹锦缎价卖的再低,对她而言,也是无本生意,净赚三两白银。” 若谖叹道:“我不如此,她只当我是个好糊弄的,我这样做,意在告诫她,以前我不收拾她,不是我昏聩无能,实在是希望她自己能改过,她既不能自己改过,我肯定会给她以惩戒,希望她从此收敛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一处过日子。” 一时主仆二人无话。 青梅拿了三两白银,站在大街上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狠狠一跺脚,切齿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安宁。”抬步去了芷晴苑。 凝烟正在烦燥,一想到明日自己要跟奴才订亲,并且家祥还要娶个贱婢回来,自己得叫她嫂嫂,就心塞不已。 听香草来禀,青梅求见,心中纳闷,她又有何事?淡淡道:“叫她进来吧。” 青梅进来,凝烟已换了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脸,问:“大清早的,是谁惹我们青梅大小姐不高兴了?” 青梅一听,心中一暖,就如一只家狗得到主人的温存一般,半是委屈半是谄媚道:“哎哟!烟小姐这么说,可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才刚被我家小姐修理过。” 凝烟不咸不淡“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青梅有些不得劲,正在想是走是留,凝烟却忽然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梅顿时如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把若谖怎么设局陷害她,全一一讲给凝烟听,结尾道:“她这样做就是想使我和烟小姐之间生嫌隙,好离间我们。” 凝烟听了并不论长短,问道:“你家小姐知道你背叛了她,还准许你回方府吗?” 青梅愣住,小姐从不撵人,她也从未想到过这些。(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烫伤 青梅有些胆怯地抬头望了一眼高大巍峨的府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越近府门,心里越慌,偷眼觑了一眼几个守门的家丁,他们正坐在胡凳上聊的正欢。 有人随意瞟了她一眼,她都会紧张的毛发皆竖。 但那人只是瞟她一眼,然后接着聊天。 青梅作贼心虚般,只盼没人注意她才好,踮着脚尖,一溜烟跑进方府。 仿佛进了府,她就是安全的,谁也不能把她赶出去似的,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自凝烟提醒她之后,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生怕因为出卖了小姐,再也回不了府,没想到这么容易进来了。 到了荣禧堂东次间,迎面碰到琥珀,她见了她,没有言语。 倒是青梅自己心虚,慢慢蹭进了若谖的房间,跪在她面前,嗫嚅道:“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出卖你了。” 若谖只淡淡道:“你也出卖不了我。”说罢,一挥手叫她退下。 待青梅走了,琥珀问:“小姐,你就这么轻易相信她了?” 若谖嗤笑:“说的我好像没长脑子似的,只是看她实在无处可去,端的可怜,暂且让她在这里住上几年,待到及笄了,叫老夫人嫁了她了事,你们以后小心,凡事不可在她面前露了口风。” 琥珀点头:“我这就去暗暗嘱咐红香绿玉几个。”说罢,转身欲走。 若谖叫住她道:“且慢,你先跟翠玉姐说,绿玉服侍的我很尽心,换她做一等大丫鬟。” 琥珀站住没动,缓了缓,道:“小姐这么做,只怕青梅更加心生怨恨。” 若谖轻笑了笑:“她若存了这个心思,我也无话可说了。” 琥珀见说,领命而去。 翠玉听了琥珀的话,惊诧道:“青梅做错了什么,竟叫小姐做如此决定?” 因若谖事先叮嘱,东次暖间的事不要跟翠玉提及,以免传到老夫人耳里,惹得老人家心烦倒不好了,因此笑着道:“青梅倒没做错什么,只是小姐说,我们各各都很尽心,所以大丫鬟的位置以后轮流坐,这样才公平,过几个月说不定换下来的就是我。” 翠玉闻言,知她不肯说,也就不再勉强,命人传了若谖的丫头到她跟前,目光在青梅脸上停了一会子,方才威严道:“从今儿起,绿玉升为小姐的一等大丫鬟,青梅降为二等丫鬟。” 除了琥珀,几个丫鬟先异样的看了一眼青梅,她低头不语,然后全都围拢来恭贺绿玉。 青梅被挤到角落里,妒火中烧的死盯着绿玉。 翠玉又道:“你们别想着小姐年纪小好糊弄,该赏该罚还有我们这几个管事的,别当我们都是死的!” 青梅闻言,脸上羞恨难当,回到房里一个人生闷气。 翠玉见了,不放心,到了若谖房里,道:“奴婢冷眼看着,青梅那丫头不像善类,小姐不如打发了她去。” 若谖只道:“再看看吧。”也不多言。 用过午膳,若谖睡了一觉起来,因盖的太厚实了,出了身汗,要水沐浴。 绿玉听了,和红香一起去厨房抬了满满一桶热水回来。 青梅刚奉了茶给若谖出来,见她俩抬着水要进来,故意装做没看见撞了绿玉一下,眼看那桶滚水向绿玉倾去,只怕要烫伤她一双腿,恰蝶舞陪着燕倚梦进院,见状,在袖子里暗暗发掌,一股强劲的掌风倏忽击在绿玉的后背心,整个人腾空而起,扑进了屋里,把屋里的琥珀吓了一跳,只当她是被门槛绊倒,拍着胸口道:“这是怎么说,连路都不看,直接跌了进来!”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嚎声,若谖随便披了件单衣,走到外间,蹙眉问道:“是谁叫的这么疹人?”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青梅姐姐烫到脚了!”红香一路叫着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若谖忙出了屋子,看见门口一滩冒着热气的水,水桶滚到了一边,青梅抱着受伤的脚坐在那滩冒着热气的水边嚎哭不止。 琥珀见状,上前就要脱青梅的鞋袜看伤势,若谖忙叫了声“慢!”阻止了,青梅的烫伤若是很严重,这样莽撞去脱鞋袜,只怕会带下脚上的那层皮来。 若谖扭头吩咐一旁几乎吓傻的朱绣等丫头道:“速速端一盆井水来。” 朱绣二人听命,忙忙端了一盆井水来,若谖道:“赶紧将青梅烫伤的脚放进冷水里浸着。” 朱绣愣愣的端着盆站在原地,众人都困惑地看着若谖,她们可从未听说过烫伤能用冷水浸,一热一冷那层皮岂不脱落了! 若谖见她们都不动,心急如焚,烫伤处置的越及时越能将伤情减小到最轻,于是肃着脸命令道:“按我说的去做,不然晚了只怕那只脚就难保了。” 众人见她说的笃定,又想到以前听她的从未出过差错,虽满腹疑问,却都按她说的去做,不理会青梅挣扎喊叫,把她被烫的脚连鞋袜一齐浸在装有井水的盆里。 青梅这时反而不叫不挣扎了,本来痛不可当的脚被秋季冰冷的井水一浸,痛感减轻了不少。 若谖心想,以前读小学时,每年放暑假前学校都会普及安全教育,从防火防盗防坏人到紧急突发状况的自我急救都有授课,所以知道一个人在家烫伤了,得赶紧用冷水处置,这些人这么大了却不知道,没文化真的很可怕。 她看了众人一眼道:“隔一会子再换一盆凉井水,直到烫伤的地方不痛了才可以不泡了,然后再请大夫处理伤脚。”说罢,这才奔到燕倚梦身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歉意地笑着道:“姨娘大驾光临,谖儿怠慢了,该打,该打!” 燕姨娘笑着道:“你有正经事要处理,我若怪罪与你,我成什么人了?” 若谖笑问:“姨娘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蝶舞答道:“小姐上次说想吃烤全羊,奴婢留心了好几天,才买到一只当年的小山羊,我家姨娘特意来接小姐去现烤现吃呢。” 若谖一听,喉咙里涌上几口津液,雀跃道:“姨娘稍等,谖儿洗了澡就跟着去。” 燕倚梦笑着道:“我给我们谖儿洗澡。”(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烫伤 青梅有些胆怯地抬头望了一眼高大巍峨的府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越近府门,心里越慌,偷眼觑了一眼几个守门的家丁,他们正坐在胡凳上聊的正欢。 有人随意瞟了她一眼,她都会紧张的毛发皆竖。 但那人只是瞟她一眼,然后接着聊天。 青梅作贼心虚般,只盼没人注意她才好,踮着脚尖,一溜烟跑进方府。 仿佛进了府,她就是安全的,谁也不能把她赶出去似的,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自凝烟提醒她之后,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生怕因为出卖了小姐,再也回不了府,没想到这么容易进来了。 到了荣禧堂东次间,迎面碰到琥珀,她见了她,没有言语。 倒是青梅自己心虚,慢慢蹭进了若谖的房间,跪在她面前,嗫嚅道:“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出卖你了。” 若谖只淡淡道:“你也出卖不了我。”说罢,一挥手叫她退下。 待青梅走了,琥珀问:“小姐,你就这么轻易相信她了?” 若谖嗤笑:“说的我好像没长脑子似的,只是看她实在无处可去,端的可怜,暂且让她在这里住上几年,待到及笄了,叫老夫人嫁了她了事,你们以后小心,凡事不可在她面前露了口风。” 琥珀点头:“我这就去暗暗嘱咐红香绿玉几个。”说罢,转身欲走。 若谖叫住她道:“且慢,你先跟翠玉姐说,绿玉服侍的我很尽心,换她做一等大丫鬟。” 琥珀站住没动,缓了缓,道:“小姐这么做,只怕青梅更加心生怨恨。” 若谖轻笑了笑:“她若存了这个心思,我也无话可说了。” 琥珀见说,领命而去。 翠玉听了琥珀的话,惊诧道:“青梅做错了什么,竟叫小姐做如此决定?” 因若谖事先叮嘱,东次暖间的事不要跟翠玉提及,以免传到老夫人耳里,惹得老人家心烦倒不好了,因此笑着道:“青梅倒没做错什么,只是小姐说,我们各各都很尽心,所以大丫鬟的位置以后轮流坐,这样才公平,过几个月说不定换下来的就是我。” 翠玉闻言,知她不肯说,也就不再勉强,命人传了若谖的丫头到她跟前,目光在青梅脸上停了一会子,方才威严道:“从今儿起,绿玉升为小姐的一等大丫鬟,青梅降为二等丫鬟。” 除了琥珀,几个丫鬟先异样的看了一眼青梅,她低头不语,然后全都围拢来恭贺绿玉。 青梅被挤到角落里,妒火中烧的死盯着绿玉。 翠玉又道:“你们别想着小姐年纪小好糊弄,该赏该罚还有我们这几个管事的,别当我们都是死的!” 青梅闻言,脸上羞恨难当,回到房里一个人生闷气。 翠玉见了,不放心,到了若谖房里,道:“奴婢冷眼看着,青梅那丫头不像善类,小姐不如打发了她去。” 若谖只道:“再看看吧。”也不多言。 用过午膳,若谖睡了一觉起来,因盖的太厚实了,出了身汗,要水沐浴。 绿玉听了,和红香一起去厨房抬了满满一桶热水回来。 青梅刚奉了茶给若谖出来,见她俩抬着水要进来,故意装做没看见撞了绿玉一下,眼看那桶滚水向绿玉倾去,只怕要烫伤她一双腿,恰蝶舞陪着燕倚梦进院,见状,在袖子里暗暗发掌,一股强劲的掌风倏忽击在绿玉的后背心,整个人腾空而起,扑进了屋里,把屋里的琥珀吓了一跳,只当她是被门槛绊倒,拍着胸口道:“这是怎么说,连路都不看,直接跌了进来!”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嚎声,若谖随便披了件单衣,走到外间,蹙眉问道:“是谁叫的这么疹人?”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青梅姐姐烫到脚了!”红香一路叫着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若谖忙出了屋子,看见门口一滩冒着热气的水,水桶滚到了一边,青梅抱着受伤的脚坐在那滩冒着热气的水边嚎哭不止。 琥珀见状,上前就要脱青梅的鞋袜看伤势,若谖忙叫了声“慢!”阻止了,青梅的烫伤若是很严重,这样莽撞去脱鞋袜,只怕会带下脚上的那层皮来。 若谖扭头吩咐一旁几乎吓傻的朱绣等丫头道:“速速端一盆井水来。” 朱绣二人听命,忙忙端了一盆井水来,若谖道:“赶紧将青梅烫伤的脚放进冷水里浸着。” 朱绣愣愣的端着盆站在原地,众人都困惑地看着若谖,她们可从未听说过烫伤能用冷水浸,一热一冷那层皮岂不脱落了! 若谖见她们都不动,心急如焚,烫伤处置的越及时越能将伤情减小到最轻,于是肃着脸命令道:“按我说的去做,不然晚了只怕那只脚就难保了。” 众人见她说的笃定,又想到以前听她的从未出过差错,虽满腹疑问,却都按她说的去做,不理会青梅挣扎喊叫,把她被烫的脚连鞋袜一齐浸在装有井水的盆里。 青梅这时反而不叫不挣扎了,本来痛不可当的脚被秋季冰冷的井水一浸,痛感减轻了不少。 若谖心想,以前读小学时,每年放暑假前学校都会普及安全教育,从防火防盗防坏人到紧急突发状况的自我急救都有授课,所以知道一个人在家烫伤了,得赶紧用冷水处置,这些人这么大了却不知道,没文化真的很可怕。 她看了众人一眼道:“隔一会子再换一盆凉井水,直到烫伤的地方不痛了才可以不泡了,然后再请大夫处理伤脚。”说罢,这才奔到燕倚梦身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歉意地笑着道:“姨娘大驾光临,谖儿怠慢了,该打,该打!” 燕姨娘笑着道:“你有正经事要处理,我若怪罪与你,我成什么人了?” 若谖笑问:“姨娘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蝶舞答道:“小姐上次说想吃烤全羊,奴婢留心了好几天,才买到一只当年的小山羊,我家姨娘特意来接小姐去现烤现吃呢。” 若谖一听,喉咙里涌上几口津液,雀跃道:“姨娘稍等,谖儿洗了澡就跟着去。” 燕倚梦笑着道:“我给我们谖儿洗澡。”(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杀羊 沐浴完毕,若谖穿好衣服,梳好头,准备戴饰品。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绉纱儒裙,非要白色的饰品配着最显仙气。 于是对给她妆扮的燕倚梦道:“头上就戴几朵珠花就好了。” 燕倚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拿起一只凤头钗往她头上插。 若谖忙伸手阻止:“姨娘——你拿错了。” 燕倚梦像才醒过来似的,歉意的“哦”了一声,放下凤头钗,又拿起一只碧玉簪。 若谖看着菱花镜的燕倚梦,脸色苍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切的问:“姨娘哪里不舒服吗?” 燕倚梦恍然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又拿错了。”然后才拿起珠花在她发髻上插了一圈,耳朵上戴了一对紫水晶耳坠,皓腕上一对羊脂玉手镯,果然清丽脱俗,燕倚梦呆看了很久,那慈柔的目光让若谖心里又软又暖。 若谖任燕倚梦牵着往竹猗轩走去,蝶舞一路绘声绘色的描述:“今儿买到的小羊是草原上从春天跑到秋天的羊,肉质不老不嫩不肥不瘦,最是适宜不过的了,再配上我们姨娘高超的烤肉技术,和正宗的龟慈人孜然,焉耆人辛辣的胡椒面,边烤边趁热吃,那个味道,就是给块天上的龙肉也不换的。” 若谖咽了几口口水,先是燕倚梦拉着她走,现在变成了她拖着燕倚梦,还不断催促道:“姨娘,快点!” 燕倚梦笑得很开心,一双似雾含烟的秋水弯成两弯新月,打趣道:“都是蝶舞不好,把我们谖儿的馋虫都说的从喉咙里爬了出来。” 三人进了竹猗轩,果然有一只不大不小的山羊在咩咩的叫着。 燕倚梦把若谖往屋里推:“马上要杀羊了,你这娇滴滴的侯门千金看见血腥会怕的。” 若谖笑着道:“不怕。” 前世若谖昀舅舅在一所知名的211医科大学任教,自小她就在那所大学里见过装在透明玻璃瓶里,泡在药水里的死婴标本、人体器官,还有解剖的尸体,已经见怪不怪了,岂会害怕杀羊? 燕倚梦略有些惊喜地看了她一眼,马上就笑了起来,点头赞许道:“胆子大一点好!”说罢,回头命蝶舞宰羊。 若谖坐在不远处的廊下倚着栏杆饶有兴趣的观看。 那只羊大概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断咩咩地哀鸣着,声音凄切,叫的若谖心头一颤一颤的。 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现在是面临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即将被杀戳,而不是舅舅工作室里已经了无生气的死尸。 更令她倍感不安的是,山羊自始至终不挣扎,任人宰杀。 若谖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起身躲进房间里。 蝶舞瞟了一眼若谖离去的背影,笑着道:“还是不行。” 燕倚梦眼里意味不明道:“即使是沙漠里最善于捕猎的猎豹,被人关起来养,最终也会失了锐气。” 蝶舞讶然问道:“姨娘指谁?” 燕倚梦笑笑,岔开话题道:“快点把羊皮剐了。” 若谖先翻了翻书,觉得没意思,又弹了几下琴,还是很无聊,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喝了一半,就听见燕倚梦略高亢,带着点兴奋地喊:“谖儿!快出来吃羊耳朵!” 若谖急跑出来,看见蝶舞把掏了内脏的全羊已经架在了火上烤,燕倚梦手里端着一个木碟子冲着她温柔的笑。 若谖跑到跟前一看,是对去了皮的羊耳朵,上面布着血丝,立刻移开视线,连连摆手道:“我不吃!” 蝶舞在一旁笑着道:“小姐尝尝,好吃的,在草原上,刚宰的羊的耳朵只给最美丽最乖顺的女孩子吃。” 刚说完,蝶舞就自悔失言,小心翼翼地偷觑了若谖一言,她仍是清甜的笑脸,看不出异样。 燕倚梦蘸了喷香辛辣的酱料,把一只羊耳朵送到若谖的嘴边,笑盈盈的疼爱的看着她。 若谖盛情难却,只得心一横,咬了一小口,在嘴里嚼着。 咦?全然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只有酱香和肉质的鲜嫩,脆骨的爽脆,果然好吃,自己动手,把剩下的羊耳朵蘸酱吃了,然后蹲在炭火旁,双手支着下巴,垂涎欲滴他盯着燕倚梦烤全羊。 燕倚梦看了好笑,道:“小馋猫,就守这儿了,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若谖腼腆地笑了笑,只得起身,使劲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孜然香和羊肉香,走到蝶舞搬来的胡登上坐下,好奇地问:“姨娘怎么会烤羊肉?” 燕倚梦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祖上是做丝绸生意的,小时候随家人在西域住过几年,不仅会烤羊肉,连西域话也说的很流利。” 若谖拍掌道:“我知道,姨娘的西域话是跟蝶舞姐姐学的。” 蝶舞正在给一个弥猴桃剥皮,闻言,抬眸困惑地看着她,迟疑地问:“小姐为什么这么认为?” 若谖一双大眼睛如天池之水,清澈澄明,显得特别没心没肺:“我那天在羊肉摊前听姐姐说西域语言就疑心姐姐是西域人。”蝶舞听到这里,手下一顿,听若缓继续道:“刚才又听姨娘说,她在西域住过几年,姐姐一定是姨娘在西域时收在身边的,再说了,”她将脑袋向蝶舞探了几分。 蝶舞已然没了最初的慌乱,坦然笑着问:“再说什么?” 若谖天真烂漫道:“姐姐的眉眼较我们要深一些,应该带些西域的血统,所又我才更加肯定姐姐是西域人,因此敢断定姨娘的西域话是跟姐姐学的。” 蝶舞脸上的笑容如花怒放,佯嗔道:“鬼机灵!”说着,把剥好皮的弥猴桃递给若谖。 若谖欢喜的接过来,小口小口咬着吃,看见燕倚梦和蝶舞将飘着浓郁香味的烤全羊放在几案上,忙将剩下的弥猴桃全塞进嘴里,欢快地跑过来,用力的撕着一只羊腿。 燕倚梦和蝶舞故意不帮她,笑呵呵地看她因为用力脸涨的通红。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爽朗的男中音:“在烤肉吗?好香!” 众人回头,见若谖的父亲方永华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若谖见到他,立刻喜笑颜开道:“猴子的救兵到了!”说罢,迈着两条细嫩的小腿,全然不顾自己两手是油,跑到方永华身边,一把抓住他宽大的手掌,把他往烤全羊那里拖,娇声软语道:“老爹,快帮我!”(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家宴 方永华被若谖娇嗲的声音喊的心都化了,哪里顾得上她两手的油全都揩在了他的锦袍上,乐呵呵地由着她拉到烤全羊前。 若谖仰头看着自己这一世的父亲道:“阿爹,我要一只烤羊腿。”又仔细斟酌了一番,伸手指着一条羊后腿道:“这只。” 若谖甜软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方永华岂有不允之理?当即卷起袖子,一用力,扯下若谖指定的那条烤羊腿递给她。 若谖双手接过来,急忙往嘴边送,燕倚梦见了,在旁一迭声道:“慢点,慢点,当心噎到,全是你的。” 方永华呵呵笑道:“谁说的?谖儿哪吃得了那么多?拿酒来!我要就着烤羊肉痛饮几杯!” 燕倚梦一听,满面春风地应了一声,命蝶舞等几个丫头在庭院里摆了胡桌席子,拿出陈酿葡萄酒,摆碗设筷,自己拿了一把快刀,准备切羊肉。 若谖将手里的羊腿暂且放下,一双手按在烤全羊上,不让燕倚梦动。 燕倚梦诧异道:“谖儿这又是为何?你喜欢吃,姨娘下次再给你烤。” 若谖道:“我还要一只羊腿。” 燕倚梦看了看她只咬了几口的那只烤羊腿,大腿处比她的脸还宽,小腿处,比她的胳膊还粗,道:“你能把这只烤羊腿吃上十分之一都不错了,还要?” 蝶舞把她从烤全羊上拎到一边,也帮忙劝道:“小姐,别胡闹了,羊肉虽好,吃多了不消化难受的可是自己。” 若谖只得做罢,悻悻请蝶舞用食盒把那只自己咬过几口的烤羊腿装起来。 燕倚梦惊诧道:“谖儿,你要把这只烤羊腿送给谁?” 若谖小脸登时红透,好在暮色四合,他人不易察觉,慌忙摇手道:“谁也不送,留着自己慢慢吃。” 方永华拉燕倚梦坐在自己身边,把玩着她一只纤纤玉手,笑着道:“好了,随谖儿去吧,小孩子家,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爱藏着。” 燕倚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若谖,低声道:“谖儿在跟前呢。”又道,“我再去做几道菜来。”说罢,挣脱掉方永华的手,向竹猗轩单设的小厨房走去。 蝶舞切了一大盘烤羊肉恭敬地放在桌子上,叮嘱另两个丫头:“好好服侍侯爷。”自己去厨房帮燕倚梦的忙了。 方永华一个人饮了几杯,有点索然无味,叫道:“谖儿,陪你老爹饮几杯。” 若谖走过去坐下,道:“我只吃菜,不喝酒。”说罢,坐在下首,抓起烤羊肉吃起来。 方永华倒了一杯清冽艳红的葡萄酒给她,宠溺地看着她道:“这酒是你姨娘亲自酿的,甘甜可口,尝几口试试,保证你也爱喝的。” 若谖偏着头啃羊肉,表示拒绝。 燕倚梦做好几道菜,和蝶舞一起端了过来,见状,笑着道:“谖儿多大,又是女孩子,别叫她学喝酒。” 方永华狎昵道:“你陪我喝。” 燕倚梦嘴角眉梢全是幸福的笑意,跪在席子上,把菜一道一道放在桌子上。 也不是什么难寻的食材,却做的色香味俱全。 若谖就像进了玉米地的猴子,开始忙碌起来,先把手里的羊骨头飞快的啃完,连手也无暇去擦,拿了筷子直奔一道大葱炒牛百叶,里面放了许多花椒、生姜,吃在嘴里又辛又麻,十分开胃,嫩玉米粒炒鸡丁甜鲜满口,正好解辣。 几盘菜不仅味道奇佳,更兼相辅相成,让吃的人十分开怀。 三个人正吃的愉快,许夫人带着红梅进来,红梅手里提着着个食盒。 许夫人鼻子在空气里吸了吸,道:“好香!”说罢,目光在若谖父女和燕倚梦身上重重扫过。 蝶舞紧赶几步迎上去,福身道:“夫人来了。” 燕倚梦与若谖也赶紧起身问好。 若谖出席,跑过去拉着许夫人的手往胡桌走去:“娘亲来的正是时候,有烤羊肉吃。” 许夫人扫了一眼桌子,眉开眼笑道:“我好口福。” 燕倚梦让出上席,让她与方永华并肩坐了,自己挨着若谖坐下。 许夫人从红梅手里接过食盒,笑着道:“我不光吃你们的,我也带了美味来。”说着,打开食盒,拿出酒蒸螃蟹和酒酿虾球,端的是两盘佳肴。 若谖拿了一个顶大的螃蟹在手,方永华笑道:“傻闺女,螃蟹不是越大越好,你那个是公的,不如母的好吃。”在盘子里挑了个饱满的螃蠏,揭开蟹壳,里面果然全是满满的膏黄,递给若谖。 若谖欢天喜地的接过来吃,见燕倚梦也拿了个螃蟹吃,庆幸道:“幸亏姨娘三天前就不用吃安神的药了,不然现在还享用不了这些蟹虾。” 燕倚梦边剥螃蟹,边随意地问:“为什么?那些药材与这两样食物相克?”说话间,不经意看了许夫人一眼。 许夫人面色如常,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优雅地品着菜肴。 若谖道:“不是食材与药材相克,而是安眠成份的药材与酒不可三日内同时,否则容易在昏睡中死去。”心中嗟叹,前世一病经年,几成良医了。 燕倚梦笑说道:“别人是拼死吃河豚,我这是拼死吃河鲜。” 众人都笑了起来。 本是将近中秋之夜,风清月朗,上下如银。 方永华并着妻妾饮了几回,左顾右盼,贤妻美妾伴在两侧,娇女承欢膝下,纵有朝堂抑郁不得志,此时也尽抛脑后,一时兴起道:“阿梦少时最善歌舞,趁此良宵舞上一曲助兴可好?” 燕倚梦脸色紫胀,正色道:“妾身既已许君,早就断了前尘往事。” 方永华不以为意道:“诶——此话差矣!你是为你夫君歌舞解忧,又不是为别人,有何不可?” 燕倚梦听这话,进退不得。 若谖知她以前虽沦落风尘,当了艺伎,不过为生活所迫而已,其实洁身自好。 如果只有父亲一人,她必定歌舞,可现在自己的母亲也在,她若歌舞,不正好说明她这个美妾也只是供人玩乐罢了,她那孤傲的性格怎能忍受? 可度其形,她又不忍拂了父亲的意。 若谖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挺身而出道:“姨娘,我与你共舞一曲。”(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家宴 方永华被若谖娇嗲的声音喊的心都化了,哪里顾得上她两手的油全都揩在了他的锦袍上,乐呵呵地由着她拉到烤全羊前。 若谖仰头看着自己这一世的父亲道:“阿爹,我要一只烤羊腿。”又仔细斟酌了一番,伸手指着一条羊后腿道:“这只。” 若谖甜软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方永华岂有不允之理?当即卷起袖子,一用力,扯下若谖指定的那条烤羊腿递给她。 若谖双手接过来,急忙往嘴边送,燕倚梦见了,在旁一迭声道:“慢点,慢点,当心噎到,全是你的。” 方永华呵呵笑道:“谁说的?谖儿哪吃得了那么多?拿酒来!我要就着烤羊肉痛饮几杯!” 燕倚梦一听,满面春风地应了一声,命蝶舞等几个丫头在庭院里摆了胡桌席子,拿出陈酿葡萄酒,摆碗设筷,自己拿了一把快刀,准备切羊肉。 若谖将手里的羊腿暂且放下,一双手按在烤全羊上,不让燕倚梦动。 燕倚梦诧异道:“谖儿这又是为何?你喜欢吃,姨娘下次再给你烤。” 若谖道:“我还要一只羊腿。” 燕倚梦看了看她只咬了几口的那只烤羊腿,大腿处比她的脸还宽,小腿处,比她的胳膊还粗,道:“你能把这只烤羊腿吃上十分之一都不错了,还要?” 蝶舞把她从烤全羊上拎到一边,也帮忙劝道:“小姐,别胡闹了,羊肉虽好,吃多了不消化难受的可是自己。” 若谖只得做罢,悻悻请蝶舞用食盒把那只自己咬过几口的烤羊腿装起来。 燕倚梦惊诧道:“谖儿,你要把这只烤羊腿送给谁?” 若谖小脸登时红透,好在暮色四合,他人不易察觉,慌忙摇手道:“谁也不送,留着自己慢慢吃。” 方永华拉燕倚梦坐在自己身边,把玩着她一只纤纤玉手,笑着道:“好了,随谖儿去吧,小孩子家,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爱藏着。” 燕倚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若谖,低声道:“谖儿在跟前呢。”又道,“我再去做几道菜来。”说罢,挣脱掉方永华的手,向竹猗轩单设的小厨房走去。 蝶舞切了一大盘烤羊肉恭敬地放在桌子上,叮嘱另两个丫头:“好好服侍侯爷。”自己去厨房帮燕倚梦的忙了。 方永华一个人饮了几杯,有点索然无味,叫道:“谖儿,陪你老爹饮几杯。” 若谖走过去坐下,道:“我只吃菜,不喝酒。”说罢,坐在下首,抓起烤羊肉吃起来。 方永华倒了一杯清冽艳红的葡萄酒给她,宠溺地看着她道:“这酒是你姨娘亲自酿的,甘甜可口,尝几口试试,保证你也爱喝的。” 若谖偏着头啃羊肉,表示拒绝。 燕倚梦做好几道菜,和蝶舞一起端了过来,见状,笑着道:“谖儿多大,又是女孩子,别叫她学喝酒。” 方永华狎昵道:“你陪我喝。” 燕倚梦嘴角眉梢全是幸福的笑意,跪在席子上,把菜一道一道放在桌子上。 也不是什么难寻的食材,却做的色香味俱全。 若谖就像进了玉米地的猴子,开始忙碌起来,先把手里的羊骨头飞快的啃完,连手也无暇去擦,拿了筷子直奔一道大葱炒牛百叶,里面放了许多花椒、生姜,吃在嘴里又辛又麻,十分开胃,嫩玉米粒炒鸡丁甜鲜满口,正好解辣。 几盘菜不仅味道奇佳,更兼相辅相成,让吃的人十分开怀。 三个人正吃的愉快,许夫人带着红梅进来,红梅手里提着着个食盒。 许夫人鼻子在空气里吸了吸,道:“好香!”说罢,目光在若谖父女和燕倚梦身上重重扫过。 蝶舞紧赶几步迎上去,福身道:“夫人来了。” 燕倚梦与若谖也赶紧起身问好。 若谖出席,跑过去拉着许夫人的手往胡桌走去:“娘亲来的正是时候,有烤羊肉吃。” 许夫人扫了一眼桌子,眉开眼笑道:“我好口福。” 燕倚梦让出上席,让她与方永华并肩坐了,自己挨着若谖坐下。 许夫人从红梅手里接过食盒,笑着道:“我不光吃你们的,我也带了美味来。”说着,打开食盒,拿出酒蒸螃蟹和酒酿虾球,端的是两盘佳肴。 若谖拿了一个顶大的螃蟹在手,方永华笑道:“傻闺女,螃蟹不是越大越好,你那个是公的,不如母的好吃。”在盘子里挑了个饱满的螃蠏,揭开蟹壳,里面果然全是满满的膏黄,递给若谖。 若谖欢天喜地的接过来吃,见燕倚梦也拿了个螃蟹吃,庆幸道:“幸亏姨娘三天前就不用吃安神的药了,不然现在还享用不了这些蟹虾。” 燕倚梦边剥螃蟹,边随意地问:“为什么?那些药材与这两样食物相克?”说话间,不经意看了许夫人一眼。 许夫人面色如常,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优雅地品着菜肴。 若谖道:“不是食材与药材相克,而是安眠成份的药材与酒不可三日内同时,否则容易在昏睡中死去。”心中嗟叹,前世一病经年,几成良医了。 燕倚梦笑说道:“别人是拼死吃河豚,我这是拼死吃河鲜。” 众人都笑了起来。 本是将近中秋之夜,风清月朗,上下如银。 方永华并着妻妾饮了几回,左顾右盼,贤妻美妾伴在两侧,娇女承欢膝下,纵有朝堂抑郁不得志,此时也尽抛脑后,一时兴起道:“阿梦少时最善歌舞,趁此良宵舞上一曲助兴可好?” 燕倚梦脸色紫胀,正色道:“妾身既已许君,早就断了前尘往事。” 方永华不以为意道:“诶——此话差矣!你是为你夫君歌舞解忧,又不是为别人,有何不可?” 燕倚梦听这话,进退不得。 若谖知她以前虽沦落风尘,当了艺伎,不过为生活所迫而已,其实洁身自好。 如果只有父亲一人,她必定歌舞,可现在自己的母亲也在,她若歌舞,不正好说明她这个美妾也只是供人玩乐罢了,她那孤傲的性格怎能忍受? 可度其形,她又不忍拂了父亲的意。 若谖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挺身而出道:“姨娘,我与你共舞一曲。”(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月下舞 许夫人脱口道:“谖儿!”语气里颇含责备的意味。 若谖知娘亲觉得一候门千金歌舞不合规矩,一本正经分辩道:“一家大小共聚天伦之乐,歌舞娱乐无伤大雅,反而更添情趣。” 方永华赞道:“谖儿说的有理,一家骨肉有何不可。” 许夫人只得默许。 蝶舞取了琴来,燕倚梦弹奏起来,叮叮咚咚,将月色撩拨。 方永华兴起,命道:“取我的长箫来!” 蝶舞急回屋取了一竿紫竹萧来。 一萧一琴相和相应,再加上若谖唱曲,喉清嗓嫩,真令人魄醉魂飞,倒把许夫人冷落在一旁。 许夫人面上在笑,眼里却是另一种神色,目光在若谖父女和燕倚梦身上不停逡巡。 吹弹唱了一会子,方永华笑对燕倚梦道:“我父女二人给你弹奏,你尽管舞上一曲。” 齒倚梦此时已经没有之前的抗拒,欣然起舞。 清风之中,月光之下,燕倚梦的舞姿轻灵飘逸,又隐含着激烈奔放,宛转回旋中如翩翩蝴蝶般,一起一落都好似没有重量。 若谖被挑起兴致,将手里的琴重重一划,铿锵之声,几将甜美的月亮惊忧,站起身来,道:“我来和舞!” 方永华曲调一变,轻快活泼,如雏鸟初飞,欣喜异常。 若谖踏着三进两退的舞步,摇曳着靠向燕倚梦。 燕倚梦的舞姿忽然热烈起来,妖娆至极,摄人魂魄,举手投足之间,溢满西域风情。 若谖见她忘形,恐娘亲看出端倪,忙一改温婉的汉族舞风,双手举过头顶一击,脚下一跺,跳起了高山族民族舞,反串男角儿,启动撩妹模式,上身起伏摇摆俯下逼近,燕倚梦下弯退让,直弯到不可再弯,若谖忽伸手将她拉起,她便借力旋转,裙裾翻转如鲜花怒放,若有若无地扫过方永华的身子。 方永华伸手去拉,燕倚梦又笑颜如花,旋转着远去,这种若即若离最是撩拨人的心弦。 许夫人仿佛局外人般坐在一旁,眼里的笑意渐次冷去。 一曲终了,方永华拉了若谖坐在自己与燕倚梦之间,见她一头细汗,叫丫鬟拿了温水、帕子,两个人亲自为她洗手洗脸,又争着为她布菜,其乐融融,倒像是一家三口。 许夫人勉强坐了一会子,以手抚额,自嘲道:“葡萄酒喝起来甘甜爽口,可后劲实在太大,现在头晕的受不住了,要回去歇息了。” 方永华笑着道:“那就好生歇着吧,明儿还有一大堆家务事要安排。” 许夫人闻言,心中暗生恼怒,连留一留的意思都没有,实在太薄幸!脸上依旧笑意宽温,右手在宽大的袖子里紧紧握成个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起身雍容地离开。 回到慧兰苑,红梅给她洗手,见她右手心几个掐破渗血的指甲印,惊疑地看了看她,愤愤道:“老爷实在太过分,今儿是夫人与他成亲的记念日,亏夫人备了这许多佳肴美酒,他竟爽约,去了燕姨娘那里。 这也就罢了,夫人寻过去,他见到夫人居然连提都不提,大概抛之脑后了,还与燕姨娘一起逗弄谖小姐,奴婢在一旁都看着气不过,究竟小姐与我们是一家人,还是与燕姨娘是一家人? 这个燕姨娘心机最重,老爷最疼的就是小姐,知道拉拢了小姐就拉拢了老爷,所以拼命讨小姐的好,居然烤全羊给她吃!只不知她哪里学会烤羊肉的。” 许夫人听了,未置一词,脸上恬淡安静,红梅见了,越发心疼她,替她不值,跑到窗外谨慎地看了一遍,外面只有廊下的两盏灯笼发出的昏黄的光,并无一人,这才走到许夫人跟前,眼里冒着凶光,低声恶气道:“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使个手段杀了姓燕的那个贱人!” 许夫人低喝道:“你疯了!再有这种想法直接逐出府去!” 红梅委屈道:“奴婢一心一计为了夫人,夫人何必这么对奴婢?夫人是怕手上沾了鲜血?侯门深宅里凡是立得足的,谁手里没有一两条人命?” 许夫人嗔道:“有这许多力气嚼舌,还不去厨房提了热水,我沐浴过后好睡?” 红梅只得去开门,却赫然看见方永华站在门外,先是吓了一大跳,但马上惊喜交加,叫道:“老爷!” 自红梅白梅年纪大了之后,许夫人将她俩配了人,一个嫁与一个掌柜的,一个嫁与一个庄头,虽说也是方府的奴才,可却是有地位的奴才,衣食不愁不说,又当的是正妻,家里一般也有两三个丫鬟婆子侍候。 因红梅白梅感念许夫人的大恩大德,不忍离去,又加上许夫人用惯了她俩,试过其她丫头,都没她俩称心如意,因此虽嫁了人,两人仍在许夫人跟前服侍,只是夜里轮流在慧兰苑里罢了,今夜是红梅当值。 许夫人也不叫别的丫头服侍,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菱花镜卸钗环,听到红梅的话语声,忙将取下的钗环重新戴上,才起身,见方永华已经进来,自己坐下了,命红梅道:“老爷刚喝过不少酒,把那银耳枸杞红枣汤盛上一碗来,给老爷解解酒。” 方永华摆手拒绝道:“别忙活了,我只喝杯茶就走。是阿梦提醒我今儿是你我成亲的纪念日……” 许夫人踌躇着打断他的话道:“我三天前不是跟老爷提起过吗?老爷当时还再三保证不会爽约。” 方永华歉意地笑道:“朝堂事多,忘了嘛。” 许夫人哑然,倒是红梅机灵,陪着笑小心翼翼道:“老爷既来了,就别走了,夫人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肴,奴婢这就去热热。” 方永华起身,对着许夫人抱了抱拳请罪道:“改日吧,我今儿去阿梦那里,我看她不胜酒力,怕夜里不舒服,夫人也早点睡吧。” 许夫人贤惠,嗔道:“既然燕妹妹身子不好,老爷就不应过来,成亲记念日年年都可以过的,倒是燕妹妹,三灾两难的,老爷要多上心才是:。” 方永华一走,红梅便恨恨道:“奴婢就说,姓燕的贱人哪会那么好心让夫,原来是一面装好人,一面装病娇,喝个酒就不舒服了?她以前在风尘里哪天没有陪酒?真是应了一句话,又想当婊砸,又要贞洁牌坊,没的恶心人!” 许夫人并不应她的话,只淡淡道:“睡吧。”(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月下舞 许夫人脱口道:“谖儿!”语气里颇含责备的意味。 若谖知娘亲觉得一候门千金歌舞不合规矩,一本正经分辩道:“一家大小共聚天伦之乐,歌舞娱乐无伤大雅,反而更添情趣。” 方永华赞道:“谖儿说的有理,一家骨肉有何不可。” 许夫人只得默许。 蝶舞取了琴来,燕倚梦弹奏起来,叮叮咚咚,将月色撩拨。 方永华兴起,命道:“取我的长箫来!” 蝶舞急回屋取了一竿紫竹萧来。 一萧一琴相和相应,再加上若谖唱曲,喉清嗓嫩,真令人魄醉魂飞,倒把许夫人冷落在一旁。 许夫人面上在笑,眼里却是另一种神色,目光在若谖父女和燕倚梦身上不停逡巡。 吹弹唱了一会子,方永华笑对燕倚梦道:“我父女二人给你弹奏,你尽管舞上一曲。” 齒倚梦此时已经没有之前的抗拒,欣然起舞。 清风之中,月光之下,燕倚梦的舞姿轻灵飘逸,又隐含着激烈奔放,宛转回旋中如翩翩蝴蝶般,一起一落都好似没有重量。 若谖被挑起兴致,将手里的琴重重一划,铿锵之声,几将甜美的月亮惊忧,站起身来,道:“我来和舞!” 方永华曲调一变,轻快活泼,如雏鸟初飞,欣喜异常。 若谖踏着三进两退的舞步,摇曳着靠向燕倚梦。 燕倚梦的舞姿忽然热烈起来,妖娆至极,摄人魂魄,举手投足之间,溢满西域风情。 若谖见她忘形,恐娘亲看出端倪,忙一改温婉的汉族舞风,双手举过头顶一击,脚下一跺,跳起了高山族民族舞,反串男角儿,启动撩妹模式,上身起伏摇摆俯下逼近,燕倚梦下弯退让,直弯到不可再弯,若谖忽伸手将她拉起,她便借力旋转,裙裾翻转如鲜花怒放,若有若无地扫过方永华的身子。 