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年代》 重生九零年代 第1章 重生之前 “什么!你把双胞胎卖了?!” 糯米只不过去菜场买了点菜,一心惦记给没满月的双胞胎喂奶匆匆赶回来,没想到一回到家就不见了双胞胎和丈夫,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回家居然听到这么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是啊,”丈夫向卫东表情虽然有些愧疚却仍不掩得意之色,“不过糯米,你放心,我可是打听好了那可是下山的好人家,人家里只有俩儿子没有女娃,本来只想要一个女儿,可看着姐妹俩是双胞胎长得又喜庆,才说两个都要了,你别担心,双胞胎到了那里根本不愁吃穿,那户人家不仅答应以后好好对咱们囡囡,还给了我100块钱封口费呢!” 在九十年代初期100块钱的确不是小钱,下山是一个海岛,岛上的渔民靠海吃海,比糯米他们的村子生活水平要好得多,可再好孩子终究是跟着亲生爹娘好。 更何况,说的好听是当女儿,实际上说白了就是种棵摇钱树,家里要没男孩还好,要有男孩,要么就是把女儿童养媳养,要么父母为了筹集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必定狠敲未来婆家一顿竹杠,哪怕未来女婿有残疾精神病等问题也强逼女儿下嫁,否则就是不孝,若是女儿嫁到条件稍好的人家去,他们便非要将女儿榨个干净不可。 俗话说:“隔江过水,去易回难;剪布勿剪黄岩布,送囡勿送下山户。”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糯米顾不上谴责丈夫,着急地问:“是下山哪户人家?我现在就去把孩子要回来!” 向卫东张大嘴:“要回来?你脑子有病吧,咱家今天收成不好!罐头厂倒闭了,你在家生孩子没一分钱收入,我们拿什么养孩子?你要孩子咱们再生一个不就完了,我爸我妈一大把年纪,还巴望着你给他们生个大胖孙子,结果呢,孙子没有,生了丫头片子还俩!你对得起我们向家吗?!” 面对丈夫的指责,糯米并不申辩,焦急地重复了一遍:“孩子到底送给哪户人家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吗?我!送!人!了!100块钱是封口费,那对夫妻让我这辈子都不能对人说到底是哪户人家,人家怎么肯白白帮人养孩子让她们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人又不傻!糯米,算我求你了,我们家真没多余的闲钱养两个女儿,万一你下一胎生的又是女儿呢,双胞胎在咱们家受苦还不如去别人家享福呢!” 糯米愤怒的叫声像一把尖刀割着她的喉咙:“你没钱养女儿,你有钱养女人!” 从未见过性情温顺的妻子如此发飙,向卫东心虚地说:“哪...哪来的女人?” 糯米冷笑:“这半个月来你每天三更半夜跑出去,不就是和吴春兰见面给她钱吗?” 被揭穿的恼怒划过向卫东的脸,他理直气壮地回敬:“那还不是因为你生来生去怎么也生不出男娃!咱们老向家不能因为你一个女人绝了后!” 这一句话狠狠地捅进了糯米已经淌血的心,婚姻不顺,婆媳不和,丈夫有外遇,仅仅结婚五年,她现在也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如果放在二十年后的城市里这个年纪应该是最开心最无忧无虑的时候,然而对于糯米不是,一直都不是。 她在家中排行老四,前面有龙凤胎的哥哥姐姐,再是一个哥哥,她母亲生了她以后又生了一个弟弟,上面有哥哥姐姐欺负,下面又有弟弟占去父母的宠爱,在家还要时常要受些夹板气。 母亲怀上她时一直以为只是发福,直到五个月时心血来潮让村里的赤脚医生把脉把出来,把孩子打掉实在太危险了,池妈还不死心地每天在家里做一些压肚子,跳跃等危险动作,可孩子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待在她肚子里,小糯米以她低调却顽强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 据说池妈是在做晚饭时生下的她,全程只用了十分钟,池妈甚至没耽误那晚全家的晚饭,对池妈而言,生糯米就像下个蛋那么简单。 她的生日应该是农历四月下旬吧,反正池妈糯米出生的一个星期内由于她的安静不哭闹,没人意识到家里多了个喘气的,直到一个星期后的某天池爸突然想起来说:“囡还没起名字呢!” 那天正好是五月五端阳节,池妈正包着粽子随口说了句:“就叫糯米好了。” 然后就这么定了。 倒不是池妈偏心,他家真的很奇特,只有最大的一对龙凤胎才有比较正常的名字,男的叫金龙,女的叫凤凰。他们全家因为很艰难地从饥饿年代挺过来,对食物有敬畏之心,为了不忘本,给剩下的两个男孩在分别叫高粱和地瓜,再加上糯米,而他们的堂表兄弟姐妹的名字几乎全是吃的,像是土豆,西瓜,桃子,香蕉... 她是个从小不受家人重视的孩子,所以她容不得她的孩子再受这样的委屈。 糯米扑过去抢钱,这时婆婆出现了,看到这个画面不禁大怒:“反了反了!一个做媳妇的敢跟老公抢钱,我看你是昏了头!” 糯米泪流满面:“妈,你见过我以前这个样子吗,今天我是忍不下去了,大丫二丫还没满月,他居然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把它们送人了,他干的还是人事吗?!” 老太太叉着腰:“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哪,不就俩丫头片子吗,没了你大不了再生一个,又不是不会生!现在计划生育抓得有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偏生你肚子不争气,当初我让阿东娶你还不是因为你妈生了对龙凤胎,巴望着你也能一举得男,不然你以为就你一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瓢秃子,想嫁进老向家,做梦!谁知道你这个丧门星丫头片子一怀怀俩,真是上了你们池家的大当!” 一番话说得糯米身子直发抖,她出生那会儿姐姐得了哮喘,池妈找了个算命的算出来俩孩子八字不合,两人生来就是你强我弱的关系,还说她克着她大姐,只能有一个养在家里头,所以池妈曾考虑过将她遗弃,是池爷爷再三劝阻才留了下来。 后来小糯米寄养在奶奶家,因为池妈和婆婆关系不合,奶奶带着她颇有怨言,直到十岁奶奶去世后她才回到家里,所以她和父母、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不像别人的亲密。 本来她的五官长得还不错,找个好点的人家没问题,可她十六岁那年不知怎么地,一夜之间头顶掉了一大块头发,露出明晃晃的头皮。虽然好不容易弄了顶假发,可夏天热的时候戴着很闷热,有一次她放鹅时拿掉假发被一群孩子追着戏弄,从小到大很少有男孩子正经追过她,向卫东是第一个向她真正意义上追求过她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因为他成为了她的丈夫。 她飞蛾扑火似的扑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不甘示弱,两人扭打了起来,老太太哀嚎:“反了反了!我给老向家又生闺女又生儿子,可我当媳妇那会儿在婆婆面前可是夹着尾巴做人,连大气不敢喘一下,家里有啥好吃都先想着老人家,毕竟当姑娘的时候礼义廉耻爹娘都是教过的!” 她的叫声惊动了在外面干农活的向爸,一进门听到老伴喊的话觉得好笑,向妈当儿媳妇那会儿是出了名的泼辣,一言不合,敢在婆婆面前砸饭碗丢筷子,农村婆媳大多都是打打闹闹,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场面他见多了,所以向爸只是口头上劝了几句,并没有上前阻拦。 向卫东一看温顺的糯米连他老娘都敢打,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摔她一个趔趄:“连我妈都敢打,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他刷刷给了糯米两个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 打完之后,糯米并不反击只是直直望着他,冷声说:“她是你母亲,我打她几下你心疼,可那是我们的女儿,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一下两个都送人了,一个字都不跟我提,你让我怎么办?” 面对泪眼汪汪的糯米,向卫东心里浮现一丝愧疚,毕竟结婚五年,糯米虽然不漂亮,但是性格温顺,一有空就是忙家务,又给他了对双胞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期期艾艾地说:“糯米,都是我不好,但是孩子已经送人了,大不了咱们再生吧,我姐昨天跟我说弄到个偏方保管你下一胎一准生男孩!” 糯米绝望地喊道:“向卫东,我和你没法过了,我们离婚!” 婆婆冲上来:“咱们家阿东啥时候这么跟人低三下四,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公公也在一旁说:“刚才阿东是太冲动了,你妈一向就是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说句重的你别放在心里就好,你刚生完孩子,好好将养着,别气坏了身子。” 公公那句“刚生完孩子”又勾起糯米的心事,她悲从心来,但她不想在这群人面前哭,毅然决然往屋外跑。 身后传来婆婆不屑的声音:“让她一边哭去,等哭够了自然想明白了,哪个女人做媳妇的时候不是这样?我当初生你二姐三姐四姐时你奶奶,吓!好家伙那脸拉得有二尺长,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现在的媳妇儿都是赶上好时候了,都生俩丫片子了,还敢冲着婆婆大呼小叫,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要掂量清楚,女人离婚了就是破烂二手货,看谁还要她!阿东!给我回来,咱们吃饭!” 向卫东本来还想追上去把糯米劝回来,听到母亲的话觉得不无道理,便安心坐下来吃饭。 糯米不知道跑了多久,一路上只想着回娘家怎么开口问母亲要钱,毕竟她和母亲的关系和别人不一样。 糯米整理下情绪,进了屋子见池妈在便想把借钱的事情说了,没想到还没开口,池妈见了她不问双胞胎,也不关心她身体最近好不好,开门见山就说:“你来的正好,你大哥上次相亲的那对象,女方家终于松口了,家里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章 凤栖梧桐 糯米心里一沉,这件喜事对此刻的她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不仅意味着她很可能借不到钱还要往外掏钱,但她既然来了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借到钱。 她想法设法转移话题,可池妈总能把话题绕回来:“女方家里要的家具和电器我们都买了,你爸都当了一辈子的农民,帮你二哥娶亲已经是山穷水尽了,东拼西凑买了家具还差一大块窟窿。你呢,当初咱们家这情况本来我是想把你嫁隔壁村老马家的儿子,那小伙子勤快老实不说,他家父母给的彩礼又多,嫁了他咱家手头能宽裕不少,可你偏不愿意,非要嫁给卫东,我已经依了你,可这也害惨了你几个兄弟,现在那些女孩子跟我们当年根本没办法比!张嘴就是钱钱钱,都掉钱眼里去了!我从小教育你以后你兄弟几个娶亲要用100你就要拿99,小四丫头,妈要你出一千块不算过分了。” 一千块?糯米愣了,这个数目对于目前的她无异于天文数字,她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啊,别说一百块,就是十块钱都没有! 糯米想了想说:“妈,这钱不是我不想给,是我没能力给,要不你找大姐商量商量吧。” 池妈马上生气了:“说来说去你不就想说不想出钱!无缘无故扯你大姐身上干嘛,你大姐她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养头猪卖了还能赚个几百块钱呢,你这么大个闺女我养你十几年,才一千块钱你跟我磨磨唧唧,白眼狼啊你!” 若是平时糯米一定唯唯诺诺就算卖血也要凑齐一千块钱“进贡”,但是这次她实在急了,她“扑通”一声在母亲面前跪下:“妈,我目前真的有困难,您要的一千块钱我改天一定全数补给你,现在我需要两百块钱,您能先借我吗?” 池妈“扑哧”一声冷笑:“我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好久没见你人影了,都死去干嘛了?” 糯米辛酸地说:“妈,我给您生了俩外孙女。” 按农村多子子孙多福气的说法,换做别人早就乐疯了,但她怀孕的时候池妈正忙着给大哥相亲,大龙眼挑,媒人给她介绍对象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他,所以一把年纪还打着光棍,池妈为此没少骂他,却仍为他四处奔忙。 池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继而缓缓说:“我想起来你跟我说过的,改天把它们抱过来让我瞧瞧吧。” 池妈罕见的温柔仿佛一柄钝刀捅进她的心,糯米感觉到自出生以来从未与母亲如此亲近,她流着泪把事情说完,最后说:“妈,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池妈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糯米,你自小在你奶奶家长大,如果我说对你的感情和你哥哥姐姐一样,那是在诓你,但你毕竟也是老池家的骨血,打断骨头连着筋,十个手指有长有短,可咬起来也一样疼,妈哪有不疼你的道理,可女人出嫁从夫,更何况这事儿你婆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怪只怪你肚子不争气,现在的政策你也明白,你要像我当年生你大姐大哥似的一胎就儿女双全,我看他们老向家嚼什么蛆!” 糯米冷冷地微笑:“出嫁从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姐生孩子时姐夫家因为手头紧不办满月酒,大姐回家跟您一说,你就跑去他们家大闹一场。” 她的声音涩然,“妈,我从来不指望你把我像大姐那样看待,可我只想让你明白,虽然我不漂亮,可我也是您的女儿,我只想您能把对凤凰的爱分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她越是渴慕母亲的爱越是得不到,越是得不到,她越是无法忍受她的孩子得不到,亲生母亲尚且如此,把她的孩子交给别人还能如何。 池妈听到女儿的指责,怒道:“我想对谁好就对谁好,不用你教我!”她的语气转为平静,“这样吧,这次的钱你出500就好了,剩下500我再去找你二哥他们凑凑,应该拿得出来,老娘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想问老娘借钱,门都没有!” 糯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妈,我求你了!” “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见糯米已经泫然欲哭,好半天她才放缓了语气,“小四丫头啊,当年你奶奶也怀疑我怀的是俩丫头片子硬拉着我去医院打胎,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啊,咱们女人嫁了人就要听男人的话,你说你现在跟卫东离了婚谁肯要你?到最后还不是回了娘家成了我们一家的累赘,你大哥那边女方好不容易松口说订婚,你可别节外生枝搅黄了这门亲事。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再加把劲生个儿子,向家总有容身之地。” 糯米跪在地上枕着母亲的大腿:“妈,为什么您就不爱我?你为什么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我跟凤凰一样,也是您的女儿,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我多想一件件说给您听,让您给我做主,妈!妈!” 热泪打湿池妈的裤腿,然而母亲像座冰冷的石雕般岿然不动。 她从家里出来时心都灰了,二哥二嫂在红桥租了店面卖喜糖,远水救不了近火,糯米的大哥最近忙着结婚肯定没有闲钱借她,再说这个和凤凰一胎所生的大哥对她没什么感情,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未必借她,糯米无功而返,想来想去只能去大姐凤凰家碰碰运气。 说到凤凰,那可真是山沟沟里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不因其他,只因她的美丽。南方农村有句俗语:“山里山,弯里弯,萝卜菜籽结牡丹。”让好多人将信将疑,萝卜菜籽里真能结出牡丹来吗? 能,不信的人看到池凤凰绝对会马上相信这句话,无论是身高气质脸蛋,凤凰的存在都太鹤立鸡群了,同和她一胎所生的大龙虽然也高五官也算好看,却不像她这般出类拔萃,据说当她出生时池爸抱着龙凤胎,但他的目光完全被凤凰吸引过去,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打着卷的头发,她的面容仿佛被上帝亲吻过。 这样一个姐姐却是糯米的噩梦,从小到大,在这样一个姐姐的陪衬下,原本并不难看的糯米时时相形见绌,人们永远在拿糯米和凤凰比较,不知情的人很难相信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糯米倒不是想问大姐借钱(她也知道绝对不可能),说也奇怪,从小到大,整个池家最讨厌糯米的人莫过于凤凰,没有什么原因,也许有些人生来的气场就不协调,就像老鼠和蛇从一出生就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天敌。 糯米只能在她家门口等着凤凰的婆婆出来,很奇怪,糯米跟凤凰不合,凤凰跟婆婆不和,凤凰的婆婆对糯米却比亲女儿还投缘,投缘到很多时候糯米会幻想大姐的婆婆才是她妈妈。她不敢进去,在门口等了许久,好半天才出来一人,那人正是糯米的姐夫林海,糯米刚想躲却被姐夫叫住。 林海是名在省城服役的军官,糯米没想到会遇到他,怯怯地喊了句:“姐夫,你怎么在家?” 林海笑道:“你姐没跟你说吗?我转业了,现在在检察院工作,周末才回家。你来找你姐是不是?我去叫她。” 糯米连忙说:“千万别!”然后吞吞吐吐地说,“姐夫,你能借我点钱吗?” 要换以前打死她也不敢问姐夫借钱,可现在的情形她实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林海怔了一下,马上说:“你要借多少啊?” 糯米声音低的不能再低:“能借我两百吗?” 林海还以为她要借多少呢,笑道:“当然可以,你在这等我下,要不进去坐会儿?” “不用,我在这等你...姐夫,我借钱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姐,等我手头宽裕点的时候我一定还你!” 林海进去拿了钱出来,看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我就算帮不上忙,多少能替你拿个主意啊!” 林海的声音很温柔,糯米与他打小相识,他是她认识少数真心待她的人,见他如此发问,她不禁“哇”一声哭出来,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像是婚后的婆媳矛盾,丈夫出轨以及他将孩子卖给下山人家的事全部告诉他。 一路上林海陪着她,在渡轮听到她说向卫东出轨的事,他攥紧拳头,如果向卫东在他面前,他一定狠狠给他一拳!他的思绪被糯米的呕吐声打断,只见她晕船吐得七荤八素,她才生完孩子多久啊。 下山是个海岛,上岛之后林海四处打听孩子的下落,但是找了一天孩子仍是杳无音讯,本来嘛,这么小的地方一户人家突然多个孩子,你想瞒也瞒不住,如果找不到的话,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向卫东隐瞒了孩子的去向。 林海又气又急,带着糯米要去她家问向卫东孩子的去向,回到榕树村已经天黑了,还没到林海家门口,糯米远远看到姐姐凤凰在门口守株待兔,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 果然,凤凰冷笑了一声:“下午我看皮箱里少了两百块钱,问了一圈都说没拿,还当家里进贼了,现在我才知道这还是个家贼!” 林海皱眉:“凤凰,钱是我拿的,你听我说,糯米现在有困难需要钱救急,所以我拿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章 重生ing 凤凰大声说:“你拿钱问过我的意思吗?啊?就你转业那么点转业费,女儿还小,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正是勒紧裤腰带的时候,你就这么随便把钱借给外人!” 林海无奈地说:“糯米不是外人,事出突然,我来不及跟你说,而且钱一分都没动,都在这儿哪。” 他边解释边把一叠钞票交还到妻子手上,谁知凤凰信手一扬:“谁稀罕你的钱!” 林海怕钱被风吹走,蹲下身子去捡,捡到一张十元钞票时凤凰用脚踩住,居高临下挑衅地望着丈夫,然后说着拿眼睛瞟妹妹,“我看她哪是来问你借钱,明明是来问我借老公的,像她这种被人抢了老公的女人,巴不得天下人都跟她一样!也好,借了就不用还了,你以后跟这个贱人过日子吧!” 林海怒了:“你听听你说的话,要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怎么了,我们是夫妻,糯米是你妹妹,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也把她当妹妹,她有困难我帮她是应该的!” 凤凰尖叫:“我就是不让你和别的女人独处!尤其是她这个秃子!” 糯米听到这里,撕心裂肺地哭着跑开了,耳边仍是姐夫和姐夫的吵架声:“你说!你说!你们这一整天在一起到底干了什么?要让让我查出来你和那小狐狸精有什么,我就放火烧了你全家!” “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你为这种事儿跟我吵了多少遍,提了多少次离婚,在部队时我一直忍着你,现在我真是受够了!” “你受够了就不必受了,我们离婚!” 林海的声音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我们离婚!现在就去村委会!” 糯米哭着走了很久,她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姐姐就是和她过不去,其实凤凰何必如此霸道,以自己这样的条件,就算让她再活一次她也未必能过得比凤凰好。就像手上握了一副烂牌,任你再好的牌技都打不赢。 当天晚上,糯米反复询问向卫东双胞胎的去处,软的硬的都用过了,甚至包括下跪,然而向卫东死活不肯说。 之后的一个月里,她每天失眠头痛,她真的很想睡觉,但满脑子都是女儿的事情,如果她生活在二十年后她就会知道自己得了产后忧郁症。 有一天终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独自起身,身旁是打鼾的丈夫,她看了最后一眼起身出门。 是夜,皓月当空,她走到海边,正是涨潮的时候,她越走越远,直到海水淹没了她整个身体。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她在黑暗中陷入无知无觉的境界,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缕光,那缕幽微的光逐渐扩散开来,她整个人飘了起来,被拽进那团光里。 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下沉,眼前越来越亮,刺眼得让她闭上眼睛,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自家院子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倚着门愁眉不展。 屋子里传出池妈的声音:“早就跟你说了,小四丫头不能跟凤凰住在一块你偏不信这个邪!你看凤凰今儿中午又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还在屋里躺着呢,我三姐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怀上孩子,她是诚心诚意要收养小四丫头,我都跟她说好了,下午就把孩子送过去!” 接着是池爸愤怒的声音:“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就算饿死,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送人!你那姐夫在他们那个村,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像他那么爱喝酒的人吗?你自己的亲姐姐整天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现在你居然要把女儿往他们家送,我看你是脑子进水!” “王喜旺打我姐那还不是因为我姐生不出孩子!孩子是他自个儿同意要的,他打女人不会连孩子都打,要是把糯米送到他家去,说不定两个都不打了呢!” 池妈理直气壮地说,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逻辑错乱得离谱,她倒是想给糯米找个好人家,可他们这村儿谁家都不富裕,一个孩子哪能说养就养啊,就是三姐和王喜旺也是她好不容易说服的呢,“不然那你告诉我,不送走她,你妈现在病着,我又怀上个小的,你又是个不着家的,万一你妈死了,小四让谁带?!” “啪!”听到池妈诅咒自己病重的母亲,池爸终于忍不住扇了池妈一个耳光。 池妈难以置信地望着丈夫,曾经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敢碰她,如今却能向怀孕的自己挥巴掌,果然男人都是没良心的狗东西,把女人弄到手就不知道珍惜! “好哇我不活了...”池爸摔门而去后池妈正准备呼天抢地,可她嚎了两声发现池爸早就走远了,悻悻地收起眼泪无意间在木门的缝隙里看到门外站着的小糯米。 不会让这小家伙听到自己要把她送人吧? 池妈连忙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慈母样:“糯米,你在门口听到啥啦?” 小糯米害怕地摇了摇头。 池妈松了口气,虽然就算听到也不影响她把糯米送人,但她不跟自己走总归要麻烦很多:“糯米,娘的心肝宝贝,我刚都是跟你爹生气才瞎说气他的,你可不能当真,看看娘给你从县城带的棒棒糖。” 池妈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圆形棒棒糖:“棒棒糖可甜了!糯米要吃吗?” 糯米连连摇头,她不要棒棒糖,她只要留在自己家,只要不被送到酒鬼家,让她每天吃一顿饭都行。 池妈看着她发愣以为她不知道棒棒糖怎么吃:“就是把外面的纸撕开来,等你吃完这根妈再给你买好吗?” 池妈用她平常对凤凰说话的口气温柔地说,这让小糯米不由相信了她的话,把棒棒糖放在嘴里,甜甜地对池妈笑了,棒棒糖真的好甜! 她拿着棒棒糖想跑去院子玩,“你在这里干嘛?!”身后一个声音把她惊得一抖,转身见到凤凰带着大龙和地瓜神气活现地看着自己,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 “这是什么?!”凤凰夺过糯米手上的棒棒糖气得七窍生烟,妈妈居然把舍不得给她吃的棒棒糖给了这个拖鼻涕丫头! 难道妈妈要接受她了?难道妈妈要把原本属于她的爱分给这个丫头?难道妈妈不爱她了? 想到这里,凤凰内心浮现一丝恐惧,气恼地把棒棒糖丢在地上用力踩着。 地瓜终于忍不住说:“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虽然他也不太喜欢眼前的这个妹妹,可细细想来,这是孩子的天性里都不希望多个人分走父母的爱,并不是因为他这个妹妹做错了什么。 “我的棒棒糖!”小糯米大声喊着,被大龙拖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棒棒糖被姐姐踩碎,她趴在地上轻声抽泣。 糯米悲悯地望着趴在地上的小糯米,想要伸手抱抱她,没想到自己的手直接穿透了小糯米的身体。 接着她的身体又漂浮起来,向卫东握住十五岁的她期期艾艾地说:“糯米,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吗?” 她拼命大叫:“不要答应!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十五岁的糯米仍是娇羞地低下头:“我愿意。” 远远滚滚而来的潮汐,她一步步地往前走。 突然海面上空有个声音一浪一浪地向她涌过来。 “不要往前走,不要再往前走!你还年轻,还有很长一段人生,一段婚姻的失败并不代表整个人生的失败!再想一想,再想一想!给自己一次机会,生命只有一次,别轻易放弃!离开那些让你绝望的人,重新开始吧!” 糯米恍惚意识到要回头,海水已经漫过了她整个身体。 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有人在叫她:“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她睁开眼,林海模糊的脸在眼前晃动了一下,这一定是错觉! 耳边有人在叫:“这是老池家的小四丫头,怎么掉到海里去了,林海,我看她是不行了吧?” 林海的声音飘荡在耳边:“你说她是老池家的?她是不是叫糯米?” “是啊,你们认识啊。” 林海诧异地看着他刚救上来的姑娘,因为他发现她的头发缺了一块,亮出明晃晃的头皮,她甚至还没有眉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在省城部队服兵役,一个星期前身在部队的他接到一份电报,上面只有五个字:“母病危速归”他正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没想到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海里有人在挣扎,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救人。 林海见糯米一直没醒过来,用手掌用力压着她的胸口,好半天看她没有反应,当时他真别无他想,想到在部队学的人工呼吸的方法,俯下身捏住她的鼻翼,贴住她的嘴唇向里面吹气。 很快糯米回过气,她感觉到自己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竭力想睁开眼去看看那个人是谁,只是眼皮沉得睁不开,她努力拽住他像是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颗圆形硬物被她揪下来,紧紧捏在手心。 九十年代的农村交通工具不发达,林海只能把她抱到附近的卫生所去,向卫东发了一会愣也紧跟上去。 医生简单检查了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溺水有点呛到了,还夸林海急救工作做得好,不愧是部队出来的! 林海听说女孩没事,不禁松了一口气,跟向卫东说他有急事得先走了,让他照顾好糯米,向卫东一听喜笑颜开:“包在我身上!” 糯米醒来时向卫东的脸庞在眼前逐渐清晰,她居然没有死... 向卫东高兴地说:“你是老池家的小四丫头吧,我是榕树村向卫东哪,以前我们读一个小学的你还记得我吗?” 糯米怨恨地看着他:“当然记得,我又没有失忆!” 说真的,她真恨不得能失忆,这样就能忘掉失去两个女儿的痛苦! 向卫东的脸红了,抓耳挠腮说:“我读三年级的时候老看到你被五年级的同学欺负得很可怜,所以对你才有印象,没想到你...对我...对我也有那么深的印象,我真的觉得...” 糯米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太奇怪了,自从婚后向卫东还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过。 她不想跟他多说,起身准备离开,卫生所的医生进门说:“你是老池家的小四丫头是吧,我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你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要想想,你要死了,你父母会有多难过...” 糯米唯一抓住的关键点是,她才十六岁... 她看到房间墙壁上挂着日历,上面的时间是六年之前...(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章 凤凰相亲 糯米突然想起她和向卫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一年她十六岁,夏天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得了某种怪病,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甚至连眉毛也掉了。 有一天在海边几个小孩追着她骂她是妖怪,糯米被他们追得不小心从礁岩掉进海里,醒来时才发现是向卫东救了她,后来他们就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了。 糯米脑子“轰”地一下,想起昨晚自杀后又回到小时候,难道上天又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时光倒流回她十六岁的时候重新选择? 如果真是那样,她一定要改变她的命运! “糯米...”向卫东打断她的思路,结结巴巴地说,“今天我...我救了你,我觉得我们很有缘...缘分,如果你愿意,我们能不能处...处对象?” 跟他处对象?自己掉到海里的时候脑子可没进水! 糯米努力控制住情绪,摇了摇头。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四个姐姐都出嫁了,你要是到我家马上就能当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我今年十八岁,初中文化!我在罐头厂上班,你放心到我家你不愁吃穿!” 看到糯米仍不为所动,向卫东冲口而出,“你不要自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嫌弃你!”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和自己告白的,糯米想到那时的自己居然能感动到以身相许,真恨不得给六年前的自己一个耳光! 后来她才明白当一个人真的不嫌弃时,他是不会特别强调一句“不嫌弃”的,天知道他们婚后向卫东在他们吵架时说了多少次:“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也就是我不嫌弃你!” 想到前世的双胞胎女儿,糯米真恨不得往那张紧张得猪肝红的脸上狠狠甩一个耳光!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双手说:“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我知道我自己条件不好,可目前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谈恋爱。” 向卫东没想到糯米拒绝得如此干脆,讪讪地问:“你是怎么掉到海里的?” 糯米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向卫东,真希望这辈子永远再不要见到你。 ***************** 林海马不停蹄地往家跑,想起那封电报,满脑子晃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虽然人在部队,可一直与家里保持通信,母亲怎么会突然病危呢?难道是家务太重累出病来?或是在溪边洗衣服时不小心掉到水里?还是什么突发疾病... 林海忽然想到他的一个战友,也是收到母亲病危的电报,林海后来才知道其实他母亲早就过世了,只是怕他过于悲痛在路上出意外,所以才委婉地写作“病危”。 想到这里,林海更快地往家的方向跑——不,也许不是母亲,是大哥林江做生意出了事?是他年幼的小弟林河贪玩出了事?或是做电工的二哥林川触电?只是家人怕部队不放行,所以才写母亲病危...也可能——谁都没事儿,他也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儿子当兵几年没回家,父母想得不行,拍份假电报来让儿子回家一趟...如果是那样的话... 正想着,隔壁周婶叫住了他:“大海,你咋回来了?呦,几年没见,你这个头窜得老高啊,在省城找媳妇没有,要不要周婶帮你介绍一个?” 林海无暇跟她闲聊,焦急地问她:“我妈住在哪个医院?” 大婶诧异地说:“你妈好好的,在溪边洗衣服呢!” 林海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一口气跑到溪边,果然见到母亲正端着洗好的一盆衣服回来。 林海连忙迎上去:“妈!” 林妈眉开眼笑:“大海,我和你爸今早还念叨,怕你部队请不了假回不来呢。” 林海见到母亲笑,心里略微松了口气,接过她手上的那桶衣服,又怕她是强颜欢笑,连忙问:“妈,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千万不要瞒着我!” “大海,妈很好,妈没事儿!” “那家里其他人呢?” “也没事儿!” 看林海像个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林妈才颇有含义地说:“大海,有事的是你啊。” “什么?!你们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相亲!” 回到家,饭桌上一家人都齐了,林家虽然已经分家,但吃饭时还是聚在一起,林妈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大海,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讨个媳妇儿了,女方不是别人就是你池叔叔的女儿!” 林爸兴致勃勃地说:“是啊是啊,难得你池叔叔一家看得起咱们家,想三年饥荒那时候,要不是你池叔叔,我早就被人打死了,你奶奶还不知道怎么办。几天前,你池叔叔跟我说,他家的女儿也到了谈对象的年龄,是不是让你们见个面。我当时就和你池叔叔说了,只要他们家不嫌弃,就让你娶人家女儿!” 林海听着父亲的话沉默地拨着碗里的饭,好半天抬起头:“可我和糯米年纪差了差不多十岁,她家能同意吗?” 糯米小时候寄养在奶奶家,奶奶家和林家同在榕树村,因为奶奶家的人对她不是很好,她常常跑到林家玩,林海高中毕业要去当兵时,她也才是个十岁的小女孩,要让他接受这样一个女孩当妻子,那种感觉真有点说不上来。 林妈笑了:“我的傻儿子呦,池家又不止糯米一个闺女,糯米还有个姐姐,叫凤凰,听说已经二十三了,长得挺漂亮,估计是眼光太高,所以还没找到人家,和你年龄倒是相当,而且看糯米这孩子的脾气秉性,她姐姐也错不到哪儿去!” 说到这里,林海的两个嫂子纷纷点头附和,糯米的性格出了名的温顺,凤凰作为她的姐姐应该也差不离,谁不想有个面团似的可以任人搓圆捏扁的妯娌。 林海一言不发,林爸不高兴了:“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还怕人家瞧不上你呢!” 林爸在这个家庭的领导地位是非常强势的,他和池家约定相亲时,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儿子的感受,只一心想着报答池家当年的救命之恩。 林海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转念一想,反正只是相亲而已,两家是世交,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好了。 再说,正如父亲说的,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很多年后,林海才明白这次他本以为很偶然的相亲几乎彻底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 糯米回到家时全家已经吃完饭了,饭罩下只有些残羹冷炙和一碗冷饭,她也没想起来热一热,端起来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手中的纽扣,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纽扣,金光闪闪的,上面是一个五角星,记起前世跳海被救后她的手心也有这样一枚纽扣,这是向卫东的? 她正想着忽然耳朵被人狠狠揪住,疼得眼泪都沁出来,她用眼光余光瞥见是母亲:“你个死丫头,知道回来了,你爸带着你去清河湾捕蟹,你上哪疯去了,啊,就知道吃!就知道吃!” 换做重生前的糯米,她一定会不声不吭、不带一点挣扎地接受母亲的责打,然而她已经不是那个永远向命运屈服的池糯米,她很快挣扎开,因为池妈没想到逆来顺受的小女儿竟然也会反抗! 糯米用一种池妈说不出来也很陌生的表情望着她:“妈,虽然我不是在你身边长大,但从小到大我都很尊敬您,不管您怎样对我我都心甘情愿地顺从,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软弱,而是因为我爱您。我多么希望您能像普通母亲那样关心我,哪怕是在我难过时跟我说几句安慰的话都好,但我今天总算死心了,希望今晚这一次是你最后一次打我,如果您再无缘无故对我动手,别怪我对您不客气。” 说完她坐下继续吃着饭。 池妈有点走神地听着,今天的糯米在她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难道她今天在外面遇到什么人,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无心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冷笑道:“出去一趟,你还长本事了不是,我今儿没空教训你,明天你姐要相亲,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给我去你二嫂娘家晒粉干去,要敢再偷懒,我打断你的狗腿!”说完一口气跑上楼。 池爸听到楼下的动静,看到林妈上来问:“什么事情?” 池妈气呼呼地说:“都是你宝贝女儿闹的,不省心的东西!” 池爸不以为然:“我说那孩子招你惹你了,我就不明白了,糯米那孩子虽然不聪明,可非常温顺,老大老二都娶了老婆分家出去过了,家里那些活指不上他们。凤凰在卷烟厂上班,又是个十指不沾泥的主,家里的活都压在糯米一人身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是让你和她怎么亲,就是别没事给孩子甩脸子。” 池妈恨恨地说:“只要一见她,我就想起那老不死的老太婆,一定是她挑唆的,害得我亲闺女和我不亲!她十岁刚回家那会儿,不吃也不喝,过了好一阵才开始叫我妈,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那老太婆掉包了!还是亲生亲养的好,不说老大老二老三他们几个男孩子,就说凤凰她跟我的那股子亲热劲儿,我也想开了,凭着凤凰那漂亮脸蛋还愁不到好人家?我就当只有一个女儿罢了。” 池爸感到妻子对自己已去世的母亲深深的怨恨,在心里叹了口气。 池妈又说:“你说明天相亲凤凰能看上那林家老三吗?” 其实池林两家三代世交,林妈很多年前也曾转过这个念头,只是男生发育晚,林海当时身高并不像现在这么高,凤凰不挑男方家境,但是身高相貌是她看重的头一件,一听男方身高和她差不多就没了兴趣。 可要知道凤凰当时的身高是一米七,在普遍娇小的南方女性里像尊女金刚,和她身高相配的少说也要一米八吧,可一米八在南方绝对是凤毛麟角,所以凤凰才一年年地拖下来,转眼到了23岁还是待字闺中,而今林海的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五,凤凰也是听说这个才同意和他相亲。(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章 重整旗鼓 23岁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小姑娘,在90年代的农村绝对是斗战剩佛级别了,所以池家没少为大闺女的婚事操心,发动亲友邻居给她介绍各色对象,可凤凰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凤凰能不能看上林海,池爸心里还真没底,自从林海去省城当兵后,池爸也有好几年没见他了:“看得上看不上另说,见一见总没错吧,听老林说大海在部队已经是副连级干部,要是转业回来前途无量,而且咱们两家人也算知根知底,再说还有这么好的公婆,凤凰也不亏。” 池妈想想也是,不再多说,老两口便睡下了。 糯米睡下还没几个小时就被池妈撵起来,糯米一声不吭地穿好衣服,看同屋的凤凰还睡得正香,摸着黑去了二嫂娘家,二嫂娘家的村子是做粉干的专业村,做粉干一般是农闲时做用来补贴家用的。 做粉干的工序大概十二道之多,需要至少两到三人相互配合,平常池家就和二嫂娘家合作,收益按两人干的活再分成,这样的话可以省力一点。今天因为凤凰相亲,池家只来了二哥,二嫂和糯米。 做粉干磨粉,踏粉鼓,捣粉鼓二哥和二嫂的爸是主要劳力,糯米的二哥叫地瓜,长得也挺像地瓜一样,又矮又圆的,对糯米一直不错。 糯米和二嫂主要负责的是晒粉干和捋粉干,女孩子都心灵手巧,可以把一页页粉干晒得平整、美观,二嫂手上忙着嘴里也不闲,一直跟她打听林海的事,糯米小时候寄养在奶奶家和林家在同个村,林家的事问她再合适不过了。 糯米想着心事漫不经心地说在奶奶家时还小,还不记事二嫂才不问了,其实七八岁的孩子已经能记得不少事了,而且她离开奶奶家后,逢年过节池家有什么东西都是糯米送去林家,林家的事多少能了解一些。 糯米重生已经好几天了,她经过反反复复的确认才接受了重生这个事实,她现在所在的空间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中国南方农村,她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叫沙洲县梧桐村的地方。 虽然身边的亲人环境都没有发生变化,然而池糯米在前世根本没有听说过沙洲这个地方,所以她应该是进入了平行空间... 凭她的印象她记得上辈子她们村子还算富庶,男女比例也不算太失调,男孩子想娶老婆还是比较容易的,然而据她对这个村子的观察,这个村子里女孩子稀少得可以当作国宝了,村里几个媒人为了找女孩子都快疯了,前几天她也差点被秦阿姨拉去相亲,说是十六岁也不小了,可以说亲了... “糯米,依你看林海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二嫂的追问打断了糯米的思绪,她听二嫂如此关心凤凰的婚事不由感叹,以她上辈子的经验来看,男女双方在认识之前就打听好对方各方面的情况是很有必要的,她当时和向卫东恋爱,母亲别说去打听男方家庭情况,就是出嫁当天的态度也是很无所谓的,好像只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直到嫁到向家她才发现向卫东以前和别人订过婚,只是后来被对方退婚了,其实糯米也知道自己条件不好,她不是生气向卫东订婚过,而是介意对方的不诚实。 糯米想了很多,上辈子的婚姻不幸必然有她自身原因,如果自怨自艾把过错全推在对方身上,这是不公平的。如果只顾着责怪对方而不找出她前世不幸的原因,她的今生也将不幸。 整个上午糯米一边干活一边想事情,她发现她需要改正地方有很多。 第一,她要漂亮起来,上辈子的她因为脱发变得自卑消沉,不肯与异性接触也不打扮,这是绝对错误的。男女之间在并未深入了解对方人品之前,长相决定对方对你的印象,就算长得不漂亮,至少要给别人一个大方,整洁的印象。 第二,性格温顺是优点,但包子绝对是她的致命伤,上辈子的她有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管怎么迎合他人,都无法得到他人的喜爱和尊重,现在她明白了,人要有自己的原则,要勇于说不。 第三,幸福要自己去争取,好在她才16岁,趁着年纪还小,她还有挑选的权力。 大概就这三点吧,糯米忙到九点多,见到那一页页雪白的粉干整齐地摆在粉晾上,成就感油然而生。粉干要到下午四五点才收,干完活大家都开始八卦,聊来聊去就是他们村里和隔壁村里那点新闻八卦。 说着说着就说到林海身上,只听二嫂的娘说:“榕树村那后生长得真俊,大高个,穿着那军装,好神气!性子也好,就是家太穷了,人在部队,前几年几个哥哥没娶亲,家里也顾不上他,年纪一拖就拖到二十四了,家里都急疯了,要是他能娶上老池家的大囡,这两人摆在一起不就跟年画上的金童玉女似的嘛!就是媛闺囡(方言,黄花闺女的意思)的脾气...” 话说到一半,几个邻居都嘀嘀咕咕起来。 在九十年代的农村还没有茶馆咖啡厅这些娱乐场所,男女相亲都是男方到女方家里。 虽然池妈认为凤凰看上林海的可能性不大,可全家最积极的人也是她,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房间,打扫屋子,累得脚丫子朝天,反倒是凤凰像个没事人,不梳头发不洗脸,还穿上她最不喜欢的一件衣服。 当林海出现在凤凰视线的那一瞬间,凤凰觉得她的世界安静了。有那么几秒,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当兵六年的林海像棵白杨树似的挺拔地站在那里,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的面容阳光却带着些许疏离,对着凤凰微微一笑:“你好。” 在那一刻凤凰已经确信,这就是她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男人。 相比凤凰的一见钟情,林海虽不能说对她完全无感,却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看池家的人,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糯米,她怎么会掉到海里?这么大冷的天她不大可能是下去游泳,她是被人推下去还是有什么事想不开?还有她的眉毛和头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一家还能若无其事地给大女儿安排相亲? 他想的越多,说的话就少了。好在凤凰也有她的心思,她在懊恼为什么她给未来丈夫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副披头散发的样,还穿着件过时衣裳,像个土包子。 其实她的担心有点多余的,就算不修边幅,她仍是那样美丽,而且以她的性格,少说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直到下午林海收到来自部队的电报,说有紧急任务,他马上收拾东西匆匆归队,好在母亲不是真的病了,林海这次归家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再见糯米一面,好几次他想开口问问池家的人,可一想到母亲昨天对自己的揶揄,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对糯米表现出特别的关心。 他回部队后的一个星期收到了父亲的来信,父亲告诉他凤凰对他非常满意,林爸已经当着池家全家和街坊邻居的面怕胸脯保证,林海一定会娶凤凰为妻,他们两家注定要成为亲家。 林海看信的时候有点发愣,因为他不记得他对娶凤凰这件事明确表态过,也压根没人问过他,他没说过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但在林爸眼中这次相亲不过是让凤凰见一见林海,如此挑剔的凤凰都满意了,林海还能挑什么呢? 做父母的心态林海也很明白,毕竟他的年龄大了,家里条件也不好,再拖下去他不急家里人都要急死了,他们这个年代很多人的婚事都是父母决定的,很多男女在结婚前甚至没有拉过手,最后也能平淡安稳地度过一生。 更何况,如此美丽的凤凰愿意下嫁也着实令他受宠若惊。 他继续看信,林爸说池家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希望等他升到连长再订婚,到时候凤凰就能随军可以直接跟着他到部队去,毕竟夫妻异地久了感情容易出问题。 池爸跟林爸说的时候措辞很冠冕堂皇,其实随军只是一个借口,更大的原因是凤凰觉得连长夫人听起来更加威风,让她更好跟闺蜜们吹牛,好在林家人包括林海都非常理解。 林海就这么开始和凤凰通信,这天舅舅舅妈带着女儿来池家做客,因为凤凰舅妈就是介绍他们认识的媒人,所以两家人吃饭时很自然而然地聊起这桩亲事,之前舅妈给凤凰介绍过那么多对象她都看不上,这次凤凰的婚事终于有了眉目,这也让她欣慰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屋里人正说着话,邮递员在门口喊着凤凰的名字,天太冷了,凤凰吃着热腾腾的饭不想出去,她本来想叫糯米,可糯米在炒菜,舅舅舅妈十三岁的女儿桃子在旁边看,凤凰便颐指气使地对桃子说:“你去拿!” 小桃子年纪虽然小但人很机灵,她本想反抗,转了转眼珠,还是去了,信封上来信者的地址写着“林海”,她知道这位就是即将成为她表姐夫的人,凤凰一直催着,桃子进屋时凤凰皱着眉头:“拿封信都要这么久。” 说着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桃子笑嘻嘻地说:“凤凰姐,信里写着什么啊?” 说着私自拆开信看,其实凤凰和林海不过见了一面也没什么私房话好讲的,林海在信里说了也无非是部队的事,没有一句是旁人听不得的,连称呼也是中规中矩的“池凤凰同志”,而且凤凰以前追求者的情书她都会很大方地分享给别人看。 可这次凤凰却着恼了:“你把信还给我!”她伸手去抢信,没想到糯米刚把滚烫的蛤蜊汤端上桌,汤勺是反着放的,汤一端上来凤凰刚好一伸出手,整个碗都被打翻了,滚烫的汤全部倒在她的手背上,她被烫得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章 错误的开端 池妈急忙起身把凤凰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洗,但是她的右手被烫得发红,凤凰满地打滚说痛得要死,池妈给她抹了牙膏马上把她送到村里的卫生所。 一路上池妈心里直打鼓,就怕这烫伤会留疤,凤凰这么爱穿漂亮衣服,要是以后只能穿长袖衣服她岂不是会闹翻天? 虽然卫生所的医生都说这种轻级别的烫伤根本不会留疤,桃子也被父母领着上池家负荆请罪,可凤凰越想越气非要惩罚桃子和糯米,从卫生所回来她便开始绝食,从小到大每次她和父母家人起了冲突就会来这一手。 池爸一直觉得凤凰的脾气太欠收拾了,要想小儿安,常带三分饥和寒,她不吃饭随她饿着好了,等她饿得受不了自然会吃,他做不到像池妈那样在一旁磨破嘴皮地劝,可每次他都挨不过池妈的控诉,这次也不例外。 凤凰才两顿没吃,池妈就忍不住了:“凤凰还能在家里待个几年,眼看着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对她好点会死吗?” 池爸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正是因为她要出嫁了,她这个脾气才更得改改!桃子虽然有错的地方可她已经认错了,还想要怎样?再说了,罚桃子还说得过去,罚糯米又是个什么鬼?凤凰平时欺负下面几个小的,这次让她这个做姐姐的让让桃子不行吗?月平,你从小到大都护着凤凰,什么事情都随着她的性子来,你想过没有在娘家欺负惯了妹妹,以后到了婆家,她男人,公婆,妯娌凭什么顺着她惯着她?” 池妈冷笑:“就凭他们家穷得叮当响也娶了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就凭你这个没出息的,这辈子唯一做的正经事就是救了他爸!他们家这辈子就得供着我女儿!” 池爸无可奈何地望着蛮不讲理的妻子摇了摇头:“你这话怎么说的,倒好像林海娶凤凰占了什么便宜,不过是贫门对贫门,大海虽然家境不太好,但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婿,还求什么呢,我当年救老林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一件小事,是林家人有良心,到现在还记着感恩,大恩如大仇,我妈教过我一句话,得了别人恩惠,牢牢记住,给了别人好处,快快忘掉!这点道理都不懂,人这辈子也算白活了!” 池妈听到丈夫提起婆婆,气不打一处来:“你妈你妈,你这辈子就知道你妈!你妈当初咬死说我第一胎是个丫头,硬要拉我去打掉时你咋不听她的!你妈你妈,我告诉你,你这辈子这么没出息都是你妈害的!” 池爸气结:“你!” 池妈才不管池爸怎么反对,坚持拉来了桃子,桃子也觉得错了:“凤凰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就连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糯米也被迫到凤凰面前负荆请罪,最后池妈决定把这两个人交给凤凰自己处置,凤凰罚人的方式也很独特,因为桃子爱干净,所以凤凰决定让桃子帮她端一个月的痰壶;而糯米最怕的就是抄书,林海的信被汤溅湿了,蓝色的钢笔字变得模糊不清,那可是林海写给凤凰的第一封信啊,所以凤凰让糯米重抄这封信,而且因为她的右手烫伤了,所以那段时间的信要由糯米代笔了。 糯米一开始并不情愿,但她看着那封信突然想起前世跟林海相处的片段,糯米小时候有段时间曾下功夫模仿林海的笔迹,他的字很大气,龙飞凤舞却不潦草,可惜她怎么学都是四不像,看到他的字就好像看到他的人一样。 糯米抄着他的信就想起上辈子最后跟他相处的时光,说也奇怪,每次语文老师让她抄课文她总觉得很费劲,但是抄林海的信她却不会觉得烦,林海是她上辈子少数给过她温暖的人,又在她寻找双胞胎女儿时出了大力,这辈子能为他做这点小事也算是找到机会报答他吧。 糯米心里存着这份感激之情,自然而然会在信中表现出来,林海收到信非常诧异,第一次跟凤凰见面虽然她话不多,但凭他的直觉他能感觉到凤凰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可她的信字里行间却是如此谦卑,这让林海对她逐渐改观也真心接纳了这个未婚妻。 凤凰在烫伤期间又吵着去县城外公外婆家住着,就这么将养了一个月,这期间凤凰的书信全部让糯米代笔。 林海的来信频率越来越密集,差不多四五天就能收到他一封信,他也在信中再三提到想定下两人的婚期,而凤凰除了让糯米在信中对两人的婚期含糊其辞外,她在伤好后也并未打算自己写信。 一来因为她这个人本来就不爱学习,高中毕业这么多年好多字都还给老师了,二来从近期林海信中的态度来看,她自以为已经把他收得服服贴贴,凤凰有种攻克堡垒的成就感同时对林海的新鲜感也随之褪去,她身边又有了追求她的新欢,反正林海也不在身边,跟那些男孩子们玩玩也没什么,至于林海的信还是让糯米回吧。 此时的凤凰还浑然不觉,她已经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年关到了家里人都忙,池妈又在外面接活了,县城有户人家生孩子了,找池妈过去当住家保姆,一星期才回一次家,池爸也要去城里给富户捣年糕,吃住都在那户人家家里,两个大人不在家,当然糯米的活儿也多了,她要负责喂猪、做饭、扫地等各种家务。 凤凰高中毕业后池妈发动家里全部亲戚朋友给她找事儿,主要是凤凰拈轻怕重,找工作比选老公还挑剔,换了无数份工作,这不,最近又换了份工作,在县城的卷烟厂上班,工作日住宿舍,周末才回家,她不管有没有工作反正在家是啥家务都不干,按她的说法是,她一干活就会犯哮喘病,干一次活得休息三天还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糯米宁可自己累点,毕竟凤凰在家的日子不长了。 糯米比较担心的是,她的脱发没有停止,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倾向,前世她只顾着自怨自艾匆匆嫁了向卫东,而不是努力想办法解决问题,从现在的眼光看,这样其实是对自己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她想到了林海的父亲,林爸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或许会有办法治疗这种病。 糯米找了机会去林家说了这件事,糯米小时候寄养在榕树村的奶奶家,林妈没有女儿就一直把她当作自家女儿对待,再三叮嘱林爸一定要治好糯米的病,再给她介绍个好婆家。 林爸看了看糯米的头发,这是典型的斑秃,人不会无缘无故脱发,脱发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疾病,受到重大刺激或长期服用药物,必须揪出问题的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林爸让她伸手给她把脉,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嘴里嘀咕着:“怎么像是食物中毒。” 糯米惊了,除非有事,平时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做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啊,而且如果有问题的话,为什么其他人吃了都没关系,糯米心中悬着这个疑团,却没对林爸林妈说出来。 林爸行医的这些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案例,也医好过村里的病人,只是这药的配制方法相当繁琐,用的药材也很名贵,要用当归、紫草、干姜、何首乌、丹参、赤芍还有人参等几味中药加入酒精配制而成,不过林爸没对糯米说这些,只是默默地做着努力。 糯米这天回到家其他人都已经吃晚饭了,饭罩下剩了一碗冷饭给她,她仔细闻了闻,发现饭里的确有股怪味,不是很重的味道。要不是林爸提到食物中毒的这种可能性,她会以为是隔夜饭有了异味,糯米把饭端到外面,她家附近常有只黑白两色的野猫在游荡,糯米把饭倒在地上,野猫徘徊了片刻过来把饭都吃完了。 没吃晚饭的糯米饿极了,家里的番薯丝也吃完了,她只好跑到外面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她走到村里的罐头厂,排水管里时常会有些废弃罐头被冲出来,糯米重生前就常来捡剩,糯米狼吞虎咽地吃着,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一回头只见向卫东站在那里! 她是饿晕了才会忘记向卫东在罐头厂工作!人总不免有困窘的时刻,一个人反倒不觉得什么,有旁观者看着才觉出难堪,那一刻糯米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向卫东的表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糯米如芒刺在背,干脆豁出去:“怎么?没见过吃垃圾的人?我不偷不抢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她移开视线,不管向卫东的眼神是同情还是嘲笑,总之都是难以忍受。 向卫东呐呐地说:“你不要吃这个,我们厂里常让员工带罐头回家吃,我去给你拿些好的过来。” 糯米激烈地说:“我就是喜欢吃别人剩下不要的,好好的罐头我也配吃吗?” 向卫东生了气:“你不要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只是看你可怜想帮帮你而已,你不要就算了!” “我现在可怜?”糯米意味深长地说,“你哪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可怜?” 说完她转身离去,向卫东望着她的背影一阵发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7章 真相大白 糯米经过长期观察发现每天三餐只有晚饭有那股怪味,所以她每天都不吃晚饭而是把饭给野猫吃,一个星期后野猫身上的毛开始稀疏,和她的症状一模一样,糯米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只是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爸的药真是神奇,不吃晚饭后不久,不仅糯米头上开始枯木逢春,她的眉毛也长出来了,这让她每天都很开心,但是掉发的原因一直到某天才浮出水面。 这天下午糯米在喂猪,看到凤凰鬼鬼祟祟地出门,门外传来一阵马铃铛的声音,糯米跟上去看到凤凰在和一个养马人说话,糯米躲在角落里,刚好那天顺风,他们的话飘过来被糯米听得清清楚楚。 凤凰气急败坏地说:“你的药为什么没用?” 养马人憨憨地望着她:“咋没用?” “她的头发没掉!” “怎么会没掉,我的马都是用这种脱毛药给它们脱发,一到夏天它们就热得不行,用这玩意儿加在料豆里,保证褪个干净...不是,头发?上次你可没说对方是人,你说的是你家的狗!” 凤凰哼了一声:“给畜生用得,给人怎么就用不得了,反正她头发掉了一阵就不掉,我要你赔我钱!” 养马人“嘿”一声:“你这个娒长得挺俊,怎么心这么毒还不讲道理!我看你是看人家生得比你好就嫉妒人家。” 凤凰觉得好笑:“比我好看,就凭她?这辈子都别想!她这辈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我的美丽!” “我不管你要怎么样,反正药我已经卖给你了,钱我就不退!” “我让你退你就得退!” 糯米回去原本想烧饭,蹲在灶前被烟灰熏得她眼泪直流,她虽然曾怀疑过凤凰,然而当她亲耳听到真相,她还是无法接受。如果不是脱发,她前世也许不会嫁给向卫东,最后的悲剧就不会发生,糯米想不通,凤凰为什么要这么做? 糯米站起身,她不能再纵容凤凰了。这天池爸不在家只有池妈在,池妈一向偏袒姐姐,只怕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可糯米实在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再说捉贼捉赃,这次是她运气好刚好撞见,如果下次呢? 一想到这里糯米马上拉了池妈到门外,池妈刚想骂她,后面听到养马人和凤凰的谈话,神情越来越凝重。 其实糯米大小被凤凰欺负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家里孩子多,他们有手有脚,她的精力有限,十个罐子九个盖,盖来盖去少一个盖,管得了大的管不了小的,何况在农村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本就是家常便饭,她有心管也管不了那么多。 池妈一直觉得凤凰跟她一样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欺负妹妹并不代表她本性不好,有些心直口快的孩子小时候没少让父母操心,反而到父母晚年非常孝顺。 凤凰是池妈所有儿女中最出众的,又是老大,池妈对她的寄望很大,对她自然偏心些。 然而这次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除了凤凰做了这样的事外,这次糯米会来告状也让她颇为意外,池妈隐隐意识到懦弱的小女儿似乎开始懂得抗争了,也难怪,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要是再这么纵容凤凰下去,只怕姐妹俩真会应了“张半仙”当年的预言。 听完养马人的话,池妈质疑地望向凤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说着她脱下鞋子准备往凤凰身上抽,一边骂道:“还没出嫁的媛闺囡,心怎么这么毒,你看你爸回来怎么收拾你!” 池爸不像池妈,对家中五个儿女都是一碗水端平从不偏袒,比如说大龙打了地瓜,地瓜告到池妈哪儿,顶多大龙挨点不痛不痒的骂,根本起不到警告作用,但告到池爸那儿池爸会问清楚地瓜大龙怎么打的他,然后在大龙身上照做一遍。 凤凰做这件事前就是看准了糯米不敢去告状,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大,池妈也不护着她了,要是让池爸知道,一顿毒打肯定是逃不掉了。 凤凰越想越急,渐渐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脸憋得通红通红的,糯米还没反应过来,池妈已经开始嚎叫:“凤儿,凤儿,你别吓妈呀!高粱高粱!快去叫你大哥来!” 高粱听了妈的话马上跑去叫人,还好正是年关人都在家,在农村有种说法,双胞胎或龙凤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若是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可以给他特殊的力量。 大龙和凤凰是一胎所生的姐弟,那种亲是骨子里的亲,亲到大龙的好几任女友都是因为受不了他们这种姐夫关系才分的手,大龙赶到时,池妈还在叫:“凤儿,都是妈不好!妈不该逼你,妈不该听信别人的话,你睁开眼看看妈啊!” 大龙一把推开了站在凤凰旁边的糯米,把凤凰抱到床上坐着,给她吃了药,好半天凤凰才缓过气来,大龙冲池妈吼道:“你让她滚!滚!以前她不在的时候家里什么事都没有,要不是她大姐怎么会得哮喘!” 糯米的二哥地瓜不知怎么也来了,听了就说:“这和糯米有什么关系?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别忘了她也是我们的妹妹!” “如果是迷信,为什么她一出生姐就得了这病,为啥她被送到奶奶家姐就好多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张半仙也说就是她克着凤凰,咱家里只能有一个女娃,她不是我妹妹!我看她就是扫把星转世!妈!妈!她不走,我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地瓜说:“对啊,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她压根就是装的!她就是想排挤糯米出这个家门,妈,你不要上她的大当了!” 大龙怒不可遏:“你说什么?!”他无法忍受别人这么侮辱他姐姐,他扑过去就和他扭打起来,大龙个头比地瓜高很多,一会儿就骑在地瓜身上揪住他的耳朵。 可地瓜是个庄稼汉,力气比他大,一会儿又把他扑倒了,两个人满地打滚,快把地上的灰都弄身上了,高粱就在旁边一会儿给大哥加油,一会儿又给二哥喝彩,一会儿又跑凤凰房间添油加醋地把“战况”汇报给池妈,家里乱成一锅粥。 凤凰缓过气说:“妈,都是我不好,我...” 池妈喜极而泣,擦了擦眼泪说:“凤儿,啥都别说了,只要你好好的,妈啥都不追究!乖孩子,可别折腾自己了,妈晚上给你烧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完池妈又冲着门外喊:“大龙,地瓜都别打了,都进来妈有话跟你们说!” 大龙和地瓜已经打得没力气了,身上也光荣挂彩了还是没分出胜负来,两人都怨毒地看着对方进了屋子,池妈说:“大龙,地瓜,糯米,今天的事谁要是敢泄露半句给你们的爸,我就棍棒伺候!” 糯米望着池妈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妈,您做这个决定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池妈也知道这样做不妥:“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大姐身体不好,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打出个好歹...” 糯米打断她的话:“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姐在饭里下的是砒/霜是毒/药,我又该怎么办?当然我知道就算我死了您也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的,您不喜欢我我没办法强求,但我必须让我爸知道事情的真相!” 池妈真没想到糯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不是不辨是非的人,也知道从小到大亏欠了这个小女儿太多,但是这时凤凰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还断断续续地说:“妈...你别...别为我说话了,都...都是我...我的错,就...就爸把我打...打死好...好了...”大龙扑到床上喊着:“姐!姐!你怎么了?” 高粱有样学样地跟着叫,地瓜也默然了。 池妈怒火中烧,冲过去揪住糯米的耳朵:“你存心要把你大姐逼死才甘心吗?同样是她的兄弟姐妹,大龙他们对凤凰就是比你对她亲!当年我就说了宁把你送人也不给那死老太婆带,我好好一个闺女都让她挑唆坏了!我知道她恨毒了我,在你面前她说了我不少坏话对吧,难怪你跟我不亲,你跟我不亲就算了,你和凤凰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姐妹她也挑拨!” 重生后的糯米再不容许池妈这么说奶奶,激动地喊道:“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奶奶,奶奶再怎么说也是爸爸的妈,您的婆婆,又养了我这么年了,您这么说会有报应的!” 其实糯米对报应的概念很模糊,不过是常听长辈这么说顺口学来,可池妈却生了大气,她们婆媳之间的心结到糯米奶奶死都没有解开,池妈仿佛听到了婆婆胜利的笑声,她气急败坏地说:“你就知道她是你奶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小孩子大人的事你懂个屁啊,我刚嫁给你爸那会儿,她一口咬定我怀的是丫头片子,硬拉我去人流,差点把一对好好的龙凤胎打掉,你还不知道在哪!你个死丫头你吃里扒外,老娘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着一把把地在糯米身上拧着。 糯米往楼下跑,池妈追下去顺手哪了灶间的扫帚追出去打糯米,地瓜负伤上阵冲过去保护妹妹,却被池妈一声喝退,糯米在院子的捣臼边被池妈一把扯住头发,池妈手上的劲很大,糯米被她扯得眼泪直流,整个人摔在地上。 接着池妈用扫帚往她身上挥:“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你是谁的肚子里你爬出来的!啊,说!你爸回来你还跟不跟他说今天的事儿?!说!” 其实池妈没真心想打糯米,只是想让她服个软,没想到糯米一直倔着不肯求饶。 附近的邻居们听到响声,过来劝解:“妈,糯米还是个孩子,你还跟她计较不成?糯米,你还不向妈道歉,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地瓜也跑过来拉着她劝道:“妹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啥都别说了,有气哥以后再帮你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向妈道歉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糯米望着池妈,心却是逐渐冷却下去,她本以为重生意味着能够改变她与母亲之间的关系,能让母亲对她摒弃前嫌,没想到仍是落到如此田地。 从小到大说不清发生过多少这样的大小事件,凤凰不断地挑拨着妹妹与母亲的关系,直到母亲与妹妹犹如分离的大陆板块,越行越远。 糯米绝望地喊道:“妈,我错了,是我错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8章 暗流涌动 晚上回到房间,凤凰睡在床上,糯米以为她睡着了,准备脱衣服睡觉。 凤凰幽幽地说:“你是争不过我的。” 糯米一愣,继而冷冷地说:“我从没想过要和你争,我和你的不同在于,我想的要只是妈对我好,而你想要的是妈对我坏,以衬托她对你的好!” 凤凰冷哼:“还记得小时候张半仙说的话吗?这个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们姐妹生来就是死敌。糯米,你不争只是因为你没有能力争,可你相信吗?如果有一天你有了争的能力,你会变成你想都想不到的样子。” 糯米无奈地说:“姐,就算我求你了,我只想平安度日,你就当这个家没有我这个人,行吗?” 凤凰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为什么你要出世?我真不明白咱妈已经有了大龙和我一双儿女为什么还要生生生!我已经要和这么多兄弟分享爸妈的爱,为什么还要加上一个你?小时候我想了无数遍要把你推进池塘里,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要让你活着让你看看我过得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给我等着!” 糯米晚上睡不着,想到很多幼时的事。 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个女娃的舅舅从香港给她带了一件很好看的真丝衬衫,全村的女娃都羡慕得不得了。 凤凰想让爸妈也给她买一件,可就算这个闲钱,也没这个能力啊,所以不管她怎么撒泼打滚,池爸愣是不理她,凤凰到了晚上闹累了,糯米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女生哭哭啼啼地告诉小伙伴们说她的衬衫不知被谁剪成一条条的,这时糯米看到姐姐脸上闪现一丝诡异的笑容,糯米也没有想太多。 直到后来有个舅妈看不过糯米的衣服都是拣凤凰剩下的,过年时特地给她买了件新衣服,小糯米高兴得不行,每天晚上都把新衣服看了又看,再叠地整整齐齐的,数着日子等新年一到穿新衣服。 她盼星星盼月亮的,除夕夜闭上眼睛等着天亮,没想到等她天亮时衣服也跟上次那个女娃的衬衫一样变成一条条的,看起来也像是被剪刀剪的,小糯米这才想起姐姐当时的眼神,不寒而栗。 这只是一个例子,当时凤凰还不把糯米放在眼里,只是后来凤凰的朋友越来越少,要么就是没法和她相处,要么就是嫁人生子渐渐不再联系,所以凤凰才逐渐将注意力集中在糯米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凤凰倒是安静下来了,因为她收到了林海的信,林海每次来信都能让凤凰安静上两三天,糯米才得以喘息,糯米真希望林海能快点和凤凰结婚,自己的日子才能好过点。 糯米到林家时发现林爸整张脸都肿起来了,一问林家小弟林河才知道是林爸为了治山上给她采草药,其中有味药是何首乌,林爸治病的草药一般能在山上挖到的就挖,不能挖的才花钱买。 他好不容易在山上一块岩石旁找到,要挖的时候发现旁边是个野蜂窝,林爸就怕这药被别人采去了,狠狠心硬着头皮上了,结果被蜇成得连林妈都不认识了,林爸刚进来那会儿,她还在奇怪这个包子脸的男人哪来的。 糯米难过得想哭,自己的亲人都没做到的事,他们却做得这么用心。糯米突然那么嫉妒凤凰,不因她有如此美貌,也不因她受母亲的宠爱,只因她即将嫁入这么好的家庭。 林爸无所谓地笑笑:“不要紧,我这皮糙肉厚的,这些年为了做实验没少折腾,脸肿了敷点草药几天就消肿了,这么好的药被人挖走了可就没有了。” 还有林妈,糯米看到她把一直养着的长发剪了,给她做了一顶假发,还送了她一支眉笔教她怎么画眉毛。 糯米不知道怎么报答林家,她还只是个初中生,能力有限,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帮他们家打扫打扫院子,做点打下手的事,林妈看了越发喜欢。 其实老太太也有她的心思,既然池家答应林海和凤凰的婚事,林河与糯米年龄也相仿,他们俩是不是也能凑一对? 俩兄弟娶俩姐妹,那可是段佳话,不过林妈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这只是自个儿一厢情愿打的如意算盘,就算糯米和林河最后成不了她也决无怨言。 不过毕竟两个孩子都小,目前也不急,孩子多的家庭都是这样,只有哥哥姐姐成家了,父母才会考虑弟弟妹妹。 寒假结束了,糯米要去上学了,她在家的时候不戴假发,是为了防着姐姐说些莫名其妙的怪话,去上学的话就不能不注意外表,免得被同学们笑话,所以她会偷把假发藏在书包里,等出了家门找个偏僻的角落再把假发换上,眉毛描上,有时候碰巧有人经过,好几次弄得她跟做贼似的。 自从上次事件后,糯米就开始韬光养晦,在家的时候故意打扮得很邋遢,穿上有破洞的衣服,渐渐地凤凰对她的疑虑打消了,再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而且林海即将提升为连长的消息传来后,凤凰每天沉浸在喜悦中,顾不上挤兑妹妹了。 凤凰开始真正正视她和林海的关系,也认真对待林海的来信,她开始自己亲自写信,只不过信上的话语气生硬而又冷淡,说的都是些场面话。 可只有糯米知道每个收到林海信的晚上她都会辗转反侧,反复思量如何回信,不能太冷淡也不能太热情...凤凰常常为写一封信要打好几份草稿。 可那些信寄到部队林海看了以后,他察觉到这些信与以往笔迹不同,回信追问凤凰。 凤凰搪塞说自己的手被烫伤了只能找人代笔,林海只以为她是因为受伤心情不好语气才如此转变,关切地让她好好养伤,但他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逐渐也开始对凤凰冷淡下来,话语中总有些距离感也不再那么热心地提起结婚的事了,林海不提凤凰那边可急坏了,她又开始削尖脑袋地让林海注意她。 凤凰一旦把心事放在别的地方,糯米的日子就好过了,就算偶尔被凤凰欺负惹不起总躲得起吧,等姐姐嫁给林海就会随军到部队去,一切都会变好,只需要忍一年半载就解放了。 倒是有件事必须提上日程,那就是她的终身大事,听起来很俗,糯米前世就是这么认为,然而选择一个对的人进入婚姻是极其关键的,上辈子她糊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给自己找个好归宿! 于是她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前世的她性格孤僻,极其排斥异性,很难让男生接近。在如今的她看来,这实在太傻了,有些女生凭着外表固然能吸引不少追求者,但性格也同样重要,这辈子的她性格活泼开朗很多,加上学习好,被老师从学习委员提拔到副班长的位置,班里的好几个学渣都归她管,有时候老师已经下班了,她还要给他们讲课,马林就是学渣之一。 有天糯米帮他复习数学,结束后他递过来一封信,糯米想都没想就接过来,拿回家就交给姐姐了,糯米常常干这种事,远亲朋友同学中好些对凤凰有意思的,不好意思当面说就让糯米转交,就算凤凰和林海有婚约后也没消停过。 凤凰虽然没有想过接受他们,但她爱好之一就是收集情书。 第二天早上马林来找糯米问她的意思,糯米简直莫名其妙:“哦,信我给我姐了,她什么都没说。” 追凤凰的人海了去了,凤凰不把马林放在眼里也很正常。 马林蒙了:“我给你的信你给你姐干嘛?” “你不喜欢我姐吗?”糯米这才反应过来,呐呐地说:“你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想起前世,自己居然把马林写给自己的情书交到姐姐手上!难怪姐姐那天早上态度那么奇怪! 马林奇了怪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你!” 糯米答不上来,在她眼里,天下的男人都应该喜欢凤凰,其实糯米大可不必如此自卑,她也有她的优点,比如说勤劳温柔,善解人意,再说她的长相也不是一无是处,她的皮肤算是很好的那种,干农活的大太阳怎么晒都晒不黑,五官也很端正。 如果说凤凰是万绿丛中一点红,那么糯米也算是小粉红了。 马林说:“你都在想什么呢,你姐都比我大好几岁了,我是找老婆又不是找姐姐!” 糯米不以为然:“比我姐小的追她多的是呢!” 马林呐呐地说:“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我就喜欢你!” 仔细回想起来,上辈子糯米就认识马林,他甚至上门向她父母提过亲,还出了一笔不小数目的彩礼,只不过当时她已经答应向卫东了,加上她也觉得这笔彩礼数目太大,只怕他有什么问题所以还是拒绝了他,害得池妈在她婚后还念叨个没完。 现在回想起来,就算最后没有结果,相处下做个朋友也挺好的。 马林见糯米不说话,以为她就此默认了,不过初中生的恋爱还是很单纯,谈了好几年手都不牵一下的比比皆是,下午放学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前一后地走,经过罐头厂时,两个人走出来,糯米看清了,那是向卫东和吴春兰! 向卫东看到糯米和马林怔了一下,心想这两人怎么到一块去了,他们不会在搞对象吧。 糯米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她前世的丈夫和他的小三,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前世吴春兰的婆家也在榕树村,是向家的邻居,糯米从小生活在奶奶家,和吴春兰也算认识,糯米刚和向卫东结婚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每次不管被婆婆训斥还是和向卫东吵架都会找吴春兰诉苦,吴春兰是个热心肠,无论什么事都会给她出个主意,没想到最后她竟抢走自己的丈夫。 吴春兰主动和她打招呼:“糯米,你放学了?”然后瞅着马林笑,也不发问。 糯米点点头,为了回报她的好奇,糯米也紧紧盯着她身边的男人。 吴春兰大大咧咧地拽过向卫东:“这是我对象!”看向卫东一副不自然的表情,只瞅着糯米发呆,几个月前掉了头发和眉毛的糯米已经让他心动,更何况现在的她。 糯米心中冷笑,多蠢的女人,跟自己当初一样。(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9章 飞来横祸 马林把糯米送回家,凤凰在院子里看着两个人道别,那种感觉,打个比方就好像,一个能吃饱饭的人看到一个每天翻垃圾箱的乞丐也能跟他一样吃上大米饭,那种心理上的不平衡,让他特别想跑过去往他的碗里吐口痰。 凤凰就是这样一个嫉妒心泛滥得有些恐怖的女孩,她的同学、朋友和亲戚大多都被她挖过墙角,除非男方极其不入流。 晚饭时糯米就觉得凤凰对她爱理不理的,不过凤凰对她向来爱理不理的倒也不稀奇。 第二天凤凰起的特别早,打扮得特别漂亮,扎了很好看的麻花辫,镜子照了无数遍才出门,糯米出门上学,凤凰推着自行车也跟出去,马林正好站在她们家门口等糯米。 他还没跟糯米打招呼,就已经被凤凰吸引了,凤凰朝他嫣然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上学去啊,我刚好要去上班,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马林整个人都跟掉了魂似的:“这、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上来吧,” 当马林上车的那一刻,糯米已经从马林的眼神里看出他对凤凰的爱慕,前世的糯米少数几个追求者就是这么在无知无觉中被凤凰撬走,上辈子糯米之所以非常草率地嫁了向卫东,很大原因上也因为她有这么个姐姐,让她更相形见绌。 不过也好,女孩子在最好的年华应该找一个对自己目不转睛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随时见异思迁的男人。 凤凰骑着自行车载着马林一路骑到新桥一中,一路上马林一直问:“你是糯米的姐姐吗,你叫什么名字,你要去哪儿啊?” “我叫凤凰,在县城的红河卷烟厂上班,你叫什么名字?” 马林期期艾艾地说:“我、我叫马林,那、那我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县城找你玩吗?我家就在县城,这里是我爷爷奶奶家。” “随便你吧,到了。”凤凰刹住车,马林下了车还一阵恍惚。 这是遇到天仙了? 糯米还没到校门口远远看到向卫东朝她挥手,糯米倒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向卫东又看了看糯米,发现她现在真是好看! 糯米冷冷地打断他:“我还要上课,你看够没有?” 向卫东感觉脑门都快出汗了:“那个马林...你跟他在谈朋友是不是?” 糯米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其实她跟马林离朋友都还差点,当男女朋友的概率微乎其微。 向卫东急急地解释:“糯米,昨天那个吴春兰,我和她就是同事关系,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粘着我,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如果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马上和她说清楚!” 糯米抬起脸说:“好啊,你去跟她说清楚啊。” 向卫东见她如此反应表情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糯米故意激他:“你不敢对不对?” 向卫东豁出去了:“谁不敢谁就是孙子!” 说着拉着她的手一路狂奔到罐头厂的车间,吴春兰干活干得累了正和其他女工偷吃罐头,一见向卫东进来被吓了一跳,只见向卫东越走越近,她越来越心慌意乱,心里也胡思乱想起来。 向卫东走到她身边大声说道:“吴春兰,你昨天说想跟我处对象对不对?” 大庭广众之下,吴春兰被人这么问腾一下红了脸:“谁...谁要跟你处对象!你不要脸!” “没有最好了!我今儿跟你把话说明白了,我现在有女朋友了,你以后不许缠着我了!” 车间女工早就停下活计偷偷打量他们,心里透着笑话:哎呦,吴春兰脑子出什么毛病,又不是嫁不出去了,非得倒贴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吴春兰见这个情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真的主动跟向卫东说过要不要一起处对象,赖都赖不掉。 向卫东对着糯米谄媚地笑道:“你看我现在已经跟她撇清关系了,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吗?” “你!”吴春兰这才明白过来他跟自己撇清关系是为了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姑娘,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真是讽刺,前世向卫东为了吴春兰出轨,今生为了自己又跟她翻脸,如此反复的男人岂能托付终身? 糯米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向卫东,你跟你爱分手就分手,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告诉你,就算你和吴春兰分手,就算这世上只剩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嫁给你!” 她说完痛快地转身离去,留下呆呆的向卫东。 ***************** 凤凰接过锅炉房老大爷戴着棉手套递过来的铝制饭盒,卷烟厂虽然没有食堂,却设有一个休息室专门让从家里带了饭盒的员工吃饭。她打开饭盒正准备吃中饭,包装车间的车间主任李浩瀚拿着自己饭盒笑嘻嘻地往凤凰面前一推:“凤凰,你吃我的,我跟你交换好不好?” 坐着凤凰旁边的女工叫出声:“油焖茄子,蒜苗炒肉,红烧鲫鱼...主任,你也太大方了!” 凤凰没吱声接过饭盒就吃,几个女工窃窃私语:“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连句谢谢都没有...” 凤凰没理她们,从小到大对她羡慕嫉妒恨的女生多了去了,对她百般讨好的男生也多了去了,这些都是他们心甘情愿做的,凭什么让她谢? 可还没等她开始吃饭,马林意外地出现在厂里:“凤凰。” 凤凰见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周末回家,顺便到你厂里看看你,”他顺口胡诌了个理由,“我请你出去吃饭吧,我听说车站旁边开了家饭馆做的猪蹄膀可好吃了,我这就带你去吧。”说着很顺手就拉着凤凰的胳膊,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揪住衣领。 李浩瀚生硬地说:“你是哪冒出来的,我们厂里有规定,职工中午不能在外面吃饭!” 马林跳起来老高:“什么破规定!我请她吃饭又不花你一毛钱,你管得着吗?!” “你看我管不管得着!” 说着李浩瀚薅住他衣领的手往外一甩,马林个子小体重轻,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他摔在地上,整个休息室里都是卷烟厂的同事,喝彩声一片。马林气急败坏,趁着李浩瀚不备,伸出脚一下把他勾倒,李浩瀚的额头狠狠磕在食堂的水泥地板上,当即头破血流。 休息室一堆人大喊:“打人了!打人了!快把李主任送到医务室去!” 马林一脸慌乱,他只是想请凤凰吃一顿饭,没想过要伤人... 而这期间,凤凰由始至终都在淡定地吃着李浩瀚的饭盒,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厂长办公室。 杜厂长一拍桌子:“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咱们年底生产任务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把我的车间主任打成重伤,太可恶了!我非要好好教训下他不可!” 厂办张主任说:“厂长,这可不是一件单纯的打架事件啊,我听说又是因为那个包装车间的女工。” 杜厂长“哼”了一声:“你说说自打这女工进了我们厂都出了多少事了,以前还只是小打小闹,现在连车间主任都跟着起哄,真是红颜祸水!”他沉吟了一会儿,“不行!这件事要是不来个杀鸡儆猴,只怕今后还会没完没了!” 张主任蒙了:“怎...怎么杀鸡儆猴?” 下午,包装车间的金组长对整个车间的人说:“李主任生病要请假几天,年底了,生产任务是头一等的要紧事,大家可不要偷懒!” 包装车间的流水线上,一盒盒“红塔山”传送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工手脚麻利地把一条条香烟装在箱子里,突然有个女工指着窗外叫道:“你们快看啊!” 大家涌到窗口,只见马林被铐上手铐上了一辆警车! 女工们议论纷纷:“中午吃饭时就是这个人不知道哪冒出来骚扰凤凰,我听说啊,厂长这几天为了年底生产任务完成不了正上火呢,这家伙在这节骨眼上打了车间主任,这不是给厂长上眼药吗,厂长马上报警了,这不警察就来了,听张主任说这家伙不劳教个一年半年的,还出不来呢!” “抓得好啊!这种流氓就应该被抓起来!” “什么流氓,明明是主任先动的手...” “不会吧,主任平日里笑嘻嘻的,怎么会动手打人?” “还不是为了那一位。”一位亲眼目睹现场的女工朝凤凰努了努嘴。 几个女工互相望了一眼,心照不宣。 晚上,卷烟厂的宿舍里凤凰坐在台灯下发呆,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收到林海的信了! 以前糯米跟林海的来往书信她都看过了啊,他明明是很热心地想跟自己结婚,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他在省城喜欢上别人了?难道他已经变心了?还是他本来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凤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摞别人写给她的信,每一封都让她看得直起鸡皮疙瘩,可林海的信怎么就跟白开水一样,每次信里说来说去就是部队那些破事,谁要听什么训练、大比武,她要听的是甜言蜜语,她要知道自己对他有多重要,这都不明白,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哎! 想到这里凤凰突然听见宿舍外面有人在敲门。(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0章 峰回路转 其他女工在打扑克,凤凰起身懒懒地开了门:“你们找谁?” “你是凤凰吧?”马妈妈已经从她出众的外表猜到她是谁,“我们是马林的父母,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休息室这会儿没有一个人,凤凰和马家父母在这里坐下了。 马爸爸说:“凤凰同志,我们家儿子被关进公安局了,这件事情有点麻烦,我听公安局的人说他因为打架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要劳教一年!” 凤凰漠不关心地说:“那关我什么事?” 马爸爸一下被噎住,接着冲口而出:“我们家马林是独生子,我儿子现在还只是个初中生,要是真的关进去,这辈子就毁了啊!” 马妈妈用恳求的语气说:“凤凰,阿姨求你了,你去公安局跟他们说你跟马林是正经处对象,他看到那个车间主任调戏你心里不高兴,才出手打人的,先把他保出来再说,好不好啊?” 凤凰有些高傲地说:“阿姨,不是我不帮忙,只是我已经有了对象,我对象要知道这事儿还不闹翻天!” 马妈妈说:“那你跟他说明白了再跟我们家马林好啊,池家大囡,我跟你说句实话,其实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我还真不愿意我们家马林这么小年纪就找对象呢,他爸在市区三医当医生,咱们家条件还不至于配不上你,只要你帮了我们家这个忙,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 马妈妈本来并就不情愿自家儿子这么早就找个比自己大这么的对象,可儿子喜欢又有什么办法呢? 凤凰恼羞成怒:“谁要跟你们儿子谈对象,你做梦!”马林家境好没错,可就他那个头还没自己高呢,他也配! 马妈妈呐呐地说:“那你不跟我儿子谈对象,那你想要什么?” 凤凰冲口而出:“我想要...” 她想要林海。 她想到林海头都大了,真是个混账东西!搞得她烦死了! 凤凰托着腮,也许这是个机会? ***************** 凤凰跟着马林父母走进公安局做笔录。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马林要每天跟着我,给我写什么情书,在厂里还对我动手动脚的,被我们车间主任看不下去才去教训他,这事儿要让我未婚夫知道了,我可怎么做人啊!这种流氓你们就应该把他关个十年八年的!” 马妈妈一开始还没怎么懂她的意思,听到后面才觉得不对:“你!你血口喷人!我儿子明明跟我说是你让他坐你的自行车,他请你吃饭连你手都没碰到!” 凤凰睁着泪眼:“我要说有一个字撒谎我就被天打雷劈!警察同志,这件事本来我也想这么算了,可他居然跑到我厂里把我们车间主任打成重伤,这让我以后在厂里怎么做人!我实在害怕,要是他出来再继续这么跟着我怎么办!” 马妈妈定了定神:“池家大囡,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啊,我们家儿子虽然平时顽皮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从来不跟大人说谎,这件事我已经问过他很多遍了,他说自己真的没有对你动手动脚过,这件事关系到他的前途啊,不是开玩笑啊!” 马妈妈已经忍不住开始动手摇晃着凤凰。 凤凰凄凄惨惨地哭得说不话来:“我...我...”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女警察忍不住接了一句:“人家有未婚夫,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赖你儿子干嘛!”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马爸爸把两瓶酒放在局长桌上笑道:“王局长,这茅台酒请您笑纳。” 王局长表情不阴不晴,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东西你拿回去吧!” 马爸爸讨好地赔笑:“王局长,我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年纪尚小,就算做错了事也是无心之过,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王局长右手按着风纪扣:“如果受害人和目击证人一直不改口供,我们也没有办法,要是平时还好,偏偏又是严打时期顶风作案,你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你把酒带回去吧!” “王局长...” 马爸爸一个大男人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王局长心里也不好受:“我看你们与其在这儿求我,不如去找找受害人和其他目击证人,还有,我听说警是卷烟厂的厂长让报的,我建议你们去找找他们几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弄清楚再说。” 出了公安局,马妈妈沈秀琴一脸无措:“孩子他爸,咱们要不要请个律师,我们单位同事她同学的表姐好像就是律师。转眼这就是除夕了,小林要是在看守所过年这可是要倒一年霉啊!” 马爸爸沉着脸:“找律师有什么用?那个人在休息室被打多少双眼睛瞧着,警方已经认定他伤人了,那个混小子还长出息了!照我说咱们还费什么心思找什么人,让他关进去吃个一年半载的牢饭他就学乖了!” 沈秀琴激烈地反驳道:“小林是个好孩子,他不会打人的,一定是那个贱女人贪图我们家的财产才勾引小林!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儿子保出来,就算让我们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马爸爸看了看妻子着急的样子,缓了缓语气说:“倾家荡产倒不至于,咱们还是听王局的话先去看看那个受伤的人吧。” 