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半生情长》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1章 命运安排我们再次相遇 沫冉看见了教堂的大门,二话不说,用力地撞了过去。 下一秒,沫冉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教堂里意外地坐着许多的人,正诧异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她,一脸狐疑。 “救命!快报警!”沫冉喊出的英文格外利落,在教堂里回响着。 台上的新郎和新娘也站在原地没有动,苏沫冉着急了,她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亚洲人。沫冉爬起来,朝台上跑去,用中文说了一句,“外面有人在追我,请帮我报警!” 教堂里开始有了动静,门口突然有人用英文喊了一声,“全都不许动!” 沫冉回过头,正是刚才戴着帽子的人,他眼光凶狠,右手握着一柄枪,枪口对准教堂里的她,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去死吧!” 身后有人用力地拽了她一下,沫冉失去重心,摔在地上。但不疼,身下有人垫住了她。 沫冉扭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视线,两个人的唇,仅仅相差一毫。 那一刻,耳朵边充斥的所有尖叫声,苏沫冉似乎都听不见了,眼里就只有他。 眼前,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苏沫冉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感觉喉咙里突然涌入一阵酸涩,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了,眼眶莫名地开始发酸,可是她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因为身下的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新郎,可现在,却是别人的新郎。 他和五年前一样,一头茂密柔软的短发,刘海微微遮住左额,那里有一个疤痕,是她留下的。五官利落,唇红齿白,却带着男人的韵味。睫毛很长,嘴唇很薄,这样的男人都薄情。 可是他,却专一地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苏沫冉。抓到你了。”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下一秒,他的唇擦过她的耳根,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边,他的心跳在她的手掌心,开始莫名地加速。 “我救了你,你要怎么还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只是一阵微风轻轻吹过。似乎带着莫名地雀跃和宠溺,他的唇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了一点弧度,搂住她腰部的手掌,倏然扣紧。 “你要是敢和景岩在一起,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死给你看!” 耳边如雷一般炸起的回忆,瞬间将这点温存毁的丝毫都不剩。 沫冉看着爱恨交加的这张脸,咬住唇,眼眸瞬间变冷。 “还你?”她扬起一抹冷笑,“还你一场啼笑皆非的婚礼还是还我父亲的一条命。” 这句话,就像一柄利剑,刺穿她的温暖,也刺疼了他的心。 景岩的手指慢慢松开,方才的欣喜雀跃,仿若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温度随着冰冷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干净。 他们都无法忘记横在中间的巨大沟壑,是在那场婚礼上,他和她都负担不起的过去。 不管她有多爱他,她的爱都是毒药,穿肠而过,腐心蚀肝。 他知道,可他宁愿死,都不愿意松手。 即便重新再相遇又能怎样,一切都回不去了…… - - - 题外话 - - - 带着新文欢脱了回来了~~~新风格~~新气象~~~(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2章 很抱歉,破坏了你的婚礼 看着身下的人蹙起眉头,安静下来,沫冉紧闭着唇不想说话。 “别动。”她直起身,想要避开他的怀抱,下一秒却又被搂紧了,他将苏沫冉的头摁到低处,看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教堂,“他在找你。” 教堂里显然已经乱跑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在试图离开教堂。 沫冉不想靠近他的脸,把脸偏到一边,对上了一张和说不出来有几分熟悉的脸。 她穿着新娘礼服,一席婚纱摔在地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头极长的黑发披散在两边,头顶的发髻歪歪扭扭地挂着白纱,精致的妆容掩不住她的害怕,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正瞅着这边,她咬了咬下唇,一副我见犹怜的美人儿模样。 苏沫冉有些出神,五年前的她,也是一头及臀的长发,可是现在…… “景岩。”新娘出声,看着方才推开自己,现在抱着沫冉躲在椅右的景岩,“你没事吗?” 景岩的胳膊还压在苏沫冉的身下,他的呼吸撩着沫冉的耳朵,沫冉的脸颊不住地发烫。 他朝顾安安轻轻道:“没事。” 新娘顾安安看向苏沫冉的眼神幽怨而又无奈,看起来好像她并不意外沫冉的出现。 “糟了。”苏沫冉看着不远处的椅子空格间,有一双脚正朝这个位置走来。沫冉忙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摁下1号快捷键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个轻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怎么,刚送你回去就想我了?” “简歌,公寓教堂。”苏沫冉挂断电话,扫了一眼遮挡物,快速爬起,趴着找地方藏。 右手腕被用力拽住,景岩拉着苏沫冉推着她躲到了一旁的窗帘后。 苏沫冉没有抵抗,藏好位置,偷偷看向教堂,教堂里的人已经全都安静地蹲在了地上,跟踪者正举着手枪一个个检查。 “他是谁?”景岩的声音很轻,靠在沫冉的耳边却足够清晰。 沫冉别过脸,想要拉开一些距离,“我不认识。” 景岩沉默了片刻,“我说的不是持枪者。”是你电话里的那个人。 沫冉看向景岩,他说话还和以前一样,总是不能一语中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景岩调整了下领带,大概是太紧勒得有些不舒服,他松了松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沫冉冰冷地回了一句,“很抱歉,破坏了你的婚礼。” “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他声音低沉,动作停下来,看向沫冉的眼眸极为不悦。 沫冉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为什么不……” 他的手用力环住她的后脑,下一秒他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仿佛在品尝一道许久都没有尝过的美食,舍不得停下,辗转反侧,耐心品味,恨不得一口将她拆吃入腹。 直到传来疼痛,景岩都不肯停下。许久,他才松嘴,用指尖摸了摸失去知觉的下嘴唇,口腔里充满血腥味,肿胀的触感显然是被某只咬破了。 苏沫冉呼吸凌乱,双唇满是鲜红,像是涂了一层鲜红的唇釉,反倒是娇艳欲滴。 这算什么,他今天在这个教堂上结婚,却在这儿吻了她? 景岩看着沫冉的神情,声音有些沙哑,“沫冉。我…想你。” 蓦然鼻头一酸,沫冉的眼睛酸溜溜的,她挪开视线,压住哭腔,“可我恨你。” 她不能不恨他,因为她不能爱他,那就只有恨,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记住他。 既然结婚了,又何必来招惹她。忘记一切,重新生活,是她最后能为他送上的一句祝福。 这一切,她别无选择。(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3章 我绝不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一步 教堂外的尖叫声,突然打断了两个人的暧昧,景岩朝外面看去。 那个持枪的男人已经走到了顾安安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用枪顶住她的脑袋,凶巴巴地用英文问她,“说,刚刚进来的那个女人在哪里!” 顾安安脸色发白,咬着下唇,身子抖如筛子,却连看都没看他们躲藏的地方。 苏沫冉在想,如果只有她在,如果景岩不在她身边,顾安安还会不会这样坚持…… 下一秒,景岩用手把苏沫冉朝里面推了推,推到窗台边,示意她坐上去。等沫冉完全坐上窗台,双脚离地,景岩倏然拉开布帘,冷静地走出来,看着持枪者,冷言道:“放开她。” “一个大男人居然躲在窗帘后面。”枪口瞬间移到了景岩的面前,持枪者看了看布帘下,并没有其他人躲着,对着景岩怒喝道:“你推开的那个女人在哪里?” 景岩指了指教堂左边的小门,“跑出去了。” “该死的!”持枪者爆了一句粗口,教堂顶端的天窗玻璃突然碎裂开来。 景岩抓住顾安安的右手,避开了头顶的一块较大的绿茶玻璃,护住她的身子,扫了一眼沫冉藏身的地方,教堂没有人受伤,他松了一口气,眼眸却布满阴霾。 门外传来了警笛,由远及近。持枪者枪口对准众人,背着小门,退出去,快速转身逃走。 “景岩。”顾安安眼泪倏然落下,扑到了景岩的怀里。 他的视线完全不在她的身上,看着沫冉撩开布帘走到不远处,眼眸冷漠,像是在嘲笑。 沫冉唇角微扬,眼角却有些湿润。眼睛似乎进了沙子,酸涩得好想要流眼泪。 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呢?五年了,早就想过他会结婚,眼下只是怀里抱着别的女人而已,又不是没有见过,何必这时候这样矫情。 “Su。”突然有人叫她,沫冉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还来不及反应,耳边只能听见顾安安尖锐的叫声,刺得耳朵疼。紧接着,景岩整个人从面前朝苏沫冉扑了过来,猛然肩膀一痛,他压着她摔在地上,顺着惯性摔了出去。 同时,门外涌进来几十个警察,简歌在教堂里反复叫着沫冉的名字。 “景岩?”沫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她忽然不敢动,她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景岩动了一动,费力地用左手摁在了沫冉脸颊边的地方,撑起整个上半身。 沫冉对上他的视线,冰冷的眸,看着她却如水般温柔,整颗心似乎都要化了。 她想抱住他,恨不得扑到他怀里,她有好多话想告诉他,可是,她不能。 景岩忍不住痛哼一声,眼看苏沫冉没有反应,只能在顾安安的帮助下,勉强坐直了身子。 他中了一枪,子弹好像穿过了他的右手臂,才擦过了沫冉的肩。地上的玻璃碴子扎了他一手,方才勉强撑起来的左手也脱力了,现在疼得半个身子都麻木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苏沫冉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景岩的侧脸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简歌从远处跑过来,摇晃着沫冉,她才愣过神,对着简歌张了张嘴,却又安静下来。 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景岩,恨不得像激光一样在他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好像明白了苏沫冉的想法,简歌顺手拦了一个担架,让医务人员注意到景岩的枪伤。 景岩很快就被推上了救护车,沫冉急忙就要跟上,却被急救人员拦了下来,他看了看沫冉和她的身后,冷静道:“救护车上只能坐一位家属。” 苏沫冉愣住了,看向身后,顾安安穿着婚纱,站在她的左后方,正要朝车上走。 沫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想要退开,让顾安安上车。 他的左手突然伸出来,死死地抓住她,沫冉一愣,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头。 景岩忍着痛,任苏沫冉费尽气力,怎么都不肯松手。 “我绝不让你再离开我视线一步!绝不!”(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4章 脑海里只有你的名字 直到送景岩进了手术室,失去意识,他都不肯松手,无奈之下,沫冉只好默默站在手术台边上,医生们做好准备工作,护士们就先给他输血。 医生和护士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沫冉只装作没看见。 主刀医生认识沫冉,眼下和她开起了玩笑,“Su,你的新男朋友很爱你,一会儿麻醉药效发挥,他松手了,我们开始手术的时候,你可要出去。不然我怕简也要冲进手术室了!”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沫冉别过脸,“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你不会是偷了他的东西吧?”医生幽默地把手术室里的其他人都逗笑了,“如果我是他,除非你偷了我的心,不然在无意识地情况下,我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沫冉没有笑,视线重新聚焦在景岩的身上。 五年了,当初度日如年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着他的名字这样熬过来了。 他瘦了很多,当初肥瘦正好的脸,如今却棱角分明。昨天似乎刮了胡子,眼下起了胡茬却不太重,倒多了几分男人的韵味。 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脑海里模糊的那张脸,似乎和眼前这一张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在内心压抑着的所有想念,似乎都翻腾和叫嚣着想要扑上去,对他说一句“我好想你”。 “苏沫冉……” 麻醉渐渐生效了,景岩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小,仿佛因为抓不住她,景岩的眉头蹙起,有些不安和焦急,一直在喊着她的名字。 景岩,你不该来…… 苏沫冉抽出自己被抓的有些发麻的手,看着景岩渐渐红了眼框。 她假装听不见景岩喊着她的名字,即便中英文名不同,可是苏字的发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喊的那个人,只有她。 “沫冉。”简歌看着她从手术室失魂落魄地走出来,耳边自然也听见了景岩的叫声。 苏沫冉什么都不想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嘶……”沫冉倒抽了一口冷气,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已经疼得有些发麻。 简歌眼眸变深,拉着沫冉的左手,带着她去了另外一边的小型手术室。里面已经安排好了护士和医生,准备给沫冉做检查。 沫冉的伤口不是很严重,子弹擦着衣服的边过去了。 肩膀只是轻微的擦伤加灼伤,流了一些血,倒不是很碍事儿。 右肩膀露出一半,一条赫然有十公分左右的伤疤,像一条恶心的蜈蚣,在她的肩膀上爬来爬去。实习小护士第一次见,吓了一跳。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大惊小怪。 沫冉眼眸一黯,垂下眼帘。 “沫冉。”简歌有些心疼她,这样敏感又悲观,总是避免不了,却又不得不难过。 身上的伤口,即便她看不见,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心里的疮口。肩膀上的伤口愈合了,可她心里的那道伤口,究竟该怎么愈合? 景岩的出现,仿佛在她的伤口上再次撒盐,疼得令她窒息。(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5章 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叫了好几声,简歌才把坐在手术室门口发呆的沫冉从神游状态叫回来。 他坐在沫冉的身边,解开几颗扣子,检查完沫冉包扎好的伤口,温柔道:“在想什么?” 沫冉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你及时赶到。” 简歌耸了耸肩,脱下西服挂在臂弯,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惫。 “简歌。”沫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可是双手的小动作依旧还在,“他……” “他没事。” 简歌听着沫冉的话没了下文,大概也就猜到了她想说的话,终于有机会开了口,把话题引到他想问的问题上,小心翼翼道:“你喜欢的人?” 即使这样恨他,还喜欢他吗?自己还可以喜欢他吗? 手术室外格外的安静,等了许久,简歌才听见沫冉很轻很轻地说:“曾经很喜欢的人。” 简歌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看向沫冉,沫冉表情很淡,淡到似乎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沫冉不想继续聊下去,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那个人,枪是对准我射的。” “是他吗?”简歌的眉头紧蹙,挂着西服的手有了动作,瞬间握成拳。 沫冉摇了摇头,“他从一开始就在电梯里等着我,一直追到了教堂。我一直没有听见枪声,以为只是恐吓。” 简歌从怀里抽出手机,手指敏捷而迅速,“Siri,打电话给薄教授。” 沫冉不留痕迹地握紧了双手,简歌注意到了她的紧张,站起身,走远了。 电话的对话声在走廊的另外一端,听得不是很清楚。 可不管是简歌还是沫冉,在心里几乎都很确定,这个人,一定只有他。 一个让人都不想再提起的名字,就像是缠绕在沫冉脖颈上的绳索,摘不下去不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另一端的人倏然拉紧,随时随地想要勒死她。 简歌正往回走,走到手术室前的转角,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沫冉眼神笃定,抬头对上简歌的视线,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她已经得到了电话里的答案。 “简歌……”沫冉表情淡漠,可是双手却止不住地开始大面积颤抖起来。 简歌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坐到了沫冉的身边,笃定道:“沫冉,不会有事的。” “病人家属?”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看向苏沫冉,不得不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沫冉迅速起身,却听见走廊远端有人焦急地喊了一声,“我是他的未婚妻。” 顾安安拽着婚纱,光着脚丫,左手拎着一双断跟的高跟鞋,努力地朝手术室跑了过来。 沫冉垂下眸,神情淡淡地坐了下来,听着顾安安跑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如今他的未婚妻不是你的专属称谓了。还好,看起来她很喜欢他,应该会好好照顾他吧? 沫冉默默地想着,一声不吭。 “你是病人家属……子弹擦过了他的右臂肌肉组织,我们需要进行修复手术,但他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仍要家属签字,避免术后伤口感染等出现的意外风险……” 医生略作解释,安安红着眼,点头签了字。拿好签完的文件,医生带着护士跑回手术室。 顾安安转身看见坐在一边的沫冉,突然上前一步,对准沫冉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 简歌只愣了一瞬,在顾安安再次打落第二个巴掌之前,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随手将西服扔在座位上,对着顾安安,忍住满腔怒火,“你在做什么!” 顾安安无视着简歌,眼眸通红而怨恨,对着沫冉一字一句,“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6章 不是她不该出现,是他不该来…… 苏沫冉的脸被打地偏过一旁,左脸火辣辣地疼。 “她毁了我的婚礼,我不该打吗?” 顾安安被简歌拉开了一段距离,却试图想要继续她的动作。 眼见失败了,放弃挣扎颓然坐倒在地,“你说呢?苏。沫。冉。” 简歌的视线还防着地上那个一脸泼妇摸样的顾安安,生怕她再站起身再做什么。 顾安安的视线扫了一眼简歌,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都有男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毁了他一次婚礼不够,还要再毁第二次,苏沫冉,你可真是没心没肺。” “简歌,帮我去医生那拿些消炎药好吗。” 这么多年相处,简歌自然立刻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尽管担心,但是简歌对她的固执一向了解,只好起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他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聊了什么,大约半个小时,沫冉才慢慢地走出来。 苏沫冉似乎整个人只剩下一副躯壳,眼眸里没有光,一片悲凉和死灰。 简歌揽住沫冉的肩,推着沫冉上了车,离开了医院。 景岩苏醒过来的第一眼,就先看了一圈病房。一向寡言少语的他却是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顾安安全都看在眼里,可是,她装作不知道。 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削苹果皮,一块一块切好,用牙签插好,递给景岩。景岩没有接过苹果,也没有说话,打量了两眼顾安安。只安静了片刻,他才开口,“安安,我们聊聊。” “那天婚礼一片混乱,但是好在并没有花多少钱,父母也没有受伤,我已经安排他们先回国了。等我们回去补办一个中式酒宴就好,对了,回去就去领证,好不好?” 顾安安将苹果小口咬下,慢慢吞下,扬起头,对景岩笑得灿烂。 景岩的唇微张,想要说什么。顾安安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满眼透着绝望,“你别说话。” 景岩爱苏沫冉,爱到走火入魔;顾安安却爱景岩,爱到万劫不复。 五年了,景岩请了多少私家侦探,却始终没有找到苏沫冉。 直到结婚的前一天,安安都相信,这个女人不会再出现的,景岩将会彻底属于她。 可是,苏沫冉却出现了。 顾安安到死都不可能忘记,他们结婚之前,签的那份协议。 可笑的是,他们还没有完成婚礼,这份协议就要开始强行生效了。 “我不能和你结婚了。”景岩取开她的手,淡漠地看着她,冷静道:“对不起。” 这句话,她顾安安已经听够了,听到不想再听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安安若无其事地拿起手里的半个苹果,红着眼睛,一口一口吃掉。 “安安,你可以遇到比我更好的。” “可我觉得最好的就是你了。”顾安安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下来,带着咸涩,口腔里的苹果也有一股苦涩的味道,“为什么,只差一秒我们就结婚了……” 景岩坐起身,蹙眉忍了忍痛,淡淡道:“安安,这场婚礼,本身就是一场形式……” 这个男人,总是看起来温和谦逊的样子,骨子里却比谁都狠心,可只有她却是一个特例。 “知道了。”顾安安猛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噪声,她重复道:“我知道了。”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景岩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 半响,安安默默擦拭眼泪,“父母那边,先别说。我怕会…暂时,让我以未婚妻的名义回国,然后,改天,我们再找时间商量这件事。” 景岩咬牙忍着右肩的痛,想要从衣柜里拿出外套。 顾安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动作,指甲近乎残忍地掐入掌心,她面色平静,替他从上方拿过西装外套,“你知道她结过婚了吗?” 他背影一僵,顾安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景岩披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7章 对,我结过婚了 摁响门铃的时候,简歌才刚刚离开。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直找人跟着她的他,大概他醒来没见到她,派人来找她了? 她认命地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未干的头发,出去开门。挂着锁链,谨慎地看一眼,意外地瞧见站在门口的景岩,她愣了一瞬,忙打开门,“你怎么……”刚做完手术就离开医院? “你结婚了?”景岩用力攥住苏沫冉的双肩,一向行事胜券在握的景大少爷,第一次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结婚了不可能住在酒店……” 顾安安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要怎么接受,最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 苏沫冉犹豫了片刻,藏着眸里的痛,淡淡地斜了他一眼,反应平静,“对,我结过婚了。” “你骗我!”景岩失控地晃了晃她的肩,惊慌失措地松开手,无力地倚在门边,“不……” “我可以出示我的结婚证明,你需要吗?”苏沫冉清冷一笑,“为了让你更死心?” 景岩双眸布满血丝,狰狞的俊颜染上了几分可怖,他瞪大双眸,仿佛要将苏沫冉全都装在眼里,紧紧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想要找出一丝一毫她欺骗的痕迹。 可是,她没有。 “他是谁?”景岩咬牙切齿地说出三个字,恨不得将口中的人活活弄死,“是教堂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 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天她在教堂打电话的时候,对上苏沫冉的视线,“叫…简歌?” 苏沫冉不想再纠缠,想要关上门,景岩用力地撞开,视线扫过房间。 “他在里面?”景岩红着眼,仿若六亲不认地失了心智,根本听不进去她现在说的话。 不管苏沫冉说了多少次,里面没有人,他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放着一个事实,她结婚了…她结婚了…她结婚了…… 景岩猛然推开苏沫冉,闯进酒店的房间内部,一处一处仔仔细细地扫视。推开浴室的门,拉开衣柜和顶柜,拽开窗帘布,翻过床单被褥,可是没有人,更别说是男人。 衣柜只有几件女装,浴室只有一付用过的牙刷毛巾,配备的男人用具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如果说景岩在外人的面前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现在的他更多是原形毕露。 苏沫冉不得不关上门,扭过头追着景岩,耗尽所有的力气,都没能拦住他像抢劫一样地打乱她的东西。 “啪!”她用力地扇了他一耳光。 景岩停下四处翻东西的动作,面目表情地盯着她,仿若一头猛兽正看着自己到手的猎物。 苏沫冉忍不住蹙眉,眼眶酸涩,眸里满是倦意和无奈,“你闹够了没有?” 无论她结婚或是不结婚,他们都不能在一起,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离开她,回到他原本的生活区,就当从没有再找到过她,好好过下去,这样不好吗? 苏沫冉穿着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挂着浴巾,打湿了胸口和后背,若隐若现地露出内衣的轮廓。脸颊因为生气,染着红晕,眸中泛水,粉嫩嫩的唇微微张着。 “五年的时间,他是不是一直都像我看着你那样看你?” 想到这里,他的脸绷地紧紧的,唇角忽的扬起一抹带怒的冷笑。 拽过她的手腕,带入怀里,狠狠扣住她的后脑,揽过她的腰,对准她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 - - 题外话 - - - 自动代入外国人说的是英文O(∩_∩)O哈!(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8章 她的所有一切都只能是他的 在她窒息之前,他停下深吻,让她能够喘过气。因为剧烈地呼吸,她的胸腔不停地上下起伏,脸颊变得通红,眸中带着模糊。 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我不会放手的,就算是死,你要也死在我怀里!” 苏沫冉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左手抓住她的双手手腕举过她的头顶。 他蹙眉,优雅而冷血地笑了,“结婚了,就让他丧偶。相信我,我会让你和我葬在一起。” “你疯了!”苏沫冉反抗地踹了他大腿一脚,他吃痛,却反而坐在她身上,用体重全权压住了她,让她几乎动弹不得,差点喘不上气。 “我最后问你一次。”景岩的眸深不见底,如同一把利剑,想要剖开她的心脏,亲眼看看她心灵深处,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你到底结婚了没有?” 苏沫冉嘲讽地笑了,“就算我说没有,美国法律也不能承认我未婚,不是吗?” “你真的,结婚了?” 景岩手上的力度猛然加重,捏得她的手腕发紫,手臂酸疼发麻,腕骨疼得难以忍受。苏沫冉狠狠咬着牙,忍着眼泪,一字一句道:“是,我结婚了。” “我不信!”景岩差点要捏断她的双手,低下头,想要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答案。 苏沫冉偏过头,死活不让他得逞。 手腕的力道瞬间大了好几倍,疼得苏沫冉的眼泪夺眶而出,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趁机抓住了机会,舌头趁虚而入,和她的柔软狠狠地纠缠在了一起。 “他是不是这样吻过你的唇?他是不是曾经拥有过你的美好?他是不是曾也得到了我曾经得到过的一切?” 想到这些,景岩的妒火难以忍受,顷刻间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控制。 他不能忍受另外一个男人得到了她的全部,他不能,绝对不能,全都不能!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右手发颤,从她的锁骨朝下抓住她的衣领,猛地用力扯开了她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发狠地咬破她的唇,甚至都来不及痛呼出声,就被堵住了唇。他像是要喝干她的血一样,不停地吮吸。 仿佛要宣誓自己的主权,他要重温她的一切,来建立自己的权威!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急促又焦急。 所有动作,全部停了下来。 发烫的呼吸还停留在苏沫冉的颈边,脸颊边有些湿黏的触感。 景岩松开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偏过头看着默默流泪的沫冉,一身狼狈。 该死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苏沫冉的脖颈和胸前有几个青紫的淤痕,手腕上还有自己用力抓出的手指印,清晰分明。 “沫冉!开门!”门外是简歌担忧的喊声,“沫冉!快开门!要再不出声……” “简歌。”苏沫冉冷静地合拢被撕破的衣衫,用极其平稳的语气安抚了门外的简歌,“我没事,我还在洗澡就不给你开门了,你先回去。” 简歌停下了敲门声,示意身后的保安停下动作,收起全副武装,这才应了一声。离开前,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苏沫冉的房间,犹豫再三,咬牙离开。 简歌回到车上,静静坐了片刻,看着酒店楼上的房间,双手狠狠砸向方向盘。(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09章 他出事了 那天,景岩最后还是回了医院,苏沫冉也没再说一句话,两个人安静着像默片放映。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景岩刚动完手术伤口尚未痊愈,就这样大动作,显然出血状况严重。 她送他回了医院,私下嘱咐医生将他伤口检查一遍,趁着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径直离开了。 “总监,苏小姐离开医院后的行踪我们查不到,上次世纪酒店的房间不是以苏小姐的身份登记的,也查不到苏小姐的信息。警方对苏小姐的资料和行踪也进行了高强度的保密工作,我们无从下手找到她的任何联系方式……总监,您在听吗?” 七天了,足足一个礼拜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景岩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逼疯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左手拿着电话,电话的那一头说每一个字,他都已经听不清了。穿着病号服,看着医院街口来来往往的蓝眼睛黄头发,想要找一个她,却这样难如登天。 似乎只要她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她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五年,整整五年,费了多少人力都没能找到她的丝毫行踪,她怎么还能这样狠心? 景岩孤独地立在医院门口,神色平静,眼眸却透着阴沉。电话被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左手手背青筋分明,他抿着唇,盯着街口恨不得在地上灼出一个洞来。 苏沫冉,你真是好样的! “Su……”耳边的嘈杂声里,突然模模糊糊地听见这样一个称谓。 景岩快速搜索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主治医生。 他一把抓住从门口走入电梯的杰森,将他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杰森刚挂掉电话,来不及收手,被拽住了领子,双手举起,不明所以看着景岩,“你最好解释一下你在做什么?” 景岩脸色一白,手一软,像是脱了力。 杰森忙扶住他的右手,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他,“你的伤口还没全好,别太用力。” “她在哪里?”景岩顾不上疼,左手抓住他的手腕。 杰森的视线开始游离,却秉着救人原则没有松开景岩,“你再说谁?我怎么听不懂?” “我进手术室一直抓着的那个女孩。”景岩眼眸阴霾,笃定道:“我知道你认识她。” 杰森心里暗叫不好,这些天不得不天天将景岩的病情转述给简歌,现下还被抓了个正着。 “我们医生有职业操守,不能透露病人的资料。”杰森揭开景岩的外套,右肩的病号服渗出了鲜红,伤口裂开了,“快跟我回手术室,你的伤口裂开了。” 景岩反手推开杰森,微笑看着他,“如果你不说,我会是死在你手里的第一个病人。” “死在我手里的你可不是一个。”杰森无奈地耸了耸肩,紧要关头却还不忘记开玩笑,“不过非要死在我手里的你倒是第一个。” 想来苏小姐这样关心他,以他伤口的出血程度,想来不能不多事了。 景岩眉头紧蹙,右手暗暗使劲,鲜红晕开一大片,疼得他冷汗直冒,脸色越来越差。 杰森觉得自己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别人都想着快点好,他倒是拼命地阻止愈合。 “ok,但我不能保证能联络到Su,我尽力。”杰森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简,景先生执意要见Su,现在伤口可能又裂开了……” 话没说完,电话被景岩夺过。他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男声,低沉道:“沫冉在哪里?” 电话的另一头,简歌来不及关掉免提,眼睁睁地看着苏沫冉倒杯开水却洒在了手背上。 “景先生,Su的行程非常忙碌,如果您没有预约,想必……”简歌的眼眸变深。 简歌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的另一头就传来了落地的巨响,紧接着便听见杰森的喊了一句“景!”电话立刻断线了,留下一阵盲音。 他出事了? 苏沫冉惊慌失措地转过身,顾不上烫伤的手背,甚至听不见简歌在耳边喊话,夺门而出。(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0章 来点美式见面礼? 景岩正捧着一本书坐在床上等着她出现,杰森正在他的床头,捧着破碎的手机喋喋不休。 刚推开门,这样一幅画面,再蠢,苏沫冉马上就能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和她赌了一把,就在赌她会不会来。他总能一眼洞穿别人的弱点,一击即中。 她输了,又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赢过…… 景岩朝书页里放了一片书签,合上书本,唇角不留痕迹地笑,带着得逞的意味,眼眸闪过狡黠,仿佛在对她说,“苏沫冉,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简歌的手推着苏沫冉朝病房里走,既然来都来了,大大方方进去就是了。 他从路上买的花好在派上了用场,递给了沫冉。 苏沫冉对景岩的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明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接过简歌的花,踩着高跟鞋,多走了几步,想要插在右上方床头柜的花瓶里。 “看望病人,只有一束花?”景岩着看向苏沫冉,趁着她没反应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把她堵在了墙角,眼眸带笑,“来点美式见面礼?” 从简歌那个角度上来看,基本上就属于壁咚。 简歌眼眸渐渐变深,略微轻抿了抿唇,视线挪向右边,像是不想看见。 苏沫冉淡然地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过来,景岩眉头轻挑,用右手再次摁在窗户上,挡住她的去路。不经意间,他眉头微蹙,像是有些疼了。 沫冉还没说话,就听见杰森忙冲了过来,撩开景岩的病号服,“胡闹!砸完手机,伤口差点都裂开了,这才刚给你上完药,你还想要重新包扎一次吗?” 方才,景岩将手机丢在地上,随即忙捡起挂掉电话,接着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手机狠狠掷了出去,还生怕它不坏,上前踩了好几脚。 杰森虽然生气,却马上发现景岩疼得脸色发白,满脸冷汗,撩开衣袖,绷带透着些血色。 “坐下。”苏沫冉有些生气了,他怎么总是这样不照顾好自己! 她抓住景岩的手腕,动作轻柔,带着他坐到床边,“杰森,检查一遍,看看伤口的情况。” “沫冉。”景岩左手揽住沫冉的腰,轻轻往前一靠,头倚在她的怀里,“别走。” “景先生,明天开始,会有专门陪护来照顾您,告诉我您的情况,您要是再胡作非为,我就只好上诉,告您诈骗医疗费。”苏沫冉往后一退,顺手把杰森往前拽了拽。 景岩斜了一眼横在他们两个中间的杰森,偏了偏头,使劲抓住苏沫冉的衣摆,“苏沫冉!” “景先生,我觉得您的未婚妻,不会想要看到您在这里纠缠着别的女人,我也不想被冠上小三的名号,请您自重。” “苏沫冉!”景岩的眼眸阴沉,从床边站了起来,“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一定会喊出她的全名,五年前一样,五年后也一样。 “不然您教我,该怎么对一个害死我父亲的人说话?”苏沫冉仰起头,语气柔和,态度强硬。她对上景岩的视线,顷刻便看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亏欠,眼底的不悦消失的干干净净。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景岩的语气仿佛低入尘埃,他微微低着头,看着眼前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却成了最恨自己的人,这种滋味…… 苏沫冉神情清冷,“怎么做,我都不能原谅你。” 顾安安站在门口,听着景岩的话,嫉妒的恨不得把苏沫冉撕成碎片。 她何曾听过他在别人面前这样低声下气,可是他在苏沫冉的面前,却这样委曲求全。 苏沫冉,你何德何能!你不配!你不配!(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1章 除了我,没人能毫无底线地包容他 接下来的几天,苏沫冉都会准时来看他一眼,顾安安也很识相的会在她来的点消失一段时间,两个人仿佛约定好了一样。 大约半个月左右,景岩的伤口便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出院手续了。 偏偏这一天,苏沫冉缺席了。 顾家的阿姨林姐帮景岩整理好出院的衣物,提包递给了顾安安。等景岩换下病号服,从顾安安的手里拎过提包,他轻轻颔首,微笑道:“安安,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伯父安排你和林姐先回国,我暂时不回公司,年假已经请了。酒店的车会来接你,明天会送你去机场。” “好。”顾安安温顺地点点头,陪着他走到医院门口,这才目送景岩打车离开。 林姐疑惑道:“小姐,顾先生嘱咐你们一起回国,景先生这样请了年假,是和那个苏小姐有关吗……对不起小姐,我多嘴了。” 顾安安眼眸冷然,唇角勾笑,带着一抹了然,“林姐,他很快就会回国的。” “顾先生那边该怎么交代?”林姐拉开车门,看向顾安安,“按实禀告吗?” “不用了。”顾安安看向景岩离开的方向,“就说他需要处理剩下的事,晚点回来。” 苏沫冉说的话还句句在耳边,顾安安平静地上了车,望着窗外轻轻一笑,“除了我,没有人能毫无底线地包容他,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林姐以为在对她说话,看着顾安安,才发现,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林姐从小看着顾安安长大,自幼喜爱短发的她突然转了性子非要养一头及腰长发,穿着她从没穿过的风格,做着她以前不爱喜欢的事,从那天起,她就知道了景先生的出现…… 另一边,简歌送苏沫冉到了公寓的门口,递过手心的钥匙,犹豫再三,“你确定你今天要住在这里吗?万一……” “不会的。”沫冉拿过钥匙,笃定一笑,“我怕跟你回去,这些天跟着我的人就要追去了。” 简歌抿了抿唇,垂着头沫冉看不清他的眼神,“沫冉,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简歌,我没事。”沫冉开门的手一顿,随即插入锁芯打开房门,“我母亲的身体很不好,她需要我。这是我回国前最后的机会了,别劝我,好吗?” 简歌不做声,静谧的空气里呼吸格外清晰。他双拳握紧,想要抓住她的背影,可是却怎么也不敢伸出手,他怕吓坏她,他更怕离开她。 “简歌?”沫冉回过头,看着他站在门廊的下,窗台外的阳光拉长他的影子,“生气了?” 简歌沉默地递过的纸袋,“日用品在这,有其他需要第一时间给我电话,明天我来接你。” 话音刚落,简歌推沫冉进门,顺手带上门,不给她丝毫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沫冉知道简歌生气了,可这是她最后能任性地机会了,她想要送给景岩最后的离别礼物。 简歌下楼,对着公寓的保安嘱咐了好几声,请来的保镖也守在公寓两边进行巡逻。他默默地坐回车上,打开车窗,对着五楼的房间,以他唯一能做的方式,静静地守着。 - - - 题外话 - - - 正式开坑,快快收藏,将这枚闷骚的男银装进书架~~~(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2章 装傻,是最后能在一起的方式 景岩打车到了公寓楼下被保安拦了下来,登记完证件后,才放行。他一路到了五楼,对准502房门摁响门铃。 很快房间里传来了脚步声,门一开,苏沫冉毫不意外,“你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景岩双手一送,将提包往门里一丢,“直到放完年假。” “景岩。”苏沫冉右手挡在门边,面无表情,语气淡淡:“放过我吧!别再来找我了。” 五年了,夜夜入眠看见你清秀的笑颜却在挣扎里醒来,夜夜听见你清脆的笑声却在安静中沉寂。仿佛一个紧箍咒时时刻刻地勒住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的存在。 怎么放过你,即便放过你,谁又能放过自己?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这么低头站在她的面前,语气黯然消沉,让她像是做了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将手无寸铁之力的他阻挡在外。 他知道怎么能伤她,却也知道怎么能让她心软。 他就是她的七寸,死死拿捏住了她的死穴,丢不得,弃不掉。 她在心里狠狠掌掴自己一个耳光,放下手,视若无睹他的一切,“景岩,你一定要像狗一样的跟着我吗?你当初男人的自尊呢?” 景岩的手,渐渐收缩成拳,他的视线对焦在苏沫冉的脸上,眯了眯眸子,身体里某只猛兽被放出。半响,他默不作声地从沫冉手下蹿过,“哪个房间是卧室?” 她爱他,她知道,他也知道;她恨他,她知道,他也知道。 装傻,是他唯一能和她在一起的方式。 景岩利落地找到沫冉的房间,简单收拾洗漱用具,便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拍了拍沙发边上的位置,微笑道:“有你喜欢看的大片。” 沫冉关上门,没有再抵触。她不想放多少狠话,伤他,也伤她。 分别前的最后一天,她想好好过一次。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边上,看着电视,“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景岩的眸里映出了她如今的模样。 曾经为他留住的一头及臀的长发,如今剪到披肩。镜框换成了隐形,服装也不再是小女生的打扮,换成了干脆利落的职业装,以及当年死也学不会穿的高跟鞋 她变了,可是他却依旧喜欢。 “我怕那个苏沫冉,会忍不住想要犯傻,我怕她对不起自己的父亲。”苏沫冉拿过遥控器,换了台,新闻频道曾是他最喜欢的节目,却也是她吵着闹着说什么都不看的节目。 景岩沉默了,他看着她的侧颜,和五年前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头疼会不会肆无忌惮地吃止疼药,痛经会不会疼到起不了床,想我了你还会不会哭? 不管你单身还是结婚,至少,我想留在你身边,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随时随地…… 他有好多话想问,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这样问。 他看着沫冉的视线,静静道:“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伯父会带着你来找我。” 至始至终他都以为,因为他的错,苏父意外去世了,所有的责任都被推到了他的身上。他想要机会解释,可沫冉却消失地干干净净,半分痕迹和机会都没给他。 当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可以谈起当年的事情,但这个话题,沫冉显然并不想继续。 她关掉电视,走到门口,换掉了拖鞋,穿上一双中跟,从抽屉里拿出塑料袋装进包里,对着景岩淡淡道:“我要去超市,一起吗?” 景岩挑了挑眉,温和一笑,“好。”(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3章 不好意思,我的妻子比较羞涩 美国的超市很大,但是人却不多。没有中国的热闹和喧嚣,环境很好,干净整洁,只是第一眼对比看上去有些空荡荡的。 这么多年,苏沫冉早就习惯了。 从门口推过购物车,景岩接过,走在她的身后,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我现在推的很好。”沫冉很快反应到了景岩在想什么,随手拉过购物车非要自己推。 景岩刚松开手,推车撞在了玻璃门边,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引得路过的人纷纷注视。 苏沫冉旁若无人地盯着景岩,好像刚才的肇事者不是她。 景岩不得不伸手拽回推车,认命地抗下这件丢脸的事,反正以前她也没少干,推车歪七扭八撞来撞去,总是他在善后,丢脸又不得不拉着她。 “嗷,你可真帅,我能跟你合影吗?”一个性感的金发美女推着一辆车靠近了景岩,和中国人看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反应相似。 景岩瞅了一眼苏沫冉,她自顾自的走进了超市,连头都没回。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的荣幸,但我的妻子只怕会有点介意。” 美女只好惋惜地看了一眼苏沫冉的背影,可惜的走了。 景岩正要跟上,沫冉的背影蓦然僵了一下,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前面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孩,手里捧着一束花,看起来像是黑色曼陀罗,中药又称作洋金花,很少有花店会进这样的花,但是总有卖的。 沫冉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紧张地扫了一圈,简歌的车在附近,稍微缓解了一些不安。 “Su小姐,您的花。”男孩朝前走了一步,递上手里的巨大花束。周围的人连连发出羡慕的眼光和惊呼声。 苏沫冉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为意外,她连连朝后退了几步,踉跄地停下,脸色发白,双手护在头部前方,做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简歌前脚刚跨出车门,后脚却停了下来。 景岩已经走上前,拦住他,礼貌且儒雅笑了笑,不留痕迹地护住了苏沫冉,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像是无奈,“不好意思,我的妻子比较羞涩,你吓到她了。” 男孩摘下帽子,递过花束,尴尬道:“不好意思,先生,我无意吓到Su小姐,我只是花店送花的,只负责在这里等她,再转送给她…身边的先生来送,您签收一下吗?” 谁会送花给他?还是这样的花?谁算好时间和地点在这里等他? 景岩一眼就看清了送花小子手里清单,备注上写了一句话,“送给Su身边此时此刻的那位先生,请他转送,她也许会收下,即便拒收也无妨,来日方长,总还有机会。” 古怪的追求者…… 景岩眯了眯眼,心有疑问,却还是伸出手先准备签收。与此同时,苏沫冉反而拼了命地抢过这束花,拽过收货单草草签字,再毫不犹豫将花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随即,苏沫冉不管不顾地拉住了他的手,径直朝超市走去,直到进了人最多的生活区,苏沫冉才松开手,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 “沫冉。”景岩观察着她的反应,尽量寻常地开口问道:“你很怕安排送花的那个人吗?” 苏沫冉沉默了半响,突然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我的追求者很多,你若是这样一一签收回应,我倒是真怕明天送花的都堵在我家门口了……”(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4章 不知道你有没有命等我出来 三言两语地打发了刚才的突发事件,过了好一会,苏沫冉才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地扫视超市,一一看着附近的东西。 景岩也只是默默地推着车,看着苏沫冉低头巡视着她想买的物品。 曾几何时,他们也这样在国内的各种超市里买着零食和饮料,那时候的她总是吵吵闹闹地将他喜欢吃的东西丢回去,撅着嘴不高兴地看他买了一篮筐的零食,自己却没几样。 因为她挑食又好新鲜,总是没几样爱吃的零嘴能够吃的长。 不爱吃豆制品,却爱喝豆浆和各种辣条。讨厌绿豆,却喜欢吃绿豆饼。甜品吃多会反胃,却宁愿吃了吐,也要吃几口尝鲜的美味。厌恶各种玉米制品,却格外喜欢烤玉米。 他总是拿捏不住她的口味,可竟也慢慢记住了她各种奇怪的习惯,甚至是怀念她在耳边喋喋不休地提醒着他,她不爱吃的所有东西和她不喜欢的各种事情。 她讨厌青椒,他喜欢青椒;她讨厌豆角,他喜欢豆角;她讨厌茄子,他喜欢茄子…… 四年的时间,他带着她吃,养到她开始爱吃青椒、豆角、茄子,他慢慢让她不再挑食,可还没等他做完一切,她却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四瓶矿泉水被丢进了推车,景岩停下动作,声音有些沙哑,“我记得,你从前在超市只会嚷着闹着要喝雪碧和可乐……” “那会儿还小,我现在二十八了。”苏沫冉连头都没回,带着一盒草莓酸奶,“人都会变。” 他蹙了蹙眉,看着那盒刚从冰柜里拿的酸奶,“你不是痛经,从不喝稍微凉的吗?” “不错。”苏沫冉扬了扬手里的酸奶,点了点头,看着他,“但是痛经已经好了很多。” 两个人陷入更长的沉默。沫冉自顾自地拿东西,景岩面无表情地跟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Su?”有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苏沫冉正拿着手里的青椒和茄子,抬起头,看见了一张不该出现的脸。 这个人先前为了投资,对苏沫冉狂轰乱炸地追求过,最后简歌费了一段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才打发了他,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吗? 还没等苏沫冉反应过来,一个熊抱就上来了。抱完才对苏沫冉身后冷着一张脸的景岩,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分,“这是你的新任金主?离了婚,分到了一半股份,这秦……” “你给我闭嘴!”苏沫冉的表情淡了下来,手里拿着两个鸡蛋正在比划,“季公子,有些话该说,有些话说了可要算好后果。即便我再不堪,也轮不到你在大庭广总对我评头论足。” “苏沫冉,你不过就圈里上位的,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季然手指着苏沫冉,那副斯文摸样全都喂了狗。 季然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瓶漱口水? 他一怔,看见身前这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景岩气定神闲,替他打开了漱口水,“说话太难听,漱漱口,再好好想想爹妈教你说人话了吗?” 沫冉斜了一眼,这话倒是没脏字,但也难得从他嘴里听见一句比较直白的骂人话。 季然一怒想动手,却被景岩一只手牢牢抓住,季然抬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面熟。可季然也顾不上其他,张嘴就蹦,更别提对苏沫冉骂了多少句难听的话。 景岩倏然握住季然的领带,抚了抚上面的花色,略一用力,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他偏着脸微笑地靠近季然的耳边,手上拿着一小袋酸奶,突然开口破了,漏出来,溅在了季然的背后,“我有精神病史可以减刑,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命等我出来?” 话音刚落,景岩轻轻松开双手,抚平皱巴的位置,泰然自若地看着季然,一脸无害。 “酸奶包装怎么漏了,季公子要喝一口吗?”(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5章 谁告诉你我要恶作剧骗你的 苏沫冉看着悠哉悠哉选着饮料的景岩,不禁好奇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把季然吓跑了。 也不能说是吓跑了,确切来说,听完他就铁青着脸扭头走了。 景岩却是一脸淡然,手里拿着一瓶雪碧对她说,“雪碧出了新包装,这个口味要尝尝吗?”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苏沫冉接过雪碧,“季然可不是好惹的人。” “请他喝酸奶.我说他要再说一个字,我就把请他喝的酸奶都挤到他耳朵里。” 这样的鬼话,骗鬼,鬼都不信…… 苏沫冉没有再追问,继续拿了几样东西走向收银台结账。快走到的时候,景岩突然停住了脚步,视线向下,有些不确信,“沫冉,你结婚或者离婚,我可以不在乎……” 可我不能不嫉妒,我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景岩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像是在笑自己,又或者是在笑其他。 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和影响,你在想什么?博取她的同情还是怜悯? “没事了。”他呼出一口气,推着车,自顾自地朝前推,很快就和沫冉拉开了一段距离。 苏沫冉心里叹了口气,他总是很厌烦所能掌控的事情超出他的计划,确切来说,他不喜欢这样一无所知的状况和事情。 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姐大概是新手,频频出错,总是忍不住要多看向景岩好几眼。中间还撒了一袋水果,景岩也温柔地替她收拾好,还安慰着她,让她别紧张。 苏沫冉忽然出现了错觉,正如当初她被骗到手那样,他在别人眼里总是谦和有礼的。 结完帐,他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默默将推车的东西装到后备车厢,自顾自地坐在了驾驶座上。苏沫冉也无所谓,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前面路口右拐过三个红绿灯到头。” 景岩别过脸,视线直勾勾地盯住苏沫冉。猛然拽了拽安全带,一张清秀帅气的俊脸瞬间在眼前放大了好几倍,鼻尖都快擦到了她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沫冉愣住了,忙扭过脸,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感到紧张,“你,你做什么?” “紧张?”景岩眸里染上几分戏谑,伸出手,拉过她的安全带,帮她好好地扣上,“以为我要亲你?” 沫冉身上的温度蹭蹭蹭地上升,除了尴尬,更觉得丢脸。她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直,无所谓道:“是啊,又被你无聊的恶作剧骗到了。” 景岩唇角带笑,“谁告诉我要恶作剧骗你的?” 他一向很老实,想做什么,绝对不放弃。 “嗯?”沫冉看向景岩,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脸被用力一掰,恰好是他最适合的角度。 顺势压住她的身子,望着微微张开的粉唇,致命的吸引。 他毫不犹豫地入侵、掠夺和扫荡,即便她抵抗,最后都只会变成默默地接受。 半响,他心满意足地放过她,调整好座椅,沫冉红着脸,眸中泛水,看得他有些后悔放过了她。可这会儿苏沫冉已经有了警惕,装作看风景避过了他的视线。 启动引擎,她一路都在‘看风景’,打开窗户,没一会儿揉了揉眼睛,“给我张纸巾。” “怎么了?”景岩蹙眉,单手握住方向盘,从右前方扯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我带着隐形呢,眼睛里吹风进东西了,有点疼,哭出来就好了。” 景岩正要关上窗,沫冉却阻止了他的动作,“我想要吹吹风,别关上。” 苏沫冉拿过纸巾,擦着红红的眼眸,迎着风,肆无忌惮地流着眼泪。 - - - 题外话 - - - 我只对着你坏,就对你坏,对你坏~!(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6章 吃得连渣都不剩 景岩停好车,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替她拿好购物袋,嘱咐道:“替我锁好车门,检查下车里有没有遗漏的现金和重要东西,记得拿下车。” “好。”苏沫冉带着重重鼻音,从车门里默默回应。 景岩蹙着眉将东西拎走,认命地提着东西,想着一会儿还要记得下来拿‘她’上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沫冉才慢慢地下车,她怕他看清自己哭的一塌糊涂的样子,她怕他会看出自己舍不得分别,她怕的东西太多,她输怕了。 慢悠悠地晾干脸上的痕迹,这才上了楼,走到家门口,门开着,里面却漆黑一片。 苏沫冉家的窗帘一向做了两层,一层深色一层白色,她向来只拉第一层,保持屋内的光线充足,她从来都不敢让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门里似乎一点光线都没有,黑洞洞地像是半夜一样。 苏沫冉试探地喊了一声,“景岩?” “怎么了?”屋内传来景岩的声音,沫冉松了一口气,他温柔道:“没事,只是停电了。” 苏沫冉一愣,不可思议地走进门,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一边奇怪道:“这栋公寓是太阳能自动供电系统,不可能会停电的。” 身后的门突然关上,声响大到吓了沫冉一跳。 苏沫冉眼前一片漆黑,身后有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她下意识转过身,腰部被猛得一拽,轻轻地撞在门背上。 巨大的黑影从眼前侵袭而来,景岩轻笑出声,“我知道它不会停电。” 下一秒,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两个人在黑暗之中交缠,沫冉的挣扎渐渐化作呢喃,景岩将她轻轻带到事先知道的沙发上,温存了好一会儿,突然落地灯亮了起来。 苏沫冉睁开眼,景岩的脸在灯光下投着阴影,睫毛微微颤动,唇角还有亮晶晶的水渍,眸里看着她,充满了压抑和感情,眉头微蹙,被她手中的开关打扰了好事,有些不悦。 他深呼吸一口气,微微撑起身子,拉开一些距离。 自己总是忍不住强迫她。 灼热的呼吸像是蒸汽一样热腾腾地呼在沫冉的脸上,两个人沉默着,苏沫冉咳了几声,景岩忙从她身上起开。沫冉慢慢坐直了身子,从茶桌边拿过水杯,里面恰好有水。她递给了景岩,什么也没说。景岩没有犹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递给了她。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景岩正想着要说话,沫冉将水杯重重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声音很轻,“我们继续。” 景岩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下一秒,刚刚亮起来的灯,却骤然变暗。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见沫冉羞红的双颊。 他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脖颈被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紧紧环住,若有若无的清香窜入他的大脑,唇上一片温热,沫冉的唇羞涩地探了过来。 所有的理智,仿佛被罂粟瞬间侵蚀,思绪的运作顷刻倒塌。 他的双手立刻搂住怀里的沫冉,回应着她难得的主动,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一一点燃她身上的敏感,化被动为主动,仿若一头失控的野兽将迷路的绵羊一网打尽,最后,吃得连渣都不剩。(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7章 放不下爱,又躲不掉恨 不记得到底有多久,隐约还记得见面的时候还是白天,中间几乎都没有停过,甚至连晚饭都没吃,等被手机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三点了。 沫冉轻手轻脚地拉开景岩环住腰部的手,他微微蹙了蹙眉,却没醒。她很放心地拉开被子,知道他不会醒来的。 昨天那杯水里加了适当助眠的药物,一旦睡着,会在36小时内嗜睡难醒。 沫冉坐在床边,静静地打量着景岩的睡颜,捂住唇,忍住自己的呜咽声,眼泪失控地掉落下来。安静地哭了一会,她轻轻吻了吻景岩的唇,慢慢穿上衣服。 整个身子就像散架了一样,双腿发软,走路的时候大腿根酸疼。昨日的温存,一次又一次,仿佛食不知味一般,他吻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处。 沫冉愣在一边,像是舍不得,贪婪地盯着景岩,直到简歌敲门,她才回过神。 打开门,简歌站在门外,眼下有乌青,看起来睡得不是很好,有些憔悴。他没有迈步进来,沉着脸,“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准备。” 沫冉朝右看了看卧室,“我一个小时后出来。” 简歌点了点头,眼眸不留痕迹地扫了一圈屋内,屋里一片狼藉。桌面上乱丢着景岩的衣物,他的神情冷了下来,“半个小时。” 她咬了咬下唇,“好。” 没什么值得收拾的,洗漱用品是一次性的,所有的家具会在她离开后清空,公寓不属于她的,除了两三件衣服,甚至都没有任何可以打包带走的。 她所有的行李,早在两三天前就准备好寄存在了简歌的住所,会随她一同运往机场。 十分钟,她就打点好了全部的东西。 可她最想带走的,却只能留下。 这是她放纵的最后一次。 五年了,思念的不止是他。五年的每一分每一秒,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都不敢再去回想,她不能伤害到他,她也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因为他身上背着的,不止是母亲的恨,她的恨,最重要的是父亲的命。 最痛苦的又何尝不是她? 爱着‘杀父仇人’? 放不下爱,又躲不掉恨。 景岩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得分外不安,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疙瘩。她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宇间,划开眉间的愁绪,吻了吻他的额。 再见,景岩。 愿你不要再遇见我,下一次再见到我,只怕两个人的相遇不会变得美好。只要你幸福,随时随地,我都是祝福你的,前半生的爱,我有了,后半生,你去爱别人,找个比我更好的。 眼泪仿佛失控了一般,她垂着眸,泪珠大颗大颗地掉落,打湿了枕巾。她一再地离不开卧室,只是痴痴地看着,心疼又难过。 简歌推开门,看着她哭成泪人。默默地上前,揽住她的肩,提过她手里的背包,推着她一步一步离开了房间,直到彻底带上门,看不见房间里一丝一毫的曙光。 “这次回国,美国会严格防止他偷渡出国,相信你会安全一些。我很快也会回国,在国内,要好好照顾自己。”简歌依旧忍不住开了口,情绪掌控地却很好,不该显露的丝毫都没有表示出来,他笑了笑,“我不在,不要再哭鼻子,没人给你擤鼻涕。” 沫冉咬住下唇,擦了擦眼角的泪,扯了扯嘴角,“好,我等着你来。”(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8章 就算我死,我也绝不放过你 迷迷糊糊只觉得头疼,昏沉沉地睁不开眼睛。 用手摸了摸身边,除了柔软的被子,没有人在身边。 挣扎着睁开眼睛,身旁空无一人。 床头的水杯空了,床头柜上衣服折叠的整整齐齐,房间里安静地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一股不安蔓延开来,景岩猛然坐起,太阳穴一阵刺痛。 缓了片刻,他拉开被子,拽开衣柜,里面空无一物。 “沫冉!苏沫冉!”景岩踉跄了几步,粗鲁地套着衣服,冲了出去。 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人,昨天客厅的家具也全都披上了白布,餐桌上简单地放着一杯热牛奶、一碟煎蛋和一片土司,煎蛋和牛奶早已经凉透了。 她出门了?不,她又逃了! 为什么? 找了五年,见面加起来不到四十八小时,她怎么还这样狠心?他以为,昨晚…… 那杯水? 景岩趔趄地摔坐在沙发旁,眼眸阴冷,拳头紧握,狠狠一拳砸向了地板。他双手捂住耳朵,忍着耳鸣,眸里染上疲惫和无奈。 早就计划好了,是吗?苏沫冉,你逃不掉的,就算我死,我也绝不放过你。 景岩闭上双眸,身姿伶俜,心底涌入愤怒和绝望…… 门外忽然传出声响,钥匙插入,手把转动。 丫头回来了? 景岩撑起身子朝门口冲去,差点撞上了正开门进来的简歌。 “是你?” “你还没走?” 两个人彼此面对,视线都极不友好。景岩淡淡道:“沫冉呢?” “她已经走了。”简歌自顾自的走进门,扫视了一圈,没什么值得打扫的,这间公寓本身就是他租住的。 景岩乖戾地关上门,挡在门口,气急必反,愤怒一笑,“她又去了哪里?离开美国了吗?还是离开了这里,她……” “无可奉告。”简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景岩,不要试图用我能猜到的手段来对付我,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回来。” “她以为这样,就能逃开我吗?”景岩冰冷地笑了,上前拽住简歌的领口,攥着的拳头举起又缓缓放下,“告诉她,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她。” 景岩盯着简歌,深呼吸一口,压下怒火,思考片刻,缓缓道:“她离开美国了?” “景先生,您请便。”简歌显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进卧室,眸中一痛。凌乱的床单,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压着莫名的冲动情绪,一会儿打算扔掉这张床和所有被褥。 “你近期要回国。”景岩冷静地笑了,紧紧地注视着简歌的反应,“她回国了,对吧?” 从医院杰森联系的是他开始,景岩就开始着手调查了简歌的所有资料,他的资料不多,却足够他去猜想一个答案。 简歌完全不在意他的问答,朝门外走,一边还耐性地嘱咐着,“景先生,在公寓还给房东之前,您最好尽早离开,如果您想住下来,我自然会反对,所以请您不要做无用之举。” 不管怎么试探,简歌依旧没有给出他任何想要的线索。 简歌泰然处之,离开房间,直到上车离开,停在红绿灯前,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直冒汗。 景岩猜的一切显然是对的。(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19章 你做的这一切对得起你的父亲吗? 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到安城的时候,还好是白天。苏沫冉筋疲力尽地拉着行李出来,第一眼看见地是李阿姨推着自己的母亲在外等候。 苏沫冉的母亲叫林然,年轻的时候就和苏父在一起了,两年就生下了苏沫冉。沫冉的眉眼有些像林然,轮廓带着美人相,气质却完全没有继承母亲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林然从苏沫冉的父亲死后选择了跳楼自杀,却被意外地活了下来,下半身瘫痪,只能坐轮椅。右手也留下了后遗症,下雨天疼到没办法吃饭,时常需要李阿姨来喂。 母亲的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却感觉老了很多,五年前的黑发几乎全白了头。原来眉开眼笑的样子,如今神情严厉苛刻,让苏沫冉原本有些复杂的心情瞬间变得畏畏缩缩的。 李阿姨很高兴地上来替沫冉推过行李箱,“你是沫冉吧?没想到你生的这样好看,跟你母亲挺像的呀,回来就好的呀,我煮了一桌子的菜等着你回去吃呢,好替你接接风……” “李阿姨,你先回去,让我的女儿先送我去个地方。”林然淡着一张脸,并没有多高兴,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阿姨,顺便带走了沫冉的行李箱。 苏沫冉安静地推着林然的轮椅,带着她上了出租车。 “师傅,请去泰安街四十四号共念堂。”林然报出地址,苏沫冉浑身一震。 泰安街四十四号不是一条街的名字,那个地方是墓地。苏沫冉的父亲苏淮的骨灰就葬在那里,苏沫冉一次都没有去过,就被母亲逼去了美国。 约一个小时才到了泰安街,林然冷着脸,让苏沫冉推着她,直到墓地的山下。苏沫冉第一眼就看见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苏淮黑白照上的笑脸分外慈祥。 “跪下。”林然的眸里染上雾气。 苏沫冉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地上很平,可毕竟在山下,地面还是有细小的石子。可是她不敢吭声,咬着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在美国做了些什么吗?”林然调整了位置,推到了苏沫冉的左边,“从我知道景岩的婚礼在美国开始,我就一直在监视你。” 林然狠狠给了沫冉一个耳光,她身子一歪,摔在了苏淮的墓碑前。 林然气急了,手指着墓碑,“你看看你父亲的样子,你父亲今年应该五十五岁了,托你福他要在冰冷的墓地里过一辈子!你居然还和害死他的人在一起…你对得起你的父亲吗?” 苏沫冉忍着眼眶里的泪,脸颊火辣辣地疼,“妈……” “是我林然没教好女儿,教出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不孝女,我真是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林然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跪在你父亲的面前忏悔,直到彻底认清事实为止。” 其他的话,沫冉已经听不清了,耳朵嗡嗡地响,跪在地上的膝盖生疼,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父亲的遗像。 林然推着轮椅走了,出租车还在门口等着。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沫冉扭过头,看着自己父亲的照片,哭着笑了起来,“爸,你怎么可以用你三十岁的照片?爸,对不起……” 苏沫冉泣不成声,看着父亲的遗照痛哭流涕。她用力地磕了几个头,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像是要打醒自己。 “爸,对不起,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死的人不是我…爸,真的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不爱他,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0章 久到苏沫冉还没有遇见景岩开始…… “爸爸,当初你说他长相端正斯文,看起来对我很好。婚礼那天,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苏沫冉抚摸着墓碑上苏淮的照片,说着话又安静了下来。 苏淮从事普通的行业,一辈子老老实实,只知道对林然好。林然的眼里也只有苏淮,从苏沫冉出生后,也再没关心过其他,一家三口过得充足又幸福。 可是这样好的家,却被她苏沫冉的婚事给彻底摧毁了。 苏沫冉的眼睛肿得不像样子,却还是不停地流泪,她反过身,抱膝坐在苏淮的墓碑前,呆呆地看着苏淮的照片,“爸爸,以前我总觉得世上有鬼,现在我不信了,如果真的可以见鬼,为什么五年了我都看不见你?是不是你不想见我……” 话说到这里,沫冉眼眸黯淡,满心满眼地绝望。 等离开墓地的时候,她双脚发麻,脚后跟已经被鞋子磨破了,左脚还好一些,冒出一个巨大的水泡。沫冉身上没有钱,所有的东西都在行李箱,她呆愣愣地站在路口,抬头看着天,夜半黄昏,一时半会看起来根本就打不到车。 地上还有没烧完的纸钱,若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害怕,可是现在…… 墓地里似乎又走出了一家人,沫冉犹豫了一下,上前想要看看方不方便搭个便车,可还没有张嘴,人群里突然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看着那张清秀的脸,突兀的身高,沫冉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的名字,那是她的初恋,叫齐管彦。当初这个名字,可是在他们学校响当当,加上他的身高是篮球队里的头筹,妻管严可是名扬外校,这个外号可没惹他少生气。 甚至,还有人调侃她,管她叫‘七嫂’,假如没有他,也许她不一定会和景岩在一起。 能够在这里出现,这家人也非常有眼力劲的没有多嘴问她哭肿的眼睛。 他们一家四口,所幸后座还有一个位置。一阵寒暄,苏沫冉顺利地坐上了顺风车。车里却比她想象中的要热闹许多,沫冉也知道他们只是来看看小房子的价格和位置,了解行情。 “苏沫冉,听说你出国了。好多年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齐管彦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开头,“以前的事儿,对不起啊!” 苏沫冉淡然一笑,“以前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那些早就都不重要了。 齐管彦的父母显然来了兴趣,“你说你一大老爷们,到现在还没结婚。姑娘,你有对象了吗?是安城本地人?住哪儿?你父母…啊……” “妈!”齐管彦拍了拍副驾驶按耐不住的老妈,“别闹。” 一番闲扯下来,齐妈煞费苦心地替管彦留下了沫冉的手机号,说是改天要请她一起吃饭。盛情难却,沫冉也不好推拒,干脆地答应。 沫冉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欢欢闹闹的,心里格外羡慕。遇见齐管彦,让沫冉回想起了和景岩在一起的巧合,现在想来,那大概也是他设计的陷阱,让她自己兴高采烈地往里跳。 这件事要从很久开始说起,久到苏沫冉还没有遇见景岩开始…… - - - 题外话 - - - 默默地让苏沫冉跳进坑里,是怎么一个大坑呢!!!哈哈哈~~~~(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1章 其实......你挺好看的 沫冉喜欢齐管彦,报了同一所大学,费尽心思和他转到一所学校。每天每天恨不得追在他屁股后头。那时候的沫冉皮肤黑,扎个马尾,还有牙箍,放在人群里都找不着。 齐管彦在大学是篮球新星,自然看不上沫冉,但却也没拒绝。 整日拖着不见沫冉的面,却总是时不时地撩拨着她。 直到有一天,齐管彦开口向沫冉借钱,沫冉的室友再三反对,她还是借了。甚至被迷得晕头转向有了不用还的念头,正是这样让齐管彦乐开了花,忘挂电话被沫冉听了个正着。 齐管彦在通话那头和猪朋狗友们调侃着这个傻丫头,沫冉挂了电话就哭,哭得昏天黑地。恰好那一天宿舍的人都回来的晚,沫冉不得不自己出门吃饭,来悼念自己的‘初恋’。 就是这时候,沫冉在食堂撞上景岩,他是新生舞会时候的舞伴,橙汁的水渍沾在了他的衬衫上,沫冉一着急,眼泪噼里啪啦就往下掉。 景岩可愣了,满食堂的人看着一个姑娘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知道还以为把她怎么着了呢!他的微笑僵在脸上,最后不得不将她拉到一边,从口袋递过纸巾,“别哭了。” “呜…”沫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景岩只好又送了一瓶水递给她,“哭那么久该口渴了。” 