方永华伸手去拉,燕倚梦又笑颜如花,旋转着远去,这种若即若离最是撩拨人的心弦。 许夫人仿佛局外人般坐在一旁,眼里的笑意渐次冷去。 一曲终了,方永华拉了若谖坐在自己与燕倚梦之间,见她一头细汗,叫丫鬟拿了温水、帕子,两个人亲自为她洗手洗脸,又争着为她布菜,其乐融融,倒像是一家三口。 许夫人勉强坐了一会子,以手抚额,自嘲道:“葡萄酒喝起来甘甜爽口,可后劲实在太大,现在头晕的受不住了,要回去歇息了。” 方永华笑着道:“那就好生歇着吧,明儿还有一大堆家务事要安排。” 许夫人闻言,心中暗生恼怒,连留一留的意思都没有,实在太薄幸!脸上依旧笑意宽温,右手在宽大的袖子里紧紧握成个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起身雍容地离开。 回到慧兰苑,红梅给她洗手,见她右手心几个掐破渗血的指甲印,惊疑地看了看她,愤愤道:“老爷实在太过分,今儿是夫人与他成亲的记念日,亏夫人备了这许多佳肴美酒,他竟爽约,去了燕姨娘那里。 这也就罢了,夫人寻过去,他见到夫人居然连提都不提,大概抛之脑后了,还与燕姨娘一起逗弄谖小姐,奴婢在一旁都看着气不过,究竟小姐与我们是一家人,还是与燕姨娘是一家人? 这个燕姨娘心机最重,老爷最疼的就是小姐,知道拉拢了小姐就拉拢了老爷,所以拼命讨小姐的好,居然烤全羊给她吃!只不知她哪里学会烤羊肉的。” 许夫人听了,未置一词,脸上恬淡安静,红梅见了,越发心疼她,替她不值,跑到窗外谨慎地看了一遍,外面只有廊下的两盏灯笼发出的昏黄的光,并无一人,这才走到许夫人跟前,眼里冒着凶光,低声恶气道:“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使个手段杀了姓燕的那个贱人!” 许夫人低喝道:“你疯了!再有这种想法直接逐出府去!” 红梅委屈道:“奴婢一心一计为了夫人,夫人何必这么对奴婢?夫人是怕手上沾了鲜血?侯门深宅里凡是立得足的,谁手里没有一两条人命?” 许夫人嗔道:“有这许多力气嚼舌,还不去厨房提了热水,我沐浴过后好睡?” 红梅只得去开门,却赫然看见方永华站在门外,先是吓了一大跳,但马上惊喜交加,叫道:“老爷!” 自红梅白梅年纪大了之后,许夫人将她俩配了人,一个嫁与一个掌柜的,一个嫁与一个庄头,虽说也是方府的奴才,可却是有地位的奴才,衣食不愁不说,又当的是正妻,家里一般也有两三个丫鬟婆子侍候。 因红梅白梅感念许夫人的大恩大德,不忍离去,又加上许夫人用惯了她俩,试过其她丫头,都没她俩称心如意,因此虽嫁了人,两人仍在许夫人跟前服侍,只是夜里轮流在慧兰苑里罢了,今夜是红梅当值。 许夫人也不叫别的丫头服侍,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菱花镜卸钗环,听到红梅的话语声,忙将取下的钗环重新戴上,才起身,见方永华已经进来,自己坐下了,命红梅道:“老爷刚喝过不少酒,把那银耳枸杞红枣汤盛上一碗来,给老爷解解酒。” 方永华摆手拒绝道:“别忙活了,我只喝杯茶就走。是阿梦提醒我今儿是你我成亲的纪念日……” 许夫人踌躇着打断他的话道:“我三天前不是跟老爷提起过吗?老爷当时还再三保证不会爽约。” 方永华歉意地笑道:“朝堂事多,忘了嘛。” 许夫人哑然,倒是红梅机灵,陪着笑小心翼翼道:“老爷既来了,就别走了,夫人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肴,奴婢这就去热热。” 方永华起身,对着许夫人抱了抱拳请罪道:“改日吧,我今儿去阿梦那里,我看她不胜酒力,怕夜里不舒服,夫人也早点睡吧。” 许夫人贤惠,嗔道:“既然燕妹妹身子不好,老爷就不应过来,成亲记念日年年都可以过的,倒是燕妹妹,三灾两难的,老爷要多上心才是:。” 方永华一走,红梅便恨恨道:“奴婢就说,姓燕的贱人哪会那么好心让夫,原来是一面装好人,一面装病娇,喝个酒就不舒服了?她以前在风尘里哪天没有陪酒?真是应了一句话,又想当婊砸,又要贞洁牌坊,没的恶心人!” 许夫人并不应她的话,只淡淡道:“睡吧。”(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返回 竹猗轩里,蝶舞端了碗薏米莲子粥给燕倚梦,笑道:“今儿奴婢一颗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燕倚梦慢慢地喝着粥,漫不经心地问:“何事叫你如此揪心揪肺?” 蝶舞在她对面坐下:“还不是谖小姐咯!奴婢一直以为她疑心咱们,原来是那个疑心法,倒底是小孩子,再怎么聪明伶俐还是很好骗的。” 燕倚梦嗤笑,嘲谑地看着蝶舞:“不是谖儿好骗,是你好骗。” 蝶舞吃惊道:“这话怎么说?” 燕倚梦道:“谖儿最是心细如发,你眉间那点隐忧,她全看在眼里,为了安你的心,才那么装糊涂罢了。” 蝶舞哑然呆住。 燕倚梦放下碗,轻拍了拍蝶舞的手背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谖儿只有维护你我的,断然不会害我们。” 蝶舞愧然点头:“是奴婢多心了。”抬眸看着燕倚梦,为自己辩护道:“这也不能怪奴婢,经历了那场生死浩劫之后,奴婢已杯弓蛇影,很难再相信人了。” 燕倚梦笑笑:“以前的事别再提了,忘不掉至少不要再想起。” 她刚说完,外头小丫头报:“老爷来了。” 燕倚梦与蝶舞困惑地互看一眼,蝶舞道:“老爷怎么又来了?” 两人起身迎接,外头丫头打起帘子,方永华笑着走了进来。 蝶舞福身退了出去。 燕倚梦迎上,接过他手里的灯笼,交给小丫头,讶异地问:“老爷有事?” 小丫头接过灯笼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她两人,方永华坐下,笑嘻嘻地拉燕倚梦入怀,道:“非要有事才能来?” 燕倚梦在他怀里仰头道:“今儿是夫人和老爷的成亲纪念日,老爷到我这里,恐伤了夫人的心。” 方永华吻了吻她的耳垂,宽慰道:“你总是疑神疑鬼,夫人最是宽宏大量,哪里会计较这些?听我说你身子不适,几乎是将我赶出来的,你却这般小心翼翼!今日良宵,别扫了我的兴!”说着,一翻身,将她压在席子上。 燕倚梦羞不可当,用力推了推他,如蚂蚁撼树般无一丝效果,涨红了脸,用蚊子般小的声音惊问:“老爷,在这里?!” 方永华一脸坏笑道:“不然呢?美色当前,我可等不及了!”雨点般的吻已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燕倚梦娇羞无主,将脸左右闪赚不得,只得退而求其次道:“至少要把蜡烛吹了……” 方永华哑声道:“别费事了。” 燕倚梦推拒的双手缓缓地环搂住方永华的脖子,彼此温存…… 若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端着一盘只吃了几筷的清蒸鲫鱼,蹑手蹑脚走到垂花门处,向门房里张望了一眼,守门的几个婆子正吃酒赌牌,大喜,踮着脚尖像只惊兔般一溜烟跑出垂花门,到了外宅,心里庆幸不已,幸亏没被盘查,不然又要编谎话。 她放胆走了一小段,忽听背后有人问:“小姐,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若谖辩出声音,顿时满脸黑线回过身来,准备摆出小姐的款儿好好和来人畅谈一番人生,可一看到那人手里牵的狗比驴子还大,立刻诚惶诚恐、趋炎附势道:“小的抖胆问一问卫大叔,现在什么时辰?” 卫总管一看小姐的态度不对呀,这分明是折杀他嘛,因此恭敬到奴颜卑膝的地步答道:“现在刚到亥时。”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个时辰就不许人走动了? 若谖胆颤心惊地看了一眼那只巨型犬,它的眼神看起来比较温柔,应该不会猛扑过来,对着自己一顿撕咬,于是壮着胆对卫总管道:“这么早,哪里晚了,难道我找我哥哥也不行了?” 卫总管一听,这话分明有责怪的意思,忙解释道:“在下怎敢干涉小姐的自由?只是这段日子有不明之人偷进府里,怕小姐万一碰到,受到惊吓。” 他扬了扬手里拴着巨型大的皮带道:“为了府里的安全,在下都用狗巡逻了。” 若谖笑道:“我不怕。”便走了。 越靠近凌寒居,若谖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自己夜里造访,辰哥哥会不会认为自己举止轻浮,从此轻看了自己? 她几乎想转身回去,可一想到食盒里那只好吃到爆的烤羊腿,就鼓起了勇气。 快到凌寒居的时候,只见一道小小的黑影如闪电般射了出来。 若谖只需用大姆指想想,就知道是虎妞驾到,忙蹲下来,就差跪迎,口呼:“娘娘千岁了!” 虎妞冲到她面前,用一贯高贵冷艳的眼神审视着她,仿佛在说,你这个死妞,夜里跑来干嘛?想撩汉?至少过了本宫这关! 它刚准备声情并茂用喵语与若谖畅谈人生,若谖忙将手里的那盘清蒸鲫鱼放下,谄笑着贿赂道:“娘娘慢用。” 虎妞这才满意地喵了一声,低头吃起鱼来。 若谖讨好道:“这是我燕姨娘做给我吃,我舍不得吃,特意留给你,你以后要对我好些哦。” 虎妞忙着吃,只由喉咙里呜咽了两声,算是勉为其难地应允了。 若谖起身,向凌寒居走去,感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自己竟然要跟一只母喵套近乎,真是世风日下呀。 她一面摇头一面叹息,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凌寒居门前,心不由扑通乱跳,怯怯抬起手来,准备叩门。 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子辰美伦美奂地出现在她面前。 若谖嘴角抽了抽,只是开个门,不至于这么风流倜傥、风靡全球吧…… 若谖正想着来个怎样的开场白,自己才不尴尬、才不丢脸,子辰已经先开了口:“妹妹来了。” 若谖含羞“嗯”了一声,又忙着举起手里的食盒道:“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以此来洗脱自己撩汉的嫌疑。 子辰温柔地笑了笑,那笑是如此明亮,就是天上的皎月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他走出屋门,回身关上门,接过若谖手里的食盒,道:“我们去忘忧草边坐着聊。” 若谖愣怔的看着紧闭的木门,心里不是滋味,强颜欢笑地应了声“好。” 两人来到屋子侧面,忘忧草花期已过,只有绿油油的叶子迎风摇曳。(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返回 竹猗轩里,蝶舞端了碗薏米莲子粥给燕倚梦,笑道:“今儿奴婢一颗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燕倚梦慢慢地喝着粥,漫不经心地问:“何事叫你如此揪心揪肺?” 蝶舞在她对面坐下:“还不是谖小姐咯!奴婢一直以为她疑心咱们,原来是那个疑心法,倒底是小孩子,再怎么聪明伶俐还是很好骗的。” 燕倚梦嗤笑,嘲谑地看着蝶舞:“不是谖儿好骗,是你好骗。” 蝶舞吃惊道:“这话怎么说?” 燕倚梦道:“谖儿最是心细如发,你眉间那点隐忧,她全看在眼里,为了安你的心,才那么装糊涂罢了。” 蝶舞哑然呆住。 燕倚梦放下碗,轻拍了拍蝶舞的手背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谖儿只有维护你我的,断然不会害我们。” 蝶舞愧然点头:“是奴婢多心了。”抬眸看着燕倚梦,为自己辩护道:“这也不能怪奴婢,经历了那场生死浩劫之后,奴婢已杯弓蛇影,很难再相信人了。” 燕倚梦笑笑:“以前的事别再提了,忘不掉至少不要再想起。” 她刚说完,外头小丫头报:“老爷来了。” 燕倚梦与蝶舞困惑地互看一眼,蝶舞道:“老爷怎么又来了?” 两人起身迎接,外头丫头打起帘子,方永华笑着走了进来。 蝶舞福身退了出去。 燕倚梦迎上,接过他手里的灯笼,交给小丫头,讶异地问:“老爷有事?” 小丫头接过灯笼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她两人,方永华坐下,笑嘻嘻地拉燕倚梦入怀,道:“非要有事才能来?” 燕倚梦在他怀里仰头道:“今儿是夫人和老爷的成亲纪念日,老爷到我这里,恐伤了夫人的心。” 方永华吻了吻她的耳垂,宽慰道:“你总是疑神疑鬼,夫人最是宽宏大量,哪里会计较这些?听我说你身子不适,几乎是将我赶出来的,你却这般小心翼翼!今日良宵,别扫了我的兴!”说着,一翻身,将她压在席子上。 燕倚梦羞不可当,用力推了推他,如蚂蚁撼树般无一丝效果,涨红了脸,用蚊子般小的声音惊问:“老爷,在这里?!” 方永华一脸坏笑道:“不然呢?美色当前,我可等不及了!”雨点般的吻已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燕倚梦娇羞无主,将脸左右闪赚不得,只得退而求其次道:“至少要把蜡烛吹了……” 方永华哑声道:“别费事了。” 燕倚梦推拒的双手缓缓地环搂住方永华的脖子,彼此温存…… 若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端着一盘只吃了几筷的清蒸鲫鱼,蹑手蹑脚走到垂花门处,向门房里张望了一眼,守门的几个婆子正吃酒赌牌,大喜,踮着脚尖像只惊兔般一溜烟跑出垂花门,到了外宅,心里庆幸不已,幸亏没被盘查,不然又要编谎话。 她放胆走了一小段,忽听背后有人问:“小姐,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若谖辩出声音,顿时满脸黑线回过身来,准备摆出小姐的款儿好好和来人畅谈一番人生,可一看到那人手里牵的狗比驴子还大,立刻诚惶诚恐、趋炎附势道:“小的抖胆问一问卫大叔,现在什么时辰?” 卫总管一看小姐的态度不对呀,这分明是折杀他嘛,因此恭敬到奴颜卑膝的地步答道:“现在刚到亥时。”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个时辰就不许人走动了? 若谖胆颤心惊地看了一眼那只巨型犬,它的眼神看起来比较温柔,应该不会猛扑过来,对着自己一顿撕咬,于是壮着胆对卫总管道:“这么早,哪里晚了,难道我找我哥哥也不行了?” 卫总管一听,这话分明有责怪的意思,忙解释道:“在下怎敢干涉小姐的自由?只是这段日子有不明之人偷进府里,怕小姐万一碰到,受到惊吓。” 他扬了扬手里拴着巨型大的皮带道:“为了府里的安全,在下都用狗巡逻了。” 若谖笑道:“我不怕。”便走了。 越靠近凌寒居,若谖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自己夜里造访,辰哥哥会不会认为自己举止轻浮,从此轻看了自己? 她几乎想转身回去,可一想到食盒里那只好吃到爆的烤羊腿,就鼓起了勇气。 快到凌寒居的时候,只见一道小小的黑影如闪电般射了出来。 若谖只需用大姆指想想,就知道是虎妞驾到,忙蹲下来,就差跪迎,口呼:“娘娘千岁了!” 虎妞冲到她面前,用一贯高贵冷艳的眼神审视着她,仿佛在说,你这个死妞,夜里跑来干嘛?想撩汉?至少过了本宫这关! 它刚准备声情并茂用喵语与若谖畅谈人生,若谖忙将手里的那盘清蒸鲫鱼放下,谄笑着贿赂道:“娘娘慢用。” 虎妞这才满意地喵了一声,低头吃起鱼来。 若谖讨好道:“这是我燕姨娘做给我吃,我舍不得吃,特意留给你,你以后要对我好些哦。” 虎妞忙着吃,只由喉咙里呜咽了两声,算是勉为其难地应允了。 若谖起身,向凌寒居走去,感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自己竟然要跟一只母喵套近乎,真是世风日下呀。 她一面摇头一面叹息,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凌寒居门前,心不由扑通乱跳,怯怯抬起手来,准备叩门。 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子辰美伦美奂地出现在她面前。 若谖嘴角抽了抽,只是开个门,不至于这么风流倜傥、风靡全球吧…… 若谖正想着来个怎样的开场白,自己才不尴尬、才不丢脸,子辰已经先开了口:“妹妹来了。” 若谖含羞“嗯”了一声,又忙着举起手里的食盒道:“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以此来洗脱自己撩汉的嫌疑。 子辰温柔地笑了笑,那笑是如此明亮,就是天上的皎月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他走出屋门,回身关上门,接过若谖手里的食盒,道:“我们去忘忧草边坐着聊。” 若谖愣怔的看着紧闭的木门,心里不是滋味,强颜欢笑地应了声“好。” 两人来到屋子侧面,忘忧草花期已过,只有绿油油的叶子迎风摇曳。(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喝茶 两人在忘忧草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 子辰准备打开食盒,若谖忽然紧张起来,忙伸手想按住食盒的盖子,手却覆在了子辰的大手上,如火炙般赶紧收回,脸上火烧火燎,眼睛看哪里就是不看身边的少年。 子辰侧头看着她,困惑地问:“怎么了?”想了想,爽朗地笑了几声道:“里面该不是装的老鼠肉或是蛇肉吧。” 若谖忙摇手申明:“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心想,我再怎么脑抽,也不会拿那些东西给我男神吃呀。 “那——这里面究竟装的什么?”子辰越发好奇。 若谖绞着双手,万般难为情道:“是烤羊腿……” 她的话还未说完,子辰已惊喜地叫道:“真的吗!”说着,迫不及待地揭开食盒,一股孜然香混合着辛辣香迅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刺激得人的味蕾不停地分泌津液,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烤羊腿风情万种的躺在食盒里。 若谖咽了口口水,深情款款地瞥了一眼烤羊腿,接着道:“我贪吃……被我吃了几口……你别嫌弃……”说罢,愧疚地低下了头。 子辰道:“怎么会!我多谢还来不及呢!”拿起烤羊腿,把食盒放在脚边,将羊腿一折,一分为二,把大的一截给她。 若谖摇摇头:“你吃吧。” 子辰看看她纤瘦的身子,猜她吃不了这么多,又把小的那一截递给她。 若谖仍是摇头,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天真无邪咧嘴笑道:“我在燕姨娘那里吃的好饱,燕姨娘做的菜可好吃了。” 子辰闻说,不再勉强,赧然道:“那我开动咯!” 若谖重重地欢喜地点了点头,痴痴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也会害羞,害羞的样子还这么可爱! 子辰被她盯的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若谖摇头。 子辰想了想又问:“我吃相难看?” 若谖又摇头:“你吃相一点都不难看,高贵的不得了。”暗想,就算难看我也不嫌弃。 可是,你嫌弃我吗? 想到这里难过地低下了头。 子辰呵呵笑道:“第一次被人赞吃相高贵呢。”说着,豪迈地大口吃着烤羊腿。 一只羊腿吃了大半,子辰嘴里又辣又干,道:“我去屋里倒两杯茶,你乖乖坐着不要乱跑,夜里找人不好找。” 若谖忙道:“我不渴。”实际上因吃多了肉,又加上是秋季干燥,喉咙里早就渴的冒烟。 子辰笑道:“你不渴我渴呀。” 若谖心中一动,也起身,小跑两步到子辰面前,道:“既这么着,我跟着你去倒茶,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子辰看她的眼神宠溺得让人忘乎所以,点了点头,自己先转身往前走,若谖兴奋地跟在后面。 两人进了屋,只有月亮的清辉照了进来,显得屋里很黑。 子辰找了根蜡烛点了,动手泡茶,若谖道:“不用麻烦了,喝凉开水就好了。” 子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解释道:“天气太干燥了。” 这倒是实情,子辰倒了杯凉开水给她,若谖接过来,急不可耐地一饮而尽,连饮了三杯方才不要了。 子辰摇头笑道:“你不是因天气干燥的缘故,而是口渴了。既然渴了,就跟我说,干嘛忍着?我和你靖墨哥哥一样,不必见外的。” 若谖委屈道:“你都不让我进你的家门。” 子辰先是一愣,马上明白过来,笑着道:“我是想着外面月色又美,星星璀璨,风吹在身又舒服,才带你到外面的,并无其他意思,妹妹想多了。” 若谖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在桌上乱画。 子辰喝了茶,看着若谖欲言又止。 若谖问:“辰哥哥有话请直说吧。” 子辰这才道:“很晚了,妹妹年纪小,不能熬夜的,该回去睡觉了。”说罢,又忙着补充道:“我可不是逐客哦,白天妹妹有空再来玩。” 若谖这才惊觉自己来了有好一会子了,羞红了脸,低头道:“是该走了。” “我送你。”子辰陪她出了屋,把门关好,到屋侧取了食盒,两人踏着月色而行。 虎妞从夜色里蹿出,嗖的纵身一跃,跳进子辰的怀里,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还发出娇滴滴的喵喵声,子辰呵呵笑着,疼爱的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若谖羡慕妒忌恨地盯着虎妞,你可真够辣的,一点矜持都没有,直接就扑上来了,……我连手都不敢跟辰哥哥牵…… 又不满地暗暗瞪了一眼子辰,我这张如花似玉的人脸难道还比不上一张毛茸茸的猫脸,那么喜欢它! 现在好想脱下一只鞋,把虎妞拍成平面图形怎么破? 走着走着,若谖转动着脑袋,前看后看,疑惑地问:“辰哥哥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 子辰笑着反问:“你敢不敢跟?” 若谖将小小的下巴一抬,跋扈道:“有什么不敢?” 只要与你相依又相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子辰不再说话。 片刻之后,两人站在了一片树林跟前。 子辰侧脸看着若谖,带着一点点意味不明的挑衅,看着一脸惊愕的若谖,笑着问:“敢不敢钻?” 钻树林林林林林…… 若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香艳的画面,脸红红,果断拒绝:“不……钻……” 子辰道:“好,你在这里等着我。” “你一个人钻——个什么劲?”若谖脱口道。 子辰将脸凑近,仔细端详她:“你该不会瞎想吧。” 若谖恼羞成怒,恨恨跺了子辰一脚,道:“我才没有。” 子辰只微微皱了一下眉,温柔地笑着道:“没有最好,我进去摘些果子给你带回去吃。” 若谖一听,也要去摘。 子辰在前替她分开荆棘树枝,两人走到密林深处,月光零碎地照进来,周遭一切影影绰绰。 子辰停住脚步:“就是这里,有棵梨树,有棵石榴树。”用手比划着:“结的果子这么大,又这么红,我本来是想留着中秋的时候摘了给谖妹妹送去,可现在想,中秋谖妹妹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未定会吃这些果子,不如现在摘了给妹妹,妹妹还能吃上两口,又能解秋燥,一举两得。”(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喝茶 两人在忘忧草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 子辰准备打开食盒,若谖忽然紧张起来,忙伸手想按住食盒的盖子,手却覆在了子辰的大手上,如火炙般赶紧收回,脸上火烧火燎,眼睛看哪里就是不看身边的少年。 子辰侧头看着她,困惑地问:“怎么了?”想了想,爽朗地笑了几声道:“里面该不是装的老鼠肉或是蛇肉吧。” 若谖忙摇手申明:“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心想,我再怎么脑抽,也不会拿那些东西给我男神吃呀。 “那——这里面究竟装的什么?”子辰越发好奇。 若谖绞着双手,万般难为情道:“是烤羊腿……” 她的话还未说完,子辰已惊喜地叫道:“真的吗!”说着,迫不及待地揭开食盒,一股孜然香混合着辛辣香迅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刺激得人的味蕾不停地分泌津液,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烤羊腿风情万种的躺在食盒里。 若谖咽了口口水,深情款款地瞥了一眼烤羊腿,接着道:“我贪吃……被我吃了几口……你别嫌弃……”说罢,愧疚地低下了头。 子辰道:“怎么会!我多谢还来不及呢!”拿起烤羊腿,把食盒放在脚边,将羊腿一折,一分为二,把大的一截给她。 若谖摇摇头:“你吃吧。” 子辰看看她纤瘦的身子,猜她吃不了这么多,又把小的那一截递给她。 若谖仍是摇头,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天真无邪咧嘴笑道:“我在燕姨娘那里吃的好饱,燕姨娘做的菜可好吃了。” 子辰闻说,不再勉强,赧然道:“那我开动咯!” 若谖重重地欢喜地点了点头,痴痴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也会害羞,害羞的样子还这么可爱! 子辰被她盯的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若谖摇头。 子辰想了想又问:“我吃相难看?” 若谖又摇头:“你吃相一点都不难看,高贵的不得了。”暗想,就算难看我也不嫌弃。 可是,你嫌弃我吗? 想到这里难过地低下了头。 子辰呵呵笑道:“第一次被人赞吃相高贵呢。”说着,豪迈地大口吃着烤羊腿。 一只羊腿吃了大半,子辰嘴里又辣又干,道:“我去屋里倒两杯茶,你乖乖坐着不要乱跑,夜里找人不好找。” 若谖忙道:“我不渴。”实际上因吃多了肉,又加上是秋季干燥,喉咙里早就渴的冒烟。 子辰笑道:“你不渴我渴呀。” 若谖心中一动,也起身,小跑两步到子辰面前,道:“既这么着,我跟着你去倒茶,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子辰看她的眼神宠溺得让人忘乎所以,点了点头,自己先转身往前走,若谖兴奋地跟在后面。 两人进了屋,只有月亮的清辉照了进来,显得屋里很黑。 子辰找了根蜡烛点了,动手泡茶,若谖道:“不用麻烦了,喝凉开水就好了。” 子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解释道:“天气太干燥了。” 这倒是实情,子辰倒了杯凉开水给她,若谖接过来,急不可耐地一饮而尽,连饮了三杯方才不要了。 子辰摇头笑道:“你不是因天气干燥的缘故,而是口渴了。既然渴了,就跟我说,干嘛忍着?我和你靖墨哥哥一样,不必见外的。” 若谖委屈道:“你都不让我进你的家门。” 子辰先是一愣,马上明白过来,笑着道:“我是想着外面月色又美,星星璀璨,风吹在身又舒服,才带你到外面的,并无其他意思,妹妹想多了。” 若谖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在桌上乱画。 子辰喝了茶,看着若谖欲言又止。 若谖问:“辰哥哥有话请直说吧。” 子辰这才道:“很晚了,妹妹年纪小,不能熬夜的,该回去睡觉了。”说罢,又忙着补充道:“我可不是逐客哦,白天妹妹有空再来玩。” 若谖这才惊觉自己来了有好一会子了,羞红了脸,低头道:“是该走了。” “我送你。”子辰陪她出了屋,把门关好,到屋侧取了食盒,两人踏着月色而行。 虎妞从夜色里蹿出,嗖的纵身一跃,跳进子辰的怀里,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还发出娇滴滴的喵喵声,子辰呵呵笑着,疼爱的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若谖羡慕妒忌恨地盯着虎妞,你可真够辣的,一点矜持都没有,直接就扑上来了,……我连手都不敢跟辰哥哥牵…… 又不满地暗暗瞪了一眼子辰,我这张如花似玉的人脸难道还比不上一张毛茸茸的猫脸,那么喜欢它! 现在好想脱下一只鞋,把虎妞拍成平面图形怎么破? 走着走着,若谖转动着脑袋,前看后看,疑惑地问:“辰哥哥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 子辰笑着反问:“你敢不敢跟?” 若谖将小小的下巴一抬,跋扈道:“有什么不敢?” 只要与你相依又相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子辰不再说话。 片刻之后,两人站在了一片树林跟前。 子辰侧脸看着若谖,带着一点点意味不明的挑衅,看着一脸惊愕的若谖,笑着问:“敢不敢钻?” 钻树林林林林林…… 若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香艳的画面,脸红红,果断拒绝:“不……钻……” 子辰道:“好,你在这里等着我。” “你一个人钻——个什么劲?”若谖脱口道。 子辰将脸凑近,仔细端详她:“你该不会瞎想吧。” 若谖恼羞成怒,恨恨跺了子辰一脚,道:“我才没有。” 子辰只微微皱了一下眉,温柔地笑着道:“没有最好,我进去摘些果子给你带回去吃。” 若谖一听,也要去摘。 子辰在前替她分开荆棘树枝,两人走到密林深处,月光零碎地照进来,周遭一切影影绰绰。 子辰停住脚步:“就是这里,有棵梨树,有棵石榴树。”用手比划着:“结的果子这么大,又这么红,我本来是想留着中秋的时候摘了给谖妹妹送去,可现在想,中秋谖妹妹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未定会吃这些果子,不如现在摘了给妹妹,妹妹还能吃上两口,又能解秋燥,一举两得。”(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章 惊魂 若谖听了心暖暖的。 子辰放下虎妞,指了指若谖,对它道:“帮我守护好这个小姐姐。” 虎妞傲娇地喵了一声,算是开恩答应了,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若谖身边,蹲在她的脚边。 子辰纵身飞上了石榴树去摘石榴,若谖折了一枝桂花就坐在树下仰着头看。 她从不知石榴树能够长的如此高大,似乎插入云霄之中了,根本就望不见子辰的身影,只得做罢,低头去看虎妞,它已换到她正面端坐,冷冷与她对视,那眼神,不像守护,倒像她是个江洋大盗,怕她越狱似的。 若谖好笑,从来只听说狗最忠心,没想到这只猫也这么忠心,果真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的有危险,这只猫能有多大力量保护自己?要么逃之夭夭,要么得要自己保护它! 若谖忽然邪恶的想,假如虎妞一诺千金,真的誓死保护自己,壮烈牺牲了呢?辰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啦! 哈哈哈! 她只在心里得意的笑了几声就不敢笑了,看见虎妞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虎视耽耽地逼视她,不由心里发慌,这是只猫妖吧,不然我心里那点龌鹾的想法它是怎么知道的? 若谖能伸能屈,当即对着虎妞赔不是道:“哎呀娘娘,谁心里没住着只恶魔?我只是想想,又没真的发生,娘娘千岁不必如此耿耿于怀吧。” 若谖越做小伏低,虎妞越气焰嚣张,弓腰炸毛,嘴里丝丝作响,喷着口水,一副随时准备扑到若谖脸上,把她挠个面目全非的模样。 若谖有些怕,向后挪了挪,但想想不对劲,虎妞这样子更像如临大敌般,问题是自己这点武力值哪有资格当它的敌人? 再看它的眼神,分明是全神贯注戒备地盯着她的身后。 若谖顿时紧张起来,自己的背后有什么? 想回头又不敢! 正犹豫,虎妞一跃而起,向她背后猛扑,若谖也趁机急回头,只见一个一头银色长发的人站在她身后,见虎妞袭来,身子向后一跃,如猿猴一样轻敏,抓着树枝在林间跳跃。 虎妞扑了个空,落到地上,也不追赶,就守在若谖身边。 与此同时,响起一阵狗吠,由远及近,几只巨型犬刹时蹿到了若谖面前。 虎妞也不审度一下敌我力量,就要先发制人,若谖急了,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急中生智,慌忙倒出食盒里没吃完的羊腿,奋力一抛,扔的尽可能远。 那几只巨型大狂吠着一窝蜂冲向那条烤羊腿。 虎妞落在了它们身后,傲娇的冲着那几只巨型犬的背影喵喵了几声,还以为自己勇猛无敌,一以挡百,吓退了虎狼之师。 若谖急得都快炸了,娘娘啊,你可不可以有点自知之明。 她扑过去,刚把不可一世的虎妞抱在怀里,那几只巨型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又冲到了她俩面前,几张血盆大口越逼越近! 若谖惊骇得闭紧了双眼,想到,果然红颜薄命,自己才活了短短九个秋啊! 她都闻到了巨型犬的口臭了,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腰间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紧接着,就腾空而起,坐到了石榴树高高的树杈上,扭头一看,见子辰正从她身上收回蔓滕,仓促之间,找不到话说,把虎妞举给他看:“我救了它。” 虎妞一听这话,从她手里挣脱,栖在一根树林上,不领若谖的情,仿佛在说,谁要你这只猪救! 子辰无暇理会她,全神惯注俯视着下面。 若谖见状,也往下看,见卫总管带人赶了过来,见那几只巨型犬仰头围着石榴树叫,全都抬头向上看。 一只巨型大把若谖扔的烤羊腿叼到卫总管的面前,拼命摇着尾巴表功。 卫总管从它嘴里拿过羊腿,皱眉思忖了片刻,下命令道:“撤!” 一个护院家丁指着石榴树顶不解地问:“入侵者很可能就在树上,怎么要撤?” 卫总管冷笑道:“那个入侵者轻功如此了得,连我都追不上,她不跑,待在树上等你们抓?她又不傻!只怕她在树上设了个圈套,咱们不要中计。” 那家丁困惑道:“卫总管就不怕咱们一撤,她又从树上下来,满府里乱窜?” 卫总管道:“你说的有理,我上去看看。”说罢,纵身飞上树,但很快就下来了,手里抱着一只q版小老虎样的大猫,道:“在树上就看见这个家伙。” 一个家丁惊奇道:“猫狗不相容竟是真的,几只狗居然把一只猫给逼到树上不敢下来了。” 虎妞不耐烦卫总管抱它抱的那么紧,反头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卫总管吃痛松了手,虎妞噌地跳到树上蹿了上去。 卫总管看了看被咬的手,道:“现在大伙都放心了吧,回去可以睡个好觉了。” 家丁们边往树林外走边道:“那个神秘人不知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卫总管道:“应该不会,至少今夜不会,你没见她刚一进府,就被猎犬发现了,追的四处乱窜,只怕现在还心惊肉跳呢。” 说话声渐渐远去。 子辰抱着若谖从另一棵树上飘然而下。 若谖佩服地看着他:“你真机智!” 子辰把塞在衣服里的石榴一个一个往外拿,那些石榴快赶上虎妞的脑袋大了,若谖一面吞着口水,一面捡起食盒,让他放里面。 子辰脸上宠辱不惊,浅笑着问:“哪里看出来的。” 若谖道:“带着我躲到另一棵树上,叫卫大叔扑了个空。” 子辰笑了一声,道:“你当卫总管是白痴?当他看见那只烤羊腿时,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我们转不转移,他都会对我们视而不见,然后跟他的手下说,没看见我们。” 若谖沮丧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找个借口崇拜你嘛,非要戳穿!” 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很不舒服,挖苦道:“你这样一板一眼,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就算找到了,也会被你气跑。” 子辰百般俯就道:“看在我为妹妹摘石榴的份上就别这么恶毒地诅咒我了。” 若谖心里的那点怨气马上烟消云散,却故意装做仍在生气的样子道:“你还该我秋梨没给!”(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章 惊魂 若谖听了心暖暖的。 子辰放下虎妞,指了指若谖,对它道:“帮我守护好这个小姐姐。” 虎妞傲娇地喵了一声,算是开恩答应了,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若谖身边,蹲在她的脚边。 子辰纵身飞上了石榴树去摘石榴,若谖折了一枝桂花就坐在树下仰着头看。 她从不知石榴树能够长的如此高大,似乎插入云霄之中了,根本就望不见子辰的身影,只得做罢,低头去看虎妞,它已换到她正面端坐,冷冷与她对视,那眼神,不像守护,倒像她是个江洋大盗,怕她越狱似的。 若谖好笑,从来只听说狗最忠心,没想到这只猫也这么忠心,果真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的有危险,这只猫能有多大力量保护自己?要么逃之夭夭,要么得要自己保护它! 若谖忽然邪恶的想,假如虎妞一诺千金,真的誓死保护自己,壮烈牺牲了呢?辰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啦! 哈哈哈! 她只在心里得意的笑了几声就不敢笑了,看见虎妞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虎视耽耽地逼视她,不由心里发慌,这是只猫妖吧,不然我心里那点龌鹾的想法它是怎么知道的? 若谖能伸能屈,当即对着虎妞赔不是道:“哎呀娘娘,谁心里没住着只恶魔?我只是想想,又没真的发生,娘娘千岁不必如此耿耿于怀吧。” 若谖越做小伏低,虎妞越气焰嚣张,弓腰炸毛,嘴里丝丝作响,喷着口水,一副随时准备扑到若谖脸上,把她挠个面目全非的模样。 若谖有些怕,向后挪了挪,但想想不对劲,虎妞这样子更像如临大敌般,问题是自己这点武力值哪有资格当它的敌人? 再看它的眼神,分明是全神贯注戒备地盯着她的身后。 若谖顿时紧张起来,自己的背后有什么? 想回头又不敢! 正犹豫,虎妞一跃而起,向她背后猛扑,若谖也趁机急回头,只见一个一头银色长发的人站在她身后,见虎妞袭来,身子向后一跃,如猿猴一样轻敏,抓着树枝在林间跳跃。 虎妞扑了个空,落到地上,也不追赶,就守在若谖身边。 