马家父母带着一篮水果到了厂里的员工宿舍,其实李浩瀚头上的伤并不严重,当时就只是被送到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下,连医院都没有去,哪谈得上什么重伤?只不过他当着心上人的面被情敌打,心里怄着气,加上厂方推波助澜,所以才对外宣称重伤。 马家父母诚心诚意地上门求和,他这才得知马林还是个在校初中生,连忙解释报警并非他的本意,当场跟着马家父母去找厂长,厂长经过一天的时间气已经消了,杀鸡儆猴的效果也起到了,听了马家父母的话二话不说跟着去警局帮忙说情。 一路在车上李浩瀚还写了一份刑事谅解书,请求减免马林的处罚,马家父母想到自己之前还想让凤凰做伪证诬陷李浩瀚调戏她,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两方不知不觉化敌为友。 终于在各方努力下,马林终于在除夕当天被释放了,这几天的牢狱之灾彻底击垮了他,回到家他就生了一场大病,清醒过来就闹着要转学,他再也没脸见学校的老师同学了! 半个月过去学校开学了,马林没来上课,同学们议论纷纷:“马林怎么啦?” “那个讨厌鬼,不来上课最好!有他在,课堂上吵死了!” “我今天在走廊上听校长跟教导主任说,马林犯了流氓罪还是什么罪,被学校开除了!”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不会吧,这么严重,他对谁流氓啦?” “你猜。” 到最后把班里女生都猜了一遍:“还不是啊,那可没别人了。” “不是我们班的。” 有人一猜就中:“凤凰!” “真的是凤凰啊,比他大好几岁呢。” “可不是吗,那主儿是好惹的吗?别说人家早就有未婚夫,就是没有,就马林也能追得上她?” “我听马林奶奶说就是凤凰去举报的马林,还到公安局录口供说马林对她动手动脚...” 糯米听到他们叽叽咕咕地议论,直到外面响起上课的摇铃声才安静下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回到家里,想找凤凰问个清楚,一回家只见全家人都围着饭桌上听凤凰念信:“...部队刚刚下达了干部调整计划,老连长改任三营副营长,而他的连长位置将由我接任...” 池爸脸上的皱纹都快笑成菊花了:“我就说大海这孩子会有大出息,果不其然吧,这才二十五岁,以后可怎么得了?” 池妈马上泼他一身冷水:“瞧你美的,你亲儿子有出息也没见你这样,林家老三是有点能耐,可现在的部队就讲能耐的地方吗?他家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任是他有再大的本事有屁用!我看凤凰不如找个手艺人,好歹吃穿不愁!” 池爸指着她:“钱钱钱,你这辈子就掉到钱眼你去了!我觉得大海挺好,人老实勤快,性子稳重,咱们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世交,牛大姐和老林还能屈了凤凰不成?我反倒怕那孩子在省城见惯了大世面,凤凰入不了他的眼,咱们村里那些出去当兵的别说当连长就是提个干,哪个不是着急忙慌地蹬了未婚妻!” 糯米对凤凰的婚事没有发言权,听到这里也非常赞同池爸的看法,女怕嫁错郎,择偶时对方的家境固然不是不重要,但是对方的人品性格和家庭环境都应该排在对方的家境之前考虑,只要夫妻同心协力,一起努力,发家致富是迟早的事。 池妈听了池爸的话冷笑:“我这辈子就掉钱眼里去了,还不就因为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坑了我一辈子还要把我大好一个闺女搭给老林家,做你娘的千秋大梦!” 凤凰这时开口了:“妈,我已经答应林海,只要他当上连长我就嫁给他,人不能说话不算数,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1章 大事初定 凤凰这时开口了:“妈,我已经答应林海,只要他当上连长我就嫁给他,人不能说话不算数,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大龙也附和:“妈,大姐的终身大事你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听到这里糯米不得不钦佩凤凰的魄力以及她看人的眼光,所以前世的凤凰过得比她好也是有原因的。 池妈听到女儿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反对:“你好歹把饭吃完啊!我养你这么大,说你两句还不成啊!” 凤凰只管跑上楼,高粱跑出外面玩,糯米也去洗碗了,池妈这才瞪了池爸一眼:“林家老三不能有什么问题吧?我一想到我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儿,这些年求亲的人都快踏破咱家门槛了,转眼要成别人家的人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池爸被她问得烦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当凤凰还是什么宝贝啊,好吃懒做,被你惯出一身的臭毛病,求亲的人是踏破门槛不假,可哪个受得了她那脾气,转眼都二十四了还捂着,你非把她拖成老姑婆你才甘心?把她配了大海,我对牛大姐和老林还愧得慌,活了一把年纪,就没做过这样的缺德事!” 池妈见丈夫如此大发雷霆,那一肚子要发作的气竟被震慑住了,哎,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是凤凰自己看上的,以后过得不好也不能怨自己。 池爸见池妈没有反击,这实在是铁树开花头一遭哪,不知不觉软化了语气:“孩子他妈,我说凤凰嫁人以后,咱家就只剩大龙高粱和糯米仨孩子了,俩小子我不说了,糯米那孩子够可怜了,打小在我妈那儿没少被欺负,到了咱们家,凤凰这霸王脾气,明里暗里让她吃了不少亏,糯米今年也十七了...” 池妈没好气地打断:“知道啦,知道啦,不知道的人还当我是恶毒的后妈,你当我愿意当这恶人,我打从嫁给你起,我过过一天清闲日子吗,哪天不是忙得脚丫子朝天的,家里的这么多孩子,管得了老大,管不了老二老三,我哪管得了她,再加上那孩子脾气拧巴,我对她就是亲不起来!总之你让我怎么疼她,我是做不到,但是,我答应你,凤凰出嫁后一定多注意她,再给她物色个好人家,这总行了吧?” 池爸也知道要池妈对糯米怎么有感情,那也不太现实,他不过是个在地里刨食的农民,管不了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所以默认了这个结果,不过心情终归是欢天喜地的,大女儿终于要出嫁了! 她晚上洗过碗打扫完厨房,回屋睡觉时,见凤凰趴在桌子上在写信,地上丢着一堆草稿,糯米无意间瞟到其中一张“分手”两字,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越看越惊:“...你以后不要再写信给我了,我母亲根本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我是个孝顺孩子,不可能为了你忤逆长辈的意思,加上最近新桥一中有个男学生因为追我进了公安局,我的心很乱,我看你还是找别人,我们的婚事就这么算了吧...” “好看吗?”凤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冷声问她,不过没发火。 糯米实在忍不住了:“你不是刚刚跟妈说,你非林海不嫁吗?” 凤凰轻蔑地“哼”了一声:“那是在妈面前,如果我跟他这么说未免也太傻了,我要让他患得患失!我要让他知道他还有一大堆别的竞争者!” 糯米非常不解:“万一他放手了怎么办?” 凤凰的表情更加轻蔑:“那是不可能的!”为了让糯米更加信服她的魅力,她说,“你听说了吗?你们班的马林为了追我差点要去劳改了!” 糯米愤怒地说:“凤凰,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有哪里冒犯了你,你骂他几句不就好了,干嘛闹到警察局去!” 凤凰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是我报警的,我们厂长因为马林打了车间主任,才气急败坏报了警。” “那警察局的口供呢?” 凤凰平静地说:“我只是为了想让林海多在意我,我要让他知道我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免得他误以为我是因为嫁不出去才找的他,我要让他知道我池凤凰下嫁他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这样以后他才会更珍惜我!” 见糯米还是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她补充道,“不然我要怎么证明我的魅力?怎么让林海知道原本可以不选他的?当然你是不会,可别以为你比我高尚,那是因为你没这能耐!” 糯米实在无言以对。 凤凰的信寄到部队去了,半个月过去了,林海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凤凰虽然面上撑着,心里却已经开始忐忑,就连池妈知道她写到部队的信也骂她:“你没事瞎写什么,啊?二十四的媛闺囡了,我在你这年纪,你和大龙都能打酱油了,还真当自己是块宝啊,瞎矫情!” 凤凰死鸭子嘴硬:“不是你说我不如嫁个手艺人吗?” 池妈用手指戳她额头:“我的姑奶奶,你可长点心吧,我那话是说给你爸听的,让他别没事在林家人面前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倒好像我们巴结他们家,让你以后嫁到林家怎么做人?他没听进去,你倒听进去了,你说你相了多少人你不满意,就你这年纪、你这脾气,嫁人容易,想再找个像林家老三那般模样、那般性子、那般公婆的,难!” 凤凰被母亲说的心里凉了半截,悻悻地说:“他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一向是吃了饭就霸着父母卧室里的一台黑白电视,看着电视她的思想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突然跳起来跑进房间,拿出纸笔开始写信,写了半天没一封拿得出手,她把信揉巴揉巴丢在脚边不知踩了多少脚,踩到眼圈通红,可脚就是停不下来。 楼是木板做的,糯米一听那擂鼓般的声音就知道姐姐心情不好,不禁叹了口气。 林家貌似平静,实际上也乱成一团,林海写信回来把他和凤凰分手的事告诉父母,林爸林妈视力不好,信是林河念的。 林爸还没听完就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不知好歹的东西!准是他惹凤凰生气,要是他在我面前看我不打折他的腿!让他知道人不能忘本,别以为当个小连长就可以看不起农村人!老子要让他知道就算他飞得再高,他的根永远在这儿,他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娶池家的女儿!” 林妈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经常串门走户给村里人做思想工作颇有些见识,她听出儿子信中的弦外之音,便劝解丈夫:“孩子他爸,我的儿子我了解,大海不是那种的人!” 林爸愤愤地说:“这还有错吗,这小子信上都说了,凤凰提出分手,照我看他准是看上城里的娇小姐,他要像村里那些负心汉有点出息就蹬了未婚妻,我跟他没完!” 林妈说:“那他俩的婚事咋办?” 林爸像是困兽似的在房间打转,想不出办法,结果林海的二嫂出了个主意:“爸妈,我看哪,咱们与其在这瞎猜,不如把糯米叫过来,她是个孩子,这些年咱家没亏待她,咱不如先探探她的口风,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林妈表示赞同,林爸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第二天林河就去糯米教室找她,林河和她同一个学校不过比她高一年级,糯米听了连忙答应下来,心想林海和凤凰的事恐怕要有转机了。 她很喜欢去林家,每次去林妈都会给她准备一大碗番薯粉皮,放很多作料,还打了鸡蛋,有时还能吃到水果罐头。 林家虽然条件不好,但无论对乡人还是对她都非常大方,宁可自家人少吃少喝点,也要拿出好东西来招待客人。 糯米几句话便打消了两位老人的疑虑,林爸张大嘴:“你是说林海没做错啥,是你们妈担心那臭小子有了出息就看不上凤凰了?” 糯米点了点头,为了让林家人听着顺耳她也只能这么说了,其实,凤凰和池妈都是自信心爆棚的人,只有她们看不起别人,从来没想过谁会看不起她们。 林爸拍手道:“这还不好办,当初就是说好了林海一当上连长就让他娶凤凰,我马上给他打电报让他赶紧回来结婚!” 第二天林妈到池家把话头一提,池妈面上端着,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全程凤凰在一旁一言不发,她越这样,林妈越是心里没底。 事实上等她一出池家大门池妈就跑出去跟街坊们嚷开了:“我们家女儿要嫁隔壁村的林家老三,那可是部队的大首长,我女儿结婚后就跟着去省城部队,那就是跳出农门的城里人哪,咱们老池家也变军属了!” 不知道的人羡慕嫉妒恨,知道的人酸她:“林海在部队当了多大的官呦?” 池妈不客气地说:“总之比你儿子连个班长就都捞不着就灰溜溜地回家修理地球强!” 众人哈哈大笑,那个人脸红得快滴出血。 两家父母又将两人的生辰八字找算命的算过了,算命的十有八/九都会拣好听的说,说了通“宜家宜室,五世其昌”的吉利话,池妈林妈都高兴得眉开眼笑,其实林海属鸡,凤凰属狗,这两人从生肖上来说绝不是佳偶,池妈林妈也不是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毕竟没有科学依据,不能太当真。 后来几天里池家全家都沉浸在大女儿即将出嫁的喜悦中,就连凤凰面上装作没事人,心里也是无限欢喜,她终于要嫁给心爱的男人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2章 林海归来 几天后,糯米到山上放牛,高粱也跟着过来拔猪草,拾柴火。高粱除了喜欢在母亲发怒时火上加油之外,其他倒没什么,私底下跟糯米还是挺亲的。 只听他一路上八卦凤凰:“大姐也真是的,前几天把我吓得够呛,还以为好好一个姐夫就这么弄没了,她要真在家里待一辈子,我娶老婆可就没指望了。” 糯米觉得好笑:“急什么,你不会已经有对象了吧?” 高粱红了红脸,他不爱读书,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杂工,只要能赚钱的活儿他都干过,搞不好他真有对象了。 高粱看着糯米揶揄的神情忍不住辩解:“我才没有呢,是你有吧!” 糯米马上说:“别胡说啊。” 高粱说:“我没胡说,昨天我还看见你跟个男的拉着你说话,我认识他,咱们村罐头厂的,姐,你在外头咋比在家好看那么多!” 糯米正了正色说:“那人跟我没什么关系,还有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家里人,特别是大姐。” 高粱低声说:“他来了!” 糯米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抬头只见向卫东走过来,高粱小声说:“牛我帮你牵走,你们慢慢聊!” “你!”糯米这才明白这厮已经被收买了,高粱吐了吐舌头,牵着牛跑远了。 “糯米——”向卫东过了好一会儿开口。 糯米冷淡地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向卫东见她要走,急忙拉住急切地说:“我和吴春兰提分手了!我跟她说是你让我跟她分手,只有我和她分手我们才有戏,我什么都听你的,糯米,就算我求你,和我在一起吧!” 糯米竟不知他如此幼稚:“向卫东,你就是这么跟她说的?我说过,你要分手就分手,都和我无关!你找她分手居然还用我的名义,我什么时候让你分手了?” 向卫东缩了缩脖子,呐呐地说:“不、不是你跟我说,不想跟、跟有对象的人谈恋爱吗?” 糯米被他这副吞吞吐吐,连话都说不全的样子气笑了:“是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我大好一个人,凭什么找你这样连分手都不敢以自己名义的窝囊废!” 向卫东翻脸了:“池糯米,你别以为你现在比以前好看点,就能看不起我了,你也不想想,在你还是丑八怪跳海的时候是谁救了你?!你就算为了报恩嫁给我那也是应该的!你忘恩负义!” 糯米听不下去,真不明白上辈子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死心塌地对他,糯米狠狠地推开他:“向卫东,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滚就滚,你可想好了,别哪天哭哭啼啼地来求我要你,像我这么好的条件,对你这么好的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说完向卫东气冲冲地走了,糯米一口气跑下山,到了山脚时向卫东不知从哪窜出来,抱住她气喘吁吁地说:“糯米,你不跟我好,我们厂里人可不得笑话死我!我跟吴春兰闹掰的时候可是什么狠话都说尽了!糯米,我丢不起这个人,大不了我答应你结婚时给你们家三千块彩礼还不行吗,就你这条件是比以前好点也有限,你找别人容易,像我这么真心的打着灯笼也难找!” 糯米被他抱着又气又急,只恨腾不出手来狠狠扇他一耳光,咬牙切齿地说:“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正在他们俩难分难解的时候,向卫东/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素来胆小,那洪亮的声音把他肝胆都震了震,他的注意力一被转移就松开了糯米,下一刻已经被糯米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向卫东涨得满脸通红,嘴里骂道:“你以为我就稀罕你,我向卫东也不是找不到人的主,向我贴过来的女人还少吗,敢打我,我他妈要你好看!” 说着扑上来要打她,却被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躯挡住了,向卫东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给我滚开!”说着费劲地去推他,不想却是纹丝不动。 林海皱了皱眉:“向卫东,你什么时候下三滥到连女人都要打了?” 他和向卫东同村又有点沾亲带故,听惯了村里人吐槽他那些奇葩的妈宝事迹,向卫东妈妈连生了四个女儿一直被婆家人瞧不起,好不容易扬眉吐气生了个儿子,简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从小向卫东在家就是个霸王脾气,几个姐姐都得让他欺负,可姐姐但凡还手,向妈就会瞪起眼睛骂:“你们就这么一个弟弟,让他打几下怎么啦!” 别看向卫东这么个大男人,晚上还跟妈睡一张床,反倒让向爸一个人睡。村里人早就开始风言风语,可向妈却还是我素我行,但凡有人劝说向妈便会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怒斥对方思想肮脏:怎么想的,我们可是亲母子! 所以林海从来把向卫东只当个笑话看,只是加上上次见他热心帮着照顾糯米,也算对他有点好印象,没想到这次就看到他打女人。 向卫东恼羞成怒:“你一边去,这事儿别管!” 糯米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姐夫...” 林海看了看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姑娘,他刚才只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不惯男人打女人,他压根没认出糯米来。 而糯米正为自己的失言后悔不已,林海是他姐夫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怎么习惯性地叫出来,不过好在凤凰和林海怎么说目前也有婚约,叫声姐夫还不算错。 林海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与他从海里捞上来的人判若两人,其实不说糯米长出头发和眉毛,女孩子在发育期本来就是女大十八变,不像成人已经定型了,变不到哪去。 林海回了回神对向卫东说:“你和她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我告诉你一个道理,现在中国是和平年代,作为男人,国家不要咱们保家卫国,但做男人要有男人样,最起码咱不能打女人!” 向卫东也自觉理亏,嘴上还犟着:“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和她的事你懂个屁啊!” 林海平时也很少管路边的闲事,他也觉得清官难断家务事,只是这次他实在看不下去。因为在他眼里,男人打女人再有理都变成没理,他笑了笑:“那你说说看,你和糯米到底有什么事,我也好评评理。” 向卫东急急地说:“她答应了要当我女朋友却临时变卦了!” 糯米不知他竟如此颠倒黑白,攥住林海的衣角,缩在他背后压抑地说:“姐夫,我没有,我真的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什么。” 向卫东叫道:“是谁说的只要我和吴春兰分手,你就当我女朋友,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你忘恩负义,你也不想想当初你落魄的时候要不是我救的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林海只听到这一句,转头问糯米:“他怎么救你了?” 向卫东心里猛地一沉,人的记忆是很奇特的,当你认定一件事,不断不断告诉自己那是事实,久而久之,多假的事都能成真。 向卫东当然清楚当初救糯米的人是林海,然而人总有美化膨胀自我的本能,为了逃避那个卑微胆小的自我,向卫东潜意识地将那个勇救落海少女的英雄影响加诸于自己身上,他在村子里炫耀,在朋友面前显摆,以至于他完全忘了林海才是事件的主角。 糯米消沉地说:“我去年十月份落海,是向卫东救的我,他觉得我应该知恩图报嫁给他。” 别说她从没想过报向卫东的恩,就算报恩她也决不会用以身相许的方式。 林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有几分心虚的向卫东,犹豫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下去了:“向卫东,你当初救人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报恩的方式有很多,谁规定你救人了她就得嫁给你,天下没这样的道理!” 向卫东摆手:“别跟我讲大道理,你读的书比我多,你在省城部队你见过大世面,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今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了!” 他不敢和林海辩解,只怕他一个不小心说出真相,丢人哪,所以并不马上离开,想转移他的话题:“你不是在部队吗?这才半年怎么又回来了?” 林海淡淡地说:“回家有点事情要办。” 向卫东见他不想多说不再问下去,眼睛还盯着糯米打转。 林海说:“糯米,我送你回家吧。” 糯米面露喜色地应了一声,向卫东看着就有气,想想有林海在自己也成不了事,临走前恨声对糯米说:“这事儿还没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 糯米望着向卫东的背影,林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真的在处对象?” 他皱起眉头,他和向卫东算是远亲,在他眼里跟小混混似的向卫东实在配不上糯米,他就怕糯米现在年纪小还不懂事,从小无论在奶奶家还是自己家都很少受过善待,有个人稍微对她好点她就感动得以身相许,这会毁了她的。(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3章 海鸥手表 糯米不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林海说,于是转移话题:“姐夫,你回来啦。” 林海点点头,其实这半年来两人通信凤凰没少提分手,每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林海回信晚了啊,写信语气冷淡啊等等原因都会成为她提出分手的原因。 林海则不断道歉,不断解释他的性格本身就有些温吞水,让他怎样去狂热地追求女孩子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但这也决定了林海会是个负责的好丈夫,无论谁嫁给他,林海都能给她平静的生活。 他自问对凤凰的确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但他们两家的关系非比寻常,既然他们有了婚约,他便会对凤凰负责。 林海请了婚假匆匆忙忙从省城回来又是坐火车又是渡轮,已经非常疲倦。因为行程赶,刚一回家就被林爸林妈催着去池家,他提着两瓶酒和一条烟走到半路,没想到看到会在半路上遇到糯米。 林海当兵前最后一次见到糯米是她十岁那年,而今的糯米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有了追求者,他不禁有种见小树苗瞬间变成大树的感慨。 到了池家,高粱早当神报耳把林海上门的消息知会了凤凰,凤凰本来躺在床上,听到消息干脆把门反锁了。 池爸正在院子里编篾,池爸是个勤劳本分同时又肯动脑筋的庄稼人,不像当时大部分的农民,除了种田还是种田,每到农闲他总会想办法赚点钱补贴家里。 整个梧桐村会做篾的人寥寥无几,池爸就是其中之一,他会做的可多了,像竹簟、畚斗、米筛、竹椅、竹床等他都会做,做好了就卖给本村或是邻村人。 他抬头见到林海很亲切地打招呼:“大海你回来啦,快进去坐!” 糯米看得出来,池爸已经把林海当自己人了。 刚好池妈也在家,见林海来了也喜不自胜,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地倒茶,又叫来糯米:“快上楼把你姐叫下来。”看到林海手上的东西又抱怨,“你这孩子,人来了就好,带什么东西!”不过口气仍是喜滋滋的。 林海笑道:“叔叔阿姨你们不要客气,这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池爸看了看东西,大方地收下,拍了拍林海的肩:“小伙子壮实不少啊!”又寒暄了好久,谈的无非是他在部队的事,半天还不见凤凰下来,池妈冲着楼梯喊:“你姐咋还不下来!凤凰!大海来了!” 糯米不习惯当着客人喊,跑下来面有难色地对池妈说:“姐不肯下来。” 池爸已经猜到是这么回事,恨铁不成钢地冲楼上骂道:“耍什么臭脾气,大海好不容易从省城回来就是看你这张臭脸的?赶紧下来!” 他心里也很纳闷,昨天还不是欢天喜地的,怎么林海回来她倒端上架子了? 凤凰用脚蹬着木板,楼下的人只听脑袋上空一阵闷雷般的响声:“我就不下来!” 林海对池爸说:“叔,让我上去劝劝她吧。” 高粱本来想跟上去,小孩子毕竟好奇嘛,池妈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准去!该干嘛干嘛去!”不过她自己却竖起耳朵听,就连编篾的池爸也留意楼上的动静。 糯米也为了能继续听,拿了把扫帚扫地,木板隔音效果很差,上没上楼区别不大,只听头顶上的闷雷又响了,凤凰的声音:“...你还来我家干嘛,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给我滚!” 一会儿是林海的声音:“凤凰,凤凰!我不是有意怠慢你,只是我这个人脑子笨,我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要不你告诉我怎么做你才高兴?” “你笨,你笨还能当连长,手底下还能带百来号人,林海,我就不信,哪天你真遇到你喜欢的人你会不知道怎么哄她,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池爸一直摇头,就连池妈也皱了皱眉,男人最好面子,这么跟孙子似的被对象骂,哪个受得了?然而意料中的争吵没有爆发,只听到林海轻声而且很温柔地劝解着,然后房间安静了,接着听到凤凰抽噎声:“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啊。” “放心吧,男子汉说到做到!” 没多久闷雷声消失了,两人显然是雨过天晴了,林海下来时,池妈赔笑:“大海,咱们家凤凰就是这脾气,你多担待,啊。” 林海神情很诚恳:“大妈,您言重了,凤凰是我未婚妻,咱们家穷给不了她好的生活,她嫁给我是委屈她了,我多让着她点也是应该的。” 池爸说:“穷怎么了?年纪轻轻的谁不是白手起家,只要肯动脑筋肯吃苦,啥事儿不能成?” 又聊了一会儿,林海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池妈留他饭林海也没留下,池爸说:“人家刚从部队回来,想必一定是累了,被凤凰折腾一下午就让人家回去吧。” 既然两人和好了,那么还是按原计划明天去林家踏亲,是该让小伙子回去好好休息,池爸又冲着楼梯叫,“凤凰!凤凰!大海走了,你下来送送人家!” 半天没回应,池爸只好说:“糯米,你送大海到门口。” 糯米起身,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现前世林海和凤凰的婚后生活,和他们婚后生活相比今天的这一幕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凤凰可以为一点小事摔掉家里所有的碗,争吵时时刻刻在发生,在糯米眼里他们俩绝非佳偶。按照前世的轨迹也最终到了离婚的地步,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告诫过林海,只因为她希望凤凰早日出嫁离开池家,这是不是太自私了? 刚出院子林海说:“送到这里就行了,糯米你回去吧。” 糯米本来已经准备转身,想想却又追上去问林海:“你觉得你和我姐真的合适当夫妻吗?” 林海没想到糯米会问出这么深刻的问题,在他眼里糯米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呢,他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糯米啊,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其实婚姻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两个人能成为夫妻就是缘分,即使不合适,婚后慢慢磨合也能成为一家人。” 糯米看着林海的背影逐渐走远。 回到屋子,只听凤凰的声音响得能绕梁三日:“林海说了,从省城给我带了一块手表,海鸥牌的!” 池妈念叨凤凰:“凤儿,不是妈说你,今天得亏林海让着你,以后到了婆家可不准这么闹了,啊。” 凤凰志得意满地说:“谁让我长得好,他想娶我就得让着我,再说,要是我不吵不闹,他哪会给我买手表?” 池爸疾言厉色地训斥:“你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总有老的时候,到时候林海像你今天对他这么对你,你受得了吗?都是快出嫁的闺女了,少折腾会死吗?” 凤凰吐了吐舌头,跑到楼上去。 池妈打圆场:“好了好了,我冷眼看大海的脾气和对凤凰的态度,想来凤凰嫁到他们家不会发生什么问题,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池爸沉声说:“希望我是杞人忧天才好!凤凰时常把人家家里的穷挂在嘴上,可老话说了,莫欺少年穷,莫嫌老妪丑。大海现在是穷,找不到好的对象才忍着她,可像他这般出色的人才哪有穷一辈子的道理,要是凤凰还老这么作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池妈虽然觉得丈夫的话不无道理,可眼见家里就要办喜事了,也无暇去想那些远在天边的事。 第二天是踏亲的日子,按南方农村习俗,双方男女八字相合,女方母亲就要登男方家门,一相男方才貌,二相男方家境,所谓“买猪看猪圈”,说的就是踏亲。 说到踏亲,林家人心里直打鼓,相男方才貌倒不怕,林海那样的身高样貌绝对是百里挑一的水平,怕就怕池妈看不上林家的家境。 林家没有女儿,四个孩子全是小子,林海排行老三,有两个兄弟已经独立出去,老大林江做生意发了财就搬出去单过,老二林川是电工和媳妇住在厂里,平时周末才回来,林河还在读初中,即使如此住在祖传老屋还是很拥挤。 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家具都是邻居淘汰下来送给他们的,已经破旧不堪了,想换家具已经来不及而且钱都还得留着办喜酒花。 林海的大嫂说:“妈,这不行哪,就咱家这情况哪家闺女的妈看了不抬脚走的?”就她自己当初不是看在和林海的大哥林江是小学同学,从小一起长大,这门亲事也得掰了,不过林江倒也争气,这些年在外头做生意不能说大富,但小康还是有的,所以搬出去过了,村里住楼房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林家老大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在大嫂的劝说下,林妈默许了大嫂把自己家的五斗柜啊床啊梳妆台都搬过来,大嫂还把他们的电视机摆在林家的客厅里,害得老大家俩熊孩子没电视看气闷了一晚上。(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4章 踏亲风波 第二天林海起床看到了整个家完全变了样,他震惊地问林妈:“妈,这怎么回事?” 林妈叹了口气:“还不是咱们家太穷了,池家好不容易才愿意把女儿嫁到咱们家,就算做个样子面子上也好看点吧。” 林海恳切地说:“妈,咱们家是穷,但穷要穷得有骨气,再说咱们家的条件别人不知道,池叔叔和糯米能不知道吗,我相信他们都会理解的。” 林妈说:“但愿吧,当初我之所以赞同你和凤凰的婚事,主要是因为我觉得一窝生的姐妹性格人品都应该差不离,我看着糯米长大,一心想着她这么温顺乖巧,她姐姐应该差不到哪去,可我总觉得按凤凰的性格不会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人。” 林海听母亲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由叹了口气,然而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寄希望于婚后用他的真心感化凤凰。 林妈倒想起另一茬事:“大海,妈有件事想问你。” 林海听母亲顿了顿放低音量说:“你觉得糯米怎么样?” 林海被问得一头雾水,他对糯米是又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们从小相识,陌生是因为她十岁那年他就去当兵了,当兵后每次回家见她都是匆匆的,对于这样一个人很难下什么结论:“她...很好...” 林妈略带激动地赞同:“妈也是这么想的,大海,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闺女,我要有个像糯米似的闺女,这辈子也值了!想当年你朱阿姨打算把糯米送人,我差点没去池家要人,可惜后来没成,你说她要成我们家儿媳妇,那可不就跟闺女一样!” 林海愣了半天,脑子硬是没转过来,林妈终于把话说下去:“你不觉得,小河跟糯米也是一对?你们俩兄弟娶她们俩姐妹,姐妹变妯娌,传出去又是一段佳话啊!” 林海这才反应过来:“妈,糯米和林河都是小孩子,他们懂什么。” 林妈不以为然:“小河这都十八了你还当他是小孩子哪,改天我再探探他的口风,这么好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哪!” 林海啼笑皆非:“妈,糯米已经有对象了,您就别当搅屎棍了行吗?” 林妈不信:“你怎么会知道?你回来一共才见她几回?糯米还能跟你说这个?” 林海看母亲一脸质疑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生了气:“她就是有男朋友,我还能编出话来骗您不成,为什么您就是不相信我的话?!” 林妈看着他:“她有对象就有对象,好女百家求,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林海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挺可笑的,生硬地说:“我把东西给大嫂他们搬回去。” 他刚说完,只见二哥林川的儿子瓜瓜进来通风报信:“人来了人来了!” 林妈训道:“什么人来了,瓜瓜,待会儿要有礼貌,要叫池奶奶。” 又轻声吩咐厨房里的大儿媳,“接力(方言,下午茶的意思)可以烧了!” 瓜瓜说:“糯米姑姑也来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奶奶!” 林妈一听糯米来了,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一半,毕竟有糯米在好歹能圆个场。 上门来的除了池妈和糯米还有媒人——也是糯米的舅妈,池妈本来不想带糯米来,只是她从来没来过林家不认识路,问人也要费些功夫,不如带了她来,一进门瓜瓜就奶声奶气地喊:“池奶奶,糯米姑姑,还有不认识的奶奶,你们好。” 把池妈和糯米舅妈逗得直乐,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不少。 正好有俩邻居来串门子,看到这样大的热闹岂有不留下的道理,环视房间多出的新家具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接着开始帮林海说好话:“大海是个好后生,你们家凤凰嫁过来真是有福了!” 池妈从容不语,把屋里屋外都看了一遍,心想房子是挤了点,不过好在凤凰和林海完婚后就去部队过了,不然以凤凰的脾气怎么可能跟婆婆妯娌处得好,林海以后转业回来再找份铁饭碗的工作,维持生计应该不难。 哎,也怪自己前些年没好好劝凤凰放低眼光,挑来挑去年纪大了,放眼望去,凤凰周围的同龄人没结婚生子的都已经被人拣剩下了,也只有将就了林海吧。 又瞧见那台电视机:“这电视可是稀罕物啊,看这样子有几年了吧。” 林妈还没说什么,大嫂抢话道:“是我和大江买来孝敬婆婆的,以后凤凰嫁过来想看电视还是挺方便的。”池妈半信半疑地望了望电视,扫了一眼那对心虚的婆媳。 林妈和客人聊天时察言观色池妈的神情,心想这俩孩子的事十有八/九是成了吧,林海站在一旁也不自在地很,不自主地盯着糯米瞧,感觉池妈的眼光射过来才极快地移开目光。 池妈瞧林海一副局促的样子,心想这后生的言行倒是透着老实,至少婚后凤凰能制得住他,虽然家里穷点,这身板这样貌倒也不算辱没了凤凰,想到即将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婿内心的骄傲不禁油然而生。 正想着突然听到隔壁房间有孩子哭闹的声音,林妈和大嫂都慌了,心想可别在这节骨眼出啥纰漏,大嫂四岁的小女儿毛毛和瓜瓜在打架:“你不要脸,这柜子是我家的!电视机也是我家的!还不让我看,你们虚荣,拿别人家的屁股充脸!” 四岁的孩子正是学语的时候,蹦出来的词汇常在人意料之外,全场人都惊了,尤其是林海,他像是被当众剥光衣服似的难堪,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妈眯起眼睛:“你们这是骗婚?” 林妈结结巴巴地说:“月平你听我说...” 糯米舅妈肃然说:“我是相信你们一家才给你们保的媒,你们可要实话实说,否则凤凰的脾气你们是晓得的,最后鸡飞蛋打,吃亏的还是你们男方!” 林海着急地说:“黄大妈,我们家...” 糯米打断他的话:“妈,舅妈,我这几年来过林家多少次了,这台电视就是在林家,他们小孩子打闹时说的话你们也信?” 池妈冷笑:“谁不知道榕树村的老林家穷得叮当响,他们买得起电视,我们家都能开拖拉机了!” 说得林妈几人脸红得跟发烧似的,糯米知道这事儿的确是林家不对在先,但是池妈这话也未免太伤人,其实女方踏亲男方借点家具、走个过场在农村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池家当初娶媳妇池妈做的可比这过分多了,不仅借家具还说婚后会打金项链金手镯,硬是把二嫂骗进门,二嫂嫁过来后气得三朝回门不肯回婆家,好在二哥她丈人丈母娘都很通情达理,明白木已成舟,又看在地瓜是个老实的后生,再三劝解把女儿送回婆家。 糯米又说:“妈,您上次来榕树村都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年榕树村的变化可大了,大江哥做生意这些年有出息了,给林伯伯他们买台电视机也是应该的啊。” 林妈听着糯米说的一串串现编的瞎话,心想这姑娘平时倒是藏拙了,老大家境是富裕了,可他们也有个小家,刚刚盖了新房,以后孩子读书处处用到钱,哪有钱买电视给家里呢?这丫头真是说瞎话不脸红哪,不过林妈心里却对她充满了感激。 池妈被糯米的话唬住了,见她神情自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糯米想到上辈子的自己连撒个谎也结结巴巴,难怪被婆家人吃得死死的。 后来她才明白,有一种谎言是白色无害的,她会在事后把林家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池妈,让她来定夺凤凰与林海的婚事成否,但不是现在,不是在林家乡邻面前让池妈在愤怒中骂出更难听的话,让林家全家狼狈不堪。 池妈一时辨不清糯米话中的真假,也不便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骨碌转了下眼珠,想着不如借东风谈条件还实惠些,于是换上一张喜气洋洋的脸:“我就说咱们凤凰真真是好福气,大海这样的条件敢情还是咱们家高攀了。” 林妈连忙说:“亲家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们全家了!凤凰愿意嫁给大海就是咱们老林家烧高香了!” 池妈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既然如此,这彩礼钱相信亲家也不至于亏了咱们家,就说咱们村里老顾家的闺女,那闺女真不是我埋汰人家,那脸蛋还不及咱家凤凰一半标致,人还是初中文化的,就收了男方五千块钱的彩礼再加上三金和酒席都快一万了,咱们家也要个5000块不过分是不是?” 糯米真觉得池妈太过分了,当着林家的邻居谈彩礼,这是施压逼林家人就范吗?林家就算心里不愿,为了面子砸锅卖铁借也会借来这笔钱,可这样的婚姻能幸福吗?(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5章 愚人节结婚? 糯米前世听过不少这样的例子,女方或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筹钱,或是为了让未来婆家更重视自家女儿,在婚前狮子大开口索要不现实的彩礼,害得男方家婚前苦不堪言,四处借钱,婚后债务仍是压在小两口身上不说,婆家还会把怒气发泄在新媳妇身上。 目前先要做的是挪开那两个无聊旁观的中年妇女,糯米带着天真无邪的笑说:“吴阿姨,上次我看到小猪和花花他们的毛衣太漂亮了,是你织的吧,廖阿姨,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我想问问你们家的清明果怎么弄才能做得那么好吃啊?” 这么一说俩妇女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来,糯米马上说去她们家请她们手把手地演示,又顺手带走两个捣蛋的小屁孩:“毛毛,瓜瓜,走,跟姑姑去吃好吃的。” 小孩子都馋嘴,毛毛一听有好吃的就不哭了,急急地问:“糯米姑姑,有什么好吃的?” 糯米觉得好笑:“毛毛怎么就知道吃,毛毛是不是猪啊?” 毛毛急得大叫:“毛毛不是猪!姑姑才是猪!” 逗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尴尬的局面一下子被扭转过来。 他们走后,林海先开口说:“大妈,我不能骗您,家具和电视机的确不是我们家,而是大嫂家的,我家里这么做是怕您不答应我和凤凰的婚事,但我心知谎言筑成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咱们家这情况您也明白,前几年我的哥哥们结婚花了家里不少钱,我和凤凰订婚要办酒席,5000块钱我们实在拿不出来。我这么说并不是敷衍您,而是把实际情况告诉您,我只想告诉您,我们家从经济条件上说目前没法让凤凰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但婚后我一定会发奋图强争取让她过上好日子,无论我这辈子是贫穷是富有,只要她成为我的妻子我就不会放弃她!我和凤凰如果能成是我的运,不能成也只能说是我的命。” 池妈听到林海说到电视机不是他们家的已经火大了,本来为了让凤凰随军去部队,结婚订婚一起办已经吃了大亏,听到后面说拿不出彩礼钱更是火上浇油,直到后面林海话中隐约有放弃这桩婚事的意思,她这才着了慌。 凤凰漂亮是漂亮,可年龄摆在哪儿,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哪个还没结婚,选择范围实在太小,就算换个不穷的对象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更大的问题还在后头,别的不说,就凤凰的脾气普通人的确消受不了,再拖下去,按凤凰的眼光,这辈子是注定要当老姑娘了,她当了老姑娘,地瓜还不要紧,大龙和高粱还没娶亲呢,哪个姑娘愿意有个赖在娘家的大姑姐? 现实比人强,人再强也要向命运低头哪,这么一想池妈的脸色又变了变。 林妈见池妈的脸色一变再变,心中忐忑地赔笑:“亲家母,都是我不好,这主意是我出的,我就怕你看不上我们家这条件,我们是诚心诚意想和你们池家结亲,看在咱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多担待。” 大嫂也插话:“大妈,咱们家别的没有,可有一样您放心,凤凰到了咱们家没人能不顺她的意,就凭池叔叔当年救了我公公,咱们家以后啥活也不让她干,这辈子把她当菩萨供着她还不行吗?大海,还不赶紧跟大妈保证!” 林海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被大嫂一扯,慌慌张张地说:“大...大妈,我保证,只要凤凰愿意嫁到我们家,我宁死也绝不负她!” 糯米的舅妈是媒人,见男方如此低姿态地求婚,实在不忍心再给他难堪,于是也帮着敲边鼓说了两句好话。 池妈心想你们家对凤凰好是一回事,爹亲娘亲都不如钞票亲哪,于是又开出了3000元的彩礼,两方又是讨价还价,最后定了2000块钱的彩礼,如果这仅仅是彩礼林家还能承受得起,只是如果算上酒席和打三金的钱前前后后少说也得5000块钱以上,但林妈心知这价钱已是底线,虽勉为其难但也答应了。 眼见大事已定,池妈这才端起桌上的那碗核桃打蛋,南方农村但凡女方到男方家踏亲,男方都要准备一碗“接力”,如果女方家长吃下去就代表同意了这门亲事。 当时也有不少女方母亲不了解这个规矩,误吃了男方的“接力”,本来对男方家境人品不满意的,因着农村的闭塞保守人言可畏,最后也只得将女儿稀里糊涂地嫁入男方家,把一生都搭在一碗“接力”上的例子屡见不鲜。 池妈吃这碗“接力”时,林家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了,今儿虽出了这么多洋相,但也总算大功告成了! 池妈和糯米舅妈离开林家,一路上只顾着商量明天婚礼的事,完全忘记了糯米还在林家隔壁就直接回了家,糯米到了中饭时间回到林家,得知林海和凤凰要按原计划在后天结婚,这是在林海回部队前林爸就找算命先生算好的,林妈对糯米谢了又谢,反复说如果不是她在,林家可要大大地丢脸了。 看来,林海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与凤凰结婚,前世林海带着随军的凤凰到了部队,直到糯米自杀的那一年才转业回家,所以上辈子她和林海的交集不多,林海从来没有向她或任何人抱怨过凤凰的不是,所有关于他们之间的事大多是听池妈说的,也许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这么一想,糯米不禁觉得上次莽撞问林海是否与凤凰合适这个问题多余。 林妈留了她吃中饭,糯米想想反正回家也要挨骂,不如索性晚点回去,吃饭时林河傻呵呵地说:“糯米,你来家里真好,每次妈都会买好多好吃的。” 糯米特别不好意思,林妈笑道:“没啥,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糯米看了看饭桌上的人问:“林伯伯呢?” 林妈说:“和老二去了家具厂把加工好的两张椅子和梳妆台运回来,让我们吃饭别等他了,糯米,吃点酱肉。”林妈看糯米没吃什么菜,本想夹点酱肉给她,可太远了,只好对林海说,“大海,你给糯米夹点肉。” 林海犹豫了片刻才动手,过了一会儿林河嘻嘻哈哈地说:“哥,你咋脸红了?” 林妈呵斥:“小孩子,别乱讲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见林海的脸是挺红的,哎,嫂子和小叔子,姐夫和小姨子,很容易就能引出话题。 林河倒是没心没肺地一说,很快就转移开话题:“妈,下午我去放长鱼!” 林妈说:“行行行,小祖宗,你爱干嘛就干嘛,糯米你也去吧。” “好啊。”糯米见没人再提林海脸红的事,这才把那块酱肉连带着饭拨进嘴里。 放长鱼就是放鳝鱼,这是捕捉鳝鱼的一种方式,就是用篾丝编成的一种漏斗状的小篓子,里面放上串着蚯蚓的竹签,上面塞上木塞,底部有一个进入的孔浸在水田里,上部一截露出水面透气,晚上黄鳝会出洞觅食,当闻到篓子里的腥味就会拼命从底部往里钻,进得去出不来。 到了傍晚时林河挑着一百多个竹篓到田埂边,一个个地放在田里去,到第二天的时候过来收竹篓,少的有一条,多的话也有两三条,运气好的话一次能收十来斤,收益很不错。 放完竹篓,两个小人儿坐在山坡上说话:“三哥要娶老婆了,可我总觉得他不开心的样子。” “开心也不用挂在脸上啊。” “我大哥二哥结婚时都很开心哪,老是往嫂子家里跑,但三哥不会。” “那是因为你大哥二哥和你嫂子们都是从小认识,你三哥和我姐是相亲认识的。” “好像也有道理,那你说,结婚是什么感觉?” “结婚...”糯米的思绪飘得很远,她上辈子的婚姻并不美满,仔细回想起来,那时候也有几个男孩子对她表达过若有若无的感情,只是在见过凤凰一个个迅速地改变了主意,像她这种没有受过异性热烈追求的人,太容易感动,太容易付出真心,后来被轻易地辜负似乎也是意料中事。 林河不知道糯米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表情像是离他很远的样子:“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 这手表在农村可是个稀罕物,糯米惊讶地问:“哪来的?” 林河得意地说:“我哥在省城百货公司买的,海鸥牌的,好看吧。” “这表是你哥买给我姐的吧?” “是呀,我借过来戴一天过个干瘾,你看好看不?” 两人坐在山坡上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那只遗落在田埂的海鸥牌手表闪着光。 糯米回家后,池妈忙着准备明天婚礼的准备根本没空骂她,凤凰也早早地睡了。 凤凰和林海结婚的日子是村里一个瞎子算命算出来的,农村算命的几乎都是瞎子,据说他们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中国人办喜事选的黄道吉日都是按阴历不按阳历,这天从阴历看的确是个好日子,但按阳历算正好是四月一日,而这一天发生的事也的确带着那么些愚人的色彩。(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6章 这是逃婚? 九十年代的农村办喜酒还不流行在酒店,都是在自家院子搭个棚,自己支个灶烧菜,喜宴是男女两家分开办,分别在自家招待各自的亲朋好友,新郎新娘中午在女方家,晚上在男方家。 沙洲人结婚特别繁琐,要先订婚,九十年代民风保守,男女哪怕订婚也是不能住在一起的,订婚主要是两人先有个数,不住在一起交往一段时间过个一两年再结婚,有些长的过个三四年结婚的都有,凤凰这次之所以结婚订婚一起办,主要是她和林海的年龄实在不能拖了。 这天糯米很早就被池妈叫起来烧菜,反倒是凤凰这个新娘子倒事不关已地睡得正香,糯米只要想想今天过后凤凰就出嫁了,心里就觉得好开心,干起活来也比平时有劲,想到办喜酒家里会有很多平时吃不到的好吃的,心情就好激动,想到自己前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重生后还是那么贪吃,真觉得有点好笑。 亲朋好友都陆续到了,池家办了十桌酒席,每桌十人坐满了就可以开吃了,桌上通常是十盆十碗,寓意新人的婚姻十全十美,什么鸡鸭鱼肉,蛏蛤豆果样样俱全,客人吃饱了还可以用纸蓬包打包一些回家给家人吃。 人就是不能吃太饱,吃饱了就喜欢八卦,八卦这对新人怎么认识,双方之前婚前有什么绯闻,两人的家境和外形般不般配,在农村的人就是要比城里人八卦很多,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是一本明帐,藏不住一点秘密,只有池家因为住在梧桐村尽北头的半山腰上,比较偏僻冷清,所以好多人都不太清楚这家人的八卦,所以议论得更加热烈。 凤凰穿着红色的衣服,显得比平时更加美丽精神,一米七的她站在一身军装的林海旁却显得那么小鸟依人,两人登对得让人羡慕嫉妒恨。宴席上新郎和新娘是要一桌桌地过去敬酒,让伴娘拿着酒瓶,本来农村的婚礼伴娘一般都是自己妹妹,可现在的糯米五官清秀了很多,站在凤凰旁边对比不够鲜明,她特地选了个长得特别丑的闺蜜,对方满脸都是麻子,名叫张奶霞。 每到一桌都会有人惊叹凤凰的美丽,林海的帅气,很多年后他们闲聊时提起这一对,还会唏嘘不已,凤凰趾高气昂地从一桌走到另一桌,林海好一会儿才心不在焉地跟上去。 敬酒时林海不小心把酒撒到凤凰衣服上,大红色的衣服上有片水渍看起来特别明显,凤凰一下翻脸了,瞪着眼睛大声说:“没长眼睛啊,今天都第几次了!” 说明一下,凤凰虽然对其他人都很霸道,但对林海还是很给面子的,就算生气也不会闹得天翻地覆。今天也的确是林海发挥失常,跟丢了魂似的,不是没跟上脚步,就是走得太快踩到她的脚,刚才又弄湿了她的衣服,换个人也要生气。不过一般新娘子看在大家都是破天荒头一遭也就忍了,可凤凰就要当着现场所有人指着林海鼻子骂,以显示林海对她的好。 林海被骂了也不还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憨憨地一笑。 席上的人纷纷说:“凤凰,真羡慕你啊,有个对你这么好的老公!我以后找对象也要找这样的!” “是啊是啊,我们家那位要有大海一半温柔我也就知足了!” 说得凤凰心花怒放:“也就这样吧,”语气一变,扬着下巴指挥林海,“还不给大家敬酒!” 池爸和池妈在附近桌上敬酒,看到她这样池爸气得直翻白眼,想过去教训她却被池妈拉住,低声说:“大喜的日子,你干什么!女儿过了今天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随她去吧,别捣乱了!”在她看来,凤凰这样也不算啥,老一辈人很多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和池爸也如是。 池爸想想也就算了,突然听到有人尖叫“骗子!”然后是惊心动魄的一声“啪!”,当时棚子里有十桌将近一百号人在吃饭八卦,现场很吵,但那声音完全盖过了噪音,全部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那记耳光的声音,接着是林海边跑边喊:“凤凰,凤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凤凰飞快地跑出棚子,后面林海和林河追啊追,全场人都愣了,这是逃婚?! 接着池妈池爸,凤凰的舅舅舅妈,好几个亲戚离席了,坐在席上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狂飙八卦,有的说林海在部队有女朋友,连孩子都有了,有人说两家的彩礼谈不拢,说林家骗婚,说来说去都是派林海的不是,他要没有不是,凤凰打他干嘛? 从外面进池家有两条路,一条要经过院子,另一条不用,凤凰走的是不经过院子的那条,所以此时在大院烧菜的糯米并不知道一场战役即将打响。 凤凰房间的门在林海面前砰一声关上,飞快上了闩,林海脸上的五指山还没消,无奈地拍着门:“凤凰,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开开门吧。” 凤凰在里面尖叫:“你这个骗子!我为了你已经这么委屈了,你们家这么穷,我嫁你跟同事说起来都觉得丢人!还结婚订婚一起办,我都成人家的笑柄了,你还骗我,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就是个骗婚的!” 池爸隔着门喊:“你说什么鬼东西!什么骗婚,你说清楚,大海骗你啥了?!” 凤凰带着哭腔喊道:“他答应我要送我一块手表,我都跟顾红张乃霞她们都说过了,结果——他骗我!” 林海连忙解释,说话都不利索了:“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从省城给你带了块表,是海鸥牌的,昨晚我弟弟拿去戴了,不知怎么地弄丢了,不信你问小河,我真的没有骗你!” 林河连忙说:“凤凰姐,都怪我不好,我只是想借来戴一戴,过过干瘾,没想到...” 凤凰根本不听他的,歇斯底里地喊:“你弟弟当然帮你说话!手表算什么,电视机家具都敢骗我妈,你们家就是个诈骗集团,你这个大骗子!” 林海无可奈何地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凤凰,我错了——你开开门,但是手表真的有,糯米可以给我作证!小河把手表给她看过了!”他环视一周,只看到好多他不认识的池家亲戚就是没看到糯米。 “你别跟我提那个小贱人,那天她还帮着你们家骗我呢,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东西,和你们家一条藤地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以为姑奶奶我嫁不出去了吗,你也不想想提亲的人都快踏破我们家门槛了!要不是我年纪大了,就你也配跟我结婚?我呸!你这个骗子,这辈子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进你们林家大门一步!” 池爸狠狠地踢着门:“你个狗生囡嘴里嚼什么蛆!那是你妹妹,打小被你欺负长大,吃你剩下的,穿你剩下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怎么想尽法子地折磨她,别人给她买件新衣服你给剪了,连生了病吃个罐头你也悄悄往里面吐口唾沫,明里暗里地折腾她,你妹妹是为了你好,大海这么好的孩子娶你我还替他委屈呢!”池爸真是被她气昏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连狗生都骂出来了,现场居然没一个人笑场。 林海非常震惊,他知道凤凰脾气不好,可万没想到她竟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悔婚的念头,但只是一闪,如果凤凰愿意出来结婚,他还是会履行婚约的。 池妈皱眉,只恨池爸嘴上没把门,这样一来让凤凰嫁到林家怎么做人?望着一脸焦急的林海,她也心急如焚,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如果凤凰悔了这门亲事,在民风保守的农村,以她的年纪她的脾气,是再无望找到什么好人家了,被退婚的女孩子只能嫁离婚甚至带孩的男人,而且不仅到手的两千块钱彩礼飞了,今天的酒席白办了,池家的名声也有了污点,损失实在惨重,为了一块手表实在不值啊。 又想着凤凰吃软不吃硬,于是柔声劝道:“凤儿,娘的乖孩子,快出来,今儿是你的大喜日子,这么多亲戚朋友在,可别让人笑话,你要手表,这好办,你先出来等明天我让大海带你去县城买不就成了!乖,别误了时辰。” 因为池爸会做篾,给凤凰的嫁妆就是一整套他亲手做的家具,有竹簟、脚箩、畚斗、糠筛、米筛、竹椅、竹床这些竹制生活品,还有木盆、鹤兜、花鼓桶等木质生活用品,这些家具都要人抬着拿着去榕树村的林家,林海的家离梧桐村说远不远,开车的话转眼的工夫就到了,说近也不近,走路的话要一个多小时,再拖下去只怕要误了时辰。 中国人结婚不仅讲究黄道吉日还讲究良辰吉时,误过了吉时等于把婚运改了,还有可能佳偶变怨偶,良缘变孽缘,这种事虽说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终究在心里留个疑影。 凤凰却不知其中的利害轻重,叫嚣道:“我不要明天,我就要现在!不然他们又骗我,妈,是你教我的,女人只有婚前才有讨价还价的权力,结了婚就什么都晚了!没有手表我死也不出这个门!”(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7章 李代桃僵 池妈啼笑皆非,这孩子!让她改改那臭脾气她不听,让她以后对妹妹好点她今天变本加厉骂得更狠了,倒是把这句话记得一字不差。 那扇门仍是紧紧地闭着,林海想着家中的父母还等着他们开席,低声下气地苦苦哀求:“凤凰,这手表就算现在马上去县城也晚了,而且也不知道百货公司有没有的卖,我真的求你了,要不我给你跪下!” 林海膝盖刚要着地却被突然出现的地瓜拉住了:“大海,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轻易下跪!凤凰不愿意出来咱们想办法让她出来就是了,要不咱们几个把门板卸了找条麻绳捆了强押她去林家拜天地!” 池妈第一个反对:“不行!这让左邻右舍看到还以为凤凰神经病了!” 地瓜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池妈:“她现在这副样子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凤凰本想借林海下跪借坡下驴出门,没想到被老二破坏,尖声叫道:“老二你敢!你个杀千刀的,你也不想想当初你追乔兰是谁帮你出了金镯子的主意,要不是我来这一手,你就打光棍吧你!” “嘿,我没脸提那事儿,你倒有脸提,事后兰儿都跟我说了,她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金镯子,就算我没有金镯子她也心甘情愿地嫁我,因为她爱的是我这个人,她唯一在意的是我欺骗了她!我比大海有福,虽然我不如他生的好看,但我却有个对我不离不弃的妻子!”地瓜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说得人群中的乔兰粉面飞红。 凤凰听完这番话倒被镇住了,沉默了半晌,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一打开窗之间林海就站在窗外!她的房间可是在二楼啊,因为楼下搭了一个铁棚,林海要从池家二楼的一个窗户翻到铁棚上再爬到凤凰的窗前。 而这时候院子里的糯米还啥事都不知道,傻呵呵地想着晚上能吃到什么好吃的,突然被人一把猛拽直往楼上跑,看不容易看清那人是高粱,糯米叫道:“怎么了?” 高粱叫道:“出大事了!”然后拉着她一路狂奔。 凤凰惊诧气恼地对着窗外的林海,听到门外传来糯米的声音:“姐,是真的,林河昨晚给我看过了那块表,是海鸥牌的,你快出来,有什么事等过了今天再说好吗?” 凤凰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滚!我的事不用你管!狗生囡!” 池爸听到气疯了,“狗生囡”这句脏话从自己嘴里骂和从凤凰嘴里骂完全是两种语境,他咬牙切齿地说:“不用再劝她了,她根本是无药可救!大海,今天是我们老池家对不住你,我现在就去林家负荆请罪,这桩婚事就此作罢!你年轻有为又生得这么好,大把姑娘随你挑,把你配给那个泼妇实在辱没了你!” 凤凰听到像是发了狂,说时迟那时快,她顺手抄起糯米的“鱼缸”朝林海砸去,那本是一只玻璃罐头瓶子,糯米放了几尾蝌蚪进去,本来凤凰是决不允许的,可因为要结婚心情大好所以默许了。 瓶子砸碎了,溅了他一身水,飞溅的玻璃片从林海手背上擦过,他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铁棚上摔下去,好在他在部队锻炼过,身子很敏捷,在另一扇窗子里众人的惊呼声和劝说声中,他看了看血涔涔的手背,苦笑了下,翻了窗子回去。 乔兰叫道:“谁有手帕?糯米,你有手帕吧,帮你姐夫包扎一下。” 林海摆了摆手:“没什么。” 糯米却仍是拿出手帕,帮他包了起来,还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大龙不愧是凤凰的孪生弟弟,马上为她出头:“爸,姐只是一时想不开,她和妈一样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越骂她她越不从你,咱们再好好哄哄她吧!” 池爸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还哄!那个狗东西已经惯得比祖宗还大,得了,这门亲事我不管了,你们爱咋样咋样!我眼不见心不烦!”说着摇着头远去。 池妈对着他的背影骂道:“你个死鬼,这么一个烂摊子丢给我,自己倒逍遥快活当甩手掌柜了!” 林海麻木地看了看手表,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想到他好不容易请的婚假,父母的期盼,两家的交情,踏亲那日的为难,东拼西凑求爷爷告奶奶借的彩礼钱,他的眼前模糊了,咬着牙挺过一关又一关,最终仍是功亏一篑。 他活了二十五岁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如此令他无所适从的事,在部队可以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毕竟大家都是男人,软的不行大不了来硬的,可凤凰,她真可谓是蒸不烂、煮不熟、槌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这才是结婚当天就闹得不可开交,以后还有漫长数十年婚姻生活,让他怎么过呢? 糯米手心直冒汗,真不知这个烂摊子要怎么收拾才好,上辈子根本没有手表这茬事啊,虽然知道凤凰脾气不好,但绝没想到她连结婚当天都敢闹得天翻地覆,她不是很喜欢林海吗?这么多人劝着都不听,这不是拿婚姻大事当儿戏吗? 她并不是觉得林家一点错都没有,借电视家具,丢失手表,这些事是林家有错在先,可人家道歉也道过了,保证也下过了,林海还差点跪下,而且的确是事出有因,与其在这发脾气,不如先陪他度过这个难关,等过了今天再和和气气地谈条件,不仅自己没吃亏,还得了个识大体的名儿,更收了林海的心。 糯米的舅妈,也就是媒人也急了,当时做媒人不像现在还能收谢媒钱,但办喜事的人家也会给媒人一些谢礼,君子有成人之美,作为媒人总是希望新人能好好过日子,更何况凤凰这姑娘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了,家里三姑六婆就没个喜欢她的,统统巴不得把这个祸害跟洗脚水似的泼出门去,舅妈看着闹得这么大,池爸也撒手不管了,怕是事情要黄了。 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悄悄地拉过池妈:“月平,你看这事儿怕是要谈崩了,凤凰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刚才建设说要取消婚事她发这么大脾气,可见她还是想和大海好,就是没个台阶下抹不开面子,要是咱们做长辈的袖手旁观,任她胡闹糊里糊涂地黄了这桩婚事,只怕她气消了后悔莫及哪。” 池妈也很不满凤凰今天的行为,恨不得也一走了之,可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爹不管娘总得管啊:“谁说不是哪,可这孩子太好面子了,大海嘴巴都说干了,差点跪下了,这还挂了彩,可她还是不依不饶,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舅妈说:“凤凰的脾气别人不晓得,你还不晓得?越劝越来劲哪,要不我看这样,今天就让糯米替她去林家成了这门亲事,先把今天的事情圆过去再说!” 池妈还没反应,在一旁听着的舅舅急了:“让糯米去?出的什么馊主意,不行不行!几年前花浃村里出的事你忘了!姐姐代替妹妹出嫁,结果呢,姐姐跟妹夫钻一个被窝里去了!” 这种事是很容易出事的,尤其在九十年代的农村,民风还非常保守,一般男女都是相亲认识,婚前几乎没什么亲密接触,最多就是拉拉手,没什么感情基础,结婚的目的只是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在这样的前提下找人替嫁实在是步险棋。 池妈驳道:“那是有人盗亲说女方以前流过孩子,男方这才灭了灯,咱们凤凰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除了脾气差点啥不比他强啊,林海是在气头上哪,人家是在省城部队当干部的,什么大世面没见过,我看他对凤凰有时也是淡淡的,咋能瞧得上小四丫头?从小到大人都追着凤凰跑,啥时候听说小四丫头有人追啊,而且年龄也不配哪,再说糯米这连那事儿都还没来呢,她能成什么气候哪!要真出事儿,我脑袋剁下来搁地板上!这事儿我做主了,就这么办!” 舅舅舅妈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想想好像也是那么个理,于是舅妈拉过林海和他商量,本来以为林海会不肯,毕竟男人都有虚荣心嘛,那么漂亮精神的新娘子换成糯米这瘦不拉几的豆芽菜,换谁谁都不情愿,可林海只是愣了下,马上答应了,想必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反而是糯米倒费了她好一番口舌,她仍是别别扭扭的:“舅妈,这样不行哪。” 舅妈劝道:“咋不行啦,啥事都不用你干,陪你姐夫敬完酒就回来了,就跟你平时去林家做客没差,救急如救火啊!” “可邻居们都认识我,万一有人问起来怎么办?” “问起来就说...就说...”舅妈也编不下去了。 池妈见糯米怎么也不肯,差点一巴掌招呼她脸上了:“你管别人怎么问,你死活不承认,别人还能打你不成哪,你个死丫头,要你办这么点事都不肯,我白养你了!”说完习惯性地脱下一只鞋子要打她。 结果她的鞋子还没碰到糯米就被林海拦住了:“大妈,我想跟糯米谈谈。”他的语气淡漠而疏离,让池妈颇有距离感,她稍稍迟疑糯米已经被林海拉走。(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8章 敬父母茶 糯米怯怯地望了一眼林海,林海温和地看着她说:“糯米,今天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相信你也明白,如果不是实在无路可走,舅妈是绝对不会出此下策,我也不会让你淌这趟浑水。去了我家你不用做什么,跟着我走就好了,亲戚邻居问话全部我来应付,我绝不会让他们为难你,喜宴结束后你就可以回家,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还有,要是你怕你姐事后怪罪你,我会帮你解释,总之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好吗?” 糯米想了想,点了点头,林海这才松了口气:“谢谢你,糯米。” 糯米不好意思地说:“我才该说对不起,我姐...” 林海叹了口气:“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姐和你完全是两个人。” 池妈过来拉糯米:“死丫头,扭扭捏捏的,真当自个儿是正经的新娘子上花轿啊,作死!” 林海皱了皱眉,舅妈连忙出来打圆场:“时间都快来不及了,你们还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真有空!糯米,你去林家当新娘子好歹要做个样子,你这身衣服可不行,凤凰房门也锁着,去哪儿找红色衣服?还有你这头发也得梳一梳,太乱了!” 说着带着糯米去了自个儿家,在桃子的衣柜里翻了好久,桃子没有红色的衣服,当时也是随便换了件干净些的衣裳,只是梳了梳头发,连脸上的烟灰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就出发了。 她出门时冷冷清清的,家里那些三姑六婆还围在那里劝凤凰呢,舅妈吩咐了几句桃子,让她陪着糯米去林家走一趟。那天天气很好,很适合踏青春游——如果不是赶着去结婚的话。 梧桐村周围水网密布,河道交叉,是一片肥沃的小平原。一年可以种两季水稻,冬季还可以种油菜、麦子、豆类、棉花等作物。 一路上糯米、林河、桃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还是桃子和林河的话居多,两个小人念了比赛谁知道的童谣多,比如说“娒,娒,你香能(方言,意为听话),阿妈叫你吃馄饨...”“天上星,地下人,穿蓑衣,望丈人...”“正月灯,二月鹞;三月麦杆作吹箫;四月四,做做戏;五月五,过重午;六月六,晒霉臭...”后来三人唱起《对鸟》:“吤呣飞过青又青哎,吤呣飞过打铜铃哦,吤呣飞过红加绿,吤砪飞过抹把胭脂哎,搽嘴唇哦...” 林海在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后面则是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走着渐渐热了,林海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里面是一件白衬衫,桃子忍不住说:“姐夫,你生得真好,王心刚咋都没你好看呢?姐,你说是不是?咱姐夫都能当电影明星了!” 糯米才没她那么花痴,她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林海,她觉得林海好看只是从小到大听人说林家老三怎么好看,她对好看的男人一直都没特别感觉,相反地有种莫名的抵触,因为她心底有隐隐的自卑,自发觉得他们一定不喜欢自己。 这群人大概走了半个钟头到了清河湾,一阵海风迎面袭来,带队的人建议休息一下,林海点了点头,一路上他一言不发的,糯米心想他一定在烦恼姐姐的事,肯定在生闷气。 想着想着,看到林海把她的手帕解下来,放在海里洗了洗,糯米赶紧过去:“姐夫让我来帮你洗吧,你这手...”林海没听,却拿手帕帮她擦去脸上的油渍和烟灰,糯米躲了躲:“姐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林海还是坚持帮她擦干净了脸,手上还攥着她的手帕,糯米看到他手背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忧郁,林海转过头说:“陪我坐一会儿吧。” 糯米陪他在沙滩坐了一会儿,海浪一下下地拍打他们的脚,风里时不时飘来桃子和林河捡到贝壳的欢呼声,“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但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你的回报。” “什么事?” 林海迟疑片刻说:“去年十月在这里救你的人不是向卫东,是我...只不过我把你送到村里的卫生所去的时候他也在场,我那次回来是接到我妈病危的电报,我赶着去医院看她,所以才匆匆离开的。” 糯米愣住了:“那你为什么上次不说呢?” 林海说:“我把你从海里救上来时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更没想过要你感激,我就是刚才突然觉得应该把真相告诉你,免得你被向卫东欺骗。” 糯米下意识地看向他胸前的一排纽扣,那金色的扣子上的五角星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她的心冷却下去,向卫东骗了她!不仅是这辈子,还有上辈子! 林海见她神色变幻莫测,不禁有些担忧:“你是怎么掉到海里去的?不小心的还是别人把你推下去的?” 糯米垂下眼皮:“是我不小心的。” 林海停顿片刻说:“有些憋在心里不好,找个人说说也许能痛快点,就像我和你姐的事,刚才在你们家我真觉得连死的心都有了,可刚才一路听你和桃子唱歌说话,我又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见糯米半天没说话,想必是不肯说,看看大伙休息得差不多了,又开始赶路了。 桃子没来过榕树村,一路一直问什么时候能到,到后面实在走不动了,赖着不走,林海怕耽误时间,只好背她,桃子路上一直问:“什么时候到了?” “看到一棵榕树就到了。” “榕树长什么样啊?” “就是很大很大的树。” 他们一伙人急赶慢赶终于进入榕树村的地界,只差几分钟就要迟到了,不幸中之万幸,总算赶上了! 只见林家祖屋门口人山人海,半个村子的人都来林家看新娘子。南方农村的结婚典礼并没有复杂的仪式,就是进房间敬过父母茶再改口。可当他们要进房间时,本来就不宽敞的祖屋里挤满了人,根本进不了房间。 林海费了好大力气在前面开道,不停地叫:“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每次还是只能挪动一两步,糯米那么瘦弱的身体更是一不小心就被热闹的人群推搡得老远,挤着挤着她就摔在地上,她又不敢叫林海,真有点狼狈不堪。 林海走了一会儿才发现糯米跟丢了,急忙又退回去,正好看到她不知所措地跌坐在地上,连忙蹲下用身体护住她轻声说:“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镇定,让人听了觉得很安心。 林海牵住她的手,把她护在怀里前面往前走,这时候村里有个爱管闲事的妇女对他们指手画脚:“林家老三,你跟你媳妇进房间的步伐不对啊,事前咋不好好练练哩,既然做了夫妻就要一条路子走到底,你们这样进进退退,只怕你们的婚姻也要不顺啊!” 糯米在慌乱中没怎么听清楚,倒是林海听了这番无知又无聊的话,心里真有些不痛快,可房间就这么大又挤满了人,再走十遍也是一样,于是他没理那个妇女的话护着糯米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才挨到林家长辈身边,林爸林妈和林爷爷见到林海身旁的人不是凤凰而是糯米,惊诧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不好问个明白,知情的几个邻居窃窃私语,不知情的人一个劲地起哄。只有林海的外公外婆一直居住在外地,从没见过凤凰和糯米,不知内情地对着外孙和外孙媳妇露出慈爱的笑容。 林海拉着糯米:“爸妈,儿子把媳妇娶回来了。” 林家请来的司仪说:“新郎新娘往前站一步,新娘子给公公婆婆上茶,要改口了啊,叫爸爸妈妈,先给爸爸上茶。” 红枣茶早就在敬奉仪式前泡好,寓意甜甜蜜蜜,早生贵子,茶水温度不烫不凉。 糯米端起泡好茶的青花瓷杯,虽然她已经努力稳住杯托,仍然避免不了杯子轻微地晃动,记得上辈子她跟向卫东结婚敬父母茶时还不小心把杯托打翻在地,当时向妈妈的表情像是要吃了她。 糯米沉浸在往事里有些恍惚,司仪以为她是当着众人的面害羞:“新娘子别害羞,快叫爸爸啊。” 她这才回过神,托起杯子对林爸敬茶,明知道婚礼会有这么个步骤,可真正要叫爸爸却有些叫不出口。 她的手心又湿又黏,她突然意识到,刚刚林海握住她的手时手心已经汗湿... 糯米勉为其难地叫了声:“爸,您请喝茶。” 林爸原本在发愣,被林妈用胳膊肘一捅,急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将茶杯递还给糯米,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大红信封递了过去。 糯米跪在地上接过红包:“谢谢爸。” 糯米又拿起茶杯,双手端到林妈面前:“妈,您请喝茶。” 林妈笑眯眯地把一个同样的红包交给她,原本南方农村的习俗是,新娘子改口公婆只需要给一份改口费即可,后来考虑到这样的婚礼视觉上不太好看,所以将一份改口费平均分成两份放在两只红包里,公婆以及父母的改口费都应事先协调一致,免得新人心理上有落差。(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19章 林家喜宴 敬过父母茶之后,林家人给乡亲们分发喜烟和喜糖。 大人们还比较文明,那些熊孩子们可就不懂规矩了,成群结队一哄而上一阵疯抢,林妈只得把一盘子喜糖抛向空中,来了个“天女散花”,大家抢得是人仰马翻,现场热闹非凡。 林爸林妈这才把林海叫到僻静处问:“怎么来的人是糯米,凤凰呢,凤凰怎么没来?” 林海简单解释了几句,林妈叹了口气说:“咱们家有错在先,人家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哎!咱们林家真是丢不起这个人哪,只能先把今天先过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河俯首认罪:“爸妈,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把表丢了,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林爸抬腿给了林河一脚:“对,就怪你!好好的,出什么幺蛾子,我让你逞威风!我让你逞!让你逞!” 林妈拉住丈夫:“孩子他爸,现在不是出气的时候,我们应该想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林爸瞪了妻子一眼:“还能怎么解决,也只能按他们说的,先让糯米代替凤凰,等明天,再想办法把凤凰那孩子哄回来。” 林妈说:“我不答应!大海和老大老二不一样,他那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才第一天就让大海挂了彩,找个这样的媳妇,依她的脾气,今天只是块手表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他日要有真正的大事,只怕咱们家就此鸡犬不宁了!” “不然怎么着?客人也请了,酒席也摆了,全村人都知道咱们老林家要添新媳妇儿,何况我们和老池家是世交!当年要不是老池救我一命,这世上还有大海吗?欠人一分钱就要还人一份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们家要知恩图报!” 林妈气道:“报恩!报恩!你就知道报恩,咱们儿子的死活你想过没有?你要报恩可以有很多方式,世上有人报恩像你这么报的吗?我才不管你那么多,当初我也就是看糯米脾气好,想想同个娘胎出来的差不了多少才同意这门婚事,现在我不能让你个死讲义气不顾儿子死活的爹毁了我儿子一生,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说着气哄哄地跑了,林爸望着妻子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喜宴开始了,九十年代的农村喜宴虽说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可数量非常多管饱,一顿饭能吃两个小时,刚开始大家都敞开肚皮使劲吃,非要把本儿给吃回来。 好多人看到糯米虽然奇怪也没顾得上问,到了后面才觉得不对劲,汉子们不管闲事只是揣在肚里,那些妇女可没那么好的涵养,开始窃窃私语,只有些从外地赶来的亲戚不明就里地说着恭喜的话,还打趣他们早生贵子什么的,糯米脸刷地红了,林海赶紧转移话题。 林海的外公是北方人,性格不拘小节,那张黝黑的脸笑得就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我还以为你小子这辈子要打光棍哪!新媳妇真不错啊,其实娶老婆相貌什么的都是其次,性子好能居家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大海啊,你以后要欺负你媳妇儿,外公可不饶你!” 说着不满地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人群,心想新娘子不就瘦小了点嘛,养一养就好了,这也不算啥大不了的事,至于跟打了鸡血似地八卦吗? “知道了,外公。”林海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给桌上的人敬了酒,再走向下一桌,他举着酒杯,刚想对大家说不用客气,吃好喝好,突然感觉到糯米抖了一下,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儿,别听他们瞎说,再坚持一下,已经是最后一桌。” 糯米忐忑不安地看着席上的向卫东,她怎么忘了,向卫东是林家的远亲,她不怕跟他有正面冲突,可是万一他当众揭穿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林海说了几句客套话,一群亲戚都纷纷送上祝福。向卫东正纳闷,明明当初和林海谈对象的是凤凰,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啊,他母亲昨天跟他说的也是林海和凤凰的喜酒,怎么变成糯米了,难道他眼花了?他不禁擦了擦眼睛,还是糯米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他和糯米吵架被林海搅局,现在又看到她出现在林家的婚宴上,上次有个马林,现在又是这个林海,这个女人还真喜欢勾三搭四啊! 他一阵脑热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恭喜恭喜哪,表哥真是好福气,早早娶了媳妇,让我这个打光棍的看着实在眼馋哪。”他这声“表哥”叫得极其虚伪,他和林海说是表亲,实则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一般农村同个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沾亲带故,像他们这种关系平时都是叫名字。 林海见了他有点紧张,但很快镇定下来,也笑着说:“不必羡慕,表弟你他日一定能娶个更好的。”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糯米肩上安抚她。 向卫东怒火中烧:“池糯米,你就这么不甘寂寞,这才刚甩了我多久,这么快就搭上你姐夫了,大家看清楚啊,她根本就不是凤凰,而是凤凰的妹妹糯米!”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刚才那些认出糯米的人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是毫不掩饰地八卦! 他还要不要脸! 糯米想到上辈子的他虽然愚孝,却还没有这么厚颜无耻,想到他骗了自己,想到前世的双胞胎女儿,糯米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她真恨不得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但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这是林海的婚宴,她不能让向卫东在这闹事,小不忍则乱大谋。 于是竭力冷静了下开口:“我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从来没有答应你什么,另外再提醒你一点,你现在是在别人家的喜宴上,请你起码尊重下林家,有事等婚宴结束再说。” 向卫东凶狠地逼过来:“婚宴结束了我再说事有屁用!我说过了我们之间的事儿不会就这么完了,这个姓林的有什么好的?除了比我高点好看点,哪儿比我强了,好看有屁用啊,榕树村谁不知道他家穷得叮当响,你妈来踏亲到处借家具骗婚,给彩礼还讨价还价,结婚订婚一起办,见过穷的还没见过他们家这么穷的!” “我并不这么觉得。”糯米冷冷地打断他,“你以物质来评判人的价值观本身就是错误的,相反地,林家是我见过最富有的家庭,夫妻恩爱,兄弟团结,村里人但凡提起就是有口皆碑,这样的家庭别说不会穷一辈子,就是真的穷一辈子也已经胜过很多家庭!” 她当初嫁给向卫东,向家的家境在村子里还是可以的,向卫东在罐头厂工作,向爸爸是农民向妈妈是老师,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好,向妈妈老是嫌弃向爸爸没文化,过得不好的婆婆绝不会希望儿媳妇过得好。向妈妈时时插手他们夫妻之间,而且老怀疑糯米贪图他们钱,家里的钱一分也不经糯米的手,向卫东又是个没断奶被姐姐们惯坏了的巨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她真的宁愿找个和睦家庭,哪怕穷一辈子也好。 从小没有受过母亲姐姐善待的她,进入这样的家庭更是让她时时充满了负能量,直到她遇到一个家庭,父母恩爱,兄弟和睦,发自内心地尊重和爱护女性,这样的家庭在农村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如果这一次凤凰失去大海,她会后悔一生的。 糯米回头望着站在那群泥腿汉子中鹤立鸡群的男人,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绽开一朵笑容,如果...她说的是如果,她和林海能在一起...真不知道池妈和凤凰会怎么样? 不不不!她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能这么做! 重生最大的意义不在于使别人变得更惨,上天再给她一次生命是为了让她活出更好的自己。 更何况,她并没有这样一个机会,因为林海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喜欢她。 最后一桌酒已经敬完了,糯米转身离开议论如沸的人群。 累了,回家去。 林海情不自禁地跟上去,向卫东却抢先他一步抓住她的手,用哀求的语气说:“糯米,你就跟我好吧!我哪儿比不上林海了,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家里什么东西都是我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彩礼你们家随便开价!” 开价?他当是买东西? 望着眼前苦苦哀求的男人,糯米心想,向卫东,你知道吗?你现在苦苦哀求的女人,曾在上辈子跪在地上只求你说出双胞胎的下落,人生真是有趣! 她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向卫东却一下抱上来,他死死地抓住糯米的胳膊,把她用力摁在自己怀里:“糯米,我和吴春兰真的已经分手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她!要知道她可是厂长的亲戚,我为了你可以费了好大劲儿才甩开她的,把同事都得罪光了,你要再不和我在一起,我以后在罐头厂没脸混了!今儿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这些话别说糯米就是林海听了也噌噌冒火,当众这么死缠烂打的脸皮也真是比城墙还厚。 糯米被气得身子发软,一时挣脱不开,突然听到向卫东喊了一声“哎呦!”只见林海用手肘撞击他的鼻梁,林海是练过的,又占尽身高优势,向卫东哪防得了他这一手,下意识地松手,转眼糯米已被林海拉进怀里,林海比糯米足足高出二十公分,她被他抱着就跟小孩似的,糯米突然觉得他身体哆嗦了一下,糯米问他:“你怎么啦?” 林海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向卫东骂道:“姓林的,爷爷改天再会你,敢打我,我c你祖宗十八代!”说完骂骂咧咧地离开。 林海外公看着如此混乱的现场,脸色阴得都能拧出水来,扬脸对林海和糯米说:“你们跟我过来!”林爸林妈与林河见状也赶紧跟上去。(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0章 两难境地 “什么?!她不是凤凰,只是替她来结婚的,荒唐!” 林海见瞒不过,只好说了中午在池家发生的事,林河在旁边还时不时地补充,林海外公听林河说到林海差点下跪那一段,气得将茶几上那只敬茶的青花瓷杯掷在地上,林妈看了一阵心疼,这暴脾气说来就来哪。 林海外婆也数落林妈:“老大,我看这事儿不成,要咱们家大海的脾气和她是一个路数的也就罢了,可大海这温吞水的脾气,将来不只有挨打的份?男人娶老婆是多大的事儿,俗话说一堂媳妇,十代儿孙,孙子的妈多重要啊,你们怎么能如此糊涂?!” 话一落音,林海外公便扬着下巴对糯米说:“我们家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既然你们池家无意与我们家结这门亲事,我们也绝不勉强!今儿我做了这个主,这门亲事就此作罢,那些家具抬回去,请你们马上离开林家!” 林海说:“外公,糯米过来是好心帮咱们家渡过难关,要不是有她今天我真不知道今天的局面怎么收场,她姐姐是她姐姐,她是她,请您不要是非不分地乱骂人。” 外公气道:“大海,记得小时候你是多么孝顺的孩子,现在你大了翅膀硬了,连外公都敢顶撞!” 林海恳切地说:“外公,我一直很尊重您,不仅因为你是我的长辈,更因为您是个明辨是非的人,这件事明明是我和凤凰两个人的错,您何必迁怒于他人?再说,我小时候是孝顺,现在我还是一样,但孝顺不代表愚孝!当您说错话做错事时我作为晚辈更应该提醒您注意,而不是听之任之,让人在背后戳您的脊梁骨,那才是不孝!” 外公被他一番话驳得无话可说,这时林爷爷也进来了。 林爷爷说:“大海,说得好!人都说部队是个大学校,乖孙子,那几年兵你可真是没白当!倒是你个老牛头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多大点事儿啊,谁结婚没出点乱子,都跟你似的小题大做,天下人就不用结婚了,再说大海不说了还没跪吗,男子汉能伸能屈,没啥过不去的!” 林海外公跳起来唾沫星子溅他一脸:“大海不是你亲孙子哪,你不心疼我心疼!大海在部队好歹手底下也管着一百多号人,对着个女人低三下四,知道的人说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娶祖宗呢!” 林爷爷也怒了,抹了抹脸上的唾沫吼道:“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和老池家是世交,世交你懂吗?建设对志国有救命之恩,我也认了他当亲儿,毁了这门亲就等于毁了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懂吗?不懂就一边凉快去!” 林海外公喊道:“什么大不了的救命之恩哪,能大过我外孙的终生幸福?!” 林妈这才把当年的事娓娓说来,六○年七月,全县先后两次台风侵袭,暴雨成灾,受淹农田二十二万亩,损失粮食七百五十万公斤,家家忍饥挨饿。 这天池爸拿把锄头准备去山上干活,下山时见到一个人奄奄一息、嘴唇发紫地躺在园沟上,想来是饿晕了,于是就把他背回家喂了些米汤和馒头,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说他姓林,住在榕树村。 事情还没完,几天后池爸听隔壁邻居说抓到个别村的小偷,当时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啊,抓到小偷按规矩是要脱衣示众再吊打批/斗,池爸赶到时那家主人已经用麻绳把林爸脚不着地地反吊起来,打了好几下还不解气,周围围观的人都在喝彩。 池爸赶到时主人家叫嚣道:“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当贼!把你脚筋点(方言,割的意思)掉,看你还偷不偷了!” 说着挥着一把菜刀,好像真要动手了。 池爸看到那人就是上次救的人,想着人也是被逼无奈,站出来劝解:“老周,吓一吓给个教训就好了,别闹出人命呀。” 姓周的主人家不依不饶:“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他偷了你家,你说不定打得更凶呢!”说着准备动手。 池爸说:“不然这样好了,他偷了你什么我也赔你点什么好了。”最后赔了主人家一小筐番薯。 这才有几个人站出来也帮着劝,主人家骂骂咧咧地把林爸放下来时林爸痛哭流涕,酱油们对着他指指点点:“年轻人,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哪。”林爸捂着脸一直哭。 等林爸平静下来,池爸问他为什么要偷,林爸这才说:“还不是没东西吃哪,我妈为了让我们家几个小的有点吃的,昨晚吊死在房梁上,还没棺材葬,家里实在没吃的,我爸也快不行了,所以我才...” “吃的事咱们再商量,你说你妈过世了?” 林爸的眼泪又出来了:“是啊,还放在家里没棺材葬呢,一副普通的杉木棺材也得十几块钱,咱家还有那么多活人要养活,就算有钱也不能花在死人身上哪。” 最后池爸想了个主意,把自家的旧板壁拆下来简单钉了钉,虽然简陋了点,也强过没有,就这么陪林爸林爷爷葬了林奶奶,又送了林家些番薯粉渣,池爸带着林海从地里挖了些苍蝇草、酸菜草什么的,磨成粉渣掺在一起,这些东西以前都是给猪吃的,但在那时人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管它是猪吃人吃。 为了壁板和番薯粉渣的事儿,池妈和池爸还大吵了一架。 林爷爷很感激池爸帮忙葬了老伴,认了池爸当亲儿,林爸发誓此生不忘池家的救命之恩。 林海外公听了这段往事,脸上怒色逐渐消退,他虽脾气暴躁却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池家如此大恩,林家这一退婚便是亲家变仇家,林海说不定还会被冠以陈世美之名,林家已经付出的财礼物力统统打水漂了,林家不富裕,林海下面还有个林河,这门亲事一被取消,把名声搞臭了不说,还得给林家财政捅个多大的窟窿? 难道就此将就了池家那女娃儿?但林海可是他最喜欢的外孙,都说成家立业,说的就是男人要先成家后立业,有了稳定的后台事业上才能有好的发展,可那女娃子那样烈的脾气不把家搅个天翻地覆已经是阿弥陀佛,还能指望她当贤内助? 林爷爷见他想来想去都拿不定主意,便开口说:“你既然拿不定主意,这事儿我做主了!大海,你明天就去池家登门致歉,就算真的下跪,也务必要把凤凰请回来!” 林海犹豫片刻,糯米看到林海嘴唇微微翕动,林爷爷拍案震得桌上的杯子一跳:“听到没有!” 林海轻声但却坚定地说:“爷爷,我不愿意。” 林爷爷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吼道:“你说什么?!” 林海重复:“爷爷,我不愿意娶凤凰!” “啪!”又一只青花瓷杯向林海飞来,好在偏了没砸到他身上,林海今天真可谓诸事不顺,被砸了三次。林妈内心哀嚎,她怎么就摊上这两个暴脾气的爸,这套瓷器可是她为林海结婚特地买的,刚被自个儿爸打碎一只,现在公公也来凑热闹,都跟杯子过不去是不是? 林爷爷忍着怒气道:“说,为什么?当初这门亲事也是你答应下来的,还和人家通了半年信,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朝三暮四?说!”看林海一直沉默还要动手。 林爸也问:“大海,你说啊为什么!” 林妈是现场唯一的明眼人,又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悄悄拉了糯米:“帮大妈出去收拾收拾好吗?” 糯米正为自己一个外人听人家家丑感到不自在,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林海才说:“爷爷,外公,爸,你们刚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我的婚事,可从头到尾你们都是自顾自说着,有谁问过我一句,‘你觉得怎么样?’我和凤凰从相亲到结婚哪一步不被你们长辈牵着鼻子走,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要决定我自己的婚姻,现在我不是跟你们说着玩的,我下定决心了,我绝不会娶凤凰!” 林爸了解林海,这个儿子看似性情温顺,什么都好说话,但只要一件事他认定了便会死磕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看着林海眉梢眼底的坚决,林爸隐隐觉得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什么?!你...”林爷爷气结。 林海外公又原地复活了:“说的好,真是我的好外孙!” 林海外婆倒犹豫起来:“大海啊,你这么一退婚,咱们辛辛苦苦地办的喜酒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还有这彩礼钱咱也不好意思问女方要回来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哪,再赔上面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海外公斥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想着面子和钱,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外孙的终生幸福!那么个脾气的女人,迟早有天大海受不了了,到时候年纪也大了又有婚史,说不定还弄个拖油瓶,更难找对象了!” 林海外婆嘟囔:“这可不是笔小数目,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办法可以既不得罪老池家,又不白白往外拿钱。” 林海外公和林爷爷齐声说:“你想得美!” 林海外婆心想:我还真有这么个主意,只是没敢说!(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1章 送嫁队伍 客人都已经走光了,林妈分配给糯米和桃子的任务就是把每桌还能吃的剩菜拣出来分门别类,虽说是剩菜,但毕竟是喜宴,看起来挺诱人的,糯米和桃子都偷吃了一些,糯米和桃子忙了整个下午都没吃东西,饿坏了。 桃子一边收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糯米说话:“你说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凤凰姐和姐夫的事会不会黄?” 糯米想了想林爷爷的态度说:“应该不会吧,你知道我们家和林家的关系非比寻常,而且喜宴也办过了。” 桃子说:“姐,今天凤凰姐闹的时候,我看姐夫都快哭出来了,当初二嫂结婚那会儿也不出门,地瓜哥都郁闷死了,他们男人娶老婆都这么难吗,也不对,我们班有个同学的爸爸家里是住楼房的又是独子,听说除了我同学的妈妈外面还养着两个呢,为什么有的男人能娶两三个,有的娶一个老婆都难?” 糯米简短地回答:“穷呗。”上辈子她常觉得上天对女人很不公平,女人要生孩子要伺候公婆还要看丈夫脸色,如果离婚很难找到合适的下家,但男人不同,常听说已婚带孩的男人娶了年轻漂亮的黄花闺女。 