沫冉一边用纸巾擤鼻涕,一边指着柜里的雪碧道:“我不喝水,我只喝碳酸饮料。” 景岩又好气又好笑,只好默默又去换了一瓶雪碧,“你为什么哭?” “我被甩了,妻管严之所以不拒绝我,就是为了能借他钱。他还说我长得不好看,没有他们班花好看……”话说到这里,沫冉气呼呼地拧开了瓶口。 景岩看着苏沫冉笑,不说话。温柔地盯着她,看了半响,“如果把头发留长,换掉黑框眼镜,牙箍摘下来,稍微打扮一下,其实……你挺好看的,是他不懂得欣赏。” 苏沫冉抬头,他的微笑倏然映入眼帘,温暖又好看。 之前似乎从没有好好看过他,他的五官都很出挑,组合在一起又格外耐看。鼻梁直挺,双眼皮,睫毛细长,弯弯眉梢,挑眉的时候特别帅气。笑的时候,脸颊还有两个清浅的酒窝,皮肤细腻,整个人斯斯文文,阳光又干净。 心跳,突然乱了节奏。沫冉的脑袋一片空白,似乎一下子忘记了正事儿。 “既然失恋,那就肯定要借酒消愁,如果你知道学校哪里可以买酒喝吗,你去吗?”苏沫冉没等他开口就回绝了,“不行,晚上我可不跟又女朋友的人去喝酒,被当成小三就糟了。” 景岩的微笑渐渐散了,他无奈道:“我一个礼拜前刚被女朋友甩了,所以……” 沫冉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她以为她衰,没想到还有人跟她一样衰,原来他也想去悼念逝去的恋情。她站起身,豪气地擦了擦眼泪,“走!今晚不醉不归!” 景岩看着周围纷纷投射过来的视线,尴尬一笑,默默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叽里呱啦地诉苦,说着追逐史,眼角带着不留痕迹地笑…… 那晚,沫冉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两个人什么也没发生。 所有人都知道景岩送她回了宿舍,可就是那晚过后,苏沫冉就成了景岩的女朋友…… - - - 题外话 - - - 为什么不能显示呢,什么违规色qíng都没有.......(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2章 没什么比她对我来说更重要 “总监,总部有个境外股东回国了,他手中持有的股份相当重要,暂时会在中国分部参与股东大会和公司事务,拥有股份同等投票权。总部要求您的年假停止,即可回到国内参与最新的股东大会。” 电话那一端显然也是被逼急了,三天两头地打电话,偏偏电话只有录音转接,就是没有回应。酒店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全都拉上,一个人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床头柜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床上的人恼怒地拔掉了电话线。打翻了一堆凌乱的啤酒罐,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 安静地躺了很久,直到打扫卫生的人敲了几次房门,推门而入,拉开窗帘,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吓了一跳,“对不起,先生,打扰了。” 景岩满脸胡子拉碴地躺在床上,穿着背心半盖着被子,因为刺眼的阳光,下意识地挥着手臂挡住眼睛。 七天了,没有任何苏沫冉的消息,简歌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丝毫没有找到线索。 传真机从桌上响了起来,有文件传了过来。景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天叹了口气,不得不慢慢起身,拿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公司出了点问题,想来需要他尽快回去解决。 他回拨了电话,淡淡道:“安排明天的飞机,我尽快回去。” 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沫冉的名字和资料。他忽然改口道:“替我安排两个小时之后最近的航班,我会马上赶回去。” 苏沫冉,我抓到你了。这一次,你还想逃去哪里? 十几个小时候,景岩就回到了国内,坐上车,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唐绍,“把这个股东的身份给我查出来,明天列出一张详细清单给我。” 唐绍接过文件,页面上只是简单地列了一些资料,但是性别为‘女’。他坏笑了一下,“怎么,刚结婚就想包二奶?” 景岩斜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这可不是二奶,是正妻。” “哟,顾大小姐听见这话可是要气死了。”唐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合上资料。 “唐绍,我没在开玩笑。”景岩沉默片刻,察觉到唐绍的反应,看着他再次打开刚才合上的文件。 苏沫冉,美国国籍,占25%的股份。接下来就是地址和联系方式,但是按照地址,景岩去查过了,无人居住,联系方式只能联系到简歌的助理。 “就是她,让你守身如玉了五年。我还以为顾大小姐让你放弃等她回来了。”唐绍对苏沫冉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毕竟折磨了景岩五年的人,能有多少好印象,偏偏他就是喜欢。 景岩听出了唐绍话里的嘲讽,认真道:“唐绍,我欠她一辈子。” 唐绍无奈地合上文件,“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动摇,可是顾家的地位……” “我会亲自上门道歉。”景岩翻阅着平板上这些日的工作和行程,“你只需要先负责帮我找到她。”天天压榨他的景岩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简直天上要掉金子了。 “唐绍,没什么比她对我来说更重要。” 景岩抬起头,对上唐绍的视线,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透过车窗,模糊地看见路边的人影,景岩放下文件,即刻放下车窗,朝外看,一边拉开了车门就打算朝外出去,“立刻停车!”(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3章 丫头,别再丢下我 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停下车,景岩将文件放在一边,拉开车门,趁着速度减缓,一脚跨下车,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朝斑马线跑去。 虽然只是模糊地看了几眼,但是他莫名地笃定,那一定就是她。 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遇见一个人说难不难,说容易也没这么简单。 绿灯了,眼前的那个背影正朝着对面快速移动,景岩快步跑过去,苏沫冉却已经走到中间。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拽住了苏沫冉。 被抓住的人,回过脸,完全陌生又莫名其妙地盯着景岩,显然开始有些奇怪,被硬生生拽住,换做是谁,都会吓了一跳。 “对不起。”景岩失魂落魄地松开手,直愣愣地看着姑娘走远。 沫冉,我多少次在街头看见与你熟悉的影子,最后满心满眼全都是你。 绿灯闪烁不定,给出即将变成红灯的信号。 唐绍看着景岩站在马路中间,忙下车,“景岩,你在做什么!红灯了!” 说时迟那时快,拐角一辆白色小面包车疾驰而来,对着中间的路快速拐弯。 景岩下意识地挡住刺眼的灯光,突然被用力地推开,跌跌撞撞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身上被轻轻一压,有人半摔在了他的背上。 景岩背过身,隐约似乎闻见了苏沫冉身上的有些熟悉的香味。他不顾一切地用力环住怀里的人,牢牢箍住她,松了口气,温柔一笑,“丫头,别再丢下我。” 唐绍从另一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亲亲我我也要分场合,你们不要命了吗?” “我不会丢下你。”怀里的人没有反抗,柔柔道:“怎么现在都不会过马路了,闯红灯?” 景岩猛然松开手,眼前那张脸,赫然是顾安安。她剪掉了一头长发,风格也完全模仿着苏沫冉在美国的风格装扮,她笑着,笑得温婉而牵强。 五年,他从没叫过她‘丫头’,这是苏沫冉的专属称呼,从来不属于她。 唐绍及时缓解着尴尬,将两个人都打发到路边。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唐绍只好认命,“顾小姐,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顾安安听着生疏的称呼,眼梢微微一动,灿烂一笑,“唐大哥,你是景岩的好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再这样生疏的称呼我。我父母正好在附近吃饭,想着出来透透风,就看见了他站在马路中间,就冲过来了,让你看笑话了。” 事实上,顾安安知道景岩回来了,想来接机,安排好饭局,却找不到好的借口来邀请他,又不能暴露出自己的目的,就只好默默跟着。 “景岩,我父母就在附近,你能不能……” “安安。”景岩微微一笑,眉宇间带着惋惜,看似无奈,“我刚下飞机,风尘仆仆怕扫了伯父伯母的兴趣,改天再登门拜访。” 这句话的意思,顾安安也听得明白,等登门拜访的时候,就该彻底做出了断了。 “不扫兴。”从他们身后的酒楼里,顾安安的舅舅正出来抽烟透口气,一眼就瞧见了他们,“趁着景岩来了,赶紧进去,说说结婚的事儿,让安安的父母好好高兴高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4章 不,我根本不认识他 唐绍机智地脚底抹油跑路了,偏偏景岩答应过不能让顾安安暂时下不来台,耐着性子就去了。这家酒楼看起来是新开的,菜色中等偏上,装潢简单大气。 上了菜桌,一堆朋友亲戚狂轰乱炸。景岩耐性的一一应付,打着圆场,绕开问题本身的含义,又不直接回答问题,恰到好处,游刃有余。 “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安安的妈妈伸手夹了块肉,放到安安的碗里,“我等着抱孙子。” 景岩正在夹千叶豆腐的筷子微微一顿,不留痕迹地放了下来。顾安安以为景岩已经忍到了界限,一紧张,抓住了景岩的胳膊,恳求地看着他,不要拆穿。 景岩微微一笑,淡然处之,“阿姨,主要看安安的打算。” “叫什么阿姨,该改口叫妈了。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你看这孩子。”顾安安的妈妈眉眼低垂,视线轻轻扫过顾安安,“景岩,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你可要好好对她。” 门,突然推开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一个人走进来,抬起一头,一张清秀的小脸疑虑地扫了一眼,愣了一瞬,忙道歉,又退了回去,拉上了门。 “对不起,我离开一下。”景岩礼貌而不匆忙,轻轻拉开凳子,稳而快地走出去。 “安安,景岩可能喝醉了,你快去看看。”顾妈突然开口,忙让安安跟上,“快去。” 景岩拉开门,“阿姨,不用了。安安刚才还说累着了,我去去就回。” 一句话恰到好处。 走廊上,苏沫冉还晕头转向地找着厕所,方才那个服务员明明说顺着走廊直走左边第一间推开门直走就是,怎么绕来绕去还没找到厕所呢? 都是齐管彦非占着包房的厕所,害得她不得不出来另外找个厕所。 景岩抓住苏沫冉的手腕,带入怀里,推开一扇没有人的房间,撞上门,将她重重压在门板后面,双手贴在她的脸颊两边,直勾勾地盯住她. “苏沫冉,送上门,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侵略性的窒息扑面而来。 她拼了命地挣扎,他却更加的痴狂。 将她牢牢的禁锢住,不让她逃脱分毫。他将她的手腕高高举起,悬扣在门背,却不想那里似乎有个钩子,瞬间弄疼了她,发出了疼痛的轻呼声。 他停下动作,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她的手腕被划出了长长的一条口子,好在没破皮,只是有些发红。她咬住下唇,双颊桃花,眼眸泛红,“为什么到哪里都躲不开你?” 景岩微眯眼眸,危险地盯住她,“苏沫冉。” 她用力地推开景岩,拽开门。 猛然被景岩拖了回去,她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挥他的脸上,这是她第二次打他。 她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慌忙朝外逃了出去。 苏沫冉慌不择路地跑出酒店,直接就上了一辆刚好停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 还没来得及关上车窗,景岩伸手就抓住了苏沫冉的肩膀,“下车!立刻,给我下车!你还想去哪里?” 司机被吓了一跳,看着凶神恶煞的景岩,这架势一点都不像情侣吵架。 他犹豫了一下,回过头,“请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苏沫冉看着景岩,摇了摇头,锁上车门,道:“不,我根本不认识他。”(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5章 你这种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他爱你? 苏沫冉清楚景岩的个性,她去抓景岩的手,被他用力拽住手腕。她咬着牙,伸出自己的手臂将他的手推出车窗,毫不犹豫地关上车窗,任由自己的手被夹住。 因为换做是他,他绝不可能松手,可如果是她…… “苏沫冉!”景岩眼睁睁地看着它即将夹住苏沫冉的手臂,下意识想要用左手抓住。 苏沫冉忙用自己的手,堵住了另外一边的缺口。景岩慌忙地松开自己的双手,沫冉及时抽回手臂,车窗正好牢牢关上,‘咔擦’一声,车门上了锁。 “师傅,快开车。”苏沫冉不管不顾地听着耳边景岩拍窗的声音,毫不犹豫。 出租车师傅忙加油门提速,车后的那个男人跟着车跑了好几个路口,直到慢慢拉远了距离,看不清影子。 他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安慰那个姑娘。车后面却传来低声抽泣的声音,他看向后车镜,她抿着唇,双手死死捂住,不想让哭声透出一点半点,却早已泪流满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司机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放音乐之声,他安慰道:“姑娘,刚刚那男生是真爱你,怕伤了你才松手,不然我肯定就下车揍他了。他心疼你,闹什么别扭,给他打个电话,别哭了!” 苏沫冉用力忍住哭声,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在一起,回不去了……” “哪有不能在一起的道理?”师傅劝慰着苏沫冉,“我女儿也像你这么大,要是有个男人让我女儿这么哭,就算不同意,怕也要心软了。古时候说雷锋塔倒难,你看现在旧址说倒就倒,这世上还是真情可贵。” 苏沫冉哭得稀里哗啦的,根本就停不下来。足足哭了一路,司机不得不找一处停了车,下了锁,递给她一包纸巾,这才问清楚了地址。 这车刚要启动,苏沫冉的车门被用力拽开,忽然有人的手从外伸出来,力度之大,将她生生拖了出去。 苏沫冉半摔在地上,挣扎着起来。唐绍狠狠一握,喝住了苏沫冉,“你个蠢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抛弃了他五年,他拼尽全力,你还这么对他,他为了你都做了多少荒谬的事情。” 她用力推开唐绍,“那又如何?” 唐绍气急了,拽住她就朝自己的车上拖,“你这种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他爱你?” “他爱我和我有关系吗?”苏沫冉连看都没看唐绍一眼,甩开他的手,“他就算死,也是他应该偿的债。” “你。他。妈。再说一遍!”唐绍从不打女人,这下眼红了,双手攥拳,拽住了苏沫冉的领口,“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了你答应结婚,为了你煞费苦心,为了你……” “他做得再多,能还我父亲的一条命吗?他能吗?” 路边的车一辆一辆的疾驰而过,唐绍的怒火仿佛在顷刻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松开了手。 他看着苏沫冉哭花的脸,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景岩会说他欠了她一辈子…… 苏沫冉凄凉一笑,“他不能。”(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6章 你到底要我怎么谅你 唐绍还是放走了苏沫冉,司机一路上也再没插过嘴,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 沫冉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却没有一处安宁可以属于她…… 下了车,付完钱。苏沫冉疲倦地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刚关上门,却传来了敲门声。朝猫眼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左看右望,再次敲了敲门,“您好,急件快递,请签收。” “快递放在门口就可以。”苏沫冉没有开门,单身女性在家,开门并不是安全之举。 苏沫冉解释片刻后会打电话确认快递签收,做出合理解释。快递员犹豫再三,只好撕下快递单现行离开。确认安全,沫冉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将包裹拿回屋里,用剪刀拆开。 包裹里面是一张贺卡,卡上画着一座小房子,四周人来人往,看起来似乎是一座景点。 贺卡丢在一边,打开电视。安城的频道上正在放着广告,广告的女主角正是最近热门女星,以性感搏出位的著名毯新星——段筱。 看见段筱的脸,苏沫冉几乎变了脸色。 她用力地拿起遥控器,狠狠砸向显示屏。 遥控器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电视安然无恙,段筱正微笑着展示手中的化妆品。 “沫冉?”门外传来景岩的声音,他还是费尽心思地找过来了。 苏沫冉头疼地撑住脑袋,忍无可忍地拉开房门,“既然你非要跟,你就跟我去个地方。” 景岩微微蹙眉,没有吭声,安安静静地跟着她。 苏沫冉上车,安全带都没系好,他刚上车,瞬间加大油门冲了出去,一路飙车。 他安静地坐着,没有畏惧。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泰安街四十四号。 夜里的泰安街,荒凉无比,别说是人影,看着灯晃都打颤。沫冉视若无睹地朝前走,景岩平行于她,他知道她要带他去见谁,只是,他一直都没被林然接受过拜祭苏淮。 墓地阴森,苏沫冉一席白衣,走到苏淮的墓地前,跪向苏淮的墓碑,一言不吭。 景岩轻步上前,二话不说跪了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那场车祸,只有我活下来了吗?”沫冉淡淡开口,顺着风听起来虚无缥缈。她苦笑道:“本该死的那个人,是我。” 景岩清冷的眉梢在黑夜里微扬,唇角紧紧抿着。 那场车祸,大货车司机酒驾,连撞了几辆车才停下,苏淮的驾驶座几乎凹了进去,切断了他半个身子,苏沫冉在副驾驶座,只被卡住了腿脚,费了气力才救了出来,却只是撞伤。 “货车从右边开过来,直直撞向我的时候,那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沫冉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车却猛地往右拐,漂移转了半圈,车撞向了驾驶座。” “沫冉,别说了。”景岩看着她脸色发白,像是陷入了噩梦。 “脑袋嗡的一声就全都听不见了,我浑身疼,拼命睁眼,看着他的脸就在我的眼前,血顺着座位流下来。车翻了,车里都是汽油味和血腥味,他还安慰我,可慢慢就不动了……” “沫冉,别说了,别说了!”景岩握住沫冉的双肩,将她紧紧地搂到怀里,“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迟到了……” “别再跟我乞求原谅。” 沫冉无力地被他抱在怀里,无奈而绝望:“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你……”(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7章 骚扰她的人,他一个都不能放过 那天过后,景岩再也没有纠缠过。 苏沫冉偶尔在股东大会上出席聚会,景岩也再没表现出其他的想法,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景岩站在窗口,再次看着苏沫冉踏进大楼,楼梯的监控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唐绍冷着脸,文件摔到桌面上,“这个月都开几次股东大会了,找些芝麻绿豆的事情来扯淡,你不累我累!” “今天决定公司广告项目,顾家会来,你接手。”景岩语气温和,视线停留在屏幕上。 唐绍被打击地体无完肤,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现在才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是不是可以上前撕了这张男人的假面具,他想了想,算了,面具下的人更可怕。 景岩眉头紧紧蹙起,不悦道:“十二楼策划部有没有个穿蓝衬衫带黑框眼镜的员工?” 唐绍无所谓地拿起文件,“谁知道你问的是谁?” “那就陪我先去趟十二楼。”景岩不温不火地朝门口走去。 唐绍一头雾水地看向电脑屏幕,苏沫冉在电梯里的表情并不是很愉快,一脸愠怒。 景岩带着唐绍坐着直达电梯去了十二楼,巡视一圈,召集了所有员工。微笑地扫视了一圈,对着一个职员拍了拍肩膀,“这次B组的策划是你的思路?” 职员张成受宠若惊地点点头,没想到总监这样平易近人,“是的,总监。” “做的不错,跟我来。”景岩谦和地笑了笑,带着张成去了策划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景岩礼貌地请张成坐下,“这次国丰分部有个合作岗位想要找个策划,请我代为寻找,我只能从公司里找,你愿意试试吗?” 他看起来有些为难,这样的机会是很好,但是挑战也很大,一旦失败…… “不用担心其他问题,薪水还是公司代发,提成15%。”景岩耐心观察他的表情,“试用期一个月,试用过后,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回来。反之,签约分部就可以升职。” “多谢总监的提拔,请问什么时候去呢?”这样好的福利,张成有些迫不及待了。 “下周一就可以报道。” 景岩送走了张成,回到自己的办公楼。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李总,这次有件事,您可千万要代为帮忙。” “景总啊,您有事直说,能帮我一定帮。” “嗯,但是这次我们公司有个职员盗取公司资料,但迫于没有证据,合同还没到期,大约还有一个月左右,薪水倒是没什么,只是这样的事情,头一次遇见,不知道……” “这个好办,我们上次有个职位,干活靠业绩太累总招不到人,不是说还有一个月的合同吗?前个月薪水您付他玩着,等他和我们签合同后,后一个月保准他干不到半月就走人。” 景岩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却带着犹豫,“李总,这样的话是不是……” “景总,这样的员工我见得多了。您就把我这儿夸得天花乱坠,他自然就会提前签下这边的合同,就不会找您的责任,后期自己辞职,也不碍着我什么事儿,我就是做了个人情。” “那这两个月薪水还是我来出钱,既然这样就先谢过李总,改日请您吃饭。” 挂了电话,景岩面无表情地看向屏幕的回放,眼眸透着冰冷。 张成站在苏沫冉的身后,低头闻着沫冉脖颈边的香味,被沫冉发现进而躲开。 骚扰了苏沫冉的人,他一个都不能放过。 - - - 题外话 - - - 男主角景岩没有太过强势的权力和地位,文文相对比较平淡,但细水长流。有些故事情节的梗可能很常见,可能生活当中确实发生过在身边,我喜欢这样贴近生活的故事,比如逛超市、男主自己开车下厨学做饭,因为工作所迫啦等等生活琐事......明天有双更哟~~(*__*)多多支持~~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YVY(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8章 来求谅,只是一场假象〔一更〕 到了开会前十分钟,景岩才关掉电梯的监控,整理好桌面的资料,去了会议室。 唐绍跟在身边,走在面前,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第一眼就看见了一身正装的苏沫冉。 裙子不短,膝上两三公分。可一双细又长的美腿,微微翘着,若有若无地露出大片的肌肤,白皙嫩滑。 眼眸变深,神情微漾,触感似乎还在手指尖。下一秒,动作就僵硬了片刻,林然,正坐在苏沫冉的身边,视线冰冷而利落地盯住景岩,冷然道:“景总,好久不见。” “林阿姨。”景岩视线微垂,看着林然充满了愧疚,“吩咐下去,送来一杯热茶。” “不用了,我只是来参加股东大会,景总还是称呼我为林女士更好。”林然的冷冰冰地斜了一眼苏沫冉,她不吭声,安静地低着头看着文件。 景岩抿了抿唇,走到上位坐下,唐绍扫了一眼,坐在了他的右手边。人很快就全齐了,文件上显然是各个一线明星的详细资料和价位。 一阵讨论,大半的股东都选择继续由安城出身的一线明星‘段筱’代言一个最新项目。 “我反对!”苏沫冉的文件重重丢在桌上。 “段筱和我们公司本就有合作,价位也是一线之中最合理又能负担的,而且她的学历又是安城著名的985院校,其他不过是炒红手段,这些……” “因为这些选一个人品有问题的明星,太过草率。” 林然忽然开了口,现场的氛围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门突然推开,戴着墨镜的段筱带着大批保镖走了进来,“有人非要把我换下来?” 段筱这些年给景岩的报价可以说是压到了最低,几乎等于是免费。就为了能继续和他扯上关系,本以为是他可笑的未婚妻搞的鬼,最后顾家倒没有阻碍,横插一干的倒是别人。 “是我。”苏沫冉撑着手臂,从座位上站来起来,似笑非笑。 想不到当初把苏沫冉骗得团团转的段筱,倒也真成了一个戏子,这样的职业倒也适合她。 段筱拿下墨镜,看见苏沫冉,愣在了原地,脸色渐渐变了,“你回来了?” 苏沫冉不屑回答她的每一句话,淡淡道:“我拥有25%的股份,以你们个人的股份,都不能够忽视我的决定,我的反对,绝对有效。” 段筱咬住下唇,看着苏沫冉,眼中的慌乱被愤怒渐渐掩盖。 “苏小姐,今天会议主题并不是决定代言人,而是项目。这是您回国之前,段小姐就已经和公司签过合同了,你不能解除代言人”景岩不得不正视苏沫冉,“很抱歉,苏小姐。” 苏沫冉偏过脸,盯着景岩,几秒间,她很快就败下了阵。 她自讽一笑,到底在期望什么,还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会帮她。 他为了段筱,毁了他们的婚礼,前几天的甜言蜜语,甚至抵不过段筱的出现。原来一切的求得原谅,都是假象,这一切都抵不过眼前这个装模作样毁了她一辈子的戏子。 苏沫冉替自己觉得可笑,亲耳听见他替段筱说话,却还不死心。最讽刺的是,自己明明都知道,可还是没出息的难过了… - - - 题外话 - - - 今天还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29章 固执抵不过恋人的倒戈(二更) 苏沫冉眼眸冰冷,扫过景岩,“如果我坚持呢?” 景岩微笑的表情看不出其他含义,可他心里却犹豫了,以她的性子…… “不过25%的股份,所有人加上我顾家,多于她,她就无权干预公司的决定。” 顾安安挽着一位中年男性,从大门外走来。 这个男人正是顾家的顶梁柱,顾安安的父亲,顾如青。 景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唇角带笑,眼眸温和,“顾伯伯,您怎么亲自来了?” 顾如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视线从苏沫冉身上扫过。景岩不留痕迹地对上顾安安,她眨巴着大眼睛,咬住下唇,看着他,仿佛在恳求不要在大庭广总之下丢了她顾家的面子。 “顾伯伯。”景岩微笑上前,“其实这次的股东大会还要交代一些事情……” “是我们结婚的事。”顾安安抢在景岩的面前将话说完,“他希望能暂时缓缓,因为最近公司项目繁忙,我想等晚一些时候再重新举办我们的婚礼。” 顾如青不悦地拧着眉,看向景岩,“我这宝贝女儿还比不过你的工作?” “爸,我就喜欢他工作的认真,你又何必为难他?”顾安安娇滴滴地跺了跺脚。 景岩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沫冉,她只身站在桌旁,微微低着头,眼眸平淡无奇。 “这可不是为难,和前任未婚妻一起办公,恐怕这可不是晚一些时候了。”段筱戴上墨镜,妩媚的眼神带着挑衅对上苏沫冉的视线,转身对着顾安安一笑,戴上墨镜跟着经纪人扬长而去。 顾如青怀疑地看向景岩,“她刚才说什么?前任未婚妻……” “如果我手上还有1%的股份呢?”苏沫冉轻轻抬起头,无视段筱的推波助澜,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么,还能无视我的决定吗?” 简歌手持电话,从门口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文件。他礼貌点头,走至沫冉的身边,“根据国美中外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同和规章制度,所占最多股份的决议,有权向授权者对已经做出的任何决议做出改动。” 简歌打开第二份文件,摆在景岩的面前,“这是我名下1%的股份,站在苏小姐的立场上来说,贵公司仅仅和我们持平,即顾家和景总及所有股东手头的所有股份。” 出国五年,这些股份价值上千万甚至亿,苏沫冉究竟从哪里得到了25%的股份? “抱歉。”景岩微微一笑,仿佛胜券在握,“前些日子去美国,我收购了汤姆名下2%的股份,现在反而比苏小姐多1%的股份,所以……” 沫冉看向景岩,陌生而疏离。轻轻一笑,合上文件,“既然如此,那就听凭景总做决定。” 林然坐在一旁,此时她看着景岩,像是洞穿了所有,这一切,恰好她所猜测的那样。 景岩突然明白过来,可是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会议结束,所有人散场。段筱依旧是这次代言的角色。 “沫冉。”在她出去之前,景岩在她的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沫冉推着林然的轮椅,连头都没回,和简歌一路走远了。 唐绍眼睁睁地看着苏沫冉进了电梯,关上门。 “为什么不说,你保住段筱是为了她好……” - - - 题外话 - - - 喜欢要给反馈呀~~也不知道写的肿么样~~~(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0章 丑的才叫单身狗,帅的都是单身贵族 苏沫冉在林然面前求了三天,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心灰意冷都不足以形容沫冉此时此刻的心寒。 回到家,林然对简歌来了兴趣,简单打量了两眼,人品不错,做事稳重,至少他不可能是景岩。“你是沫冉的朋友?” 简歌礼貌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三言两语,倒哄得林然开心。 “你刚回国就住酒店?”林然摆了摆手,“这些年沫冉给我的钱,我都攒起来给她买了一间小套房,里面有客房,你去住就好,不收费用。” 沫冉和简歌对上眼,“妈?” 他好歹是个男人,国外倒是不怕误会,国内…… “阿姨……”简歌一时间也愣住了,别是客套话,这阿姨看起来倒不像是开放的性子。 林然扫了沫冉一眼,“我买的房子,让谁住你还要插嘴?” 大不了我不住就是了。 换做以前,沫冉大有可能这样顶撞。可苏淮去世后,没人撑腰,她再也不敢跟林然顶嘴。 简单吃了顿阿姨做的饭,苏沫冉带着简歌回了林然安排的小套房。说是套房,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公寓楼,三室一厅一卫,两三个人住绰绰有余。 “简歌,谢谢你,今天赶回来帮我。”苏沫冉拿出钥匙打开锁,帮着简歌把行李拉进去。 “咱俩都认识五年了,不用客气。”简歌撇撇嘴,看着眼前简单的家具,“把你冰箱里的零食都拿出来遛遛。” 沫冉噗嗤一笑,捶了他一拳,“就你这儿皮样,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话虽然这么说,她却走向了零食柜,把一些小零食都拿了出来。摆在客厅的桌前,“最近又熬夜看球赛了?看你眼下的乌青,以后非得给你找个一起看的,省得一个人看。” “不用,这不有你陪我看吗?”简歌垂下眼帘,唇角带着笑,撕开一袋薯片,“我自在惯了,女朋友管着不习惯,我喜欢做单身贵族。” “那叫单身狗。”苏沫冉从他怀里夺过包装袋,“这是我喜欢的虾条,你喜欢的自己找。” “NONONO,丑的才叫单身狗,帅的都叫单身贵族,比如我。”简歌扬了扬眉,阳光的笑靥写着大大的不要脸。 简歌的笑,总是很阳光;景岩的笑,总是带着看不透的情绪,无法捉摸。 苏沫冉无可奈何地笑场,笑着笑着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突然安静下来,简歌推了推她的肩,打断她的发呆,“景岩就是他一直提起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应该是。”她紧张地塞了几根虾条在嘴里,“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沫冉。”简歌调小了电视的声音,认真道:“五年了,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清楚你的一切习惯,可是,你唯独不跟我聊景岩、他和你的家,这对你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帮助。” “我很好,我的病不会再犯了。”沫冉放下虾条,喜悦已经淡了,“简歌,你是我的朋友,你不是我的主治医生,你不该帮他们这么逼我。” “难道你想让我第二次看见你血流成河地躺在地上吗?”简歌冷静地直视沫冉。(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1章 你让我去送一大盒的小雨伞? “你很清楚,为什么索菲娜会安排我和你一起住?”简歌将语气放柔,“我们住的房间里布满监控,我总是在想万一哪天我梦游跑到你房间,索菲娜肯定会报警把我抓起来。” 苏沫冉唇角淡淡一笑,想起索菲娜,紧张的氛围被冲淡。 “五年的时间,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为难过你,也从不追问。”简歌双手握在一起,凝视沫冉,“可是,有些事情,我需要清楚才能知道怎么保护你。” 简歌说的话都没有错,她确实需要交代一些事情。 “简歌,你想知道什么?”沫冉咬了咬唇,“我尽量选择告诉你。” “景岩是你喜欢的人?算了……”简歌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他摇了摇头,选择换个问题,他不想听见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想从哪里开始说,我都可以。” “今天你看见的公司代言人段筱,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沫冉停了一会儿,“很好很好的那一种,她和我最喜欢的人,一起背叛了我。在我和他结婚的那一天……” 简歌没有插嘴,视线静静地回应着沫冉,告诉她,他在听。 沫冉深呼吸,停了20秒,慢慢道:“结婚那天,他迟到了。我的父亲,送我去找他。路上遇见了事故,我父亲为了救我去世了。婚礼中断,母亲就送我去了美国。” 三言两语,过程都清楚了,沫冉费劲简化所有细节,一丝一毫,她不想回忆起半分半秒。 “简歌,我困了。”苏沫冉回避了简歌可能说出的任何话,她不想要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简歌站起身,正要送她回房间,门却突然被敲响了,吵闹又急促。 沫冉去开门,简歌站在她的身后。门开了一半,挡住了门后的简歌,唐绍正抱着一个大盒子待在门口,“苏小姐,这是景总送您的礼物。” 沫冉没有接过,冷眼盯住唐绍,“这是我家,我有权拒收。” 话音刚落,门用力关上,差点没撞歪唐绍的鼻子。 唐绍忍住砸门的冲动,斜了一眼楼梯口灯下危险地盯住他的景岩。深呼吸一口气,咽下怒气,再次敲响了大门,直到她再次打开,“苏小姐,我相信你不会选择我一直在骚扰你的。” 沫冉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他一眼,“需要我打110告你扰民,然后在警察局地板上过夜吗?” 唐绍竟然哑口无言,这个女生跟景岩形容的那个小清新小白痴貌似一点都不像!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唐绍拒绝了躺枪,将礼物硬塞到沫冉的手里,“要扔你自己扔,我下班了。谁愿意大半夜跑这来,还被威胁去警局的地板上睡一觉。” 唐绍刚扭头,礼物就被丢了出去,毫不犹豫地摔在了地上,门啪地一下就砸上了。 “喏,是她自己不收的,你看见了。”唐绍手指了指地上的礼盒,“你送的什么?” “拦精灵。”景岩淡淡道。 唐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让我去送一大盒的小雨伞?你在耍我!” “你属猴吗?”景岩轻笑出声,转过身,在唐绍的炮轰下淡定地走远了。 十五分钟后,苏沫冉拉开房门,犹豫再三,纠结着把礼盒捡了回来…… - - - 题外话 - - - 拦精灵~~~(*__*)……(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2章 我不需要一个毁了两次婚礼的男人 “紫苓,你不是说下午同学聚会在聚仙楼吗?”沫冉出现在聚仙楼对面的咖啡厅里,“可是服务员告诉我808已经有客人了。” 电话里,紫苓磕磕巴巴地解释,沫冉多心问了一句,“你答应过有事不瞒我的。” “啊,好吧……”紫苓的笑声在电话里干脆爽快,“本来是景岩召开了一场同学会,可是因为大家的时间协调不过来,前五分钟刚取消了。”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沫冉刚要坐下,门口响起了一串风铃声。 电话那头,紫苓的声音在耳边淡了。 顾安安下一秒就坐在了苏沫冉的面前。 “紫苓,我回去再给你回电话。”电话那一头紫苓说的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就挂了。 “苏沫冉。”顾安安自顾自地朝服务员举手点了两杯咖啡“你为什么回来了?” 苏沫冉靠在椅背上,“我只说过他会回来,我从未许诺我不能回国。”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顾安安温柔的眸瞬间变得锐利,她仿佛一头狼一般地盯住了微笑的苏沫冉,“你违背了我和你的约定。” “顾小姐,请长话短说。”咖啡已经送了上来,沫冉却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我要你离开他。”顾安安从名牌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听说你这次想要用股份压下公司股东却差了一些股份,只要你离开,我把顾家名下的股份卖给你2%。” 苏沫冉清浅一笑,看向窗外,“商人果然是商人,我还以为你会说送给我。” “亏本的买卖谁会做?”顾安安递过合同,“市价的90%,有价无市。” “顾小姐,我手头不缺股份,您的未婚夫还是卖给别人吧!”苏沫冉将合同推了回去,“我不需要一个毁了两次婚礼的男人。” 顾安安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她扫了一眼合同,端过眼前的咖啡杯。 “有些味道太苦就需要加糖和加奶,要是加了多少的糖和奶,它都不能让我觉得好喝…”顾安安加了一些奶和糖,搅拌后品了一口,看向了苏沫冉,“那就只能选择倒掉它。” 下一秒,咖啡用力泼向了苏沫冉的衣服,溅了一身。 沫冉的唇微张,却没有如她所愿的叫出声。沫冉蹙了蹙眉,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不管顾安安到底想干什么,她都要先擦干身上的咖啡。 顾安安忽然大声叫了起来,“苏小姐,你洒了一身,快去卫生间洗一洗。” 苏沫冉弄不清她的意图,也不想管她。拿过自己的手提包,朝咖啡厅的卫生间走去。 风铃声响起,景岩推开门走了进来。视线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瞧见了苏沫冉的背影,朝座位走去,正走到对面坐下,抬头却对上了顾安安惊喜的眼神。 “景岩,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岩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他偏过脸在咖啡厅里看了几眼,像是在寻人,“买咖啡。” “我和姐妹约好在这里喝下午茶,就是……” 景岩伸手请服务生帮忙打包了一杯咖啡,压了几张现金,“我先走了。” 话说完,景岩站起身,没有丝毫的停留,礼貌道别,准备走到门口取完咖啡就离开。 突然,一阵摔破杯子的声音打断了整个咖啡厅的安静。 景岩回过头。 苏沫冉正站在一堆打碎的咖啡杯中间,全身都溅满了咖啡色的污渍。 - - - 题外话 - - - 不要讨厌顾安安~~换个角度想,如果你喜欢的人,好不容易答应和你结婚却结不成了,会是什么感觉~~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坏银~~只是她遇错了人~~(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3章 她好糊弄,我可不好欺负 “复紫苓,你不觉得这个见面礼太大了吗?” 沫冉手里举着自己的包,这是唯一幸免于难的。腰部以下全都是咖啡,连鞋子都没放过。 刚刚复紫苓生怕景岩走了,忙冲去厕所想把沫冉拎出来,不想却撞上了服务员,正好洒了刚出卫生间的苏沫冉,这就不能怪她了…… 复紫苓戴着墨镜,收回微张的嘴。 标准的瓜子美人脸上小心翼翼地估量了一下苏沫冉的表情,性感的唇釉衬得她的肤色白皙自然,她开始幸灾乐祸地笑,“你的脾气比以前好了不少。” 要换作以前,苏沫冉肯定要扑上来,把衣服上的咖啡拧出来倒她嘴里,生撕了她不可。 苏沫冉顾不上她的幸灾乐祸,拽开一些贴在身上的衬衫,脱下鞋子,赤足晾在地面上,“还不快帮我擦擦,咖啡很烫。” 苏沫冉的小白腿上,肤色发红,好在没有很严重的烫伤。复紫苓忙抓过一把纸巾…… 下一秒,有人拿着打湿的毛巾递给了沫冉。沫冉弯着腰,头也没抬,拿过毛巾擦着腿上的咖啡渍,毛巾冰冰凉凉,缓解了咖啡本身的温度。 “谢谢,这些咖啡的钱,我会替她赔给你们。”沫冉温柔的抬起头,对上景岩的视线。 景岩细心地打量了一遍苏沫冉,“不用,钱付过了。我送你去医院。” 沫冉冷了脸,无视景岩和站在他身后的顾安安。她倒了倒鞋子里的咖啡,一身狼狈,方才顾安安的想法,沫冉大概也猜清楚了。 “苏苏,我以为你不会这么蠢了,怎么还是同情心泛滥?”复紫苓走到沫冉的面前,摘下墨镜,锐利的眸直直揪住了顾安安,“她好糊弄,我可不好欺负。” 沫冉抓住紫苓,“紫苓,算了,这么多人。” 复紫苓和沫冉是大学宿舍室友,是除了段筱之外的好朋友之一,却因为紫苓推优上了研究生,后面就慢慢少了联系。沫冉出国后音讯全无,也几乎就断了联系。 复紫苓从她方才的桌面上抓过杯子,毫不犹豫地朝顾安安的方向泼了过去。 顾安安脸色一白,景岩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杯水一旦泼了,顾家的罪责可能都会牵扯到沫冉,他不能冒险。 但是,身上却没有溅上丝毫的水滴。 看清楚了才发现,那只是一个空杯。 “没事吗?”景岩问的是顾安安,可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沫冉。 顾安安是顾家的长女,他只怕沫冉刚回国,在安城没有势力…他还没有完全拿捏住顾家的把柄,他决不能让丫头被卷入他们之间。 顾安安瑟缩地看了一眼复紫苓,柔柔弱弱道:“我没事。” “你算怎么回事?轮不着你来挡。”复紫苓将杯子放回桌面,对着顾安安毫不客气,“本小姐比你有素质,不可能真泼你,不过你敢再朝苏苏泼咖啡试试,下一次,我就敢朝你脸上泼油漆。” “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景岩挑了挑眉,递给安安一些零钱,“你先自己打车回去。” “苏苏,我家在附近,跟我回去换衣服。” 复紫苓本想狗腿地抱住沫冉的手臂,看着她脏兮兮的样子,又收回了打算。 正打算离开,咖啡厅里突然又有人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听说这顾家小姐被抢了婚,没想到这抢婚的人交的朋友也是个小三,一路货色。”(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4章 你会去捡一件被人抢走的垃圾吗? 眼前的人,双手抱怀,短发及颈,有点像蘑菇头,刘海平齐,五官一般,看起来似乎都有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了。 “这个说话的人……”不是以前跟在你屁股后头的跟班吗? 沫冉认出了这个人是黎嘉唯,自然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现在的她,不可能还是朋友。 紫苓收敛了笑意,唇角带上嘲讽,“贼喊抓贼?” “也对,有眼睛的人看看都知道到底谁比较漂亮,还要猜谁是当了小三的吗?”黎嘉唯微微一笑,“勾搭我的男朋友,这么厉害的段数,原来还是苏沫冉教的。” 黎嘉唯瞪了一眼紫苓,挤了两滴眼泪,“复紫苓,你能不能离付郏玮远一点?” 这句话,说的沫冉可是有点糊涂了。 付郏玮曾经是紫苓四年男友,紫苓考上研究生的时候,一直还在她的身边…… 景岩给沫冉递了一个眼神,沫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黎嘉唯快走了几步,试图伸手去拽紫苓演一出戏码。 沫冉忙将她拉回来,自己被抓个措手不及。一个站不稳,踩着满地的咖啡渍,差点滑到。 紫苓伸手扶住了沫冉,景岩抓住黎嘉唯的手腕,用力一拽,拉开了一段距离。想来温柔谦逊的景岩,难得冷了一次脸,语气平平:“黎女士,动手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话是对着黎嘉唯说的,可景岩的视线却看着黎嘉唯身后的段筱。他完全将紫苓和沫冉挡在身后,黎嘉唯没办法越过他再去动手,只能背地里狠狠剐了他一眼。 “黎嘉唯,你要脸吗?”紫苓高高扬起脸,“你抢了我的男朋友,还以为我会愿意去捡一个被小三抢走的垃圾?” 这些话,是沫冉在脑海里恶补的紫苓的台词,不过沫冉好歹猜对了一个词。 紫苓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一脸无谓,看向沫冉,“你会去捡一件被人抢走的垃圾吗?” 沫冉极为配合地摇了摇头,擦了擦鼻子,斜了黎嘉唯一眼,“白送都不要。” 黎嘉唯倒也沉得住气,丝毫没有发火的意思。黎嘉唯身后的段筱,压低了帽檐,墨镜后的眼眸却牢牢地盯着沫冉。 “近墨者黑,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道理真是一点都没错。” 沫冉不掩痕迹,这句话就是对着段筱说的。 段筱费尽心思接近她,婚礼前露出狐狸尾巴,害死她父亲,毁了她的婚礼和爱情。 黎嘉唯以十年好友身份,骗过了紫苓的信任,夺取了她在一起八年的男朋友。 两个人简直如出一辙。 沫冉回击着段筱的视线,清冷一笑,“看来顾小姐要见的人不应该是我。” 段筱柳眉微蹙,很快就能明白她的意思,“苏沫冉,你不要往我身上乱泼脏水。” “用得着我泼吗?”苏沫冉讽刺地扫了扫段筱,从头到脚,“你已经够脏了。” 再一看周围,几个女人的唇枪舌战,咖啡厅的人也没人来拦,简直看得兴致勃勃。 “何止是脏,我看就算你脱干净了,也没地儿让她泼了。”紫苓扫了一眼段筱,“有的人,即便成名洗白,肮脏的东西也不会永远消失。” - - - 题外话 - - - 要找个时间把紫苓的故事写写,放在番外吧~~紫苓的感情之路很曲折~~(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5章 只有站过高处,才能摔得更狠 “紫苓,停好车了……” 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八七,一身西服,大方得体,五官端正,眉眼温顺,唇角有笑涡。 实际上,陆士臻看到黎嘉唯,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苏苏,我们走。”紫苓看见陆士臻,骂开心了,拉着沫冉就要离开。 沫冉察觉到了段筱给黎嘉唯的暗示,看样子没那么好离开。她急中生智,手指着黎嘉唯背后的人,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声,“快看,是段筱。” 话音刚落,咖啡厅周围的人开始纷纷拿出手机进行拍摄,尤其是男性恨不得把她剥光了好抱回去,不一会儿,段筱和黎嘉唯被包围个水泄不通。 几个人趁机溜了出来,顾安安可怜兮兮地跟在景岩的背后,他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锁,指了指车的位置,“我送你回去。” 苏沫冉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跟着紫苓上了车,反倒是顾安安坐上了副驾驶。 景岩也不好说什么,拿出手机,走到路边,似乎在打电话。 嘈杂的鸣笛声中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唇形微微一动,沫冉看懂了一个词,是‘段筱’。 车慢慢开走,沫冉对上了景岩的视线,他微笑地看着她,眸中的阴冷却依旧还在。 “景岩,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唐绍在电话的另一端有些诧异。 “丫头反对,会引来所有股东的不满,一旦再次召开股东大会,所有人都会敌对她。”景岩看向咖啡厅里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段筱,轻笑道:“只有让他们亲口提出撤换段筱,才有机会彻底将段筱封杀。” “你要封杀段筱?”唐绍在电话的那一头几乎要跳起来,“你捧红她,现在却毁掉她?” “只有站过高处,才能摔得更狠。”景岩敛好眸中的情绪,对车窗里的顾安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初落井下石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先从顾家的垫脚石开始……” 挂断电话,唐绍开始着手安排景岩吩咐的一切。 景岩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送顾安安回家。 顾安安莫名地感觉到不安,“段筱这边?” “公司已经通知了她的经纪人,会有人来处理。”顾安安松了口气,景岩继续道:“如果你上了八卦头条,只怕顾家又要花钱消闻,所以先送你离开。” 顾安安看着乌烟瘴气的咖啡厅,下意识地盯住那个顾家费心捧红的段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岩后来又开车回了咖啡厅,将车停在路边,没有开车窗,静静看着现场。 所有的记者都被安排到了咖啡厅的路边,段筱的经纪人和保镖都还没出现。摄像机的闪光灯晃得人张不开眼,段筱的墨镜都在慌乱之中被撞掉踩碎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伸出了咸猪手,拽掉了段筱背后的带子,胸前的开襟瞬间被解开,露出了事业线,黎嘉唯早被人推来推去,一身狼狈地挤出了人群。 闪光镜头对准段筱一顿乱拍,揩油的揩油,抓拍的抓拍,现场一片混乱。 经纪人和保镖姗姗来迟,护着段筱从现场离开…… 仅仅五分钟,网络上铺天盖地掀起一篇报道《段筱在街头衣着性感被扒衣走光》,段筱被推上了微博热搜,重新顶上了脱星的名号。 景岩拿出手机,看了看报道,唇角带笑,给唐绍拨了个电话。 “明早紧急召开股东会议。” - - - 题外话 - - - 景岩:作者大大,你把我写的这么阴暗会被读者讨厌的~~~ 某只:我会把你洗白白的,这样的性格不怪你,好处也是大大的~~~ 沫冉:他这样的性格,你不怕被玩死吗? 景岩:要玩也是玩你。 沫冉:......(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6章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她们离开的咖啡馆顶上了微博热搜第一位,“脱星段筱走光”成了热搜词。 紫苓将手机丢在一边,从桌上拿了杯水,咕噜噜就往嘴里倒,丝毫不注意自己大美女的形象。修长笔直的长腿,微微叉开,翘臀露出完美的曲线。 “这腿可以玩好多年。”苏沫冉的脑海里突然跳出几年前流行的词句,想了想,没张嘴。 沫冉开始打量绅士坐在桌边上的男人,陆士臻。 他看似规规矩矩的装扮,却不死板,耐看的五官很利落,看着紫苓的视线温柔如水。 那样的眼神,可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 苏沫冉笑而不语,等紫苓简单介绍,两个人就嬉闹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消停了。 “好,现在我要问你。”紫苓端正了样子,将陆士臻打发去了超市买零食,“五年前,到底怎么回事?” “那你呢?”沫冉垂下眼帘,伸出手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尖,“分手了?” “是……”紫苓嘲讽一笑,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喝了两口,“意外吗?” 紫苓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骂了句脏话,像是到现在都不能理解。 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紫苓喝了两口啤酒,开始慢慢回忆。 “那天我回家拿文件,他的手机丢在桌面,我以为是他忘记带了。屏幕上有个新视频没有读取,我点开,转身去了卧室,推开门。手机冲好的视频和房间里传出了一样的喘息声,她坐在他的身上,扭动的像一条美女蛇,他们缠在一起,汗水淋漓。” “我进去取完床头的文件,一句话也没说,连头也没回,就关上了门。”紫苓拿过啤酒罐一饮而尽,“讽刺的是他从头到尾没有追出来……” “你知道,亲眼看见他们在面前做,那是什么感觉吗?让我觉得很可笑的是,黎嘉唯为了能让付郏玮得到他想要的,又能周全自己,居然还是后门。所以,至少她还能对外说是雏?” 沫冉当然知道是什么感觉,仿佛被人bā光丢在了解剖台上,最爱的两个人双手共握一把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剐出了她的心脏,血淋淋地笑着捧给她看。 “紫苓……”沫冉心疼她,看着紫苓默默流着眼泪,将纸巾递了过去。 “我为了付郏玮付出了一切,所有我能给的……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渣男这种东西,失去也没什么好可惜。”紫苓拉开窗帘,看见了楼下正上车的陆士臻,轻轻一笑,“如果说,以前我爱他,从没有死过心。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同样,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闺蜜’这样的词了。 沫冉将啤酒罐放在桌上,“白玥知道吗?” “三个月前我辞了工作来安城。知道白玥如今事业婚姻双丰收,我没告诉她。她现在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幸福的一个,我不想破坏见到她时高兴的心情。” 紫苓和沫冉一样,一直想毕业就结婚,生个孩子。可是现在…… 她们早已物是人非,大变了模样。 - - - 题外话 - - - 没有人会突然对一直坚守的爱情毫无回转的余地。 紫苓之所以死心,大概有这么一句话可以形容。 她爱他,但是当她发现他爱的不止是她,那么,她宁愿放弃一切,包括他。 话说明天有双更,快动一动手指加入书架~~ 送帅哥香吻一枚~~~(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7章 为了总有一天能让你吃上我做的饭(一更) 紫苓洒脱地将啤酒罐丢入垃圾桶,擦干净眼泪,笑了笑,“苏苏,我不知道你和景岩发生过什么,可至少有一点我很羡慕你,他对你始终如一。你可以像白玥一样幸福的。” “紫苓,他没你们想的那么爱我。”沫冉苦笑了两下,“也许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刚好出现的替代品,他爱上我,不过是计划之外可有可无的东西。” “苏苏,当局者迷,你还没明白。”紫苓拉过沫冉的手站到窗台边,就在紫苓的楼下,景岩开的车,正熄火停在车位上。 苏沫冉一眼撞上正在往上看的景岩,两人双目相对,景岩坦然一笑,如沐春光。 景岩大大方方地登门拜访,恰好陆士臻也回来了,两个大男人被紫苓撵去了厨房,美其名曰‘21世纪新好男人’都要会做饭。 陆士臻是北方人,米面的东西拿手。景岩略一思索,下厨炒了几个小菜。 紫苓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剧,嗑着瓜子,“当初你说他不会做饭,现在不也不会了吗?人都会变,你不能再相信他一次,别像我后悔当初没早下定决心。” 沫冉看向厨房,景岩的鼻尖微微出汗,脱下西服围上围裙,看起来总有些格格不入。 当初说什么也不愿意为她学做饭,现在却也能下厨房了,是因为段筱吗? 沫冉不知道的是,从她答应结婚的那一天起,景岩就已经为她去报了烹饪课。 只是没来得及展示厨艺,她就已经消失了。 沫冉黯淡了眼眸,电视屏幕胡乱地换着台,被紫苓一把抢过。 陆士臻端着两盘饺子和醋碟出来,景岩只会几样简单的,分别是蛋羹、酸辣土豆丝、辣子鸡。 紫苓从士臻手里抢过筷子,下手利索地夹了一块肉塞到嘴里,嚼了嚼,“恩?想不到你居然会做饭了,做的还不错。不过我吃胃药了,我怕被你毒死。” 沫冉自顾自地夹了饺子,咬了半口。还没等咽下去,陆士臻将另外一盘饺子端过来,“这盘是韭菜鸡蛋馅儿的,那盘是苓苓爱吃的肉馅。” 陆士臻第一次见沫冉,自然不知道她的口味,这样的话,必然是……有人交代了。 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景岩,景岩淡定地拿过一双筷子,拿过一盘空碟,倒了些醋,加了老干妈,自顾自地夹着肉馅儿的饺子。 “喂,我的饺子!”紫苓心肝儿疼地看着景岩瞬间吃了两三个下肚,撂下筷子,“你不能为了让她吃韭菜馅儿的就光吃我的饺子!” 陆士臻摁了摁紫苓的肩,让她消停地坐下来,“厨房给你留了一盘,不用抢。” 沫冉低头夹了块辣子鸡,一下子呛到了辣椒,咳得脸的红了起来。 景岩蹙起了眉,忙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背,递过一杯水和纸巾。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都是怎么照顾我的。”紫苓嘟了嘟嘴,可爱地挪到陆士臻的旁边,“那我坐这里,你给我夹菜。” 苏沫冉一边咳一边忍不住想笑,景岩拍了两三下,她就缓了过来。 她对着他不自然地笑了笑,“谢谢你。” 谢谢你,做的都是我曾经爱吃的菜。 - - - 题外话 - - - 有木有期待过你的另一半,从不会做饭,到了愿意为你下厨,景岩就属于这样的一个人,不会说很多,但是你说的他都会记得,并且愿意为你去努力。 今天还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8章 谁让她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二更) 四个人吃完饭,无聊地玩了无线游戏,可是手柄不够,紫苓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十几罐啤酒,“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选择冒险就喝酒。” 她拿出一排水杯,用啤酒全部倒满。 景岩不动声色,既没有答应,却也没拒绝。 陆士臻从不担心紫苓的酒量,也不打扰她的兴致,所有人都没有拒绝,沫冉就更不想扫了别人的兴,游戏就默默无语地开始了。 紫苓关掉所有的灯,拉上窗帘,在茶几上点了蜡烛,一个放倒的啤酒瓶在中间打转。 “指着谁,谁就有权问别人一个问题,回答后出问题的人或拒绝回答的人喝酒,谁喝酒谁就问问题,如果谁撒谎…就放我咬死它。” 蜡烛明晃晃地照着昏暗的光,沫冉的眉眼在灯光下温柔又绚烂。 景岩细细地看着沫冉的五官,顺着她白嫩的脖颈看向若隐若现的衣领下,回想起在美国前的最后一晚,眼睛微微眯了眯,染上些许猜不透的情绪。 “是我。”紫苓得逞地笑了,她蜷起一双大长腿,手指向景岩,“这个问题很简单,就当我放你一马,你告诉我,你现在还爱苏苏吗?” “一开始就回答,那这游戏可就没意思了。”景岩淡淡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他的视线如愿盯住了苏沫冉,“你爱我吗?” 他想要听见她说她爱他,可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问题,沫冉的选择。 苏沫冉一愣,脸色有些变了,她勉强扬起一抹笑,“一开始就回答,那游戏可就没劲了。” 她拿过一杯,正想喝,紫苓却抓住了杯口,看向景岩,“绅士风范?” “我以为这样的问题很简单,我绅士了一次,放过了你。”景岩没有接过沫冉手中的酒杯。他挑了挑眉,眼眸带着深不可测的笑意,“谁让她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阴险,太阴险了。问题丢来丢去,又推到了我的身上,莫名躺枪…… 紫苓微微张了张嘴,居然想不出反驳的话。心里把景岩从头到尾骂了一遍,没想到她好心好意,倒还是被他倒打一耙地算计了。 一个眨眼,沫冉已经干脆地喝掉了。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沫冉看向紫苓,指着陆士臻,“朋友或者恋人?”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陆士臻深邃的眸幽幽看向紫苓,又扫过了景岩,指尖跳过面前的酒杯,声音低沉而含笑,“取决于她。” 沫冉大概没想到陆士臻会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这一回答,不得不又硬着头皮喝一杯。 “那时候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咖啡厅里?” “是。”紫苓非常干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沫冉郁闷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紫苓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苏沫冉咬了咬下唇,不得不又端过一杯一口喝干,她抹了抹唇角的啤酒,继续道:“回答我,你在咖啡厅却不告诉我的理由。” 紫苓微微一笑,“因为你没问我呀!” “……” - - - 题外话 - - - 这是今天第二更,肿么还木有收藏,我知道你们都是小公举和小仙女,快给我动力~~~(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39章 她一个抬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 沫冉很快就喝醉了。 眼眸朦胧,双颊泛红,柳眉微蹙,双唇微张,她拉开一些衣襟,感觉身上很热。 三个人面面相觑,默默看着苏沫冉自己给自己挖坑,干掉了四五罐,而他们,除了景岩喝了一杯,其他的连一口都没喝上。 “这酒量…”紫苓拿过一罐还冰着的啤酒,爽快地打开喝了一口,“比以前要强一点。” 陆士臻看了一眼,大概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没拆穿。 景岩叹了口气,拉过沙发上的小毯子,披在沫冉的肩上,“以前她喝一罐就倒了。” 这句话,是解释给陆士臻听的,大概酒量这么差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紫苓喝了两口解渴,耸了耸肩,装作不经意道:“士臻,陪我去街头买个花生米。” 一切都是景岩想好的,紫苓不过没有阻拦,可她也不能放任。陆士臻能够感觉到他们俩的打算似乎是针对着苏沫冉,他没有帮,却也没让自己吃亏。 “十分钟。”景岩抱过沫冉放在沙发上,对着紫苓,“我只想问一些问题,不会做什么。” 苏沫冉撒酒疯的方式很特别,就是在睡着之前,有问必答。 所以,她在不熟的人面前,从来不喝酒。或者说,以前,没有他在,她从不喝酒。 “沫冉。”景岩在她的耳边轻轻喊着她的名字,温热的呼吸闹得她痒痒的。 沫冉轻轻睁开眼,昏黄的灯光,景岩锋利的棱角变得柔和,眼眸温柔像棉花一样,视线干净纯粹。她一个抬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右手抚上他的脸颊,撒娇道:“啊岩……” 景岩身上一僵,眸中一愣,许久,都没听过她再这样叫过他。 “丫头。”景岩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神渐渐变了,他努力控制着冲动,哑着嗓子问道:“你现在和简歌住在一起。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丈夫?” 沫冉迷噔噔地嘟了嘟嘴,粉嫩的唇,让景岩不得不费了更多的心神稳住。 她眨眨眼,疑惑不解,“妈妈让他和我一起住,他是我在美国唯一的朋友……” “我的丈夫……”沫冉倏然瞪大了眼睛,浑身开始发颤,突然就失去了控制,止不住地尖叫着对眼前的人又推又咬。 景岩抓住她的双手,用力拽到怀里,抚慰地摸了摸她的头,一次一次温柔喊着她的名字,安抚她的焦躁和不安,“沫冉,我是景岩,安静下来,你累了就睡……” 挣扎了片刻,沫冉才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着后,难受地皱着眉,吐了一次。 景岩从厕所翻出塑料袋,不得不接好,丢进垃圾桶,再擦干净她的呕吐物。紧接着,去了厨房,榨好香蕉汁给她灌了一些来醒酒。 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边上,右手放在膝盖上,他的神情冷峻,尽管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似乎又被另外一个疑惑拦住了去路。 沫冉的丈夫…… 美国方面对苏沫冉的资料进行了高强度的保密工作,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无法探听到。这一点,反而让他更加想知道沫冉在美国这五年的生活。 紫苓很快就和陆士臻回来了,他们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上话。 门,突如其来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 - - 题外话 - - - 景岩:(微笑)你要是敢把丫头怎么样...... 某只:不敢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 沫冉:你快把我怎么样,最近辣么平淡,我都怀疑他不爱我了...... 某只:...... 小景把小苏扛走了...... 前面先温柔一些,后面再开虐~~一开始就虐,宝宝于心不忍 明天再双更,看我更新辣么努力,快点加入书架~~有动力才有码字的福利~~(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0章 景岩骨子里的阴狠似乎因为沫冉变得更甚(一更) 陆士臻快步走过去,看了下猫眼,眼前一片通红。他打开门,门外空荡荡地没有人,对面邻居打开门,也吓了一跳。 紫苓家门口被泼了一大片油漆,门口的墙边用油漆花了一个大大的英文单词,‘贱人’。 楼梯下层,有人抬头瞧了一眼,正对上陆士臻的视线。他忙丢下手里的油漆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扭头就跑。 陆士臻二话不说,抬脚就追。景岩蹙眉,脚步朝外,交代道:“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小心点!”紫苓故作镇定,眼神闪烁不定。 景岩扫了一眼在沙发上独自睡得香甜的沫冉,带上门,赶紧追下了楼。刚跑出楼道,一眼就看见陆士臻追上了泼漆的人。他被士臻用力摁在地面,裤腿、上衣都被溅上了些许油漆。 “谁让你这么做的?”陆士臻用手臂卡住他的后背颈,让他动弹不得。 趴在地上,没办法逃脱,“有个女孩花钱让我来泼的,我不认识她。” “她让你泼的是谁?”景岩冷脸转身,抬头看向紫苓的公寓。 来人抬不起头,喘着气认命道:“她只是雇了我泼门,泼人的事儿不是我干的。” 景岩和陆士臻同时对上眼,景岩从口袋里抽出手,扭头往回跑,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多数台阶,以最快的速度冲回紫苓的公寓前。 调整好呼吸,摁响了门铃,里面却没有回应。 景岩伸手去拧开门把,门,却根本就没有上锁。 推开门,紫苓昏倒在门后,景岩忙蹲下身拍了拍紫苓的脸,她额头有淤青,稍微嘤咛了一声,悠悠转醒,好在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好疼……”紫苓迷糊糊地醒来,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顺着紫苓的脚尖看下去,一串带血的脚印一路蔓延到沙发边上。 景岩脸色发白,握住双拳,站起身,看向苏沫冉。 沫冉的身上被染得通红,沙发上到处都是血迹。 “沫…冉?”景岩的声线似乎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靠近,轻手捧住沫冉的脸颊,勉强笑了一下,“丫头,快醒醒,去洗澡,身上的油漆一会儿就洗不掉了。” 苏沫冉丝毫没有反应。 紫苓头晕目眩地爬起身,没看清沙发上的沫冉。模糊地摸到地上,手伸到鼻子前闻了闻,“这似乎不是油漆?” 景岩浑身一震,整个人似乎像是电脑当机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向复紫苓,紫苓被他的眼神吓得愣在了原地。 那样狠厉的眼神,太冷血,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将她千刀万剐。 “呕,想吐……” 苏沫冉难受地伸了伸手,小粉拳轻轻挥过来,砸在了景岩的肩上。 景岩一怔,冷峻的脸渐渐变柔,方才阴冷刹那间消散。 他伸手抱起苏沫冉,白色的衬衣被弄脏。 淡漠而凉薄,视线轻扫过紫苓,脚步停留在她的身边,接着绝情而冷漠,与她擦身而过。 紫苓打了个冷颤,她清楚感觉到,景岩骨子里的阴狠似乎因为沫冉而变得更甚。 - - - 题外话 - - - 今天还有第二更~~打滚撒娇求鼓励~~(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1章 微笑的真相,是一副虚伪的面具(二更) 陆士臻报了警,泼油漆的人被抓,复紫苓也被送去了医院。 四个人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还以为发生了惨烈的意外,一个浑身染满血的人被急匆匆地抱向了急救室。 苏沫冉一觉睡醒的时候,除了觉得丢脸,就是觉得更丢脸。 被送进急救室,却只是查出她只是喝醉睡着了,她还在庆幸医生对她手下留情? 警察来做了笔录,检查出沫冉身上被泼的只是大剂量的猪血,并不是人血,但是事情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从头到尾,景岩都站在病房里,寸步不离。他双目充血,下颌微微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似乎一夜没睡,看向沫冉的眼神变得复杂,总是回避着沫冉。 像是怕肯定,却又怕消失。 简歌到了医院,景岩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交代不让沫冉出院,希望多住几天,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就很干脆的离开了。 等景岩走了,紫苓才敢从隔壁病房偷偷溜过来。鬼鬼祟祟地看着景岩走远,一屁股一个葛优躺倒在景岩安排的病房沙发上,“终于走了。” 沫冉从床上坐起身,“你不是脑震荡吗?还不快回自己那儿躺着休息。” 陆士臻从隔壁病房拿了一条毛毯跟了进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紫苓长腿扫过陆士臻,蹬出去一脚,“我们小姐妹要说悄悄话,出去,出去。” 简歌和陆士臻默默相视一眼,离开了病房。等他们俩都出去了,紫苓裹好薄薄的毯子,冷静了片刻,“苏苏,我觉得景岩有些不太对劲。” 沫冉柳眉微蹙,将这句话在脑海里想了千百遍,“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你还记得当初齐管彦甩了你以后,你和景岩在一起以后的事了吗?”紫苓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后来齐管彦为什么再没纠缠过你吗?” 沫冉揪住了身上的被子,她咬了咬下唇,没有肯定也不否认。 两个人都沉默了。 沫冉很清楚,景岩会做什么,对于伤害过他和他身边的人,他一向睚眦必报。 “齐管彦的韧带受伤和他脱不了关系,不止如此,他还弄臭了他的名声,最后齐管彦离开了篮球社团。”紫苓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她的直觉却很笃定,“苏苏,你清楚他的性格,齐管彦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是当年他自找的,但是景岩的性格,现在因为你,似乎变得更糟了。” 沫冉的眸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她却否认不了紫苓说的话。 “在你出事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紫苓心有余悸,不敢再去回想,“沫冉,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沫冉低垂着脸,埋在被子里,紫苓看不到她的表情。 齐管彦的韧带受伤,是因为在打球的时候,被蓄意撞到了。恰恰近期齐管彦的对手和景岩关系不错,齐管彦威胁景岩时,意外和他起了冲突,在赛场上,就发生了一场事故。 她知道明面上和景岩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他有这样的能力。 戴着虚伪而微笑的面具,利用每一个人的缺点,来对付他想要报复和打击的任何一个人。 仿佛一条拥有保护色而蛰伏着的毒蛇,深陷危机而不自知,一旦被咬…… - - - 题外话 - - - 第二更结束~~这里面埋了几个坑~~挖坑都还没埋,我的节奏比较慢,心好累~~%>_<%快来安慰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2章 一期一会,一生一次 “唐绍。”景岩上楼,从衣柜拿出衬衫,换了一身脏衣服,继续和唐绍视频对话,“顾家的资料需要加快速度搜罗罪证,预计时间要提前。” 唐绍在电话的那一头,不由得眸色一沉,眼底的恨意凝结了,“你以为我不想加快速度吗?顾老狗太谨慎,有些东西根本就挖不出来!” 景岩看着唐绍的恨意,仿佛这一切都是由他亲手造成的。 景岩略带歉意地停下了动作。 唐绍冷静片刻,收回了自己的情绪,他一直都明白,景岩的恨意绝对不比他少,可是他却总比任何人都冷静地处理自己的情绪,独独苏沫冉,总能让他失控。 唐绍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难道你不想娶顾安安,我还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娶吗?总会想到其他办法,不过麻烦一些。” “唐绍,最近将安排在沫冉身边的人都撤掉。”景岩说着话,将领带慢慢打好。 唐绍戏谑一笑,放下了酒杯,“你不怕顾家对苏沫冉下手了?” “不。”景岩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手表,“因为担心,所以才撤掉。她身边,有个人,会替我更好的照顾她,既不会让顾家起疑,更不会变本加厉。” “你说的人,是简歌。”唐绍从手机里喊出的名字,让景岩的心蓦然一颤。唐绍看着景岩的反应,笑了,“他虽然不是苏沫冉的丈夫,但是他绝对喜欢苏沫冉,我赌一百块。” 景岩淡然地回过头,对着手机屏幕,微微一笑,“哦。” “喂,别对我笑,你一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唐绍夸张地摩挲着身上根本就没有的鸡皮疙瘩,“你和他聊好了?” “正打算去。”景岩收敛了笑意,挂掉电话,收拾好一身,准备前去赴约。 约好的地点,就在医院不远处,景岩提前十分钟到,进门的时候,简歌也到了。两个人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点了饮品,互相打量。 “景先生,好久不见。”简歌看着很平静,对景岩的出现并不意外,“约我来和沫冉有关。” “那就开门见山,我希望你能继续在沫冉身边。” 简歌明白景岩的意思,可他觉得那看似淡然的笑脸上,有更复杂的情绪。 正常人,都会为此感到生气,而景岩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简歌却对此更感到棘手。 “我应该不需要解释。”景岩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没少下功夫。 简歌不确定景岩是不是在试探,他径直表达清楚立场,“我对家族斗争没兴趣,但我不会让沫冉被牵扯在里面。” “谢谢。”景岩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抬头看了看窗外,礼貌一笑,“那我先走了。” 简歌终究没控制自己想问出口的话,叫住了景岩,“景先生,你知道……” “我知道。”景岩笑了笑,转过身,眸中带着简歌看不透的情绪,“但我相信你会保护她。” “你不怕?”简歌看着泰然自若的景岩,莫名握紧了拳头。 景岩摇了摇头,“我怕。可我更相信沫冉。” 她的爱很纯粹,一期一会,一生一次。 很幸运,那个人是他。 - - - 题外话 - - - 即将开虐前几章,前方高能,谨慎点击......(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3章 他轻轻回过脸,她吻在他的唇角边 从上次分开后,足足有半个月,沫冉再没有和景岩见过面。沫冉将所有股份转移到了林然的名下,由林然去参加定期的股东大会,这也是林然的决定。 25%的股份收益,沫冉母女花费也不奢侈,完全不需要工作。苏沫冉依旧选择应聘兼职,当了一家安城社工机构的义工,为日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沫冉在国外有过丰富的义工经验,到了国内反而为社工们提供了不少的经验方法。破例成了机构小组的带领人,活动效果出乎意料地很好。 “沫冉,晚上我们机构应邀参加一场晚会,想要在晚会上拉取一些对服务对象的赞助,你和小柳去,你经验丰富,晚会上有些上层人物,外国人乐于慈善,想来会方便一些。”督导和沫冉交流了一下,沫冉想着不难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的社工机构主要为孤独症儿童服务,能拉取一些医疗、教育方面的资源和赞助再好不过。沫冉将上次景岩送的礼服之一,转赠给了小柳,约好晚上六点在某地见面。 他送了三件,分别是修身长裙、绸缎旗袍和小洋装。小柳身高一米七,长裙再适合不过。 简歌对沫冉的随意不做吐槽,只是等她换完衣服后,将所有准备好的首饰一一摆好,让她一件不落地戴上,绅士地做好男伴的打算,送她们前去晚会。 晚会在市区一栋小洋楼会所的天台花园里,门口有警卫。 沫冉、小柳和简歌排着队,送上请帖,保安刷了卡,才进入了会场。 花园边际是一处露天游泳池,玻璃边沿上就是安城的夜景,一览无余。游泳池里有各色泳装美女,花园周围是一排自助餐点,精致可口。所有的人,都捧着一杯香槟,或高傲,或谦虚,四处交谈。 “那是大千企业的林总,听说将商业和慈善捆绑销售的最佳商家,我去聊聊。”小柳从侍者的盘里端过一杯香槟,轻车熟路地走了过去。 沫冉点点头,环顾一圈,这些人她或多或少都有些眼熟,看来今晚想要拉到赞助,换做是她恐怕有些困难,那些股东对她可都有意见。 “快看,那是GM总监景岩,听说美国想让他去公司总部,可是他拒绝了。” “GM如今岌岌可危,国内的股份已经威胁到了它们本身的主导权,以后谁是总部谁是分部,可能都要转个儿了。” 沫冉无意识地看向门口,那对金童玉女,看起来丝毫挑不出瑕疵。 景岩一身手工西服,修长贴身。五官利落,唇角带着谦谦君子般的微笑,举手投足都满是优雅。眉眼温柔,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能倾倒众生。 他身边的人,是段筱。 段筱第一眼就看见了出众的苏沫冉,眼底含着恨意,偏过头,看着景岩的侧脸,突如其然地亲向他的脸颊,像是意外,他轻轻回过脸,她吻在他的唇角边。 简歌从身后扶住沫冉的肩,伸出手挡住了沫冉的眼……(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4章 顾家的女婿,整个安城谁会不认识? 沫冉什么都可以忍,可只有段筱,她不能忍。 