与此同时,响起一阵狗吠,由远及近,几只巨型犬刹时蹿到了若谖面前。 虎妞也不审度一下敌我力量,就要先发制人,若谖急了,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急中生智,慌忙倒出食盒里没吃完的羊腿,奋力一抛,扔的尽可能远。 那几只巨型大狂吠着一窝蜂冲向那条烤羊腿。 虎妞落在了它们身后,傲娇的冲着那几只巨型犬的背影喵喵了几声,还以为自己勇猛无敌,一以挡百,吓退了虎狼之师。 若谖急得都快炸了,娘娘啊,你可不可以有点自知之明。 她扑过去,刚把不可一世的虎妞抱在怀里,那几只巨型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又冲到了她俩面前,几张血盆大口越逼越近! 若谖惊骇得闭紧了双眼,想到,果然红颜薄命,自己才活了短短九个秋啊! 她都闻到了巨型犬的口臭了,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腰间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紧接着,就腾空而起,坐到了石榴树高高的树杈上,扭头一看,见子辰正从她身上收回蔓滕,仓促之间,找不到话说,把虎妞举给他看:“我救了它。” 虎妞一听这话,从她手里挣脱,栖在一根树林上,不领若谖的情,仿佛在说,谁要你这只猪救! 子辰无暇理会她,全神惯注俯视着下面。 若谖见状,也往下看,见卫总管带人赶了过来,见那几只巨型犬仰头围着石榴树叫,全都抬头向上看。 一只巨型大把若谖扔的烤羊腿叼到卫总管的面前,拼命摇着尾巴表功。 卫总管从它嘴里拿过羊腿,皱眉思忖了片刻,下命令道:“撤!” 一个护院家丁指着石榴树顶不解地问:“入侵者很可能就在树上,怎么要撤?” 卫总管冷笑道:“那个入侵者轻功如此了得,连我都追不上,她不跑,待在树上等你们抓?她又不傻!只怕她在树上设了个圈套,咱们不要中计。” 那家丁困惑道:“卫总管就不怕咱们一撤,她又从树上下来,满府里乱窜?” 卫总管道:“你说的有理,我上去看看。”说罢,纵身飞上树,但很快就下来了,手里抱着一只q版小老虎样的大猫,道:“在树上就看见这个家伙。” 一个家丁惊奇道:“猫狗不相容竟是真的,几只狗居然把一只猫给逼到树上不敢下来了。” 虎妞不耐烦卫总管抱它抱的那么紧,反头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卫总管吃痛松了手,虎妞噌地跳到树上蹿了上去。 卫总管看了看被咬的手,道:“现在大伙都放心了吧,回去可以睡个好觉了。” 家丁们边往树林外走边道:“那个神秘人不知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卫总管道:“应该不会,至少今夜不会,你没见她刚一进府,就被猎犬发现了,追的四处乱窜,只怕现在还心惊肉跳呢。” 说话声渐渐远去。 子辰抱着若谖从另一棵树上飘然而下。 若谖佩服地看着他:“你真机智!” 子辰把塞在衣服里的石榴一个一个往外拿,那些石榴快赶上虎妞的脑袋大了,若谖一面吞着口水,一面捡起食盒,让他放里面。 子辰脸上宠辱不惊,浅笑着问:“哪里看出来的。” 若谖道:“带着我躲到另一棵树上,叫卫大叔扑了个空。” 子辰笑了一声,道:“你当卫总管是白痴?当他看见那只烤羊腿时,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我们转不转移,他都会对我们视而不见,然后跟他的手下说,没看见我们。” 若谖沮丧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找个借口崇拜你嘛,非要戳穿!” 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很不舒服,挖苦道:“你这样一板一眼,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就算找到了,也会被你气跑。” 子辰百般俯就道:“看在我为妹妹摘石榴的份上就别这么恶毒地诅咒我了。” 若谖心里的那点怨气马上烟消云散,却故意装做仍在生气的样子道:“你还该我秋梨没给!”(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劝说 番外曲: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被人看清…… 子辰点头哈腰:“是是是!现在夜渐深了,我明儿一大早给妹妹送去,求妹妹通融。” 若谖见他堂堂七尺男儿,在她面前委屈求全,心里早乐开了花,望着别处傻笑。 两人才走了几步,虎妞嗖地从一棵树上跳下,稳稳地落在子辰头上,睥睨了一眼若谖,便慵懒地蜷起身子睡起大觉来。 走出树林子辰问若谖:“你刚才在树林里看见什么了?” 若谖脸上显出一丝惧色,眼珠骨碌四下转了转,才紧张兮兮道:“我刚才见到鬼了!” 子辰皱眉颇感意外的“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那么肯定?” 若谖回忆起当时那恐怖的一幕,尤觉头皮发麻,紧着嗓音道:“树林里那么黑,我却能清晰的看到那人的脸那么白,比纸还要白,比面粉还要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简直就是死人的脸!不是鬼是什么?” 子辰听了关切地问道:“吓到了没?” 若谖毫不做作地摇摇头:“只是当时冷不防被吓了一下下,现在不怕了,并且我觉得——” “觉得什么?” 若谖认真思忖了一下,道:“那只鬼并无伤我之意。” 子辰松了口气道:“我也觉得,它要伤人早就伤了。可它三番几次跑进府里又是为何?” 若谖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下。 她总觉得那鬼似乎有话想对她说,可深想一下又觉得不可能,那只鬼在她未出世时就出现过,又作何解? 一定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 子辰见她不语,以为她其实心中还是怕的,只是怕他担心,故作轻松而已,更加心疼她,柔声安慰道:“别怕,凡事有我呢!” 若谖闻言,心里甜如蜜,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子辰一直送若谖到了垂花门,才把食盒交给她,亲眼看着她偷偷摸摸溜进内宅,连背影都看不见了,头上顶着已经呼呼大睡的虎妞,刚准备离去,忽见一个人影从阴影里闪出,偷偷跟在若谖身后,当即一纵身,悄无声息越过分隔内外宅的粉墙…… 若谖走在半路上,就见琥珀提了个灯笼迎了上来。 跟在若谖身后的那人见了,忙闪身离去了。 琥珀见到她,颇有些埋怨:“小姐从燕姨娘那里出来,又去了哪里?叫奴婢好找,又不敢轻易问人,恐闹出动静来对小姐不利,只说小姐的耳坠掉了一只,我来寻寻,就这样夫人和燕姨娘都狐疑地盯着奴婢看了许久。” 见若谖手里提着个食盒,沉甸甸的怪吃力的样子,忙接过来自己提着,叽叽喳喳地问道:“里面装的什么?这么沉?” 若谖心里立刻涌上甜滋滋的味道,羞涩道:“不管是什么,都不许你们偷吃!” 琥珀遗憾地“哦”了一声,在心里想了一回,很快猜出几分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是辰公子送的,不然小姐不会这么看中。” 若谖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琥珀后怕道:“夜里私会辰公子,被人撞见,添油加醋的到处胡说,可不是好玩儿的! 幸亏凝烟那贱人一家大小被赶出府去,不然依着她歹毒成性的性格,遇到这等事,还不知怎么兴风作浪呢!” 若谖扑哧笑出了声:“明儿她就要与奴才订婚了,不知是个什么嘴脸!” 琥珀道:“先别管别人,小姐顾好自己吧。刚才卫总管找到奴婢,说了一大通话,意思只有一个,小姐年纪尚小,不谙人间险恶,要奴婢看紧小姐,别闹出不可收拾的事来,到那时小姐的名节名声全完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又指了这条路叫奴婢候在这里等小姐。 奴婢当时还云里雾里觉得奇怪,心想这个卫总管不知在哪里灌了几杯酒,跑到这里浑说了。 现在奴婢总算明白过来了,定是卫总管撞见小姐夜里私会辰公子,很替小姐担心,小姐还小,不解男女之事,只知道喜欢谁就和谁玩在一处,可别有用心之人断然不会存这种善意的想法。” 说到这里,担忧地看着若谖,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从此以后注意些,不是次次都碰到的是卫总管,替小姐遮掩。” 若谖理亏,犟嘴道:“只是摘几个石榴罢了,谁喜欢他了。” 子辰认出跟踪若谖又悄然离去的那个背影是卫总管,才知他在暗中保护若谖,很是感激,也准备离去,听到若谖那句“谁喜欢他了。”登时如木雕般呆立不动。 琥珀边走边道:“再要摘什么果子,小姐跟奴婢说,奴婢摘与小姐,就别麻烦辰公子了。” 若谖结舌,心里腹诽,你摘的哪里会有辰哥哥摘的好吃? 两人回到荣禧堂,轻手轻脚经过老夫人的屋子,并未遇到任何人盘问,大喜,向东次暖间飞奔。 布面的鞋底跑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 若谖见自己的房间亮着灯,猜测自己没回来,那几个丫头是不会去睡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推开了门,却赫然发现翠玉端坐在屋子正中央,绿玉几个丫头零散而坐,各个诚惶诚恐。 若谖一见此情此景,心咯噔一沉。 屋里的人见到她全站了起来。 翠玉迎上来问道:“小姐去哪了,夫人派丫鬟来问了几遍,都被奴婢挡回去了。” 若谖笑道:“只是和琥珀去摘了个果子,不想竟劳动姐姐大驾了。” 翠玉道:“小姐客气,奴婢无妨,奴婢只是担心小姐有个闪失,奴婢该如何向老夫人回话?” 说着,向门外走去。 若谖福身恭送:“多谢翠玉姐姐在祖母跟前替谖儿遮掩。” 绿玉几个丫头也忙福身,齐道:“姐姐慢走。”互相挤眉弄眼,如送走瘟神般开心。 翠玉嗯了一声,经过琥珀身边停了下来,板着脸责备道:“小姐晚归,你也有不是,小姐年幼,玩起来不分黑夜白昼,你不说拦着劝着,还逢迎!若有下次,定要打你板子!” 琥珀低头弯腰听翠玉训话,不敢驳一个字。 翠玉神色这才缓了下来,低头看着食盒道:“究竟什么好果子,要你主仆二人等不到天明,摸黑去摘?”说着,动手揭开盖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劝说 番外曲: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被人看清…… 子辰点头哈腰:“是是是!现在夜渐深了,我明儿一大早给妹妹送去,求妹妹通融。” 若谖见他堂堂七尺男儿,在她面前委屈求全,心里早乐开了花,望着别处傻笑。 两人才走了几步,虎妞嗖地从一棵树上跳下,稳稳地落在子辰头上,睥睨了一眼若谖,便慵懒地蜷起身子睡起大觉来。 走出树林子辰问若谖:“你刚才在树林里看见什么了?” 若谖脸上显出一丝惧色,眼珠骨碌四下转了转,才紧张兮兮道:“我刚才见到鬼了!” 子辰皱眉颇感意外的“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那么肯定?” 若谖回忆起当时那恐怖的一幕,尤觉头皮发麻,紧着嗓音道:“树林里那么黑,我却能清晰的看到那人的脸那么白,比纸还要白,比面粉还要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简直就是死人的脸!不是鬼是什么?” 子辰听了关切地问道:“吓到了没?” 若谖毫不做作地摇摇头:“只是当时冷不防被吓了一下下,现在不怕了,并且我觉得——” “觉得什么?” 若谖认真思忖了一下,道:“那只鬼并无伤我之意。” 子辰松了口气道:“我也觉得,它要伤人早就伤了。可它三番几次跑进府里又是为何?” 若谖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下。 她总觉得那鬼似乎有话想对她说,可深想一下又觉得不可能,那只鬼在她未出世时就出现过,又作何解? 一定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 子辰见她不语,以为她其实心中还是怕的,只是怕他担心,故作轻松而已,更加心疼她,柔声安慰道:“别怕,凡事有我呢!” 若谖闻言,心里甜如蜜,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子辰一直送若谖到了垂花门,才把食盒交给她,亲眼看着她偷偷摸摸溜进内宅,连背影都看不见了,头上顶着已经呼呼大睡的虎妞,刚准备离去,忽见一个人影从阴影里闪出,偷偷跟在若谖身后,当即一纵身,悄无声息越过分隔内外宅的粉墙…… 若谖走在半路上,就见琥珀提了个灯笼迎了上来。 跟在若谖身后的那人见了,忙闪身离去了。 琥珀见到她,颇有些埋怨:“小姐从燕姨娘那里出来,又去了哪里?叫奴婢好找,又不敢轻易问人,恐闹出动静来对小姐不利,只说小姐的耳坠掉了一只,我来寻寻,就这样夫人和燕姨娘都狐疑地盯着奴婢看了许久。” 见若谖手里提着个食盒,沉甸甸的怪吃力的样子,忙接过来自己提着,叽叽喳喳地问道:“里面装的什么?这么沉?” 若谖心里立刻涌上甜滋滋的味道,羞涩道:“不管是什么,都不许你们偷吃!” 琥珀遗憾地“哦”了一声,在心里想了一回,很快猜出几分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是辰公子送的,不然小姐不会这么看中。” 若谖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琥珀后怕道:“夜里私会辰公子,被人撞见,添油加醋的到处胡说,可不是好玩儿的! 幸亏凝烟那贱人一家大小被赶出府去,不然依着她歹毒成性的性格,遇到这等事,还不知怎么兴风作浪呢!” 若谖扑哧笑出了声:“明儿她就要与奴才订婚了,不知是个什么嘴脸!” 琥珀道:“先别管别人,小姐顾好自己吧。刚才卫总管找到奴婢,说了一大通话,意思只有一个,小姐年纪尚小,不谙人间险恶,要奴婢看紧小姐,别闹出不可收拾的事来,到那时小姐的名节名声全完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又指了这条路叫奴婢候在这里等小姐。 奴婢当时还云里雾里觉得奇怪,心想这个卫总管不知在哪里灌了几杯酒,跑到这里浑说了。 现在奴婢总算明白过来了,定是卫总管撞见小姐夜里私会辰公子,很替小姐担心,小姐还小,不解男女之事,只知道喜欢谁就和谁玩在一处,可别有用心之人断然不会存这种善意的想法。” 说到这里,担忧地看着若谖,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从此以后注意些,不是次次都碰到的是卫总管,替小姐遮掩。” 若谖理亏,犟嘴道:“只是摘几个石榴罢了,谁喜欢他了。” 子辰认出跟踪若谖又悄然离去的那个背影是卫总管,才知他在暗中保护若谖,很是感激,也准备离去,听到若谖那句“谁喜欢他了。”登时如木雕般呆立不动。 琥珀边走边道:“再要摘什么果子,小姐跟奴婢说,奴婢摘与小姐,就别麻烦辰公子了。” 若谖结舌,心里腹诽,你摘的哪里会有辰哥哥摘的好吃? 两人回到荣禧堂,轻手轻脚经过老夫人的屋子,并未遇到任何人盘问,大喜,向东次暖间飞奔。 布面的鞋底跑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 若谖见自己的房间亮着灯,猜测自己没回来,那几个丫头是不会去睡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推开了门,却赫然发现翠玉端坐在屋子正中央,绿玉几个丫头零散而坐,各个诚惶诚恐。 若谖一见此情此景,心咯噔一沉。 屋里的人见到她全站了起来。 翠玉迎上来问道:“小姐去哪了,夫人派丫鬟来问了几遍,都被奴婢挡回去了。” 若谖笑道:“只是和琥珀去摘了个果子,不想竟劳动姐姐大驾了。” 翠玉道:“小姐客气,奴婢无妨,奴婢只是担心小姐有个闪失,奴婢该如何向老夫人回话?” 说着,向门外走去。 若谖福身恭送:“多谢翠玉姐姐在祖母跟前替谖儿遮掩。” 绿玉几个丫头也忙福身,齐道:“姐姐慢走。”互相挤眉弄眼,如送走瘟神般开心。 翠玉嗯了一声,经过琥珀身边停了下来,板着脸责备道:“小姐晚归,你也有不是,小姐年幼,玩起来不分黑夜白昼,你不说拦着劝着,还逢迎!若有下次,定要打你板子!” 琥珀低头弯腰听翠玉训话,不敢驳一个字。 翠玉神色这才缓了下来,低头看着食盒道:“究竟什么好果子,要你主仆二人等不到天明,摸黑去摘?”说着,动手揭开盖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忆 若谖想拦已经晚了,况且真的去拦,翠玉只怕起疑,越发要看,还不如不拦。 翠玉一见里面一个个碗口大的红艳艳的石榴,登时瞪大了眼睛,惊叹道:“好诱人的石榴,小姐赏奴婢一个!” 若谖不肯,装做贪吃的样子,跑过去将沉甸甸的食盒抱在怀里,撅嘴道:“通共就这十几个,谖儿自己要吃。” 翠玉只得悻悻做罢,转身离开了。 若谖进屋,有丫头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琥珀也随后进来了,想着若谖在外玩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口渴了,倒了杯茶奉与她,坐在她身边也不言语。 若谖刚喝了一口茶,就见绿玉几个丫头七手八脚把那些石榴从食盒里拿出,放在胡桌上,生怕她们擅自瓜分,忙扑过去,将上半身压在那些石榴上面,又伸臂揽住,严正申明:“不许你们偷吃。” 几个丫头尴尬不已,绿玉讪讪道:“奴婢们没想着要吃,只是怕石榴闷在食盒里容易烂,所以拿出来透透气。” 若谖故做淡定地“哦”了一声,直起身来,拿起茶杯继续喝茶。 几个丫头纷纷表示吃惊道:“竟有这么大的石榴!” 若谖心里很是得意,回头去看琥珀,见她闷闷不乐,用肩膀碰了碰她,关切地问:“姐姐怎么了?” 琥珀灰心道:“小姐刚听见了翠玉姐姐的话不曾?小姐有什么不是,可要先打奴婢的板子!人家小姐的丫鬟跟着主子赚些好体面,奴婢们镇日里提心吊胆怕挨打受骂,从此后小姐可怜见些才好。” 若谖知她话里的意思,笑道:“以后再也不犯了。” 琥珀服侍着她洗浴了,送到床上躺下。 若谖道:“把那些石榴全送到我房里来。” 琥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照做了,吹了蜡烛,自去外间睡下。 若谖侧耳聆听,外面没了动静,方蹑手蹑脚起床,拿了个石榴抱在怀里重新上床,抱着石榴滚了几滚就睡着了。 竹猗轩里,燕倚梦毫无睡意,看了一眼身边睡的正香的方永华,翻过身来,脸对着窗户。 盯着窗外一轮未圆的皎月出神。 那一晚,也是这样一轮明月,也是未圆,而且月光冷得如霜。 她挣扎了几个时辰,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的神志格外清楚,听到一个产婆惊惶的声音:“不好!脚先出来了,是难产!” 另一个产婆沉默了片刻,道:“死马当活马医,要是另一只脚出来,我们……我们就扯着双脚往外拉!” 前一个产婆犹豫不决,后一个显然胆量大些,又有主见,道:“不如此,大人小孩全保不住,你我怎么跟侯爷与夫人交待!” 前一个产婆只得勉强答应。 燕倚梦当时就明白,那两个产婆是想舍弃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活下来,当即用微弱的声音乞求:“保住我的孩子。” 一个产婆从炉子上热着的瓦罐里倒了满满一碗人参鸽子汤,走到她床边坐下,扶起她半靠在自己怀里,逼着她喝下那碗人参鸽子汤:“全都喝了,才有力气生产,姨娘不用力,谁也帮不了你的孩子!” 燕倚梦虽然一点味口也没有,可还是听话的一口气把一碗人参鸽子汤喝的一口不剩。 人生鸽子汤很快发生了效应,燕倚梦又几经挣扎,痛得将要晕过去的时候,忽听一个产婆埋怨另一个产婆道:“你太用力了,将婴儿的臂膀都掐破了,流出血来!” 被责怪的产婆声音里透着紧张:“顾不得许多了,生死就在这最后一搏!” 燕倚梦听说自己的孩子还未出世,就如此遭罪,心疼的心都碎了,刚想问:“我的孩子怎样了?” 下身传来的疼痛比先前任何一波疼痛更甚,觉得自己如炼狱般,身体和灵魂都要四分五裂了,忽听到婴儿娇嫩无力的哭声,接着是两个产婆喜极而泣的声音:“老天保佑,大人孩子全都平安。” 燕倚梦那时疲倦虚弱的只想睡去,可孩子只哭了几声就没哭了,很是担心,道:“把孩子给我看看。” “这——”两个产婆显得极为踟蹰。 一个推脱道:“还没给孩子洗澡呢。” 燕倚梦有气无力坚持道:“给我看看,只看一眼!” 两个产婆无奈,只得把初生的婴儿抱给她看。 燕倚梦侧头看了看,孩子很小,缩在产婆的一双手掌里,脸扭到一边,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小小的身子粉红娇嫩的让人不敢触碰,那细细的柔嫩的手臂上端果然有一弯月芽似的掐痕,已经没有往外渗血了,可还是叫她这个做娘的心疼不已,但她又怪不得谁,要不是那个产婆极有胆色,只怕她和她的孩子此刻已魂归地府。 不管怎样,一切平安。 燕倚梦这才放心沉沉睡去,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后,已是天崩地裂,蝶舞跪趴在她的床前,泣不成声地告诉她,刚出世的小公子没了,方永华坐在一边握着她的手劝她要坚强。 她当时就像疯了一样质问方永华道:“我明明看到他是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那个死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永华沉痛叹息道:“刚出生时看着无碍,其实身体里呛进不少羊水,不过片刻,抽搐了一会子,就……死了。” 燕倚梦哑然呆住,记起孩子刚出生时的确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哭声,和躺在产婆手里一动不动的模样。 ——本就是难产,呛了羊水不奇怪,夭折也不奇怪。 虽这么想,却无法抑制泪水奔涌,她侧过脸去,一眼就看见了冬夜里的月亮,将圆不圆,月光冰冷,就像她死灰般的心。 燕倚梦一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回忆着往事,当时觉得顺理成章、不容置疑的情节,现在细细推敲,实在有太多可疑之处,特别是,今儿傍晚给谖儿洗澡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她臂膀处那一弯新月般的瘢痕,淡淡的,不用心看,根本就不会注意。 是巧合还是在昭示着什么?(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忆 若谖想拦已经晚了,况且真的去拦,翠玉只怕起疑,越发要看,还不如不拦。 翠玉一见里面一个个碗口大的红艳艳的石榴,登时瞪大了眼睛,惊叹道:“好诱人的石榴,小姐赏奴婢一个!” 若谖不肯,装做贪吃的样子,跑过去将沉甸甸的食盒抱在怀里,撅嘴道:“通共就这十几个,谖儿自己要吃。” 翠玉只得悻悻做罢,转身离开了。 若谖进屋,有丫头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琥珀也随后进来了,想着若谖在外玩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口渴了,倒了杯茶奉与她,坐在她身边也不言语。 若谖刚喝了一口茶,就见绿玉几个丫头七手八脚把那些石榴从食盒里拿出,放在胡桌上,生怕她们擅自瓜分,忙扑过去,将上半身压在那些石榴上面,又伸臂揽住,严正申明:“不许你们偷吃。” 几个丫头尴尬不已,绿玉讪讪道:“奴婢们没想着要吃,只是怕石榴闷在食盒里容易烂,所以拿出来透透气。” 若谖故做淡定地“哦”了一声,直起身来,拿起茶杯继续喝茶。 几个丫头纷纷表示吃惊道:“竟有这么大的石榴!” 若谖心里很是得意,回头去看琥珀,见她闷闷不乐,用肩膀碰了碰她,关切地问:“姐姐怎么了?” 琥珀灰心道:“小姐刚听见了翠玉姐姐的话不曾?小姐有什么不是,可要先打奴婢的板子!人家小姐的丫鬟跟着主子赚些好体面,奴婢们镇日里提心吊胆怕挨打受骂,从此后小姐可怜见些才好。” 若谖知她话里的意思,笑道:“以后再也不犯了。” 琥珀服侍着她洗浴了,送到床上躺下。 若谖道:“把那些石榴全送到我房里来。” 琥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照做了,吹了蜡烛,自去外间睡下。 若谖侧耳聆听,外面没了动静,方蹑手蹑脚起床,拿了个石榴抱在怀里重新上床,抱着石榴滚了几滚就睡着了。 竹猗轩里,燕倚梦毫无睡意,看了一眼身边睡的正香的方永华,翻过身来,脸对着窗户。 盯着窗外一轮未圆的皎月出神。 那一晚,也是这样一轮明月,也是未圆,而且月光冷得如霜。 她挣扎了几个时辰,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的神志格外清楚,听到一个产婆惊惶的声音:“不好!脚先出来了,是难产!” 另一个产婆沉默了片刻,道:“死马当活马医,要是另一只脚出来,我们……我们就扯着双脚往外拉!” 前一个产婆犹豫不决,后一个显然胆量大些,又有主见,道:“不如此,大人小孩全保不住,你我怎么跟侯爷与夫人交待!” 前一个产婆只得勉强答应。 燕倚梦当时就明白,那两个产婆是想舍弃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活下来,当即用微弱的声音乞求:“保住我的孩子。” 一个产婆从炉子上热着的瓦罐里倒了满满一碗人参鸽子汤,走到她床边坐下,扶起她半靠在自己怀里,逼着她喝下那碗人参鸽子汤:“全都喝了,才有力气生产,姨娘不用力,谁也帮不了你的孩子!” 燕倚梦虽然一点味口也没有,可还是听话的一口气把一碗人参鸽子汤喝的一口不剩。 人生鸽子汤很快发生了效应,燕倚梦又几经挣扎,痛得将要晕过去的时候,忽听一个产婆埋怨另一个产婆道:“你太用力了,将婴儿的臂膀都掐破了,流出血来!” 被责怪的产婆声音里透着紧张:“顾不得许多了,生死就在这最后一搏!” 燕倚梦听说自己的孩子还未出世,就如此遭罪,心疼的心都碎了,刚想问:“我的孩子怎样了?” 下身传来的疼痛比先前任何一波疼痛更甚,觉得自己如炼狱般,身体和灵魂都要四分五裂了,忽听到婴儿娇嫩无力的哭声,接着是两个产婆喜极而泣的声音:“老天保佑,大人孩子全都平安。” 燕倚梦那时疲倦虚弱的只想睡去,可孩子只哭了几声就没哭了,很是担心,道:“把孩子给我看看。” “这——”两个产婆显得极为踟蹰。 一个推脱道:“还没给孩子洗澡呢。” 燕倚梦有气无力坚持道:“给我看看,只看一眼!” 两个产婆无奈,只得把初生的婴儿抱给她看。 燕倚梦侧头看了看,孩子很小,缩在产婆的一双手掌里,脸扭到一边,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小小的身子粉红娇嫩的让人不敢触碰,那细细的柔嫩的手臂上端果然有一弯月芽似的掐痕,已经没有往外渗血了,可还是叫她这个做娘的心疼不已,但她又怪不得谁,要不是那个产婆极有胆色,只怕她和她的孩子此刻已魂归地府。 不管怎样,一切平安。 燕倚梦这才放心沉沉睡去,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后,已是天崩地裂,蝶舞跪趴在她的床前,泣不成声地告诉她,刚出世的小公子没了,方永华坐在一边握着她的手劝她要坚强。 她当时就像疯了一样质问方永华道:“我明明看到他是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那个死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永华沉痛叹息道:“刚出生时看着无碍,其实身体里呛进不少羊水,不过片刻,抽搐了一会子,就……死了。” 燕倚梦哑然呆住,记起孩子刚出生时的确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哭声,和躺在产婆手里一动不动的模样。 ——本就是难产,呛了羊水不奇怪,夭折也不奇怪。 虽这么想,却无法抑制泪水奔涌,她侧过脸去,一眼就看见了冬夜里的月亮,将圆不圆,月光冰冷,就像她死灰般的心。 燕倚梦一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回忆着往事,当时觉得顺理成章、不容置疑的情节,现在细细推敲,实在有太多可疑之处,特别是,今儿傍晚给谖儿洗澡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她臂膀处那一弯新月般的瘢痕,淡淡的,不用心看,根本就不会注意。 是巧合还是在昭示着什么?(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往事 方永华寅时醒来,用手一摸,身边空荡荡的,忙坐起,掀开帷幔起床,一眼看见燕倚梦背对着他,只穿了中衣坐在窗前。 窗子大开,晨风夹着远处甜香的桂花吹了进来,扬起她一头的青丝,仙气飘飘仿佛降临人间的仙子。 方永华拿了件斗蓬走过去,披在燕倚梦身上,温语道:“本就身子不好,还坐在风口里,怎这般不爱惜自己,叫人担心?” 燕倚梦并未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低声道:“我在想我们的孩子,如果活着,应该有谖儿那么大了。” 接着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永华,异常认真道:“真希望谖儿是我们的孩子。” 方永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含笑看着她,温柔道:“谖儿就是我们的孩子。” 燕倚梦神色兀地变的凝重,一双秋水一瞬不瞬地死盯着方永华,激动得声音发颤,反复追问道:“真的吗?是真的吗?” 方永华捏了捏她秀挺的鼻子,一本正经道:“当然是真的,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况且,谖儿跟你那么亲,你就不能把她当自己亲生的吗?” 燕倚梦听完,眸子里的光迅速的黯了下去,怔怔发呆。 方永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道:“快给我更衣,时辰不早了,我要上早朝了。” 燕倚梦机械地站了起来,拿了他的朝服替他换上。 蝶舞端了温水进来,跪在方永华面前,燕倚梦服侍他梳洗了,又亲自下厨做了一碗三鲜面奉上。 方永华接过,眼神无意中一瞟,看见燕倚梦左手中指包着纱布,将碗放下,拿起那只手问道:“怎么弄的?” 燕倚梦抽出手,强笑道:“没事,老爷快趁热把面吃了压压饿,上了朝堂,还不知什么时辰才能下朝呢。” 方永华置若惘闻,视线一转,严厉地盯着蝶舞。 蝶舞正将一盘酱香牛肉和一碟凉拌腐竹并一盘清炒海带一一放桌上放,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一哆嗦,跪下来回话道:“姨娘的手是刚才切葱时不小心切到的。” 方永华心疼道:“你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一直精神恍惚。” 燕倚梦轻扯了扯嘴角,道:“老爷快吃吧,别误了上朝。” 方永华方吃起面来。 临走前叮嘱蝶舞:“别忘了请胡太医来给阿梦瞧瞧。” 蝶舞福身应诺。 送走太老爷,蝶舞回到屋里,见燕倚梦坐在菱花镜前愣愣出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不无担忧地看着她道:“姨娘,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脸也苍白的吓人,真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觉得异常,更是困惑。 燕倚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她道:“你说实话,谖儿和我长的像吗?” 蝶舞一闻此言,脸色异常凝重:“姨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燕倚梦语气急促:“你只用回答像还是不像。” 蝶舞谨慎道:“五官像你,脸型不像。” “脸型像谁?”燕倚梦转头,紧张地注视着蝶舞。 蝶舞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答道:“像夫人,都是鹅蛋脸,看起来特别甜,特别温顺。” 燕倚梦眼里流露出失望、疑惑、不甘,眼晴空洞地盯着某处。 蝶舞注视了她好久,方才问:“姨娘现在可以告诉奴婢,为什么问谖小姐和你长的像不像了。” 燕倚梦缓缓转过视线,与她对视,一字一顿清晰道:“我怀疑,谖儿是我亲生的。” 蝶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紧盯着她,良久,才问:“小姐为何会这样猜?” 燕倚梦道:“昨儿帮谖儿洗澡时,看见她臂肘之上有一个月芽形的瘢痕,很浅淡。” 蝶舞困惑地问:“这能说明什么?” 燕倚梦眼里流露出伤痛,低沉着声音道:“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谖儿当时出生的时候,情况很不好,是产婆硬把她从我体内拔出来的,下手稍重了点,那时她又那么娇嫩,在她臂时之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甲掐痕。” 蝶舞沉默了好久,道:“也许是巧合呢?” 燕倚梦摇摇头,否定道:“绝不是什么巧合!” 蝶舞愕然。 燕倚梦继续道:“昨天睡到半夜醒来,我细细回忆了当年我怀有身孕直到生产的那一段往事,发现了许多可疑之处,仔细想想,分明就是个圈套,一步一步引着我往里面钻,可笑的是,你我竟一无所察。” 蝶舞瞪大眼睛盯着燕倚梦,仍是一言不发,只是脸上的神情越发沉重。 “我怀孕没多久,夫人陪我去女娲娘娘庙里烧香,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对于一个即将做母亲的女人,当然希望肚子里的宝宝平安,虽然我平日里对夫人极为戒备,可那时却欢天喜地地跟着她去了。 烧完香出来,就遇到一个瞎子,要给我算算肚子里孩子的命格,我当时不仅不觉得古怪,反而觉得他瞎了双眼,竟然知道我有孕在身实在太神奇了,于是留下来听他算命。 结果那个瞎子掐指一算,就跪倒在我面前,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人间凤凰,将来必母仪天下,也不要赏银,如失魂落魄般喃喃自语,泄漏天机,必不得好死。 若那个算命瞎子收了银子,我可能会起疑,他偏那样,我反而信以为真了。 所以后来在生产的时候,夫人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太金贵,怕被冲撞了,屏退了我所有的丫鬟,包括你,只留了两个八字轻柔的产婆,我也依了。 因此孩子出生时,除了产婆,没人知道孩子的性别。 现在想来,更让我生疑的是,那两个产婆自始至终没提孩子的性别。 正常情况下,当孩子出世,她们不是应该欣喜大喊“生了个公子””或“生了个小姐!”,哪有一直用孩子两字称呼的?” 蝶舞百思不得其解:“她们俩为什么不敢?” 燕倚梦冷哼了一声:“因为,她们那时还不知道夫人会抱来个什么性别的死婴将我的孩子换走,怕露馅,因此不敢称小公子或小小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往事 方永华寅时醒来,用手一摸,身边空荡荡的,忙坐起,掀开帷幔起床,一眼看见燕倚梦背对着他,只穿了中衣坐在窗前。 窗子大开,晨风夹着远处甜香的桂花吹了进来,扬起她一头的青丝,仙气飘飘仿佛降临人间的仙子。 方永华拿了件斗蓬走过去,披在燕倚梦身上,温语道:“本就身子不好,还坐在风口里,怎这般不爱惜自己,叫人担心?” 燕倚梦并未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低声道:“我在想我们的孩子,如果活着,应该有谖儿那么大了。” 接着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永华,异常认真道:“真希望谖儿是我们的孩子。” 方永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含笑看着她,温柔道:“谖儿就是我们的孩子。” 燕倚梦神色兀地变的凝重,一双秋水一瞬不瞬地死盯着方永华,激动得声音发颤,反复追问道:“真的吗?是真的吗?” 方永华捏了捏她秀挺的鼻子,一本正经道:“当然是真的,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况且,谖儿跟你那么亲,你就不能把她当自己亲生的吗?” 燕倚梦听完,眸子里的光迅速的黯了下去,怔怔发呆。 方永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道:“快给我更衣,时辰不早了,我要上早朝了。” 燕倚梦机械地站了起来,拿了他的朝服替他换上。 蝶舞端了温水进来,跪在方永华面前,燕倚梦服侍他梳洗了,又亲自下厨做了一碗三鲜面奉上。 方永华接过,眼神无意中一瞟,看见燕倚梦左手中指包着纱布,将碗放下,拿起那只手问道:“怎么弄的?” 燕倚梦抽出手,强笑道:“没事,老爷快趁热把面吃了压压饿,上了朝堂,还不知什么时辰才能下朝呢。” 方永华置若惘闻,视线一转,严厉地盯着蝶舞。 蝶舞正将一盘酱香牛肉和一碟凉拌腐竹并一盘清炒海带一一放桌上放,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一哆嗦,跪下来回话道:“姨娘的手是刚才切葱时不小心切到的。” 方永华心疼道:“你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一直精神恍惚。” 燕倚梦轻扯了扯嘴角,道:“老爷快吃吧,别误了上朝。” 方永华方吃起面来。 临走前叮嘱蝶舞:“别忘了请胡太医来给阿梦瞧瞧。” 蝶舞福身应诺。 送走太老爷,蝶舞回到屋里,见燕倚梦坐在菱花镜前愣愣出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不无担忧地看着她道:“姨娘,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脸也苍白的吓人,真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觉得异常,更是困惑。 