直到目睹林海娶亲的窘境,她才明白男人的不易。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和地区,女方以及女方家庭对男方家境和拿得出来的彩礼尤其看重,固然有少部分家境不错的男人除了稳住家里的妻子还能在外寻花问柳,但绝大多数没什么钱的男人连娶一个老婆都难,打光棍的绝不是个别。很多条件差的家庭,父母为了让儿子能娶上媳妇,只能用换亲或是从外地收养童养媳甚至买媳妇等方法来解决问题,但是女方只要想嫁人总会有选择的余地。 无论身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各自的不易之处,这样一想,她的心境开阔了很多。 林妈给糯米安排好任务后又回到屋子里,刚进门就听见林爷爷的怒吼:“男人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在省城有了别人就开始嫌弃凤凰,要不然你这么孝顺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肯听爷爷的话,我告诉你,那些城里的娇小姐那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娶老婆一定要娶个朴朴实实能过日子的!” 林海外公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那女娃儿这副德行像是能过日子的人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婶子,我们要回去了。” 林妈抬头只见抬家具的汉子们过来告辞,当时要请师傅盖房子或是请人帮忙干活,主人家都要给他们每人准备一碗“接力”招待他们,林妈让他们等等,拿了些喜宴剩下的弹涂鱼分给他们,又对他们谢了一番。 林海外公气势汹汹地对他们说:“我们不要家具,把家具给姓池的一家抬回去!” 林爷爷连忙反击:“老牛头,你可别忘了大海姓林!而且,这是在林家,是在我的地盘!” 林海外公闹起来:“林倔头,你的地盘怎么啦?要没我女儿你哪来的孙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咋不上天呢!” 林妈心想,这俩老顽童可真行,当着客人的面能不能收敛点,这么一吵,不能外扬的家丑也外扬了。 算了算了,就算他们现在不吵,想必他们刚才在后间吃“接力”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林海外公和林爷爷的争吵声,送嫁队伍里带队的李福菊以前生病被林爸救过,于是对林妈说:“婶,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妈叹了口气:“大菊,你有话就说吧。” 李福菊这才说:“老池家的大囡不是我说,论样貌是挑不出毛病,打小为了她向老池家求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这样的人愣是拖到二十多岁还没结婚,婶不觉得奇怪吗?” 林妈想了想说:“说不定是追的人太多挑花了眼,这才耽搁了。” 说完她也觉得这理由牵强,只是当初考虑到林海年纪也大,加上家里穷,又在外地当兵,挑拣的余地不大,过得去也就算了吧。 那人直摇头:“婶,真不是我盗亲,凤凰今天的表现你可别以为是个偶然,那媛闺囡脾气普通人真消受不了,以前村里喜欢她的小伙子海了去了,可没相处几天知道她的脾气一个个都屁滚尿流了,要我说这样的人就该找个比她还要心狠手辣的人磨一磨,兴许还能好些,可你们家大海是个厚道人,只怕娶了她...” “是啊是啊。”那人没说完,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她下面几个弟弟也就罢了,她妹妹从小没少受她欺负,说来也怪,一家生的女儿脾气就能差那么多。” 这些人很多都和凤凰是同学,不是同学也是校友或邻居,对凤凰的事早就耳濡目染,说了两件他们小时候发生的事。 第一件事是丢柿子,那个年代的小孩小时候没什么玩具,都喜欢小伙伴们凑在一起玩游戏,“丢柿籽”是其中一种,它的规则很简单,就是用粉笔在地上画一个小圈,把四瓣花蒂放在中间,然后几个人一人出一粒柿籽,然后用石头剪刀布确定先后顺序,分别拿手中的柿籽去砸花蒂,谁把花蒂砸出圈外就归谁。 其实柿籽这东西就算赢了来也无用,放在家里最后都会被大人扔掉。可在孩子们的眼里这仿佛很贵重的珍宝,凤凰和金龙每次和小伙伴们玩,赢了就会拍手叫好,输了就打滚耍赖,非要对方把输了的柿籽还给他们,可谁愿意啊。 后来糯米从奶奶家回来了,凤凰找她来玩这个,没想到第一次她就赢了,凤凰也傻眼了,本以为糯米一定是输的那个人,后来赌得越多输得越多,凤凰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直到凤凰输了最后一粒柿籽,糯米不好意思地还了两粒给凤凰。 她不给还好她给了凤凰仿佛受了奇耻大辱,直接扑到糯米身上打她,那时凤凰已经十六岁了,糯米才十岁,无论是个头还是力气都不是凤凰的对手,凤凰就像疯了似的把她扑到地上打,大龙很兴奋地叫道:“打得好,打得好,大姐,打死这个扫把星!” 地瓜皱着眉,有点看不过,但毕竟和糯米还不熟,所以没去阻止,高粱还小不懂事,在旁边格格笑着,最后是抬家具中的两个人拉开了凤凰,糯米被打得鼻青眼肿,据这两人说,他们忘不了糯米当时的眼神,她倒在地上眼神像条濒死的狗。 第二件事是扔猪肉,每年快到年边那会儿,家家户户都要提着些年糕、鸡、扁饼还有猪头肉去贡佛,这就是所谓的“解冬”。“解冬”过后池妈都会偷偷剁一块猪头肉或是鸡腿肉给凤凰和金龙吃,其他孩子都没有的。 凤凰不吃肥肉,就悄悄扔在院子里,糯米好几个月没吃过猪肉了,看到捡起来就往嘴里塞,凤凰看见一下把她按在地上,又是抠嘴又是拧腮,硬是把猪头肉从她嘴里抠出来,丢在地上踩了两脚扬长而去。 这些事也只能说明凤凰的霸道,其实农村人家孩子多,打打闹闹是家常便饭,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是很平常的事,家里的大人就算有心要管也只能打骂大的一顿,到了背地里小的只能被大的欺负得更凶了。 可有些事凤凰做的还真够奇葩的,比如说挖朋友亲戚的墙角,比如说马林进公安局的事,马林奶奶就住在梧桐村,自己的孙子被人诬陷关进公安局,心里自然不服气,到处跟人说道凤凰 的罪行。 怪只能怪凤凰太自作聪明了,她当初的想法就是想让林家人知道有个人为她发疯,能让林海嫉妒嫉妒,压根没想过她这么做只会令大海更反感。 抬家具的人说溜嘴停不下来,墙倒众人推,其中有个就是那个养马的,干脆把凤凰用药害糯米掉头发的事都说出来,林爸给糯米医好头发后再三追问过她脱发的原因,但糯米一直不肯说,没想到竟是凤凰害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林家全家越听越是目瞪口呆,凤凰的霸道本来他们家也略有耳闻,今日更是有目共睹,可谁能想到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林妈真是庆幸,林河丢了手表,真是天不亡林家! 林海外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声音都发颤了,拍着桌子:“这样歹毒的女人...咱们家怎么容得下,后间的那些家具都给我抬回去!把那俩女娃儿叫来,让她们给池家人传话,咱们两家就此解除婚约,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林爸急忙劝解:“岳父,凤凰是凤凰,建设不仅救过我的命还帮着葬了我妈,咱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哪!” 林海外公气笑道:“你心中原来还有恩义?我看你早被猪油蒙了心,若你真有半分感恩之情,又怎会不问大海一声,糊里糊涂地自作主张将他和那女娃错配鸳鸯,将两人的终生幸福视作儿戏,既让咱家竹篮打水一场空又耽误了人家女娃儿的青春,把两家人搅得天翻地覆,你这是报恩?报仇还差不多!” 一番话说得林爸无从反驳,连林爷爷也皱着眉反思。 李福菊不忍看林爸受窘,也知道林家家境,他非常钦佩林爸的为人,他作为赤脚医生有时遇到付不起药钱的病人就给人免费医治,可那些药材却是他自己辛苦挖或是县城买来,所以行医数十年也攒不下多少钱,想了一想说:“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让你们不白白办这场酒席,又退掉凤凰这门亲事,还能不得罪老池家。” 林爷爷急了:“有这样的办法为什么不早说?!” 林海外婆和林妈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办法早就有人想到了,就是做起来也未免太...(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2章 暴风雨前 李福菊在本书中是个极不起眼的龙套,然而他却改变了林海、凤凰和糯米三人一生的命运,要不怎么有人说阎王好送,小鬼难缠,有时候影响你命运的通常不是什么大人物,某个小人在背后踹你一脚能让你半年爬不起来,所以人生在世就算不能积德行善也不能无故行恶,否则报应迟早要来。 李福菊说完办法,林海外公头一个反对:“不行!什么馊主意!这女娃的姐姐是那样,她还能好到哪里去,我告诉你,一个锅里的馒头都差不到哪儿去!再说了,刚才喜宴上那人是她对象吧,小小年纪不学好,拉拉扯扯的,不行!” 林妈刚想开口说话,没想到林海已经抢先一步:“外公,不知道的事请您不要妄下定论,糯米和向卫东根本就没在处对象,是他缠着糯米不放!” 林海外公反问:“你怎么知道?!你亲眼看到的吗?大海啊,人摔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同个地方摔两次,那就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你要是被她们俩姐妹耍得团团转,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林海忍不住反驳:“是我亲眼看到的,我从省城回家去池叔叔家,我看到向卫东在打一个女人,当时我还没想到她是糯米,后来我才知道是向卫东一直缠着糯米要和她处对象,但是糯米一直不肯,她是个好女孩...”林海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了。 林妈说:“儿子,你的意思是你想娶糯米?” “我不知道...”林海迷惘地说,“她愿不愿意...但总之,我绝对不会娶凤凰!”他以前之所以可以隐忍凤凰的任性是他还没看到糯米的好,当他知道世上有个女孩可以那么努力地去忍耐,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林海惘惘地走出屋子,其他人也都没了主意,以林妈多年的观察来看,糯米的性子跟林海是一路的,别看她在小事上能忍,可一旦到她关键的事上,她不见得会退让。 糯米到底能不能答应这门亲事,林妈心里真没底,她从没见过大海那样的眼神,仿佛已经认定了。 她和林爸面面相觑:“孩子他爸...这可咋办才好...” 林海到厨房里时糯米已经收拾好剩菜,擦好桌子开始洗碗了,满地的脏盘子,她搬了条小板凳坐那洗呢,桃子累了,在旁边一个劲地叫唤:“姐,我好困,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糯米说:“待会儿抬家具的叔叔们出来我们就可以走啦,不然那条山路我可不敢带着你晚上走。” 桃子古灵精怪地说:“我看你是怕那个神经病又来缠你。” “哪个神经病?” “就是今天拉着不放的那个人,小河说他家就住在榕树村,姐,那男人在追你对不对?” “别瞎说!什么追不追的,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谁说我不懂了,你才比我大三岁啊。” 糯米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才十七岁,其实她死的时候也才二十多岁,只不过因为死了一次看问题的眼光比其他人深刻许多。 桃子又说:“凤凰姐也真身在福中不知福,姐夫虽然没钱,但这么帅又那么能干,她就不怕这么一闹,姐夫跟别的女人跑了!” 糯米斜眼扫了她一下:“你一个小孩子懂得倒挺多!” 桃子伸了伸舌头:“我才不小呢!”突然眼睛看她身后说,“姐夫来了!” 林海过来对她们说:“你们回去吧。” 糯米边洗盘子边说:“没关系,我洗完再走,只有几个了。” 林海却生气了:“你们现在就走!” 糯米表情傻傻的,满手泡沫还拿着一个洗到一半的盘子,林海缓了缓怒气,夺过她手上的盘子:“那些人要回去了,你们也一起走吧。” 糯米点了点头,用抹布擦了擦手,准备走的时候,林海叫住她:“向卫东家住村东头,你从山上那条路走可以绕过他们家。” 糯米当然知道向卫东的家,不过还是点点头。 林海又说:“看今天的情形,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以后还是小心点,要实在不行就告诉池叔叔让他出面解决。” 糯米听他的口气似乎从今往后不再与她来往,想来凤凰一定伤透了他的心,出了屋子就对桃子说:“你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桃子张大嘴:“我说什么啦——不会吧,姐夫和凤凰姐真的吹啦?你怎么知道的?” 糯米没好气地说:“没听他刚才叫‘池叔叔’吗?” 桃子哭丧着脸:“要是姐夫都受不了她,还有谁敢娶她,我们岂不是要被凤凰欺负一辈子...姐,我不要!咱们去求求姐夫,让他把凤凰娶走吧!” 李福菊说:“小桃子别哭,我觉得这事儿还有转机。” 桃子纳闷:“为啥啊?” “你没看见我们没抬家具回去吗?”李福菊也挺郁闷的,话都已经说到那个地步了,他们怎么还不退婚,难道报恩真比儿子的终生幸福还重要? 李福菊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糯米和桃子想想对啊,如果林家退婚,肯定会归还凤凰的嫁妆啊,没有归还也就是说林家不会退婚,事实证明这个结论是完全错误的。 糯米桃子还有这群大男人刚准备出发时,林海外婆过来叫住了糯米:“妮儿,家里的活干不完,今晚你就别回去了,留下帮帮忙,成不?” 糯米哪想到这么多:“当然可以了。” 桃子本来也想留下,林海外婆劝了老半天,桃子也不过闹一闹,她从小到大还没离开父母在外面过夜,她还有点认床。 林海看到糯米去而复返真有点怒了,把林海外婆和林妈拉到楼上,又把林爸,林爷爷林海外公叫到一个房间去,林海愤怒而压抑地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你们这么缺德的吗,好好一个女孩子,你们就这么祸害人家!” 林海从没用这种语气和长辈说话,林妈真觉得林海今天的情绪不对劲:“大海,你冷静点,你至始至终没有问过糯米一句,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男人比女人大八岁也没什么...” 林海望着母亲:“妈,糯米她今年才几岁啊,她就是一孩子,她懂什么叫感情,就算她懂,你让她跟一个中午还叫姐夫的男人做那种事,也亏你们想得出来!” 林爷爷一拍桌子:“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你们这辈人就是矫情!结婚不就是找个人搭把手过日子,能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了却长辈对你们的期望,感情是什么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再说,十六岁还叫小啊?你奶奶嫁我那会儿才十四岁!不也一样稳稳当当地过了一辈子!” 林奶奶是林家的童养媳,林爷爷的父母担心家里穷儿子娶不到媳妇,所以从外地抱养了个女婴养育长大,后来林爷爷的父亲得了重病,在去世前想见到林爷爷和林奶奶完婚,早早地办了婚事。 对于童养媳,林海一直认为是旧社会的弊病,林奶奶嫁给林爷爷表面上保持平静,但她始终有怨言,认为女人二次投胎的机会被剥夺了,而林爷爷的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觉得她有这种想法简直是忘恩负义,老搬出当初收养她怎么辛苦来说事,在农村大多童养媳婚后生活都很不幸,结婚极少是因为感情,几乎都是迫于无奈。 林妈也说:“大海,你可别小看了糯米,卫东说咱家怎么穷怎么穷的时候,糯米反驳他的那些话可不是一个孩子能说得出来的,我观察糯米很久了,她可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踏亲那天她可是明里暗里地帮着咱们,她对咱们家似乎挺有好感的,如果她能答应,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林海还没开口,林海外公就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不要想得太美了!你听那些人说的,那女娃儿是自己能做主的人吗,就算她肯,她姐姐还不生吞活剥了她!万一闹出人命,红喜事变白喜事,看你们怎么收场!更何况,俗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女娃儿真有那么好,为什么被欺负时全家上下都没个人为她出头!我还是那句话,一个锅里的馒头差不到哪去,大海你可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林海激动地反驳:“她从小在奶奶家长大,当然跟家里兄弟姐妹不亲,被欺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请您不要心里一有成见就以偏概全!她从小就和我们家认识,她的为人你可以问我爸妈,她已经过得很不幸了,去年十月她甚至要跳海自杀,如果不是我刚好从部队赶回家救了她,她早就不在这世上!她到底做错什么了?这样的她被您说成这样实在不值得,她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咱们家的事,反倒是咱们林家处处算计人家,只为了面子和钱!” 林海外公还没说话,说时迟那时快,林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转眼已经挨了林爸一个耳光:“ 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在怪我!怪我们长辈不问你 的意见就给你定下了这桩亲事,可你想想你当初完全可以反抗,可以站出来说句你不愿意,现在 事情变成这样只能怪你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4章 阴差阳错 林爸刚才听着林爷爷的话原本还想帮糯米辩解,可听儿子这么冲的语气不禁怒火中烧,林海外公的话的确不太公平,可林海就算不满长辈的话,完全可以用更委婉的态度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海是个孝顺孩子,以前就算对长辈有什么意见也都是很温和地提出来,从来不会像今天这么气急败坏,真不知他中了什么邪! 像林家这种农村大家庭的伦理观念通常都很重,长辈说话晚辈绝不能随便打断,吃饭时长辈没动筷子晚辈们也不能动,更重要的是长辈对晚辈的婚事有发言权甚至有决定权。 就算是调皮的林河也不敢去挑战长辈的权威,四个兄弟里从小最听话孝顺的林海居然敢三番两次顶撞外公,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难怪林爸这么生气。 林爸打林海的一瞬间,林妈叫出声,看到儿子被打的眼圈发红、失魂落魄,一向柔顺的她不禁冲丈夫吼道:“你打他干什么?!这一整天儿子被折腾得还不够惨吗?你知道今天的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还当他是小孩子呢,脾气上来就打!” 在门外的林河也冲进来对林爸叫道:“爸,你为什么要打哥哥,你知道凤凰姐今天是怎么对哥哥的,我真不懂当初你为什么非要哥哥娶那个泼妇,换我我也休了她!哥哥没有错!” 林爸抬手:“信不信,我也给你一巴掌!说来说去都得怪你!要不是你丢了手表,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林爸的巴掌还没落下,林妈像老母鸡护着鸡崽般护住林河:“你打小河干什么?!要是凤凰真心喜欢咱们大海喜欢咱们家,别人就是搬金山银山给她她也不会动摇,一块手表就出了问题只能说明他们俩之前本来就有问题!要是真有问题,倒不如现在就断了,好过折磨彼此一生一世,何况大海的脾气还和别人不一样,这孩子认死扣,万一一个想不开...” 林妈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了些呜咽。 林爸听了心里也不落忍,脸上的怒容渐淡,语重心长地说:“唉,养不教父之过,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大海,这件事既然你不愿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勉强你。明天我们就上你池叔叔家登门致歉,这桩婚事——就这么算了吧。事到如今,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和婚姻,和你真心喜欢的姑娘结婚。” 林海听到父亲的话更加自责,心情由怒转悲,不顾屋里其他人往外走,林妈在他身后叫:“大海!大海!”他也没应。 林海下楼时糯米还在厨房擦盘子,两人对视了一秒,糯米就看到他两滴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糯米立即上前问:“姐夫,你怎么啦?” 林海没有理她,直往门外走,糯米望着背影还当他是因为凤凰和家人起了争执,林海走了半天,往回看了好几次,还以为有人会追上来,结果却没有。 天已经黑透了,他在路边小卖店买了两瓶二锅头,边走边喝,不知不觉走到清河湾,想到下午在海边帮糯米洗脸,和她说话,想起去年在这里怎么救的她,又想到在池家怎么被凤凰逼得走投无路,怎么带着替姐出嫁的糯米到了林家,回到林家和家人的争吵,一幕幕在晕开的泪眼中重现。 今夜过后,她将回到池家,初中毕业后要是不上高中就嫁人,林海想象不出她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和向卫东一样?他摇了摇头,不,不... 而他呢?与凤凰解除婚约后很快又要在父母的安排下开始新一轮的相亲,再次试着从头开始认识一个全然陌生的姑娘。 今夜之后,再难回首。 他坐在岩石上听着远处海浪的呼啸声,耳边却是李福菊说的办法,他的确是处处为林家着想,如果真的能办到,不仅化解了池家与林家的这笔恩怨,更成全了他自己——他想要她。 林海突然打了个寒噤,自言自语:“我真是疯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竭力驱赶那个荒唐的念头,远处黑暗中海浪发出的呼啸声仿佛某种怪兽咻咻地认着路,他知道那是他心底呼之欲出的念头回来找他。 林海觉得自己很可怕。 林海离家出走了,林妈对着林爸哭哭啼啼:“你个死鬼,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林河愧疚,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哭怎么也不肯出来,林爷爷和林海外公外婆也埋怨林爸下手太重,伤了孩子的自尊心。也不能怪大海急躁,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换谁谁都受不了,林爸在家里外不是人,出去找了好几趟都没找到人,林家上下都忧心忡忡。 林妈让家里的长辈和糯米都去睡了,这天晚上,林海外公外婆住的是大儿子林江以前的房间,林海的舅舅舅妈安顿在二儿子林川的房间,林爷爷还是睡在自己房间,这些都是事先打算好的。但临时多出个糯米出来,本来也没关系,可以安排糯米睡林河屋里,林河和林海睡在新房,可现在小河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只能让糯米睡新房,等林海回来让他去林河房间哥俩一起睡。 为了不出差错,林妈还特地在楼下等门,糯米陪了她一会儿,林妈让她早点去睡,说着把她带进一个房间。当时的农村虽然已经通电,但平时通常都不用,晚上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一般不干活就不点灯,所以糯米刚开始还不知道房间是林海和凤凰的新房。 躺了一会儿睡不着,点了灯隐隐照见柜子上的“喜”字,突然意识到她睡的是林海和凤凰的新床,糯米脸腾一下红了,因为南方农村有个说法,新人的床是不能随便让其他人睡的,否则这对新人的婚姻会有波折,不能白头偕老。 可已经睡下了也不好再挪地方了,糯米躺在床上想到上辈子的新婚之夜,上辈子的向卫东隐瞒了他之前订过婚的事实,糯米知道是嫁给他一个多月后了。当时糯米真的很生气,她不是介意他过去那一段,毕竟她明白自己条件也不好,如果向卫东挑明了说,糯米很可能还是会嫁给他,她介意的是他骗了她,谎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后面等着你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翻了身,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她爬起来耳朵附在门上听,是林海回来了,声音里带着醉意,林妈和他说着话:“你这孩子去哪儿了,喝得这么醉,小河小河,快开门你哥哥回来了!”然后听到林河带着困意却是喜悦的声音:“哥,你回来了!”接着是门砰一声关上的声音。 糯米这才放了心睡下,心想自己也是多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刚才心一直悬着睡不着就是担心林海醉了会走错房间,又想起花浃村姐姐代替妹妹出嫁那事儿,当时妹妹也跟凤凰似的不知为什么闹着不肯结婚,女方家人无奈临时找姐姐代替妹妹,想着姐姐是个寡妇,男方总不至于好好的媛闺囡不要去要个寡妇吧。 没想到有人盗亲说妹妹打过胎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加上妹妹的无理取闹格外衬托出姐姐的温柔贤惠,所以男方家人一致掉转枪头,当晚安排姐姐和妹夫睡一个被窝,结果竟弄假成真了。 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糯米刚才睡下时才想到的,越想越觉得心惊所以睡不着,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可笑,林海和她,怎么可能啊? 林海晚上睡得不安稳,林河晚上睡觉老和他抢被子,一睡着就不自觉地把被子往身上裹,这季节晚上天气还是挺冷的。 他醒来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又感觉人有三急,爬起来跑到院子里的墙根下解决,只觉得脑袋跟铅球似的,昏昏沉沉地转眼又回到房间,拉过被子躺下,林河这回倒也老实了。 林海睡着睡着突然身体一震,醒来时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脑袋还疼但是人已经清醒了,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他真宁可自己还醉着,那么可以忘掉所有的烦恼,又想到糯米,如果这次只是和凤凰解约他心里还好受些,可又偏偏让他意识到他喜欢的人其实是糯米。 如果她不是凤凰的妹妹,他一定会据理力争这份感情,然而偏偏她就是,和她在一起就意味着挑战大众的伦理观,他可以不顾自己怎样,却不能不顾她的处境,在那样一个家庭有那样一个姐姐,她和他能在一起的几率微乎其微。 躺着又睡了一会儿,他总觉得怪怪的,亲人之间相处久了会种特殊的感应,像是听脚步声就能辨别出是谁,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对方的目光直射,这个人出现时就能感觉到他的气场,他凭直觉逐渐意识到,他身边睡的人不是林河! 这么一想,他额头直冒冷汗,不是林河那会是谁... 他头疼欲裂地回忆起自己刚才完全是凭着惯性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 糯米睡得不好,梦里又回到小时候,有次她被凤凰大龙他们骗到一个养狗的人家里,她猛一转身他们两人都不见了,一条大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她被狼狗一路狂追,她一边哭一边跑,跑得鞋子都掉了。 跑着跑着场景切到了向家被婆婆责骂的画面,再后来她一步步地走向大海,海水淹没了她的身体,咸腥的潮水扑面而来,她在海水里浮浮沉沉,快要窒息时有个人抱住了她,手臂越收越紧。 糯米的身体颤了一下,从梦中醒来陡然惊醒,惊恐万分中她闻到了枕畔的酒气,这房间还有别人!(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5章 离开林家 她在惊惧中差点失声大叫,她徒然扭动着身子,那人在黑暗中柔声哀求:“糯米、糯米,你行行好...让我抱抱你好不好?我、我快受不了了!” 林海!居然是林海的声音! 他低沉的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手却已经在她身上摸索起来,糯米只觉得身体发软,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向卫东对她永远是单刀直入,夫妻生活从来没有前戏。 她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自己像化了的糖块,软绵绵黏糊糊的。他的动作很急切,糯米在惊慌失措中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不由自主加重的喘息声,他又像是怕压到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伏在她身上,当他粗糙的手掌触碰到她的肌肤时,他浑身像是筛糠似的颤抖着无法停止,他身上的酒气很呛人,糯米声音有点发抖,带着哭腔喊:“姐夫,你喝醉了...我是糯米,我不是凤凰!” 老人家都早起早睡,林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昨晚上虽然睡得晚,但心里挂念着林海的事辗转反侧,还是早早地起了,经过新房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被吓了一大跳,本来还以为是隔壁邻居夫妻吵架,仔细一听这不是林海和糯米的声音么?附在门上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心惊,不过心惊是一回事儿,不过心惊之后却是如滚滚长江般绵绵不绝的狂喜!儿子终于开窍了! 接着林妈欣喜地狂奔楼上楼下地叫醒睡眼惺忪、不明所以的众亲戚们,大家听完故事后呆若木鸡,好半天,林爷爷说:“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老三和糯米就这么定了吧——” 糯米一直没发言,林海不忍心看她受窘说:“爷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林爷爷冲他吼道:“我是在和糯米说话,这里没你插话的份儿!你这个伤风败俗的东西!做出这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让人家姑娘怎么见人?让我们以后怎么面对池家怎么面对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糯米,你不要怕,咱们老林家敢作敢当,绝不会白白占你便宜,这小子敢对你不负责,我就打断他的狗腿!”林爷爷义愤填膺,完全忘了当初他也同意了李福菊的提议。 林海连忙说:“爷爷,你们不要再逼糯米了,我想她也许会有她自己的想法...” 林海外公眼珠子瞪出来吓死人:“想什么想?再想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林海无力地说:“其实我们还没有...” 林爷爷顺手举起桌上的杯子,指着他:“你给我出去!” 林爸说:“爸,岳父,你们理智一点,大海虽然犯了大错,但是大错已经铸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要怎么骂他,而是想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林爷爷没好气地说:“你是脑残吗,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解决?!” 林妈拉住糯米的双手:“好孩子,以后大妈可把你当亲闺女看了,大海是个老实孩子,按理说你的脾气和他更能合得来,我以前咋没想到呢?” 林海外婆也说:“是啊是啊,这样一来,大海既能给池家父母一个交代,咱们家昨天的酒席没白办就连那两千块钱的彩礼也不用白给,毕竟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林海外婆这人没一点眼力劲儿,说话的时候林妈和林海一直给她递眼色她还是浑然不觉。 刚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容糯米置喙,林海外婆的话点醒了她,她也不怪林家,因为毕竟林海外婆说的也是现实,只是她无法接受这种将错就错的婚姻。 如果她因为报复稀里糊涂地进入一段没有把握的关系,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她稍微整理了下思路说:“你们大家听我说两句,昨天晚上林海是走错了房间,但是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我不打算追究也不要你们家任何人负责。我姐的事的确是我们老池家亏欠了你们家,在这里我向你们全家人道歉,无论你们要兴师问罪还是追讨彩礼都可以去找凤凰和我父母,但请不要把我算进去,我已经有谈婚论嫁的对象了,谢谢你们家对我的照顾,我现在就离开。” 这么一说这票人跟疯了似的追问:“昨晚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糯米,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糯米,你对象到底是谁啊?” 林海急忙拉住她:“糯米你不要生气,我外婆年纪大了不会说话,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糯米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放开!” 糯米没有温度的目光逼退了林海,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林海虽然比她大那么多岁,但在感情经历上并不比她多多少,他是个不懂花言巧语的老实男人,昨晚他是借着酒劲胡作非为了一把自己想做的事,现在酒醒了已经没有那种勇气,他更害怕的是糯米会怨恨他。 他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好像蜗牛回到自己看似坚硬实则不堪一击的壳,林爸过来训他:“咱们家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 林妈嗔怪道:“这能怪大海吗?他常年在部队,除了他们连队里养的母猪,他能接触到什么异性啊,和那么个小姑娘躺在一张床上,他要把持得住就不是男人!” 林妈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见多识广,听多了光棍汉闹出来的事,也知道他们的苦处。 谁家嫁女不想往高处攀,谁不想跳出农门嫁到县城市区去? 农村男人普遍娶妻难,家里没准备些彩礼,甭想娶到媳妇,对于穷男人来说,瞎子瘸子精神病都是宝。那些讨不到老婆的光棍,那滋味可不好受,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在农村常能听说女性被猥亵的案例,村子里有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因为太想娶老婆变得疯疯癫癫。 林爸两手一拍:“问题就在这!大海,前几天我是怎么教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成功?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给你趁早治,别耽误了!” 林妈和林海:“......” 林妈推开窗户看到糯米走上那条回梧桐村的蜈蚣路上,对林海说:“真不去追啊?大海啊,糯米是个好姑娘,其实照我说你的条件也不差,就是你这性格得改改,就你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脾气,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跟她说你喜欢她,她怎么会愿意,好姑娘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要放手去追。” 林海挫败地说:“妈,我跟她说了,可她就是不喜欢我。” 林妈说:“那么个规规矩矩的女孩子被你昨晚喝醉酒那么一弄,谁能不气,再加上你外婆那根搅屎棍,嘴上也没把门儿,也就是糯米脾气好,换个性子烈的一把火烧了咱们家都有可能。大海啊,妈冷眼瞧着糯米这孩子的性子确实不错,你的性子和你哥哥们不一样,什么话都往心里藏,就是人骂你你也憋在心里,要是遇到个急性的,你们俩过日子还不把对方磨死?好孩子,主动点,把她追回来,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好女怕缠郎,你好好跟她说,啊。” 林海还有些犹豫,林爸急了:“你到底喜不喜欢她?要喜欢你就直接跟她说,这有什么难的,不成又不少一块肉!” 林妈放低声音说:“我看糯米今天的口气似乎是想和卫东好回去,本来大家都是远亲近邻,有些事看得说不得,可不是我埋汰人家,卫东这孩子真太不像话,之前为了进罐头厂看吴春兰的爸爸是厂长,就和人好上了,后来进了厂就把人一脚蹬了,糯米落到这样的人手里还有个好啊?” 林妈 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每当遇到问题她从不像林爸那样对孩子不是打骂就是 实行高压政策,而是温言开导,慢慢疏通儿子的心结,林海确实很幸运,有一位好母亲,俗话说,“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有个好母亲等于赢在起跑线上。 林海也开始急了,他突然想到糯米回去路上会不会遇到向卫东,要是糯米被他欺负可怎么办? 林海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时候天还没亮,向卫东还没起床呢,而且糯米有意绕开了村东头,走着走着走到山脚边的田埂,以前学校放暑假、农忙假或是周末时糯米都会在附近村庄周围的田埂上钓黄鳝来补充家里的经济收入,从梧桐村的田埂转到榕树村的田埂,慢慢走的话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带上俩米饼,一出门就是大半天。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池家并不富裕,池爸在农民中脑袋算是比较灵光的,不像村里其他人除了种田就是种田,只要能挣钱,什么苦都能吃。 家里养着猪,平时做粉干的米糠和米水可以用来喂猪,做米粉能赚钱,猪养大了卖掉也是一笔收入,每逢年关林爸都会去县城或市区给富户捣年糕,炊松糕,挣点钱过个好年。做久了主人家也知道林爸为人老实,干活勤快肯卖力气,约定好了每年都让他做,他还会做点海鲜的小生意,在加上做篾的手艺。 可就是这样,地瓜结婚家里办婚礼盖房子还欠着几千块钱的债务,这些年还了一些,这次凤凰结婚又添上一大笔,就好像永远还不清似的,糯米想到上辈子自己自杀,虽然主因是婚姻的不幸,但也和她婚后只顾着当家庭妇女,没有抓起家庭经济大有关系。 因为罐头厂倒闭失业的向卫东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自暴自弃,后来搭上了吴春兰。死过一次让糯米明白,婚姻对于女人是很重要的,但只是一味依附着男人,而不自己在经济上强大起来的女人也一样不会幸福。 糯米走到破庙前的田埂上,寂静的山园上放着一具具用稻草覆盖的棺材,周围乱草丛生,糯米听到草丛里有异声,听着有点像是蛇,这个季节山里已经有蛇出没了,万一被毒蛇咬一口那可不得了,糯米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这条路,此刻的她心里懊恼极了怎么选了这条路。 她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时间不早了,绕回去万一遇到上班的向卫东或是榕树村里什么人怎么办,要是林家的人追过来怎么办?还有,就这么独自一人地回去,全家人肯定马上知道她在林家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她要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6章 将错就错 想到这里糯米怨极了林海,他怎么可以那样?昨晚颠覆了她前世对他的所有好感,前世的林海是个对家庭非常负责的好男人,女人们都让丈夫以林海为榜样,也暗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嫁给林海,婚后才发现,男人有钱还是其次,关键还是得疼老婆啊。 就连挑剔的凤凰除了觉得林海脾气太过冷淡之外没挑出什么大错,昨晚的他好像换了一个人,跟今天那个不知所措的他也完全不同,糯米简直怀疑昨天晚上在她房间里的是另一个人。 糯米想了想还是往前走吧,又把裤腿塞进袜子里免得被蛇咬到,又弄了根木棍,不是说打草惊蛇吗?蛇一般有点动静就会被吓跑,糯米用木棍敲了敲地面,果然听到异响消失了,接着她用木棍小心地拨开乱草去看,目光正好对上了一条狼狗目露凶光的眼神,那滋介滋介的异声就是它啃死人骨头发出来的! 糯米仿佛又回到昨晚的噩梦里,第一反应就是跑,狼狗一下扑过来,阴阴的天飘着毛毛雨,昨晚刚下过雨,狭窄的田埂坑坑洼洼,糯米一脚踩到田里去,鞋子里灌满了烂泥浆,那狗在她腿上咬了一口,裤管都被撕裂了,由于被惊恐过度也不知道咬没咬着,脚踝也不知道是扭到还是怎么的,站都站不起来,糯米绝望地想,她的这辈子大概就到此为止了吧。 这样想着她的反抗也消极了,闭上眼,本来以为袭来的剧痛却迟迟不到,突然听到狗的哀嚎声,糯米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那人手上拿了一块砖砸向大狗的脑袋,劲儿一定不小,因为那块砖一砸到狗头就断成了两半,那条狗脑袋血淋淋的,又发出刚才的哀嚎声,到处乱窜了一番,夹着尾巴逃了。 林海俯下身问她:“你没事吧?那条狗没咬到你吧?”说着拉起她的裤腿帮她检查,狗并没有咬到她,倒是她被狗一吓摔得小腿血淋淋的,手也破了,林海直接抱她起来,糯米被吓得惊魂未定也由他抱着,他抱着她去了溪边,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拿出手帕替她清理伤口,伤口碰到水钻心地疼,糯米不由吸了口冷气,林海比她更难受:“你先忍一下,等会儿就好了。” 等清理完伤口,林海说:“你站起来看看刚才有没有伤到骨头。”说着用双手把她拉起来,糯米被他拉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被他的手拉回来,她低下头,林海说:“还好还好,能走应该就是没伤到骨头。”正说着糯米觉得小腿和手上的皮肉伤有点火辣辣地疼,双腿一软,险些栽在他怀里,她想往后退,林海却一下抱紧她,越抱越紧,柔声叫了句:“糯米...” 糯米想要挣开,可林海抱得她浑身软绵绵的,就像身上的骨头都消失了。以前向卫东也抱过她,但她从来没觉得那种拥抱跟她和桃子的拥抱有什么不同,即使和他做过三年夫妻,她在男女方面的体验和未经人事差不了多少。但是林海彻底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男人是会让女人面红耳热,会让女人心跳加速,浑身发抖的。 糯米潜意识地感觉这样很不好,山上随时都会有人放牛,要是被人看到说都说不清了,她低声说:“你放开我——”林海没有放手,林海对她的态度很奇怪,有时那么拘谨就怕冒犯了她,有时候又很蛮不讲理,缠上了就不肯松手。 糯米费劲地掰开他的手指,一个又一个,可她刚掰开了一个他另一个手指又缠上来,她恼得气咻咻的,这么和她闹别扭,林海觉得好玩,笑道:“你闹起脾气怎么跟小孩似的?” 见糯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林海扳起她的脸,只见她已泪流满面,林海心里一跳:“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刚才被狗吓到又摔痛是不是?我背你去卫生所看看要不要紧?”说着就要背起她。 糯米甩开他的手放声大哭:“你还嫌丢不够我的脸是不是,我好好一个大姑娘招你惹你了,现在被你弄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回不了家也无颜再见爹娘,你刚才还真不如别救我,让我被狗咬死算了!” 林海被她哭得心里一团乱麻似的,好半天才说:“糯米...昨晚我是喝了酒,却做了我清醒了也绝不会后悔的事。我做的那些事不是因为你姐拒绝了我也不是想报复你们家,也不是因为外婆说的那些原因。我是真心地喜欢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开心,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家境还有我比你大了那么多岁,我愿意一辈子都对你好。” 大八岁在普遍晚婚的年代可能没什么,但在男女都普遍十几岁二十出头就结婚的农村,大八岁都可以当叔叔了。 糯米心里乱了,她从没想过跟林海有什么,前世的记忆让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地把他当做姐夫,而且糯米是个很自卑的女孩,没有受过家人善待的女孩子总是低估自己。 林海虽然家境不如向卫东,可是他的个人条件比向卫东强太多了,而且人又在部队,而她还是个初中生,未来的数年变数太多了,就算不说未来,父母还有凤凰能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林海望着心事重重的糯米:“不要再想了好吗,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你闭上眼,什么都不必想,让我替你想。” 他的声音很有蛊惑性,糯米不由地闭上眼,林海的嘴唇一刹那落了下来,只感觉软软的,他的气息烫烫的,呼在她脸上又好受又难受,糯米靠在他怀里,他的舌头在她嘴里滑来滑去,上次她觉得非常厌恶,要不是浑身发软的话一定要咬他舌头,可这次对她而言说不上讨厌,当然也不喜欢。 好半天他才停下,气息有些微喘,看着糯米的眼神却柔情似水,糯米躲了又躲,避开他的目光直视。 “你鞋子湿了,我背你啊。”林海说的很理所当然似的。 糯米站起身:“不用,我自己能走。” 林海看了她一会,突然蹲下强行背起她还一跳:“猪八戒背媳妇咯!” 糯米生气地说:“谁是你媳妇了?” 林海笑了笑:“总有一天会是,一定会是。” 糯米气得踢他,林海握住她的脚丫:“别闹了别闹了,我不叫了...等我们名正言顺了再这么叫还不行吗?” “你背我去哪儿?” “你不是想回家?可你总得先换双鞋子和衣服,难道你就这么回去见咱爸咱妈?” 糯米纠结得没去反驳他那句“咱爸咱妈”,她刚才是想回家来着,可现在这个样子,回家只怕凤凰会让她血溅当场了。 “咦,这不是大海吗?”一个骑自行车中年妇女停下来向林海招手,她的车篮里放着一把镰刀,糯米扑腾着脚丫子让林海放她下来,林海慌里慌张地放了她下来,讪讪地叫了那中年妇女一声“大妈”。 邻居大妈笑得脸上笑纹都出来了,同时心里也嘀咕新婚第一天一大早这小两口在这儿干嘛,话在嘴边转了转又咽下去说:“明天就是三月初十,大海你和你媳妇去不去白石赶集?” 每年农历三月初十在白石镇都会有集市,林家一家人每年必去,就算不买东西赶个热闹也好啊,林海小时候每每过了年就数着日子等这一天,只是他在外当兵数年,这次回家办喜事又出了这么多事竟混忘了。 林海犹豫了下说:“明天再看吧。” “哎,赶集第一天去就是人挤人,前年去了,差点把我家俩小屁孩挤丢,真是让人不省心,不说了,你们看到山上哪儿有猪草没?” 林海指了一个方向,那大妈骑着车走了,糯米想着现在已经不是她选不选林海了,而是就算她不选林海,外人也早已将他两人绑定了,更不用说她的父母和凤凰,她势必骑虎难下,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林海握着她的手:“你要回家也行,但你不能一个人回去,我陪你回去把话跟你家人说清楚,要是你家里人问起来,我就说是我强迫你的,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还有我会负责到底,请他们放心。” 糯米跺脚:“本来就是你强迫我,还...”她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林海笑着逼近她的脸:“我还干什么了?” “你不要脸!”糯米撒开脚丫子想跑,林海是干什么吃的,很敏捷地一下就把她拦腰抱起来:“我就不要脸了,到了自己媳妇儿面前还要脸的都不是真男人!是吧,媳妇儿?” 糯米喘着气捶了捶他的胸膛说:“让你别叫你还乱叫,你放开我!” 林海亲了亲她的脸:“真想就这么抱着你去你家。” 糯米可没那个勇气。 林海把糯米带回家时,林家全家都喜出望外,林妈对糯米尤其亲热,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了让糯米害臊,又再三嘱咐了林家其他人。这一整天林妈都不让糯米干一点活,连吃过晚饭糯米想洗几个碗她都不让,让她去大哥家陪大嫂聊天,那儿有电视,糯米觉得难为情,毕竟现在相处身份尴尬,只好早早地回了房。(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7章 白石赶集 林海的房间不大但是很整洁,这是糯米第一次仔细看新房,可以看得出布置得很花心思,房间的梳妆台不是新的,不过上面的油漆是新刷的,墙角放了全新的马桶、花鼓桶还有洗脚的鹤兜,新床的木踏板放了两只紫红色的木箱,糯米认出来这些都是林爸给凤凰准备的嫁妆。 新床上挂了新蚊帐和新帐幔,被褥床单还有两床红毛毯都是新的,当她看到床头并着的两只枕头其中一只没有铺枕巾时,脸上一下腾地红了。 林爸把林海抓到房间又教了一遍,再三叮嘱:“一定要成功!看好你呦。” 林海无奈地说:“爸,糯米还小...” 林爸板起脸教训他:“她小你也还小吗?她不懂你教她不行吗?我在你这年纪都快有你二哥了,你可长点心吧!” 林妈说:“这事儿我看还不急,今儿我问过糯米了,她那事儿还没来呢。我担心的是,他爸啊,你说亲家公亲家母能同意这门婚事吗?咱们家怎么也得给老池家一个交代。” 林爸说:“还能怎么办,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是咱们家错了,大家迟早都要面对问题。后天就是糯米返外家的日子,就让林海回去当着他丈母娘丈人的面,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开了,就说糯米已经是咱们老林家的人了,糯米和大海他俩都看对眼了,他们还能怎样?” 林妈说:“那可不一定,亲家公还好说,亲家母那人可不是吃素的,还有个凤凰,那么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知道这事儿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 林爸拿着本医书在看,不以为然地说:“好歹咱们两家是世交,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我干爹出面给俩孩子做主,现在的时代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了,你以为还跟我们似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孩子们看对眼了,父母都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闹一闹不过是走个过场,到最后都会答应。” 林海对母亲说:“妈你放心,如果岳父岳母和凤凰不原谅我就求他们,就算让我下跪磕头我也愿意,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他们不会强行拆散我们的。” 林妈听到儿子的话,又想丈夫的话里有三分道理,心有些放下,对丈夫嗔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和我父母之命还委屈了?” 林爸见妻子现已是儿孙满堂的人,却流露出这样的小女儿情态,想到自己年过半百却仍是穷困潦倒,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她却任劳任怨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想到这里便对妻子心生感激:“怎么会委屈,对我来说,你是再好也没有了。” 林海见到父母的恩爱不禁心生羡慕,林妈不算漂亮,却非常温柔识大体,林爸做赤脚医生,遇到付不起药钱的病人有时不仅免费看病连药材也是白送,可药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林爸在县城买的或是山里挖的,林妈说他他刚开始还记得,后来就忘得干干净净,家里总是存不下什么钱,能把他们兄弟拉拔大到娶亲全靠勒紧裤腰带一分一厘地省钱,林海真希望有天能出人头地给父母好的生活。 林海跟父母聊着聊着却有些坐不住了,此刻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既想早早离开又迈不动脚,林妈也看出来了:“回你房里去吧,别让人家等着了。” 林爸把脑袋从医书里挪出来:“记得我教你的!” 林海这才归心似箭地往自己房里跑,林妈道:“大海这孩子性情冷淡,没想到会对糯米这么上心,我只怕他是情深不寿。” 林爸说:“他对糯米上心不是好事么,糯米是我们家看着长大的,人品性格绝不会有问题,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林海在门外看到屋里的灯光幽幽的,推门进去见到床上的帐幔已经放下来了,他心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掀开帐幔只见糯米蜷缩在床里面,林海的心柔得像是又水淌过似的,钻进被子就把她抱住了,他就把糯米往自己怀里揉啊揉,像是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糯米被他弄醒了,林海柔声叫了句:“丫头...”既然不叫媳妇,那只能先这么叫了,两人对着脸喘气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林海过了一会儿说:“妈让我问你,明天一起去白石不?” 糯米说:“我晕船。” 林海说:“到时候我照顾你啊。”他心里也有数,会意到她是怕遇到池家和梧桐村的人,他耐心地说:“可我们的事总会被人知道,与其让别人说倒不如咱们自己说,我和你正大光明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所以我想就后天是你返外家的日子,我们一起去把事情说清楚,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后天要面对怎样的困局,但我有信心排除万难和你在一起。” 糯米轻声说:“再让我想想好吗?” “你好好想想吧,反正我是赖上你了。” 林海后面半句话说得情意绵绵的,前世糯米从没在听他对凤凰用这种口气说话,糯米又想,也许是因为他俩常年在部队,她很少见到他们,又或者他们私底下的相处模式不一样吧。 林海附在她耳边说:“我会等你长大,等你真正成为女人再要你,糯米,要是你能快点长大好了...” 糯米自从重生后身体也回到了十六岁那年,没有来事儿了,她之前跟林妈说过一次,她没想到林妈连这个都告诉林海,虽然她现在和林海之间的关系不一样,可这毕竟是女人的事情呀,林海也真是的,林妈和他说了就说了,干嘛特地对她提起,多尴尬啊。 次日林家全家都去白石,远道而来的林海外公外婆特别想见识见识南方的集市,在林妈再三劝说下糯米也答应去,因为按她的经验池家没有哪年是三月初十当天来赶集的,凤凰不喜欢跟人挤来挤去。 这天大清早大家都起床跟着林爸去新桥桥头坐“河泥溜”,那是一种小小的两头往上翘的木船,船要划两个多小时能到白石,林海虽然给她含了姜片,可快要到的时候她还是吐了,林妈也说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好了,糯米一直说不用,她很少被这么关心过,心里觉得暖洋洋又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在九十年代船还是江南水乡很重要的交通工具,到了白石河埠只见两岸河边尽是“河泥溜”“青田船”“大泥湖”,乌篷船,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挤挨挨,可见来赶集的人多么的多,在进集市前,林海特地吩咐糯米:“里面人多,你可别挤丢了,我牵着你。” 糯米实在不习惯和他当众那么亲密:“你当我是小孩子不认识路啊,挤丢了大不了我自己回去啊。” 林海握紧她的手:“不行,你一定要跟着我。” 其实自从改革开放经济发达后,集市的作用也不像以前那么重要,不过每年三月初十还是有很多人来赶集,就算不买东西也要凑这个热闹,只见那长长的溪滩上人山人海,地上摆着各种生产农具,如犁、耙、镰刀、脚箩、簸箕等,也有像板砧、糠筛、米筛、竹椅等生活用品,还有卖猪牛羊的,热闹非凡,林爸买了些准备春耕和早稻收割的农具,林海外公外婆第一次参加南方集市,到处瞧瞧看看,比两个小屁孩还好奇。 渐渐地和大部队失散了,路边卖吃的人也很多,林海给糯米买了一串糖葫芦还一直问她想吃什么,糯米拿在手里心里特别高兴,小时候有次去别的村看戏看到别的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她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后面大家都在看戏,她就眼巴巴地对着那些糖葫芦看到散戏,搞得糖葫芦的主人郁闷得要死。 林海又问:“你就不要别的什么了吗?” 糯米对他笑了笑:“不要了,我要这个就够了。”然后还看着那串糖葫芦却不吃。 林海说:“赶紧吃了吧,吃完了我再给你买一串。” “你怎么不吃?我分你一半吧。” “我不爱吃糖葫芦,太甜了。” “胡说,哪有人不爱吃糖葫芦,你是不是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吃这个,没关系我帮你挡着,不会有人看见的,你要不吃我也不吃了!” 他看她嘟嘴的样子觉得真可爱,在她递过来的糖葫芦上咬了一口。 糯米问他:“甜吗?” 林海笑了笑说:“再甜也没有你甜啊。” 糯米红了红脸低下头:“你别乱讲,大街上会被人听到的。” 林海笑道:“那是不是私底下没人听到的时候我就可以说这些了。” 赶集的人越来越多,集市越来越热闹,糯米一直被林海牵着手才没有走丢。 林海带着她去了一个卖灯盏糕的摊位上,糯米说:“我不吃。” 林海说:“给你介绍下我以前的战友何明,花浃村的,何明,这是我媳妇儿。” 何明对着糯米笑了笑:“嫂子好,你们前天的喜宴刚好小珍生孩子我没能去,不好意思啊哥,改天等小珍出了月子我们请你们小两口吃饭。” 刚才林海那么介绍糯米已经在瞪他了,听何明叫“嫂子”更是尴尬,他肯定比自己大好多岁啊,这还叫嫂子。 林海说:“你老婆生了啊,男孩还是女孩?” 何明憨厚地笑了笑:“是女孩。” 林海笑道:“女孩好,真羡慕你啊,你比我还小三四岁吧,这么快就有贴心小棉袄了。” 何明朝糯米看了一眼:“这都有嫂子了你也羡慕不了多久吧。” 气得糯米直跺脚,林海揽住她的肩满眼笑意,临走时何明“孝敬”了他们俩每人一个灯盏糕,里面还打了个鸡蛋,糯米最初不要,何明执意要给她,糯米就看着林海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直到林海笑着说:“人家一番心意,你拿着吧。”糯米才收下了,林海也大大方方地拿了一个边走边吃。 糯米路上说:“你这个战友是花浃村的,到白石来做生意太远了吧。” “他也就是这几天有集市来做生意,他家住在县城,平时都在县城卖灯盏糕,前几年还不能做买卖,被追得鞋都丢了好几双,挺辛苦的。” 糯米横了他一眼:“你知道他辛苦还吃人家东西!” “我跟他也是有来有往的,他结婚我还送人情吧。” 糯米没好气地说:“你结婚他也送了吧!” “什么叫我结婚?我还不是和你结婚嘛。”想想这个话题目前还有些敏感,怕糯米生气,连忙转移,“他生孩子我还得送见面金呢。” 糯米脑子慢,脱口而出:“等你生孩子他也得送啊!” 林海眨眨眼:“是你生吧。”说完笑得被灯盏糕卡住喉咙直咳嗽,糯米恼怒地说:“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林海勉强忍住笑容:“不笑了不笑了,不过说认真的,我可真想那天能快点来。” “我不跟你说了!”糯米掉头就跑,集市人很多,林海一回神就不见了她,心里不禁慌了,大声叫着她的名字,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他,一回头只见糯米站在他面前撅着嘴问他:“你还胡不胡说了?” 林海搂住她的腰温柔地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8章 集市相遇 他们俩再转了一会儿又和林妈他们聚在一起,林妈拉了糯米去挑衣服,糯米这两天穿的都是林海大嫂的衣服,她穿着太大了,所以林妈想给她买几件新的,林家外公外婆拉着林海和林河陪他去看“八戏”,这也是集市的重要组成部分,都是些艺人在表演,有耍猴的,弄刀枪的、踩高跷的、拉西洋镜的这些好玩刺激的玩意,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林妈给糯米挑了件粉红色的衬衫还有条碎花连衣服,林妈的眼光非常好,一堆破烂里也能拣出宝来,乡下的集市东西便宜是便宜,可东西都是良莠不齐的,糯米一看那两件衣服就很喜欢。她很少有自己的新衣服,以前在奶奶家,奶奶总是把堂哥的衣服改改小给她穿,为了省钱头发总是剃光头,害得很大了别人还以为她是男孩。 后来回到自己家更是拣凤凰穿剩下的,凤凰往往愿意拿出来的衣服都是她很不喜欢的,完全过时的衣服,那些她喜欢的,哪怕是她已经穿不下,也非要在上面弄块明显的污渍或是磨破个洞才甘心。 买衣服时糯米一直说不要不要,林妈比划比划大小差不多就砍价买下来了,林妈正在给糯米看鞋子时突然听到很响亮的一声“啪!”。 糯米听着那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林妈不爱管闲事,拿了一双回力鞋给她试,糯米隐约感觉听到凤凰的声音,本来还以为是幻觉,后来林妈也听出来了。 两人往“八戏”场地跑,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林妈和糯米一边挤一边听见一个很愤怒的声音:“...你个负心汉我为了你在家等了一天一夜!你居然还有心思赶集还有空在这里看把戏!你个王八蛋杀千刀的!你们全家都狗生!” 原来,抬家具的人回村后,池妈把带队的李福菊叫过来仔细盘问,李福菊哪敢说他在林家说的那些话,当然都拣好听的说。 加上看到林家没有把家具退回来,池家上下这才松了口气。凤凰稳操胜券,得意洋洋地推断林海一定会在婚宴后的第二天上门请罪,没想到等到天黑都没见半个人影,就这么等了整整一天,本来的自信都跟汽水里的气泡似的全跑光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在她的生命里遇到的男人里就没有她搞不定的,她想让他们哭就哭,想让他们笑就笑,他们统统都在为她疯狂后被她抛弃。 而林海,他对她总是客气而疏离,凤凰掌控不了他的情绪,反而时常为他失控。 凤凰有时幻想他在省城是不是有过一个才貌双全的女朋友,她可能是部队什么大首长的女儿,只不过那女人嫌弃他家里穷就把他甩了。不自量力的东西,就他也能配得上人家? 不不,她怎么能要别人不要的二手货呢,她可是梧桐村飞出来的金凤凰啊,她想了想林海应该是还在气头上抹不下面子才不来道歉的,凤凰这么想着,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今天早上她实在忍不住了,她决定去白石赶集,就算林海登门道歉也让他扑个空!但整个早晨池家人都能察觉到凤凰的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想着,万一林海来了怎么办?万一他本来要登门道歉,看到他们全家人都不在会不会被气跑,哎,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可船已经靠岸了,还能回头么? 到了集市她还想着事儿,连高粱拉她看“八戏”也提不起精神,有一刻她的思想游离了,她心想如果这次和林海吹了,她要找什么样的人,她的外表毕竟太引人注目了,在集市上走着搭讪的人真不少,可一个个的都是歪瓜裂枣,长相连林海的一半都比不上。 更可恶的是,比她矮的都敢跑来问她住哪个村的,凤凰真想一巴掌招呼他脸上! 要是找他们那还不被顾红张乃霞她们笑话死!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凤凰宁可找个条件好的倒贴也不找差的,以前她一直嫌弃林海穷,现在觉得穷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又不是解放前没吃少喝的,再穷也饿不死人,钱可以慢慢赚,对方丑可真让人受不了。 凤凰这方面三观还是很正的,至少她不拜金。 哎,她又在人群里挑拣了一番,这个太胖,这个太瘦,这个太矮,这个太丑... 然后她看到一个男人,他的身高在人群里真可谓是鹤立鸡群,他对着卖艺的人鼓掌喝彩,他笑起来特别好看,嘴角上扬,让人不禁猜想他正有什么开心的事。那一刻凤凰的心静止了,在她浮想联翩怎么勾搭那帅哥时,池爸说:“大海怎么也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凤凰的憧憬瞬间化成熊熊燃烧的怒火!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像只横冲直撞的野兽般向林海冲过去,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林妈和糯米挤到前面时,只见林海外公气得胡子直哆嗦:“你是凤凰吧,我是林海的外公,本来这门亲事就是你出嫁当天不肯出门在先,我的外孙大海为了能让你出门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还差点给你下跪,如今你还当着众人的面辱骂我们全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我把话撂下了,我替我外孙做主了,他绝不会娶你!” 林海外公气得浑身发抖,本来看把戏看得好好的,突然有个女人野兽似的冲过来扇了林海一个耳光,听她和林海之间的对话才知道她就是凤凰,之前听李福菊他们的话已经对这姑娘毫无好感,现在更是对她深恶痛绝,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要不是看在她爸曾救过林爸,按他的火爆脾气早和她干一架了。 林海的表情很冷漠:“凤凰,不管你对我有多少怨恨我都认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家人,今天是乡亲们赶集的好日子,不要让我和你那点不愉快的事破坏了大家的好心情,明天我就去会登门到你家把整个事情说清楚。” 凤凰听他语气显然是要悔婚,她连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池妈也感觉到这点,强拉住她呵斥道:“女孩子家家的,大庭广众矜持点会死啊!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又秒速换上一张笑脸,“亲家外公,我这闺女年轻不懂事,这些年求亲的人都快踏破我们家门槛,才惯出了她这一身的臭毛病,可她的心还是好的,看在咱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请您多担待。更何况,现在时代不同了,不兴包办婚姻那套了,只要他们年轻人自己喜欢,我们长辈也不好干涉。他们的婚事除了他们俩本人,谁都不能替他们做主,您说是吧?” 不得不说,池妈在关键时刻说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池爸也出面了,语重心长地对林海说:“大海,这件婚事我知道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酒席已经办过了,我们两边的亲戚都承认了这门亲事,你临时变卦对我们两家都是种伤害。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所以请你还是慎重考虑吧。” 林海迟疑说:“爸,其实我...” 林妈担心他在这个场合说出真相,那真会闹得不可开交,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亲家公,现在实在不是说话的场合,明天我就让大海登门向你们二老和凤凰致歉!大海,是不是啊?” 林海也知道此事不宜当众宣扬:“爸妈,明天我一定登门给你们二老和凤凰一个交代!决不食言!” 凤凰本来怒火中烧,后来听林海一句“爸妈”,林妈一句“亲家公”,面上无波无澜,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见林海还紧绷着脸,心想男人还真是爱面子,爸妈都叫出口了,就不肯再服个软,直接把她接回家去,其实有啥啊,不就一句话嘛。 池妈池爸也是同样的想法,感叹自己真是为凤凰寻了个好夫君,这么辱骂对方全家,人家外公都发怒了,林海还是执意要娶凤凰,看来真是对凤凰情根深种啊,现在只不过嘴上拗不过来,还需要点时间缓冲。男人嘛,毕竟都好面子。 殊不知林家早就发生过一场兵不血刃的政变,全家都更旗易帜了。 池家只有地瓜才不操心凤凰嫁不嫁得出去,要他说,凤凰不嫁也罢,多大仇啊,祸害人一家。见到糯米在旁边说:“妹啊,你也来了,这就跟哥回去吧。” 池妈也说:“小四丫头,你还真把林家当自己家了,这就跟我回去吧!” 其实池妈才不关心糯米回不回家,只是这两天她不在家饭也没人烧,猪也没人喂,家里鸡飞狗跳的。 除了要她干活之外,更重要的是想从她口中探出林家这几天的□□。 林海一见这情形急了:“二哥、妈,这几天我家里还有些活要干,而且我大嫂...她还想让糯米教她怎么打毛衣呢。” 林海不擅长撒谎,结巴了下脸也红了,眼睛一直盯着糯米看,很舍不得的样子,他又很怕糯米禁不住家人逼问说出事实,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暴风雨。 其实林海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瞎子都能看出他喜欢她,可凤凰他们这群人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丝毫没有怀疑。 说来凤凰也真是蠢到家,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的玩具不让糯米碰,最喜欢的衣服宁可毁了也不让她穿,可唯独她最爱的未婚夫她却放心地让糯米代她嫁到人家家里头还过夜,看来轻敌真是要不得。 林妈也急忙说:“是啊是啊,老大媳妇还想让糯米教她怎么做清明果呢。”刚好后天就是清明节。 池爸池妈不好再说什么,好歹给亲家点面子嘛,凤凰临走前颐指气使地对林海说:“明天你来可别空着手,没有手表说什么我也不跟你回去!” 池爸板起脸训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手表手表,没手表你也活这么大了,没有会死啊!”(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29章 三朝回门 池爸板起脸训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手表手表,没手表你也活这么大了,没有会死啊!” 凤凰闹起来:“我就是要!我就是要!顾红那么丑,赵瘸子家还给她五千块钱的彩礼还有手表!我要没有就被她比下去了!” 池爸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你怎么不嫁赵瘸子?” 凤凰被噎了一下,脱口而出:“他是个瘸子,而且还那么丑!” 大龙也失笑:“爸你老也糊涂了,姐这么漂亮怎么能嫁那样的人?!” 池爸说:“我糊涂?全家就我脑子还算清楚!赵瘸子那样的货色,就算给我十块手表我也舍不得把闺女往他们家里嫁,凤丫头,大海是多好的孩子,别说人家已经砸锅卖铁给咱家那么多彩礼,就是没有,我也愿意!你不好好珍惜,等人家真跟人跑了,我看你哭都找不到地儿!” 凤凰不服气地叫着:“反正我就要!我就是要!”边叫边找了个缝隙钻出人群。 池爸觉得丢脸,对林爸说:“老林,我真不知道该说啥,愧对你们啊。” 林爸也愧得慌:“老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凤凰走了,池家那群人集也不赶了,沾沾自喜地回了家。林海他们回来时听到人们议论纷纷:“从没见过那么没出息的软蛋,全家都被骂狗生还要娶那女的,真是窝囊废!” “一定是图人家姑娘漂亮,要不就是贪他们家钱!长得还不错,准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林爷爷林外公听了急扯白咧地要和对方理论,林妈急忙拉住他们:“爸!今天可不能再闹出什么事了,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咱们做了错事面子上吃点亏不算啥。” 林爷爷嘴巴都气歪了:“这种没规矩的野丫头怎么配得上大海!要不是小河丢表,我好好一个孙子还有咱们林家岂不折在这女人手上!” 他哪怕听李福菊他们说道凤凰的罪行,他只以为其中必定有夸张的部分,再说池爸是他亲儿,脾气秉性他清清楚楚,糯米又是那么乖巧,凤凰再厉害不也就一个丫头,如今见了本人才知她竟比十个男人还厉害! 林妈息事宁人地劝道:“爸您别说了,凤凰好歹也是糯米的姐姐,咱们两家以后还要打交道,您多小声点,小心糯米听了不高兴。”说着朝糯米和林海方向睃了一眼, 林海见糯米很不安的样子,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明天我带你回去把话说清楚,一切都有我在。” 被凤凰一吵,林家人也没了逛集市的兴致,早早地回去了,害得毛毛和瓜瓜一路上闹腾。 第二天糯米早早地醒了,起床后在林妈的反复劝说下穿上了那件碎花连衣裙,本来她是想让糯米穿红色那件,一亮相就让他们大吃一惊,糯米可不敢那么招摇,所以穿了那件碎花的。 糯米照镜子时简直认不出自己了,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以前在奶奶家她都是有什么穿什么,后来回到自己家里,本来农村姐妹衣服都是换着穿的,可是凤凰哪怕自己不能穿了也非得把衣服剪个洞才肯罢休。 林海一路上都在夸她漂亮,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这两天相处下来林海越看她越满意,觉得她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伴侣。 这天早起的可不止林海和糯米,凤凰也起了个大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本来开了窗户眼睛一直盯着楼下院子的大门,后来干脆跑到门口等,池妈看到便说:“大海中午才到。” 凤凰被人看穿心事,恼羞成怒:“谁说我在等他了!”憋了一会儿又问,“妈你怎么知道他中午才到?他上次没说啊。” 池妈故意说:“你又不在等他,他中午到下午到跟你有什么关系?” 凤凰对她撒娇:“妈,跟我说嘛,你明知道我喜欢林海的,我闹出这么多事还不就是想把他牢牢抓在手心嘛。” 池妈正色对她说:“凤儿,听妈一句劝,管男人可不能像你这么管,你要打一巴掌揉三揉,要是光揉他不把你当回事儿,可要是光打他迟早得跟人跑,你也是被我惯得太不像话了,那种话怎么随口就骂出来了,也就林海那孩子厚道,大老爷们都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要换个人还不跟你拼命!” 凤凰本来就有三分后悔,她这个人就是性子急,脾气一上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常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十几岁时追她的人海了去了,也有好几个条件都不错的,快到谈婚论嫁就只差那么一哆嗦,可见识了凤凰的花样作死一个个屁滚尿流,跑得比哪吒还快。 池妈见她已经心服口服了便不再数落她,叮嘱道:“中午大海来了你可不能再犯浑了,手表的事可不许再提了,无论如何今天日落之前你一定要跟他回去!” 这天就是古礼上说的返外家,是指新婚夫妻在结婚后的第三日,携礼前往女方家里省亲、探访,女方家人要准备宴席款待男方和媒人,结束后媒人的工作才算告了一个段落,新人只有在日落之前回到婆家才能早生贵子。 在这点上凤凰的立场非常坚定:“我就要提!在彩礼上我们家已经吃了大亏,一头老母猪都要好几百,2000块钱等于让他们白捡个媳妇,我就这么点要求你还要剥夺,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说着气呼呼地跑开了。 池妈直瞪眼,这孩子,有这么拿自己打比方的吗?越想越不放心,这次凤凰结婚她兄弟姐妹中来参加婚礼的其中有一个三姐,这个三姐结婚十年被查出来不育离了婚,后来找了个爱赌的酒鬼当半路夫妻,赢了还好说,输了就喝酒打得她满屋乱窜,这次池妈特地叫了她。 池妈主要是怕凤凰坚持要表,把林海气得执意要走或是大打出手,现场有自己人控制住场面总没错。朱三姨虽然是个女流之辈,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可她的力气绝不输给一个男人,另外池妈还叫了凤凰的舅舅舅妈,舅妈又是媒人,万一发生争吵也可以帮忙调解,一切都部署好了,就等林海上门。 中午到了,在村口等得快变成望夫石的凤凰终于见到林海和糯米一前一后地出现在那条弯弯曲曲的蜈蚣路上,她见了就往家里跑,桃子笑她:“凤凰姐你跑啥,姐夫又不是老虎会咬人。” 凤凰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儿你不懂,待会儿不准说我在这儿等他的事!”说完脚下生风地狂奔回家,反锁了房门开始狂照镜子,好一会儿听到门外有人,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想着不会是林海吧,那她肯定要摆摆谱了。 隔着门却是池妈的声音:“凤儿,还在房间里磨蹭啥,大海来了!快出来!” 凤凰不耐烦地应了声:“知道了!” 她在房间里等了半天还没动静,想想只能自己下去了,最后照了下镜子,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才姿态优雅地下了楼。 酒席摆在池家那方小院里,桌上的菜色很不错,有腊肉、白斩鸡、斓鲋干这些平时吃不到的荤菜,还有炒山药,蒜蓉烤茄子这种农家菜,还有池家自酿的米酒,随着白瓷碗的荡漾,院子里弥漫着醉人的芳香。 众人已经入座了,只见林海很淡定地坐在上席,见到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池爸见场面尴尬,抬手给林海夹菜:“大海,你看咱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不过这蛏子味道倒是挺鲜的,你尝尝。” 林海笑了笑:“谢谢爸,这已经很好了。”说着看看身边的糯米从上桌子起几乎没吃什么,夹了一只蛏子到她碗里:“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那个年代在农村就算是夫妻,小辈们也不好当着长辈这么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可林海那声音柔得都快让人融化,眼里仿佛只有糯米一个人。 现在要有人看不出问题那都是白痴了,池妈也犯起嘀咕,突然灵光一闪,哎,林海这孩子是打定主意要凤凰吃醋啊,她就说嘛,林海一大老爷们,肚量再大也不可能三天两头被凤凰打耳光还打落牙齿活血吞啊。 她抬眼只见凤凰气得直磨牙,可林海愣是一眼没看她,池妈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四丫头,你去把猪食热一下,我听见那群猪又嗷嗷叫了。” 你见过出嫁三天回门就要干活的新娘子吗?糯米正觉尴尬想找个脱身的机会,林海虽然也不满丈母娘对糯米的态度,不过他对长辈一向非常敬重,于是没有说什么,起身跟糯米一起去。 见林海要离开,凤凰终于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嫁你的人明明是我,什么时候变成她了,你个脑筋拎不清的!手表带来了没有,没有手表打死我都不嫁你!” 林海笑了笑:“现在没有人让你嫁了,大姐,你要手表只能让以后的姐夫买给你了,和我结婚的人是糯米!” 林海的话真可谓一语激起千层浪,满桌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大龙连忙站起来为姐姐说话:“姐夫,你别开玩笑了,你娶了谁那还用说吗,媒人就在这儿呢,舅妈你说句话啊!”(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0章 以死相逼 舅妈愣了好半天说:“是啊,大海,因为婚礼当天凤丫头坚持不肯出门,所以才让小四丫头代替姐姐出嫁,这事儿我们当初都是商量过的,你也是同意的,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池爸也说:“大海,我知道是我们家凤凰性子急冲撞了你,你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你和糯米别的不说,年龄就不合适啊,她还在念书,连领证的岁数还没到呢。” 池爸说完才想起农村女孩子十七岁别说找对象,就是生孩子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办酒席已经相当于结婚。 农村大多是事实婚姻,证只是一张纸,国家实行计划生育后很多夫妻为了偷生故意不去领证,生了女孩就送去外地,等生出男孩再领结婚证,孩子都打酱油了才办手续的比比皆是。 池妈还是不信林海会真的看上糯米,见他没说话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呵斥凤凰:“都是你个没规没矩的死丫头惹出来的,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你这张嘴是□□了还是怎么了,我可告诉你,你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你和大海办过酒席了,他这辈子都是你男人,你要再敢对你男人他们家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说完脱下鞋子就往她身上抽,这是池家历史上绝对罕见的珍贵画面,事后桃子还一直后悔没能拍下来呢。 不过估计就算有照相机也没人敢拍,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林海挡住池妈说:“妈,您消消气,别打了。” 池妈把一只鞋丢向凤凰:“今儿看在大海的份上,便宜你了!大海啊,要以后这死丫头再跟畜牲似的横冲直撞,你来找妈,妈帮你治她!” 凤凰那蠢货还听不出来池妈的话句句在偏袒她,大叫:“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我被这狗生的欺负成这样你还帮着他,是不是他把我弄死你才甘心,我才不是他的人,这婚我不结了!就让他们这对狗男女快活去吧,反正□□配狗,天长地久!” 这时候的凤凰还不相信林海真的跟糯米好上了。 林海初听到这句话时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眼神静极了,可但凡了解他的人才知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此表情便是怒到了忍无可忍。 “啪!”他给了凤凰重重的一耳光,他练过硬气功,手上的力气能把砖头劈成两半,凤凰被他打得脸都肿了,池妈看了才知道以前动手他有多让着凤凰,再闷不吭声的男人也有脾气,第一次被你羞辱只当是情调,可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极限,佛也会骂人的不是? 林海的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怒气:“你再怎么侮辱我都没关系,谁让我亏欠你在先,可我不准你侮辱糯米,她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 池妈失神地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海缓了口气说:“丈母娘,请你成全我和糯米,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这辈子宁死也不会负她!我们也一定会孝敬您和爸,至于大姐,我只能对她说一句抱歉了,不过从今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凤凰她跳起来指着他骂道:“谁是你大姐?谁和你是一家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我爸救了你爸,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们家口口声声说报恩报恩,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吗?” 池爸吼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当初救人就是救人,从没想过贪图别人的回报,不过就是一碗米汤两个馒头,算什么狗屁恩情!也就是林家感恩图报,不跟你计较,换了我被人扇一耳光,看我不拆散他骨头!” 他又转向林海,“大海,不必顾念我的感受,你今日若要休了这泼妇,我无话可说,谁让我教女无方,养出这样的孽障!” “哗!”凤凰彻底崩溃了,把整张圆木桌都掀起来!只听到杯盘碗盏夸啦啦碎了一地的声音,装米酒的坛子被打破了,芳香散布得好远都能闻到。桃子吓得大哭,舅妈连忙把她领走,舅舅喝道:“你这没规矩的丫头,长辈在这哪有你撒泼的份儿!现在你急了,当初干什么去了,我就说了不能让糯米替你出嫁,我扯破嗓子没半个人听我的,月平!月平!管管你闺女!”看了一圈没看到妹妹。 只听凤凰疯狗似的叫喊着:“林海你个王八蛋杀千刀的!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打定主意不娶我了是吧!” 林海拧着眉说:“凤凰,你是个好姑娘,可我们的性格实在不适合...” 凤凰尖叫:“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我们性格真的不合适,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写半年的信!我看你就是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陈世美!” 林海平静地说:“随便你怎么说都行,只要你能出这口气就算打我一顿我也心甘情愿。” 凤凰摇了摇头:“我不打你,我不忍心打你,你是我爱过第一个的男人,我就算得不到你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林海听到凤凰的话颇为意外,也有些动容。 大龙说:“姓林的,我姐对你一片痴心天地可鉴,她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敢负她,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地瓜在一旁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凤凰扇了大海多少耳光你数过吗,那些难听的话是人听得的吗?” 大龙恨恨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他对凤凰不好!像姐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该被人当菩萨似的供起来!” 地瓜失笑:“你怎么不找个菩萨供着?前年你跟个姑娘约会不就迟到十分钟,你就修理了人一顿气哄哄跑了,去年相亲,你嫌人姑娘丑把她损到哭,前几天你还把一个问你凤凰是不是被人甩了的女孩子推了一把。大龙,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 大龙被他说的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地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就事论事,姐夫这么做就是不厚道!” 地瓜纠正:“是妹夫!本来我就觉得凤凰根本配不上林海,反正凤凰一直嫌林家穷嫌林海不会哄人,那么林海和糯米看对眼还称了她的愿,男人比女人多大几岁也没啥干系,只要糯米愿意...”地瓜四下张望了下,糯米呢? 然后有动静从屋子里传出来,林海往屋里冲,凤凰叫喊着:“不许走!你要是去找那个贱人!我就死在你面前!” 林海回头只见凤凰把一块残缺的瓷片抵在手腕上,表情如同即将就义的烈士,她手上一用劲,只见那雪白的瓷片被染得鲜红。 池爸和大龙想上前把她手上的瓷片夺过来,凤凰往后退一步,喊道:“你要敢再向前一步!我就真死在你们面前!” 林海心急如焚,既忧心糯米又没办法狠心离开,想了一想,蹲下身寻了片更锋利的瓷片,对凤凰说:“凤凰,今天的事的确是我有负于你,但我已经心有所属,你想让我娶你,我实在做不到,那就让我用这条命来偿还你们家的恩情吧。” 说着他用瓷片狠狠地往手腕一剜,那劲儿可比凤凰大多了,殷红的鲜血狂涌出来,伤口深得能见到骨头,他语气平静地说:“割手腕是死不掉的,要割就割这里——” 他一步步地走向凤凰,把手指按在脖子上的血管,“这里来一下,五分钟就能死,既然你想死,我就奉陪,我们就来比赛谁能先在这里来一下。” 他一步步走到凤凰身边,把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凤凰脖子上的动脉:“就在这里。”凤凰被吓得失声大叫:“你这个神经病!你给我滚!滚!”手上的瓷片不知不觉滑落在地。 池爸上前给了她一耳光:“畜牲!没出息的东西!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了个男人竟连命都不要!” 凤凰睁着血红的双眼:“我就是要林海!我就是要他!要是没有他我宁愿死掉算了!”说着跑出院子。 地瓜也骂道:“你个死婆娘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从小到大我们几个小的受了你多少窝囊气,你死了最好,真是大快人心哪,我去买串鞭炮,敲锣打鼓让左邻右舍都知道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只有大龙追在她身后喊:“姐,你手上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姐夫你赶快去追她!” 他扭头看,林海头也不回往屋里跑,凤凰本来已经跑得老远,看到林海没追上来又往回跑,大龙叫道:“姐!别瞎折腾,你这手要去医院打破伤风,不然会感染病菌的!”强押着她去诊所包扎了。 回来时高粱从屋子里出来叫道:“姐!妈和三姨把糯米关在房里不知道在干嘛。” 话音刚落,只见凤凰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屋里跑,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大龙高粱在后面狂追都追不上。 刚才池妈在席间听林海说他和糯米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便和朱三姨使了个眼色,朱三姨与她姐妹多年自然晓得她的意思,趁乱悄悄地把糯米拉到房间来,糯米以为她们有话要问,没想到刚进屋,身后的门一下被反锁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1章 有你没我 糯米要去拔那插栓却被朱三姨从身后捂住嘴,然后整个人被池妈跟杀猪似的抬到床上,糯米在惊慌失措时只觉有人分开她的双腿,刚好她穿了裙子还省事,她的底裤被一下被剥下来,她拼命挣扎。 池妈对朱三姨喊着:“按住了!按住了!快好了!” 舅妈在旁边劝道:“月平,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咋问都不问就动起手来了呢!” 池妈叫道:“我倒是想问,可这死丫头会跟我们大人说实话吗?我不自己亲自验验清楚,难道还等她弄大肚子再生个孩子吗?!” 林海在门外很急地敲门:“丈母娘,你把门开开!”池爸也很急:“你们在里面干什么?月平你疯了那可是你亲闺女!” 地瓜也拍着门大喊:“妈,你开门!” 糯米被三姨按得死死地,眼前浮现朦胧的水光,三姨的面容在眼前晃来晃去,朱三姨生得男相,两颊颧骨奇高,小时候她就很怕这个三姨,她手上的劲很大,掐得她想哭。 当池妈松开糯米时,她仰面躺在床上,池妈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语重心长地说:“小四丫头,不是妈心狠,只是这件事关系到你和凤凰的终生幸福,我不弄清楚心里不踏实,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既然还是个黄花闺女,就把你姐夫还给你姐吧,你毕竟还小还有机会,不像你姐,错过了你姐夫,她可再找不到好的对象了!” 糯米站起身望着母亲:“妈,为什么在您眼里永远只有凤凰没有我,我也是您的女儿,为什么您就不问问我在林家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涌出热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窗户里爬进来。林海从地上抱起糯米,糯米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看到他手腕上的伤急忙问他:“你手怎么了?” 看到那么深的伤口吓得她魂飞魄散,说着在房间想找块布把他的手腕包起来,林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说:“用这个吧。” 糯米认出这就是结婚当日林海被凤凰用玻璃瓶砸伤时她帮他包扎用的手帕,没想到他还随身带着,接过来帮他绑好,但是鲜红的血还是往外渗,糯米看到很怕,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带你去卫生所!” 林海无所谓地摇摇头,把脸转向池妈:“丈母娘,您让糯米把我还给凤凰,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和凤凰虽然先有了婚约,可我和她性格注定无法相处下去。我跟糯米虽然还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但是我和她之间除此之外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我和她情投意合,你恼我也好,气我也好,但我就是要定了她,请您成全我们!” 整块手帕逐渐被鲜血染红了,糯米看着心疼得都像被揪起来,拉着他说:“我们先去医院,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池妈也劝:“大海,你先去医院,有什么以后再说。” 林海坚决说:“除非您答应成全我们,否则我绝不会去医院!”说着还把手帕解开,激动之下他有点凝结的伤口又裂开了:“妈,我一定会好好对糯米,这辈子都对她好的。” 门外响起凤凰的捣门声:“林海你这畜牲你要我妈成全你个屁!你要定了谁?我还没死呢!妈!你别听他的鬼话,我的手腕也划破了,我疼得快死了!” 大龙在一边劝着:“大姐,我看要不算了吧,这样的负心汉不要也罢!你这么漂亮,有的是机会找个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你大好一个人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凤凰指着他鼻子骂道:“连你也要叛变了是不是?你还是不是我弟弟,你要再敢说一句让我放弃的话,我们姐弟关系就一刀两断!开门!我撞门了!” 最后池爸和地瓜合力把门撞开了,凤凰看到糯米和林海两人并肩而立,糯米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虽然头发略微蓬乱,看起来却是那么顺眼服帖,凤凰从没这样仔细地端详这个妹妹,她看到林海见她出现时不由自主地揽住糯米的肩膀,心中冷笑:他以为自己是母老虎,会吃了她吗? 池爸气得浑身发抖:“做出这样荒唐的事,你怎配当母亲?!” 地瓜也很愤慨:“妈,从小到大在你眼里只有大哥大姐,你把糯米当做过人吗?小时候她被凤凰欺负得那么惨,您哪次不是睁一眼闭一眼唬弄过去?糯米受的那些零碎气不说,就说上次凤凰在她饭菜里下毒的事,那个死婆娘装病嚎上几句你就心疼得跟被摘了心肝似的,我看就算糯米被毒死了,你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偏心的父母我见多了,从没见过您这么偏心的!” 凤凰咬牙道:“老二,你给我等着!从今往后你给我小心点!你不落到我手上便罢,要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池爸暴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听完地瓜说明前因后果,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拉风箱似的,上前抓住凤凰的胳膊好像要把她摇成脑震荡,“你做吤呣(为什么)做吤呣?!你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糯米,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凤凰用手去推池爸,一用力手腕上的血逐渐渗出了纱布,她哭道:“妈,我疼!” 池妈尖叫:“你放开我的女儿!我不准你碰她!不关她的事!” 池爸放开凤凰对池妈说:“的确不关凤凰的事,都是因为你!要不是迷信算命的话,非要把糯米送走,她们姐妹也不至于生分到如此田地,凤凰欺负糯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却回回袒护助长她的嚣张气焰。我早就说过,你容得她,咱们全家人容得她,她未来的男人、未来的婆家未必容得了她!事情发展到现在全是你一手促成的,你这贱人,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说着对池妈抬起了巴掌。 朱三姐一把推开池爸叫道:“池建设,你敢打我妹一下试试,你个没良心的臭男人,也不想想当年你是怎么上赶着追我妹,要不是我妹嫁你,你现在还打着光棍呢,你们男人全都天下乌鸦一般黑,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就你,哪点配得上我们家月平!” 凤凰喊道:“爸你不必迁怒于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敢作敢当,任你处置!” 池爸放下手,压制着怒气:“凤丫头,你是知道我的,爸对你们几个兄弟姐妹一向都是一视同仁,还记得有次地瓜把大龙的胳膊打到骨折,我知道后也把地瓜打到骨折,他疼得晚上在隔壁房间叫我都能听得见,我也心疼啊,可我要教你们做人的道理,要让你们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今天,你做出这样的事,爸容不下!” 凤凰豁出去了:“你也把我毒死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省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池爸摇头:“你们姐妹反目成仇足见我以前的教育方法失败至极,动用私刑不值得提倡,更何况你是女孩子,但爸不能姑息你这种行为,我只有现在就去报警,让法律来制裁你。” 凤凰愣了,池妈撕心裂肺地喊道:“池建设,你敢!你敢毁了凤凰,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池爸瞪着眼喊:“是她先有害人之心!” 大龙急道:“爸,姐和姐夫已经出了这样的事,你再要去报警这真是把凤凰往死路上逼啊。” 朱三姐叫道:“池建设,当初你追我妹时是怎么向她向我们全家保证的,你都忘了吗?!你言而无信,说过的话都全是放屁!” 乔兰在门口也听了许久,跑进来说:“公公,这事儿实在不能外扬,要是传出去凤凰真没法做人了!” 池爸悲哀地说:“还能怎么办,万一凤凰下次再下手怎么办...这真是应了当年算命说的话,两个女儿只能有一个留在这个家。” 池妈也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只能有一个... 乔兰说:“这还不好办,您嫁掉一个女儿不就结了。” 地瓜灵机一动:“爸,就让糯米嫁了林海吧,只要她嫁了林海也就离开咱们这个家了,下毒的事也可以不必追究了。” 