简歌低下头,沫冉双腿边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他用双手替沫冉转过身,她垂着眼睑,眸中泛红,泪花在眼底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脸上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将沫冉抱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沫冉,有些事,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把一切都告诉索菲娜。” “你别告诉她。”沫冉松开拳头,将所有的愤怒收回眼眶。她平息着呼吸,试图放轻松,“我只是,只是……” “你还爱他。”简歌黯了眸,苦笑闪过眼底,“沫冉,别对我撒谎。” 从她见到景岩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情绪,都在释放,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在放大。 她所有口是心非的话和口不对心的行为都在告诉他,她爱景岩,而他,似乎还没开始努力,就已经失败了…… 沫冉笑了,仿佛觉得这句话非常的可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简歌没办法继续这样的话题,沫冉的病情显然不能思虑,他故作轻松,看了看周围,双手抱怀,“沫冉。你再笑,我就要装作不认识你了,省得别人把我和你一样当成神经病。” 沫冉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重新和简歌将目光送回最热络的地方,战事升级了。顾安安身着纯白透视蕾丝礼服,走至门口,挽过景岩的手臂。 段筱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个人女人都挽住他的手,敌视着对方。 景岩神情淡淡,不关心眼前。视线在场地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他亲自挑选的礼服。 她还是选了这一件。 沫冉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发丝跳跃在耳边,妩媚地点缀在脸颊边。黑色小礼服衬得肤色白皙,上半身简单大方,不规则裙摆露出一双修长的细腿,加上一双十二公分的黑色高跟鞋,将她的身材比例拉到完美。 他有些后悔选了这件小礼服,虽然好看,但是太过招摇。尤其,被简歌抱在怀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段筱和顾安安自然都察觉到了景岩的视线。段筱妩媚一笑,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识相地松了手,“顾大小姐,这黄雀可跟得紧着呢?” 顾安安听得出段筱的嘲讽,扫了一眼苏沫冉,拉着景岩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走向了苏沫冉,微笑道:“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顾小姐,晚上好。”沫冉礼貌地举了举杯,退一步站到了简歌的身边。 顾安安表现地落落大方,“这是景岩,想必苏小姐已经见过了。” “自然,顾家的女婿,整个安城谁会不认识?”沫冉神态自然,将视线光明正大地挪到景岩的脸上,撞上他眼底看不清的阴霾。 苏沫冉一句话,将他的身份推给所有人,以顾家做点缀,对景岩来说,不仅是扫了他的面,更是对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嘲讽!(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5章 还没有人敢惹我顾家的势力 “不知道景先生对慈善有没有兴趣投资?” “哦?”景岩的眼眸一一环视周围所有在看着这里的人,“景某乐意之至,只怕苏小姐在顾小姐的生日晚宴上大行慈善之举,是要顾小姐以身作则了?” 顾安安眼眸一亮,景岩这句话不仅没有推拒,更是坐实了名头,甚至让苏沫冉身陷窘境。 沫冉怔了一瞬,扭过脸看向简歌,简歌像是知道她在问什么,一脸无语地点了点头。 在场所有人,视线顷刻间再次聚集到苏沫冉的身上。 沫冉急中生智:“顾小姐善良,却交代一切由景总来替她做决定,您觉得呢?” 他答应便彻底坐实未婚夫的身份,不答应就丢了顾家大小姐的面子。 这句话,说或者不说,都将问题推到了他的身上。 “托苏小姐的福气,公司最近因为代言纠纷,资金链紧张,可是苏小姐所在的安城社工机构从属于GM名下投资之一,想来拉赞助也不能从本家抢吧?” 唐绍衣着翩翩,一身白礼服,也抢了不少少女的视线。他有条不紊地从外面刷卡进门,一句话解了三个人的唇枪舌战,也拂了所有人看戏打听八卦的兴致。 顾家的人,从屋内出来。顾如青随着众人的视线,一眼就看到了火热的中心点。 简歌将沫冉护到了身后,迎合一笑,“听说景总从商雷厉风行,没想到慈善方面更是快人一步。沫冉方才有些不舒服,不打扰你们了。” 话说完,不等他们说什么,简歌揽住沫冉的肩,远离了中间。 “爸爸。”顾安安看清了来人,撒娇似地搂住了顾如青的臂窝,“您怎么来了?” “我的宝贝女儿生日,我怎么能不来?”顾如青宠溺地勾了勾顾安安的鼻尖,随即将视线投向正在离开的苏沫冉和简歌,看向景岩,“那个苏小姐你很熟吗?” “只是国外刚回来的股东。”景岩微微一笑,“并不是太熟悉。” 简歌感觉到了手下,沫冉身子的僵硬,她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变凉。 顾如青对这个答案满意却又不满足,他手中的拐杖指了指正在泳池边上看着这边的段筱,“刚刚那个女明星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公司的代言人。”景岩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顾伯父,我们进去私下在谈。” “景总,野花玩玩就算了,玩过了可就不理智了。”顾如青安抚似地拍了拍顾安安的手背,“我的宝贝女儿,可不是让人玩过就算了。” 景岩的笑意淡了,“顾伯父,我和安安的婚事延迟并不是安安的打算,是我的提议。”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如青有些下不来台,“你的意思是你要悔婚?” “顾伯父,我们进屋谈……”景岩语气谦卑有礼,一直强调这句话,并无不周全的地方。 “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顾如青沉了脸,“我顾家在安城几十年,还没有人敢惹我顾家的势力。你从一个穷小子爬到今天,没有我的女儿能有你的今天!” 顾如青带着怒气的眸瞪了两眼景岩,周围的人纷纷躲闪视线,生怕躺枪。 “顾伯父,这些话不太好在这里说。”唐绍收起眼角的轻蔑。 堂堂一个顾家,如今到了举足轻重都分不清时候的人来当家作主,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6章 只要没有你,其他的阻碍都不是问题 等人群散了,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段筱被保安请去了内室,一行人纷纷都进了屋内。 小柳从周边回来,一脸无奈,“这些有钱人个个都抠的要命,话说我上完厕所回来,看见那个有名的GM总监在跟你说话,你认识他啊?” “嗯。”沫冉勉强笑了笑,“听过名声,他在国外也有几分名气。” “听说他以前靠了这个顾家小姐一路爬到了GM现在的位置,前不久去美国结婚了。这两天,八卦杂志上一直在说他和顾家小姐婚事吹了,被一个当红明星挖了墙角,啧啧,豪门大宅太复杂…算了,别人家的事情,我不清楚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听过就算了哈。” “嗯。”苏沫冉点了点头,继续道:“今晚没什么收获了,我还有事,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小柳也没多心,点了点头,待了一会就很干脆地离开了。 没一会儿,沫冉也没了兴致,简歌看沫冉打了哈欠,“我们走吗?” 沫冉淡漠地巡视一圈,找到了厕所的位置,“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回来,你在这等我。” 简歌耸了耸肩,做了个发射爱心的动作,“别掉进女厕,我可救不了你。” 沫冉笑了笑,不作回应。顺着泳池的边上,绕一圈朝洗手间走去。走到游泳池最边上,路过屋内的门口的时候,顾安安叫住了苏沫冉。 “苏小姐。” 顾安安朝苏沫冉走了过来,她优雅地拉着裙边,精致的妆容,带着周全的笑容,眼底冰冷没有温度,“听说你不会游泳?” 苏沫冉还没反应过来顾安安到底在说什么,下一秒,她的手腕被顾安安牢牢抓住。 “你说,如果我和你同时掉进水里,他会救口头说不熟悉的你,还是被悔婚的我?” 顾安安此刻的眼底充满了恨意,她不能容忍景岩在护好苏沫冉的同时,还利用段筱摆平了顾家和景家的婚事。 她清楚景岩的所有目的,她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地摆脱她! 只听见泳池里响起水声,简歌看向水池溅起来的一大片水花,有人似乎掉进了深水池? 顾安安不挣扎不求救,默默沉入池底。 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苏沫冉。 苏沫冉游姿很标准,手臂抱住顾安安的脖颈,试图朝上方游过去。 她在救顾安安。 沫冉的手臂一痛,回过头,顾安安对着她咧着冷笑,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一句话。顾安安白皙的脸,在水底显得分外惊悚,她的青丝散乱,如同女鬼一样。 顾安安趁机伸出双手,掐住了苏沫冉的脖颈,两个人开始发生剧烈的肢体冲突。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消耗了体力的沫冉,显然没有多余的力气试图去救她。 沫冉扭过头,放弃动作,朝上游去,脚踝被人用力抓住,朝下拉……不得不转过身,想要踢开向下的抓力,猛然回头撞上顾安安扑上前的凶相,吓了一跳,几口空气从嘴巴跑了出来,呛了水,动作失去了控制。 顾安安攀扶着沫冉的身子,以她的肩为着力点,用力一踩,朝上游去。 沫冉挣扎了两下,四肢变得无力,眼前的光亮,慢慢变暗…… 她才刚刚意识到。 顾安安的唇形。 她说的是。 “只要没有你,其他的阻碍都不是问题……” - - - 题外话 - - - 小景:你不要命了吗,敢这么对我们家丫头 某只:因为没有涨收藏,哀家不开心,呛一呛她,让你心痛,有本事你就罢工 小苏:躺着也中枪...... 小景:摔++罢工 小苏:啊岩,你罢工我就淹死了,呜呜~~~ 小景: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小唐:? 小简:...... 小苏:你果然不爱我。 某只提醒明天有双更,快点加入书架~~5点后更新(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7章 一个很长的梦,一个噩梦(一更) “沫冉。” 是谁在叫她? “沫冉!”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噩梦。睁开眼,眼前的这个人,五官端正,有些角度很像景岩,他的笑,就像是迷,谜底却残忍而暴力。 他在她的眼前笑,用力抓住了她的头发,头发很长,缠绕着他的手指周围。 一个用力,就被他拖到了卫生间。 她看着自己的双脚在眼前挣扎,踢到了门边,踢倒了落地灯,却怎么都反抗不了。 身子被用力拽了起来,她的双手掰不开他用力抓住头发的拳头。 眼前是一处巨大的按摩浴缸,放满了水,洒满了花瓣。她被用力拖入了浴缸,头顶被用力摁入了水里,略带温度的水呛到了气管和嘴里。 窒息的酸涩充斥着所有器官。 她看见自己的双手在水面上拍打,溅起的水花混着玫瑰花瓣甩了他一身。 身边的这个男人,微笑地看着她,将她死死摁在了水底。 …… “醒过来!”景岩浑身湿漉,双手颤抖。 刘海发丝滑落着水滴,他的脸色发白,努力控制着呼吸,一次次不停地做着CPR。 简歌推开景岩,使劲地摁压沫冉的胸腔,必须要将水挤出来才能有救。他不知疲倦地做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沫冉却毫无反应。 “苏沫冉!”景岩捏住沫冉的脸颊,掰开她的嘴唇,一次次做着人工呼吸。 不知道是谁在旁边说了一句,“她可能已经死了。” 简歌恶狠狠地扭过头,爆了一句脏话,随即手下动作慢了下来,被推到一边。 顾安安披着毛巾,惊慌失措地掉着眼泪,“都是我不好,非要穿这么高的鞋。苏小姐是为了救我,她努力救我了,可是她自己却…都是我不好……” 哭声充斥着安慰声,顾安安冷眼看着毫无苏醒迹象的苏沫冉,眼底平静。 “醒过来!”景岩仿若未闻,接过简歌的动作,继续挤压她肺部的水,一边大声地喊,“苏。沫。冉。你必须醒过来!” “景岩。”唐绍的身上也在滴水,他试图阻止景岩的失控,却被推向一边。 在听到顾安安落水的时候,景岩和他都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出去的时候,简歌已经跳下了水,救起了顾安安。可简歌不知道的是,水底还有苏沫冉! 等他顺利地送顾安安到池边,顾安安才哭哭啼啼地说,水底还有苏沫冉。 景岩瞬间跳下了水池,游向水底,三个人足足近一分钟才找到了沉在水底的沫冉。 “醒过来!”景岩狠狠按压着沫冉,力道之大,可沫冉却依旧没醒。 “给我醒来!醒来!”他拍了拍沫冉的脸颊,昏迷的她被他搂到怀里,近乎绝望。 胸腔剧烈的跳动着,耳边什么都听不清了。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咳咳……”苏沫冉猛地吐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一个人。 景岩欣喜若狂,不过三秒,他全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将怀里的沫冉递给了简歌。 简歌顾不上其他,将沫冉打横抱起,朝门口赶来的救护车送去。 沫冉睁开眼,看着简歌身后的景岩,他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眸黑得深邃而阴沉…… - - - 题外话 - - - 第一更结束~~今天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8章 她是我最后的底线(二更) “安安。” 顾安安有些心慌,努力压着心跳的剧烈震动,装作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 景岩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被水打湿的发梢轻越过眼睫毛,微微一颤,他的眸盯住了顾安安,“段筱方才去了洗手间。” 顾安安看了一眼洗手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所有人纷纷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她才明白过来,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唐绍没给顾安安辩解的机会,对着景岩点头示意,“景总,我先送段小姐回去。” 段筱从洗手间出来,她不蠢,也不多话,干脆利落地离开,临走前,看了眼顾安安,比了个手势。顾安安看见了,她低着头,冷得发颤。 “进屋去,该感冒了。”景岩从躺椅上拽了一条大毛巾,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突然抓过边角擦了擦她湿漉漉的头发,神情温柔地靠近她的耳边,用她仅能听见的声音,道:“她是我最后的底线。” 顾安安抬起头,景岩眉眼温顺,对着她轻笑,仿佛方才冰冷的语调根本不是他说出来的。 他的视线仿若探照灯一般,能够直达她的眼底,看透一切狡猾和恶毒。 她猝然低下头,不作回应,也不敢再看。 在旁人的眼里,景岩正体贴地照顾着顾安安,长相英俊帅气,为人细心温柔,这样的男人,简直虏获了在场所有的女人心。 顾如青满意地颔首,拐杖敲了敲地面,其他事情都交给了管家来处理。 进了屋,顾安安回房换衣服,景岩留在了客厅。 顾如青从茶桌上端过茶杯,喝了一口,“你和安安的婚事,不能退!” “伯父。”景岩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顾如青放下茶杯,茶渍溅了出来,“一个女明星而已,景总莫要失了分寸,你现在涉世不久,不懂深浅,男人会玩也要懂得会藏。” 景岩收起眼底的轻蔑,假意疑惑,“伯父的意思是……” “玩玩就好。”顾如青看了两眼顾安安的房门外,“女人如衣,可耽误了GM公司和顾家的最新项目,那可就是顾此失彼了。” “伯父教训的是。”景岩垂下头,“可资金……” “我会想办法从GM抽出资金,这点你不用操心,看好那些股东,别让他们乱搅和。” 景岩微微一笑,“好。” 等离开了会所,景岩上了车,眼底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藏。唐绍开着车,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身后的景岩,“顾老狗怕女婿跑了,终于肯开口谈资金了,文件已经转手了。” 景岩翻开文件,扫了两眼,合上,“一个月之内,我要彻底扳倒顾家。” “顾家暗地里开始着手雪藏段筱,借刀杀人这招干脆利落。”唐绍看了一眼后车镜,景岩面色平静,毫无愧疚,“除了她落水是计划之外的。” “如果我说不是呢?”景岩蹙眉看向窗外,抿了抿唇。 唐绍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你不用做到这份上。” “我们都别无选择……” 景岩神色平平,看不出情绪,他看向唐绍,“去医院。” - - - 题外话 - - - 这周日有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49章 这是我的病房,我有权请你们给我马上滚出去 医院。 医生对她做了各项检查,最后还是简单地挂了点滴,留院察看24小时。她想住的双人间,但是不凑巧没有空的病房,于是刚住院,简歌就安排成了豪华单人间。 简歌去办理住院手续的功夫,不速之客就已经登门拜访了。 段筱关上门,拉上病房的窗帘,这才摘下墨镜、帽子和口罩。 苏沫冉看了一眼段筱,垂下眸子,手指着大门,淡淡道:“趁我还客气,出去。” “苏家书香门第,待客之礼可没学周全,更何况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苏沫冉。”段筱脱下外衫,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沫冉看着段筱嚣张跋扈的样子,眯了眯眼,“你不演间谍真是屈才。” “牙尖嘴利的毛病一点没改。”段筱给自己倒了杯开心,笑容淡了一些,“这么多年了,我没想过你还会有脸回来。” “你在网上就差日本国旗了都不丢脸,我丢什么脸。”苏沫冉清浅一笑,“倒是您,这么多年,演戏功力没见涨。” 段筱变了脸色,却还是忍着没发火,“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让你离开他。他和你在一起,不过因为当初需要一个替代品,我以为苏淮的死,应该让你很清楚了。” 沫冉用力抓住了被子,下意识就朝她扬起了手,却被段筱扼住。 段筱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美目冷嗤,“苏沫冉,你别忘了,这些可是我亲手教的你。” 苏沫冉用力把手抽回,左手扇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笑,“那你就该亲自尝尝味道。” 当初的姐妹情深,苏沫冉替她堵了多少眼,挡了多少刀,最后换来却是彻头彻尾的背弃。 推开门的时候,景岩看到的就是沫冉给了段筱一个耳光,段筱的脸颊很快就红肿了起来,他二话不说,朝前走过去,将段筱拉到了一边。 “呛了水还有力气打人?”景岩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容颜看不出喜怒。 “景岩。”段筱握住景岩的臂膀,“当初毕竟是我……” “沫冉,道歉。”景岩没有看段筱,目光静静落在沫冉的身上。 沫冉的心瞬间完全冷了下来。 她本以为他是来医院看望她的,偏偏在争执的时候,他出现了。 没有理由,不听经过,一句话就判定了结果。 谁说他爱她? 苏沫冉千百个解释,也抵不过段筱一句话。 向来如此,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唐绍从门外提了一篮水果,刚走进来,简歌恰好打了一壶水回到门口。只听见苏沫冉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楚明了,“你和她,都给我滚出去。” 景岩蹙了蹙眉,薄唇的笑淡了,眼底阴沉,“沫冉……” 沫冉手臂抱怀,轻扬唇角,“这是我的病房,我有权请你们。给。我。马上。滚出去!” 简歌提着水壶走进来,放在桌面上。礼貌地带着笑,右手做出了‘请’的姿势,左手摁下了护士铃,三两个护士很快就进了门。 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景岩沉着脸,迈步从房间离开,段筱紧跟其后。(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0章 谢谢你,让我爱过你,从校服到嫁衣 简歌关上门,回过头的时候,沫冉垂着眸,情绪低落。 她的头发微微坠在耳边,膝盖蜷起,双手抱住怀里一大团被子。眼眸落寞,轻咬下唇,十指紧紧地抓住被角,刘海细碎地挡住她的眼角,看不见眼底的光。 简歌轻手轻脚地探到她的身边,动作轻柔,坐在床边上。他慢慢地伸出手,摸了摸沫冉的头,将她揽到胸口。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沫冉靠在简歌的胸口,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冰冷的像个玩具没有表情的陶瓷娃娃。 五年来,简歌从没有见她哭过一次,可从景岩出现开始,她开始有了正常人会哭的难过。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看她难过。 她一声不吭,对简歌做的一切毫无反应。 简歌也不辩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了很久…… 入夜的时候,简歌等沫冉睡着,才去了家属室简单的洗漱睡觉,他的房间就在沫冉的隔壁,只要沫冉摁铃,他一开门就可以过来。 本应该睡着的沫冉,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黑影从门口极快地走了过来,沫冉正要摁响铃,却听见景岩的声音,在夜色中极轻地喃了一声。 “丫头。” 死一般的沉寂。 房间里,一男一女,静默良久,两个人谁也没开口,空气中静谧地流动着喧嚣后的灰烬。沫冉也没有开灯,在昏暗中,她清楚的知道他在看着她。 “啊岩。”沫冉从前总用撒娇的口吻这么叫他,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清醒地喊过他。 他凝望着黑暗中她透亮的眸带着晶莹的光,眼眸柔软而落寞。 “我输了。”沫冉停了片刻,剩下一片沉默,“我恨不了你,我说服不了自己恨你。” 景岩没说什么,眼底的情绪渐渐复杂,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她会这么轻巧地给他一个解脱,所以,他怀疑。 “我爱你,爱了十年,我恨你,不过几天。你能不能看在我一直那么爱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沫冉的语调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的悲伤和难过。 景岩平静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低沉地开口,“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 “我不能不把所有的错归结在你身上,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能努力继续活下去。如果没了对你的恨,我要怎么说服自己背负着愧疚过一辈子。”沫冉的温凉的话,浅而刺骨,“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对面是死一般的沉默,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好。”景岩安静了很久,缓慢而平和,“我知道了。” 她咬了咬唇,忍着眼眸的酸涩。 “谢谢你,让我爱过你。”从校服到嫁衣…… 未来很远,曾经很长。 有个人说,如果一定要给爱一个公式,那么爱除以时间,只能等于回忆。 景岩站起身,凝视着黑暗中她湿润的眼眸,慢慢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轻手关上了门。 - - - 题外话 - - - 谢谢你,让我爱过你,从校服到嫁衣......这句话,写的好心酸(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1章 她最近忙着被安排相亲…… 门外,唐绍抱着一大筐的礼物,看着景岩走出病房门。 唐绍一直再三忍着,没有打断他和沫冉的谈话。 别人肯定不清楚,可是他一定知道,这些年,让景岩心力交瘁夜不能寐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沫冉。 这些话,对她太狠,可对他也太残忍。 五年的时间,终于等到她回来,可欢喜的心情还没有多久,就被彻底撕扯地面目全非。 唐绍刚想要张嘴说话,景岩站在病房门口对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唐绍闭了嘴,安静的走廊里,只听见病房内,小而模糊的低啜声。 苏沫冉的声音很小,隐忍着闷声不响,呼吸有些喘不过来,仿佛是窝在了被子 景岩侧对着唐绍,单边靠在病房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薄唇微微颤动,无声无息地垂下眼帘,自顾自地迈到走廊的对面坐下。 房间门的另外一边,简歌站在黑暗中,看着沫冉趴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 他心疼,可是他无能为力。 因为,她爱的不是他,哭得也不为他。 从知道她爱的人是景岩的那一刻开始,他对沫冉的情绪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慢慢意识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对这个女孩的怜悯和疼惜,变成了爱。 当局者迷。 可简歌身为旁观者,一直都看得很清。苏沫冉从阳光开朗的女孩,生生变成了一个悲观敏感的人,这一切,和景岩又怎么脱得了关系。 她和他又何其相似。 戴着一张笑脸,可心底早已崩溃决堤。 简歌说服不了苏沫冉卸下保护色,可是他能。 打开门,简歌迈步走到床边,苏沫冉惊慌失措地抬起头,不想让简歌看见她的样子,可是在打开的灯光面前,她无处躲藏。 那一天,夜很长。房里和房外的人都煎熬了很久…… …… “景总,这是最近一个月内的资料。”唐绍拿着厚厚的文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不等景岩答应,径直推门而入,将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景岩手中执笔,蹙着眉看了看前面的文件,眉心的烦恼化开。 他拿过唐绍带来的文件,压在先前的办公文书上,一页一页仔细地看着。 09:00某某路某某餐厅和简歌一起吃早餐; 12:00某某路某某饭馆和简歌一起用午餐; 14:00某某路某某车牌的出租车回到公寓…… 苏沫冉每一天的具体行程几乎都在这份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最近晚上8点很喜欢去这家茶色餐厅?”景岩眉梢微微一挑,“她都点了什么?” 唐绍犹豫了一瞬,拧着眉笑道:“你不能让我们的人还要一一看清楚她点了什么吧?” “为什么没记录她和谁在一起?”景岩平静地合上文件,抬眼盯住了唐绍,“你删了?” 唐绍心里咯噔一下,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 他脸上的笑脸一僵,“她最近被忙着安排着相亲……” 话音刚落,景岩倏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墙上的钟表,正指向八点。 他朝办公室外疾步走出,眼眸异常复杂,“那就去看看。” - - - 题外话 - - - 这周日有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2章 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有资格闹。 看得出来她刻意打扮过,化了一点精致的淡妆,五官温婉耐看。细细的直发披在肩上,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光洁饱满的额头,睫毛下透着清浅的阴影,低着头,似乎在看书。 浅绿色A字连衣裙,膝上两公分,十二厘米的浅色高跟,让交叠的细腿显得更加修长。 铃声响起,沫冉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划开屏幕上未读的短信。 “我还在你身后三个座位的背影,替我搞定今晚最后一个,加油。” 沫冉放下手里的只有书皮的纸壳,从中间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送了回去。 “还有下一次,我就把你丢出安城。” “我发誓,下个月我就带他回去见我妈。” “撒谎你就长口疮。” 紫苓撇了撇嘴,把手机丢回包包里,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狠戳了戳眼前奶茶里的果肉。简歌今晚要帮林伯母处理股份的事情,来不了,所以只有她和沫冉来了。 苏沫冉被紫苓以‘我妈非要我相亲,你愿意我们这对被情侣被扼杀在摇篮吗?’的借口,骗到了茶色餐厅接受相亲,当要求以美色献身的时候,她就坚定地表示了拒绝。 说好的‘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呢? 看起来我像是很好骗的样子吗? 可这样的想法还没有持续多久,陆士臻便很干脆地说他直接现身就可以了。紫苓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这些人万一非富即贵,耽误了我的模特生涯,肿么办?” 不管怎么辩论,最后,她还是坐在了这里。 苏沫冉手机屏幕亮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看见了今天的日期,8.17。 很久都没有再见过他了。 哪怕她偶然替母亲出席股东会议,也会是唐绍代为打理,他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他也不想再见到她了。 苏沫冉出神了很久,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已经站了一位先生。 他的身形很挺拔,西装裁剪得很精致,刀锋般眉眼优雅而深邃。 可是,这个人,她认识。 他是白玥暗恋了十年的男人,让她一毕业就幸福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位杰。 “你是复小姐?”他拉开椅子,很优雅地坐在了她的对面,等沫冉点了点头,他就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的妻子无法生育,所以我的母亲才会这么荒唐。但是,复小姐,我的妻子现在已经怀孕了,所以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你觉得呢?” 位杰看着眼前的姑娘,气质落落大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母亲只说,介绍的是一位模特,给的照片一早就被萱萱丢进了垃圾桶。原本想着这姑娘的身高,做模特会不会有些矮了,可是看着出众的气质,倒也不错。 苏沫冉垂眸,刚点了点头,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现在的姑娘,怎么都不懂得礼义廉耻?” 眼前的姑娘,穿着红色无袖复古伞裙,大波浪卷发如同一团火焰,整个人明艳而性感。 “萱萱。”位杰从座位上站起身,拉开了身边的姑娘,“别闹。” “位杰。”晋萱萱手指着自己的肚子,下巴抬得很高,“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有资格闹。” 苏沫冉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3章 顾小姐是名门闺秀,而你…… 苏沫冉的脑海里一直不停地徘徊着位杰和晋萱萱说的话。 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有资格闹…… “请问。”苏沫冉无心应付晋萱萱故作嚣张的姿态,淡淡道:“这个人,是你的妻子吗?” 位杰优雅的脸上瞬间有了丝毫的犹豫,眼神变了又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晋萱萱按捺不住地出声,手指着苏沫冉的脸颊,“我怀得就是他的孩子,轮不着你了。” “那白玥呢?”沫冉的眼眸变得冰冷,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她是你口中怀孕了的妻子,还是无法生育的妻子?” 位杰俊儒的脸上,终于染上了几分惶恐。几秒过后,他皱了皱眉,“你认识白玥。” “回答我,这位晋萱萱小姐……” “她是我妹妹。”位杰淡淡地打断了沫冉的话,“我想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复小姐,我想这件事您没必要告诉白玥,我不希望她多想,和我母亲再有不必要的吵闹。” 苏沫冉沉默了。位杰拉着晋萱萱转身离开了餐厅。 紫苓摘下墨镜,从另一边走过来,“这么快就打发走了?” 沫冉坐回位置上,神情凝重,她双手交错,犹豫道:“紫苓,刚才那个人,是位杰。” “位杰?”紫苓坐在沫冉的对面,想了一会,“这个名字很耳熟。” “这个名字,白玥念了四年。”沫冉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是白玥的丈夫!” 一句话,点的很清楚。紫苓瞬间反应过来了,她蹙着眉,“位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给白玥打电话。”沫冉看向紫苓,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做任何解释,“告诉她,我回来了,抽空找个时间,聚聚。” 紫苓闻言便明白了沫冉的意思,如果白玥都全然不知情,直接告诉她,也许毁掉的不止是白玥的婚姻…… “苏沫冉。”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烟味。 季然身边跟着餐厅经理,正迎着他送去楼上的VIP室。 从门口到楼上有一段距离,他自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出门的男人和她的争执。 沫冉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张略显轻佻的脸。 季然嘴上叼了一只烟,半眯着眼,打量着苏沫冉和对面的复紫苓。 “季公子。”她的声音很冷,反应很淡。 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也不是最出彩的女人,可偏偏就是她,让他丢尽了颜面。 哪怕是一只破鞋,也要穿过再扔。 “你的金主真是越来越差……”季然吐了个烟圈,“这些人都可以,当真是白瞎我季某人的眼,你出个价,我肯定比他们都给的多……” “就怕你给不起。”紫苓冷了脸,这样轻佻的公子哥,圈里没少见。 苏沫冉短暂失神,看向了季然身后默不作声的顾安安。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纱裙,V领露出浅浅的事业线,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打扮精致。 顺着沫冉的视线,季然轻蔑一笑,“这是顾家千金顾安安,顾小姐是名门闺秀,而你……” “景先生。”季然身边的高管朝他身后的来人微微鞠了个躬。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后看去。 景岩一身西服,身姿直挺,他眉心微皱,似笑非笑,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沫冉的身上。 - - - 题外话 - - - 明天有双更哈~~(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4章 景先生,好巧,又见面了(一更) 先前GM和季家来往的一直由唐绍经手,季然并没有真正和景岩打过交道,可是今晚,突然被唐绍通知要在一家餐厅由景总亲自会面,季然二话没说就来了。 这个人,不是之前在美国超市里,和苏沫冉一起的…… “发生什么事了?” 景岩微笑着走到了苏沫冉的餐桌前面,挡住了她身前大片的光线,投下重重的阴影。 顾安安看着景岩背影,心里一片酸涩。 “季少爷在餐厅遇见苏小姐打个招呼。”顾安安的声音带着平静,听不出撒谎的迹象。 季然没敢吭气,心里直打鼓。 他不清楚苏沫冉到底和景岩是什么关系! “景先生,好巧。”苏沫冉抬头仰视着景岩背光的脸,浅笑道:“又见面了。” 苏沫冉今日的打扮很漂亮,桌下一眼就扫到了一双纤细白嫩的脚踝,昏暗的灯光下,白的晃眼。锁骨微微显露,戴着一条不显眼的项链,香味浅淡,清冽好闻。 “景总。”季然灭掉了手里的烟圈,局促地试探问了一句,“您认识苏小姐?” 苏小姐,方才叫的时候,说话可没这么客气。 景岩笑意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地斜了一眼季然,声线带了几分冷然,“不认识。” 话毕,他抬步朝楼上走去。 景岩的回答,让顾安安和季然同时一愣,既然他没承认,也没了追究的打算。 顾安安即刻跟上了景岩的步子。 季然转念一想,大概苏沫冉不过是一个女伴,玩过,自然就撇清关系。 这样想了想,季然也放心了不少,他们这样的男人,攀附的女人自然不少。 紫苓看着走远了的景岩,想也没想,“和他吵架了?” 沫冉垂着头笑,语调轻柔,“顾小姐才是他现在的未婚妻,而我…五年前就已经不是了。” 紫苓细细地打量着沫冉的表情,张了又张,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们的感情,太折腾,折磨得不止是他,还有她。不管再怎么劝,他们都太过固执…… 与此同时,四个人在楼上就座。落座后,景岩看了季然半响,“季公子,长话短说。” “当然,景总。我的父亲已经在华贸为您安排好了酒店和一切必需品,只要您愿意投资,我们季家以后就是GM的最佳合作伙伴。”季然端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景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喝完,也没有端起酒杯回敬的打算,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样,他拿过筷子,夹了一道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桌上的文件被唐绍合上递了回去,季然看向景岩,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景总?” “季少爷,GM没有要和季家合作的任何打算。”景岩微微一笑,放下筷子,“这餐饭,不合我的胃口,季家也没有必要在GM里掺上一脚。”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然脸上有了几分恼色,“我们明明谈好的,所有资金调动都已经到位,你这时候说不合作……” “不是不合作,就我手上的股份……”景岩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可是声音却冰冷彻骨,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底噙着笑意,“就怕你给不起。” - - - 题外话 - - - 第一更,还有第二更~~我是个勤劳的好银~~(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5章 她唇角带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二更) 季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景岩话里的嘲弄,只顾将股份的合同签到手,“你出个价,我们季家给的价钱一定比别人都高。” “1%,一个亿。”景岩用纸巾淡淡擦拭下嘴角,接过顾安安递来的酒杯。 顾安安心里咯噔一声。 他在为刚刚季然对沫冉出言不逊给个教训。 “你疯了?”季然沉着脸,眼眸通红,“即便你是经手人,也不能够一手遮天!顾小姐……” 顾安安勉强扯了个笑,压制着现场的紧张氛围,柔声道:“季少爷,顾家想来听凭我未婚夫经手的,即便是我的父亲,也尊重景岩的意愿。” 景岩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唇角的笑意渐散。 这句话,他听得仔细。 顾家还留了一条后路。 “你不怕我将这样的价格报……”季然咬了咬牙,大有鱼死网破的打算。 景岩没有耐性了,放下酒杯站起身,微微一笑,“季少爷,GM的股份有市无价,任何人我都能以市价卖给他,除了季家,一个亿,少一分都别痴心妄想。” 季然愣住了,他终于领悟了景岩的意图。 景岩转身,无视桌上的那份文件,打算离开。 季然猛然站起身,撞到身后的椅子,阴沉着脸,森戾道,“为了一个苏沫冉得罪我们季家,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季家这次调动的资金牵涉了十家银行,没有她,你们也一样自身难保。” 景岩脸上的笑,看得季然异常地碍眼。 季然阴狠地笑了笑,咬牙道:“恐怕景总不知道苏沫冉当初是不折手段爬上了秦晟的床吧?这样肮脏的女人,您何必为她惹了季家。” 景岩放在身侧裤兜里的手,倏然攥紧,半响,轻轻松开。 他回头朝季然轻描淡写地斜了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紧接着,只听见包厢里一片东西碎裂的声音。 景岩平静下楼梯,他看向唐绍,嘱咐了一声,“送安安回去,确保她安全到家。” “景岩。”顾安安有些不安,可是站在那儿却娴静无害,“爸说,下个月我们重新订婚。” 订婚?都直接上过教堂了,订哪门子的婚? 唐绍盯着顾安安平淡无奇的表情,猜不透顾如青的打算。 景岩探究的眼神轻轻带过,脚步停在了楼梯下。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一步一步下楼,思路飞速的运转,大约思索了两秒,他温和一笑,道:“好。” 只要下个月,顾家还有闲情逸致来安排他们所谓的订婚。 唐绍忽然看向了他身后。 景岩回过头,苏沫冉正从洗手间出来,手上正拿着几张纸巾。脚步顿在他们的身后,方才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苏沫冉的动作很慢,她将擦好的纸巾揉作一团,一条抛物线利落地丢在了垃圾桶里。 她唇角带笑,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景岩自然垂下的手,指尖收拢,五指微攥,收了收心神。 他什么话也没说,轻扫过沫冉的背影,平静地迈步,转身离开。 - - - 题外话 - - - 第二更结束,明后天我继续加更,我是勤劳的好孩子~~(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6章 景总很忙,陪顾小姐回家了(一更) “从他刚才离开,你就不太对劲。” 紫苓不止一次地看见沫冉往咖啡里加了糖,她拿起勺子舀了舀,“你确定你还喝吗?” 沫冉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整个人心烦意乱。 “苏苏。”紫苓叫了好几声,沫冉才抬起头看着她,“你在想什么,可以跟我说。” 沫冉的耳边不停地回想起顾安安说的话,她愣了一瞬,顿了顿,不太确信却又犹豫,“我想下个月,可能要准备红包了。” “谁要结婚了?”紫苓柳眉一挑,大概想不出第二个能让她这样失魂落魄的理由。 苏沫冉听完这句话,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 她站起身,在桌上放下一张人民币,拿过紫苓和自己的提包,“我们回去吧……” 紫苓轻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追问。勾住沫冉的胳膊,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走。 出了门,门口却停了一辆车,车型是白色宝马。唐绍正靠在车门边,玩着手机,看见她们出来,直起身拉开了车门,“苏小姐,景总嘱咐要送你们回去。” 苏沫冉下意识地看向车里,车后座并没有人。 唐绍注意到她的视线,有心要刺激苏沫冉,假装不留意:“景总很忙,陪顾小姐回家了。” 简歌开着一辆普通的小车停在了茶色餐厅的门口。 没等他下车,沫冉已经朝简歌走了过去,她拉开副驾驶,径直坐了上去。 唐绍愣住了,忙追了上去,拽住她的车门,“苏小姐,这是几个意思?” 沫冉淡淡地斜了唐绍一眼,“还请唐先生替我向景总道谢,顺便道个喜。” 简歌带上车窗,唐绍松开双手,只能目送简歌的车开走。 茶色餐厅的对面,有另外一辆黑车,跟着简歌的车,同时离开了。 “既然这样,看来你要送我回去了。”紫苓丝毫不客气地拉开宝马的后座坐了进去,“正好我和苏苏不顺路,天府路天府小区,谢谢。” 唐绍默默无语地看着车后座的女人,心里把景岩从头到脚溜出来骂了一遍。 简歌在路上平稳地开着车,自然注意到了车后一直在跟着的黑色轿车,他跟得不远却也不近,大概正好打开近光灯,能够隐约看见车前的情形。 简歌打开车里的音乐,侧过脸看向沫冉认真的侧颜,前方的车不太多,他打开车里的自动驾驶直行功能,揭开自己的安全带,突然靠近了苏沫冉。 沫冉吓了一跳,却发现简歌只是伸出手,替自己拉过了安全带扣上。 “我买的新车,自动驾驶功能可不是让你用来给我扣安全带的……”沫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要知道她可一直都不敢用这个功能。 沫冉对车有阴影,即使有驾照,可是一旦她亲自开车脑海里的画面就会挥之不去。 “新功能总要试试看,你看,排上用场了。”简歌帅气地笑了笑,看着后面的黑色轿车差点追尾,猛然踩了刹车,瞬间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简歌突然加速,加大油门,一个猛拐,甩掉了身后的轿车。 看着他的车拐进了路口,错过了跟上的机会,景岩平静地停在路边,给唐绍打了个电话。 “在邵阳路设路障,要快。” - - - 题外话 - - - 第一更,不久还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7章 爱她和恨他,这是一场劫难(二更) 简歌还来不及因为甩掉那辆黑车高兴几分钟,前面的路口开始查酒驾,清点了几辆车进行检查,偏偏他们就是最后一辆。 等检查完他们的时候,简歌一看后车镜,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跟了回来。 最后,一路跟到了沫冉的小区楼,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上的人熄了火,没有下车。 简歌从车后座拿出苏沫冉的包裹,“我们上楼。” “好。”沫冉接过简歌的钥匙,简歌拿着东西朝楼上走去,她锁上车门,落后了几步。 一阵破风声从左边快速而利落地响起,沫冉扭过脸,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住光线,才隐约看清是一辆车正直直地对她加速撞了过来。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简歌丢掉手上的所有东西,拼了命跑过来,试图在轿车开到之前将沫冉从车前扑倒。 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沫冉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想,脑海里,还记得五年前,那场车祸,苏淮满脸鲜血的死在她面前的模样…… 巨大的撞击声打破了整个小区的安静,接近着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 沫冉身上一痛,被简歌推到在一旁,擦着地面的右手蹭破了一大片的皮肤。 “沫冉!”简歌惊慌失措地拍了拍沫冉的脸颊。 沫冉睁开眼,完全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方才朝自己撞过来的那辆车,似乎被另外一辆车冲出来挡了半身,撞在了那辆车上,这才挡住了苏沫冉。加上简歌及时推开沫冉,两辆车撞击后平移了一段距离,才能没有轧到她。 挡住她的那辆轿车,车前盖翘了起来,挡风板已经完全碎了。 周围的人目睹了一切情况的人,纷纷冲了过来,试图救人。 撞过来的那辆车毁的比较厉害,被挡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促使他连撞了两边好几辆车,车头几乎凹陷了下去。 确认沫冉没有严重的伤势,简歌这才反应过来。挡住沫冉的那辆车,似乎就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辆车。他猛地站起身,朝车里跑了过去。 沫冉怔了一瞬,挣扎地爬了起来,跟着简歌朝那辆车跑了过去。 简歌拉开车门,安全气囊瘪了下去,一双染满血的手垂在车椅边,景岩额头的血,可怖地染满了他整件白衬衫。 他闭着眼眸,脸色苍白,仿佛睡着了一般安稳地靠在车座上。 脸颊上被碎裂的防风玻璃划伤了好几道口子,右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垂在腹部上。 沫冉扣着车窗边,一眼就看清了车里的情形,猝不及防,鲜血淋漓的景岩,让这个画面,瞬间定格在了她的脑海里。 殷红的鲜血顺着苏淮的脸一滴一滴落在沫冉的掌心,正如景岩此时此刻手指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上,晕染开一小团猩红的鲜花。 沫冉的脸色煞白一片,表情由于巨大的冲击而扭曲,她的冷汗直冒,动作僵硬,缓缓看着眼前被染成血人的景岩,心口忽然一痛,瞬间失去了意识。 景岩。 景岩…… - - - 题外话 - - - 其实都很爱,可是却爱错了时间......明天还有双更哦!(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8章 他就算是死了,也是他应得的报应(一更) 救护车通过紧急通道很快就抵达了所在公寓,将两名受伤严重的车祸人员送上了车。与此同时,警铃响彻公寓,对周围的环境和目击人员做了笔录。 做了简单地急救后,苏沫冉因为急性休克被套上了呼吸器,被一同送去了医院。 唐绍和复紫苓接到电话后的第一时间,调转方向,赶去了安城第一人民医院。 救护室外,简歌心急如焚,却只能站着,无能为力。他狠狠锤了锤墙壁,无力地颓然靠在墙边,仿佛所有的懊恼、愧疚在刹那间席卷了他的全部。 他双手颤抖,不敢去回想,如果没有景岩,那沫冉是不是…… 简歌惶然不安地站起又坐下,打电话犹豫地拨出去又挂断,双手撑着脑袋,又焦急心慌地担忧着景岩的状况,一旦他出事,沫冉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不敢想,也不去想。 一扇急救室的灯灭了,沫冉戴着呼吸器和景岩同时从急救室推了出来,送去了VIP病房。护士交代,沫冉只是急性休克,很快就会苏醒,景岩的伤势较重,右手粉碎性骨折加上脑震荡,还需要留院观察。 唐绍送完紫苓,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电话,急忙赶去了急救室,查看景岩的情况。 沫冉很快就醒了,醒来的时候紫苓和简歌都在身边。 她愣了一瞬,伸手拔掉手背的针头,顾不上其他的,起身拉开被子就要下床。简歌忙扶住差点摔在病床边上的沫冉。 沫冉听不见耳边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她想要去找他。 紫苓出了门。说了句什么,可是她听不清,模糊看见她朝对面右手边跑了过去。 “别拦我!别拦我!”沫冉用力地甩开了简歌的手,她双手抱住头,眼睛酸涩肿胀。 她红着眼,努力站起身,忍着头晕目眩朝病房外走去。 可是,林然却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语气淡然,“简歌,我要和我的女儿单独谈谈。” 简歌犹豫地看着沫冉,微微颔首,离开病房,带上房门。 林然神色冷冽,像是看穿了沫冉此时此刻的念头,“你要去哪里?” “妈。”苏沫冉张了张嘴,咬住了下唇,“我想去看看他,他替我……” “不许去。”林然慢慢推着轮椅挡在沫冉的前方正中间,任凭沫冉苦苦哀求,毫无反应,“苏沫冉,你是苏家的女儿,是苏淮的女儿。他就算是死了,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妈!”沫冉咬着牙跪在轮椅前,“我求你,我去看一眼就好。” “我不答应。”林然冷着脸,看着苏沫冉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如果你敢去,从今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沫冉不可置信地仰起头,看着林然铁石心肠的模样,她不敢反抗。 她瘫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低着头,滚烫的热泪从冰冷的脸颊上一颗一颗地滑落。 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整个人仿佛不能呼吸了。 怨恨。无助。或者是痛苦。 身后。 林然的眸里。 漫无边际的恨意和绝望。 铺天盖地…… “我可以让你去,但你替我转达一句话。” - - - 题外话 - - - 林然也是很爱苏淮的...可是因为太爱,所以忍不住怨恨。。。还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59章 我永远都不会谅你。除非。你死掉。(二更) 沫冉看见唐绍的时候,就知道哪一间病房是他的。 推开门,景岩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薄唇干涸。额头和手上缠着厚重的绷带,顷刻间那个微笑儒雅的男人,身上插了几根管子,戴着呼吸器,躺在床上变得冷冰冰地闭着眼睛。 上一次他中枪,她都没有见过他这样苍白的面孔。 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一双腿注了铅一样钉死在原地。 自然垂在两边的双手不住地打颤,颤抖地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简歌和唐绍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开口。紫苓在他的病房边上,放好凳子,默默地看着她。 她不想哭,也不能哭。 她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苏淮浑身染血躺在急救担架上的时候,几乎已经不行了。整张床朝下滴滴答答地落着猩红色,她不敢看,苏淮的手冰冷地落在边上,沫冉侧过脸,戴着呼吸器,耳边只听见自己急喘的呼吸。 苏淮的瞳孔很黑,望着沫冉的眼底一望无际。仿佛一弯黑夜,冰冷如水,从脚底一直到发根,凉入彻骨。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景岩的病床,酸涩的感觉胀得眼睛生疼。脚底像是踩着碎玻璃,每一步都走的万分艰辛和痛苦。 好不容易,时隔五年还能够和你再见一面。 好不容易,还能挣脱美国的枷锁,能时不时地看你一眼。 好不容易,能瞒着自己拼了命地爱着你。 可是,从来不犯错的人,却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他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这样就能抹去苏淮去世的一切罪责吗? 不能。 这辈子,他都要背负着愧疚,痛苦地活着,才能还清一身的罪孽! 所以,决不能原谅。 沫冉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景岩的手微微一动,渐渐从麻醉的效果里苏醒过来。 朦胧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脸憔悴的沫冉。 一双眸,疲惫地布满血丝。 看着他醒过来,一瞬间眼底闪过的雀跃,却被冰冷顷刻覆盖。 “丫头。你没事吗?”戴着呼吸器,说话的声音格外微弱。他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费尽气力地想要摘下呼吸罩,却被沫冉拦住了。 沫冉站起身,覆过在他的呼吸器上方,试图听清他说话。 可是,他没说话,温柔地看着她的侧脸,仿佛是因为她没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只要她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以为你应该会明白,救了我并没有用,只有你死才能赎罪。”沫冉扭过脸,视线冷然直达他的眼底,冰冷一笑,“景岩,如果你死了,也许,这一刻,我都已经原谅你了。” 门外,正在往里走的唐绍因为这句话,怔在了原地。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除非。你死掉。” 沫冉的话,刻薄而狠毒。像是要把极尽难听的所有话,都在这一秒浓缩成一句杀伤性极强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心脏。 景岩的眸里有光亮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 - - - 题外话 - - - 二更结束~~~(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0章 哪怕是死,我心甘情愿。 沫冉迈着麻木的步伐被唐绍赶出病房,眼前是不认识的人,和陌生的走廊。 她的病房在哪里,她都不在乎了。 耳边一直在徘徊着自己说过的话。 她捂住唇,努力不让呜咽声从口腔里流露。 这样恶毒的话,她不敢相信自己亲口说的。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刺穿彼此的心脏,伤的不止是他,还有她。 她扶住墙,倚在墙边,扶住栏杆,慢慢滑落蹲在地上。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眼前的人,来来往往地脚步从耳边来来回回。 泪珠大颗大颗地划落眼角,泪湿透了脸颊,从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至少他没事,他醒了。可是她呢?她又能去哪里…… 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干干净净地映入眼帘。沫冉慢慢抬起头,撞上简歌温柔的视线。 他什么都没问,甚至连分毫诧异都没表示出来。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手指干净细长,掌心朝上。 他温柔地看着她笑,声音透着让人舒适的安心,“沫冉,我带你回家。” …… 病房里,唐绍坐在椅子上,不吭一声,玩着手机。 听完那句话的同时,景岩就因为药效后劲没过,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状态。 唐绍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至少,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几个小时以后,景岩的药效才彻底清除,他倏然睁开眼,清醒过来,蹙了蹙眉,回忆起了之前的种种状况,扭过头,看着唐绍,质问道:“沫冉呢?” “不知道。”唐绍没好气地扔下手机,摁响了护士铃,“算你命大,安全气囊护住了你的头部,只是断了一根肋骨,右手骨折了,轻微擦伤,留了你一条命。” 景岩抬了抬右手,刺骨的疼痛钻入脑颅,他很快放弃了动作,“沫冉没事吗?” “没事!”唐绍怒其不争,重重呼出一口气,“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在乎的,她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不是有事,你救了她,她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过!” “不对。”景岩脑海里闪过之前病房的片段,费尽气力地坐起身,蹙眉忍痛,想要摘除身上的管子,“她来看我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病号服,她怎么可能会没事!” “景岩!”唐绍用力将景岩压回病床上,右手用力摁着护士铃,“你能不能别疯了!” “我不能。”景岩整个人平静地回视唐绍,淡淡一笑,“从我爱上她那一刻起,我的世界里就没有其他人了。” 唐绍从没有这样气愤过,他的整个声线都在颤抖,声音在门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哪怕她要你去死?” “哪怕是死。”景岩眼底透着温柔的光,唇角微微一扬,“我心甘情愿。” “疯了!”唐绍松开手,护士纷纷从病房外贯穿而入,他手指着景岩,“你简直是疯了。” 景岩蹙着眉,看着护士准备从手腕上的管子注入药物,他挣扎不了,眼眸阴沉,他冷静地看向唐绍,“你有两个选择,一、带我出院;二、我自己出院。” 唐绍猛地抓住正在注射的护士的手腕,夺过针筒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我选第三呢?”(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1章 我今天来收季家一笔债,从你开始。 “没撞死她?” 季然暴跳如雷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文件摔在了眼前低头的人身上。他用力抓住眼前人的头,狠狠撞在一边,不够解气似地踹了几脚,“那出事的人是谁?” “不清楚,安城的所有新闻媒体的报道都没有刊登这则消息,被人压下来了。” “能压下来的人,除了顾家,就只有他了。”季然指尖火星跳跃,一缕青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就知道,在美国遇见的人肯定是他。” “现在怎么办?”来人唯唯诺诺地看着季然,似乎因为事情没办好,不敢直视,“如果他知道是您做的,先不说顾家当权人,就是顾家大小姐也不可能会帮我们……” “闭嘴!”季然猛地抽了一口烟,恶狠狠地看向他,“顾如青这个老家伙,如果不是景岩这些年爬得快,当初娶了顾家小姐的就是我!上次从美国被催回来,就觉得不对,原来是这小子在背后搞鬼。” “季少,得罪了顾家和景……” “我知道。”季然用力一脚踹向来人,不耐烦似得将烟头丢在了他的脸上,想了片刻,“顾安安应该对苏沫冉没什么好感,指不定我下手,还帮她除了心中的一根刺。” “您的意思是?” “顾家不见得不会帮我们,也许,他还要感激我。”季然想了想,笑了。 门被用力地踹开,唐绍一身休闲装,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谁会感激你?” “你。”季然认出眼前的人,没来得及发火,被唐绍一脚踹在膝盖上,痛得跪了下来。 景岩从门口走了进来,步伐稳健,走得极慢。每一步踩在地毯上,淡然却又令人胆颤。他唇角带着笑,却冰冷彻骨。儒雅的俊容上,仿佛卸除了那张温柔的面具,整个人孤傲而冷血,双手兜在口袋里,走到沙发前,优雅地坐在了季然的面前。 气场,庞大而压抑。 季然被怔住了,慌了一下,忙试图站起来,“景总,你这是几个意思?” 唐绍用脚,狠狠踹在了季然的腹部,用眼神吓住了身旁的那个喽啰。季然痛得捧腹倒在一旁,破口大骂,“你。他。妈。发什么疯。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景岩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轻笑用左手摆了摆。唐绍看了一眼,紧接着,在季然的胸口狠狠踢了好几下,季然想还手,却被唐绍反手扣住左手,“当然知道。季家二公子,谁不认识。” “操。你再打我,你信不信我打个电话叫人上来……”季然被唐绍一脚踢到,胸口钻心的疼,他躺倒在地毯上,捂着肚子,右手被唐绍狠狠踩住。 景岩微微一笑,笑意冰冷而不屑,“季公子,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 季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瞬间变得惨白。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景岩靠在沙发上,眉宇微蹙,他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微笑着看着他,笑意达不到眼底,凌厉而冰凉的笑,看得他浑身发毛。 景岩淡淡收回笑意,阴骘地盯住季然,低沉的声线,一寸寸透着凉意,杀意涌动,“我今天来收季家一笔债,从你开始。” 话音刚落,唐绍踩着他右手的脚狠狠发力。(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2章 给你十分钟,过一分钟弄断一根手指头 “嗷——” 季然只听见自己的手掌发出了骨头脆裂的声音,他拼了命地从唐绍的脚底抽出手,扶住瘫软的手掌,刺骨的疼,痛得他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方才的所有口不遮掩,仿佛被这一脚踩碎了骨头,才彻底醒悟过来。他的眼底充满了浓浓的恐惧和不安,没有人能救他。 他是季家牺牲给景岩的交换,他不能反抗,也无力反抗。 “景少,我错了。”季然松口,跪在景岩的面前,怯懦地看了一眼唐绍,“我绝对没有半分对顾家不利的念头……” 景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唐绍又是一脚,踹在了季然的身上。 季然惶恐不安地挨了好几脚,不敢吭气,“景少。” “打他还是挨打?”唐绍拽过方才被季然欺凌的职员,“给你十万,自己选。” 见过了唐绍的狠劲,职员毫不犹豫地开始对季然拳打脚踢,想来平时也没少挨打。 “等你什么时候说对了。”景岩对着季然冷然一笑,指着职员道:“他什么时候停手。” 季然被劈头盖脸地打蒙了,浑身像被冰雹砸过一样疼,他开始求饶,甚至恶语相向。每当他想要还手,唐绍就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脸上。 “给你十分钟,过一分钟弄断一根手指头。”景岩低沉的嗓音,戏谑地看着像狗一样打滚的季然,拉长音节,语气冰凉,淡漠一笑,“过了十分钟,就打断你的手。” 季然浑身发冷,看着他的笑,突然闪过一张清秀动人的脸,他不可置信:“因为苏沫冉?” 唐绍骤然喊停,职员惴惴不安地躲到一旁。唐绍抓住季然的手,摁在地毯上。 景岩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季然的面前,毫不犹豫地踩住季然的左手,神情毫无波澜,“她的名字,你也配叫?” 一声惨叫,季然痛苦地缩回自己的手。 他瑟瑟缩缩地抬起头,咬着牙,忍着痛,“为一个婊子?得罪季家。季家不会放过你的。” 胸口一痛,景岩冷着脸站在他的面前,他的鞋干净地踩在季然的胸口上,脚下发力,痛得季然喘不过气。 突然,景岩松开了脚。用季然的衣服,擦了擦鞋面,“踩你,怕脏了我的鞋。” 景岩慢斯条理地走回沙发边上,坐了下来。眯着眼,唇角带笑,眼底寒冷彻骨,“哪个季家?破产的那个?” 季然整个人轰的一下愣住,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唐绍冷笑,打开办公室的大电视,放到正在播放的经贸新闻。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GM拒绝投资季家,股份大跌,连带几家银行纷纷抽回资金,季家已经正式宣告破产。 从头到尾,新闻一字不落。 季然全身瘫软在地,四肢麻木,看着景岩的微笑,通体发寒。 他终于意识到,到底惹了怎样的一个人。 一直微笑,看似无害,步步逼近,像一条毒蛇,一旦咬住了猎物,坚决不松口。 季然哆哆嗦嗦地爬到景岩的面前,苍白无力地跪在他的面前,“景少,我知道苏沫冉在美国的事情,求你放过我,我全都告诉你……”(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3章 他眉头轻皱,眼底清晰地掠过阴狠 唐绍猛地一脚踢翻季然,“景岩,他说的话不能完全信。” 景岩坐在沙发上,手指在皮柄上有节奏地敲打着,眯了眯眼,他盯住季然,“你清楚?” 季然拼了命地爬到景岩的脚下,恨不得将心肝都挖出来给他,“苏沫冉五年前到了美国,不到两个月就结了婚,他们的证婚人还是我牵的线,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只要你帮我弥补季家的资金空缺……” 景岩的手指停下了动作,眼眸阴沉,唇角却带笑,“然后呢?” “季公子。”季然的耳畔忽然响起唐绍低沉的嗓音,“有的话,说了,可就没命了。” 季然惊恐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景岩。 景岩轻微动了动身子,疼痛渐渐从麻木的右肢传来痛感,四肢百骸慢慢充满了肿胀的酸疼。 他眉头轻皱,眼底清晰地掠过阴狠。 朝唐绍递了一个眼神,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唐绍看向方才的职员,在他的耳边交代了几句,跟着景岩的身后,紧接着离开了。 唐绍带上门,门里传来季然刺耳而尖锐的痛喊声。 二十万。 一条胳膊。 这买卖,不值。 季家人纷纷在楼底下坐立不安。 不知何时,已经漠然走到一楼的男人,季然的父亲季恒成小心翼翼地围到景岩的身边,“景少,不知道您和季然谈得怎么样?” 景岩似笑非笑,薄唇微动,“不怎样。” 季恒成被景岩不加掩饰的冷语所震惊,他忍着满腔的怒火,冷着脸,挤出一抹笑,“景少,看在季家一直追逐顾家的份上……” “你儿子的命抵不过季家的钱?”景岩不急不慢地扫了一圈季家人,突出清晰的音节。 季然的母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景岩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景少,求你放过我的儿子,我求求你……” 这样的画面,似乎和脑海里重合。 母亲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额角淤青破皮。声音渐渐沙哑,大雨倾盆直至雨停,发丝低落着雨珠,她脸色发青,抓住从大楼里出来的人。 可是,却被一脚踹开。 景岩冷了眼,却没有动作。 整个人顿住了几十秒,他僵硬地伸出手,扶住季然的母亲,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下一秒,他松开手,毫不犹豫地径直朝门口离开。 季恒成恼了,冲上前想要拽住他,被唐绍一把拦过,用力推开。 空气中凝结了几秒,然后响起一道尖锐的男低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季家!” 景岩眉眼低垂,微笑的脸带着冷漠阴沉的眸,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季恒成说的话,甚至连看一眼都懒得扫。 “选择的机会给你了。”景岩冰冷的视线垂落地面,“一切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季恒成愣了几秒,耳边的话似有听闻,他立刻回神。 “你是姜倾的儿子。” 景岩转头,最后看了季恒成一眼。他动了下身子,朝大门走去。 每一步,走的沉稳缓慢,重重落脚,每一步都充满逼迫感,一下一下践踏着季家的人心。 正如季恒成当年,一步一步践踏着姜倾的苦苦哀求。 - - - 题外话 - - - 一直埋了辣么多滴伏笔,觉得后期填坑太辛苦,心好累~~~打滚~~~~~~~(>_<)~~~~(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4章 最后,只剩下顾家 身后的门,关上。 整个世界似乎瞬间就安静了。 季家破产了,还有段家在苟延残喘。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顾家。 “景岩。”唐绍一步上前,看着景岩脸色发白,强撑着坐上了车,“药效是不是过了?我送你回医院。” “不。”景岩阴沉的目光渐渐变柔,“送我去见她。” “二氢埃托啡只能给你注射一次,这会毁了你的。”唐绍咬牙切齿地拉下司机,强行坐上驾驶座,“她都不在乎你的死活,你不欠她了!我去你去医院。” “唐绍。”景岩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密汗,“送我去见她。” 唐绍不管不顾地踩下油门,径直冲向安城第一医院。从后车镜里看向景岩,他忍痛坐在右后座,捂住肋骨断裂的地方,眼神看着他,毫不避忌。 “操。”唐绍狠狠啐了一句,下一个路口转弯,拐向沫冉的公寓。 …… 房间里,安静的似乎只有呼吸声。 她终于能睡着了,哪怕只有一会儿。 苏沫冉躺在床上,男人温柔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干净苍白的脸颊上。仅仅几天,她似乎又瘦了,下巴尖锐,看起来仿佛瘦的不成样子。小身板看似能够被风吹倒,就那么蜷缩着藏在被子里,床不大,却被她衬得像张双人床。 简歌不知道林然究竟对沫冉说了什么,可是当他把她找回来的那一刻。 似乎,被打垮的那个人,却是她。 那么不堪一击,那样脆弱。 忽然觉得很心疼,钻心的疼。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酸的难受。 简歌替她掖好被角,她的睫毛微颤着,细小的水珠沾湿了细碎的长睫。眼角侧着划落清浅的水渍,脸颊发潮,仿佛在梦中都没能挣脱噩梦的纷扰。 他的心蓦然一颤,整个人失去控制一般,被吸引着想要亲吻她的唇。 缓缓靠近,微张的粉唇,仿若一朵绽放的罂粟,充满着致命的吸引。 克制地停下动作,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方。 温热的呼吸还在他的鼻尖。 门铃,忽然响了一声。 简歌如雷惊吓般直起身,沫冉还在睡梦中。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手指冰凉。快步走出沫冉的房间,带上厚重的门,蹙眉走向门口。 拉开。 唐绍扶着景岩,二话不说,闯了进来。景岩脸色发白,阵阵剧痛从胸口清晰地刺着他的大脑神经,在巨大的忍耐中,他冷静而费力,“她没事吗?” 他只想确认丫头真的没事。因为,他不敢去赌,那天她是不是真的分毫未伤。 简歌抿着嘴角,眼底倏然变得复杂起来。 心底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不悦,一寸一寸,一分一分的明朗起来。 不想让他看见她。 一分一秒,都不愿意。 唐绍直接而利落,冲向其中一扇门,用力拧开手把。 动作大的惊醒了昏睡中的沫冉,她睁开眼,脑海里乱成一片浆糊。 入目之处,是景岩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下,蹙着眉,看着她,唇角带着清浅的微笑,眼底是一片暗芒而温柔的光,仿佛见到了最心爱的东西,眼眸深邃而清亮。 下一秒,他眼里的光亮一点一滴地消失殆尽,阖上眼眸,倒在了她的公寓里。(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5章 他喊的名字,是段筱。 他的指尖冰冷,唇很薄,有些发紫。 仿佛因为疼痛,冷颜的眉心紧蹙,眉角满是固执。 睡得很不安,景岩闭上眼眸比往日微笑圆滑的模样要冷峻了很多,双唇紧闭,那双深邃的眸透不出探究,绷紧的睡颜阴沉不安。 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像是想要驱赶他身上的冰冷 医院离公寓有一段距离,再快也需要十分钟。 简歌拥有医生执照,简单地做了判断,决定还是等救护车来。 “他注射过什么药物?”简歌冷着脸,英挺的眉深皱,仿佛已经忍到了极限,“否则,不可能一个断了肋骨,右手骨折的人,在没有住院手续的前提下还能够离开医院。” “二氢埃托啡。”唐绍薄唇紧抿,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那是什么?”沫冉柳眉轻蹙,唐绍撇过脸,不想回答,她看向简歌,“麻醉药的一种?” “那是一种比吗啡依赖性更强的药,临床基本上不会再使用了。”简歌冷静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想去追究药物的来源,“他疯,你也疯?为什么不阻止他?” “操。这是我能阻止得了的吗?”唐绍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细长的手指对准沫冉的脸,“要不是她,他会拼了命地去找季然算账吗?” “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简歌打落唐绍不礼貌的手,不悦地看着他,“恐怕景先生也不仅仅是为了沫冉,别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她的身上。” 唐绍气极反笑,“确实。如果不是她,也没必要断了根肋骨,都要忍痛出院去算账。” 楼下传来了急救车的声音,不一会儿救护车人员就上门了。 安城最好的VIP急救车和担架,私人医生已经随行到达了公寓门口。 沫冉低着头,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努力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的掌心。 医生随着护士瞬间挤入房间,景岩被抬上了担架。 沫冉追着担架,努力拉住他的手。 男人颀长的身形超出了担架的长度,苍白的俊颜,在公寓昏黄的灯光下,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没有温度的长睫微颤,他微微启唇,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沫冉贴下身子,将耳朵靠近景岩的唇,试图听清他的呢喃。 慌乱的步伐,嘈杂的空气,清晰的响声。 他喊的名字。 是段筱。 沫冉的动作瞬间僵硬在原地,抓住景岩的手忽然无力地松开,整个人站在原地。像是一卷慢动作的回放,微攥的手指轻松,景岩的手从她的掌心顷刻抽出…… 推开公寓大门,刺眼的光打在沫冉的脸上,仿佛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脸颊煞白,微微咬住下唇,眼眶微红。 柔软的发丝杂乱地披在两边,空气中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香味。 她的背影纤细柔弱,家居服下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穿着拖鞋的右脚后跟上还有一块紫红色的烫伤伤疤。 苦涩的笑了笑。 她想过他曾很爱她。 可是她从没想过,他会这样爱她。 正如她没想过会这样爱他。 可是她爱了……(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6章 她后来才明白,那样的笑,从来就不属于她 简歌和唐绍就跟在身后,看着沫冉松开手,站在原地。 唐绍忙赶上担架,二话不说,斜了沫冉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救护车。 沫冉只是站在公寓的走廊里,随着救护车人员的离开,公寓大门彻底关上。 高照的阳光被利落地挡在大门身后,变成透过玻璃没有温度的室内光。 光照在她的身上,她觉得很冷,寒意从头到脚席卷而来。 简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出手,搭在沫冉的肩上,一点一点地拉过她的身子。 “简歌。”沫冉苦笑开口,酸涩的眼眸渐渐通红,“我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可笑又可怜。” 简歌淡淡地抿着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左手拉过沫冉的身子,右手手掌摁在沫冉的脑后,将她揽到怀里,紧紧抱住她。 沫冉觉得胸口某个跳动的位置,就像是被一根针刺了进去,狠狠地搅动。 他曾一直是别人的盔甲,她却还可笑地以为这是自己的守护神。 她一直喜欢他唇角浅笑温柔的模样,总是站在阳光下,微微低着头,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角温柔的眸光毫无阻挡地温暖着她的心窝。 她喜欢那样温暖的浅笑。 可后来才明白,这样的笑,从来就不属于她。 他怎么可以,每次都在她努力平静下来的时候,搅乱她一池心湖? 即便他最爱的那个人,不是他,为什么不能看在她曾经这样爱过他,不要这样对她。 有的东西,明白的太晚。 痛的太狠,伤的太深。 最先陷入爱情的人,最后只会输得倾家荡产,是深陷,是沦陷,不可自拔。 “沫冉,你能不能不爱他?”