燕倚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她道:“你说实话,谖儿和我长的像吗?” 蝶舞一闻此言,脸色异常凝重:“姨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燕倚梦语气急促:“你只用回答像还是不像。” 蝶舞谨慎道:“五官像你,脸型不像。” “脸型像谁?”燕倚梦转头,紧张地注视着蝶舞。 蝶舞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答道:“像夫人,都是鹅蛋脸,看起来特别甜,特别温顺。” 燕倚梦眼里流露出失望、疑惑、不甘,眼晴空洞地盯着某处。 蝶舞注视了她好久,方才问:“姨娘现在可以告诉奴婢,为什么问谖小姐和你长的像不像了。” 燕倚梦缓缓转过视线,与她对视,一字一顿清晰道:“我怀疑,谖儿是我亲生的。” 蝶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紧盯着她,良久,才问:“小姐为何会这样猜?” 燕倚梦道:“昨儿帮谖儿洗澡时,看见她臂肘之上有一个月芽形的瘢痕,很浅淡。” 蝶舞困惑地问:“这能说明什么?” 燕倚梦眼里流露出伤痛,低沉着声音道:“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谖儿当时出生的时候,情况很不好,是产婆硬把她从我体内拔出来的,下手稍重了点,那时她又那么娇嫩,在她臂时之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甲掐痕。” 蝶舞沉默了好久,道:“也许是巧合呢?” 燕倚梦摇摇头,否定道:“绝不是什么巧合!” 蝶舞愕然。 燕倚梦继续道:“昨天睡到半夜醒来,我细细回忆了当年我怀有身孕直到生产的那一段往事,发现了许多可疑之处,仔细想想,分明就是个圈套,一步一步引着我往里面钻,可笑的是,你我竟一无所察。” 蝶舞瞪大眼睛盯着燕倚梦,仍是一言不发,只是脸上的神情越发沉重。 “我怀孕没多久,夫人陪我去女娲娘娘庙里烧香,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对于一个即将做母亲的女人,当然希望肚子里的宝宝平安,虽然我平日里对夫人极为戒备,可那时却欢天喜地地跟着她去了。 烧完香出来,就遇到一个瞎子,要给我算算肚子里孩子的命格,我当时不仅不觉得古怪,反而觉得他瞎了双眼,竟然知道我有孕在身实在太神奇了,于是留下来听他算命。 结果那个瞎子掐指一算,就跪倒在我面前,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人间凤凰,将来必母仪天下,也不要赏银,如失魂落魄般喃喃自语,泄漏天机,必不得好死。 若那个算命瞎子收了银子,我可能会起疑,他偏那样,我反而信以为真了。 所以后来在生产的时候,夫人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太金贵,怕被冲撞了,屏退了我所有的丫鬟,包括你,只留了两个八字轻柔的产婆,我也依了。 因此孩子出生时,除了产婆,没人知道孩子的性别。 现在想来,更让我生疑的是,那两个产婆自始至终没提孩子的性别。 正常情况下,当孩子出世,她们不是应该欣喜大喊“生了个公子””或“生了个小姐!”,哪有一直用孩子两字称呼的?” 蝶舞百思不得其解:“她们俩为什么不敢?” 燕倚梦冷哼了一声:“因为,她们那时还不知道夫人会抱来个什么性别的死婴将我的孩子换走,怕露馅,因此不敢称小公子或小小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衣着 蝶舞恍然大悟:“所以后来仓皇抱了个奄奄一息的男婴,我们也全信了,只以为当时算命先生那番话不过江湖术士胡说罢了,哪有什么人中之凰?” 燕倚梦点头:“正是这番阴差阳错,如果不是昨儿偶然给谖儿洗澡,发现了那道掐痕,恐怕一辈子我都不会去试着猜一猜谖儿是我的孩子。” 蝶舞踌踌:“疑点也只是疑点,并未证实,也可能是姨娘思子心切,多想了呢?毕竟那个时候夫人也怀了孕,而且与姨娘同一天临盆,那她生的孩子哪去了?难道那个死掉的男婴是她的?” 想了想觉得不可能,自己否定了:“天底下哪有那么狠毒的母亲?” 燕倚梦冷笑道:“夫人狠毒到何种地步,我不屑去妄猜,但我敢肯定,当年她怀孕根本就是个骗局!” 蝶舞错愕地看着她,听她往下讲:“当年我进府之后,老爷恩宠全在我一人身上,夫人一年能沾几次雨露,就那么容易受孕了?这是其一。而且我一怀孕,她也马上有孕,我一生产,她也要生产,次次都这么巧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蝶舞疑忧道:“万一就这么巧呢。” 燕倚梦怔了怔,道:“只要找到当年为我接生的那两个产婆,就能查明真相了。” 蝶舞发愁道:“如果事情真如姨娘推测的那样,那两个产婆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人海茫茫,我们上哪去寻?况且姨娘要调查,必须掩人耳目,查起来就更困难了。” 燕倚梦闻言,如泄气的皮球般怏怏然。 蝶舞默了片刻,忽然笑着道:“虽说当年那个算命瞎子是受夫人指使那么说,可歪打正着,奴婢看谖小姐真有人凰之姿,先不说百年难遇的仙姿娇颜,只论谋略,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她要入了宫,那些佳丽们谁敢不百鸟朝凤?” 燕倚梦冷笑道:“皇宫是个什么去处,别人不知,你也不知吗?除非是生在帝王家也就罢了,如果恨一个人,最好把她送入宫去! 谖儿虽然慧黠异常,只可惜手段不够狠厉,在皇宫,你不先发制人,你就是刀下鱼肉,谖儿不懂攻,只知守,这种个性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存活。” 她看了蝶舞一眼:“幸亏与你聊到这个话题,昨儿我就想提醒谖儿一件事来着,结果看到她身上那弯瘢痕,扰乱了心绪,浑给忘了。” 蝶舞道:“既是很重要的事,姨娘告与奴婢,奴婢这就去传话。” 燕倚梦摆摆手道:“不急,我做顿早餐给谖儿送去。” 芷晴苑里,程氏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把凝烟兄妹几个叫起。 凝烟梳洗完来到宴息处,看了一眼胡桌,上面放了一碟馒头,几碗稀粥,一碟咸菜,正宗的粗茶淡饭,她也没敢嫌弃,坐下来,端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吃起来。 程氏见她穿了身旧衣裙,不施脂粉也就罢了,头上连朵花都没戴,这哪里像是要订亲,简直是像去奔丧,当即沉着脸道:“回去换身鲜艳的衣裙,唇上腮上涂点胭脂,头上戴些金的银的首饰再来。” 凝烟将粥吃完,方才冷笑道:“我穿戴的那么齐整干嘛?难不成要给那个老不死面子?” 程氏听了,心里虽恼凝烟有些不通人情,想抱人家大腿就得自己不要脸,哪能与人家对着干。 但她不敢十分的相劝,找了个理由道:“待会你哥就要去迎亲了,叫你新进门的嫂嫂看见你这般模样会怎样想?” 凝烟听了脸色更是难看:“就凭那个贱婢也想当我嫂嫂?我让她进门已是天大的恩情了,还惧她怎么想?”眼光无意中看见香草的一角衣角在门外,换了措词道:“我只要香草做我的嫂嫂,其余的一概不认!” 程氏嘴一撇:“香草也是贱婢!”暗藏的意思是,你只有贱婢做嫂嫂的命。 香草用托盘端了几杯茶,先听见凝烟母女俩像在斗嘴,不敢进去,怕撞枪口。 可待到要进时,又听到凝烟这么说,心中一热,她没想到小姐在背后如此维护她,自己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待她,不由心中万分惭愧。 刚要抬脚,托盘里的茶被人端起一杯,香草转头,看见家祥正一仰脖子将一杯茶喝完,笑着道:“我没有诓你吧,不是我在凝烟面前说我心里只有你,她会那样抬举你?不过话说回来,她长了一双势利眼,倘不是看着我以后会为官为宰,也不会如此巴结你。”说着,把茶杯又放回托盘,道:“快进去吧。” 香草点头进去了。 凝烟母女停了斗嘴,各拿了杯茶慢慢饮着,香草退了出去,家祥方才进来。 程氏见他只穿了一身月白的旧袍,更是心塞,这一个一个的全是故意呕她动肝火! 冷着脸问家祥:“大喜的日子你穿成这样?” 家祥讥讽道:“你还真准备把那个贱人当儿媳了,先人家找上门来,你那样追打人家,变脸变的可真快!” 程氏有些恼羞成怒:“我这么做不都全为了你吗,你有把柄落在那个贱婢手上,能不对她好?你没听到谖儿那个小贱人说,只要我们怠慢了晓琴,她就拿了你写的字据去监察司告得你身败名裂!” 家祥阴险地笑道:“所以我才娶她过门,至于过了门之后,随便找个七出之罪将她扫地出门,不就行了。” 程氏一听,大喜:“对!就说她不事舅姑,又喜搬弄是非,手脚不干净,这几条,足以休了她!” 凝烟蔑视着程氏冷笑:“母亲果然是个糊涂人,晓琴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你那几条罪状单她就能给你驳回去,何况她背后还有若谖那个小贱人给她撑腰,她本就诡计多端,一张嘴活的给她说死,死的能说话,你斗的过她吗?” 程氏登时结舌:“那……那怎么办?下药毒死晓琴,对外说她患了恶疾而亡?” 凝烟鄙夷地白了她一眼:“这个主意想都不要想!你不知道若谖那个小贱人医术高明得很,她一验尸,看出端倪,你就等着秋后问斩,偿了晓琴的性命吧。”(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衣着 蝶舞恍然大悟:“所以后来仓皇抱了个奄奄一息的男婴,我们也全信了,只以为当时算命先生那番话不过江湖术士胡说罢了,哪有什么人中之凰?” 燕倚梦点头:“正是这番阴差阳错,如果不是昨儿偶然给谖儿洗澡,发现了那道掐痕,恐怕一辈子我都不会去试着猜一猜谖儿是我的孩子。” 蝶舞踌踌:“疑点也只是疑点,并未证实,也可能是姨娘思子心切,多想了呢?毕竟那个时候夫人也怀了孕,而且与姨娘同一天临盆,那她生的孩子哪去了?难道那个死掉的男婴是她的?” 想了想觉得不可能,自己否定了:“天底下哪有那么狠毒的母亲?” 燕倚梦冷笑道:“夫人狠毒到何种地步,我不屑去妄猜,但我敢肯定,当年她怀孕根本就是个骗局!” 蝶舞错愕地看着她,听她往下讲:“当年我进府之后,老爷恩宠全在我一人身上,夫人一年能沾几次雨露,就那么容易受孕了?这是其一。而且我一怀孕,她也马上有孕,我一生产,她也要生产,次次都这么巧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蝶舞疑忧道:“万一就这么巧呢。” 燕倚梦怔了怔,道:“只要找到当年为我接生的那两个产婆,就能查明真相了。” 蝶舞发愁道:“如果事情真如姨娘推测的那样,那两个产婆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人海茫茫,我们上哪去寻?况且姨娘要调查,必须掩人耳目,查起来就更困难了。” 燕倚梦闻言,如泄气的皮球般怏怏然。 蝶舞默了片刻,忽然笑着道:“虽说当年那个算命瞎子是受夫人指使那么说,可歪打正着,奴婢看谖小姐真有人凰之姿,先不说百年难遇的仙姿娇颜,只论谋略,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她要入了宫,那些佳丽们谁敢不百鸟朝凤?” 燕倚梦冷笑道:“皇宫是个什么去处,别人不知,你也不知吗?除非是生在帝王家也就罢了,如果恨一个人,最好把她送入宫去! 谖儿虽然慧黠异常,只可惜手段不够狠厉,在皇宫,你不先发制人,你就是刀下鱼肉,谖儿不懂攻,只知守,这种个性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存活。” 她看了蝶舞一眼:“幸亏与你聊到这个话题,昨儿我就想提醒谖儿一件事来着,结果看到她身上那弯瘢痕,扰乱了心绪,浑给忘了。” 蝶舞道:“既是很重要的事,姨娘告与奴婢,奴婢这就去传话。” 燕倚梦摆摆手道:“不急,我做顿早餐给谖儿送去。” 芷晴苑里,程氏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把凝烟兄妹几个叫起。 凝烟梳洗完来到宴息处,看了一眼胡桌,上面放了一碟馒头,几碗稀粥,一碟咸菜,正宗的粗茶淡饭,她也没敢嫌弃,坐下来,端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吃起来。 程氏见她穿了身旧衣裙,不施脂粉也就罢了,头上连朵花都没戴,这哪里像是要订亲,简直是像去奔丧,当即沉着脸道:“回去换身鲜艳的衣裙,唇上腮上涂点胭脂,头上戴些金的银的首饰再来。” 凝烟将粥吃完,方才冷笑道:“我穿戴的那么齐整干嘛?难不成要给那个老不死面子?” 程氏听了,心里虽恼凝烟有些不通人情,想抱人家大腿就得自己不要脸,哪能与人家对着干。 但她不敢十分的相劝,找了个理由道:“待会你哥就要去迎亲了,叫你新进门的嫂嫂看见你这般模样会怎样想?” 凝烟听了脸色更是难看:“就凭那个贱婢也想当我嫂嫂?我让她进门已是天大的恩情了,还惧她怎么想?”眼光无意中看见香草的一角衣角在门外,换了措词道:“我只要香草做我的嫂嫂,其余的一概不认!” 程氏嘴一撇:“香草也是贱婢!”暗藏的意思是,你只有贱婢做嫂嫂的命。 香草用托盘端了几杯茶,先听见凝烟母女俩像在斗嘴,不敢进去,怕撞枪口。 可待到要进时,又听到凝烟这么说,心中一热,她没想到小姐在背后如此维护她,自己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待她,不由心中万分惭愧。 刚要抬脚,托盘里的茶被人端起一杯,香草转头,看见家祥正一仰脖子将一杯茶喝完,笑着道:“我没有诓你吧,不是我在凝烟面前说我心里只有你,她会那样抬举你?不过话说回来,她长了一双势利眼,倘不是看着我以后会为官为宰,也不会如此巴结你。”说着,把茶杯又放回托盘,道:“快进去吧。” 香草点头进去了。 凝烟母女停了斗嘴,各拿了杯茶慢慢饮着,香草退了出去,家祥方才进来。 程氏见他只穿了一身月白的旧袍,更是心塞,这一个一个的全是故意呕她动肝火! 冷着脸问家祥:“大喜的日子你穿成这样?” 家祥讥讽道:“你还真准备把那个贱人当儿媳了,先人家找上门来,你那样追打人家,变脸变的可真快!” 程氏有些恼羞成怒:“我这么做不都全为了你吗,你有把柄落在那个贱婢手上,能不对她好?你没听到谖儿那个小贱人说,只要我们怠慢了晓琴,她就拿了你写的字据去监察司告得你身败名裂!” 家祥阴险地笑道:“所以我才娶她过门,至于过了门之后,随便找个七出之罪将她扫地出门,不就行了。” 程氏一听,大喜:“对!就说她不事舅姑,又喜搬弄是非,手脚不干净,这几条,足以休了她!” 凝烟蔑视着程氏冷笑:“母亲果然是个糊涂人,晓琴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你那几条罪状单她就能给你驳回去,何况她背后还有若谖那个小贱人给她撑腰,她本就诡计多端,一张嘴活的给她说死,死的能说话,你斗的过她吗?” 程氏登时结舌:“那……那怎么办?下药毒死晓琴,对外说她患了恶疾而亡?” 凝烟鄙夷地白了她一眼:“这个主意想都不要想!你不知道若谖那个小贱人医术高明得很,她一验尸,看出端倪,你就等着秋后问斩,偿了晓琴的性命吧。”(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梳头 程氏见自己说什么都被否定,不由心焦,顿足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来说去还是得把晓琴那个贱人当神供着。” 凝烟与家祥笑而不语。 半晌,凝烟才道:“姨娘怎就不往无所出方面去想?” 程氏愕然:“你二哥要搞大人家的肚子我怎么拦?” 凝烟极为鄙夷嫌弃地横扫了一眼程氏,便把目光移开了,那神情颇为不屑,冷冷道:“姨娘枉活了几十个春秋,脑子竟这般不好使!勾栏里的风尘女子一天要侍侯多少恩客,怎不见她们有身孕?” 程氏一听,毛骨悚然,瞪大眼睛结舌道:“你……你是说——” 家祥站起身来,轻蔑地斜睨着程氏,将眼一瞪,讥诮道:“你什么你!没听说过无毒不丈夫吗?”一甩袖,走了出去。 吉时将到,凝烟站起来向敞开的院门张望了一番,连顶轿子的影子都不见。 程氏已梳妆打扮整齐,满身绫罗,满头金银,与凝烟站在一起,倒好像今儿是给她办二婚的喜事似的。 凝烟极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程氏看在眼里忍气吞声,女儿穿成那样已失礼至极,自己再如此,只怕老夫人见了更加嫌了她们一家。 虽说两家分了家,老夫人也撂下狠话,再不管他们一家死活,实际上每月还是送了些口粮过来,不然她们家都要断炊了。 她不满地上下打量了凝烟一眼,永安侯府是只骆驼,拔根汗毛都比她们腰粗,不说赶着去吮痈舔痔捞些好处,穿成这样想示威,脑子被驴踢了吧。 程氏冷冷道:“别看了,你以为你在老夫人眼里是什么金贵东西,这几步路还要派轿子来接?” 凝烟闻言,黑着脸往外走,站在门外的香草忙胆颤心惊地跟在后头。 程氏也赶了几步,与凝烟并肩。 出了院门,有街坊邻居看到,知她母女二人是去订亲的,不免暗地嘲笑,对她母女二人指指点点,不时有风言风语传入凝烟母女的耳里。 “哥哥要娶个奴才,妹妹要嫁与奴才,这一下可齐全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家大小坏事做绝,报应来了!” 凝烟听了,火冒三丈,老娘再怎么坏事做绝,又没挖你们这些贱民的祖坟,凭什么如此恶毒的诅咒我! 母女俩进了府,许夫人淡淡扫了一眼凝烟的装束,嘴里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真叫谖儿说中了,你若不做出些丑态是不罢休的。” 程氏知许夫人话里的意思,脸上火烧一般,偷膘了一眼凝烟,她也是脸红红,极不自在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恨怨,自己丢脸也就罢了,还要老娘一把年纪陪着你丢脸! 许夫人回头命红梅道:“把烟小姐带下去妆扮一番。” 红梅应喏,带了凝烟下去。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复又送凝烟到许夫人跟前。 许夫人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起身,道:“走吧。” 凝烟母女俩跟在后面。 程氏不时惊喜地看着身边的凝烟,一身红色的喜服,一头金饰,就连腕了上都各戴了好几只韭叶状的金镯子,举手投足间叮当作响,程氏听了好不悦耳,喜问道:“这些全都是你的了?” 凝烟白了她一眼,带着得意,冷着脸道:“是谁笑我穿的破烂丢她的脸来着?现在见我得了些好处,像狗一样赶着巴结过来,只可惜,我没什么好赏的!” 程氏闻言,气得两眼发黑,哪有女儿骂自己的生母是狗的!也不顾许夫人并她的几个丫头就在前面,反唇相讥道:“我养你一场,就没指望你报答,又岂会打你身上金饰的主意?且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凝烟回敬道:“这样最好。” 订亲酒宴安排在锦绣堂的花厅里,那里四面透风,甚是凉快,又兼着石榴正红,丹桂飘香,端的令人神清气爽,倍感舒适。 凝烟母女并许夫人按席位坐下。 老夫人派了个总角的小丫头传话,昨儿傍晚贪吃,多吃了一个柿饼,不消化,不能出席,若谖懒得来,连谎也懒得编,直接叫绿玉当着凝烟母女的面禀许夫人道:“我家小姐说了,她是断然不会纡尊降贵参加奴才的订亲宴的。” 凝烟听了,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奴才,方永华嫌丢脸,以公事繁忙躲了出去,因此若大的花厅只有许夫人一人撑着场面。 若谖一觉睡到天大亮才起来,琥珀服侍她洗漱过了,正准备叫青梅来给小姐梳头,她竟自个儿推门一跛一跛而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琥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若谖的丫头里就青梅的手最巧,能梳许多样式的发髻,她也因此持才而骄,每次给小姐梳头,非要琥珀三催四请不可,以突出自己的重要性。 青梅并不理会琥珀,直接挑帘进了里间,福身问了若谖金安,拿了沉香木的梳子给她梳理一头亮黑的秀发。 若谖平静地从菱花镜里看了一眼青梅,见她顶着两个熊猫眼,想是一夜不曾安枕。 若谖猜的没错,青梅想了整整一夜,现在弃若谖投靠凝烟,先不说凝烟目前穷困潦倒,管不起她一口饭食,单说借凝烟的势扳倒若谖都是痴人说梦。 既然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心口的那口恶气,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暂且跟着若谖,混口好饭食,骗些赏赐,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反口痛咬她一口,那才真真叫解恨,谁叫她不看重自己,这就是报应! 青梅给若谖梳了个飞仙髻,拿了一只金华簪往发髻上插,讨好道:“今儿是烟小姐的喜日子,小姐应打扮的隆重些才好。” 若谖冷冷道:“她喜日子关我们什么事?我今儿也不去哪里,别戴那么多珠宝首饰。”认真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发型道:“就连这飞仙髻都是累赘,不如梳个双平髻的好。” 青梅暗悔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又怨愤小姐,明知道自己脚受伤了,不耐久站,还挑三拣四要求重梳! 心里虽恼恨,面上却不敢显出一丝半毫,正准备动手拆了发髻重梳,听到若谖道:“罢了,就这样吧,你脚好了些没?若没好就去歇着。”(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梳头 程氏见自己说什么都被否定,不由心焦,顿足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来说去还是得把晓琴那个贱人当神供着。” 凝烟与家祥笑而不语。 半晌,凝烟才道:“姨娘怎就不往无所出方面去想?” 程氏愕然:“你二哥要搞大人家的肚子我怎么拦?” 凝烟极为鄙夷嫌弃地横扫了一眼程氏,便把目光移开了,那神情颇为不屑,冷冷道:“姨娘枉活了几十个春秋,脑子竟这般不好使!勾栏里的风尘女子一天要侍侯多少恩客,怎不见她们有身孕?” 程氏一听,毛骨悚然,瞪大眼睛结舌道:“你……你是说——” 家祥站起身来,轻蔑地斜睨着程氏,将眼一瞪,讥诮道:“你什么你!没听说过无毒不丈夫吗?”一甩袖,走了出去。 吉时将到,凝烟站起来向敞开的院门张望了一番,连顶轿子的影子都不见。 程氏已梳妆打扮整齐,满身绫罗,满头金银,与凝烟站在一起,倒好像今儿是给她办二婚的喜事似的。 凝烟极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程氏看在眼里忍气吞声,女儿穿成那样已失礼至极,自己再如此,只怕老夫人见了更加嫌了她们一家。 虽说两家分了家,老夫人也撂下狠话,再不管他们一家死活,实际上每月还是送了些口粮过来,不然她们家都要断炊了。 她不满地上下打量了凝烟一眼,永安侯府是只骆驼,拔根汗毛都比她们腰粗,不说赶着去吮痈舔痔捞些好处,穿成这样想示威,脑子被驴踢了吧。 程氏冷冷道:“别看了,你以为你在老夫人眼里是什么金贵东西,这几步路还要派轿子来接?” 凝烟闻言,黑着脸往外走,站在门外的香草忙胆颤心惊地跟在后头。 程氏也赶了几步,与凝烟并肩。 出了院门,有街坊邻居看到,知她母女二人是去订亲的,不免暗地嘲笑,对她母女二人指指点点,不时有风言风语传入凝烟母女的耳里。 “哥哥要娶个奴才,妹妹要嫁与奴才,这一下可齐全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家大小坏事做绝,报应来了!” 凝烟听了,火冒三丈,老娘再怎么坏事做绝,又没挖你们这些贱民的祖坟,凭什么如此恶毒的诅咒我! 母女俩进了府,许夫人淡淡扫了一眼凝烟的装束,嘴里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真叫谖儿说中了,你若不做出些丑态是不罢休的。” 程氏知许夫人话里的意思,脸上火烧一般,偷膘了一眼凝烟,她也是脸红红,极不自在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恨怨,自己丢脸也就罢了,还要老娘一把年纪陪着你丢脸! 许夫人回头命红梅道:“把烟小姐带下去妆扮一番。” 红梅应喏,带了凝烟下去。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复又送凝烟到许夫人跟前。 许夫人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起身,道:“走吧。” 凝烟母女俩跟在后面。 程氏不时惊喜地看着身边的凝烟,一身红色的喜服,一头金饰,就连腕了上都各戴了好几只韭叶状的金镯子,举手投足间叮当作响,程氏听了好不悦耳,喜问道:“这些全都是你的了?” 凝烟白了她一眼,带着得意,冷着脸道:“是谁笑我穿的破烂丢她的脸来着?现在见我得了些好处,像狗一样赶着巴结过来,只可惜,我没什么好赏的!” 程氏闻言,气得两眼发黑,哪有女儿骂自己的生母是狗的!也不顾许夫人并她的几个丫头就在前面,反唇相讥道:“我养你一场,就没指望你报答,又岂会打你身上金饰的主意?且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凝烟回敬道:“这样最好。” 订亲酒宴安排在锦绣堂的花厅里,那里四面透风,甚是凉快,又兼着石榴正红,丹桂飘香,端的令人神清气爽,倍感舒适。 凝烟母女并许夫人按席位坐下。 老夫人派了个总角的小丫头传话,昨儿傍晚贪吃,多吃了一个柿饼,不消化,不能出席,若谖懒得来,连谎也懒得编,直接叫绿玉当着凝烟母女的面禀许夫人道:“我家小姐说了,她是断然不会纡尊降贵参加奴才的订亲宴的。” 凝烟听了,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奴才,方永华嫌丢脸,以公事繁忙躲了出去,因此若大的花厅只有许夫人一人撑着场面。 若谖一觉睡到天大亮才起来,琥珀服侍她洗漱过了,正准备叫青梅来给小姐梳头,她竟自个儿推门一跛一跛而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琥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若谖的丫头里就青梅的手最巧,能梳许多样式的发髻,她也因此持才而骄,每次给小姐梳头,非要琥珀三催四请不可,以突出自己的重要性。 青梅并不理会琥珀,直接挑帘进了里间,福身问了若谖金安,拿了沉香木的梳子给她梳理一头亮黑的秀发。 若谖平静地从菱花镜里看了一眼青梅,见她顶着两个熊猫眼,想是一夜不曾安枕。 若谖猜的没错,青梅想了整整一夜,现在弃若谖投靠凝烟,先不说凝烟目前穷困潦倒,管不起她一口饭食,单说借凝烟的势扳倒若谖都是痴人说梦。 既然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心口的那口恶气,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暂且跟着若谖,混口好饭食,骗些赏赐,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反口痛咬她一口,那才真真叫解恨,谁叫她不看重自己,这就是报应! 青梅给若谖梳了个飞仙髻,拿了一只金华簪往发髻上插,讨好道:“今儿是烟小姐的喜日子,小姐应打扮的隆重些才好。” 若谖冷冷道:“她喜日子关我们什么事?我今儿也不去哪里,别戴那么多珠宝首饰。”认真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发型道:“就连这飞仙髻都是累赘,不如梳个双平髻的好。” 青梅暗悔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又怨愤小姐,明知道自己脚受伤了,不耐久站,还挑三拣四要求重梳! 心里虽恼恨,面上却不敢显出一丝半毫,正准备动手拆了发髻重梳,听到若谖道:“罢了,就这样吧,你脚好了些没?若没好就去歇着。”(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提醒 青梅听了并无一丝感动,心里冷笑,这时方才想起,猫哭耗子假装慈悲! 外头琥珀禀报:“燕姨娘来了。” 若谖一听大喜,自己插了两朵纱花在发上,对青梅挥挥手道:“退下吧。” 青梅福身退下,走到外间门口时碰到燕倚梦与蝶舞主仆两,少不得问个好,方才离去。 燕倚梦回头看了一眼青梅的背影,抬步进了屋。 若谖已如鸟雀般飞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笑问道:“怎么一大早姨娘就来了?” 蝶舞替答道:“姨娘做了早餐给你吃。”说着,半跪在桌前,从食盒里拿出一碟香气扑鼻的韭菜馅饼,一碟鸡蛋饼,和一碟黄澄澄奶香四溢的炸牛奶,以及一碗嫩嫩的白糖豆腐脑。 若谖见了食指大动,抓起一张韭菜馅饼咬了一大口,吃下肚才笑着道:“这么许多,我也吃不了,姨娘也吃点。” 琥珀倒了茶奉上,燕倚梦接过,柔柔地看着若谖,慈爱地笑道:“我吃过了,谖儿如果觉得好吃,我变着花样每天做给你吃。” 说话间,若谖都快要吃完一张韭菜饼了,道:“天天做,好麻烦的。” 燕倚梦拿了一个炸牛奶送到她嘴边,道:“做给我们谖儿吃,我不嫌麻烦。” 若谖用嘴接了,嚼了嚼,炸牛奶外酥里嫩,好吃到爆,先多谢了燕倚梦,又深情地盯着炸牛奶看了片刻,咽了口口水,扭捏道:“我能不能将这些美食分与别人些儿?” 燕倚梦微怔,猜她肯定是想给老夫人或夫人送去,心里虽泛着酸意,却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 若谖喜不自胜,只给自己留了一个鸡蛋饼和一碗豆腐脑,其余的要绿玉用托盘端着,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燕倚梦,吩咐道:“把这些送给辰哥哥吃。” 绿玉应喏,端着托盘出去了。 若谖回头看见燕倚梦对着她抿唇而笑,顿时羞躁得面色诽红,此地无银三百两道:“辰哥哥与别的哥哥不同,是老夫人收养的,我怕那起势利眼的奴才怠慢他,给他粗茶淡饭,辰哥哥生来性格淡泊,不会为这些小事计较,反正我也吃不了,所以就……就……”越往下说,越说不下去了,这番话她自己都不信,何况燕倚梦? 燕倚梦轻声笑道:“我理解,我都理解。” 绿玉端着托盘刚走出荣禧堂不远,红梅迎面走了过来,笑问道:“这些东西端哪去?” 绿玉停了脚步,问过红梅好,方答道:“这些全是燕姨娘做给我家小姐吃的,小姐吃不了,叫奴婢端一些给辰公子送去。”说罢,便走了。 红梅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忙着去厨房看看,转身进了荣禧堂往东次暖间而行,远远就见青梅立在若谖房门外,竖着耳朵,分明在偷听, 红梅驻了足,稍稍思忖了一番,悄然离去。 若谖把豆腐脑喝光光,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小肚皮,笑看着燕倚梦道:“好饱。” 燕倚梦放下茶杯,拿出帕子给她擦嘴,见屋内除了她和若谖,以及蝶舞、琥珀,再没了别人,收了笑,肃着脸道::“谖儿,我今儿来不光给你送早餐。” 若谖惊得差点跳起:“不光是送早餐,那就是还要练字咯?能不练吗?”她嘟着嘴沮丧道:“练字好枯燥的,再说,我的字现在又不是不能见人……” 燕倚梦把她揽入怀里,道:“不是练字,是要防备一个人。” “谁?”若谖坐直了身子,紧迫地问。 “就是那个青梅。” 若谖惊问道:“为什么?” 燕倚梦道:“昨儿那桶滚水是青梅故意撞翻想烫伤绿玉的,没想到绿玉绊了一跤跌进屋里躲过了一劫,倒让她自食其果了,也算恶有恶报。” 若谖哑然,她没想到青梅报复心竟这么重。 燕倚梦拍拍她的手背道:“姨娘要提醒你,不可靠的人切勿留在身边,只怕自己到时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谖点头。 门外青梅气得咬牙切齿。 燕倚梦复又拿起茶杯喝了两口茶,看着若谖,有点欲言又止。 琥珀倒了杯茶给若谖,若谖都吃撑了,再饮茶,只怕会爆,忙摆手拒绝,问燕倚梦:“姨娘怎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燕倚梦这才道:“谖儿,我有一件事想求教于你。” 门外青砚见她俩许久没说话,正准备离去,忽闻燕倚梦的话,依旧躲着偷听。 若谖道:“姨娘客气,但凡用得着谖儿之处,即使赴汤蹈火谖儿也在所不辞。” 燕倚梦看了一眼琥珀,直接了当道:“我要说的是机密。” 琥珀会意,忙福身退出,见青梅在院子里浇花,心里闪过一团疑云,道:“别人都去锦绣堂领喜饼去了,你怎么不去?” 燕倚梦急走到门口,将门帘挑起一条缝往外看。 青梅闻说,放下手中的浇水壶,惊喜道:“竟有这等好事?我竟不知!”忙向外奔去。 琥珀一个人坐在廊下把守。 燕倚梦放下帘子,复又坐到若谖对面,笑道:“不用谖儿赴汤蹈火,姨娘只是想问,如果想找两个知情人证实一件事情的真伪,可又不能被死对头知道,该怎么做?” 若谖笑道:“简单!” 燕倚梦吃了一惊。 若谖道:“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伪而已嘛,放出风声,让你的死对头知道,不用你找,那两个知情人被灭口了,这件事就是真,那两个知情人还活着,这件事就是伪。” 燕倚梦想了一回,明白过来,叹道:“谖儿果然聪慧,便是姜子牙再生,也要自叹弗如了。” 若谖谦逊道:“姨娘谬赞。” 燕倚梦道:“我该走了,再待下去,恐老夫人不喜。”说罢起身。 若谖不敢相留,送出房门,就见翠玉带了几个丫头疾步而来,见状,便没再前往。 燕倚梦自嘲道:“幸亏我早一步自己离开,不然被人赶出门可就丢脸了。”说罢,飘然而去。 若谖听了心里一阵酸涩。 翠玉走过来,语重心肠道:“小姐何等金枝玉叶的身份,怎能与一小妾这般情谊相厚,被老夫人知道又是场闲气。” 若缓为燕姨娘辨护道,“她只是来送顿早就走。”(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提醒 青梅听了并无一丝感动,心里冷笑,这时方才想起,猫哭耗子假装慈悲! 外头琥珀禀报:“燕姨娘来了。” 若谖一听大喜,自己插了两朵纱花在发上,对青梅挥挥手道:“退下吧。” 青梅福身退下,走到外间门口时碰到燕倚梦与蝶舞主仆两,少不得问个好,方才离去。 燕倚梦回头看了一眼青梅的背影,抬步进了屋。 若谖已如鸟雀般飞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笑问道:“怎么一大早姨娘就来了?” 蝶舞替答道:“姨娘做了早餐给你吃。”说着,半跪在桌前,从食盒里拿出一碟香气扑鼻的韭菜馅饼,一碟鸡蛋饼,和一碟黄澄澄奶香四溢的炸牛奶,以及一碗嫩嫩的白糖豆腐脑。 若谖见了食指大动,抓起一张韭菜馅饼咬了一大口,吃下肚才笑着道:“这么许多,我也吃不了,姨娘也吃点。” 琥珀倒了茶奉上,燕倚梦接过,柔柔地看着若谖,慈爱地笑道:“我吃过了,谖儿如果觉得好吃,我变着花样每天做给你吃。” 说话间,若谖都快要吃完一张韭菜饼了,道:“天天做,好麻烦的。” 燕倚梦拿了一个炸牛奶送到她嘴边,道:“做给我们谖儿吃,我不嫌麻烦。” 若谖用嘴接了,嚼了嚼,炸牛奶外酥里嫩,好吃到爆,先多谢了燕倚梦,又深情地盯着炸牛奶看了片刻,咽了口口水,扭捏道:“我能不能将这些美食分与别人些儿?” 燕倚梦微怔,猜她肯定是想给老夫人或夫人送去,心里虽泛着酸意,却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 若谖喜不自胜,只给自己留了一个鸡蛋饼和一碗豆腐脑,其余的要绿玉用托盘端着,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燕倚梦,吩咐道:“把这些送给辰哥哥吃。” 绿玉应喏,端着托盘出去了。 若谖回头看见燕倚梦对着她抿唇而笑,顿时羞躁得面色诽红,此地无银三百两道:“辰哥哥与别的哥哥不同,是老夫人收养的,我怕那起势利眼的奴才怠慢他,给他粗茶淡饭,辰哥哥生来性格淡泊,不会为这些小事计较,反正我也吃不了,所以就……就……”越往下说,越说不下去了,这番话她自己都不信,何况燕倚梦? 燕倚梦轻声笑道:“我理解,我都理解。” 绿玉端着托盘刚走出荣禧堂不远,红梅迎面走了过来,笑问道:“这些东西端哪去?” 绿玉停了脚步,问过红梅好,方答道:“这些全是燕姨娘做给我家小姐吃的,小姐吃不了,叫奴婢端一些给辰公子送去。”说罢,便走了。 红梅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忙着去厨房看看,转身进了荣禧堂往东次暖间而行,远远就见青梅立在若谖房门外,竖着耳朵,分明在偷听, 红梅驻了足,稍稍思忖了一番,悄然离去。 若谖把豆腐脑喝光光,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小肚皮,笑看着燕倚梦道:“好饱。” 燕倚梦放下茶杯,拿出帕子给她擦嘴,见屋内除了她和若谖,以及蝶舞、琥珀,再没了别人,收了笑,肃着脸道::“谖儿,我今儿来不光给你送早餐。” 若谖惊得差点跳起:“不光是送早餐,那就是还要练字咯?能不练吗?”她嘟着嘴沮丧道:“练字好枯燥的,再说,我的字现在又不是不能见人……” 燕倚梦把她揽入怀里,道:“不是练字,是要防备一个人。” “谁?”若谖坐直了身子,紧迫地问。 “就是那个青梅。” 若谖惊问道:“为什么?” 燕倚梦道:“昨儿那桶滚水是青梅故意撞翻想烫伤绿玉的,没想到绿玉绊了一跤跌进屋里躲过了一劫,倒让她自食其果了,也算恶有恶报。” 若谖哑然,她没想到青梅报复心竟这么重。 燕倚梦拍拍她的手背道:“姨娘要提醒你,不可靠的人切勿留在身边,只怕自己到时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谖点头。 门外青梅气得咬牙切齿。 燕倚梦复又拿起茶杯喝了两口茶,看着若谖,有点欲言又止。 琥珀倒了杯茶给若谖,若谖都吃撑了,再饮茶,只怕会爆,忙摆手拒绝,问燕倚梦:“姨娘怎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燕倚梦这才道:“谖儿,我有一件事想求教于你。” 