林海趁热打铁:“丈人丈母娘,我一定会对糯米负责到底,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糯米望着池妈:“妈,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一次,求你成全我们。” 凤凰用她受伤的手握着池妈的手,悲痛欲绝:“妈,我求你,我不能没有林海,我这辈子只要林海,我非他不嫁!” 池爸见池妈犹豫不决,欲夺门而出:“不必再说了,我这去派出所找警察报了案再说!” 池妈死死扯住他的衣服,还叫着:“三姐!三姐!快拦住他!”朱三姨勉强拉住池爸,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只拉得住一时,池爸不想跟女人动手,烦躁地说:“我本来还想给凤凰一条活路,现在倒是不必了!” 乔兰劝池妈道:“婆婆,你就答应了吧,大姐进了监狱,别说嫁林海了,这辈子想嫁人也无望了!” 凤凰叫嚣着:“乔兰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替我说好话,你和池地瓜一条藤地排挤我,我偏不领你这个情!我池凤凰做人要么做到最好,要么就一条道儿走到黑,嫁不了林海我就终身不嫁!大不了剃了头发当姑子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地瓜质问道:“妈,我真不懂您,两个都是您的女儿,林海不管娶糯米或是娶凤凰都是您的女婿,对您来说,有什么分别?林海没有对不起凤凰,是凤凰先不要人家的,既然糯米和林海已经看对眼了,您又何必反对?!” 对于池妈来说当然有区别,凤凰从小就被她寄予了厚望,而糯米几乎是在她的无视中长大。 就像两块庄稼地,一块是肥沃的良田,自己辛辛苦苦播种施肥,一块是种啥啥不长的盐碱地,所以任它自生自灭,遭遇水旱风虫颗粒无收自然是前者情况更心痛得多。更何况糯米年纪还小,再过两年找人家也不迟,糯米这才几岁她懂什么是感情,凤凰却是错过这村就没这店。 池妈这种心理也很好理解,就像你手上有两筐苹果,一筐明后天就要烂了,一筐很新鲜还有好几天的保质期,有人想买那筐新鲜的,卖的人为了能把所有的苹果都卖出去,自然会向顾客极力推销那些快要烂掉的苹果,这点心思她和他们几个粗枝大叶的男人是说不清楚的。(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2章 迷之偏方 池爸把脸转向林海:“大海。” 林海连忙应道:“爸,什么事?” 池爸拉过糯米说:“我这个女儿从小寄养在奶奶家,回到这个家里得不到母亲的善待,我是个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管不了那么多,她吃过的苦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番话说得糯米心中泛起酸楚:“爸,您别说了,我心里一点也不觉得苦,我觉得很幸福。” 池爸轻声叫了句:“傻丫头,你的幸福还在前头呢。”然后正色问林海,“大海,我只问你一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气气凤凰,还是当真要娶我的女儿?” 林海肃然道:“爸,我是真的喜欢糯米,这辈子我都认定了她!” 池爸点点头:“那今儿我做了这主了,我这女儿是你的人了。糯米,杵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带你男人去卫生所把手腕上的伤治治好,这才结婚几天,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池爸做出这个决定时,凤凰脸色煞白煞白的,乌黑的眼珠子跟洋娃娃的似的,一动不动的,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池妈担忧地叫道:“凤儿!凤儿!你就想开点吧凤儿!这样的负心汉不要也罢,妈给你找个更好的!一定把他比下去!叫他后悔一生一世!” 林海和糯米两人大喜过望,感激地望着池爸,就在这时听到“咚”的一声,只见凤凰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地瓜皱眉道:“她又要开始演了。” 大龙叫道:“姐又犯老毛病了!” 池妈捶打着池爸的背尖叫:“你个老不死的!你就这么把她往死里逼,你让她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池爸怒吼:“这是她咎由自取,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她演了多少回了,也就你信她!打小起哪回她闯祸不来这一手啊,咱们都走,丢下她一人在这里,保管她药到病除,以后再也不犯了!” 池妈叫道:“你说什么?!她都这样了你还敢这么说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海看着凤凰坐在地上喘得整张脸红得快滴出血了,大龙想去抱她起来,她扑腾着脚不让他抱又死死地盯着林海,大龙马上会意:“姐夫,姐是想让你抱她,你快抱她到床上!” 地瓜说:“抱什么抱,没见我妹夫手上还有伤吗?还是我这个做弟弟的辛苦点代劳吧!” 说着硬生生地抱起凤凰,凤凰挣扎之余还用杀人般的目光狠狠地瞪着他,可地瓜从小到大经过她的磨练无论是心智还是体力都已经非常坚强了,强行把她抱起来,凤凰叫嚷着:“你个天杀的放开我!松开你的狗爪!” 地瓜很潇洒地一松手,凤凰摔到床上去,虽然高度不高,但摔在木板床上还是很痛的,凤凰咬牙切齿地说:“你!” 地瓜装无辜:“不是你让我松手的吗?”说着想帮她解开她衣服上的扣子,凤凰厌恶地挥开他的手。 地瓜乐了:“还挺有劲儿,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儿。” 转头见林海若有所思地盯着凤凰看,心想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么个大美人,几天前还是未婚妻,同情心谁都免不了吧,“大海,你别信她,她就是条毒蛇,你把她揣怀里捂暖了她就一口咬死你。” 林海唇畔隐约有笑意:“大姐得了这种磨人的病是该治一治,我爸有个治哮喘的偏方屡试不爽,早知道我就拿过来给大姐试试。” 地瓜也好奇了:“什么偏方?”池妈和大龙也竖起耳朵听。 林海说那方子弄起来很麻烦,池妈和大龙还不依不挠非要他说,林海说先要收集牛粪,而且得是牛每天的第一坨屎,其他的不要,然后还要收集猪尿泡,这种东西一般过年有猪的人家杀猪后都会有,然后把猪尿泡洗干净,灌上牛粪晒干,晒干后把牛粪取出来,用猪尿泡煎药即可。 池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农村人对偏方很是迷信,加之林爸的医术在附近几个村子有口皆碑,她点点头:“这方子听着就挺靠谱,要是真能治好这病就好了!” 凤凰急了:“什么狗屁方子,我不用!” 大龙也说:“妈,使不得啊,要用这方子,姐不就等于□□了吗?” 池妈板起脸训他:“什么□□?蚕沙还是去火、祛风湿的良药呢,不懂就别乱说!从明天起就由你负责收集牛粪,记住了,是牛每天第一坨粪便,别搞错了!大海,你刚是这么说的吧?” 林海眨了眨眼睛:“妈您记性真好,我说一遍您就记住了。”接着与地瓜对视一眼。 地瓜强憋住笑:“妈,家里那些药都可以拿去扔了!姐以后再发病咱给她吃□□就好了!” 这个妹夫太合他胃口了!居然想出这种法子来治凤凰,真是大快人心! 其实林海在部队好歹管着一百来号人,其中鱼龙混杂,比凤凰难缠十倍的到最后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只是以前他冲着对方是未来的妻子,不忍用心计对付她,并不是拿她没有办法。 地瓜转头对林海糯米说:“你们骑我的自行车去医院吧,给林海看病要紧,这儿有我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交给他们,糯米拿了钥匙,临走前看了凤凰一眼,见她又喘上了,主要是凤凰喘得太逼真了,真的很难相信她是装的,不过林海的伤不能耽误,她还是拉着林海准备去二哥家取自行车。 刚走到楼下,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凤凰在房间众人惊诧的目光翻身而起,咚咚咚地跑下楼拦在他俩面前,林海轻描淡写地说:“大姐,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去医院?” 凤凰当即哭了:“林海,我错了!你娶我吧,我不要手表了,我再也不说你们家穷了,我以后不耍小性子了,我以前之所以那样只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我,你有时候对我太冷淡了。” 林海叹了口气:“凤凰,这件事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是我太没有主见,盲从长辈的安排,好在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事已至此,希望你能看开点,不要再做那些让丈母娘丈人伤心的事了。”说着他拉着糯米离开了。 池妈过来劝道:“凤儿啊,看开点,男人一旦变心了,就是一百匹马也拉不回来,天下好男儿多得是,就林家的条件林海愿意,我还舍不得放你去他们家吃苦呢。妈再帮你张罗张罗,今年之内一定要把你嫁出去!” 凤凰闹得精疲力尽,再也折腾不动了,只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俩的背影,她真是不甘心,如果抢走林海的是什么大首长的女儿也就罢了,偏偏是她从小最最看不起的人! 她心中冷笑,她不会这么算了,她池凤凰还从来没认输过,更何况是向她! 糯米到了地瓜家里推出那辆自行车,有些为难地说:“怎么办?我还不会骑。” 林海说:“没事我会骑,再说我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脚,你坐前面帮我掌着车头。” 糯米一坐上横梁整个人都被他的双臂环绕着,她一阵脸红心跳:“我要坐后面,你伤的又不是右手,放我下车。” 林海有热度的呼吸近在耳畔,他在她耳边呢喃:“害羞什么,丫头,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乖,坐好。”说着自作主张地开始骑车。 一路上糯米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腕:“流了那么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林海亲了她一口:“没事儿,只要有你在,我什么好了。” 糯米心疼地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忍心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林海见她难过,连忙安慰她:“你不用担心我,其实这伤口就是看起来深,其实根本没伤到要害,你别忘了,我爸好歹行医,我从小多少也懂一些,知道这么割绝对死不了人,放心吧,有了你,我才不舍得死呢。” 到了诊所医生替他上过药包扎好,就盯着他俩瞧,然后问林海:“你怎么受的伤?” 林海想了半天说:“我不小心弄伤的...”话一出口见医生完全不信的样子,是啊,不小心伤到手心手背还有可能,有谁能在手腕割出那么大个口子? 医生见他吞吞吐吐,摇摇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爱惜生命,上次我这儿送来个喝农药自杀的小伙子,问起来说是他女朋友要和他分手,他一时想不开走了极端,你说我一个小诊所,治个感冒外伤还行,喝农药得去县城大医院啊,他家里人哭得那是肝肠寸断啊,还好最后总算抢救过来了。” 医生又对糯米说,“小姑娘,你是他女朋友吧,看在这么帅气的大小伙儿为你自杀的份上,无论他犯了什么错,你就原谅他吧,别给我们诊所添麻烦了。” 糯米连忙摆手:“我不是他女朋友。” 医生疑惑地看向林海,林海一脸自豪地说:“这是我媳妇!” “啊,你们都已经结婚了?那还这么往死里玩命哪,现在的年轻人哪!” 医生头摇得像拨浪鼓,林海朝对红着脸的糯米扮了鬼脸。 出了医院在自行车上,林海说:“我先送你回家吧。”看糯米有点犹豫的样子,他安慰道:“没事儿,我把你带走总得先跟丈母娘丈人说一声吧,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千万要在日落之前回家,也不知道干嘛,我觉得她一定是在忽悠我们。” 糯米说:“才不是,那是为了早生贵子。” 上辈子她嫁给向卫东返外家的那天早晨,向妈也是磨破嘴皮地让她一定要在日落之前回来,甚至还让她干脆别回家算了,糯米再三保证才出的门,后来在家里出了点事,回家晚了,结果被向妈念叨了整整一年,并固执地断定她后来一胎生了俩丫头片子与此大有关联。 林海这才笑出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糯米气得打他,林海叫道:“小心车翻了!”她这才罢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3章 上门提亲? 两人说话间转眼就到家了,进了院门只见高粱鬼鬼祟祟地蹲在堂屋的门外偷听,似乎是有客人来了,糯米叫了高粱来:“谁来啦?” 高粱竖着食指“嘘”了声:“是以前帮姐介绍对象的秦大妈来了,好像为大姐向妈提亲来着。” 糯米心想凤凰就是凤凰,刚被退婚就有人上门提亲,这样也好,如果对象条件不错的话说不定凤凰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一切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林海也这么想着,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听秦大妈坐在那里喝着茶说:“月平,我秦云你是知道的,不是百里挑一的好人家我是不会给你说媒的,这户人家男方是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四个姐姐都嫁出去了,家里有一间三层楼木板房,他父亲种地的,母亲在新桥一中教书,他在罐头厂上班。” 朱三姨问道:“男方多大了?” 秦大妈笑道:“男方今年正好二十。” 池妈心想,又是个比凤凰小的,前几年也有好几个比凤凰小的来求亲,个个被凤凰拿扫帚赶出去。 不过眼前情况不同不能这么挑了,要是合适的话,男方比女方小几岁也不算啥大事。 池妈打定主意,只要这人家过得去,由她来做凤凰的思想工作,只要凤凰愿意,林海和糯米的事就随他们怎么样吧,于是笑道:“咱们家凤丫头岁数上比男方大这么多,他们家父母能答应吗?” 楼上传来凤凰摔东西的声音:“让她滚!什么歪瓜裂枣都往我这儿送,真当我是废品回收站啊,才二十岁的青瓜蛋子能成什么事!我不要!我死也不要!让那臭婆娘滚!我的事以后再也不用她管!” 池爸在楼下吼道:“你嚎什么鬼东西?人家秦大妈这些年为你东奔西跑地张罗,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能嫁个好人家,我看这人家条件就不错,就怕人家看不上你!” 秦大妈是个人脉很广的媒人,附近几个村子很多夫妻都是她说成的,要是得罪了她以后找谁来说媒? 凤凰叫着:“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你还是不是我爸?” 池妈出来打圆场:“既然孩子不愿意,你就随她去吧。” 池爸脸色阴沉地说:“她落到如今的地步,就是你太随着她惯着她!什么都由着她,早几年人家秦大姐介绍的后生我瞧着都不错,要是凤凰当初跟了任何一个都比现在强!她现在都二十四了,你还让她由着性子耽误自己,再不嫁准备捂在家里发霉发臭?” 地瓜也说:“妈,也就是凤凰你这么由着她,要是糯米说这话你早就动起手来了,再说就算她看不上,接触接触总没坏处!当初舅妈帮林海说媒,一开始凤凰也是死活不答应见面,结果一眼瞧上人家的也是她。” 地瓜对凤凰嫁不嫁的没什么兴趣,只想着她能出嫁的话糯米和林海之间也许真能成了,糯米其实还是挺幸运的,妈不疼她,还有个处处为她着想的二哥。 池妈还没作声,只听一个东西从楼梯上对着地瓜砸下来,“咚”一声砸偏了,但把楼下满屋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池地瓜,你还敢跟我提林海!我让你提!” 这时糯米和林海刚好进屋,凤凰正处于楼上视野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楼下整个堂屋,看到林海回来她对那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更没兴趣了,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于是对大龙说了几句话,大龙这狗腿子当然言听计从,跑下去对林海说:“我姐想让你上去,说想把以前你写给她的信还给你。” 林海坦然道:“撕了或者烧了都随她吧。” 大龙说:“我姐还有话想跟你说。”后面又急扯白咧地说了一大堆理由。 林海想了想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跟单独说清楚,以免又做出像今天过激的行为,可他又怕糯米多心,对她说:“你跟我一起上去,我和凤凰说几句话就出来。” 大龙最初说凤凰不肯,后来林海说糯米不陪他他就不上楼,大龙又跑上跑下地传达圣旨,最后凤凰同意了,地瓜也说想陪他一起上楼,但是凤凰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了,林海说:“没关系二哥,不会有事的。”他想着凤凰再狠在体力也输给他一个大男人,而且池家有这么多人在,她能把自己杀了不成? 糯米陪着林海上楼,林海捏着她的手心安慰她,凤凰的房门开了一线,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禁怒火中烧,压了压怒火说:“你进来。” 林海在门口说:“你有话就说吧,我听得见。” 凤凰说:“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你进来。” 林海看了看糯米,轻声说:“你在门口等一会儿,我说几句话就出来。”糯米不安地点点头。 他进门后还是把门留出一线,心想只要情况不对就马上夺门而出,凤凰自然了解他的想法,拿出一叠信,大概是五六封的样子给他:“还给你。” 林海刚伸手她就把信一扬,林海想想还是不好再激怒她,于是弯下腰把信一一捡起,只听门外有落锁的声音,他急忙捶门喊道:“糯米!谁把门关了?” 糯米说:“是我大哥,大哥,你关林海干什么?”接着就是地瓜上来抢钥匙的打斗声。 林海刚想回头质问凤凰,突然被紧紧地抱住,林海挣扎道:“你这是做什么?凤凰,你放开我!” 凤凰蛮不讲理地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们办过喜酒就是夫妻,做这个算什么?!” 说着像扭股儿糖似的黏在他身上,以前凤凰是喜欢林海,觉得他帅而且高大,但是心里终究有点嫌弃他家里穷,现在林海不要她了,她反倒觉得林海全身跟镀金过似的,看着哪哪都好。 林海力气比她大,可他生平最恨无故跟女人动手的男人,所以下手不免留了三分情面。 凤凰被他推着,不知怎的就想到结婚那天他在门口求她出门,她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会不管林海怎么说都不肯出门。 她哀求道:“林海,你要我吧,你娶我吧,那些歪瓜裂枣我看一眼就想吐,更别说跟他们过日子了,我不想嫁给那些又矮又丑的男人,我只想嫁给你。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打你耳光,再也不嫌弃你穷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刷刷流下来了,那么个大美人,看着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林海捺了捺性子说:“凤凰,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和糯米已经是夫妻了...” 凤凰晃着他的手臂:“不是不是!她还不是,妈明明跟我说,你们之间还没有发生...” 林海打断她:“那是在身体上,在我心里早就已经把她当做我今生的妻子,我是绝不可能背叛她和别人好的,也请你不要再费这个心思了!” 他说着终于用劲推开了凤凰。 凤凰一屁股坐在地上,林海拍门叫着糯米的名字,只听她在门外说:“门开不开,钥匙被我大哥不知扔哪儿了,大哥二哥,你们别打了!” 然后听到地瓜气喘吁吁地说:“我早就想教训教训你了,你身为大哥就应该以身作则保护弟妹,可你呢,哪次那臭婆娘发疯时你不添一把旺火,小时候我打不过你,今天我非跟你算算总账不可!” 大龙翻了个身,把地瓜压在身下:“林海本来就是我姐的男人,喜酒都办过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林海这么勾搭小四丫头就是猪狗不如!” 地瓜掐着他脖子:“换你每天被个女的打耳光骂狗生,你干不干?我妹夫是有错,但是错已经犯下了,糯米已经是他的人了,你还想怎么样?” 大龙被他掐得直咳嗽:“妈说了,小四丫头还是黄花闺女,姐说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姐夫就不算二手货!只要她和姐夫成了事,以姐夫的为人绝不会赖账,看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把他俩关在里面,不就是想让我妹夫和那臭婆娘成事吗?我偏不让你们如愿,滚开,我要撞门了!” 他不再恋战,猛地推开大龙从地上爬起来,见糯米在门口哭劝道:“妹啊你别哭不要紧的,哥帮你踹了这门,哥不会让...” 地瓜话说到半截瞬间停了,因为他听到凤凰得意洋洋的声音:“尝到味道了吧,这才是女人!等会儿你告诉我,我和她到底谁好?” 刚才地瓜和大龙还在打架的时候,凤凰把衬衫扣子一个个地解开了,她的身材很好,胸部发育得非常丰满,像两只香喷喷的水蜜桃,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凤凰喘着气说:“林海,你就要了我吧,你看我的身体比糯米好多了,我不像她瘦得浑身都骨头硌人,你看一眼吧。” 林海眼睛没处躲,只能用手遮着:“凤凰,你这是干什么!大姐,请你自重,我现在是你妹夫!” 凤凰嗤嗤笑道:“什么妹夫?你出去打听打听,随便你问哪个人,谁不说你林海是我池凤凰的男人,老公,你不就因为和那个贱人亲了抱了才喜欢她的吗?那好啊,我就让你今天在这个房间和我圆房!”(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4章 一波未平 林海越是反抗越是让凤凰无法放手,凤凰的追求者虽多,可像林海这么优秀而专一的实在难得,俗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凤凰决定不计代价地要将他纳入囊中! “糯米是我妻子,我不许你侮辱她!”林海怒了,“你以为随便哪个女人我都可以接受她的吗?!我是人不是种马!今天的事我就当什么都发生!” 话音未落,凤凰把他紧紧地抱住:“别说你没反应,那你也就不是个真男人,我真想不明白了,那丫头哪儿比我好?” 要说林海真的一点不心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凤凰又是那么个美艳动人的姑娘,况且此时的凤凰虽然未婚,但是在恋爱经验上远远比糯米丰富,这天她是精心打扮过,身上喷了很多劣质香水,香得不得了,林海闻了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凤凰趁他迷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摸,又按住他的脑袋用舌头在他嘴里转了两圈:“尝到味道了吧,这才是女人!你告诉我,我和她到底谁好?” 凤凰心中得意极了,哪有男人抵挡得了她的魅力! 突然门口响起地瓜的声音:“妹啊你别哭不要紧的,哥帮你踹了这门,哥不会让...” 话到一半就断了,显然是听到了屋内人的对话,林海瞬间清醒,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地瓜在外面杀气腾腾地喊:“池凤凰,你个臭婆娘!竟敢勾引我妹夫还让我妹妹哭!你给我滚出来!”然后一下下地开始撞门,林海急得解释也说不出口,就那么傻傻地站在原地,根本忘了他其实可以像上次那样爬窗出去。 门外的大龙连忙让在一边看热闹的高粱下去叫池妈池爸,秦大妈也跟上来,池妈没听怎么清楚,以为凤凰是不愿意秦大妈给她介绍才把自己关起来,蹬蹬跑上楼,隔着门池妈柔声宽慰女儿:“凤儿,乖,听妈的话,既然对方条件不错咱就接触接触,实在看不上妈也不逼你。” 凤凰犟嘴:“我不要!我谁都不要!除了林海我谁都不要!” 地瓜猛拍着门:“林海你个负心汉快开门!”然后抓住大龙一阵晃荡,“钥匙呢!”大龙被他晃得受不了,只好交出钥匙,地瓜连忙开锁踹门,那一刻世界静止了,只见凤凰光着膀子,而林海把她往下脱的衣服往回拉,眼睛简直不知道往哪里瞧。 池爸看到脑袋里一阵热血上涌,冲过去给了凤凰一耳光:“不知廉耻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池妈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凤凰,尖锐地叫道:“你打她干什么?她和林海是正经夫妻,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着把衣服给凤凰穿起来。 秦大妈也笑了笑说:“是啊,建设,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思想怎么还这么保守,小俩口感情好做这样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全场人都惊疑未定,听秦大妈的这话锋不对啊,按理说,看秦大妈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凤凰和林海闹掰的事,那她给凤凰介绍什么对象? 凤凰已经穿好衣服,口气里颇为得意:“大妈,你想给我介绍对象怕是不成了,我已经有对象,这就是我男人林海,我们三天前办过酒席的你还不知道吧?” 林海没有反驳,因为他完全没听清楚凤凰的话,他看到了糯米眼里的幽怨,心中正隐隐作痛。 秦大妈尴尬地笑了笑:“大妈不是给你说媒啊...” 一屋子的人都惊了,她不是给凤丫头,还能给谁做媒? 秦大妈说:“榕树村向家母亲托我向你们家提亲,他的儿子向卫东看上了你们家小四丫头糯米。男方属虎,你们家丫头属马,两人合婚,大吉大利,财星必临,五世其昌啊。” 全场人都惊了,凤凰更是石化了,没有比这样表错情会错意更尴尬的事了!然而她很快反应过来,真是天助她也!反正她也不稀罕那些什么歪瓜裂枣,她只要林海就好。 池妈也被惊到了,心想这个小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以前从没见半个男人追她,这才多久竟招惹了两个男人上门提亲,难道这就是老话说的“瘦田无人耕,耕开人人争”? 池爸说:“秦大姐,你刚不是说给凤丫头做媒吗?” 秦大妈云里雾里地说:“我从一进门就没说过这样的话啊,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以为我是给你们凤丫头做媒,对了,凤丫头不是已经刚嫁了林家老三么,我给她说媒作甚?” 她家也在榕树村,林家办喜酒虽然她没有到场,但是村子里的消息传得很快,糯米代替姐姐出嫁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得来的消息都是东一句西一句没听全,她这次上门除了给糯米说媒外也想把事情弄清楚,要知道,农村家庭妇女少听一件八卦比家里死了头老母猪还难受。 秦大妈拉过池妈说:“大龙妈,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池妈也知道纸包不住火,叹道:“问吧。” 秦大妈慎重地缓了口气说:“你们到底是哪个女儿嫁到林家?” 在交通闭塞的农村,像秦大妈这种走街串巷的媒人的作用就相当于媒体,消息告诉她就等于告诉附近好几个村的人。池妈一刹那间算了一笔账,倘若她说出事实,不仅凤凰名声尽毁,她和林海的关系到此终结,向卫东和糯米的婚事很可能就此黄了,而糯米和林海真能修成正果吗? 池妈冷眼审视这对,她并不看好他们,觉得不过是林海在凤凰这里受了刺激在糯米身上找补罢了,能长久吗? 糯米可不比凤凰,她不漂亮,要是她和林海在一起便罢,如果没有成功,那就得背上勾引姐夫未遂的骂名,按她的条件很可能只有离婚男甚至带孩男才肯接手她,那么她的两个女儿都被毁了。 这么一想,池妈脸上带着笑意,口气却是斩钉截铁的:“秦姐你想到哪去了,凤凰结婚那天身子有些不舒服,糯米是代姐出嫁不假,可也就是代替而已,嫁给大海的还是凤凰。” “朱月平!”池爸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非要我去派出所才甘心?!” 秦大妈惊道:“去什么派出所?” “秦姐别听他的!”池妈叉着腰指着池爸:“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今天是凤凰返外家的好日子,你高兴也要有个限度,这么喝得烂醉的就去睡觉,这么说胡话也不怕让女婿笑话!小四丫头,快扶你爹去后间睡觉!秦姐,那死老头子才给他灌两杯猫尿就信口开河,你别见怪啊。”气得池爸气咻咻地跑到楼下去。 “原来是这样。”秦大妈松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既然这样那她可以按原计划给糯米介绍向卫东,凤凰的婚事不是她促成已经让她懊恼了三天三夜,可不能再放过糯米了。 林海站出来说话:“秦大妈您别误会,我和凤凰其实已经...” 说时迟那时快,凤凰一下扑到林海怀里,林海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时竟没挣脱她。 池妈见状连忙拉着秦大妈下楼,还喝退了想看热闹的高粱地瓜他们,糯米也默默地走了,林海想追上去,无奈被凤凰抱得紧紧的,只听她嘴里一直喊着:“你看到没有,那个小贱人已经勾搭上别人了,你就对她死心吧!你们男人真是只看表面,好赖不分,你只看到她是个小可怜,可只有我知道她是个爱装无辜的□□,我虽然性子急,有时候还会打人可我知道我是个好姑娘,我是真心在乎你才会发脾气!” 林海好不容易挣开她的纠缠,他彻底怒了,狠狠地推开凤凰:“你给我滚!” 凤凰靠在墙上又说:“你想过没有,你和糯米根本就不适合,向卫东不仅家境比你好得多,而且还比你年轻得多,糯米现在还不懂事才糊里糊涂跟了你,保不准哪天后悔呢,就你这条件也就是我不嫌弃你!” “这个不用你操心!”林海重重地喘着气,眼睛睁得血红血红的,他按捺住心中的愤怒,缓了缓声气说:“大姐,我和糯米已经是夫妻了,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认定了她,我绝不会娶你,也决不能让她嫁给别人!”他转身往楼下走。 凤凰撕心裂肺地喊道:“林海,你个王八蛋杀千刀的!你摸了也摸了,亲了也亲了,你占尽了我的便宜还不认账!” 她的声音传到楼下,池妈皱了皱眉说:“不好意思啊秦姐,让你见笑了,他们小两口又吵嘴了,凤凰那臭脾气跟她说了多少遍了,让她不要欺负林海,她就是不听,去哪找像大海这么老实又会疼人的男人?” 秦大妈当然是拣好听的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谁见识过的夫妻有我多?小两口刚开始居家过日子都是打打吵吵,到后面打累了打不动了,转念想想还是对方最好,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哪有隔夜仇?” 池妈笑道:“真如你所言就再好不过了。” 池妈想着今天的状况怕是不宜再谈糯米和向卫东的婚事,于是准备把她送出去,忽然听到糯米说:“妈,我是绝对不会嫁给向卫东的!” 秦大妈好言好语地劝道:“小四丫头,榕树村的向家可是好人家,他们家父母都是老实人,又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向家妈妈说了只要你愿意嫁到他们家去,就让你当家,向卫东那也是罐头厂的技术人员,家里有一间三层楼你嫁过去才四个人够住得很。大妈和你们家认识这么多年了,坑谁也不能坑你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问你姐夫一家人,他和向卫东又是同村又是远亲,你问他最好,他们一家人总不至于帮着我来骗你。” 池妈听着这条件实在诱人,就算秦云夸张也有限,骂道:“死丫头,这么好的条件你不要,难道你要找皇帝你才满意!”在她眼里向卫东配糯米已经绰绰有余,糯米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一直有点三等公民的意味,她多少有点瞧不上这个小女儿,觉得对方只要不瞎不聋不哑,人老实有工作有地方住已经非常不错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5章 大龙的心思 池妈在凤凰身上已经受过一次教训,当初凤凰十几岁时上门提亲的人真可说是挑花了眼,综合条件比林海好的大有人在。 可凤凰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不满意,女人的好日子本就不多,就这么年复一年地耽搁,黄花菜都凉了。 她可不能让悲剧在小四丫头身上重演一次。这死丫头年纪小懂个屁,她上哪去找向卫东这么理想的对象? 池妈抱定宗旨非要糯米牢牢抓住向卫东不可,不仅为了凤凰也为她自己。 糯米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决:“大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这门亲事我绝对不会接受。” 秦大妈以为她是害羞,好声好气地劝道:“小四丫头,又不是让你们马上结婚,只是先接触一下,处一段时间看看。” 糯米一口拒绝:“对不起大妈,人我是绝对不会去见的。” 池妈一听火了,一把揪住糯米的耳朵:“你说!人家哪里配不上你?就你这副模样有个人看上你就阿弥陀佛了!你以为你是你姐啊,就是个大薸,还想充莲花!” 池妈今天很上火,糯米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妈,刚才大姐不同意和向卫东接触,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地瓜也跟着帮腔:“说来说去你还不就是偏心,我觉得糯米还小,在家里多待几年也不要紧,我听人说向卫东为了进罐头厂和厂长的亲戚好上了,事后又甩了人家,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糯米嫁他还有好吗?” 池爸正色问:“秦大姐,真有这样的事?” 秦大妈没想到地瓜会知道这件事,最初有些尴尬,可她做媒不是一天两天,巧言令色又是她的专长,于是笑道:“这事儿是这样的,以前卫东和吴家大囡的确做过几天朋友,进罐头厂也是她跟吴厂长说的,前不久两个人性格不合才分开的,卫东托我跟你们说,如果你们家不喜欢,他就马上离开罐头厂,他们家有个舅舅在派出所,帮他找份差事也是很容易的事。小四丫头,这男女处对象谈不拢分手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给否决了。” 糯米心中冷笑,这辈子的向卫东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满嘴跑火车,他的事自己还不清楚?他哪有什么在派出所的舅舅啊,也就池妈信! 她礼貌地对秦大妈笑笑:“大妈,这件事我实在不愿意,如果勉强答应,只怕到最后事情不成您还是会失望,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池爸也说:“糯米现在才十七岁又不是二十四五岁没人要的老姑娘,何况她正/念书呢,再留个两三年嫁人也不要紧。” 池妈听了竖起眉毛骂道:“池建设,你夹枪带棒地骂谁呢,凤凰还没人要,笑话!前几年上门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 池爸冷声说:“现在呢?!那些个小伙子只要稍微知道她底细,哪个不逃得屁滚尿流的!就算小伙子不逃,他们家里人知道凤凰脾气的哪个不跟避瘟神似的躲开!” 池妈指着他骂道:“池建设,你还敢说!你还敢说!” 地瓜心想:你俩可真行哪,当着客人的面也能吵成这样。对秦云笑了笑说:“秦大妈,本来今天是该请你在我们好好坐坐,可不巧得很,今天整个家都乱着,就不留你了。” 临走前秦大妈又说:“糯米,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这人家确实不错,我觉得男方还是很真心的,而且向家说了,只要你愿意嫁到他们家,彩礼好商量,你要是回心转意了随时可以来我家找我。” 池妈听到彩礼两个字眼睛都发光了:“他真这么说了?” 大龙到了二十四都没定下亲,池妈一直归咎于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掉钱眼里去了,看到池家穷掉头就跑。 她却没想过地瓜和大龙同在一样的家庭,他在外貌上比大龙差一截,都能找到温柔贤惠的乔兰。 其实女人找对象对方的家境固然重要,但聪明女人往往更为考虑对方的人品、性格、潜力等各方面,没有钱不要紧,要紧的是没有钱你还有什么。 但是池妈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之所以对凤凰那么宠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拿一大笔彩礼,那么大龙找对象也不愁了。 秦大妈说:“月平,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这种事儿我还能骗你不成?彩礼方面我还可以再跟男方商量,要不你们自己说要多少钱?” 池爸喝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既然我家丫头不喜欢,一切都不必再说了!” 大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爸,你就让小妹考虑一下吧,多好的人家,咱们家为地瓜和凤凰办喜事还欠着一屁股债呢,要是小妹嫁给向卫东...”在父亲和弟弟鄙视的目光下他呐呐地缩了缩脖子,“那些债务也就不愁了。” 池爸语重心长地说:“大龙,咱们家是穷,可人穷志不能短哪,你见过有男方家让女方彩礼随便开口的吗?人家为什么这么大方你想过没有?你这么把你妹妹往外推,你想过没有这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在农村男方彩礼高是普遍现象,但彩礼高到让女方开价不是骗子就是有重大缺陷,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能这么坑害自己女儿。 地瓜也火了:“我欠的债我自己还,不用你操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一个钢蹦子一个钢蹦子地凑也不用你往外掏一分钱!你现在叫得倒亲热啊,刚才你把林海关在房间里你想没想过糯米也是你妹妹!” 大龙火冒三丈:“那你有没有想过,再这么拖下去我什么时候能娶老婆?村里那些姑娘稍微平头正脸的哪个不嫌我拿不出彩礼和三金,你反正已经有老婆了,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哪懂我们光棍汉的苦处哪!” 地瓜冷冷一笑:“怪只能怪你眼高手低小姐身子丫鬟命,你要像我似的找个朴朴实实的姑娘好好过日子,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又要人学历高又要人漂亮贤惠,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合着全世界都是你妈都得惯着你啊!” “我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我比谁差了,凭什么让我将就那些看一眼就下不去嘴的歪瓜裂枣!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我想找个漂亮姑娘我有错吗?他妈的为什么那些女的就跟瞎了眼似的,怎么都看不上我!” 大龙毕竟和凤凰是一胎所生,两人的观念都是双重标准,他从来不想想,既然他能要求女孩子漂亮,为什么女孩子不能要求他有钱呢? “你能要求人家漂亮,人家为什么不能要求你有钱!” 大龙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嘴上不肯服输,“林海也没有钱,凤凰为什么就死活缠着他了,这世道太不公平,我真不甘心!” 地瓜笑岔气:“你还敢跟林海比,林海其他不说,光是脾气就强出你千百倍,换了你被个女人打耳光你不早和她拼命!” 秦大妈听到兄弟俩打嘴仗出来当和事老好言相劝:“大龙,不要紧的,张家的媛闺囡谈不成咱们再换别家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大妈再帮你访别家的。” 大龙一下翻脸了:“有什么好访的?反正没有彩礼就算相一百次都白搭!他妈的女人都是只认钱的白眼狼!” 地瓜笑道:“所以我才让糯米不要贪图彩礼嫁向卫东嘛,大哥你放心,别的女人都是只认钱的白眼狼,咱们家小妹一定要做个不贪图彩礼的好姑娘!” “你!”大龙气急,“那你说向卫东哪里不好?你又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和糯米不适合,等糯米和他相处过了说不定就非他不嫁了呢!” “那你也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糯米和他就适合了?哦我知道了,人你是没见到,可彩礼你听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小九九,你不就想卖了我妹,你好拿了钱娶老婆吗?这种损招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大龙恼羞成怒道:“娶媳妇本来就是要给女方彩礼,这本来就是老一辈的习俗!什么卖不卖的,老二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地瓜笑得更厉害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怪人家女方贪图彩礼呢?” 大龙被辩驳得彻底无话可说,只见林海不知什么时候已在一旁,想必这些话都已让他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我也不赞成糯米和向卫东见面,向卫东为了进罐头厂和吴春兰好,事后就甩了人家的事,在我们村早就人尽皆知,爸妈,我和向卫东是同村又是远亲,我没有必要诬赖他,事实就是这样,他根本配不上糯米!” 他温柔地注视着糯米,糯米却把脸转向秦大妈:“大妈麻烦你和向卫东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考虑他的。” 池爸坚定地说:“秦大姐你去给我回了向家,就说他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家糯米年纪还小,不急着嫁人,让他们另找别家的闺女吧!” 秦大妈听到糯米已经把话说死了,极其失望地走了。 送走秦大妈后,池妈整张脸都垮下来,指着池爸骂道:“你个死老头子,好好一门亲你就这么推了!这么好的对象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池爸没好气地说:“你要舍不得把她叫回来,让凤凰嫁他啊!” 池妈吼道:“我是说小四,好好的你扯凤凰干嘛!凤凰已经是有人家的人了,林海还在这儿呢!” 林海急忙表态:“丈母娘,我和糯米才是夫妻,我是绝对不会娶凤凰的!” “林海!你个杀千刀的!”只见凤凰扑在林海背上又拍又捶,林海由她打着,“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跟你好了,你敢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你个王八蛋!” 林海没有反抗,全场没有一个人最初拦着,凤凰越打越来劲,她的生活一向平顺,极少有不如意的事,却在终身大事上输得一败涂地,她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完全失去理性地用不堪入耳的语言咒骂林海,林海默默承受着,心念却越来越坚定。 池爸终于拉开凤凰:“闹够了没有!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是不是?!” 凤凰鼻涕眼泪一把抹:“爸,林海不要我我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我自杀一了百了,要么我杀了他,就算要枪毙要吃一辈子牢饭我也愿意!” 池爸喝道:“混账东西!女孩子家家的死皮赖脸地凑上去,丑事做尽了人家都不要你,现在竟然以死相逼,你要死趁早!我就当没养你这个不孝女!” 池妈跟他急:“你让谁死?你个老不死你才该早点死呢!当初凤凰不肯出门,要不是你撒手不管这档子事至于闹到今天的地步吗?怪来怪去全都怪你!”气得池爸说不出话。 地瓜为池爸抱不平:“妈,你也太不讲理了,那天咱们每个人都在场,咱们什么辙没用?嘴唇都说破,办法想得脑仁都疼了,林海还差点下跪,可这个死婆娘还是硬拗着不肯出门,现在闹成这样怪得了谁?!” 说得池妈无话可驳,凤凰对地瓜叫道:“怪你!那天我压根没想把事情闹那么大,本来打算林海下跪我就出去,要不是那天你拦着林海不让他跪,我早就出门了!闹成这样都是你的错!老二你跟爸告我状的帐还有这笔帐我都一一给你记着!” 地瓜被她气笑:“好好好,什么都是我的错!你高兴了吧!” 凤凰跳脚:“我不高兴!没有林海我高兴个屁!我就要他!”(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6章 两方会晤 林海坚定不移地说:“大姐,从结婚那天你不肯出门起,我们的夫妻缘分就已经断了,我现在如果说对你还有什么感情,那只能是因为我是你妹夫,爸妈,请你们成全我和糯米吧!” 凤凰还想上去打,被池妈一把拉住:“我警告你,你要再敢动林海一下,我抽你俩大嘴巴!” 池妈心里哀叹,这闺女怎么一点心眼都不长,这种时候女人越是横越是把男人往外推,女人吸引男人靠的是脸蛋,可留住男人靠的就是性格。像凤凰这种性格林海能忍她到今时今日真的很不容易了,池妈对林海要退婚的事不是不理解,她对这个女婿还是很看好的,如果说林海都忍不了凤凰,那世上就没人能忍了。 池妈眼神冷了冷:“大海,你口口声声说要我成全你和糯米,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长辈的感受,结婚当天我们全部人都在场,当时说好了小四丫头只是替她走个过场,和你结婚的还是凤凰,你今天倒好,居然告诉我们你要悔婚,小四才是你的老婆,这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池家放在眼里,我们家的女儿还由得你挑?还是说你想坐享齐人之福,让她们二女侍一夫!” 把桃子送回家去而复返的舅舅说:“月平,当日的情形我也看到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大海——他在部队当兵,又是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出了这样的事也怪不得他,我就说你不该让糯米替凤凰出嫁,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看你怎么收场!” 池妈气急败坏地说:“你现在放马后炮有屁用啊,我哪知道那么多,谁知道这死丫头连姐夫的主意都要打!你活活要气死老娘!”说着她又要开始揪糯米的耳朵。 林海抢先一步挡在糯米面前,很着急地解释:“丈母娘,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糯米没关系,那天晚上是我强迫她的...我会对她负责的!” 池妈喝道:“但现在是,你和我两个女儿都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你还想两个都负责吗?!” 大龙说:“姐夫,你和我妹年纪也不太相配,糯米现在还在读书,连扯证的年龄还没到,你人又在部队,这恐怕不太适合吧。” 他自我感觉理由很充分了,真不懂林海为什么还要坚持。 林海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等她长大,她要跟我去部队就跟我去,要读书的话我愿意承担她的学费和生活费,爸妈如果这个家容不下糯米,我就带她回我家养着,至于大姐,是我对不起她,但是我不会因为我对她歉疚就娶她,以前我顺从父母之命用婚姻来报恩已经害了她一次,我绝不能一错再错。” 凤凰冷笑:“喜新厌旧就是喜新厌旧,你不要我就直说好了,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当初是谁说要娶我的,你这个骗子,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舅妈在一旁观望许久,拉起糯米的手说:“小四丫头,这事儿你怎么看?” 众人都是一愣,因为平时家里商量什么事他们都会自动忽略糯米,听舅妈这么一说才想起糯米也是事件主角之一,统统把目光转向她。 糯米不自在地绞着手,她之前答应和林海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除了这条路没有其他办法才从了他,可是刚才她听到凤凰在房间里挑逗林海说的那些话,她一下对林海没了把握,这种心理就好比一般有cn情结的通常都是自身条件都不太好、内心比较自卑的男人,因为害怕与其他同性竞争比较,他们才更渴望得到一个没有经验的女人。 糯米也是这样,最初林海会选择她已经让她受宠若惊,可如今在他和凤凰也有了肌肤之亲后他还能心无旁骛地喜欢自己吗? 这么一想,糯米心乱如麻,见她不说话,急性的池妈沉不住气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海很温柔地拉住她的手说:“糯米,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关系,有我在,你只管说。” 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柔得跟水似的,他旁若无人地注视着糯米,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池妈的心凉了半截,心知凤凰已经输得一败涂地,林海心里是再容不下她了。 糯米抽回自己的手,她侧过脸轻声说:“...我不知道。” 林海心里一沉,脸上仍是面不改色:“是不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没关系你尽管提,我可以改。还是你觉得现在结婚太早,我可以等你长大。” 在农村男人打骂女人是很平常的事,就算是池爸被池妈逼急了也要挥挥巴掌吼两嗓子,像林海这么温柔的男人太少见了。 凤凰现在才觉悟到林海以前就是这么跟她说话,可她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可如今他对糯米说话对糯米好,那种好在她眼里放大了几百倍几千倍,她嘴上不肯服输,心里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糯米的声音还是很轻:“你没有什么不好,是我配不上你...姐夫,我和你还是这么算了吧。” 她就像是个孩子,努力跳起来去够桌上的糖果,但是够不到,怎么跳都够不到... 林海听到糯米叫他“姐夫”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池妈马上趁热打铁:“大海,小四丫头的话你听清楚了,既然她不愿意,我们做父母的也勉强不了她,你还是跟凤凰好吧,你和小四丫头在你们家发生的事就这么算了,你老婆还是凤凰,咱们还是一家人。” 地瓜说:“妈!糯米明明就是喜欢林海的,她是膈应这个死婆娘在房间里对大海做的事情,又怕这个臭婆娘寻死觅活做出什么事让你们伤心才委屈求全,你想想她从小到大因为凤凰受了多少气,就是补偿个丈夫给她也不过分!何况我妹夫本来就喜欢糯米!” 林海也反应过来说:“妈,不管我和糯米怎么样,我都绝不可能娶凤凰!”说完又用痴痴地望着糯米。 凤凰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听到糯米说不要林海,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愤怒!林海是她看上的男人,只有林海不要糯米的份,哪有糯米拒绝他的道理!她的脸色变得铁青铁青的,死死盯着两人看了许久,那眼神怨毒极了。 池爸说:“糯米,大海是个好孩子,跟了他不至于辱没了你,你现在还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这世上已经不多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以后也会好好对你,而且我刚才做了主将你许配给他,就必须说到做到。你不要顾虑其他,一切有爸给你顶着。” 林海听到表情一喜,用感激的眼神看了池爸一眼,又望向糯米,想去拉她的手,糯米挣扎了下最后还是被林海握得紧紧的。 池妈叫道:“你个死老头子,秦云那个大嘴巴都看到凤凰对林海脱衣服了,以后谁还敢要她?你让凤凰怎么办!她今年都二十四了!” 池妈喊着喊着悲从中来,突然她的眼神一亮,看现在的局面她是说服不了林海,再谈下去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她知道林海是个孝子,当初他和凤凰的婚事就是林爸做的主,如果她能说服他父母,让他父母对他下死命,那凤凰和他的婚事也有了指望。 这样一想,池妈叫道:“高粱!高粱!” 高粱被池妈从门口的小角落里揪出来,嘴里还叫道:“妈,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妈!” 池妈推他一把:“去榕树村,把你姐夫的父母请到这里来!” 高粱愣了愣,池妈吼道,“还不快去!” 林海懂池妈的意思,淡淡地说:“丈母娘,这件事就算找我父母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 池妈冷笑:“大海,咱们两家是世交,你和凤凰的婚事是两家的长辈定下来的,现在你要毁约是不是也要两家父母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了?” 她冲着磨磨唧唧的高粱吼一嗓子,“还不赶紧去,小心我拆散你骨头!” 高粱为难说:“妈,我不认识路!” 池妈想想也是,舅舅说:“你去我们家找桃子让她带你去。” 高粱不敢触怒盛怒之中的池妈,一溜烟跑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池妈池爸地瓜这些人都不淡定,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屋里一通乱转,凤凰为了表示她丝毫不在乎跑到楼上去,糯米心神不宁地坐在院子外的台阶上望着院子外的路。 全部人中最淡定的就数林海,林海坐在糯米身边,搂住糯米柔声说:“你怎么了,刚才我在那房间时听到你哭了,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姐——可那真不是我愿意的,好糯米,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 然后屋子里的人就看着林海对糯米一直说一直哄,最后把她搂进怀里,池爸没好气地对池妈说:“他俩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能用刀子硬生生劈开这两人不成?” 池妈没理会,顾自跑到楼上去,凤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于得到林爸林妈的支持,以林海的孝顺,如果林爸林妈要他娶凤凰,想来他是不会不从。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做通凤凰的思想工作,让她待会儿千万不能在未来公婆面前再这么大呼小叫了,而是要低眉顺眼伏低做小,老人家最吃这一套。 凤凰一开始不愿意,但是留住林海的意愿已大于一切,这一切已不光是她的婚姻,更关乎她的面子和尊严!所以她只好按捺着性子学池妈教她的话。 林家父母来的比大家想的要晚一点,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在高粱的报幕声中林家父母闪亮登场了,其实林海和糯米出门后林妈一直很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在家左等右等却等来高粱上门让他们去池家。 本来林爷爷和林海外公他们都想过来,林妈好不容易劝住了他们,毕竟不是去打群架,人多也没用啊。 两方首脑会晤,池爸看到林爸,哥俩毫无客套性质地握了握手,林爸心里藏不住话,愧疚地说:“老池,对不住你们啊。” 池爸忙说:“别这么说,我们家闺女的脾气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不怪大海,你们家大海能忍她到今日已经很不容易了。” 池妈清了清嗓子,只见林妈未语先笑,很热情地拉住池妈的手说:“亲家母,我一听你让高粱来找我们马上就来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7章 兴师问罪 池妈脸上笑容冷冷的:“亲家母,咱们两家既是世交又是姻亲,我对你们应该是完全信任的,可是今天回门宴出了好些事,我才不得不把你们叫过来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婚那天虽然是凤凰不肯出门在先,可我把我那小四丫头交到林海手上时,说好只是让她替姐出嫁,和林海结婚的还是凤凰,可是事情到头来却变成了这样,现在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妈赔笑道:“这事儿全是我们家的错,都是林海走错了房间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祸,大海,你过来。” 林海走到她面前时,所以人听到“啪啪”两声,林妈转眼间已经给了他两个耳光,那架势跟母夜叉似的,能看得出她是使尽了全身力气去打林海,连林爸这个同谋都被惊住了,更别说池妈凤凰这些人,林妈可是榕树村出了名的贤妻良母。 这招是高粱到林家请他们去池家时林妈就想好了,所以才不让林爷爷林外公他们跟着来,有他俩在场这出苦肉计她入不了戏。 只见林妈往死里揍林海,一边打一边红着眼叫道:“你个小兔崽子,从小到大妈是怎么教育你们哥几个的,做人要有始有终,一个人如果做错事一定要负责到底,你和糯米虽说还没到那一步,可我们这边的亲戚和村里人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嫁了你,人家姑娘的名誉已经被你毁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你这不是害人家姑娘一辈子吗?!” 她越打越厉害,一点都不手软,完全不输给池妈打凤凰,林海很愧疚地低着头。 池爸急忙去拉她:“牛大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只是把你们叫过来问一问,想把这件事情弄弄清楚,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牛大姐!别打了,大海手上还有伤呢!” 到后面的时候林爸也去拉住妻子,林妈才终于罢手。 只见包着林海手腕的纱布上渗出鲜血,林妈心里像是绞着似的疼,林妈是个很聪明心细的女人,刚才进门她就看到儿子手上的伤,也隐隐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但她明白还不到问话的时机才硬生生忍了下去。 林妈恳切地说:“亲家公亲家母,大海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教好他,但是不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求你们给我这个不孝子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们同意,我们家会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来接纳糯米,让大海早日迎娶糯米进门,我和老林会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疼!” 林海马上说:“丈人丈母娘,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请你们不要怪罪糯米和我父母,我愿意马上娶糯米进门!” 母子俩都挺像,说了半天只字不提凤凰,只当她不存在。 池妈眯着眼看着眼前两人,心里明白这对母子在唱一出双簧,关于走错房间的那套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但这种男女关系的事上一向可做不可说,宜粗不宜细,细节问多了吃亏的还是女方,在她眼里这整件事情都是林家人预谋过的,林海当初是从了父母之命娶凤凰,想必这次和糯米好上也是听了父母的话。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冷淡:“牛大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刚才有媒人上门为小四丫头向我提亲,不料大海和凤凰在房间里搂搂抱抱却被媒人看得一清二楚,秦云可是你们村出了名的快嘴,消息被她知道就等于让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了,我倒想问问亲家母,你们家到底想对我哪个女儿负责?!” 乍听到消息林爸林妈都惊疑未定,林海慌忙解释道:“爸,这件事你听我说...” 凤凰凄凄惨惨地对林妈哭诉:“妈,林海他欺负我!他为什么要突然悔婚,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绝情?我知道以前我脾气不好,林海忍了我这么久也不容易,我愿意改,真的!毕竟,刚才在我房间...我已经是林海的人了...” “荒唐!”林爸难以置信地喊道,“大海,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你简直是丧尽天良!” 林妈也急了:“大海,凤凰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和你爸决不能包庇你!” 林海没想到凤凰会这样黑白颠倒:“妈,我没有,真的没有!” 池妈正色道:“大海,刚才秦云在场时看的清清楚楚,你和凤凰在房间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要不要我把她叫来对质?!你和凤凰在房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清楚别人也不清楚,但是,事情的重点不在于你到底有没有做,而在于别人怎么说,这事儿只要到了秦云口中,凤凰的名誉也算是毁了。当然这整件事凤凰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凤凰你给我过来!” 凤凰犹豫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到了池妈面前,池妈手快,刷刷两下飞快地打了凤凰两个耳光! 全场人都震惊了,要知道凤凰是池妈的心头肉,别说打,池妈以前连骂也不怎么骂,这回不仅打还打她脸!而且池妈这回是来真的,俩耳光下去凤凰头昏眼花感觉整个世界直转悠,脸也花了,发辫也乱了。 凤凰虽知池妈心里向着自己,可到底没想到会打得这么重,翻着白眼听池妈骂道:“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今儿当着你公公婆婆的面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大海是什么人,那是你老公你男人!对女人来说,她男人就是她的天,以后你要敢随便打你的天,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池妈话锋一转,把脸转向林家父母,赔笑道,“亲家公亲家母,我这女儿性子是顽劣了些,但她的心是好的,她是真心喜欢你们家儿子,只要你们和大海肯接纳她,我一定让她改头换面,把这一身狗脾气都改掉!是不是啊凤凰?” 凤凰被池妈的两巴掌打得还没回过神,好半天才压下心中的怒火不情不愿地说:“公公婆婆,我以前是脾气不好,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可现在我和林海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我以后一定不跟他动手,也会好好孝顺你们做好林家的媳妇。” 这些话都是池妈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背下来的。 林海反驳:“大姐你不要睁眼说瞎话,我和你根本就没有...” 凤凰大声说:“林海!你对我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就算没煮成熟饭也已经做成夹生饭了,你敢赖账!你敢不负责任我就脱光衣服跑到你们村口到处跟人喊!” 她是想伏低做小来着,可听到他又叫她“大姐”她就沉不住气了。 地瓜骂道:“你去喊啊,尽管去喊啊,要不要我帮你敲锣打鼓?我倒要看看,到最后丢的是谁的脸!” 池妈拉过凤凰低声说道:“刚才在楼上我跟你了半天你全当耳旁风了!不准再胡说八道了!” 大龙说:“姐夫,我姐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林伯伯林大妈,我也向你们保证只要姐夫愿意娶我姐,我们保证一定让她成为一个贤妻良母,至于糯米,”他看了一眼糯米,“她年纪跟姐夫差得太多,而且已经有人家向她提亲了,男方家境也不错,年龄也跟糯米正合适...” 地瓜不屑地说:“你说合适有屁用啊,林海喜欢的是我妹,我妹也看中了他,他们俩都看对眼了,你别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林海忙说:“丈人丈母娘我心里只有糯米,我只想娶她,也绝不会让她嫁给别人!”说完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糯米,气得凤凰直磨牙。 林海说得很坚决,池妈转向林爸林妈:“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怎么看?” 林爸为难地看了一眼林妈,林妈说:“亲家母,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张,他们自己有了主意,咱们做父母的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家大海,在小事上虽说对长辈百依百顺,可婚姻大事他但凡有了主意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要是我们做长辈的勉强他让他和凤凰过日子,他面服心不服,他的性子一倔起来只怕将来委屈了凤凰。” 池妈听出了林妈的口气,心中不悦:“按你们的意思,我女儿就要白白被人说三道四?” 林妈说:“亲家母我说了要给你们家一个交代就一定会给,大海,你给我跪下向你岳父岳母和亲家大姐道歉!” 话音未落林海趁着全部人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对着池爸池妈下跪! 他低声下气地说:“丈人丈母娘亲家大姐,我对不住你们!我的悔婚不仅破坏我们两家三代世交的情意还对你们家造成不可弥补的名誉伤害,我罪该万死,但是我已心有所属,要是勉强接受这段婚姻,只怕日后对凤凰的伤害还会更大。为了避免更大的悲剧,我只能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终止这段姻缘。我和糯米是真心喜欢彼此,我愿意带她走也愿意等她长大,如果丈人丈母娘愿意把她许配给我,我很感激,但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依然要娶她!” 池妈见林爸林妈的立场坚定,又见林海都下跪了,心知此事连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 池爸没好气地对池妈说:“那你还想怎么样?本来这件事就是凤凰不肯出嫁在先,大海要退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况刚才分明是凤凰让大龙把她和大海锁在房间里的!现在居然还有脸让大海负责!这事情我做主了,凤凰和大海的婚事就此作罢!以后谁要敢再提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大龙叫道:“爸!那姐怎么办?” 池爸恨铁不成钢地说:“谁让她当日死活不肯出门,现在好了她就是想出这个门也难了,也罢,就别祸害别人了,就让我这个做爹的养她一生一世吧。” 池妈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养她一辈子有屁用啊!你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我们凤凰是要嫁到好人家被她男人宠着惯着享清福的!” 池妈在凤凰身上寄予的是自己年轻时的希望,这一下破灭对她的冲击不亚于对凤凰的。 “不要说了!啊——” 凤凰崩溃地嘶声喊道,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她原本就被池妈打得发辫散乱,她癫狂地叫喊着,脸庞却是说不出的明艳动人,池妈一下抱住女儿,凤凰跟个被欺负的孩子似的哭道,“妈!我不要林海了!不要他了!” 池妈看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绞:“孩子,别说傻话,咱母女连心,妈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的心除了林海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了!” 凤凰意志消沉地说:“以前都是男孩子追着跑,我烦了就折磨他们羞辱他们,他们走我一点也不觉得难过,直到林海出现了,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可他居然和别人好上了,还是我打小最最瞧不起的人!妈,我受不了这个,从小到大从来都是糯米捡我吃剩的穿剩的,现在林海心里只有她,如果你强行让林海娶了我,那岂不是让我吃糯米吃剩的剩菜残渣吗?这对我是多大的羞辱你知道吗,妈!我不要了,糯米扔掉的东西我怎么能捡?” 她抱住林妈悲愤地啜泣着。 林家父母和林海都被她的三观彻底震惊了,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凤凰开口说不要林海。 地瓜笑道:“你好高贵好高高在上,只有别人拣你剩下的份,凭什么啊?” 凤凰叫道:“就凭我是凤凰!” 池妈瞪了地瓜一眼让他闭嘴,一边柔声宽慰凤凰:“小四她哪是不要林海,她是要不起!” 舅舅见这情形劝解道:“我看林海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凤凰就算嫁了他只怕也没好结果,我看还是算了吧,二十四岁在县城找对象还不算太大,大不了让曼青(舅妈)给她在县城找找婆家。” 舅舅嘴上虽这么说,心里想着凤凰这个年纪这个脾气,加上她眼光高又经过这么一闹,只怕当老姑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凤凰在池妈的怀里喊:“我不要,什么狗屁婆家我都不要!我只要林海!”舅舅的本意是想转移凤凰的注意力,没想到她一听说要给她说新婆家,脑子里马上浮现那些歪瓜裂枣的模样,她对林海更放不开了。 池妈瞪了瞪舅舅:“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林海悔婚,池妈把能怪罪的人都怪罪上了,一怪糯米横刀夺爱,二怪林海见异思迁,三怪池爸一心护犊,最后就连自己的兄嫂也不例外,要是他们当初不给凤凰介绍林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反正怪来怪去,就是不能怪凤凰自己! 林爸愧疚地对池爸说:“老池,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林家对不住你们家啊。” 池爸看都没看凤凰一眼:“不用管她,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8章 池家爷爷 林妈问池爸:“亲家公,那大海和糯米的婚事怎么办?” 林爸皱眉道:“事情闹成这样这事儿今天就别提了!” 林妈执着地说:“今天是糯米返外家的日子,她一定得在日落前回去,事情没说清楚我们怎么回去?” 林爸反驳:“这都是封建迷信!” 林妈撇嘴:“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反正这就是老一辈人一代代传下来的规矩!” 林妈可以不管传统不传统的,但她认为事情应该尽快有个了断,再拖下去谁知道凤凰再会闹出什么事来。 池爸迟疑片刻转脸对林海说:“你带糯米走吧,大海,只要记得你的话善待她就行了。” 林海喜形于色,牵住糯米的手:“谢谢爸!”他高兴得手足无措,林爸林妈也松了一口气,总算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不行不行,林海不能娶她!”凤凰叫喊着。 地瓜问:“既然你已经不要林海了,他为什么不能娶糯米?” 凤凰叫喊着:“反正我就是不准!” 地瓜骂道:“你个死婆娘,莫名其妙!大海你带着糯米赶紧走,这里有我呢!” 林海感激地看了地瓜一眼,紧接着凤凰又做出一件让人觉得她脑回路异于常人的行为,她一下子跳起来,刚开始林海以为她是要冲向糯米,条件反射地护住她,结果凤凰是往院子里跑,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凤凰在外面喊:“榕树村的林家老三不负责任,跟我结了婚悔婚,坏了我的身子还想抵赖!” 全场人大惊,大伙一群人冲到捣臼时只见她即将跑出院门,农村家家户户挨得都很近,凤凰那嗓门一嚎只怕全天下人都能听得到,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一个人出现在院门口“啪”一声迎面给了凤凰一巴掌! 凤凰被他打得跳起来:“你个狗娘养的,你他妈算老几啊敢打我!” “啪!”又一巴掌落下来!凤凰刚想扑过去跟他拼命却被池爸飞快地一把扯开:“畜牲!这是你爷爷!” 众人只见那是个长着山羊胡的白发老人,个子不高但气场上很能震慑住人,池爸叫道:“爸,您怎么来了!” 池爷爷火冒三丈:“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这些年你是怎么管教这个孽障!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我再不来难道要让这不孝子孙败坏我们老池家的声誉!” 池妈看着眼前这个是她公公的老人,心底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池爷爷很早就和儿子儿媳们分开,老伴去世后独自一人住在榕树村的老家,池爷爷和池奶奶一共有九个儿女,池爸是其中最小的,所以池爷爷算起年龄差不多可以当池爸的爷爷了,池爷爷在村里很有威望,他的话在池家算是一言九鼎,当年池妈要遗弃糯米就是在他的坚持下作罢了。 池爷爷这些年住在老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过着隐士般的生活,就连凤凰的婚礼也没来参加。直到这天林妈出门前让林河去他家通风报信,把整件事告诉他让他到梧桐村主持大局,池爷爷一听这事气得怒发冲冠,一路快跑倒把林河这个后生甩在后头。 林爸叫道:“干爹您终于来了,哎小河那小兔崽子死哪去了,怎么让您老人家一个人来,大海,快叫干爷爷。” 林海毕恭毕敬地叫道:“干爷爷你好,我是林海。” 池爷爷眼睛炯炯有神:“你是大海,就是原本要娶凤凰的后生?” “是的干爷爷,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和凤凰她...”林海没再说下去。 池爷爷会意:“小河一路上都把事情告诉我了,”他把头转向糯米,“你是糯米?”池爷爷最后一次见糯米她还是十岁的女童,过了这么多年女大十八变自然认不出来。 糯米乖巧地叫了声:“爷爷。” 池爷爷目光变得很温柔:“到爷爷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 糯米走到池爷爷身边,池爷爷握住她的手:“今年几岁了?” “爷爷,我十七了。” 池爷爷点头笑道:“上次见到你还是个小毛毛呢,转眼就到嫁人的年纪了。” 糯米红了红脸说:“爷爷,你说什么呢。” 池爷爷的出现完全镇住了发疯的凤凰,她完全忘记了原本要出去大喊大叫用公众舆论逼迫林海就范,她看着池爷爷望着林海和糯米,那眼神仿佛默认了他俩是一对。 凤凰觉得自己的心凉透了,从小到大凤凰唯一害怕的人就是爷爷,池爷爷从来就不喜欢凤凰,也不喜欢池妈,池爸追池妈那会儿他是坚决反对,后来池爸还是娶了池妈,老爷子和小儿子闹翻了就没住在一起了。 如果池爷爷反对她和林海,那么照目前的形势她是再也无力回天了。 池妈也是这么想,讨好地对池爷爷笑了笑说:“爸,咱们别站在外面了,大家都进去坐吧。”说着向凤凰使眼色,“凤凰,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爷爷搀进去。” 凤凰惊醒过来,走上前去还没碰到人呢,只见池爷爷身子一闪,把胳膊伸向他身边的糯米,糯米会意马上搀着爷爷,地瓜上前说:“爷爷,您只顾着认孙女都不认我了吗?” 高粱也在一旁起哄,“还有我,爷爷爷爷,我是高粱!”池爷爷长得慈眉善目,望着三个孙子孙女的眼神更是慈祥。 凤凰极少受过这样的冷落,心中实在压抑极了,像头野牛似的想往外冲,被池妈硬生生拉住低声说:“凤儿!凤儿!再忍忍,如果得到你爷爷的支持你和林海就有希望了!” 凤凰压抑地叫喊:“妈,我今天忍的还不够多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像今天这么低声下气,我打也挨了,骂也挨了,那些话换以前打死我都说不出来,我为了他跟个荡/妇似的脱光了勾引他,结果就是这个下场!妈!我不要他了,大不了就是个男人,我不要他了还不行吗?” 凤凰说着说着眼泪满面,她一向嚣张跋扈极少有如此落魄的神情,她一落泪在场的人都有些动容。 “凤儿!凤儿!”池妈强行拉住女儿,“你嘴上说不要他,可你心里呢?也能做到不要他吗?” 凤凰听了这话越发悲从中来。 池爷爷温和地说:“凤凰,进来说话。” 一群人在堂屋坐下,池爷爷的出现让凤凰变得正常了不少,池妈讨好地说:“爸,这次您来真是太好了,凤凰和林海已经办过酒而且咱们村和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了,我希望您能出面做主让他们在一起。” 池爷爷用矍铄的目光看着凤凰:“凤凰,我听说你和林海结婚那天为了一块手表悔婚不肯出门?” 池妈连忙说:“那天凤凰是身子有点不舒服所以才...” 池爷爷严厉地说:“让她自己说!” 池爷爷的目光很犀利,凤凰目光闪烁不敢正眼看他,池爷爷缓和了语气说:“没关系你说。” 凤凰迟疑了片刻说:“爷爷,我承认结婚那天是我任性不肯出门,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林海,我都已经和你道歉了还不成吗?要是你还不原谅我的话,我就当着爷爷的面再向你们家道歉,这总行了吧!” 池爷爷转向林海问:“大海,凤凰说她愿意道歉你能原谅她吗?” 林海谦逊地说:“干爷爷,我没有生凤凰的气,也没有不原谅她,事实上我很感激她让我明白真正适合我的人是谁,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和她生活,糯米才是我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当然了,以大姐的条件找个比我强的也是很容易的事,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的我作为妹夫愿效犬马之劳。” 凤凰眼泪汪汪地说:“林海...我不要比你强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没有你我过不下去,”她可怜兮兮地抓住林海的衣袖擦着眼角的眼泪,“原本我也不想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可是我们俩的事已经被这么多人知道了,我们还办过酒,要是我被人知道我没有嫁你,我还不被顾红张乃霞她们笑话死啊!林海我求你了...” 当初顾红嫁给赵瘸子凤凰极近夸张之能事地冷嘲热讽,要是被顾红知道她被退婚,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林海和她拉扯着自己的袖子,用息事宁人的语气说:“大姐,我和你今生是没有做夫妻的缘分了,我以后是你妹夫了,请你不要拉拉扯扯以免让人误会。” 凤凰怒道:“你不就想报复我吗?你恨我恼我几次三番在众人面前让你下不了台,所以你才这么快勾搭了上了这个贱人!你现在对她这么好,不就想让我看着挠心抓肺吗?” 林海平静地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也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去赌气。” 凤凰崩溃地指着糯米喊道:“那你为什么喜欢她,她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林海你告诉我呀告诉我呀!” 她就是理解不了她的条件明明比糯米好出一大截为什么林海就是不喜欢她。 林海表情还是淡淡的:“我喜欢糯米只是因为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只要想到我以后的生活有她我觉得充满了希望,那么你呢?你想要我娶你不过是想要在你那些朋友面前炫耀,凤凰其实你并不是那么喜欢我,只要你离开我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凤凰脸上的眼泪静静地往下淌:“你不是我,你不会了解我的——林海,你是我爱过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我最开始也许是因为虚荣,但请你相信我现在是真心地喜欢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海的声音无波无澜:“抱歉,我已经决定了,我今生剩下的日子只会和一个人度过,而那个人——不是你。” 凤凰死死地盯着林海,那眼神怨极了恨极了,过了半晌她悻悻地说:“林海,你和这个小贱人过日子去吧,我就不信没有你我池凤凰会过不下去!我会找个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我要过得比你好!” 池爷爷见机马上插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好,大海,你和糯米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家糯米就是你们家的人了,你要好好待她,爱她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知道了吗?” 林爸林妈见池爷爷发话松了一口气,林海万分感激地看着池爷爷:“谢谢干爷爷。” 池爷爷捻须微笑:“还叫干爷爷?” 林海马上改口:“谢谢爷爷!我一定对糯米好,如违此誓便不得好死!” 凤凰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根本没想到池爷爷会见缝插针当机立断,趁她自己一时脑热说出退婚后答应糯米和林海的婚事,只见林爸林妈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池妈也没反应过来,池爸和地瓜一脸庆幸,而大龙一脸懊悔。 现场就没个能帮到她的人,凤凰恨恨地喊了声:“我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好过的!”然后蹬蹬跑上楼,池妈拽了拽池爸:“你说句话!” 池爸不耐烦地说:“你让我说什么?我觉得糯米和大海挺好!男人要多大几岁成熟知道怎么疼老婆。” 池妈叫道:“那向家那头怎么办?!” 池爸干脆回道:“凉拌!” 池妈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你这个死鬼!凤凰...” 她说到一半只听楼上有动静传来,只听到凤凰发出尖叫声,大家马上冲到楼梯口,池妈眼睁睁地见凤凰迎面从楼梯上滚下来! 池妈只觉得心脏被无形的手绞了又绞,拧了又拧,她心力交瘁地抱住女儿:“凤儿,凤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39章 定下婚约 凤凰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池妈心里害怕起来,池爸想要去抱凤凰,池妈条件反射地一躲,紧接着凄厉哭喊道:“不准你碰我女儿!你现在把她毁了,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 池爸焦急地叫了两声:“月平!月平!” 记得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池爸对池妈一直百依百顺,从来没让她生过气,有一天池家伯伯因为女儿得了白血病来找他借钱,数目挺大的,池爸心想能出一点是一点吧,当时池妈坚决反对,池爸破天荒头一遭没听她的,打算把身边仅有的五百块钱借给弟弟救急。 当时的池妈就是像现在发了疯地又哭又叫,池爸实在害怕极了,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最后借钱的念头也只好打消了。 池妈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似的把凤凰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一时众人都呆住了,只有大龙靠近时池妈没排斥,只说:“大龙,你姐...” 大龙说:“妈,姐没事儿。” 凤凰缓缓地睁开眼:“妈...我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我没事...” 池妈哭了:“凤儿...妈知道,妈知道...”全场人都震惊了,池妈是附近几个村子出了名的泼辣女人,谁见过她流眼泪? 凤凰虚弱地说:“妈您别哭了,林海既然对我无意,勉强也不会幸福...您不要再为难他了,您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说罢低声啜泣,说得林爸林妈为难地对视一眼。 池妈心里跟刀绞似地疼着:“凤儿你好好休养着,大龙把你姐抱楼上去,别再胡思乱想了,妈给你做主!一切都有妈在!” 大龙抱起凤凰上楼,一群人到了堂屋,池妈经过一番生死熟虑后说道:“爸!糯米和林海的事不能就这么太草率地决定!” 池爷爷目光炯炯地望着她:“那你想怎么样?” 池妈说:“爸,凤凰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如果您现在就让糯米和凤凰结婚,那是要了她的命呀,所以我请爸看在我这么些年在池家任劳任怨,二十年如一日的份上,请您取消他们的婚事,糯米现在年纪还小又在读书,晚两年定亲也没啥干系!” 还不等池爷爷发话,池爸打断她:“十七岁还叫小啊,你去村里打听打听,十七岁生娃的一大堆!” 池妈反驳:“那些哪是正经姑娘,哪个不被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糯米还小又在读书,她现在才十七岁连扯证的年龄都没到,要是她就这么去了林家她还不被人笑话死?” 池爸气笑:“你口口声声为的是糯米,可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是为了她好,我就把这颗脑袋剁下来送你当球踢!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凤凰,月平,你偏心偏得未免太过分了!” 池妈叫道:“我就是为了凤凰又怎么样?!你这个当爹的不疼她,我这个当娘的总要顾她吧,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了,林海如果和糯米结婚了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池妈说话时神情凝重,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看起来像是做得出做得到。 池爸一时被镇住了,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林妈就怕功亏一篑急忙说:“亲家公亲家爷爷,糯米和林海他们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已经有了感情,如果强行把他们拆开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于心何忍啊?” 在农村时常会发生有情人因为彩礼谈不拢双方或是上一辈的恩怨而强行被分开,有些痴情的还会为对方守情,要是错过适婚年龄只能终身不娶或不嫁。 池爸也想到这一层说:“是啊,月平你不要胡闹,我已经答应亲家公亲家母这门亲事,男子汉说话要说到做到,我怎么可以反悔?” 池妈冷笑:“男子汉说到做到?那么当初你答应我的事,你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都是鬼话?” “你...”池爸气结。 池爷爷说:“月平,这些年建设是没让你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可当初嫁给建设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逼你,你走到今天怪不了其他人!” 大道理谁都明白,池妈也不例外,可她就是觉得怨觉得恨。 池爷爷肃然道:“月平,我这个爷爷对大龙凤凰和他们几个小的从小起就是一碗水端平,少有偏颇,可你打小偏袒他们几个大的已经不仅是一星半点了,你让我看在凤凰也是我孙女的份上答应这件事没问题,可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把糯米当做你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就想不明白,糯米和凤凰同样是你的女儿你的心也偏得也太没谱了!” 池妈悔恨交加:“爸,我知道错了,今天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凤凰,糯米,我的乖女儿,你答应妈不要和林海结婚,好不好?” 她说着握住糯米的手恳切地说,林海面色焦虑:“丈母娘,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娶定了糯米!” 池妈好像也听不见似的,仍是苦苦哀求糯米:“小四,只要你答应妈,妈就答应好好对你,真正把你当女儿来疼,好不好?” 糯米嘴角浮现一丝凄凉的微笑,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就要实现了,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她的目光有些冰冷:“妈,我不愿意。” “你说什么?”池妈神情一滞,她做梦都没想过向来乖顺懦弱的糯米会拒绝她如此低声下气的请求,“为什么?你姐万一想不开了跑去自杀,你和林海怎么能好过?” 糯米的眼神越发冰冷:“妈,我想问你,如果今天林海选择的是我姐而不是我,您会不会因为担心我想不开而让姐不要嫁给林海?” 池妈怔了一会儿:“你和你姐情况不同,你还小你姐已经是...” 糯米打断她:“如果我也跟我姐同样的年龄呢?” 池妈愣了半晌,恼羞成怒:“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和你姐虽说不是一起长大可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感情也没有?反正你从小到大让了你姐姐这么多次,再让她这一次又怎样?!你们同样是我的女儿,你为什么就不能为她做出一点牺牲?你的良心当真被狗吃了!” 糯米反驳道:“感情?一个从小到大欺负我的姐姐,我对她能有什么感情?我对她就像你对我一样毫无感情!” 林海从没见到糯米如此激动,不禁拉紧她的手对池妈说:“丈母娘,大姐的意志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她很坚强不见得会做傻事。” 池妈铁青着脸说:“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你是她肚里的蛔虫还是怎么的,你再了解也比不上我这个妈对她的了解,她是纸老虎,她嘴上犟着,她心里的苦谁知道...”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已有几分哽咽,她低头沉思良久,抬起头时满脸是泪,看得糯米心里一惊。 池妈低声下气地拉着糯米的手:“小四,以前都是妈不好,妈求你了...” 望着苦苦哀求她的母亲和失魂落魄的姐姐,糯米竟有一丝快意,所有压迫过她的人都受到了报应,她突然想起凤凰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你不争只是因为你没有能力争,糯米,你相信吗,如果有一天你有了争的能力,你会变成你想都想不到的样子。” 事情一路发展下来,从替嫁到让林海喜欢上她,她不是故意的,可她没法说她没有存着一丝报复的念头,她恨这些前世将她推向悲剧的人...她要争,她曾输过那么多次,这回就让自己争一次吧! 糯米冷淡地说:“妈,对不起,我喜欢林海,我要嫁给他。” 池爷爷说:“既然如此,月平你不要再说了,当年你和建设的婚事我原本并不同意你是知道的,但我后来为什么还是答应了?因为建设她娘说你们俩既然已经看对眼了,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该从中作梗,现在我就把这句话送给你,请你不要为了一己私欲毁掉两个孩子的幸福!” 池妈听到这番话时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朱三姨这时笑了笑说:“姐夫亲家爷爷,这件事只怕还得从长计议。” 池爸当然知道朱三姨和池妈是一个鼻孔出气,有些不悦地说:“这话怎么说?” 朱三姨道:“姐夫,我姐刚才说的也没错啊,糯米毕竟还在读书,凤凰和林海订婚结婚一起办已经成了村里的笑柄了,凤凰还是年纪大,糯米才十七岁也找急忙慌地赶着嫁人岂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池爸听着这话也有些道理,只听朱三姨继续说:“我的意思呢就是酒席就算是小四和林海订婚办的,等再过两年糯米大了再让他们正式完婚,这是村里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总不能断送在我们这辈人手上——反正他们还年轻,来日方长。姐夫,亲家爷爷,要说有私心什么的我也的确有,我只怕凤凰这孩子性子烈受不住这个打击想不开,也怕我这姐姐...” 说着语气里已有几分呜咽,“林海和糯米早两年结婚晚两年结婚又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林海和小四看对眼了,可你们总不能小四这头就不顾凤丫头那头,手心手背好歹都是肉,起码要给凤凰一些时日缓冲缓冲,说不定等她找着对象就好了。” 这下在场众人对朱三姨都刮目相看,没想到她向来寡言少语,一说起道理却是一针见血。 最后事情经过多次商议,结果是三天前的婚宴算是林海和糯米的订婚宴,两人现在已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池爷爷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月平,既然人家没娶凤丫头,彩礼你是不是该给人家退回去了?” 林爸林妈连忙摆手:“干爹不用了,是我们家大海对不住凤凰,这点钱算是我们家对你们的一点补偿。” 在沙洲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方悔婚要退还彩礼,女方悔婚无需退还彩礼,此事起因虽是凤凰结婚当日不肯出门,但林海后来也算是悔婚,林爸林妈哪肯把彩礼要回来。 池爷爷凛然道:“这怎么行,我们老池家从来不占别人一点便宜!月平当初彩礼钱是多少,快还给人家!”(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0章 闹剧谢幕 池爷爷喊了好几遍池妈都没有反应,池爸也急了催她说:“当初咱们家收的两千块钱赶紧还给林家!” 池妈崩溃地大喊:“家里刚办一场喜事,就那么点塞牙缝都不够的钱我能干嘛!你个死老头子,我告诉你,钱没了就是没了!要钱没有要命我这有一条,反正我的女儿毁了我也不想活了!” 说完她倒地撒泼打滚,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滚,嘴里嚎着:“我朱月平命苦啊!嫁了个窝囊废当老公,没让我过上一天好日子不说,还净给我气受!我命苦啊,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 池爸见她当着这么多人撒泼,加上今天出了这么多情况也气急了:“你去死啊,有本事你就去死啊!你死了家里就清净了!” “好哇!池建设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给你生了这么孩子又把他们拉拔大我容易吗我?竟然让我去死!没了我看谁给你洗衣做饭,谁给你端茶倒水,看我死了我的兄弟姐妹和儿女们还能不能放过你!” 说完又嚎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说她命苦,找个男人是孬种没让她过一天好日子,那套说辞池家人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了,池爸更是无动于衷。 在池妈的哭声中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这一天的闹剧总算谢幕了。 池家与林家双方停战并达成共识,两家都各退了一步,林海和凤凰解除婚约,糯米和林海算是已经订婚,但是林家已经给了池家的彩礼就不再收回去了。 林妈虽然担心林海与糯米的将来,但就目前来说这已是池妈最大的让步,让糯米早日过门的事情只能等过段时间再慢慢商量。 林海离开池家时非常不舍,林家乱成一团没一个人送他们,糯米正犹豫,池爸对糯米说:“还不去送送大海他们!” 糯米这才追上他们,但是在那个民风保守的年代,男女订婚后别说同居要被耻笑的,就连过分的亲密接触也是不恰当的,有父母和糯米爷爷在场,林海也不好表现出怎样的依依不舍,两人深深地望了彼此一眼,糯米望着林海的背影逐渐消失。 回到家里,在楼梯口就听到姐姐的骂声:“贱/货骚/货烂婊/子!年纪轻轻的你干点什么不好?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你一定要勾引我的男人!我是你姐,我是你姐!” 话音未落,凤凰把糯米装满书的挎包向她砸去,糯米来不及闪躲,在挎包砸到她身上的前一刻地瓜挡在她面前,但还是有好几本书砸得她手臂生疼,书本掉了一地,她的语文书被凤凰从中间的书页撕开来,糯米连忙问地瓜:“二哥你没事吧?” 地瓜摇了摇头,继而冲凤凰吼道:“你这个疯婆娘!难怪林海不要你,你这脾气只能当一辈子的老姑婆!” 凤凰喊道:“你敢骂我是疯婆娘!好,我就是疯了,从小到大你就喜欢护着这个贱人,我偏偏要和她作对!” 说着她把糯米的衣服用剪刀剪成一条条和她的生活用品一起丢出门外,“滚!你个烂婊/子!你不配和我住一个房间,你给我滚!你以后只要再踏进我房间,我就用老鼠药毒死你个小贱人!” 地瓜吼道:“你敢!你敢毒死我妹我要你狗命!” 凤凰把眼睛瞪得老大:“你看我敢不敢?!” 她狰狞的表情镇住了地瓜,地瓜听她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转身跟糯米说:“糯米,你还是搬出来吧,哥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让给你住,让你和那疯婆子住一起哥不放心。” 说着捡了地上的书拉着糯米走,看着地上那些碎布条自言自语:“气死我了!这个疯婆子怎么能这样!你说她这个做姐姐的,比你大这么多岁,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啥时候让过你一下,这次的事情就算没你也会有别人,这是她自找的!” 糯米无所谓地笑了笑,课本都已经被她丢出来了,衣服剪碎了大不了再买,其他东西,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失去的仅仅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凤凰却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无论她看起来多么弱势可怜,凤凰看起来多么强势霸道,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凤凰终究失去她最想要的。 到了一楼才发现那个房间从地瓜搬出去后就改做家里的储藏室了,里面放着一桶桶的海蜇,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海鲜腥味。 