简歌的话,云淡风轻,不带丝毫的情绪。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恨他,就可以足够绝情。可她怎么会不懂,因爱生恨,爱,才能恨。 他对段筱不正是这样吗? 因为恨,所以爱。 他最爱的那个人,从来都只有段筱。 自己,不过是个可笑的替代品。 她悲凉一笑,眼角有泪滑落,“我才没有爱他,我怎么可能爱他,我绝不会继续爱他……” 她又怎么能爱他? 顶着父亲的死和母亲的恨,理所当然的爱他。 这一辈子,她也做不了。 简歌的手臂发力,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你能不能……” 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同样的机会去爱你。我不嫉妒你爱过他,我不后悔爱上你,可是,你能不能不爱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爱你。 肩膀上传来湿漉的感觉,沫冉在怀里抽泣着,拼了命地咬紧牙关不出声。 他心疼,却又无奈。眉头一紧,被她手臂上冰冷的温度凉了一下。 简歌低下头,她出来的着急,简单的家居服和拖鞋,居然还有一只拖鞋掉了。 公寓的空调开得很足,她向来手脚怕冷,整个人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他撑开沫冉的身子,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像兔眼般发红,冒着水雾,沾湿了睫毛。 心底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没勇气。 扯了扯嘴角,简歌一抹自嘲地笑。 - - - 题外话 - - - 这里要解释一下,简歌之前是不喜欢沫冉的,也一直没有注意到过自己的情感,直到景岩的出现,简歌才慢慢察觉到自己对沫冉的感情并不只是友谊这么简单,之后沫冉也会察觉到的,不剧透啦~~(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7章 只要你敢动她,我就让整个段家覆灭 等段筱接到唐绍的电话时,二话不说就赶去了医院。 到了门口,却被乌压压的记者堵了所有的路,地下车场、后门,现在想要进入医院的唯一途径,人稍微较少的只有从正门。 恐怕以现在的黑料,只怕又怀疑她插足某A线男星婚姻,未婚先孕疑携子逼婚。 段筱戴上墨镜、鸭舌帽和假发,动作迅速和经纪人换了衣服。 “筱筱。”经纪人不安地看向车窗外,“你一定要去吗?眼下的情况你根本不适合下车。” 段筱嘲讽地笑了笑,“对我来说,没什么比他更重要。” 哪怕是利用,她也心甘情愿。 她率先下车,先入为主地推开镜头,用伞挡住了从车上下来的‘段筱’,用早就录好的带子放着经纪人说的话。 嘈杂的环境里,包围密密麻麻地挡住一旁的记者们,四把伞撑住前后左右,趁着空隙,段筱混入记者后面的人流里,从小门乘坐电梯上了VIP层。 VIP层雇佣者大量的安保,段筱到了门口,摘下墨镜,唐绍早已嘱咐过,自然放行。 推开门,景岩平静地看着窗外,穿着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这个角度恰好能够看见医院的入口处,他的视线淡淡地凝视着,看着段筱的出现,毫不意外。 “达到你的目的了?”段筱摘下帽子,随手丢到一边,“需要用我的新闻来压下季家破产的消息?还是,需要压下景少救美车祸出事的风声不被顾家发现?” 景岩眉宇微蹙,呼吸轻微一窒,“重要吗?” “季家破产了,段家还在苟延残喘。”段筱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微微翘起,“如果他愿意坐牢,只怕段家早在季家之前覆灭了。” 景岩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深邃的黑看不出情绪,“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段筱说着话,直起身坐到病床边,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我可以和段阳断绝关系,只要你愿意,我……” 一只大手,从她的手心抽回,捏住她的下颌,嗓音说不出的清冷低沉,“你身上留着他的血,每一滴,都让我觉得肮脏。” “你爱过我,那时候却不嫌我脏?” 景岩不紧不慢,眼眸里漠然视之。 蓦的,她站起来,咬紧牙关,忍着滚烫的热泪,“如果那时候你就知道我是段家的女儿,你就不会选择爱我?” “你该走了。”景岩再次看向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对于段筱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反应。 段筱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玩偶被人摆弄,反抗不了也逃脱不了。 她冷静下来,擦干净眼角的泪,坐回沙发上,拿出化妆包,心平气和地补着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让段阳坐牢,我厌恶这样的父亲。如果你在利用我保护苏沫冉,我宁可送父亲坐牢,也绝不把我得不到的东西拱手让人。” “你没机会了。”他漫不经心地看向段筱,唇角微扬,眼底透着阴郁,“只要你敢动她,我就让整个段家覆灭。” 包括你。 - - - 题外话 - - - 号外号外,通知明天又有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8章 你知道她的母亲快死了吗(一更) 化妆镜猛然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段筱忍着怒,狠狠摔掉手上阿玛尼的唇釉,鲜红的颜色溅了一地,“你信不信我和她同归于尽!” “哦?”仿佛听到了可笑的事情,他的嗓子里压着沉闷的笑声,“你可以再试一次。” “景岩!”段筱咬唇,终究忍住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她不甘心地攥起拳,指尖狠狠戳入掌心的皮肉,“不过是仗着我爱你,你以为没了段家帮忙,你还能动顾家吗?” “从你跪下求我的时候,段家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景岩云淡风轻地扫了她一眼,看着颤抖失控的段筱,从容不迫。 段家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段筱瞬间怔在了原地,一下子懵圈了,她以为自己还有挟持的把柄,她以为至少自己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原来…… “顾家大概以为挖到了多好的攀附女婿,顾安安又以为自己看透了你多少心思?”段筱带着讽刺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抠住指尖,“如果她知道你要毁掉的是顾家……” “不错,学会分析利弊了。”景岩优雅地从桌上握住水杯,抿了一口。 他向来胜券在握,她深知自己的威胁根本没有丝毫的价值。 “完成这个计划,引顾如青上当需要段家,引顾安安上钩需要苏沫冉。”段筱美艳的脸庞上得逞般的笑,音调瞬间拔高了起来,“我以为你有多爱她,到最后,她苏沫冉迟早跟我是一个下场。” 段筱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毫无反应,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引不起他的在乎。她忽然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声音不轻不重,“如果苏沫冉知道当初车祸发生是必然的,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景岩的俊脸上瞬间冷了下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了零点。他的语气很平,却格外的冷,“你在威胁我?” 苏沫冉,永远是她唯一能激怒他的理由。 “景岩,我爱你,你也爱过我。”段筱将脸埋入双手,语气近乎哀求,“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爱我一次,试着……” “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段家的影子。”景岩看着眼里酿满水雾的段筱,直接而冷血,“即便没有她。” 段筱很美,性感会打扮,讨男人的喜欢,可是,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最初的计划。 爱过吗? 也许喜欢过,可是,从没爱过。 那个眉梢弯弯,乖张单纯的女孩,才教会了他,到底什么是爱。 “我不信你没有爱过我。”段筱深呼吸一口气,将东西装好丢回包里,冷静地站起身,对方才的话视若无睹,“我会证明给你看,你对苏沫冉的爱,是在我的基础之上。” “随便。”景岩轻笑,温柔而凉薄,仿佛对她的‘狠话’早就见惯不惯了。 他没挑明,可是嘲讽的意味,段筱听得懂,也很清楚。 段筱拉开门,朝房门外走了一步,突然不甘心地回过头,红唇微笑。 “你知道苏沫冉的母亲快死了吗?” - - - 题外话 - - - 每天早上5点更新~~稍等一会儿,很快就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69章 景总,苏小姐失踪了(二更) 沫冉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双手冰冷,双唇发白。 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身子微微弯曲成一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歌站在办公室外,和医生在交谈。 林然痛到了窒息,送进了急救室抢救。 他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办公室的沫冉,不得不跟着医生去办理所有的手续。 林然的病情已经很重了。 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现在只能采用治疗,尽可能延缓她生命的时长,但是家属还是需要做好后事的准备了。 所以,母亲总会吃不下饭,总会恶心想吐,总是因为溃疡进医院。 李阿姨总在电话里说母亲的身体不好,可是,她从没想过,到现在,直到林然在家中胃疼痛得昏厥送进了医院,她才知道,检查出胃癌晚期的时候,而林然已经瞒了她一个多月。 所以,家里的书柜上才会放了两个药箱;所以,林然才会坚持让她住在公寓;所以,林然才会急着想要让她参加相亲;所以,她才会让简歌和她住在一起…… 仿佛所有的点,在一瞬间都找到了解释的理由。 她浑身发冷,冷得打颤。她抱住双臂,试图抱紧自己,她站起身,眼前的路,摇摇晃晃看不清方向。 扶住墙,努力走到了卫生间的盥洗盆,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晶莹的水珠混杂着茫然,她无措地看着镜子里陌生清瘦的脸颊,懵在原地。 她还有谁? 谁都没有了。 父亲去世了,母亲快死了。如果,连母亲都不在身边了…… 她不敢想,咬住下唇,直打颤。拿出手机,屏保是一只懒懒熊,她打开联系人,摁了一圈,居然不知道到底该打给谁。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手机没拿稳,摔在地上。 沫冉忙蹲下身去捡,身后有人,她站起身,下意识地抬起头,可没来得及看清,脑后一疼,眼前一片昏暗。 …… 似乎很吵,楼下有警车停下,警笛声一直来回巡视。 景岩蹙着眉,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夜里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半睡半醒间总听见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叫他。 睁开眼,手心被抓住。他微微一愣,有人趴在床边,毛柔柔的头发弄得他痒痒的。 眼底透着宠溺,视线落在白嫩的小脸上,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丫头。” “嗯。”她嘟着嘴扭过脸,粉嘟嘟的小脸蛋分外可爱,“困……” 他正想钩钩她的小鼻子,她忽然消失了。他低头,一阵恍惚,胸口传来阵阵的刺痛。 “醒了?” 唐绍推开房门,景岩正醒来,黑白分明的眼眸透着淡淡的冷意,眉宇带着清浅的怒,显然被醒来并不是很愉快。 景岩慢慢地坐起身,目光落在门外,似乎门口的保镖都不见了。他不再看门外,“有事?” 唐绍走上前,将床摇上来,给景岩垫了一个枕头,让他躺得舒服一些。景岩的话响在耳边,他摸了摸鼻尖,故作轻松,“能有什么事儿。” 凉薄的眼忽然停在唐绍的身上,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手机响起,唐绍递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划开,另一端,透过无线电清晰传来。 “景总,苏小姐失踪了。” - - - 题外话 - - - 二更结束~~这礼拜六和日都有双更~~我果然是努力辛勤耕耘的~~快把如此认真码字的我放入藏书架~~(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0章 我要你一命换一命 手上似乎被绑住了,脚上也动不了。好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双手捆在两端,眼睛被蒙住,不清楚在哪里,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空气里有生锈的味道,耳边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环境很潮很阴冷。 挣扎了两下,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抵触声。 “别动。” 沫冉僵住了,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很识相地停止了动作。可是这个声音,她非常熟悉,“季然” “哦?”低沉的笑声渐渐大声,眼前的黑布被人用力一扯。沫冉猛然被拽住头发,扯住后脑,狠狠打了一拳。她头晕眼昏被人捏住下颚,“贱人。” 眼前,季然的右手包裹着厚重的绷带,满脸淤青,他双眼发狠,嘴唇干裂,已经不复往日公子哥的模样,他穿着麻色短袖,破洞牛仔,一把小匕首挟在脖颈上。 季然的眉眼氤氲着一层浓郁的愤怒和阴霾,脸上的线条紧紧地绷着。 他从桌边拿过手机,打开通讯录,摁下第一快捷键。 “沫冉?”简歌的电话从手机的另一端焦急地传来,“你到底去了哪……” “把电话给景岩!”季然没有那么多的耐性,他低吼一句,“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捅死她。” 电话的另一端安静了片刻,简歌在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季公子,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季然不耐烦地拿着手机走到沫冉的身前,听筒对准沫冉,“跟他说几句话。” 如果说了,季然必然会让简歌找景岩,把他牵涉进来…… 沫冉咬住下唇,别过脸,身子往后靠。 季然用力拽住沫冉的头发,将匕首顶在沫冉白嫩的下巴上,“贱人,说话!” 沫冉看着那一串熟悉的号码,看着季然那双布满血丝的戾眼望而生畏。 季然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两个耳光,季然的左手力道很大,下手不知道轻重。 沫冉的唇角发紫,脸颊顷刻肿了起来,口中溢出的低喃痛呼,通过电话一点一滴地钻入耳朵。 “季公子。”电话的另一端,景岩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找我?” “景岩!”季然的目光倏然发狠,匕首浅浅划破了沫冉的脖颈,鲜红的血丝冒出了血珠,“你一个人,来见我。不然的话,她就要死!” 听筒里一片寂静。 半响,景岩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冷漠地笑了几声,“和我有关系吗?” 季然一听,怔住了。他犹豫地看了两眼苏沫冉,怀疑而又不确信,他咬了咬牙,“好,那就让她横尸街头,等下一个,可就不知道是段小姐,还是你捧在手心的顾小姐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嘟嘟嘟…… 沫冉一阵恍惚,那句话仿佛刺痛了她的心口,窒息地有些喘不上气。 季然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利落的白光闪过眼,他嘲讽一笑。电话很快又响起,季然看着沫冉,眸色冷狠,唇角上扬,接起电话,“怎么,景总有事?” “你要什么!” 景岩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简歌和唐绍在病床的另一端,警察在快速定位电话的GPS。 “我要你一命换一命!” - - - 题外话 - - - 明后两天的周末都有双更~~我辣么勤劳,快点动动小手指加入书架(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1章 你不来,她就死(一更) “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松绑了。”沫冉强作镇定地看着季然,“他不是为我来的。” 季然用手指擦了擦刀尖,似笑非笑地用匕首在她的脸颊两边刮擦,“你以为我会相信?” 一个用力,脸颊拉出一条清浅的刀口,沫冉‘嘶’了一声,眼眸泛出血丝。 因为她的痛呼,季然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这就疼了?他弄断了我的手,我要让你尝一尝我的痛苦!” 季然仿佛疯了一样,扯着她的头发摔在地上,解开一只手摁在了地面上。他攥住沫冉细滑的手心贴在地面,匕首对准手背。 整个人砸在地上,耳边‘嗡’的一声摔懵了。 苏沫冉吃痛,看着眼前癫狂一般的季然将匕首对准手背,像是当真要刺穿她的手掌。脸色煞白,惊惧地浑身颤抖。 “不。”季然五官扭曲,捏住了沫冉的脸颊,盯着她发狂地笑,“我要当着他的面,将你千刀万剐。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就像当初跪在秦晟面前一样,在我面前也只是一条母,狗。” “疯子。”苏沫冉失控地全身颤抖,吼出内心的恐惧,“疯子!” “叫!给我学狗叫!”季然将沫冉从地面拽住头发拖起来。 沫冉咬住下唇,死都不松口,季然怒火失控,几个耳光下来,她的唇角咬出血,口腔充满血腥味,发丝散乱,双颊肿胀。 “母。狗。当然是用来骑的。” 话音刚落,沫冉愣了十秒,眼眸瞬间充满了畏惧。感觉这一瞬,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她似乎花了很长却又很短暂才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我就尝尝,所谓GM总监的女人,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季然脱下上衣,露出身上青紫不一的各种瘀痕和伤口。他狰狞地看向苏沫冉,单手解开腰上的皮带,“是皮肤更滑嫩,还是波涛更汹涌?我倒要看看,等他的女人都被我糟蹋了,他有什么资格傲。” “季然。”苏沫冉双唇发白,脸颊刺疼,她咬着牙,死死地盯住他,“以景岩的狡猾程度,他也许答应了你,可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嘲笑你,或者已经报警带人来抓你?” 季然一脸愤怒,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过手机换了一张电话卡,重新拨打了景岩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没有立刻接起,电话铃声一下一下地响,每一下都那样的漫长。 一阵一阵的盲音,每一下都像是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既希望电话能拖得长一些,又害怕电话被挂断。 啊岩,救救我….. …… 电话被接起,景岩低沉而淡然的嗓音从电话另一端平静地响起,“还有话说?” “一个小时。”季然抓住沫冉的衣领口子,青筋暴起,用左手拿过匕首极快地划了她手臂一刀,沫冉尖叫出声,清晰利落地传入景岩的耳边,“你不来,她就死。” 景岩握住手机的手指蓦然收紧,薄唇轻抿,阴冷的眸底酿满冷冽。 - - - 题外话 - - - 一更结束,还有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2章 你有几条命敢伤她(二更) “景先生,我们会在你的身上放迷你追踪器,您尽量保持信号的稳定。” 景岩的耳朵里带上迷你耳机,手机里置入追踪信号。唐绍忍无可忍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替你去,你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愈合,右手骨折,你还逞什么强!” 他的表情很淡,沉默,持续了一阵。 “我自己去。” “……” 我的女人,我自己救。 一句话,干脆利落。 仿佛从电话打过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别无选择。 简歌垂了眼帘,没有阻拦。默默拍了拍他的背,“保证她的安全。” 话音落下,景岩没有回头,没有沉默更不诧异,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好。” 景岩闭了闭眼,等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手机很快响起,景岩跟着手机的指示一路听令,每次追踪到位之前,季然会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换一个号码再拨过来。 景岩一路开车去了泳池,跳入泳池从池底拿出新的手机,不得不按照新的指示,将警方和简歌的人力全部甩掉。 “他。妈。的。港台剧看多了吗!操。”唐绍将所有追踪的仪器摔在了地面,景岩身上的仪器进水统统失效了。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现在怎么办?他一个人,还有伤,早知道就该亲手收拾季然,斩草除根。” “唐少,季然名下的房产随着季家破产已经纷纷抵押了,不清楚他究竟在哪一处。”手下将房产调查资料放置在桌面上,“市区一所,郊区东西两边各一所。” “别急。”简歌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输入一串编程,“我在他的身上放了防水的定位器。” “只要定位出大概,就能推断出季然在哪里!” …… 景岩从泳池储物柜里拿到车钥匙,浑身湿透地上了一辆车。他忍着疼松开领带,解开几颗领口,开车去了郊区的一处废工厂。 一处废弃的木工厂,门口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材。厂房的门微微开着,他下了车,大步朝里面走,蹙眉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沫冉。 沫冉衣衫不整,双手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双脚捆在两边凳脚,嘴里被塞着一条白布,看着他走近,双眼通红,拼了命地摇头。 他快速走近,她的发丝散乱,身上沾满木屑。她的唇角出血,脸颊高高地肿着,眼角发青。白嫩的脸上红肿,清晰地看出手指印。 他不语,手上快速而干脆地解开她的绳索。 沫冉挣扎着从鼻腔里慌张而急促地哼唧着,突然有一根铁棍砸向景岩的后背。 景岩措手不及,回过头,却不敢避开。全身挡住沫冉,后背猛挨了一闷棍。他吃痛,冷哼了一声,左手抓住了紧接下来的第二棍,反手用尽全力挥出,反打在了季然的脸上。 景岩顷刻夺棍,下手狠辣,棍棍全力打在季然关节等穴位上,每下都毫不留情。 深邃的黑眸里氤氲着阴霾,全身发冷。 寂静的屋子里只有他冰冷的没有情绪的呼吸声。 景岩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你有几条命敢伤她?” - - - 题外话 - - - 二更结束,明天还有双更~~通知~~~这本书下礼拜日(9.18)上架~~~(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3章 放她走,我陪顾少玩(一更) 季然从骨子里刻着畏惧,一脸不安和退怯,却咬着牙瞪着眼,不死心地渴望抓住那块唯一能够报复翻身的救命浮木。 “热闹看够了吗?”季然双眸染满血丝,从地上爬起,看向厂房的角落。 厂房黑暗的远端,传来嗤笑声。清脆的铁棍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锐声,一路拖拖拉拉,踢踢踏踏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几个人从角落里露出半张侧脸,为首的那个人,竟然是顾安安的哥哥。 “季公子,一个右手骨折的人你都打不过,真特么没用。”顾司源鄙夷地看着满是灰的季然,目光正视落在景岩的身上,“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景岩的眸渐渐深沉,唇角却微微扬起。 沫冉熟悉这种眼神,他在思考,像是伪装出没有算计到的局面该有的反应。 顾司源本是顾家少爷,但他并非顾家太太所出,而是顾如青在外的私生子。原是因为顾安安的母亲没有生下儿子,还颇为重用。可是景岩慢慢攀爬上GM的位置,一步一步得势,让顾如青对这个未来女婿的比重渐渐增加。 除了顾安安母亲怕日后遗产落入顾司源的手里,一直站在景岩的立场上主动压制他。 唐绍稍微用了些伎俩,顾少爷就耐不住性子跳下了陷阱,如今更是处处被打压。连遗嘱上的遗产都在一次次修改中减少。 景岩,简直是顾司源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顾少,我帮你把人引来了。”季然从地上爬起,“你答应过我,要帮季家重新上位。” “着什么急,下手那么粗鲁。”顾司源轻佻的眉低低掠过季然,斜着眉对上景岩,“苏小姐,手上拥有25%的股份,如果苏小姐考虑与我商业联姻,我立马就能放你回去。” 沫冉的呼吸有些阻塞,浑身都疼。看到景岩的那一刻,她心里的委屈和害怕顷刻迸涌而出,她望着景岩的背影,内心莫名的安定,她凝了凝神,对着顾司源摇了摇头。 景岩唇角带笑,“看来苏小姐是不愿意跟名不副实的顾少联姻了。” 沫冉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顾司源的笑冷了下来,他的手举起一把麻醉枪,“那就送你们一起上黄泉。” 景岩一脚踏在沫冉的侧身前,气质浑然天成,他丝毫不畏惧眼前的麻醉枪,高雅地微微一笑,“放她走,我陪顾少玩。” “她走了,我拿什么威胁你。”季然戏谑地哂笑,“景少身手矫健,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景岩反过身,季然已经从门后拿过了一把铁棍。所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顾司源把玩着手上的麻醉枪,悠然自得闭了闭眼,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如果你反抗,我就先女干后……” “你试试。”景岩眉梢微挑,清俊的脸颊线条冷硬,眉眼低沉,似笑非笑。 “让你嘴硬,给我打!”季然不以为意,心里还是有些发颤,耽误一秒无疑就危险一秒,“如果他还手,就朝苏小姐那里往死里打!” 景岩堂皇地鄙嗤,声线依旧淡漠浅沉,“你还是不长记性。” - - - 题外话 - - - 还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4章 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愿意松手(二更) 警铃的声音由远及近,驰骋而来。 所有人瞬间有些慌了,第一时间将门重重锁上。 景岩似笑非笑地盯着顾司源,道:“顾少爷,不知道被警察逮到后,媒体会怎么写呢?是‘顾家少爷为夺家财绑GM高层’还是‘顾少遗嘱除名危机’呢?” 顾司源咬牙切齿地掐住季然的领口,“混蛋。不是告诉你要小心小心吗!” “他衣服还是湿的,确实跳下泳池了。”季然张皇失措,举棍直指景岩,“顾少,他在动手脚。眼下我们无路可退,为什么不干脆办了他?” “景岩。”沫冉被听见这些话,有些怕了,咬着唇,下意识地轻声喊出他的名字。 景岩左手插进口袋,眼眸幽深看不出情绪。他慢慢俯身在她的耳边,“不怕,有我在。” 沫冉微微侧身靠在景岩的身上,心跳声扩大,震耳欲聋。 顾司源看不惯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张了张嘴想骂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季然口袋里的手机倏然响起,清脆的铃声让顾司源瞬间恼了,“接起来!人质在手,你怕什么!” 电话接起,唐绍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端淡定自若,“季公子,您是要自首还是劫杀人质?” 季然惶惶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看景岩,却又怒上心头,“他们都在我手里,你们要是敢闯进来,我就杀了他们。反正横竖都是死,大不了死个快活,拉两个垫背的。” 电话里清楚地传出笑声,“GM总监你大可杀了,可人比花娇的苏小姐你也下得去手?” “别闹了。”简歌低沉地阻挡了唐绍玩弄的心思,语气沉稳道:“砸!” 电话顷刻间挂断,与此同时,大门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璀璨的花火从门上密密麻麻火光四射,不到10秒,大门中被切割出一个孔洞,有人一脚踹开铁板,唐绍和简歌闲庭信步地迈了进来。 景岩微微一笑,“怎么没把顾少爷认识的条子哄来?” “他知道保不住乌纱帽就溜了。”唐绍阴阳怪气地看着顾司源,“景总,现在怎么吩咐?警察在后面,10分钟之内,肯定赶到。” 沫冉被简歌松了绑,伸出手,拽住了景岩的衣角,瑟缩着又收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是违法的。 “别怕。”景岩薄唇微抿,唇角温柔轻扬,眼底带着信服的光。他安抚地摸了摸沫冉的头发,“你先走。” 沫冉瞳孔紧缩,抓住了景岩的衣服,固执地不松手,“我不走。” 这副畏缩的模样吗,像极了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她害怕,她害怕一离开,就会失去什么…… “你先带她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强硬,没有给沫冉拒绝的机会。伸手将她一把扶起,推给了简歌。简歌默默地揽住沫冉的肩,带着她远离厂房的中心。 下一秒,黑暗的厂房中,闷棍声混着惨叫声。 她扭过头,却被简歌挡住了眸。 最后一眼,她看着景岩阴冷的背影始终挺拔利落地站在正中央。 - - - 题外话 - - - 二更结束~~上架前两天还会有双更,周五再双更~~~为了上架调整章节,删了两万字修改,好桑心~~~等我,现在没存文我要去码字鸟~~~~~~(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5章 你来,还是我动手 被唐绍一脚踹开,踩住胸口。一脚飞踢在他的老二上,季然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唐绍捡起季然手上的匕首,丢在到中间,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黑暗中泛着点点的光泽。 景岩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顾司源,傲慢又不屑。 “你赢,责任归他。”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对着季然扬了扬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司源,冰冷一笑,“你输,责任归你。” 顾司源瞳孔放大,皱着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景岩突然笑出声,声音冷冽而讥讽。 顾司源听着耳边的警铃越来越近,整个人都有些怒火中烧,“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你敢觊觎苏沫冉的股份,就该想过自己手上的股份。”唐绍将手上一直带着的文件夹甩到了顾司源的面前,“要么拿刀捅他,把牢底坐穿;要么拿笔签字,把股份转卖。” “不怕顾家对付你吗?”顾司源从未这样做过选择,匕首的白光晃得他有些刺眼。 景岩柔和一笑,这笑在顾司源的眼里却格外讽刺。 “你来,还是我动手?” 顾司源绞尽脑汁地想着眼前的局面,无论拖没拖到警察来,他出现在这里,再差也是一个绑架罪,也许律师好一些可以是教唆,景岩也许在顾如青面前会装蒜,可是苏沫冉那边却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坐牢已经是势在必行。如果卖掉股份…… 他觉得一切似乎都不太对劲,好像这一切是他亲手策划的,却又好像顺着别人的步子在一脚一脚地踏入陷阱。 坐牢,还是卖股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唐绍拍了拍鞋面,轻蔑地扫过季然,视线与顾司源产生交集,“顾少,我劝你,卖了股份好歹还有钱傍身,坐了牢,股份到了你妹妹手里,只怕……” 最后,还是沦落到景岩的手里。 这句话,潜台词,很明显。 顾司源不傻,一点就通,道理自然是懂,但是,无论是哪样,后果,他都承担不起。 私生子的身份,在顾家受尽唾弃,好不容易有了父亲垂青的时候,得到了一些股份,一旦交出去,顾家的地位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顾司源黑着脸,周围所有喽啰都已经被处理了,季然躺在那里,看起来根本好不到哪里去,恐怕不是落下残疾,就是坐穿牢底,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他极快地捡起落在脚边的匕首,有些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景岩唇角微扬,双手张开,毫无抵抗的姿态站在他的正前方。 顾司源咬了咬牙,狠着心朝前面捅。 唐绍猛地抓住他的肩,右手死死攥住刀身,划了自己左臂一刀,鲜血晕染开,通红一片。 警察从门口持枪而入,唐绍看着大门,对着顾司源轻声低语,“这道选择题,你做错了。” 顾司源想了又想,脸色铁青。 他突然想明白了这场局,不可思议地看向景岩。 “你是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等我咬钩?”(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6章 他们,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警察们纷纷将地上的人都铐起来,为首的长官显然并不是很满意唐绍他们的做法。 为首的人是有名的铁面无私,冷着脸,“唐绍,你们这样知情不报……” 唐绍苦着一张脸,握住自己的伤口,努力挤出几滴眼泪,“高长官,我都为了救人受伤了,好不容易救出了苏小姐,你就别计较这些了。” “回头验下伤,用作证据。”高斯和唐绍也是旧相识,他斜了一眼顾司源面前的文件,“就算不是故意伤人罪,绑架罪最高刑罚也是无期。” 唐绍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景岩不管唐绍和高斯怎么解释,他默默淡着性子,转身朝门口走。他的步子迈的很大,门外的光线将他走出门的影子渐渐拉短。 跨出门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沫冉。 她发丝散乱,眼眶发红,咬着下唇,唇角发青,脸颊红肿。简歌手上拿着医护人员送来的冰袋帮沫冉敷脸。 沫冉想要上前,可是她刚走了一步,就顿住了。 景岩漠然地对着她摇了摇头,动作很小,甚至都没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就那么站着,紧紧抿着唇,眼底带着一丝丝的柔和,远远地望着她。 过了几秒,他张开嘴,无声地张了张嘴。 没事吗? 沫冉咬着唇,轻轻颔首,心里涌出一阵一阵的酸涩,刺了眼眶。 他没有说话,唇角微扬,凝视两三秒,最后慢慢转过身,朝唐绍准备好的车走去。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在医院的那天晚上,沫冉自己亲口说出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在耳边徘徊荡漾,在每一个自此以后的夜晚,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复述。 没有对他的恨,她活不下去。 可是,现在,他主动划清了和她的距离。为什么,好像觉得,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捂住胸口。本该有心脏跳动的位置,现在仿佛空荡荡的。 苏淮走了,林然病情恶化,她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了。 苏沫冉的泪珠倏然划落,她如梦惊醒般望向景岩,脱下披在身上的外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了命地朝景岩追了过去。 视线被眼泪模糊了,一个一个的身影,只有那一个,才是她想要的明天。 不要丢下我,求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恨没了,爱没了…… 我只有你了。 她推开身前一个又一个的人,却张不开嘴,喊出那个她最熟悉的名字。 景岩平静无波的眸仿若没有看见,拉开门,干脆利落地上了车。他的眼底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淡淡扫了一眼车前的后车镜,“开车。” “景总,苏小姐……” “我说开车。”景岩眸光微冷,眉心轻蹙,余情凉薄。 沫冉脸颊湿漉冰凉,拼命追着车,她粉唇一张一合,直到跑不动,停下,瘫软地跪倒地上,急促的呼吸夹杂着呜咽低啜,可是,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勇气喊出他的名字。 他们,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7章 比如,苏沫冉为什么离婚。 翌日,安城一大早大街小巷所有报道刊登出的绑架新闻不过区区一则案情报道,化名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反倒是顾家和GM总监的婚事以及他和某脱星的八卦被炒得热火朝天。 起床,洗漱,拿过报纸,吃早饭,看完报纸,一如既往,剪下他的新闻,拿出一本新的剪贴笔记,贴好。 他看着最新的贴报,手上的刀具狠狠戳在桌面上,桌面上贴着的照片,是苏沫冉。 …… “顾司源要见你。” 安排会面的时候,景岩并没有答应,可是顾司源只说了一句话,他就改变了主意。 顾司源还没有进行审理,被关在看守所,并不能探视,但是代理律师会面取证的时候,可以进行交谈,好在顾司源并没有被冠上主犯,还能够短暂的交谈。 短短几天,顾司源看起来狼狈了许多,衣衫皱巴巴的,下巴也变得尖锐起来。看向景岩的眼神炯炯发凉,又惧又恨。 季然知道的,他都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脱身机会。 景岩正装打领,笔直的西裤衬得双腿修长,他落座,十指交叉,微笑道:“长话短说。”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苏沫冉在美国发生了什么吗?你想知道的,季然知道一部分,我刚好知道一些,你拿什么来交换?”顾司源抿了抿发干的嘴,“有些东西,顾安安也知道。” 景岩面无表情,双手食指有节奏地贴合在一起。 他敲了敲桌子,微扬,“那和季然做交易不是更好?” “你不会。”顾司源在看守所里呆了一段时间,却也想通了很多的事情,“一、他要的远比我多,二、季段两家,都是你要除掉的势力,为的是能够和顾家并驾齐驱,我说的没错吧?” 景岩冷眉轻挑,“就这些?” 这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顾司源慢慢变得焦灼,他犹豫片刻,眉宇拧成一个疙瘩,片刻,他全身都在发烫,焦虑地看向周围,“苏沫冉的前夫是美国GM总裁秦晟,结婚一年后离婚,她分到了25%的股份。” 景岩目视前方,眼神倏然锐利起来,冰冷的侧脸让顾司源找到了宣泄口,“只要你放我一条路,所有事我都告诉你。” “顾家会帮你,何必来求我。”深邃清透的眸安静凝视着他,看得顾司源心慌意乱。 顾司源牙根紧绷,恨不得从牙缝里将这句话嚼碎,“顾安安从中作梗,如果你不帮我,只怕我的罪名远远不止这些,你的手段迟早会危及顾家,你帮我,我帮你除掉顾家。” 吸毒贩毒,只怕不坐牢,也要被送进戒毒所。 顾如青居然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保,只因为顾安安的母亲是顾家资金的来源。 轻蔑一笑。 顾家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好,我帮你。”景岩微微一笑,笑得冰冷而漠然,“拿什么来换。” “你知道苏沫冉身边的简歌的身份吗?”顾司源终于试图亮出了其他的底牌,“他是简氏集团的小儿子,在美国从业过心理医师。”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这次,顾司源终于掌握了主动权,“比如,苏沫冉为什么离婚?” - - - 题外话 - - - 慢慢要将苏沫冉的离婚真相和五年中间发生的事情一一解说清楚,不要着急哈,我的文文比较慢。(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8章 你想要的不过是苏沫冉不能再出现 眼前的人穿着正式,西装革领,看得出衣着的品味。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的领口下的黑白条纹纹路细致,看起来价格不菲。 他坐在整个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墙面,打量着前方正在到来的女人。 她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和普通墨镜,衣着打扮低调,甚至连提包都是路边的款式。 唇角微笑,眼底看不清笑意,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送出一条短信。来人看了看手机屏幕,四处张望的视线忽然汇集到角落处,朝着他快步走了过来。 “是你?”看见他的模样,显然和她想象中有差距。 杰夫儒雅一笑,站起身,绅士地拉开座椅,“你好,段小姐。” 段筱径直拉开座椅,并没有给他绅士的机会。她坐下来,分毫没动眼前的咖啡,侧了一下脸,心里略带疑惑,“你就是秦先生?” “我不是秦晟,我是他的堂弟Jeff,他还在美国处理手头事务,段小姐通过季先生联系我们,目的都很清楚,只是需要您解释清楚,‘他’能得到些什么?”Jeff举手投足都格外的优雅,落座位置,端起咖啡,悠闲地轻饮一口。 段筱摘下墨镜,柳眉冷竖,“秦先生想要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他要什么,他知道你想要什么,重点是,交易价值。”深邃的眸锐气逼人,他静静地凝视着段筱,不再开口。 段筱并不愚蠢,顾安安的交易价值显然会比她要更划算,可是他们却反而主动透露出了消息,来找她,这一点一直让段筱捉摸不透,“为什么你们不找顾家,偏偏是我呢?” “这一点,无需多做解释。交易与否,段小姐自己决定。”Jeff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对于段筱抛过来的疑问并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愿。 段筱深呼吸一口,从包里拿出了事先封好的档案袋,约莫有手指的厚度。她右手摁在上方,朝前挪了过去,却没有收回手,心里犹豫了一瞬,“你们真能让他和我永远在一起?” “信则有,不信则无。”Jeff笑了笑,并没有伸手去拿文件袋,“原本以为,你想要的不过是让苏沫冉不能再出现,结果,你的要求真是出乎意料。” 没有了苏沫冉,以段家现在的势力,根本就争不过顾安安。顾安安虽然看似简单,但是所有的心思都藏着没有表现,比苏沫冉要难解决的多。即便除掉了所有人,景岩也不可能会回头,这个赌局,她不能冒险。 段筱垂下眼帘,约莫几秒,缩回手,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桌面的东西,轻声道:“希望秦先生说到做到。” 话应刚落,她朝后推开凳子,戴上墨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Jeff放下咖啡杯,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双手交握,唇角扬起一抹奇异的弧度,眸中含笑,“这很容易…只要你不会后悔…” 别后悔今天的这场交易,所有的结果都要你自己一力承当。 Jeff和颜悦色的脸颊上渐渐攀爬上冷意,一点一滴变得狰狞。 - - - 题外话 - - - 挖个大坑~~明天又有双更啦~~~(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79章 他想见她,立刻(一更) 从看守所里出来,景岩目不斜视地上了车,坐在右后方。手随意地叠在膝盖上,从容不迫地拉下车窗,扫了一眼身后的车,说道:“别让顾家起疑心。” 唐绍坐在他的左手边,点了点头,不屑一笑,“简单。” 话音刚落,他从车窗丢出一团废纸落在对面路边的垃圾桶旁边,随即关上车窗,黑色的轿车启动,渐渐远离了停留的位置。 身后的车等他们离开,才小心翼翼地下来了一位跑到垃圾桶边上捡起了那张废纸,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接下来,去哪里?”唐绍从后车镜里看着车并没有跟上来,侧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某人,开口对司机说:“去顾家大宅。” “不。”景岩淡淡地打断了唐绍的话,食指轻微敲击在车门边上的抬手,顿了一会,“安城第一医院。” 唐绍带着疑问的语调拉长了尾音,“去那做什么?” 景岩的声音冷冷的,不容置疑,“去找何维青。” …… 安城第一医院VIP病房,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左右的男子,身穿着白色长袍,身形颀长,皮肤很白,五官俊朗,看起来气度不凡。他耐心地低着头,一一询问着病况,嘱咐着身旁的护士一一记录。 有一个小护士红着脸匆匆跑进来,在何维青的身后小声的支支吾吾。 何维青皱了皱眉,朝病人点头致歉,朝外走了出去,声音微冷,“怎么了?” 小护士涨红了脸,又羞又囧,“GM总监景岩正在您的办公室里等您。” “知道了。”何维青毫不在意地回到病房,巡完最后一位病人,这才缓缓朝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唐绍正坐在沙发上,景岩站在窗边,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乱他鬓角的发。 “如果还有呕吐和恶心的症状,景总还是不要吹风的好。”何维青迈着步子从办公室外走进来,扫都没扫沙发上的人,径直坐回座位上,“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你看过沫冉的病历。” 这句话,是肯定句。 景岩、苏沫冉和何维青是旧相识,每次他来医院,无论大小何主任必然要过手,沫冉上一次住院的时候,他或多或少会接触。 何维青常年握手术刀,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落在鼠标上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嗯。” “她受过很重的伤吗?”景岩看着桌前这个男人的白色背影。 “无可奉告。”何维青将左手边的文件拿过丢在键盘面前,“病人*,保密是职业修养。” “维青。”景岩的声音很低,“如果换做是你,你问的人是白玥,你该怎么做?” 何维青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电脑桌面,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很重的伤?” 景岩盯着他的背影,半响,不做声。 何维青靠着椅背转了过来,抬眼对上景岩,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道你怎么认为,我觉得断了一根肋骨,右手骨折至少对你来说,还不算太重。” 景岩蹙了蹙眉,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情绪反应,抬步朝门口快速地走了出去。 他想见她,立刻。 - - - 题外话 - - - 今天第一更结束,稍后还有第二更~~~(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0章 包括我吗(二更) 门铃响的时候,沫冉穿着拖鞋去开,看了看猫眼,不是简歌,是他。 只敲了一次,仿佛知道她在家。 她就站在门后,静静地从猫眼里看他。 路灯下,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眼神,清俊的脸颊总是能让她心跳加速。 “我知道你在门后。”景岩忽然开口,唇角微扬,“乖,开门。” 在沫冉愣神的几秒钟里,景岩抬起头,视线直直对上她的,像是抓到了猫眼后一直在偷窥他的她,她连连退了好几步,这才摁住心慌意乱的位置,理了理头发,去开门。 “怎么这么慢?”他若无其事地蹙了蹙眉,左手握住门边,一个用力就带上了门。 浓烈的男人气息将她团团包围,他看着她,眼神侵略,让人感觉窒息。 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很保守的长裙款式,昨天刚洗完的头发毛茸茸地翘着发尾,些许弧度贴在她的脸颊边,粉粉红晕染得她的唇也分外的饱满。 “简歌去买东西了,说晚上除了他谁也不让进……” 沫冉下意识地朝客厅走,有些急促地想要避开他,可刚走到沙发边上,身后就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包括我吗?” 包括你。 可她还是开了门。 “我们不该这样。”心里一痛,沫冉胳膊反手想要推开身后的他,可忽然想起他的手骨折了,虽然愈合却依旧在治愈期间,又缩小了力道,“都说清楚了,不是吗?” “怎么才算说清楚?”他身材高大,比她足足高出十几厘米,将她完全笼罩在了怀里。 想和他在一起的,是她;想要他离开的,又是她。 说分开的是她;说别走的是她。 到底怎么才算说清楚,一直摇摆不定脱离不了他的人,是她。 她侧过脸,被他问住了,微张的唇蓦然被他低头含住。她惊慌失措又不敢大幅度挣扎,他却越发用力,牢牢箍稳她的身子,狠狠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逃离分毫。 在吻技上,沫冉完全没有主动权。 有些难受地要窒息了,大脑一片空白,身子瘫软,被他全权控制在范围内。 几分钟后,他停下了掠夺式的吻,细碎的点缀在她的脖颈间,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 “不,景岩。”她试图挣扎,不该在这样的情况下,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能。 “丫头,你当初哄我要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他呼吸紊乱,嗓音低沉而性感,手掌慢慢滑到她的裙边,顺着她的肌肤一路攀爬,眉眼间的暧昧清晰而直白。 脚踝上有一块疤痕,右肩上有一处粗糙的手感,似乎也是一道疤痕? 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旖旎的冲动稍稍被冲淡了一些。 一阵细碎的钥匙声从门口响起,塑料袋摩擦着大门。 简歌回来了? 沫冉全身僵直,大脑瞬间当机。 景岩薄唇微笑,低下头,压住她的手松开来。 刹那间,沫冉的眼眸似乎失望了一瞬,落在景岩的眼里。 唇角微扬,他挑了挑眉,微微躬下身子,一个用力,打横抱起了沫冉。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 - - 题外话 - - - 捂脸,羞哒哒地结束二更,明天周六,后天周日上架~~~没币捧个人场,有币捧个钱场~~~(*__*)~~(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2章 我怕我以身相许你又不要(两万上架,10000+) 林然坐着轮椅,比沫冉要矮上很多。 沫冉低着头站在林然的面前,视线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脚,不敢抬头看。可是即便没有抬头,一道一道冰冷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如冰冷的凉水一样过了一遍又一遍,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冻成冰锥刺破她的皮肤,狠狠杵进她的身子。 景岩站在她的身后,眸光清冷,看着林然和沫冉的反应,没有多嘴。 林然突然扬起手,像是要给沫冉一个耳光。 她闭上眼,缩了缩肩膀,却不敢躲。 景岩倏然拽住了沫冉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挡在了林然的面前偿。 简歌刚刚迈出了脚步,根本没来及上前,景岩就已经抢在他面前做完了他想做的事情。 动作很快,几乎在他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完成了整套动作。 林然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视线复杂而不甘。 四个人站在客厅,静谧许久,林然双手挪动轮椅,不再直对着沫冉。她的声音很低,嗓子哑沉,语气平淡无奇,“简歌,麻烦你送我回医院。” 她知道沫冉最近出事了,也清楚上次的事情自己做的有多过分,她思念自己的女儿,不顾医嘱要求出院一天,原以为她睡着了,明早看一眼就回去,结果…… “妈。”沫冉喊了一声,声音哽塞在喉。 “我没有这样的女儿。”林然冷漠地连头也没回,她垂下眼帘,不再多看一眼。 景岩蹙了蹙眉,“林阿姨,是我的错……” “不用解释。”林然看向简歌,语出惊人,“我看简歌人就不错,我看得出他喜欢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考虑考虑他?” 简歌莫名地有些慌了,他只觉得自己的秘密像是猛然被扯掉了黑帘,曝光在沫冉的眼前。他定了定心神,看似轻松地笑了两声,“阿姨,景先生是我请回来做客的,沫冉是怕您生气,所以才……” “简歌。”林然淡淡一扫,“你觉得阿姨看不出来吗?” 张了张嘴又合上,谁都没有再开口。 “我先走。”景岩微微颔首,朝沫冉看了一眼,准备离开。 林然盯着景岩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往事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快速掠过。她忽然笑了,扭头看向沫冉,声音很轻,“景岩,我女儿单纯,看不清你。可是我不能把一个结婚前一天还和别的女人中伤我女儿的人,让他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妈,你别说。”沫冉惊慌失措地抬起头,跪在林然的面前,咬着下唇,眼眸里带着痛意,“求你,别说出来。” 景岩清冷俊颜上棱角分明,对林然莫须有的指责没有回应。他蹙了蹙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清透的眸看向沫冉,刹那间,深不见底。 原来,那天,她都听见了,原来她知道。 “为什么不说?”林然抬头,目光直视景岩,“他不想娶你,你却还要舔着脸嫁给他。我林然的女儿,难道就这么犯贱!” “说了能改变什么?” 终于松了口,所有的伪装都被鲜血淋漓地撕开伤口,***裸地摊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娇小又虚弱的身体里被潜藏着的秘密,正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她一次次地回忆着过去,让她再一次陷入痛不欲生的过去里。 嗓子干涩而沙哑,自嘲般地笑了笑,抬眸看向景岩,“说了他依旧不会来娶我,说了也不能改变他爱过我最好的朋友,说了所有的东西也不能恢复原状。”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她一个人咬牙吞下所有的血泪?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只有她一个人痛。 “沫冉。”简歌盯着沫冉,她像是被人一层一层地剥光了外面的保护色,撕得越深越用力,她就蜕了一层又一层的皮囊,站在那里,孤独而寂寞,渐渐透明。 她顺着喊声看向正盯着自己的简歌,浅浅地笑出声,笑得让人心碎,“不要用怜悯的眼光来看我,我不是病人,我不需要同情。” “我从没有把你当过病人。”简歌想要上前抓住她的身子,她的身子宛若一缕游丝捆绑着的风筝,一不小心就要跌个粉碎。 病人。 她不是病人。 她比病人还要可怕。 所有人看见她,知道她,就要转身绕道走。 真是可笑,她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沫冉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手术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连呼吸都痛得停不下来。 他的秘密,她的秘密,终于要从阴暗的角落里被人用一只大手拖出来,在阳光下暴晒,将堆积的尘埃一一吹净,让真面目彻底露在现实中。 “你既然知道。”景岩俊美的皮囊终于有了面具之外的表情,阴郁的眸直勾勾地看着沫冉,“那你为什么还出现在婚礼上,如果你明知我不会来……” “我看着女儿受苦,却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心疼是什么感觉吗?”林然毫不犹豫地打断景岩的话,气急而笑,“更心疼的是,她明知道婚礼上你不会出现,却还是一个人替你扛下来所有人的嘲笑,我知道一切,却没有勇气告诉苏淮,因为她说她爱你。” “妈,别说了。”沫冉捂住耳朵,发出刺耳而尖锐的叫声。她死死咬住发白的唇瓣,强压着夺眶而出的心酸,身子冷得仿若堕入了冰窖。 婚礼前一天,景岩和段筱见面,段筱却给沫冉发了短信。林然送女儿前去约好的位置,因为下雨,送把伞上楼,却听见了沫冉应该听见的一切。 婚礼,他不会来。 他爱的人,也不是她。 沫冉浑身无力地靠着墙,双手摁住唇,猩红的眼眸无所顾忌地掉着眼泪,所有的信仰在顷刻间溃不成军。 她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爱情,最后都是一场假象。 故意的接近,蓄意的欺骗,这一切却偏偏在结婚的前一天,她居然才知道。 可是即便这样,她却依旧爱他,爱的毫无保留,爱的低入尘埃。 “你恨我吗?”景岩看着那张清秀惨白的小脸,仿佛被人狠狠打了几记猛拳,高大颀长的身子浑身都叫嚣着不悦,“还是……” “恨你吗?”沫冉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我恨我自己。” 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 三个人的秘密,加上苏淮的一条命。 到底是谁错了? 门铃忽然响了,这么晚还有谁会来。三个人没有丝毫的动作。 身为局外人的简歌缓和地退了几步,扭头开了门,一个人戴着帽子,送来了一件快递。 简歌签了字,送进门,收件人写着的是林然的名字。他用门口的拆件刀打开包装的胶带,将包裹递给林然。 林然努力平复着心情,看向双腿上的包裹,这是前几天她特意在网上订购的按摩手柄,想着沫冉的颈椎不好,可是现在……她淡漠地打开包裹,一时间还没看清包裹里的东西,低头靠近了一些。 她忽然吓得尖叫了一声,打翻了手上的包裹,地板上掉落一只被剖开腹部的宠物狗,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纸板内部甚至染满了狗狗的鲜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姨。” 简歌一个大步跨上前,林然脸色发青,唇部发紫,单手捂住了腹部中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起来甚至有些狰狞。 “带药了吗?”简歌冷静地敞开她的眼眸,细细看了看瞳孔,握住林然的脉搏,在心里默算着,对林然的病情快速反应,“带止痛药了吗?” 林然痛得几乎喘不上气,勉强摇了摇头,短短十几秒钟,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打湿了两鬓头发,衣背湿漉。 沫冉顾不上其他,看着母亲汗如雨下的样子,心里有无数根针在不停地扎着她自己,扎得千疮百孔,恨不得替母亲去受罪。她焦急而懊悔,“简歌,我妈妈这是怎么了?” “惊吓引起的胃痉挛,拨打急救电话,她需要马上送回医院。”简歌正要拿起手机,却已经听见景岩在耳边准确地拨打了急救电话、病况和地址。 打完电话,景岩忙走到林然的身前,背对着林然蹲下身子,看向一旁的沫冉,“扶上来,我背阿姨下楼比较快。” 林然猛然攥住了沫冉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陷入肉里,钻心的疼。林然咬紧牙关,忍着胃部的疼痛不哼一声,却死命地抓住沫冉,抓狂般掐地她手腕发紫。 林然的意思,她懂。 “不用劳烦你了。”沫冉语气生硬而悲怜,眼底犹豫和愤恨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脑海里拼命地叫嚣着,她推过林然的轮椅换了个方向,“简歌,送我妈下楼。” 景岩怔了一秒,一米八几的个子仿佛突然显得无力而渺小。 他慢慢地站起身,看着双眼通红的沫冉,眼神复杂又心疼,却说不出解释的一句话。 他看着她瘦弱的身子,眼眸闪过几分内疚。 有些事,他早就该做,可是,却弥补不了。 简歌蹲下身,二话不说,将林然背上。沫冉顾不上其他,简单披了件外套,穿着拖鞋,给简歌拉开门,急匆匆地赶出去摁下电梯。 与此同时,简歌背着林然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景岩站在客厅中央,孤零零的影子透过台灯映射在沙发上,灰色的阴影落寞而寂寥。 他看向没有关上门的房间,房间里的橘黄色的灯光悠然而淡雅。 走进房间,床头竟然是对着门口,衣柜敞开。床头柜放着几瓶不知名的药物,被撕掉了便签,房间里的独立浴室是半透明式的拉帘,能够清晰地看着外面。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躺在房间里睡觉,为什么头顶要对着门口,侧着睡睁眼看见的就是门的底部。 顾司源的意思,是秦晟对沫冉家暴。 可是,为什么感觉上似乎还远远不够? …… 救护车上的时候,林然中途休克了一次。 蹲在手术室外,沫冉缩在座椅上,蜷缩着身子,看着脚尖,手上一下又一下抠着掌心,茫然无措。直到清晰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甚至没来及抬头,一袋薯片和面包出现在她的手边,牛奶被塞到了她的手里。 仰起脸,简歌皱着的眉头瞬间展开,带着舒缓的微笑,将暖意通过温热的牛奶一点一滴地流入她的心里。 简歌蹲下身,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从黑色的塑胶袋里拿出了一双鞋。 沫冉刚才跑得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坏了一只,断了一边,只能勉强夹着前面的环还能走,但是很容易磨出水泡。 他用手轻轻脱下沫冉的鞋,她瑟缩了一下,弯下腰,“我自己来。” “没事,我帮你。”简歌固执地扶住了她的脚踝,右手拿下了她的拖鞋,指尖微微摩挲过一边的疤痕,手指停在了那里。 沫冉很紧张地看着他,咬住下唇。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似乎感觉到了沫冉的焦躁,简歌很快晃过神,挪开视线,从手边拿过一只很普通的街边十几元一双的鞋套上她的脚,感觉有些不忍直视,半蹙眉,笑道:“有点丑,但是半夜也找不到其他的了,苏大小姐先凑活穿会儿?” “好。”沫冉眼里含着笑,红红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简歌,谢谢你。” 他站起身,从上到下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嗯。”鼻腔有些堵塞,眼眸发热,心里一阵心酸。 所有的坚强和保护色,仿佛在一瓶热牛奶和一双丑炸了的拖鞋面前丢盔卸甲。 简歌坐到沫冉身边,手搭在沫冉身后的椅背后,视线落在牛奶上。 “我知道你不爱喝牛奶,可是小店铺里只有这个了。胃不好,吃些东西再喝些热牛奶,别喝多,小半瓶就好。”简歌细心地打开面包的包装袋,放在了她的旁边。 “以前上学,妈妈总是往我的背包里塞一瓶牛奶,说喝多了补钙会长高。”沫冉双手僵硬地捧住牛奶,指尖被烫到般地又松开,“她希望我能长高一些,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却希望像爸爸喜欢的那样娇小可人……我从小,就不爱听她的话,有爸爸护着我的时候,她每次都会生气,可是却又被爸爸哄好再原谅我。” “后来呢?”简歌坐在她的身边,简单地靠在椅背上。 “有一次忘记发生了什么,我们吵得很凶,她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开水瓶,爸爸想要护住我结果被烫伤了,我当时气急了,口不择言,说了很过分的话。”沫冉握住牛奶的手用力收紧,仿佛想要汲取温度来保护她自己。 简歌没有开口,如墨的眼眸耐心地听着她倾述。 “我跟她说,为什么她不去死?”过了很久,沫冉的手指渐渐力竭松开,她的声音懊恼而低悔,“那是爸爸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后一次。” 她的表情很微妙,整个人如同一尊碎掉又粘回去的瓷娃娃,仿佛稍微用力一戳就会彻底碎掉,再也无法复原。 “我现在才明白。”沫冉忍不住皱眉看向手术室,“有时候人说过话,到底有多让人后悔。” “包括我吗?” 走廊的另一端,景岩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孤单而落寞的影子。 对视的一秒钟,他依旧,她依旧,变了年华,碎了时光。 她自嘲般一笑,“包括你。” 多年未见,她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重新开始的画面,排练了无数句的台词,可是独独没有演练过互相折磨的戏谱。 她单纯的以为,也许一切还能够回到过去。 现实,却永远不怎么让人满心欢喜。 “五年前,你跟段筱说我只是一个过客,那么五年后,请你依旧把我当做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让我出现过,美好过,然后彼此不要互相怨怼的退场,不好吗?” 空荡的走廊里,她的声音,分外清晰。 “可能吗?”他的表情很淡,唇角微扬,“如果五年前的一切你都清楚。” “那你站在这里是想听我把五年前的旧账一一算给你吗?”沫冉摇了摇头,细碎的刘海落下来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眼睫,“这么多年,我累了,这些事我不想追究也不会追究,不管你爱的是段筱还是要和顾小姐结婚,你都放过我,不好吗?” 景岩潭水般深不见底的黑眸幽深而寒光凛冽,“不好。” “为什么?既然你说你不爱我。”沫冉嗤笑出声,笑得冰冷,“难道你爱我吗?” 他缄默着,没有开口。可这些话,每一句,伤的都是她自己。 “沫冉。”顿了顿,这句话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颓然和无奈,“你知道。” “我不知道!”尾音拉长,沫冉的唇边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视线冷然而嘲讽,“你还记得五年前我亲手安排的那场婚礼前你说的话吗?我听着你亲口对段筱说,你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场婚礼上。你记得你对段筱说了什么吗?”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在五年前每一个难熬的夜晚上,仿佛一把又一把无止境的匕首,一次又一次,扎在她的心窝里,扎得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对不起。” 他垂眸。 没有解释。 因为没有意义。 终究还是伤了她。 沫冉双手握拳垂在两边,隐忍的情绪在身子里四处乱撞。她忍着,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拳头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沉默继续,景岩朝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一些,他顿了下脚步,眉头深锁,“你恨我?” “不恨吗?我怕我以身相许你又不要,那就不能选择爱你。”沫冉捏住牛奶的瓶身,渐渐凹了进去,她的声音淡漠而平静,“如果这样,那我只能选择恨你了。” 她选择恨他。 将那些美好的回忆和往昔,全部毁得支离和破碎。 “如果我要呢?”他眉心微拧,薄唇紧抿,若有若无的弧度冷漠又沉稳。 简歌的神情猛然绷紧,下意识地看向沫冉,呼吸轻微一窒,“景先生!” “你要不起了。”沫冉打断简歌的话,站起身,纤瘦的身子仿佛一吹就要倒下。她的声线格外冷静,抬眸漠然对上景岩的视线,“以后见面还是朋友,现在你走吧。” 这句话,听在耳朵里,让景岩的心蓦然一颤。 他敛了情绪,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沫冉,漆黑的眸波澜不惊,最后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上,正如当年,他义无反顾的离去。 …… 凌晨,菲比酒吧。 桌台上的那个男人,已经引起了很多女人的注意。 景岩五官本就端正,酒吧里人混曲杂,闹哄哄的灯光乱打,倒也看不清多少,可是偏偏他的气质儒雅高贵,一身正装衬衫挽起袖子倒有几分特别味道,气势浑然天成,更吸引了不少人频频侧目。 他穿着白色衬衫,解下了领带,拧开了两颗扣子。西服就丢在手边的座位上,左手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表,黑色表带上有一道细微的缺口,他的视线停留在表带上,看了很久,端过桌面的酒杯一饮而尽。 无数女人想上前搭讪,却总是像透明人一样被冷落在一旁得不到回应,最后气恼地离开。 唐绍匆匆赶来,一身运动装看起来休闲潇洒,从门口径直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被包围的焦点,他不得不在心里叹了口气,闯过人群,用眼神吓跑他右手边的客人,一屁股坐下,对着酒保挥了挥手,“老规矩。” 美女酒保笑了笑,利索地搭配起鸡尾酒,很快就送了一杯递给了唐绍。 “你很久都没来了。”唐绍抿了一口,扫视周围一圈,吹了个口哨,又回过身,冷嗤一声,“心情不好?因为,苏沫冉。” 景岩没有表情,将酒杯推向酒保,双手靠在吧台上,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我真是不明白,现在不能儿女情长,你却非要招惹她。”唐绍从酒保手里接过一包中华,点了一根烟,轻吸一口,呼出一圈白烟,咳了两下,又掐灭在烟灰缸里。 景岩斜了他一眼,伸出细长的手指,酒保很快将加好的酒又递了回来。 “你让我查的,查的差不多了。”唐绍耸了耸肩,“你确定想知道?” 他沉默了一瞬,看都没看唐绍一眼,握住酒杯,一口喝下大半杯,许久,才不紧不慢地放下,开口:“她这些年到底怎么了?” “家暴。”唐绍不紧不慢地靠在了椅背上,将随身携带的档案袋放在了吧台上,“查的东西都是口述和一些零散的简报资料,具体的差不到,但是大概能够猜测出框架,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确定想要看,再打开。” 景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知道,其他的呢?” 唐绍抬头看了一眼酒保,挥手示意她去开一瓶藏酒,“你真的要听?” “你说,我听着。”他的口吻很冷,冰冷至极。 “当年你们婚礼上苏淮车祸去世后,她患上了轻微抑郁,后来去了美国,没有多久就结婚了,算是闪婚。约莫七八月的时候,被送入了医院。好在医院里有熟人,她断了三根肋骨,身上大面积淤青和挫伤,还有烫伤刀伤各种伤口,引起了医院的警觉,后来社工介入。” 景岩的身形一僵,摇晃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攥住了杯身,“还有呢?” “其他的你自己看。”唐绍眼睛平视着前方的文件,看他没有动作,只能自己伸手去打开文件袋,拿出几张剪报放在他的面前,“当年GM总裁,就是沫冉的丈夫秦晟试图压下了整件娱乐新闻,所以只有这些。照片弄到手不容易,不仅花了大价钱,而且看完必须要销毁。” 报纸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有些发黄,新闻的内容大约描写了大概,和唐绍说的内容差不多。 文件袋里有两张照片,似乎是医院的联系申请社工之前护士拍下的申请资料。 一张照片是脱下了半边的病号服的裸背,有一道从右上方到左下方长达五公分左右的刀疤,深可见骨,仿若一条蜈蚣在她的背后攀爬。 伤疤的周围,还有许多细小的烫伤,似乎是用烟头烫的,或者是其他看不出形状的伤口,还处于发红溃烂的状态。 还有一张照片,双眼打了马赛克,可却能清晰地看见她的额头被撞击过的伤口,包扎着厚重的绷带,唇角发紫,右边脸颊肿起一块,脖子上还有细细地划痕。 伸出的双手上,指甲被剪得很平整,指尖有疮口,手腕有被捆绑的淤青,简直不忍直视。 手中的玻璃杯猛地落下,只听见清脆的碎裂声,他手下的酒杯底断裂开,三分之一的名酒流淌了在桌面,打湿了文件袋里的那些剪报。 “景岩。”唐绍皱了皱眉,招手示意酒保上前收拾一下。 酒保很快就清理好了一切,好在景岩的手并没有握在下方,只是手腕内侧被迸射的玻璃刮擦了一小道伤口,没有多严重。 “当时,送她进医院的人,是简歌。”唐绍看了眼桌面上的报纸,并没有去拿,大概也不能用了,“大概就是那时候,她认识的简歌吧?” “所以她现在的股份,是离婚时候分到的财产吗?”景岩的眸漆黑如墨,深邃而阴暗。 “小道消息说秦晟当时并不同意离婚,沫冉单方面申请了禁制令,分居180天后她在社工机构的帮助下申请离婚,因为家暴的证据,最后成功胜诉,法庭判她得到了一半的股份。” “这些,都是因为我吗?”景岩握住照片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凝视着她照片里的每一处伤口,“因为我没去参加婚礼?” “别把这些怪在自己身上。”唐绍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抬头望向身后灯红酒绿的世界,“只能怪顾家当年不择手段。” 景岩从口袋里拿出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好看的蓝色幽光微微晃动,照片的一角在火焰中跳跃,渐渐燃烧,慢慢延伸至整张,它落在玻璃面上,橙黄色的光微漾着绿点,徐徐化作灰烬,在空气中放出最后的袅袅灰烟。 微扬,他不紧不慢地靠在吧台上,将刚开好递过来的藏酒倒满一大杯,一口饮干,再倒满,再喝下。仿佛玩了命一样的喝…… 唐绍没有拦,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劝,也毫无作用。 这样喝酒,景岩很快就醉了。 唐绍从位置上站起来,拿过景岩的西服,掏出手机,调出界面,是四位数的密码。 他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先前调查的苏沫冉的人事资料,看了眼她的生日,输入四位数,解锁,接着丢给了酒保,淡淡道:“给收藏联系里面的人打电话。” 酒保拿着手机,心里有疑问,却还是照做。点开了最近通话,没有记录,好像是清空了,再点左边的个人收藏,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叫‘丫头’。 他点下备注名,看着屏幕渐渐拨出了电话。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酒保无奈地看向唐绍,唐绍却低头喝了一口酒,毫不在意道:“继续打,打到她接。” 第二个电话,响了很久,就当他以为电话可能依旧没人接听的时候,却意外地接了起来。 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个好听的女声,声音很清甜。 “喂,您好。” “您好,这里是菲比酒吧,这位先生在这里喝醉了,请问您能来付一下款吗?” 对面安静了很久,嘈杂的酒吧里甚至都听不见她的呼吸声。 “你能联系他手机里另外一位叫顾安安或者叫段筱的人吗?” 酒保下意识点了一下右边的通讯录,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除了她,没有一个人。他皱了皱眉,顿了一下,“女士,他的手机里只存了您的电话号码。” “……”酒保仿佛听见了电话那一端握着手机的人叹息的声音,一秒似乎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他才听见她慢慢地说了话,“那麻烦请说一下地址,我一会就来。” 简单地说了下位置,将电话挂断,把手机递给唐绍。唐绍点开手机屏幕,最近联系人里多了一个号码,联系薄里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唐绍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景岩的号码,他的手机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显示只有一串熟悉的号码。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居然连我都没有存。”他挂掉电话,对着靠在吧台上闭目养神的某人呲了呲牙,从钱包里抽出几张人民币交给酒保,“赵哥,我的酒钱算他的,如果那个女人没送他回去,到时候打电话给我,请你帮我打个车送他回去,乱七八糟的女人就别带了。” 酒保点了点头,收下这些小费,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另一边,沫冉挂掉电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细碎的睫毛微微颤抖。 林然刚离开手术室,情况稳定下来了,正在转移到病房里休息,需要有一位家属陪同。 沫冉朝病房里看了一眼,手指有点紧张地握住手机,抿了抿唇,“简歌,我帮妈妈回家再拿些换洗衣服,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我回来就替你。”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 简歌的眼凝视着沫冉,一下一下地打量着她的微表情,探究的视线让沫冉越加紧张。沫冉的呼吸渐渐有些乱了,她微微张了张嘴,强调道:“我很快就回来。” 他收回视线,拉开座椅,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声音微冷,却勉强微笑,“早去早回。” 说‘回’字的时候,他刻意加重了语调。 沫冉看着简歌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的落寞。她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手机,站了一会儿,低声道:“一个小时后我就回来。”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简歌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可是话说完,她转过身就跑了。 匆忙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听的很清楚,简歌微微转过身,根本看不见她跑出去的方向,眼神却越加无奈和苦涩。 ……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酒保给客人调好酒,抬头就看见酒吧门口匆匆跑来一位姑娘。 她穿着很简单的居家服,五官精致,不施粉黛,在整个浓妆艳抹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新脱俗。素颜出镜,一身清爽,简约干净,倒是让不少的男人纷纷侧目。 环顾周围,看起来并不像是来钓凯子的,大约也没有人会穿成这样来酒吧。 “小姐,我能请你喝杯酒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士端着一杯不知名的鸡尾酒,拦住了沫冉正要去吧台上的去路,递了过去,“我的荣幸?” 