门外青砚见她俩许久没说话,正准备离去,忽闻燕倚梦的话,依旧躲着偷听。 若谖道:“姨娘客气,但凡用得着谖儿之处,即使赴汤蹈火谖儿也在所不辞。” 燕倚梦看了一眼琥珀,直接了当道:“我要说的是机密。” 琥珀会意,忙福身退出,见青梅在院子里浇花,心里闪过一团疑云,道:“别人都去锦绣堂领喜饼去了,你怎么不去?” 燕倚梦急走到门口,将门帘挑起一条缝往外看。 青梅闻说,放下手中的浇水壶,惊喜道:“竟有这等好事?我竟不知!”忙向外奔去。 琥珀一个人坐在廊下把守。 燕倚梦放下帘子,复又坐到若谖对面,笑道:“不用谖儿赴汤蹈火,姨娘只是想问,如果想找两个知情人证实一件事情的真伪,可又不能被死对头知道,该怎么做?” 若谖笑道:“简单!” 燕倚梦吃了一惊。 若谖道:“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伪而已嘛,放出风声,让你的死对头知道,不用你找,那两个知情人被灭口了,这件事就是真,那两个知情人还活着,这件事就是伪。” 燕倚梦想了一回,明白过来,叹道:“谖儿果然聪慧,便是姜子牙再生,也要自叹弗如了。” 若谖谦逊道:“姨娘谬赞。” 燕倚梦道:“我该走了,再待下去,恐老夫人不喜。”说罢起身。 若谖不敢相留,送出房门,就见翠玉带了几个丫头疾步而来,见状,便没再前往。 燕倚梦自嘲道:“幸亏我早一步自己离开,不然被人赶出门可就丢脸了。”说罢,飘然而去。 若谖听了心里一阵酸涩。 翠玉走过来,语重心肠道:“小姐何等金枝玉叶的身份,怎能与一小妾这般情谊相厚,被老夫人知道又是场闲气。” 若缓为燕姨娘辨护道,“她只是来送顿早就走。”(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许菌 好不容易打发走翠玉,绿玉急急忙忙跑来传话:“小姐,青砚急着见你!” 若谖奇怪:“他都要跟凝烟那个贱人订亲了,见我做甚?” 绿玉摇头:“奴婢也不知,奴婢给辰公子送完早餐,青砚忽然从路旁的林子里跳出,拦住奴婢的路,求奴婢给他传说,说他急于见小姐一面。” 若谖坐下来,命琥珀倒了杯茶给她,慢悠悠地喝着茶,问:“你是怎么答的?” 绿玉本来很慌张,见小姐气定神闲,也跟着淡定下来,在下首坐下,用手当扇子扇着风,道:“奴婢说小姐怎好出深闺见他这个奴才,有什么要紧的话告诉奴婢,奴婢再传给小姐。” 若谖嘴角微扬,眼里含着一丝嘲讽:“他不肯?” 绿玉气愤道:“不肯也就罢了,还威胁奴婢道,若小姐在午时前不来见他,他就到处去说小姐中意辰公子,叫自己的丫鬟给他送早餐。” 若谖挑眉好笑地看着绿玉:“你就为这句话吓得屁滚尿流滚了回来?” 绿玉扭捏不安道:“奴婢还不是怕小姐名誉受损……” 若谖无奈地看着她道:“你就不会说,早餐是燕姨娘做的,我一份,辰哥哥一份,因燕姨娘先去了我那里,所以差你把辰哥哥那一份送来,青砚那么说,全是诬陷,你就立刻去喊周大娘乱棍打死才是。” 绿玉恍然大悟道:“奴婢怎么没想到?” 若谖说笑道:“因为心太善的人都长了颗猪头。” 琥珀在一旁踌躇劝道:“小姐,我想青砚肯定是遇到麻烦事了,不然以他那样的伶俐人,不会出此下策,小姐……还是去看看吧。” 若谖沉思了片刻,点头答应,对绿玉道:“你去给青砚传话,我即刻就去见他,切记,传完话就走,切不可逗留。” 绿玉应喏前脚离去,后面朱绣捧着几个喜饼蹿了进来。 几个丫头中数她最活泼,踢键子、跳绳样样精通,经常陪着小姐进行各种体育活动,若谖对她是极纵容的。 好在她不比青梅恃宠而娇,手脚勤快,又嘴甜心无城府,琥珀她们几个不仅不妒忌她,与她相处的甚好。 琥珀见了她手上的喜饼,把手一摊:“给我一个。” 若谖见状,也伸手要。 朱绣不给,揶揄道:“小姐每天山珍海味,还跟奴婢们抢吃的?” 若谖老脸红都不红一下,斜睨着她道:“吃多了山珍海味也会腻,也要换换口味嘛。” 朱绣一本正经道:“奴婢告诉小姐一件事,小姐肯定什么都吃不下了。” 若谖漫不经心道:“什么事呀?” 心里暗想,左不过家斗宅斗窝里斗,还能有什么! 没吓到小姐,朱绣自己倒一脸惧色道:“平恩侯府的许菌小姐来了!” 若谖撑头而笑:“她可真赏脸啊,居然来参加一个庶女嫁奴才的订亲宴!只怕凝烟那贱人要感动得死去活来了!” 朱绣补充一句:“许二小姐朝咱们这里来了,奴婢连后面的喜糕喜钱都来不及领,光领了几个喜饼就赶回来通风报信来了。” 琥珀一听,如临大敌般紧张起来,刚想要若谖做好应对准备,门外已经响起一个傲慢的声音:“既已知我要来了,怎不出来迎接?” 屋里两个丫头都紧盯着主子,那眼神分明写着,主子要硬磕,她们就奉陪,大不了落个以下犯上,乱棍打死的下场,但是气节情义不能失! 孰料,若谖能屈能伸,翻身跪倒:“恭迎许二——姨大驾!”故意把那个二字拖得长长的。 两个丫头也跟着跪下,脸对着厚厚的红木地板笑,这个许菌不是二又是什么? 许菌浑然不觉若谖言语里的嘲谑之意,见她主仆三人跪倒在地,不禁志得意满,不可一世地藐视着她们三个,用大赦天下的语气道:“平身吧。” 若谖几个方才起身,两个丫头紧着去倒茶人。 若谖与许菌分宾主而坐,见许菌盛装,她背后雁翅排开一、二十个容貌平平的丫鬟,暗道,这个许菌不仅二,还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这群丫头模样连她家里的烧火丫头都不如,带出来也不嫌寒碜,嘴上却奉承道:“许二——姨可真给烟姐姐长脸呀!” 许菌偶然得知今天是凝烟的订亲日子,不顾许夸等家人的阻拦,带了厚礼前来,就是想给若谖难堪,此刻听了若谖的话,登时动了怒,挑衅道:“怎么?你不爽?” 若谖轻描淡写道:“许二——姨开心就好。” 许菌虽然听不出若谖语气里的揶揄,但是听她每次在“二”字上故意拉长音,感觉怪怪的,蹙眉命令道:“别老拖腔拖调的,听着怪别扭。” 若谖在心里冷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笑着道:“我不别扭就行。” 短短一句,把许菌噎了个半死,想了又想,竟找不到话驳回去,郁闷得脸都发青了。 若谖看见,越发小瞧她,什么玩意儿,这么沉不住气,还敢来闹事,本小姐就陪你玩玩儿,到时别哭着找娘亲! 琥珀奉上茶来,朱绣奉上切成小块的秋梨。 若谖道:“这洞庭碧螺春还勉强拿的出手,这个秋梨——许二——姨什么珍奇水果没吃过,会吃这?” 许菌一听,马上炫耀道:“就连人心果、人生果、蛇皮果我都吃过。”她自以为是地环视了一遍若谖主仆三人,“这些水果的名称只怕你们听都没听说过吧。” 若谖看着她,笑得温文而雅,端庄大气:“没听过没关系,只要吃过就行。” 许菌脸顿时黑了。 若谖粗心大意没察觉,还没心没肺地对她道:“我昨夜得了好果子,拿来给许姨瞧瞧。”说罢,起身,从房里捧出个碗口大的红石榴来。 许菌眼都瞪圆了。 石榴虽不是什么珍品,可长到这么大就稀罕了。 她伸出手来,命令道:“给我!” “凭什么呀。”若谖将石榴藏在身后,生怕她会抢似的,一眼瞥见绿玉回来了,在门口用唇语对她道:“办妥了。”若谖用眼神示意她退下,继续对许菌道:“这个石榴我要在中秋节上献给我祖母,谁也不给!许二——姨想要,自己去外宅的树林摘去!”(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许菌 好不容易打发走翠玉,绿玉急急忙忙跑来传话:“小姐,青砚急着见你!” 若谖奇怪:“他都要跟凝烟那个贱人订亲了,见我做甚?” 绿玉摇头:“奴婢也不知,奴婢给辰公子送完早餐,青砚忽然从路旁的林子里跳出,拦住奴婢的路,求奴婢给他传说,说他急于见小姐一面。” 若谖坐下来,命琥珀倒了杯茶给她,慢悠悠地喝着茶,问:“你是怎么答的?” 绿玉本来很慌张,见小姐气定神闲,也跟着淡定下来,在下首坐下,用手当扇子扇着风,道:“奴婢说小姐怎好出深闺见他这个奴才,有什么要紧的话告诉奴婢,奴婢再传给小姐。” 若谖嘴角微扬,眼里含着一丝嘲讽:“他不肯?” 绿玉气愤道:“不肯也就罢了,还威胁奴婢道,若小姐在午时前不来见他,他就到处去说小姐中意辰公子,叫自己的丫鬟给他送早餐。” 若谖挑眉好笑地看着绿玉:“你就为这句话吓得屁滚尿流滚了回来?” 绿玉扭捏不安道:“奴婢还不是怕小姐名誉受损……” 若谖无奈地看着她道:“你就不会说,早餐是燕姨娘做的,我一份,辰哥哥一份,因燕姨娘先去了我那里,所以差你把辰哥哥那一份送来,青砚那么说,全是诬陷,你就立刻去喊周大娘乱棍打死才是。” 绿玉恍然大悟道:“奴婢怎么没想到?” 若谖说笑道:“因为心太善的人都长了颗猪头。” 琥珀在一旁踌躇劝道:“小姐,我想青砚肯定是遇到麻烦事了,不然以他那样的伶俐人,不会出此下策,小姐……还是去看看吧。” 若谖沉思了片刻,点头答应,对绿玉道:“你去给青砚传话,我即刻就去见他,切记,传完话就走,切不可逗留。” 绿玉应喏前脚离去,后面朱绣捧着几个喜饼蹿了进来。 几个丫头中数她最活泼,踢键子、跳绳样样精通,经常陪着小姐进行各种体育活动,若谖对她是极纵容的。 好在她不比青梅恃宠而娇,手脚勤快,又嘴甜心无城府,琥珀她们几个不仅不妒忌她,与她相处的甚好。 琥珀见了她手上的喜饼,把手一摊:“给我一个。” 若谖见状,也伸手要。 朱绣不给,揶揄道:“小姐每天山珍海味,还跟奴婢们抢吃的?” 若谖老脸红都不红一下,斜睨着她道:“吃多了山珍海味也会腻,也要换换口味嘛。” 朱绣一本正经道:“奴婢告诉小姐一件事,小姐肯定什么都吃不下了。” 若谖漫不经心道:“什么事呀?” 心里暗想,左不过家斗宅斗窝里斗,还能有什么! 没吓到小姐,朱绣自己倒一脸惧色道:“平恩侯府的许菌小姐来了!” 若谖撑头而笑:“她可真赏脸啊,居然来参加一个庶女嫁奴才的订亲宴!只怕凝烟那贱人要感动得死去活来了!” 朱绣补充一句:“许二小姐朝咱们这里来了,奴婢连后面的喜糕喜钱都来不及领,光领了几个喜饼就赶回来通风报信来了。” 琥珀一听,如临大敌般紧张起来,刚想要若谖做好应对准备,门外已经响起一个傲慢的声音:“既已知我要来了,怎不出来迎接?” 屋里两个丫头都紧盯着主子,那眼神分明写着,主子要硬磕,她们就奉陪,大不了落个以下犯上,乱棍打死的下场,但是气节情义不能失! 孰料,若谖能屈能伸,翻身跪倒:“恭迎许二——姨大驾!”故意把那个二字拖得长长的。 两个丫头也跟着跪下,脸对着厚厚的红木地板笑,这个许菌不是二又是什么? 许菌浑然不觉若谖言语里的嘲谑之意,见她主仆三人跪倒在地,不禁志得意满,不可一世地藐视着她们三个,用大赦天下的语气道:“平身吧。” 若谖几个方才起身,两个丫头紧着去倒茶人。 若谖与许菌分宾主而坐,见许菌盛装,她背后雁翅排开一、二十个容貌平平的丫鬟,暗道,这个许菌不仅二,还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这群丫头模样连她家里的烧火丫头都不如,带出来也不嫌寒碜,嘴上却奉承道:“许二——姨可真给烟姐姐长脸呀!” 许菌偶然得知今天是凝烟的订亲日子,不顾许夸等家人的阻拦,带了厚礼前来,就是想给若谖难堪,此刻听了若谖的话,登时动了怒,挑衅道:“怎么?你不爽?” 若谖轻描淡写道:“许二——姨开心就好。” 许菌虽然听不出若谖语气里的揶揄,但是听她每次在“二”字上故意拉长音,感觉怪怪的,蹙眉命令道:“别老拖腔拖调的,听着怪别扭。” 若谖在心里冷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笑着道:“我不别扭就行。” 短短一句,把许菌噎了个半死,想了又想,竟找不到话驳回去,郁闷得脸都发青了。 若谖看见,越发小瞧她,什么玩意儿,这么沉不住气,还敢来闹事,本小姐就陪你玩玩儿,到时别哭着找娘亲! 琥珀奉上茶来,朱绣奉上切成小块的秋梨。 若谖道:“这洞庭碧螺春还勉强拿的出手,这个秋梨——许二——姨什么珍奇水果没吃过,会吃这?” 许菌一听,马上炫耀道:“就连人心果、人生果、蛇皮果我都吃过。”她自以为是地环视了一遍若谖主仆三人,“这些水果的名称只怕你们听都没听说过吧。” 若谖看着她,笑得温文而雅,端庄大气:“没听过没关系,只要吃过就行。” 许菌脸顿时黑了。 若谖粗心大意没察觉,还没心没肺地对她道:“我昨夜得了好果子,拿来给许姨瞧瞧。”说罢,起身,从房里捧出个碗口大的红石榴来。 许菌眼都瞪圆了。 石榴虽不是什么珍品,可长到这么大就稀罕了。 她伸出手来,命令道:“给我!” “凭什么呀。”若谖将石榴藏在身后,生怕她会抢似的,一眼瞥见绿玉回来了,在门口用唇语对她道:“办妥了。”若谖用眼神示意她退下,继续对许菌道:“这个石榴我要在中秋节上献给我祖母,谁也不给!许二——姨想要,自己去外宅的树林摘去!”(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围殴 许菌只不过十二岁,因她最小,被许府上下宠得骄横跋扈惯了,当下赌气一拍桌子道:“自己摘就自己摘,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说罢起身。 若谖装好意道:“许二——姨不认得路,谖儿叫绿玉给你带路。”看着她身后的一群丫头道:“姐姐们就不要全都跟去了。” 绿玉忙跑出来,会意地冲若谖点了点头。 许菌带了两名长得孔武有力的贴身丫鬟并绿玉去了。 若谖命朱绣、素衣把没跟许菌去的丫头们带到下房,好茶好点心的供着。 琥珀在旁催促道:“小姐,我们也该动身了。” 若谖莫名其妙:“动身?去哪里?” 琥珀惊讶道:“小姐竟然也有健忘的时候!当然是去见青砚咯。” 若谖意味深长的笑道:“没忘,不过现在轮不到我出场。”说着,走到榻上半歪着剥手里的石榴吃。 琥珀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见她专心致志剥石榴,料想不想说话,不敢再问下去,拿起桌上的秋梨吃起来,自言自语道:“从吃了早饭就不见红香,躲哪儿玩去了?” 若谖慵懒地答道:“她没躲着玩,在办正事。” 青砚按照绿玉所说,在泻芳桥头侯着若谖。 刚才绿玉带话来说,谖小姐在此与他见面,并解释道,一是这里属内宅,二是这里地势开阔,就算有人撞见,也不会往邪路上想——即便她若谖不守规矩,约汉子也不会选在内宅,更不会选在容易被人看见的地点。 可青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哪里呢?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索性不去想,反正谖小姐说她马上来,应该不会失信。 正踮脚翘首以盼,果然见一华衣少女带着三个丫头款款而来,其中一个丫头他认得,是绿玉,大喜,忙迎了上去,待看清来人面目,大惊:“怎么是你?” 来者跋扈道:“你这奴才,竟敢拦本小姐的路,找死!”手一挥,背后丫头上了两个,对着青砚踢打撕咬。 时辰尚早,客人一个未到,凝烟已灌了满满一肚子茶水,要上茅房,偏丫头香草不在身边,大抵是难得进一次府,去找她旧时的玩伴去了,只得跟许夫人说了。 程氏闻言,自告奋勇陪她去,被凝烟狠狠瞪了一眼,程氏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 许夫人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也不说教凝烟——已是将要及笄的女子,早过了不懂事的年纪,还要谁去教导,又怎样教导? 就如比一段木头,里面已经腐朽,怎么雕琢成器?因此看凝烟比先前更轻淡了。 许夫人指了两个婆子跟着,凝烟出席福身道:“还望伯母多多派些人跟着烟儿,万一这一去府上掉了东西,算在烟儿头上可怎生是好?烟儿反正被人冤枉惯了,只怕流言传到老夫人耳里又是一场闲气。” 许夫人听她这话说的不尴不尬,不伦不类,更是对她心生反感,面无表情地命白梅带了十几个粗使婆子陪着她去小解。 程氏一个人坐着,很是不自在,借口到处走走,也暂时开溜了。 红梅见没了人,方俯身在许夫人耳边低声道:“奴婢看那个凝烟肯定又要耍什么花招,奴婢刚才亲眼看见香草去而复返过,主仆二人叽叽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香草就又走了,接着凝烟就说要上茅房。” 许夫人不以为意,由鼻子里喷出两道冷气:“这是在咱们家,凝烟想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自取其辱。” 红梅见夫人如此说,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看着空荡荡的花厅,再无别人,自言自语道:“都这个时辰了,怎么不见一个宾客来?” 许夫人冷笑:“一个庶女订亲,别人赏脸呢,就来一下应个景,不开恩呢,顶多派个奴才送份薄礼。何况凝烟嫁的是奴才,就更没人来了。” 红梅抿嘴而笑。 许夫人想起什么问道:“你去厨房看了吗?酒席用的菜肴准备的怎样?” 红梅答道:“很丰盛,都已准备就绪,只等开筵。” 许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红梅踟蹰了一番,道:“夫人,有一事奴婢不得不禀。” 许夫人闻言,抬眸盯着她。 红梅正欲说下去,就见一个婆子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一路乍乍呼呼地奔到许夫人面前。 红梅上前一步喝道:“夫人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 婆子跪下,分辩道:“不是奴婢不懂规矩,实在是事情急迫。” 许夫人和颜悦色道:“你慢慢说。” 那婆子方禀道:“烟小姐和许二小姐的丫鬟打了起来。” “什么?”许夫人惊得站了起来,问“在哪里,快带路!” 走到泻芳亭果然见凝烟、青砚被许家的一群丫头围殴在地,哭爹喊娘,许二小姐在一旁激动得摇旗呐喊,只觉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幸亏身边的红梅一把扶住她。 许夫人厉声喝道:“全都住手!” 扭打的一群人这才分开,尤有怨气的互相瞪眼睛,可一看一向蔼然可亲的许夫人一脸寒霜的怒瞪着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般低下头去。 许菌扬着下巴,气呼呼的挑衅地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环视了一遍众人,把目光落在白梅身上,语气异常严厉:“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去个茅房竟来到了这里?” 白梅慌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禀道:“奴婢确实带着烟小姐去了最近的茅房。 可上完茅房后,烟小姐说好久没在府里走动了,想到处逛逛,四处看看。 奴婢看她说的可怜,就应允了,没想到烟小姐逛到泻芳亭附近。 我们老远就看见两个丫鬟在打青砚,正纳闷,就听烟小姐大喊一声‘捉奸’便冲了上去,拉过站在一旁呐喊助威的一个女孩,不由分说,上去就是几嘴巴,嘴里还叫嚣‘小小年纪就学人偷汉,咱们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两个丫鬟一看,扔下青砚,向烟小姐扑来。 烟小姐很快落了下风,青砚见状,连忙帮烟小姐打那两个丫鬟。” 说到这里白梅自责道:“奴婢是后来跑到跟前才看清无缘无故挨了烟小姐打的竟是许二小姐,当时就吓傻了,百般抚慰,可许二小姐就是不听,拔腿就跑,不过片刻,带了一大群丫头过来,那些丫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对着烟小姐和青砚就是一顿痛扁。”(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围殴 许菌只不过十二岁,因她最小,被许府上下宠得骄横跋扈惯了,当下赌气一拍桌子道:“自己摘就自己摘,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说罢起身。 若谖装好意道:“许二——姨不认得路,谖儿叫绿玉给你带路。”看着她身后的一群丫头道:“姐姐们就不要全都跟去了。” 绿玉忙跑出来,会意地冲若谖点了点头。 许菌带了两名长得孔武有力的贴身丫鬟并绿玉去了。 若谖命朱绣、素衣把没跟许菌去的丫头们带到下房,好茶好点心的供着。 琥珀在旁催促道:“小姐,我们也该动身了。” 若谖莫名其妙:“动身?去哪里?” 琥珀惊讶道:“小姐竟然也有健忘的时候!当然是去见青砚咯。” 若谖意味深长的笑道:“没忘,不过现在轮不到我出场。”说着,走到榻上半歪着剥手里的石榴吃。 琥珀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见她专心致志剥石榴,料想不想说话,不敢再问下去,拿起桌上的秋梨吃起来,自言自语道:“从吃了早饭就不见红香,躲哪儿玩去了?” 若谖慵懒地答道:“她没躲着玩,在办正事。” 青砚按照绿玉所说,在泻芳桥头侯着若谖。 刚才绿玉带话来说,谖小姐在此与他见面,并解释道,一是这里属内宅,二是这里地势开阔,就算有人撞见,也不会往邪路上想——即便她若谖不守规矩,约汉子也不会选在内宅,更不会选在容易被人看见的地点。 可青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哪里呢?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索性不去想,反正谖小姐说她马上来,应该不会失信。 正踮脚翘首以盼,果然见一华衣少女带着三个丫头款款而来,其中一个丫头他认得,是绿玉,大喜,忙迎了上去,待看清来人面目,大惊:“怎么是你?” 来者跋扈道:“你这奴才,竟敢拦本小姐的路,找死!”手一挥,背后丫头上了两个,对着青砚踢打撕咬。 时辰尚早,客人一个未到,凝烟已灌了满满一肚子茶水,要上茅房,偏丫头香草不在身边,大抵是难得进一次府,去找她旧时的玩伴去了,只得跟许夫人说了。 程氏闻言,自告奋勇陪她去,被凝烟狠狠瞪了一眼,程氏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 许夫人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也不说教凝烟——已是将要及笄的女子,早过了不懂事的年纪,还要谁去教导,又怎样教导? 就如比一段木头,里面已经腐朽,怎么雕琢成器?因此看凝烟比先前更轻淡了。 许夫人指了两个婆子跟着,凝烟出席福身道:“还望伯母多多派些人跟着烟儿,万一这一去府上掉了东西,算在烟儿头上可怎生是好?烟儿反正被人冤枉惯了,只怕流言传到老夫人耳里又是一场闲气。” 许夫人听她这话说的不尴不尬,不伦不类,更是对她心生反感,面无表情地命白梅带了十几个粗使婆子陪着她去小解。 程氏一个人坐着,很是不自在,借口到处走走,也暂时开溜了。 红梅见没了人,方俯身在许夫人耳边低声道:“奴婢看那个凝烟肯定又要耍什么花招,奴婢刚才亲眼看见香草去而复返过,主仆二人叽叽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香草就又走了,接着凝烟就说要上茅房。” 许夫人不以为意,由鼻子里喷出两道冷气:“这是在咱们家,凝烟想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自取其辱。” 红梅见夫人如此说,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看着空荡荡的花厅,再无别人,自言自语道:“都这个时辰了,怎么不见一个宾客来?” 许夫人冷笑:“一个庶女订亲,别人赏脸呢,就来一下应个景,不开恩呢,顶多派个奴才送份薄礼。何况凝烟嫁的是奴才,就更没人来了。” 红梅抿嘴而笑。 许夫人想起什么问道:“你去厨房看了吗?酒席用的菜肴准备的怎样?” 红梅答道:“很丰盛,都已准备就绪,只等开筵。” 许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红梅踟蹰了一番,道:“夫人,有一事奴婢不得不禀。” 许夫人闻言,抬眸盯着她。 红梅正欲说下去,就见一个婆子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一路乍乍呼呼地奔到许夫人面前。 红梅上前一步喝道:“夫人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 婆子跪下,分辩道:“不是奴婢不懂规矩,实在是事情急迫。” 许夫人和颜悦色道:“你慢慢说。” 那婆子方禀道:“烟小姐和许二小姐的丫鬟打了起来。” “什么?”许夫人惊得站了起来,问“在哪里,快带路!” 走到泻芳亭果然见凝烟、青砚被许家的一群丫头围殴在地,哭爹喊娘,许二小姐在一旁激动得摇旗呐喊,只觉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幸亏身边的红梅一把扶住她。 许夫人厉声喝道:“全都住手!” 扭打的一群人这才分开,尤有怨气的互相瞪眼睛,可一看一向蔼然可亲的许夫人一脸寒霜的怒瞪着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般低下头去。 许菌扬着下巴,气呼呼的挑衅地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环视了一遍众人,把目光落在白梅身上,语气异常严厉:“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去个茅房竟来到了这里?” 白梅慌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禀道:“奴婢确实带着烟小姐去了最近的茅房。 可上完茅房后,烟小姐说好久没在府里走动了,想到处逛逛,四处看看。 奴婢看她说的可怜,就应允了,没想到烟小姐逛到泻芳亭附近。 我们老远就看见两个丫鬟在打青砚,正纳闷,就听烟小姐大喊一声‘捉奸’便冲了上去,拉过站在一旁呐喊助威的一个女孩,不由分说,上去就是几嘴巴,嘴里还叫嚣‘小小年纪就学人偷汉,咱们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两个丫鬟一看,扔下青砚,向烟小姐扑来。 烟小姐很快落了下风,青砚见状,连忙帮烟小姐打那两个丫鬟。” 说到这里白梅自责道:“奴婢是后来跑到跟前才看清无缘无故挨了烟小姐打的竟是许二小姐,当时就吓傻了,百般抚慰,可许二小姐就是不听,拔腿就跑,不过片刻,带了一大群丫头过来,那些丫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对着烟小姐和青砚就是一顿痛扁。”(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章 帕子 (4000+) 若谖接过来一看,是一方质地优良的锦帕,展开来,帕子上绣着一朵怒放的牡丹,帕角上绣着一个隽秀的“许”字——只有许夸爱在帕角绣上自己的姓氏,不由笑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琥珀惊奇地问:“小姐猜到香草放的是帕子?小姐是怎么猜到的?” 若谖道:“你忘了?青梅就是以捡到凝烟的手帕去归还,与凝烟勾搭上的。” 琥珀一脸茫然:“奴婢没忘,只是——那贱人的帕子怎么变成许小姐的帕子了?” 若谖解释道:“许姨曾疑心她的帕子遗失在我家,特派了人来请我娘帮忙查找,可找了几天都不见踪影,我就疑心青梅拾到的帕子是许姨的,不然凝烟不可能对她另眼相看。” 琥珀方才明白过来,问:“小姐如何处置这条帕子?” 若谖坏笑道:“当然物尽其用了。” 琥珀愣怔。 若谖歉意道:“还得辛苦你一趟。”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一番,琥珀喜得脸面发光,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 出了里间,就向门外走去,绿玉道:“姐姐不管忙什么,总要吃了午饭再说呀。” 琥珀头也不回,摆了摆手道:“不饿!” 绿玉很是奇怪,琥珀贪吃,在她们这几个丫头里都出了名,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见到吃的,不分好坏,就往嘴里塞,像今儿这样过了午饭时间不觉得饿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绿玉回头去看若谖,见她也正困惑地目送着琥珀的背影。 到了申时,凝烟、青砚在衙门里审讯、招供、认罪、画押完毕。 因是辱打皇亲,主犯凝烟罚银百两,家里没钱,程氏只得拿了几件许夫人之前送凝烟的金饰去当铺换了一百两纹银,交了罚金,赎她出来。 青砚做为从犯,被打了五十大板,扔出府衙的时候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绿玉打探消息回来,告诉若谖道:“果然不出小姐所料,烟小姐是给了青砚好处,青砚才肯替她卖命,只可惜那十两银子的好处费被官府没收了,真真是鸡飞蛋打。” 琥珀在旁瞪圆了眼睛:“区区十两银子就把青砚收买了?他也太不值钱了!” 若谖惋惜道:“青砚如果不从心里把这个贪念连根拔除,他这一生只怕就毁在这个贪字上了。” 想了想问绿玉:“凝烟和青砚现在在哪里?” 绿玉道:“夫人先草草给他俩完了订亲仪式,交换了八字之后,就交由许二小姐发落了。” 若谖笑道:“我去偷听,看许二姨怎样处置凝烟那个贱人的。” 若谖带着琥珀来到锦绣堂,就见许菌气鼓鼓地坐着,凝烟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她面前,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主仆二人蹑手蹑脚溜到许菌身后的一丛万年青后藏身,这时方听得清她二人在说什么。 许菌怒气冲冲道:“你打了我怎么说?” 凝烟哭丧着脸道:“许二姨刚才自己也说了,我想打的人是若谖那个贱人,并非许二姨,许二姨不过躺枪了。” 许菌依旧不依不饶道:“说来说去还是你打了我,亏我还给你带了不少贺礼。” 凝烟听她话里气焰已是小了不少,知她只是要面子,故意装还在生气罢了,先道多谢,接着哀叹道:“烟儿心里清楚,许二姨和许姨都待烟儿极好的,可惜凡是待烟儿好的,都会被若谖那个贱人暗算!”说到这里,挤出几滴泪来,“今儿许二姨无辜遭打都是被烟儿连累的,烟儿以死谢罪算了。”说罢,就要去撞柱子,被许菌一把抓住。 若谖在暗处看了,嗤之以鼻,心想,今年的小金人真该握在凝烟的手里,她的演技才叫登峰造极。 琥珀听了义愤填膺,压低嗓子道:“是她自己设的局误伤了许二小姐,现在竟怪在小姐头上了。” 若谖笑道:“不然我怎么总说凝烟是孝天犬转世呢?” 琥珀本想问孝天犬是什么品种的狗,只见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忙屏息继续偷听。 许菌这时福至心灵般听出凝烟话里有话,问:“凡是对你好的都会被暗算?被谁暗算?若谖那个小贱人?” 凝烟阴险地点点头,循循善诱道:“许二姨今天为何会去泻芳桥,是不是有人唆使?” 琥珀一听,紧张地握紧了若谖的一只手。 若谖用另一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脸,那镇定自若的眼神仿佛在说,天塌下来她也有办法应对。 许菌像个白痴一样回忆道:“是谖儿告诉我,过了泻芳桥,到了外宅,有一棵石榴树上结着碗口大的红石榴,还让绿玉给我带路……”说着说着,如梦方醒,盯着凝烟道,切齿道:“果然是若谖那个小贱人在设圈套!” 凝烟闻言,又哭得梨花带雨:“许二姨有所不知,烟儿这次想整得那个小贱人身败名裂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实在是为了许姨出气。”见许菌没反应,忙装出讶异的样子,问:“许姨就没跟许二姨说起过那个小贱人暗算她的事吗?” 许菌听凝烟这么一说,挑起新仇旧恨,气狠狠道:“说过,怎么没说过!还说那小贱人心狠手辣,把一个**桃的丫鬟命人活活打死了!” 琥珀听了,不觉奇怪:“春桃不是患急病死的吗?怎么变成是小姐打死的?” 若谖道:“这就叫颠倒黑白。”站起身来,朗声道:“该我们出场了。” 凝烟见许菌这条呆鱼已经咬钩,心中好不得意,正想着怎样进一步巩固胜利果实,闻声抬头,见若谖主仆二人走了过来,脸刷的一下惨白,惊惧道:“你……你偷听!” 若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道:“我若不偷听,怎知你诽谤我?” 许菌挺身而出,推了若谖一把,推得她险些摔倒,质问道:“烟儿怎么诽谤你了?” 琥珀气愤道:“春桃是患急病死的,府里的人全知道!” 许菌一愣,怀疑地看着凝烟。 凝烟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这方府上下全是你家的奴才,吃你家的饭,当然替你家说话!” 若谖也冷笑连连:“你们一家大小在赶出府前一直吃我家的饭,穿我家的衣,住我家的屋子,你怎么不仅不感恩,还老是反咬我?难不成你是只白眼狼?” 凝烟气结。 许菌将嘴一撤,不屑道:“你们家对烟儿又不好,烟儿当然要反抗咯!” 凝烟如溺水将亡之人抓到救命稻草,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附和。 若谖蔑视着许菌,激她道:“你若真对烟姐姐好,就应把她接到你家去吃住!” 琥珀急得直扯若谖的袖子,若谖理都不理,只挑衅地看着许菌。 许菌怎肯在她面前失了面子,当即将脖子一硬道:“我现在就把她带到我家去,与我同住!” 若谖不仅不生气,还万分同情地看着她笑。 两人正眼神僵持,红梅带了两个婆子过来,对凝烟也不行礼,冷冷道:“夫人说了,订婚仪式已经结束,你头上身上戴的金饰留下再走。” 凝烟脸色一僵,万般舍不得,一件一件地摘下身上的金饰。 若谖火上浇油对红梅道:“姐姐可要盯紧了,别让烟姐姐混走任何一件金饰,哪怕一枚小小的金戒指呢。”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凝烟道:“这身喜服就施舍给你吧,不然真成了拔光毛的鸡了。”说罢,扬长而去。 凝烟气得恨不能生啖了她的肉! 许菌满不在乎,替她拔下头上的金饰,挑衅地一件件扔到地上,还故意用脚踩上一脚,道:“什么好东西,给我们我们还不要呢!回头去了我家,我把我的好面首匀些你。” 转脸对红梅道:“跟我堂姐说,我走了,你们看不惯凝烟,我偏要抬举她,这就带她去我家。” 红梅见她呆傻二性上来了,知不能劝,忙恭送她出了府门,眼见她和凝烟上了马车方才转身,往慧兰苑走去。 走到半道,看见青梅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路旁的石桌旁,责备道:“怎不在家服侍小姐,自个儿躲着玩儿。” 青梅忙起身红着脸福身问了好,羞窘道:“我实在不是偷懒,是小姐嫌了我……” 红梅猛记起听翠玉手下的小丫头来禀,青梅已降为二等的丫头,心想,你不出卖主子会落的如此下场?全是自找!本待教训她几句,忽灵机一动,装做毫不知情,关切地问:“你主仆二人不是一向相处的甚好,况是用趁手的人了,怎么会嫌弃?” 青梅度其神色,不像装的,故作委屈叹息道:“被小人陷害烫伤了脚,偏小姐还护着那帮小人,看我不顺眼,所以我才躲了出来,坐在这里。” 红梅跟在许夫人身边在内宅沉浮了许多年,见此情景,又听此言语,哪里分不清青梅所说的真伪,却并不戳穿,反而劝道:“别跟那起小人一般见识,自个儿在小姐跟前小心当差才是,昨儿夜里夫人才和我说起,小姐跟前没一个可靠的,好好的一个玉琢般的小人儿,以前不知多乖巧,现在变的爱惹事生非了,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青梅撇嘴道:“咱们屋里那群丫头个个都是有心眼的,偏小姐是个呆货,由着她们胡乱挑唆,自然没以前安静娴雅。” 红梅笑道:“和你说了半会儿话,你倒是个伶俐的,恰好夫人要挑个尽心尽责的好生服侍小姐,我现冷眼一看,不必到处去找,你就是现成的。” 青梅趁机点火:“姐姐快别说笑了,有那群小妖精把守着,我连小姐的身都近不了。” 红梅笑道:“也不叫你做什么,只用每天注意小姐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每晚几时睡下即可,现在夫人为小姐的举止心里烦乱,等明儿忙过了中秋节,肯定是要收拾咱们家那起小妖精的,你若肯干,每月的月钱比现在多一两,只是这一两不从公出,从夫人那里扣,所以你且别声张。” 青梅一听,既能除去自己的眼中钉,每月又可多得一两银子,哪有不肯的,当即点头应了,福身告辞,走了几步又回头叫住红梅,吞吞吐吐道:“今儿早上燕姨娘来见过小姐,说有机密事跟小姐说。” 红梅紧着嗓子追问道:“什么机密事?” 青梅遗憾地摇了摇头:“没听到。” 红梅眼里流露出失望,叮嘱道:“尽量跟其她的丫头好好相处,自己没看到的就要多打听,但别露了痕迹,你也是知道小姐的性格,最烦别人监视她了,却不知我们全是为了她好。” 青梅安慰道:“小姐现在还小,大了自然就理解了夫人和姐姐的苦心。” 红梅笑笑,没说话,径直回了慧兰苑,将收了凝烟身上的金饰和许菌带了凝烟回平恩侯府两件事禀过。 许夫人头痛道:“好个糊涂东西,随她去吧,到时搬起石头砸了脚可别哭爹喊娘!” 红梅见许夫人略有倦容,欲讲不讲的,许夫人道:“既做了我的心腹,还有什么说不得?” 红梅方道:“奴婢曾在去厨房的路上碰到过绿玉,端着几碟面点给辰公子送去。” 许夫人没言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红梅继续道:“奴婢就问,是谁派她送的,绿玉答道是小姐。” 许夫人听了面上仍如古井一样平静,手却在袖子里捏成拳头。 红梅小心翼翼进言道:“小姐以后不是要进宫当娘娘的吗,怎能……跟辰公子……” “胡说!”许夫人冷不防喝道,吓了红梅一跳,“谁说谖儿以后要进宫去?只是她一天大似一天,这样不分轻重地与子辰相处的确不妥。” 红梅道:“奴婢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许了青梅一两银子的好处,要她替我们看着小姐。” 许夫人听了,赞道:“你做的很对,只不叫谖儿察觉才好。” 暗想,如果早日派人监视谖儿的一举一动,昨晚就不至于白准备了酒蒸螃蟹和酒酿虾,扑了个空不说,还差点露了马脚。 这时,红梅俯身在她耳边道:“青梅还说,燕姨娘跟小姐在密谋着什么?” 许夫人闻言,猛地抬头,紧盯着她。(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章 帕子 (4000+) 若谖接过来一看,是一方质地优良的锦帕,展开来,帕子上绣着一朵怒放的牡丹,帕角上绣着一个隽秀的“许”字——只有许夸爱在帕角绣上自己的姓氏,不由笑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琥珀惊奇地问:“小姐猜到香草放的是帕子?小姐是怎么猜到的?” 若谖道:“你忘了?青梅就是以捡到凝烟的手帕去归还,与凝烟勾搭上的。” 