地瓜说:“不要紧的,这些桶子我都给你搬到院子去,把房间腾出来再给你搭张床让你住,今儿你也累了,晚上你就在我家跟你兰嫂子睡一晚吧,我哄妞妞睡。” 妞妞是二哥和二嫂的女儿,糯米实在不想在这个家多待一秒了,便跟着地瓜到了他家吃了饭,二哥家毗连着池家。 好不容易安静了,她惊诧地望着二哥家的闹钟,时针还指在下午四点钟的位置。 这漫长一天啊。 她把课本检查了一遍,还好还好,除了语文课本其他课本损坏都不算严重。 小时候凤凰就撕过她的课本,撕了其中几页,刚好老师上课时让她起来读题目,结果她读不出来,被老师罚抄写。 她下楼去乔兰:“二嫂,胶水在哪里,我的书破了要粘一下。” “家里没有胶水。” “那有没有浆糊?” “也没有,这个东西平时家里不用,也就过年那会儿贴春联用一下,这玩意儿我会做,用面粉和水就能做,我教你吧。” “太好了。”说着她跟着乔兰到了灶间,乔兰开始教她。 按照自己需要浆糊的量准备适量的自来水,放入小盆或者小点儿的锅,倒入自来水三分之一量的面粉。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水,让面粉充分溶解在凉水里。 刚好这个点要做饭,把小盆或锅加热,随着水温逐渐上升,水里的面粉全部溶解到水里。 手上的筷子一直顺着固定的方向搅动面粉,不能停止,搅拌速度要均匀。 水分大约吸收一小半儿的时候,就能看到面粉起了一些小泡泡出来,咕嘟咕嘟的样子用筷子挑起来,能看到拉起的丝儿。面糊渐渐开始定型,搅到开始觉得费力,浆糊就熬好了。 糯米端着做好的浆糊把书粘起来,粘到一半才发现,课本中间缺了三十多页! 这可怎么办? 像这种情况一般人都是去找大一年纪的亲戚借,可她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有谁。 哎算了,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找同学借来把缺页的部分抄一遍了。 晚上二嫂乔兰在把旧毛衣拆下来的毛线绕成线团,糯米帮她撑着毛线。 乔兰和她聊完张家长李家短,最后话题终归还是转移到糯米身上,乔兰说:“今儿个还好有咱们爷爷出来做主,否则这场面只怕咱爸再有心为你说话也拗不过咱妈,咱妈也真是的,你和大海都已经这么情投意合了,她怎么能狠得下心拆散你们?” 乔兰算是个孝顺媳妇,极少说道公婆的错处,可今天的场面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她看来她那位大姑姐和林海的脾气秉性完全不能一起搭伙过日子,就算强行将两人捆绑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而且林海对糯米的态度如此坚决,想必是铁了心要和凤凰断得一干二净。 只是看婆婆和凤凰那不依不挠的态度,只怕这两人想真正走到一起还要费许多波折,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对于未婚男女来说变数太多了。 乔兰放下整理好的毛线球拉住糯米的手说:“小四丫头,你可别犯傻,世上像林海这么好的男人已经不多了,你别看林家穷,女孩子嫁人最重要是对方的人品和真心,钱可以结婚后慢慢挣,只要俩夫妻一条心,还怕没有发家致富的一天吗?就像我当初嫁给你二哥,我兄弟姐妹个个劝我,可现在兄弟姐妹日子过得最舒心的也是我。” 糯米不想去想那些烦心事,顺着二嫂话头往下讲:“二嫂,你们在红桥开店生意怎么样?” “我们那个店里还行,我跟你二哥每天都是转轴干,我是心满意足了,可你二哥最近老跟我说想卖了咱家的房子在红桥买个店面当老板,可我咋觉得给自己干不踏实呢。”乔兰忧心忡忡地说。 □□十时代的人都是只认铁饭碗,能进国营大厂更是高人一等,干个体户没有前途,下海经商更是疯狂。 然而据糯米对后世的观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铁饭碗工作虽然胜在稳定安逸,却也会让人渐渐丧失斗志,随波逐流,而且前世的地瓜的确通过开喜糖店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地瓜走进卧室:“兰儿,这次你就听我的吧。” 乔兰问:“卖掉房子咱们以后住哪儿?” “这个不是问题,我们住店铺楼上,一睁眼就能起来做生意,也不用像现在家里店里两头跑,每个月就那么点钱全贡献给公交公司了。我们家一共才三口人,住在店里一点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先做小生意试试,要是这次赔本了,下次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乔兰的态度有所松动,还是不放心地说:“红桥一爿店面我听说要十好几万呢,咱们就算卖了这房子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地瓜连忙说:“我都打听过了,咱们卖个位置偏一些的小店铺,只要十万块钱,咱们结婚后这几年的存款再卖掉咱们这房子,再找爸妈帮帮忙,问题应该不大!” 红桥虽然不是沙洲的县城,却是沙洲最热闹繁华,人流车流量最大的地方,目前十万块钱的店铺在十年后二十年后暴涨到数倍甚至数十倍,如果地瓜和乔兰不在近几年咬咬牙买下来,再过几年他们可能省吃俭用一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 于是糯米也劝道:“二嫂,这次你就听我二哥的吧,不会错的。” 乔兰见丈夫已经想得面面俱到,自己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又见糯米也劝自己,心想着与其阻止还不如陪他一起干吧。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丈夫想的办法是一条靠谱的致富之路,只是女人家都是图个心里安稳,总觉得帮别人打工都是稳赚不赔,再考虑到真要买店铺,这几年内他们家都得勒紧裤带过日子,他们两个大人没啥干系,妞妞还这么小,乔兰不想委屈了她。 可转念一想,他们的日子还长,别的不说她和地瓜都打算要个二胎,如果他们不趁着现在年轻时奋斗,难道要两个孩子以后跟着他们过苦日子? 这么一想,乔兰叹了口气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兰儿,你最好了!”地瓜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亲她一口,看到妹妹在场才忍住了。 第二天糯米和地瓜开始动手收拾储藏室,储藏室已经好几年没人住了,昏暗的房间里飘着一团团蜘蛛网,还能听到一群老鼠“吱吱吱”叫唤着,糯米差点尖叫。 地瓜咬牙说:“妹啊,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跟哥哥回家住哥哥家里去,以后只要有哥哥一口饭吃,我就绝不饿着妹子你!” 糯米连忙安抚他:“哥没事的,这里真挺好的,收拾收拾就好了,你们家三个人住着已经够挤了,我怎么能再给你们添麻烦呢?” 地瓜一脸正气:“这怎么会是添麻烦呢,你是我妹,照顾你是我责任!” 但糯米还是坚决拒绝了,她不想给哥哥嫂子再添麻烦,亲人都是近香远臭的。虽然二嫂对她很好,但是相处久了难免会有矛盾,再加上他们孩子还小正是用钱的时候,偶尔蹭饭吃一顿两顿还说得过去,顿顿都吃别人的别说别人嫌弃就是自己也无地自容,还不如住在自己家来得名正言顺,心里踏实。 储藏室因为好多年没人住,老鼠在墙脚及床铺底下到处打洞,刨出一个个小土堆,泥土里藏着很多地鳖虫,地瓜用簸箕把泥土一筐筐运出去,泥土里的地鳖虫让自家的鸡吃了个饱,糯米把老鼠洞一个个堵上,看看周围虽然还是比较简陋也能讲究住着,弄完以后天已经擦黑了。 而这天池家半夜还闹得鸡犬不宁,池妈在房间里收拾包袱一边嘶吼着:“我也知道你池建设你早就厌了我,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好!我也不在你跟前讨嫌,你说这么多年我给你又生儿子又生女儿,又一把屎一把尿地他们拉扯大,你利用完了我就把丢一边,好!我朱月平也是个有骨气的,我就是出去讨饭流落街头也不在这个家待着了,我这就走,离开这个家!”(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1章 离家出走 池爸也就是在凤凰陷害糯米的震怒下,又仗着众人和老爷子在场强行给定下了糯米的婚事,其实他内心对池妈是又惧怕又爱护,如果不是凤凰做得实在太过分,他的态度绝不会这么强硬,他看着池妈发脾气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不知所措地对朱三姨说:“你劝劝你妹妹...” “谁也别劝我!”池妈嚎道,“现在别说是她,就是我亲生爹娘在这儿我也下了决心要跟你一、刀、两、断!池建设,你也不想想当初我是怎么委屈下嫁给你,当初你对我许下什么承诺?!结果你今天一样都没做到!我恨你我恨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我朱月平大好一个人嫁给你这样的窝囊废,你还敢负我,你连禽兽都不如,都不如!” 池妈说着扑到池爸身上扯着他的衣服,好似要把池爸撕成碎片,她喊着喊着披头散发、满脸泪痕。 池爸息事宁人地说:“月平!大晚上的,你不睡觉邻居还要睡觉!你不要脸也至少给几个孩子留点余地吧,凤凰还要休息,你要闹明天再闹行不行?!” “不行!不行!”池妈歇斯底里地叫道,“你居然还嫌我丢你的人?我一辈子都被你毁了!你毁了我一生不算还带上我女儿,啊,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为什么!早知道有今天我宁死也不嫁你!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小四?因为她长得像极了你,总是一副痴痴呆呆的傻相,有哪点像是我朱月平的女儿,看到她那张脸我就想甩她俩耳光!” 她提着包袱狂奔下楼,冲着储藏室门喊:“你也莫以为破坏了你姐的好事你就这能称心如意,你做梦!被人家当枪使对付亲娘亲姐,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林海也就是现在气你姐还在气头上,才哄你两句,人在省城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会娶你?他们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喜欢你就把你捧上天,不喜欢你你就是他脚下的臭狗屎,都是些卸磨杀驴的狗东西!等他利用完了你,你看他还理不理你!哪天你被人甩了也别哭哭啼啼找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她往门上狠狠一踹,一把扯了朱三姨扬长而去了。 糯米的房间不隔音,池妈的话一句句声声入耳,她没有哭,池妈虽然口不择言,话糙理不糙也有几分道理,她也不觉得林海会真的喜欢她,他们两人不过是在命运的捉弄下站到一条战线的同伴罢了。 池妈和朱三姨出了池家就往凤凰舅舅家赶,她一出门她就深深懊悔了,走夜路居然忘了带手电筒! 更要命的是,池妈怕鬼! 池妈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也从没怕过什么人,但怕鬼却是她的致命弱点。 她晚上很少出门,尽量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就算出门也是一大堆人出去。平时听词、看戏都在本村,以前池家和乔兰的娘家合作一起做粉干,池妈五更天去乔家,结果回来就觉得不舒服,第二天托人烧了“钿纸”(印有铜钿状的黄色粗纸)才舒服了些,所以后来做粉干她一次也没去。 可现在回去还不让池建设笑话死她!池妈宁愿见鬼也不想回去见他,于是拉着朱三姨哆哆嗦嗦地在山上的野地里走,树影幢幢,山上稀稀拉拉地埋着一些坟包,突然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啊——”池妈吓得摔倒在地。 朱三姨没被那只猫吓到,倒被妹妹的尖叫声吓个半死。 朱三姨拉起池妈:“月平,你看清楚点,那只是一只猫!” 池妈喃喃自语:“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然后一路嘴里碎碎念着佛经。 “皇天三宝!(方言,意思是我的天哪!)” 朱三姨的耳膜再次被妹妹的高嗓门撕扯着:“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 “三姐,我...我被鬼抓住了,这身子动不了了!三姐,救我!” 朱三姨在黑暗中检查出池妈不能动的原因不仅又好气又好笑,刚刚池妈只顾着嘴上念佛,没怎么看路结果撞到一棵树上,衣裳被树枝勾住了,所以才动不了。 那树枝把池妈的衣服缠了好几圈,朱三姨解了半天才解开了,池妈正想为获得自由而呐喊时,树枝因为反弹,利剑一般地从她的胸口划到她脸上,她脸也花了,衣服也破了,一路上捂着脸直叫哎呦。 这回她不念佛了,一路上唱着:“猪啊牛啊,送到哪里去呀,送给解放军亲人...” 没想到还真能壮胆呢,唱了好半天被朱三姨打断:“月平,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会不会!老大家的路就是这么走!”池妈信心满满。 “要不我问问别人吧...”朱三姨信不过她。 “哼,”池妈得意地说,“我看你大半夜的能问谁!” 话音刚落,只见荒郊野地像天降神兵似的冒出来一队人,个个穿白衣戴白帽,领头的人捧着一只小黑匣子,后面一个人给他撑着一把黑伞。 池妈心想,这会儿又没下雨撑什么伞啊,真是个神经病! 朱三姨拉住一个人问了路就带着池妈继续赶路,果然走错路了! 一路上池妈还嘀咕:“也不能怪我,多少年没走夜路了...对了,三姐,他们是干嘛的,好好的又没下雨,撑什么伞啊。” 朱三姨说:“这家人有老人去世了,他们是在给老人送程。” 沙洲丧葬有个风俗习惯,白喜事在出殡的前一天去世人的家属要给去世的人送程,也就是给去世的人开路,那把黑伞又叫“遮魂伞”,据说能帮死者的在天之灵遮风挡雨,领头的人手上捧着的是骨灰盒... “哎呦!” 池妈听着姐姐的话,脚下一滑栽进了路边的沟里! “月平!月平!” ...... 凤凰舅舅家离池家说远不远,说近也要走二十几分钟,平时眨眼工夫就到了,可这会儿池妈只觉得自己到那里就像去非洲,走断腿也走不到。 凤凰舅妈大半夜被池妈的叫唤声吵醒,等她打开门一看,还以为哪里来的难民呢。 等开了灯仔细一瞧,只见池妈被朱三姐像电影里的慈禧太后那样搀扶着,人耷拉着,脸也花了,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挂得不成样子。 她嘴里还喃喃地叫唤着:“有鬼...” 池妈病倒了,她到凤凰舅舅的第二天就卧病不起了,她怕村里人嘲笑她胆小,对外没说是被鬼吓到,只说晚上不小心摔到沟里扭到腰了。 凤凰舅舅给她买了松节油,让她哪疼涂哪儿,可她非嚷嚷着让舅舅给她去白喜事的人家家里弄沉香木,就是从棺木上劈下来的木片,说冲开水喝了就灵验。 凤凰舅舅给她闹得没办法,可到了白喜事人家家里,人家都已经出殡了,到哪里弄什么沉香木,结果也就随便弄了些木头渣子想忽悠一下她。 结果池妈喝了“沉香木”之后,果然药到病除,不仅精神放松就连腰伤也好多了,不出三天又变成生龙活虎的一个人! 池妈离家出走了,整个池家彻底乱了,糯米在地瓜和乔兰的盛情挽回下在二哥家住了三天三夜,凤凰哭闹了三天三夜,糯米就算住在二哥家,每晚一闭眼就不是听到池妈的哭喊,就是凤凰的怒骂。 终于凤凰去上班了,这天糯米放了学趴在饭桌上写功课,池家用来吃饭的八仙桌有一条桌腿被腐蚀了,所以每次吃饭饭桌都摇摇晃晃的,大龙走过来说:“糯米,大哥这儿有本广告,你拿去垫桌子好写作业,这么摇来摇去的你咋写作业?” 糯米见他一副无事献殷勤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可又不好拂他的意,只能随他蹲下身子把那本广告塞进桌腿下面。 她自顾自写着作业,大龙围着她转:“糯米,你要不要喝水?大哥给你倒点。” “糯米,你饿了没有,今晚你不用干活我来做饭!” “糯米你...” 糯米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你想说什么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大龙见她这么说也开口:“糯米,咱妈这都离家出走好几天了,听说前两天她老人家还闪到腰,咱们这些做儿女是不是该去看看她,把她老人家接回来?” 糯米想了想放下笔:“好,现在就去吧。” “不是不是,”大龙又吞吞吐吐地连连摆手,“我今儿去见咱妈,咱妈说除非你答应放弃姐夫,否则她宁死也不回这个家。妹啊,你从小就是个孝顺孩子,现在咱们家因为你闹成这样,现在只有你退一步才能让我们一家团圆...” 糯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大龙呐呐地挠了挠头发说:“所以你能不能跟姐夫说,就说你还小暂时不考虑找对象的事,妹啊,你现在才十七岁,读书应该放在第一位,你再多念几年书争取考个中专,那满村的小伙子不是任你挑!” 糯米迷惑地说:“大哥,你和妈平时不是总教育我女人家读书专坏脑子,早点找个婆家才是正经事吗?我这是按你们说的办啊,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我嫁了林海也不会耽误学业,就是我要是读了中专家里的活儿就要麻烦你们了。” 大龙被糯米这番话驳得一时语塞,跟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糯米!哥哥这是为了你好!你知道现在村里那些人把你说得有多难听,他们把你跟姐夫那些事情传得绘声绘色跟亲眼看到似的!他们在背地里说你什么你知道吗?贱货!破鞋!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何苦要这么糟蹋自己的名声,害得我挨家挨户给你姐弄药引子都不敢抬头挺胸,真是丢死人了!” 糯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那些三姑六婆的嘴巴什么时候消停过,就算没有我的事她们也会去说别人,我何必为了那些虚名放弃自己的幸福?” 大龙内心满以为抬出女孩子的名节,可以说服这个他胆小怯懦的妹妹,可糯米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是满心满意为对方打算,结果碰了一个软钉子,说得口干她还不领情。 他心里也有了三分气:“妹子,你可别怪大哥没劝过你啊,像林海那样的男人啥世面没见过啊,我听村里那些当过兵的人说省城部队里漂亮的女兵一抓一大把,还有什么干部的女儿,军区医院有护士,好,就算他们都瞧不上林海吧。人家在城里出趟门在车上有售票员,书店、百货公司里有售货员,就跟西洋镜似的,你以为林海为啥瞧不上大姐,还不是在外头见惯了花花世界!就你这跟麻杆似的身板,哪个男人看了不倒胃口,要不是他想气气凤凰,他能瞧得上你?” “你说够了没有?”饶是糯米再有耐性也忍不住打断他,冷冷地看着他。 大龙见一向好脾气的糯米也发火了,缓了缓声气:“大哥这也是为你好啊,我是话糙理不糙,妈有句话说对了,不管咋说你跟咱们才是一家人,林海是个外人,你总不能跟林海联合起来欺负自家人啊,你这么由着自己性子,以后出了大事也别指望我们给你兜底!” “家人?”糯米回味着这两个字,“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做过一家人?你跟妈还有凤凰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们母女连心,母子连心,姐弟连心,只有我是外人。小时候你们欺凌虐待我时,你想过没有我也是你们的家人——不,你们没有,既然你们从没给我一丝温暖,你就直接当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好了。别在需要钱需要人牺牲的时候把家人这两字抬出来,我担当不起。” 糯米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很平静,没有发火,黑白冽然的眼睛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哥哥,瞧得大龙一阵心虚。他讪讪地退到灶间,一转身糯米就不见了。 他悻悻地摸着冰冷的锅灶,这都快到饭点了还往外跑,晚饭谁来做啊!(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2章 流言蜚语 他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做饭是该放这么多水吧? 他不确定地往锅里倒了一瓢又把米放进去,家里没个女人就是麻烦!要是他能早点讨个老婆,哪里还需要亲自动手做饭! “大龙!大龙!” “谁啊!”大龙一面点火一面心烦意乱地答应着。 “我是王婶啊!”有个中年妇女一边回答一边走进灶间,“呦,你这孩子你咋这么生火,让婶子来,待会儿火还没生好,把你这房子都被点着了!我看你这年纪也早该讨个媳妇,一个家离了女人哪成呢!” 大龙听到王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嘿嘿笑了两声,王婶边生火边说:“别傻笑了,王婶跟你说个正经事儿,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黄家媛闺囡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她娘有跟我推三阻四,说是...说是...” 大龙愣了愣:“他们说啥,他们要多少彩礼,我想办法去凑就是了!” 王婶叹了口气:“人家这回倒没嫌弃你穷,他们就是嫌弃你妹妹在村子里名声不好听...” 其实很多姑娘相亲后拒绝对方多半是找个借口,她们通过媒人传达的理由也未必是心里话,就算真是嫌弃男方穷也不好放嘴上说吧,弄不好还被男方扣个嫌贫爱富的高帽。 大龙却当真了,对着灶火一阵发呆,王婶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王婶可不是吓唬你,村里的姑娘找对象有钱没钱还是其次,倒是名声好不好可是头一等的大事。你妹妹平常我瞧她闷不吭声的,咋到了关键时候这么坑害自己的亲姐亲哥,你说你姐跟你姐夫多般配的一对被她活生生拆了,你跟黄家媛闺囡这事儿八字好不容易有了一撇,被她这么一搅和也黄了!她也不想想,就林家老三那条件哪能瞧得上她?不过是男人贪新鲜又为了气气你姐,这才哄她两天她还当真了,被人耍弄得团团转还帮人数钱呢!” 王婶帮大龙介绍对象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又因为糯米的事被破坏,简直气急败坏,气得那几天在村子里到处散布流言蜚语说道糯米的不是,糯米、林海、凤凰的故事本来就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这下更是甚嚣尘上。 糯米跑出家门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不觉沿着榕树村的方向走,她走到半路才意识到自己要去林海,想想还是回去吧,但又觉得心里难过,不想回那个家。 她经过一排平房,屋后搭的棚子里出来好几个地痞流氓,嬉皮笑脸地用糯米听不懂的外地方言带着腔调唱:“小妹子,今晚来后山紫竹林,哥哥保证你喊得惊动坟里的早死鬼!” “伸手摸姐小腿儿,勿得拨来勿得开,伸手摸姐小足儿,小足细细上兄肩。” 还有个黑脸膛的流氓嘴里唱着《十八摸》,背着糯米对着同伴,两只手其中一只把大拇指和四个手指围成圆柱状,另一只食指和无名指在圆柱内做抽/插状,表情极其猥琐,逗得同伴哈哈大笑。 好几个女人在水龙头边接水洗米洗菜,本来看到糯米正窃窃私语,回头见自家汉子垂涎其他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其中一个壮硕的女人狠狠地往地上吐口唾沫,用外地方言骂道:“这小骚狐狸精年纪轻轻干点啥不好,净勾引别人家的汉子!” 这一带棚子里住的流氓之前因为调戏良家妇女,被妇女的老公差点打断腿,后来学乖了,学会用外地方言调戏,既过了嘴瘾又能避免麻烦,就算对方大概猜出自己唱的是啥,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在调戏她,学给自家汉子也说不清自己在唱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所以他们屡试不爽。 糯米听着那些污言秽语没注意脚底下,不小心被一双破鞋绊倒在地。 “呦,这儿怎么有双破鞋啊,哪个缺德鬼把它丢在路当中!” 糯米抬头只见一个中年妇女交叉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糯米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来她是谁,突然有个人把她扶起来了:“妈!你怎么把我一双好好的鞋丢路当中了!还绊倒了人你缺不缺德!” 马林的妈妈沈秀琴被儿子戳穿气急败坏:“我说它是双破鞋它就是!这鞋不要了妈再给你买新的!我爱丢哪儿就丢哪儿!你出来干嘛还不赶紧进去写作业!” 沈秀琴以前跟池妈打过架,马林因为凤凰进了公安局,她对糯米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在她眼里糯米和凤凰和池妈早已是牢不可分的整体,她不喜欢池妈和凤凰连带着不喜欢糯米,今天回婆婆家听了这桩爆炸性新闻岂有不幸灾乐祸的道理。 马林拿着那双球鞋跟母亲唱反调:“哪破了?哪破了?我就爱穿这双鞋,我偏要穿!” 糯米冷冷地看着沈秀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秀琴说那两个字:破鞋...破鞋...破鞋... 沈秀琴被她瞧得有点害怕,嘴里喋喋不休地说:“你瞅啥,看着我做啥,我可没说你啊,你别对号入座,我说的是...我说的是我家儿子那双鞋...”一边说一边悻悻地往屋里走。 马林拎着那双跑鞋的鞋带嘟囔:“好好的一双鞋,干嘛扔掉,发什么神经!” 糯米刚想走却被马林拉住了,他赔笑道:“糯米,你最近还好吗?” 他根本不懂破鞋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糯米刚刚被自己母亲怎样恶劣攻击过,见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还在记恨当初自己丢下她去追凤凰,讪讪地找话题:“我离开学校后班里的同学有没有很想我?” 糯米没好气地打断他的幻想:“你离开学校后大家都说你被开除了!” 马林一听急得直跳脚:“什么开除,我明明是自己转学的!” 糯米奇了:“你那么激动干嘛,开除跟转学有什么区别?反正就是你离开学校了。” 马林跺脚:“我自己放弃跟别人不要我,能一样吗?!不行!你帮我跟他们解释下,我没有被开除!我是清白的!” “好好好,我帮你跟他们说。” 其实糯米也是随口答应一句,班上的同学谁那么无聊还记得那些破事。 “糯米,你心情不好是不是?”马林也瞧出她不太对劲,“没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儿,包你开心!” 说着伸手拉着她的衣角带她沿着山路走,走了老半天还没到,糯米好几次想转身走都被他死皮赖脸地拉住,走着走着居然到了榕树村。村口的河边耸立着一棵巨大的笔管榕,现在刚好是换叶的季节,光秃秃的枝条缀满红色的叶苞,像是蘸着朱丹的毛笔,因此得名,好多农人坐在榕树下听村里的猎户讲故事。 那个猎户一见马林来了马上停下来,拿起身边的烤兔肉说:“小林,你咋来了?来得正好,今儿刚好有我打了一只野兔,这兔肉是你婶婶做的,你快尝尝!” 马林笑道:“谢谢叔叔!果然是您最疼我!”说着不客气地接过兔肉就往糯米面前送,“快吃吧,我婶婶的手艺可好了,这兔肉平时还吃不到呢!” 猎户笑了笑:“小林,这是你对象啊。” 糯米连连摆手:“您误会了,我只是马林的同学。” 猎户也不再说什么了,继续说他的故事,倒是好多席地而坐的村民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俩。 马林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看他们俩:“我每次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到这里听故事,他们讲的故事可稀奇了,我们找个位置坐下来吧。” 他们到的时候猎户已经把一个故事说到一半,他们一知半解左猜右猜都不知所谓,只好等着下一个故事,好在下一个故事很快开始了。 这是一个戏班子的奇遇记。 马林叔叔的口述是这样的。 这个故事是我亲身经历的,哪怕过了十多年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喜欢看热闹,哪儿人多往哪儿凑。 有一年我奶奶村子里有个老人过世请了县城的戏班子来唱戏,这个戏班子翻山越岭终于到了隔壁村,住在山上寺庙的客堂里,而我奶奶家跟寺庙很近。 当时因为节约成本,一个戏班子人并不多,一部戏里很多时候一个人要扮演好几个角色,这个戏班子也只有六个人,这几个人吃完饭刚准备休息。 客堂的门突然响了,这个人说他就住在山上,家里也有白喜事,想请他们过去表演,至于报酬好商量。 戏班子的人一听大生意来了,赶紧收拾东西跟这人走,一行六人在来人的带领下黑灯瞎火地在山上的野地里走,他们都觉得那条路怎么那么长,走都走不完,只是看在钱的份上没好意思吭声,毕竟那会儿生活水平有限,能多赚点是一点。 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没想到山上还有个村子,那个村子一看房子生活水平就比我奶奶那个村子高,我奶奶那个村子都是木头房子,而这个村大部分都是瓦房,而且瓦房都是整整齐齐一排排的,家家户户门口还挂着大红灯笼。 村口还有片桃花林,把那群戏班子看呆了,一是因为那时候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二是因为那些桃花的颜色非常鲜艳,有点像血的颜色,不过他们没想太多,以为是大红灯笼映出来的。 村民们本来在吃饭,一见有客人来了都很热情地请他们到自家吃饭,最后戏班子还是决定到那个请自己来的人家里去,刚到人家家里那个人的老婆就端出六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请他们吃,当时的面条可是很难得才能吃到的东西,他们在全县到处表演还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六个人都没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主人家拿了一叠钞票给他们,说是表演的定金。班主一看这数目太大了,连忙说不用那么多,而且一般戏班子表演都是先表演再付钱,很少有人会给定金的,最后在主人家的坚持下,班主收下了这笔钱。 这伙人在主人家里睡下了,几个人都觉得奇怪,明明盖着被子,怎么身上冷飕飕的? 等天亮的时候,戏班子的人醒来一看,哪有什么村子啊,他们睡的地方是一个大坟地。 这时有人尖叫出声,众人一看昨晚那吃饭的碗里,一些半截的蚯蚓在扭动,他们这才明白昨晚吃的面条都是那些蚯蚓,一行人恶心得要吐,班主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昨晚主人家给自己的定金,那已经变成一叠纸钱了! 他们连戏班的行头就不拿连滚带爬地跑回我奶奶村子,跑到我奶奶家附近还在大叫救命,他们跟大家说了那个故事,大家谁都不敢跟他们去拿东西,最后是我带着他们回到原地把东西拿了回来,为了表示感谢他们还给我奶奶村子免费表演了两天呢! 猎户说到这里满脸得意之色,大家却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唏嘘了半天就散了,好几个年轻姑娘和中年妇女不敢落单纷纷结伴回家。 一路上糯米还想着这个故事,马林见她的样子跟她说:“你别听我叔叔瞎掰,他这个人可喜欢吓唬人了!他那个故事八成是他编出来炫耀他自己胆子大的!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了!”他停顿了一会儿说,“糯米,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糯米想了一会儿说:“我信,因为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故事...” 马林一听好奇了:“什么故事?” 糯米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那个故事大概的情节是有个姑娘,她从小就不受母亲姐姐的喜欢,一直被姐姐欺负,她十七岁嫁人,不是因为喜欢她的丈夫,而是因为想摆脱那个家。婚后在家当起家庭妇女,因为一直没有生孩子婆婆不喜欢她。后来她有了一双可爱的女儿,结果被她丈夫在婆婆的唆使下送人了,她只好回家求助娘家,可是娘家的人都不肯帮她找回孩子,她只好去找姐夫帮忙,她姐夫很尽力地帮她,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回她的女儿们,最后她自杀了。” 马林听得糊里糊涂:“这故事不对啊,要是她自杀了那这个故事是谁写的?” 糯米幽幽地说:“她自杀后发现自己没有死,而是重生到六年前,后来因为姐姐不肯出门,她代替姐姐出嫁,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嫁给了自己的姐夫...她姐夫对她很好,可她姐姐比她漂亮很多,还因为这件事闹着要自杀...虽然她最后还是跟姐夫订婚了,可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报复母亲姐姐想要摆脱自己的家庭才跟他在一起,还是因为真心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现在村里到处是他们的流言蜚语,她很困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马林挠了挠头:“这都是什么烂鬼故事啊,八成是写出来唬人的!” 糯米执着地问:“那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办?” 马林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那她姐夫到底喜欢的是谁啊?这个人没事干嘛在俩姐妹中间跳来跳去啊?脑子有病吧。” 他一下子想到自己,腾地红了脸:“我是说,如果刚开始还不熟悉试着交往下还说得过去,但如果分别跟姐妹俩都到了订婚结婚的地步就太不厚道了。” 他又想了一会儿说,“不过,我倒是有点理解这个男人...换了是我,结婚当天新娘子不肯出门,我肯定也要想个办法气气她报仇,刚好你说的故事里那个女的也是报仇,那不刚好吗,她管自己喜不喜欢那个男的,那个男的还不一定喜欢她呢!一个男人被个漂亮姑娘拒绝了,临时抓个备胎不是挺正常的吗,两个人联手报完仇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糯米说:“可是后来那个姐姐执意要嫁给那个男的,但是男的坚持还是要娶妹妹...” 马林一拍手:“这我就不同意了,男子汉大丈夫,就算人家姑娘不肯出门得罪他了,他仇也报过了,气性怎么这么大,换我肯定不会这样!这不是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吗?” 糯米弱弱地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这个男人不可能喜欢这个妹妹对吗,你这么觉得是因为姐姐漂亮吗?” 马林被她这么一说,也开始思索:“那倒也不完全是...我是觉得这个男的这边要跟姐姐结婚,然后突然就跟妹妹好上了...总觉得他的动机不是很单纯,我是觉得这个妹妹如果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他的话,最好跟他保持一段距离。你不了解男人我可了解,我倒不是说这个男的有心在利用妹妹,而是男人是一腔热血上来连自己在做什么自己都不明白,说不定等对方觉得大仇已报,新鲜劲儿也过去了,明白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妹妹,就该提出分手了。” 马林见糯米一阵沉默,自言自语地说:“我当初遇到你姐,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真傻,那样一个人哪里值得我去喜欢...”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活泼:“我送你回家吧!”(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3章 喜欢我吗 糯米连忙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今晚她总算找到个人说说心里话,即便马林并不知道事件主角是她,能找个人把她曾经历的事情说一说心里真轻松了不少。 刚刚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转眼就到梧桐村了,没几步路就到家了。 “我把你送到家门口再回去,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不太好。” 又送了一段路,糯米说:“好了,前面就是我家了。” 马林也不想再见到凤凰,所以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去,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见到凤凰站在池家院子门口,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俩十八相送还有完没完,还真当自己在戏台上唱梁祝啊。马林,你最近还好吗,这大半夜的你送我妹妹回家,这一路上没对我妹妹动手动脚吧,这警察局的苦你可是受过的,牢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你就当心着点吧!” 当时她陷害马林进公安局心中也曾有那么一丝愧疚,她甚至想过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可当她看到他和糯米有说有笑地并排出现在家门口时,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个贱人,专抢她的男人! 马林愤慨地说:“当天的事到底是怎么样,你我心里都明白,凤凰,我是看在你是糯米姐姐的份上,又是个女的才不收拾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凤凰冷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这个贱人的面子了?马林,你要是还想追我,以后就不要见她了!” 马林听了哈哈大笑:“凤凰,我又不是白痴,从你害我进公安局的那一刻我已经跟你恩断义绝了!我不找你算账算你运气了!还追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天仙啊!让我追你现在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追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因为你胸前那对长辈还挺大哈哈!” “你!”凤凰气得说不出话来。 糯米觉得奇怪,凤凰在县城卷烟厂上班晚上都住宿舍,只有周末才会回家,抬头只见林海站在那里。 其实糯米和马林在榕树村听故事的时候就有好事的村民认出糯米,心里存着这个疑团散场后就忙不迭跑去林家打小报告,林海听了倒没当回事,他相信糯米就算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也是光明磊落的,如果真有什么事,何必要往人堆里扎? 只不过他因为也有好几天没见过糯米,一时经不住相思之情忍不住跑去村口找她,没想到榕树下的聚会已经散了。他兴冲冲地赶过来,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于是循着山路往梧桐村走。 到了梧桐村他没有直接去池家,而是先去二哥家,二哥一见他来连忙让乔兰去叫糯米,乔兰跑去池家找了一遍说是糯米不在,地瓜不想让林海白白来一趟,拉着林海让他陪自己喝酒,两人说了半天体己话都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只是等了半天都不见糯米回来,林海心里暗暗有些担心,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心里一喜就往外面跑,只见凤凰叉着腰对着糯米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对骂,从他们的对话才知道那男孩子叫马林,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对了!记得结婚那天抬家具的人提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是凤凰的追求者,被凤凰害得进了公安局,而且他们之间的对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林海的出现让凤凰的气焰死灰复燃:“林海,快来看看你的好未婚妻,这么大晚上就跟男人跑出去鬼混,你也不好好管管!搞不好还没结婚就给你戴顶绿帽子!” 见糯米要开口分辩,林海抓住她的手安抚了下她,淡淡地说:“我们家糯米不会这样的,她又不是你。” 凤凰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海冷冷地说:“凤凰,我们既然分手就好聚好散,让我们都给彼此留一些余地不好吗?我不会追究你那些陈年旧事,也请你别当我傻子,这个马林就是你写信给我说的那个为了你进公安局的男孩子吧,听说你还在做笔录的时候作伪证...我敬你是糯米的大姐让你三分,给你留面子不想多说这些,你跟他怎样我不管,但请你别把屎盆子往无关的人身上扣。” “听说,你听谁说的?!”凤凰咄咄逼人地指着糯米,“是不是她说的?我就知道这个小贱人没安好心!” 她说着要向糯米扑过去,却被林海一把抓住胳膊:“凤凰,我和你从相亲到结婚当天,糯米都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她不欠你的,你有没有欠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至于那些事情是谁告诉我的,你自己好好把结婚当天的事想一想,就算没有那个人跟我说这件事我们的关系也维持不下去。” “你就是林海!你不是凤凰的未婚夫吗,你们到底搞什么鬼?!有人能跟我解释清楚吗?”马林在凤凰思考的片刻间隙诧异地叫出声,“糯米,你什么时候订的婚?为什么我都没听你说过?” “她当然不会说!她说了还怎么勾引你啊!”凤凰不屑地讥诮。 “反正不管怎样,都请你明白一件事情,糯米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喜欢大晚上有男孩子约她出去,我相信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但我不希望村里人说长道短,这样你总明白了吧?” 林海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眉宇间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他见话已经说明白便拉着糯米离开。 留下马林和凤凰,马林心底说种说不出的失望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当他喜欢上一个人都会被这个人抢走... 凤凰却是一遍遍地想,到底是谁在林海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到底是谁出卖了她... 林海牵着糯米的手,那晚月光很亮,两人走在山路上,林海这才问她:“你今晚都到榕树村了,为什么不来找我?这几天你想出门就提早跟我说一声吧,我陪你出去,不然传出去对你不好。”他见糯米没应他,又温柔地补了一句,“听到了没有?” 糯米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听到了...” 林海又问她:“那个马林约你出去干嘛,路上跟你说了什么话,我怎么觉得他看着你的眼神怪怪的,你赶紧跟我从实招来。” 糯米想起村里那些人的话,突然有点生气:“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你管!” 林海不知道她生什么气,皱了皱眉:“我怎么能不管你,你现在是我未婚妻,以后是我妻子,再以后就是我孩子的妈,你的事情我当然应该有知情权。你大晚上跟个男孩子到我们村,马上就有人风言风语跑到我家告状,我信任你,但是人言可畏,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现在年纪小不懂事,你以后就明白了,名誉对一个女孩子有多重要!” “我现在还有什么名誉可谈!我跟你的事情在我们村里早就被传得人尽皆知了,”糯米冷冷地说,“你知道村里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说我的,贱货!破鞋!林海,我知道在省城你有的是女孩子喜欢,你见惯了大世面连凤凰都瞧不上眼,你现在还肯敷衍我不就是想气气我姐吗?好吧,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们也该好聚好散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林海压着怒火说:“那些混账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什么我在省城有的是女孩子喜欢,什么我想气你姐才跟你在一起,你跟我把话说清楚了,不许走!” 月光下,林海强行拉住糯米:“今晚从你见了刚才那小子你就不对劲,自从我跟你在我们家那一晚我就把我的整颗心放在你一个人身上,在你面前我是一张白纸,我的全部心思你就能看得明明白白,可你却老跟我耍性子闹别扭,你怎么就这么让人难懂!” 他说了半天见糯米没作声,缓了缓声气说:“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许再大晚上的跟其他男孩子出去,你要知道这附近有很多地痞流氓,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至于你说的好聚好散,你想都别想!我们已经订婚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们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所以你就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一收好好跟我过日子吧。就算你喜欢别的男的,也最好放在心里别叫我知道!” 他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糯米,你真的喜欢刚才那个马林吗?” 糯米摇了摇头:“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今晚他只是带我去榕树村听他叔叔讲故事而已,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林海松了一口气,笑道:“你不喜欢他就好。” 两个人都有点轻松下来的感觉。 糯米觉得有点困了,闭上眼睛意识渐渐地进入睡眠状态,只有脚还在往前走。 不知怎么的,她的意识突然飘回了重生之前,耳边突然响起两个小女孩的哭喊声:妈妈...妈妈...还夹杂着些许杂音,似乎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那些声音像是没调好频道的收音机,一时清晰,一时又夹杂着另一个频道的杂音。 她悚然一惊,身体一震。 另一边林海被她吓了一跳:“糯米,糯米,你怎么啦,睡着了吗?” 糯米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打了一会儿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是我在叫你啊,你一直没应我。”林海跟她在黑暗中走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没话找话说:“你刚才让我想起我爸以前从旧书摊上淘来的一本旧医书上说的话。” “什么话?” 林海想想还是觉得别吓唬她比较好:“还是不说了。” 糯米不依他:“哪有你这样的,说话说到一半吊人胃口!不行!你不说我今晚都睡不着了,你告诉我嘛。”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林海想了一会儿说:“我们现在也算订过婚了,那我们对彼此都得有个称呼啊,我可以继续叫你糯米,可你对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叫吧?”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糯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海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说:“傻丫头,当然是叫老公啊。” “你想得美!”她气鼓鼓地说,“你比我大八岁,要不我叫你叔叔好了。” 林海一口拒绝:“那不行!那辈分就乱了套了!还是叫哥哥正常一点吧。来,叫一声‘海哥哥’我听听。” “我才不呢!” 糯米想趁林海不注意就溜,没想到被他抓住手腕:“你不叫,我可不会告诉你我爸医书上的那句话啊。” 糯米咬着嘴唇看着他狡黠地冲自己笑,好半天才像蚊子似的发出声音:“海-哥-哥...” 林海明明听到了,还故意说:“你叫我什么?我没听清楚哦。” 糯米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把心一横:“海哥哥海哥哥海哥哥,你听够了吧。” 林海轻声在她耳边说:“还不够,我还想听一辈子呢。” 糯米跺脚:“你到底要不要说你爸医书上那句话啊!” 林海笑着说:“你都叫了,我能不说吗,不过有点吓人,你可别被吓到啊。那本书上说,你有时候听到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也许是你的家人在病床前拼命呼唤已经变成植物人的你。” 他感觉到糯米抖了一下:“好啦好啦,别怕,我也是太无聊了没话找话说的。”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啊?”糯米也开始找话说。 “部队给我的假期是10天,不算来回路程。” 十天假期包括3天婚假加7天晚婚假,林海回想起当初自己打结婚报告时的复杂心情,当时的自己万没想到几天后会是这样一番局面。 两人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路,林海突然问她:“糯米,你喜欢我吗?”(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4章 如何喜欢 他问出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们都已经订婚了,她不喜欢自己还能怎样? 不,他不能这么草率对待自己的婚姻,他要找个他爱的人,同时也需要对方爱他。 糯米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林海诧异极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几天前在你家你不是跟你妈说喜欢我吗?” 糯米吞吞吐吐地说:“我当时有这么说吗?我忘了...” “你怎么能忘了?不行,那天你父母他们都在,你赖都赖不掉!” 糯米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说。” 在她心底还是有点喜欢他的吧,至少绝对不讨厌... 林海认真地看着她:“糯米,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们不是自由恋爱,也不是相亲认识,我之前也疏忽了,没有问过你的想法,但是既然已经定下婚约也就没有退路了。在我看来,没有感情的婚姻是可悲的,也是无法长久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真正发自内心地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糯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到底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呢?” 林海诧异地看着她:“你从小到大难道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吗?” 糯米努力地想了很多遍,上辈子她虽然有过一段婚姻,但她并没有爱过,她似乎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对向卫东,哪怕热恋的时候也只是感动、感激的情绪居多,她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她想离开自己的家,向卫东是前世唯一愿意娶她的男人,仅此而已。 她或许对前世认识的几个男生有过一点点好感,但是他们很快就被凤凰抢走了,她不敢喜欢任何一个人,因为她得不到,也不敢争取。 百无一用是深情,至少对她来说是的。 两人走到月光里,糯米轻轻摇了摇头。 林海轻轻笑了笑:“那好吧,现在我就来教教你怎么去喜欢一个人,糯米,你要明白,你有权利喜欢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咳...当然你现在只能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 世上最吸引男人的有两种女人,一种是风情万种,另一种是白纸一张。 前者固然让男人省掉□□的麻烦,可前者复杂的历史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海涵,而林海只喜欢后者。 糯米好奇地问:“那我要怎么对你才算是喜欢你呢?” 林海想了想说:“首先,你心里要时时刻刻想着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可以转几个弯想到我;第二,别人问你喜不喜欢我,想不想嫁给我,不许说不知道,你要说你喜欢我,你想嫁给我;第三,你如果看到我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你就要来质问我,打我一顿都行,但是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不理我。” 林海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上次我被你姐关在她房间里,后来你为什么只顾自己走掉了,为什么不问问我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糯米想要挣脱林海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了:“糯米,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管有什么想法或是对我有任何不满,都可以跟我说。” 糯米好半天才讪讪地说:“我...觉得没什么好问...” 上辈子她和向卫东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她早就发现向卫东跟吴春兰眉来眼去,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质问过他。 她不敢,怕质问会让自己婚姻破裂,流离失所,没想到自己的忍让却让向卫东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 她前世明明早已不满母亲对姐姐和自己的差别待遇,她却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她就像是丧权辱国的清政府割地赔款,一次次地签下不平等条件。 她竭尽全力地讨每一个人的喜欢,无论对娘家人还是婆家人,她辛苦地维系与每一个人的关系,哪怕舍弃尊严,丧失底线地讨好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反抗。 她从没想过节节败退或许换来了片刻安宁,却一次次地助长他们侵略她的戾气,更加速了她的死亡。 手中的沙越是握紧,流逝得越快,说的就是她。 “糯米看着我...” 林海的话让她抬起头,看见林海的眼睛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林海笑了下:“糯米,你不用怕我啊,我是你未来的丈夫,我们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我只想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和对我的感觉,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不满,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你对我有任何质疑,你完全可以来问我。这件事也是我疏忽了,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我以为你在门外一定听到我跟你姐的全部对话。” 他把当天的发生事情又说了一遍,当时糯米只听到凤凰挑逗林海的那些话,却因为大龙和地瓜在打架没听清楚林海拒绝凤凰的话,直到今天才知道林海在凤凰屋里发生的所有事,也化解她对林海的疑惑和误会。 “糯米,我知道你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你不得不委曲求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但你在我面前完全不需要这样,我只要最真实的你,我只希望你对我坦诚一些,夫妻之间最重要就是真诚与沟通。你可以对我发脾气,但你一定让我明白你生气的原因,别让我糊里糊涂的好吗?” 林海也明白,也许一个忍气吞声的未婚妻能让他眼前省掉很多麻烦,不查岗,不发脾气,不追究他和异性的暧昧关系,但这样的关系怎么能天长地久地维系下去呢,女人固然不能作天作地如凤凰,他也不需要一个毫无思想的应声虫。 见到糯米点了点头,林海又问她:“那你现在要不要喜欢我?” 糯米想起林海说喜欢一个人的条条框框有点头疼:“喜欢人这么麻烦啊,那我还是不要喜欢你了。” 林海急了:“那怎么行呢,我们现在订婚了,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呢?” “可是我们村子里那么多夫妻,他们在一起生儿育女这么多年,你觉得他们能做到像你说的那么喜欢对方吗?” 林海愣了下,好像也是哦,此刻他觉得糯米真的是个非常奇怪的女孩子,有时候看起来天真得不得了,让自己总担心她会吃亏,可有时候看问题却比他还要深刻,她真是个谜。 可无论这个谜有多么复杂,自己都要解开它。 林海开始忽悠她:“那是因为...那是因为这里不是部队啊,在部队结婚都是要打结婚报告的,部队除了会派人来查女方的家世背景犯罪记录,还会查她是不是真心喜欢对方。” 糯米才不信:“你别瞎编了,我才不信呢!” 林海正色:“是真的啊,我怎么敢跟拿这么严肃的事情跟你开玩笑!你想想,要是女方不是真心喜欢对方,结婚后随军万一在部队搞破坏怎么办?别的部队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师里连级以上的干部结婚全部要查女方是不是全心全意喜欢男方。” 糯米见他表情这么自然,内心不禁有点怀疑,他不会说的是真的吧,这规定也太奇葩了! 她弱弱地问:“那万一部队有人查出来,女方不喜欢男方,他们会把女方怎么办?” 这丫头也太好骗了! 林海憋着笑憋得实在太痛苦,把脸转到一边去过度了一下才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女方倒不会怎么样,我听说是男方...要处分。” “为什么要处分男的呢,明明是女方的错啊。” “因为女方不是军人,她不喜欢那个男的不是她的错。” “那个男的也没错啊,女方不喜欢他他有什么办法?” “可那个男的欺骗了组织啊,结婚报告上明明说两人情投意合,可结果让组织查出来女方不喜欢他,这就是要处分没商量。” “那他们会怎么处分男的啊?”糯米完全相信了。 “我听说我们部队以前有个连长犯了类似的错误,后来听说是很快转业了。” 林海脸色肃然,头转到一边去了。 糯米扯了扯他的袖子说:“那要不从今天开始,你教我怎么喜欢你,我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这总行了吧。” 不是说感情可以培养的吗,像林海这么优秀帅气的男人,喜欢他应该不难。 扯了好半天,林海才转过脸,平静地说:“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糯米见他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还可以换人。” 林海连忙说:“那怎么行!审查不通过再换人那更是欺骗组织,罪加一等!这个很简单的,你不会通不过的!” “那他们会怎么审查,会问我什么问题啊?” “好,现在你把我当做审查的工作人员,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就行了。” 他和糯米找了个路边的石凳坐下,两个人面对面,林海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地说:“你好,我是审查的工作人员,是这样,林连长刚刚提交了结婚报告,所以部队派我来调查下林连长配偶的情况,请你配合,请问你是林连长的妻子本人吗?” 糯米才刚刚犹豫了一会儿,林海马上说:“你不能犹豫啊,你这样一下就会被人看出破绽的,你要马上说你是。” 糯米连忙说:“我是。” “是什么?” 糯米小声说:“我是林连长妻子本人...” “大声点说啊,又不是当小偷!” “我是林连长妻子本人。” “请问,你是自愿嫁给林连长吗?” 糯米又迟疑了几秒。 林海声音提高了一度:“请问,你是自愿嫁给林连长吗?” 糯米连忙说:“你要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吵醒啊!” “好吧...”,林海降低了声音:“请问,你是自愿嫁给林连长吗?” “我是自愿的。”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真心喜欢林连长?” “嗯。” “嗯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 “喜欢谁?” “喜欢林连长。” “说完整了。” “我喜欢...林连长。”(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5章 辞掉工作 林海不敢看糯米,他怕自己看一眼他就会笑死,但他不用看都能感觉到糯米一定脸红了。 他抬起头说:“很好,下面的话我说一遍你跟着说一遍。” 林海:“我叫池糯米。” 糯米疑惑地抬头望着他,林海说:“你跟着说啊。” “...我叫池糯米。” “我是一个有自由意志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是一个有自由意志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活着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委曲求全...” “我活着...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委曲求全...” “更不应该为别人的利益或喜恶牺牲自己...” “更不应该为别人的利益或喜恶牺牲自己...” “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活出真正的自我,实现我自己的价值...” “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活出真正的自我,实现我自己的价值...” “我有权利喜欢世上任何一个人...” “我有权利喜欢世上任何一个人...” “但我现在只能喜欢林海一个人...” “但我现在只能喜欢林海一个人...” “我自愿成为他的妻子,愿意接受他的喜欢并且真心地喜欢他,我愿意像他一样时时刻刻想着对方,以成为对方的另一半为荣...” 这句话太长了,糯米记不住,费了好大劲才念完整了,也不知道林海怎么想出来这么一大段跟入党申请书一样的文字。 听到她乖乖地把自己教给她的念完,林海虽然不是特别满意,却也心满意足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得送她回去了。 一路上听他兴致勃勃地说:“糯米,说真的,这几天我满脑子都在计划我们的将来,我们结婚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 ...结婚?等等结婚! 糯米突发感慨:“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结婚。” “为什么?”林海不明白。 在他的反复追问下,糯米小声嗫嚅道:“因为我觉得结婚对女人根本没有好处...女人婚后要伺候公婆,会有做不完的家务,还要看丈夫公婆脸色,万一生了女孩还要被送人...” 林海忍不住打断她:“你都是从谁那里听来的结婚后就是这样?” 糯米没敢说实话:“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林海逐一跟她分析:“第一,我们婚后根本不会跟我父母住在一起,如果我们结婚时我还在部队,我们住在部队,你好几年才见我爸妈一次。要是那时候我已经离开部队,我会用转业费和积蓄买个面积小的房子,要是没有能力买就租,不住在一起就不容易出问题,而且你也见过我爸妈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再说我也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他继续说,“第二,我不会让你做全部家务,目前我还不知道我们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我不想给你画饼,但我保证不管工作再怎么忙,我都可以承担一半以上的家务活。” “至于第三,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喜欢女儿,尤其是像你的女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其他两点抛开不谈,第三点林海的确是做到了,在前世林海对他和凤凰的女儿的确疼爱有加,而且他对于凤凰来说的确是个好丈夫。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糯米问他:“省城是怎么样的?好玩吗?” 林海笑道:“我去省城不是去玩的,部队训练很紧张的,有时候半夜还要组织长途奔袭,我当兵前两年每天连睡觉都没有时间,直到当副连长那会儿都是分/身乏术,直到今年当了连长才有了点自己的时间。每次出门都是有任务在身,哪有什么心思看车上的售票员?而且部队有车,我不坐公交车,书店一年去不了一次,部队有图书馆,所以我不知道那些说有一大堆女孩子喜欢我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那你们部队都没有女兵吗?” “很少,而且大多都已婚,女兵跟男兵不同,能当女兵的一般都有背景,她们就算没有结婚婚姻都已经被父母安排好了,她们是不会在部队谈恋爱的,而且我也没想过在部队找对象。” “为什么?”能娶到女兵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 林海不愿意说得太深入,含糊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当时就没想过。” 其实之前部队领导也给他撮合过一个女兵,长得还行,有点背景但也不是什么大首长的女儿,可总给人感觉有种眼睛长在头顶的优越感,用他们部队男兵的话来说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其实也怪不得她,按部队的男女比例女人是要比男人有更多选择权。 两个人看过一场电影,她对林海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别说话。”然后两个人在电影院一句话都没说,度过了沉默的两个多小时。 后来林海听说那个女兵还抱怨领导不给她介绍个有背景的就算了,还给她介绍个木头疙瘩。 林海听到无奈地苦笑了下,从此彻底打消了在部队找对象的念头。 “现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家门口门果然已经锁了,不用说肯定是凤凰干的。 小时候糯米就被姐姐关在门外过,那时候是冬天,她怕极了拍着门一边哭一边叫,家里人都睡着了,没人来开门。 后来她累极了,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睡着了,第二天才被邻居发现。 不过现在她可不怕,她的房间在一楼,她翻窗子就能进去。 他们走到后院的草丛时糯米提醒林海:“你小心点,我们家好几次台风都被震破过窗户,草丛里看不见的地方会有很多碎玻璃。” 林海看着高高的窗台担心地说:“你确定你能爬得上去吗?你可别摔了。” 自己爬上去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是糯米那小身板他还真有点怀疑。 “放心吧。”她信心满满地说道,敏捷地爬上窗台跳进房间。 “糯米,你把灯开一下,我想看看你的房间。” 糯米犹豫了下:“还是别吧,这么晚点灯家里人看到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我已经安全到家,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窗边的床上躺下。 林海守在她的窗台前:“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那我就睡不着了,你赶紧走。” 林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再过几天我回部队我们想见一面就难了,你让我跟你多待一会儿再回去好不好?” “我是怕耽误你休息,你晚上走了那么多路怎么会不累呢,而且我有什么好看点的,从小到大都没有男孩子追过我...” 林海在黑暗里笑道:“你就别骗我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人追,而且向卫东不是还跟你妈上门提亲吗?今天又有个马林,你到底有多少男孩子喜欢最好跟我报备下,不然我就守在这里不回去了!” 要是被人看到有个男的整夜在她窗前还不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说死啊! 糯米急了:“马林喜欢的是凤凰啊!你怎么算我头上了。” “那向卫东呢?他托人上你们家提亲总不会是假的吧。” “向卫东...向卫东...我根本没把他当成个男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以后不跟他说话总行了吧。” “嗯,行。” 林海在黑暗里偷偷笑了,她还是在意他的。 “那你可以走了吗?” “你睡着了我就走。” “好吧。” “你睡着了吗?” “嗯...” “睡着了怎么还会说话...” 又过了好久:“你睡着了吗?” “......” 林海伸手摸了下那张睡得正香的小脸,悄然离开池家。 ———————————————— 凤凰舅舅家。 “什么?!凤凰被卷烟厂辞退了!” 凤凰舅舅纠正了妹妹的说法:“月平,不是辞退,是凤凰自己辞的职!” 原本听到消息就面色发青的池妈这下脸色更不好看了,卷烟厂...那可是多少想进的国营大厂,她花了血本走后门帮凤凰弄来的职位,就这么没了? 要是她是被辞退的自己还能勉强接受,可这死丫头居然自己放弃! 池妈瞬间忘记她发过再也不回池家的誓,一阵风似地跑回家。 舅妈和舅舅面面相觑,舅舅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这位姑奶奶还真当自己是小年轻人啊,一言不合就来个离家出走。走得倒是潇洒,可惜一听家里有事还是沉不住气了,哎,这又是何必呢?我那妹夫不嫖不赌,这么多年从没做过出轨的事情,哪件事没称她的心顺她的意,这次也是她太不占理了。女人哪,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舅妈前面听得还好好的,听到最后一句有些不满了:“你好好的发什么牢骚啊!月平是有不对的地方,可你也不该一竿子打沉一船人。你倒说说,女人都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什么时候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舅舅连忙赔笑:“你没有身在福中不知福,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位姑奶奶可行啊,咱们家可够挤了,一共才两个小房间,你妈住着一间,我们俩跟桃子住一间已经挤得跟咸鱼干似的,她还要往里面插一脚,可真行!” 舅妈横了舅舅一眼:“要怪就你自己没用!你要盖个三层高楼,你家就是来十个八个亲戚不也能住下了吗?” 舅舅:“......” 池妈刚到自己家口就猛拍着大门扯着嗓子吼:“凤凰,你给老娘出来!” 大龙开的门:“妈!您总算回来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6章 药不能停 大龙手上拿着收集牛粪的筐和好几个猪尿泡,他现在每天都到村子里收集牛粪,因为要每天牛的第一坨粪便,而且不能掉地上,一定要在落地前接住。 家里只有一头牛所以一大早他就满村子到处乱转,看到有牛就上去接粪,大龙在梧桐村的人缘和凤凰一样不好,村里的放牛娃都讨厌他,在他接粪的时候故意抽一鞭子,牛一跑粪没接住他又要等第二天了。 还有就是要去挨家挨户讨猪尿泡,就是猪的膀胱,这个东西就是农村杀猪留下来的,不值几个钱也没啥大用处,每次都被家里的小孩拿去接水玩,所以一般问乡亲要他们都会给。 只是大龙从小就嚣张跋扈,村里好些人对他有意见总是故意刁难他,大龙讨这些猪尿泡吃了不少苦头,但为了能让自己的同胞姐姐病早点好他也顾不上了。 大龙把牛粪塞进猪尿泡放太阳底下晒,整个院子臭气逼人,好几个邻居都受不了从屋里出来说:“大龙你们家晒的这是啥,臭死了!” 大龙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我在我自个儿家晒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隔壁章大爷颤颤巍巍抖着胡子说:“大龙,你在自个儿家干嘛是不关我们的事,可这院子是大家共用的,你晒这些东西影响了我们在院子说话聊天,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家有人病了,你要拿做药也是没办法,可你好歹要对大家好好解释,说几句好听的,街坊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你...你这孩子咋不懂人事呢!” 街坊们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大龙被弄得下不了台,见池妈气势汹汹地往屋里冲连忙跟了进去。 “凤凰!”见凤凰若无其事地做在堂屋她也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开了,“卷烟厂好好的工作,你为什么说辞了就辞了?!” 凤凰无所谓地把脸转到一边去,简单粗暴地丢了一句:“我就是不想做了。” 池妈被气笑了:“不想做了...我的小天真,我的姑奶奶!你还以为真有谁想去上班了!你不上班谁养活你?你不上班吃啥,你不上班,哪来的钱每天花枝招展打扮得小妖精似的,你当咱们家是金窝银窝能养你这么大一个闲人,好!就算我跟你爸养着你,哪天我们一蹬腿闭了眼,你咋办!” 更何况,一份体面的工作对凤凰找对象也能加不少分,卷烟厂工作简单,活儿也不重,要不是凤凰的外公跟厂长有点交情还进不去呢,这孩子咋就好赖不分呢! 其实凤凰这次辞职也有她的原因,她不是不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否则她也不可能在卷烟厂众多人异样的目光中工作几个月。 只是之前因为马林,厂长对她已经很不满意了,厂里的同事在背后也是对她各种非议。 这次她满心以为嫁了林海就可以到省城部队,索性在她和林海结婚前一天就跟厂里的同事撕破脸地闹,当着全厂人的面说这份工作她不干了,她要嫁人了,她嫁的男人是省城部队的干部,她要随军到部队去才不稀罕这份破工作,那叫一个痛快! 痛快是很痛快,可凤凰却没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凤凰的为人处世一向就是如此,无论是工作还是婚姻,她都不给自己留后路,不退而求其次。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凤凰的作风。 凤凰对着池妈跳脚:“当初不是你让我辞职的吗?” “好好好,我让你辞职...”池妈气笑着点头,“我原来跟你怎么说的,我千交代万交代,吩咐你一定要等你跟林海办好婚宴后才能辞职,就算辞职也要跟领导同事好好说,不要出风头更不要惹是生非。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老娘苦口婆心地为了你好,结果这些话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池爸从楼上听到池妈的声音下来,他本来还想今天去凤凰舅舅家负荆请罪把池妈请回来,没想到她道自个儿回来了,不禁又惊又喜。 听到妻子在骂女儿,连忙劝道:“月平,事已至此,你骂她也没有用啊,我们不如想想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 池妈在愤怒中忘了她和池爸几天前吵过一架,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凤凰:“你知道这个死丫头做了什么,她居然把卷烟厂好好的工作辞了!那可是多少人做梦都进不去的大厂!” 池爸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再找厂长给凤凰说说情,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岳父出马看看能不能挽回这个工作。” 池妈想想也只能如此,刚想开口只听凤凰叫道:“你们不用忙活了,就算卷烟厂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过去了!我已经跟同事们闹翻了,他们都知道我要结婚才辞的职,如果我回去还不被他们笑话死!” “被人说说咋啦?又不会掉一块肉!”池妈已经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凤凰已经为了面子丢掉一个优秀的丈夫,难道还要赔上一份不错的工作? 再说,这件事说白了就是凤凰因为人际关系处理不当丢了工作,那么下次呢,凤凰就算换份别的工作她的人际关系也不会因此变好,她争强好胜的脾气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孩子咋就不能吃一次亏学一次乖呢。 这孩子她怎么就不明白,以她现在的年纪已经很不利于她找对象了,要是丢掉这份工作... 若是男方家境差的,就算他有心养着你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若是找个家境好的,自身条件肯定要差些,凤凰又瞧不上对方。 以后她要有了婆家,就算你美得像朵花,男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把你当菩萨似的供着,没有工作就意味着要低声下气地问婆家伸手,家庭地位自然低了,无论如何女人不能没有工作。 况且,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一份体面的工作绝不仅仅是经济来源,它还包涵了规律的生活作息时间,一个家庭以外的交际圈,与同龄人相处以避免自己与社会脱轨的群体生活。 “妈,您就别说大姐了,大姐的脾气您还不了解吗?这件事她要是心里不乐意,您磨破嘴皮子都说服不了她,我跟您打赌就算说服厂长让她去了,这事儿指不定最后被她弄成啥样了,卷烟厂的工作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大龙手里端着煎好的药插嘴,“姐还有病呢,您要骂也要让她把药喝了啊。” 门外突然又想起一阵敲门声,他刚想去开门又想起刚让妈进来的时候还没关门呢,刚想完这句话林海已经推开门走进院子了。 前几天他正愁找不到正当的理由来池家,刚好快到清明节,林妈特地做了清明果让他送去池家。 这是他和糯米定下婚约后第一次到池家,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小媳妇见公婆的怯意,很担心池家各路人马对自己的态度,其实他就算到池家见了糯米,当着家里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跟她说什么话,可即便如此,这一面似乎也非见不可,好像里面有什么乐趣。 他就这么想着已经到了池家,他刚进门只见池家乱成一团,不过他心底也松了一口气,这样大家就不会太注意到自己了。 池爸一见到他就眉开眼笑:“大海,你来啦!糯米赶紧出来,大海来了!” 糯米在房间里应了一声,凤凰却想起以前林海到他们家池爸也是这么叫她出来的。 她晃了一会儿神,大龙已经把药碗端到她面前了:“姐,这药你得趁热喝,我好不容易给你弄的,一大早煎了两个小时呢!” 凤凰没好气地说:“什么狗屁药,我不要吃!这药又臭又恶心,我一闻这味道就反胃,要我喝这药还不如让我去死!” 池妈严厉地说:“凤凰,把药喝了,你喝了这碗药你辞职的事情妈就不追究了。” “姐夫你来啦,”大龙看到林海打招呼说,“你人来了就好,以后别带什么东西。姐你先把这药喝了,待会儿我去村里再讨些猪尿泡来,上次姐夫说的这个猪尿泡我已经弄了好几十个,这药怎么说也要吃几年肯定还不够呢,有些人家当宝贝似的捂着,我今儿怎么说也得把东西给我姐弄来!” 林海说:“大哥,你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 他知道大龙的立场还是支持凤凰,让他叫自己妹夫也不现实,不如折衷下叫名字比较好。 大龙随便答应了两声,只听池妈还在逼凤凰喝药:“...你就算看在你弟弟辛辛苦苦为你弄药引子的份上,你也总得喝了这碗药吧。大海都说了,这药吃了就不能停,你今天不吃岂不等于前面好几天的苦都白受了!” 凤凰见林海在,不想跟池妈起正面冲突:“你放那儿待会儿凉了我自己会喝!” 前几天的药早被她偷偷倒进阴沟里去了! 池妈还是不依不饶的:“这药现在不冷不热刚刚好,待会儿凉了对你胃不好。大海在这里,别让他看笑话。” 好不容易林海来了,池妈当然要抓住机会逼凤凰喝药,闺女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了解,她不想喝的药肯定会千方百计地倒掉。 林海见凤凰痛苦的表情,劝池妈说:“大姐不愿意喝要不就别喝吧,这药其实也不用每天喝...” 凤凰听到林海这么说更加理直气壮:“你看吧,妈,林海也说不用喝!” 池妈严厉地说:“大海只说你今天可以不喝,可你今天不喝明天就会有理由也不喝,这一天天拖下去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乖孩子,这药你一口气喝下去就好了,妈给你准备了蜜饯呢!快喝,一定要喝!大海,你给劝劝!” 大龙勉为其难地说:“大姐,妈让你喝你就喝吧。” 凤凰怨恨地看了池妈和大龙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林海,想要不顾一切一股脑儿地把那碗药一干而敬,可那碗臭得她反胃的汤实在让她喝不下口,她把心一横,狠狠把碗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没有病!你以后也别拿这破药折磨我了!” 林海了然地面不改色,大龙一脸惊愕,而池妈一脸震惊。 凤凰大叫道:“你以为我想装病吗?妈,怪只能怪你自己!你有了我和大龙一双儿女为什么还不知满足!还要继续往下生!老二和高粱是男孩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还要生糯米!我已经因为她失去爸爸了,我不想再失去你!要是我不装病你还会那么宠我,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着给我一个人吃吗?”(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7章 进入冷战 “啪!”池妈的巴掌落了下来,凤凰捂着脸震惊地望着池妈。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做梦,妈妈一定是搞错了,她那么疼自己,从小到大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妈妈都舍不得动自己一根手指头,妈妈永远都把好吃留给她一个人... 凤凰从震惊慢慢意识到一件事,妈妈打了她!妈妈打了她! 虽然林海父母到他们家那天池妈也给过她两巴掌,但和这一巴掌的意义是不同的,上次她知道池妈的心向着自己,可这次... 这记耳光响起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大龙也被吓了一跳:“妈,姐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她只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她!” 池妈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凤儿啊,你小时候没病那会儿,就算有了糯米,妈不照样把你捧在手心上宠你?” 凤凰冲口而出:“那不一样!妈,我要你全部的爱!全部的!我要你只爱我和大龙两个人!我不要再和其他任何人分享你和爸的爱!” 池妈愤怒地指着她:“那你就可以骗我!你说说从小到大我为了你的病到处求医问药,花了多少钱操了多少心,你发病的时候我抱着你整夜整夜睡不着。为了你的病,你跟你爸吵了多少回,为了你的病,我还差点把你妹妹送人!结果过了二十几年才叫我发现一切都是你在骗我!你太让我寒心了!” 池妈终于说出了心底的感受,对,就是寒心。 无论池妈多么不情愿,她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个从小到大让她付出最多心血的大女儿,其实深深地辜负了她的期望,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失望。 曾经池妈希望她能考上大学光耀门楣,为了能让凤凰念高中她辛苦地攒着学费和生活费,然而她却因为早恋被学校开除。 她安慰自己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到初中毕业学历也够用了,以凤凰的美貌就算初中文化也多的是人追。 可这孩子从来没让自己省心过,读书时忙着谈恋爱,等到了结婚年龄又东挑西拣就没谈个正经对象,非把自己拖成老姑娘才抓了个林家老三。 也成,林海虽然家里穷,其他方面也算过得去,两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也可以是很好的一对,可就算这样一个对象还是被她搞砸了,现在她又丢掉了自己挖空心思帮她找的好工作。 她真的不明白,这个生来条件得天独厚的孩子为什么非要作掉她生命里最美好的一切。 其实,在凤凰和林海解约的时候,池妈内心对她实则早已失望透顶,只是当时的她还存着一线希望,依然惯性站在这个她溺爱了多年的大女儿这边。 直到今天得知她辞掉工作,为了争夺自己的宠爱装病这么多年,这个导/火/索让她把一切的不满和失望都发泄出来。 池妈脑际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她再不情愿也必须承认的事实,这个让她费尽心思维护的大女儿实则还不如那个一直被她忽略的小女儿。 凤凰转怒为悲,她带着哭腔摇着池妈的手臂:“妈,当时你为什么又反悔了,你为什么不把糯米送人,当日你要是把她送人,我今天就不会那么惨了!这件事说来说去就是你不对,你要是不生那个小贱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池妈指着她笑道:“好好好,你到了如今的地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生了你!是我不该宠着惯着你这么多年!好好好,我这个做娘的为了你能做的不能做的算是做全了,这么多年算是我白疼你了!今天我也算是醒了,养儿育女都是图什么呢,我为了这个家鞠躬尽瘁到头来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池妈说到后面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凤凰听到现在连池妈都不要她了,心里又惊又气扑上来冲着池妈喊:“连你都不要我了!我干脆死掉算了!哪有母亲盼着女儿有病的!好好好,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称心如意!” 说着她往眼前的柜子撞头,上面的两个青花瓷杯被她脑袋震落摔在糯米脚边,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林海一下拉出去了,她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景象,只见凤凰被大龙死死拽住不准她继续撞头,她只能顺势坐在地上边撒泼边哭,手好像也弄破了,池爸冲上去对她又是一通臭骂... 糯米被林海牵着手一路拉着:“你要拉我去哪里?” 林海笑道:“往年清明我都不在家,今年难得在家当然应该去祭拜一下,你作为林家的新媳妇就更不能缺席了。本来我还担心丈母娘不愿意让你出来呢,没想到大姐来了这么一出帮我作掩护,让我刚好顺手牵羊。” “我可不是羊!” “那你是猪行了吧!我牵猪也挺顺手的!” “......” 细细想到今天的情况,林海的表情又凝重起来了,上次看到凤凰发病虽然猜到她是装的,却万没想到她为了获得父母的宠爱,可以用这种手段装上二十多年,像这样的人,她的内心得有多缺爱啊,自己对她的那点感情是填不满她的*的。 想到这里他更加温柔地注视着身边的人:“咱们快点走吧,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糯米想到那些流言蜚语:“我还是不去了...” 林海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件事就算你能忍我也忍不了。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保证不会有人再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了。” “你怎么处理的?” “这个嘛,容我暂时保密吧。” 他们走在去往榕树村的路上,两个人内心都感叹,结婚当天他们踏上这条路时那种惴惴不安茫然无助的心情,现在回味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到了林家,林妈林爸和林爷爷见了糯米都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拿出家里做的春卷来招待她,春卷皮里面夹了粉干,瘦肉,咸菜还有豆芽菜,热乎乎的可好吃了,糯米推不过吃了一个,她已经好些年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春卷了,连连夸赞林妈的手艺,林妈听到未来儿媳妇的夸奖心里美滋滋,很热情地让她再吃第二个,糯米虽然肚子还是饿,但她不好意思再吃了坚决拒绝了。 林家祖坟距离林家有些远,虽然是扫墓,可林家人怀着都是踏青的轻松心情。 这天天气也是非常好,红日高照,大地回春,一群人走在田埂上脚步格外的轻快。 走着走着糯米觉得饿了渐渐离其他人远了,林海这才拿出一个装在塑料袋的春卷让她吃,糯米问:“哪来的?” 林海笑了笑:“我妈吩咐我带着给你吃的,你就吃吧,他们都没有,你悄悄吃别让他们看见。”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饿了就吃呗,拿着。”林海不由分说把春卷塞到她手上。 她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从小到大家里有点好吃的都让大龙和凤凰霸占了,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这种被特殊照顾的感觉她是很感动的。 他们一行人走过一座红砖楼,每年扫墓林爸林妈就管住在这里的老乡借镰刀和锄头,这家人也是非常友好,又是搬椅子又是泡茶递烟,闲话家常,说的都是这几天谁给林奶奶上过坟,谁又来拔过坟头草了。 说了一会儿话,他们穿过密密的翠竹林和晒谷场才终于到了林奶奶的坟前。 通往林奶奶坟前的小路被翠竹和杂草遮挡着,林海和林川一个拿着锄头,一人拿着镰刀在前面给大家开路。 走了好半天才看到林奶奶的墓碑,当初林奶奶去世的时候家里没钱给她立碑,墓碑是后来才找人刻的。林妈在坟前点了两个摆蜡烛,又摆了两碟瓜果点心,烧了纸钱,叫来家里两个毛毛和瓜瓜拜祭太奶奶,让太奶奶保佑他们茁壮成长。 等小孩拜完,林妈又叫来林海和糯米让他们对着墓碑拜了一番,心中暗暗祈祷婆婆的在天之灵能保佑这对有情人真的可以如愿成为眷属。 接下来的几天进入池妈和凤凰的冷战期,两个人每天见面都不说一句话,每天吃饭时饭桌上像是罩着一把大伞,气氛压抑得很。 而凤凰这么多年换了这么多份工作,她每个月的工作池妈都是让她自己保管的,凤凰对吃没有太大兴趣,大部分钱还是花在衣服和化妆品上,随着凤凰上月工资消耗殆尽,池妈向她使出了经济制裁的手段。 更让凤凰惊慌的是,池妈对林海和糯米的态度也不像几天前那么反对了,昨晚林海送糯米回来被池妈逮个正着,她虽然绷着个脸却也没说什么...会不会再过几天就她就站到糯米那边去了,池妈的支持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都是自家母女,低个头会死啊,凤凰对自己说道,可从没服过软的她内心纠结死了。 这天她端着一盆衣服去河边洗,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边洗衣服边嚼舌根。 “听说老池家的大囡被她妹妹抢了男人...” “哪个老池家的大囡?” “还有哪个?还不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凤凰,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你说人家林家老三,长相、个头、性格、家庭,哪儿配不上她,除了家里穷点哪哪都好,上次白石集会被她当众扇一个耳光人家还没说啥哩。” “你说池家那小四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这下她可傻了吧哈哈!” 崔金萍以前跟凤凰是初中同学,当时班里那些男生可迷死凤凰了,她走到哪儿都有一堆男生围着她转,自家老公也就是当时的男友李铁栓虽然对自己不错,可一见凤凰眼睛都黏在她身上,话都说不利索了,现在知道凤凰这样一件糗事,能不叹一句报应不爽吗? 崔金萍用木棒槌锤着衣服:“我妈跟榕树村的秦大妈是麻将搭子,听说啊林家老三来池家退婚那会儿,她就跟疯了似的又哭又喊还当着一大群人的面脱衣服,说她已经林家老三的人了...就是这样林海老三最后还是不肯要她,她还放话说要找个比林家老三强几百倍的,就她现在这情况,嫁得出去就不错了!” 看着同伴咂舌的模样,她内心浮现一丝快意,又连忙说,“你们听听就算了,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还有用你吩咐!”众人忙不迭地答应了,崔金萍这让放心下来。 可女人承诺保守秘密的诚信实在脆弱,这等爆炸性新闻,让她们在外闭紧嘴巴已经是辛苦至极,回到家不到五分钟,早就丈夫公婆小姑子小叔子添油加醋地说道,逼迫他们发誓不得将秘密泄露出去,可到最后想想这事儿最后还是瞒不住,自己既然已经溜了嘴还不如索性放开说呢。 所以当你让一个女人帮你保守秘密,等于让全世界帮你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凤凰听了这些话气得全身发抖,她嫁不出去! 这群蠢货,一个女人非要嫁出去依附男人才能证明自己吗,跟她们似的看男人和公婆脸色过日子,每天有做不完的家务,怀孕又要生儿子,生不出儿子又要被婆婆指着鼻子骂。 如果这就是女人嫁人后的生活,那她不嫁也罢! 她冲上去把木盆往她们面前一摔,指着崔金萍鼻子骂道:“你说谁嫁不出去呢!” 崔金萍有点心虚:“我可没说你,别急着穿鞋。” “你!”凤凰冲上去,她竟然说她当着众人的面脱衣服,她要掐断她的喉咙弄死她! 崔金萍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在凤凰脸上抓着,凤凰最爱惜的就是她这张脸蛋,急急地松手躲开。 在场其他人都拉啊扯啊,一个劲儿地喊:“池家大囡,有话好好说,别弄出人命来!我们真的没在说你!” 好说歹说把两人拉开,崔金萍脸红得快滴出血,拼命地咳嗽,凤凰正想对她好一通骂。 正好崔金萍的丈夫李铁栓骑着自行车打河边经过,凤凰眼珠子一转,把木盆里的衣服打湿搓成团狠狠地往河的远处扔,又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李家大哥,帮我截一下衣服!” 李铁栓本来下了班准备回家,听到有人叫他,一见是凤凰就不由自主地停下跳到河里。 崔金萍还咳得慌,脸红脖子粗地在岸上对着他直跳脚:“李铁栓,你给我上来!” “李铁栓,你再不上来我就跟你离婚了!” “李铁栓,你去死吧!” 李铁栓完全听不到,拼了老命地用狗爬式游向那件越飘越远的衣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截下来,他心里得意极了。 他郑重地把衣服交到凤凰手上嘿嘿笑了两声:“凤、凤凰,你来洗、洗衣服啊?” 凤凰接过衣服连句谢谢也没说,可他已经乐得说不出话了,下一秒他就挨了崔金萍一记耳光:“我跟你没法过日子!” 说着端起那盆没洗完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这是咋了?我的姑奶奶,我这是哪做错了。” 李铁栓一脸迷茫。 围观的都是明白人,可没一个人告诉他为什么。 凤凰望着崔金萍的背影得意极了,看吧,她不结婚都能享受到已婚妇女的种种好处,却不需要尽她们所尽的义务,那女人还结婚干啥啊?! 这笔账还算不过来,这群女人傻啊! 可凤凰还没得意几分钟就转念想到林海,她现在还真愿意为了林海放弃单身的一切好处,哎!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么鬼迷心窍地只喜欢他一个人,怎么就打动不了他呢? 等等,鬼迷心窍...要不试试迷信的?(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8章 螺与簸箕 凤凰说干就干,她马上跑去观音庙里求签,凤凰继承了池妈迷信的性格特点,而这个毛病再次让凤凰闯下一个大祸。 池妈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晚上点“三官灯”,年底祭“钁灶佛”,七月半烧路纸,初一、十五,逢年过节都要去佛堂烧香祈祷、许愿还愿,家里有人病了除了找医生看病外,还要去点香灯,拔签诗,求菩萨保佑。 村里不迷信的人笑池妈傻,池妈煞有其事地说这叫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这次凤凰求到的签文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解签文的和尚说她的婚姻除了有第三者还有小人作祟,只有把这个小人揪出来,她和林海的这段姻缘方可水到渠成,还拿了一包香灰让她分作两份,分别冲开水让她和林海服下即可。 其实庙里的和尚多半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糊弄香客赚点香火钱,比如说他说的小人到底是谁呢? 万一揪出来一个凤凰和林海还是没成,他就可以说根本没找对人,那万一成了,他就成了铁口神算。 凤凰却听了大喜过望,回到家立马将香灰冲了开水服下去,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林海服下了! 那么小人是谁呢?还有是谁把马林的事情告诉林海的? 凤凰用手枕着头把结婚前前后后反复想过了,突然她灵光一闪,难道是她? 这人就是凤凰结婚当日的伴娘,名叫张奶霞,是村里“张半仙”的侄女,她长着一脸粉刺非常难看,所以大家又叫她“张麻子”。 凤凰平时就非常瞧不起她,只不过凤凰这个人很难与异性好好相处,自从顾红结婚后,张奶霞算是她近年来唯一与她长期要好的朋友,所以她知道不少凤凰的秘密。 比如以前有男孩子追她她总是吊着对方,哪怕和林海有了婚约还给对方希望,对方送她东西她收起来也绝不手软,凤凰总是毫不避讳且得意洋洋地把这些事说给张奶霞听。 其实像凤凰这么做是非常危险的,像她这样一个外貌出众的女人本就容易受同性嫉妒,理应比普通容貌的女人更加低调才容易得到幸福,否则同性的嫉妒会给她招来无穷的麻烦。