沫冉蹙了蹙眉,鼻腔被他身上的酒味夹杂着烟味熏得要命,她退了一步,想要绕过去,“对不起,我不喝酒,你请别人吧!” “给个面子。”他伸手拦住沫冉,被她躲开,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和朋友们打了赌,你这要是不喝,那我就输了十万块。” 沫冉抬眸,眼前的男人穿的看似简单,但是服饰却很奢华,大概也是某个著名牌子,几年前景岩带她逛男装的时候教过她。 这些男人,喝醉了要面子,可不好惹。 但是,在外面,酒也不能乱喝,更何况她酒量不好。 酒保赶过来救场,打着哈哈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可这个男人也是某家公司小有名气的小开少爷,平日里在酒吧消费量也较高,今天死活就是不松口。 “好,一杯是吗?我喝。”沫冉柳眉微蹙,没了耐性,她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男人拍了一张照片,让酒保报出手机号码发去一条彩信,“如果我出事,帮我打电话给这个人,他会来找我,然后这个男人的照片就交给警察。” 酒保大概没想过沫冉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但也点了头。 毕竟只有一杯酒,不可能真出事儿。 沫冉依旧谨慎,要求男人新开了一瓶酒,他倒也爽快,不但不介意,还格外豪爽地开了一瓶酒,倒了满满一杯塞给了沫冉。 沫冉其实没那么能喝,但是只有一杯,而且她很快就会离开,也不至于马上就要倒。 她握住酒杯,一口倒到嘴里,差点呛到,咳了两三声,继续灌了下去。 这种酒入口,整个口腔直到胃里都烧得很,辣的眼泪夺眶而出。 “现在。可以走了吗?”沫冉干净利落地放下酒杯,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躲开他就想朝吧台走过去,却再次被人拦住了。 “别介,我赌的可是三杯酒,这一杯怎么够呢?”他的胳膊扶住沫冉的肩膀,挡住她。 沫冉俏脸一沉,推开他的手,“你玩我?” “这怎么算玩,酒量这么好,和哥哥们一起玩玩,你照片也拍了,我更不可能打什么歪主意。开了一瓶酒,总要替我喝完它。” “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喝酒。”沫冉不想再耽误了,她亲口承诺了一个小时后要回去,赶过来已经花了很长的时间了。 男人有些羞恼,靠近沫冉,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给我面子?” “你们玩得很开心?” 低沉的声音很冷,语气很轻,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沫冉一怔,看向男人的背后。景岩正走过来,手上抱着西服,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他身形微晃,脚步却很稳,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他微微一笑,走过来,单手将沫冉拥入怀里,“李少这是喝大了?” 被叫做李少的小开自然不可能不认识GM总监景岩,咽了咽喉咙里的话,尴尬地笑了笑,“景总,我…就是玩玩,额,请她喝个酒赏个脸,没事了,您忙……” “这怎么行?”景岩松开手,打了个响指,酒保转身跑去柜台取了一瓶藏酒。他手指着刚拿来的酒,微微一笑,“既然这样,我就替她回敬李少一瓶,给我个面子,如何?” 李杰看着酒保端来的酒,有些懵了。 他开的酒,度数远远不及景岩开的藏酒。 “景总,这酒会不会……” 他淡淡地斜睨他一眼,“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 咬了咬牙,李杰不敢拒绝。 他硬着头皮,握住酒保开好的酒,对准瓶口,咬牙灌了下去。 从液体滑入口腔,从最初的没有味觉,到全身发烫辣喉,灌了大半瓶,他一个恍惚,忍不住吐了出来,淌了半身。 在众人的目光下,李杰有些疯了,红着眼:“要是我喝完,这个女人能跟我走吗?”(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3章 除了她,还会死更多的人(两万上架,10000+) 整个酒吧里的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目光在李杰身上游走,就连他那桌的猪朋狗友都不敢吭声来救他。谁知道他是不是半瓶下肚就已经上头了,在那里耍酒疯。 景岩唇角微扬,视线转了一圈,手上微微一抬,比了个手势,酒保点了点头忙转身去吧台上调酒。他冷冷地盯住李杰,“斗三杯酒,我赢她跟我走,你输……” 话说到这儿,就没了尾音。 李杰咬了咬牙,看着酒保已经调好端上来六杯的鸡尾酒,硬生生地站直身体。 冒着蓝色火焰的FlamingBlue在昏暗的环境下冒着幽幽的光,二分之一的茴香酒加味美思混合后倒入shot杯,再浇上151朗姆酒,至少七十度,一杯就能让两个已经有些醉了酒的人彻底倒下撄。 “你先,还是我先?”他挑衅地扫了扫眉,不似往日那副谦逊的样子。 李杰看着这几杯FlamingBlue,胃里还在火辣辣地烧。头皮简直发麻,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握着杯身,却犹豫着没能喝下去偿。 微扬,他端过一杯,灌下肚,将杯底翻向李杰,看清已经是空杯。 李杰傻眼了,可是景岩已经率先喝了下去,周围的人更是在起哄,他不可能还有机会拒绝。他硬扛着端过一杯灌倒了肚子里,不过几秒,本就火辣的胃部,更是瞬间就有些反胃,胃酸一阵一阵地冒着涩气,在喉咙里翻涌,却被他扛着压下去。 景岩微微蹙眉,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看着李杰喝了下去,径直又端过一杯,一秒就将一杯又全部清空,一滴不剩。 李杰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握住杯子的手都差点撒了,颤抖着端到唇边,闭上眼,用尽全力倒进了嘴里,下一秒,一个作呕,全部吐了出来。 桌面上还有两杯,李杰看起来根本就已经不行了。景岩端过他那边的最后一杯FlamingBlue,凑到唇边,一口喝干,将空杯落在桌面上,“李少,你输了。” 李杰吐到根本直不起腰。 景岩揽住沫冉的肩,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他的眼眸有些涣散,本身就已经醉了,三杯下肚有些撑不住了。 沫冉皱了皱眉,忙扶着他。 景岩虽然已经醉了,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却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搂住她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酒吧。 找到景岩的车,却没有钥匙。 沫冉有些无奈,身上被他的胳膊压的有些发麻,“车钥匙呢?” 景岩说话都有些模糊,低下头,窝在她的颈边,碎发弄得她有些痒痒。她不得不动了动肩,又问了一次,才听见他模模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口袋里。” 沫冉只好伸出手,伸进他的裤兜里,刚伸进去就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别动那儿。”他从她的肩上抬起头,眼神迷蒙,“车钥匙在上衣口袋里。” …… 好不容易把景岩弄上了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她满身是汗地坐上车,打开空调和GPS,按照导航上回家的路线开。 开了没多远,景岩脸色发白,睡梦中睁眼,直皱眉,直冒冷汗,单手捂住了胃。 沫冉紧张地偏过头看他,本就不快的速度更加慢了,她问道:“胃疼?” 他的眉头紧紧拧住,勉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嗯。” 沫冉慌了一阵,看向路边,不远处有个药店。她把车靠路边的停车位慢慢停下,熄了火,下车跑向了药店,没一阵就跑了回来,满头大汗地端着一杯温开水,拿出药片里的几颗药丸,递给景岩,“先吃下去,看看有没有好一些。” 他忍着疼,拿过药片灌水喝下。沫冉怕他一会儿要吐,吃的药就没有了作用,好在多买了两盒,放在了车里,然后启动车,尽量平稳地朝他家的方向走。 吃了药,约莫十五分钟左右,看起来就好了很多,没有呕吐。 他家也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在保安的帮助下,沫冉终于把他送回了公寓。 她简单的打量了两眼他的公寓,地处市区,装修也比她想象中要温馨很多,不算太大,也不会很小,恰好就是一家四口可以住的二层小公寓,房子装修的很温馨。 隐约还能找到当年她说的那些憧憬。 他花了很多时间才慢慢将整个房间按照她可能喜欢的样子去装修,去填满。可是,等彻底完工了,能住的时候,她始终不在他的身边。 “我想要一个在楼梯下有很多简易书柜的地方,又可以放很多书,又可以当装饰墙的。”她撑着脑袋,眼前的作业根本看不进去半个字。 景岩手里捧着一本高数教材,斜了她一眼,“放书,你看吗?” 她天真烂漫地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当然。” “那真是小看你了。”景岩不留痕迹地写完一道题,“还以为你只看漫画。” “我也看小说的。”沫冉有些不服气,“什么安娜卡列尼娜、山海经、战争与和平、暮光之城这些我都看的……” “山海经不是小说。”景岩翻过一页用完的草稿,晃了晃手里不出水的黑笔,“又摔了?” 沫冉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看着他手里那支笔,“这支是我练转笔转的最多的一支笔了,刚刚还好好的,可能现在抽风了。” 景岩甚至都习惯了,从背包里拿出一支新的黑色墨水笔,继续做着题目。 “啊岩,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沫冉开始漫无边际地遐想,根本把作业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们那边有点重男轻女,你是独生子,给你生一个女儿不太合适,一男一女好不好?” “儿子。”景岩利索地说了两个字。 “你居然重男轻女!”沫冉这下可不高兴了,他不说是一回事,说可是另外一回事,“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但是重男轻女的恶俗居然还会在你这种高材生上……” “我怕生女儿像你……”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说话,他怕要是再不解释,一会儿整个图书馆的人都要知道他们在讨论生男生女的问题了。 “像我哪里不好了?”沫冉愣愣地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揪住他的胳膊,挂在他的身上,“你居然骂我,生了像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好?” 景岩正襟危坐地回答她,“会害怕。” “你说我丑?”沫冉漂亮的眼眸瞬间变得有些委屈,“哼,那当初那个中文系系花跟你表白,你为什么不接受她,她长得漂亮你去找她好了。” “害怕女儿长大像你,太漂亮会被人骗走。”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练习题上。 他很少说情话,但是却也懂得一些,偶尔拿来应付两下的本事,自然还是有的。 “你是在夸我漂亮呢?”沫冉狡猾的眼亮晶晶的,她拿手挡住了他的双眼,俏皮地笑了两声,“还是以为骂我蠢我没听出来呢?” “原来你还不是太傻。” 最后,两个人还是因为太吵,离开了图书馆。托某人的福,后来连续一个礼拜,都没能进过图书馆,哪怕是进去了,也会被老师要求一定要保持安静。 想到这里,沫冉唇角微扬。 那时候的他们,真是年少轻狂。 耳边听见景岩咳嗽了两声,她忙跑到房间看了两眼,去厨房端过一杯水,将药片放在床头柜上,拧干一条毛巾擦了擦他的脸,让他更舒服一些。 等这些都做完,时间已经过了约好的一个钟头。 沫冉转身狠了狠心,想要走,可是手腕却被景岩紧紧地攥在掌心。 他没有睁眼,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低声道:“我难受…..” 沫冉终究还是不够狠心,只好暂时先留下来。穿着衣服不好休息,她想给他换一件睡衣,不得不红着脸脱下他西裤和衬衫,颤抖着解开他的皮带,猛地被他一把搂住,压在了身下。 沫冉被吓了一跳,尖叫出声,被他的大手捂住了唇。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发丝凌乱,深邃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厚重。 “丫头……”景岩的声很低,略带性感的嗓轻声道:“我能吻你吗?” 沫冉一愣,唇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低下头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他咬住她的,一寸一寸深入,从最初的挣扎渐渐变成温柔的回应。 他的味道很凉,口腔里还带着朗姆酒的味道,香醇又醉人。温热的呼吸仿佛带着酒的度数,让她也沉醉在了漫无边际的吻里。 他的吻,细碎地游移在她的颈边,让她在诱惑中慢慢沉沦。 所有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残存的理智始终知道有些底线不该做,她推了推身上的景岩,试图脱离开这一切,“我该走了,简歌在等我。” “别走。”他的声音是轻微又带着迷茫,语气竟然带着渴求,“别像她一样丢下我……” 沫冉浑身一僵,转眼间,所有的氛围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是谁,是段筱吗? “那你就去找她,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有些心酸,说话竟然有些颤音,“我是苏沫冉。” “别走。”颈窝似乎有些湿了,他像个孩子一样缩在她的旁边,苦苦哀求着,“别走……” 心里最柔软的位置因为这一声一声的低声呢喃而化为温和,她终究还是放不下。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沫冉咬住唇,眼底有些水汽,“如果你这么爱她,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为什么明明喜欢的不是她,却一步步靠近她,接近她,最后答应和她结婚?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明白过,如果他当初不会来参加婚礼,如果他当初不愿意娶她,那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向她求婚呢? “别走。”景岩的唇密密麻麻地覆了上来,她挣扎不开,也推不开。 她忍不住想哭。 他说他爱她,却不知道怀里抱着的人,却不是她。 苏沫冉沉沦了,心里的那个角落始终有一处她拒绝不了。 她没有反抗。 她想,也许醉的不止是他,还有她。她也喝醉了,既然醉了就彻底醉到底。 …… 简歌等了很久,天都要亮了,耳边已经能够听见空气里嘈杂的声音。医院的花园里有老人开始出来散步,脚步声渐渐越来越多。 他黯了黯眸,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显示屏上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备注是‘A’,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永远排在通讯录人里面的第一位。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有她接到关于他的电话,她的表情才会有些异样。 焦躁里带着微微的窃喜,喜悦里又带着无止境的懊恼。 她没说,他也从来不会问。 手指停留在号码边的电话按钮,正要摁下拨出,身后有了动静。他扭过头,对上沫冉干净的脸颊,他锁定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清爽一笑,“你怎么来晚了?” “我睡着了。”她的眼睛看了看左上方,忙道:“对不起……” 简歌的笑意有些散了,她方才的反应很明显是在撒谎。 该不该戳穿她? 沫冉很少撒谎,如果她撒谎了,说明发生的事情她不想说。 简歌心里在徐徐打量着说和不说之间的犹豫,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伸手去拿,却没有拿稳落在了地上,屏幕恰好一亮,‘薄教授’三个字清晰可见。 沫冉浑身一颤,下意识抿住唇,瑟缩着退了一步。 简歌和沫冉沉默不语地对视了很久,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再次亮起来。 他能看见她瞳孔里看不见的恐惧感。 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弯下腰捡起手机,将手机递了过去。他触碰到她的指尖,冰冷的温度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体温。 她倏然缩回手,五指微微攥拢,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 简歌沉默着看了片刻,才接起电话。 “薄教授。”简歌接通电话,语气平稳而冷静。 “简歌,在海关截取了一张和秦晟有几分相似的侧影,他续胡,戴眼镜和帽子,背着登山包,打扮看起来像是出外旅游的背包客,所以海关没有过多注意,那架航班是飞去中国的。” 简歌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他不得不确认地再次澄清一遍薄教授解释的意思,“您的意思是,他现在可能在中国?” “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可能就在你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位置。”薄教授的声音透过听筒,听得沫冉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凉,“但是,简歌,他可能改变了他的作案方式。” “什么意思?”简歌平稳着呼吸,观察着沫冉的一举一动。 “在你们离开美国的当天夜里发生了一场命案,在一栋普通公寓里有一对夫妻被杀。” 简歌不留痕迹地捂住了手机的话筒,示意焦灼不安的沫冉先坐在沙发上,他转身去了走廊,带上了大门,透过门中央的玻璃,望着频频回首的沫冉,淡淡道:“这和沫冉有什么关系?” “这也许是秦晟做的。因为在案发现场,我们发现了他留下的线索。”薄教授坐在桌前,几张染血现场的照片让人触目惊心,他拿起一张照片,声音分外沉重,“简歌,危险的不止是沫冉,在现场的男主人身上,在生殖器、心脏和腹部一共被刺34刀,而女主人仅仅是被勒死了。” “他对男人有私人情绪的愤恨发泄。”简歌的手机微微震动,他看向屏幕,薄教授发来了邮件,“教授,您能确定是秦晟吗?” “你先看看邮件,安抚好Su的情绪,尽可能让她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然后再给我回电。”电话另一端,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简歌,如果真的是秦晟,那么危险的不止是Su,她身边的任何人都会有危险,而照片上任何一个男人都可能比她更危险。”。 简歌沉默了,电话两端陷入静谧的僵持。 “简歌,你很清楚。如果当初的一切不是他做的,这么多年也从没有犯过案,那么犯罪模式升级必然会有刺激他的刺激源。她必须要想起那一段日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有些笨拙地用拳头捶了捶墙边,有些无力感突然从心里蔓延而出。靠在门背上,思绪漫无目地飘荡片刻,“如果,她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那么,除了她,还会死更多的人。” “……” 简歌很清楚,不管是索菲娜还是薄教授,他们都希望能够让沫冉回忆起当初的一切,可是沫冉拒绝了。 她太恐惧,即便想不起,她也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回忆。 对面再次陷入一阵漫长的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清。 薄教授不得不打断静默的氛围:“如果真的是他,我们会立刻寻求中国警方的帮助,但是现在,你需要开始小心了。” “嗯。”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了一声。 “万事小心。” 电话随即挂断。 指尖在屏幕上迅速跳转,薄教授发过来的几张照片正通过邮件缓冲出来。 沫冉正从他的车上走下,他正来开车门跟在沫冉的身后锁上车,沫冉穿着职业包臀裙,手里挎着高跟鞋的背包落在地上,正弯腰去捡,被定格在一瞬间,拍得很清晰。 还有一张。 景岩推着篮子正跟在沫冉的身后,唇角微扬,看向沫冉的眼神宠溺而温柔。 沫冉站在购物篮的前方,左右手各拿着蔬果,看起来似乎正在衡量要吃什么。 左上角,季然正双手插在裤兜里,从生活用品区刚迈了几步朝他们走去。 这张照片通过手机显得触目惊心,因为这张照片的下方几乎被鲜血染红了,几个坑坑洼洼的洞痕似乎是用刀戳出了窟窿。 原来,秦晟一直还在跟着他们,寻找下手的机会。 简歌彻底删除了照片,左手握住手把,拧开准备推门而入,沫冉就站在门后,对上他的视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看得到她的表情,赶忙解释,可是沫冉只是退了一步,拉开门,走出了病房。她双手交叉抱住手臂,坐在了病房外的座椅上。 她浅浅地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索菲娜想让我回去吗?” 索菲娜是之前沫冉的私人医生,试图给她做过心理治疗,可是每一次,只要站在那扇门的外面,她就开始尖锐的大喊大叫,拼命地挣扎。 沫冉的紧张和精神崩溃,根本没有办法再试图进入记忆力的那扇门。 哪怕勉强撑到走进了门,最后记忆的关键缺口只会是一片空白。 她患上了逆行性遗忘,大脑一直在试图保护她,让她忘记生命里最恐惧的一段时光。可是即便她忘了,骨子里的记忆却让她对一个名字牢牢地刻在了骨子里。 这个名字叫“秦晟”。 “没有,索菲娜最近有点儿忙,所以并没有打电话来,薄教授让我问你好。”简歌轻松地张了张手,随即又愁眉不展地坐在她身边,“他说我还欠他一顿饭,让我别忘了。” “上次你吐了他一身的那顿饭?”沫冉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带笑,“活该。” “沫冉。我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笑。” 忘记那些不快,忘记那些噩梦,忘记让你所有痛苦的过去。 沫冉试图去集中注意力的想,柳眉紧蹙,双手扶向太阳穴,整个人心乱如麻,“简歌,我知道你们都想让我想起来,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那扇门后面,到底发生过什么。” “嘘……”简歌摸了摸沫冉的头发,手指对着唇微微举起,做出一个安静的动作,“不要想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阿姨还没醒,等医生值班的时候再去问问。” “好。” …… 顾安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和苏沫冉起争执的场景。门里边的人还没有动静,她不知道他们到底做还是没做,但是不管做没做,她现在都觉得格外的烦躁。 当初在美国的时候,她就费尽心思地查了一些苏沫冉的底细,她明里暗里地旁敲侧击过苏沫冉,这苏沫冉不但不吃这一套,还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 段筱也没有那么好摆脱,即便明面上还和她合作处于统一战线,但是只要苏沫冉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退出,那么成为敌人的,就是她们。 顾安安从包里拿出散粉,对着化妆镜照了照特意来找景岩所化的精致妆容,镜子里那个娇俏美丽的脸蛋上正挂着一抹妩媚的笑意。 如果连段筱都曾经怀过孕,那么,她也能。 清脆地合上化妆镜,她扭过头看向那扇关着的门,将散粉丢回名牌包里,修长的手指落在镂空白色雪纺裙的背面,握住金属拉链,从上到下渐渐脱了下来。 美丽的肌肤落在微微发冷的空气里,她抬步,慢慢朝房间里走了进去。 等景岩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背心,侧过脸,就看见了坐在窗台边上的女人。她穿着他硕大的白衬衫,露出修长的双腿,微微蜷起一边,抬头望着窗外的天,唇角带笑望向醒来的他。 顾安安的颈边还有一处吻痕,清晰可见。 注意到景岩的视线,她有些羞涩地捂住了脖颈,拉了拉衣衫的领口立起来,“你醒了?” “是你?”他的语气简直冰冷彻骨。 他问的,不是她为什么再这里,而是为什么是她…… 顾安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对她的出现,简直厌恶至极。 “为什么不能是我?”顾安安咬着唇,眼眸水汽微染,有些委屈地站起身,衬衫下摆仅仅遮掩到双足缝隙之下,“你以为是谁?”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足够她听清,“重要吗?” 顾安安有些羞耻地抱住衣襟,漂亮的眸里通红一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冲上前,将床头柜的灯一把打落,“你觉得是不是我都不重要吗?” 他沉默着不说话,掀开被子,身上还穿着短裤,他拽过地面的西裤粗鲁地套上,健硕的腹肌在背心上隐隐约约看出身形,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上她一眼,径直去了卫生间。 顾安安扑上床,从床上越过,一把抱住了景岩的腰,全身贴在他的身后。她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打湿了他背心。 “景岩,我爱你。 我比她要更爱你,我可以不在乎你爱过她,不管是段筱还是苏沫冉都好,我都能忍。 你喜欢黑长直,我可以留,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改。 你能不能把你对她的一点儿好,分我一半,不,十分之一都可以。 她没回来之前,只要哪天我打扮成她的风格,你都会看我一眼,对着我笑。 她回来后,你甚至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我爱你,你别不要我。” 顾安安哭得梨花带雨,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贴近他的体温,甚至不顾自尊,伸出手想要解开他的皮带。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他从没有主动牵过手,抱过她,甚至连笑,都像是在透过她对着另一个人笑。 景岩的目光落在腰上那双白嫩的手上,抓住她试图不规矩的手,仿若铁腕般掰开她抱住他的手,将她拽到一边,有些冷漠,“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昨晚算什么?”顾安安站在一边,有些凌乱的发垂在耳边,她唇角讥讽一笑,“我们要结婚了,如果不是她,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去爱吗?” 景岩背对着她的身子转过来,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耐的开口,“送我回来的人不是你。” “我知道是苏沫冉。”顾安安的视线在他脸上痴迷的流连了几秒,“可是你抱着睡的人,是我。” 景岩阴郁地扫了她一眼,“所以呢?”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倏然拽下领口,露出一大片白嫩脖颈,上面还存在着一个清楚的印记,“你吻的,还记得吗?” 景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朝第一颗扣子伸去,解开了第一颗,随即解开了第二颗…… 他的手,用力地抓住了她的。 “你不是不信我吗!”顾安安的泪控制不住地滑落,她掩面而哭,断断续续地啜泣:“你要是还不相信,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 窗外的喧嚣声闯不过这片冷冰的空气,房间里仿佛被景岩身上的阴寒弥漫,温度骤降。他此时此刻的高压,让顾安安的哭声慢慢微弱下来。 “我知道了。”他的声线冷漠地不成样子,“一会儿唐绍把药送过来。” “你怕我怀孕?”顾安安尖叫一声,“景岩,你居然怕我怀孕?” 景岩用尽全力地压制着为数不多的耐心,他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要看见顾安安,他甚至都想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现在不适合要。” “是现在不适合要,还是因为怀孕的人不是她!”顾安安气急了,她扑上前,试图打翻另一个桌上的东西,“你就不怕我告诉苏沫冉说你弓虽女干我吗?” “你觉得她在乎吗?” “也许从段筱嘴里说出来,她会更在乎。” 下一秒,她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腕,强行摁坐在了床边上。 “混蛋!”她吃痛,下意识想要还手,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他冰冷的眼神恫吓在了原地。 他只是淡漠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的回应。 他似乎和原来有些不太一样了。 之前的他,不管再恼怒,人前人后都总是一副文质彬彬,没有脾气的样子。 现在的他,却让她陌生的可怕。 “啊——”她忍不了。 哭喊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她拽过地上的衣衫和背包,夺门而出。 景岩漠然地看着她跑出房间,用力地关上门,震耳的噪音甚至都没让他眨一下眼。他有些疲惫地看了看周围,乱成一团,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头。 他看向床头的一杯水和几粒药片,他隐约记得沫冉开车送他回家,可是后来,却什么都记不住了。 头疼欲裂,恶心反胃。 看来昨晚的酒,确实太烈,加上本就喝了不少。 难受的整个人脾气都不太好。 他从地上捡起手机,拨出了唐绍的号码。 “昨晚可抱得美人归?”接起电话的唐绍一大早被吵醒却还记得要调侃他。 景岩的口吻不佳,恨不得将手机瞬间捏碎,“你,马上到公寓来,解释一下,顾安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唐绍到公寓的时候,景岩正坐在客厅,脸色发白,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何维青正手持着出外药箱给他静脉注射药物。 唐绍帅气地摔进另一边的沙发,“听说昨晚李少急性酒精中毒,没有出酒吧就晕倒在了大堂,出尽了洋相,最后挂了急诊送去了安城医院,没想到堂堂GM总监的酒量竟然还挺好,竟然还能够挺身救美。” 景岩皱了皱眉,“八卦周刊…” “已经压下来了,相机里原图我彻底删除了,照片还没有发布出去。”唐绍将一个文件袋丢在桌面上,几版印制好的杂志封面样品散乱地滑出,堆在了桌面上。封面照里,沫冉的侧颜有些距离,可是五官却依旧能看出清丽可人。 景岩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照片,冷冷道:“一会儿处理掉。” “英雄救美不留作纪念?”唐绍还有闲情逸致和他打趣儿。 “有事没事别老往我那送病人,我累。话说,他没好多少。”何维青打好点滴,简单地收拾药箱,没好气道:“等胃出血的时候,我可不想又在医院看见你。” 景岩此刻的眼神直直盯着唐绍,恨不得拔掉点滴上前将他摁在沙发里狠狠揍上一顿。他的嗓音低沉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你喝醉了,我让酒保打电话给苏沫冉让她送你回去。” “然后呢?” “没了。” “......” 景岩头疼地无法思考,却依旧遏制不住想要冲上前狂揍这个男人的冲动。他太阳穴上青筋一抽一抽地跳动,他压住耐心,慢慢重复一遍,“那顾安安为什么在这里?” 唐绍突然坐直了身子,疑惑的语调高了一个音节,“你和她睡了?” “……”他这下彻底冷静下来,“下礼拜我召开董事大会,给你升迁。” “别别别。”唐绍差点要哭出声,他想了想,认真道:“是不是苏沫冉送你回家之后,再打电话联系了顾安安来照顾你。” 这个解释,完全说得通。 “别告诉我,你刚刚已经惹火了顾大小姐,这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半分的好处。” “嗯。”景岩停顿了下来,又接着说道:“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碰过她。” “这重要吗?”唐绍玩世不恭的笑脸似乎顷刻间荡然无存,“如果她改变了主意,那顾如青将所有调动资金的证据抽回,那我们做的一切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不会的。”景岩淡淡地靠在沙发上,“昨天下午,陆士臻已经收集全了他所有非法调动公共财产资金的证据,他会被以经济罪、挪用公共财产罪起诉,最高刑罚,是无期。” “顾家的手段向来强硬,硬碰硬没有大获全胜的把握。” 景岩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定,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何维青正好收拾完听诊器,将医药箱提在手里,“伯母的情况不太好,癌细胞扩散的很快,大概撑不过三个月了。” “她……”他问道,声音里透着不确定,“还好吗?” 何维青轻似耳语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她被接到了简氏集团股份的医院,简氏集团做事想来雷厉风行,近来家产风波不断,我想简歌会遇到很大的难题。” 景岩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动,转移了话题,“白玥似乎要离婚?需要联系陆士臻找好的离婚律师介绍给你吗?” 简单的几个字,交代了她并不算太好的近况。 何维青看了他一眼,唐绍也很识相地没有多嘴问。 “离婚?”何维青接着这个词又念了一遍,随即提着医药箱出了门。 何维青前脚刚出了门,后脚景岩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向手机屏幕,摁下接听,电话接通,他静静地听着电话的另一端 “喂?”沫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你的胃还疼吗?” 景岩平静地回答她,声音温柔得不像样子,“没事。” “我的母亲近期可能出席不了GM接下来的董事会,我不想以空降的姿态突然进入公司内部。”沫冉抿住唇,犹豫的语调分外清晰,“景总,您能帮我安排一个职位吗?” 话说完,她的呼吸带起的微风在对面的轻轻地扫过听筒。 景总。 清醒过后,她对他总是尽可能的保持距离。 手指微微摩挲过手腕上昨晚留下的那道刮伤,他低沉道:“好。” “谢谢景总。” 电话挂断,他贴在耳边的手机听完结束后的几声盲音,这才将手机丢在桌面上。转过脸,云淡风轻地看了看唐绍,“唐绍。如果换做你是我,你现在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你,纠缠不清的时候,不要选择伤害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你最爱的那一个。”唐绍玩世不恭的笑脸上难得严肃了几分,“不然,后悔的人一定是你。” 景岩安静了片刻,视线落在桌面的手机上,“如果已经伤害了呢?” “那你就离她远一点。”唐绍谨慎地看向景岩,确认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你和我有一场恶战要打,顾家必然会垂死挣扎,如果你不想再把她牵扯进来,那就离她远一些。” “烟和酒,我都能戒。”景岩靠在沙发背上,视线飘忽不定,“她,我戒不了。” “现在靠近她,只会让她更危险。顾安安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她会不折手段的对付苏沫冉,段筱不能足以用来迷惑她,你真的想要把苏沫冉置于最危险的位置上吗?” “在我身边她会更安全。” “她愿意吗?”很简单的问题,竟然两个人都无法回答。“简歌会保护她的,你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景岩陷入很长时间的思考,最后终于选择颓然放手,他扫了一眼窗外,“等一切都结束。” “在你婚礼的那天后,一切都会结束的。”唐绍终于松了口气。 他缓慢地拿起手机,删除了通话记录,清楚地开口:“什么部门离你最近?” “业务部。”唐绍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两口,“怎么了?” “安排一个职位。” “给谁?” “……” “给谁?” “……” “哑巴了?” “苹果没洗。” “……”(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4章 他戴着温柔的面具,一步步朝她靠近〔6000+〕 日子一天天地仿佛过了很久,至于到底过了多久,她不知道,也不记得。因为母亲的身体状况,沫冉坚持不让林然出席GM的事务,转办交接手续,亲自办理了GM的工作程序撄。 虽然是股东,但是她也不愿意背上空降的名头,景岩从业务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职位开始做起,周末继续去安城机构做义工,其他时间都留在了医院陪林然做治疗。 简歌看着她用各种事情搪塞自己,尽管心疼,沫冉却拒绝他的帮助。 沫冉何尝不知道简歌的用心,可是,她害怕,也担心,一旦再习惯多一个人,那么,以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日子,她又该怎么从天黑到天明? “苏沫冉。”办公室的主任韩允熙又将她手下的林秘书该干的case丢到了她的桌面上,“这周六之前,要把策划交给我。” 沫冉柳眉微蹙,今天是周五,而且已经五点,要下班了,晚上还要陪着母亲会见医生,约好明天的化学疗程。 林然现在的治疗过程并不太理想,掉发和呕吐的不良反应很严重,每晚去陪母亲说说话,等她睡着,只是医院离的太远,周末的时候她都会直接住在陪护的家属病房里。 平日里,将责任推给她,也无所谓,没有耽搁太久。可今天,她还有事要做。 “韩主任。”沫冉垂着眸,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这件case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完成,这周末我有事,公司又有规定不能将文件带回家,我能不能下礼拜一来再做?” “下礼拜一晨会要用。”韩允熙面无表情地盯着沫冉,隐晦地拒绝了。 眼前的资料实在太厚,一本辞海的高度都不足以形容这份资料,下班前她完全看不完偿。 沫冉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如果实在不行,这case开始就是林秘书经手的,相信他亲自完成会比我上手要快的多,如果已经阅览过所有资料,有大体框架两个小时可能就完成了。” 韩允熙愣住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林秘书和她私下的关系,一向是业务部公开的秘密,这个刚来的新人之前都是默默无闻的,怎么突然就开始要翻身了? “为什么林秘书只要两个小时,你就要三天?”韩允熙漂亮的红唇勾勒出几分嘲笑,“你是在跟我交代你的工作效率低吗?GM从来不用闲人,你想辞职?” 沫冉抬起头,眼神平静,从表情到声音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韩允熙是韩国人,高材生,选修了几年国语,普通话说的还算标准。五官也和电视上的人一样,整张脸很标致,身材傲人,但是生硬的曲线仍然不流畅,表情略僵硬。 沫冉微微一笑,“韩主任,您的工作经验比我丰富,肯定知道先经手的人拿到第一手资料,研究了半个月,总比我研究两天做出的策划要好。” “你……”韩允熙好看的眉拧成一团,眼角下扬,“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主任,我做。”沫冉的笑很标准,“但是,我只能下礼拜做。” 韩允熙彻底恼了,“苏沫冉,你可以离开了。” “韩小姐。”沫冉垂眸,淡淡地看向她,“现在离开算我早退,如果是公司要辞退我,那么等GM自愿赔付所签署合同违约金,我自然会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沫冉和韩允熙剑拔弩张,办公室的氛围降到零点,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细心的人都发现,沫冉从最初的韩主任到主任,再到韩小姐,战事一直在升级。 “韩主任,可以走了吗?” 沫冉身子一僵,偏过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景岩不动声色地走进办公室,周围的员工一个个都不想惹事般低着头。 他看向她。 淡妆素裹,看起来清秀的像个刚入职场的学生,这样的姿色,在整个办公室里还算得上是秀色可餐。简单的黑白正装套裙,边缘过膝,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穿着一双十公分左右的高跟,后脚跟发红,露出一丝创可贴的边缘,看起来像是磨破了。 她的双手攥在一起,右手指甲抠住左手大拇指。她在紧张,而这些小动作,他很清楚。 特意安排了一个距离唐绍比较近的部门,这样的话,他来来回回也能够看见她,不至于太引人瞩目。 景岩淡漠地与她擦肩而过,带着礼貌的笑看向韩允熙,“主任,整辆客车上准备前去培训的人都在等你。” 韩允熙面露愧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解释的原因。余光忽然扫到眼前的苏沫冉,她挺起了腰,手指向沫冉,露出愧疚的眼神,道歉,“景总,对不起,因为我手下的员工文件没有处理好,不接受我的安排,这才耽误了时间,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苏沫冉神情平静,仿佛丝毫不在意韩允熙对她的中伤,她更在乎的,是他……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内心不可遏制地冒出一点一滴的小想法。 景岩的视线堂而皇之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大约几秒,他很快地挪开视线,微一颔首,淡淡道:“那尽快,队伍集合完毕需尽早出发。” “好。”韩允熙几乎捏了一把汗,将文件丢在沫冉的桌面上,“下周一早上,如果这份文件没有出现在我桌面上,你可以选择让我在你的人事档案上写不良测评或者主动递辞职信。” 如果换做以前,大概沫冉早就摘下脖子上的工作证,甩到她的脸上,嚣张地说不干了。 可是,她现在,却莫名地有些难受,话哽在喉咙,吞不进吐不出,噎地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坐在桌位上,二话不说开始翻阅桌面上的文件。努力地想忽视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想装做听不见,拼命地看着文件,但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温醇,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们之前起的争执。 韩允熙慌忙赶上景岩的步伐,摁下电梯键,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共同迈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的关上,沫冉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就是突然觉得委屈。 他没有帮你? 你在期待什么? 不是早就不该抱有希望了吗? 推开他的是你,奢望靠近的又是你,怎么这样矫情? 她恍恍惚惚地想起大学毕业前的那个下午。 她唤醒雀跃地把段筱拉到校门口的咖啡厅里,告诉段筱她要和景岩毕业结婚了,邀请她来当她唯一的伴娘。 那是第一次,她看见段筱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明亮的眸染上了几分震惊,咬着唇有几分勉强地笑了笑,“不能吧,不多玩两年吗?” “不了。”沫冉俏皮的眼睫轻微发颤,两眼温柔如水,“我想快点结婚。” “别那么早结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是为你好。” 沫冉笑了笑,端过眼前的柠檬茶喝了一口,“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早点嫁给他,这样以后就不怕他被人抢跑了,而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景太太。” 段筱握住咖啡的杯忽然倾斜,洒了小半杯在桌面,突兀地落在了她的裙上。她的表情很失落,那是沫冉第一次看见她仿佛整个人空洞而无措。 后来,两个人婚前请客吃饭的时候,只有段筱迟迟没来,景岩帮沫冉打电话去催,结果挂了电话,他的情绪并不太好,看向沫冉,“你没有邀请她吗?” 沫冉愣住了,“请了,我怎么可能不请筱筱?” “你是不是忘记了?”他抬眸,眼神带着探究,视线在她眼里看起来有点像怀疑。 那是第一次,她觉得被冤枉的滋味,是这么不好受。 段筱赶到的时候,郑重其事地和沫冉道了歉,说是肯定自己忘记了,沫冉也没有再多心。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新包装的香奈儿邂逅送给沫冉,“新婚礼物。” 如果那时候,她知道这瓶香水的含义。 也许,自己就不会傻乎乎地收下了它。 邂逅。 也许,很多东西,不该在等知道真相的时候,才想起原来点点滴滴中的细节。 可偏偏,只有等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才一点点注意到,原来很久之前,段筱就已经提醒过她了,只是她太傻,一直都没有发现。 沫冉垂眸,细细地一行一行看着文件上的字,心里却怎么都咽不下的酸涩。 经过刚才的争执,大概韩允熙日后都会将她视作眼中钉和肉中刺,处处穿小鞋了。反正,她也不喜欢打交道,这些倒也无所谓。 这样一闹,周围的同事也应该选择跟她划清界限,避免殃及池鱼了。 想到这里,沫冉觉得有些得不偿失,她不得不给简歌打电话,让他替她处理这周末陪林然去治疗的事情了。 她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 算了,还是多熬两三个晚上赶出来吧,母亲那边…不能不去…… “上车。” 景总的脸上还是温和礼貌的笑,谦逊而绅士地让女士优先上车。可是韩允熙却敏感地觉得声音似乎冷了很多,眼底深邃和冰凉。 车上的背景乐是《atinysunshine》,多种乐器演奏,轻快又欢乐。 她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多余。 她上了车,刚就座,却发现景岩转身朝车下离开。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他回过头,平静温和的眉眼淡薄地盯住她的手,“景总,您去哪里?” “我的行踪需要跟你汇报吗?” 他落下眼睑,睫毛微微一颤,抬起眼,视线直直扫向韩允熙。 韩允熙被惊得颤了一下,讪讪地松开了手,“不…不是,我只是多嘴问……” 景岩摆了摆手,打断她说的话,丝毫不理会韩允熙的反应。 他转过身,朝前走了几步,径直下了车。 …… 打电话交代过后,恰好医生晚上值班,行程挪到了周六的上午,晚上不需要陪母亲去会诊,明早早起些赶回去就可以。 沫冉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颈椎酸疼,抬起头,眼前的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 GM公司不允许员工离开的时候带走任何文件,为防止被盗走重要资料,门外还设有红外线扫描仪,一旦加班,只能留在公司。 早一些亲自送来了外卖,晚饭倒是吃的挺饱,眼下大概又饿了。 文件看得她头晕眼花,灯光晃得有些目眩。 朝后挪了挪椅子,整个人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呼出一口气。丢下手上的笔,用手摁压着太阳穴,穴位上突突地跳,跳得她心慌意乱。 这些文件,明明就不是她应该做的。 林秘书都到手一个礼拜了,居然推给了她。 沫冉看着左手上的文件,有些脾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她用力地把文件夹砸到桌面上,像是在撒气,半响,又默默地挪回椅子,认命地翻到刚才做好标记的位置。 景岩半倚在门外办公室的屋内墙面上,透过半透明的门,看着唯一亮灯的地方。 他看着那道瘦小又直挺的背影,很久很久,有时候会笑,有时候又很沉默。 不想打扰她,又不能放下她。 她的右手做着标记,左手在不停地转笔。 不专心的小毛病依旧没改。 ‘啪’的一声,笔掉在了桌底上,沫冉低下头去捡笔,滑椅朝前挪过去,她抬起头,重重地撞在桌角边,哀嚎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拉开门,想要出去看看。 忽然有一抹身影,从她的身后极快地跑了过去,摁住她的头,将椅子朝外拉了出来。再慢慢让她直起了身子,嘲笑道:“这脑子不会就是这样一次次撞傻的吧?” 沫冉抬起头,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简歌?” 景岩握住手把的指尖僵住。 简歌扬了扬手上的纸袋,放在桌面上,“御茶斋的点心来当宵夜,怎么感谢我?” 沫冉一愣,顾不上手上的笔。拽过袋子,朝里面一一拿出点心。 生煎包、煎饺、一口酥、蛋挞、布丁应有尽有……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人的分量。 但是她很肯定,这绝对是一头猪的。 灵光乍现,沫冉将纸袋抱到怀里,扭过头敌视简歌。简歌默默无语地朝外摆手,“我可没说过全都是给你一个人吃的,如果你真的吃的完……” 这话有理。 沫冉松开手,将文件统统堆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点心摆好放在桌面上。 简歌看向沫冉哭笑不得,从她身后拉过一张椅子,正准备坐下,余光却扫到了门口那间办公室里,似乎晃了一下黑影。 他蹙了蹙眉,动作停了下来。沫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口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她疑惑不解地看向简歌,“怎么了?” 简歌将椅子拉开,一步一步朝门口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安静的办公楼里,他的脚步声平稳而有节奏,一步一步朝景岩的位置靠近。 景岩整个人侧身依靠在门边,垂着眼眸,神情淡淡。 随着脚步声的逐步靠近,简歌走到了办公室正门口。 他轻微俯身,朝透明的开口玻璃里看进去,里面一片黑暗。 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门把,朝里面推门。 推开门进去,迈了一步,扭过头,看向左边,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吗?”沫冉作势要站起身,不安地看向简歌的方向。 简歌回过头,开怀一笑,“这还有小零食,偷来吃吧?” 沫冉松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原地,带上一次性手套,抓住一个生煎包咬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用在这里加班熬夜呢!” “受欺负了?”简歌的视线扫了一眼办公室,不留痕迹地带上门,留了一些空隙。 沫冉小口小口地咽下去,却摇了摇头,“新人职场,没什么受不受欺负的。” “新人?”简歌唇角带笑,“你可是GM公司的股东。” 沫冉对他说的这句话充耳不闻,将右手边的文件拽过,翻到其中一页打开,“你看报价单,有好几处报价都太高,不符合市价。总体框架都已经完成了,可偏偏关键部分,却潦草地交给一个新人来做,新人不懂市场价,可以浑水摸鱼,过不了韩主任大可以推卸责任。” “哪个韩主任?”简歌走到座位边,一遍听沫冉说,一边简单浏览了一遍文件,“韩允熙,顾如青聘请的那位海龟主任?” 原来是顾家的势力,难怪这么嚣张。 沫冉不做声,闷头想着下午的时候,景岩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原来是为了顾家的颜面。 五年前,抵不过段家。 五年后,抵不过顾家。 沫冉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不该想的思绪都清空出去。 “苏沫冉!” 突如其来的尖锐声在整栋大楼里徘徊,沫冉和简歌被吓了一跳,扭过头。 韩允熙正挎着她的名牌包,光脚踩在地面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沫冉一下子愣住了,今晚不是GM公司高层野外培训吗? 韩允熙可顾不了这么多,她凶神恶煞地冲上来,一把打翻沫冉手上捧着的一口酥外卖盒,举起手就要掌掴沫冉。 简歌冷着脸,一把抓住韩允熙高扬在半空的手腕,脸色不佳地拽开了她,拉开一段距离。将沫冉护在了身后。 苏沫冉站起身,看着一地圆滚滚的一口酥,情绪也不太好。她尽可能压着性子,冷静道:“韩小姐,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动怒?” 韩允熙气急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地石板上都没能灭了她的怒火。 本就迟到,在培训大会上被唐经理点名批评录入人事档案。景总还突然交代周一上交的文件,周六白日里发邮箱给他,以防止周一大会上出错。 吓得她从培训结束后,偷偷地溜出野营处,拼命拦了辆出租车,赶回市区。 这一切怎么会这么赶巧,韩允熙怨恨地盯住苏沫冉,怀疑是她在背后打了小报告给上司。 可是看着简歌又不敢上前,一个女人怎么都打不过男人。她手指着简歌背后的沫冉,“在公司加班却和男人谈情说爱,明早要交的策划你做好了吗?” “明早?”沫冉柳眉一挑,“不是周一吗?” “一个新人敢和上司顶嘴就算了,连分内工作都做不好吗?”韩允熙将包里的文件袋拽了出来,摔在沫冉的面前,“明早之前,将这份策划赶出来,放在我的桌面上。” 沫冉眉头微蹙,忍了一次又一次,明早之前,她就算不吃不喝不拉不睡也赶不出来。 “对不起,主任,明早我肯定赶不出来。”沫冉尽可能地平稳着情绪,耐着性子恭敬地回答韩允熙的难题。 “你现在跟我说你赶不出来,明天总监要亲自检验文件,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承担!”韩允熙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大可以推到苏沫冉的身上,反正整个业务部也没有人会帮她。 苏沫冉笑了,低浅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分外清晰,“当然是主任承担,我什么都没有做,即便有责任,也是顶撞上司的责任。” 简歌没有插嘴,两个女人的战争,他相信沫冉有能力解决,而他插嘴反倒是多此一举。 “如果我说,最初上报的策划文案负责人,就是你呢?”韩允熙眉梢弯弯,眼眸里都是挑衅的意味,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你还觉得还逃脱的了责任吗?” “是吗?” 从门口突然有人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两个女人同时愣住,看向外面。 景岩站在门口,他双手插着兜,黑色手工西服显得身姿挺拔,五官在昏暗之中利落幽深。 他戴着温柔的面具,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韩允熙一下被他的气势震住,慌乱地退了几步,摔翻桌上的一个笔筒,扶住桌角,勉强站住身,牵强地笑了笑,“景…景总,您怎么在这里?” “来见朋友。”景岩语气平淡,静静看向沫冉,眼底不留痕迹带着冰冷的笑意扫过韩允熙,随即望向沫冉,口吻温柔,“我来找…她。”(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4章 他戴着温柔的面具,一步步朝她靠近〔6000+〕 日子一天天地仿佛过了很久,至于到底过了多久,她不知道,也不记得。因为母亲的身体状况,沫冉坚持不让林然出席GM的事务,转办交接手续,亲自办理了GM的工作程序撄。 虽然是股东,但是她也不愿意背上空降的名头,景岩从业务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职位开始做起,周末继续去安城机构做义工,其他时间都留在了医院陪林然做治疗。 简歌看着她用各种事情搪塞自己,尽管心疼,沫冉却拒绝他的帮助。 沫冉何尝不知道简歌的用心,可是,她害怕,也担心,一旦再习惯多一个人,那么,以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日子,她又该怎么从天黑到天明? “苏沫冉。”办公室的主任韩允熙又将她手下的林秘书该干的case丢到了她的桌面上,“这周六之前,要把策划交给我。” 沫冉柳眉微蹙,今天是周五,而且已经五点,要下班了,晚上还要陪着母亲会见医生,约好明天的化学疗程。 林然现在的治疗过程并不太理想,掉发和呕吐的不良反应很严重,每晚去陪母亲说说话,等她睡着,只是医院离的太远,周末的时候她都会直接住在陪护的家属病房里。 平日里,将责任推给她,也无所谓,没有耽搁太久。可今天,她还有事要做。 “韩主任。”沫冉垂着眸,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这件case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完成,这周末我有事,公司又有规定不能将文件带回家,我能不能下礼拜一来再做?” “下礼拜一晨会要用。”韩允熙面无表情地盯着沫冉,隐晦地拒绝了。 眼前的资料实在太厚,一本辞海的高度都不足以形容这份资料,下班前她完全看不完偿。 沫冉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如果实在不行,这case开始就是林秘书经手的,相信他亲自完成会比我上手要快的多,如果已经阅览过所有资料,有大体框架两个小时可能就完成了。” 韩允熙愣住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林秘书和她私下的关系,一向是业务部公开的秘密,这个刚来的新人之前都是默默无闻的,怎么突然就开始要翻身了? “为什么林秘书只要两个小时,你就要三天?”韩允熙漂亮的红唇勾勒出几分嘲笑,“你是在跟我交代你的工作效率低吗?GM从来不用闲人,你想辞职?” 沫冉抬起头,眼神平静,从表情到声音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韩允熙是韩国人,高材生,选修了几年国语,普通话说的还算标准。五官也和电视上的人一样,整张脸很标致,身材傲人,但是生硬的曲线仍然不流畅,表情略僵硬。 沫冉微微一笑,“韩主任,您的工作经验比我丰富,肯定知道先经手的人拿到第一手资料,研究了半个月,总比我研究两天做出的策划要好。” “你……”韩允熙好看的眉拧成一团,眼角下扬,“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主任,我做。”沫冉的笑很标准,“但是,我只能下礼拜做。” 韩允熙彻底恼了,“苏沫冉,你可以离开了。” “韩小姐。”沫冉垂眸,淡淡地看向她,“现在离开算我早退,如果是公司要辞退我,那么等GM自愿赔付所签署合同违约金,我自然会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沫冉和韩允熙剑拔弩张,办公室的氛围降到零点,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细心的人都发现,沫冉从最初的韩主任到主任,再到韩小姐,战事一直在升级。 “韩主任,可以走了吗?” 沫冉身子一僵,偏过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景岩不动声色地走进办公室,周围的员工一个个都不想惹事般低着头。 他看向她。 淡妆素裹,看起来清秀的像个刚入职场的学生,这样的姿色,在整个办公室里还算得上是秀色可餐。简单的黑白正装套裙,边缘过膝,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穿着一双十公分左右的高跟,后脚跟发红,露出一丝创可贴的边缘,看起来像是磨破了。 她的双手攥在一起,右手指甲抠住左手大拇指。她在紧张,而这些小动作,他很清楚。 特意安排了一个距离唐绍比较近的部门,这样的话,他来来回回也能够看见她,不至于太引人瞩目。 景岩淡漠地与她擦肩而过,带着礼貌的笑看向韩允熙,“主任,整辆客车上准备前去培训的人都在等你。” 韩允熙面露愧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解释的原因。余光忽然扫到眼前的苏沫冉,她挺起了腰,手指向沫冉,露出愧疚的眼神,道歉,“景总,对不起,因为我手下的员工文件没有处理好,不接受我的安排,这才耽误了时间,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苏沫冉神情平静,仿佛丝毫不在意韩允熙对她的中伤,她更在乎的,是他……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内心不可遏制地冒出一点一滴的小想法。 景岩的视线堂而皇之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大约几秒,他很快地挪开视线,微一颔首,淡淡道:“那尽快,队伍集合完毕需尽早出发。” “好。”韩允熙几乎捏了一把汗,将文件丢在沫冉的桌面上,“下周一早上,如果这份文件没有出现在我桌面上,你可以选择让我在你的人事档案上写不良测评或者主动递辞职信。” 如果换做以前,大概沫冉早就摘下脖子上的工作证,甩到她的脸上,嚣张地说不干了。 可是,她现在,却莫名地有些难受,话哽在喉咙,吞不进吐不出,噎地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坐在桌位上,二话不说开始翻阅桌面上的文件。努力地想忽视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想装做听不见,拼命地看着文件,但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温醇,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们之前起的争执。 韩允熙慌忙赶上景岩的步伐,摁下电梯键,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共同迈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的关上,沫冉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就是突然觉得委屈。 他没有帮你? 你在期待什么? 不是早就不该抱有希望了吗? 推开他的是你,奢望靠近的又是你,怎么这样矫情? 她恍恍惚惚地想起大学毕业前的那个下午。 她唤醒雀跃地把段筱拉到校门口的咖啡厅里,告诉段筱她要和景岩毕业结婚了,邀请她来当她唯一的伴娘。 那是第一次,她看见段筱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明亮的眸染上了几分震惊,咬着唇有几分勉强地笑了笑,“不能吧,不多玩两年吗?” “不了。”沫冉俏皮的眼睫轻微发颤,两眼温柔如水,“我想快点结婚。” “别那么早结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是为你好。” 沫冉笑了笑,端过眼前的柠檬茶喝了一口,“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早点嫁给他,这样以后就不怕他被人抢跑了,而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景太太。” 段筱握住咖啡的杯忽然倾斜,洒了小半杯在桌面,突兀地落在了她的裙上。她的表情很失落,那是沫冉第一次看见她仿佛整个人空洞而无措。 后来,两个人婚前请客吃饭的时候,只有段筱迟迟没来,景岩帮沫冉打电话去催,结果挂了电话,他的情绪并不太好,看向沫冉,“你没有邀请她吗?” 沫冉愣住了,“请了,我怎么可能不请筱筱?” “你是不是忘记了?”他抬眸,眼神带着探究,视线在她眼里看起来有点像怀疑。 那是第一次,她觉得被冤枉的滋味,是这么不好受。 段筱赶到的时候,郑重其事地和沫冉道了歉,说是肯定自己忘记了,沫冉也没有再多心。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新包装的香奈儿邂逅送给沫冉,“新婚礼物。” 如果那时候,她知道这瓶香水的含义。 也许,自己就不会傻乎乎地收下了它。 邂逅。 也许,很多东西,不该在等知道真相的时候,才想起原来点点滴滴中的细节。 可偏偏,只有等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才一点点注意到,原来很久之前,段筱就已经提醒过她了,只是她太傻,一直都没有发现。 沫冉垂眸,细细地一行一行看着文件上的字,心里却怎么都咽不下的酸涩。 经过刚才的争执,大概韩允熙日后都会将她视作眼中钉和肉中刺,处处穿小鞋了。反正,她也不喜欢打交道,这些倒也无所谓。 这样一闹,周围的同事也应该选择跟她划清界限,避免殃及池鱼了。 想到这里,沫冉觉得有些得不偿失,她不得不给简歌打电话,让他替她处理这周末陪林然去治疗的事情了。 她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 算了,还是多熬两三个晚上赶出来吧,母亲那边…不能不去…… “上车。” 景总的脸上还是温和礼貌的笑,谦逊而绅士地让女士优先上车。可是韩允熙却敏感地觉得声音似乎冷了很多,眼底深邃和冰凉。 车上的背景乐是《atinysunshine》,多种乐器演奏,轻快又欢乐。 她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多余。 她上了车,刚就座,却发现景岩转身朝车下离开。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他回过头,平静温和的眉眼淡薄地盯住她的手,“景总,您去哪里?” “我的行踪需要跟你汇报吗?” 他落下眼睑,睫毛微微一颤,抬起眼,视线直直扫向韩允熙。 韩允熙被惊得颤了一下,讪讪地松开了手,“不…不是,我只是多嘴问……” 景岩摆了摆手,打断她说的话,丝毫不理会韩允熙的反应。 他转过身,朝前走了几步,径直下了车。 …… 打电话交代过后,恰好医生晚上值班,行程挪到了周六的上午,晚上不需要陪母亲去会诊,明早早起些赶回去就可以。 沫冉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颈椎酸疼,抬起头,眼前的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 GM公司不允许员工离开的时候带走任何文件,为防止被盗走重要资料,门外还设有红外线扫描仪,一旦加班,只能留在公司。 早一些亲自送来了外卖,晚饭倒是吃的挺饱,眼下大概又饿了。 文件看得她头晕眼花,灯光晃得有些目眩。 朝后挪了挪椅子,整个人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呼出一口气。丢下手上的笔,用手摁压着太阳穴,穴位上突突地跳,跳得她心慌意乱。 这些文件,明明就不是她应该做的。 林秘书都到手一个礼拜了,居然推给了她。 沫冉看着左手上的文件,有些脾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她用力地把文件夹砸到桌面上,像是在撒气,半响,又默默地挪回椅子,认命地翻到刚才做好标记的位置。 景岩半倚在门外办公室的屋内墙面上,透过半透明的门,看着唯一亮灯的地方。 他看着那道瘦小又直挺的背影,很久很久,有时候会笑,有时候又很沉默。 不想打扰她,又不能放下她。 她的右手做着标记,左手在不停地转笔。 不专心的小毛病依旧没改。 ‘啪’的一声,笔掉在了桌底上,沫冉低下头去捡笔,滑椅朝前挪过去,她抬起头,重重地撞在桌角边,哀嚎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拉开门,想要出去看看。 忽然有一抹身影,从她的身后极快地跑了过去,摁住她的头,将椅子朝外拉了出来。再慢慢让她直起了身子,嘲笑道:“这脑子不会就是这样一次次撞傻的吧?” 沫冉抬起头,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简歌?” 景岩握住手把的指尖僵住。 简歌扬了扬手上的纸袋,放在桌面上,“御茶斋的点心来当宵夜,怎么感谢我?” 沫冉一愣,顾不上手上的笔。拽过袋子,朝里面一一拿出点心。 生煎包、煎饺、一口酥、蛋挞、布丁应有尽有……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人的分量。 但是她很肯定,这绝对是一头猪的。 灵光乍现,沫冉将纸袋抱到怀里,扭过头敌视简歌。简歌默默无语地朝外摆手,“我可没说过全都是给你一个人吃的,如果你真的吃的完……” 这话有理。 沫冉松开手,将文件统统堆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点心摆好放在桌面上。 简歌看向沫冉哭笑不得,从她身后拉过一张椅子,正准备坐下,余光却扫到了门口那间办公室里,似乎晃了一下黑影。 他蹙了蹙眉,动作停了下来。沫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口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她疑惑不解地看向简歌,“怎么了?” 简歌将椅子拉开,一步一步朝门口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安静的办公楼里,他的脚步声平稳而有节奏,一步一步朝景岩的位置靠近。 景岩整个人侧身依靠在门边,垂着眼眸,神情淡淡。 随着脚步声的逐步靠近,简歌走到了办公室正门口。 他轻微俯身,朝透明的开口玻璃里看进去,里面一片黑暗。 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门把,朝里面推门。 推开门进去,迈了一步,扭过头,看向左边,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吗?”沫冉作势要站起身,不安地看向简歌的方向。 简歌回过头,开怀一笑,“这还有小零食,偷来吃吧?” 沫冉松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原地,带上一次性手套,抓住一个生煎包咬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用在这里加班熬夜呢!” “受欺负了?”简歌的视线扫了一眼办公室,不留痕迹地带上门,留了一些空隙。 沫冉小口小口地咽下去,却摇了摇头,“新人职场,没什么受不受欺负的。” “新人?”简歌唇角带笑,“你可是GM公司的股东。” 沫冉对他说的这句话充耳不闻,将右手边的文件拽过,翻到其中一页打开,“你看报价单,有好几处报价都太高,不符合市价。总体框架都已经完成了,可偏偏关键部分,却潦草地交给一个新人来做,新人不懂市场价,可以浑水摸鱼,过不了韩主任大可以推卸责任。” “哪个韩主任?”简歌走到座位边,一遍听沫冉说,一边简单浏览了一遍文件,“韩允熙,顾如青聘请的那位海龟主任?” 原来是顾家的势力,难怪这么嚣张。 沫冉不做声,闷头想着下午的时候,景岩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原来是为了顾家的颜面。 五年前,抵不过段家。 五年后,抵不过顾家。 沫冉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不该想的思绪都清空出去。 “苏沫冉!” 突如其来的尖锐声在整栋大楼里徘徊,沫冉和简歌被吓了一跳,扭过头。 韩允熙正挎着她的名牌包,光脚踩在地面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沫冉一下子愣住了,今晚不是GM公司高层野外培训吗? 韩允熙可顾不了这么多,她凶神恶煞地冲上来,一把打翻沫冉手上捧着的一口酥外卖盒,举起手就要掌掴沫冉。 简歌冷着脸,一把抓住韩允熙高扬在半空的手腕,脸色不佳地拽开了她,拉开一段距离。将沫冉护在了身后。 苏沫冉站起身,看着一地圆滚滚的一口酥,情绪也不太好。她尽可能压着性子,冷静道:“韩小姐,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动怒?” 韩允熙气急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地石板上都没能灭了她的怒火。 本就迟到,在培训大会上被唐经理点名批评录入人事档案。景总还突然交代周一上交的文件,周六白日里发邮箱给他,以防止周一大会上出错。 吓得她从培训结束后,偷偷地溜出野营处,拼命拦了辆出租车,赶回市区。 这一切怎么会这么赶巧,韩允熙怨恨地盯住苏沫冉,怀疑是她在背后打了小报告给上司。 可是看着简歌又不敢上前,一个女人怎么都打不过男人。她手指着简歌背后的沫冉,“在公司加班却和男人谈情说爱,明早要交的策划你做好了吗?” “明早?”沫冉柳眉一挑,“不是周一吗?” “一个新人敢和上司顶嘴就算了,连分内工作都做不好吗?”韩允熙将包里的文件袋拽了出来,摔在沫冉的面前,“明早之前,将这份策划赶出来,放在我的桌面上。” 沫冉眉头微蹙,忍了一次又一次,明早之前,她就算不吃不喝不拉不睡也赶不出来。 “对不起,主任,明早我肯定赶不出来。”沫冉尽可能地平稳着情绪,耐着性子恭敬地回答韩允熙的难题。 “你现在跟我说你赶不出来,明天总监要亲自检验文件,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承担!”韩允熙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大可以推到苏沫冉的身上,反正整个业务部也没有人会帮她。 苏沫冉笑了,低浅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分外清晰,“当然是主任承担,我什么都没有做,即便有责任,也是顶撞上司的责任。” 简歌没有插嘴,两个女人的战争,他相信沫冉有能力解决,而他插嘴反倒是多此一举。 “如果我说,最初上报的策划文案负责人,就是你呢?”韩允熙眉梢弯弯,眼眸里都是挑衅的意味,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你还觉得还逃脱的了责任吗?” “是吗?” 从门口突然有人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两个女人同时愣住,看向外面。 景岩站在门口,他双手插着兜,黑色手工西服显得身姿挺拔,五官在昏暗之中利落幽深。 他戴着温柔的面具,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韩允熙一下被他的气势震住,慌乱地退了几步,摔翻桌上的一个笔筒,扶住桌角,勉强站住身,牵强地笑了笑,“景…景总,您怎么在这里?” “来见朋友。”景岩语气平淡,静静看向沫冉,眼底不留痕迹带着冰冷的笑意扫过韩允熙,随即望向沫冉,口吻温柔,“我来找…她。”(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5章 那请问孕妇需要注意什么呢?〔6000+〕 韩允熙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沫冉,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景总。”韩允熙努力冷静下来,“苏沫冉,和您……认识?” “为什么她不能认识我?”景岩向来在外人眼里都一直是温和的性子,但是骨子里却待人疏离,一旦冷了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倒也格外吓人。他眼神漠然,走到了韩允熙的面前,“韩主任,您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这个时间为什么出现在这?” “我…我……”韩允熙抿了抿唇,额头冒出一层密密的薄汗,“明天给您发邮件,我培训完怕来不及赶回来,所以想要先回来设定好时间再给您发过去。” 景岩不紧不慢地朝沫冉靠近,视线扫过她的身上,温柔地简直不像话撄。 沫冉有些紧张了,退了几步,手肘撞在办公桌的边缘,痛得倒抽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半空顿了两三秒,不留痕迹地蹙了蹙眉,却没有上前,反而转过去将桌上堆着的文件拿了一份起来偿。 “可我并没有接到有人请假早退的消息,这一点韩主任是不是太不负责了。如果别人不知道您是回了公司,以为您是在山里培训的时候失踪了,公司可付不起这责任。” “对不起,景总,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韩允熙看着他手上的那份文件,脸瞬间变得煞白,却努力的镇静自若:“景总,正是苏小姐负责的这份文件,我正在交代让她今晚完成。” “哦?”景岩翻了翻文件,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回来设定邮件的吗?” 韩允熙语速偏快,明显在努力向着各种借口,“我…以为再晚也应该做出来了,毕竟这份文件已经拖了很久了,所以回来看看,没想到她竟然在办公室里乱搞男女关系。” ‘啪’的一声,文件夹的塑料扣子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韩允熙立刻噤了声。 景岩唇角微扬,笑脸却格外的清冷,“韩主任,您怕什么?” “我…我没有。”韩允熙被他今日的淡漠甚至是冷然给吓住了,“景…景总,下周一顾总还要听我汇报公司业绩的,一向是由我前去负责……” 不提顾家还好,一提顾家,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景岩将手插在口袋,眼瞳黑得深邃,他轻扬一抹讽笑,“顾总如果知道你收取三成回扣,将所有的回扣用在其他用途……” 韩允熙动了动嘴,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他竟然知道! 如果这一切都捅出去,顾家不但不会保她,在安城是顾家黑手党的天下,甚至能不能安全的回韩国,这一切她都不敢保证。 混了这么多年,顾家即便再怎么努力洗白,有些东西始终去不掉标签。 韩允熙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地攥住景岩的袖口。她有些害怕,却又强忍着,她从没有想过景岩会在外人面前直接拆穿了她,“景总,很多事情,毕竟我帮过你……” “什么时候?”景岩的眸深邃淡然,不留痕迹地扫过沫冉,掸了掸袖口的灰,拂离韩允熙的手,“我从来不记得什么时候和韩主任打过交道。” 韩允熙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吩咐的事情,确实从没有亲自和她交代过。 所有的手续,签字都是韩允熙一手代办,哪怕见了面,一向也是由唐经理的助理来交代事项,她甚至连唐绍都没有见面谈过一次。 没有证据可以说明,这些事情,是景岩做的。 唯一能证明的是她,是韩允熙收受回扣,而景岩在背地里暗自调查。 顾如青不可能会相信她,他一定会相信的人是…… 韩允熙全身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想象一旦被顾家发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脚软地差点站不住滑坐在地上,景岩却突然伸出手扶住了她,微微一笑,“韩主任,延迟到这周一上交文件,只是一切要您亲自过手,报价明细上调整一下,有些数字需要好好修改,相信您亲自做会更清楚些。” 她浑身一震,手指不住地攥紧了桌边,刚做好的指甲上水钻刮花蹭了好几颗落了下来。 这句话的意思,韩允熙不知道自己究竟猜没猜对,但是至少,她感觉的出来。 韩允熙盯着苏沫冉,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他现在是在替苏沫冉出头,还是借机在打压她的势力? 可景总的未婚妻不是顾家大小姐吗? “景岩。” 顾安安娇俏的声音从门口清晰地传来,她一阵小跑上前,亲密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上次吵过架,她生过气,忍了好几天,他甚至完全不联络她,最后还是她忍不住,放下了架子打电话去道歉,解释自己只是太在乎太爱他了。景岩并没有生气的态度,淡淡交代了几句,只是应和了几声,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也就借着台阶下了。 