琥珀一脸茫然:“奴婢没忘,只是——那贱人的帕子怎么变成许小姐的帕子了?” 若谖解释道:“许姨曾疑心她的帕子遗失在我家,特派了人来请我娘帮忙查找,可找了几天都不见踪影,我就疑心青梅拾到的帕子是许姨的,不然凝烟不可能对她另眼相看。” 琥珀方才明白过来,问:“小姐如何处置这条帕子?” 若谖坏笑道:“当然物尽其用了。” 琥珀愣怔。 若谖歉意道:“还得辛苦你一趟。”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一番,琥珀喜得脸面发光,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 出了里间,就向门外走去,绿玉道:“姐姐不管忙什么,总要吃了午饭再说呀。” 琥珀头也不回,摆了摆手道:“不饿!” 绿玉很是奇怪,琥珀贪吃,在她们这几个丫头里都出了名,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见到吃的,不分好坏,就往嘴里塞,像今儿这样过了午饭时间不觉得饿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绿玉回头去看若谖,见她也正困惑地目送着琥珀的背影。 到了申时,凝烟、青砚在衙门里审讯、招供、认罪、画押完毕。 因是辱打皇亲,主犯凝烟罚银百两,家里没钱,程氏只得拿了几件许夫人之前送凝烟的金饰去当铺换了一百两纹银,交了罚金,赎她出来。 青砚做为从犯,被打了五十大板,扔出府衙的时候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绿玉打探消息回来,告诉若谖道:“果然不出小姐所料,烟小姐是给了青砚好处,青砚才肯替她卖命,只可惜那十两银子的好处费被官府没收了,真真是鸡飞蛋打。” 琥珀在旁瞪圆了眼睛:“区区十两银子就把青砚收买了?他也太不值钱了!” 若谖惋惜道:“青砚如果不从心里把这个贪念连根拔除,他这一生只怕就毁在这个贪字上了。” 想了想问绿玉:“凝烟和青砚现在在哪里?” 绿玉道:“夫人先草草给他俩完了订亲仪式,交换了八字之后,就交由许二小姐发落了。” 若谖笑道:“我去偷听,看许二姨怎样处置凝烟那个贱人的。” 若谖带着琥珀来到锦绣堂,就见许菌气鼓鼓地坐着,凝烟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她面前,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主仆二人蹑手蹑脚溜到许菌身后的一丛万年青后藏身,这时方听得清她二人在说什么。 许菌怒气冲冲道:“你打了我怎么说?” 凝烟哭丧着脸道:“许二姨刚才自己也说了,我想打的人是若谖那个贱人,并非许二姨,许二姨不过躺枪了。” 许菌依旧不依不饶道:“说来说去还是你打了我,亏我还给你带了不少贺礼。” 凝烟听她话里气焰已是小了不少,知她只是要面子,故意装还在生气罢了,先道多谢,接着哀叹道:“烟儿心里清楚,许二姨和许姨都待烟儿极好的,可惜凡是待烟儿好的,都会被若谖那个贱人暗算!”说到这里,挤出几滴泪来,“今儿许二姨无辜遭打都是被烟儿连累的,烟儿以死谢罪算了。”说罢,就要去撞柱子,被许菌一把抓住。 若谖在暗处看了,嗤之以鼻,心想,今年的小金人真该握在凝烟的手里,她的演技才叫登峰造极。 琥珀听了义愤填膺,压低嗓子道:“是她自己设的局误伤了许二小姐,现在竟怪在小姐头上了。” 若谖笑道:“不然我怎么总说凝烟是孝天犬转世呢?” 琥珀本想问孝天犬是什么品种的狗,只见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忙屏息继续偷听。 许菌这时福至心灵般听出凝烟话里有话,问:“凡是对你好的都会被暗算?被谁暗算?若谖那个小贱人?” 凝烟阴险地点点头,循循善诱道:“许二姨今天为何会去泻芳桥,是不是有人唆使?” 琥珀一听,紧张地握紧了若谖的一只手。 若谖用另一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脸,那镇定自若的眼神仿佛在说,天塌下来她也有办法应对。 许菌像个白痴一样回忆道:“是谖儿告诉我,过了泻芳桥,到了外宅,有一棵石榴树上结着碗口大的红石榴,还让绿玉给我带路……”说着说着,如梦方醒,盯着凝烟道,切齿道:“果然是若谖那个小贱人在设圈套!” 凝烟闻言,又哭得梨花带雨:“许二姨有所不知,烟儿这次想整得那个小贱人身败名裂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实在是为了许姨出气。”见许菌没反应,忙装出讶异的样子,问:“许姨就没跟许二姨说起过那个小贱人暗算她的事吗?” 许菌听凝烟这么一说,挑起新仇旧恨,气狠狠道:“说过,怎么没说过!还说那小贱人心狠手辣,把一个**桃的丫鬟命人活活打死了!” 琥珀听了,不觉奇怪:“春桃不是患急病死的吗?怎么变成是小姐打死的?” 若谖道:“这就叫颠倒黑白。”站起身来,朗声道:“该我们出场了。” 凝烟见许菌这条呆鱼已经咬钩,心中好不得意,正想着怎样进一步巩固胜利果实,闻声抬头,见若谖主仆二人走了过来,脸刷的一下惨白,惊惧道:“你……你偷听!” 若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道:“我若不偷听,怎知你诽谤我?” 许菌挺身而出,推了若谖一把,推得她险些摔倒,质问道:“烟儿怎么诽谤你了?” 琥珀气愤道:“春桃是患急病死的,府里的人全知道!” 许菌一愣,怀疑地看着凝烟。 凝烟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这方府上下全是你家的奴才,吃你家的饭,当然替你家说话!” 若谖也冷笑连连:“你们一家大小在赶出府前一直吃我家的饭,穿我家的衣,住我家的屋子,你怎么不仅不感恩,还老是反咬我?难不成你是只白眼狼?” 凝烟气结。 许菌将嘴一撤,不屑道:“你们家对烟儿又不好,烟儿当然要反抗咯!” 凝烟如溺水将亡之人抓到救命稻草,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附和。 若谖蔑视着许菌,激她道:“你若真对烟姐姐好,就应把她接到你家去吃住!” 琥珀急得直扯若谖的袖子,若谖理都不理,只挑衅地看着许菌。 许菌怎肯在她面前失了面子,当即将脖子一硬道:“我现在就把她带到我家去,与我同住!” 若谖不仅不生气,还万分同情地看着她笑。 两人正眼神僵持,红梅带了两个婆子过来,对凝烟也不行礼,冷冷道:“夫人说了,订婚仪式已经结束,你头上身上戴的金饰留下再走。” 凝烟脸色一僵,万般舍不得,一件一件地摘下身上的金饰。 若谖火上浇油对红梅道:“姐姐可要盯紧了,别让烟姐姐混走任何一件金饰,哪怕一枚小小的金戒指呢。”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凝烟道:“这身喜服就施舍给你吧,不然真成了拔光毛的鸡了。”说罢,扬长而去。 凝烟气得恨不能生啖了她的肉! 许菌满不在乎,替她拔下头上的金饰,挑衅地一件件扔到地上,还故意用脚踩上一脚,道:“什么好东西,给我们我们还不要呢!回头去了我家,我把我的好面首匀些你。” 转脸对红梅道:“跟我堂姐说,我走了,你们看不惯凝烟,我偏要抬举她,这就带她去我家。” 红梅见她呆傻二性上来了,知不能劝,忙恭送她出了府门,眼见她和凝烟上了马车方才转身,往慧兰苑走去。 走到半道,看见青梅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路旁的石桌旁,责备道:“怎不在家服侍小姐,自个儿躲着玩儿。” 青梅忙起身红着脸福身问了好,羞窘道:“我实在不是偷懒,是小姐嫌了我……” 红梅猛记起听翠玉手下的小丫头来禀,青梅已降为二等的丫头,心想,你不出卖主子会落的如此下场?全是自找!本待教训她几句,忽灵机一动,装做毫不知情,关切地问:“你主仆二人不是一向相处的甚好,况是用趁手的人了,怎么会嫌弃?” 青梅度其神色,不像装的,故作委屈叹息道:“被小人陷害烫伤了脚,偏小姐还护着那帮小人,看我不顺眼,所以我才躲了出来,坐在这里。” 红梅跟在许夫人身边在内宅沉浮了许多年,见此情景,又听此言语,哪里分不清青梅所说的真伪,却并不戳穿,反而劝道:“别跟那起小人一般见识,自个儿在小姐跟前小心当差才是,昨儿夜里夫人才和我说起,小姐跟前没一个可靠的,好好的一个玉琢般的小人儿,以前不知多乖巧,现在变的爱惹事生非了,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青梅撇嘴道:“咱们屋里那群丫头个个都是有心眼的,偏小姐是个呆货,由着她们胡乱挑唆,自然没以前安静娴雅。” 红梅笑道:“和你说了半会儿话,你倒是个伶俐的,恰好夫人要挑个尽心尽责的好生服侍小姐,我现冷眼一看,不必到处去找,你就是现成的。” 青梅趁机点火:“姐姐快别说笑了,有那群小妖精把守着,我连小姐的身都近不了。” 红梅笑道:“也不叫你做什么,只用每天注意小姐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每晚几时睡下即可,现在夫人为小姐的举止心里烦乱,等明儿忙过了中秋节,肯定是要收拾咱们家那起小妖精的,你若肯干,每月的月钱比现在多一两,只是这一两不从公出,从夫人那里扣,所以你且别声张。” 青梅一听,既能除去自己的眼中钉,每月又可多得一两银子,哪有不肯的,当即点头应了,福身告辞,走了几步又回头叫住红梅,吞吞吐吐道:“今儿早上燕姨娘来见过小姐,说有机密事跟小姐说。” 红梅紧着嗓子追问道:“什么机密事?” 青梅遗憾地摇了摇头:“没听到。” 红梅眼里流露出失望,叮嘱道:“尽量跟其她的丫头好好相处,自己没看到的就要多打听,但别露了痕迹,你也是知道小姐的性格,最烦别人监视她了,却不知我们全是为了她好。” 青梅安慰道:“小姐现在还小,大了自然就理解了夫人和姐姐的苦心。” 红梅笑笑,没说话,径直回了慧兰苑,将收了凝烟身上的金饰和许菌带了凝烟回平恩侯府两件事禀过。 许夫人头痛道:“好个糊涂东西,随她去吧,到时搬起石头砸了脚可别哭爹喊娘!” 红梅见许夫人略有倦容,欲讲不讲的,许夫人道:“既做了我的心腹,还有什么说不得?” 红梅方道:“奴婢曾在去厨房的路上碰到过绿玉,端着几碟面点给辰公子送去。” 许夫人没言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红梅继续道:“奴婢就问,是谁派她送的,绿玉答道是小姐。” 许夫人听了面上仍如古井一样平静,手却在袖子里捏成拳头。 红梅小心翼翼进言道:“小姐以后不是要进宫当娘娘的吗,怎能……跟辰公子……” “胡说!”许夫人冷不防喝道,吓了红梅一跳,“谁说谖儿以后要进宫去?只是她一天大似一天,这样不分轻重地与子辰相处的确不妥。” 红梅道:“奴婢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许了青梅一两银子的好处,要她替我们看着小姐。” 许夫人听了,赞道:“你做的很对,只不叫谖儿察觉才好。” 暗想,如果早日派人监视谖儿的一举一动,昨晚就不至于白准备了酒蒸螃蟹和酒酿虾,扑了个空不说,还差点露了马脚。 这时,红梅俯身在她耳边道:“青梅还说,燕姨娘跟小姐在密谋着什么?” 许夫人闻言,猛地抬头,紧盯着她。(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拦路 在回荣禧堂的路上,琥珀忍不住埋怨道:“小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能把凝烟那个贱人往许二小姐身上推,许二小姐本就是个脑子不灵醒的,哪里经得起凝烟那个贱人的挑唆,还不一马当先对付小姐呀。 许二小姐又不同于凝烟那个贱人,再怎么说是小姐的长辈,又是当今皇妹,身份尊贵,咱们哪惹得起? 况且你与她斗,方、许两家肯定结怨,太不划算了。” 若谖嗤笑:“我才不屑和一个二货相斗,太侮辱我的智慧了。” 纠正琥珀道:“许二姨只是皇表妹,并非皇妹,一字之差,有着天壤之别。 再说恭哀皇后离世已经很多年了,没听说过人走茶凉? 历史上多少皇后一旦殡天了,都会家道中落,有的甚至会被灭族,像许家这样能保得富贵平安的极少,这与恭哀皇后的遗嘱“不可骄奢”是分不开的。 就算我与那个智障二姨起了冲突,两家生了嫌隙,许府也不敢把我们家怎么样。” 琥珀还是很担忧,紧蹙着眉道:“话是这么说,可有的人有笑话看了。” 若谖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埋的自信模样,切了一声,鄙夷道:“到时不知谁看谁的笑话!” 琥珀一脸茫然,欲待再问,猛然从假山石后蹿出一个人来,扑通跪下,哀鸣道:“小姐救我!” 唬得主仆两个将身往后一退。 琥珀急将若谖护在身后,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青砚,喝道:“你这奴才,不是订了亲就应出府的吗?怎还在府里,并且跑到内宅来了,还竟敢拦小姐的路,你想找死?” 青砚惶恐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想救小姐救命!”说罢,磕头如捣蒜,那架势,仿佛若谖不答应,他就磕头磕到死。 若谖嘴角微翘地看了他一眼,看见假山那里有块略微平整的石头,走了过去,意思是想坐,琥珀抢前铺了块帕子才让她坐下,道:“小姐东奔西跑了大半天,想是腿乏了,奴婢给你捏捏。”说着,蹲了下来,按摩她的小腿。 若谖这时才看着青砚,他正可怜巴巴殷切地盯着她,笑问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救你?别忘了,就在前几个时辰你还打算和凝烟那个贱人暗算我!” 青砚一听,额上登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神色恓惶,嗫嚅道:“奴才……没有把握,可思来想去,实在无人可求,就小姐这里还有一线生机。” 若谖想了一回,明白过来,道:“果然是个伶俐人,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青砚暗想,人人都说谖小姐人小鬼机灵,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只问何事,并不许诺救他,真真是步步为营,禀道:“跟小姐实说了吧,奴才不只收了烟小姐的好处准备与她一起暗算小姐,还有个原因是……”抬头飘乎地看了一眼若谖,接着道:“是因为烟小姐说奴才不答应她,她就叫吉公子和如公子杀了奴才。” 若谖不言语,只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貌似天真无邪,柔软无害,可一直这么不错眼珠地盯着,青砚渐渐心中发怵,像犯罪时被抓了个现行,耷拉下脑袋。 良久,若谖才缓缓道:“你没说实话。” 青砚惊惶得猛的抬起头来,视线才一触到若谖的目光就忙心虚的避开,身上已全被冷汗浸湿,秋风一吹,瑟瑟发抖,不敢再言一字。 若谖笑着道:“你也不用太害怕,凝烟兄妹几个只是恐吓你罢了,杀人还要有胆量。”说罢,起身欲走。 青砚急了,跪爬着拦住她的去路,道:“不是恐吓,是真要杀奴才!订亲礼必,吴总管命奴才出府,奴才只好卷了包袱走。 刚一出府,就见吉公子和如公子躲在府门前的一棵大树后,见奴才出来,立刻凶狠地盯着奴才,腰里不经意露出的刀尖在阳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 奴才见状,忙找了个理由,说有东西落府里了,才得以进来,偷偷溜进内宅,求小姐救命。” 若谖故弄玄虚,掐指算了一气,笑着道:“合该你遇到本小姐这个福星,才能逢凶化吉。” 青砚一听,喜出望外:“真的吗?” 若谖注视着他,严肃道:“不过你必须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帮不了你。” 青砚道:“只要能活命,奴才什么都肯听。” 若谖一本正经道:“今夜子时,你出府向南,不管何人叫你都不要回头,一直走到岭南才能停下来,在那里安居,我保你一生平安。” 青砚听了,显得极其为难,吞吞吐吐道:“小姐……岭南那里太苦了,奴才怕……” 若谖笑咪咪道:“你可以不去,就在这里等死了,死就一下子,很快就解脱了。” 青砚脸色惨白,连连摇头道:“不!我不要死!”又道:“岭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奴才哪有盘缠……” 若谖道:“这个忙我到帮的上,你在此侯着,别让人发现,我马上给你送银两。” 说罢,带着琥珀走了。 琥珀在路上问:“小姐,你怎么觉得青砚没说实话?” 若谖微蹙了眉道:“我越与他接触,就越觉得他不简单,比我想像的还要卑劣。 凝烟曾陷害他,按理说他对她恨之入骨,可他竟然还肯替她卖命。 如果以贪念解释是行的通的,他被赶出砚墨轩就是因为手脚不干净,偷大哥哥的东西。 可现在他说他曾受到凝烟三兄妹的死亡威胁,才为凝烟卖命。 他既贪生怕死,又是滑溜之人,面对死亡威胁,肯定会虚与委蛇,假意答应,然后脱身回来,禀告老夫人或我娘亲去收拾凝烟姊妹三人,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况凝烟也是极有心计之人,绝不会行此下策。 所以我断定他没说实话,他肯替凝烟卖命必有别的原因,绝定不止十两银子这么简单!” 琥珀打破沙锅问到底:“别的原因是什么原因?” 若谖摇头道:“我还没想到。”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荣禧堂门口,朱绣迎了出来道:“小姐,田夫人来了,指着要见你呢!” 若谖纳闷,她来做甚,又为何要见我?(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拦路 在回荣禧堂的路上,琥珀忍不住埋怨道:“小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能把凝烟那个贱人往许二小姐身上推,许二小姐本就是个脑子不灵醒的,哪里经得起凝烟那个贱人的挑唆,还不一马当先对付小姐呀。 许二小姐又不同于凝烟那个贱人,再怎么说是小姐的长辈,又是当今皇妹,身份尊贵,咱们哪惹得起? 况且你与她斗,方、许两家肯定结怨,太不划算了。” 若谖嗤笑:“我才不屑和一个二货相斗,太侮辱我的智慧了。” 纠正琥珀道:“许二姨只是皇表妹,并非皇妹,一字之差,有着天壤之别。 再说恭哀皇后离世已经很多年了,没听说过人走茶凉? 历史上多少皇后一旦殡天了,都会家道中落,有的甚至会被灭族,像许家这样能保得富贵平安的极少,这与恭哀皇后的遗嘱“不可骄奢”是分不开的。 就算我与那个智障二姨起了冲突,两家生了嫌隙,许府也不敢把我们家怎么样。” 琥珀还是很担忧,紧蹙着眉道:“话是这么说,可有的人有笑话看了。” 若谖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埋的自信模样,切了一声,鄙夷道:“到时不知谁看谁的笑话!” 琥珀一脸茫然,欲待再问,猛然从假山石后蹿出一个人来,扑通跪下,哀鸣道:“小姐救我!” 唬得主仆两个将身往后一退。 琥珀急将若谖护在身后,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青砚,喝道:“你这奴才,不是订了亲就应出府的吗?怎还在府里,并且跑到内宅来了,还竟敢拦小姐的路,你想找死?” 青砚惶恐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想救小姐救命!”说罢,磕头如捣蒜,那架势,仿佛若谖不答应,他就磕头磕到死。 若谖嘴角微翘地看了他一眼,看见假山那里有块略微平整的石头,走了过去,意思是想坐,琥珀抢前铺了块帕子才让她坐下,道:“小姐东奔西跑了大半天,想是腿乏了,奴婢给你捏捏。”说着,蹲了下来,按摩她的小腿。 若谖这时才看着青砚,他正可怜巴巴殷切地盯着她,笑问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救你?别忘了,就在前几个时辰你还打算和凝烟那个贱人暗算我!” 青砚一听,额上登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神色恓惶,嗫嚅道:“奴才……没有把握,可思来想去,实在无人可求,就小姐这里还有一线生机。” 若谖想了一回,明白过来,道:“果然是个伶俐人,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青砚暗想,人人都说谖小姐人小鬼机灵,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只问何事,并不许诺救他,真真是步步为营,禀道:“跟小姐实说了吧,奴才不只收了烟小姐的好处准备与她一起暗算小姐,还有个原因是……”抬头飘乎地看了一眼若谖,接着道:“是因为烟小姐说奴才不答应她,她就叫吉公子和如公子杀了奴才。” 若谖不言语,只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貌似天真无邪,柔软无害,可一直这么不错眼珠地盯着,青砚渐渐心中发怵,像犯罪时被抓了个现行,耷拉下脑袋。 良久,若谖才缓缓道:“你没说实话。” 青砚惊惶得猛的抬起头来,视线才一触到若谖的目光就忙心虚的避开,身上已全被冷汗浸湿,秋风一吹,瑟瑟发抖,不敢再言一字。 若谖笑着道:“你也不用太害怕,凝烟兄妹几个只是恐吓你罢了,杀人还要有胆量。”说罢,起身欲走。 青砚急了,跪爬着拦住她的去路,道:“不是恐吓,是真要杀奴才!订亲礼必,吴总管命奴才出府,奴才只好卷了包袱走。 刚一出府,就见吉公子和如公子躲在府门前的一棵大树后,见奴才出来,立刻凶狠地盯着奴才,腰里不经意露出的刀尖在阳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 奴才见状,忙找了个理由,说有东西落府里了,才得以进来,偷偷溜进内宅,求小姐救命。” 若谖故弄玄虚,掐指算了一气,笑着道:“合该你遇到本小姐这个福星,才能逢凶化吉。” 青砚一听,喜出望外:“真的吗?” 若谖注视着他,严肃道:“不过你必须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帮不了你。” 青砚道:“只要能活命,奴才什么都肯听。” 若谖一本正经道:“今夜子时,你出府向南,不管何人叫你都不要回头,一直走到岭南才能停下来,在那里安居,我保你一生平安。” 青砚听了,显得极其为难,吞吞吐吐道:“小姐……岭南那里太苦了,奴才怕……” 若谖笑咪咪道:“你可以不去,就在这里等死了,死就一下子,很快就解脱了。” 青砚脸色惨白,连连摇头道:“不!我不要死!”又道:“岭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奴才哪有盘缠……” 若谖道:“这个忙我到帮的上,你在此侯着,别让人发现,我马上给你送银两。” 说罢,带着琥珀走了。 琥珀在路上问:“小姐,你怎么觉得青砚没说实话?” 若谖微蹙了眉道:“我越与他接触,就越觉得他不简单,比我想像的还要卑劣。 凝烟曾陷害他,按理说他对她恨之入骨,可他竟然还肯替她卖命。 如果以贪念解释是行的通的,他被赶出砚墨轩就是因为手脚不干净,偷大哥哥的东西。 可现在他说他曾受到凝烟三兄妹的死亡威胁,才为凝烟卖命。 他既贪生怕死,又是滑溜之人,面对死亡威胁,肯定会虚与委蛇,假意答应,然后脱身回来,禀告老夫人或我娘亲去收拾凝烟姊妹三人,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况凝烟也是极有心计之人,绝不会行此下策。 所以我断定他没说实话,他肯替凝烟卖命必有别的原因,绝定不止十两银子这么简单!” 琥珀打破沙锅问到底:“别的原因是什么原因?” 若谖摇头道:“我还没想到。”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荣禧堂门口,朱绣迎了出来道:“小姐,田夫人来了,指着要见你呢!” 若谖纳闷,她来做甚,又为何要见我?(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布帛 若谖忙回了房更衣梳妆毕来到宴息处。 田夫人见到她,满面笑容地站了起来,亲热道:“谖丫头去哪里了,我特意来看你,你却不在。” 若谖笑答:“也没去哪里,在园子里逛了逛。”说着,福身问好。 田夫人忙托住:“谖丫头,还是这般礼重,我可是把你当忘年交了。”扭头笑看着方老夫人道:“只怕夫人觉得我高攀了。” 老夫人笑着道:“田夫人说哪里话,谖儿承蒙你抬爱。” 大家说了会子话,已是晚膳时间,老夫人听田夫人一直夸赞若谖,心情大好,留田夫人吃了丰盛的晚膳才走。 若谖送田夫人到了府门前,抿嘴笑着道:“田夫人当真只是来看谖儿的吗?” 田夫人拍了拍脑袋:“谖儿不提醒,我差点把大事给忘了。”说着,向四周望望。 若谖屏退了众人。 田夫人方从贴身处掏出两方布帛交给她,道:“今儿在公堂之上,竟审出你堂姐与青砚苟合之事,事关重大,我家老爷自做主张封锁了消息,托我将两人画押的供词交与你,怎样处置,谖儿可要好好堪酌。”说罢,上了马车离去。 若谖呆了片刻,将两方布帛收进袖子里,转身进了府,一路沉思,她万没想到凝烟竟会如此不要脸,十四岁,尚未及笄,居然会跟人,苟,合!还是跟个瘦小猥琐的奴才,也太轻抛了自己!怪道青砚为她挺而走险,只可惜生死关头还是将她出卖了。 回到东次暖间,琥珀伸头看了看窗外一轮皎月,道:“小姐,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早点把银子给青砚送去?早送早完事!” 若谖想着虽然凝烟动机不纯,想利用青砚才引诱他,其实还是有求于他,而青砚,说来说去难脱趁人之危占人女贞之嫌,人品实在恶劣,对他心生反感,道:“急什么。” 琥珀闻言,道:“依奴婢的意思干脆别帮他了,直接禀告老夫人,说他私闯内宅,打个半死,交与官府算了,谁叫他和凝烟那个贱人一起陷害小姐!” 若谖笑道:“我何尝不想,只是他不能死,他一死,他与凝烟的婚约就自动解除了,我偏不让他死,让凝烟就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悬在半空,就是想做人家的小妾,别人也不敢抬进家里。” 琥珀抿嘴而笑:“小姐好坏!” 若谖把眼一横,道:“才知道呀。”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若谖道:“你去看看青砚,并对他如此说……然后再替我见个人,传个话……” 琥珀领命到了假山那里,暮色四合,青砚就蹲在假山边,见了她,忙站了起来。 琥珀走近道:“小姐派我来传个话,说她现在陪老夫人,不得空来,叫你别躲在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了可就糟了,叫你去西边穿堂等着,那里有扇门直通外宅,子夜前一定把银子给你送到,你拿了银子就从那扇门出去。”说罢,转身欲走。 青砚跑上前拦住她道:“小姐没时间,怎不叫姐姐把银子带来给我?” 琥珀微竖了柳眉,脸上有些许怒气:“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小姐的房里只有日常用的几十两银子,纵是全给了你,杯水车薪的也不够去岭南的盘缠,难不成后半程旅程你讨饭去? 小姐的金银珠宝等值钱的物件全收在她的小库房里,因小姐年纪小,老夫人怕有丫鬟哄骗了小姐的东西去,所以库房的钥匙在翠玉姐姐手里,小姐还得想个谎话叫翠玉姐姐给一百两银子做为你的盘缠,你以为小姐就那么容易拿出银子来么?” 青砚听说要给他一百两银子,早就喜疯了,暗道,谖小姐果然是个富家千金,柴米油盐一概不知,从长安到岭南哪里要一百两银子,只需五十两就很足够了。 他嘴上讪讪道:“我哪里知道那许多?我这就去西边穿堂候着。”说着,提起藏在假山里的包袱就走。 琥珀随后去了外宅,找到卫总管,把若谖的话转告给他,方回了荣禧堂。 刚走到东次暖间,就见若谖探头频频向外看,紧跑了几步,到了小姐跟前道:“小姐不必担心,奴婢把事办的妥妥的。” 若谖白了她一眼,道:“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妥,还好意思在我手下混?” 琥珀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又倒了杯热茶给若谖,问:“那小姐不停地向外看什么?” 若谖脸上登时不自然起来,没了往日的伶俐,娇羞道:“辰哥哥答应一大早送我秋梨的,怎么这个时辰了都不见人影?” 琥珀道:“小姐想吃秋梨?咱们还有。”说着从窗下的长案上的碟子里拿了个黄澄澄的香梨给她。 若谖用手推开,表示不想吃,道:“我只是奇怪,怎么辰哥哥会不守信用?” 琥珀咬了一口手上的秋梨,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辰公子早忘了呢。” 若谖闻言,很是诅丧失望,对琥珀道:“我要洗白白,早点睡。” 琥珀问:“不是答应给青砚送银子的吗?小姐准备放他鸽子?” 若谖道:“你一个人去送。” 青砚趁人不备,躲进了西边穿堂,天完全黑了下来,他一个人饥肠辘辘缩在角落里,侧耳听着,半日不见人来,正心慌,忽听咯噔一声响,东边通往外宅的门咣关了,青砚听了,心中不安,忽又听西边也是咣当几声,通往内宅的门也关了,心里更是油煎,也不敢则声,只得悄悄地出了穿堂,将门撼了撼,关的铁桶一般。 抬头四望,头顶一小片天空,四周皆是大房墙,自己一瘦弱书童,又不会飞檐走壁,哪里出的去!不由在过道不安走动。 谁知一盆屎尿从天而降,淋了他一身,又臭,被秋夜的风一吹,还有些刺骨,只得去穿堂将脏衣服扔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穿堂里干转,心道,这个若谖该不是诓他在此傻等? 正自胡乱猜疑,忽闻脚步声,不由精神为之一振。(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布帛 若谖忙回了房更衣梳妆毕来到宴息处。 田夫人见到她,满面笑容地站了起来,亲热道:“谖丫头去哪里了,我特意来看你,你却不在。” 若谖笑答:“也没去哪里,在园子里逛了逛。”说着,福身问好。 田夫人忙托住:“谖丫头,还是这般礼重,我可是把你当忘年交了。”扭头笑看着方老夫人道:“只怕夫人觉得我高攀了。” 老夫人笑着道:“田夫人说哪里话,谖儿承蒙你抬爱。” 大家说了会子话,已是晚膳时间,老夫人听田夫人一直夸赞若谖,心情大好,留田夫人吃了丰盛的晚膳才走。 若谖送田夫人到了府门前,抿嘴笑着道:“田夫人当真只是来看谖儿的吗?” 田夫人拍了拍脑袋:“谖儿不提醒,我差点把大事给忘了。”说着,向四周望望。 若谖屏退了众人。 田夫人方从贴身处掏出两方布帛交给她,道:“今儿在公堂之上,竟审出你堂姐与青砚苟合之事,事关重大,我家老爷自做主张封锁了消息,托我将两人画押的供词交与你,怎样处置,谖儿可要好好堪酌。”说罢,上了马车离去。 若谖呆了片刻,将两方布帛收进袖子里,转身进了府,一路沉思,她万没想到凝烟竟会如此不要脸,十四岁,尚未及笄,居然会跟人,苟,合!还是跟个瘦小猥琐的奴才,也太轻抛了自己!怪道青砚为她挺而走险,只可惜生死关头还是将她出卖了。 回到东次暖间,琥珀伸头看了看窗外一轮皎月,道:“小姐,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早点把银子给青砚送去?早送早完事!” 若谖想着虽然凝烟动机不纯,想利用青砚才引诱他,其实还是有求于他,而青砚,说来说去难脱趁人之危占人女贞之嫌,人品实在恶劣,对他心生反感,道:“急什么。” 琥珀闻言,道:“依奴婢的意思干脆别帮他了,直接禀告老夫人,说他私闯内宅,打个半死,交与官府算了,谁叫他和凝烟那个贱人一起陷害小姐!” 若谖笑道:“我何尝不想,只是他不能死,他一死,他与凝烟的婚约就自动解除了,我偏不让他死,让凝烟就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悬在半空,就是想做人家的小妾,别人也不敢抬进家里。” 琥珀抿嘴而笑:“小姐好坏!” 若谖把眼一横,道:“才知道呀。”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若谖道:“你去看看青砚,并对他如此说……然后再替我见个人,传个话……” 琥珀领命到了假山那里,暮色四合,青砚就蹲在假山边,见了她,忙站了起来。 琥珀走近道:“小姐派我来传个话,说她现在陪老夫人,不得空来,叫你别躲在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了可就糟了,叫你去西边穿堂等着,那里有扇门直通外宅,子夜前一定把银子给你送到,你拿了银子就从那扇门出去。”说罢,转身欲走。 青砚跑上前拦住她道:“小姐没时间,怎不叫姐姐把银子带来给我?” 琥珀微竖了柳眉,脸上有些许怒气:“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小姐的房里只有日常用的几十两银子,纵是全给了你,杯水车薪的也不够去岭南的盘缠,难不成后半程旅程你讨饭去? 小姐的金银珠宝等值钱的物件全收在她的小库房里,因小姐年纪小,老夫人怕有丫鬟哄骗了小姐的东西去,所以库房的钥匙在翠玉姐姐手里,小姐还得想个谎话叫翠玉姐姐给一百两银子做为你的盘缠,你以为小姐就那么容易拿出银子来么?” 青砚听说要给他一百两银子,早就喜疯了,暗道,谖小姐果然是个富家千金,柴米油盐一概不知,从长安到岭南哪里要一百两银子,只需五十两就很足够了。 他嘴上讪讪道:“我哪里知道那许多?我这就去西边穿堂候着。”说着,提起藏在假山里的包袱就走。 琥珀随后去了外宅,找到卫总管,把若谖的话转告给他,方回了荣禧堂。 刚走到东次暖间,就见若谖探头频频向外看,紧跑了几步,到了小姐跟前道:“小姐不必担心,奴婢把事办的妥妥的。” 若谖白了她一眼,道:“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妥,还好意思在我手下混?” 琥珀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又倒了杯热茶给若谖,问:“那小姐不停地向外看什么?” 若谖脸上登时不自然起来,没了往日的伶俐,娇羞道:“辰哥哥答应一大早送我秋梨的,怎么这个时辰了都不见人影?” 琥珀道:“小姐想吃秋梨?咱们还有。”说着从窗下的长案上的碟子里拿了个黄澄澄的香梨给她。 若谖用手推开,表示不想吃,道:“我只是奇怪,怎么辰哥哥会不守信用?” 琥珀咬了一口手上的秋梨,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辰公子早忘了呢。” 若谖闻言,很是诅丧失望,对琥珀道:“我要洗白白,早点睡。” 琥珀问:“不是答应给青砚送银子的吗?小姐准备放他鸽子?” 若谖道:“你一个人去送。” 青砚趁人不备,躲进了西边穿堂,天完全黑了下来,他一个人饥肠辘辘缩在角落里,侧耳听着,半日不见人来,正心慌,忽听咯噔一声响,东边通往外宅的门咣关了,青砚听了,心中不安,忽又听西边也是咣当几声,通往内宅的门也关了,心里更是油煎,也不敢则声,只得悄悄地出了穿堂,将门撼了撼,关的铁桶一般。 抬头四望,头顶一小片天空,四周皆是大房墙,自己一瘦弱书童,又不会飞檐走壁,哪里出的去!不由在过道不安走动。 谁知一盆屎尿从天而降,淋了他一身,又臭,被秋夜的风一吹,还有些刺骨,只得去穿堂将脏衣服扔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穿堂里干转,心道,这个若谖该不是诓他在此傻等? 正自胡乱猜疑,忽闻脚步声,不由精神为之一振。(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劫匪 青砚忍饥受冻捱到将近子时,左等不见人影,右听也没声响。 正惊疑惶怕,坐卧不安之际,忽闻沙沙的脚步声,怎能不激动,慌的从角落里站起,直勾勾盯着穿堂口,只见黑黝黝的进来一道纤瘦婀娜的身影,便意定是若谖,不等那人进屋,已扑通一声滑跪在来人跟前,嘴里乱叫:“活菩萨,神仙姐姐,你可来了!” 来人向后退了几步,捂鼻皱眉道:“你身上怎这么恶臭?” 青砚闻言,羞窘欲死,他祖藉南海郡人氏,也称岭南,秦时称百越,那里民众生活艰辛,靠海生活,却因天气炎热之故,极爱干净,就是普通人家都会一日洗三次澡,现被一妙龄女子嫌弃,自觉无脸见人。 还好听声音,来人是琥珀,不管怎样,两人同是奴才,就算被她撞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心理阴影要比被若谖鄙视要小得多。 只是,为什么又是她孤身前来?难不成,谖小姐没拿到银子,派她来吱会一声? 青砚正胡思乱想之际,就见夜色里的琥珀一扬手,把一包东西扔了过来,砸在地上哗哗作响,道:“小姐好不容易诓了翠玉姐姐从库房里拿了一百两纹银出来,叫我急送来给你,你快拿了银两逃命,回祖藉去吧。”说罢,转身就走。 青砚大喜,连多谢也顾不得说,四肢在地上爬行,像饿狗在找屎般搜寻着琥珀扔过来的那包银子。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总算找到那包银子,喜不自胜,屁颠地拿到过道,打开包裹,借着月亮的清辉,见里面包的果然是白花花成色十足的银元宝。 就这他还不是很放心,拿起银元宝一个一个放嘴里咬过,确定全是真的,方安下心来,又数了数,十两一个的银元宝共有十二个,整整一百二十两!暗嘲,原来谖小姐是个不识数的,聪明个屁呀!只是发愁,门都关了,自己该如何出去,如果等到天亮,被人发现,又搜出身上这许多银锭,还不当贼活活打死! 正自彷徨,忽有巡夜的家丁开了西边的门,只听一个家丁道:“卫总管说了,近日府里不太平,恐有贼人藏匿,大家细细搜,连穿堂也别遗漏。”青砚听了,忙扛着两个大包袱,从穿堂那头出来,眼睛四下一扫,空荡荡无处躲藏,心中暗暗叫苦,见过道有一株碗口粗的树,眼睛一亮,爬了上去。 那棵树虽然羸弱,可是青砚长的矮小单薄,竟也能承受住他的重量。 他屏息凝神紧张地盯着底下几个巡夜家了。 忽有一个家丁道:“恐这棵树上蹲着贼人。”说着举起手里的捻子就要往树上照。 青砚听了,魂不附体,只能干瞪着眼等着被发现被擒拿。 恰在此时,某处传来声响,一个家丁大叫:“有人!”几个家丁一窝蜂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青砚死里逃生般大松了口气。 紧接着一声猫叫,一个家丁失望道:“原来是只猫。” 他们开了东面的门,巡察内宅去了。 青砚在树上瞅着灯光走远,方慢慢地爬下树来,轻手轻脚,挪到西门口,扛着自己的两个大包袱,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到了外宅,悄悄摸到府门往门洞里一看,几个值守的家丁正坐在胡凳上东倒西歪,打瞌睡。 