尤其和张奶霞那样相貌不出众的女人做闺蜜更要谦卑,只是凤凰打出生二十多年来都是她亏欠别人,从来没吃过什么大亏,哪里懂这些门道。 仔细想来,凤凰当日之所以林海不给手表就死都不出门跟张奶霞在场也有关系,凤凰这人少了里子倒无所谓,可林海让她在她如此看不起的张奶霞面前丢了面子,这可大大刺激了她以至于她紧锁着房门,死都不肯出去。 张奶霞知道她那么多秘密,谁知道她会不会跑去告诉林海,那个坏心眼的丑麻子! 凤凰翻了个身,就是张奶霞了! 张乃霞的工作是给村子里的一个私人作坊加工电子元件,主人家就在自家后院放了几台机器让女工们铆钉,凤凰以前找张奶霞玩也是来这里,所以这里的人跟她都很熟悉:“呦,凤凰姐你又来找奶霞啊,听说你刚结婚,这喜酒我们还没吃到呢。” 说话的是一个住在离梧桐村远些村子的女工,她不知凤凰被退婚的事,气氛一下就不对了,张奶霞连忙瞪了那个女工一眼,那个女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讪讪地住了口。 凤凰对那个女工倒没觉得什么,不知者不怪,倒是张奶霞那副表情让凤凰恨得牙痒痒,她是恨不得全天下人看她的笑话吗? 凤凰一下扑过去,女工们一下愣住了,凤凰虽然脾气火爆但大多事出有因,还从没有无事发难,平日素来又与张奶霞关系甚好,哪有平白无故动手的道理。 凤凰扑上去给张奶霞一个耳刮子,打得张奶霞整个人都懵了,她到死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挨这一耳光,哎,可怜张奶霞什么都没做就无故地就背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谁让她和极品交朋友呢,遇到些极品的事也再所难免吧。 轰隆隆的后院跟炸了锅似的,有个年长的女工叫道:“池家大囡,张奶霞可打不得,她好歹是‘张半仙’的侄女,打了她不要紧,就怕以后有祸事缠身没人给你化解!” “张半仙”终身未娶所以收养了弟弟的女儿,农村人对鬼神之事多半都有些相信,就算不是深信也多少有些敬鬼神而远之,更何况“张半仙”在远近几个村子里绝对算个道行高深的能人异士。 凤凰结婚的日子还是他卜的卦,怎么也得不看僧面看佛面。 可凤凰是什么人,她脾气上来了管得了那么多吗,抓住张奶霞一阵摇晃,那一巴掌震得张奶霞左脸颊生疼,只听凤凰流水一般地骂道:“你个贱货,你个臭麻子臭婊/子,下三滥的贱人,你别以为你把我的事情跟林海说了那个王八羔子不要我了你个娼妇就可以抖起来了,你的把柄还在我手上呢!姑奶奶这就给你抖出来!我今儿就让你声败名裂!大家听好了,张奶霞这个贱人!她16岁就被人破了身子,18岁给我们村里的李建军流过一个孩子,还是我陪这个破鞋去的医院!” 后院的机器发出刺耳的机械声,然而整个车间的人都把凤凰说的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张奶霞疯了似得像凤凰扑过去。 凤凰侧身一躲,张奶霞扑在了飞快旋转的机器上,她披着的头发被机器绕进去了,直到她发出杀猪般的狼嚎鬼叫,几个女工这才想起来冲过去关掉机器,张奶霞倒在地上,大捆大捆地头发绞在机器上露出血淋淋的头皮。 张奶霞被送进了市区医院,因为头皮被大面积撕脱以当时并不先进的技术,医生仅仅能缝合头皮,张奶霞一头秀发算再也长不出来了,她虽相貌丑陋却以一头秀发为傲,知道真相把病房里的东西砸个稀巴烂:“没有头发我还活着干嘛!我还活着干嘛呜呜呜...” 直到回到村子里张奶霞的头还是被包成了木乃伊,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这不是‘张半仙’家的囡吗,听说16岁就被人破了身子,18岁就为男人打胎呢,还真看不出来呢,这样丑的屄都有人插...” 张奶霞惨白着脸,“张半仙”铁青着脸回到家,张奶霞一下就给“张半仙”跪下了:“爸,你就帮帮我吧!” 她虽然过继给了“张半仙”平日里却还是以伯父相称,这一声叫得“张半仙”心一软几乎要答应她了,然而“张半仙”一个转念便毫不犹豫地说:“不行!小霞,你以为要真有办法爸爸会任由你被人欺凌吗,换命就是逆天而行,凡事逆天而为都会受到报应!” 张奶霞哭得瘫软在地上:“我没法活了,爸,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晚就找根绳子上吊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张奶霞哭得肩膀一颤一颤地:“你帮多少人换过命,你为什么就是不帮我换?那年那个天杀的池凤凰,你算出来她多病多难童女命还不是把她妹妹的命换给她!为什么你就不帮我换,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就是不疼我!” 张奶霞绝食了,三天三夜水米不进。 她是真的动了死的念头,“张半仙”终于答应了。 糯米回学校上学了,这天放了学她还在教室里做功课,她数学不太跟得上,其实糯米很聪明,只不过家里有很多农活要干,她经常要请假落下很多功课所以才老跟不上。 记得小时候在奶奶家每天早上问奶奶要吃早饭的钱,奶奶在她四岁前对她还不错,只是她四岁那年奶奶脑部做了个手术,她的记性变得很差,脾气也像是换了个人,糯米问她要钱,她就骂她是赔钱货、生来就是讨债的,所以她后来不敢问奶奶要钱了。 因为学校离家远,学校又不供应午饭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每天要饿两顿,她饿得受不了只能喝开水,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饿得根本没办法好好听课。 有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课间她会偷偷跑到野地里,随便拔些野菜草根直接放嘴里嚼,都是又苦又涩,吃不下去只能吐掉。 所以她从小特别羡慕班上带吃的同学,一看到吃的就眼巴巴望着她们,有时候她们看她可怜也会分一点给她,还偷偷翻过学校的垃圾桶,糯米特别希望哪天她也有能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想着想着突然有人把她的课桌一敲她一抬头就看到林海,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都被点亮了,在微不足道的她眼中,林海是她唯一的英雄。 林海笑道:“我去了你家好几次都没遇到你,只能来学校找你,你饿不饿,别学了先吃饭吧。” 仿佛变戏法似的,一个热腾腾的饭盒出现在糯米面前,热热的米饭上铺着几条斓鲋干,青菜还有一只油汪汪的荷包蛋,太香太香了,糯米她平时就算带便当都是咸菜梗,榨菜根,菜头粒,蟹酱这些咸货,很少吃到新鲜的东西,有时候糯米还会到学校附近的沟里挑海苔,放上一点酒或醋就可以吃了,这样的饭盒对此时饥肠辘辘的她是多大的诱惑啊。 林海递给她筷子,糯米只犹豫了下就开动了,她有点狼吞虎咽,林海心疼地说:“原来你都不吃中饭的吗,我这几天天天来看你好不好?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小河给你送来。” “不用了,真的不用...”糯米说着筷子拨的速度也慢下来,与其被别人看到说闲话她宁可饿死算了。 林海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想了想说:“那我小心点,一定不让别人看到,我后天就要回部队了。” 他只请了10天的婚假,当时打算婚后就带凤凰去部队,现在他真想带糯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想尽快履行对她的婚约,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有信心可以慢慢打动池妈,毕竟很多家庭一开始反对子女的婚事后来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慢慢也接受了。 要是过段时间凤凰有了新对象那就再好不过,他也是怕逼得太紧,反而让他们的婚事走上了不好的方向,本来他都已经想好了,但是一看到糯米却又儿女情长起来了,和糯米相处的那种感觉就好像面对一张明了答案的试卷,内心愉悦而平静。 他也不明白为何就如此认定,眼前的女孩注定是他今生的妻子。 吃好饭后她拿着饭盒和筷子跑到外面水龙头洗,林海一直说他带回家去洗,糯米还是坚持洗干净饭盒不好意思地放在课桌上换给他:“饭盒里有油,这里没有热水洗不干净。” 林海隔着课桌一下抓住她的手,糯米被吓了一跳在他炙热的目光中缓缓低下头,这是他们订婚后第一次亲密接触,林海紧张得半天说不出话,无意识地打开她的手掌像是在看上面的手纹,糯米讪讪地说:“你在看什么?” 林海笑了笑:“我在看你手上有几个簸箕几个螺。” 糯米好奇地问:“什么叫簸箕什么叫螺?” “你不知道这个啊,你看你手指上一圈圈椭圆形的就是螺,那些扩散围不成圆形的就是簸箕。” “螺好还是簸箕好啊?” “有螺的人执著,认定了一个人一件事就不会撒手。” 糯米反复看了看自己的指纹气馁地说:“我的手指上没有螺。” 林海微笑道:“你没有螺我有啊,我抓紧了你就不会放手。”说完又紧紧抓住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她课桌上的教科书,林海随手拿起她本子,看到她的功课做的不对的地方都一一给她纠正过来,他一边给她讲解,糯米就好崇拜地看着他,林海从来被女孩子这么对待过,虽然不好意思但心里终归是高兴的。 林海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向卫东还有再缠着你吗?” 糯米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林海拉着她的手:“我就是不喜欢其他男孩子缠着你,结婚那天的事我记在心上了,我会想个办法收拾他的。要是他以后再来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你跟班上那些男同学记得要保持距离,要明白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真的解决不了,你就写信告诉我,让我来处理。” 糯米问:“你会怎么处理啊?” 林海笑了笑:“反正你别管了,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糯米想起一件事:“海哥哥,你在部队有没有遇到那种特别难对付的人?” “可多了,部队是个很复杂的地方,里面集中了各式各样的人,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慢慢说。你是遇到特别难对付的人吗,是你姐吗?” 在他眼里糯米身边应该不会有比凤凰更难对付的人了。 他见糯米没有回答继续说道:“怎样对付那些对你怀有恶意的人是门大学问,也要分情况处理。如果你目前的能力足够与他抗衡,你千万不要因为怕得罪人而忍气吞声;但如果你还不能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免得吃亏,你应该暗中还以颜色,最好能让他心虚不敢再欺负你。糯米,你有时候就是太心软心善了,你要明白,真正的善良不是纵容不是软弱,不是任人欺凌,而是当你有能力伤害别人的时候网开一面。真正的善良不是手无寸铁,而是手上有枪抬一寸,你明白吗?” 糯米听了林海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懵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并不是特别明白,可她却是当做金科玉律般一字字地记在心里。 林海见她似懂非懂的样子实在不放心:“要是你真的遇到没法解决的人,一定要写信告诉我,要是急的话拍电报给我也行。” 糯米点点头:“嗯,好。” 但是她心里知道,除非有天大的事,否则她不会拿自己的事情去困扰林海,毕竟那是自己上辈子的事了,应该由她自己亲手了断。(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49章 粉刷房间 这是林海临走前的最后一天。 糯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课本发呆,有一刻她的思绪游离了,想着这十天里发生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 想着想着,她突然擦了擦眼睛,她没眼花吧,她透过玻璃看到林海和他二哥林川各骑着一辆黄鱼车,车上载着几件家具。 她刚走到院子就听到林海跟池爸在说话:“爸,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听二哥说糯米搬到楼下了,所以我想给她房间粉刷下墙壁,还有这几件家具反正放在我们家也用不着,刚好给糯米用——” 其实车上几件家具就是林海原本给凤凰打好的梳妆台和桌椅,现在他和凤凰解约,这些家具就应该是糯米的,还有一床他当时在省城百货公司为结婚买的腈纶毛毯,也刚好可以给她用。 池爸抽着烟直点头:“好孩子,难为你有心了,大川,进去喝杯茶吧。糯米,赶紧下来,大海来了!” 糯米听到池爸叫她才从房间走到门口,林海笑道:“糯米,这是我二哥,快叫人。” 林海让她叫人的语气不是命令,他眼底是满满的宠溺... 此刻,身为电工的林川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一只电流嗖嗖从身体通过的电灯泡! 糯米略带羞涩地说:“二哥好。” 林川笑道:“小糯米,你好啊。” 小时候糯米在林家玩时经常可以见到林川,后来林川做了电工跟自家媳妇住在厂里,糯米就很少见到他,所以林川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九岁那会儿。 林家兄弟俩开始干活了,糯米的床原本是地瓜的床。 当初油漆是地瓜他自己刷的,地瓜没什么刷油漆的经验,在油漆前既没有除垢,也没有刮泥,用的还是一把没有多少毛的旧漆刷,把好好的一张床刷成了大花脸。 林川在做电工前在家具厂工作过,这床看得他这个专业人士一下乐了,待会儿等刷完墙壁得用从厂里带的油漆给好好刷刷! 林海和林川把房间里的大床和其他杂物先搬出去,以免被油漆滴到,然后用旧报纸一人做了一顶纸帽子,他这次来穿的也是一身旧衣服,所以不怕弄脏。 兄弟俩用刷子把一面旧墙壁刷得焕然一新,糯米煮好核桃打蛋去叫他们吃的时候差点叫出声,她发现自己又脏又旧的房间变成一个四面墙壁都是苹果绿的崭新房间! 林川把糯米叫过来嘱咐了一番:“弟妹啊,这油漆有毒,所以这几天你要记着开窗通风,还有这房间至少得一个月不能住人,实在不行你先去我们家住一阵儿,反正你跟大海也已经订婚了...” 林海也是考虑到凤凰在她走后会为难糯米,所以才帮她找了这么个借口,让糯米有个充分理由到自己家小住一阵子,起码缓冲下矛盾吧,说不定过阵子凤凰有了新对象也不会那么惦记着他了。 糯米婉拒:“谢谢二哥,真的不用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去我二哥家住。” 只不过二哥家为了买店铺要卖房子,她也不知道能住多久,只能先答应下来。 林海在一旁听到也没有坚持,虽然糯米住自己家能让他更放心些,但对她的名声的确不好,他们目前只是订婚还没有结婚,一个女孩子哪怕在未婚夫不在家的情况下住进婆家,那些长舌妇还是会说得很难听。 算了,林海打算把身上带的五百块钱全部交给糯米,让她每个月看情况补贴菜钱给二哥二嫂家。 虽然糯米二哥二嫂人不错,但他自己的媳妇得自己养。 吃完“接力”林川去粉刷床了,林海见四下无人,把钱拿出来给她:“本来我还想多给你点,但是办喜事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这些钱你先拿着用,等我回部队再给你寄——” 糯米推辞:“你给林伯伯林大妈让他们买点好吃的吧。” 如果林家家境富裕,这钱她拿了也就拿了,可林海两个哥哥隔几年地办婚事,这次林海彩礼和办酒席的钱都是借的,恐怕早已负债累累了,林海给她又刷墙壁又送家具她已经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哪能再拿他的钱? 林海见她关心自己的父母,心里很安慰:“我每个月都有寄钱给他们的。” 糯米缓缓低头说:“你孝敬父母是应该的。” 林海笑道:“孝顺父母是应该的,那我养媳妇就不应该啦?我这次回家带的钱不多,以后我每月给你寄钱吧,你要想让我放心就把钱收下给自己买点吃的穿的吧。” 他从副连转到正连,月工资从原来的300元增加到350元,别小看那多出来的50元,手上真的松快了不少,虽然家里还有三千元债务,但也不至于捉襟见肘连媳妇都养不起。 林海坚持了好久糯米才答应收下100元,林海也拿她没办法,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了好久的话。 等他们再回糯米房间时整个房间都焕然一新了,地瓜的一张旧木床被林川刷成一张很有质感的新床,再挂上新蚊帐和新帐幔,铺上新床褥新床单。 房间一角放着梳妆台,虽然是旧的,但好在是新漆过的,倒看不出是旧的,几张椅子都是新打的。 林海知道糯米要做功课,这几天还让林川托以前家具厂的同事加紧打了一张写字桌,以前糯米在家写作业都是坐在地上趴在床沿写的,坐久了会很累而且对脊椎很不好。 林海跟林川说让他先回家去,这样他就能跟糯米多说一会儿话了。 他对着糯米再三嘱咐:“你记得房间一定要好好通风,不过门最好不要开,别让大姐发现我们给你换了家具...还有,我一回部队就给你写信,你千万别不舍得花钱,拿着好好买点好吃的,再买几件衣服,不够的话我回部队给你寄,还有...” “还有...”林海望着她一时想不出来了,“还有我再想想...” 糯米被他瞧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说:“你太啰嗦了,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跑回房间收拾东西了,房间虽然被整得焕然一新,但也需要好好打扫下。 林海见糯米害羞了,只好坐在池家的后间边吃核桃打蛋边等她。 凤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端着杯泡好的茶袅袅地端到他面前:“林海你来了,喝杯热茶吧。” 林海望着凤凰那张满面笑容的脸心想她今天又是抽什么风呢,不过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她,毕竟自己回到部队后糯米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跟她相处。 所以他还是比较客气地说:“大姐,你放哪儿吧,我待会儿会喝的。” 两人相对坐了一会儿都觉得无比的尴尬,林海担心街坊邻居看到说闲话或是糯米出来看到误会,虽然他对凤凰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却不能保证凤凰是不是想开了,他站起身淡淡地说:“我要走了。” 凤凰忍了一会儿说:“难道你我真的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林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在一起时都是你找话题配合我,你会跟我说部队发生的事,现在你这么对我不觉得自己很冷血无情吗?” 她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她就怕他喝的茶药量不够,只要把他留下来喝完茶就大功告成了。 她努力捺了捺脾气:“林海,我们现在就算解约了起码还能当朋友吧,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大姐,妹夫到老婆娘家里连大姐端的一杯茶都不喝,这传出去还像话吗?还是你怕我在茶里下毒,那我喝一口给你看就是了!” 林海见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把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见凤凰的眼神直盯着他,两人对视凤凰转开目光:“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我明天就回去了,连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林海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大姐,我不在的时候,糯米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的心肠还是很好的...” 凤凰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被林海戴了这么顶高帽她反而不好说什么,只是她只要想到林海是为了别的女人才这么低声下气地跟自己说话,心里就气得不行。 她没好气地打断他:“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吗?” 林海瞥了她一眼:“好,我就跟你说我为什么当了兵的故事。” “好。”听故事也比他说那些废话强。 林海手上捏着那只青花茶杯:“我十八岁那年,村支书来问我要不要去当兵,当时我很想去,我的父母无明确态度,只说让我自己决定。但是我家好几个亲戚都说我走了家里就少了一个壮劳力,让我也学着村里其他人那样装病逃避当兵义务,我体检的那天我姑姑来了,劝了我半天也许觉得我意志太坚定了吧,留我喝了杯茶,只好放我走了。” 林海顿了顿说,“我体检回来后才知道,我姑姑去庙里求菩萨,庙里的和尚说只要她让我把她求来的香灰喝下我的体检就会通不过。但是,几天后,村支书来告诉我,我的体验合格了...那包香灰的味道我至今还记得,和这杯茶一模一样...” “别说了!”凤凰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见过我这么讨好别的男人吗?我一直在忍你,我要不是喜欢你早就让你滚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林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为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稀罕你这样的负心汉!你给我滚!” 她把茶水打翻在地却不小心泼到自己的手背上,手背像是被狠狠锤了一下,她抽着冷气坐在地上,她冲着他背影喊:“你给我回来!”林海却已不顾而去。 好,林海你够狠!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多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0章 向妈被打 林海回部队了,习惯了每日的朝夕相处,一下子生活中彻底没了他的踪影让糯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有时候她也怀疑林海是她幻想出来用来自我安慰的一个人,随着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时候林海的信到了。 很厚很厚的一封信,糯米每次收到信都不敢拆开看,白天在学校有老师和同学,晚上住二哥家大部分时间不是忙着就是身边有人,她只能午休或是晚上才有机会拆开信开始看,就是她一个人看信她也是很小心地用课本把信的大部分挡住,一行行地往下挪。 “...另外的四百块钱我放在你房间窗台上的台灯下面了...好媳妇,你要是不希望我在部队担心你的话,就把这钱收下,听二哥说大姐把你的衣服剪了,日用品都扔了,你就拿这钱去百货公司买新的吧...” 随信附带的还有林海的照片,他回部队刚剪了头发,在部队有理发的推子和剪刀,为了省钱,部队的战士们都是互相理发的,技术当然不能跟专业的理发师比,可照片上的他还是那么帅气,糯米看着照片发了好久的愣。 糯米很快写了回信回去,林海看到信上的笔迹莫名熟悉,仔细一想,与他最初收到的凤凰的信比对,他发现有地方不对劲。 当初凤凰跟他通信的笔迹突然与之前不一样了,他问时凤凰敷衍说她手烫伤了才口述让糯米代笔,而且就他现在对凤凰的了解,打死林海他都不信这是凤凰口述的话。 唯一的解释是,那些信根本就不是凤凰口述让别人代笔,根本就是糯米写的。 林海很快在信中提出了这个疑问,糯米见瞒不过只好把真相据实以告,林海这才恍然大悟,在信中说:“傻丫头,你为什么不早点把事实告诉我,也许我们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在没有收到糯米信的时候,他一遍遍地重温她为凤凰代笔写的信,那一字一句幻化成她的样子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随着他们书信来往越来越密切,两人的感情逐渐加深,他对她的称呼也越来越肉麻,一开始是“糯米”,后来变成“媳妇儿”“心肝肉儿”,怎么肉麻怎么叫。糯米以前看他写给凤凰的书信,都是中规中矩的“池凤凰同志”。 糯米从小活在姐姐的打压、父母亲人的忽视中,自然而然形成一种非常自卑的心理,林海实在太好了,她到现在对他已经成为她的未婚夫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非常珍惜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以前代凤凰写的信她的语气比以前更加谦卑。 可她越是这般低眉顺眼,林海越是心疼她。 林海每次给父母写信都特别嘱咐父母让他们多照顾着点糯米,说她太瘦了,要能养胖些就好了,林爸林妈本就非常喜爱糯米,看到儿子的来信再三嘱咐自然对她多加留意,每次家里有点好吃的,不敢送去池家,只能让小河盛在饭盒里带了去学校,中午吃饭时悄悄拿到糯米教室给她吃。 糯米的脸色一直是那种贫血的白,看起来血色不足,凤凰十三岁就来初潮了,而她十六岁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林妈心里暗暗有些着急,但又不好明说,所以经常在糯米的饭盒里经常放几颗红枣给她补补血。 补了大概一个月左右,不知道真是红枣的作用还是巧合,糯米的初潮来了。 记得上辈子第一次来初潮的时候她吓得以为自己生病快死了,在被窝里哭了好几个晚上,后来慢慢是从老师那里得知这是女人成长过程必须经历的,前世的成长经验让她并不害怕,她在跟林家人逛集市时非常羞涩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妈。 林妈高兴坏了,当天给她买了两件衣服还有好几条月经带,很快林海在来信时提到了这件事,嘱咐她经期不要去游泳,也要小心不要着凉。 糯米看到脸红红的,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写回信,心里满是甜蜜,写完信她怕凤凰看到,不敢交给路过的邮递员,只好走很远的路跑到邮政所去寄,所以她只能周末不上课的时候去,每次都要花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才能把信寄出去,然后就等着林海的信,写信再寄出去。 糯米的内心每天都盼望着周末,盼望着林海的信,只有周末她和林海还能“团聚”,池家的日历一直都是糯米撕的,每次到了周五的中午,那页早就被周六代替了,而到了周一,日历却还停留在周日。 糯米极力掩藏自己对林海的感情,但恋爱中人的幸福岂是想掩藏就能掩藏的,她有时候说话会走神,突然微笑,这一切被凤凰看在眼里都恼恨之极,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糯米现在拥有的一切不就是她当初自动放弃的吗? 这天是周三。 糯米去学校上课,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每次到学校都是第一个,今天也不例外,她还没走到学校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她环顾四周,终于在校门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个女婴! 准确来说,是个被遗弃的女婴! 糯米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她马上抱起孩子往学校冲,可现在这个时间,学校空荡荡的,老师也不知道在不在... 突然她差点撞到两个值班老师,定睛一看,两个人里面其中一个竟然是向卫东的妈妈! 她这才记起来她前世也是新桥一中的老师! 糯米不认识另一个男老师,因为跑得太快,喘着大气地对向妈妈说:“邱老师!我刚在学校门外的垃圾站里发现了一个女婴。” 旁边那个男老师姓高,听了糯米的话连忙跑去校长办公室:“邱老师,你跟这个女同学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校长办公室打电话报警!” 糯米抱着孩子跟向妈妈尴尬地待在走廊上。 片刻沉默后,向妈妈问她:“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我是三年级三班王老师班里的。” “哦,那你班上有个叫池糯米的吧,她家里有什么人,家里条件怎么样,父母是干什么的,对了,我还听说她妈生了对龙凤胎,是不是真的?” 前段时间阿东那个死孩子突然发神经,人家吴家大囡在罐头厂上班,听说厂长还是她亲舅舅,要是卫东娶了她,至少在事业上对他有些帮助,这么理想的对象不要,偏偏要死气白赖地追那个姓池那女的,还让自己上门提亲,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哎!他们老向家在榕树村也不是没名没姓的人家,打听清楚些总没有错。 糯米转了转眼珠:“哦,她啊,她妈生了对龙凤胎不假,可听说她妈当年想要儿子,打了三四个女婴才怀上的龙凤胎,不过我也是听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向妈妈吓得脸色苍白,虽然母亲一直怀女儿并不代表女儿一定怀女儿,可搞不好这也会遗传啊,要不怎么母亲容易怀龙凤胎,女儿也容易怀龙凤胎呢... 吴家大囡起码她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就顺利怀上儿子,当初自己也是怕她生不出儿子,可照这么比较,吴家大囡至少要比那个池糯米还强些... 向妈妈想完心事左等右等见高老师还不回来,心里真有些烦,今天轮到她值班,起了个大早就在这儿瞎耽误磨洋工! 她奇怪地看着糯米:“你还抱着它干嘛,你不怕它身上有病啊!” 说着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一般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多半是女婴或是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糯米觉得好笑,上辈子她好歹做过两个孩子的母亲好不好,孩子有没有生病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向妈妈看着那个女婴倒有些感触:“哎,你说女人也真是难啊,没结婚想找个好人,结了婚呢,又想着生儿子,我当初生我们家那几个丫头片子,我婆婆那脸拉得二尺长!我当时真恨不得跟那个窝囊废离婚!” 糯米平静地说:“邱老师,您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要清楚,女人离了婚就是破烂二手货,看谁还要你!您也是赶上好时代好婆婆了,要是换别人不把您那几个女儿送人,您就该烧高香了!” 向妈妈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啊?我可告诉你,你这是歧视女性!我可以到村妇联告你!你小小年纪懂个屁啊,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村口那面墙上刷了那几个大红字,看到没有!优生优育,男女平等!女人哪点比男人差了!我告诉你,你的思想相当危险!” 她正准备上前教训糯米,刚好高老师冲进来:“警察快到了,这位女同学,我不会抱孩子,警车会停在校门口,你能不能帮忙把孩子抱到那里去?” 糯米连忙跟着高老师走了,气得向妈妈直瞪眼睛。 糯米把女婴交给警察就回教室上早自习,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糯米借口上厕所偷偷溜回来了,她进了向妈妈上课的教室,黑板旁边贴着一张课程表,她看了看,下一节课就是向妈妈上的语文课。 “起立!老师好!” 向妈妈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们好,请坐。今天我们要学习的课文是著名散文家冰心的代表作《小桔灯》,在上课之前我要先检查下大家把课文预习得怎么样。” 说完她开始抽查学生,让他们站起来读课文看通不通顺。 “啊,这么简单的文章都能读成这样!” 她叫了另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一脸慌张:“老师,我忘带课本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忘带了!”邱老师用课本狠狠地往一个男生头上一拍,“滚,回家拿去!” 男生不服气地看了一眼她,悻悻地走了。 接下来向妈妈开始上课,当她手把手拿着自己带的桔子给学生演示怎么做小桔灯时,孩子们本来就喜欢这种别开生面的教课方式,一个个都看呆了,这时候那个男生被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带着过来。 看着那个五官和男生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女,向妈妈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妇女冷笑了声:“邱老师,我们家儿子调皮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我把孩子送到学校是让你们好好教育他,可不是让他挨揍的!”说着她满带煞气地对向妈妈逼过来。 向妈妈在多年与强势婆婆相处中早已学会察言观色,这个女人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当即摆出一张笑脸:“小徐妈妈,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打我的学生呢,我当时手上的书就是不小心擦到他的头...” “放你娘的狗屁!你的意思就是我儿子撒谎冤枉你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我和他爸他爷爷奶奶都拿他当心肝宝贝,别说打,我们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那个中年妇女越想越气,直接上前狠狠地扇了向妈妈一个耳光。 其实她也明白农村学校的老师大多素质偏低,老师体罚打骂学生绝不是个别现象,这次她除了要教训邱老师,更是让整个学校的老师明白她的孩子不容侵犯! 忘带课本又如何,学习成绩不好又如何?他们送孩子来学校是为了读书明理的,要是孩子因为犯了点小错就被老师虐待落下身体上的残缺或是心理上的阴影,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啪! 当着整个班级学生的面,向妈妈狠狠挨了一记耳光! 虽然力道并不算大,但是丢人啊,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中年妇女,两人在讲台上扭打了起来,就在一瞬间,整块黑板朝她们砸了下来,向妈妈和那个中年妇女当场晕了过去! 班里的学生大部分不知所措,还有些女孩子被吓得哭出声,只有几个胆子大些的男生冲过去,把她身上的黑板挪开,又有一个学生跑去别班叫老师,最后校长和几个老师把她们两人送到医院里去了。 中午食堂吃饭时全校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我听说邱老师班里请了代课老师,只怕她一时半会回不了学校了!” “是啊,我听说她胸部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一个学生绘声绘色地说,有点幸灾乐祸。 “她不来上课最好!我们班上几个成绩差的哪个没被她打过罚站过!” 向妈妈的伤不太严重,送到医院很快就醒了,医院给她拍了片也没发现问题,在县城医院住了半个月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就是被一个学生家长搞得声誉扫地,郁闷得在医院一直待了一个月才出院,反正医药费是学校出的,不住白不住! 可当她出院回到学校却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有人向教育局举报了她! 其实之前就有人举报过向妈妈,只是当时校方为了学校的声誉把事情压了下来,直到这次学生家长和老师双双住院又收到匿名举报信,教育局才真正重视这件事成立了调查组,监察室的工作人员也联系到了班里每位被体罚学生的家长。 这才了解到,邱老师体罚学生早已是家常便饭,好多学生都是敢怒不敢言。即便告诉家长,家长见孩子也没啥明显的伤痕,去找老师兴师问罪感觉太小题大做,而且大部分家长的能力也没法给孩子换班,要是换不了班级却得罪了老师,自家孩子下次说不定被体罚得更厉害,所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次见教育局公开调查此事,几个家长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地把事情交代了,最后教育局党委召开会议研究决定,给予邱玉珍老师开除处理以儆效尤! 向妈妈不仅丢了一份让人尊敬的工作,连带着一个月的住院费还得自己交。 不光如此,本来向妈妈作为老师对于向卫东择偶有不少加分,如今受人尊敬的老师,没几年就可以拿退休工资,一夜之间因为体罚学生被开除还闹得天下人皆知,这样一来,媒人给向卫东介绍的对象也比过去差了好几个档次。 向妈妈当了半辈子的老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有亲戚给她介绍到开关厂加工电子元件,这种鸡肋的活计向妈妈实在放不下身段去做,最后只能待在家里。 可向奶奶也不是个吃素,向妈妈多年来仗着自己当老师有文化工资高嫌弃向爸爸,这笔账向奶奶一直耿耿于怀,见她如今虎落平阳,更是把过去几十年的帐连本带利地算个一清二楚。 向妈妈离开学校那天,糯米见到了向卫东,他是来帮向妈妈搬东西的。 糯米跟班里几个女生一起去看热闹,结果竟然看到向卫东鼻青眼肿,满脸是伤。 她本来也想去幸灾乐祸几句,可想到她曾经答应林海不跟他说话,竭力忍住了这个冲动。 两个老师在走廊上说话。 “我听说邱老师儿子不知道被什么人打了。” “他不是说是他自己摔的吗?” “哪种摔法能把一个好好的人摔成这副德行啊。” “也对啊,那到底是什么人打的?” “我猜,应该是哪个被邱老师体罚过的学生家长看不过去,所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哎,现在的学生家长也太牛气了,我听说邱老师被开除就是有人给教育局写匿名信,八成就是学生家长干的,咱以后也得对班上的学生好点才行。” “对啊,咱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子女积点阴德。” 从此以后,新桥一中体罚学生的风气销声匿迹。 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一直在猜测那封匿名举报信是谁写的,有人说是学生家长,有人说是邱老师得罪过的某个人写的,有人说写匿名信和向卫东被打是同一个人干的,糯米听到这些对话不禁微笑了。 关于向卫东被打的事情,她虽然已经隐隐猜到,却始终没有去问林海。 无论是不是他做的,他所教会她的已经改变了她的人生观。 倒是几天后林妈被向妈妈拉着到学校教室来找她,糯米这才知道向妈妈真的到村妇联告了她! 向妈妈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以前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她看到糯米一副想生吞活剥她的表情,她的霉运就是遇到这个丫头开始的! “糯米,怎么是你?” 林妈在办公室听向妈妈添油加醋的举报已经觉得不可思议,见到被举报人居然是糯米更是惊诧不已。 “什么?你就是池糯米?!” 向妈妈惊叫道,不会吧,自家儿子竟然这么没眼力劲儿,看上这么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贱丫头! 林妈对向妈妈说:“邱老师,这件事我会跟糯米谈清楚的,你先回去吧。” 虽然向妈妈已经被学校开除,林妈还是习惯性地称呼她“邱老师”。 向妈妈悻悻地说:“牛大姐,你别看这小丫头片子年纪小,说起歪理是一套一套的,你可别被她忽悠过去了,一定要好好把她的错误思想扭转过来!现在她是一个人,思想扭曲还是她一个人的事,以后等她长大嫁了人、当了婆婆,那就是害了一个家庭啊!” 林妈说:“放心吧,邱老师,我一定做好她的思想工作。” 向妈妈这才气呼呼地离开教室,一路上遇到好几个下班回家的同事。 有人诧异地掀眉毛:“邱老师,你咋又回来了?” 问得向妈妈横眉怒竖:“这地方我不能来啊!” 一个在旁边的学生连忙说:“能能能!只要您愿意,晚上要在这里打地铺也随便你!” “你!”向妈妈气得快晕过去。(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1章 当众道歉 这时候学校已经放学了,林妈拉起糯米的手:“糯米,咱们一起回家吃饭吧。” 糯米连连说:“不了,妈,我有带饭盒。” “走吧,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糯米只好跟着她走,林妈一路上把向妈妈告状的话跟她说了一遍,又问她:“糯米,邱老师告诉我的话都是真的吗?好孩子,告诉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是不是你觉得咱们家是这样的人家?妈向你保证,我们家绝没有歧视女性或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你以后嫁到我们家,我和你爸会把你当亲女儿来疼,不管你生的男孩女孩我们都一视同仁。” 不得不说,林妈为人处事最让人感动的是她总能从对方的角度出发考虑对方的感受,这是大智慧也是高情商。 林妈作为一个外地人能当上榕树村的妇女主任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农村妇女主任在很多人看来只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官,可林妈却是竭尽全力地去做。 从林妈当上妇女主任后,她发现村里大多数妇女仍依附于男性,经济不能实现独立自主,帮助妇女群众解决就业问题以及带领她们脱贫致富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通过多次跑办事处、联系劳动技能部门争取养殖、种植等各类实用技术培训到村里来举办,让妇女群众不出村就可以学到致富技术。农闲时节,她就用村里大喇叭广播动员妇女到村妇联组织各种农村致富的讨论小组。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她还肩负着科普计划生育和避孕知识的重担,即便在九十年代,避孕这个关键问题在农村地区很多成年甚至中年夫妇还是知之甚少,似懂非懂。 村里的计生办薛主任偏偏还是个老实人,这种话题他也不好意思讲得太深入,每次把避孕药具挨家挨户一发就当完事了。有的人不当一回事,转头就给丢了,说好避孕,回头第二年又给怀上了,还有的压根不知道怎么用,原本打算避孕,没两年一查又给怀上了。 这些事情到最后就是林妈帮他善后了,挨家挨户地做思想工作,做通大家伙的思想,跟村里人科普避孕常识,所以榕树村只要提起这位妇女主任无人不竖起大拇指。 村里哪家娶媳妇了,她主动上门贺喜,为新婚夫妇送去新婚小册子,向她们介绍一些优生优育的知识。她还协调办事处计生办利用一年四次普查之机为村里妇女群众开展妇女疾病健康检查。 一开始村里妇女因为她是外地人对她的工作冷嘲热讽还不配合,林妈也从不辩解,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直到后来才体会到她是苦口婆心为了村民的利益着想。到现在谁家有了什么矛盾都会跑来找她,归她管的,不归她管的,林妈都会热情帮忙。 糯米连忙解释:“妈,您真的误会了...其实我是故意气邱老师的,因为她儿子之前老缠着我,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也不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我说那些话只想让邱老师不喜欢我,阻止她儿子继续缠着我。” 林妈听了她的话这才放了大半的心,又问:“她儿子是不是以前跟你谈过对象的那个向家小伙儿?” 糯米连忙摇头:“我没有跟他谈过对象,我拒绝过他好多次了,我也不明白他干嘛老是缠着我。” 林妈不以为然:“像你这么个漂亮温柔的小姑娘,想让男孩子不喜欢也难啊,我们家大海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糯米红了红脸:“妈,您别那么说,林海条件那么好,是我高攀他了。” 林妈诚恳地说:“好孩子,妈真的很高兴自己的儿子能娶到他喜欢的姑娘,也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孩子,我知道你在自己家受过很多苦,现在你有了我们,你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把我跟你爸当成外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或是我们做错了什么,都请你告诉我们。” 糯米被林妈这番话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的母亲都做不到的事情,未来婆婆却做到了,这让她又是心酸又是发自内心地感恩。 林家和池家还是继续来往,与林海和凤凰在一起那时候没有任何区别,林妈是个很会做人的女人,她如果要买东西给糯米,总是会多买一份给凤凰,人前人后对她还是一样亲热,甚至比过去更加笼络她,这都是为了她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落差,能够因此善待糯米。 ************************ 这天池妈经过隔壁老王家时被王婶招手叫住了:“大龙他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妈停下脚步:“啥事啊?” 王婶讨好地笑了笑:“咱们进屋再说。” 等池妈进了屋她还不着急说话,先给她倒了杯茶,这个张快嘴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脾气,这态度,瞧着就不对劲。 不过池妈也是放在心里:“狗儿娘,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你有话就直说吧。” 王婶吞吞吐吐地说:“大龙他娘...我不是故意到处败坏你们家丫头的名声,你也是知道我这个人性子直嘴快,可我的心还是好的...不管怎么说,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到处乱说,我在这跟你赔礼了。” 池妈听了这番话一脸纳闷,这婆娘今天是吃错药了? 见池妈不说话,王婶更急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啊,我知道!你准是气我还没你跟你们家丫头道歉,我这就去你家啊。” 说完脚下生风地往池家赶,看得池妈一阵凌乱。 “小四丫头!”王婶进了屋子就抓住糯米的手,糯米疑惑看了她一眼,她刚淘完米手都是湿的:“王婶,您有话就说吧,别动手动脚的。” 说完把手缩回来。 王婶连忙笑道:“是是是,看我这脑子糊涂的。小四丫头,我在这儿跟你道个歉,我不是故意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王婶嘴快,在村里传了些你不好的话,我不是有心的,你不要跟我一个长辈计较。” 王婶居然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打自己的嘴,看得糯米也一阵凌乱:“王婶,您怎么啦?” 王婶愁眉苦脸地说:“哎呦,看在咱们都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你们就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跟我说清楚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糯米还是凌乱状态:“没怎么样啊...” 王婶:“...那你们以后别再堵我们家烟囱了行不行!上星期堵得我们家乌烟瘴气,我家狗儿花了半个小时才打通的,谁知道今天又堵上了!我们每次做饭做到一半就满屋子烟,这日子没法真不是人过的!” 糯米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试探地问王婶:“您是不是每次说我坏话烟囱都会堵上?” 王婶呐呐地说:“是啊...哎不是!没有每次,我就是偶尔串门子的时候跟人说道一两句,我都是不经大脑地随口一说,人家也不见得放在心里,你就原谅王婶吧。” 糯米笑了笑:“王婶,您是说者无心,别人听者未必无意啊。” 王婶嘟囔:“我都已经道歉,你还想我怎么样。” “我要您在广播对着全村向我道歉。”糯米说话语气还是淡淡的。 王婶张大嘴:“不是吧,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了,就这么点事儿,用得着这么小题大作吗?不是我说啊,我只不过有口无心地那么一说,你们就让我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你们家凤凰还把张半仙的女儿又是打又是骂还弄得人家住院,那岂不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下跪啊。” 池妈脸色立马变了:“你说什么?” 王婶一拍手:“村里都传疯了,敢情你这个当娘的还不知道自家闺女闯的祸。”然后添油加醋地把从外面听来的新闻东拼西凑地跟池妈说了一遍,池妈当即脸色青了,一言不发地走开坐在卧室的床上。 王婶这才又把注意力转到糯米身上:“我说小四丫头啊,平常王婶待你可不薄啊,这事儿咱就这么过去吧,行不?” “那好吧那我也不勉强您了,我做饭去了。”糯米转身就走。 “行行行!我道歉,我道歉还不成吗?” 要是再不道歉晚上他们家连饭都没得吃了! 中午吃饭的时间全村的人听到广播:“乡亲们,我在这儿向池家的小四丫头糯米道歉!我不该到处说她的坏话,我在这儿给她赔罪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这是咋回事啊?这个王婶平时就说张家长李家短的,咱们都拿她没办法,怎么池家小四闷不吭声的,倒把她给制服了。” “是啊,去年还硬塞个残疾人给咱家闺女,说人家给的彩礼多,我呸!我把她回了,她还说,还说什么...”梧桐村的赵婶捏着鼻子像模像样地学王婶说话,“你家的闺女长得丑家里条件又不好,有个男的肯要她就不错了,对方除了腿脚不灵便哪点配不上她,眼瞧着她也到二十五了,要是今年还不把亲事定下来,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去他娘的!我当时就甩出去一句话,我们家闺女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有我这个当娘的养着,又不吃她家的大米要她瞎逼逼个屁!” 池妈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上想着心事。 凤凰那个死丫头居然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这事儿该怎么收场...如果张半仙和张奶霞上门来又吵又闹要求凤凰道歉要求赔偿,她心里还会安心一点,可好几天了,家里居然风平浪静,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只要想想就发抖。 要是普通人,凤凰得罪也就得罪了,这可是张半仙啊,这孩子她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凤凰从县城回来见池妈坐在床上发呆,她昨天在百货公司看上一条裙子和一件碎花衬衫,转眼都要端午了,身上这件长袖穿得热死了,昨晚她把柜子里夏天的衣服都看了一遍,就没一件能穿得出去的。 要是往常她早就去买新衣服,可是她的钱早就花光了,上个月去观音庙里拔签诗的钱还是大龙借她的呢。 没钱买衣服真的好难受,售货员说了,那条裙子就剩下模特身上那件样衣了,要是被人买走了她会后悔死的...要不还是跟妈低头吧,不就一句话嘛,就算她再生自己的气,全家她最疼的还是自己啊。 凤凰努力捺了捺性子,走到池妈面前:“妈,我错了,您就原谅我吧,别气了。” 池妈忍着怒气:“你哪错了?” 凤凰拽着她的衣角撒娇:“妈,我不该装病也不该不听您的话。妈,我想买两件新衣服,你给我钱吧。” 她说着笑嘻嘻地向池妈伸出手。 “给你个屁!” 池妈的怒吼声把凤凰吓了一跳,这老太太也太难伺候了!她好不容易拉下脸,除了林海,她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凤凰现在满脑子都是衣服,想想还是决定忍忍:“妈,我昨天在县城的百货公司看上一条连衣裙,蕾丝的,可好看了,才五十块钱呢,过几天端午咱们还要去看划龙舟呢,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能给您长脸啊。” 她想过了,让池妈一下子掏出钱来给她买两件衣服不太现实,碎花衬衫反正还有货要不先放放,下次等池妈心情好了再买... “都大祸临头了,你还有心思打扮!”池妈颤声问道:“凤儿啊,你跟妈说实话,张奶霞住院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都是张桂花那个臭婆娘瞎说的,对不对?”(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2章 抓周仪式 凤凰扭捏了一会儿,决定转移话题:“妈,我给您捶捶腿...你在外面跑了一天也累了吧。” 池妈厉声吼着推开她:“我不累不用你捶!你给妈一句实话,王婶跟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凤凰气恼地跳脚:“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又是给您赔笑脸又是给您捶腿的,您都还不肯原谅我,您有空去医院查查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这火气也太大了!” 凤凰就等着池妈跳起来骂她一顿,结果半晌也没见池妈有什么反应,不禁奇怪地看着她。 池妈只顾想心事,完全没听到凤凰的话,她想着想着突然跳下床:“凤儿啊,咱们走!今儿是顾红她儿子抓周,你顾婶叫我去我给推了,听说张奶霞也会去,咱们现在就去顾家给张奶霞赔礼道歉!”说完拉住凤凰就打算往外跑。 凤凰甩开池妈的手:“去什么去!妈,您不知道,就是张奶霞那个贱货戳散我跟林海的婚事,庙里的和尚都算出来了!而且是她自己不小心把头发绕进机器里的,关我屁事!妈,您给我五十块钱,四十块也行啊...三十块!” 池妈沉着脸:“你不给张奶霞道歉,从今往后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毛钱!” 凤凰指着池妈:“好,您可真是我的亲妈!我去还不成吗?!” 中国有个习俗,孩子出生满周岁那天要抓周,也叫试周,就是在宝宝周岁那天在它旁边摆上几样东西,看它先抓起哪样,据说这样能预测孩子将来的“出息”。 抓周仪式在城镇已经不流行了,但在农村依然是个非常重要的仪式。 顾红连生了两个闺女,赵家才得了这么个孙子,取名叫赵天赐。赵家自然非常重视今天的抓周仪式,不仅把亲戚们都请来,村里那些稍微沾亲带故的远亲近邻都叫来了。 从早上起赵瘸子他娘就为天赐的抓周仪式东奔西跑,跟赵爸爸商量抓周的桌上要准备哪些东西,之前两胎都是丫头片子抓周随便摆两样东西就算了,这次是个男娃,怎么也得好好张罗下不是。 后来还是赵瘸子他奶奶和赵瘸子叔叔婶婶他们帮忙布置的,赵瘸子叔叔把灶间吃饭的一张八仙桌抬到堂屋中央,赵瘸子婶婶往桌子上扑了一块红布,然后赵瘸子奶奶将印有红字撒着白砂糖的饼子、算盘、毛笔、《三字经》、印章、借来的裁缝的尺子,钞票还有一个玩具小军号,另外还有好些物什,把这些东西在桌上摆放成圆形放在桌子的红布上。 当池妈和凤凰抵达现场时,一岁的小天赐脸上被搽了朵胭脂,坐在桌子圆形的中央,他一个孩子哪里懂什么规矩,还没等放鞭炮启动仪式就忍不住用手去抓那块饼子。 满堂的亲戚朋友哄堂大笑,认定这孩子将来必定会是个好吃鬼,然而就在他快要抓到饼子的一瞬间赵瘸子的娘背对着大家把毛笔突然挪到孙子面前,小天赐当着全部客人的面抓起一支毛笔。 “哎呀,这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 “拿毛笔...那以后就是当老师,校长也不一定啊!” “......” 赵瘸子的娘为了防止孙子再去抓别的东西,抱起孩子,小天赐伸出手想去抓那块近在咫尺的饼子,可惜抓不到,忍不住“哇”一声哭了。 “哎呀,这孩子听他的哭声多么洪亮,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 “就是就是!” 赵家在自家院子里摆了酒席,抓周仪式已经完了就开吃了。 这时顾红和赵瘸子出来了:“大家别客气,别啥好东西招待大家,都随便吃点。” 赵瘸子出来,凤凰可精神了,故意以一只脚作为支撑,另一条腿斜出六十度左右,一左一右地颠着走,像极了赵瘸子走路的样子,赵家院子里的客人等着上菜正无聊,几个年轻人见凤凰这么一大美人学瘸子走路,一个个被逗得大声喝彩,气得顾红扭头跑进屋子里。 顾红她娘也是气得不行,想了想笑嘻嘻地把池妈拉住大声说:“你们家闺女不是前几天跟榕树村的林家老三都要结婚了吗,现在的年轻人啊,咋就说解约就解约了呢,呵呵...凤凰跟咱们家小红同岁吧,你瞧瞧我们家小红都是仨孩子的妈了,别说女孩子了,咱们村里就是二十四的男孩子不剩几个了,我看你们家闺女抓紧点吧,别回头连瘸子都没得嫁,呵呵...” 瘸子又如何?赵家家境好,从顾红嫁进赵家大门就是好吃好喝的,从没为钱犯过愁,凤凰那对象有啥,林家在榕树村别提多穷了,不就高点,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就是那么个对象,到头来宁可要她那个麻杆似的妹妹都不要她,牛气什么啊! 池妈只顾着到处找张奶霞,凤凰听了顾红她娘的话一下炸毛了:“你她妈说话注意点,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屁事!” 顾婶笑了笑:“那我女儿嫁给瘸子又关你什么事了?池家大囡,我们家女儿是个老实孩子,你侮辱我们家女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做人还是不要过分的好,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凤凰自知理亏还不愿意承认:“你女儿明明嫁了个瘸子还不让人说啊!顾红嫁了个瘸子!顾红就是嫁了个瘸子!”她满院子地开始大声嚷嚷,引得客人纷纷抻着脑袋往她这边看。 顾婶气恼地面红耳赤,反击道:“能啊,你喊哪,有种尽管喊哪!我听说,林家老三/退婚那天,你对着人家都脱得赤条条的,到最后人家都不肯要你,跟你比起来,咱们家闺女嫁个瘸子也算祖坟冒青烟了!” “你!”凤凰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想要掐住顾婶的脖子。 可她手还没喷到顾婶的脖子就被池妈挡了回去:“你给你我闭嘴!还不赶紧跟人家顾婶道歉!” 凤凰一溜烟跑了,一边跑一边对着顾婶扮鬼脸:“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我就说你们家女儿嫁给瘸子,嘿,哪天我得了空就写个大字报满村到处贴,标题就写‘顾红嫁给赵瘸子生了个小瘸子!’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嘻嘻哈哈地倒着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转身一看,只见那人正是张奶霞,只见她头上还包着纱布,气色倒是挺不错的。 池妈连忙过来:“奶霞啊,你也来啦,这阵子身体怎么样啊,你这伤好些了吗?” 张奶霞怀着敌意看着池妈:“托你们家的福,我这伤怕是好不了了。” 池妈连忙赔笑:“这话是怎么说的,好孩子,你吉人自有天相,这伤肯定能好而且以后一定会嫁个大富大贵的人家!” 池妈随口说着吉利话,想挽回一些凤凰闯下的祸。 没想到张奶霞笑了笑说:“那倒是真的,跟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对象,他在外地做生意的,我们在市区医院认识的。”说着拉起身边一个男人。 凤凰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张奶霞那个怂货能交到什么样的对象,八成跟李建军是一路货色,也许还不如他呢! “你们好。”一个三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跟她们打招呼。 年纪是大了点,可气质完全不像是他们农村的人,准确来说是没有乡土气。 这样的男人对凤凰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可张奶霞能交上这么个男友还是超乎了凤凰的想象。 “好好好,”池妈笑着点头,一边拉过凤凰,“你还不赶紧过去跟人家张奶霞道歉!” 凤凰没好气地说:“我不去!” 池妈被她弄得实在烦了:“你不去,好,你不去这辈子别想再从我这里弄到一分钱!” 凤凰也硬气了:“好啊,你不给就不给!大不了我找大龙借钱去!” 她准备像刚才那样掉头就跑,却被池妈一把抓住:“你跑!我让你跑!你今天要是不跟张奶霞道歉,我现在就去林家跟他们说我答应林海和糯米的婚事了!我让他们赶紧打电报让林海回来结婚!” 这个杀手锏彻底震住了凤凰,她被震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咬牙切齿地说:“现在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了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池妈叫道:“孩子啊,妈就是站在你这边才不希望你作掉自己剩下的福报,你已经失掉你爸和好几个兄弟姐妹的心,接着是大海,你未来的公公婆婆,现在又是顾红,张奶霞,你别跟我说这些人对你没用处,说不定哪天就对你有用了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道墙,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咋会不懂这个道理,你非要把自己弄到无路可走,到处碰壁的地步吗?!” 如果池妈对她大发脾气或是威胁恐吓,凤凰或许会不顾一切地走掉,可池妈却是带着哀求的语气跟自己说这番话,这让凤凰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池妈见凤凰不说话,柔声说道:“好孩子,去吧,好好跟奶霞道个歉,说你不是故意的。” 凤凰咬了咬牙,走到张奶霞面前,只见张奶霞她对象正给她剥虾,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说,站在张奶霞身旁,咬着嘴唇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凤凰从小到大都心高气傲,让她向一个自己从来都瞧不起的人道歉,那可比骆驼穿针眼还难。 她不说话,张奶霞见这么个人杵在自己面前心里也有点慌,不过仗着今天在场的人多,而且自己的男友又在,就算她动手也讨不到便宜。 于是斜着眼睛看了凤凰一眼:“还想再把我打一顿哪,你来啊,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会怕了你吗?没错,就是我告诉林海,我跟他说你高中就跟学校里的男同学早恋,你早就不是清白的黄花闺女了!所以他才甩了你!” “哗!”凤凰一下子掀翻了那桌酒席,她抓住张奶霞恨不得把她捏得粉碎,张奶霞只是吃吃地笑着,反正她什么都没做还不是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真是后悔,当初也不是没转过那样的念头,自己怎么就没坐实了,也不枉担这个虚名! “张奶霞,我非弄死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小娼妇不可!” 说着凤凰就掐住她的脖子,张奶霞不敢示弱结果两个人干脆在地上扭打了起来,凤凰按住张奶霞的身体把她的头往地上撞,还没磕两下就被张奶霞的对象拦住了,凤凰喘着粗气对他说:“这个张奶霞给我们村的李建军打过孩子,还是我陪这个破鞋去的医院!” 全场人都惊了,虽然都是过去事了,可哪个男人能不介意这种事? 院子里目不转睛看着张奶霞对象的表情,只见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哦是吗?我二婚。” 凤凰:“......” 她又要上前打被池妈死死抱住了:“你再打奶霞一下,就别想认我这个妈!”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她,这一天下来池妈只觉得自己背都直不起来了,比每年夏天“双抢”还累,想狠狠骂她一通可刚才喊得嗓子都冒烟了,又见凤凰脸都被张奶霞抓出血痕来了,衣服也被撕破了,腿也一瘸一拐的,可怜兮兮地望着池妈,池妈见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刚想骂她两句,只听凤凰追着她说。 “妈,我是想跟张奶霞道歉来着,刚才是她先动的手!” 池妈加快脚步往前走,凤凰追上来:“妈!你看我,脸也花了,衣服都扯破了,看起来都可怜死了!” 池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心疼,凤凰连忙说:“妈!您就给我五十块钱吧,我这衣服破了要买新的!百货公司的售货员说了,那裙子只剩最后一条了,给别人买走就没了!” 池妈:“...滚!” ******************** 夜幕降临了,一个身影爬上了马林家的楼顶... 刚跳下来就被糯米截住了:“林河,果然是你。” 林河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见到对方是糯米才嘿嘿笑了两声:“糯米,你怎么在这儿?” 糯米笑了笑:“这是我们村我不在这里去哪儿,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河挠了挠头:“我来玩玩还不行啊。”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沈秀琴在楼顶跳着脚骂道:“谁家的兔崽子敢在老娘头上动土!要让我逮到是谁我非扒了你的皮!孩子他爸,孩子他爸,快出来通烟囱!” 马林的爸爸在妻子的指挥声中拎着工具箱爬上屋顶掏烟囱:“咳咳咳!” 马林爸爸被熏得跟包公似的才从烟囱里拿出一把干草,气急败坏地丢下楼:“是谁拿干草堵我们家的烟囱!” 沈秀琴扯着嗓子喊:“到底是谁干的!要是让我发现非打断你们骨头抽掉你们的筋!” 马林奶奶在楼下叫:“准是隔壁那几个毛孩子跟我们开玩笑呢,小林他娘,消消火别骂了,这么多年街坊了,别为了几个毛孩子伤了和气,以后做饭前咱们都先检查下烟囱就行了。” “不行!”沈秀琴咽不下这口气,“我非跟他们算算账不可!” 说完彪悍地操起一把扫帚作为防身武器,跑下楼冲进隔壁院子里干起架来了:“你们家孩子还有没有点家教!合着都是有娘生没娘养!” “你们家烟囱被堵了,关我们家孩子屁事!敢打我们家孩子,我让你好看!” 接着只听见屋子里乒乒乓乓,骂声一片。 林河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糯米推了下他:“好了,以后别干这种事儿了,万一被他们抓住,万一你从屋顶上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哥哥临走前特地吩咐我办这件事,我就一定要把它办好。” “王婶已经在广播里当着全村人向我道歉了,其他人应该心里多少也有数了,你以后千万别再干这种事了。” 林河答应了一声:“好。” “对了,”糯米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向卫东被打的事情是不是你哥干的?他打了向卫东会不会给你们家带来麻烦?” 林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我哥还需要亲自动手收拾他吗,打他还脏了我哥的手呢!”他见糯米一脸疑惑忍不住笑道,“好啦,跟你说实话吧,人是我哥几个手下打的,我求了他半天他才答应带我去的,他们打的时候我还过去补了两脚呢,我哥等他们打完了才慢悠悠地走过去警告了他两句,说你已经是他未婚妻,让他以后不准再缠着你,吓得他屁滚尿流哈哈!” 糯米听得目瞪口呆:“你哥还有手下帮他打人,他是土匪啊...” “什么土匪啊!”林河对她的措辞非常不满,“那些人都是我哥以前在部队的下属,我哥以前从不麻烦他们,他是为了你不让人欺负才搞这么大阵仗的,你还这么说他,太没有良心了!” “好好好,我错了,”糯米连忙道歉,“那你以后别再堵人家烟囱了,我不希望你们家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发生意外。” 林河点了点头:“糯米,你以后一定要嫁给我三哥啊。” 糯米坐在山坡的草地上,转过头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哥是真心喜欢你才会为你做这么多事的。”林河郑重地说道。(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3章 当日预言 转眼端午到了,家家户户都要洗糯米,包粽子,插艾旪,挂菖蒲。老人要给小孩手、脚、脖子上结端午绳偑香囊,以求小孩平安,在农村还要用生石灰,沿房子四周撒一遍,以防虫蛇。 池家煮了很多鸡蛋、鸭蛋,池妈包了很多粽子,还有雄黄酒和五月菜头,摆了满满一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白粽子蘸红糖外加一个粽叶染过的鸡蛋,便是池家每个人的早饭,糯米很喜欢过年过节,因为小时候只有到过年过节她才能吃饱饭,那时候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等过年过节。 高粱平时在学校都是吃素的,好不容易有个节日能改善下伙食,吃棕又吃蛋把肚子撑得饱饱的,还计划着到学校少吃一顿把钱省下来当零花钱。 没想到结果吃坏了肚子,在家里躺了好几天,这个小弟弟虽然老是调皮捣蛋吵得家里天翻地覆,可他病了家里一下安静下来,全家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端午节的前一天,凤凰的初中同学邹丽到池家请凤凰去新桥看龙舟,沙洲有句老话叫做“宁荒一年田,不输一年船”,可见当地人对划龙舟的重视程度。记得前几年龙舟因为有人落水溺毙而停止,没过几年又开始了。 凤凰本来想到张奶霞和顾红可能会去就不想去,可邹丽再三重申说她俩都说不会去,池妈一听说这次他们出去是凤凰初中班里的一帮人,有男生也有女生,当即拿出10块钱让凤凰一定要去,到时候给同学买点小零食大家一起吃。 凤凰得了钱也不好不去了,她本就爱看热闹,高高兴兴地跟着邹丽出门了,到了新桥和一帮同学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感觉还真不错。 龙舟在雷鸣的鼓声和两岸人的呐喊助威声中渐渐远去了,凤凰和几个同学一路走一路说话,聊着聊着就聊到张奶霞身上了。 “你们听说没啊,张奶霞结婚了!” “不是吧,这么快,她跟她男人才认识几天啊,这就结婚了?” “是啊,奶霞嫁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听说是个衢商,在衢安摆了五十多桌酒,那金链子比我手指头还粗,人家在衢安开公司,门缝里扫一扫就够我们半辈子过了!” 凤凰嗤之以鼻:“再有钱也是个二婚的!” “不是二婚,”另一个女同学认真地纠正她,“顾红儿子抓周那天那个男的是为了帮她解围才说自己是二婚,他以前没结过婚。” 众人瞠目结舌:“张奶霞这是穷汉得了狗头金了?” 邹丽神秘地笑了笑:“你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又是又不是的,你把话说清楚。” 邹丽说:“我听我妈说张半仙就拿手的本领就是换命...” 旁边一个女生说:“别瞎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邹丽不以为然地说:“这咋叫封建迷信呢,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东西总有它的道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奶奶当年跟我爷爷结婚前就找张半仙算过命。” “他怎么说?” “他说这个小伙子人是不错,就是命短了点,活不过六十岁...听得我奶奶吓了一跳,我爷爷的父母和我爷爷的爷爷都没活过六十岁。” “咳,这你也信啊,他准是打听过你爷爷家里的事情才这么说的,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不是,我爷爷是外地人,他不可能认识我爷爷。” “那后来呢,张半仙怎么做?”有人好奇了。 “后来他给我爷爷做了一次接寿,然后我爷爷现在都七十多了身体还是很好。” “照你这么说,如果命都能随便换,那我这辈子是条穷命,我找个有钱人把他的命换给我不就行了。” “换命要有对方的生辰八字,这个连本人都未必清楚,没有生辰八字你做梦!而且换命只是把你命中的福气提前透支而已,说到底还是损福报啊。” 大家听了这番话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不太相信,这也太反科学了,不过他们只是一群孩子,天气这么好出来玩,很快就把这些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们走到晒谷场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那里,挤进去一看是个杂耍艺人在耍蛇,他们几个也进去看,只见一个艺人拿着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做出各种亲昵的动作,一时把蛇当围巾似的挂在脖子上,一时又把蛇头贴在脸颊上,看得大家瞠目结舌,背后生凉。 表演完毕,艺人拿出一个小簸箩问围观人要钱,有人大方地给个五块,有的人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耍蛇艺人倒是满不在乎。簸箩转眼就到了凤凰他们跟前,其他几个同学也几毛钱地给了点,好歹人家表演也很辛苦不是,可凤凰身边只有池妈给的10块钱没有零钱,更何况她还想攒下来买衣服呢。 “小姑娘,给点吧,我们卖艺也很辛苦。”耍蛇艺人好声好气地说。 凤凰瞪着他:“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表演辛苦,姑奶奶可别逼你们表演!滚开!” 几个同学都劝凤凰多少给点,还有个男生打算拿出五毛钱帮凤凰给,也被凤凰拦住了:“别给他们,都是一群骗子,耍点雕虫小技的把戏就想骗钱,没门!咱们走!” 耍蛇艺人也没辩解,任由她离开了,接着几个孩子开始参观晒谷场,梧桐村的晒谷场以前是让村民晒谷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里的地老是湿湿的,谷子根本晒不干,后来就变成村民聚会的地方。 凤凰他们几个找到一架秋千,凤凰抢先坐在上面让大家摇她,可摇着摇着突然邹丽叫出声来,只见秋千的绳子上出现了一条丝丝吐信的眼镜蛇!再然后整个秋千周围全是扭曲爬动的蛇。几个同学吓得早就跑开了,凤凰尖叫着,被那群蛇包围着。 围观的好些大人也围过来了,可谁都不敢去救凤凰,这时有人边跑边叫:“快去找张半仙!快去找张半仙!” 等张半仙达到晒谷场时,凤凰已经在蛇的包围下吓得瑟瑟发抖,张半仙把叫他过来的人叫过来说了几句话,那个人点头表示会意,跑开了。 凤凰一见张半仙站在那里不动就大声骂道:“张半仙你见死不救,你个狗生的畜生!”然后骂了一堆不堪入耳的生殖器,在场好多大人都听不下去了。 张半仙却跟没听见似的,没多久那个人跑回来手上多了一把雄黄粉,他把雄黄粉撒在蛇围成的圈周围,蛇渐渐地退开像烟雾般凝聚成一条蛇,张半仙用他手上的水烟枪往蛇的七寸处一指,那条蛇刹那间毙命了。 原来包围凤凰的只有一条真蛇,其他都是耍蛇艺人用幻术幻化出来的。 这时张半仙对着耍蛇艺人的方向说:“你们走江湖卖艺就要讲江湖的义气,你们卖艺是自愿,对方给不给钱也应该讲究个自愿,怎么可以恃艺凌弱,用这种把戏欺负一个女孩子家?” 耍蛇艺人惊呆了:“你不是瞎子吗?” “我眼睛是瞎,”张半仙指着自己心口,“但这儿不瞎。” 耍蛇艺人这才明白遇到高人了,不住地给凤凰作揖赔不是,转眼间张半仙已经飘然远去了。 凤凰回到家刚进门就听池妈跟去市区帮佣刚回来的池爸念叨这几天家里发生的家长里短。 “都说赵瘸子他娘重男轻女她还嘴硬,前两年顾红左一个右一个地生女儿,她整天挂着张苦瓜脸跟人欠她几百万似的,如今生了个儿子你看她婆婆说话都不敢对她大声,笑得那脸上的褶子都快成菊花了!哎,这年头像我这样的婆婆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兰儿生了妞妞我还不照样当孙子似的疼。” 池爸哭笑不得地摇头:“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兰儿这样的好姑娘肯嫁给咱家儿子,你就偷着乐吧。我听村里的媒人说如今介绍对象是越来越难做了,村里的女孩子太少了,听说核桃村有姑娘相亲,媒人当即找了三十几个小伙子满屋子排排站地让她挑!” 池妈咂舌:“这...这也太离谱了,”想了想又说,“那要不让凤凰也去核桃村挑拣挑拣,说不定真能让她瞧上一个。” 池爸叹道:“月平,咱们那闺女的脾气别人不晓得你还不晓得,以她的条件要不是把眼睛放头顶上,早就跟顾红似的孩子满地跑呢!核桃村男孩子多不假,可又有哪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虽然这么说,池妈还是想搏个万一,核桃村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男女比例最最失调的一个村子,每家每户但凡儿子到了适婚年龄都发了疯地找媳妇,彩礼高得吓人,可但凡村里媳妇怀上孩子总要千方百计地找人弄清楚性别。 要只生女儿一个还不打紧,要是两个三个地一直生公婆再有涵养也要甩脸子,基本上村里生过一个女儿接下来再怀上女儿肯定要打掉再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就是这种极端的价值观导致村子里的男女比例越来越失衡,其实农村之所以如此看重男丁跟耕地有脱不开的关系,村里的耕地有限,分到每家每户手上是有数的,谁家没有男丁耕地就只能荒着,村里其他人家就会来借用,反正你荒着也荒着还不如给别人家种,借着借着就成了别人家的。 所以农村人家多少都有些重男轻女,池爸当初看中林海是经过多方面的考量,林妈生了四个儿子一直没能生出闺女一直引以为恨,所以他们对两个儿媳妇都好得不得了,更不会重男轻女非要儿媳妇生儿子,恐怕生个闺女还更得宠。 凤凰口口声声嫌弃林海家穷,以凤凰的条件嫁个经济条件好的不难,可有钱人家有他们的规矩,他们要能生男娃的,要能打掉牙齿和血吞的,凤凰怎么能受得了那个气? 也是凤凰没有福气,大海这么好的人才,这么好的家庭,就是穷一辈子也苦不到哪去,这么好的姻缘就这么被她作掉了,实在可惜。 凤凰在一旁听到池妈的话闹起来:“我不去!什么人我都不要!我就要林海!” 池妈指着她骂道:“你居然还有脸闹!要不是你前两年挑三拣四,你早就孩子满地跑了,今儿我去菜场买菜遇到个老同学笑嘻嘻地问我你落人家(方言,指女孩子结婚或订婚)了没有,张奶霞她妈也在一旁凑趣,说张奶霞找了个外地的大老板眼瞅着就要结婚了,这是摆明了笑话你嫁不出去,我恨不得往那两张老脸上扇俩耳光!你说说你以前要好的那些朋友同学哪个没有结婚生孩子?你耽搁到这岁数还没个对象,知道的说你要求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妈的存心耽误你!” 凤凰大叫:“我就不嫁!如果让我嫁那些我看一眼就想吐的歪瓜裂枣,您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池妈才不管凤凰愿不愿意,一厢情愿地开始着手为凤凰寻觅适合的婆家,当初和林海见面凤凰也是不情愿,到最后还不是非他不嫁。其实凤凰年纪在农村虽然比较大,但在男多女少的农村,只要她断了对林海的念想好好物色下人选,好好嫁人过日子她还是很可能得到平静的生活。 秦云给她介绍的对象也有不少老实的手艺人,比如村里有个做黄杨木雕的王木匠,虽然相貌比不上林海,但也是勤勤恳恳的本分人,后来这个木匠成了当地有名的黄杨木雕艺术家,因缘际会娶了凤凰的同学,婚后非常疼爱老婆,要是凤凰能嫁给他至少衣食无忧,过上很不错的日子。 可那时候凤凰真的跟魔怔了似的,睁眼闭眼想的全是林海,她还老梦见和林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还有他们后来开始交往到结婚当天,一幕一幕,有些事情可能当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贵,可如今回忆起来她才体会出林海有多好多忍让她。 辗转反侧一夜,凤凰等不到天亮就跑到张半仙家,不知道为何,小时候凤凰总觉得张半仙家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村里小孩玩的时候总会特意避开张半仙的家,凤凰孩提时去过一次,屋里就算是晴天也是暗无天日的样子,地永远是湿哒哒的,墙上还会长蘑菇,凤凰去过一次就没再去过。 凤凰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敲门,张半仙大概还在睡着,她使劲捶着门还一边叫:“张半仙!张半仙!” 开门的是张奶霞,这次见到奶霞她变得漂亮多了,头上戴了顶假发,听张奶霞说是她未婚夫从香港给她带的进口货,凤凰上下打量张奶霞,只见她不仅是穿着比以前高档多了,浑身上下也有种特别的贵气,眼里蹭蹭冒火。 张奶霞从前受了凤凰多少气无处发泄,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天赐良机哪肯放过,连忙挡在凤凰面前:“呦,这不是咱们村里的凤凰吗,怎么飞到我家了?” 凤凰看都不看她一眼:“我找张半仙,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张奶霞笑:“找我阿爸?好好好,你找我阿爸干嘛?算命?我也会算啊,相由心生,你的命就是这样了,男人们也许会喜欢你一阵儿,可到最后他们都会把你当臭狗屎一样踩到脚底下!” 凤凰转头看她:“那你的命呢,你自己算得出来吗?张奶霞,换命就是逆天而为,你将来的报应你想过没有?” 张奶霞笑了笑:“像你这种长得好看的才有将来,我连现在都顾不了,哪还顾得了什么将来?你池凤凰要活得轰轰烈烈,我张奶霞也要一条路子走到黑,大不了这条贱命不要了,也总强过默默无闻白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张奶霞这番话震动了凤凰,她一把推开奶霞往屋里走,张奶霞也未阻拦。 张半仙的屋子里光线不是很好,张半仙坐在案前一半脸在明,一半脸在暗,脸上的皱纹线条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中仿佛旧庙里的瘟神泥塑,肃穆而阴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凤凰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半仙,我不会再改了。” 张半仙简短地说:“好。”然后拿出一道符,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喃喃地念了好些咒语,然后把符给凤凰说:“你把这道符贴在与你换命的人的床下,这道符就会自动生效!” 凤凰举重若轻地接过符,庆幸张半仙没让她喝符水,不过到了现在的地步,就算张半仙让她喝符水,她也会毫不犹豫一股脑儿全喝了! 凤凰走了,张半仙坐在窗前,他那瞎掉的双眼有一瞬间突然发出奇异的光芒,带着幽冥的智慧。 十几年前,池妈登门:“半仙啊,为什么自打我生了小的,凤丫头的哮喘老不见好?” 张半仙算了算两人的生辰八字:“你这个小女儿是天生的富贵命,而且婚配也是极佳,将来必定公婆疼丈夫爱...” “那我家大女儿呢?”池妈急急地问。 张半仙掐指又反复算了算,最后摇了摇头:“凤丫头的命...哎,不妙!不妙!” 池妈心惊肉跳:“怎么个不妙法?” 张半仙说:“你家凤丫头是天生的童女命,多灾多病而且不利婚姻,要是强行婚配只怕三十五岁前必定有生死浩劫!而且你这两个女儿,相生相克,一方强势必会有另一方的衰弱,两人若是一起长大只怕会姐妹反目,家中必然会有一场浩劫!” 池妈骇然道:“早知道我就不生小的,直接去医院做掉好了!” 张半仙连连摇头:“你命中有两女,这是天意,既然是天意便不可违,你以为做掉这个就不会有下一个吗,两个孩子就是注定要生在你家,这就是你的命!你命中注定要有两个反目成仇的女儿,你家中命中注定会因这俩姐妹难逃血光之灾!” 池妈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求半仙指点迷津!要是告诉我化解的办法,我下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这点小意思希望您能收下!” 说完,把手腕上的玉镯子脱了下来,这可是老池家祖传的啊。 张半仙半推半就也就收下了玉镯道:“这你倒也不必太过操心,既然她们姐妹二人相克,你就想办法把她们分开养不就好了,或是把其中一个女儿交由别人抚养,最好能离得另一个女儿远远的,相信对凤丫头的命途会有缓解作用。” “只能缓解吗?”池妈急切地问,“就不能根治?”想到凤凰日后婚配困难还有生死浩劫,她整个人筛糠似的发抖。 张半仙摇了摇头:“无法可解,除非...换命。” 池妈惊异地张大嘴巴:“换...换命?拿谁的命换?”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张半仙虽然只是乡野术士,却非常有职业道德,对求问者的*向来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分,何况换命需要别人的生辰八字,这类私密信息若非亲生父母,有时甚至连本人也未必知道得那么清楚,若真的要换,只怕也只能将另一个女儿的命来换。 思索片刻,对大女儿的溺爱终是战胜了理智,池妈长叹道:“我只希望从今往后凤丫头的病能好起来,我们一家人都能圆圆满满。” 张半仙又摇头道:“世上的事最忌的便是个十全十美,人的福报都是有定数的。就像那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了,马上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就要坠落。换命之事便是逆天而为,凡是逆天之事最后终有报应,你可想好了?” 池妈听不懂这些,她只想救她的女儿,说来也可笑,她发现自己压根记不清糯米的生辰八字了,回家问了池爸后才答复了张半仙。 那段往事在脑海中一幕幕回放,随着游离的思绪一点点回到现实,张半仙眼中的一簇簇光渐渐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3章 当日预言 转眼端午到了,家家户户都要洗糯米,包粽子,插艾旪,挂菖蒲。老人要给小孩手、脚、脖子上结端午绳偑香囊,以求小孩平安,在农村还要用生石灰,沿房子四周撒一遍,以防虫蛇。 池家煮了很多鸡蛋、鸭蛋,池妈包了很多粽子,还有雄黄酒和五月菜头,摆了满满一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白粽子蘸红糖外加一个粽叶染过的鸡蛋,便是池家每个人的早饭,糯米很喜欢过年过节,因为小时候只有到过年过节她才能吃饱饭,那时候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等过年过节。 高粱平时在学校都是吃素的,好不容易有个节日能改善下伙食,吃棕又吃蛋把肚子撑得饱饱的,还计划着到学校少吃一顿把钱省下来当零花钱。 没想到结果吃坏了肚子,在家里躺了好几天,这个小弟弟虽然老是调皮捣蛋吵得家里天翻地覆,可他病了家里一下安静下来,全家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端午节的前一天,凤凰的初中同学邹丽到池家请凤凰去新桥看龙舟,沙洲有句老话叫做“宁荒一年田,不输一年船”,可见当地人对划龙舟的重视程度。记得前几年龙舟因为有人落水溺毙而停止,没过几年又开始了。 凤凰本来想到张奶霞和顾红可能会去就不想去,可邹丽再三重申说她俩都说不会去,池妈一听说这次他们出去是凤凰初中班里的一帮人,有男生也有女生,当即拿出10块钱让凤凰一定要去,到时候给同学买点小零食大家一起吃。 凤凰得了钱也不好不去了,她本就爱看热闹,高高兴兴地跟着邹丽出门了,到了新桥和一帮同学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感觉还真不错。 龙舟在雷鸣的鼓声和两岸人的呐喊助威声中渐渐远去了,凤凰和几个同学一路走一路说话,聊着聊着就聊到张奶霞身上了。 “你们听说没啊,张奶霞结婚了!” “不是吧,这么快,她跟她男人才认识几天啊,这就结婚了?” “是啊,奶霞嫁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听说是个衢商,在衢安摆了五十多桌酒,那金链子比我手指头还粗,人家在衢安开公司,门缝里扫一扫就够我们半辈子过了!” 凤凰嗤之以鼻:“再有钱也是个二婚的!” “不是二婚,”另一个女同学认真地纠正她,“顾红儿子抓周那天那个男的是为了帮她解围才说自己是二婚,他以前没结过婚。” 众人瞠目结舌:“张奶霞这是穷汉得了狗头金了?” 邹丽神秘地笑了笑:“你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又是又不是的,你把话说清楚。” 邹丽说:“我听我妈说张半仙就拿手的本领就是换命...” 旁边一个女生说:“别瞎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邹丽不以为然地说:“这咋叫封建迷信呢,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东西总有它的道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奶奶当年跟我爷爷结婚前就找张半仙算过命。” “他怎么说?” “他说这个小伙子人是不错,就是命短了点,活不过六十岁...听得我奶奶吓了一跳,我爷爷的父母和我爷爷的爷爷都没活过六十岁。” “咳,这你也信啊,他准是打听过你爷爷家里的事情才这么说的,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不是,我爷爷是外地人,他不可能认识我爷爷。” “那后来呢,张半仙怎么做?”有人好奇了。 “后来他给我爷爷做了一次接寿,然后我爷爷现在都七十多了身体还是很好。” “照你这么说,如果命都能随便换,那我这辈子是条穷命,我找个有钱人把他的命换给我不就行了。” “换命要有对方的生辰八字,这个连本人都未必清楚,没有生辰八字你做梦!而且换命只是把你命中的福气提前透支而已,说到底还是损福报啊。” 大家听了这番话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不太相信,这也太反科学了,不过他们只是一群孩子,天气这么好出来玩,很快就把这些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们走到晒谷场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那里,挤进去一看是个杂耍艺人在耍蛇,他们几个也进去看,只见一个艺人拿着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做出各种亲昵的动作,一时把蛇当围巾似的挂在脖子上,一时又把蛇头贴在脸颊上,看得大家瞠目结舌,背后生凉。 表演完毕,艺人拿出一个小簸箩问围观人要钱,有人大方地给个五块,有的人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耍蛇艺人倒是满不在乎。簸箩转眼就到了凤凰他们跟前,其他几个同学也几毛钱地给了点,好歹人家表演也很辛苦不是,可凤凰身边只有池妈给的10块钱没有零钱,更何况她还想攒下来买衣服呢。 “小姑娘,给点吧,我们卖艺也很辛苦。”耍蛇艺人好声好气地说。 凤凰瞪着他:“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表演辛苦,姑奶奶可别逼你们表演!滚开!” 几个同学都劝凤凰多少给点,还有个男生打算拿出五毛钱帮凤凰给,也被凤凰拦住了:“别给他们,都是一群骗子,耍点雕虫小技的把戏就想骗钱,没门!咱们走!” 耍蛇艺人也没辩解,任由她离开了,接着几个孩子开始参观晒谷场,梧桐村的晒谷场以前是让村民晒谷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里的地老是湿湿的,谷子根本晒不干,后来就变成村民聚会的地方。 凤凰他们几个找到一架秋千,凤凰抢先坐在上面让大家摇她,可摇着摇着突然邹丽叫出声来,只见秋千的绳子上出现了一条丝丝吐信的眼镜蛇!再然后整个秋千周围全是扭曲爬动的蛇。几个同学吓得早就跑开了,凤凰尖叫着,被那群蛇包围着。 围观的好些大人也围过来了,可谁都不敢去救凤凰,这时有人边跑边叫:“快去找张半仙!快去找张半仙!” 等张半仙达到晒谷场时,凤凰已经在蛇的包围下吓得瑟瑟发抖,张半仙把叫他过来的人叫过来说了几句话,那个人点头表示会意,跑开了。 凤凰一见张半仙站在那里不动就大声骂道:“张半仙你见死不救,你个狗生的畜生!”然后骂了一堆不堪入耳的生殖器,在场好多大人都听不下去了。 张半仙却跟没听见似的,没多久那个人跑回来手上多了一把雄黄粉,他把雄黄粉撒在蛇围成的圈周围,蛇渐渐地退开像烟雾般凝聚成一条蛇,张半仙用他手上的水烟枪往蛇的七寸处一指,那条蛇刹那间毙命了。 原来包围凤凰的只有一条真蛇,其他都是耍蛇艺人用幻术幻化出来的。 这时张半仙对着耍蛇艺人的方向说:“你们走江湖卖艺就要讲江湖的义气,你们卖艺是自愿,对方给不给钱也应该讲究个自愿,怎么可以恃艺凌弱,用这种把戏欺负一个女孩子家?” 耍蛇艺人惊呆了:“你不是瞎子吗?” “我眼睛是瞎,”张半仙指着自己心口,“但这儿不瞎。” 耍蛇艺人这才明白遇到高人了,不住地给凤凰作揖赔不是,转眼间张半仙已经飘然远去了。 凤凰回到家刚进门就听池妈跟去市区帮佣刚回来的池爸念叨这几天家里发生的家长里短。 “都说赵瘸子他娘重男轻女她还嘴硬,前两年顾红左一个右一个地生女儿,她整天挂着张苦瓜脸跟人欠她几百万似的,如今生了个儿子你看她婆婆说话都不敢对她大声,笑得那脸上的褶子都快成菊花了!哎,这年头像我这样的婆婆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兰儿生了妞妞我还不照样当孙子似的疼。” 池爸哭笑不得地摇头:“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兰儿这样的好姑娘肯嫁给咱家儿子,你就偷着乐吧。我听村里的媒人说如今介绍对象是越来越难做了,村里的女孩子太少了,听说核桃村有姑娘相亲,媒人当即找了三十几个小伙子满屋子排排站地让她挑!” 池妈咂舌:“这...这也太离谱了,”想了想又说,“那要不让凤凰也去核桃村挑拣挑拣,说不定真能让她瞧上一个。” 池爸叹道:“月平,咱们那闺女的脾气别人不晓得你还不晓得,以她的条件要不是把眼睛放头顶上,早就跟顾红似的孩子满地跑呢!核桃村男孩子多不假,可又有哪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虽然这么说,池妈还是想搏个万一,核桃村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男女比例最最失调的一个村子,每家每户但凡儿子到了适婚年龄都发了疯地找媳妇,彩礼高得吓人,可但凡村里媳妇怀上孩子总要千方百计地找人弄清楚性别。 要只生女儿一个还不打紧,要是两个三个地一直生公婆再有涵养也要甩脸子,基本上村里生过一个女儿接下来再怀上女儿肯定要打掉再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就是这种极端的价值观导致村子里的男女比例越来越失衡,其实农村之所以如此看重男丁跟耕地有脱不开的关系,村里的耕地有限,分到每家每户手上是有数的,谁家没有男丁耕地就只能荒着,村里其他人家就会来借用,反正你荒着也荒着还不如给别人家种,借着借着就成了别人家的。 所以农村人家多少都有些重男轻女,池爸当初看中林海是经过多方面的考量,林妈生了四个儿子一直没能生出闺女一直引以为恨,所以他们对两个儿媳妇都好得不得了,更不会重男轻女非要儿媳妇生儿子,恐怕生个闺女还更得宠。 凤凰口口声声嫌弃林海家穷,以凤凰的条件嫁个经济条件好的不难,可有钱人家有他们的规矩,他们要能生男娃的,要能打掉牙齿和血吞的,凤凰怎么能受得了那个气? 也是凤凰没有福气,大海这么好的人才,这么好的家庭,就是穷一辈子也苦不到哪去,这么好的姻缘就这么被她作掉了,实在可惜。 凤凰在一旁听到池妈的话闹起来:“我不去!什么人我都不要!我就要林海!” 池妈指着她骂道:“你居然还有脸闹!要不是你前两年挑三拣四,你早就孩子满地跑了,今儿我去菜场买菜遇到个老同学笑嘻嘻地问我你落人家(方言,指女孩子结婚或订婚)了没有,张奶霞她妈也在一旁凑趣,说张奶霞找了个外地的大老板眼瞅着就要结婚了,这是摆明了笑话你嫁不出去,我恨不得往那两张老脸上扇俩耳光!你说说你以前要好的那些朋友同学哪个没有结婚生孩子?你耽搁到这岁数还没个对象,知道的说你要求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妈的存心耽误你!” 凤凰大叫:“我就不嫁!如果让我嫁那些我看一眼就想吐的歪瓜裂枣,您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池妈才不管凤凰愿不愿意,一厢情愿地开始着手为凤凰寻觅适合的婆家,当初和林海见面凤凰也是不情愿,到最后还不是非他不嫁。其实凤凰年纪在农村虽然比较大,但在男多女少的农村,只要她断了对林海的念想好好物色下人选,好好嫁人过日子她还是很可能得到平静的生活。 秦云给她介绍的对象也有不少老实的手艺人,比如村里有个做黄杨木雕的王木匠,虽然相貌比不上林海,但也是勤勤恳恳的本分人,后来这个木匠成了当地有名的黄杨木雕艺术家,因缘际会娶了凤凰的同学,婚后非常疼爱老婆,要是凤凰能嫁给他至少衣食无忧,过上很不错的日子。 可那时候凤凰真的跟魔怔了似的,睁眼闭眼想的全是林海,她还老梦见和林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还有他们后来开始交往到结婚当天,一幕一幕,有些事情可能当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贵,可如今回忆起来她才体会出林海有多好多忍让她。 辗转反侧一夜,凤凰等不到天亮就跑到张半仙家,不知道为何,小时候凤凰总觉得张半仙家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村里小孩玩的时候总会特意避开张半仙的家,凤凰孩提时去过一次,屋里就算是晴天也是暗无天日的样子,地永远是湿哒哒的,墙上还会长蘑菇,凤凰去过一次就没再去过。 凤凰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敲门,张半仙大概还在睡着,她使劲捶着门还一边叫:“张半仙!张半仙!” 开门的是张奶霞,这次见到奶霞她变得漂亮多了,头上戴了顶假发,听张奶霞说是她未婚夫从香港给她带的进口货,凤凰上下打量张奶霞,只见她不仅是穿着比以前高档多了,浑身上下也有种特别的贵气,眼里蹭蹭冒火。 张奶霞从前受了凤凰多少气无处发泄,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天赐良机哪肯放过,连忙挡在凤凰面前:“呦,这不是咱们村里的凤凰吗,怎么飞到我家了?” 凤凰看都不看她一眼:“我找张半仙,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张奶霞笑:“找我阿爸?好好好,你找我阿爸干嘛?算命?我也会算啊,相由心生,你的命就是这样了,男人们也许会喜欢你一阵儿,可到最后他们都会把你当臭狗屎一样踩到脚底下!” 凤凰转头看她:“那你的命呢,你自己算得出来吗?张奶霞,换命就是逆天而为,你将来的报应你想过没有?” 张奶霞笑了笑:“像你这种长得好看的才有将来,我连现在都顾不了,哪还顾得了什么将来?你池凤凰要活得轰轰烈烈,我张奶霞也要一条路子走到黑,大不了这条贱命不要了,也总强过默默无闻白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张奶霞这番话震动了凤凰,她一把推开奶霞往屋里走,张奶霞也未阻拦。 张半仙的屋子里光线不是很好,张半仙坐在案前一半脸在明,一半脸在暗,脸上的皱纹线条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中仿佛旧庙里的瘟神泥塑,肃穆而阴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凤凰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半仙,我不会再改了。” 张半仙简短地说:“好。”