今天她刚得到消息,景岩还在公司,她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苏沫冉竟然也会在这里! “爸爸送我来取一些东西。”她紧紧地揽住景岩的胳膊,一副亲密撒娇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和以前总有一些不同了,这个男人现在属于她,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景岩,“刚刚我还在跟他打电话,我们一起去吃些点心?” 景岩的眼底透着冷,却一点一滴地收回了情绪。 他微笑着转过了身,顾安安只能松开手,有些吃力地抬起头。 “好。” 她几乎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对上过他的双眼,很清澈却又淡漠的眸,仿佛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这双波澜不惊的眼底染上其他的情绪,她痴迷又怨恨。 看似宠溺而温柔,却始终延伸不到眼底。 顾安安又想起了泳池边上,他一次次按压着苏沫冉,眼底的慌乱和紧张,那是她最想要的在乎。从小,所有的人都是围着她转,可为什么偏偏苏沫冉一出现,似乎总能让她得不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 她猛然上前一步,揽住了景岩的腰,将脸颊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怀里心脏的跳动声。 沫冉下意识偏过脸,将视线投掷向地面。 心里‘咯噔’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碰撞在了一起。 景岩没有太多的情绪,雾里看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顾安安。 顾安安极尽一切可能的去模仿苏沫冉。披肩的头发似乎染黑了,斜刘海剪成了中分,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身上穿着黑白条纹裙,身材很好,但是不是她。 以前,从没有介意过。 现在,却格外介意着。 他的眼里有了几分波动,不经意地拈来一缕秀发在掌心,“你不适合长发,利落干练的短发和空气刘海或许更适合你。” 顾安安才二十四岁,最青春的年纪。 她抬眸,眼里有光在淡淡流动。她红唇轻弯,扬起一抹笑,“我都听你的。” 沫冉平静地收拾好桌面上的私人物品,手肘撞了撞简歌的腰,“我们走。” “苏小姐。”顾安安松开抱住景岩的手,挡住了苏沫冉的去路,“一起去吧?” “不用了。”简歌替沫冉拿过手提包,直接回绝了顾安安的邀请,“我们刚吃过宵夜,恐怕吃不下……” “一起去。”景岩神情淡淡地转过身,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冷意,他连头都没抬,直接重复了一遍,“就当是替韩主任赔礼。” 韩允熙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忙将鞋子穿好,拿出化妆包来补妆。 苏沫冉静静地站在简歌的身边,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沉默了一会,看向简歌。 简歌唇角带起一抹弧度,微挑眉角,耸了耸肩膀。 得到了简歌的认同,沫冉移开视线,抬起头,对上景岩深邃的眼,声音平静,“既然景总邀请,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他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里利落直挺,眼神犀利而冷锐,直勾勾地盯住她。半响,收回视线,转过身,黑色的西裤将他的双腿衬托地笔直而修长,背影高傲而儒雅。 顾安安提包快步跟上景岩,伸出手,塞到他的掌心。 景岩头也没抬,脚也没顿,握住了她的手。 …… 这家餐厅很高档,包房里是一张红木的长板桌,中央是主座,右手边是平座,左手边是客座。桌上的餐具很精致的,中央还有一些餐前甜点和已经醒好的葡萄酒。 顾如青不喜欢西餐,大多加点了中餐,所以每个人的桌上备着一双银筷和瓷碗。 桌子上方是一盏华丽的展示灯,餐桌的两边各自站着一位厨师,前面放着一辆餐车,玲琅满目的调料,干净的环境氛围,都让人觉得消费不起。 几个人同桌显然有些尴尬,加上上座的顾如青,古怪的吃饭氛围,让四个人几乎都没了胃口,每一个人心底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韩允熙更是早早识相地找时机离开了。 顾如青夹了一块莴笋放进嘴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视线停留在右前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他举起高脚杯,“苏小姐,上次你救了小女,还没来得及送上谢礼。” 沫冉下意识举起酒杯,听见这话,眸光看向顾安安。 两个女人撞上视线,对峙了片刻。 沫冉浅笑,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正好我们顾家也有喜事,给苏小姐送上请柬。” 顾如青放下酒杯,右手伸向后方,随行的秘书递过一张红色结婚请柬。 请柬上带着古韵的花纹,正面干净简洁,背面是一个繁体的双喜字。中央是交花互叠的款式,边缘带着蕾丝,细看还有小细节的亮饰点缀,做得很精致。 顾如青取过请柬递给沫冉,沫冉却没有接过来。 不是说订婚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结婚? 简歌第一时间从顾如青手里接过请柬,手肘轻撞沫冉的腰部,阳光一笑,“怎么,喜欢这请柬的款式,日后让顾小姐给你转介婚庆公司。” 沫冉回过神,平静地笑了一笑,没有多嘴,拿过请柬,神情无恙地放在了包里。 景岩连头也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快不慢地品尝着眼前的一盘佳肴,动作优雅,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他的眼底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简歌从沫冉的身上移开视线,沉默着不说话。 静默,良久。 换餐点的时候,顾如青有事离开了。 恰好桌面上了一道珍味笋蒸,沫冉夹了一筷子。 简歌曲着手指点了点桌面,眼里有些责怪的意味,小声说着,“别吃多了。” 沫冉抬眸,这才反应过来夹了什么,朝着简歌温软地抿唇一笑,眼眸闪着寂寞狡黠,然后将笋干放在了碗里,一口没动。 餐桌上的人,都看清了两个人的反应。 景岩听见了简歌方才说的每一个字,他敛了敛眉,表面上却毫无反应。 顾安安放下手上的筷子,佯装关心的样子,看向他们,眉眼弯弯,非常担心的以主人的姿态抬了抬手,修长的食指在半空中轻点了两下,“这道菜不合胃口吗,厨师长?” 厨师长从顾安安的右手边有些慌张地走过来,两只手交握在身前,“顾小姐……” 简歌忙放下手里的餐具,看了顾安安一眼,右手朝前摆了摆,解释道:“不是菜色的问题,她的胃不好,笋干有些不消化,所以要少吃。” 景岩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姿态优雅地夹了一块笋干,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沫冉转过头看了一眼餐桌边上正细细品尝佳肴的他,又看了一眼打扮娇俏的顾安安,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像是注意到了沫冉的视线,景岩轻轻抬眸,漂亮的手轻握住酒杯,微微一笑。 “对了,简先生是医生。”漆黑的眸淡淡地看向简歌,“那请问孕妇需要注意什么呢?” 沫冉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继续夹着眼前的佳肴。 似乎除了刚才的动作,看不出任何其他的异样。 “我不是妇产科医生。”简歌扫了一眼沫冉,淡淡一笑,“大概也就是别吃生豆类、木薯等,固定时期补充维生素和钙,具体其他的就要去问门诊医生了。” “简先生。”顾安安眼见景岩不再搭腔,明媚一笑,“您在美国有认识著名的妇产科医生吗?能不能介绍给我,我和景岩会尽早举行婚礼,该多准备一些。” 简歌礼貌性地摇了摇头,笑了笑,没有作答。 沫冉觉得心里很堵。 这句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不管是已经有了,还是将要有了,显然未来都会有。 眼前看起来分外美味的餐点,瞬间就没了胃口。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千叶豆腐,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唇边的酱汁。柳眉微蹙,右手放在了腹部,她明显感觉五脏六腑因为这句话开始翻江倒海。 “不舒服?”简歌忽然有些紧张,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端过沫冉桌前的白水杯递了过去。 沫冉摇了摇头,推开简歌的手,“没事,只是有些胀气,一会儿就好。” 身前有阴影晃动,沫冉抬起眸,对上眼前景岩淡漠的脸。他站起身,忽然从侍者的餐盘里拿过装醋的白瓷壶,随手拿过一个小碟子,倒上陈醋,随即递了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视线对上沫冉的眸却格外的柔软,“喝口醋,胃胀气会迅速缓解。” 沫冉愣愣地接过。 紧接着,景岩又倒了一小蝶,亲手放在了顾安安的面前,轻声道:“能缓解,也能预防。”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沫冉忽然觉得,她永远都做不到像景岩这样。 不管是段筱,还是顾安安,或者是她,他永远都能游刃有余。 沫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的突兀打破了包房里的尴尬。 她慌忙地拿过背包,在刺眼的红色请柬下找到手机,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瞬,接了起来。 “苏苏。”白玥熟悉的声音在听筒的另一边,道:“紫苓出事了。” 沫冉一怔,慌忙站起身。膝盖装上了红木长桌的边缘,手边打翻了高脚杯,摔在地上。一地的葡萄酒撒在她细滑的小腿上,喷溅的玻璃渣子划出一道一道轻微的擦痕。 景岩蹙眉,放下了手里的餐具,却没有动作。与此同时,他在餐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划开屏幕,点开信息,眼底的含义却让人深邃难懂。 简歌忙推开身后的椅子,蹲下身,细细查看了她的伤口,不深,不会留疤。 沫冉挂断电话,微微颔首道歉:“很抱歉,你们继续用餐,摔碎的餐具我会照价赔偿,我现在有急事,先行离开。” 简歌挡住沫冉慌忙就要走的身子,拉住她的手腕,“别急,我送你。” “正好。”景岩优雅地站起身,朝他们点头微微示意,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一起。” 沫冉赶到医院的时候,根本顾不上身后的三个人,一门心思地朝白玥说的门诊室跑过去。急促的跑步声在半夜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连爬了三楼的楼梯,一扭头,就看见了坐在妇科病房外的紫苓和白玥。 紫苓垂着头,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修长的腿交叉在一起,脚尖几乎能够踢到另一端的墙。她穿着一件家居服两件套,扎个丸子头,白嫩的脸颊边有湿润的痕迹,右手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烟头像是点燃过却又被掐灭了。 白玥站在她对面,一身职业装,手上还拿着手机,看着沫冉匆匆跑过来,满是无奈。她走到楼梯边,清浅一笑,笑得很淡。 “好久不见。”白玥也不想过多寒暄,单刀直入,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紫苓,淡淡道:“苏苏,她怀孕了。” 沫冉整个人都震住了,“那孩子是付……?” “对。”白玥也像是不想再听见这个人的名字,简单地打断,“陆士臻还不知道这件事。” “多久了。”沫冉冷静下来,抿了抿唇,“她的打算呢?” “正好三个月,他一直没做安全措施,紫苓单方面避孕,来安城就忘了。”白玥的声音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他下个礼拜一结婚,黎嘉唯送来了婚礼请帖。” 沫冉什么都清楚了,可是她也没多嘴问,为什么紫苓第一时间找的人,却不是她。 “苏苏。”极轻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紫苓偏过脑袋,唇角带着笑,眉角落寞。 沫冉屏住呼吸,走到紫苓的身前,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我在这儿。” “我该去找他吗?”紫苓笑了,笑得很美,却让人心疼,“玥玥觉得是我太傻了,我想留下它,可是留下它,我和付郏玮永远都断不了联系。” 紫苓爱他,爱了那么多年,她想给孩子一个爸爸,可是孩子的爸爸却要娶别人了。她想抽烟,可是点了烟,摸了摸肚子,却又掐了。 “紫苓。”苏沫冉柳眉微蹙,犹豫道:“陆士臻,有权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紫苓的心口倏然收紧,她笑,笑得凄凉,“难道我要让他替我养我和别人的孩子吗?” “紫苓,如果你不想做掉它……”白玥踩着一双高跟鞋走了过来,“就把它留下。” “不。”紫苓眼眸忽然发狠,“它不能留下。” “不管母亲做错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让我留下它做什么?”白玥的这句话仿佛触到了紫苓某根紧绷的神经,紫苓猛地站起身,推搡了一把白玥,“你生不出孩子,难道我就活该要生下他,成为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吗!” 紫苓口不择言地扯开白玥鲜血淋漓的伤口。 苏沫冉拉住紫苓,忙阻拦,“紫苓,气头上不要说难听的话,跟玥玥道歉。” “你也一样!”紫苓甩开沫冉的手,“因为景岩和段筱背叛了你,就不信所有人。既然你不信我,不信白玥,那你就不该从金光闪闪的美国回来,他妈快点滚回去。你们都给我滚!” 安静的走廊,紫苓的声音很清晰。 三个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5章 那请问孕妇需要注意什么呢?〔6000+〕 韩允熙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沫冉,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景总。”韩允熙努力冷静下来,“苏沫冉,和您……认识?” “为什么她不能认识我?”景岩向来在外人眼里都一直是温和的性子,但是骨子里却待人疏离,一旦冷了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倒也格外吓人。他眼神漠然,走到了韩允熙的面前,“韩主任,您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这个时间为什么出现在这?” “我…我……”韩允熙抿了抿唇,额头冒出一层密密的薄汗,“明天给您发邮件,我培训完怕来不及赶回来,所以想要先回来设定好时间再给您发过去。” 景岩不紧不慢地朝沫冉靠近,视线扫过她的身上,温柔地简直不像话撄。 沫冉有些紧张了,退了几步,手肘撞在办公桌的边缘,痛得倒抽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半空顿了两三秒,不留痕迹地蹙了蹙眉,却没有上前,反而转过去将桌上堆着的文件拿了一份起来偿。 “可我并没有接到有人请假早退的消息,这一点韩主任是不是太不负责了。如果别人不知道您是回了公司,以为您是在山里培训的时候失踪了,公司可付不起这责任。” “对不起,景总,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韩允熙看着他手上的那份文件,脸瞬间变得煞白,却努力的镇静自若:“景总,正是苏小姐负责的这份文件,我正在交代让她今晚完成。” “哦?”景岩翻了翻文件,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回来设定邮件的吗?” 韩允熙语速偏快,明显在努力向着各种借口,“我…以为再晚也应该做出来了,毕竟这份文件已经拖了很久了,所以回来看看,没想到她竟然在办公室里乱搞男女关系。” ‘啪’的一声,文件夹的塑料扣子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韩允熙立刻噤了声。 景岩唇角微扬,笑脸却格外的清冷,“韩主任,您怕什么?” “我…我没有。”韩允熙被他今日的淡漠甚至是冷然给吓住了,“景…景总,下周一顾总还要听我汇报公司业绩的,一向是由我前去负责……” 不提顾家还好,一提顾家,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景岩将手插在口袋,眼瞳黑得深邃,他轻扬一抹讽笑,“顾总如果知道你收取三成回扣,将所有的回扣用在其他用途……” 韩允熙动了动嘴,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他竟然知道! 如果这一切都捅出去,顾家不但不会保她,在安城是顾家黑手党的天下,甚至能不能安全的回韩国,这一切她都不敢保证。 混了这么多年,顾家即便再怎么努力洗白,有些东西始终去不掉标签。 韩允熙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地攥住景岩的袖口。她有些害怕,却又强忍着,她从没有想过景岩会在外人面前直接拆穿了她,“景总,很多事情,毕竟我帮过你……” “什么时候?”景岩的眸深邃淡然,不留痕迹地扫过沫冉,掸了掸袖口的灰,拂离韩允熙的手,“我从来不记得什么时候和韩主任打过交道。” 韩允熙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吩咐的事情,确实从没有亲自和她交代过。 所有的手续,签字都是韩允熙一手代办,哪怕见了面,一向也是由唐经理的助理来交代事项,她甚至连唐绍都没有见面谈过一次。 没有证据可以说明,这些事情,是景岩做的。 唯一能证明的是她,是韩允熙收受回扣,而景岩在背地里暗自调查。 顾如青不可能会相信她,他一定会相信的人是…… 韩允熙全身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想象一旦被顾家发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脚软地差点站不住滑坐在地上,景岩却突然伸出手扶住了她,微微一笑,“韩主任,延迟到这周一上交文件,只是一切要您亲自过手,报价明细上调整一下,有些数字需要好好修改,相信您亲自做会更清楚些。” 她浑身一震,手指不住地攥紧了桌边,刚做好的指甲上水钻刮花蹭了好几颗落了下来。 这句话的意思,韩允熙不知道自己究竟猜没猜对,但是至少,她感觉的出来。 韩允熙盯着苏沫冉,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他现在是在替苏沫冉出头,还是借机在打压她的势力? 可景总的未婚妻不是顾家大小姐吗? “景岩。” 顾安安娇俏的声音从门口清晰地传来,她一阵小跑上前,亲密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上次吵过架,她生过气,忍了好几天,他甚至完全不联络她,最后还是她忍不住,放下了架子打电话去道歉,解释自己只是太在乎太爱他了。景岩并没有生气的态度,淡淡交代了几句,只是应和了几声,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也就借着台阶下了。 今天她刚得到消息,景岩还在公司,她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苏沫冉竟然也会在这里! “爸爸送我来取一些东西。”她紧紧地揽住景岩的胳膊,一副亲密撒娇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和以前总有一些不同了,这个男人现在属于她,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景岩,“刚刚我还在跟他打电话,我们一起去吃些点心?” 景岩的眼底透着冷,却一点一滴地收回了情绪。 他微笑着转过了身,顾安安只能松开手,有些吃力地抬起头。 “好。” 她几乎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对上过他的双眼,很清澈却又淡漠的眸,仿佛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这双波澜不惊的眼底染上其他的情绪,她痴迷又怨恨。 看似宠溺而温柔,却始终延伸不到眼底。 顾安安又想起了泳池边上,他一次次按压着苏沫冉,眼底的慌乱和紧张,那是她最想要的在乎。从小,所有的人都是围着她转,可为什么偏偏苏沫冉一出现,似乎总能让她得不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 她猛然上前一步,揽住了景岩的腰,将脸颊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怀里心脏的跳动声。 沫冉下意识偏过脸,将视线投掷向地面。 心里‘咯噔’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碰撞在了一起。 景岩没有太多的情绪,雾里看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顾安安。 顾安安极尽一切可能的去模仿苏沫冉。披肩的头发似乎染黑了,斜刘海剪成了中分,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身上穿着黑白条纹裙,身材很好,但是不是她。 以前,从没有介意过。 现在,却格外介意着。 他的眼里有了几分波动,不经意地拈来一缕秀发在掌心,“你不适合长发,利落干练的短发和空气刘海或许更适合你。” 顾安安才二十四岁,最青春的年纪。 她抬眸,眼里有光在淡淡流动。她红唇轻弯,扬起一抹笑,“我都听你的。” 沫冉平静地收拾好桌面上的私人物品,手肘撞了撞简歌的腰,“我们走。” “苏小姐。”顾安安松开抱住景岩的手,挡住了苏沫冉的去路,“一起去吧?” “不用了。”简歌替沫冉拿过手提包,直接回绝了顾安安的邀请,“我们刚吃过宵夜,恐怕吃不下……” “一起去。”景岩神情淡淡地转过身,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冷意,他连头都没抬,直接重复了一遍,“就当是替韩主任赔礼。” 韩允熙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忙将鞋子穿好,拿出化妆包来补妆。 苏沫冉静静地站在简歌的身边,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沉默了一会,看向简歌。 简歌唇角带起一抹弧度,微挑眉角,耸了耸肩膀。 得到了简歌的认同,沫冉移开视线,抬起头,对上景岩深邃的眼,声音平静,“既然景总邀请,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他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里利落直挺,眼神犀利而冷锐,直勾勾地盯住她。半响,收回视线,转过身,黑色的西裤将他的双腿衬托地笔直而修长,背影高傲而儒雅。 顾安安提包快步跟上景岩,伸出手,塞到他的掌心。 景岩头也没抬,脚也没顿,握住了她的手。 …… 这家餐厅很高档,包房里是一张红木的长板桌,中央是主座,右手边是平座,左手边是客座。桌上的餐具很精致的,中央还有一些餐前甜点和已经醒好的葡萄酒。 顾如青不喜欢西餐,大多加点了中餐,所以每个人的桌上备着一双银筷和瓷碗。 桌子上方是一盏华丽的展示灯,餐桌的两边各自站着一位厨师,前面放着一辆餐车,玲琅满目的调料,干净的环境氛围,都让人觉得消费不起。 几个人同桌显然有些尴尬,加上上座的顾如青,古怪的吃饭氛围,让四个人几乎都没了胃口,每一个人心底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韩允熙更是早早识相地找时机离开了。 顾如青夹了一块莴笋放进嘴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视线停留在右前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他举起高脚杯,“苏小姐,上次你救了小女,还没来得及送上谢礼。” 沫冉下意识举起酒杯,听见这话,眸光看向顾安安。 两个女人撞上视线,对峙了片刻。 沫冉浅笑,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正好我们顾家也有喜事,给苏小姐送上请柬。” 顾如青放下酒杯,右手伸向后方,随行的秘书递过一张红色结婚请柬。 请柬上带着古韵的花纹,正面干净简洁,背面是一个繁体的双喜字。中央是交花互叠的款式,边缘带着蕾丝,细看还有小细节的亮饰点缀,做得很精致。 顾如青取过请柬递给沫冉,沫冉却没有接过来。 不是说订婚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结婚? 简歌第一时间从顾如青手里接过请柬,手肘轻撞沫冉的腰部,阳光一笑,“怎么,喜欢这请柬的款式,日后让顾小姐给你转介婚庆公司。” 沫冉回过神,平静地笑了一笑,没有多嘴,拿过请柬,神情无恙地放在了包里。 景岩连头也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快不慢地品尝着眼前的一盘佳肴,动作优雅,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他的眼底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简歌从沫冉的身上移开视线,沉默着不说话。 静默,良久。 换餐点的时候,顾如青有事离开了。 恰好桌面上了一道珍味笋蒸,沫冉夹了一筷子。 简歌曲着手指点了点桌面,眼里有些责怪的意味,小声说着,“别吃多了。” 沫冉抬眸,这才反应过来夹了什么,朝着简歌温软地抿唇一笑,眼眸闪着寂寞狡黠,然后将笋干放在了碗里,一口没动。 餐桌上的人,都看清了两个人的反应。 景岩听见了简歌方才说的每一个字,他敛了敛眉,表面上却毫无反应。 顾安安放下手上的筷子,佯装关心的样子,看向他们,眉眼弯弯,非常担心的以主人的姿态抬了抬手,修长的食指在半空中轻点了两下,“这道菜不合胃口吗,厨师长?” 厨师长从顾安安的右手边有些慌张地走过来,两只手交握在身前,“顾小姐……” 简歌忙放下手里的餐具,看了顾安安一眼,右手朝前摆了摆,解释道:“不是菜色的问题,她的胃不好,笋干有些不消化,所以要少吃。” 景岩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姿态优雅地夹了一块笋干,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沫冉转过头看了一眼餐桌边上正细细品尝佳肴的他,又看了一眼打扮娇俏的顾安安,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像是注意到了沫冉的视线,景岩轻轻抬眸,漂亮的手轻握住酒杯,微微一笑。 “对了,简先生是医生。”漆黑的眸淡淡地看向简歌,“那请问孕妇需要注意什么呢?” 沫冉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继续夹着眼前的佳肴。 似乎除了刚才的动作,看不出任何其他的异样。 “我不是妇产科医生。”简歌扫了一眼沫冉,淡淡一笑,“大概也就是别吃生豆类、木薯等,固定时期补充维生素和钙,具体其他的就要去问门诊医生了。” “简先生。”顾安安眼见景岩不再搭腔,明媚一笑,“您在美国有认识著名的妇产科医生吗?能不能介绍给我,我和景岩会尽早举行婚礼,该多准备一些。” 简歌礼貌性地摇了摇头,笑了笑,没有作答。 沫冉觉得心里很堵。 这句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不管是已经有了,还是将要有了,显然未来都会有。 眼前看起来分外美味的餐点,瞬间就没了胃口。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千叶豆腐,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唇边的酱汁。柳眉微蹙,右手放在了腹部,她明显感觉五脏六腑因为这句话开始翻江倒海。 “不舒服?”简歌忽然有些紧张,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端过沫冉桌前的白水杯递了过去。 沫冉摇了摇头,推开简歌的手,“没事,只是有些胀气,一会儿就好。” 身前有阴影晃动,沫冉抬起眸,对上眼前景岩淡漠的脸。他站起身,忽然从侍者的餐盘里拿过装醋的白瓷壶,随手拿过一个小碟子,倒上陈醋,随即递了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视线对上沫冉的眸却格外的柔软,“喝口醋,胃胀气会迅速缓解。” 沫冉愣愣地接过。 紧接着,景岩又倒了一小蝶,亲手放在了顾安安的面前,轻声道:“能缓解,也能预防。”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沫冉忽然觉得,她永远都做不到像景岩这样。 不管是段筱,还是顾安安,或者是她,他永远都能游刃有余。 沫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的突兀打破了包房里的尴尬。 她慌忙地拿过背包,在刺眼的红色请柬下找到手机,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瞬,接了起来。 “苏苏。”白玥熟悉的声音在听筒的另一边,道:“紫苓出事了。” 沫冉一怔,慌忙站起身。膝盖装上了红木长桌的边缘,手边打翻了高脚杯,摔在地上。一地的葡萄酒撒在她细滑的小腿上,喷溅的玻璃渣子划出一道一道轻微的擦痕。 景岩蹙眉,放下了手里的餐具,却没有动作。与此同时,他在餐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划开屏幕,点开信息,眼底的含义却让人深邃难懂。 简歌忙推开身后的椅子,蹲下身,细细查看了她的伤口,不深,不会留疤。 沫冉挂断电话,微微颔首道歉:“很抱歉,你们继续用餐,摔碎的餐具我会照价赔偿,我现在有急事,先行离开。” 简歌挡住沫冉慌忙就要走的身子,拉住她的手腕,“别急,我送你。” “正好。”景岩优雅地站起身,朝他们点头微微示意,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一起。” 沫冉赶到医院的时候,根本顾不上身后的三个人,一门心思地朝白玥说的门诊室跑过去。急促的跑步声在半夜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连爬了三楼的楼梯,一扭头,就看见了坐在妇科病房外的紫苓和白玥。 紫苓垂着头,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修长的腿交叉在一起,脚尖几乎能够踢到另一端的墙。她穿着一件家居服两件套,扎个丸子头,白嫩的脸颊边有湿润的痕迹,右手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烟头像是点燃过却又被掐灭了。 白玥站在她对面,一身职业装,手上还拿着手机,看着沫冉匆匆跑过来,满是无奈。她走到楼梯边,清浅一笑,笑得很淡。 “好久不见。”白玥也不想过多寒暄,单刀直入,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紫苓,淡淡道:“苏苏,她怀孕了。” 沫冉整个人都震住了,“那孩子是付……?” “对。”白玥也像是不想再听见这个人的名字,简单地打断,“陆士臻还不知道这件事。” “多久了。”沫冉冷静下来,抿了抿唇,“她的打算呢?” “正好三个月,他一直没做安全措施,紫苓单方面避孕,来安城就忘了。”白玥的声音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他下个礼拜一结婚,黎嘉唯送来了婚礼请帖。” 沫冉什么都清楚了,可是她也没多嘴问,为什么紫苓第一时间找的人,却不是她。 “苏苏。”极轻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紫苓偏过脑袋,唇角带着笑,眉角落寞。 沫冉屏住呼吸,走到紫苓的身前,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我在这儿。” “我该去找他吗?”紫苓笑了,笑得很美,却让人心疼,“玥玥觉得是我太傻了,我想留下它,可是留下它,我和付郏玮永远都断不了联系。” 紫苓爱他,爱了那么多年,她想给孩子一个爸爸,可是孩子的爸爸却要娶别人了。她想抽烟,可是点了烟,摸了摸肚子,却又掐了。 “紫苓。”苏沫冉柳眉微蹙,犹豫道:“陆士臻,有权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紫苓的心口倏然收紧,她笑,笑得凄凉,“难道我要让他替我养我和别人的孩子吗?” “紫苓,如果你不想做掉它……”白玥踩着一双高跟鞋走了过来,“就把它留下。” “不。”紫苓眼眸忽然发狠,“它不能留下。” “不管母亲做错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让我留下它做什么?”白玥的这句话仿佛触到了紫苓某根紧绷的神经,紫苓猛地站起身,推搡了一把白玥,“你生不出孩子,难道我就活该要生下他,成为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吗!” 紫苓口不择言地扯开白玥鲜血淋漓的伤口。 苏沫冉拉住紫苓,忙阻拦,“紫苓,气头上不要说难听的话,跟玥玥道歉。” “你也一样!”紫苓甩开沫冉的手,“因为景岩和段筱背叛了你,就不信所有人。既然你不信我,不信白玥,那你就不该从金光闪闪的美国回来,他妈快点滚回去。你们都给我滚!” 安静的走廊,紫苓的声音很清晰。 三个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6章 他怎么就已经准备好要娶别人了呢?〔6000+〕 脚步声清晰地一步步从楼梯迈上来,景岩和简歌很快就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顾安安跟在身后,尽可能地跟上景岩的步伐。 紫苓看见远处景岩的身影,眸子扫过沫冉,有过一闪而逝的愧疚。她双手成拳,指甲微微掐入掌心,推开白玥,径直朝楼梯口跑了过去。 沫冉和白玥愣了一瞬,忙追了过去。 景岩抓过从身边跑过的沫冉,指尖触过她冰凉的手腕,拽到前面一些,淡然道:“门口安排好了老李,会送紫苓回去。撄” 白玥听言,停下了脚步,微微有些气喘,回过头,和景岩对上视线,没说话。 顾安安柳眉一抬,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白玥。 一身职业装,身高约莫一米六八,加上鞋跟超过一米七。包臀裙衬得身材很好,凹凸有致,发型侧分中长卷发,看起来干练利落。 五官立体,鹅蛋脸,微裸妆,妆容精致细腻,皮肤白嫩细滑,是男人们第一眼会难以高攀的御姐型,难以征服,却会让男人非常有占有欲偿。 白玥注意到了顾安安的打量,淡淡收回视线,上前走了几步,伸出细长的五指,掌心微微朝上,礼貌地握手礼,挂着一抹职业的笑,“您好,顾小姐。” “你好。”顾安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并不认识白玥,却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握了握。 “白玥。”白玥收回手,眼角扫了一眼沫冉,朝走廊边的座椅做出了一个手势,这才不紧不慢道:“我曾担任过顾家的首席顾问,两年前见过顾小姐一次。” 安安似有所悟,忙灿烂一笑,“就是以前景…我记得,白小姐,您帮忙景岩完成了第一单外贸,我记得当时还一起去过庆功宴,你和苏小姐是……” “我们是多年朋友,我家苏苏为人简单,做事鲁莽欠缺考虑,比较不懂事,如果哪里鲁莽得罪了顾小姐,希望顾小姐海涵,不要计较。”白玥拉过沫冉的手,露出八颗牙齿的礼仪微笑,一句话,将顾安安的好奇堵死。 顾安安抿着唇,勉强扯出一点弧度,点了点头。可心里并不是很高兴,似乎景岩身边所有能和他扯上一点关系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护着苏沫冉。 “景岩,好久不见,正好顺便送我回公司一趟,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上个月GM财务的细节、公司股票的走向和下半年需要注意的地方,策划样稿已经做好了,也无需等下个月两家公司例会在讨论,提前结束一些工作,如何?” 白玥的眉轻轻一挑,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我们姐妹也可以在车上聊聊,没有闲人打扰。” 简歌眉宇一虑,还没来得及思考些什么,白玥不紧不慢地走到简歌面前,对着他安抚一笑,开口道:“不放心,就跟在车后,我只是想和老朋友说几句体己话,可以吗?” 简歌敛了敛眉,注意到沫冉的反应,耸了耸肩,点了头。 仿佛,白玥似乎知道一切的事情。 比任何人都清楚。 景岩自然明白这一点,却从没有多做解释。 “顾小姐,不介意我占用一下老同学吧?”白玥回过身,顾安安硬着头皮摇头微笑,白玥惊诧地欢喜道:“顾小姐大度,这样,我让司机送您回去,正好将礼物送给顾先生。” 三言两语,所有情况按照白玥安排的走,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姑娘,如今也能挥斥方遒。 沫冉出神的想着,看着熟悉的白玥,却又感觉无比的陌生。 “他出过车祸,苏苏,你来开。” 一句话,将沫冉从走神的状态惊醒,一把钥匙落在了沫冉的掌心。 带着金属光泽,在路灯下轻轻闪耀着暗黄色的光。 “慢慢开。”白玥拉开车后座就上去了,坐在门外,丝毫没有打算让景岩从顺手边进门。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也在告诉他,另一边,他也坐不了。 既然如此,景岩毫不犹豫地拉开副驾驶,坐上车。 坐上车,调好后车镜和座椅,拉上安全带,慢慢吞吞地打着火,松离合,慢慢开始行驶。 “她是祸患。”白玥看向前面的观后镜,能够看清景岩的反应。 话已经说清楚了,该懂的人,自然会懂。 沫冉疑惑的眸扫了一眼后面,景岩佯装看风景,不紧不慢道:“一直是。” 这俩人,难道是在说她吗? 三个人沉默着一路开到了白玥的公司楼底下,白玥下了车,提了包,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沫冉倒是有些沉不住气,她向前跑了几步,追上白玥,“玥玥……” “沫冉。”景岩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处特别清晰,一下就打断了沫冉想说的话。 沫冉偏过脸,景岩已经快步地朝前走了过来,将她拽到身后,左手揽住了她的肩,“白玥明天还有高层会议,别耽误她的时间。” 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吗? 似乎,他在阻止她说出那天在茶色餐厅看见位杰的事情,难道他也知道什么? “看见你们这样,让我想起几年前校园的美好时光。”白玥仿佛松了一口气,清爽一笑,眼底却黯淡无光,“也许,回忆里的人永远都不该碰。” 话音刚落,白玥像是不愿意去思缅过去,轻晃脑袋,举了举手上的包,“我走了。” 白玥走出去很远很远,背影在耸立的高楼面前格外的渺小而落寞。 沫冉忽然反应过来,这一切,也许白玥都知道。 她的自尊心一向很强,不愿说的,更不用拆穿,让她难堪。 一直以为她们之间,幸福的至少还有白玥,可是现在,似乎连她都过的不幸福…… 没来得及反应,沫冉突然被打趣似地侧身抱起,滚烫的胸怀摁在她的掌心底下,她抬起眸,看见景岩让人倾心的侧颜,线条利落,很俊朗。 他将她丢入副驾驶,即刻快步上了驾驶座,锁上了车门,疾驰而去。车后,简歌黑着脸,忙踩油门跟了上去。 “让我下车。”沫冉柳眉微蹙,伸手试图去开车门,拽了拽,打不开。 景岩递过手机,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数字,沫冉僵住。 那一串数字是她的生日。 屏幕一亮,桌面是一张双手握在一起的照片,两只手,一大一小,中指各自戴着两枚铂金戒指,男戒的顶端是凸出嘴的鱼,女戒是一枚凹着嘴的鱼,正做着亲吻鱼的姿态。 沫冉眼眸一酸,撇过脸,没有接。 猛地一个刹车,他停在路边,身后的简歌紧跟着从车上下来,拍打着车门,试图拉开。 沫冉看向景岩冷漠的脸颊,“你到底想做什么?” 手机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简歌在车门外正给她打电话。 他弄不清楚景岩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景岩抱着沫冉上了车,他看得很清楚。一分一秒,他都不想让沫冉和景岩呆在一起! 沫冉刚从包里掏出手机,被身边的人一把夺过。 景岩并没有划掉电话,也没有接起,只是拿在手里。清脆的铃声悠扬地荡漾在空气里,不紧不慢,沫冉深呼吸一口气,从车座边上拿起景岩的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 “拨出去。”景岩惬意地看着车门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简歌,“给简先生报个平安。” 沫冉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景岩。 他竟然知道她输入的是简歌的手机号。 咬了咬下唇,沫冉迟疑不决,最后还是删除了那一串号码,重新输入了手机号,递给他。 她有两个手机号,另外一个,只有简歌知道。 景岩接过手机,这才将沫冉的手机送了回去。她扫了一眼,景岩在手机屏幕上迅速输入了两个字,她看清了,垂着眸,不说话。 吧嗒一声,车锁开了。 简歌拉开车门,抓住沫冉的手腕想要让她下车。 沫冉的左手倏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摁在了座位上,她扭过头,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陆士臻发消息给我。”景岩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手,“说,紫苓没有回家。” …… 景岩打过老李的电话,得到了紫苓如今的位置,沫冉和景岩第一时间赶去了地址。 一幢很普通的六层公寓楼,路灯昏暗,足足找了几分钟,才在第三单元楼前面的小花园的石椅上找到了紫苓。 紫苓垂着眸,双手捧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名。 沫冉静静地坐到她的身边,动作很轻,生怕惊了她。掠过一眼通话记录,几十个拨出记录,不超过几秒。 “苏苏,我不敢让他接。我怕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他又不是他。”紫苓失魂落魄地笑,屏幕渐渐黯了下来,“我是不是很傻?” 白嫩的皮肤上起了几个红色的小疙瘩,她也不知道痒,仿佛一个孤魂野鬼在他们的住所下游荡徘徊,却不敢靠近。 “你说,我都还没彻底忘记他,他怎么就已经准备好要娶别人了呢……” 她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脸,那副明媚鲜亮的样子如今却低入尘埃。 沫冉一味的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紫苓的心都已经凉成了冰,冷得难以痊愈。 “复紫苓,我就知道是你。” 从公寓楼里,走出一个短发女人,穿着碎花家居服和拖鞋,冷眼撇着她们,撇了撇嘴,上前挽起袖子,叉住了腰。 “我就猜到你会来,再清高不过是个婊子。”黎嘉唯冷着脸,伸手就要去拽紫苓。 紫苓如今可是个孕妇,动起手来,万一伤了她怎么办? 苏沫冉朝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景岩的身影。 她猛地站起身,挡开黎嘉唯的手臂,一脚踩在身前细碎的石头上,脚底倏然打滑,拽住黎嘉唯手臂,带着她一把跌在了地上,脚腕狠狠歪了一下,瞬间疼得脸色发白。 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身子被人拉了起来。 脚腕钻心的疼,沫冉柳眉微蹙,倒抽了一口冷气,“疼。” 景岩脸色沉了下来,扶着沫冉站稳,冷着脸看向被沫冉拽着跌在水泥地面上的黎嘉唯,“黎小姐,上次咖啡厅见面的时候,已经出言警告过你了。” 黎嘉唯的手臂轻微擦伤,抬眸看向景岩,感觉他的视线深邃不见底,格外阴冷。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干净利索地爬起身,想要逞强放狠话,却又硬生生地被景岩的冷漠吓退了。她咬了咬牙,狠狠剐了一眼紫苓,“请帖不是我想给你的,我的婚礼,识相就别来。” “你怕什么?”复紫苓抬眸,微微一笑,笑得凉薄,“你抢的丈夫,还怕我抢回去吗?黎嘉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复。紫。苓。”黎嘉唯听到这句话,火蹭蹭蹭就上来了。 “对,我就是不死心,特意来看笑话。”紫苓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紫苓以模特儿的身高,走到黎嘉唯的面前,强势的气场席卷而来。她唇角微勒,眉眼轻扫,“我倒要看看,出轨的男人,婚后是不是还人模狗样,我等着你哭的那一天。” …… 送紫苓回家后,陆士臻什么也没多嘴问,只是默默地扶着她进了门。 沫冉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紫苓也只是从抽屉里拿出药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简歌和景岩同时将手搭在了药箱上,对上了视线。 她坐在沙发上,脚踝扭伤的部位上正敷着一块热毛巾,促使周围瘀伤消散开。 “简歌。”沫冉声音很软,犹豫了一下,“你帮我揉开。” 景岩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手,握住边上的水杯,却没喝。 简歌打开药箱,拿出膏药,将热毛巾取走。 五指轻柔地握住沫冉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的指法力度适中的擦揉。 “出头也要看自己几斤几两。”景岩手上的水杯放在桌面上,眼眸很淡。 沫冉看向景岩,忽然觉得他特别毒舌。 “嘶。”脚上一疼,沫冉柳眉紧蹙,“疼。” 简歌皱了皱眉,瞳孔骤然一缩,手上的力道轻了些许,“可能扭伤比较严重,明天去医院再复查一下,好好敷药。” “简先生的手法很好。”景岩皮笑肉不笑地盯住她白嫩的脚踝上高高肿起一块包。 简歌索性豁出去了,他不想再忍,也不愿意再退后。 可没等他说话,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那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表情变得不自然。 挂断电话,简歌径直站起身,扶住沫冉,蹲下身帮她套上鞋子。“对不起,我有事要先离开,半个小时后,我准时来接你。” 景岩眯了眯眼,身子挺拔伟岸,他抓过沫冉的手腕,带到自己怀里,“既然这样,我先替简先生送她回去,省得来回跑。” 简歌从那双淡漠如水的眸里看到了讳莫如深。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沫冉! 沫冉愣了一下,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景岩的鼻息扑在她的耳边。 “走,我带你回家。” …… “我以为我们说好了不再纠缠的。”沫冉试图让车里的僵持变得明了。 空调朝外吹着风,发梢轻拂脸颊。 她猜不透他每一次究竟要干什么,像是无意,却又像是蓄意地闯入她的生活里。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转向灯,拐弯,眉头轻皱,让人琢磨不透,“我没答应过会做到。” 沫冉怔了一下,视线一寸一寸地挪到他的脸上。侧脸的弧度很利落,开车的样子很专注、很认真。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时光,她叽里呱啦地说着结婚的事情,而他微笑着开车听着。 当初的美好,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现实的残酷和冰冷,***裸地摊在她的面前,车里还有顾安安淡淡的香水味,副驾驶的座位也不是她适应的长度,一切都在告诉她,主人早就另有所属。 “不是要结婚了吗?”沫冉说的话,仿佛凝练成了一条冰冷的枷锁,束缚在她的脖颈上,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顿了顿,又道:“在美国都结过婚了,还结哪门子婚。” “婚礼不是被你毁了吗?”他若无其事地刹车停在红灯前,别过脸盯住她。 沫冉忍住心里难以言喻的酸涩,一股一股醋味从胃里直冒酸水,“需要我赔礼道歉?” “道歉不必了。”他收回视线,手指摩挲着方向盘,视线轻柔地垂在左手的戒指上。转动着戒指,放回原位,启动车子,“你来做安安的伴娘。” 整个人,好像被他突然毫无戒备丢进了荒野的沼泽,不敢动又不能不动。当冰冷腐臭的泥潭一点一滴地吞噬掉她,恐惧、害怕、惊慌……所有消极情绪被无限放大。 直到窒息的那一刻,都无法相信,是他的狠心和无情。 她做不到。 她永远没办法像他一样的若无其事,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我不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极力忍着内心的起伏,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仿佛要抓牢身边最后一点安全感。 景岩蹙了下眉角,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你必须去。” “理由。”沫冉紧紧地抿着唇,柳眉皱成一团,又展开,又拧紧,最后颓然放弃。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仿若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给我一个理由”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看着?他牵另一个女人的手。吻另一个女人的唇。陪另一个女人过。 非要让她参与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 她想知道。 “没有理由。”他没有和她对视,甚至,语气都平淡无奇。 骗子!王八蛋! “那你应该请你的新娘来邀请我。”沫冉的眼眶渐渐发红,咬住下唇,忍着呼之欲出的谩骂声和委屈。拽住安全带的十指攥紧发白,边缘勒入掌心印下一条一条的白印子。 为什么…… 一定要是她…… “你不愿意。”景岩利落地停了车,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眸深沉,“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没办法看着你跟别人步入婚姻殿堂……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好,只要你说,我就愿意听。 “为什么?”沫冉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嗤笑了两声,“我说的理由重要吗?” “我想听。”他转过头看着她,声音很淡,“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听。” 沫冉咬唇,眨了两下眼睛,压着声音里的情绪,“我不想去。” “因为我?”薄唇轻抿,看不出情绪。 沫冉黑瞳紧缩了一瞬,视线避开他的方向,这句话,像是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心脏,揉捏着,供应不上血液,整个人头晕目眩,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听不见她的回答,他的心一沉,目光落在前方,嘶哑着开口,“行,我知道了。” 快速启动的声音,他踩下油门,极快地冲了出去。 “我要下车。”沫冉拽了拽车门,浑身都觉得难受,嗓子眼仿佛哽住什么,“停车,我要下去!” 他沉默着不说话,油表上的数字在疯狂地上涨。 “我最后说一次,我要下车。”沫冉的小脸煞白,右手拍了拍胸口,柳眉紧蹙,难受地整个人直冒冷汗。 她晕车。 数字猛然下降,突如其来地惯性向前,让沫冉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车停在了路边,她拽了拽车门,却还是没有开,她有些恼了,“开门。” “我想听的那个理由。”景岩单手靠在窗边,手掌微微掩住双唇,声音淡漠而凉薄,“告诉我,我就开门。” 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只要一句。 她轻轻捂住唇,冷汗打湿了鬓边的碎发,手臂裸露出的皮肤在空调下冒出了鸡皮疙瘩。难受地闭了闭眼,靠在车背上,背后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吧嗒’一声,车锁打开了。 她睁开眼,复杂地看了他一瞬,拉开车门,快速地下了车,快走几步站在车外的小草从里,弯下了腰。 几秒过后,她转过身,看着车里的景岩,乏力而嘲讽地笑,“景总,还是快去接送顾小姐回去吧,我就不劳烦您了。” 他皱了皱眉,手指揉捏着眉心,氤氲地眸染上几分不耐,“上车。”(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6章 他怎么就已经准备好要娶别人了呢?〔6000+〕 脚步声清晰地一步步从楼梯迈上来,景岩和简歌很快就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顾安安跟在身后,尽可能地跟上景岩的步伐。 紫苓看见远处景岩的身影,眸子扫过沫冉,有过一闪而逝的愧疚。她双手成拳,指甲微微掐入掌心,推开白玥,径直朝楼梯口跑了过去。 沫冉和白玥愣了一瞬,忙追了过去。 景岩抓过从身边跑过的沫冉,指尖触过她冰凉的手腕,拽到前面一些,淡然道:“门口安排好了老李,会送紫苓回去。撄” 白玥听言,停下了脚步,微微有些气喘,回过头,和景岩对上视线,没说话。 顾安安柳眉一抬,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白玥。 一身职业装,身高约莫一米六八,加上鞋跟超过一米七。包臀裙衬得身材很好,凹凸有致,发型侧分中长卷发,看起来干练利落。 五官立体,鹅蛋脸,微裸妆,妆容精致细腻,皮肤白嫩细滑,是男人们第一眼会难以高攀的御姐型,难以征服,却会让男人非常有占有欲偿。 白玥注意到了顾安安的打量,淡淡收回视线,上前走了几步,伸出细长的五指,掌心微微朝上,礼貌地握手礼,挂着一抹职业的笑,“您好,顾小姐。” “你好。”顾安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并不认识白玥,却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握了握。 “白玥。”白玥收回手,眼角扫了一眼沫冉,朝走廊边的座椅做出了一个手势,这才不紧不慢道:“我曾担任过顾家的首席顾问,两年前见过顾小姐一次。” 安安似有所悟,忙灿烂一笑,“就是以前景…我记得,白小姐,您帮忙景岩完成了第一单外贸,我记得当时还一起去过庆功宴,你和苏小姐是……” “我们是多年朋友,我家苏苏为人简单,做事鲁莽欠缺考虑,比较不懂事,如果哪里鲁莽得罪了顾小姐,希望顾小姐海涵,不要计较。”白玥拉过沫冉的手,露出八颗牙齿的礼仪微笑,一句话,将顾安安的好奇堵死。 顾安安抿着唇,勉强扯出一点弧度,点了点头。可心里并不是很高兴,似乎景岩身边所有能和他扯上一点关系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护着苏沫冉。 “景岩,好久不见,正好顺便送我回公司一趟,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上个月GM财务的细节、公司股票的走向和下半年需要注意的地方,策划样稿已经做好了,也无需等下个月两家公司例会在讨论,提前结束一些工作,如何?” 白玥的眉轻轻一挑,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我们姐妹也可以在车上聊聊,没有闲人打扰。” 简歌眉宇一虑,还没来得及思考些什么,白玥不紧不慢地走到简歌面前,对着他安抚一笑,开口道:“不放心,就跟在车后,我只是想和老朋友说几句体己话,可以吗?” 简歌敛了敛眉,注意到沫冉的反应,耸了耸肩,点了头。 仿佛,白玥似乎知道一切的事情。 比任何人都清楚。 景岩自然明白这一点,却从没有多做解释。 “顾小姐,不介意我占用一下老同学吧?”白玥回过身,顾安安硬着头皮摇头微笑,白玥惊诧地欢喜道:“顾小姐大度,这样,我让司机送您回去,正好将礼物送给顾先生。” 三言两语,所有情况按照白玥安排的走,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姑娘,如今也能挥斥方遒。 沫冉出神的想着,看着熟悉的白玥,却又感觉无比的陌生。 “他出过车祸,苏苏,你来开。” 一句话,将沫冉从走神的状态惊醒,一把钥匙落在了沫冉的掌心。 带着金属光泽,在路灯下轻轻闪耀着暗黄色的光。 “慢慢开。”白玥拉开车后座就上去了,坐在门外,丝毫没有打算让景岩从顺手边进门。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也在告诉他,另一边,他也坐不了。 既然如此,景岩毫不犹豫地拉开副驾驶,坐上车。 坐上车,调好后车镜和座椅,拉上安全带,慢慢吞吞地打着火,松离合,慢慢开始行驶。 “她是祸患。”白玥看向前面的观后镜,能够看清景岩的反应。 话已经说清楚了,该懂的人,自然会懂。 沫冉疑惑的眸扫了一眼后面,景岩佯装看风景,不紧不慢道:“一直是。” 这俩人,难道是在说她吗? 三个人沉默着一路开到了白玥的公司楼底下,白玥下了车,提了包,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沫冉倒是有些沉不住气,她向前跑了几步,追上白玥,“玥玥……” “沫冉。”景岩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处特别清晰,一下就打断了沫冉想说的话。 沫冉偏过脸,景岩已经快步地朝前走了过来,将她拽到身后,左手揽住了她的肩,“白玥明天还有高层会议,别耽误她的时间。” 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吗? 似乎,他在阻止她说出那天在茶色餐厅看见位杰的事情,难道他也知道什么? “看见你们这样,让我想起几年前校园的美好时光。”白玥仿佛松了一口气,清爽一笑,眼底却黯淡无光,“也许,回忆里的人永远都不该碰。” 话音刚落,白玥像是不愿意去思缅过去,轻晃脑袋,举了举手上的包,“我走了。” 白玥走出去很远很远,背影在耸立的高楼面前格外的渺小而落寞。 沫冉忽然反应过来,这一切,也许白玥都知道。 她的自尊心一向很强,不愿说的,更不用拆穿,让她难堪。 一直以为她们之间,幸福的至少还有白玥,可是现在,似乎连她都过的不幸福…… 没来得及反应,沫冉突然被打趣似地侧身抱起,滚烫的胸怀摁在她的掌心底下,她抬起眸,看见景岩让人倾心的侧颜,线条利落,很俊朗。 他将她丢入副驾驶,即刻快步上了驾驶座,锁上了车门,疾驰而去。车后,简歌黑着脸,忙踩油门跟了上去。 “让我下车。”沫冉柳眉微蹙,伸手试图去开车门,拽了拽,打不开。 景岩递过手机,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数字,沫冉僵住。 那一串数字是她的生日。 屏幕一亮,桌面是一张双手握在一起的照片,两只手,一大一小,中指各自戴着两枚铂金戒指,男戒的顶端是凸出嘴的鱼,女戒是一枚凹着嘴的鱼,正做着亲吻鱼的姿态。 沫冉眼眸一酸,撇过脸,没有接。 猛地一个刹车,他停在路边,身后的简歌紧跟着从车上下来,拍打着车门,试图拉开。 沫冉看向景岩冷漠的脸颊,“你到底想做什么?” 手机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简歌在车门外正给她打电话。 他弄不清楚景岩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景岩抱着沫冉上了车,他看得很清楚。一分一秒,他都不想让沫冉和景岩呆在一起! 沫冉刚从包里掏出手机,被身边的人一把夺过。 景岩并没有划掉电话,也没有接起,只是拿在手里。清脆的铃声悠扬地荡漾在空气里,不紧不慢,沫冉深呼吸一口气,从车座边上拿起景岩的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 “拨出去。”景岩惬意地看着车门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简歌,“给简先生报个平安。” 沫冉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景岩。 他竟然知道她输入的是简歌的手机号。 咬了咬下唇,沫冉迟疑不决,最后还是删除了那一串号码,重新输入了手机号,递给他。 她有两个手机号,另外一个,只有简歌知道。 景岩接过手机,这才将沫冉的手机送了回去。她扫了一眼,景岩在手机屏幕上迅速输入了两个字,她看清了,垂着眸,不说话。 吧嗒一声,车锁开了。 简歌拉开车门,抓住沫冉的手腕想要让她下车。 沫冉的左手倏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摁在了座位上,她扭过头,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陆士臻发消息给我。”景岩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手,“说,紫苓没有回家。” …… 景岩打过老李的电话,得到了紫苓如今的位置,沫冉和景岩第一时间赶去了地址。 一幢很普通的六层公寓楼,路灯昏暗,足足找了几分钟,才在第三单元楼前面的小花园的石椅上找到了紫苓。 紫苓垂着眸,双手捧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名。 沫冉静静地坐到她的身边,动作很轻,生怕惊了她。掠过一眼通话记录,几十个拨出记录,不超过几秒。 “苏苏,我不敢让他接。我怕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他又不是他。”紫苓失魂落魄地笑,屏幕渐渐黯了下来,“我是不是很傻?” 白嫩的皮肤上起了几个红色的小疙瘩,她也不知道痒,仿佛一个孤魂野鬼在他们的住所下游荡徘徊,却不敢靠近。 “你说,我都还没彻底忘记他,他怎么就已经准备好要娶别人了呢……” 她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脸,那副明媚鲜亮的样子如今却低入尘埃。 沫冉一味的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紫苓的心都已经凉成了冰,冷得难以痊愈。 “复紫苓,我就知道是你。” 从公寓楼里,走出一个短发女人,穿着碎花家居服和拖鞋,冷眼撇着她们,撇了撇嘴,上前挽起袖子,叉住了腰。 “我就猜到你会来,再清高不过是个婊子。”黎嘉唯冷着脸,伸手就要去拽紫苓。 紫苓如今可是个孕妇,动起手来,万一伤了她怎么办? 苏沫冉朝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景岩的身影。 她猛地站起身,挡开黎嘉唯的手臂,一脚踩在身前细碎的石头上,脚底倏然打滑,拽住黎嘉唯手臂,带着她一把跌在了地上,脚腕狠狠歪了一下,瞬间疼得脸色发白。 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身子被人拉了起来。 脚腕钻心的疼,沫冉柳眉微蹙,倒抽了一口冷气,“疼。” 景岩脸色沉了下来,扶着沫冉站稳,冷着脸看向被沫冉拽着跌在水泥地面上的黎嘉唯,“黎小姐,上次咖啡厅见面的时候,已经出言警告过你了。” 黎嘉唯的手臂轻微擦伤,抬眸看向景岩,感觉他的视线深邃不见底,格外阴冷。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干净利索地爬起身,想要逞强放狠话,却又硬生生地被景岩的冷漠吓退了。她咬了咬牙,狠狠剐了一眼紫苓,“请帖不是我想给你的,我的婚礼,识相就别来。” “你怕什么?”复紫苓抬眸,微微一笑,笑得凉薄,“你抢的丈夫,还怕我抢回去吗?黎嘉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复。紫。苓。”黎嘉唯听到这句话,火蹭蹭蹭就上来了。 “对,我就是不死心,特意来看笑话。”紫苓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紫苓以模特儿的身高,走到黎嘉唯的面前,强势的气场席卷而来。她唇角微勒,眉眼轻扫,“我倒要看看,出轨的男人,婚后是不是还人模狗样,我等着你哭的那一天。” …… 送紫苓回家后,陆士臻什么也没多嘴问,只是默默地扶着她进了门。 沫冉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紫苓也只是从抽屉里拿出药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简歌和景岩同时将手搭在了药箱上,对上了视线。 她坐在沙发上,脚踝扭伤的部位上正敷着一块热毛巾,促使周围瘀伤消散开。 “简歌。”沫冉声音很软,犹豫了一下,“你帮我揉开。” 景岩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手,握住边上的水杯,却没喝。 简歌打开药箱,拿出膏药,将热毛巾取走。 五指轻柔地握住沫冉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的指法力度适中的擦揉。 “出头也要看自己几斤几两。”景岩手上的水杯放在桌面上,眼眸很淡。 沫冉看向景岩,忽然觉得他特别毒舌。 “嘶。”脚上一疼,沫冉柳眉紧蹙,“疼。” 简歌皱了皱眉,瞳孔骤然一缩,手上的力道轻了些许,“可能扭伤比较严重,明天去医院再复查一下,好好敷药。” “简先生的手法很好。”景岩皮笑肉不笑地盯住她白嫩的脚踝上高高肿起一块包。 简歌索性豁出去了,他不想再忍,也不愿意再退后。 可没等他说话,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那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表情变得不自然。 挂断电话,简歌径直站起身,扶住沫冉,蹲下身帮她套上鞋子。“对不起,我有事要先离开,半个小时后,我准时来接你。” 景岩眯了眯眼,身子挺拔伟岸,他抓过沫冉的手腕,带到自己怀里,“既然这样,我先替简先生送她回去,省得来回跑。” 简歌从那双淡漠如水的眸里看到了讳莫如深。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沫冉! 沫冉愣了一下,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景岩的鼻息扑在她的耳边。 “走,我带你回家。” …… “我以为我们说好了不再纠缠的。”沫冉试图让车里的僵持变得明了。 空调朝外吹着风,发梢轻拂脸颊。 她猜不透他每一次究竟要干什么,像是无意,却又像是蓄意地闯入她的生活里。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转向灯,拐弯,眉头轻皱,让人琢磨不透,“我没答应过会做到。” 沫冉怔了一下,视线一寸一寸地挪到他的脸上。侧脸的弧度很利落,开车的样子很专注、很认真。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时光,她叽里呱啦地说着结婚的事情,而他微笑着开车听着。 当初的美好,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现实的残酷和冰冷,***裸地摊在她的面前,车里还有顾安安淡淡的香水味,副驾驶的座位也不是她适应的长度,一切都在告诉她,主人早就另有所属。 “不是要结婚了吗?”沫冉说的话,仿佛凝练成了一条冰冷的枷锁,束缚在她的脖颈上,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顿了顿,又道:“在美国都结过婚了,还结哪门子婚。” “婚礼不是被你毁了吗?”他若无其事地刹车停在红灯前,别过脸盯住她。 沫冉忍住心里难以言喻的酸涩,一股一股醋味从胃里直冒酸水,“需要我赔礼道歉?” “道歉不必了。”他收回视线,手指摩挲着方向盘,视线轻柔地垂在左手的戒指上。转动着戒指,放回原位,启动车子,“你来做安安的伴娘。” 整个人,好像被他突然毫无戒备丢进了荒野的沼泽,不敢动又不能不动。当冰冷腐臭的泥潭一点一滴地吞噬掉她,恐惧、害怕、惊慌……所有消极情绪被无限放大。 直到窒息的那一刻,都无法相信,是他的狠心和无情。 她做不到。 她永远没办法像他一样的若无其事,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我不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极力忍着内心的起伏,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仿佛要抓牢身边最后一点安全感。 景岩蹙了下眉角,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你必须去。” “理由。”沫冉紧紧地抿着唇,柳眉皱成一团,又展开,又拧紧,最后颓然放弃。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仿若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给我一个理由”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看着?他牵另一个女人的手。吻另一个女人的唇。陪另一个女人过。 非要让她参与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 她想知道。 “没有理由。”他没有和她对视,甚至,语气都平淡无奇。 骗子!王八蛋! “那你应该请你的新娘来邀请我。”沫冉的眼眶渐渐发红,咬住下唇,忍着呼之欲出的谩骂声和委屈。拽住安全带的十指攥紧发白,边缘勒入掌心印下一条一条的白印子。 为什么…… 一定要是她…… “你不愿意。”景岩利落地停了车,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眸深沉,“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没办法看着你跟别人步入婚姻殿堂……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好,只要你说,我就愿意听。 “为什么?”沫冉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嗤笑了两声,“我说的理由重要吗?” “我想听。”他转过头看着她,声音很淡,“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听。” 沫冉咬唇,眨了两下眼睛,压着声音里的情绪,“我不想去。” “因为我?”薄唇轻抿,看不出情绪。 沫冉黑瞳紧缩了一瞬,视线避开他的方向,这句话,像是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心脏,揉捏着,供应不上血液,整个人头晕目眩,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听不见她的回答,他的心一沉,目光落在前方,嘶哑着开口,“行,我知道了。” 快速启动的声音,他踩下油门,极快地冲了出去。 “我要下车。”沫冉拽了拽车门,浑身都觉得难受,嗓子眼仿佛哽住什么,“停车,我要下去!” 他沉默着不说话,油表上的数字在疯狂地上涨。 “我最后说一次,我要下车。”沫冉的小脸煞白,右手拍了拍胸口,柳眉紧蹙,难受地整个人直冒冷汗。 她晕车。 数字猛然下降,突如其来地惯性向前,让沫冉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车停在了路边,她拽了拽车门,却还是没有开,她有些恼了,“开门。” “我想听的那个理由。”景岩单手靠在窗边,手掌微微掩住双唇,声音淡漠而凉薄,“告诉我,我就开门。” 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只要一句。 她轻轻捂住唇,冷汗打湿了鬓边的碎发,手臂裸露出的皮肤在空调下冒出了鸡皮疙瘩。难受地闭了闭眼,靠在车背上,背后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吧嗒’一声,车锁打开了。 她睁开眼,复杂地看了他一瞬,拉开车门,快速地下了车,快走几步站在车外的小草从里,弯下了腰。 几秒过后,她转过身,看着车里的景岩,乏力而嘲讽地笑,“景总,还是快去接送顾小姐回去吧,我就不劳烦您了。” 他皱了皱眉,手指揉捏着眉心,氤氲地眸染上几分不耐,“上车。”(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7章 我没事,至少,现在还活着(6000+) 景岩眉头紧蹙,沫冉下了车干呕了两声,站在几乎荒芜的路边,却怎么都不肯再上车。 不管是什么理由,她似乎连一步都不愿意再靠近他。 夜半深更,没有车,人烟稀少,风吹过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瑟缩着抱住手臂,摩擦着手,想要暖一暖自己的身子。可是心冷了,又怎么暖得起来? “上车。”景岩冷了脸,攥住她的手臂,要将她丢进副驾驶撄。 沫冉发狠地咬住他的手腕,蹲下身子,死活不跟他上车,那股泼皮劲儿惊人。他没有松手,力道大地掐红了她的手腕,又心疼,松了力道,让她猛地抽出了手腕,半跌在地,脚腕钻心的疼,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沫冉咽了一段话,忍着眼底的酸涩,浅浅一笑,“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这场爱,像是一场做了十年的梦,可是梦醒了,却还是有真实的痛,疼得刺骨铭心。 景岩静静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她很简单,也很透明,可是她的倔强,她的保护色,却让人怎么都无法靠近偿。 “最后说一次,上车。”声音很冷,眸光如炬。 沫冉努力笑了,将眼泪统统倒流回心里,将所谓的委屈吞进肚子。她装作无所谓地微微站起,拍了拍路边的牙子,坐在上头,摆了摆手机,“我会让简歌来接我,不劳你费心。” 仿佛回到几年前,他们吵架的时候,不管她再怎么任性,他至始至终都忍耐着。 一次次耐着性子,不管她生了多久的气,他都会低着头,颀长的身影跟在她的身后,口吻温柔,声音很轻,看着她扭过头,眼神无奈,“别闹了。” 每次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的气就消了一半,最后还是她自己消了气,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嘟了嘟嘴,“你下次惹我生气以后就不能哄哄我吗?” 她以为他没有底线,可是,这一次,他有了。 “随你。” 他毫不留情地转了身,大步迈到车边,上了座位,打着火,瞬间加速,冲过了前面即将红灯的路口,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荒无人烟的马路边。 也许,是他错;也许,还是她错。 可是他们也许都没错,只是时间、地点、人物都错了。 沫冉笑着仰起头,抿着唇,咬着呜咽,强忍着不让眼里打转的眼泪掉落,像是安慰自己。 如何掉眼泪,连哭都知道身份不对。 他不再惯她,她也不再单纯。 也许,这一个路口,就是他们彻底应该结束的时候了。 手机亮了亮,屏幕收到了一条短信。沫冉深呼吸,缓解心情,点开信息,是一条彩信。接收图片,缓冲了片刻,闪出了一张图片。 她和他站在路口不远处,她跌坐在地,脸颊清晰。 他的背影,孤傲淡漠。侧着脸颊,模糊不清的像素上依旧能看出雕琢般细腻的五官阴沉而冷冽,紧紧抿着唇,微垂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她身上。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如擂鼓,跳得极快。 很快又来了条短信,几乎是刺进了沫冉的眼里。 “Su,我在这里,一直看着你。” 沫冉脸色瞬间煞白,手机吓得摔在地上,屏幕保护膜裂开一道道的裂痕。她扭过头看着四周,几乎没有一个人。凄凉的草丛被风轻轻扫过,一阵一阵的刮擦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在这里! 马上捡起地上的手机,她双手发颤,抖得看不清晃动的屏幕,径直拨出一号快捷键,却怎么都死活摁不出去,拼命拨出了通话记录里的号码。 嘟…嘟…嘟…… 一直都没有人接起,她看不清屏幕,拿着手机,忍着脚腕的疼,拼命往路口跑。 倏然震动,她吓得差点将手机丢了出去。 屏幕上显示一条邮件。 她手上颤抖的厉害,点了好几次都没能划开,划开的一瞬间,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脸色苍白,仿佛一个女鬼,披头散发地站在路边,看着手机,荧光屏幕将她的脸颊照得发亮,眼神充满着恐惧,四处张望。朝后退了几步,转身朝路口跌跌撞撞地跑。 “啊——”她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吓得差点将手上的东西掷出去,只听见脚下踩在细碎的沙粒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路边显得格外清晰。 手指点向快捷键,颤抖的指尖始终无法停留在上面,她不得不一次次输入数字,模糊的屏幕她看不清摁键,最终还是无法拨出。 她深呼吸,努力试图冷静下来。 咬住下唇,戳了好几次点入了通讯记录。发了疯一般地摁压着屏幕上方,终于屏幕变暗,中间出现了几个字,号码拨了出去。 拨号的瞬间,她握住手机贴在掌心,朝前拼命地跑。 手机里终于传来接通的声音。 她忍着哭腔,声音带着颤音,听起来整个人都崩溃了。 呼啸的风声,一阵阵伴随着惊恐而刺耳的刮擦声响在冰冷的半夜。 “简歌!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 “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顾安安一身睡衣,手持着一杯葡萄酒,双腿侧坐在沙发上。对面正在演奏钢琴的人,穿着一袭红衣长裙,在白色的琴身边上优雅艳丽。 节奏时而流畅如水,时而高耸入云,在高顶起伏中跌落,骤然中止,余音袅袅。 段筱合上琴盖,修长好看的手指抚摸过光滑的平面,眼眸里充满爱恋和妒恨。藏起眼底的悲愤,扯了扯唇角,“顾小姐,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我替你做了,想打发我可没那么容易。” 顾安安佯装没有听懂的样子,抿了一口红酒,不明所以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段筱站起身,不留痕迹地扫了她一眼,眼底充满轻蔑。她垂下眼帘,转过身,端起钢琴边上的酒杯,晃了晃,“谈合作要有诚意?” 安安视线向左上方挪动,清浅一笑,“顾家能封杀你,自然也能再捧红你。” 但是,想让她将景岩拱手再让给一个已经败落的段家,痴心妄想。 “那就请顾小姐信守承诺。”段筱举了举杯,眉梢微扬,看似欢欣雀跃的相信了她。 两个女人共同举杯,一副达成友好共识的融洽画面。 “你能确保不会出错吗?”顾安安在心里始终有所顾虑,“你合作的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段筱将空了的杯底落在透明玻璃茶几上,拿过手包,将发丝利落地拨到鬓角,淡然一笑,“至少,我手上还有一张底牌。” “只要能逼走苏沫冉。”顾安安迎着她离开的方向,缓缓开口,“除了他,我什么都能给。” …… “景先生,何医生已经给苏小姐注射了镇静剂。”老李将医生的嘱咐一一汇报给了景岩,一字不落地传达着病房里所有的情况。 刚才的局面太过混乱和复杂,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吓到了她? 他沉着脸一路疾驰而去,看着左右两边一闪而过的路灯,猛地摁响了喇叭。 刹车刺耳的噪音在空荡的路上突兀而烦躁。 他没办法丢下她。 永远做不到。 他猛地又加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路边的景色,仿佛一幅幅简单条纹的油彩。 用力踩下刹车,摁住了喇叭,刺耳的响声叫嚣在整条安静的街道上。 倏然打死方向盘,紧急拐弯又重新朝丢下她的路口开了回去。 只过了两个路口,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在路边一瘸一拐朝前跑的沫冉。 他把车停下来,拉下车窗,想要让她上车。她却大惊失色地跌在了地面上,语无伦次地双手护在身前,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他本以为她还在发脾气。 