青砚在心里衡量了好久,才将心一横,蹑手蹑脚穿过府门洞,往外走。 谁知才走了一半,就听一个家丁大喝:“呔!贼人哪里走!” 青砚登时三魂失了七魄,拔脚就往外冲,没留意脚下,刚一冲出府门,就一脚踏空,滴溜溜滚下府门前的台阶,摔得头破血流,唇裂齿落。 他趴在地上装死,等了片刻不见动静,方才醒悟,刚才不过是有人说梦话而已,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急起身,拾起滚落的两个大包袱,扛在肩上,一瘸一拐地往夜色里跑去。 方府大门门洞里,刚才几个打瞌的家丁全都精神抖擞地围在卫总管的身边,盯着青砚落荒而逃的方向。 卫总管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命令道:“执行第二步行动。” 他背后应声转出两个便装的家丁,响亮的应了声:“是!”,从身上拿出一块黑布蒙了面,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向青砚背影消失的方面悄无声息的疾追而去。 青砚跑出好长一段路,觉得安全了,方停止了奔跑,一面大口喘着粗气,一面慢慢往前走,在心里思量:自己好不容易从家乡跑了出来,来到天子脚下,又回到那个穷苦之地,真是死也不愿意! 可谖小姐说——如果不按她说的做,性命堪忧…… 他探手摸了摸怀里那包银子,暗想,要追杀他的人只有凝烟兄妹,只要躲过他们,应是无恙的。 谖小姐为人最是古灵精怪,谁知她那些话是不是危言耸听?自己比她大许多,总不能任她耍了吧。 想到这里,打定主意,准备在长安找一处藏身,然后再从长计议。 他一面走,一面四下打量,看有没有空屋破庙可以免费睡上一觉。 夜阑人静,街道几无行人,青砚正身心放松之际,前面街道尽头忽闪出一蒙面大汉,抱臂冷冷地注视着他。 青砚心咯噔一沉,心知遇到剪径的了,暗呼自己运背,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欲逃蹿,却蓦然发现,背后也站着个蒙面大汉,同样冷冷地盯着他。 青砚刹时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一前一后步步逼近的两个劫匪,虚张声势道:“天子脚下,你们……你们竟敢抢劫?” 两个蒙面大汉仰天哈哈大笑,因隔着一层布,那声音有些闷。 一个大汉眼冒凶光,不屑道:“别说抢劫这种些些小事,便是杀人老子也敢!”说罢,从腰间刷的拔出寒光闪闪的钢刀来。 青砚一见,登时吓尿了,跪在地上,爬到那蒙面大汉跟前,以头蹭着他的鞋面道:“大侠饶命!” 蒙面大汉皱眉看了一眼他一路爬来,留下的尿渍,道:“大爷我今儿心情好,只劫财不劫命,快快把银子交出来!”(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劫匪 青砚忍饥受冻捱到将近子时,左等不见人影,右听也没声响。 正惊疑惶怕,坐卧不安之际,忽闻沙沙的脚步声,怎能不激动,慌的从角落里站起,直勾勾盯着穿堂口,只见黑黝黝的进来一道纤瘦婀娜的身影,便意定是若谖,不等那人进屋,已扑通一声滑跪在来人跟前,嘴里乱叫:“活菩萨,神仙姐姐,你可来了!” 来人向后退了几步,捂鼻皱眉道:“你身上怎这么恶臭?” 青砚闻言,羞窘欲死,他祖藉南海郡人氏,也称岭南,秦时称百越,那里民众生活艰辛,靠海生活,却因天气炎热之故,极爱干净,就是普通人家都会一日洗三次澡,现被一妙龄女子嫌弃,自觉无脸见人。 还好听声音,来人是琥珀,不管怎样,两人同是奴才,就算被她撞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心理阴影要比被若谖鄙视要小得多。 只是,为什么又是她孤身前来?难不成,谖小姐没拿到银子,派她来吱会一声? 青砚正胡思乱想之际,就见夜色里的琥珀一扬手,把一包东西扔了过来,砸在地上哗哗作响,道:“小姐好不容易诓了翠玉姐姐从库房里拿了一百两纹银出来,叫我急送来给你,你快拿了银两逃命,回祖藉去吧。”说罢,转身就走。 青砚大喜,连多谢也顾不得说,四肢在地上爬行,像饿狗在找屎般搜寻着琥珀扔过来的那包银子。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总算找到那包银子,喜不自胜,屁颠地拿到过道,打开包裹,借着月亮的清辉,见里面包的果然是白花花成色十足的银元宝。 就这他还不是很放心,拿起银元宝一个一个放嘴里咬过,确定全是真的,方安下心来,又数了数,十两一个的银元宝共有十二个,整整一百二十两!暗嘲,原来谖小姐是个不识数的,聪明个屁呀!只是发愁,门都关了,自己该如何出去,如果等到天亮,被人发现,又搜出身上这许多银锭,还不当贼活活打死! 正自彷徨,忽有巡夜的家丁开了西边的门,只听一个家丁道:“卫总管说了,近日府里不太平,恐有贼人藏匿,大家细细搜,连穿堂也别遗漏。”青砚听了,忙扛着两个大包袱,从穿堂那头出来,眼睛四下一扫,空荡荡无处躲藏,心中暗暗叫苦,见过道有一株碗口粗的树,眼睛一亮,爬了上去。 那棵树虽然羸弱,可是青砚长的矮小单薄,竟也能承受住他的重量。 他屏息凝神紧张地盯着底下几个巡夜家了。 忽有一个家丁道:“恐这棵树上蹲着贼人。”说着举起手里的捻子就要往树上照。 青砚听了,魂不附体,只能干瞪着眼等着被发现被擒拿。 恰在此时,某处传来声响,一个家丁大叫:“有人!”几个家丁一窝蜂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青砚死里逃生般大松了口气。 紧接着一声猫叫,一个家丁失望道:“原来是只猫。” 他们开了东面的门,巡察内宅去了。 青砚在树上瞅着灯光走远,方慢慢地爬下树来,轻手轻脚,挪到西门口,扛着自己的两个大包袱,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到了外宅,悄悄摸到府门往门洞里一看,几个值守的家丁正坐在胡凳上东倒西歪,打瞌睡。 青砚在心里衡量了好久,才将心一横,蹑手蹑脚穿过府门洞,往外走。 谁知才走了一半,就听一个家丁大喝:“呔!贼人哪里走!” 青砚登时三魂失了七魄,拔脚就往外冲,没留意脚下,刚一冲出府门,就一脚踏空,滴溜溜滚下府门前的台阶,摔得头破血流,唇裂齿落。 他趴在地上装死,等了片刻不见动静,方才醒悟,刚才不过是有人说梦话而已,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急起身,拾起滚落的两个大包袱,扛在肩上,一瘸一拐地往夜色里跑去。 方府大门门洞里,刚才几个打瞌的家丁全都精神抖擞地围在卫总管的身边,盯着青砚落荒而逃的方向。 卫总管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命令道:“执行第二步行动。” 他背后应声转出两个便装的家丁,响亮的应了声:“是!”,从身上拿出一块黑布蒙了面,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向青砚背影消失的方面悄无声息的疾追而去。 青砚跑出好长一段路,觉得安全了,方停止了奔跑,一面大口喘着粗气,一面慢慢往前走,在心里思量:自己好不容易从家乡跑了出来,来到天子脚下,又回到那个穷苦之地,真是死也不愿意! 可谖小姐说——如果不按她说的做,性命堪忧…… 他探手摸了摸怀里那包银子,暗想,要追杀他的人只有凝烟兄妹,只要躲过他们,应是无恙的。 谖小姐为人最是古灵精怪,谁知她那些话是不是危言耸听?自己比她大许多,总不能任她耍了吧。 想到这里,打定主意,准备在长安找一处藏身,然后再从长计议。 他一面走,一面四下打量,看有没有空屋破庙可以免费睡上一觉。 夜阑人静,街道几无行人,青砚正身心放松之际,前面街道尽头忽闪出一蒙面大汉,抱臂冷冷地注视着他。 青砚心咯噔一沉,心知遇到剪径的了,暗呼自己运背,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欲逃蹿,却蓦然发现,背后也站着个蒙面大汉,同样冷冷地盯着他。 青砚刹时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一前一后步步逼近的两个劫匪,虚张声势道:“天子脚下,你们……你们竟敢抢劫?” 两个蒙面大汉仰天哈哈大笑,因隔着一层布,那声音有些闷。 一个大汉眼冒凶光,不屑道:“别说抢劫这种些些小事,便是杀人老子也敢!”说罢,从腰间刷的拔出寒光闪闪的钢刀来。 青砚一见,登时吓尿了,跪在地上,爬到那蒙面大汉跟前,以头蹭着他的鞋面道:“大侠饶命!” 蒙面大汉皱眉看了一眼他一路爬来,留下的尿渍,道:“大爷我今儿心情好,只劫财不劫命,快快把银子交出来!”(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抢劫 青砚闻言,跟要了他的命似的,哪里肯,只瞪着眼又怕又可怜兮兮地盯着蒙面大汉。 蒙面大汉被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得火起,抬脚将他踢飞,打了个冷战道:“最讨厌男人这种幽怨的眼神了,你既然自己不肯主动交,大爷我就亲自动手!” 说着,和另一个大汉三下两下把他的两个包袱抖开,把衣服等物抛的满大街都是,找出藏在里面的银子来。 两人一看,全是碎银不说,通共不足五两,两人一起回头,见青砚正四肢并用,偷偷开溜。 一个蒙面大汉捡起地上的一根麻绳,一甩一卷一拉,青砚就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铿锵有力地摔在了他们面前,他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俩,也不顾腰上缠着的绳索未解,用屁股蹭着向后挪。 两个劫匪蔑视着他,看他挪到一定的距离,手里握着绳索的大汉手一带,青砚就像一条栓着狗绳的狗一样,惨叫着身不由己又跌到他俩的脚下。 一个蒙面大汉一脚踏在青砚单薄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恶狠狠道:“跑呀,怎么不跑了?” 青砚骇怕得五官都挪了位,哆哆嗦嗦的字不成字。 另一个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劫匪怜悯地俯视着他道:“快把银子交出来吧,省得我兄弟动手,你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青砚硬着头皮道:“我的银子……不都叫你们搜走了吗?” 那个凶狠一些的道:“这家伙要财不要命,少跟他废话,搜他的身!” 青砚一听,脸刹时惨白,双手紧紧的护着胸,两个大汉蹲下来,一个掰开他护胸的手,另一个探进他衣服里狂摸。 有两个夜行人看见,大吃一惊,这世道究竟什么了,竟在大街上断袖!当即吓得呱嗒呱嗒跑走了。 那大汉从青砚怀里摸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与另外一个劫匪相视一笑,扬长而去。 青砚急了,嘴里凄惨地喊着:“那些银子你们不能拿走!”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就要去抢。 两个劫匪像猫戏老鼠一般,只轻轻一掌把他推在地上。 青砚又爬起去抢,两个劫匪又把他推倒在地……周而复始…… 到了后来,大概两个劫匪玩厌了这种扑上又推倒的不良游戏,当青砚再一次将血肉之躯扑上来时,一个劫匪一脚大开脚,把他踢到前方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挂着,然后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才不慌不忙地离去。 不远处的瓦房顶上,站着一位衣袂飘飘的女童和一位筋骨强健的大叔。 那位年长的男子道:“小姐,再没什么可看的了,夜深了,该回去睡觉了。” 被尊称为小姐,眉心一粒朱砂痣,长得貌若天仙的女童正是若谖,她饶有兴趣地俯视着拼命挣扎,从树上坠落,砸在地上的青砚,连滚带爬地爬到他的包袱前,呜咽着把衣服等物归在一起,重新装在包袱里。 听见年长男子的话,她嘴角微翘,道:“好戏还没开锣呢,我才不要走。”说着,坐了下来。 那中年男子哭笑不得,曲身劝道:“小姐,戏已尽尾声了。” 若谖狡黠地眨眨眼道:“明明才开了个头。”侧仰着头看着中年男子,坏笑道:“卫总管,我要你把青砚的衣服给我扒光。” 扒扒扒光他的衣服? 卫总管登时风中石化,表情怪异地盯着若谖看,你你你还是个小女童…… 若谖聪慧,马上读懂了卫总管眼里的含义,鄙夷道:“你们大人,由其是男人,内心真污,满脑子只有男盗女娼,我还小,才不会对男人感兴趣,我是要如此这般……” 卫总管听完,恍然大悟,松了口气,笑道:“那在下去安排。”话音一落,已飞身跳下了房顶,到了阴影处一辆马车前,挑帘,对里面的琥珀道:“小姐叫你如此这般……” 琥珀正躲在车厢里不计形像的大快朵颐,被卫总管吓到,一口食物噎在喉咙里直翻白眼,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卫总管急忙把她掉了一个个儿,背对着自己,然后一招“降龙十八掌,送你去香港”击在她背后。 只见一口食物从她嘴里喷了出来,射在车厢壁上。 琥珀手忙脚乱的清理。 卫总管见状不放心地问:“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琥珀答道:“只要是小姐的命令,我都听得极认真。”说罢,顺手将清理的那坨嚼得稀烂的食物往车窗外一甩——小姐有洁癖,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在车厢里吐过。 卫总管的“那就好”三个字才说出口,就听一个家丁带着不可置信的口吻惊呼:“琥珀!你在车厢里拉屎了!还甩在我脸上!” 琥珀脸腾的一下红了,那才不是屎,那是我吐出的那口食物…… 车厢外那个家丁委屈的不行,不依不饶道:“回头我非告诉小姐不可!” 士可杀,不可威胁! 琥珀跳下马车,疾步走到那个哭丧着脸擦脸的家丁跟前。 另几个家丁正无限同情地看着他,见了琥珀,每个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琥珀又羞又燥,又火大,指着那个家丁道:“你敢对小姐瞎说,我就跟小姐说你非礼我!” “你、你、你……”那个家丁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卫总管走过来道:“好啦,别闹了,那不是屎,是琥珀的呕吐物。” 众人看琥珀的眼神总算恢复了正常。 那个家丁仍气难平的嘟囔:“呕吐物一样很恶心……” 卫总管对瞪圆了眼睛,还想争吵的琥珀道:“办正事要紧。” 琥珀这才罢休,随卫总管去了。 若谖正等的不耐烦,忽觉身侧有风,扭头一看,卫总管已侍立在她身边,禀道:“一切准备就绪。” 若谖一脸坏笑道:“开始吧。” 卫总管打了声口哨,登时街道里传来仓皇脚步声、女孩子惊惶的求救声、犬吠声,歹人的淫语调笑声、两人搏斗声、女孩子的哭骂声、男人的浪笑声、衣服的撕裂声。 那种种的声音构成一副副画面:一个深夜归家的女子不幸遇到坏人,先是逃跑喊救命,可还是被歹人抓住,为护清白与歹人搏斗。 先是一只犬吠,后来越来越多的犬在吠,许多窗户里透出了昏黄的灯光。 若谖运筹帷幄道:“卫总管,该你出手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抢劫 青砚闻言,跟要了他的命似的,哪里肯,只瞪着眼又怕又可怜兮兮地盯着蒙面大汉。 蒙面大汉被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得火起,抬脚将他踢飞,打了个冷战道:“最讨厌男人这种幽怨的眼神了,你既然自己不肯主动交,大爷我就亲自动手!” 说着,和另一个大汉三下两下把他的两个包袱抖开,把衣服等物抛的满大街都是,找出藏在里面的银子来。 两人一看,全是碎银不说,通共不足五两,两人一起回头,见青砚正四肢并用,偷偷开溜。 一个蒙面大汉捡起地上的一根麻绳,一甩一卷一拉,青砚就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铿锵有力地摔在了他们面前,他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俩,也不顾腰上缠着的绳索未解,用屁股蹭着向后挪。 两个劫匪蔑视着他,看他挪到一定的距离,手里握着绳索的大汉手一带,青砚就像一条栓着狗绳的狗一样,惨叫着身不由己又跌到他俩的脚下。 一个蒙面大汉一脚踏在青砚单薄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恶狠狠道:“跑呀,怎么不跑了?” 青砚骇怕得五官都挪了位,哆哆嗦嗦的字不成字。 另一个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劫匪怜悯地俯视着他道:“快把银子交出来吧,省得我兄弟动手,你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青砚硬着头皮道:“我的银子……不都叫你们搜走了吗?” 那个凶狠一些的道:“这家伙要财不要命,少跟他废话,搜他的身!” 青砚一听,脸刹时惨白,双手紧紧的护着胸,两个大汉蹲下来,一个掰开他护胸的手,另一个探进他衣服里狂摸。 有两个夜行人看见,大吃一惊,这世道究竟什么了,竟在大街上断袖!当即吓得呱嗒呱嗒跑走了。 那大汉从青砚怀里摸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与另外一个劫匪相视一笑,扬长而去。 青砚急了,嘴里凄惨地喊着:“那些银子你们不能拿走!”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就要去抢。 两个劫匪像猫戏老鼠一般,只轻轻一掌把他推在地上。 青砚又爬起去抢,两个劫匪又把他推倒在地……周而复始…… 到了后来,大概两个劫匪玩厌了这种扑上又推倒的不良游戏,当青砚再一次将血肉之躯扑上来时,一个劫匪一脚大开脚,把他踢到前方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挂着,然后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才不慌不忙地离去。 不远处的瓦房顶上,站着一位衣袂飘飘的女童和一位筋骨强健的大叔。 那位年长的男子道:“小姐,再没什么可看的了,夜深了,该回去睡觉了。” 被尊称为小姐,眉心一粒朱砂痣,长得貌若天仙的女童正是若谖,她饶有兴趣地俯视着拼命挣扎,从树上坠落,砸在地上的青砚,连滚带爬地爬到他的包袱前,呜咽着把衣服等物归在一起,重新装在包袱里。 听见年长男子的话,她嘴角微翘,道:“好戏还没开锣呢,我才不要走。”说着,坐了下来。 那中年男子哭笑不得,曲身劝道:“小姐,戏已尽尾声了。” 若谖狡黠地眨眨眼道:“明明才开了个头。”侧仰着头看着中年男子,坏笑道:“卫总管,我要你把青砚的衣服给我扒光。” 扒扒扒光他的衣服? 卫总管登时风中石化,表情怪异地盯着若谖看,你你你还是个小女童…… 若谖聪慧,马上读懂了卫总管眼里的含义,鄙夷道:“你们大人,由其是男人,内心真污,满脑子只有男盗女娼,我还小,才不会对男人感兴趣,我是要如此这般……” 卫总管听完,恍然大悟,松了口气,笑道:“那在下去安排。”话音一落,已飞身跳下了房顶,到了阴影处一辆马车前,挑帘,对里面的琥珀道:“小姐叫你如此这般……” 琥珀正躲在车厢里不计形像的大快朵颐,被卫总管吓到,一口食物噎在喉咙里直翻白眼,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卫总管急忙把她掉了一个个儿,背对着自己,然后一招“降龙十八掌,送你去香港”击在她背后。 只见一口食物从她嘴里喷了出来,射在车厢壁上。 琥珀手忙脚乱的清理。 卫总管见状不放心地问:“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琥珀答道:“只要是小姐的命令,我都听得极认真。”说罢,顺手将清理的那坨嚼得稀烂的食物往车窗外一甩——小姐有洁癖,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在车厢里吐过。 卫总管的“那就好”三个字才说出口,就听一个家丁带着不可置信的口吻惊呼:“琥珀!你在车厢里拉屎了!还甩在我脸上!” 琥珀脸腾的一下红了,那才不是屎,那是我吐出的那口食物…… 车厢外那个家丁委屈的不行,不依不饶道:“回头我非告诉小姐不可!” 士可杀,不可威胁! 琥珀跳下马车,疾步走到那个哭丧着脸擦脸的家丁跟前。 另几个家丁正无限同情地看着他,见了琥珀,每个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琥珀又羞又燥,又火大,指着那个家丁道:“你敢对小姐瞎说,我就跟小姐说你非礼我!” “你、你、你……”那个家丁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卫总管走过来道:“好啦,别闹了,那不是屎,是琥珀的呕吐物。” 众人看琥珀的眼神总算恢复了正常。 那个家丁仍气难平的嘟囔:“呕吐物一样很恶心……” 卫总管对瞪圆了眼睛,还想争吵的琥珀道:“办正事要紧。” 琥珀这才罢休,随卫总管去了。 若谖正等的不耐烦,忽觉身侧有风,扭头一看,卫总管已侍立在她身边,禀道:“一切准备就绪。” 若谖一脸坏笑道:“开始吧。” 卫总管打了声口哨,登时街道里传来仓皇脚步声、女孩子惊惶的求救声、犬吠声,歹人的淫语调笑声、两人搏斗声、女孩子的哭骂声、男人的浪笑声、衣服的撕裂声。 那种种的声音构成一副副画面:一个深夜归家的女子不幸遇到坏人,先是逃跑喊救命,可还是被歹人抓住,为护清白与歹人搏斗。 先是一只犬吠,后来越来越多的犬在吠,许多窗户里透出了昏黄的灯光。 若谖运筹帷幄道:“卫总管,该你出手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挨打 卫总管应了声:“是!”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向青砚挥去。 青砚本扛着两个大包袱欲走,小姐说的对,不按她所说的做果然会有杀生之祸。 忽听不远处传来奔跑声、哭喊声、搏斗声……忙将脖子伸的长长的。 虽是深夜,可月光清朗,还是看得清景物的,前方街道并无一人一物,那些声音从何而来? 而且……怎么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青砚正自惊疑,忽觉有什么东西卷住自己的上半身,刚低头去看,那条绳索样的东西从身上疾速抽离,只听哧拉几声,自己的上衣悉数被撕裂卷走,散落在地,就那么光着上身站在月光里。 若谖叫了一声:“啊呀!少儿不宜!”忙捂着双眼。 与此同时,亮了灯光的屋子,大门纷纷被打开,从里面探头探脑地走出男当家的,看见****着上身左顾右盼的青砚,马上认定了他就是他们听到的那段声音的歹人,先是一人壮胆呐喊着举棍向青砚冲去,其他人一见,也提棍冲向青砚。 青砚还没搞清状况,就被愤怒的人们打翻在地,等明白过来时,忙大喊:“我不是那歹人,你们搞错了!” 有人冷喝道:“你上衣都脱了,还敢狡辩!” 众人火大,下手越发重了。 一名年长者道:“想那姑娘业已脱身,我们点到为止,给他个教训就行了。” 来者都是极普通的百姓,虽心地善良,却也胆小怕事,刚才仅凭着一股正气外加热血沸腾,所以出手教训歹人,现在听闻年长者之言,头脑冷静下来,若是打出人命可不是玩儿的,当下纷纷住了手,对着蜷成一团,护着脑袋,躺在地上的青砚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各自散去。 青砚欲哭无泪,挣扎着坐起,捡起地上一块碎布片,把脸上的血迹擦净,理了理头发,从包袱里翻出件衣服穿上,艰难地站起来,把包袱扛在肩上,蹒跚着离去。 若谖见了,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卫总管忙如释重负应了声“是。”,私自带小姐外出责任实在太重大,若有一点闪失,自己纵粉身碎骨都难以谢罪。 若谖和琥珀在卫总管的帮助下偷偷摸摸溜回了荣禧堂东次暖间。 琥珀一面给若谖洗澡,一面不解地问道:“都已经捉弄够了青砚,小姐为何多此一举,还要让他遭众人误解,被暴打?” 若谖嗤笑:“什么被误解?他玩弄凝烟是实情,我自然要惩罚他咯。 再说了,我叫他滚回岭南,他偏不走,留在这里,以凝烟你不惹她,她还要咬你一口的孝天大性格,他白玩了她,不仅没替她办成事,而且还出卖了她,她会放过他? 我是为他好,他却不明白,所以才叫卫总管派了两个家丁装成劫匪吓他一下,又怕他仍然犹豫不决,让他再受一次无妄之灾,他就必信了我的话,不回岭南,会丢了性命,自然不敢再留在长安了。” 若谖看了琥珀一眼,赞叹道:“你的口技竟如此出神入画,凡是听到的全都信以为真了。” 琥珀扑哧一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青砚只怕自己撞邪了,才遭此横祸。” 若谖不屑道:“谁管他的感受!一个渣男而已!” 琥珀收了笑,撇嘴道:“凝烟那贱人和青砚之间的苟合事件,小姐认定了凝烟是受害者,奴婢却不这么认为,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不要脸,才干得出那等事来,但凡有一个有一点廉耻之心,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若谖想起什么抚额笑了几声道:“就不知青砚那一炮质量如何,凝烟会不会一炮命中,怀了身孕呢?” 琥珀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回,羞红了脸,惊诧道:“小姐,你怎么对男女之事懂得这么多呀……” 呃呃呃,我懂的多吗? 想当年,自己写网文的时候,编辑在空间里声嘶力竭的嚎叫,不要h,不要h,全组一千多人,就自己一个傻呆呆跑去问h是什么,编辑激动得发了各种版本的吃惊表情,然后回答,黄黄黄,自己又智障地回了一句,恒源祥,从此编辑不甩她…… 到现在她还在苦苦探索为什么那个叫“啪啪啪”…… 居然有人说她懂的多! 好吧,这是在古代,自己似乎……好像……的确是懂的太多了,都快逆天了。 她忙岔开话题道:“哎呀,泡了许久的澡,水都冷了。” 琥珀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早把之前的话题抛之脑后了。 上了床后,已是丑时,若谖困的不行,一沾枕头便睡的死沉死沉的,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一睁眼就看见琥珀一脸焦色坐在床前,本来刚醒大脑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见她这副模样,早就一个激灵,清醒无比,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琥珀答道:“夫人来了。” 若谖一听,紧绷的弦立刻放松下来,向后一仰,砸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不以为意道:“我娘来看她的宝贝女儿很正常啊,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却好像见到吃人妖一样,太夸张了吧。” 琥珀无奈道:“小姐自己出去看看,奴婢有没有夸张。” 若谖见她认真,再加上天色不早,遂起了床,梳洗毕,来到自己的小厅一看,母亲的脸色果然不同于往日。 虽没寒着脸,可那不苟言笑的样子与平日和蔼可亲挂着笑意的模样大相径庭,难怪琥珀会紧张,就连自己此刻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 忙上前请安,微偏着脑袋,娇憨地问:“大清早的,谁惹娘亲生气了,我去找他拼命去!” 许夫人又好气又好笑,拉着她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嗔道:“那个惹娘亲生气的人是谖儿,谖儿该怎么处置。” “呃……”若谖转了转眼珠,双出柔嫩的双臂搂住许夫人的脖子,娇滴滴地撒娇道:“既然是谖儿惹娘亲不高兴的,那谖儿就哄娘心开心咯。” 许夫人道:“你怎么哄我都不会开心!”说罢,故意板着脸。 若谖调皮道:“我夸娘,我就不信我夸娘,娘还会不开心。” 许夫人笑着问:“你夸娘什么?”(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质 若谖一脸天真无邪的调皮模样,煞是可爱,依旧勾着许夫人的脖子撒着娇夸赞道:“娘亲的女儿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儿。” 侍立在一旁的几个丫头闻言,都嗤嗤笑个不停,就连许夫人也撑不住,笑问:“这是夸你吧。” 若谖嘿嘿。 许夫人收了笑,正色道:“谖儿,我有重要的事问你。” 若谖也停了嘻笑,问:“什么事?” 许夫人问:“你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若谖兀地沉默,暗想:“自己与琥珀昨夜回来的时候特意避开众人的,娘亲是如何知道的。” 她抬起头来,无意中看见青梅探头探脑地向屋里觑了一眼,又装做若无其事的走开,心道,她现在又不是一等的大丫鬟,轮不到她在跟前侍候,她在跟前晃悠个什么起劲? 虽是疑惑,劫笑着道:“谖儿听人说,晚上鸟雀睡着了,最易捕捉,所以睡到半夜,出去摸鸟巢了,娘亲不信问翠玉姐姐,我出去的时候她还问来着,然后又尽忠职守地等着我回来。” 许夫人见她微怔,虽然她的话编的合情合理,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别说夜半掏鸟窝,就是搭梯子摘星辰她都有可能干的出,但是许夫人心里还是起了疑,半是认真半是笑地说道:“那好,我就把翠玉叫来问一问。” 若谖笑着道:“好啊。”又道:“好饿。” 许夫人命红梅去请翠玉,白梅去厨房传饭。 琥珀听许夫人要找翠玉对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昨夜她们主仆二人是背着所有人偷偷溜出溜进的,翠玉哪里知情,这一对质还不得穿邦呀。 待听到小姐说肚子饿,明白小姐想借此机会叫她传话给翠玉,求她遮掩,谁知被夫人四两拨千斤,让小姐的打算落空了。 这可如何是好! 琥珀心似油煎,焦急地看着小姐,希望她想出个好处主意,化险为夷。 若谖却没事人似的泰然自若。 不过片刻,红梅就带着翠玉进来了。 许夫人请她坐下。 琥珀赶紧奉茶。 许夫人笑着对翠玉道:“谖儿住在这里,虽说她的丫头都比如大,可我冷眼看着个个也是淘气的,谖儿能不失了规矩,全靠你在悉心照顾,没什么好谢的,”说到这里停下,取下一只羊脂手镯递给翠玉,“这只镯子你收下,权当我一片感激之情。” 翠玉天天跟着老夫人,什么珠宝没见过,见那羊脂玉手镯剔透晶亮,真好羊脂般润滑,是只价值连城鲂极品手锡,哪里敢收,百般婉转拒绝:“照顾小姐,是奴婢的福份和份内之事,哪里值得夫人言谢,折杀奴婢了。” 可推托了一番,终究拗不过夫人,被夫人强着把那只羊脂玉手镯带在了腕子上。 许夫人握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赞道:“这只镯子总算找到了主人,以前戴我手上全是糟蹋了它。” 翠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许夫人问:“昨儿夜里小姐几时出去的,又几时回来的。” 翠玉眼盯着地板几瞬,抬起双眸,已是两眼笑意道:“夫人快别提了,谖小姐看似文静,其实活泼着呢,一天要从老夫人眼皮底下溜出多少次呢,溜进溜出,溜的奴婢眼都花了。 就说昨儿夜里,一会子要去摘桂,一会子要去逮秋蛐蛐,最后一次溜出去奴婢也没留意什么时辰,只知老夫人睡下了,小姐又往外溜,奴婢见了,少不得要问,记不清小姐说要爬树去捉月宫的玉兔红烧,还是去掏鸟窝了,奴婢见有琥珀跟着,想着琥珀忠心护主,也就放了心,只叮嘱仔细别从树上掉下来,栽了牙可别哭。 后来小姐回来,奴婢那时早就瞌睡的不行,见小姐平安,也就去睡了。” 许夫人仔细地看了她一眼,遂笑着点了点若谖光洁莹白如玉的额头,疼爱地嗔道:“你呀,尽调皮,玉免是你抓得到的?” 若谖没心没肺道:“谖儿没那傻,从未想过要抓住自己不可能抓住的东西,我只是去掏鸟窝了,谁知竟连个鸟蛋也没摸哥。” 许夫人扭头去看翠玉。 她本在饮茶,听到若谖的话,笑着道:“小姐糊涂,鸟雀只有春天产卵,现在是秋季,你哪里摸得到。” 若谖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众人正说得高兴,老夫人派人来寻翠玉,那小丫头伶牙俐齿的:“怪道我等找不到姐姐,原来在这里。” 许夫人笑道:“快去吧,老夫人一刻也离不了你。” 翠玉笑着起身随那小丫头去了。 恰白梅带着厨房的婆子送来早膳。 若谖吃早膳,许夫人就在一旁慈爱地看着她吃,想起一件事来,笑问道:“谖儿常和燕姨娘见面?” 若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方答道:“以前跟燕姨娘学练字时常去,现在三五天也难得去一次。” 许夫人闻言,脸色更是柔和:“那你怎么那么会跳舞,是练字的时候跟你燕姨娘学的?” 若谖嗤笑:“跳舞还要人教?看看就会了。” 许夫人讶异。 若谖道:“不信姨娘随便拣段在许姨家见过的舞跳考我。” 许夫人想了想,道:“我曾见过一个舞姬可以把长根细长带子舞成各种形状,谖儿可会。” 若谖道:“这有何难?不过需要臂力,女儿舞是能舞,就是舞不长,没那么大的臂力。” 许夫人笑道:“点到为止就好。” 有丫头奉上两根绸缎,若谖拿在手里,走到庭院中央,舞了起来。 那两根绸带在她手里似有生命一般,时而转着圈,时而似波浪在翻滚,比在许府见到的舞姬舞的还好。 只过了片刻,若谖便停了下来,蹙着眉只叫胳膊酸痛。 琥珀扶她坐下,给她揉捏。 许夫人笑着道:“我现在可真信了你在舞蹈上原来真的是无师自通。” 母女俩说了会子话,许夫人便走了。 琥珀拍着胸口后怕道:“刚才吓死奴婢了,幸亏翠玉姐姐那样说……” 她话未尽,就听外面绿玉的声音怒喝道:“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嘛?”(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七 讲述 许夫人、红梅白梅主仆三人向慧兰苑走去。 红梅边走边偷觑夫人的脸色,面上无一丝笑意,便知她心里有事,在心里思忖了一番,方问:“夫人觉得——小姐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许夫人眼望着前方,面无表情道:“几乎没有真话。” 红梅白梅两个丫头皆是一愣,白梅费解:“奴婢倒没听出小姐言语里有破绽。” 许夫人面有不甘之色道:“谖儿机警的很,我每开口问她一句,她就已揣度到我的用意。”想到当时若谖的话语,不由冷哼一声:“不经常去燕倚梦那里?哄谁呢!不经常去怎知她刚刚停服了安神的药!” 红梅沉思了片刻问:“如此说来,小姐的舞蹈还是跟燕姨娘学的咯?” 许夫人摇头:“燕倚梦并不会绸舞。” 白梅瞪圆了眼睛道:“难不成真像人们常说的那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燕姨娘是舞姬,所以小姐就天生善舞?” 许夫人登时变了脸色,将唇抿得紧紧的。 红梅先紧张的环首四顾一番,然后低斥白梅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小姐是夫人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亲生女儿,你把她跟个小妾扯在一起做什么!” 白梅战战兢兢道,不敢再说一个字。 主仆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距离,红梅扫了一眼许夫人的脸色,谨小慎微道:“夫人,既然小姐没说实话,那青梅说的必是实话,没想到她为一两银子竟这么尽忠职守,只可惜,她并不知小姐昨晚去了哪里。” 许夫人听了她的话未置一词。 红梅想了想,吞吞吐吐继续道:“小姐……昨天如果真的深更半夜……去找辰公子……”下面的话她不敢说完,担忧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不如趁早跟老夫人禀明,让辰公子搬出府去住,这样方能护小姐周全。” 许夫人闻言,半晌才道:“只差几天就过节了,现在去提此事,老夫人必定生疑,等过了中秋节再说。” 红梅闭了嘴,主仆三人默默无言回到了慧兰苑。 若谖与琥珀在屋里听到绿玉的声音,急起身疾步走到门前,将帘子一掀,看见青梅正局促地站在门口,绿玉恶狠狠地质疑地怒瞪着她。 若谖冷肃着脸,盯着绿玉,语气里不含一丝温度的问:“怎么回事?” 青梅顿时慌了手脚,赶上前来道:“小姐,奴婢说与你听。” 若谖走到鸟笼跟前,拿起笼边的小棍逗弄着笼里的一对画眉,淡淡道:“我在这里说话,岂容你混插口的理,你但凡知礼,就应侍立不语。” 青梅闻言,红了脸退到一边。 若谖回头看了看她的脚,道:“想是脚上的烫伤好的七七八八了,都可以走动了。 既这么着,你去厨房剥些栗子出来磨成粉,我想吃栗子糕。” 青梅顿时心中一紧,知道自己惹小姐不快了,她有些神色不安的看了看自己一双保养的极好的纤纤玉手,蓄着十根长长的指甲,小姐曾教她们用凤仙花把指甲染成粉红色,煞是好看,若是去剥栗子,必定会损坏这一手长指甲的。 但是现在小姐正对她心生反感,她不敢硬碰硬违逆了小姐,只得悻悻道了声是转身去厨房。 绿玉眼见着青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方跟着若谖进了屋,将帘子打起,这样随时能往门外看,然后对若谖道:“刚才奴婢出去打听完了事,回来向小姐禀告时,看见青梅站在门外偷听。” 若谖只点点头,命朱绣素衣将胡桌上吃剩的早膳收走,又叫琥珀倒了杯热茶给她,示意她俩也坐下,喝了几口茶,才问道:“你都打听到些什么?” 绿玉见问,立刻眉飞色舞起来:“今儿一大早,奴婢吃了早饭,就按小姐说的去做,到了平恩侯府跟前去打听凝烟昨儿随着许二小姐进府的情形。 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谁知街头巷尾全议论的是那件事。 奴婢这里站着听听,那里围过去问问,很快就知道个大概了。 许二小姐昨儿把凝烟小姐一带府,就引起了不小的震憾。 据说府里的许老夫人和许二小姐的亲娘黄夫人当场差点气背过气。 