然后拿出一道符,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喃喃地念了好些咒语,然后把符给凤凰说:“你把这道符贴在与你换命的人的床下,这道符就会自动生效!” 凤凰举重若轻地接过符,庆幸张半仙没让她喝符水,不过到了现在的地步,就算张半仙让她喝符水,她也会毫不犹豫一股脑儿全喝了! 凤凰走了,张半仙坐在窗前,他那瞎掉的双眼有一瞬间突然发出奇异的光芒,带着幽冥的智慧。 十几年前,池妈登门:“半仙啊,为什么自打我生了小的,凤丫头的哮喘老不见好?” 张半仙算了算两人的生辰八字:“你这个小女儿是天生的富贵命,而且婚配也是极佳,将来必定公婆疼丈夫爱...” “那我家大女儿呢?”池妈急急地问。 张半仙掐指又反复算了算,最后摇了摇头:“凤丫头的命...哎,不妙!不妙!” 池妈心惊肉跳:“怎么个不妙法?” 张半仙说:“你家凤丫头是天生的童女命,多灾多病而且不利婚姻,要是强行婚配只怕三十五岁前必定有生死浩劫!而且你这两个女儿,相生相克,一方强势必会有另一方的衰弱,两人若是一起长大只怕会姐妹反目,家中必然会有一场浩劫!” 池妈骇然道:“早知道我就不生小的,直接去医院做掉好了!” 张半仙连连摇头:“你命中有两女,这是天意,既然是天意便不可违,你以为做掉这个就不会有下一个吗,两个孩子就是注定要生在你家,这就是你的命!你命中注定要有两个反目成仇的女儿,你家中命中注定会因这俩姐妹难逃血光之灾!” 池妈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求半仙指点迷津!要是告诉我化解的办法,我下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这点小意思希望您能收下!” 说完,把手腕上的玉镯子脱了下来,这可是老池家祖传的啊。 张半仙半推半就也就收下了玉镯道:“这你倒也不必太过操心,既然她们姐妹二人相克,你就想办法把她们分开养不就好了,或是把其中一个女儿交由别人抚养,最好能离得另一个女儿远远的,相信对凤丫头的命途会有缓解作用。” “只能缓解吗?”池妈急切地问,“就不能根治?”想到凤凰日后婚配困难还有生死浩劫,她整个人筛糠似的发抖。 张半仙摇了摇头:“无法可解,除非...换命。” 池妈惊异地张大嘴巴:“换...换命?拿谁的命换?”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张半仙虽然只是乡野术士,却非常有职业道德,对求问者的*向来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分,何况换命需要别人的生辰八字,这类私密信息若非亲生父母,有时甚至连本人也未必知道得那么清楚,若真的要换,只怕也只能将另一个女儿的命来换。 思索片刻,对大女儿的溺爱终是战胜了理智,池妈长叹道:“我只希望从今往后凤丫头的病能好起来,我们一家人都能圆圆满满。” 张半仙又摇头道:“世上的事最忌的便是个十全十美,人的福报都是有定数的。就像那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了,马上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就要坠落。换命之事便是逆天而为,凡是逆天之事最后终有报应,你可想好了?” 池妈听不懂这些,她只想救她的女儿,说来也可笑,她发现自己压根记不清糯米的生辰八字了,回家问了池爸后才答复了张半仙。 那段往事在脑海中一幕幕回放,随着游离的思绪一点点回到现实,张半仙眼中的一簇簇光渐渐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4章 疯狂相亲 凤凰从糯米房间的窗户爬进来,打开灯,满眼苹果绿晃得她一惊。 房间一角放着一张梳妆台和两把椅子,这几件东西不是家里的。她记起来了,结婚前一天林海带她回家在林家见过,当时她还对它们好一番挑剔,尤其那张梳妆台,那张梳妆台本来是新的,只不过林川托以前的同事打好后一直放在他工作的变电间内,由于变电间特别干燥,台面就形成一些干裂的缝隙。 因为后来又重新用油漆刷了一遍所以不是很明显,但凤凰总觉得这些破烂玩意儿带去部队寒碜极了。 当时她还撺掇着让林海去换,当时林海就跟她说,这些都是他二哥好不容易拜托以前的同事帮忙打的,是他的一片心意,如果凤凰愿意将就着用的话,林海愿意拿出买家具的钱随便买她想买的东西。 只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已经恍如隔世了。 凤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具如今放在糯米房间怎么看怎么顺眼,哎,这也许就是老人说的“叼着是块骨头,丢了是块肉”。 地瓜留下的那张床也老黄瓜刷绿漆,弄得跟新的似的,床前放着一张写字桌,看样子还是新的。 凤凰气得一脚踹翻了那张桌子,糯米的课本、文具还有林海写给她的信从桌肚掉了一地。 她开始翻林海写给糯米的信,不看还好,她还没看完一封就气得七窍生烟。 原来他真的不是不会说话,以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说话,信上写的那些甜言蜜语倒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凤凰从十几岁起就被无数男孩追求过,她知道一个男人真正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原来他并不是不会爱,只是没有遇到他爱的人...想到这里凤凰妒火中烧! 她接下来继续看其他信,自己让糯米代替写信的事情也被林海发现了。 “傻丫头,你为什么不早点把事实告诉我,也许我们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他把自己对她的所有感情都否定了,她以为就算林海跟她分开至少内心深处还会对她有些感情,也会认可自己对他的感情,结果这一切竟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把张半仙的那道符咒狠狠地贴在糯米的床板上,她幻想着不久后林海也能寄给同样内容的信,能给她他给糯米的感情。 那一晚凤凰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披着大红盖头,像是古代的新娘子端坐在新房里,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明黄的流苏穗子颤抖着,新郎的鞋子出现在视线里,一步步地靠近她,她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到心一声声地砰砰跳着,盼望着林海能早点掀开她的盖头。 新郎不紧不慢地掀开她的盖头,她最先还是矜持地低着头,缓缓地抬起头,隔着额头的璎珞还有些视线不明,她以为看错了,连忙伸手去拨开发饰,只见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新郎官不是林海,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凤凰被噩梦吓醒,那个梦太真实了,她过了好久才确定那只是个梦。 接下去凤凰开始无比期待换命后生活的变化。 她耐着性子去等期待生活会有新的变化... 糯米还是每个星期都会收到林海的信,她也还是每个周末步行去邮局寄信,林海对她的感情依然在逐日递增中,沉浸在爱情甜蜜里的她实在太快乐了。 换命一周了,凤凰的生活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半个月,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那种每时每刻煎熬着等待的感觉让凤凰觉得自己随时要疯掉。 而在此同时池妈也在不停地催促她去参加各种相亲,凤凰腹背受敌不断反抗,池妈的手段只有两个:一个是经济制裁,她警告家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大龙,让他们不准借钱给凤凰,除非凤凰乖乖听话去相亲否则别想从自己这里拿到一毛钱。 另外一个杀手锏就是“你不去你我现在就去林家跟他们说我答应林海和糯米的婚事了!”这一招的管用程度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池妈内心其实早已厌倦帮这个惹是生非的女儿收拾烂摊子,现在她已经不指望凤凰嫁什么好人家,只要不是什么瞎子瘸子就好,她只想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早日脱手。 于是在池妈“胡萝卜与大棒”轮番攻陷下,凤凰终于投降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进入了疯狂相亲的阶段,梧桐村和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是男孩远远多于女孩,所有媒人一听说凤凰这么个漂亮的大美人愿意相亲都兴奋得不得了,头一天来找池妈定下来的相亲居然就有二十几场! 于是池妈给凤凰制定了一个“加急相亲计划”:下午二点相第一个,在媒人家里;下午四点相第二个,在新桥桥头见面;晚上八点相第三个,在自个儿家里... 有时候她安排得好好的,可这些男生也真是不懂事儿,见到凤凰这么个大美女一个劲儿地献殷勤,话说个没完没了的,凤凰不耐烦地想走,结果秦阿姨似乎也看穿了凤凰还有赴约其他媒人安排的相亲。媒人之间多少都有些互相排挤倾轧,这一点在农村就更加明显了。 秦阿姨又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又是叫吃苹果,又是叫吃鸡蛋,又是端来麻豆子姜盐茶,故意拖着时间不放人,结果下午两点相第一个,到了下午四点凤凰还没精打采地坐在媒人家的堂屋里听他扯淡。 这段时间的凤凰非常颓废也失去了平常的战斗力,她变得心事重重也失去了自我的主见,池妈安排她跟什么人见面相亲她似乎也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了。 但是那些别人介绍给她的对象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每天见面她就是一张不阴不晴的脸,不管对方怎么热脸贴冷屁股,凤凰永远都是爱搭不理的,相亲以后对方如果想约她,她能推就推掉,实在推不掉跟人家出去也是心不在焉,人在心不在。 凤凰的消极抵抗实在让池妈生气,其实媒人给凤凰介绍的对象条件真的算是很不错了,条件好的有,长得帅个子高的也不是没有,秦阿姨揣度着凤凰可能就是喜欢军人,还真给凤凰弄来一个退役的军人,叫赵鸣,长得也还可以,个子也过了一米七五,在南方绝对算是高的了,而且家境也挺好,父亲还是工地里的包工头。 相亲当天池妈见了对方觉得条件真不错,悄悄地跟秦阿姨说,凤凰之前订过亲解约,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介意。结果等对方见过凤凰后,就跟秦云表态说,只要凤凰不嫌弃他他绝对不介意凤凰的过去,又听说凤凰是因为一块手表跟之前的未婚夫解约,特地从县城百货公司买了一块手表送给她。 但凤凰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对方的条件是无可挑剔,可自己就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她觉得自己也许这辈子都没法像喜欢林海那样喜欢别的男人,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这辈子她只在林海一个人身上体会过,这个念头一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凤凰就觉得绝望。 这天那个赵鸣又约凤凰出去玩,池妈简直是把她往屋外赶才把她赶出去的,到了下午池妈才听说凤凰放了人家的鸽子,赵鸣在约会的桥上等了凤凰足足两个小时凤凰都没有出现,原本以为凤凰临时有事耽搁了就耐着性子等着,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他又怕自己离开了凤凰来了见不到自己生气,就这么等了两个小时。 赵妈妈跑来跟秦云告状,秦云跟池妈说话的时候还气得语无伦次:“男方的妈气得指着我鼻子骂,我说凤凰她娘啊,你们家凤凰要真瞧不上人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么把人家撂在一边算怎么回事儿,就人家这条件又不是娶不到老婆!人家母亲说了,敢情你们家女儿还真是金窝里的凤凰,咱们家赵鸣是个俗人配不上!我也想问问凤凰她娘,这些年我给你们家的凤凰介绍的对象都能绕地球一圈了吧?呵呵,我也是弄不懂了,你们到底是让我给介绍对象还是在耍我!你们家以后要人介绍也别找我了!” 池妈满村到处找凤凰,可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凤凰还是没有出现,她越想越气,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抡起鸡毛掸子守在楼下等着找她算账。 池爸来劝她:“孩子他妈,你就算要教训孩子也不能饿着肚子啊,先把饭吃了再等吧。” 池妈气恼地叫道:“我今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个好赖不分的贱骨头,谁对她好她就欺负谁,谁不理她她就贴着谁!人家赵鸣哪点比不上林海了,好!你说你不愿意跟人家继续发展,你好歹把话说清楚了,自家母女有啥不能说的。她就算不愿意那个赵鸣我还能拿枪指着她不成!给我来这一手!谁也别劝我了,这次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4章 疯狂相亲 凤凰从糯米房间的窗户爬进来,打开灯,满眼苹果绿晃得她一惊。 房间一角放着一张梳妆台和两把椅子,这几件东西不是家里的。她记起来了,结婚前一天林海带她回家在林家见过,当时她还对它们好一番挑剔,尤其那张梳妆台,那张梳妆台本来是新的,只不过林川托以前的同事打好后一直放在他工作的变电间内,由于变电间特别干燥,台面就形成一些干裂的缝隙。 因为后来又重新用油漆刷了一遍所以不是很明显,但凤凰总觉得这些破烂玩意儿带去部队寒碜极了。 当时她还撺掇着让林海去换,当时林海就跟她说,这些都是他二哥好不容易拜托以前的同事帮忙打的,是他的一片心意,如果凤凰愿意将就着用的话,林海愿意拿出买家具的钱随便买她想买的东西。 只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已经恍如隔世了。 凤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具如今放在糯米房间怎么看怎么顺眼,哎,这也许就是老人说的“叼着是块骨头,丢了是块肉”。 地瓜留下的那张床也老黄瓜刷绿漆,弄得跟新的似的,床前放着一张写字桌,看样子还是新的。 凤凰气得一脚踹翻了那张桌子,糯米的课本、文具还有林海写给她的信从桌肚掉了一地。 她开始翻林海写给糯米的信,不看还好,她还没看完一封就气得七窍生烟。 原来他真的不是不会说话,以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说话,信上写的那些甜言蜜语倒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凤凰从十几岁起就被无数男孩追求过,她知道一个男人真正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原来他并不是不会爱,只是没有遇到他爱的人...想到这里凤凰妒火中烧! 她接下来继续看其他信,自己让糯米代替写信的事情也被林海发现了。 “傻丫头,你为什么不早点把事实告诉我,也许我们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他把自己对她的所有感情都否定了,她以为就算林海跟她分开至少内心深处还会对她有些感情,也会认可自己对他的感情,结果这一切竟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把张半仙的那道符咒狠狠地贴在糯米的床板上,她幻想着不久后林海也能寄给同样内容的信,能给她他给糯米的感情。 那一晚凤凰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披着大红盖头,像是古代的新娘子端坐在新房里,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明黄的流苏穗子颤抖着,新郎的鞋子出现在视线里,一步步地靠近她,她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到心一声声地砰砰跳着,盼望着林海能早点掀开她的盖头。 新郎不紧不慢地掀开她的盖头,她最先还是矜持地低着头,缓缓地抬起头,隔着额头的璎珞还有些视线不明,她以为看错了,连忙伸手去拨开发饰,只见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新郎官不是林海,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凤凰被噩梦吓醒,那个梦太真实了,她过了好久才确定那只是个梦。 接下去凤凰开始无比期待换命后生活的变化。 她耐着性子去等期待生活会有新的变化... 糯米还是每个星期都会收到林海的信,她也还是每个周末步行去邮局寄信,林海对她的感情依然在逐日递增中,沉浸在爱情甜蜜里的她实在太快乐了。 换命一周了,凤凰的生活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半个月,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那种每时每刻煎熬着等待的感觉让凤凰觉得自己随时要疯掉。 而在此同时池妈也在不停地催促她去参加各种相亲,凤凰腹背受敌不断反抗,池妈的手段只有两个:一个是经济制裁,她警告家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大龙,让他们不准借钱给凤凰,除非凤凰乖乖听话去相亲否则别想从自己这里拿到一毛钱。 另外一个杀手锏就是“你不去你我现在就去林家跟他们说我答应林海和糯米的婚事了!”这一招的管用程度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池妈内心其实早已厌倦帮这个惹是生非的女儿收拾烂摊子,现在她已经不指望凤凰嫁什么好人家,只要不是什么瞎子瘸子就好,她只想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早日脱手。 于是在池妈“胡萝卜与大棒”轮番攻陷下,凤凰终于投降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进入了疯狂相亲的阶段,梧桐村和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是男孩远远多于女孩,所有媒人一听说凤凰这么个漂亮的大美人愿意相亲都兴奋得不得了,头一天来找池妈定下来的相亲居然就有二十几场! 于是池妈给凤凰制定了一个“加急相亲计划”:下午二点相第一个,在媒人家里;下午四点相第二个,在新桥桥头见面;晚上八点相第三个,在自个儿家里... 有时候她安排得好好的,可这些男生也真是不懂事儿,见到凤凰这么个大美女一个劲儿地献殷勤,话说个没完没了的,凤凰不耐烦地想走,结果秦阿姨似乎也看穿了凤凰还有赴约其他媒人安排的相亲。媒人之间多少都有些互相排挤倾轧,这一点在农村就更加明显了。 秦阿姨又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又是叫吃苹果,又是叫吃鸡蛋,又是端来麻豆子姜盐茶,故意拖着时间不放人,结果下午两点相第一个,到了下午四点凤凰还没精打采地坐在媒人家的堂屋里听他扯淡。 这段时间的凤凰非常颓废也失去了平常的战斗力,她变得心事重重也失去了自我的主见,池妈安排她跟什么人见面相亲她似乎也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了。 但是那些别人介绍给她的对象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每天见面她就是一张不阴不晴的脸,不管对方怎么热脸贴冷屁股,凤凰永远都是爱搭不理的,相亲以后对方如果想约她,她能推就推掉,实在推不掉跟人家出去也是心不在焉,人在心不在。 凤凰的消极抵抗实在让池妈生气,其实媒人给凤凰介绍的对象条件真的算是很不错了,条件好的有,长得帅个子高的也不是没有,秦阿姨揣度着凤凰可能就是喜欢军人,还真给凤凰弄来一个退役的军人,叫赵鸣,长得也还可以,个子也过了一米七五,在南方绝对算是高的了,而且家境也挺好,父亲还是工地里的包工头。 相亲当天池妈见了对方觉得条件真不错,悄悄地跟秦阿姨说,凤凰之前订过亲解约,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介意。结果等对方见过凤凰后,就跟秦云表态说,只要凤凰不嫌弃他他绝对不介意凤凰的过去,又听说凤凰是因为一块手表跟之前的未婚夫解约,特地从县城百货公司买了一块手表送给她。 但凤凰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对方的条件是无可挑剔,可自己就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她觉得自己也许这辈子都没法像喜欢林海那样喜欢别的男人,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这辈子她只在林海一个人身上体会过,这个念头一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凤凰就觉得绝望。 这天那个赵鸣又约凤凰出去玩,池妈简直是把她往屋外赶才把她赶出去的,到了下午池妈才听说凤凰放了人家的鸽子,赵鸣在约会的桥上等了凤凰足足两个小时凤凰都没有出现,原本以为凤凰临时有事耽搁了就耐着性子等着,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他又怕自己离开了凤凰来了见不到自己生气,就这么等了两个小时。 赵妈妈跑来跟秦云告状,秦云跟池妈说话的时候还气得语无伦次:“男方的妈气得指着我鼻子骂,我说凤凰她娘啊,你们家凤凰要真瞧不上人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么把人家撂在一边算怎么回事儿,就人家这条件又不是娶不到老婆!人家母亲说了,敢情你们家女儿还真是金窝里的凤凰,咱们家赵鸣是个俗人配不上!我也想问问凤凰她娘,这些年我给你们家的凤凰介绍的对象都能绕地球一圈了吧?呵呵,我也是弄不懂了,你们到底是让我给介绍对象还是在耍我!你们家以后要人介绍也别找我了!” 池妈满村到处找凤凰,可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凤凰还是没有出现,她越想越气,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抡起鸡毛掸子守在楼下等着找她算账。 池爸来劝她:“孩子他妈,你就算要教训孩子也不能饿着肚子啊,先把饭吃了再等吧。” 池妈气恼地叫道:“我今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个好赖不分的贱骨头,谁对她好她就欺负谁,谁不理她她就贴着谁!人家赵鸣哪点比不上林海了,好!你说你不愿意跟人家继续发展,你好歹把话说清楚了,自家母女有啥不能说的。她就算不愿意那个赵鸣我还能拿枪指着她不成!给我来这一手!谁也别劝我了,这次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5章 追到部队 池妈抡着鸡毛掸子等到晚上九点钟凤凰都没有回家,外面下起了大雨,她这才有些着急,走出屋子在屋檐下往外望,只见一个人站在黑夜的雨中,池妈一看那身形就知道准是凤凰没错,气得冲过去骂道:“死丫头你还长出息!不喜欢人家男孩子就早点说,放人家鸽子害得老娘被秦云那个娘们儿一通臭骂!大晚上你死哪去了!抖什么啊老娘又不会吃了你!” 凤凰在雨中瑟瑟发抖:“妈——” 池妈还能听到她牙齿打架的声音,不是吧,这天气好歹也过了端午了,下场雨也能冷成这样?还是害怕?呸!这死丫头要是有怕的东西就好了!准是又心血来潮跟自己装病! “妈,我小时候哮喘病发的时候,您是不是带着我的八字去找张半仙了?” 池妈有点发愣:“你咋知道这事儿?谁跟你说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凤凰的声音还在发抖:“那您是不是让张半仙把糯米跟我的命换了?” 池妈的表情凝滞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你咋啦?凤儿!凤儿!”凤凰浑身湿冷地倒在池妈怀里。 凤凰病倒了,这次是真的病倒了,她发着高烧嘴里说的话池家全家人都没一句能听懂,唯一能让人听得懂就是她一直喊着林海的名字。池妈急得团团转,连夜去张半仙家找人,却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张半仙坚持不愿意去池家,池妈好话说尽,张半仙都不愿意踏进池家一步,他说从此以后池家人的生死他再也不过问了。 池妈通过张半仙的话可以捕捉到一个信息,凤凰生病的那天晚上去找了张半仙,而且还因为某件事和他发生了冲突,导致得罪了张半仙。但是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张半仙跟凤凰到底说了什么,张半仙不愿多说,凤凰直到病好后也不愿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透露只字片语,只是但凡有人问起这件事,她就会立马神情抑郁,脸色发白。 池妈认定凤凰发烧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又是找医生又是找道士,科学的迷信的全都试过了,病急乱投医,也不管哪个能起作用,只是梧桐村那些个道士和尚,多半是骗人钱财,法力和张半仙比,简直不值一提。 林爸给凤凰看完病回家就把事情告诉妻子,林妈虽然内心深处并不喜欢凤凰,但是为着她是糯米的亲姐姐好歹也得去慰问下啊。 凤凰醒的那天,她抱着池妈又哭又闹:“妈,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妈,我怎么办?我只想要林海,只要有了他,我就算再苦也认了!如果没有林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池妈真的听不懂女儿的话,什么叫这辈子没指望了,就算凤凰跟林海解约,就算她现在是个大龄剩女,可她的长相摆那儿呢,就算找不到林海那样的,也有大把条件不错的男孩子任她挑啊。 林妈到池家时凤凰的烧已经退下了,退烧后她开始不吃不喝,池爸没惯着他,对池妈吼道:“你听她演戏给谁看呢!你把饭菜放哪儿,等我们出去了你看她吃不吃!”但是回来一看,家里的吃的一点没少。 池妈急得跟摘了心肝似的:“凤儿,你为个男人就这么折磨你娘,好好好,与其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现在就找根绳子上吊!” 她一见林妈跟见到亲人似的,一下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妈,我真的错了,我要林海,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凤凰是个非常强势霸道的人,她从前都是撒泼的哭,耍赖的哭,虚伪的哭,但这次她是真正伤心的哭,林妈看着真有些不落忍了:“好孩子,别哭别哭,都是一家人,大妈从没怪过你啊。” 池妈对凤凰说:“凤儿啊,娘的乖孩子,林海跟你妹妹订婚的事情全村的人都知道了,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嫁了也不会幸福,妈一定好好帮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凤凰不停地哀求:“妈,我真的只要林海,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 出了房门,池妈抓住林妈的手:“亲家母啊,凤凰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是真心喜欢你们家大海啊,我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求你了,你们就接受她吧!彩礼啥的我们都不计较,你们有啥就给啥...不给也行!只求求你,只求你保住我女儿的这条命。”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哽咽了。 林妈非常为难,就她个人而言让凤凰做她的儿媳妇她是万般不愿,可万一凤凰死了,只怕糯米和林海这辈子都不会安生,但如果强逼林海和糯米分手,她实在不知道林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只好宽慰池妈道:“亲家母啊,不是我不愿意,可大海那孩子在小事上虽然孝顺,但也有他的脾气,婚姻大事我们父母的话他也未必顺从,两人过日子最最要紧的不就是心甘情愿嘛,要是强把他们凑成一对,只怕到时候反倒委屈了凤凰。” 凤凰在房间里哼哼着:“妈啊,我只要林海,我只要他...” 池妈听到林妈的话只好再退一步:“要不这样好了,你们劝劝大海让他写封信哄哄凤凰,让她别想不开,等她病好了这阵儿风头过了,糯米和林海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林妈更加为难了:“那如果到时候凤凰又要自杀呢,怎么办?” 池妈连忙说:“我会赶紧给凤凰找个好婆家,今年之内一定把她嫁出去!” 林妈真的想问:“万一凤凰找不到呢?” 她真的不看好凤凰的未来,人的福报都是有定数的。 这并不是迷信,女人二十岁正处于“一家女百家求”的年纪,而大部分男人处于一无所有的年纪,如果女人在这时不尊重或是打压自己的另一半,男人因为没有适合的对象很可能会忍下来,但如果万一男人日后发达了,而女人已经没有作的资本,那便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一天。 凤凰的前半生已经不遗余力地作掉全部的福报,后半生注定要在灰暗中度过。 凤凰已经四天水米未进了,人已经奄奄一息了,池妈和大龙都急疯了,池爸也被惊到了,谁都没有想到,凤凰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以对自己狠到这个地步! 池妈把林家父母都叫过来,当初给他们跪下了,一边跪一边哭:“亲家公亲家母,我朱月平这辈子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从没跪过啥人,但我为了我女儿的性命我给你们二老跪下了,求求你们写信劝劝大海,凤凰现在真的悔悟了!她以后一定会跟林海好好日子,再也不闹了!” 悔悟?那倒也未必,小孩子可以为了糖果耍赖打滚却未必会为了糖果好好学习,凤凰为了得到林海不择手段,不惜以死相逼,也不能说明她得到林海后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这些道理林爸林妈都明白,可池妈都已经到了下跪的地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林爸医者父母心,看到病人死念如此执着实在不忍,最后还是松口了:“好吧,我们写封信把情况告诉大海,至于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他的决定,我们做父母的勉强不了。” 林爸林妈让林河把池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写进信里,他们也再三重申自己不希望凤凰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但凤凰现在已经到了要为他自杀的地步了,林海就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拖着人家女孩子的青春,也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在池家人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林海的信不期而至,这次是直接寄到池家的,写了“池建设岳父大人朱月平岳母大人亲启”,凤凰听到不知哪来的劲儿从床上跳起来,夺过信,看了几行就焉了。 信上是这么写的: “尊敬的岳父岳母大人: 你们好!我听说大姐绝食的事情,为此我深表同情但也无能为力,我和糯米已经敬过父母茶便是真正的夫妻,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她。这一点是任何人都说服不了我的,希望大姐能够想明白,不要再胡思乱想,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 如果岳父岳母能善待糯米那是再好不过,但如果你们不能,我会让我父母把她接到我家去养着,我不愿意让她受任何委屈,希望岳父岳母大人能理解我的心情支持我的做法。作为一个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义务,作为一个男人,保护自己的妻子是我的责任...” 地瓜把信念完后,一屋子的人都静了,凤凰没想到把命豁出去都挽回不了林海,她的内心又是屈辱又是愤怒,更多的还是不甘,她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凤凰出奇地安静,不再闹了,晚上也很早睡了,大家想着她被这么拒绝总该死心了吧,可他们都低估了凤凰的战斗力,她的作死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已。 那天大概是快天亮的时候,大龙把全家都叫醒了,池爸接连两天没睡个好觉简直快爆炸了,然后听大龙说凤凰失踪了! 事情是这样的,大龙早上起夜听到凤凰房间有窸窸窣窣的异响觉得奇怪,进了房间拉开灯绳才发现凤凰绝食那几天把好多吃的藏在床底下,结果招来了许多老鼠正在吱吱作响地吃东西呢,然后大龙就发现凤凰的床空了,然后他就看到凤凰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我走了”。 凤凰离家出走了,大伙一开始以为她是去同学家住几天,但是问遍了全村和邻村的人都找不到凤凰,就在池妈准备报警的时候,邻村有个刚从外地回来的人说,在沙洲码头见过凤凰,当时也顺口问她去哪,她说去省城。 去省城,想都不用想她肯定是去找林海了,凤凰对林海的执念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一个姑娘家,又不是嫁不出去,林海的条件也没有好上天,怎么就赖着不撒手呢?不过那么大一个美人儿,千里寻夫,路远迢迢地只身前往,只怕林海是铁打的心也要被融化吧。 果然,凤凰到省城后的一个月里,林海的信再也没有寄来,糯米写了两封信给他也是杳无音讯,全家似乎也默认了这个结果,她的心情从期盼渐渐变成了绝望。 仔细回想上辈子的这时候林海刚好和凤凰结完婚一起到部队,原来这辈子凤凰和林海还是和前世一样,没有因为她的重生有任何改变,天意果然不可违。 早稻收割的季节到了,这是农家最忙、最累、最长的一个季节,农村家家户户都全家出动,晒谷,缚稻杆,砻谷,捣米,磨粉,糯米被晒得背上跟烫伤似的火辣辣的疼,只是一直忙碌就无心去想那么多烦恼的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日子台风来了,连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暴雨声让整个村的村民彻夜难眠,梧桐村地势低洼,第二天醒来水涨到半人高,农田全部被淹,远远望去仿佛一片波涛滚滚的汪洋大海。(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6章 去意已决 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让整个梧桐村汪洋一片,通电中断,几乎成了“孤岛”,听说市区路上的树被连根拔起,整排电线杆齐刷刷倒下,好多人家的屋顶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连一年一度的中考都不得不被迫延期。下雨的几天糯米整夜整夜睡不着,开了灯温习功课,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洪水退后的第二天,榕树村的村长家有人来找池爸说是有人找他,带上糯米一起去,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池爸心里正犯嘀咕呢,糯米一路走着也是惴惴不安,想着各种可能。 池爸接起电话结果那边是林海,他用恳求的语气让池爸赶紧把凤凰带回去吧,他实在受不了了,还有他问之前他写了好几封信到池家让他们把凤凰带回去,也不知为什么怎么都收不到回复,所以他才不得不打这通求援电话。 其实凤凰刚到部队那会儿,跟门岗的人说她是师直侦察连连长的未婚妻,让他们打电话去把林海叫出来,那时候凤凰的美貌把门岗的几个哨兵深深地震撼了,连忙打电话去连部,林海不在,是连部指导员接的电话。 等林海训练完回来,指导员告诉他,林海以为是糯米在池家呆不下去投奔他来了,一路狂奔到门口,结果看到了凤凰,他当时整个人就跟被雷劈过一样。 凤凰正跟几个哨兵聊得热火朝天,哨兵们一口一个嫂子,林海问:“你怎么来了?” 哨兵说:“林连长,您艳福真不浅,嫂子长得真俊。” “是啊是啊,连长,您就让嫂子住下来吧。” 几个农村来的战士哪见过凤凰这样的大美人,两只眼睛就像是长在凤凰身上了。 林海不想当着哨兵的面把事情闹大,加上那天天色晚了,所以把凤凰安排在部队的家属招待所,林海一放下她的行李,凤凰就从后面抱住他:“晚上留下来陪我嘛。” 林海捺着性子拨开她的手说:“大姐,你今晚住在这里,明天我让通信员陪你去百货公司逛逛,你去买几件喜欢的东西给家里人带点东西,钱算我的,然后你就回家吧,别让丈人丈母娘操心了。” 凤凰不悦:“我大病刚好就跑来见你,你呢,一见我就板着个脸,太没良心了!” 林海无可奈何地说:“大姐,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也不要做那些极端的事情了。” 凤凰听话地说:“好,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真的不在乎彩礼了,手表我也不要了,只要你还像以前对我那么好,什么都没有我也无所谓!” “大姐,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有婚约了,我不可能做对不起糯米的事情,我这辈子只认定了她,你早点休息,明天中午吃过饭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凤凰冷笑:“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林海,这是□□的天下,哪容得下你这样的陈世美!你信不信我告你们首长!我倒要看看他管是不管!” 她干脆大大方方地住下来,这天气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浑身是汗,是该洗个澡了。 哪儿能洗澡呢?她敲开了邻居的门,刚好指导员的老婆过来探亲,见凤凰问洗澡的地方热心地把她带到水房,这也是连队唯一洗澡的地方。 凤凰一进去就大叫:“这地方也能洗澡?!” 又脏又简陋也就不说了,水房好几扇窗户的玻璃还破了。 指导员老婆说:“咳,这儿不是有报纸,把窗户糊上不就好了,我住这儿都是这么洗的!” 她一个已婚妇女当然没那么讲究,凤凰还是个大姑娘就特别在意这个。 指导员老婆拿起军报给她糊到窗上:“连长家的,把报纸糊两层不就好了嘛。” “你叫我什么?” “连长家的,你不是连长他老婆吗——我们这儿都是这么叫的啊,师长家的,政委家的,连长家的,指导员家的...对了,上次被师长那正在读大学女儿听了,狠狠说了我们一番,批我们把女人当做男人的附属品。吓!说得还煞有其事的,有本事这辈子她就不要嫁人不要有男人!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家有个归宿,在这儿就是连长家的,指导员家的,在我们老家就是老王家的,老张家的,多少年了一代代都是这么传的。” 凤凰无法苟同这个观点,却不得不承认“连长家的”这个称呼她还挺喜欢的... 指导员老婆走了,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她开始拿出毛巾和香皂。 突然她发出一声尖叫! 紧急集合哨!这是所有部队战士最害怕的声音,只要这哨音一响,所有人都会紧张,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只有在演习和特殊情况才用的。 尤其是这大晚上已经过了九点,睡觉号已经拉过了,训练了一天战士们都累死了。 战士们在黑暗中全副武装中。 “我的裤子呢!别扯我背包绳啊!” “帮我找下水壶,我水壶呢?” “快啊,快!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别管了,先冲出去再说,边跑边整理!冲出去就是胜利!” 班长说完这句话就冲出了房间,接下来好几个战士也跟了上去。 全连战士慌忙集合,铿锵有力地大声报数:“一!二!三!四!...” 指导员看着秒表:“比规定时间慢了120秒,有的人说不就是两分钟嘛?你们给我算一算,一个人两分钟,这是多少人,这是多少时间!到了战场时间就是生命!” 咣当!一个战士的水壶掉到地上,被指导员狠狠瞪了一眼。 林海也到了现场,见指导员弄了这么大阵仗有些疑惑,今晚没安排紧急集合的训练啊,难道晚上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 他不禁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指导员一见他来才想起正事:“我差点忘了,今天是谁偷看连长老婆洗澡,给他妈给老子站出来!” 林海拉住他让他赶紧别说了:“你在胡说什么!” 指导员以为他不信自己老婆被人偷看了:“你家女人——今晚上在水房洗澡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戳破了报纸偷看,你赶紧去安慰安慰,这儿有我呢。是谁偷看的,给老子站出来!” 指导员扯着嗓子又一顿吼:“我数到十,没人站出来就全部去跑三公里!十九八七...”他数完吼道,“各排组织跑三公里,跑完带回。解散!” 说完背手走了,全连战士在口令声中开始了这漫长的三公里。 凤凰对着林海凄凄惨惨地哭道:“你们一定要揪出那个杀千刀缺德鬼!把他五马分尸!我刚把毛巾弄湿还没打肥皂呢,转身一看,居然有双眼睛瞧着我!” 林海沉着脸:“你会不会看错了?” 凤凰叫道:“水房的报纸上那个大洞现在还在呢,你要不要自己去看看!” 林海捺了捺性子:“大姐,这里都是大男人,你一个姑娘家的住在这里会有很多不便,你如果真的要住下来,以后不便之处会越来越多,所以你明天还是回去吧。” 凤凰望着他:“要是今天来的人是糯米,你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海坦然道:“那当然,她是我未婚妻,保护她是我应该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凤凰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个王八蛋杀千刀的,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她又为你做过什么?!我大老远地跑来看你,你连个笑脸都没有,敢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女人被其他男人偷看你却跟缩头乌龟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是你当兵这些年头上这顶绿帽戴惯了,就算真有人给你戴绿帽你也能跟龟孙子似的不吭声!” 这番粗鄙的话让林海不禁皱眉,但他还是压抑着脾气说:“大姐,我在信里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心里只有糯米,你还是早点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你在部队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觉得非常抱歉,指导员也已经惩罚过他们了,你还是早点睡。” 凤凰跟变脸似的秒速换上一张笑脸,拉着他衣袖撒娇:“你留下来陪我嘛,林海,你再拒绝我就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真男人了,我就不信,你在部队这么久,就没有需要嘛...” 她说完这些暧昧的话,拉起他的手想往自己胸口摸,凤凰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从发间往下滴着,性感中带着诱惑... 林海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转身就走。 凤凰叫了一声:“林海!” 林海回头望了她一眼:“大姐,我是男人,不是畜生。” 凤凰声嘶力竭地喊道:“林海,要是这辈子我得不到你,我宁可死,宁可死!” 林海回到宿舍坐在台灯下拿出钢笔,对着信纸发愣,不知道那小人儿现在在做什么,他已经半个月没收到她的回信了,这时候应该快中考了吧,她是不是功课太忙了没空回他的信,凤凰这次来不知道她会不会误会... 想到这里他开始一笔一划地写道: “岳父岳母大人: 大姐今天下午抵达我的连队,她的人身安全,二老请勿忧心。只是大姐一个女人家在部队实在不便,所以我想恳请二老能派人来把她带回去...” 他把信写好封口叫道:“小李。” “连长,有什么事?”小李是林海的通讯员。 林海把信交给他:“你现在去一趟收发室,把这封信寄出去。” 然而信寄出去了半个月仍是杳无音信,池家没有派任何人来接凤凰,而凤凰也因为与林海的僵持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她真的跑到师部告了林海一状!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让部队施压让林海就范。 那天师长不在,她直接把事情捅到副师长那里去了,副师长对部队干部生活作风问题非常重视,把林海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说他连长的位置还没坐暖和就忘本踹了未婚妻。 本来林海能当上连长就有好多底下人不服气,这次更是落井下石地跑到副师长面前说林海的坏话,副师长这个人有些固执,心里一旦有了成见就很难除去,本来他是非常赏识林海的年轻有为,出了这事之后几次三番给林海小鞋穿。 还有一层,连队四名连长其他三个都是有部队背景,只有林海是凭一己之力打拼出来的,分连队时就把最难管理的一批人都拨到三连,好多战士原来对林海是面服心不服,出了这事以后开始直接顶撞他. 林海本来也曾有过在部队大展宏图的志愿,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困难重重并不是那么简单,出了这件事后更是逐渐淡了,心中渐渐形成转业的念头。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糯米,林海对糯米本来没有什么患得患失之心,但是凤凰这么几次三番地闹,他真的有点怕她哪天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伤害糯米。 要是他能早点回家结婚的话也能断了凤凰的念想,免得时间久了夜长梦多。 说起来上辈子林海转业离开部队跟凤凰也有分不开的关系,两夫妻总是在吵,林海根本没心思工作,有时候凤凰还会跑到连队来闹,整个连队都知道师直侦察连连长的老婆不贤惠。 林海对池爸讲完事情后说:“爸,你能叫糯米来接下电话吗?我想跟她说两句话。” 在电话里,片刻的沉默也显得那么漫长。 糯米在一刹那间想到无数种可能,林海会向她道歉,提分手,说他要和凤凰在一起? 说真的,如果林海真的迫于压力和凤凰在一起,糯米可能会难过一阵子,但不会怪他。 凤凰和糯米,同样爱着林海的两姐妹用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式:在凤凰眼中,她爱一个人就要不择手段得到他,哪怕以死相逼寻死觅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在糯米眼中,一个女人爱男人的正确方式是尊重对方的选择,认可对方的自由,如果你爱我我便倾心相付,如果不爱我,没关系,我放你走。 糯米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林海在那头轻轻叫了声:“糯米,我给你寄的信你为什么都没有回?” 她非常诧异:“我没有收到啊,什么信?” “哦,”林海想了想,“那没关系,我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写信给你。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姐姐...” 林海顿了顿,糯米的心砰砰跳着,林海说:“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我已经跟师长说清楚了,我跟岳父说让他把凤凰带回去——还有就是,我已经写好转业报告,我准备离开部队了——糯米,等我回来,不要放弃我。” 林海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端传来:“糯米,我爱你。” 那一刻,糯米的眼泪突然狂涌出来,像是盛夏台风夜的雨漫漫淹没了农田。 走在回家路上,糯米看到很多农人端着盆子涉水从地里撸几斤谷子,村子里好几户人家的早稻还没收,大水淹没了农田,农民寅吃卯粮,大人还可以忍,孩子饿得嗷嗷待哺,所以只能撸了谷子放在锅里烤干,用石磨磨一下成为粗糙的大米,放在锅里煮稀饭填饱肚子。 台风天已经过去了,任何困难再难过也有过去的时候,只要活着就永远会有希望。(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6章 去意已决 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让整个梧桐村汪洋一片,通电中断,几乎成了“孤岛”,听说市区路上的树被连根拔起,整排电线杆齐刷刷倒下,好多人家的屋顶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连一年一度的中考都不得不被迫延期。下雨的几天糯米整夜整夜睡不着,开了灯温习功课,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洪水退后的第二天,榕树村的村长家有人来找池爸说是有人找他,带上糯米一起去,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池爸心里正犯嘀咕呢,糯米一路走着也是惴惴不安,想着各种可能。 池爸接起电话结果那边是林海,他用恳求的语气让池爸赶紧把凤凰带回去吧,他实在受不了了,还有他问之前他写了好几封信到池家让他们把凤凰带回去,也不知为什么怎么都收不到回复,所以他才不得不打这通求援电话。 其实凤凰刚到部队那会儿,跟门岗的人说她是师直侦察连连长的未婚妻,让他们打电话去把林海叫出来,那时候凤凰的美貌把门岗的几个哨兵深深地震撼了,连忙打电话去连部,林海不在,是连部指导员接的电话。 等林海训练完回来,指导员告诉他,林海以为是糯米在池家呆不下去投奔他来了,一路狂奔到门口,结果看到了凤凰,他当时整个人就跟被雷劈过一样。 凤凰正跟几个哨兵聊得热火朝天,哨兵们一口一个嫂子,林海问:“你怎么来了?” 哨兵说:“林连长,您艳福真不浅,嫂子长得真俊。” “是啊是啊,连长,您就让嫂子住下来吧。” 几个农村来的战士哪见过凤凰这样的大美人,两只眼睛就像是长在凤凰身上了。 林海不想当着哨兵的面把事情闹大,加上那天天色晚了,所以把凤凰安排在部队的家属招待所,林海一放下她的行李,凤凰就从后面抱住他:“晚上留下来陪我嘛。” 林海捺着性子拨开她的手说:“大姐,你今晚住在这里,明天我让通信员陪你去百货公司逛逛,你去买几件喜欢的东西给家里人带点东西,钱算我的,然后你就回家吧,别让丈人丈母娘操心了。” 凤凰不悦:“我大病刚好就跑来见你,你呢,一见我就板着个脸,太没良心了!” 林海无可奈何地说:“大姐,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也不要做那些极端的事情了。” 凤凰听话地说:“好,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真的不在乎彩礼了,手表我也不要了,只要你还像以前对我那么好,什么都没有我也无所谓!” “大姐,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有婚约了,我不可能做对不起糯米的事情,我这辈子只认定了她,你早点休息,明天中午吃过饭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凤凰冷笑:“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林海,这是□□的天下,哪容得下你这样的陈世美!你信不信我告你们首长!我倒要看看他管是不管!” 她干脆大大方方地住下来,这天气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浑身是汗,是该洗个澡了。 哪儿能洗澡呢?她敲开了邻居的门,刚好指导员的老婆过来探亲,见凤凰问洗澡的地方热心地把她带到水房,这也是连队唯一洗澡的地方。 凤凰一进去就大叫:“这地方也能洗澡?!” 又脏又简陋也就不说了,水房好几扇窗户的玻璃还破了。 指导员老婆说:“咳,这儿不是有报纸,把窗户糊上不就好了,我住这儿都是这么洗的!” 她一个已婚妇女当然没那么讲究,凤凰还是个大姑娘就特别在意这个。 指导员老婆拿起军报给她糊到窗上:“连长家的,把报纸糊两层不就好了嘛。” “你叫我什么?” “连长家的,你不是连长他老婆吗——我们这儿都是这么叫的啊,师长家的,政委家的,连长家的,指导员家的...对了,上次被师长那正在读大学女儿听了,狠狠说了我们一番,批我们把女人当做男人的附属品。吓!说得还煞有其事的,有本事这辈子她就不要嫁人不要有男人!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家有个归宿,在这儿就是连长家的,指导员家的,在我们老家就是老王家的,老张家的,多少年了一代代都是这么传的。” 凤凰无法苟同这个观点,却不得不承认“连长家的”这个称呼她还挺喜欢的... 指导员老婆走了,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她开始拿出毛巾和香皂。 突然她发出一声尖叫! 紧急集合哨!这是所有部队战士最害怕的声音,只要这哨音一响,所有人都会紧张,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只有在演习和特殊情况才用的。 尤其是这大晚上已经过了九点,睡觉号已经拉过了,训练了一天战士们都累死了。 战士们在黑暗中全副武装中。 “我的裤子呢!别扯我背包绳啊!” “帮我找下水壶,我水壶呢?” “快啊,快!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别管了,先冲出去再说,边跑边整理!冲出去就是胜利!” 班长说完这句话就冲出了房间,接下来好几个战士也跟了上去。 全连战士慌忙集合,铿锵有力地大声报数:“一!二!三!四!...” 指导员看着秒表:“比规定时间慢了120秒,有的人说不就是两分钟嘛?你们给我算一算,一个人两分钟,这是多少人,这是多少时间!到了战场时间就是生命!” 咣当!一个战士的水壶掉到地上,被指导员狠狠瞪了一眼。 林海也到了现场,见指导员弄了这么大阵仗有些疑惑,今晚没安排紧急集合的训练啊,难道晚上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 他不禁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指导员一见他来才想起正事:“我差点忘了,今天是谁偷看连长老婆洗澡,给他妈给老子站出来!” 林海拉住他让他赶紧别说了:“你在胡说什么!” 指导员以为他不信自己老婆被人偷看了:“你家女人——今晚上在水房洗澡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戳破了报纸偷看,你赶紧去安慰安慰,这儿有我呢。是谁偷看的,给老子站出来!” 指导员扯着嗓子又一顿吼:“我数到十,没人站出来就全部去跑三公里!十九八七...”他数完吼道,“各排组织跑三公里,跑完带回。解散!” 说完背手走了,全连战士在口令声中开始了这漫长的三公里。 凤凰对着林海凄凄惨惨地哭道:“你们一定要揪出那个杀千刀缺德鬼!把他五马分尸!我刚把毛巾弄湿还没打肥皂呢,转身一看,居然有双眼睛瞧着我!” 林海沉着脸:“你会不会看错了?” 凤凰叫道:“水房的报纸上那个大洞现在还在呢,你要不要自己去看看!” 林海捺了捺性子:“大姐,这里都是大男人,你一个姑娘家的住在这里会有很多不便,你如果真的要住下来,以后不便之处会越来越多,所以你明天还是回去吧。” 凤凰望着他:“要是今天来的人是糯米,你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海坦然道:“那当然,她是我未婚妻,保护她是我应该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凤凰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个王八蛋杀千刀的,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她又为你做过什么?!我大老远地跑来看你,你连个笑脸都没有,敢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女人被其他男人偷看你却跟缩头乌龟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是你当兵这些年头上这顶绿帽戴惯了,就算真有人给你戴绿帽你也能跟龟孙子似的不吭声!” 这番粗鄙的话让林海不禁皱眉,但他还是压抑着脾气说:“大姐,我在信里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心里只有糯米,你还是早点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你在部队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觉得非常抱歉,指导员也已经惩罚过他们了,你还是早点睡。” 凤凰跟变脸似的秒速换上一张笑脸,拉着他衣袖撒娇:“你留下来陪我嘛,林海,你再拒绝我就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真男人了,我就不信,你在部队这么久,就没有需要嘛...” 她说完这些暧昧的话,拉起他的手想往自己胸口摸,凤凰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从发间往下滴着,性感中带着诱惑... 林海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转身就走。 凤凰叫了一声:“林海!” 林海回头望了她一眼:“大姐,我是男人,不是畜生。” 凤凰声嘶力竭地喊道:“林海,要是这辈子我得不到你,我宁可死,宁可死!” 林海回到宿舍坐在台灯下拿出钢笔,对着信纸发愣,不知道那小人儿现在在做什么,他已经半个月没收到她的回信了,这时候应该快中考了吧,她是不是功课太忙了没空回他的信,凤凰这次来不知道她会不会误会... 想到这里他开始一笔一划地写道: “岳父岳母大人: 大姐今天下午抵达我的连队,她的人身安全,二老请勿忧心。只是大姐一个女人家在部队实在不便,所以我想恳请二老能派人来把她带回去...” 他把信写好封口叫道:“小李。” “连长,有什么事?”小李是林海的通讯员。 林海把信交给他:“你现在去一趟收发室,把这封信寄出去。” 然而信寄出去了半个月仍是杳无音信,池家没有派任何人来接凤凰,而凤凰也因为与林海的僵持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她真的跑到师部告了林海一状!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让部队施压让林海就范。 那天师长不在,她直接把事情捅到副师长那里去了,副师长对部队干部生活作风问题非常重视,把林海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说他连长的位置还没坐暖和就忘本踹了未婚妻。 本来林海能当上连长就有好多底下人不服气,这次更是落井下石地跑到副师长面前说林海的坏话,副师长这个人有些固执,心里一旦有了成见就很难除去,本来他是非常赏识林海的年轻有为,出了这事之后几次三番给林海小鞋穿。 还有一层,连队四名连长其他三个都是有部队背景,只有林海是凭一己之力打拼出来的,分连队时就把最难管理的一批人都拨到三连,好多战士原来对林海是面服心不服,出了这事以后开始直接顶撞他. 林海本来也曾有过在部队大展宏图的志愿,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困难重重并不是那么简单,出了这件事后更是逐渐淡了,心中渐渐形成转业的念头。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糯米,林海对糯米本来没有什么患得患失之心,但是凤凰这么几次三番地闹,他真的有点怕她哪天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伤害糯米。 要是他能早点回家结婚的话也能断了凤凰的念想,免得时间久了夜长梦多。 说起来上辈子林海转业离开部队跟凤凰也有分不开的关系,两夫妻总是在吵,林海根本没心思工作,有时候凤凰还会跑到连队来闹,整个连队都知道师直侦察连连长的老婆不贤惠。 林海对池爸讲完事情后说:“爸,你能叫糯米来接下电话吗?我想跟她说两句话。” 在电话里,片刻的沉默也显得那么漫长。 糯米在一刹那间想到无数种可能,林海会向她道歉,提分手,说他要和凤凰在一起? 说真的,如果林海真的迫于压力和凤凰在一起,糯米可能会难过一阵子,但不会怪他。 凤凰和糯米,同样爱着林海的两姐妹用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式:在凤凰眼中,她爱一个人就要不择手段得到他,哪怕以死相逼寻死觅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在糯米眼中,一个女人爱男人的正确方式是尊重对方的选择,认可对方的自由,如果你爱我我便倾心相付,如果不爱我,没关系,我放你走。 糯米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林海在那头轻轻叫了声:“糯米,我给你寄的信你为什么都没有回?” 她非常诧异:“我没有收到啊,什么信?” “哦,”林海想了想,“那没关系,我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写信给你。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姐姐...” 林海顿了顿,糯米的心砰砰跳着,林海说:“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我已经跟师长说清楚了,我跟岳父说让他把凤凰带回去——还有就是,我已经写好转业报告,我准备离开部队了——糯米,等我回来,不要放弃我。” 林海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端传来:“糯米,我爱你。” 那一刻,糯米的眼泪突然狂涌出来,像是盛夏台风夜的雨漫漫淹没了农田。 走在回家路上,糯米看到很多农人端着盆子涉水从地里撸几斤谷子,村子里好几户人家的早稻还没收,大水淹没了农田,农民寅吃卯粮,大人还可以忍,孩子饿得嗷嗷待哺,所以只能撸了谷子放在锅里烤干,用石磨磨一下成为粗糙的大米,放在锅里煮稀饭填饱肚子。 台风天已经过去了,任何困难再难过也有过去的时候,只要活着就永远会有希望。(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7章 相生相克 凤凰被池爸和大龙从部队强行带了回来,一路上她还算安分,到了自家门口也许是怕池妈骂她吧,突然不肯进门,就这么跟杀猪似的被池爸生拉硬拽进家门,画面美极了。 池妈已经拿出上次准备好没用的鸡毛掸子,重重往她身上抽:“你个死丫头!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追你的人能从我们家排到村口,非要死气白赖地给个不要你的男人送上门,结果人家不要你了还被退回来!你贱透了!” 池妈气疯了,凤凰被抽得满地打滚,那个鸡毛掸子上的鸡毛洋洋洒洒,落得漫天纷飞。 “你跟我说,以后还敢不敢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了?!”池妈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得坐在地上的女儿。 见凤凰不说话,池妈放缓了语气跟她讲道理:“妈早就跟你说了,一个男人心不在你身上,你做什么都没用,你咋就不明白呢。一个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誉,你之前跟那些男孩子胡闹胡闹,哪怕跟林海退婚,妈都有办法帮你把话圆过去。可你知道女孩子最忌讳最跌身价是什么?是一个男人不要她,她还贱兮兮地热脸贴冷屁股贴上去!你不要把自己弄到身败名裂才后悔!你跟妈保证,以后断了对林海的念想,好好安下心找个喜欢你的正经对象,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凤凰浑身火辣辣地疼,听了池妈仍是坚定地说:“我要林海,我只要林海!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我就不信追不到他!妈,你不知道,林海就要转业回家了,以后我们多的是见面的机会!他要不肯娶我,我就每天跑到他家找他!” 池妈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池爸瞪着眼睛问:“那是他还不肯要你,你怎么办?林海已经是你妹妹的男人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凤凰用手背把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认真地回答:“我当初跟林海都到了结婚那天了,他还不是跟别人跑了,订婚可以退婚,结婚可以离婚。人这一辈子,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是谁的!都说好女怕缠郎,现在都是新时代男女平等,既然男人能追女人,女人为什么不能倒追男人,我勇敢追求幸福有什么错?实在不行,我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怀上他孩子,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不试下怎么知道管不管用!啊!”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完全没提防池妈抽上来的一鸡毛掸子:“你脑子不清楚,我就打到你清楚为止!好好一个女孩子,不知廉耻到了这个地步!我非抽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小娼妇!”说完又是左一鸡毛掸子右一鸡毛掸子地往她身上抽,抽得她是狼嚎鬼哭。 大龙费了好大劲才拦住了池妈,池妈也累得腰酸背痛,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丢:“动动你肩膀上那个东西,想想妈的话有没有道理,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能有一个!” 夜深了,池家全家都睡着了,突然池妈被惊醒了,本来还以为是梦。 静下心仔细一听,不是梦,是凤凰的声音! 她慌忙披上衣服跳下床奔下楼,只见凤凰在院子里喊道:“林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陈世美!我爸救了你爸,结果你还敢勾引我妹妹,枉我对你一片真心,路远迢迢地到部队找你!结果呢被你原封不动地送回来!被我妈打得像条丧家犬!林海,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不就是气我当初为了一块手表让你下不了台吗,我现在不要手表了你为什么还不要我!林海!林海!” 池妈死命捂住她的嘴,结果还被她反咬一口,池妈痛得嗷嗷大叫,凤凰听到母亲的声音又哭又笑:“妈,您既然生了我,为什么还要生糯米,你既然生了糯米,为什么不在我九岁那年掐死我...就像村里说书的讲的那句话,既生瑜何生亮!相生相克...我和她就是相生相克!在我什么都有的时候她像条野狗似的一无所有,现在轮到她什么都有了,就是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了!老天爷,我池凤凰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我?!” 池妈叫道:“孩子,你怎么会一无所有,不论发生什么时候,妈都不会不要你!” 凤凰哭道:“从小到大,您什么时候骂过我,您什么时候这么下狠手地打过我,从小到大,不管我怎么欺负糯米,您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可现在!您已经一点一点向着她帮着她了!总有一天——你会彻底站在那个小贱人那边不要我的!” “她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个魔鬼!她一点点地偷走我的幸福,先是爸爸地瓜,后来是林海,然后再是你!以后会是谁?她一个个地收了你们的心,我总有一天会一无所有哈哈...哈哈!” 凤凰就这么在自家院子哭闹打滚了一个晚上,主题是林海是个如何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但她非他不嫁,而糯米是个抢走她全部幸福的小娼妇,自己总有一天要弄死她,她一时自怨自艾,一时骂骂咧咧,一会儿跟对话这个,一会儿咒骂那个,像极了精分病人。 池家住的院子构造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四面住的街坊邻居共用一个院子,她的哭骂声吵得全部街坊整夜无法安枕。 所以关于凤凰在省城部队如何丢人的事迹在村子里不胫而走,大家面上劝着她,心里可了劲地笑话她,好好一个大姑娘跟前世没见过男人似的,千里迢迢跑过去献身结果人家还原封不动地退回来,被父兄抓回来居然还有脸闹! 那段时间村里人打骂女儿说的都是:“你要跟池家大囡有样学样,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要知道以前她们可都巴不得有个凤凰那么漂亮的女儿,现在又感叹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美貌就很难再给你智商。 眼下这情况怕是凤凰更不好找对象了,秦云不愿意在帮凤凰介绍对象了,赵鸣听说休完探亲假也回家去了。 池妈每天那个愁啊眉头快拧出水了,只好把认识的媒人统统召集来,开门见山地问她们能给凤凰介绍什么样的对象,几个媒人也很为难,说假话怕是不好做,但如果说真话又怕得罪池妈。 以凤凰现在的情况,嫁人容易,可条件稍好的男孩子早拿她当瘟神躲,就算男方愿意,男方父母听说凤凰过去那一段也是万般阻挠。 剩下的人里要么家境极差、要么就是人长得磕碜或是离异带孩公婆不好相处的,选择范围虽大,可打着灯笼也找不出一个愿意接受凤凰并同时满足池妈和凤凰择偶条件的人。 一群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个不知内情的媒人见人家大女儿不好说媒,那我就帮忙给小女儿介绍对象好了,糯米也十六了是该说门亲事。于是帮着介绍一个村里条件很不错的小伙子,家境人品父母都很不错,男孩子年长几岁也不打紧。 凤凰嫁不出去池妈哪有心思管糯米,见这人条件不错跟凤凰年龄相近非要让媒人把这小伙子说给凤凰,媒人讪讪地半天不敢搭腔,要让小伙子父母知道她把凤凰这么个丧门星介绍给他们儿子,还不一巴掌拍死她! 池妈见她不敢搭腔心里也明白了,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想着凤凰和大龙眼瞧着都二十四了还迟迟找不到对象,凤凰的事情既然不好解决就先放一放,等村里这阵风言风语过去再说,倒是大龙得好好找一找对象。 记得几个月前秦云还给大龙介绍了个纺织厂女工,初中学历长得还行,夸得天上独有地下绝无,说得地瓜黑线,池爸冷哼:“真要这么好的姑娘还能看上大龙?” 引得池妈瞪了他一眼,接着秦大妈说这个姑娘是个独生女,父亲早逝跟着母亲相依为命。 还没说完,池妈就跳出来反对,说是这种家庭不行,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家境肯定不好,没爸没兄弟以后出点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不行不行! 大龙也不满意,倒不是说家庭的问题,在他眼里对方的家境倒不是最重要的,他跟池妈不一样,他看的是人,他觉得自己至少得找个高中文化最好是老师的,一个初中学历的纺织女工能有什么文化?不行不行! 大龙相亲经历跟凤凰差不多,不管是他还是池妈都能挑出女方一大堆毛病,在池妈眼里大概只有七仙女才配得上她儿子。 凤凰还好说女孩子漂亮加上农村女少男多,加上刚开始相亲那会儿岁数小还有的挑,大龙个头算高长得也还行,但言行举止总透着股猥琐和鸡贼,与他相比地瓜虽然其貌不扬但透着忠厚老实,性子好人勤快不说还特别会动脑子,大龙除了偶尔打些零工,大部分时间还是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一个,平时就喜欢跟村里几个流氓混混在一起玩。 母子俩不断跟秦大妈推三阻四提出一大堆反对的理由,池爸和地瓜翻白眼翻得快只剩眼白了,人要真是高中学历长得漂亮,父母双全家境又好,那起码得瞎一只眼才看得上他池金龙! 秦云也被这对母子弄得啼笑皆非,也不想想,要对方真要什么都好,哪还轮得到他! 想归想,秦云还是很耐心地说:“人家姑娘的妈说了,要是这事儿成了的话不要你们家一分钱彩礼!” “真的?!”池妈两眼直放光,要是不收彩礼的话等于他们家白捡个媳妇,她定了定神说,“那嫁妆怎么算啊?” 沙洲人对女方陪嫁尤其重视,为此被戳散的姻缘比比皆是。 池爸终于忍不住了:“人家姑娘不要你彩礼就不错了,你还图人家嫁妆!照我说人家能不能看得上大龙还是问题!” 池妈没好气地说:“我就是问问!我说句话还不成吗?!”(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8章 大龙女友 就是这样,秦云还是好声好气地说:“女方妈说,要是真成了的话男方不用彩礼,女方也不陪嫁什么了,酒席摆不摆也随你们,你们打对金戒指好好过日子就成。” 池妈还在盘算着,池爸不耐烦地说:“就算看不对眼也没啥损失,就当交个朋友咋啦!” 最后定下来大龙和女方的时间和地点,因为女方家里太拥挤,所以定在秦云家见面,刚下过一场大雨,大龙一路东躲西藏淋成落汤鸡迟到了十分钟才到,没想到女方也还没到!秦云给他泡了杯茶,他坐在沙发低着头等着。 不一会儿,他看到一双拖泥带水的鞋迈了进来,那是双深棕色的凉鞋,鞋尖是个鱼嘴的形状,大龙分明地看到对方那双肮脏的赤脚,三个脚趾头被挤出了鞋尖鱼嘴形状的敞口,而她第三个脚趾比大脚趾还要长,那敞口被三个脚趾挤得有些走形了,他的嘴角痉挛似地抽搐着。 大龙迅速把目光从她肮脏丑陋的双脚移开了,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双脚,他和凤凰还有池妈的脚趾都是第二个脚趾最长,他还没见过第三个脚趾比大脚趾还要长的人。 梧桐村有个旧俗,结婚当天新郎帮新娘穿鞋子时还要看看新娘有没有六个脚趾,可见对脚趾的重视程度。 大龙勉强跟她聊了一句,几乎连她的长相都没看清就跑回家,当时他的想法就是,就算对方是大学学历当老师的村花有那么一双丑脚,自己也绝不会娶她! 他很坚决地拒绝再跟对方继续接触,其实对方也根本没看上大龙,接下来秦大妈又给大龙介绍一个条件差不多的姑娘,大龙跑到人家家里,这次人姑娘脚倒没毛病,只是手上留了一寸来的长指甲,又是刚干完农活,指甲盖里全是泥,当即把大龙给恶心的,又推掉了。 但凡有媒人给大龙说亲,家境好些的瞧不上大龙,家境差些池妈总担心要拖垮自个家,女方姿色稍微出众些的池妈担心是狐狸精,不好看的大龙又瞧不上。 刚开始两年媒人给他介绍的都是黄花闺女,后来什么离异女残疾女带孩女都带到他跟前了,当时把他给气得把媒人一顿痛骂,池妈也把几个媒人轮流说了一通,让她们多访些条件好点的。 可有啥办法?本来农村就是男多女少,就算离异女带孩女也有的是人要,哪看得上他这个半吊子的无业游民! 无论大龙在自己和池妈心中是多么个百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就是没有条件稍微好点的姑娘愿意嫁给她,连谈谈彼此了解下也不愿意,渐渐到后来竟无人问津,乡里乡亲都嘀咕,这大龙恐怕要跟他的同胞姐姐一样孤独终老了。 渐渐地,池妈也埋怨开了儿子:“你说说你,前两年隔壁村不是有个女孩子喜欢你吗,你当时就应该马上生米煮成熟饭,搞大人女孩子的肚子就不用彩礼了,也不必拖到后来相亲,你当初就嫌弃人家又丑又胖,人家要是啥都没的挑,能看得上你,你是不是傻?” 要是家里能在市区又能好些,大不了到偏僻些的山头找对象,毕竟那时候城市户口还是很吃香的,孩子上学也方便,可梧桐村已经是沙洲最最偏僻闭塞的一个地方了,再加上家里穷——说来说去都怪糯米,附近村里好些残疾、精神有问题的小伙儿家境都不错呢,女人嫁谁不是嫁,哥哥娶老婆都成问题她还非要嫁给一个穷光蛋,这叫什么,这叫自私! 大龙心里悔断了肠,嘴上还倔着:“以后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池妈怔怔地望着儿子:“孩子啊,就你这样的身板这样的样貌,娶那些庸脂俗粉妈也知道是委屈了你,怪只怪我没给你找个有钱的爹——” 大龙见池妈全然没有平日的嚣张跋扈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心想着自己这岁数换别人孩子都满地跑了,自己为什么连个稳定的对象都找不到? 池妈还唠唠叨叨:“我看你就别挑三拣四,像地瓜找个朴朴实实的姑娘过日子不也挺好的?孩子啊,有些事你得信命,命里没有的,强求不得。” 大龙冷笑,他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 命里没有,大不了他就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就在大龙下定决心打光棍没多久,他就大喇喇地带回家一女孩子开始同居生活! 最初村里年长一辈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谁家姑娘这么没眼力劲儿还这么不自爱,没订婚就跟男人同居,被父母知道不打折她的腿! 大龙带着她满村转悠,乡亲们都是眼前一亮,这姑娘真漂亮啊,而且那种漂亮是城里人那种洋气的漂亮,村里人竟不知方圆几里有这样出色的人才,细细盘问原来是外地人。 沙洲人不是一般的地域歧视,哪怕你是首都来的,在这里也被统称为外地人,反正不是沙洲人你就是二等公民,沙洲本地人娶嫁不找沙洲人好像平白吃了什么亏。 但大龙这媳妇好得太不真实了,村里人都叹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 好多光棍汉都寻思着是不是该考虑去外省找找对象,外地人也是人啊。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她姓周,叫小惠。” 大龙得意洋洋地领着身旁漂亮的女朋友,谁说他不能找漂亮姑娘的,他偏要找给他们看! 池爸看着眼前的情形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在他眼里,大龙的媳妇只要稍认识几个字长相过得去就很不错了:“大龙啊,你找到对象爸很高兴,可你不能就这么拉着人女孩子到家里同居,这让村里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扯我干嘛!” 池爸回头瞪了池妈一眼。 池妈在身后直扯池爸,这死老头越活越回去了,人家大姑娘跟儿子同居吃亏的又不是他们家!村里人议论那是嫉妒她儿子有本事! 池妈倒真希望这姑娘能在家里住下来,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地跟着自家儿子,到时候也不用订婚那么费事,说不定连彩礼也不用给了。 池妈偷偷把这想法跟池爸一说,池爸觉得池妈简直白活了! 村里头长相没她一半好的姑娘,明媒正娶尚且都不愿嫁给大龙,突然勾搭上这么个漂亮的城里姑娘愿意没名没份地跟大龙同居,这姑娘有什么居心姑且不说,池妈不觉得蹊跷还打算占人家便宜,简直是昏了头! 凤凰瞧着大嫂子把哥哥收得服服帖帖也是横竖不顺眼,地瓜和乔兰打量大龙这新女友也是怎么瞧都不对劲,这姑娘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吧,要不就她这条件为什么不嫁到城里享清福,非要跟个无业游民未婚同居? 难道真是被爱情蒙蔽了眼睛,其实以大龙的条件只要人姑娘不是太丑,家里没有太重的负担就可以了,全家人都是越看越不懂了,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事情不靠谱,就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周小惠在池家住了几天,大龙对她爱护地跟眼珠子似的,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他为了养家还特地在印刷厂找了份工作,每天一回家就“妹妹”“妹妹”地满屋子找人,池妈听了瞪起眼睛:“老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才哪到哪儿,为了那丫头连老娘都不认!” 在这种怒火中,池妈对周小惠诸般挑剔,说她太瘦了以后怎么生孩子,脸好看有屁用又不能饭吃! 池妈见着大龙成日对周小惠嘘寒问暖夹菜喂汤就火大,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媳妇哪能一开始就这么疼啊! 池爸想来想去都觉得不稳妥,于是把两人叫到跟前:“大龙、小惠,你们这样住在一起也不是事儿啊,村里人都在议论你们,照我看你们不如找个日子把酒席办了再把证领了吧。”两人的年纪都到了法定年龄没理由再拖着了。 池妈狠狠瞪着丈夫,大龙面露喜色,喜气洋洋地望向周小惠,只见她缓缓地低下头:“叔叔,我跟大龙哥酒席就不必办了——” 什么!池妈喜出望外地睁大眼睛,这这这,这新媳妇真是懂事啊,太懂事了! 大龙也被惊了一下:“小惠,我不能这么委屈了你,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办喜酒的钱还是有的——我是长子,婚事当然得办得风风光光的...”还没说完就被池妈拉扯到一旁,不准他再说了。 池爸却听出了周小惠的言外之余:“那照你的意思,这酒席就不办了你们直接去领证?” 周小惠咬了咬嘴唇,怯怯地说:“我的意思是,酒席不用办了,能不能把办酒席的钱直接给我...我只要三千——” “什么?”凤凰听到未来嫂子的话叫道:“直接给你?!呦,唱戏说的卖身葬父我今儿也算是见到活的,你还真当自己是站街女还明码标价呢!” 大龙瞪了一眼凤凰:“这里没你的事!”说完扯了周小惠到后院:“小惠,你说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真像邻居说的那样,图我们家的钱——” “大龙哥,”周小惠带着哭腔说,“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们家十几年前是县城的富户,后来我家破产了,为了供弟妹读书我只好一个人到洗头店打工,我妈得了胃癌去世没钱办后事,我弟妹还小,爸爸又跟别的女人跑了,家里实在拿不出来,所以我才想出这个法子。但我真的不是看上你们家的钱,我真的是喜欢你这个人才跟你提这个要求。大龙哥,我从来没遇到像你这么帅气的男人,昨晚你在我身上真的好厉害,我想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大龙内心的不安渐渐平息了,以周小惠的姿色三千块钱真的不多,就算娶别人酒席加上彩礼三金都不止这么多钱,像小惠这么温柔可人的姑娘真的不多,万一自己拒绝了她的要求,万一她走投无路去找别人...不行!不行! 大龙望着周小惠梨花带雨的脸蛋,小惠附在他耳边柔声说:“大龙哥,我要的不多,只要三千块钱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过日子,我昨晚还梦到自己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不行!”池妈断然拒绝了儿子的要求。 大龙哀求地说:“妈!三千块钱换一个小惠这样的儿媳还不值吗?大姐,你帮我劝劝妈!” 池妈指着他说:“现在我总算想明白了,你爸说得对!这女人就是图谋不轨,她这是仙人跳,她说的那些,什么他妈得了癌症我一个字都不信!也就你这个傻子信她!” 凤凰也帮腔:“大龙,妈说的对!你可别糊涂了!她当自己出来卖啊,大姑娘张口要钱要亏她好意思!” 大龙不耐烦地说:“你别说话!妈,你给我一句话吧,钱你给不给?要是你不给钱这个家我就不回了!” 地瓜也走过来:“大龙你可别色迷心窍,这就是个圈套!” 大龙大声打断他:“什么圈套,她第一次都给了我!” 自从弟弟有了这个女人整个人都跟变了似的,以前他哪敢这么跟自己说过话,凤凰冷笑:“什么第一次,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我看她真是狐狸精转世!”(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9章 池家内讧 大龙不想她再继续说难听的话,一把推开凤凰:“我不准你侮辱她!” 凤凰叫道:“好哇!你为了那个女人连我都敢打!我看你真是色迷心窍了!” 其实大龙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哪谈得上打? 大龙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吼道:“你侮辱我女人我就要打你!这还是轻的了,下次你要再敢说她坏话我就真打你了!” 大龙说出这话可捅了马蜂窝,凤凰哪是能容人的主啊,加上这段时间她心情实在糟透了。 她当即指着周小惠的鼻子骂道:“姓周的,你是使的哪一套的狐媚功夫,这才几天,就能把我弟弟迷得六亲不认,你可真有本事哪!” 大龙挡在周小惠前面:“你要骂就骂我,不要骂小惠!大姐,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脾气改改?你已经骂走了我好好一个姐夫,还想要骂走谁?就你这脾气迟早要吃大亏!我跟你把话挑明了,小惠是我女人,这个家只要有我一天在,谁都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以前凤凰欺负糯米他们几个小的,欺负林海,触犯不到大龙的利益,所以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没瞧出凤凰的问题,可如今凤凰欺负到了他心爱的女人头上,他换个角度换个立场,突然有些理解林海的感受了。 凤凰一向被这个弟弟拥戴,大龙对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可如今大龙却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大呼小叫,横眉怒竖,尤其他提到林海更是戳到她的痛处了。 她一下就火了:“我让你提林海,我让你提!”说完一把拉过周小惠,“你这个贱人婊/子骗子狐狸精,你给我滚出我家!滚!” 周小惠被她一推,撞到对面的五斗柜上,摔得额头上乌青了一大块,大龙连忙上前扶住她:“哎呀,这可怎么好,小惠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 周小惠连忙摇了摇头:“大龙哥,我没事...别花那个冤枉钱了,”她转头对凤凰说,“池姐姐,大龙哥,你们别为我吵架了,这钱我不要了!我这就离开这里,大龙哥你是个好人,是我没福气嫁给你。”说完含着泪站起身就跑了。 “小惠!你别走,要走我跟你一起走啊!”大龙心急如焚地打算追上去,凤凰一把抓住他,“你敢去追小贱人就别认我这个大姐!” 大龙狠狠地推开她:“大姐,你实在让人忍无可忍!难怪林海不要你!” 凤凰指着他厉声说道:“你说什么!有种你给我再说一遍!” 大龙也上火了:“我说!我说!难怪林海不要你!换了我,我宁可要糯米也不要你!” 以前他一直不理解,林海为什么放着凤凰这么个大美人不要,非要长相身材都远不如她的糯米,可是等他真正挑起老婆来才发现脾气性格的重要性绝不亚于外表,如果小惠不是那么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就算她再漂亮也无法这样深深吸引自己。 凤凰彻底怒了:“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天下的贱人都是一伙的,就算不认识也能合起伙来欺负我!池金龙,你今天能说出这番话咱们的姐弟恩情也算走到头了,你这个色令智昏的混账东西!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走就走!这个家我还不稀罕待了!”大龙转身对父母说,“爸妈,小惠如果走了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 “等等!”池妈急了,“大龙,有话好好说啊!” 大龙恳切地说:“妈,您想要的不就是看到我娶媳妇让您抱孙子吗,现在只不过就是不办酒席而已,不过就是一个走过场的形式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我爱小惠,小惠也爱我,如果我错过了这次,万一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姑娘看得上我,我这辈子岂不是得断子绝孙!” 池妈被大龙的话惊到了,大龙可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又是长子,要是离家出走她上哪去找人? 池爸也觉得大龙的话有几分道理,那个周小惠是有些奇怪,可大龙死心塌地地喜欢人家,他们做父母的怎么拦得住? 万一真是桩好姻缘,拆散了他们,大龙可再找不到这样的对象了,想着想着也沉默着不再持反对意见了。 池爸池妈一致的沉默让凤凰气急了,她当即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哭道:“爸妈!你们要是让那个捣家精回来,我就该走了!我活了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她这才来家里几天,就让我被自己的弟弟指着鼻子骂!要是她真的登堂入室,那岂不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池爸无可奈何地说:“你起来!你弟弟有了结婚对象这是好事,弄得我们家四分五裂就太不值得了,凤凰啊不是爸爸说你,你骂小惠那些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本来池爸还觉得小惠身份可疑,可刚才他看着周小惠被凤凰骂得体无完肤也能忍着不吭声,心里实在对人家过意不去,他转头对池妈说,“孩子她妈,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两个孩子追回来!这桩婚事既然两个孩子你情我愿,咱们做父母的不好反对也反对不了,是吧?” 池妈怕极了大龙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连忙冲出门去把他们叫回来,这下全家除了满地打滚的凤凰其他人都不再反对了,池妈让大龙把小惠叫回来吃饭,大龙一直催她:“妈,三千块钱您什么时候给啊?” 池妈的钱都放在卧室床底下的大红木箱里,白天家里人来人往的哪方便拿钱,于是瞪了他一眼:“急什么!” 大龙好声好气地说:“妈——小惠她妈这都去世好几天了,办后事的钱还没着落。” 池妈思忖:“都是怎么想的,家里弟弟妹妹转眼都没饭吃了,他们家还要把钱花在死人身上!” “妈,小惠可是个大孝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妈,那你钱到底啥时候给啊?!” “我这两天就给了,你这孩子急啥啊!”池妈抱怨道。 自从遇到这个周小惠,儿子整个人跟被下了蛊似的,她让干啥就干啥,可池妈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大龙见池妈态度犹豫,只怕再生变故,他可是答应了小惠今天就把三千块钱全给她的,这下可怎么跟人家交代。 他正想着走到池妈卧室门口,门开着,只见床沿布的小角掖在席子底下,露出床底下的大红箱子,他直直地瞧着走不动步了。 “什么!妈,你还真答应他们啊!”凤凰见打滚撒泼抗议无效只好起来了,听到爹妈的决定又闹起来了,“你们要真让那个狐狸精进了门,我就不回家了!” “嘿!我刚把你哥哥说服下来,你这儿又跟我闹。”说着池妈拉起凤凰的手耐心地劝道,“凤儿,你弟弟这桩婚事别说你不同意,我跟你爸也不同意,可我从没见大龙这么喜欢一个姑娘,就像你当初喜欢大海一样。孩子啊,要是你弟弟反对你跟大海好,你会不会听他的?” 凤凰听到池妈提到林海心里跟刀绞似的,那个天杀的王八蛋,自己一想起就牙痒痒,可她这几天睡里梦里都是他,啥人劝她都没用。哎,自己真是着了他的魔。 可不管有多少人劝她,大龙都一直站在她这边,现在他有了让人诟病的对象,自己哪怕不能支持也不能横加阻挠啊。 想到这里,凤凰心一软,算了算了不管了! 今儿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一家人都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竟出了奇的沉默. 周小惠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吃完饭后池妈想着既然已经定下是自家的儿媳妇了,她要不给个下马威立好规矩,以后还不仗着男人疼她就蹬鼻子上脸。 于是吃完饭就跟笑面虎似的说:“小惠啊,你到后院把鸡和猪都喂喂去。” 糯米今天去学校看中考成绩了,池妈打算着要是她要是考上中专就让她继续读,要是什么鸡肋高中那就算了,要是糯米继续读书家里就没人干活了。小惠既然在这个家吃饭总得干活吧,哎,要当他们家的媳妇还跟城里人那般金贵可不行,家里可不养闲人!人姑娘倒是很听话地去了。 正寻思着突然听到后院一阵闹腾,池妈一听就对着大龙叫嚷:“我就跟你说别找好看的,非不听,那些个城里的娇小姐能干什么?!” 池爸说:“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后院看看!” 他们一群人到了后院快晕过去了,只见猪食桶里的猪食撒了一地,猪圈开了那些几头大猪们满院子欢蹦乱跳,引得院里的一群鸡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冲直撞飞奔出去。一家人惊愕地望着始作俑者,池妈正想冲上前去教训她,却被大龙脸红脖子粗地吼:“你让她喂什么猪?!她会吗?” 池爸也数落开了:“你也真是的,人家一城里姑娘到咱们家来,才吃你几顿饭你就让人家喂猪,这下可好了吧!” 凤凰阴阳怪气地说:“呦,城里的姑娘多娇贵啊,连喂猪都能喂出花样来。” 本来周小惠好歹是长嫂,被凤凰这么挤兑是很不恰当的,可人家也不生气还笑嘻嘻的,大龙瞪了她一眼:“你会喂?” 呛得凤凰差点噎住,她还真不太会...见周小惠刚才被猪惊到的哭脸不知啥时候已经收起那张哭脸转笑了,心想这是娶了个唱戏的回来吗? 池爸怒吼着分配任务:“你们还有闲工夫说话!猪都没了!还有鸡!大龙、凤凰你跟你妈去把鸡抓回来,不抓回来晚饭也别吃了!地瓜你跟我去把猪找回来,兰儿,你带着小惠——是这个名字吧——你们进屋去吧。” 凤凰说:“凭什么让我去抓鸡,我也要进屋!” 池爸挥起巴掌:“不去抓就别吃饭了!你好歹也是大姐,刚还说人家不会喂猪,你抓鸡总得露一手给人家瞧瞧吧。” 凤凰赌气去了,鸡对于农家人的意义跟城里人不一样,小时候凤凰就喜欢跟几个小的抢着帮池妈让去桥头小店买东西,打酱油、买一根针、一颗小糖或是四五粒干炒蚕豆,不用钱用的就是鸡蛋,鸡蛋就相当于“银行”。 小糖和蚕豆是给她的奖励,所以她总是用尽办法跟弟妹抢着去。 猪的意义比鸡更加重要了,家里年初买一只十几斤的小猪,到年底卖掉这对于务农的人家几乎是全部的收入,用的穿的都可以解决。农村里养猪有个说法,养猪好比银行存钱,一天长一块,一年三百多十天就是三百六十元,俗话称“猪罗”。 池妈一路上也念叨着她那些鸡,这两年村子里有鸡瘟,养一窝总是活不了几只,一只老母鸡的成本太高了,可池妈还是跟老天爷赌气似的地养了一窝又一窝,平时糯米在家老指使她去抓小虫子喂它们,要是听说隔壁村有鸡瘟那可不得了,她连晚上都睡不安宁,净惦记着她的鸡要死几只。 渐渐地,凤凰和妈妈哥哥走散了,想回去又怕被新媳妇笑话只好继续在乡间路上游荡,只想着她听到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们家的鸡! 凤凰一下扑过去却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浑身疼也顾不得了继续追,凤凰平时完全不锻炼,身子的敏捷度跟鸡哪能比,眼瞧着鸡进了附近的公厕。 农村的陋厕大家都见过,就是每家每户在自家院墙的外面,寻上一处空地,有的是用土坯或山上的碎石块垒砌的四面围墙式、有顶或无顶的建筑物,有的是几捆玉米秆围起一个摇摇欲坠的棚子,或是猪圈旁边挖一个露天蹲坑,总之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凤凰爱干净,每次上厕所都要下很大的决心,进去前先憋上大大一口气,然后卷起裤腿,捏着鼻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可这次她却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鸡蜷在墙角发出求救般的叫声,无处可去就束手就擒吧,凤凰心里冷笑了两声蹲下身伸出手去抓鸡,鸡突然脖子上的羽毛张开,两只翅膀跟发动机似的扑腾着,把蹲坑里的屎尿全扇到凤凰脸和衣服上!(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59章 池家内讧 大龙不想她再继续说难听的话,一把推开凤凰:“我不准你侮辱她!” 凤凰叫道:“好哇!你为了那个女人连我都敢打!我看你真是色迷心窍了!” 其实大龙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哪谈得上打? 大龙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吼道:“你侮辱我女人我就要打你!这还是轻的了,下次你要再敢说她坏话我就真打你了!” 大龙说出这话可捅了马蜂窝,凤凰哪是能容人的主啊,加上这段时间她心情实在糟透了。 她当即指着周小惠的鼻子骂道:“姓周的,你是使的哪一套的狐媚功夫,这才几天,就能把我弟弟迷得六亲不认,你可真有本事哪!” 大龙挡在周小惠前面:“你要骂就骂我,不要骂小惠!大姐,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脾气改改?你已经骂走了我好好一个姐夫,还想要骂走谁?就你这脾气迟早要吃大亏!我跟你把话挑明了,小惠是我女人,这个家只要有我一天在,谁都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以前凤凰欺负糯米他们几个小的,欺负林海,触犯不到大龙的利益,所以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没瞧出凤凰的问题,可如今凤凰欺负到了他心爱的女人头上,他换个角度换个立场,突然有些理解林海的感受了。 凤凰一向被这个弟弟拥戴,大龙对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可如今大龙却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大呼小叫,横眉怒竖,尤其他提到林海更是戳到她的痛处了。 她一下就火了:“我让你提林海,我让你提!”说完一把拉过周小惠,“你这个贱人婊/子骗子狐狸精,你给我滚出我家!滚!” 周小惠被她一推,撞到对面的五斗柜上,摔得额头上乌青了一大块,大龙连忙上前扶住她:“哎呀,这可怎么好,小惠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 周小惠连忙摇了摇头:“大龙哥,我没事...别花那个冤枉钱了,”她转头对凤凰说,“池姐姐,大龙哥,你们别为我吵架了,这钱我不要了!我这就离开这里,大龙哥你是个好人,是我没福气嫁给你。”说完含着泪站起身就跑了。 “小惠!你别走,要走我跟你一起走啊!”大龙心急如焚地打算追上去,凤凰一把抓住他,“你敢去追小贱人就别认我这个大姐!” 大龙狠狠地推开她:“大姐,你实在让人忍无可忍!难怪林海不要你!” 凤凰指着他厉声说道:“你说什么!有种你给我再说一遍!” 大龙也上火了:“我说!我说!难怪林海不要你!换了我,我宁可要糯米也不要你!” 