可下车,冷着脸蹲在她身前,攥住她的手腕,这才看清她的脚踝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整个人脸色煞白,眼神惊慌恐惧,像是完全崩溃了。 “秦晟!秦晟在这里!” 他安抚地试图拍了拍她的后背,只能将她打横抱起,送入车里。 她瑟缩在后车座,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颤抖,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抱住,不敢抬头看。 他想要拉开车门把她抱到副驾驶,却一只小小的手拼命拽住了门把手。 她抬眸看向他的眼神,惊恐万状。 从没有看过她这副模样。 对一个人的名字,甚至都惧怕到了骨子里。 景岩愤怒地攥紧了拳头,青筋凸起,全身勃然而出一股戾气。 …… 唐绍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分了。 空旷的医院里,六楼的私人病房分外安静,整个楼层只有一间病房是满的。唐绍毫无阻拦地进入了六楼,一眼看见了在走廊抽烟的景岩。 愣了一秒,才缓缓走上前。 很少有人见过景岩抽烟的时候,只有唐绍知道,他不止抽烟,甚至有段时间抽得很凶。 门外的垃圾桶顶端丢了一摞烟头,走廊里白烟还飘在上半空,没有完全散去。 他倚靠在墙上,左手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看见唐绍,随手把烟掐灭,望向他。 “不戒了?”唐绍被烟味呛得皱了皱眉,打开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玩命抽?” “动作轻点。”景岩盯着唐绍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有丝毫的声音惊醒了病房里注射了药物而昏沉睡去的苏沫冉,声音冷冽:“有消息了?” “你这么夺命连环Call,美女在怀都让你吓跑了,碰巧美国那边的侦探有了一些线索,我就行行好给你送过来。”唐绍看着景岩冷漠的样子,一哆嗦,忙继续道:“苏沫冉的医疗记录里住过PMD疗养院。” “继续查。”景岩眉头紧蹙,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很凉,转身就朝沫冉的病房走去。 唐绍权衡再三,犹豫又犹豫,张了张嘴,“如果几年的档案能够被封锁,可能是美国封锁的保护证人决策,这样才能不让被害者再次受到在模仿、逃窜或未被拘捕的罪犯伤害。” 景岩的脚步停了下来。 唐绍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 苏沫冉,有没有可能是一起巨大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或者目击者之一 从电梯口传来一道低沉的怒喝声。 接到苏沫冉电话的一瞬间,简歌火速丢下了手上的所有事情,赶了过来。 简歌扯了扯衣口的领带,将外套脱下,丢在了一边,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想要挡住他的唐绍,猛地朝景岩扑了过去,狠狠朝他脸上来了一拳 景岩被打得猝不及防,正了正身子,扶住了走廊的扶手。他擦了擦嘴角,手指尖带着点点猩红色。垂下视线,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朝前迎着简歌,抓住他迎面而来的拳头,反手给了简歌一拳,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从没见过景岩和谁动过手,唐绍几乎怔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要拉架。 勉强扯开了两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了一点彩。 “你居然把她丢在路上!”简歌甩开了唐绍拉住的手,双手摁了摁太阳穴,试图将怒火从脑海里消散一些,理智完全被愤怒吞噬,“她出事你付得了责任吗?” 景岩一脸漠然,对简歌的大动肝火佯装无谓,微微一笑,“简少爷将家世瞒得滴水不漏,这些,怎么又能清楚呢?” 门,轻轻拉开。 沫冉苍白的小脸出现在门后,她紧紧地抓住门把手,眼眸仿佛受了惊的小鹿,黑瞳在门外的三个人身上看了又看。 她的声音细弱而轻微,仿佛一只蚊子的声音都比她要来的嚣张。 “简歌,我没事,至少,现在还活着。” 不喜欢别人看见她,就在背后窃窃私语的模样。 不喜欢别人靠近她,突然发现她是谁之后,怕病毒似得唯恐避之不及。 不喜欢别人对待她,永远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地融入生活…… 简歌也一样犯了这样的错误,沫冉咬着下唇,心里翻腾着各种叫嚣和酸涩,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喊着自己和别人的与众不同。 眼底带着恐惧,望向景岩和唐绍,以及周围的每一个人,她害怕,更畏惧,一旦所有事情被曝光,这些人,是不是会跟几年前在美国一样,看见她的人,都恨不得远远逃开。 “沫冉。”简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沫冉的情绪变化,他沉了沉性子,松了松唇角,走上前揽过景岩的肩,“我只是好好教训他该怎么对女孩要绅士,你想多了。” 景岩眉宇一蹙,眼梢不悦,可对上沫冉漆黑如墨的眸,心底却不动声色,猜度着简歌突如其来的变化,微微一笑,“我需要吗?” 简歌斜了他一眼,松开手,正了正领口,看向沫冉,“我替你去叫医生来。” “不用了。”景岩朝另一边的门走了几步,摁了摁门口的响铃。 门后很快就传来了转动锁匙的声音,拉开门,一席白衣的值班医生就睡在里面,以备VIP病房的不时之需。医生很快就将沫冉送回了病房,注射了低剂量的抗抑郁药物,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防止在睡梦中犹豫惊吓反复惊醒导致的失眠。 等沫冉闭上眼看似昏沉睡去,两个人才慢慢退出了病房。 简歌忍着冲上去揍他的冲动,看着乘坐电梯上来的十几个保镖,“今晚,你们守在这里。” “简歌。”景岩冷眉轻挑,不动声色地站在了病房门口,“这就是你说的,不把她牵扯到家族争斗?即便你明知简氏不会允许你身边一直有她的存在。” “即便我动用了简氏集团,你又能怎么样?” 简歌沉着脸,景岩却始终淡然处之,“恭候大驾。”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静谧良久。 简歌才转过身,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如果明天他真的一怒之下招来了简氏董事会……”唐绍对简氏显然颇有忌惮。 景岩凉了眸,视线轻扫过眼前的那些保镖,扶在了病房的手柄上,轻声道:“兵来将挡。” 拧开手把,脚步轻抬,利索地关上房门。 病房里开着一盏昏暗的廊灯,他走到沫冉的床边,坐在家属椅上。坐了一会,他站起身,轻手掀开脚上的被子,露出右脚。 她的脚踝高高肿起一个包囊,脚后跟有块紫红色的烫伤疤痕,膝盖上蹭破了一点皮,腿肚上一道道擦伤的细小伤口,光看一眼,就觉得疼。 他皱了皱眉,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拂过她的伤口。 睡梦中她蹙眉缩了一下,落在了他的眼底,下意识就松了手。 走到床头前,眸光温柔地凝望着她,微微弯下腰,薄唇轻印在她的眉心…… 感觉一直没有睡着。 隐隐约约地听见耳边有走路的声音,她想转身去看看,却惊恐地发现全身都动弹不了。 手指僵硬而困难,摸到了另一只手臂冰冷的皮肤,仿佛它并不长在自己的身上。 寒毛耸立,耳垂被人含在嘴里,温热的湿软让她浑身发凉。轻微的鼻息扑打在她的耳边,一只手从腰间爬了上来,渐渐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挪来。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拼命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嗓子被他的双手死死卡住喊不出声。 他的唇边带着一抹肆虐的微笑,双眸冷血而淡漠,看着她慢慢地窒息。 是他! 他回来了! 救我,谁能救救我?! …… 沫冉的神情不安而惊惧,双手攥住背角,手背凸起的经脉清晰可见。她张着嘴,双唇发白,仿佛要说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苏苏!” 紫苓前脚进房间,叫了几声,沫冉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她脸颊通红,似乎喘不上气了。 景岩反应了一下,回过头看向紫苓,冷静而沉声道:“叫她的名字。” 紫苓一愣,忙开始喊着她的名字,沫冉开始挣扎,静脉注射的滴管渐渐开始出血。护士很快就赶到了,试图去摁住沫冉的双手和双脚。 沫冉的力道出奇的大,两个护士都摁不住她。 景岩冷眉一扫,“你们别动手,我自己来。” 他二话不说,单手抓住一旁多余的被褥压住沫冉上半身,将她的手控制在被子下面,不至于弄伤她。看来大概是怕护士们太用力,反而会伤到了沫冉。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温柔地叫着她,一句又一句……. 她突然惊恐地睁开了双眼,直直对上景岩凝神静气的眸,黑眸冷寂而凉薄,如同一盆冰冷的湖水,足以将她从万恶无声的十八层地狱清醒地拉回了现实。 他放开手,松开被褥,正要站直身子。 沫冉的手从被窝里蹿了出来,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带得他一个踉跄,单手摁在床边,半撑在了床榻上。 她浑身颤抖,双眼瞪如铜铃,眼白布满血丝,眸里满是恐惧。她抓着他,不敢松手,也不敢抬眼,只是瑟缩在他怀里,唇微张着,说不出话。 只要一会,一会就好。 就像她曾经那样乞求他会在她需要的每一刻出现。 可是,五年的每个日日夜夜,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曾经以为,那样就会痛苦过完一辈子,可是每一秒那么长,长得仿佛已经过了上万年的光景,却只是熬过了漫长的24个小时。 每一天是怎么活下来的,她甚至都不敢去想。 多少次乞求过有一刻,他能像现在这样,在她的身边。 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冷静下来,缓解了紧张,这才松开了抓住他不放的手。 紫苓安静地蹙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医生来了好几拨,将刚才静脉注射出血的位置处理好,这才看了眼景岩的指示,离开了病房。 沫冉的脸颊没有丝毫的血色,但是比刚才却好了很多。 她大概知道紫苓的来意,试图牵强地朝她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景岩,打量了几眼,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几分焦虑和不安,试探地开了口:“简歌在哪里?我想见他。” 景岩握住水杯的手指略一用力,眼神却丝毫没变,他站在床边,眼底的冷意越来越盛,看向她,眼眸的情绪却藏得点滴不露。 “他一会就来接你。”微微一笑,仿佛又戴上了百毒不侵的面具,“不用着急。” 急着一睁眼就想从我身边逃离。 ---题外话---这是一个很大的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7章 我没事,至少,现在还活着(6000+) 景岩眉头紧蹙,沫冉下了车干呕了两声,站在几乎荒芜的路边,却怎么都不肯再上车。 不管是什么理由,她似乎连一步都不愿意再靠近他。 夜半深更,没有车,人烟稀少,风吹过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瑟缩着抱住手臂,摩擦着手,想要暖一暖自己的身子。可是心冷了,又怎么暖得起来? “上车。”景岩冷了脸,攥住她的手臂,要将她丢进副驾驶撄。 沫冉发狠地咬住他的手腕,蹲下身子,死活不跟他上车,那股泼皮劲儿惊人。他没有松手,力道大地掐红了她的手腕,又心疼,松了力道,让她猛地抽出了手腕,半跌在地,脚腕钻心的疼,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沫冉咽了一段话,忍着眼底的酸涩,浅浅一笑,“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这场爱,像是一场做了十年的梦,可是梦醒了,却还是有真实的痛,疼得刺骨铭心。 景岩静静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她很简单,也很透明,可是她的倔强,她的保护色,却让人怎么都无法靠近偿。 “最后说一次,上车。”声音很冷,眸光如炬。 沫冉努力笑了,将眼泪统统倒流回心里,将所谓的委屈吞进肚子。她装作无所谓地微微站起,拍了拍路边的牙子,坐在上头,摆了摆手机,“我会让简歌来接我,不劳你费心。” 仿佛回到几年前,他们吵架的时候,不管她再怎么任性,他至始至终都忍耐着。 一次次耐着性子,不管她生了多久的气,他都会低着头,颀长的身影跟在她的身后,口吻温柔,声音很轻,看着她扭过头,眼神无奈,“别闹了。” 每次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的气就消了一半,最后还是她自己消了气,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嘟了嘟嘴,“你下次惹我生气以后就不能哄哄我吗?” 她以为他没有底线,可是,这一次,他有了。 “随你。” 他毫不留情地转了身,大步迈到车边,上了座位,打着火,瞬间加速,冲过了前面即将红灯的路口,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荒无人烟的马路边。 也许,是他错;也许,还是她错。 可是他们也许都没错,只是时间、地点、人物都错了。 沫冉笑着仰起头,抿着唇,咬着呜咽,强忍着不让眼里打转的眼泪掉落,像是安慰自己。 如何掉眼泪,连哭都知道身份不对。 他不再惯她,她也不再单纯。 也许,这一个路口,就是他们彻底应该结束的时候了。 手机亮了亮,屏幕收到了一条短信。沫冉深呼吸,缓解心情,点开信息,是一条彩信。接收图片,缓冲了片刻,闪出了一张图片。 她和他站在路口不远处,她跌坐在地,脸颊清晰。 他的背影,孤傲淡漠。侧着脸颊,模糊不清的像素上依旧能看出雕琢般细腻的五官阴沉而冷冽,紧紧抿着唇,微垂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她身上。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如擂鼓,跳得极快。 很快又来了条短信,几乎是刺进了沫冉的眼里。 “Su,我在这里,一直看着你。” 沫冉脸色瞬间煞白,手机吓得摔在地上,屏幕保护膜裂开一道道的裂痕。她扭过头看着四周,几乎没有一个人。凄凉的草丛被风轻轻扫过,一阵一阵的刮擦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在这里! 马上捡起地上的手机,她双手发颤,抖得看不清晃动的屏幕,径直拨出一号快捷键,却怎么都死活摁不出去,拼命拨出了通话记录里的号码。 嘟…嘟…嘟…… 一直都没有人接起,她看不清屏幕,拿着手机,忍着脚腕的疼,拼命往路口跑。 倏然震动,她吓得差点将手机丢了出去。 屏幕上显示一条邮件。 她手上颤抖的厉害,点了好几次都没能划开,划开的一瞬间,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脸色苍白,仿佛一个女鬼,披头散发地站在路边,看着手机,荧光屏幕将她的脸颊照得发亮,眼神充满着恐惧,四处张望。朝后退了几步,转身朝路口跌跌撞撞地跑。 “啊——”她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吓得差点将手上的东西掷出去,只听见脚下踩在细碎的沙粒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路边显得格外清晰。 手指点向快捷键,颤抖的指尖始终无法停留在上面,她不得不一次次输入数字,模糊的屏幕她看不清摁键,最终还是无法拨出。 她深呼吸,努力试图冷静下来。 咬住下唇,戳了好几次点入了通讯记录。发了疯一般地摁压着屏幕上方,终于屏幕变暗,中间出现了几个字,号码拨了出去。 拨号的瞬间,她握住手机贴在掌心,朝前拼命地跑。 手机里终于传来接通的声音。 她忍着哭腔,声音带着颤音,听起来整个人都崩溃了。 呼啸的风声,一阵阵伴随着惊恐而刺耳的刮擦声响在冰冷的半夜。 “简歌!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 “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顾安安一身睡衣,手持着一杯葡萄酒,双腿侧坐在沙发上。对面正在演奏钢琴的人,穿着一袭红衣长裙,在白色的琴身边上优雅艳丽。 节奏时而流畅如水,时而高耸入云,在高顶起伏中跌落,骤然中止,余音袅袅。 段筱合上琴盖,修长好看的手指抚摸过光滑的平面,眼眸里充满爱恋和妒恨。藏起眼底的悲愤,扯了扯唇角,“顾小姐,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我替你做了,想打发我可没那么容易。” 顾安安佯装没有听懂的样子,抿了一口红酒,不明所以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段筱站起身,不留痕迹地扫了她一眼,眼底充满轻蔑。她垂下眼帘,转过身,端起钢琴边上的酒杯,晃了晃,“谈合作要有诚意?” 安安视线向左上方挪动,清浅一笑,“顾家能封杀你,自然也能再捧红你。” 但是,想让她将景岩拱手再让给一个已经败落的段家,痴心妄想。 “那就请顾小姐信守承诺。”段筱举了举杯,眉梢微扬,看似欢欣雀跃的相信了她。 两个女人共同举杯,一副达成友好共识的融洽画面。 “你能确保不会出错吗?”顾安安在心里始终有所顾虑,“你合作的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段筱将空了的杯底落在透明玻璃茶几上,拿过手包,将发丝利落地拨到鬓角,淡然一笑,“至少,我手上还有一张底牌。” “只要能逼走苏沫冉。”顾安安迎着她离开的方向,缓缓开口,“除了他,我什么都能给。” …… “景先生,何医生已经给苏小姐注射了镇静剂。”老李将医生的嘱咐一一汇报给了景岩,一字不落地传达着病房里所有的情况。 刚才的局面太过混乱和复杂,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吓到了她? 他沉着脸一路疾驰而去,看着左右两边一闪而过的路灯,猛地摁响了喇叭。 刹车刺耳的噪音在空荡的路上突兀而烦躁。 他没办法丢下她。 永远做不到。 他猛地又加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路边的景色,仿佛一幅幅简单条纹的油彩。 用力踩下刹车,摁住了喇叭,刺耳的响声叫嚣在整条安静的街道上。 倏然打死方向盘,紧急拐弯又重新朝丢下她的路口开了回去。 只过了两个路口,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在路边一瘸一拐朝前跑的沫冉。 他把车停下来,拉下车窗,想要让她上车。她却大惊失色地跌在了地面上,语无伦次地双手护在身前,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他本以为她还在发脾气。 可下车,冷着脸蹲在她身前,攥住她的手腕,这才看清她的脚踝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整个人脸色煞白,眼神惊慌恐惧,像是完全崩溃了。 “秦晟!秦晟在这里!” 他安抚地试图拍了拍她的后背,只能将她打横抱起,送入车里。 她瑟缩在后车座,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颤抖,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抱住,不敢抬头看。 他想要拉开车门把她抱到副驾驶,却一只小小的手拼命拽住了门把手。 她抬眸看向他的眼神,惊恐万状。 从没有看过她这副模样。 对一个人的名字,甚至都惧怕到了骨子里。 景岩愤怒地攥紧了拳头,青筋凸起,全身勃然而出一股戾气。 …… 唐绍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分了。 空旷的医院里,六楼的私人病房分外安静,整个楼层只有一间病房是满的。唐绍毫无阻拦地进入了六楼,一眼看见了在走廊抽烟的景岩。 愣了一秒,才缓缓走上前。 很少有人见过景岩抽烟的时候,只有唐绍知道,他不止抽烟,甚至有段时间抽得很凶。 门外的垃圾桶顶端丢了一摞烟头,走廊里白烟还飘在上半空,没有完全散去。 他倚靠在墙上,左手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看见唐绍,随手把烟掐灭,望向他。 “不戒了?”唐绍被烟味呛得皱了皱眉,打开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玩命抽?” “动作轻点。”景岩盯着唐绍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有丝毫的声音惊醒了病房里注射了药物而昏沉睡去的苏沫冉,声音冷冽:“有消息了?” “你这么夺命连环Call,美女在怀都让你吓跑了,碰巧美国那边的侦探有了一些线索,我就行行好给你送过来。”唐绍看着景岩冷漠的样子,一哆嗦,忙继续道:“苏沫冉的医疗记录里住过PMD疗养院。” “继续查。”景岩眉头紧蹙,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很凉,转身就朝沫冉的病房走去。 唐绍权衡再三,犹豫又犹豫,张了张嘴,“如果几年的档案能够被封锁,可能是美国封锁的保护证人决策,这样才能不让被害者再次受到在模仿、逃窜或未被拘捕的罪犯伤害。” 景岩的脚步停了下来。 唐绍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 苏沫冉,有没有可能是一起巨大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或者目击者之一 从电梯口传来一道低沉的怒喝声。 接到苏沫冉电话的一瞬间,简歌火速丢下了手上的所有事情,赶了过来。 简歌扯了扯衣口的领带,将外套脱下,丢在了一边,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想要挡住他的唐绍,猛地朝景岩扑了过去,狠狠朝他脸上来了一拳 景岩被打得猝不及防,正了正身子,扶住了走廊的扶手。他擦了擦嘴角,手指尖带着点点猩红色。垂下视线,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朝前迎着简歌,抓住他迎面而来的拳头,反手给了简歌一拳,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从没见过景岩和谁动过手,唐绍几乎怔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要拉架。 勉强扯开了两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了一点彩。 “你居然把她丢在路上!”简歌甩开了唐绍拉住的手,双手摁了摁太阳穴,试图将怒火从脑海里消散一些,理智完全被愤怒吞噬,“她出事你付得了责任吗?” 景岩一脸漠然,对简歌的大动肝火佯装无谓,微微一笑,“简少爷将家世瞒得滴水不漏,这些,怎么又能清楚呢?” 门,轻轻拉开。 沫冉苍白的小脸出现在门后,她紧紧地抓住门把手,眼眸仿佛受了惊的小鹿,黑瞳在门外的三个人身上看了又看。 她的声音细弱而轻微,仿佛一只蚊子的声音都比她要来的嚣张。 “简歌,我没事,至少,现在还活着。” 不喜欢别人看见她,就在背后窃窃私语的模样。 不喜欢别人靠近她,突然发现她是谁之后,怕病毒似得唯恐避之不及。 不喜欢别人对待她,永远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地融入生活…… 简歌也一样犯了这样的错误,沫冉咬着下唇,心里翻腾着各种叫嚣和酸涩,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喊着自己和别人的与众不同。 眼底带着恐惧,望向景岩和唐绍,以及周围的每一个人,她害怕,更畏惧,一旦所有事情被曝光,这些人,是不是会跟几年前在美国一样,看见她的人,都恨不得远远逃开。 “沫冉。”简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沫冉的情绪变化,他沉了沉性子,松了松唇角,走上前揽过景岩的肩,“我只是好好教训他该怎么对女孩要绅士,你想多了。” 景岩眉宇一蹙,眼梢不悦,可对上沫冉漆黑如墨的眸,心底却不动声色,猜度着简歌突如其来的变化,微微一笑,“我需要吗?” 简歌斜了他一眼,松开手,正了正领口,看向沫冉,“我替你去叫医生来。” “不用了。”景岩朝另一边的门走了几步,摁了摁门口的响铃。 门后很快就传来了转动锁匙的声音,拉开门,一席白衣的值班医生就睡在里面,以备VIP病房的不时之需。医生很快就将沫冉送回了病房,注射了低剂量的抗抑郁药物,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防止在睡梦中犹豫惊吓反复惊醒导致的失眠。 等沫冉闭上眼看似昏沉睡去,两个人才慢慢退出了病房。 简歌忍着冲上去揍他的冲动,看着乘坐电梯上来的十几个保镖,“今晚,你们守在这里。” “简歌。”景岩冷眉轻挑,不动声色地站在了病房门口,“这就是你说的,不把她牵扯到家族争斗?即便你明知简氏不会允许你身边一直有她的存在。” “即便我动用了简氏集团,你又能怎么样?” 简歌沉着脸,景岩却始终淡然处之,“恭候大驾。”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静谧良久。 简歌才转过身,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如果明天他真的一怒之下招来了简氏董事会……”唐绍对简氏显然颇有忌惮。 景岩凉了眸,视线轻扫过眼前的那些保镖,扶在了病房的手柄上,轻声道:“兵来将挡。” 拧开手把,脚步轻抬,利索地关上房门。 病房里开着一盏昏暗的廊灯,他走到沫冉的床边,坐在家属椅上。坐了一会,他站起身,轻手掀开脚上的被子,露出右脚。 她的脚踝高高肿起一个包囊,脚后跟有块紫红色的烫伤疤痕,膝盖上蹭破了一点皮,腿肚上一道道擦伤的细小伤口,光看一眼,就觉得疼。 他皱了皱眉,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拂过她的伤口。 睡梦中她蹙眉缩了一下,落在了他的眼底,下意识就松了手。 走到床头前,眸光温柔地凝望着她,微微弯下腰,薄唇轻印在她的眉心…… 感觉一直没有睡着。 隐隐约约地听见耳边有走路的声音,她想转身去看看,却惊恐地发现全身都动弹不了。 手指僵硬而困难,摸到了另一只手臂冰冷的皮肤,仿佛它并不长在自己的身上。 寒毛耸立,耳垂被人含在嘴里,温热的湿软让她浑身发凉。轻微的鼻息扑打在她的耳边,一只手从腰间爬了上来,渐渐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挪来。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拼命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嗓子被他的双手死死卡住喊不出声。 他的唇边带着一抹肆虐的微笑,双眸冷血而淡漠,看着她慢慢地窒息。 是他! 他回来了! 救我,谁能救救我?! …… 沫冉的神情不安而惊惧,双手攥住背角,手背凸起的经脉清晰可见。她张着嘴,双唇发白,仿佛要说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苏苏!” 紫苓前脚进房间,叫了几声,沫冉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她脸颊通红,似乎喘不上气了。 景岩反应了一下,回过头看向紫苓,冷静而沉声道:“叫她的名字。” 紫苓一愣,忙开始喊着她的名字,沫冉开始挣扎,静脉注射的滴管渐渐开始出血。护士很快就赶到了,试图去摁住沫冉的双手和双脚。 沫冉的力道出奇的大,两个护士都摁不住她。 景岩冷眉一扫,“你们别动手,我自己来。” 他二话不说,单手抓住一旁多余的被褥压住沫冉上半身,将她的手控制在被子下面,不至于弄伤她。看来大概是怕护士们太用力,反而会伤到了沫冉。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温柔地叫着她,一句又一句……. 她突然惊恐地睁开了双眼,直直对上景岩凝神静气的眸,黑眸冷寂而凉薄,如同一盆冰冷的湖水,足以将她从万恶无声的十八层地狱清醒地拉回了现实。 他放开手,松开被褥,正要站直身子。 沫冉的手从被窝里蹿了出来,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带得他一个踉跄,单手摁在床边,半撑在了床榻上。 她浑身颤抖,双眼瞪如铜铃,眼白布满血丝,眸里满是恐惧。她抓着他,不敢松手,也不敢抬眼,只是瑟缩在他怀里,唇微张着,说不出话。 只要一会,一会就好。 就像她曾经那样乞求他会在她需要的每一刻出现。 可是,五年的每个日日夜夜,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曾经以为,那样就会痛苦过完一辈子,可是每一秒那么长,长得仿佛已经过了上万年的光景,却只是熬过了漫长的24个小时。 每一天是怎么活下来的,她甚至都不敢去想。 多少次乞求过有一刻,他能像现在这样,在她的身边。 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冷静下来,缓解了紧张,这才松开了抓住他不放的手。 紫苓安静地蹙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医生来了好几拨,将刚才静脉注射出血的位置处理好,这才看了眼景岩的指示,离开了病房。 沫冉的脸颊没有丝毫的血色,但是比刚才却好了很多。 她大概知道紫苓的来意,试图牵强地朝她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景岩,打量了几眼,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几分焦虑和不安,试探地开了口:“简歌在哪里?我想见他。” 景岩握住水杯的手指略一用力,眼神却丝毫没变,他站在床边,眼底的冷意越来越盛,看向她,眼眸的情绪却藏得点滴不露。 “他一会就来接你。”微微一笑,仿佛又戴上了百毒不侵的面具,“不用着急。” 急着一睁眼就想从我身边逃离。 ---题外话---这是一个很大的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8章 昨天,没得来及恭喜你要结婚了(5000+) 沫冉的粉唇微启,想解释什么,却终究没开口。眼眸一黯,她大概也不想将林然的事情告诉他,既然没有关系了,这些事,也没必要再麻烦一个人撄。 “苏苏。”眼见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紫苓性子直接也不墨迹,站起身,提起挎包,“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沫冉知道紫苓为什么来,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我没事。”沫冉清浅一笑,病号服衬得她眉眼格外温柔,“别担心。” 紫苓怔了一瞬,好看的眼眸有些发红,闭了闭眼,颔首。 有些话,紫苓知道她能懂。 裙角扫过她纤细的腿,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房门,顿了一会,还是离开了。 他们俩,总有些话还要说。 静谧,良久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一直没来得及恭喜你要结婚了。”沫冉恍惚中似乎选了一个最不想提起的开头偿。 大概他不会理她,可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在心里暗自算着日期。不管是段筱还是顾安安,她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可是这句话出口,明明是真心想送祝福,却带上了酸涩的味道。 “嗯。”他松开手里的水杯,手指被烫得有些发红,他却没感觉一般,拉过凳子,优雅地坐下,拿过一本书放在膝盖上,翻到书签的那一页,淡淡道:“谢谢。” 这本书很厚,大概需要看很久。之前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在病房里,如果是昨晚拿来的,以他看书的速度,再快,大约也需要一段时间。 书签大概夹在三分之二的位置,难道他昨晚一直在隔壁病房里守着她吗? 因为担心,所以睡不着,一直在看书? “这书很好看。”景岩自然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将封面正面让她看了一眼,将封面又落回原地,“如果你喜欢,可以借你。” 因为书很好看,所以才熬夜看完。 沫冉咬了咬下唇,不吭声。 “沫冉。”她听见他合上书本,窗户外救护车疾驰而过,浴室里水龙头滴滴答答。甚至,连他看向她的视线,每一秒都冰冷彻骨,“你的丈夫,是GM前任总裁秦晟,对吗?” 他终究还是提起了这个名字。 在漫无边际的五年里,至始至终像噩梦一样的一个名字。 他看着她面露恐惧,整个人陷入魔怔般惊怔,脸色刹那间惨白得毫无血色。他蹙眉,语调有些疑问,微愣,“丫头?” 她两眼圆睁,眼眸里流露出害怕和怯懦,微微张着嘴,双手紧紧抓死被子,浑身发抖。 “简歌在哪里。” 沫冉紧咬牙关,慌乱的不成样子,她拽开被子,赤脚下地朝门外跑去,“我要见他!” …… “你想要什么?”季然单手垂在一边,一只手握着电话,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眼前的男人,咬紧牙关,“只要你能帮我出去,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男人眉梢一挑,双手合拢,指尖有节奏性地敲击着,左手无名指戴着铂金戒指,他旋转着戒指,“我能帮你解决他,其他的与我无关。” “好。”季然彻底明白了他坐牢必然无法逃脱,顾司源还有背景能够保释,可他季家已经倒了,横竖都死,不如来个痛快,“那我要他死。” “不,他不能死。”男人微微垂下头,细碎的阴影投射在微微颤抖的眼帘下,“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季然眯了眯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苏沫冉。” 男人闻言唇角微扬,看向季然的眸阴冷而漠然。 …… “你到底在做什么!” “与你无关。” “你伤害沫冉,我自然有权利干涉。” “是吗?” “季家即便破产,该有的势力还在,段家一旦卷土重来,以段小姐的能力来说,首当其冲的就是沫冉。你把三方势力统统矛盾对准苏沫冉,你在筹划什么,真当我是傻子吗!” 病房外,简歌和景岩起了争执,简歌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两个人隔着病房都能听见细碎的低声争辩,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是口气听起来都不太友好。 她知道,景岩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只会让简歌吃亏。 沫冉拉过被子盖在头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掌心贴住耳朵,十指***发丝之间,细碎的发梢拂面擦过脸颊,空气闷热,湿漉的呼吸扑面而来。 额头冒出细碎的汗意,她却丝毫没有想要掀开被子。 她什么都不想听。 一点都不。 简歌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将自己重重包裹在被子底下,被子还能够看出她蜷成一团的身形,他的手轻轻落在被子的上方,慢慢撩开被褥,用他最温柔的声音,温柔道:“沫冉,没事了,我们出院。”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景岩,两个人对上视线。可下一秒,他淡漠地看向了房外,坐回了他原本的位置上,看起来生疏而陌离,“唐绍,帮苏小姐办理转院手续。” 苏小姐…… 林然被安排入住了简氏集团名下的医院,所有顶尖医生都已经被安排启程从各国汇总。 简歌不做声,他自然不会告诉沫冉,这些医生的费用并不是简氏集团雇佣的。 即便没有约定,他也不想说。 “伯母在那等你,我去给您办手续。”简歌准备好事先带来的便装,轻手放在床头,随即出门离开了房间。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唐绍眉心紧皱,身后紧跟着顾安安,她微笑着看了一眼景岩,热情地走到沫冉床边,坐了下来。 “苏小姐,你比我年长,那我叫你苏姐姐吧?” 她微微点头,唇角象征性扬了扬,“不必,叫名字就好。” 顾安安今天的妆容是大地色系,眼窝很深,五官格外立体和成熟,不似她往日的风格,她笑着走到了床头边上,“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 沫冉下意识攥住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视线朝景岩那儿看。他低着头,耳若未闻,精力集中在字里行间,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话。 “我想请你做我的伴娘。”安安热络地拉住了沫冉的手,阳光灿烂的笑容耀眼而明媚。 沫冉张了张嘴,嗓音哑了下去,哼唧了两下,没说出声。 她下意识盯着景岩,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顾安安眼神微落,似乎没有注意到沫冉的视线,她将刘海拨到耳边,细长的碎钻垂在脖颈间,“我和景岩商量过了,伴娘的人选,非你不可。” 沫冉沉默着不说话。 忽然听见书页合上的声音,他的手指摘过白色书签夹在中间,封面干净清爽。他将书放在膝盖上,手工西裤修身而优雅,单手握住书本,抬眸看向她,“她不愿意就算了。” 话音刚落,顾安安的视线陡然看向她,看得她一阵心慌。 “不是…我只是……”沫冉磕巴了一下,脑海里使劲在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她不明白到底是在试探她,还是这一切都是他所期望的? “那就好。”景岩站起身,书本轻握在手掌心,微微一笑,“还以为你会继续拒绝。” “谢谢你,沫冉。”顾安安同时直起了身子,双手牢牢抓住景岩拿书的手臂抱在怀里,开心得不得了,“我还一直在想,该请谁来做我的伴娘,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 只要你不怕,我再毁一次你的婚礼。 沫冉牵强地扬了扬唇角,却依旧没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甚至都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一眼。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扑通扑通地响,顾安安欢欣雀跃的话语自动转化为一阵盲音。 沫冉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 他竟然,真的让顾安安邀请了她去做伴娘。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格外的糟糕,上午如同小女生般的灼灼不安变得万分低落。 如果不是因为景岩…她大概也找不到其他的借口来搪塞自己。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唐绍在门外对着景岩示意,他从安安怀里抽出手臂,再利落地插进口袋,“我有事,一会先送你回去。” “好。”安安眉眼含笑,提过手包,乖巧地目送他离开。 等他出门,乖张的眼眸染上几分傲慢,她拉开凳子,侧坐在旁,并没有即可离开的打算。 她看向沫冉,从提包里拿出了一个高档包装的礼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礼盒上缎带扎成美观的花样,棕色闪粉的中央印制着名贵珠宝的LOGO,想来也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行头,缎带下还带着一个信封。 “苏小姐,这是谢礼。” 沫冉拿过礼盒,从礼盒上方缎带下抽出信封,信封里是一张支票和一张前往纽约的机票。她拿着机票,扬了扬,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苏沫冉。”顾安安清浅一笑,侧着脸,眼眸闪着精光,“何必装不懂。” 沫冉凝视着顾安安。 不再努力伪装另一个人的顾安安,渐渐开始有了另外一股自己的青春味道。顾安安才二十四岁,干净利落的酒红色短发,简约大方的服饰,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又很清爽。 让沫冉忍不住回忆起在校园的青葱时光,和景岩牵手漫步操场……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沫冉有些疲倦地把机票放回信封,退了回去,“我不会离开。” 顾安安摁住她推过信封的手,再次将信封打开,拿出机票,“这不是给你的,是我给伯母的,我联系好了美国最优秀的医生,相信伯母治愈的希望会大大提高。” 沫冉怔住了,她对顾安安的来意更加有些猜不透了。 眼见她没说话,顾安安将信封拢在沫冉的手心,轻扫过床头景岩放下的那本书,伸手拿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封面,“我不在乎他喜欢过谁,也不在乎你们到底谁陪他睡过。只要最后女主人是我,他喜欢的我就能包容,他对你好,我就对你千倍百倍的好。” 沫冉听见心跳声在耳边扑通扑通地动,整个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但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顾安安翻动书页,轻轻摩挲着景岩方才碰过的书签,“既然我能忍,你觉得伯母能允许吗?” “顾小姐。”沫冉指尖微微一颤,渐渐攥紧,“你可以离开了。” “当然,我会的。”顾安安拿出书签,一个用力将它揉作一团,合上书本,站起身,“对了,提醒一下你要小心,段筱的手段可比你狠多了,至少她怀过孕,而你……” 沫冉不可置信地仰起头。 段筱怀过孕? 是景岩的吗? “今天,我先走了。”顾安安将书本放回自己的提包里,笑了笑,“明天,我还会来。” 只要你还在 …… 房间很安静。 风吹过窗户,都能听得很清晰。 那句话,始终在沫冉的耳边徘徊。 至少她怀过孕。 沫冉垂下眼睑,双手捂住耳朵,她闭上眼,整个人缩成一团,将怀里的被子牢牢抱住。 她伸出冰凉的手,在被窝里摸到了自己的腹部,在那个子宫的位置,她曾经也想过会微微凸起过,她想过曾经也会有心跳,曾经该孕育着她和他的爱情结晶。 孩子的眉毛像他,会有好看的双眼皮,一定要是外双,鼻子一定要像他,笔挺利落…… 她甚至彻夜翻字典就想给孩子取一个好听又有涵养的名字。 可是最后,婚礼却取消了。 苏淮死在了手术台上。 苏沫冉死在了她心里。 一切,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推开门,简歌穿着正装,带着医生,站在了门口。阳光从侧窗打在他的眉宇,落下重重的阴影,他蹙着眉看向她,眉心变柔,“沫冉,跟我走。” 就像四年前,他出现在她面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至始至终,陪在她身边的,似乎,就只有他。 …… “她和简歌离开了。” 唐绍从走廊的另一端快步走回,景岩双手抱怀,清冷的视线正看着医院楼下离开的车队。表情恬淡,似乎并不为此感到任何意外:“知道了。” 景岩转过身,朝沫冉住过的病房里走去,每一步走得都很慢,到了门口,伸手握住金属门把手,指腹微微发凉,略一用力,拧开手把,推门的动作也格外轻柔,仿佛里面的人还在。 空气里似乎还有她的味道。 他伸手,整齐的被褥里隐约还有她的体温,被单上的褶皱似乎还在告诉别人,她曾经的位置。床头柜上是她喜欢过的满天星,拉开抽屉,他特意偷放在里面各色饮料,她也没有动过。 “书呢?”景岩握了握柜角,他记得自己把书放在了柜子上,“她带走了吗?” 那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作者,出了一本新的小说。他想知道她会看什么,为什么喜欢,试图揣测她的喜好,所以,他才留下了那本顾安安送来的书。 甚至,连书签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款式挑选的白色叶片。 “没有。”唐绍扫视了一圈,注意到了垃圾桶,“书签被揉成一团丢了。” 指尖抚摸过桌面,眼眸里透着凉意和淡漠,“她还是恨我。” “你可以不让简歌带走她。”唐绍停顿了一下,犹豫半响,还是开了口,“我们的计划暂时还没有威胁到她。” “她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他不愿意让她冒险。”景岩坐在入门处的沙发上,手指利索地点燃一根烟,“简氏插手能弥补一些漏洞,以防万一。” “如果这一切结束了,她知道了真相,你想过后果吗?”唐绍的目光里,是怀疑。 景岩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会更恨我。” “那为什么非要是她不可?” 明明这盘棋,并不是非要弃车才能保帅,明明可以回旋,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唐绍。”景岩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更加的沧桑和荒凉,“如果你永远都阻止不了太阳落山,为什么不期待它日落而出?” “哪怕黑暗置她于危险之中?” 唐绍一直都是站在他那边的,可是这一次,太过冒险,他是在没办法认同。 景岩掐灭烟头,呼出最后一口冷烟,“是。” “不知道你日后会不会有一天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景岩的眸在光亮中似有迷雾重重拨不开云烟。 从五年前做错选择开始,他就在每个夜晚里问过自己。 从她被抬上在救护车,浑身染血地躺在担架上,惊恐带着怨恨的视线凝视着赶到车祸现场的他。带着呼吸器,起伏的弧度,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情绪不稳。 她布满血丝的眸,眼角有泪一滴一滴滑落,仿佛一个眼神就将他丢入了寒冰地狱。 “景岩,我恨你。” 只要轻轻一句话,透过冰冷的空气穿到他的耳朵里,温柔的声音犹如开封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腔,温热从身体里倾泻而出。 他忍着刺骨的疼,赶到机场,换来的不过是一架早就起飞的航班。 会后悔吗? 当然会。 因为,他失去了她。 ---题外话---再挖一个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8章 昨天,没得来及恭喜你要结婚了(5000+) 沫冉的粉唇微启,想解释什么,却终究没开口。眼眸一黯,她大概也不想将林然的事情告诉他,既然没有关系了,这些事,也没必要再麻烦一个人撄。 “苏苏。”眼见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紫苓性子直接也不墨迹,站起身,提起挎包,“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沫冉知道紫苓为什么来,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我没事。”沫冉清浅一笑,病号服衬得她眉眼格外温柔,“别担心。” 紫苓怔了一瞬,好看的眼眸有些发红,闭了闭眼,颔首。 有些话,紫苓知道她能懂。 裙角扫过她纤细的腿,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房门,顿了一会,还是离开了。 他们俩,总有些话还要说。 静谧,良久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一直没来得及恭喜你要结婚了。”沫冉恍惚中似乎选了一个最不想提起的开头偿。 大概他不会理她,可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在心里暗自算着日期。不管是段筱还是顾安安,她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可是这句话出口,明明是真心想送祝福,却带上了酸涩的味道。 “嗯。”他松开手里的水杯,手指被烫得有些发红,他却没感觉一般,拉过凳子,优雅地坐下,拿过一本书放在膝盖上,翻到书签的那一页,淡淡道:“谢谢。” 这本书很厚,大概需要看很久。之前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在病房里,如果是昨晚拿来的,以他看书的速度,再快,大约也需要一段时间。 书签大概夹在三分之二的位置,难道他昨晚一直在隔壁病房里守着她吗? 因为担心,所以睡不着,一直在看书? “这书很好看。”景岩自然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将封面正面让她看了一眼,将封面又落回原地,“如果你喜欢,可以借你。” 因为书很好看,所以才熬夜看完。 沫冉咬了咬下唇,不吭声。 “沫冉。”她听见他合上书本,窗户外救护车疾驰而过,浴室里水龙头滴滴答答。甚至,连他看向她的视线,每一秒都冰冷彻骨,“你的丈夫,是GM前任总裁秦晟,对吗?” 他终究还是提起了这个名字。 在漫无边际的五年里,至始至终像噩梦一样的一个名字。 他看着她面露恐惧,整个人陷入魔怔般惊怔,脸色刹那间惨白得毫无血色。他蹙眉,语调有些疑问,微愣,“丫头?” 她两眼圆睁,眼眸里流露出害怕和怯懦,微微张着嘴,双手紧紧抓死被子,浑身发抖。 “简歌在哪里。” 沫冉紧咬牙关,慌乱的不成样子,她拽开被子,赤脚下地朝门外跑去,“我要见他!” …… “你想要什么?”季然单手垂在一边,一只手握着电话,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眼前的男人,咬紧牙关,“只要你能帮我出去,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男人眉梢一挑,双手合拢,指尖有节奏性地敲击着,左手无名指戴着铂金戒指,他旋转着戒指,“我能帮你解决他,其他的与我无关。” “好。”季然彻底明白了他坐牢必然无法逃脱,顾司源还有背景能够保释,可他季家已经倒了,横竖都死,不如来个痛快,“那我要他死。” “不,他不能死。”男人微微垂下头,细碎的阴影投射在微微颤抖的眼帘下,“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季然眯了眯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苏沫冉。” 男人闻言唇角微扬,看向季然的眸阴冷而漠然。 …… “你到底在做什么!” “与你无关。” “你伤害沫冉,我自然有权利干涉。” “是吗?” “季家即便破产,该有的势力还在,段家一旦卷土重来,以段小姐的能力来说,首当其冲的就是沫冉。你把三方势力统统矛盾对准苏沫冉,你在筹划什么,真当我是傻子吗!” 病房外,简歌和景岩起了争执,简歌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两个人隔着病房都能听见细碎的低声争辩,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是口气听起来都不太友好。 她知道,景岩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只会让简歌吃亏。 沫冉拉过被子盖在头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掌心贴住耳朵,十指***发丝之间,细碎的发梢拂面擦过脸颊,空气闷热,湿漉的呼吸扑面而来。 额头冒出细碎的汗意,她却丝毫没有想要掀开被子。 她什么都不想听。 一点都不。 简歌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将自己重重包裹在被子底下,被子还能够看出她蜷成一团的身形,他的手轻轻落在被子的上方,慢慢撩开被褥,用他最温柔的声音,温柔道:“沫冉,没事了,我们出院。”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景岩,两个人对上视线。可下一秒,他淡漠地看向了房外,坐回了他原本的位置上,看起来生疏而陌离,“唐绍,帮苏小姐办理转院手续。” 苏小姐…… 林然被安排入住了简氏集团名下的医院,所有顶尖医生都已经被安排启程从各国汇总。 简歌不做声,他自然不会告诉沫冉,这些医生的费用并不是简氏集团雇佣的。 即便没有约定,他也不想说。 “伯母在那等你,我去给您办手续。”简歌准备好事先带来的便装,轻手放在床头,随即出门离开了房间。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唐绍眉心紧皱,身后紧跟着顾安安,她微笑着看了一眼景岩,热情地走到沫冉床边,坐了下来。 “苏小姐,你比我年长,那我叫你苏姐姐吧?” 她微微点头,唇角象征性扬了扬,“不必,叫名字就好。” 顾安安今天的妆容是大地色系,眼窝很深,五官格外立体和成熟,不似她往日的风格,她笑着走到了床头边上,“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 沫冉下意识攥住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视线朝景岩那儿看。他低着头,耳若未闻,精力集中在字里行间,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话。 “我想请你做我的伴娘。”安安热络地拉住了沫冉的手,阳光灿烂的笑容耀眼而明媚。 沫冉张了张嘴,嗓音哑了下去,哼唧了两下,没说出声。 她下意识盯着景岩,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顾安安眼神微落,似乎没有注意到沫冉的视线,她将刘海拨到耳边,细长的碎钻垂在脖颈间,“我和景岩商量过了,伴娘的人选,非你不可。” 沫冉沉默着不说话。 忽然听见书页合上的声音,他的手指摘过白色书签夹在中间,封面干净清爽。他将书放在膝盖上,手工西裤修身而优雅,单手握住书本,抬眸看向她,“她不愿意就算了。” 话音刚落,顾安安的视线陡然看向她,看得她一阵心慌。 “不是…我只是……”沫冉磕巴了一下,脑海里使劲在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她不明白到底是在试探她,还是这一切都是他所期望的? “那就好。”景岩站起身,书本轻握在手掌心,微微一笑,“还以为你会继续拒绝。” “谢谢你,沫冉。”顾安安同时直起了身子,双手牢牢抓住景岩拿书的手臂抱在怀里,开心得不得了,“我还一直在想,该请谁来做我的伴娘,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 只要你不怕,我再毁一次你的婚礼。 沫冉牵强地扬了扬唇角,却依旧没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甚至都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一眼。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扑通扑通地响,顾安安欢欣雀跃的话语自动转化为一阵盲音。 沫冉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 他竟然,真的让顾安安邀请了她去做伴娘。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格外的糟糕,上午如同小女生般的灼灼不安变得万分低落。 如果不是因为景岩…她大概也找不到其他的借口来搪塞自己。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唐绍在门外对着景岩示意,他从安安怀里抽出手臂,再利落地插进口袋,“我有事,一会先送你回去。” “好。”安安眉眼含笑,提过手包,乖巧地目送他离开。 等他出门,乖张的眼眸染上几分傲慢,她拉开凳子,侧坐在旁,并没有即可离开的打算。 她看向沫冉,从提包里拿出了一个高档包装的礼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礼盒上缎带扎成美观的花样,棕色闪粉的中央印制着名贵珠宝的LOGO,想来也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行头,缎带下还带着一个信封。 “苏小姐,这是谢礼。” 沫冉拿过礼盒,从礼盒上方缎带下抽出信封,信封里是一张支票和一张前往纽约的机票。她拿着机票,扬了扬,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苏沫冉。”顾安安清浅一笑,侧着脸,眼眸闪着精光,“何必装不懂。” 沫冉凝视着顾安安。 不再努力伪装另一个人的顾安安,渐渐开始有了另外一股自己的青春味道。顾安安才二十四岁,干净利落的酒红色短发,简约大方的服饰,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又很清爽。 让沫冉忍不住回忆起在校园的青葱时光,和景岩牵手漫步操场……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沫冉有些疲倦地把机票放回信封,退了回去,“我不会离开。” 顾安安摁住她推过信封的手,再次将信封打开,拿出机票,“这不是给你的,是我给伯母的,我联系好了美国最优秀的医生,相信伯母治愈的希望会大大提高。” 沫冉怔住了,她对顾安安的来意更加有些猜不透了。 眼见她没说话,顾安安将信封拢在沫冉的手心,轻扫过床头景岩放下的那本书,伸手拿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封面,“我不在乎他喜欢过谁,也不在乎你们到底谁陪他睡过。只要最后女主人是我,他喜欢的我就能包容,他对你好,我就对你千倍百倍的好。” 沫冉听见心跳声在耳边扑通扑通地动,整个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但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顾安安翻动书页,轻轻摩挲着景岩方才碰过的书签,“既然我能忍,你觉得伯母能允许吗?” “顾小姐。”沫冉指尖微微一颤,渐渐攥紧,“你可以离开了。” “当然,我会的。”顾安安拿出书签,一个用力将它揉作一团,合上书本,站起身,“对了,提醒一下你要小心,段筱的手段可比你狠多了,至少她怀过孕,而你……” 沫冉不可置信地仰起头。 段筱怀过孕? 是景岩的吗? “今天,我先走了。”顾安安将书本放回自己的提包里,笑了笑,“明天,我还会来。” 只要你还在 …… 房间很安静。 风吹过窗户,都能听得很清晰。 那句话,始终在沫冉的耳边徘徊。 至少她怀过孕。 沫冉垂下眼睑,双手捂住耳朵,她闭上眼,整个人缩成一团,将怀里的被子牢牢抱住。 她伸出冰凉的手,在被窝里摸到了自己的腹部,在那个子宫的位置,她曾经也想过会微微凸起过,她想过曾经也会有心跳,曾经该孕育着她和他的爱情结晶。 孩子的眉毛像他,会有好看的双眼皮,一定要是外双,鼻子一定要像他,笔挺利落…… 她甚至彻夜翻字典就想给孩子取一个好听又有涵养的名字。 可是最后,婚礼却取消了。 苏淮死在了手术台上。 苏沫冉死在了她心里。 一切,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推开门,简歌穿着正装,带着医生,站在了门口。阳光从侧窗打在他的眉宇,落下重重的阴影,他蹙着眉看向她,眉心变柔,“沫冉,跟我走。” 就像四年前,他出现在她面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至始至终,陪在她身边的,似乎,就只有他。 …… “她和简歌离开了。” 唐绍从走廊的另一端快步走回,景岩双手抱怀,清冷的视线正看着医院楼下离开的车队。表情恬淡,似乎并不为此感到任何意外:“知道了。” 景岩转过身,朝沫冉住过的病房里走去,每一步走得都很慢,到了门口,伸手握住金属门把手,指腹微微发凉,略一用力,拧开手把,推门的动作也格外轻柔,仿佛里面的人还在。 空气里似乎还有她的味道。 他伸手,整齐的被褥里隐约还有她的体温,被单上的褶皱似乎还在告诉别人,她曾经的位置。床头柜上是她喜欢过的满天星,拉开抽屉,他特意偷放在里面各色饮料,她也没有动过。 “书呢?”景岩握了握柜角,他记得自己把书放在了柜子上,“她带走了吗?” 那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作者,出了一本新的小说。他想知道她会看什么,为什么喜欢,试图揣测她的喜好,所以,他才留下了那本顾安安送来的书。 甚至,连书签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款式挑选的白色叶片。 “没有。”唐绍扫视了一圈,注意到了垃圾桶,“书签被揉成一团丢了。” 指尖抚摸过桌面,眼眸里透着凉意和淡漠,“她还是恨我。” “你可以不让简歌带走她。”唐绍停顿了一下,犹豫半响,还是开了口,“我们的计划暂时还没有威胁到她。” “她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他不愿意让她冒险。”景岩坐在入门处的沙发上,手指利索地点燃一根烟,“简氏插手能弥补一些漏洞,以防万一。” “如果这一切结束了,她知道了真相,你想过后果吗?”唐绍的目光里,是怀疑。 景岩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会更恨我。” “那为什么非要是她不可?” 明明这盘棋,并不是非要弃车才能保帅,明明可以回旋,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唐绍。”景岩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更加的沧桑和荒凉,“如果你永远都阻止不了太阳落山,为什么不期待它日落而出?” “哪怕黑暗置她于危险之中?” 唐绍一直都是站在他那边的,可是这一次,太过冒险,他是在没办法认同。 景岩掐灭烟头,呼出最后一口冷烟,“是。” “不知道你日后会不会有一天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景岩的眸在光亮中似有迷雾重重拨不开云烟。 从五年前做错选择开始,他就在每个夜晚里问过自己。 从她被抬上在救护车,浑身染血地躺在担架上,惊恐带着怨恨的视线凝视着赶到车祸现场的他。带着呼吸器,起伏的弧度,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情绪不稳。 她布满血丝的眸,眼角有泪一滴一滴滑落,仿佛一个眼神就将他丢入了寒冰地狱。 “景岩,我恨你。” 只要轻轻一句话,透过冰冷的空气穿到他的耳朵里,温柔的声音犹如开封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腔,温热从身体里倾泻而出。 他忍着刺骨的疼,赶到机场,换来的不过是一架早就起飞的航班。 会后悔吗? 当然会。 因为,他失去了她。 ---题外话---再挖一个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9章 他要结婚了,我会真心祝福他。(5000+) “所以。”紫苓的鞋跟跨出车门落在地毯上,圆眸微睁,“你答应她了?” “嗯。”沫冉紧跟着从车门出来,笑容恬淡,眼神轻漾,“为什么不答应?”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她自己。 紫苓的指尖微微发颤,一头侧边波浪卷使得她看起来格外妩媚。她低头看向今天自己的装扮,唇角自嘲似的扬了扬,“也是,我连当伴娘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今天一身不规则蕾丝红裙,高腰束胸款,呼之欲出的弧度更是引人侧目,这件衣服将她的模特身材衬托得格外火爆。鲜嫩的红色将娇艳欲滴的肤色漾得白皙如雪,整个人看起来明艳而夺目撄。 相反,沫冉穿的比较低调。一地白色雪纺休闲上衣,搭配一条高腰牛仔短裙,露出一双细嫩的长腿,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站在紫苓的身边,倒不会显得太矮。 “这是白玥的,今天借给你。”沫冉递过一个小锦盒,里面是一对不规则镶钻的耳环和搭配的锁骨链,低调又奢华,“教训渣男,艳压群芳后求而不得再适合不过。偿” 紫苓二话不说,接过耳环戴上。从名牌手提包里拿出遮瑕棒和化妆镜,赶在入场前补了个妆,遮一遮眼下的乌青,加重红唇,戴着明亮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走吧!” “好。” 紫苓走在前面,清脆的鞋跟踩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越靠近婚宴的大厅入口,拿红包的手就攥得越紧。沫冉轻挽她的手臂,微微一笑,仿佛安慰一般暖了暖她冰冷的手。 大厅入口处,新郎和新娘站在门口迎宾客,入门的宾客要在酒店的外桌上签字出示请柬,递过红包,和新郎新娘打过交道才进门。 远远的就能被清脆的动静惊动,那一抹明媚的红色更是吸引了周围无数的宾客。 最近小有名气的气质名模——复紫苓,登上过各大杂志版面,认识的人也不少。 黎嘉唯更是早就注意到了,她使劲掐了掐看向紫苓的付郏玮,忍着一肚子的火,谄媚地带着一副世故的笑容,挺了挺丰满的半身,“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郏玮的婚礼。” “不用客气。”紫苓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在包里跃然翻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压在了桌面上,足足有几厘米厚度,她弯起唇角,看着黎嘉唯挽住付郏玮的手,“一点心意。” 沫冉根本就没有准备红包,签了名字,跟在紫苓身后,大大方方进了会场。她边走边回头看,黎嘉唯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所有的风头都被紫苓抢光了,甚至连付郏玮都被紫苓的装扮惊艳了。 “居然还给这么大的红包。”沫冉低声叹了口气。 那是她几次的出场费? “不用心疼。”紫苓眼底含笑,轻蔑地扫了一眼门口,“除了前后几张是真的,中间都是冥币,给他们烧着玩的。” “……” 这场婚礼看得出准备很仓促,却也努力做得盛大,周围的装饰、司仪和礼宴都筹备的可以,具体细节有些粗糙,但整体还不错。 不知道景岩结婚的那一天,她也要精心打扮地去吗? 重点是,她真的要去吗? 沫冉脚步顿了下来,脑海一片空白。 整个婚礼过程,沫冉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因为那一个问题,几个小时她根本就不在状态,最后红酒洒在了手上,这才勉强离开,去了趟卫生间。 冰冷的水冲刷过细长的手指,指尖拨起凉意浇在手腕上,冰得她终于清醒过来。 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脸色的模样,一副衰到家的惨淡像。 随手甩了甩手掌上的水渍,走出了卫生间。 意外的,撞上了别人。 她猝不及防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眸底还有她那副呆滞的可笑样子。 “你?”沫冉退了一步,手上未干的水渍印在了他胸前的白衬衫上,留下了大片的浸湿了空白,大概是没有冲洗干净,还有几处晕染开清淡紫色,“对不起……” “我来见客户。”景岩微微蹙眉,看了看印记,恰好是领带遮不住的位置,“糟了。” “怎么办?”沫冉脑子乱的跟浆糊一样,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景岩面无表情,笑意藏在眼底,“你觉得呢?” “我…附近有商场,再去买一件来得及吗?”沫冉找急忙慌地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拽出一包纸巾,试图去擦干,可还没动手,她就中断了可笑的行为。 “嗯。”景岩发出一声低沉的应和,“你陪我去。” “我?”沫冉将纸巾放回提包的动作顿在了原地,“为什么?” 明明他可以自己去的,不必非要带上她。 “我没钱。”景岩垂下眼眸,看向苏沫冉,“很重要的客户,不能马虎,再不走就迟到了。” …… 明明已经在商场换了几家了,却还是没找到他满意的样式。 “简歌那儿还好吗?”像是逛商场时候的不经意,他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波澜不惊。 她淡淡地笑了笑,“挺好的。”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一时间找不到话陷入僵持。 “试试?”景岩停在了一家店的橱窗门口,唇角微微带笑,眼里倒映出她发呆的表情。 橱窗里是一件女式衬衫款外套,今年很流行的款式,很好看。 “前面有家品牌男装,直接选一件吧?”沫冉别过脸,率先离开了店铺的位置,走出了几米,扭过头,声音轻轻道:“紫苓在等我回去。” 刚才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那里,现在大概有些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沉默了很久,才抬步朝她身边走过去,甚至再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入一家男装店,随手选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进了更衣室,换好衣服,二话没说就刷了卡。 大概是生气了? 沫冉暗自想着,却也无所谓了。 直到出了商场,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停车位,回头看她站在十米开外,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住她,她也不吭声,就这么僵持着。 她双手拿着包,朝路边走了几步,作势挥手打一辆出租车离开。他清润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低沉而犹豫,“你……” 沫冉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内心无比纠结。 半响,她才转过身,看向他,他紧紧皱着眉心,右手正捂在腹部,脸色有些白,单手撑在了车把手上,他弯下腰,朝地上呕出了一些棕褐色的水。 她第一次闯了红灯。 把他送进了医院。 看着他进了急救室,来来往往的护士在走廊徘徊。 她心慌,却无能为力。 何维青从接到通知就赶去了急诊,等红灯灭了,他摘下手套出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室外的苏沫冉。他走上前,沫冉忙站起身,眼神闪烁不定,却没张嘴问。 “胃出血。”何维青知道她想说什么,径直开了口,“长期酗酒引起的胃溃疡导致出血,如果再继续下去,胃穿孔只是时间问题。” “酗酒?”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词,她记得他从前是滴酒不沾的。 “他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何维青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本,看向沫冉。 沫冉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最近又喝酒了?”何维青合上病历本,神情很严肃,“他如果再这样下去,一旦导致胃部病变,情况只会恶化。” 沫冉沉默着,不知所措地站在他跟前。 景岩很快被送去病房,沫冉二话没说就跟了过去。 医院里永远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的走廊,闯过人群,搭乘电梯去VIP病房,这条路她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看着他再次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她竟然还是会心疼。 酗酒,他以前从不喝酒,最后却变成了他自己最讨厌的那个样子。 “你是因为谁才酗酒?”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颊。 他没有回应,躺在床上,点滴正顺着冰冷的管子注入他的身体。 “你知道我现在对你来说有多危险吗?”沫冉瑟缩着收回自己的手,怯懦地窝在座椅上,“我怕他会伤害我身边的人,却更害怕他伤害你。如果你知道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我没有保护好自己?” 他眼眸紧阖,抿着唇,眉心微皱,脸上的线条紧绷。 她看了看紧紧关上的大门,拉上窗帘,坐回位置上。犹豫了很久,才靠在了床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贴在温热的脸颊边…… 接到电话通知的景岩父母赶来医院,景父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床边上的沫冉。 她和五年前一样,除了发型和服饰变了,其他几乎一模一样。当年,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孩子,她单纯乐观,是个好孩子,如果当年没有那件事发生,也许,他现在都可以抱上孙子了。 何维青知道景岩的父母赶了过来,去病房简单地嘱咐了两句,顺带看了一眼苏沫冉,扭过头去处理楼下的其他病人。 景岩的父亲走上前,沫冉连忙站起身。他慈祥地笑了笑,“沫冉,有空和叔叔走走吗?” 沫冉点点头,景岩的母亲倒是很淡地朝沫冉看了一眼,坐在了她刚才做过的位置上,查看着点滴已经打到的位置,什么话也不说。 医院,花园。 “沫冉,听说那些年你在美国?”景父这几年有些发福,走几步就有些喘,找了一处近的位置,寻了个木椅就坐了下来,“一个人在外打拼,过的还好吗?” 这句话,林然从没有问过她。 从景父的嘴里问出来,沫冉一瞬间有些心酸,涩意从喉咙里翻腾出来。 当年景岩的父亲对她像是亲生女儿一样好。 她忍着全身叫嚣着委屈的情绪,隐忍着难过,微微一笑:“还好。” “当年你要去美国的那天,景岩并不是故意迟到的,他去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他硬是从医院忍着疼也要冲去机场。他那副倔强样子,当年他是真心喜欢你。” 沫冉双眸迷茫,有些怀疑地看着景父,“他去了机场?” “他还是没赶上飞机吗?”景父叹息了一声,“那天他从家里冲出去找你,在门口就撞上了一辆车,送去了医院。医生当即要求动手术,可是他拼了命地要去找你,怎么都拦不住。但他毕竟受了伤,因为这样,所以迟了,终究是没赶上你的飞机。” 沫冉微微张了张嘴,没有吭声。她咬住下唇,眸里带着些许恨意。 段筱! 当年她在机场苦等景岩的时候,最后换来的,等来的却是段筱! 她亲口告诉沫冉,景岩不可能来了,婚礼上他不会出现,机场他也一样不会来。 沫冉当初坚信,她亲手发出的短信,他一定看见了,段筱会来,自然看见了那条短信。 段筱做了什么手脚,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很确信的是,他来找过她。 当年离开的时候,她费尽心思,百般犹豫,最后才鼓起勇气在去往机场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希望能在走之前再见他一面,结果换来的却是段筱最后的恶语相向,让她心灰意冷地去了美国。 看着沫冉沉默着不说话,景父以为她还在意当年的事情。 “景岩这些年过的不容易,你离开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恢复,就是那时候,他开始酗酒。直到后来,他才渐渐开始振作,从GM底层一点一滴爬上来,小小的理事、再是主任。他从不喊累,也不说苦。除了母亲的忌日从不回来……” “忌日?”沫冉看向景父,不确信地问:“什么忌日?” “他没有告诉过你?”景父略微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我续过弦,你阿姨并不是景岩的亲生母亲,她在景岩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沫冉目不转睛地看着景父,“很小的时候?” “他的亲生母亲,姓姜,家境很富裕,为了和我在一起…那时候她的家里出了意外,经济周转不灵,我的公司面临破产,根本帮不了她,大概是压力太大,所以她自杀了。” “他知道她是自杀吗?”沫冉一瞬间大脑空白。 “我跟他说过,他小时候很固执,后来性格大变,叛逆过一段时间后突然变得很听话,不但对我续弦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意见,甚至主动说可以帮我们照顾孩子,我觉得对不起他,就再没要过孩子,你阿姨对这一点一直都颇有微词。” “开始的时候,他非常恨我,他觉得是我害死了她的母亲。这一切我确实也有责任,他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在乎他。”景父的视线黯淡了一瞬,扭过头看向沫冉,“我相信,他是真心喜欢你,想娶你。对于家父,我真的很抱歉,我可以替他跟你的母亲道歉。” “叔叔,不用了。”沫冉停顿下来,接着说道:“他要结婚了,我会真心祝福他。” “安安也是个好孩子。”景父艰难地轻声道:“沫冉,我们景家说到底还是对不起你……” 她安静地低着头坐在一边,眼里酸溜溜的,她咬住唇,站起身,“叔叔,我先走了。” 景父看着她隐忍的表情,在心底叹息一声,“好。” …… 他醒的时候,父亲正在沙发上看报,身边低头坐着一个人,这个女人名义上是他的母亲。 沉着脸,扫视了一圈,声音有些沙哑,“她在哪里?” 秦卿抬起头,温柔地站起身,掖了掖被子,“再睡一会吧,你有些贫血,头晕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 唐绍的电话很快就响了,他皱了皱眉,撩开被子,伸出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另一只手拔掉点滴,“说。” “有些东西你需要立刻上网看一眼。”唐绍思考了一眼对方的反应,低声道:“看完以后,你再告诉我,你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问题。” 景岩迅速点开屏幕,用手机登陆网页,简单地扫了一眼,立即就看见了排行第一的热门消息,《曝小三插足GM豪门恋情,地下情人另有他人》。 点开帖子,沫冉和他在美国逛超市的照片清晰可见,包括在门口他搂住她的肩,上下车,进入公寓等等,文章的内容清晰流畅,对沫冉的诋毁隐晦而直接。 跟帖骂人的小号数不胜数,紧接着被贴出了沫冉被人肉出的地址和关系。 甚至连简歌的照片和身份都被贴在了网络上。 一时间,沸沸腾腾,苏沫冉被顶上了热搜。 骂她的人简直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够把她淹死。 “沫冉在哪里?”景岩将手机用力攥在掌心,丝毫不顾景父的劝阻拔掉了点滴。 他神情冷峻地从简易衣柜里拿出外套穿上,脸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景父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沉着脸却没生气,“她刚走。” 话音刚落,景岩立刻拨出了号码,等他接通,甚至没等他说话,“立刻打电话联络简歌,他们的住所被人肉曝光了,如果他先找到沫冉就带她即刻离开公寓!” 他挂断电话,连头都没回,夺门而出。 ---题外话---又挖了一个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89章 他要结婚了,我会真心祝福他。(5000+) “所以。”紫苓的鞋跟跨出车门落在地毯上,圆眸微睁,“你答应她了?” “嗯。”沫冉紧跟着从车门出来,笑容恬淡,眼神轻漾,“为什么不答应?”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她自己。 紫苓的指尖微微发颤,一头侧边波浪卷使得她看起来格外妩媚。她低头看向今天自己的装扮,唇角自嘲似的扬了扬,“也是,我连当伴娘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今天一身不规则蕾丝红裙,高腰束胸款,呼之欲出的弧度更是引人侧目,这件衣服将她的模特身材衬托得格外火爆。鲜嫩的红色将娇艳欲滴的肤色漾得白皙如雪,整个人看起来明艳而夺目撄。 相反,沫冉穿的比较低调。一地白色雪纺休闲上衣,搭配一条高腰牛仔短裙,露出一双细嫩的长腿,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站在紫苓的身边,倒不会显得太矮。 “这是白玥的,今天借给你。”沫冉递过一个小锦盒,里面是一对不规则镶钻的耳环和搭配的锁骨链,低调又奢华,“教训渣男,艳压群芳后求而不得再适合不过。偿” 紫苓二话不说,接过耳环戴上。从名牌手提包里拿出遮瑕棒和化妆镜,赶在入场前补了个妆,遮一遮眼下的乌青,加重红唇,戴着明亮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走吧!” “好。” 