凝烟一看,哭的稀里哗啦,对许二小姐道,多谢许二小姐的好意,可惜她生来是扫帚星的命,谁对她好了,就会被她霉运所拖累,说着作势要走,许二小姐拦住不让她走。 凝烟哭得更厉害了,说她不离开,只怕我家小姐会想计谋对付许家,到时闹得亲戚间不和,她万死难辞其咎,许二小姐越拉她,她就越挣扎着要走。” 琥珀听到这里,气愤填膺道:“凝烟这个死贱人不仅会演,而且心思太歹毒了,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拉起了许家与小姐的仇恨。 她若真的想走,许二小姐比她小,怎么可能拉得住她?假惺惺地装圣母婊装绿茶婊,实在是太恶心太可恨了!” 若谖不急不恼,安静从容的饮着茶,唇角含着一抹未明的笑意。 绿玉也忿忿道:“可不是!就连坊间都同情凝烟,说她身为庶姐可怜,总被嫡妹欺压。” 若谖笑着开口道:“既然凝烟那个贱人非要我背这口黑锅,我就大发慈悲的欺压给她看,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琥珀面露喜色道:“小姐要怎么整死凝烟那个贱人?” 若谖看着她笑嘻嘻道:“从****里灌辣椒,坐老虎凳,勒钢丝,凌迟,活剥皮,做四肢挖双眼做人彘……这样对付凝烟,你觉得意下如何?” 琥大快人心道:“好!就这么办!” 绿玉在一旁震惊地看着她俩,嗫嚅道:“你俩好残忍!” 琥珀讪讪。 若谖似有心又似无意道:“琥珀姐姐那么恨凝烟,我当然要帮她出口恶气咯。” 琥珀忙掩饰:“哪有!” 若谖道:“好了,言归正传,绿玉,你接着讲。” 绿玉道:“许老夫人听凝烟那么说不以为意,黄夫人却气得不行,再加上许二小姐帮腔求情,当下留下了凝烟,还扬言道,立刻给凝烟说个好人家,再逼迫着老夫人把凝烟跟青砚退了婚,只等及笄,就自出嫁妆把凝烟嫁到富贵人家做个少夫人。” 若谖笑着祝福道:“希望舅姥姥心想事成。”(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疑惑 琥珀把手伸到若谖额上试了试体温,奇怪道:“小姐并没发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黄夫人真的心想事成,凝烟那贱人嫁了有权有势的人家,依她那样歹毒的性格,还不可着劲儿的与小姐斗!” 若谖不以为意地浅笑了一下,挑眉斜睨着琥珀,笑意盈盈道:“你也说了得‘真的’才行,若不能成真,那个贱人怎么跟我斗!” 琥珀忧心忡忡道:“许家门弟高贵,又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黄夫人出面保媒,对谁来说都是荣幸之至,自觉得面上有光,赶着好的应承!小姐这般轻敌,只怕有肠子悔青的一天。” 若谖笑哼了一声,自信道:“走着瞧吧,看谁斗的过谁。”抬手将琥珀紧锁的眉心抚平,弯着眼晴劝慰道:“眉间放一字宽,才能笑看人世风光呀,姐姐。” 琥珀叹了口气,表示对未来仍然感到忐忑不安。 绿玉将身倾了过来,一脸神秘道:“小姐,奴婢回来时,无意中还打听到一件事。” 若谖以为不过是些八卦消息,好笑地问:“是什么?” 绿玉向门外看了一眼,才道:“我听几个婆子在小声议论,燕姨娘在四处暗暗打听两个人。” “哦?”若谖一听,来了精神,问:“她在打听谁?” 她没想到昨儿她给燕倚梦出了主意,今儿她就用上了,可见,要证明的那件事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一刻也等不下去。 绿玉见小姐终于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自然讲得越发起劲:“她在打听曾经给她接生过的两个产婆的下落。” 若谖听了,心中登时闪过千百种猜疑。 绿玉接着道:“那些丫鬟婆子私下猜测,燕姨娘的小公子之死跟那两个产婆有关系,甚至有人还说,那两个产婆很可能被人买通,所以小公子一出世,她们就下毒手杀了小公子,却对别人说,小公子是呛了羊水夭折的。” 琥珀在一旁变了脸色道:“那两个产婆可真狠心,竟能对刚生下的婴儿下得了手!” 若谖问:“那些下人为什么会这样猜?” 绿玉道:“听知情的婆子说,那两个产婆那晚接生完后离开方府,两人并她们的家人一夜之后全不知所踪,这不明白着大有蹊跷吗? 那些下人还猜测,那两个产婆及其家人,要么被人灭了门,要么连夜逃走了。” 若谖沉思道:“那两个婆子应该是拿了钱连夜逃走了。” 两个丫头齐问道:“小姐为何这般肯定?” 若谖笑道:“我只是推测,并没肯定。 因为当时府里所有人都相信了两个产婆之言,那个幕后主使者没有必要去杀人灭口,况且杀两家人,动静不可能小,要是被人察觉,反而弄巧成拙,幕后凶手绝不可能冒这个险,他肯定会给两家人一大笔银子,让她们两家人离开长安,永不回来。” 琥珀绿玉佩服地直点头。 琥珀见若谖仍蹙着眉,不解地问:“小姐还在想什么?” 若谖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燕姨娘的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燕姨娘当时肯定相信了产婆所说的话,而且一直相信到现在,不然这么多年她会没有一点异常?可现在却突然迫切地调查此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行,我太好奇了,必须亲自去问问。” 若谖说着起身,琥珀忙跟着。 两人一路往竹猗轩走去。 红梅手里提着一瓦罐红参枸杞鸡汤陪着许夫人迤逦着也往竹猗轩去。 望见前面若谖主仆二人,许夫人兀地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若谖的背影。 红梅也停了脚步,侧脸去看夫人,心中微微一凛,夫人冷若冰霜的眼里似暗藏着杀机,叫人不由害怕。 九年前,她也曾见夫人这般模样过,不久,府里就死了个丫头…… 红梅壮着胆子,小声唤了夫人一声。 夫人眼里如刀一般的目光马上变得跟平日一样,亲切柔和,对红梅道:“你一个人把鸡汤给燕妹妹送去,我头有点晕,先回去了。” 红梅点头应喏,提着鸡汤独自一人来到竹猗轩。 若谖正和燕倚梦说话,见她来,偏着脑袋笑问:“姐姐带来什么好吃的?” 红梅笑着道:“小姐也在这里?好长时间都不见小姐去慧兰苑坐坐。” 若谖笑着道:“姐姐可是忙糊涂了,昨儿烟姐姐订亲,我和许二姨一起去慧兰苑更的衣,梳的妆,怎说我不去我娘那里?” 红梅经她一提,自然记了起来,自嘲道:“奴婢还没真正老,就这般记不住事,等真老了,一定会变老白痴,连回家的路都寻不到。”说完半跪着把鸡汤放在胡桌上,道:“这是我家夫人亲自炖的红参枸杞仔鸡汤,给姨娘补补身子。 姨娘不知,夫人镇日里为姨娘的病焦心的很,恨不能自己有仙法,把病从姨娘身上扔出去,或者自己替姨娘病才好。” 燕倚梦意味深长地看着红梅道:“多谢夫人这般记挂着我,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夫人。”再不肯多言。 红梅有些扫兴和失望,蝶舞奉上茶人,红梅忙起身道:“多谢蝶舞姑娘的茶,只是我得走了,快过中秋了,各种琐碎的事格外多。” 又跟燕倚梦告退,方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若谖叫住她道,“姨娘的肺痨,从脉相上看阴虚火旺,所以才会时时脸红烫若朝霜,好不容易吃了几个月的枇杷止了咳,若吃了这碗加了红参枸杞的鸡汤,流鼻血都是小事,只怕激活了病灶,这几个月的努力都全白废了,这罐汤姐姐还是带回去给娘亲喝。” 红梅讪讪道:“提来了哪有提回去的理?姨娘不能喝,那就赏给蝶舞她们喝吧。”说罢,告辞离去。 若谖见红梅走了,摸了摸瓦罐,笑着对蝶舞道:“姐姐把鸡汤拿下去,和其她几个姐姐趁热喝了。”看了一眼在旁侍立的琥珀,补充道:“把她也带上。” 琥珀听了,欢天喜地地跟着蝶舞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若谖和燕倚梦。 燕倚梦眼里含着一丝柔柔的笑,静静地柔软地看着她,道:“谖儿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若谖也笑看着她,道:“我也不转弯抹角,直说了吧,姨娘因何原因突然怀疑自己曾经夭折的孩子的死因的?”(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七十章 炫耀 若谖闲来无事,见秋高气爽,风吹在身上最是舒爽,又兼丹桂飘香,一时童心大发,命人在荣禧堂外的两棵粗壮的银杏树上系上结实的绳子。 婆子们按若谖要求的那样系好绳子便走了。 琥珀绿玉看着两棵树间垂吊成弧形的绳子,大眼瞪小眼,问若谖:“小姐又要玩什么花样?” 若谖一头黑线的看着她两个,委屈道:“只是想荡个秋千,算不上玩花样吧,这你们也不许?” 两个丫头更是一头雾水,问道:“秋千是什么?” 这次轮到若谖微张了嘴愣愣地看着她俩,过了片刻方才醒悟到,汉朝这个时候原来没有秋千。 暗想,难不成自己成了中国历史上的秋千发明人?不知会不会名垂青史?至于那个发明专利就别想了,只当为人类的娱乐做无私的贡献吧。 若谖以身示范,坐到简易秋千上,道:“你们推我几把。” 琥珀绿玉互相看了看,琥珀担心道:“光是小姐坐在这样一根细绳子上,奴婢都好怕小姐会翻,哪里还经得奴婢们去推?” 若谖无语地看着她道:“我一双手紧紧抓住两侧的绳子,怎么会掉下来?你们不帮忙,我自己帮自己。”说着,两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再缩了脚,整个身子便腾空而起。 琥珀和绿玉惊呼不已,若谖咯咯笑着在她俩眼前飞来荡去,过了一会子才停了下来,两个丫头尤惊魂未定的看着她。 若谖诱导道:“你们也坐上来玩玩。” 琥珀绿玉本是农户的孩子,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悬崖边采药材,什么没干过?个个胆子大着呢,再加上新奇,两人争先恐后地试了试,果然好玩。 三个女孩子玩的不亦乐乎,绿玉道:“好是好玩,只是坐在绳子上有点不舒服。” 三个人正说笑,珍珠来报:“黄夫人来了,点名要见小姐。” 若谖笑道:“舅姥姥竟然雷厉风行,这么快就帮凝烟那个小贱人找好了下家。” 琥珀愁眉道:“小姐,怎么办?” 若谖轻松自若道:“顶多天塌下来当被子盖,你们且玩,我去会会我舅姥姥。” 琥珀要跟去,若谖拦住道:“又不是鸿门宴,需要一个樊哙护驾。”说罢,跟着珍珠去了。 到了荣禧堂宴息处,若谖一眼看见黄夫人珠光宝气地坐在上宾的位署上,满面春风,一脸得意。 她身旁坐着盛装的许菌,傲娇四顾。 黄夫人见若谖进来了,装做没看见,仍与老夫人说话,及至若谖向她请安,她一副才发现她的模样,皮笑肉不笑道:“哟!谖丫头来了,舅姥姥特意请你中秋上我们家玩去。” 许菌在一旁凉凉地笑看着她,神色颇为看不起她。 若谖挨着黄夫人坐下,笑着应对道:“只是中秋节亲戚之间互相走动而已,谖儿何德何能,竟敢劳动舅姥姥大驾,亲自来请。” 黄夫人表情一僵,笑容凝在脸上,她本意是想来羞辱若谖的,没想到被她四两拨千斤,倒显得她赶上来巴结她似的。 老夫人和许夫人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许菌将眼一翻,破坏了整张精致的小脸的美感,撇嘴不屑道:“人人都说你聪明,我看你却是蠢死了,客套话都能当真!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也配我跟我娘亲自请!” 老夫人把脑袋扭到一边,许夫人微变了脸色。 若谖用看智障的眼神同情地看着许菌:“谖儿什么身份许二姨不知吗?不是跟许二姨一样,同是侯门千金吗?” 许菌被噎得脸色铁青,顿了顿,一脸不可一世道:“以后你我肯定不一样,我与二皇子交换了生辰八字,明儿二皇子定陶王刘康就要正式来我家提亲了,赶明儿我当了定陶王妃,你见了我就得像个奴才一样三跪九叩。” 众人听了,都暗暗嗤笑。 黄夫人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快叫自己的宝贝女儿丢尽了,哪有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大谈特谈自己嫁人的事,这个茵儿究竟知不知道羞耻! 若谖淡淡一笑,道:“恭喜贺喜,许二姨即将成为定陶王妃。” 许菌听了,更是目空一切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岩谖嘲讽地看着许菌继续道:“有朝一日许二姨成了定陶王妃,谖儿就永不见许二姨,免得三跪九叩被误认为奴才。 只是想着许二姨的亲人却不能如谖儿这般洒脱,不能不见二姨,不能不三跪九叩。” 黄夫人在旁听了,脸都气绿了,这脸打的也太叫人窝囊了。 她假咳了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对老夫人道:“我今天也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实在是为了贵府好。” 老夫人与许夫人皆疑惑地看着她,只有若谖浅笑着不以为意喝着茶。 老夫人和许夫人都未接黄夫人的话,把她硬生生的晾在那里很是尴尬,最先的嚣张气焰已灭得所剩无几,只得讪讪接着往下说道:“我想着凝烟再怎么说是侯门千金,就算有不检点之处,也不至于沦落到嫁与奴才,所以自做主张给她另寻了门好亲事。”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等着老夫人或夫人问:“找的是怎样一户人家。”到时自己就好拿捏她们了。 谁知等来等去,等到许夫人貌似恭敬,实则冷淡的话语:“伯母,您弄错了,我们大房与二房早就分了家,凝烟并不是侯门千金。” 黄夫人结了结舌,硬着头皮往下说:“我这次来,就是求老夫人解除凝烟那孩子与那个奴才的婚约,好让她以后得到幸福。” 老夫人听了,心中冷哼,态度如此倨傲,这哪里是求,分明就是以势压人,当下淡淡道:“黄夫人肯为烟儿谋画,我当然感谢不尽,至于退婚一事,我肯定举双手赞同,只我不是男方那边的,完全帮不上忙,黄夫人找错人了。” 黄夫人松了口气道:“只要老夫人不刁难,我再去找那奴才,许以他一笔可以买妻的钱,料想那奴才会答应,我这媒也就保成了。” 若谖冷不丁冒出一句:“祝舅姥姥马到成功。”(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做客 黄夫人微怔,随即笑着道:“多谢谖儿吉言。”转头问老夫人:“可否把青砚的下落告诉我?” 老夫人面上淡淡的:“青砚那厮因手脚不干净,与凝烟订完婚就被赶出府了,我哪知道他现在身处何方? 左不过在长安里,黄夫人家大业大,又是当今皇亲,找个人还不容易?” 黄面色僵了僵,老夫人这般明讥暗讽实在太不给情面了。 许菌不知天高地厚道:“就是!再不行,叫皇上表哥下旨去找,还怕找不到?”说着,拉了黄夫人告辞,临走时耀武扬威的对若谖道:“中秋节别忘了去我家。” 若谖浅笑着应了声:“知道,不就是要与二皇子订亲,想让我看着艳羡吗?” 许菌得瑟道:“知道就好。” 许菌母女两去了,若谖也起身告退,回到自己的闺房,见胡桌上放着一篮黄灿灿的秋梨,问:“谁送的?” 琥珀答道:“辰公子送的。” 若谖心跳立刻加速,急问道:“什么时候?” 琥珀道:“就在我们荡秋千的时候,我们都不曾留意到。 小姐去了荣禧堂后,辰公子就走了过来,把一整篮秋梨交给奴婢,还饶有兴趣的研究了一番秋千才走。” 若谖极度失望的轻声“哦。”了一声,看着那些秋梨,对琥珀道:“把这些秋梨给燕姨娘送去。” 琥珀问:“全送去吗?” 若谖点头。 琥珀命红香送去。 红香提了篮子刚正到门口,又被若谖叫住,踟蹰道:“还是留几个吧,怕我一时又想吃。” 琥珀闻言,挑了几个最大最水灵的秋梨洗净用水晶缸装着,放在胡桌上。 若谖拿了一个慢慢地啃着。 琥珀问:“黄夫人找小姐有何事?” 若谖不屑道:“她们一家找我还能有什么好事?当然是来” 第二天早上,琥珀侍候若谖梳妆,给她的手指戴戒指时发现她一直戴在中指上的顶真取了下来,打趣道:“小姐终于舍得拿下来了。” 若谖懒懒道:“又不做针线,戴着做甚。” 琥珀偷觑了一眼菱花镜里小姐的容颜,脸色沉沉的,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便不敢多言语了。 梳妆完毕,用过早餐,若谖便随着母亲去了平恩侯府。 平恩侯府张灯结彩,仆人全都穿着新衣裳,忙碌地奔来跑去,好一派喜庆的气氛。 若谖母女俩来到宴息处,见许菌一袭桃红色挑金绣着牡丹图案的深衣裙裾,梳了个百合髻,头上戴了一只镶满宝石的金凤钗,耳上坠着夜明珠,轻敷了胭脂,细描了柳眉,抿了朱砂唇,打扮的既富贵又艳丽,真若牡丹盛放。 若谖目光流转,打量了一眼坐在许菌身旁的凝烟。 她也穿了身鲜艳的翠绿色,脸上一样涂了脂抹了粉,梳了一个妖娆的灵蛇髻,头上、身上戴了不少金饰。 若谖看着她胸前的那把金锁,又厚又大,少说有半斤重,心里暗嘲,亏她不怕戴出颈椎病来。 屋里坐满了王侯夫人,若谖辈份低,向满屋子人问过好后方才在母亲身边坐下。 凝烟见若谖穿了身素雅的淡紫色衣裙,上面稀稀落落绣着白色的花朵,梳了垂鬟分肖髻,只戴了几朵圆润饱满的南海珍珠,耳上戴了对紫水晶吊坠耳坠,皓腕上带了几串紫碧玺,饰品虽少,却都是价值连城的极品,心中妒恨不已,故意挑刺道:“今儿是许二姨的好日子,妹妹穿得如此朴素是不是表示对许二姨不满?” 若谖反唇相讥道:“我穿的朴素?烟姐姐自小在我们家长大,不会不识货,姐姐这么说是故意的吧,想挑起我与许二姨的仇恨吧。” 凝烟脸一红,暗暗后悔自己太急于出手了。 若谖怪异地扫了她一眼道:“我还没说姐姐呢,今儿是许二姨订亲的好日子,你穿这么鲜艳干嘛?跟许二姨抢风头?” 凝烟选翠绿色的衣裳是给过深思熟虑了的,绿色抢眼,且能衬的秀发更加乌黑油亮,肤色更加白晳,……说不定某人看见自己如此清新脱俗,对自己一见钟情呢? 她冷笑着答道:“听说妹妹饱读诗书,就没听过红花还需绿叶衬吧?” 若谖锋利地回应道:“那看是什么样的红花,像许二姨这样将为王妃的一品红花,是不需绿叶衬的。你穿成这样,我倒疑心你想争红斗绿。” 凝烟被戳中心事,怕许菌对她心生戒备,一脸委屈,楚楚可怜地看着许菌。 许菌对若谖冷哼:“别费尽心思挑拨离间,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若谖戏谑道:“我就静静看着你与烟姐姐情比金坚。” 正说着,一个丫头满脸喜色的奔了进来,激动地禀道:“定陶王驾到!” 满屋子贵妇皆艳羡地看着许老夫人和黄夫人,不知谁率先恭维道:“贵府今日先出个王妃,他日必出个母仪天下的小姐。” 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许夸闻言,脸色诽红地低下头去。 黄夫人嘴里谦虚,眼神举止却有些傲慢。 许菌也得意地去看若谖,她拿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不由大感失望地撇了撇嘴。 凝烟见状,附在她耳边道:“谖妹妹此刻明明是羡慕妒忌恨,却偏爱装不屑一顾。” 许菌骄横道:“我要让她装不下去。” 遂走到若谖的身边,道:“谖儿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二皇子。” 若谖玩味地静静地看了她好久,答应了。 许夸没跟着去,就许菌带着凝烟和若谖躲在帷幔后偷看。 一个气质高贵,长相不俗,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正位上,他便是二皇子定陶王。 许家男性按品阶大小在下首排开而坐,各各都谨慎惶恐,与平日里飞扬跋扈判若两人,若谖只淡淡地瞟了一眼,便到长案前看有没有自己想吃的水果。 凝烟见定陶王仪容不俗,听他谈吐不凡,很是仰慕。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许菌,论美貌,自己半点不输与她,论才智,自己甩她好几条街,凭什么她该嫁二皇子? 而自己,据说黄夫人给她新说的一门亲事是个县尉的儿子,呵呵,真是越说越差,搞得自己像是处理货大甩卖似的。(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引诱 贵客既然已到,自然要开宴。 若谖看了看席面,山珍海味堆了满满一桌,心道,倒底来的是二皇子,平恩侯府可谓倾囊相待。 若谖只在席上略坐了坐,便下了席,招手叫许菌过来。 许菌极厌恶地白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倒是许夸走过去,把她拉下了席。 她们是三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便是提前退席,也没有人说她们不守规矩。 许菌被许夸强拉到若谖面前,看也不看若谖一眼,只冷冷地对她长姐道:“叫我来做什么?我是不会跟谖儿和好的。” 若谖听了不屑轻哼了一声:“我们两从未好过,又何来和好一说?” 许菌被堵住了话,紫胀着脸甩手就要走。 若谖在背后不急不躁道:“尽管走,错过了二皇子与烟姐姐私会的场面,可别怪我没通风报信。” 许菌一听,立刻转身,几步冲到若谖跟前,瞪着眼问:“你刚才说什么?” 若谖擒着一抹讥诮,缓缓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许菌自以为是的冷笑:“你又想挑拨离间吧。” 若谖玩味地笑看着她道:“是不是挑拨离间,去看看不就揭开了谜底?” “阿姐——”许菌踟蹰地看着许夸。 许夸显得颇有主见道:“就跟谖儿去看看也无妨。” 自那日在子辰的认亲宴上丢了大脸,许夸痛定思痛,若谖有一句话说的颇有道理,自己一直听信的是凝烟的一面之词。 细想想,凝烟的所做所为的确很像若谖所说的借刀杀人。 远的不说,宴席那晚的捉奸事件,还有前几天凝烟特意跑来,让她姊妹两个去逮若谖,看她是否出了府与子辰去约会了。 这两件事现在冷静想来,与自己无半点关系,自己当时竟然受了凝烟的唆使,全都参与了,再回忆当时凝烟的话,实在有心机,句句能挑起自己对若谖的敌视和怒火。 并且,那个春桃的死她已派人查过,真相竟是…… 许菌见长姐这么说,且更想知道凝烟是否会出卖她,遂跟着去了。 自凝烟在她家暂住,对她殷勒备至,端茶倒水,更衣叠被,比她的丫头服侍的还要好,还忠心,她是不信她会背判她的。 她倒要看看若谖这个死丫头要怎样骗她姊妹俩,最后该如何收场! 若谖领着她姊妹二人往外宅走去,许菌像是出门忘了带大脑似的,诧异地问:“你带我们去外宅干嘛?” 若谖凉凉反问道:“凝烟要去引诱二皇子,当然要去外院咯,难道二皇子自己送上门去?” 许菌这才没言语了。 三个人来到外宅,琥珀迎了上来,若谖问:“有发现吗?” 琥珀看了许氏姐妹一眼,重重点头道:“果然如小姐猜的那样,烟小姐装头晕,早不早就下了席,到了外宅来寻二皇子。” 许夸紧张的双手在袖子里握拳,如果凝烟勾走了二皇子,菌儿怎么办? 许菌却不以为意,以为若谖主仆两个在演双簧给她看,心想,自己这么聪明,想骗我,难道会不会太高。 三个人跟着琥珀来到外宅的枫林,现在正值秋季,枫叶红透,远看像一片彤云落到了人间,别有一番意境。 她们老远就看见二皇子玉长身立独自一人拿着一壶酒站在枫林旁的风晚亭里边喝酒边赏景。 不远处,一袭绿衣的凝烟不知在哪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这里,见到二皇子大概太激动,一时停了步子,在心里细细规画了一番,才往风晚亭走去。 直到这时,许菌的心才提到嗓子眼,准备冲上去与凝烟理论,被许夸及时拦住,劝道:“傻妹妹,现在两人连话都没说,你跑出去质问凝烟算什么?别把自己有理变成无理,惹的二皇子不悦,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许菌恨恨道:“我咽不下这口气!”说罢,又要冲过去。 若谖轻哼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许二姨将来是要做王妃的人,怎能连一时之气都忍不住呢?” 许菌闻言,这才安静了下来。 若谖指着不远处一丛芦苇道:“我们过去躲在那里偷听,看烟姐姐究竟会跟二皇子说些什么。” 许氏两姊妹点头,琥珀仍留在原处把风,她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那种芦苇后藏身。 凝烟先迟迟疑疑的,后来越走近二皇子就越从容,款款而行到了风晚亭,静静地站在二皇子的身后,以为二皇子会回头看她一眼,到那时自己再装出娇羞的模样,想必能打动他的心……可二皇子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凝烟一时无措,二皇子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略一思忖,有了新主意,志在必得的盯着二皇子的背影,暗道,你会装,我比你更会装!往前几步,走到二皇子身前,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二皇子的怀里倒去,暗暗得意,只要你揽我入怀,我就叫你负责到底! 许氏姐妹看的心惊肉跳,手心捏了一把汗。 谁知二皇子将身一侧,凝烟结结实实的仰摔在了亭子里厚厚的地板上,也幸亏是地板,没有摔出她的翔来。 若谖看得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凝烟也不看看她现在要征服的人是谁,是当今二皇子,人家自小可是玩心眼长大的。 亭子里铺的是厚实的木地板,近些日子秋干物燥,地板上不可能有水,凝烟除了假摔怎么可能跌在地上! 既是假摔,必有阴谋,二皇子又怎么可能向她伸出友谊之手? 凝烟以为他是那个猥琐的奴才青砚,只要陪他野合,他就为她两肋插刀?……不过话说,末了末了,她被青砚插了两刀,实在是可怜可笑。 凝烟摔得都快四分五裂了,趁机娇滴滴地对二皇子求援道:“麻烦公子扶小女子起来好么?” 许菌讶然,低声对身边的若谖道:“她明明知道她是二皇子,怎还要装不认识?” 若谖懒得理这个智障。 许菌扭头去看许夸,许夸只全神贯注盯着凝烟、二皇子,也未曾理她。 许菌两边讨了个无趣,只得悻悻继续看戏。 “不好。”二皇子回答的异常果断坚决。 凝烟一面嗔道,一面自己往起爬:“公子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二皇子冷冷地瞅着她道:“最毒妇人心,我在宫里见多了。”(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抵毁 凝烟脑子转得极快,装天真重复二皇子的话道:“在宫里见多了?”又假模假样低头思索了一番,接然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你……你是二皇子!许二姨的未婚夫!” 二皇子无视她,自顾自地饮着酒。 凝烟在他身边而立。 往年若谖自制的香露,她这里还有两瓶,自从与若谖彻底翻脸之后,她知道再也不能从她那里得到她自制的胭脂水粉并香露了,因此一直舍不得用,今儿是因为二皇子要来,她才用了几滴,已是遍体生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凝烟暗自得意地斜睨了二皇子一眼,心想,我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无动于衷!除非你不用呼吸! 二皇子如她所料有了反应,微蹙着眉转脸问道:“你身上抺了什么,怎么如此刺鼻?”说罢,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与她尽可能地拉开距离,背靠亭柱侧坐在亭子栏杆上,一只脚随意曲膝踩在栏杆上,脸望着别处,悠哉悠哉,又放荡形骸,这种姿势最令女孩子心动。 若谖暗暗点赞,哎呀,把妹高手。 凝烟纵然早就修练到不要脸的最高境界,可被自己心仪的男孩子如此鄙视,脸还是红了红,好在无耻之人内心都是无比强大的,只几瞬,她便恢复了镇定,在二皇子对面坐下,面不改色地笑着道:“我身上抹的是香露,许二姨也抹的,赶明儿二皇子见了许二姨也这般说?” 凝烟顿了顿,见二皇子没有半点反应,在心里揣度了一番,继续道:“许二姨生的好容颜,可惜骄横跋扈惯了,若是二皇子当着她的面这般说话,许二姨定不会依了二皇子。” 二皇子刘康似无意瞟了芦苇丛一眼,开了金口,笑着问凝烟:“许菌怎样骄横跋扈了?” 若谖看在眼里,猛地醒悟,刘康乃习武之人,只怕自己三个刚躲在芦苇丛后,他就已经知道了,只不知他为何不戳穿? 凝烟吞吞吐吐道:“我一个女孩儿家……怎能在人背后说人长短?” 刘康只看了她一眼,也不言语,起身就走。 凝烟急了,暗悔自己装白莲花牌绿茶婊装过头了,眼看要弄巧成拙,忙起身叫道:“二皇子且留步。” 刘康回头,寡淡地看着她。 凝烟低头,紫涨了脸道:“既二皇子问,烟儿不该隐瞒。” 刘康微微一笑,返身又坐了回去,凝烟也准备坐下,刘康淡淡扫了她一眼,道:“站着回话。” 凝烟脸色一僵,忍气吞声道:“许二姨的斑斑劣递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只来许府住了两天,许二姨完全没把我当客人看待,端茶倒水,侍候梳洗,完全把我当成下人了。 丫鬟们稍不如她的意,她便非打即骂,下人们没有不切齿恨她的,为人又禀性愚犟,那日忠义王妃带了一群贵夫人浩浩荡荡上门来提亲,她却出言不逊,活活把忠义王妃等一群贵夫人气走了,连她亲娘都叫她二傻子。” 许菌听得肺炸,几次三番欲跃起,被若谖和许夸死命捂了嘴巴摁住,弄得芦苇乱晃,发出些声响。 凝烟心惊,急扭头来看。 三个女孩屏息凝气。 若谖暗想:怪道从古至今那些****狗盗、搬弄是非之人心机都不错,一点动静,都会令人她警觉。 刘康不以为意道:“不过是小动物在草丛里跑蹿,有什么可疑神疑神的?我到是想听你继续讲下去。” 凝烟一听,心中暗喜,自己费了许久的唇舌,总算有所成效了,于是接着往下讲:“更可笑的是,许二姨容不得别人比她强,丫鬟们凡姿容胜过她的,她就把那丫鬟卖进娼门,就连我妹妹谖儿她也嫉妒得要命,镇日里想着怎么毁了她才好,前几日还挑唆许姨和她一块儿跑到方府去捉谖儿的短,看她是否去跟男孩子私会了没。谖妹妹还小,人事未通,哪里知道私会二字,便是嫉妒,也不至于这般诬陷!” 二皇子“哦?”了一声,怀疑地看着凝烟。 凝烟被他盯得心里发慌,毛发皆竖,担心二皇子听出她满口假话来。 片刻之后,二皇子才问:“听说许夸知书识礼,怎么与许菌胡闹,跑去捉人的短儿。” 凝烟暗松一口气,以袖掩嘴嗤笑:“许姨知书识礼?她若真知书识理,就不会跟着一群已婚妇人去捉奸了,一个未及笄的深闺女子看到不该看的事,换做是我,早就羞死! 传言之所以那么说,还不因为许家是皇亲,且许姨是内定的太子妃,大家伙赶着讨好往许姨脸上贴金罢了。” 刘康好不容易扭头寡淡地看了一眼凝烟,略微诧异道:“捉奸?捉什么奸?” 凝烟一脸忿忿不平道:“许姨总疑心谖妹妹跟她争太子妃之位,所以老想陷害她。 那日看见谖妹妹和子辰钻树林,忙带了人去捉奸,谁知竟碰到一对野鸳鸯在苟合。” 若谖听了,忍不住给凝烟点赞,她这几句话一箭多雕,既说了许夸人品不好,又暗示了自己跟子辰有奸情,还揭露了方府道德沦丧,所以才有野合的事发生,果然是心机婊的杰出典范! 刘康又问:“那个谖儿几岁?” 凝烟答道:“快十岁了。” 刘康只轻笑了一声,扭头看着别处,不再言语。 凝烟见状,暗想,得拿话刺他一下才行,巧笑着道:“许姨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说罢拿眼偷觑刘康,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许姨倾慕我大堂兄方靖墨,趁去方府做客的时候偷偷把自己的帕子塞到靖墨哥哥的枕头里,等过了节就去冤枉靖墨哥哥偷她的帕子,接下来就威逼着他娶他,二皇子若不信,等过几天帕子事件闹出动静来,就知道烟儿所说的是真是假。” 许夸听凝烟在背后信口雌黄如此污蔑自己,错愕万分的看了若谖一眼,她只淡笑着小声道:“许姨现在还没看清烟姐姐的为人吗?” 许夸脸色大变,凝烟平日在她面前一副温柔善良的样子,想不到背地里如此抵毁她,那她在自己面前是不是也像诋毁自己一样诋毁若谖呢? 想到这里她摁住许菌的双手力道顿减,许菌立刻挣脱出去,向风晚亭冲去,叫着:“死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 一品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戳穿 凝烟听到许菌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地看着骤然出现的许菌,脑子里还未做出判断,一质问头秀发已被许菌扯散,拽在手里,自己稍一挣扎,头皮就扯得生疼。 许菌怒火冲天,啪啪啪对着凝烟狂扇耳光,嘴里痛骂:“你这只白眼狼,在我面前装可怜,说谖儿欺负你,我好意带你到我家,与我同吃同住,你却在背后如此中伤我!看我今天不撕拦你的嘴,叫你以后都不能乱咬人!” 她越说越火大,下手越发狠了,只可惜是个平日养尊处优惯了的千金小姐,打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若谖见状,脱了一只绣花鞋奉上。 许菌惊诧地瞪圆了眼睛,问:“你给我一只臭鞋干嘛?” 若谖嘴角抽了抽,道:“我也希望是只臭鞋,这样抽起凝烟的嘴巴子才大快人心。” 她目光一转,盯上了刘康的一双大脚,狞笑着穿上自己精致的绣花鞋。 二皇子见她不怀好意,整个人往后缩了几步,仍维持着皇室威严道:“你想干什么?” 若谖搓着手奴颜卑膝道:“想借二皇子的臭鞋一用可好?” 二皇子干脆利落道:“不行!” 若谖立即变脸,小腰板挺的直直的,鄙夷地斜了他一眼道:“又不是要你的脑袋,拒绝的那么快干嘛!小气的家伙,一点都没有男士风度!” 刘康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男士风度是个什么鬼,自己自从出生起,就是不同年龄层次的女人赶着讨好他。 他疑惑地看着若谖,她话里的意思莫非是叫他堂堂二皇子、当今定陶王讨好她一个侯门千金,这……这也太丢皇室尊严了吧。 若谖复又脱下自己的一只鞋奉给许菌,许菌接过,狠狠地抽着凝烟的脸,抽得她哭爹喊娘。 许夸在一旁厉声质问道:“我问你,我去捉奸,是谁怂恿我去的?是你凝烟! 至于那条帕子,说来就更可笑了,原是我不小心遗落在方府了,托我堂姐寻,没有下落,前儿见你来我家,就只随口问起,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你却说你见谖儿捡起,交给了靖墨,还说她兄妹两个人准备演一出赠帕的戏来,对外说那帕子是我送靖墨的,造成我与靖墨有私情的假像,这样我的名声就全毁了,谖儿除了我这个竞争对手,太子妃就非她莫属了。” 许夸愤恨地死盯着被打得口鼻流血、披头散发的凝烟:“那些话可不是你说与我听的!怎么对我二皇兄又是另一套说辞,说我不守闺训,想诱逼靖墨娶我?” 她连连冷笑道:“你可真有本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枉我把你当闺中密友,事事为你出头,可你天性属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狗,对你好的、对你坏的,你通通要咬上一口,方才心满意足! 这也就罢了,我就疑惑你演苦肉计混进我家做甚,原来是安了勾引二皇子的心!你心机太重,为人太歹毒!” 许菌听了许夸的话,方才悟过来,更是怒火冲天,与许夸一起对凝烟骂一陈,打一阵,凝烟倒在地上撕心裂肺惨叫不止,求救地看着若谖,希望她大发善心救救她。 若谖在亭子栏杆坐下,带着笑意看凝烟被暴打。 刘康煽风点火道:“这般忘恩负义的小人还留她作甚?” 若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一个皇子掺和几个女孩子的纠纷里是为哪般? 许菌胸虽不大,一样无脑,经不得人挑唆,听了刘康的话,对若谖道:“你给我看着这个贱人,我这就到父亲的书房里拿把剑来,一剑刺死这个贱人!” 凝烟听了,登时慌了,许菌是个二愣子,心里没个盘算,说的出必做的出,自己此时不跑,真会被她一剑穿心,当即挣扎着爬起,哭着往男宾筵席处跑去,许菌在后面边追边骂。 许夸想拦没拦住,急得原地转了几个圈,一把抓住若谖的手道:“你快些去帮我追回菌儿!” 若谖知她爱惜羽毛,不肯在宾客跟前丢了脸,但她又凭什么为了她姐妹俩个去抛头露面?于是扬声喊琥珀道:“拦住许二姨!” 琥珀假装去拦,许菌一个巴掌甩来,琥珀应声倒地。 若谖看着许夸将两手一摊,道:“无能为力。” 许夸一跺脚,只得自己拔脚去追。 若谖瞥了刘康一眼,也走开,琥珀迎上前来问:“小姐,我们要不要去看戏?” 若谖一手扶着太阳穴道:“累都累死了,看什么戏?” 琥珀道:“奴婢想去看。” 若谖扶着一棵树道:“我的一只鞋还在许二姨手上,你顺便帮我找回来。” 琥珀点头,撒腿跑了。 刘康走到若谖跟前,问:“要本王帮忙吗?” 若谖白了他一眼,现在四下无人,他俩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总要避嫌,他跟自己搭讪算什么意思? 若谖一言不发朝内宅走去,才走了几步,没穿鞋的那只脚x不知踩到什么,一阵刺痛,忙提起受伤的脚,单脚跳到一块观赏石上坐下,抬起痛脚一看,脚底渗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罗袜。 若谖小心翼翼地脱下罗袜,见一根槐刺刺进了脚板,她想动手拔,又没有勇气。 正踌躇,刘康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一只大手握住她受伤的脚,审视一番,伸出手指缓缓拔下那枚槐刺——竟不是十分的疼,若谖放松下来,推开他道:“多谢。”说罢,站起来,用好脚在地上一蹦一蹦地移动着。 刘康在后注视着她小小的单薄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忽然箭步走到她身边。 若谖察觉到有人,一扭头就看见二皇子正英姿飒爽地站在她身侧,还没容她做个吃惊的表情,整个人就被他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若谖娇羞意外地低呼了一声,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喝你:“放我下来!” 刘康理都不理她,一双大手将她抱得更紧,若谖感党自己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堂,越发不好意思,一双眼睛作贼般滴溜溜乱转,心里祈祷,但愿没人看见才好!(未完待续。)( 一品娇 http://www.suya.cc/10/104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