以前他一直不理解,林海为什么放着凤凰这么个大美人不要,非要长相身材都远不如她的糯米,可是等他真正挑起老婆来才发现脾气性格的重要性绝不亚于外表,如果小惠不是那么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就算她再漂亮也无法这样深深吸引自己。 凤凰彻底怒了:“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天下的贱人都是一伙的,就算不认识也能合起伙来欺负我!池金龙,你今天能说出这番话咱们的姐弟恩情也算走到头了,你这个色令智昏的混账东西!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走就走!这个家我还不稀罕待了!”大龙转身对父母说,“爸妈,小惠如果走了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 “等等!”池妈急了,“大龙,有话好好说啊!” 大龙恳切地说:“妈,您想要的不就是看到我娶媳妇让您抱孙子吗,现在只不过就是不办酒席而已,不过就是一个走过场的形式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我爱小惠,小惠也爱我,如果我错过了这次,万一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姑娘看得上我,我这辈子岂不是得断子绝孙!” 池妈被大龙的话惊到了,大龙可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又是长子,要是离家出走她上哪去找人? 池爸也觉得大龙的话有几分道理,那个周小惠是有些奇怪,可大龙死心塌地地喜欢人家,他们做父母的怎么拦得住? 万一真是桩好姻缘,拆散了他们,大龙可再找不到这样的对象了,想着想着也沉默着不再持反对意见了。 池爸池妈一致的沉默让凤凰气急了,她当即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哭道:“爸妈!你们要是让那个捣家精回来,我就该走了!我活了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她这才来家里几天,就让我被自己的弟弟指着鼻子骂!要是她真的登堂入室,那岂不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池爸无可奈何地说:“你起来!你弟弟有了结婚对象这是好事,弄得我们家四分五裂就太不值得了,凤凰啊不是爸爸说你,你骂小惠那些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本来池爸还觉得小惠身份可疑,可刚才他看着周小惠被凤凰骂得体无完肤也能忍着不吭声,心里实在对人家过意不去,他转头对池妈说,“孩子她妈,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两个孩子追回来!这桩婚事既然两个孩子你情我愿,咱们做父母的不好反对也反对不了,是吧?” 池妈怕极了大龙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连忙冲出门去把他们叫回来,这下全家除了满地打滚的凤凰其他人都不再反对了,池妈让大龙把小惠叫回来吃饭,大龙一直催她:“妈,三千块钱您什么时候给啊?” 池妈的钱都放在卧室床底下的大红木箱里,白天家里人来人往的哪方便拿钱,于是瞪了他一眼:“急什么!” 大龙好声好气地说:“妈——小惠她妈这都去世好几天了,办后事的钱还没着落。” 池妈思忖:“都是怎么想的,家里弟弟妹妹转眼都没饭吃了,他们家还要把钱花在死人身上!” “妈,小惠可是个大孝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妈,那你钱到底啥时候给啊?!” “我这两天就给了,你这孩子急啥啊!”池妈抱怨道。 自从遇到这个周小惠,儿子整个人跟被下了蛊似的,她让干啥就干啥,可池妈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大龙见池妈态度犹豫,只怕再生变故,他可是答应了小惠今天就把三千块钱全给她的,这下可怎么跟人家交代。 他正想着走到池妈卧室门口,门开着,只见床沿布的小角掖在席子底下,露出床底下的大红箱子,他直直地瞧着走不动步了。 “什么!妈,你还真答应他们啊!”凤凰见打滚撒泼抗议无效只好起来了,听到爹妈的决定又闹起来了,“你们要真让那个狐狸精进了门,我就不回家了!” “嘿!我刚把你哥哥说服下来,你这儿又跟我闹。”说着池妈拉起凤凰的手耐心地劝道,“凤儿,你弟弟这桩婚事别说你不同意,我跟你爸也不同意,可我从没见大龙这么喜欢一个姑娘,就像你当初喜欢大海一样。孩子啊,要是你弟弟反对你跟大海好,你会不会听他的?” 凤凰听到池妈提到林海心里跟刀绞似的,那个天杀的王八蛋,自己一想起就牙痒痒,可她这几天睡里梦里都是他,啥人劝她都没用。哎,自己真是着了他的魔。 可不管有多少人劝她,大龙都一直站在她这边,现在他有了让人诟病的对象,自己哪怕不能支持也不能横加阻挠啊。 想到这里,凤凰心一软,算了算了不管了! 今儿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一家人都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竟出了奇的沉默. 周小惠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吃完饭后池妈想着既然已经定下是自家的儿媳妇了,她要不给个下马威立好规矩,以后还不仗着男人疼她就蹬鼻子上脸。 于是吃完饭就跟笑面虎似的说:“小惠啊,你到后院把鸡和猪都喂喂去。” 糯米今天去学校看中考成绩了,池妈打算着要是她要是考上中专就让她继续读,要是什么鸡肋高中那就算了,要是糯米继续读书家里就没人干活了。小惠既然在这个家吃饭总得干活吧,哎,要当他们家的媳妇还跟城里人那般金贵可不行,家里可不养闲人!人姑娘倒是很听话地去了。 正寻思着突然听到后院一阵闹腾,池妈一听就对着大龙叫嚷:“我就跟你说别找好看的,非不听,那些个城里的娇小姐能干什么?!” 池爸说:“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后院看看!” 他们一群人到了后院快晕过去了,只见猪食桶里的猪食撒了一地,猪圈开了那些几头大猪们满院子欢蹦乱跳,引得院里的一群鸡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冲直撞飞奔出去。一家人惊愕地望着始作俑者,池妈正想冲上前去教训她,却被大龙脸红脖子粗地吼:“你让她喂什么猪?!她会吗?” 池爸也数落开了:“你也真是的,人家一城里姑娘到咱们家来,才吃你几顿饭你就让人家喂猪,这下可好了吧!” 凤凰阴阳怪气地说:“呦,城里的姑娘多娇贵啊,连喂猪都能喂出花样来。” 本来周小惠好歹是长嫂,被凤凰这么挤兑是很不恰当的,可人家也不生气还笑嘻嘻的,大龙瞪了她一眼:“你会喂?” 呛得凤凰差点噎住,她还真不太会...见周小惠刚才被猪惊到的哭脸不知啥时候已经收起那张哭脸转笑了,心想这是娶了个唱戏的回来吗? 池爸怒吼着分配任务:“你们还有闲工夫说话!猪都没了!还有鸡!大龙、凤凰你跟你妈去把鸡抓回来,不抓回来晚饭也别吃了!地瓜你跟我去把猪找回来,兰儿,你带着小惠——是这个名字吧——你们进屋去吧。” 凤凰说:“凭什么让我去抓鸡,我也要进屋!” 池爸挥起巴掌:“不去抓就别吃饭了!你好歹也是大姐,刚还说人家不会喂猪,你抓鸡总得露一手给人家瞧瞧吧。” 凤凰赌气去了,鸡对于农家人的意义跟城里人不一样,小时候凤凰就喜欢跟几个小的抢着帮池妈让去桥头小店买东西,打酱油、买一根针、一颗小糖或是四五粒干炒蚕豆,不用钱用的就是鸡蛋,鸡蛋就相当于“银行”。 小糖和蚕豆是给她的奖励,所以她总是用尽办法跟弟妹抢着去。 猪的意义比鸡更加重要了,家里年初买一只十几斤的小猪,到年底卖掉这对于务农的人家几乎是全部的收入,用的穿的都可以解决。农村里养猪有个说法,养猪好比银行存钱,一天长一块,一年三百多十天就是三百六十元,俗话称“猪罗”。 池妈一路上也念叨着她那些鸡,这两年村子里有鸡瘟,养一窝总是活不了几只,一只老母鸡的成本太高了,可池妈还是跟老天爷赌气似的地养了一窝又一窝,平时糯米在家老指使她去抓小虫子喂它们,要是听说隔壁村有鸡瘟那可不得了,她连晚上都睡不安宁,净惦记着她的鸡要死几只。 渐渐地,凤凰和妈妈哥哥走散了,想回去又怕被新媳妇笑话只好继续在乡间路上游荡,只想着她听到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们家的鸡! 凤凰一下扑过去却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浑身疼也顾不得了继续追,凤凰平时完全不锻炼,身子的敏捷度跟鸡哪能比,眼瞧着鸡进了附近的公厕。 农村的陋厕大家都见过,就是每家每户在自家院墙的外面,寻上一处空地,有的是用土坯或山上的碎石块垒砌的四面围墙式、有顶或无顶的建筑物,有的是几捆玉米秆围起一个摇摇欲坠的棚子,或是猪圈旁边挖一个露天蹲坑,总之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凤凰爱干净,每次上厕所都要下很大的决心,进去前先憋上大大一口气,然后卷起裤腿,捏着鼻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可这次她却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鸡蜷在墙角发出求救般的叫声,无处可去就束手就擒吧,凤凰心里冷笑了两声蹲下身伸出手去抓鸡,鸡突然脖子上的羽毛张开,两只翅膀跟发动机似的扑腾着,把蹲坑里的屎尿全扇到凤凰脸和衣服上!(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0章 小惠失踪 凤凰气急败坏中还不忘牢牢抓住那只鸡的脖子,她抓着鸡一路找能洗脸的小溪差点没把鸡给掐死,洗了半天才拾掇干净,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隔着河边丛生的芦苇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池家老大娶的那个女的...” 凤凰收敛心神仔细听,那声音不就是隔壁狗儿他娘王婶么,她儿子都三十了还打光棍呢,大龙虽说娶个不会干农活的但好歹也娶了,她还好意思在人背后嚼舌根呢! “呦,那女的是宝婶家洗头店出来的...啧啧,难怪我就说,就那女的条件除非少一条腿否则怎么看得上他池金龙!” 狗儿把这事儿跟他娘说,其实心里也有了一层打算:“娘,俺是想着俺都三十五了,咱们村别人这个岁数人家孩子都上初中高中了——” “狗儿,都怪咱们村里女娃少,咱家这条件又不好——” “妈!俺们家里是穷可池家跟咱家也是半斤八两,也能娶个天仙似的媳妇,过两年您不也能抱上孙子吗?俺听说大龙媳妇也不贵,就那样的人听到也才给三千块钱,说是不办酒席不打三金...” 狗儿妈厉声说:“你这孩子平日里看你挺聪明,可关键时候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你要是那么个花儿似的大姑娘你愿意嫁那么个男人么,冯宝莲那下三滥的女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她么,她介绍的姑娘还有个好的!开洗头店——那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没半年工夫就住三层高楼了!洗头店她能挣几个钱?那些女人都是小白鸽!” 狗儿缩着脖子畏惧地说:“妈,啥是小白鸽啊?” “小白鸽就是专骗男人钱,收了彩礼一到订婚就闪人的,狗儿,咱们家还只是穷,可池家大儿子是又穷又蠢!”狗儿妈眼色又变得厉害起来了,“你咋知道池金龙那媳妇是洗头店出来的?你是不是也跟着去了?作死!你做工的钱都送给冯宝莲那个贱女人了?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说着就一把把地在狗儿腿上拧着。 狗儿一面躲着一面狡辩:“妈!俺是听二蛋他们说的!别拧了!” “那就好!你以后跟池金龙少来往,别去那些个洗头店了,传出去不好听!” 狗儿心里嘀咕,我都这么大人了还没个媳妇,你不让我去那里逛逛我的日子可咋过? 他对宝婶家的洗头店心向往之已久,只不过没人领着不敢进去,几个月前他和池金龙几个狐朋狗友死活拖着他去开眼,他站在门外被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拉进去,心里正甜丝丝的,结果他一脱裤子就怂了,后面不甘心又试了几次,每次的钱都打水漂,洗头店里的姑娘一说起他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他池金龙可好,这么快就娶上漂亮媳妇了! 凤凰在小溪边蹲着听了半天,眼见天都快黑了才知道回家,一进门见全家都在,她就嚷嚷着:“爸妈!周小惠呢!那个贱人是大龙在宝婶的洗头店认识的!” 她跟池金龙一胎所生,这么大的事情大龙居然瞒得滴水不漏,连她这个做大姐的也毫不知情!还堂而皇之地带着那么个下贱女人登堂入室,周小惠那个贱人她以为仗着自己长子媳妇的身份就能作弄自己,说到底还不是个洗头店出来的! 大龙磕磕巴巴地为自家女人申辩:“洗、洗头店出来的咋啦,劳动人民不分贵贱!小惠虽、虽然在洗头店工作,可她、她也是为了赚钱养活弟弟妹妹,她是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凤凰冷笑:“你当我三岁小孩?冯宝莲那个贱人开的洗头店跟窑子有什么分别?” 当初大龙领了周小惠回来说她在市区一家发廊里上班,发廊跟洗头店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发廊是正经生意,而洗头店... 池爸对着大龙吼道:“你大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龙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说子丑寅卯来,池爸和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儿子居然带了个洗头店的姑娘回家... 池妈一拍手:“既然如此,咱们直接把她轰走,钱也不必给了!” 仔细想想自家儿子还是没吃啥亏,还白白睡了个漂亮的城里姑娘,大不了就是被街坊邻居说几天,大男人也无所谓。 刚说到这里,乔兰跑进屋里告诉大家一个爆炸性新闻:周小惠不见了! 刚才池爸给大家分配完任务周小惠就说她想在附近逛逛,乔兰也不好拒绝独自回家照顾小孩,可没想到这个点了还不见人回来。 池妈拍手称快:“我刚打瞌睡就有人给我递枕头,走得好!” 大龙冲乔兰嚷道:“你凭什么说小惠走了!她说不定只是在附近逛逛!” 乔兰说:“我听街坊说她拎着行李上了一个男人的车,我本来以为街坊看错了,回来一看她行李果然不见了!” 大龙刚还想着是个误会,听乔兰一说心都凉了,为什么?难道自己对她还不够好? 大龙刚准备出门就被凤凰扯住:“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她就是个骗子!什么她妈有病全是为了骗你钱哄你的鬼话!还好咱妈脑子清楚才没让你这二愣子着了那婊/子的道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别去追了!” 大龙抱着头痛苦地喊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找个人过日子,我这辈子就认定了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池妈拉住她:“大龙,好孩子,你往好处想想,你也没什么损失啊。” 大龙惨笑道:“谁说没有,我已经从您的木箱里拿出三千块钱给她了——” 池妈心一惊,忙不迭地跑进屋子见箱子里的钱果然少了三千块钱,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我们去哪里找人!都是冯宝莲这个贱人!老娘这去撕烂她的脸!” “妈!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宝婶是看我可怜给我介绍对象,妈你不能冤枉好人哪!” 大龙直到现在对宝婶还是恨不起来,他也不怪小惠,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离开,一定是的! 地瓜也被他气笑:“那你就去把她追回来问问啊,你去村长家开拖拉机去,指不定还能追上,三千块钱呢!” 地瓜玩笑的几句话却被大龙当了真,当即打算追出去,却被池妈一声喝住:“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兰儿说她是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你哪追的上!人家还有接应!这就是个做成的圈套!” 大龙摇头:“不可能!妈,她第一次真的给了我,她不可能对我这么绝情,一定是她家里突然出了事——” 凤凰冷笑了两声:“什么第一次,也就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信,冯宝莲那个贱货什么出身你不清楚?隔壁狗儿说那群女人就是骗钱的!” 大龙冲凤凰大声吼道:“你别侮辱她!不会的,妈,真的不会的,小惠不是那种女人,妈你不要听姐瞎说,我这就去把小惠追回来,我这就去!” 池妈一个巴掌扇在大龙脸上:“你看看你自从认识周小惠那个贱女人变成什么样了,你对你大姐和我整天红眉毛绿眼睛跟仇人似的,全家人一直劝你不要跟她来往,到现在你还是执迷不悟!妈早跟你说了不要信那个女人的话,你偏不听!还偷我的钱给她!现在那个娼妇跟着男人都不知道逃到天涯海角逍遥快活去了,你还痴心妄想把她追回来,我看你是精虫上身,被狐狸精迷晕了!” 大龙没想过池妈会打她,他和凤凰从小被池妈疼爱,池妈哪舍得打他啊,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震了一下,他一下瘫坐在地上。 是,他是痴心妄想,遇到小惠仿佛是他做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什么都没了。 地瓜蹲下身劝解道:“大龙,我跟兰儿在喜糖店打工收入还不错,这段时间咱们家艰苦些把漏洞补上就好了,那个周小惠走了也是件好事,那样个女人在谁家都是个祸端,就算你把她留住了也保不齐她以后不会跟人跑。大龙你要明白做人要脚踏实地,多大的脚就穿多大的鞋,你要像我似的找个般配的姑娘踏踏实实地结婚过日子,现在指不定孩子都满地跑呢。” 他一点也不同情这个大哥,村里老人经常说: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王八对绿豆,傻逼配脑瘫。 大龙想找漂亮姑娘一点错都没有,可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就他这条件哪个漂亮姑娘愿意正眼看他一眼,被骗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大龙像醉汉一般瘫坐在地上,耳边一会儿是地瓜劝他的话,一会儿又钻进来周小惠的温言细语:“大龙哥,我要的不多,只要三千块钱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过日子,我昨晚还梦到自己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他不禁又哭又笑了起来。 *********************** 糯米从学校回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乱成一团的家,从地瓜那里得知今天家里发生的事,不过这件事跟她没太大关系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人回了屋拿出信纸把自己的中考成绩告诉林海。 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并不是那么重视教育,尤其对一个农村女孩子来说,初中学历已经不算低了,农村“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的说法不仅适用于家境,也适用于男女双方的学历,农村男孩大多都是读到高中为止,女孩子学历高心思活络就怕男方压不住啊。 女人不需要读太多书,这也是从小到大池家灌输给她的思想,池妈在她中考前就给她打过预防针,如果她能考上中专就继续供她念书,如果只是考上高中那还不如早点回家嫁人。 糯米上辈子初中一毕业就嫁给向卫东了,婚后就在家里做家庭主妇没有出去工作。 在现在的她眼中这种做法实在太蠢了,女人虽然不一定需要赚太多钱但是有份能维持生计的工作还是非常必要的。 如果前世的她有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哪怕婚姻不幸她也可以有底气地甩掉向卫东开始新的人生。如今想来向卫东当初依仗着自己没有工作毫无退路,哪怕他找了小三自己也没有谈判的话语权,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吧。 而且如果她要嫁给林海的话——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提高自己让自己更配得上林海,她不希望他们婚后因为阅历的差距两人之间无话可说,如果能多长点见识总归能好点吧。 而且她很渴望离开这个家到一个新的环境接触新的人,但是池妈不赞成她读太多书,池爸持保留意见,毕竟一个农村女孩读到初中也很可以了。 更何况,糯米读书的时候尚且要经常请假在家里干活,如果继续读书就要寄宿在学校,那家里的家务还有地里的活儿谁来干? 农村大部分家庭对家里的女娃儿能不能上高中或中专这件事大多持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对糯米来说她是豁出命去读书,因为她觉得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大好机会。 她发了疯地想考进中专,她每天看书看到12点,因为怕池妈说她浪费家里的电,糯米买了个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农村夏天没有电风扇,就算到了晚上还是特别热,尤其裹着被子没多久整个身体都像从水上捞上来似的。 可她这些困难她都不怕,她最怕的是让她自己和她最在意的人失望。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到了学校揭晓成绩的日子,学校在宣传栏贴出一张大红色的光荣榜,她的名字出现在全年级第三十名,而那年新桥一中有资格参加中专考试是前二十四名! 也就是说,她落榜了!没有通过中专预选考试。(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1章 落榜之后 在平复内心的失望后,糯米在从学校回来的一路上仔仔细细地把目前的局面分析了下。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中专是比高中难考很多的,上中专是要进行考试预选的,成绩最好的学生才可以上中专,新桥一中几百初三学生里只有前二十四名通过了中专预选,而糯米以总分第三十名的成绩与中专失之交臂。 如果是重生前的她,她或许会难过,然而以糯米现在的眼光看来并不是件坏事。 在当时很多人眼里,只要考上了中专,所有的心愿都可以变成现实,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毕业后国家包分配工作。 对那时的农村孩子来说,考上中专就是跳进了龙门。 而上高中相对来说门槛就低得多,九十年代中考几门学科的分数分别是:数学120,物理100,化学100,语文120,政治100,英语100,体育微机和实验都不考试,基本上400分以上就可以读高中。 在九十年代能考上中专绝对是一件牛皮哄哄的事情,那时的中专不同于2000年以后末流学生的聚集地,九十年代的中专分数甚至比重点高中还要高。 九十年代有个说法:一流学生上中专,二流学生上大学,三流学生读研究生之说,意思是最好的学生上了中专,考不上中专只能上高中,后来再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工作不如愿又重新考研读研。 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偏激,但在当时人才市场上中专毕业生的确比大专生更加抢手。 所以很多农村考生考不上中专还会复读一年,争取考个中专,所以学校老师也鼓动糯米去读中专。 可据糯米前世的见闻,很多放弃高中读中专的学子后来都后悔了,时代不是一成不变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不受欢迎的高中生很多考上了大学,即便后来取消分配工作,也在人才市场吃香得一塌糊涂。 而糯米更是知道现在炙手可热的中专在1997年前后取消了工作分配,那些农村学生在考取大中专院校时,农村户口转成非农业户口,田地被村里抽回了,也无资格享受农村养老保险政策和农村新型合作医疗保险政策,国家又不包分配工作,又无资格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政策和医疗保险政策,造成不上不下、不城不乡的尴尬局面。 读中专或许得到眼前的利好,她也不否认个别中专生取得的成功并不亚于本科生。但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多数的中专生还是堕入平庸了,虽然他们曾经都很优秀。 说起来糯米之所以对这方面如此了解还多亏了上辈子向妈妈平时的碎碎念,向妈妈可喜欢向人炫耀她的工作和知识了,她是那种特别想压人一头的人,家里的亲戚没几个愿意听她说这些她就跟糯米说,糯米虽然只是敷衍着听听,耳濡目染竟然也能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糯米她很快写信把这件事告诉林海,跟他自己中专预选没选上,所以只能读高中。 本来她还担心林海会对她失望,可她没想到的是,林海在省城待了那么多年,眼界自然比她更高瞻远瞩,他已经看到未来社会对大学生的需求,他在信中安慰糯米说没能考上中专是塞翁失马,比起读中专,他更希望糯米能够读高中再考大学,自己没能上大学心里一直引以为憾,要是有机会的话林海很希望糯米代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要是糯米能考上大学的话,他愿意供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林海之所以支持她,首先是他很愿意支持糯米做她喜欢做的事,尤其像读书这样的好事他当然要鼓励她。 更重要的是,糯米如果继续读书的话就要住校,几个星期才回一次家,那就大大减少了和凤凰接触的机会,等于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那个家庭。 他虽然已经递交了转业报告,但是转业还需要一段时间。 一来,他在部队毕竟待了那么多年,已经把部队当做自己的家了,虽然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但一下子要脱下这身军装离开部队,内心的不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二来,副师长虽然好几次给他穿小鞋,可林海一提交转业报告,他又再三挽回,毕竟林海这个连长能力是实打实的,不像其他连长,使唤起来总不得力,所以并不情愿放人,林海还要花些功夫做下他的思想工作。 如果糯米能去上学,他在部队最后的日子也会放心很多。 还有一层缘故,是林海最为忧心的,那就是他转业后干什么?部队很多转业干部都要去地方政法系统(指的是公、检、法、司),加强地方政法队伍的力量。 林海对法政系统很陌生,不知道哪个比较好,填转业志愿时第一志愿报了政法委,第二志愿法院,第三志愿检察院,接下来新的连长上任,他把连队的工作交代完了就退居二线了。 到年底还有好几个月,林海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也很不习惯,其中有个即将退伍的战士叫徐庐山,他在部队就是人嫌狗憎的主儿,每天磨得他们连长头疼欲裂只好放他早早离开部队,他就一天到晚灌输别人下海经商的思想,别人也当他是在唱歌。 在八/九十年代下海经商跟离婚一样惊世骇俗,学而优则仕,放着体制内的铁饭碗不端,跑去下海经商?脑子有病啊! 林海倒是有些被说动了,他一直很想做生意,他有好些战友和带过的兵都在深沪这些大城市经商,几次三番写信邀请他去,衢南、新远市也是寸土寸金,满地钞票任人捡,摆个地摊一天也能赚不少钱,他能去至少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 如果能带着糯米远走高飞,摆脱她的家庭摆脱凤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林海很快想到一个问题,他赞成糯米读高中,但是以池家人,尤其是池妈的眼界能理解糯米的决定吗? 这天池妈在菜场遇到糯米的班主任王老师,她说:“月平,不是我多事啊,你们家糯米实在是难得的好苗子,我瞧她这阵儿这么拼命用功,这都考到学校前三十名了没想到还是没能通过预选,也不能怪她,要考中专也不是啥容易的事情,我看你们家要不再让她复读一年加把劲儿争取考个中专!读中专多好啊,农村户口变城镇户口,毕业后国家还包分配工作,多少人做梦都想不来的好事儿,等中专毕业村里头的男孩子还不由她挑。” 在当时为了考中专复读绝不是个别现象,考中专是学技术,实用所以好找工作,而且是分配工作。中专毕业就跳出农村户口了,端公家碗吃公家饭了,其他不说,光一个公家饭,公务员事业编多少人颠儿颠儿的赶着上啊! 如果在以前池妈或许会考虑让糯米再读一年,可现在家里刚被骗走一大笔钱已经山穷水尽了,女孩子家读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与其拿个破文凭还不如让她早点上班给家里挣钱呢,就算拿了再高的文凭最后还不得嫁出去,所以她很快把王老师的话丢到脑后去了,只是留意着能不能给糯米找份赚钱的工作。 她很快去跟凤凰的舅舅舅妈商量,舅舅舅妈告诉她,原来凤凰当初擅自辞了卷烟厂的工作,凤凰的外公外婆给厂长家又是送钱又是送礼,厂长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发话说凤凰如果要回去他没什么意见,只是凤凰死要面子活受罪死都不肯去。 如果糯米要去的话,外公外婆只要跟厂长说一声就行了,毕竟糯米跟凤凰同是初中生的学历,而以糯米的脾气和外貌到哪儿都不至于惹是生非,池妈一听这事儿靠谱,那张阴云密布的脸总算有个笑模样了,刚到家就跟街坊邻居们扯着嗓子炫耀自家以后就要多一份收入了。 糯米这天写完信走路去核桃村的邮政所寄信,她每次有重要的事情就坐车去县城寄信,如果没啥要紧事就到邮政所寄,把寄信人、收信人和收信地址都换一下,否则每次都花钱去县城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核桃村的邮政所非常荒僻,路也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可糯米这几次走这条路心情都非常好,好像是去见林海。 邮政所的周围是一片荒废的农田,门口放着一辆二八式的自行车,平时邮递员都是骑着自行车按着车铃穿梭在每个村,车筐上放着一沓一沓的信,因为送信多年,每到信件的主人家他都能叫出主人家的名字或姓氏,很多小孩子都从小梦想着长大能当邮递员呢。 邮政所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糯米把信放进邮筒里,心里突然转过一个念头,她在老旧柜台抽屉倒腾,结果翻出来好几封林海写给她和她写给林海的信! 她匆匆回家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池妈的声音在院子里山响,说的话她也不太懂,什么去卷烟厂当女工家里又多了一份收入,这是在说凤凰吧。 可她刚进屋子凤凰一见到她就阴阳怪气地说:“呦,你可总算回来了,快坐下来喝杯热茶,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腿揉揉肩,打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家挣钱的人了,一个月一百五呢,比县城的三陪跟人睡一觉还强些呢!” 糯米没怎么懂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反击:“你怎么知道三陪女跟人睡觉能赚多少,你陪过?” “你!”凤凰气急败坏,不仅因为糯米抢了她的工作也不仅因为糯米侮辱了她,还因为这句话是从糯米嘴里说出来更加加重了羞辱她的程度。 池妈一进门就听到两个女儿的话,对着凤凰说:“什么三陪女四陪女的,不是妈说你,你说话也太刻薄了!我好不容易给你妹妹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帮家里减轻负担,好好的一件事情,你怎么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呢!” 她又把脸转向糯米,“糯米你也是,你明知道你姐的脾气,她说什么你就随便听听好了,这要是让外人听到你们姐妹俩三陪来三陪去地叫来叫去,这是好听还是怎么着啊!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我可跟你说明白了,以后到卷烟厂上班你可要夹紧尾巴做人,就算有人说些不中听的你也当没听到就完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2章 据理力争 以前凤凰骂糯米池妈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她和这个女儿的感情从来就不亲厚,家里孩子多就算她又心管也未必能管得住。 可如今糯米找了个出色的未婚夫,又即将有份体面的工作,而林海为了糯米居然可以坐怀不乱,拒绝凤凰千里迢迢地前去的投怀送抱,可见对糯米的确是动了真感情,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女儿的确有她的功夫。 池妈从原先的睁一眼闭一眼,到现在的各大二十大板,事实上对糯米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所转变,至少她现在不敢太过亏待这个小女儿,免得她以后真的跟着林海过上好日子彼此也留个余地。其他不说,眼前头一件,糯米去卷烟厂上班总得让她把工资心甘情愿地交出来啊。 只不过这些想法都是潜意识,池妈身在局中并没有特别发现自己态度的转变,凤凰却很敏感地意识到了这点。 糯米想起一件事,她拿出那些信对凤凰说:“凤凰,这些都是我寄给林海和林海寄给我的信,今天我在邮政所发现了它们,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妹妹的质问凤凰下意识地接过信,说起来这件事还真不是她做的,当初她只身前往省城找林海,大龙知道糯米中考在即不会去省城找林海,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只有写信,所以就想着法子地跟核桃村的邮递员套近乎,悄悄地吩咐他把两人的信件截下来。 凤凰冷笑道:“林海已经跟我结婚那就是我的男人,你去村里打听下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男人跟个贱女人勾三搭四的!” 糯米听了这番话笑了笑:“凤凰,也许你一直没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林海以前是你的未婚夫没错,可他现在已经跟你解约了,就算你跑到省城送上门去他都不肯要你,你也应该明白你在他心里有几斤几两了,再纠缠下去你也不会有好结果。大姐,从小到大我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可以让给你,唯独婚姻不可以。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你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我都可以包容你,但是如果你还想挑衅那可不行!” 糯米的这番话让在场每个人都惊了,她今天这是吃错药了?以前她哪敢这么跟凤凰说话。 其实糯米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些话,仔细想来,是林海的那句“我爱你”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她以前的矛盾和犹豫都是源自不确定自己对林海的感情,和不确定林海对自己的感情,如今她已经确认了这两件事,她再也不会退缩了。 “好哇,你可真厉害!我就是要缠着林海,你要把我怎么样,我跟林海结婚当天你都能把他抢了去,现在你们只是订婚又没有结婚,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你们一天没结婚我就会坚持一天,就算你们结婚我也有办法搅得你们离婚!” 说完凤凰抬起巴掌想给她一个耳光,没想到却被糯米用手臂挡住往后一甩,那力量使得凤凰的上半身往后一倾差点摔个趔趄。 凤凰气得点头冷笑:“是啊,林海是没要我,不过他要你吗?你跟他父母茶也敬过了,两个人都睡一个被窝里了,要是他肯要你,你现在怎么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她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脸上怒容瞬间消退:“我终于明白了!” 糯米纳闷地问:“你明白什么了?” 凤凰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笑了两声:“别怪做姐姐的没提醒你,哪有不偷腥的猫,做狗的送到嘴的肥肉都不吃,八成就是喜欢吃/屎!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他是对你有情有义,搞不好他是不能人道才当这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别忙着高兴,等你以后嫁了他洞房花烛夜,别哭都哭不出来!” 说完凤凰得意地笑出声,这些年她什么男人没见过没经历过啊,她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林海八成是他身体上有缺陷怕被她嫌弃才放弃她找个什么都不懂的糯米,她忽然有些同情糯米了,这个傻子被蒙在鼓里还乐呵呵地以为遇到真爱了呢! 凤凰一停下嘴巴,池妈连忙见缝插针地说:“糯米,你明早可得早点起来去卷烟厂报到啊,这事儿你外公外婆费了多少心事,你可得好好地去上班别给我出幺蛾子!” 糯米坚定地说:“妈,我不能去卷烟厂上班,因为我还想继续念高中。” 池妈瞬间石化了,如果说糯米她想复读一年考个中专,池妈虽然不会答应但至少能理解她,可是高中...这个死丫头准是脑子被驴踢了! 她心下火起,一下抬起巴掌:“你读高中干嘛,你又不上大学,读高中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糯米反问:“妈,你怎么知道我不读大学?” 池妈听到她的这句反问蒙了下,气笑着拍手:“好大的口气啊!我朱月平这么多年竟然看走眼了,没瞧出来你闷不吭声的,还有这样的大志气!你说你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大学!你几个哥哥姐姐都没读你做梦!咱家可没钱供你读什么狗屁大学!要读等下辈子投个好胎再读吧!” 家里刚被骗了三千块钱,这几乎是池家全部的积蓄了,要是糯米考上的是中专,池妈还会顾念跟村里人说起来有面子让她继续读,可高中... 以池妈的脑子想破了也想不出来糯米读高中有什么意义。 “呵呵,”凤凰插话,“妈,你别被她骗了,她不是想当个闲人被养着嘛,也不瞧瞧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糯米反击:“是啊,所以大姐你赶紧去卷烟厂上班吧,吃了这么久的闲饭咱们家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菩萨!” “吵什么吵!”池爸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 听完凤凰连嘲带讽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池爸也有些沉默了,因为在他看来女孩子的学历也不是那么重要,尤其听到糯米得知家里目前的状况后还打算读高中以后念大学,他也觉得有些任性了。 感觉到爸爸并不认同她的看法,糯米恳求地说:“爸,你就让我继续念书吧,我读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会花家里一分钱,以后不管我上不上大学,都不需要家里给我一分钱了。” 池妈怒气冲冲地指着她骂道:“你不问家里要哪来的钱!别跟老娘说你真跟你姐说的那样去当三陪女!” 她倒是想对这个小女儿好啊,可谁叫她每次做的事说的话都真让她生气! 也难怪池妈怀疑,九十年代的沙洲读高中每学期的学费是325元,这相当于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糯米一个初中生去哪儿挣那么多钱啊。 地瓜刚好听到家里的动静跑过来:“妈!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啊!” 池妈气势汹汹地说:“我为什么不能?老娘辛辛苦苦帮她找了这么好的差事,红河卷烟厂虽然不及往日风光了,可那也是国营大厂,她一个丫头片子就算读了高中考了大学,以后毕业回家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吗?” 在池妈那一代人眼中,国营大厂这种铁饭碗已经是很多人做梦都想不来的安乐窝,所以她才问都不问糯米一声就替她做了这样的安排,她以为糯米知道能去卷烟厂上班一定会求之不得、欣喜若狂。 然而在糯米眼里,她虽然上辈子没有工作,却也曾被90年代国企失业潮席卷,向卫东所在的国营罐头厂的倒闭还历历在目,国企多年安逸稳定却不求上进的环境使得向卫东失业后难以融入市场经济的社会,那个卷烟厂眼前的风光恐怕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她现在的屈服也许会让她过上几年安逸的日子,然后呢,拿着一纸初中文凭在飞速发展、对学历要求越来越高的时代,如果她错失了深造自己的黄金时代,就算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也会越来越追不上时代的车轮。 她听到自己用坚定的声音说:“妈,我绝对不会做败坏门风的事情,学费我自己出,这高中我一定要读!” 凤凰用手指对着她指指戳戳:“妈,您还没瞧出她的心思呢,这个小贱人口口声声说不会做败坏门风的事情,当我不知道她心里那些龌龊的心思,我跟您打赌,她跟你正儿八经地说完这些话,一转身跟个小可怜似的给林海写信去了...我妈不让我读高中,我需要学费,你给我吧...说到底你还不是跟男人要钱吗?你跟三陪女的区别不就一个批发,一个零售,反正都是卖!呵呵...呵呵!” 一番话说得地瓜气得火冒三丈:“你这个死婆娘,我妹夫愿意出钱供我妹妹读书,那是他们俩的事,他们感情好,你嫉妒也嫉妒不来!有本事,你也找个汉子出钱养你啊,有本事你别死赖在家里吃闲饭啊!” 凤凰被地瓜戳中软肋,噌地跳起来:“老二,你找死!” “爸,妈,学费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不会问林海要也不会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的。这样吧,如果这两个月我赚不到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就放弃继续念书,我真的很想很想上高中,希望你们可以支持我的决定。” 见池妈不理她,她把脸求助地转向池爸,池爸这才发话了:“糯米啊,咱们家这情况,想供你上高中是有些困难,爸爸这儿只有五十块钱,你先拿着,不够我再帮你去凑凑...” 糯米一开始推辞,后来池爸态度坚决她还不得不收下了。 见两人推来推去,池妈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吼了一句:“那卷烟厂的事情怎么办!” 要是这次又推了那边,只怕以后就算糯米后悔也进不去了,那是多好的机会啊,这死丫头怎么有眼不识金镶玉呢! 糯米淡淡地扫了一眼凤凰:“自然是该谁去就谁去吧。” 凤凰的情况和她不一样,她要继续念书,而凤凰已经进入社会,以她不高的学历和不突出的工作能力,和待在家里相比,卷烟厂其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凤凰扬着下巴冷笑:“从小到大都是你捡我吃剩的穿剩的,就连男人你也是捡个我丢了不要的二手货。我不要的破烂被你捡过去当个宝贝,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东西就捡去用啊,可你别忘了你吃的都是我池凤凰吐出来不要的,你在我面前永远都矮一截!你让我捡你都不要的东西,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糯米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看来凤凰现在不去卷烟厂只是因为不要而不要,她认为去卷烟厂就是捡她剩下不要的,她却不懂甲之熊掌,乙之砒/霜这个道理,如果她是凤凰,她完全不会介意自己在捡谁的漏,只要东西好用,是不是别人扔的有那么重要吗?凤凰如此高的心气注定会让她吃大亏的! 就在一家人吵得脑子都快散架的时候,高粱领着一个人突然冲进屋子告诉全家人,大龙出事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3章 大龙出事 来的人是大龙上班的印刷厂的工友,事情是这样的。 大龙自从小惠失踪后几天几夜睡不着,跟行尸走肉般恍恍惚惚地上班去,一路上印刷厂的工友跟他打招呼他也听不到似的,进了轰隆隆的车间整个人还是梦游的状态,大龙的活儿很简单,就是用切纸机把大纸切割成a4纸。 这活儿虽然简单却也不轻松,你要把纸张对齐用切纸的刀口才能把纸张切得整齐,如果切坏了整一摞纸都会报废。 切纸机器一直保持几秒钟切一下的速度,你要配合机器的速度来不能脱节,人在机器的运转下被迫注意力高度集中、高效率地工作,整个过程都必须全神贯注。 而大龙却在这时候走神了,在旁边传送带工作的工友惊呼中,他右手的四根手指已经被机器削掉了! 大龙被送进了医院,池家彻底安静了下来,前几天才热热闹闹地打算办喜事迎接新媳妇,突然就这么人财两失,大龙现在又成了半个残废,在那一个月里,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却瘦得只剩下一百四十多斤的骨架子。 那段时间池妈当着人背着人都在抹眼泪,稍不如意就哭天抹泪满口嚎着自己命苦。 眼前的情况的确不乐观,在男多女少的农村,就算是残疾女也多的是健全的小伙子追,像大龙这样的条件就算他现在愿意屈就带孩女,精神有问题的女孩或身体残疾的姑娘,人家也未必愿意嫁他,除非池家非常有钱才有希望。 池妈跑到厂里找领导和工会都闹过,可当初大龙进厂也只是临时工,并没有和厂方签合同,才工作不到半个月就出了这样的岔子,厂方也是被闹得头疼,最后只是象征性地赔偿了几十元块钱作为营养费,并且让大龙以后不要去上班了。 池妈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但她内心其实并不愿意跟冯宝莲见面。凤凰这时候给她出了个主意:“妈,照我说,大龙这次跟周小惠勾搭上跟冯宝莲那个贱人大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她要指使周小惠骗咱们家的钱,那个贱货跑了,咱们也绝不能轻饶了她!我看咱们不如直接报警让警察把她那个洗头店一窝端了!” 池妈下意识地摇头:“不行!咱们不能这么做!” 她的目的只想要到赔偿,报警等于鸡飞蛋打两败俱伤,对于双方都没有好处啊。 “那我们干脆去冯宝莲的店里打她一顿出出气得了!”凤凰又出主意。 池妈想想也有道理,就算拿不到钱好歹也能出出气,于是硬拉着池爸要去宝婶的洗发店理论,可池爸死活都不肯去说是丢人。 池妈气得直骂他是窝囊废,到最后没办法,又想着冯宝莲也是个泼辣娘们,没个男人一起去就怕吃亏,一时决断不下,只好巴巴地来找自己兄弟拿主意,没想到凤凰舅舅带着桃子去县城了,只有舅妈一个人在家,其实舅妈内心不愿意让自己男人出这个头,于是帮池妈出了个主意:“这还不好办啊,我教你个法子,你去村里的工地上去找冯宝莲他男人啊。” 池妈惊道:“她有男人还干洗头店的勾当!” 舅妈说:“听说这男人也不是安分的主,跟冯宝莲分居也有好几年了,冯宝莲在梧桐村开洗头店的事情他八成还不知道,这男人也是个泼皮无赖,要让他知道这事儿定不过轻易放过那个女人,你只管去咱们村工地上找张栋就是她男人了。” 池妈带着凤凰去工地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张栋,出乎意料的是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除了黑点挑不出啥硬伤,更重要的是身高足足有。 凤凰不禁想到这人光是相貌跟林海倒是不相伯仲,不过此人的人品跟林海却是天差地别,平日里净干些吊膀子花女人钱的勾当,婚后还时不时地往窑子跑。 凤凰想到这里目光有些黯然,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要找林海这么相貌出众又感情专一的男人实在是从一堆沙子里找出一粒珍珠,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被她错失了。 凤凰出神的时候池妈已经把事情都跟张栋说了,那厮一听老婆开了个洗头店差点蹦得三尺高,连工也不上了脚不着地地一路跑到车站。 三人一路坐了汽车到县城,因为洗头店位置有些偏僻,池妈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小巷的尽头看到灯管霓虹装饰的六个大字:“冯宝莲洗头店”,张栋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池妈和凤凰倒跟乡下人头次进城似的迟疑地进了门。 一进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只见房间点着粉红色的暖色光,在暧昧的灯光照耀下房间里的洗头妹都显得格外好看,一个洗头妹已经热情地把张栋招呼到了按摩椅上:“老板,要洗头吗?” 张栋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老板娘呢?!” 洗头妹转了转眼珠:“老板娘在小房间里给客人做按摩呢,您是要等一会儿还是让别的姑娘伺候您?哎,那个房间您不能进去!” 张栋一脚踢开小房间,只见一个大肚腩的中年男人躺在沙发椅上,而冯宝莲正坐在他身上忘乎所以地颠鸾倒凤,张栋破门而入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骂道:“臭婊/子、烂婊/子,你真当老子死了还是没男人会死!你个贱人!” 说着一脚踹在房间墙壁上的镜子上,咵啦啦,银光水滑的一面镜子瞬间摔成无数银末,仿佛一地的水。 外头四五个洗头妹听到声响冲进来,小房间里乱得不行,凤凰趁乱抽了冯宝莲好几个耳光。 冯宝莲定睛看到张栋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她暗骂了自己一句,都分居那么多年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于是起身撩了下头发笑脸迎人地说:“这位客人是要洗头还是要按摩,洗头五块,按摩三十块,去外面交钱。” 显然这个按摩的意思别有深意。 张栋好歹也是个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想想还是正经事重要,顺了顺气说:“宝莲,你这话就太见外了,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虽然咱们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这些年也是桥归桥路归路,我是个明白人,不会因为你在外寻欢作乐就为难你,这你可以放心...只是——” 冯宝莲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脸色一凛:“只是什么?” 张栋涎皮赖脸地说:“只是这年头工地上的活儿可不像你开洗头店这么容易,我这不是手头紧么,想跟你借点银子使使——” 冯宝莲一下沉下脸:“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当初咱们离婚我把房子都给你了,你吃喝嫖赌转手就给贱价卖了,现在还有脸管我要钱!这个洗头店,你知道我是多么不容易才经营到现在的规模吗?” 张栋腆着脸:“当然知道,刚我不就看到你是怎么经营的吗?” “你!”冯宝莲抬起手臂要打他却被张栋推到一边,拦住提着裤子准备离开的中年男人:“呦,睡了人家老婆提了裤子就想走啊。” 中年男人心虚地缩着脖子:“那你想干什么?” 张栋不客气地伸手:“给钱哪。” 中年男人呐呐地说:“我刚才给过了——” 张栋理直气壮地说:“那是给她的,现在是给我的!怎么,你睡了我老婆难道不该给我钱吗?” 池妈和凤凰被张栋的三观彻底震惊了,冯宝莲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给我滚!”中年男人大概是怕张栋不肯罢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揉缩成团的纸币。 “给你!都给你!赶紧滚!”冯宝莲崩溃地把钞票塞到张栋手里,中年男人趁机拎着裤子跑掉了。 张栋满意地数着钞票,还算不错!总算够他今儿旷掉一天的工钱了! 说着潇潇洒洒地掉头就走,凤凰跟池妈都看呆了,这还是个男人吗? 冯宝莲指着看热闹的洗头妹吼道:“你们都给你滚出去!你,还有你们俩也滚出去!”说着把张栋池妈和凤凰也往外推,池妈不示弱地往前一站:“冯宝莲,你还认识我吗?” 冯宝莲家住县城跟池妈曾是同学也是密友,池妈最后一次见她那会儿还是个小姑娘,这会儿的她眼袋肿大气色浑浊,看起来非常憔悴。 冯宝莲认出了池妈:“月平?” 池妈点头:“是我。”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仿佛昨天咱们还都是没出嫁的小姑娘,转眼你嫁人生了孩子,而我也老了...”她说着目光有些黯然,好半天才回过神喜滋滋地说,“对啦,这就是凤凰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我大侄子还好吧,成家了没啊?” 凤凰听到这话竖起眼睛骂道:“冯宝莲你个贱人装什么蒜,你把周小惠介绍给我弟弟安的是什么心!你害得我们家人财两失不说,我弟弟还成了残废!我今儿拼着坐牢也要打死你!” 说着一巴掌扇在冯宝莲脸上把她按在地上“贱人、娼妇”地叫,外面的洗头妹听到动静想冲进来看情况,门上的插销却早被凤凰插上了。 冯宝莲性格泼辣,今儿不知是自知理亏还是真的力气敌不过凤凰,她没有还手地任凤凰打着,池妈没想到她真不还手本来想着让凤凰打她一顿出出气也好,见情形不对真怕凤凰打她打出个好歹,急忙拉住凤凰:“凤儿,不准打了,把她打死你也得坐牢!” 冯宝莲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月平,凤凰,你听我说,俩月前大龙的确带了几个朋友到我的店里,我派了小周给他洗头,当时他们就在小房间里坐坐,我问过大龙有媳妇没有,他说没有,我心想这年头男人不在外头玩玩也算不得啥要紧事儿,记得那一个月来我店里的确挺勤快,直到最近这段时间他不再来了,小周也突然提出辞职说是要回家嫁人,我劝了半天也留不住她只好放人,但我也压根没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我平日里东奔西跑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店里,她们做什么我也管不了啊。月平,你信我一次,我冯宝莲要下作到骗你们家的钱就让我被雷劈死!” 凤凰是个顺毛驴,见冯宝莲被她打一顿还低声下气地解释,气不免消了三分,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你不要再推卸责任了,我弟弟被骗又变成个残废你要负全责!”(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4章 刨根问底 冯宝莲连忙点头:“我大侄子的事儿我一定负责到底!你们就说吧,要多少钱吧。” 凤凰啐了她一口:“你当我们是讨饭的,用钱就能打发的吗?” “那你们要什么?” 池妈斥责凤凰说:“凤儿,不得无礼,没规矩的疯丫头敢在长辈面前撒泼,小心我抽你俩耳光,还不赶紧跟宝婶道歉!”说完作势要打她。 凤凰站起身一跺脚:“就她也配!” 她是个地道的外貌协会,不论男女只要相貌不出众她就鄙视,冯宝莲在长相上跟张栋真可谓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像会进一家门的人,张栋举止粗鄙不堪相貌却是无可挑剔,而冯宝莲是个五短身材,四肢脖子无一不短,下巴更是短得看不见,让凤凰厌恶鄙夷之极。 池妈无奈地对冯宝莲说:“阿莲,你别见怪,这孩子被我宠坏了。” “没事儿,我好歹也是她的——婶子,哪会真跟她一个小辈计较?” 池妈拉了冯宝莲的手扶起她:“今儿来我是想请你帮个忙,我们家大龙的情况你也晓得了,我就想你有没有法子能给他找个适合的媳妇,” 要是冯宝莲态度蛮横她肯定按原计划提出高额赔偿,可人家以礼相待,池妈实在张不开口直接要钱,“我知道你是有些门路的,你店里这些姑娘听说好些都是从贫困山区找来的所以特别能吃苦,你能不能帮忙留意下,只要长相过得去家里不要太苦不嫌弃咱们家条件的就好。” 冯宝莲拧着眉想了一会儿,她前两年也帮人做过媒,以大龙现在的条件还想要找个过得去的姑娘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个办法告诉池妈,池妈瞪大眼睛:“这怎么可以!买卖妇女是犯法的!” 冯宝莲笑了两声:“难不成你当我这店的勾当是合法的?我还不照样靠着它赚钱买房子逍遥快活么?月平,以大龙现在的条件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就你们那旮旯地儿只有人挑你们家大龙的份,哪有你挑人家的份?要照老老实实的办法,大龙这辈子都是光棍一条,考虑下我的提议,回去跟大龙商量下也行。” “我他妈已经沦落到要靠买媳妇了?!”大龙第一个反应就是坚决反对,其他人看不起他也就罢了,连亲生的妈也看不起他,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凤凰也是持反对态度,大龙跟周小惠好上了差点让他们姐弟失和,现在一个眼中钉刚走可不能再来一个眼中钉!而地瓜完全是观望看大戏的态度。 池爸觉得池妈简直魔怔了:“你还没被骗够是不是?!周小惠她是自愿跟大龙好的尚且逃走,你还要去买一个,买卖妇女是犯法你知不知道?!万一她到时候跑了,你还不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池妈笑了一声:“我当你担心啥呢,你宝婶跟我说了,说是买卖,其实也要人家父母和本人同意,就跟咱们村儿介绍对象一模一样,咱们村正经的明媒正娶也得给彩礼不是,大龙,听妈的话去看看。” 池爸一拍筷子:“朱月平!咱们家是老实本分的人家,这种断子绝孙事情做不得!” “你这么大声干嘛!想打架?”池妈把五斗柜的门“彭”地用力一甩,“断子绝孙?我要不趁早帮大龙弄个媳妇那才叫断子绝孙!你看看咱们村那些个老光棍,难道你就想着我儿子老了没个老婆帮他端茶递水,死了没个儿子给他披麻戴孝,呸呸呸!我们大龙要长命百岁,那些姑娘反正就要被卖,到了别人家指不定还不如进咱们家,能进咱们家是她的福气,咱好吃好喝地待她还不成吗?!” 池爸看着固执的妻子,无奈地摇着头:“月平,咱们家不止大龙一个儿子,地瓜和高粱也是儿子,他们中任何一个都可以给咱们家生出孙子。姻缘最讲究的是两厢情愿,你强迫人家姑娘跟咱们儿子好,可强扭的瓜不甜,人家心里不情愿到最后说不定赔了夫人又折兵,划不来啊。” “这怎么能一样呢,大龙可是我们家的长子,一个家里头长子不结婚怎么像话!总之,我答应你,那个姑娘如果不愿意嫁到我们家,我绝不勉强,这总行了吧!”池妈见说了半天丈夫还是不为所动,不耐烦地说,“反正这事儿你就别插手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管!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买媳妇我手头钱还不够,你看看能不能去找你家亲戚借,实在不行,咱们家那头老母猪我赶明儿就把它卖了!” 糯米听到池妈的想法简直匪夷所思,买媳妇,她这主意是谁帮她出的:“妈,大哥现在的情况你给他硬塞个买来的媳妇,这真的合适吗?” 池妈听了糯米的质疑,气不打一处来地反问:“你们父女俩烦不烦啊,一个问完接着一个!买媳妇不合适,那你大哥这辈子没个媳妇就合适了?你这个死丫头,你兄弟眼看着就要打光棍了,你还有心思念什么狗屁高中,还跟老娘说你要念大学,做你娘的千秋大梦!” “妈,糯米说了她读高中不会花家里一分钱,读书总归是件好事,您又何必反对呢?”地瓜听到池妈的话忍不住帮妹妹说话,他还寻思着要是糯米钱不够,自己还可以偷偷地援助她。 池妈拍手:“她去读高中,就算不花家里一分钱,可她要是去卷烟厂,咱们家一个月就多了150块钱的收入,老娘对你算客气了,你给老娘安分点,别出什么幺蛾子!把我惹火了,我就把你嫁给村口修鞋的老光棍!” “呦,牛大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来看我家儿媳妇嘛,我们家大海来信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照顾着点糯米,眼瞧着她考上了重点高中我这个做婆婆的,怎么能没点表示?”说完林妈朝池家屋里喊道,“月平,建设你们在家吗?” 林妈的声音从院子传进屋里让糯米瞬间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跑出院子迎她,轻声叫了句“妈”,林妈握住她的手,见池家人也跟了出来,笑脸迎人地对池妈说:“月平,我刚听说糯米考上县城的重点高中,孩子这么争气,这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不要嫌少就成。” 说完拿了一个红色信封对池妈递了过去,那个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份量就很足,在农村考上高中、大学或是去当兵,亲戚朋友街坊都要有所表示,不过也就是一些糕点、荔枝、桂圆这些,未来婆婆因为没进门的儿媳妇考上高中打红包,那是听都没听过啊。 其实林妈之所以当着街坊的面把红包给池妈,主要是想给她一点压力,她知道池妈爱面子,如果她当着街坊收了这钱,以后势必不好意思反对糯米继续读高中。 林妈对糯米真有些抱不平,一个女孩子家只是想念个高中又不是想杀人放火,换了是她早就举双手赞成了,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妇女主任深深体会到,男女平等空喊了这么多年,实践起来当真是困难重重啊。 池妈见那红包鼓鼓心里不禁开始盘算,里面要是5元一张的钞票那起码得是100元,要是10元...虽然不算什么大钱,可池家目前的处境捉襟见肘,到嘴的肥肉不咬馋得慌! 这么想着她已经伸手接过红包:“亲家母既然这么说,我就不好拒绝了...你干什么!” 见到池爸突然把红包夺了过去,池妈叫出声。 池爸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钱到了你手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亲家母,这红包我帮糯米保管,里面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让她当学费生活费!” 池妈没想到池爸回来这一手,“你这个死老头子!快把红包还我!” 凤凰冲糯米冷笑了两声:“瞧,被我说中了吧,说到底你还不就是得靠男人!” 糯米淡淡地说:“大姐,我没有跟林海要任何东西。” “是呀,你不明着要,你可以暗示啊,”凤凰跟戏子似的捏着嗓子说话,“海哥哥,我想读高中,可我妈不让我继续念书,我该怎么办?只要不是个智障都能懂你话里的意思,然后乐颠颠地给你送钱,你呢,就跟个婊/子似的装无辜:我明明啥都没说,他非要给我,我能怎么办?”凤凰咬牙切齿地逼近她,“就是这样,是吗?!” 林妈见凤凰当着街坊的面也能闹开,连忙上前劝解:“凤凰啊,你妹妹真的没有问大海要钱,是我们家自愿给的...” 她说着好声好气地拉起凤凰的手,凤凰平常对林妈一向是很客气,这次却一下甩开她的手:“大妈,我跟你虽然没有婆媳的缘分也叫过你几声妈,我对你也算是尊重了,你们家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林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家什么时候害你了?” 凤凰冷冷笑了一声:“你这么装就没意思了!” 街坊们看热闹不怕事大:“池家大囡,你倒说说人家怎么害你了?” 还有长舌妇跟着说:“是啊,池家大囡,是你自己非要追到部队给人家儿子主动献身的,人家不肯要你,你不会怪到人家妈头上了吧!”说完几个妇女咧着嘴笑出声,被池妈狠狠瞪了一眼。 凤凰点点头:“好啊,今儿刚巧大家都在,我也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都说清楚了,也还我一个公道!大妈,当初林海退婚不是为了那块手表,他分明就是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才临阵脱逃的是不是!”(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5章 剧情反转 身体有问题? 林妈一时没理解凤凰的意思,急忙辩解道:“我们家大海身体不会有问题,要不然当初他验兵也验不上,他现在在部队每年都有体验。”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池家大囡,你说人家儿子有病,人家哪里有病,肝?肺?心脏?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评理,怎么给你个公道。”大家伙也都奇了怪了,凤凰一向快人快语,有话直说,今儿怎么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 凤凰大声叫道:“他...他反正就是有病!” 她就是平日里再嚣张跋扈,也不好意思把这种事情放台面上说,说着脸上还是浮起一抹红晕。 林妈反问:“那你说,我儿子有什么病?” 池爸知道她要说什么,对她挥起巴掌:“你要是敢在长辈们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你给我滚进屋里去!” 凤凰被他拽着还伸着脖子叫嚷:“我为什么不说!爸!我都差点被这狗生的一家人骗婚,你还帮着他们,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亲爹!今天我要不把这事情抖出来,我就不是人!” 一群街坊跟着火上浇油:“建设你别拉凤凰,她既然有话你就让她说清楚啊,林家怎么骗婚了,要是错真是在林家,我们街坊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池家大囡,你说啊,林海有什么病?” 凤凰狠狠甩开池爸的手:“林海,他...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院子的人瞬间安静了,年纪大些懂人事的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那些年纪小的小姑娘小伙子又连忙追问:“他怎么不是个男人了,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不成?”结果被父母一顿呵斥。 林妈颤抖着嘴唇:“凤凰,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凤凰指着她:“你别跟我装,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啊,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三番两次地对林海投怀送抱他都能坐怀不乱柳下惠,做狗的送到嘴边的肥肉都不咬,不是死狗就是废狗了!我今儿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结婚当天临阵脱逃,放着我这么好的条件不要,非要那个小贱人,你们全家还把她当个菩萨似的供着给她买这买那,你们是怕洞房花烛夜我发现你们儿子根本是个不举的软蛋,把他的丑事传得全天下都知道才整出这么多事来害我,现在我在村里跟过街老鼠似的,眼瞧着就要嫁不出去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心里痛快了吧,你们这黑心的一家人,害得我好苦!” 凤凰说着说着眼里竟已经沁出泪光。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院子里的人瞬间觉得自己就算有十个脑子都不够用啊! 林妈也算是个能言善道的人,可她现在当真像个木雕似的站在原地,她的嘴唇还在发颤着,她相信自己儿子不会做出这样的缺德事,可凤凰的话太言之凿凿了,让她不得不怀疑话的真实性,她内心深处还有一层更深的疑虑,如果凤凰没有十分的把握,她怎么能说得那么肯定,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大海真的跟她... 其实林爸和林妈当初得知凤凰去部队找林海,心里还真没把握林海真能把那么个送上门去的漂亮姑娘拒之门外,再说了,林海拒绝凤凰还可以算是对糯米忠实,可糯米结婚那天跟他睡在一个被窝,两个都没成... 林妈不敢再想下去了。 林妈想着心事,竟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更何况,这种事情,她一个当母亲的辩解怎么会有说服力?连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家儿子就真的没问题,继续说只会越描越黑,别说她了,就算林海本人在场也没法自证。 一群街坊见林妈一句话都不辩解,更是以为她默认了。这这这,剧情反转了,凤凰一下变成了受害人!而他们一直以来最最同情的林家反而成了罪魁祸首! 池爸大怒,把凤凰往屋里拖,凤凰被他一边拖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林妈也没听进去转身就往家里跑,糯米本来想上前劝解她一番,可这种事情她实在开不了口。 林妈不知不觉回到家里,见丈夫在看医书,她上前就把医书从林爸眼皮底下抽出来。 林爸哭笑不得:“别跟我开玩笑了!”抬头见林妈一脸肃穆,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妈把在池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林爸还没听林妈说完就霍然起身,被林妈一把扯住:“你去干嘛?” 林爸急三火四地说:“我这就去乡政府给他打电话,这个臭小子他反了!我非得亲自问他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不可!” 林妈急道:“不行啊,你怎么能去打电话?大海以前说过,部队的电话都有人监听,万一他身体没问题还好,要是他真是,这事情在部队传开了,让他怎么在部队做人!再说这种事情在电话怎么说得清楚!” 林爸背着手走了两步:“要不咱们写信?” “要是信落到别人手上怎么办?” “拍电报?” “这种事电报里怎么说得清楚!” “实在不行让他回来一趟得了!” “孩子他爸,让大海为了这么点事儿回来一趟就有点小题大作了,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再说了,离他转业还有半年呢,他要是没事就请假把假都用完了,以后真有要紧事就没法请假了。” “那你说怎么办?” 林妈想了一会儿说:“我看还是咱们俩去一趟省城,找他把这事情当面问清楚再说。” 林爸想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凤凰被池爸拖回屋子还满屋子咒林家人,池家人充耳不闻只当她在唱歌。 凤凰拉着池爸的衣服:“爸,姓林的一家人他们都是王八蛋杀千刀的,他们害得我嫁不出去又丢了工作,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池爸指着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吗?!”见凤凰眼底隐隐有泪光,心一软,缓声说,“凤凰啊,既然你认定大海身体有问题,也该对他放手了吧,一个在你眼里连男人都不是的男人,你还继续纠缠做什么?” 凤凰抹了抹眼泪:“爸,我真的好恨好恨他们,我以前有多喜欢林海,我现在就有多恨他们!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真相告诉我,让我知道不是我的问题...害得我以为我真的不如那个小娼妇,每次都尽心竭力地讨好他们,可我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他都不要我...不行!我非得讨个公道不可,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帮我讨回公道,我自己想办法!”她说着冲出家门去,池爸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池妈一个劲儿地说服大龙,说先去看看挑拣下姑娘,要真看不上她也不勉强,大龙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就这么回到房间睡下,眼前闪现他跟小惠交往的所有经过。 渐渐进入梦乡,往事的一幕幕都那么深刻美好,突然一个个尖锐声音像大鸟似的钻进他的耳膜:“蠢货!蠢货!人家早就带着你的钱跟男人逍遥快活去了,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大龙气急败坏地拼命反驳:“我高兴!我乐意!我就是喜欢漂亮媳妇!被骗也是我心甘情愿!我大好一个人凭什么让我将就那些下不去嘴的歪瓜裂枣!”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飞蝇逐臭似的把他整个人包围起来:“哈哈哈哈,你这个蠢货!” 大龙整夜整夜做着噩梦,醒来时心想,难道真要一辈子打光棍,任由自己断子绝孙? 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越是像林海这种更应该传播基因的人,他反而对传宗接代没那么偏执,而越是像池金龙这种基因本该淘汰的人越是在做垂死挣扎,哪怕牺牲另一个女人的终身幸福也在所不惜。 经过三天的心理斗争,大龙决定接受买媳妇这个事实,其实在男女比例失调的农村买卖媳妇也不算罕见了,梧桐村好几户人家的媳妇都是买来的,以前他特瞧不起那些人,怎么就那么不挑食,随便塞个女人给他们给打发了。 他婉转跟池妈说了他的决定,但是有一个条件,这个新媳妇必须由他挑才行,不是随便哪个女人他都愿意。池妈高兴得不得了,连忙跟冯宝莲约好了时间,相看“媳妇”的时间很快被定了下来,因为怕池爸反对,池妈把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连凤凰也没知会。 冯宝莲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辆汽车,池妈和大龙坐上车过了一天一夜还没到,大龙一直问怎么那么远,池妈解释道:“你这就不懂了吧,买媳妇你就得从远的地方买,要是近的地方,万一你哪天跟她拌个嘴她耍小性子跑回娘家去,咱家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三人才到达目的地水泽县,这个地方是著名的“女儿国”,也是全国拐卖妇女的重灾区,原因是这个地方盛产女人,水泽县的女人性格柔顺,脸蛋身材一流,是女人中的精品。 然而这个地方同时也太穷太穷了,穷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好多人衣不蔽体,没有鞋穿,好点的吃番薯丝,差的吃树皮草根的都有,很多父母不觉得卖女儿是种罪行,还觉得是让她们去城里享清福去了。 这里的贩卖人口不同于后世电影里演的被迫卖掉,在水泽县不仅是父母,就连很多被卖掉的女儿也认为自己被卖掉是条出路,所以她们被父母卖掉完全是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的,对,完全没有被迫的成分。 大龙他们在当地招待所住下了,招待所的老板娘见到大龙就笑眯眯地拿出一叠照片,说是店里的姑娘随便他看上哪个10块钱就可以陪他一晚,池妈不耐烦地让女老板滚开,大龙却把池妈叫到一边哀求她说他想要,气得池妈直骂他色迷心窍,最后在冯宝莲的劝说下只得由着他去。 大龙兴奋地挑选着照片,前段时间的郁结一扫而空,10块钱!在冯宝莲的店里只能洗两次头!10块钱就能找个小姐陪他过一夜,这太划算了! 照片上的姑娘看起来都很小,听老板娘介绍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一岁。 大龙挑了其中一个,因为她的眼睛有点像周小惠。 当晚大龙在她身上驰骋着,嘴里贱货婊/子地骂,第二天她提出还想继续服侍他却被他断然拒绝,三天内他花了不到两百块把招待所十几个小姑娘都品尝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全世界的女人都踩在脚下,直到池妈发飙他才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当天下午池妈三人在旅店老板娘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小巷子,一路上老板娘跟他们解释当地贩卖人口的潜规则,贩卖人口一般分两种,一种是亲生父母卖女儿,这种姑娘年纪通常很小,价格也便宜,缺点是文化程度都不高,有个初中毕业的就不错了;另一种是人贩子从全国各地拐卖了卖给有需要的光棍汉,这里面文化程度高的比较多。 就拿前者说吧,就算是卖女儿,那些父母卖给不同的人价钱也是不同的,要是艰苦山区的老光棍汉就多收钱,不过也不贵,三四千块钱她们父母就让女儿跟你走,要是城里的年轻小伙子他们就少收甚至不收。 当地人都喜欢把女儿卖到南方,沙洲是鱼米之乡,就算是农村也不至于把人饿死。 县里也有很多父母把女儿卖到北方去,结果女孩子根本无法适应那里的气候环境,又离乡背井,最后的结局大多非病即疯,极其悲惨,所以很多父母宁可少拿点钱也想把女儿往南方嫁。大龙可以用很少的钱甚至不用就能买到一个当地的姑娘,只是当地的姑娘水灵倒是水灵,就是人傻学历低。 大龙听到这里忙不迭地反对,让他娶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可不行! 一路上,大龙把他的择偶条件有说了一遍,女孩子得长的得漂亮,贤惠能干,学历必须高中以上,听得老板娘直翻白眼,心想你咋不上天呢,这样的姑娘也只能上天找,想了想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屋子:“贝嫂,你看我给你带人来了!” 贝嫂用那双绿豆眼来回打量着眼前的三人,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带着大龙三人去了当地的一户人家家里。(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6章 大闹林家 第一家姑娘,人家父母一听大龙是沙洲来的,死乞白赖地非要大龙买他家闺女,大龙转身走了那对父母还在门口喊让他货比三家后再来。 接下来好几户人家的姑娘大龙都挑三拣四,一会儿嫌人家姑娘学历低,一会儿嫌人家不够漂亮,要是全部条件满足又买不起,最后在贝嫂的劝说下,大龙还是回到第一家他要买的姑娘梅芝,那家姑娘长得不是很漂亮,但看起来特别单纯老实,脸红扑扑的很可爱,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大龙本来不想要她,贝嫂跟着他全县乱转已经烦透了,从没见过这么啰嗦的顾客,于是说:“这个你们不要,就没别人了!”大龙才有些勉强地答应下来。 谈价钱的时候大龙都傻了,小姑娘的父母才开价一千元! 贝嫂和老板又帮着砍价砍到了七百,后来老板娘告诉他们说,水泽县人特别喜欢把女儿卖给南方人,很多父母把女儿卖给北方的光棍汉后她们都无法适应当地的气候,南方气候温和经济富庶,至少能让小姑娘吃饱饭,比在爹娘跟前好多了。 七百块钱就能买到个媳妇,这是大龙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这个价钱真的便宜到他自己都觉得亏了人家父母,既然买了他们女儿他们也算是自己的岳父岳母吧,大龙当即爽快干脆地给了他们一千块,临走前女方父母对大龙再三谢了一番,只差当菩萨拜了,说女儿真是好福气,跟着大龙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大龙带了新媳妇回家,梅芝战战兢兢地上了饭桌,池爸冷着脸拨着碗里的饭,吃了几口放下碗:“你们居然瞒着我把这件事给办了,这姑娘你们从哪家买的,就退回哪家去,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家做不得!听到没有!” 池妈听了差点跳起来:“为了买她,我们家的老母猪都卖了,把她退回去谁退我们钱啊!” 池爸吼道:“我说送回去就送回去!月平,你把这事儿放咱们自己身上想想,要是咱们家的女儿被人卖了,你心不心疼?难不难过?” 池妈理直气壮地指着梅芝:“是她亲生父母把她卖掉的,你不信可以问她啊!” 梅芝红着脸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池爸温和地说:“小姑娘,你是不是被坏人拐卖了?” 梅芝摇了摇头,突然一下子跪在池爸面前:“叔叔,卖我的人就是我亲生亲养的父母,我求您留我在这个家吧,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平常我在家吃的都是地里挖的野草,番薯丝都是我兄弟的,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大米!我会洗衣做饭干农活,你留我下来,没有大米有番薯丝也成!” 大龙说:“爸,梅芝虽然是我和妈出钱买的,但真的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我们都已经有了感情,难道你非要拆散我们不可?” “你!”池爸指着大龙,把碗狠狠摔在地上,大米饭掉了一地。 这时候一件让池家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梅芝一下趴在地上抓了地上的米饭就往嘴里塞,多好的大米饭啊,她在家乡几年也吃不到一回,这里的人也太浪费了! 从那天以后,池爸不再插手管他们的事,而大龙居然真的跟梅芝像正常认识的男女那样处起对象来了,池爸本来是持的反对态度,可见两个孩子感情是真好,那女孩子看起来又老实又勤快,再加上年纪小,心想也许这个姑娘真能跟大龙有个好结果吧。 林妈和林爸突然的到来打了个林海措手不及,他到门岗接了父母就帮他们提着行李领着他们去家属招待所,一边为见到父母惊喜,一边又想着父母没有大事绝对不会来部队找他,家里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糯米... 想着想着,他们三人已经到了招待所,林海还没放下行李,就被林爸拉着一顿胖揍:“你小子还长出息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声不吭瞒着你老子,老子早就跟你说了,有病就要赶紧治!” 林妈叫道:“老头子,咱们是来把事情弄清楚,如果你只会打儿子,我就不让你跟来了!” 林海完全听不懂林爸在说啥,求助地望向母亲,林妈这才把凤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海对凤凰的脑洞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她是以为是个男人就得喜欢她吧,否则问题也是出在对方身上,而不是她的问题。 林妈忧心忡忡地说:“现在凤凰他们村都在传,说咱们家明知道你身体有问题还昧着良心帮你骗婚,说你当初见凤凰为了一块手表都闹得那么大,要是结婚当晚发现你身体上的问题还不闹得天下皆知,所以你才临时抓了个年纪小啥都不懂的糯米...大海,你老实告诉妈,凤凰怎么就这么肯定你身体有问题,是不是她来部队那次,其实你已经跟她...只是最后没成功?你要是敢做对不起糯米的事情,我跟你爸决不能帮你打掩护!” 林海听到母亲的话都头大了,事情竟然被人扭曲成这样,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林爸见他没一句解释,又急又气:“你这是默认了?好哇,你个兔崽子气死老子了,你要是身体真有问题,我们宁愿让你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让坑害别人家的闺女,我这就跟你妈回去退了池家的婚事!” 林海见父亲掉头就走,急得跳起来:“爸,我身体没问题,我向您和妈发誓,我没有做过一丁点对不起糯米的事情,请你们相信我!” 林海信誓旦旦,林爸还是有些不信,“那人家怎么就能一口咬定你身体有问题呢?” 林海苦笑了下:“我也不知道,凤凰可能以为是个男人都得喜欢她吧,一旦有人不喜欢她,就一定是对方的错,而不是她的问题。可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凤凰非得觉得我是身体有缺陷心里有鬼才选择的糯米,可我却是真心喜欢她才选择的她,我对糯米非常认真,我不会隐瞒她任何事情,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我错失了她,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林妈听到林海这么说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不过我们回去以后怎么跟乡亲们说啊?总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说吧?” 林海想了一会儿:“你就任由他们说吧,我一个大男人,就算受点委屈也没啥。如果我身体不好能让凤凰心里好受一点,能让村里人不再对她说长道短的话,我不介意背这个黑锅。说不定她名声好了,找个理想的对象就不会闹那么多事情了。” 林海乍听到凤凰污蔑他身体有缺陷是有些震惊,可他现在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既然凤凰一口咬定他身体有缺陷,他不如索性把这个罪名背了下来,虽然让男人承认自己这方面有问题是挺伤自尊的,可至少可以一劳永逸地摆脱凤凰的纠缠,她总不至于要个身体有缺陷的男人吧。 他身体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了,假的就是假的,这种经不起时间考验的污蔑伤不了他。 林海已经想到他和糯米结婚生了孩子满地爬的时候,凤凰和那群村里人的表情有多精彩了。 就是糯米那边他一定要提前打好预防针,把她吓跑了他可赔本赔大发了。 林爸叹了口气:“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林妈又说:“大海,这件事你私底下可要跟糯米说清楚,别把她吓跑了,你们俩可不能再有波折了。” “这是当然,爸妈,你们既然来了就在省城多住两天好好逛逛吧。” 林妈说:“不了,这几天你二哥二嫂不在家,小河刚中考完跟同学出去疯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鸡鸭我们都托了邻居照顾,既然这边没事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海见父母如此坚持也不再挽留,只是买了几件礼物托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和糯米。 ***************** “姓林的一家人,你们给我滚出来!” 凤凰在林家的院子里喊道,一个邻居认出她来:“你是凤凰吧,他们家老两口听说是出远门了,还托我照顾鸡鸭呢。”刘婶一边说一边赶着一群鸡鸭进了林家的后间,林家没有后院,鸡鸭晚上都睡在后间。 凤凰气势汹汹地问:“他们去哪儿了!” “没说啊,只说是出远门了,我估摸着是走亲戚去了吧。” 凤凰心中冷笑,走亲戚,我看是怕自己上门找他们算账避难去了吧,以为见不到人自己就拿他们没办法吗,太小看她了! 刘婶把鸡鸭全部赶进后间,凤凰还大咧咧地跟霸王似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后间,完全没有走的意思,刘婶也不好意思赶她,笑嘻嘻地说:“池家大囡,你等人啊?” 凤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嗯。” 刘婶心想就让她在这儿等吧,她等不到人自然就会出去,自己何必唱这个白脸得罪她? 凤凰坐在长凳上在一群鸡鸭的聒噪声中想事儿,突然不知怎么的,一只鸭子凶悍地对她叫了起来,然后就扑腾过来狠狠咬了凤凰的小腿!凤凰气得一脚把那只鸭子踹飞了,接着一群鸡鸭朝她围了过来!凤凰气得拿起长凳下了死劲地往那群飞窜的鸡鸭身上砸,说也奇怪,家里平时干农活凤凰使不上什么劲,可这种事情她都是天生神力如有神助。 所以等林爸林妈赶回家时,林家后间只剩下满屋子的死鸡鸭了。(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 重生九零年代 第67章 秘制烧鸡 在满地鸡鸭尸体里,凤凰淡定地吃着烧鸡,见林家父母来了,笑道:“呦,你们总算回来了,这里有烧鸡,别客气啊,要不要也来吃点?” “凤凰,你这是...”林妈心痛不已地望着一地鸡鸭尸体,这些鸡鸭每天能生产几十个蛋,鸡肉鸭肉还可以卖掉,当时市场上一等白体鸡肉每500克零售价1.85元,鸭肉每500克零售价1.95元,鸡蛋零售价为1.9元每斤,这些鸡鸭都是自己亲手一点点喂大的,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更何况这些鸡鸭本身就价值好几百块钱,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凤凰笑道:“我咋啦,你们咋说也当过我几天的公公婆婆,爸妈,这是儿媳妇孝敬你们的。”说着把手上烧鸡往林妈的嘴边送,“吃点吧,您就是再气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我,可好吃了,来一口吧。” 林妈颤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爸看着妻子难过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一把挥开凤凰的手:“凤凰,当初是我们家对不住你,所以你之前做的事我们都可以理解你,那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了?”凤凰笑着指着他们,“你们做的才叫过分!曾经你们对我那么好,你们家虽然穷,可我们村都羡慕我有你们这么好的公婆,我跟林海相亲那年,你们逢年过节总是给我买这个买那个,比我亲生爹娘还好,我是真心想过这辈子要把你们当亲生父母对待...可突然有一天你们一下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们统统站到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那边去了!呵呵,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感情什么好全是假的!你们不过是儿子喜欢谁你们就站在谁那边,我池凤凰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虚伪势利的人!这次我是手下留情便宜你们了,这件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下次我就放把火把你们家烧了!” 凤凰扬长而去,留下林妈跟丈夫面面相觑。 林爸叹了口气:“事情演变成这样该怎么收场?” 林妈看着满地的鸡鸭,心想林海要是再不回来只怕下次血溅当场就是他们家的人了:“我拍电报让大海回来一趟吧。” ************ “什么?你这个死丫头居然干出这种事!”池爸见凤凰拎了两只鸡回来问她是怎么回事,凤凰得意洋洋地把在林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凤凰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您不帮我,我当然只能自己动手了,把我惹火了哪天就趁夜里偷偷爬进他们家一把火把他们烧个精光。” 池爸吼道:“你烧了他们家你自己还得坐牢!” 凤凰无所谓地说:“我不在乎,自从我跟林海解除婚约后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就算让我把牢底坐穿我也不在乎!” 糯米望着凤凰:“凤凰,既然你认为林海是个身体有缺陷的人,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开始新的生活,现在村里人都认为你们解约错在林海不在你,你想找个比他条件好并不难,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个鱼死网破?” 凤凰扬着下巴对她说:“因为我是凤凰,我就得这么活着!我这个人,有恩不一定要报,但是有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有人对不起我,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以牙还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林海身体有问题我就会便宜了你,小时候我不要的玩具衣服我撕烂了都不留给你!” 说完凤凰冲进灶间:“你们搞什么鬼,烧只鸡怎么没完没了啊!” 见地瓜已经拿起一只鸡腿准备吃,忍不住叫道:“老二,你敢偷吃我的东西!” 地瓜把手上的那盘鸡跟宝贝似的护着:“这盘鸡是我的!你要吃就吃那盘吧!”说着指着灶台上另一盘鸡,“那盘鸡肉多好啊,又大盘!” 凤凰自以为是地笑了两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由着你骗啊,这盘鸡里不会被你下毒了吧。”她盯着灶台上的鸡越看越是可疑,伸手去抢地瓜手里的那盘鸡,“不行,你把你那鸡给我!那边那盘鸡就给你们吃吧!” 地瓜被她抢走鸡还一直叫嚷:“你个死婆娘!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他越是喊,凤凰看那盘鸡越是顺眼,拿回房间高高兴兴地啃了起来。 老二的手艺还真不错,这鸡吃起来有点咸还有点儿特殊的味道。 事实上,等凤凰一离开灶间,糯米和地瓜快笑疯了,地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个死婆娘放着好好的鸡不吃,非要吃我尿过的,老子就成全她!哈哈哈哈,这真是今年最大的笑话了!我可以笑到明年,糯米你是怎么想出这么损的招,下次老子看谁不顺眼也要来这一手,这真是太解气了!” 糯米笑够了,见梅芝对着那盘鸡发呆,过去问她:“怎么啦?” 梅芝指着那盘鸡:“这是一只鸡诶?” 糯米有些莫名:“对啊大嫂,这是一只鸡啊。” “今天是什么节日,除夕吗?不对,现在是夏天,怎么可能是除夕?还是过节?” “没有过年也没有过节啊,就是平常的日子啊。” “那家里怎么吃鸡呢?”在他们家就连过年过节也吃不到鸡,就只能流着口水想想。 糯米笑道:“大嫂,我们家在村里虽然条件不算好,但是鸡鸭鱼肉一年到头都能吃得上,不一定要到过年过节,你喜欢吃啥就只管吃吧。”她说完掰下鸡腿递给梅芝。 梅芝有些畏缩地接了过来:“在俺家就算杀鸡,也是俺爷爷奶奶先吃,然后俺几个兄弟,再然后是俺爹俺娘,最后才轮到俺们几个姐妹,一只鸡俺能喝到鸡汤吃到鸡爪子就欢天喜地了。”她一边吃鸡一边咧着嘴笑,“难怪爹娘说俺命好嫁了好人家,要是让我那些兄弟姐妹知道我在这里顿顿能吃大米饭,还能吃上鸡,要是跟他们说,他们肯定都不信哩!” “你们两个死丫头在灶间扯什么鬼话呢,猪都饿得跟群狼似的,梅芝!赶紧喂猪去别鬼扯了!” 梅芝连忙应着池妈的话跑出去喂猪,糯米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想到一件事回到房间拿出林海当初给她的五百块钱,拿去给池爸:“爸,凤凰弄死林家那么多鸡鸭,咱们总得给人家一些补偿,我这里有林海给我的五百块钱,还有上次妈来咱们给我念高中的红包,您一起给他们吧,让他们再买些小鸡小鸭重新养。” 池爸叹了口气:“好孩子,你就想着别人,可你的高中学费怎么办?” 糯米笑了笑:“暑假有两个月呢,总会有办法的。爸,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要去外面打工的事情,尤其是林家的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池爸点了点头:“好。” 怎样才能在两个月内赚到学费呢? 以前她就经常利用周末时间去打工,去田埂边钓黄鳝、捉泥鳅卖给行贩,到海涂上捉蟹、钉螺、挖涂泥鳅卖钱。 糯米打算去卖甘蔗,眼下正是盛夏,她可以拉着板车去县城进几根甘蔗,县城有很多热闹的地方,比如公园、少年宫或是电影院这些地方卖甘蔗,生意应该不会太差,一根甘蔗进价五毛钱,切成小段卖五分钱一段,一天赚个十几块钱也不是不可能。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情靠谱,想着学费有了着落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林海收到林妈的催促他回去的信后并不意外,甚至还有些高兴,他之前就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回来看看糯米,毕竟离转业还有半年,热恋中的人别说半年就是半天不见心里也跟火烧似的。 他匆匆回家,听林妈把凤凰打死家里鸡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安慰母亲说:“妈,看在池叔叔和糯米的份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林妈叹气:“大海,我们家就算有心追究也不能拿人家怎么办,那些鸡鸭死了我可以拿去村里小卖店低价贱卖,也亏不了几个钱,可妈心里真是怕,凤凰这个脾气,把她逼急了是要出人命啊。” 林海宽慰母亲:“妈,我这次回来一定会把话跟凤凰说清楚,一定不会再让她再找你们麻烦的。” “但愿如此吧。对了,你池叔叔昨天还拿了七百块钱过来,说是你当时给糯米的钱还有我给她打的红包,说是给咱们家一些补偿,你待会儿见着糯米还是还给她吧,咱们家给了别人的东西,哪能再要回来。” 林海接过钱:“妈,我知道了。” 林妈看了一眼林海:“你这孩子,妈知道你坐不住了,你要是想去见糯米,现在就去吧。” 林海见自己的心思被母亲看得透透的,忍不住笑了一声就起身往梧桐村的方向飞奔。 他刚到池家门口就瞧见一个女孩蹲在院门口哭,他以为是糯米,连忙过去抱住她:“怎么啦,糯米?谁欺负你啦?” 那人抬起头却是张陌生的脸,对方只是个身形跟糯米一样瘦弱,年纪也相仿的姑娘,不仅如此,她们两个就连眼神又有几分相似,都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林海还没想下去就听到一声怒吼在脑袋上空响起。 “你抱我老婆干嘛?!”大龙凶巴巴地冲他吼道。 林海被吓得跳起来:“大哥对不起,我以为她是糯米...” 大龙这才认出他:“林海,你怎么回来了?”他转身往屋里喊,“大姐,姐夫来了!” 林海进了院子听见大龙还在继续打骂刚才那个女孩,用词不堪入耳。 林海东张西望进了屋没看见糯米,家里只有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凤凰,林海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点背到这种程度。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也不能转身就走,林海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着凤凰讪笑了下:“大姐,糯米在吗?” 凤凰爱理不理地说:“在。” 林海心里一喜,在屋子里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平时他只要叫上两声就能听到糯米应他或是下楼的声音,可这回他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任何回应。 他好声好气地对凤凰说:“大姐,糯米那她人呢,我叫她她怎么不应?” “她不在这屋里,你叫她她当然不会应你。” “你刚才不还说她在吗?” 凤凰压根没拿正眼瞧他:“她又没死,我当然说她还在,难道你要我说她不在了?” 林海这才反正过来凤凰在跟他玩文字游戏,无奈地笑了两声。( 重生九零年代 http://www.suya.cc/10/105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