紫苓走在前面,清脆的鞋跟踩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越靠近婚宴的大厅入口,拿红包的手就攥得越紧。沫冉轻挽她的手臂,微微一笑,仿佛安慰一般暖了暖她冰冷的手。 大厅入口处,新郎和新娘站在门口迎宾客,入门的宾客要在酒店的外桌上签字出示请柬,递过红包,和新郎新娘打过交道才进门。 远远的就能被清脆的动静惊动,那一抹明媚的红色更是吸引了周围无数的宾客。 最近小有名气的气质名模——复紫苓,登上过各大杂志版面,认识的人也不少。 黎嘉唯更是早就注意到了,她使劲掐了掐看向紫苓的付郏玮,忍着一肚子的火,谄媚地带着一副世故的笑容,挺了挺丰满的半身,“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郏玮的婚礼。” “不用客气。”紫苓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在包里跃然翻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压在了桌面上,足足有几厘米厚度,她弯起唇角,看着黎嘉唯挽住付郏玮的手,“一点心意。” 沫冉根本就没有准备红包,签了名字,跟在紫苓身后,大大方方进了会场。她边走边回头看,黎嘉唯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所有的风头都被紫苓抢光了,甚至连付郏玮都被紫苓的装扮惊艳了。 “居然还给这么大的红包。”沫冉低声叹了口气。 那是她几次的出场费? “不用心疼。”紫苓眼底含笑,轻蔑地扫了一眼门口,“除了前后几张是真的,中间都是冥币,给他们烧着玩的。” “……” 这场婚礼看得出准备很仓促,却也努力做得盛大,周围的装饰、司仪和礼宴都筹备的可以,具体细节有些粗糙,但整体还不错。 不知道景岩结婚的那一天,她也要精心打扮地去吗? 重点是,她真的要去吗? 沫冉脚步顿了下来,脑海一片空白。 整个婚礼过程,沫冉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因为那一个问题,几个小时她根本就不在状态,最后红酒洒在了手上,这才勉强离开,去了趟卫生间。 冰冷的水冲刷过细长的手指,指尖拨起凉意浇在手腕上,冰得她终于清醒过来。 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脸色的模样,一副衰到家的惨淡像。 随手甩了甩手掌上的水渍,走出了卫生间。 意外的,撞上了别人。 她猝不及防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眸底还有她那副呆滞的可笑样子。 “你?”沫冉退了一步,手上未干的水渍印在了他胸前的白衬衫上,留下了大片的浸湿了空白,大概是没有冲洗干净,还有几处晕染开清淡紫色,“对不起……” “我来见客户。”景岩微微蹙眉,看了看印记,恰好是领带遮不住的位置,“糟了。” “怎么办?”沫冉脑子乱的跟浆糊一样,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景岩面无表情,笑意藏在眼底,“你觉得呢?” “我…附近有商场,再去买一件来得及吗?”沫冉找急忙慌地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拽出一包纸巾,试图去擦干,可还没动手,她就中断了可笑的行为。 “嗯。”景岩发出一声低沉的应和,“你陪我去。” “我?”沫冉将纸巾放回提包的动作顿在了原地,“为什么?” 明明他可以自己去的,不必非要带上她。 “我没钱。”景岩垂下眼眸,看向苏沫冉,“很重要的客户,不能马虎,再不走就迟到了。” …… 明明已经在商场换了几家了,却还是没找到他满意的样式。 “简歌那儿还好吗?”像是逛商场时候的不经意,他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波澜不惊。 她淡淡地笑了笑,“挺好的。”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一时间找不到话陷入僵持。 “试试?”景岩停在了一家店的橱窗门口,唇角微微带笑,眼里倒映出她发呆的表情。 橱窗里是一件女式衬衫款外套,今年很流行的款式,很好看。 “前面有家品牌男装,直接选一件吧?”沫冉别过脸,率先离开了店铺的位置,走出了几米,扭过头,声音轻轻道:“紫苓在等我回去。” 刚才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那里,现在大概有些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沉默了很久,才抬步朝她身边走过去,甚至再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入一家男装店,随手选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进了更衣室,换好衣服,二话没说就刷了卡。 大概是生气了? 沫冉暗自想着,却也无所谓了。 直到出了商场,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停车位,回头看她站在十米开外,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住她,她也不吭声,就这么僵持着。 她双手拿着包,朝路边走了几步,作势挥手打一辆出租车离开。他清润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低沉而犹豫,“你……” 沫冉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内心无比纠结。 半响,她才转过身,看向他,他紧紧皱着眉心,右手正捂在腹部,脸色有些白,单手撑在了车把手上,他弯下腰,朝地上呕出了一些棕褐色的水。 她第一次闯了红灯。 把他送进了医院。 看着他进了急救室,来来往往的护士在走廊徘徊。 她心慌,却无能为力。 何维青从接到通知就赶去了急诊,等红灯灭了,他摘下手套出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室外的苏沫冉。他走上前,沫冉忙站起身,眼神闪烁不定,却没张嘴问。 “胃出血。”何维青知道她想说什么,径直开了口,“长期酗酒引起的胃溃疡导致出血,如果再继续下去,胃穿孔只是时间问题。” “酗酒?”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词,她记得他从前是滴酒不沾的。 “他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何维青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本,看向沫冉。 沫冉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最近又喝酒了?”何维青合上病历本,神情很严肃,“他如果再这样下去,一旦导致胃部病变,情况只会恶化。” 沫冉沉默着,不知所措地站在他跟前。 景岩很快被送去病房,沫冉二话没说就跟了过去。 医院里永远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的走廊,闯过人群,搭乘电梯去VIP病房,这条路她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看着他再次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她竟然还是会心疼。 酗酒,他以前从不喝酒,最后却变成了他自己最讨厌的那个样子。 “你是因为谁才酗酒?”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颊。 他没有回应,躺在床上,点滴正顺着冰冷的管子注入他的身体。 “你知道我现在对你来说有多危险吗?”沫冉瑟缩着收回自己的手,怯懦地窝在座椅上,“我怕他会伤害我身边的人,却更害怕他伤害你。如果你知道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我没有保护好自己?” 他眼眸紧阖,抿着唇,眉心微皱,脸上的线条紧绷。 她看了看紧紧关上的大门,拉上窗帘,坐回位置上。犹豫了很久,才靠在了床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贴在温热的脸颊边…… 接到电话通知的景岩父母赶来医院,景父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床边上的沫冉。 她和五年前一样,除了发型和服饰变了,其他几乎一模一样。当年,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孩子,她单纯乐观,是个好孩子,如果当年没有那件事发生,也许,他现在都可以抱上孙子了。 何维青知道景岩的父母赶了过来,去病房简单地嘱咐了两句,顺带看了一眼苏沫冉,扭过头去处理楼下的其他病人。 景岩的父亲走上前,沫冉连忙站起身。他慈祥地笑了笑,“沫冉,有空和叔叔走走吗?” 沫冉点点头,景岩的母亲倒是很淡地朝沫冉看了一眼,坐在了她刚才做过的位置上,查看着点滴已经打到的位置,什么话也不说。 医院,花园。 “沫冉,听说那些年你在美国?”景父这几年有些发福,走几步就有些喘,找了一处近的位置,寻了个木椅就坐了下来,“一个人在外打拼,过的还好吗?” 这句话,林然从没有问过她。 从景父的嘴里问出来,沫冉一瞬间有些心酸,涩意从喉咙里翻腾出来。 当年景岩的父亲对她像是亲生女儿一样好。 她忍着全身叫嚣着委屈的情绪,隐忍着难过,微微一笑:“还好。” “当年你要去美国的那天,景岩并不是故意迟到的,他去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他硬是从医院忍着疼也要冲去机场。他那副倔强样子,当年他是真心喜欢你。” 沫冉双眸迷茫,有些怀疑地看着景父,“他去了机场?” “他还是没赶上飞机吗?”景父叹息了一声,“那天他从家里冲出去找你,在门口就撞上了一辆车,送去了医院。医生当即要求动手术,可是他拼了命地要去找你,怎么都拦不住。但他毕竟受了伤,因为这样,所以迟了,终究是没赶上你的飞机。” 沫冉微微张了张嘴,没有吭声。她咬住下唇,眸里带着些许恨意。 段筱! 当年她在机场苦等景岩的时候,最后换来的,等来的却是段筱! 她亲口告诉沫冉,景岩不可能来了,婚礼上他不会出现,机场他也一样不会来。 沫冉当初坚信,她亲手发出的短信,他一定看见了,段筱会来,自然看见了那条短信。 段筱做了什么手脚,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很确信的是,他来找过她。 当年离开的时候,她费尽心思,百般犹豫,最后才鼓起勇气在去往机场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希望能在走之前再见他一面,结果换来的却是段筱最后的恶语相向,让她心灰意冷地去了美国。 看着沫冉沉默着不说话,景父以为她还在意当年的事情。 “景岩这些年过的不容易,你离开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恢复,就是那时候,他开始酗酒。直到后来,他才渐渐开始振作,从GM底层一点一滴爬上来,小小的理事、再是主任。他从不喊累,也不说苦。除了母亲的忌日从不回来……” “忌日?”沫冉看向景父,不确信地问:“什么忌日?” “他没有告诉过你?”景父略微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我续过弦,你阿姨并不是景岩的亲生母亲,她在景岩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沫冉目不转睛地看着景父,“很小的时候?” “他的亲生母亲,姓姜,家境很富裕,为了和我在一起…那时候她的家里出了意外,经济周转不灵,我的公司面临破产,根本帮不了她,大概是压力太大,所以她自杀了。” “他知道她是自杀吗?”沫冉一瞬间大脑空白。 “我跟他说过,他小时候很固执,后来性格大变,叛逆过一段时间后突然变得很听话,不但对我续弦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意见,甚至主动说可以帮我们照顾孩子,我觉得对不起他,就再没要过孩子,你阿姨对这一点一直都颇有微词。” “开始的时候,他非常恨我,他觉得是我害死了她的母亲。这一切我确实也有责任,他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在乎他。”景父的视线黯淡了一瞬,扭过头看向沫冉,“我相信,他是真心喜欢你,想娶你。对于家父,我真的很抱歉,我可以替他跟你的母亲道歉。” “叔叔,不用了。”沫冉停顿下来,接着说道:“他要结婚了,我会真心祝福他。” “安安也是个好孩子。”景父艰难地轻声道:“沫冉,我们景家说到底还是对不起你……” 她安静地低着头坐在一边,眼里酸溜溜的,她咬住唇,站起身,“叔叔,我先走了。” 景父看着她隐忍的表情,在心底叹息一声,“好。” …… 他醒的时候,父亲正在沙发上看报,身边低头坐着一个人,这个女人名义上是他的母亲。 沉着脸,扫视了一圈,声音有些沙哑,“她在哪里?” 秦卿抬起头,温柔地站起身,掖了掖被子,“再睡一会吧,你有些贫血,头晕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 唐绍的电话很快就响了,他皱了皱眉,撩开被子,伸出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另一只手拔掉点滴,“说。” “有些东西你需要立刻上网看一眼。”唐绍思考了一眼对方的反应,低声道:“看完以后,你再告诉我,你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问题。” 景岩迅速点开屏幕,用手机登陆网页,简单地扫了一眼,立即就看见了排行第一的热门消息,《曝小三插足GM豪门恋情,地下情人另有他人》。 点开帖子,沫冉和他在美国逛超市的照片清晰可见,包括在门口他搂住她的肩,上下车,进入公寓等等,文章的内容清晰流畅,对沫冉的诋毁隐晦而直接。 跟帖骂人的小号数不胜数,紧接着被贴出了沫冉被人肉出的地址和关系。 甚至连简歌的照片和身份都被贴在了网络上。 一时间,沸沸腾腾,苏沫冉被顶上了热搜。 骂她的人简直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够把她淹死。 “沫冉在哪里?”景岩将手机用力攥在掌心,丝毫不顾景父的劝阻拔掉了点滴。 他神情冷峻地从简易衣柜里拿出外套穿上,脸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景父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沉着脸却没生气,“她刚走。” 话音刚落,景岩立刻拨出了号码,等他接通,甚至没等他说话,“立刻打电话联络简歌,他们的住所被人肉曝光了,如果他先找到沫冉就带她即刻离开公寓!” 他挂断电话,连头都没回,夺门而出。 ---题外话---又挖了一个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0章 只要你说你不愿意,我就不结婚。(蜜枣5000+)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有些不舒服,连着打了两三个喷嚏,引来了几个奇怪的侧目。沫冉从背包里拿出纸巾,去了趟洗手间,简单擤了擤鼻子,弄得鼻尖有些发红撄。 大概是入秋初期,她的鼻炎有些犯了。 走出医院,才觉得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太阳穴微微有些刺疼。 双手揪住身前的包,看着安城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车流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拿出手机,想给紫苓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钱包里只有一张信用卡和三十块钱,公交卡没带,支付宝里的钱就算现在转也不可能及时到银行卡里取出来了,信用卡取钱又太贵。 身后那群人的车,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去蹭一下。 算了,如果简歌知道了,大概又要麻烦他来接送,还是让他省点心。 先去打车站坐出租车回去,到楼下再让物业的保安借十块来垫上。 安城第一医院位于安城市区的中央,两边八百米处左右各有一座国际商场,打车的地方就在医院和其中一处的交叉十字路口左边,距离医院大约只有二百米。 沫冉转过身,沿着人行横道慢吞吞地走,四周走走看看,人不少,吹着晚风,很舒服偿。 很快就到了,排队的人不少,她顺着队伍安安静静地站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低头看着手机的人,渐渐开始对她有些指指点点的。 前面的人也频频回头看她。 起初有些不舒服,到了后来大概头疼地开始耳鸣,也不那么在意了。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她,可身后的一对情侣不知道怎么了,女孩儿就突然冲上来,拽过她握住的把手,坐上了本该是她落座的车。 “不好意思,姑娘。”苏沫冉有些意外,下意识拉住了车后座的门,“这是我的车?” “小三。”这姑娘大大咧咧地喊着,“被有钱人包养的小蜜来做什么出租车啊,滚去坐宝马车吧!别和我们站在一块儿,真是倒了霉。你看什么看,还不上车!” 姑娘身后的男人皱着眉,并不是很喜欢她这种态度,歪了歪脸,看着苏沫冉,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你和我们顺路,你坐前排吧?” 沫冉整个人退了一步,有些警惕,他们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儿,怎么就顺路了? 猛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离开了队伍。 她踉跄了几步,被带入一个怀里,余光是一大片闪光的白色。 排队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拍照。 她抬起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他冷着脸,双手握住她的肩,将黑色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脑袋上,摁住他的外衣,拉着她朝路边走。 不等她说话,他用力摁下她的脑袋,硬是将她推上了一辆车。 “系好安全带。”他的声音很冷,脸色阴沉可怕。 沫冉头晕晕,两眼发慌,却依旧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服饰。他穿着病号服,双唇发白,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甚至刚靠在他怀里,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度。 “你现在开不了车!”沫冉抓住他的手腕,拉开病号服的袖子,“回医院!” 他的右手手臂上淤青了一片,静脉注射的针孔里流出了一小片血渍染了一小块儿红。 握住他的胳膊,他的皮肤很白,指腹触及的温度很凉,冰冷的像是刚被水浸泡过一样。 这一刻,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眼里全部都是他。 他松了一口气,右手手掌扶住她的后脑,五指深陷入发丝深处,将她的脑袋摁在了怀里。清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在鼻尖微微拂过,左手揽住她的后背,紧了又紧。仿佛是想要告诉她,他在她的身边,她永远都不用怕。 短短几秒,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松了手。 扣好安全带,加大油门,离开了喧闹的街道。 这里距离沫冉的公寓并不是很远。 沫冉的所有衣物都还在里面,趁着帖子的事情还没有在第二天早上曝光,景岩确实并不太舒服,决定先回她的公寓,等唐绍和简歌到了,再做决定。 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可是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沫冉担心的不是会不会出意外,她更担心的是他。 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开出了一段距离,安静的空气里,他唇角微勒,“还要看多久?” 沫冉忙缩回视线,仿佛一个偷看的小孩被抓个正着。她支支吾吾地挪了挪位置,缩到窗户边上,咳了两声,挠了挠耳朵,打开一些车窗缝隙。 他侧了侧脸,看着她有些发窘的样子,甚是可爱。重新将视线放在车况上,淡淡道:“手机没电了?” “嗯,没带移动充。”沫冉想起了手机,再次看向景岩,“你的能借我给简歌打个电话吗?” 景岩的眉梢轻挑,默不作声,半响才回答说:“出来太急,没带。” 沫冉从包里拿出数据线,“可以在车上先充一会儿吗?” “到了。”景岩干脆利落地解下安全带,扭过头看向她,带上了车窗缝隙,声音不知怎么的有几分不悦,“下车。” 沫冉闷着头将数据线塞回包里,拉开车门。她的位置恰好对着公寓小区的入口处,她一脚踏出门,头也不回地朝公寓里走。 刚走了没两步,周围闪光灯亮如白昼。 沫冉柳眉轻蹙,抬起手挡住眼前的白光,眼前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对着她举起手机和相机。她迷惑了,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丝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耳边传来了不明的谩骂声,周围还有各种媒体举着话筒想要塞到她面前,他们说的什么话,她都听不清了,耳边的嘈杂混着叫嚣声,一阵耳鸣。 下一秒,突然有一个鸡蛋砸在了她的提包上。 清脆的响声吓了她一跳。 她愣愣地看着不明物从眼前的某个角落飞了出来,砸在了她的脚边,是一块小石头。 突然有一只手,把她从人群中拖了出来,她趔趄了几步,后背撞在车上。身前是景岩高大颀长的身子。他双手压在她的身侧,整个人将她搂在怀里,生怕伤到她分毫。 深邃的眸直直盯着她,黑暗得深不见底。 他的瞳很黑,仿佛是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最神秘莫测的黑洞,将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附在他的身上。 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直到有一个鸡蛋,砸在了他的后脑,腥臭的蛋白顺着他的脖颈,垂直落在了她的脸颊边。 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替她挡着那些攻击。 “你……”她慌张地起身,双手摸向他的腰部和背部,手上传来的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凉,“…快起来,你身上都已经……” “没事,已经脏了。”他淡漠的眸隐约带着笑意,“我不在乎。” “疼吗?”咬住唇,看向他的眼渐渐变得柔软,“你不用这么做。” “不要紧。”他轻轻一笑,简直好看的不像话,“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她觉得心里某一处最柔软的位置似乎有些疼,眼里渐渐有些酸了。 “傻丫头。”他勾了勾她的鼻梁,唇角轻扬,声音有些低。 他猛地抓住了她身后的车把手,拉住她的身子拉开一些,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进了车副驾。随即快步跃过车前,拉开门坐进驾驶座,锁上车窗,迅速启动,赶在这些人围住他们之前,疾驰而去。 车上慢慢染上了几分菜市场里的腥臭味,随着空调的循环渐渐有些难闻起来。 景岩甩掉了身后的跟车,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车停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解开身上病号服的扣子,脱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抬眸,从车前镜里撞上了她偷偷扫过的视线。 她尴尬地别过脸看向窗外,右手扶住脸颊,感觉整个人似乎都烧起来了。 “别偷看,人都是你的,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景岩戏谑的目光从她烧红的脸上扫过。 沫冉柳眉微落,抿了抿唇,有几分黯然,“景先生是要结婚的人了,我可高攀不起。” 景岩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车里的气氛倏然降至零点。 “只要你跟我说,你不愿意。”景岩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清秀的小脸上,“我就不结婚。” 沫冉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离她很近很近,微微低下头,鼻尖距离他只有一毫米。微湿的水汽扑在她的鼻翼上,她咽了咽喉咙,粉唇微张,被他一口含住。 这一次,他却格外的温柔,细细地辗转反侧,舔着香甜的唇瓣,一点一滴地品尝着她的佳肴,很轻,很柔,仿佛在舔着棉花糖一样,有耐性地一点一点将她吃光。 他的呼吸滚烫,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告诉我,你不想让我结婚。” “我……”沫冉的理智在犹豫中纠结而徘徊。 他含住她的耳垂,听着她渐渐紊乱的呼吸,动作变得越发深入,“告诉我,你爱我。” 尽管他吻她,但是他却一直在克制,双手规矩地捧住她的脸颊,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忽然有些失控了,像是刚才他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她开始心疼了。 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拽向自己,对着他的唇轻轻吻了上去,蜻蜓点水一般擦过。 他愣了一下,笑了。 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他的视线落在她粉嫩的唇上,“既然招惹了,那这一点,可不够……” 他霸道地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用亲身经验一点一滴教会她。 …… 直到她浑身发软,喘不上气了,他才松开手,离开了她的身子。 他心里清楚,即便沫冉回应了他,两个人间隔这么近,可是她眼里犹豫而悲凉的情绪却始终跨不过心里的一道鸿沟。 “为什么不说?”车流来往,始终只有一辆黑色的车靠在路边,他落下车窗,微凉的风顺着缝隙拂过她的侧颜。 她垂眸,视线落在左手上,那里还有一圈极浅的白印,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微笑着看向他,“我没有那个资格。” 从五年前,他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开始,她早就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车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他的病号服背后沾满了鸡蛋的蛋清,粘在他的背后,应该很难受。 景岩冷冽的眸渐渐柔和了下来,他简单利落地脱下上半身病号服,环顾一圈,“这离我的公寓很近,先跟我回去换身衣服,我再送你回安全的地方。” “随便。”沫冉眼睛平视前方,右手撑在一边,支撑住脸颊。 只要他在,去哪儿她都可以。 …… 到了楼下,这里人少的出乎意料,似乎是一栋年代比较久远的小区,里面都是一些中年和老年人,门口的保安是一位很慈祥的大爷,看着景岩开车停在路边的停车站,甚至还乐呵呵地上前打了招呼。 景岩将病号服拿在手里,身上还披着西装外套,短发的发梢还湿漉漉地贴在脖颈边上,身上有些腥臭味,看起来很狼狈。 “小景啊,怎么这幅样子?要不要先去我的传达室借你一件短袖,你这幅模样进小区,一会儿大妈们都要心疼坏了。” “刘大爷,没事儿,我从花园小道绕路走。” 景岩的性格本不易亲近的,看着和善骨子里却格外疏离,但是对着大爷的问候,语气听起来倒是非常有耐心,并没有任何的不悦。 “诶,这位姑娘是?”刘大爷看向车副驾驶上下来的沫冉,眉开眼笑,“小景知道带媳妇儿回来啦?” “嗯,刘大爷,我们先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岩脸上的笑温煦如光,照得人身心舒坦。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沫冉只是笑了笑,朝刘大爷微微颔首,跟在他的后面。眼眸渐渐变得温柔,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朝花园的小路走了过去。 走出去一段距离还能听见刘大爷的笑里掺杂着说话声。 “小景带回来个姑娘,以后你们就别老是给人家介绍对象了,知道不?” 接着身后细细冉冉的说话声慢慢就小了,拐了几个弯,到一栋公寓楼的小门,他松开手,从口袋掏出钥匙***锁芯,有些生锈的锁发出低哑的响动,随即‘嘎吱’一下,铁门开了,楼道里的台阶是水泥浇筑的,旁边还贴着各种小广告。 “你,住在这里?”沫冉有些疑惑地看了两眼,堂堂GM总监住在这里,会不会有点太让人意外了,“小区的大妈大爷好像都不知道你是……” “嗯,他们经常会跳广场舞,打打牌什么的,不会上网,不用担心。” 她嘀嘀咕咕地跟在身后,“我没担心什么……” 只是刚刚,他跟刘大爷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否认呢…… 走到三楼右手边,他打开门,忽然转过身,看向几节楼梯下的她,目光烁烁,唇角微扬,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陷入温软的视线旋涡里,“你先进。” 沫冉小步迈进门,里面是很简单的家具装扮。入目处有玄关和鞋柜,被的背后是一扇人高的衣着镜,里面看起来别有洞天,小小的空间居然还有个榻榻米在窗边,放着几本书,环境简约大方,收纳性强。 “这是我买的第一套房。”当年,是为你买的。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对上他的眸,烨烨发亮。 原本,是我们结婚后半年就应该入住的房子。 只是,后来你走了,然后就缺了你。 “哦。”沫冉转过脸,他的眼神太火热,看得她整张脸有些发烫,“你去换,我等你。” 他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自己换上,又从鞋柜里拿出另一双花样不同的拖鞋,放在了沫冉的面前,然后转过身,回他的房间去换衣服。 房间陈设很简单,她用手扶住鞋柜,换下高跟。柜顶上也没有灰尘,看起来似乎经常回来,因为榻榻米上的书本还是翻着的,中间插着一片白色书签。 她小心翼翼地换好拖鞋,迈入客厅,整个房间感觉并不是很大,但是却并不让人觉得拥挤,房间装修简单并不奢华,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坐在沙发上,她这才看见电视柜上,放着相框。 走近,拿起相框,里面裱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皮肤很白,五官清秀,眉眼间和景岩几分相似,仿若温婉的水乡女子,气质款款,第一眼就很亲切,越看越漂亮的女人。 沫冉记得景岩的父亲曾经说过,他的母亲,姓姜。 “那是我妈。” 冷不丁的出声,沫冉瑟缩了一下,手上的照片没有拿稳,落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了一层地毯,相框没有摔碎,只有一个固定的角摔歪了一下,照片从相框里掉出了半张。 背面似乎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几个字。(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0章 只要你说你不愿意,我就不结婚。(蜜枣5000+)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有些不舒服,连着打了两三个喷嚏,引来了几个奇怪的侧目。沫冉从背包里拿出纸巾,去了趟洗手间,简单擤了擤鼻子,弄得鼻尖有些发红撄。 大概是入秋初期,她的鼻炎有些犯了。 走出医院,才觉得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太阳穴微微有些刺疼。 双手揪住身前的包,看着安城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车流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拿出手机,想给紫苓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钱包里只有一张信用卡和三十块钱,公交卡没带,支付宝里的钱就算现在转也不可能及时到银行卡里取出来了,信用卡取钱又太贵。 身后那群人的车,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去蹭一下。 算了,如果简歌知道了,大概又要麻烦他来接送,还是让他省点心。 先去打车站坐出租车回去,到楼下再让物业的保安借十块来垫上。 安城第一医院位于安城市区的中央,两边八百米处左右各有一座国际商场,打车的地方就在医院和其中一处的交叉十字路口左边,距离医院大约只有二百米。 沫冉转过身,沿着人行横道慢吞吞地走,四周走走看看,人不少,吹着晚风,很舒服偿。 很快就到了,排队的人不少,她顺着队伍安安静静地站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低头看着手机的人,渐渐开始对她有些指指点点的。 前面的人也频频回头看她。 起初有些不舒服,到了后来大概头疼地开始耳鸣,也不那么在意了。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她,可身后的一对情侣不知道怎么了,女孩儿就突然冲上来,拽过她握住的把手,坐上了本该是她落座的车。 “不好意思,姑娘。”苏沫冉有些意外,下意识拉住了车后座的门,“这是我的车?” “小三。”这姑娘大大咧咧地喊着,“被有钱人包养的小蜜来做什么出租车啊,滚去坐宝马车吧!别和我们站在一块儿,真是倒了霉。你看什么看,还不上车!” 姑娘身后的男人皱着眉,并不是很喜欢她这种态度,歪了歪脸,看着苏沫冉,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你和我们顺路,你坐前排吧?” 沫冉整个人退了一步,有些警惕,他们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儿,怎么就顺路了? 猛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离开了队伍。 她踉跄了几步,被带入一个怀里,余光是一大片闪光的白色。 排队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拍照。 她抬起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他冷着脸,双手握住她的肩,将黑色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脑袋上,摁住他的外衣,拉着她朝路边走。 不等她说话,他用力摁下她的脑袋,硬是将她推上了一辆车。 “系好安全带。”他的声音很冷,脸色阴沉可怕。 沫冉头晕晕,两眼发慌,却依旧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服饰。他穿着病号服,双唇发白,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甚至刚靠在他怀里,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度。 “你现在开不了车!”沫冉抓住他的手腕,拉开病号服的袖子,“回医院!” 他的右手手臂上淤青了一片,静脉注射的针孔里流出了一小片血渍染了一小块儿红。 握住他的胳膊,他的皮肤很白,指腹触及的温度很凉,冰冷的像是刚被水浸泡过一样。 这一刻,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眼里全部都是他。 他松了一口气,右手手掌扶住她的后脑,五指深陷入发丝深处,将她的脑袋摁在了怀里。清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在鼻尖微微拂过,左手揽住她的后背,紧了又紧。仿佛是想要告诉她,他在她的身边,她永远都不用怕。 短短几秒,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松了手。 扣好安全带,加大油门,离开了喧闹的街道。 这里距离沫冉的公寓并不是很远。 沫冉的所有衣物都还在里面,趁着帖子的事情还没有在第二天早上曝光,景岩确实并不太舒服,决定先回她的公寓,等唐绍和简歌到了,再做决定。 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可是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沫冉担心的不是会不会出意外,她更担心的是他。 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开出了一段距离,安静的空气里,他唇角微勒,“还要看多久?” 沫冉忙缩回视线,仿佛一个偷看的小孩被抓个正着。她支支吾吾地挪了挪位置,缩到窗户边上,咳了两声,挠了挠耳朵,打开一些车窗缝隙。 他侧了侧脸,看着她有些发窘的样子,甚是可爱。重新将视线放在车况上,淡淡道:“手机没电了?” “嗯,没带移动充。”沫冉想起了手机,再次看向景岩,“你的能借我给简歌打个电话吗?” 景岩的眉梢轻挑,默不作声,半响才回答说:“出来太急,没带。” 沫冉从包里拿出数据线,“可以在车上先充一会儿吗?” “到了。”景岩干脆利落地解下安全带,扭过头看向她,带上了车窗缝隙,声音不知怎么的有几分不悦,“下车。” 沫冉闷着头将数据线塞回包里,拉开车门。她的位置恰好对着公寓小区的入口处,她一脚踏出门,头也不回地朝公寓里走。 刚走了没两步,周围闪光灯亮如白昼。 沫冉柳眉轻蹙,抬起手挡住眼前的白光,眼前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对着她举起手机和相机。她迷惑了,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丝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耳边传来了不明的谩骂声,周围还有各种媒体举着话筒想要塞到她面前,他们说的什么话,她都听不清了,耳边的嘈杂混着叫嚣声,一阵耳鸣。 下一秒,突然有一个鸡蛋砸在了她的提包上。 清脆的响声吓了她一跳。 她愣愣地看着不明物从眼前的某个角落飞了出来,砸在了她的脚边,是一块小石头。 突然有一只手,把她从人群中拖了出来,她趔趄了几步,后背撞在车上。身前是景岩高大颀长的身子。他双手压在她的身侧,整个人将她搂在怀里,生怕伤到她分毫。 深邃的眸直直盯着她,黑暗得深不见底。 他的瞳很黑,仿佛是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最神秘莫测的黑洞,将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附在他的身上。 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直到有一个鸡蛋,砸在了他的后脑,腥臭的蛋白顺着他的脖颈,垂直落在了她的脸颊边。 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替她挡着那些攻击。 “你……”她慌张地起身,双手摸向他的腰部和背部,手上传来的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凉,“…快起来,你身上都已经……” “没事,已经脏了。”他淡漠的眸隐约带着笑意,“我不在乎。” “疼吗?”咬住唇,看向他的眼渐渐变得柔软,“你不用这么做。” “不要紧。”他轻轻一笑,简直好看的不像话,“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她觉得心里某一处最柔软的位置似乎有些疼,眼里渐渐有些酸了。 “傻丫头。”他勾了勾她的鼻梁,唇角轻扬,声音有些低。 他猛地抓住了她身后的车把手,拉住她的身子拉开一些,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进了车副驾。随即快步跃过车前,拉开门坐进驾驶座,锁上车窗,迅速启动,赶在这些人围住他们之前,疾驰而去。 车上慢慢染上了几分菜市场里的腥臭味,随着空调的循环渐渐有些难闻起来。 景岩甩掉了身后的跟车,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车停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解开身上病号服的扣子,脱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抬眸,从车前镜里撞上了她偷偷扫过的视线。 她尴尬地别过脸看向窗外,右手扶住脸颊,感觉整个人似乎都烧起来了。 “别偷看,人都是你的,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景岩戏谑的目光从她烧红的脸上扫过。 沫冉柳眉微落,抿了抿唇,有几分黯然,“景先生是要结婚的人了,我可高攀不起。” 景岩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车里的气氛倏然降至零点。 “只要你跟我说,你不愿意。”景岩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清秀的小脸上,“我就不结婚。” 沫冉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离她很近很近,微微低下头,鼻尖距离他只有一毫米。微湿的水汽扑在她的鼻翼上,她咽了咽喉咙,粉唇微张,被他一口含住。 这一次,他却格外的温柔,细细地辗转反侧,舔着香甜的唇瓣,一点一滴地品尝着她的佳肴,很轻,很柔,仿佛在舔着棉花糖一样,有耐性地一点一点将她吃光。 他的呼吸滚烫,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告诉我,你不想让我结婚。” “我……”沫冉的理智在犹豫中纠结而徘徊。 他含住她的耳垂,听着她渐渐紊乱的呼吸,动作变得越发深入,“告诉我,你爱我。” 尽管他吻她,但是他却一直在克制,双手规矩地捧住她的脸颊,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忽然有些失控了,像是刚才他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她开始心疼了。 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拽向自己,对着他的唇轻轻吻了上去,蜻蜓点水一般擦过。 他愣了一下,笑了。 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他的视线落在她粉嫩的唇上,“既然招惹了,那这一点,可不够……” 他霸道地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用亲身经验一点一滴教会她。 …… 直到她浑身发软,喘不上气了,他才松开手,离开了她的身子。 他心里清楚,即便沫冉回应了他,两个人间隔这么近,可是她眼里犹豫而悲凉的情绪却始终跨不过心里的一道鸿沟。 “为什么不说?”车流来往,始终只有一辆黑色的车靠在路边,他落下车窗,微凉的风顺着缝隙拂过她的侧颜。 她垂眸,视线落在左手上,那里还有一圈极浅的白印,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微笑着看向他,“我没有那个资格。” 从五年前,他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开始,她早就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车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他的病号服背后沾满了鸡蛋的蛋清,粘在他的背后,应该很难受。 景岩冷冽的眸渐渐柔和了下来,他简单利落地脱下上半身病号服,环顾一圈,“这离我的公寓很近,先跟我回去换身衣服,我再送你回安全的地方。” “随便。”沫冉眼睛平视前方,右手撑在一边,支撑住脸颊。 只要他在,去哪儿她都可以。 …… 到了楼下,这里人少的出乎意料,似乎是一栋年代比较久远的小区,里面都是一些中年和老年人,门口的保安是一位很慈祥的大爷,看着景岩开车停在路边的停车站,甚至还乐呵呵地上前打了招呼。 景岩将病号服拿在手里,身上还披着西装外套,短发的发梢还湿漉漉地贴在脖颈边上,身上有些腥臭味,看起来很狼狈。 “小景啊,怎么这幅样子?要不要先去我的传达室借你一件短袖,你这幅模样进小区,一会儿大妈们都要心疼坏了。” “刘大爷,没事儿,我从花园小道绕路走。” 景岩的性格本不易亲近的,看着和善骨子里却格外疏离,但是对着大爷的问候,语气听起来倒是非常有耐心,并没有任何的不悦。 “诶,这位姑娘是?”刘大爷看向车副驾驶上下来的沫冉,眉开眼笑,“小景知道带媳妇儿回来啦?” “嗯,刘大爷,我们先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岩脸上的笑温煦如光,照得人身心舒坦。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沫冉只是笑了笑,朝刘大爷微微颔首,跟在他的后面。眼眸渐渐变得温柔,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朝花园的小路走了过去。 走出去一段距离还能听见刘大爷的笑里掺杂着说话声。 “小景带回来个姑娘,以后你们就别老是给人家介绍对象了,知道不?” 接着身后细细冉冉的说话声慢慢就小了,拐了几个弯,到一栋公寓楼的小门,他松开手,从口袋掏出钥匙***锁芯,有些生锈的锁发出低哑的响动,随即‘嘎吱’一下,铁门开了,楼道里的台阶是水泥浇筑的,旁边还贴着各种小广告。 “你,住在这里?”沫冉有些疑惑地看了两眼,堂堂GM总监住在这里,会不会有点太让人意外了,“小区的大妈大爷好像都不知道你是……” “嗯,他们经常会跳广场舞,打打牌什么的,不会上网,不用担心。” 她嘀嘀咕咕地跟在身后,“我没担心什么……” 只是刚刚,他跟刘大爷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否认呢…… 走到三楼右手边,他打开门,忽然转过身,看向几节楼梯下的她,目光烁烁,唇角微扬,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陷入温软的视线旋涡里,“你先进。” 沫冉小步迈进门,里面是很简单的家具装扮。入目处有玄关和鞋柜,被的背后是一扇人高的衣着镜,里面看起来别有洞天,小小的空间居然还有个榻榻米在窗边,放着几本书,环境简约大方,收纳性强。 “这是我买的第一套房。”当年,是为你买的。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对上他的眸,烨烨发亮。 原本,是我们结婚后半年就应该入住的房子。 只是,后来你走了,然后就缺了你。 “哦。”沫冉转过脸,他的眼神太火热,看得她整张脸有些发烫,“你去换,我等你。” 他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自己换上,又从鞋柜里拿出另一双花样不同的拖鞋,放在了沫冉的面前,然后转过身,回他的房间去换衣服。 房间陈设很简单,她用手扶住鞋柜,换下高跟。柜顶上也没有灰尘,看起来似乎经常回来,因为榻榻米上的书本还是翻着的,中间插着一片白色书签。 她小心翼翼地换好拖鞋,迈入客厅,整个房间感觉并不是很大,但是却并不让人觉得拥挤,房间装修简单并不奢华,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坐在沙发上,她这才看见电视柜上,放着相框。 走近,拿起相框,里面裱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皮肤很白,五官清秀,眉眼间和景岩几分相似,仿若温婉的水乡女子,气质款款,第一眼就很亲切,越看越漂亮的女人。 沫冉记得景岩的父亲曾经说过,他的母亲,姓姜。 “那是我妈。” 冷不丁的出声,沫冉瑟缩了一下,手上的照片没有拿稳,落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了一层地毯,相框没有摔碎,只有一个固定的角摔歪了一下,照片从相框里掉出了半张。 背面似乎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几个字。(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1章 如果可以,我宁可消失在世上(3000+) 沫冉没来得及看清,景岩就已经快步走过来,将照片放回了里头,调整好,将相框重新放回了电视柜上。 沫冉站起身,犹豫道:“我之前一直以为……” “我知道。”景岩走到厨房,从顶柜上拿出了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没有饮料了,只有矿泉水。撄” “嗯。”沫冉以为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应和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换了一身简单地轻衫,休闲宽松的裤,带着柚子味的沐浴露香味。 “你要去洗澡吗?”景岩的视线已经停留在照片上,却对着她说话,“里面有干净衣服。” “不用。”条件反射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他转过身,探究的眼神让沫冉不敢直视。 看了两眼,他收回视线,轻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沫冉,他再开一瓶,仰头喝了几口,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手臂靠在沙发背,语气很淡,“我不想让你知道。” 沫冉低着头坐在另一边,小抿了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相框上,照片上的女人正看向这边,唇边的笑轻柔而温和,她不解,“为什么?偿” “不想让你用现在这种眼神来看我。”景岩看着电视,面无表情,“没那个必要。” 她咬住下唇,手里抓住水瓶,有些歉意。 注意到她的情绪,他放下了遥控器,到底还是拗不过她。 她想起事情来简直能把自己纠缠成一团乱麻。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 她的眼里正好倒映出他淡漠的姿态。 冷冽的眸扫过照片,眼神放空,“我妈妈姓姜。” 沫冉低声道:“我知道。” “他告诉你的?”像是嗤笑,他走上前把相框拿了过来,“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母亲是被他间接害死的,他也可以算是杀人凶手呢?” “你别这样。”沫冉被他的戾气吓地愣住了,“叔叔说,她是自杀……” “她怎么能不自杀?”景岩发怒的时候,气场很冷,只是他总是藏着冷傲甚至淡漠的样子,用微笑和儒雅来掩盖最真实的自己,而不经意间流露出冷漠的姿态让人会下意识畏惧。 他冰冷地笑了,“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家境殷实的亲人,生下孩子,为他付出了一切。最后换来的,却是那样的下场。” 沫冉咬唇,默默低着头等着他去倾述。 “在我七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景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懑和怒火都藏在心底。皱了皱眉,指尖摸了摸照片的女人,“你知道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沫冉摇了摇头,耐心地坐在一边,听他讲。 “永远不要原谅他。” 小王子说过,真正重要的东西肉眼是无法看见的。 沫冉却能看见对自己很重要的他,背负着羁绊和承担不了的重量,被一点一点的压垮。 “她不是自杀。”景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沫冉心里一凉,“啊岩,你别这样……” “假设我知道有一天我的出生,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如果可以,我宁可消失在世上。” 她的心很疼,钻心的疼,仿佛被人用一根冰冷的针紧紧地扎穿,丝线将她的心脏牢牢束缚成一团,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脆弱地好像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仿若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他的面前。 她张了张嘴,却想不到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 他说完话,完全沉默了下来,整个人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 …… 他打翻了桌上的饭碗,白米饭洒在了地面上,刚做好的红烧肉被他扣在了桌面,“不吃。” “景岩!这是你阿姨刚给你做好的饭!” “我不要,我要妈妈” “我不要阿姨,我要妈妈!” 不管怎么抗拒,怎么拒绝,怎么无理取闹,他的决定改变不了大人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姜倾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唇角有淤青,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手指印,衣衫不整。 “啊岩,别发脾气,你越是生气,那些坏人就越是得意。”姜倾流着泪,冰冷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越是想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越是懂得掩藏目的,你要记得妈妈说的话……” “妈妈,你回来了?别走了,好不好?” 那时候年纪还小的他,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阿姨和妈妈会吵的那么厉害…… “啊岩。” 他回过神,看向沫冉的眼越加深邃。 这么多年了,这样叫过他的人,除了姜倾,就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 “没事。”景岩放下手里的相框,藏起眼底的疲倦,“你刚才咳嗽了两声,是不是感冒了,抽屉里有药箱。” “嗯,不要紧。”她的目光忍不住一直盯在他的身上,刚刚他分明看起来并不像没有事情的样子,话说到一半却又没有说完。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开了口,“阿姨很漂亮,你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很像她。” 姜倾有很好看的双眼皮,景父是单眼皮,显性遗传基因让景岩看起来像姜倾更多些。 “谢谢。”他略略抬起头,表情很淡。 她知道她在试图安慰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可是他的笑意却直达眼底。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沫冉有些尴尬地盯着电视屏幕,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来打破僵持的氛围,她摁了几下遥控器,空气安静得让她有些慌张,“你和顾安安是怎么认识的?” 话一说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沫冉的反应他自然看在眼里,不留痕迹地藏着笑意,他把相框放回电视柜边上,一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边上,拉过一个枕头靠在背后。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冷落的时候。 他却突然开了口。 “因为你。” 第一次遇见顾安安,她穿了一条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纯白色短袖,扎着高马尾。从GM一楼擦肩而过,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看见了曾经大一时候的苏沫冉。 仅此而已。 “我?”沫冉眼里全是迷茫,“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倾斜着身子,靠近沫冉,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单手摁在了她的大腿边上,眼底含笑,可还没来及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沫冉惊了一下,从沙发上滑坐到了地毯上,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景岩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愣了愣,突然觉得刚才的举动很幼稚。 他伸出手,接起电话,应了两声,回过头,方才温和的情绪似乎消散干净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拉过的安全索打开,“他们一会儿就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约不过十几分钟,急促地敲门声,一听就是唐绍的风格。 沫冉忙上前去开了门,唐绍找急忙慌地闯了进来,身后带着简歌。 简歌眉头紧锁,焦虑的表情在看到沫冉的瞬间变得慌张。他抓住沫冉的肩膀,左右看了两下,“没事吗?” 她摇了摇头,看向简歌的眼神带着疑惑,她似乎忽然感觉简歌有些变了,却说不上来。 简歌仿佛被这一个眼神烫到,倏然松开了双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怎么每次都不能给我省点心留出约会时间,居然还让别人把我从酒会上叫回来了……” 沫冉倒抽了一口冷气,摸了摸脑门,“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景岩看着他俩站在门口的举动,周边勃然大盛一股冷意。 “喂,简大少爷,那样的酒会,明明是把你救出来!”唐绍从桌面上拿过矿泉水正要灌,被景岩一把抓住瓶身,他咽了两口唾沫,“我这么赶过来,你不是连水都不让我喝一口吧?” “这瓶不是你喝的。”他拧上矿泉水的瓶盖,递过了另外一瓶。 沫冉抬眼看去,唐绍拿的那一瓶,是她的。 “我去,喝你的我怕会中毒。”唐绍没好气地丢下那瓶水,跑到厨房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等唐绍简单说清楚事情的经过结果,虽然还不明白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但是至少也清楚了应对的流程。 简歌站起身,拉过沫冉的手腕拽到身后,视线对着景岩,“我要带她回老宅。” …… “你不拦他?”唐绍看向景岩,“他们已经走了。” “为什么要拦?”景岩神色平静,从沙发上站起身。 唐绍疑惑地抬头,越来越打量不清楚这个男人了,“我以为你带她回来是因为要带她去另一处安全的地方。” “说的很对。”景岩穿上了一件休闲外套,声音不紧不慢。 唐绍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那你为什么?” “等他带她回去,被简家赶出来,我才能名正言顺带着她住过去。” 景岩走到门边,从鞋柜里找一双干净的鞋,修长的手指利落地系上鞋带。唇角微扬,眼眸带着深不可测的笑意。 “你算好了他会被赶出来?” “他不会,但是她会。” “简家人不可能会赶她出来,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她还没有意识到简氏的复杂,等她发现了麻烦,会自己离开…..”(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1章 如果可以,我宁可消失在世上(3000+) 沫冉没来得及看清,景岩就已经快步走过来,将照片放回了里头,调整好,将相框重新放回了电视柜上。 沫冉站起身,犹豫道:“我之前一直以为……” “我知道。”景岩走到厨房,从顶柜上拿出了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没有饮料了,只有矿泉水。撄” “嗯。”沫冉以为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应和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换了一身简单地轻衫,休闲宽松的裤,带着柚子味的沐浴露香味。 “你要去洗澡吗?”景岩的视线已经停留在照片上,却对着她说话,“里面有干净衣服。” “不用。”条件反射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他转过身,探究的眼神让沫冉不敢直视。 看了两眼,他收回视线,轻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沫冉,他再开一瓶,仰头喝了几口,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手臂靠在沙发背,语气很淡,“我不想让你知道。” 沫冉低着头坐在另一边,小抿了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相框上,照片上的女人正看向这边,唇边的笑轻柔而温和,她不解,“为什么?偿” “不想让你用现在这种眼神来看我。”景岩看着电视,面无表情,“没那个必要。” 她咬住下唇,手里抓住水瓶,有些歉意。 注意到她的情绪,他放下了遥控器,到底还是拗不过她。 她想起事情来简直能把自己纠缠成一团乱麻。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 她的眼里正好倒映出他淡漠的姿态。 冷冽的眸扫过照片,眼神放空,“我妈妈姓姜。” 沫冉低声道:“我知道。” “他告诉你的?”像是嗤笑,他走上前把相框拿了过来,“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母亲是被他间接害死的,他也可以算是杀人凶手呢?” “你别这样。”沫冉被他的戾气吓地愣住了,“叔叔说,她是自杀……” “她怎么能不自杀?”景岩发怒的时候,气场很冷,只是他总是藏着冷傲甚至淡漠的样子,用微笑和儒雅来掩盖最真实的自己,而不经意间流露出冷漠的姿态让人会下意识畏惧。 他冰冷地笑了,“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家境殷实的亲人,生下孩子,为他付出了一切。最后换来的,却是那样的下场。” 沫冉咬唇,默默低着头等着他去倾述。 “在我七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景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懑和怒火都藏在心底。皱了皱眉,指尖摸了摸照片的女人,“你知道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沫冉摇了摇头,耐心地坐在一边,听他讲。 “永远不要原谅他。” 小王子说过,真正重要的东西肉眼是无法看见的。 沫冉却能看见对自己很重要的他,背负着羁绊和承担不了的重量,被一点一点的压垮。 “她不是自杀。”景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沫冉心里一凉,“啊岩,你别这样……” “假设我知道有一天我的出生,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如果可以,我宁可消失在世上。” 她的心很疼,钻心的疼,仿佛被人用一根冰冷的针紧紧地扎穿,丝线将她的心脏牢牢束缚成一团,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脆弱地好像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仿若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他的面前。 她张了张嘴,却想不到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 他说完话,完全沉默了下来,整个人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 …… 他打翻了桌上的饭碗,白米饭洒在了地面上,刚做好的红烧肉被他扣在了桌面,“不吃。” “景岩!这是你阿姨刚给你做好的饭!” “我不要,我要妈妈” “我不要阿姨,我要妈妈!” 不管怎么抗拒,怎么拒绝,怎么无理取闹,他的决定改变不了大人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姜倾披头散发地出现在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唇角有淤青,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手指印,衣衫不整。 “啊岩,别发脾气,你越是生气,那些坏人就越是得意。”姜倾流着泪,冰冷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越是想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越是懂得掩藏目的,你要记得妈妈说的话……” “妈妈,你回来了?别走了,好不好?” 那时候年纪还小的他,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阿姨和妈妈会吵的那么厉害…… “啊岩。” 他回过神,看向沫冉的眼越加深邃。 这么多年了,这样叫过他的人,除了姜倾,就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 “没事。”景岩放下手里的相框,藏起眼底的疲倦,“你刚才咳嗽了两声,是不是感冒了,抽屉里有药箱。” “嗯,不要紧。”她的目光忍不住一直盯在他的身上,刚刚他分明看起来并不像没有事情的样子,话说到一半却又没有说完。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开了口,“阿姨很漂亮,你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很像她。” 姜倾有很好看的双眼皮,景父是单眼皮,显性遗传基因让景岩看起来像姜倾更多些。 “谢谢。”他略略抬起头,表情很淡。 她知道她在试图安慰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可是他的笑意却直达眼底。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沫冉有些尴尬地盯着电视屏幕,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来打破僵持的氛围,她摁了几下遥控器,空气安静得让她有些慌张,“你和顾安安是怎么认识的?” 话一说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沫冉的反应他自然看在眼里,不留痕迹地藏着笑意,他把相框放回电视柜边上,一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边上,拉过一个枕头靠在背后。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冷落的时候。 他却突然开了口。 “因为你。” 第一次遇见顾安安,她穿了一条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纯白色短袖,扎着高马尾。从GM一楼擦肩而过,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看见了曾经大一时候的苏沫冉。 仅此而已。 “我?”沫冉眼里全是迷茫,“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倾斜着身子,靠近沫冉,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单手摁在了她的大腿边上,眼底含笑,可还没来及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沫冉惊了一下,从沙发上滑坐到了地毯上,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景岩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愣了愣,突然觉得刚才的举动很幼稚。 他伸出手,接起电话,应了两声,回过头,方才温和的情绪似乎消散干净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拉过的安全索打开,“他们一会儿就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约不过十几分钟,急促地敲门声,一听就是唐绍的风格。 沫冉忙上前去开了门,唐绍找急忙慌地闯了进来,身后带着简歌。 简歌眉头紧锁,焦虑的表情在看到沫冉的瞬间变得慌张。他抓住沫冉的肩膀,左右看了两下,“没事吗?” 她摇了摇头,看向简歌的眼神带着疑惑,她似乎忽然感觉简歌有些变了,却说不上来。 简歌仿佛被这一个眼神烫到,倏然松开了双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怎么每次都不能给我省点心留出约会时间,居然还让别人把我从酒会上叫回来了……” 沫冉倒抽了一口冷气,摸了摸脑门,“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景岩看着他俩站在门口的举动,周边勃然大盛一股冷意。 “喂,简大少爷,那样的酒会,明明是把你救出来!”唐绍从桌面上拿过矿泉水正要灌,被景岩一把抓住瓶身,他咽了两口唾沫,“我这么赶过来,你不是连水都不让我喝一口吧?” “这瓶不是你喝的。”他拧上矿泉水的瓶盖,递过了另外一瓶。 沫冉抬眼看去,唐绍拿的那一瓶,是她的。 “我去,喝你的我怕会中毒。”唐绍没好气地丢下那瓶水,跑到厨房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等唐绍简单说清楚事情的经过结果,虽然还不明白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但是至少也清楚了应对的流程。 简歌站起身,拉过沫冉的手腕拽到身后,视线对着景岩,“我要带她回老宅。” …… “你不拦他?”唐绍看向景岩,“他们已经走了。” “为什么要拦?”景岩神色平静,从沙发上站起身。 唐绍疑惑地抬头,越来越打量不清楚这个男人了,“我以为你带她回来是因为要带她去另一处安全的地方。” “说的很对。”景岩穿上了一件休闲外套,声音不紧不慢。 唐绍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那你为什么?” “等他带她回去,被简家赶出来,我才能名正言顺带着她住过去。” 景岩走到门边,从鞋柜里找一双干净的鞋,修长的手指利落地系上鞋带。唇角微扬,眼眸带着深不可测的笑意。 “你算好了他会被赶出来?” “他不会,但是她会。” “简家人不可能会赶她出来,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她还没有意识到简氏的复杂,等她发现了麻烦,会自己离开…..”(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2章 我照顾了你太久,该去陪陪他了(3000+) 简氏老宅。 沫冉正站在客厅中央,沙发上正坐着一位中年男性,看起来很严厉,对简歌的举动非常的不满,看向沫冉的视线也并不友好。 “爸。”简歌深呼吸一口气,将身侧的沫冉露出来,声音很平静,“这是沫冉。” “不用介绍,我认识苏小姐。”简父向来干脆利落,“苏小姐登门拜访,没有任何的准备,是犬子做事鲁莽,不够周全,失了礼节。” 这些话分明不是在怪简歌,而是在说她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给简歌添麻烦了? 沫冉虽然感觉的出来,还是礼貌道:“简叔叔好。撄” 楼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不知道是简歌的姐姐还是妹妹,正倚在栏杆上,斜着眼看沫冉,声音清脆,“哟,苏小姐的丈夫怎么没有一起来?” “小妈。”简歌额角的青筋跳得刺疼,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他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周全就这样鲁莽地把沫冉带了回来。他忍着怒,抬头看了一眼阿姨,“爷爷不在吗?” 阿姨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摇了摇头,“他刚出去一会儿。” 沫冉看起来倒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大大方方一笑,“我离婚了。” 干脆简单没有掩饰,倒让简父有些意外。 “既然来了,那就在老宅住一晚再走,就当是……” “不用了,谢谢叔叔。”沫冉站在原地,身子偏了一点,看向简歌,眨了两下眼睛,“简歌只是回来拿些东西,我顺路来拜访,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再走。” “沫冉?”简歌明白她的意思,可是….. 沫冉朝后退了两步,礼貌地鞠了个躬,“那我先走了。” 简歌伸手想要抓住她,沫冉避开他想拉住自己的手,“我没问题的,不用送我,明天见。” 她正面对着客厅朝后退了两三步,才转过了身子,快步走向大门。 简歌正要去追,从二楼突然传来了爷爷的声音,“简歌,你上来!” 他看向大门外越走越远的沫冉,皱了一下眉。 走出大门,沫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简歌比她想象中似乎完全不一样。她转过身,疑惑地打量了两眼这座古朴的庄园,仿佛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地方,会是简歌的家。 原来简歌,竟然是富二代? 她想过简歌平日里低调的形式,却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是豪门少爷。 简直逃一样地吓跑了她。 走出庄园,看着远远的山路,沫冉忽然有点头疼,早知道是不是应该让简歌送送她。上山的时候,沫冉还以为老宅只是住在深山里的一座小房子…… 先入为主害死人……. “嘀——” 她看向右边,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劳斯正停在庄园的门口,车窗渐渐降下,唐绍单手靠在外面,拍了拍车门。 另一边,车后座的窗也降了下来。 她第一眼就迎上了他的视线,仿佛有一道很暖的风从她心里吹了进去。 毫不犹豫地上车,坐在了他的右侧。 两个人没什么话要说,可是彼此却都懂。 车在山上开,尽管很多转弯,可是车却很稳。 他安静地看着手上的IPAD,忽然出声,手指着她的左手边,“如果晕车,袋子在扶手下,矿泉水、纸巾都在里面。” 他一直记得不久前她晕车的反应。 “嗯。”她顿了顿,“我现在不晕了。” 他连头也没抬,“哦。” 刚充了一些电,勉强维持开机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不得不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来电,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顿了几秒,“林阿姨的电话。” 沫冉愣了一秒钟,看向自己的手机,摁了接听键,声音微低,“妈。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沫冉犹豫了一下,“你能送我去A大医院吗?” “好。”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挥手在IPAD上面的文件上签了名字。 他放在扶手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僵在了原地。 段筱:你今晚来吗? 她挪回视线,可那五个字却像是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景岩依旧在看着文件,不停地在签署资料,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焦灼不安,侧过脸,斜了一下手机,皱了皱眉,“你替我回。” “什么?”沫冉没有反应过来。 “替我回。”他的声音丝毫没有在意,“既然你看了,就顺便回了。” 沫冉紧了紧手上的动作,“我不知道密码。” “你生日。”唐绍插了一句嘴,赶在景岩开口之前得意洋洋。 景岩斜睨了一眼唐绍,唐绍从车前镜里对上他的视线,“安静开车。” 沫冉抿唇,眼看她没有动作。景岩蹙了蹙眉,声音阴郁,“要么你替我签名。” 她犹豫了一瞬,拿过他的手机,输入了四个数字,屏幕很快就解锁,划开短信,之前的记录都没有,只有一条刚刚发过来的短信。 她的指尖点开消息框,“回什么?” “随便。”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你高兴就好。” “什么叫我高兴就好?”沫冉的口吻终于带了些许怒气,“你和她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牵扯上我,我不是你们爱情的见证人,你不用这样来羞辱我!” 他回过头,放下了手里的IPAD,眼眸很冷,“什么叫我羞辱你?” 沫冉压着火,将手机锁屏丢在了扶手上,“你自己回,我没兴趣。” “吃醋?”他的视线凝聚在她因为生气有些发红的脸颊上,唇角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是嫉妒?” “我没有……” “不重要。”他挑了挑眉,勾起手机,打开屏幕,快速输入了一个字,她看得很清楚。 去。 沫冉看着他的回复,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自己完全就不知道在生哪门子气。 “等看完阿姨,一起去。”景岩把手机放回原位,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径直说道:“白玥也在那儿。” 沫冉顿了顿,仿佛还没从话题里转过神来,“白玥?” “嗯。”他低下头,视线重新回到IPAD上面,阅览起新的文件资料。 沫冉也不再多话,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侧脸看向窗外的风景。上次离开后,似乎也紫苓也没有再具体联系过,应该找个时间把孩子的事情商量一下。 很快就到了医院。 A大虽然不在市区中间,但是也位于一处交通发达的枢纽附近,周围是闹中取静的一处好地段,正面临海,四周环境极佳,非常适合在喧嚣中静养的病人。 今天门口的车流量却格外的大,来来往往的救护车进进出出。 临时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避免在市区遇上堵车等耽误了救治,所有的伤者以就近原则全部送来了A大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病人、医生和护士数不胜数。 沫冉刚下了车,走到门口,被人流冲开了几步,还没有全好的脚腕一脚踩空一节台阶,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朝前摔了下去。 肩膀被稳稳地抓住,落在了景岩的胸前。 她看不清他身后的表情。 他扶住她站稳,抬步走上台阶,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跟在我身后。” 话应刚落,他从嘈杂的大门进入,他走在她的身前,背影孤傲而清冷,脚步很慢,仿佛一直在等着她,走到绿色通道前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唐绍没有跟来,周围的工作人员自然不可能不认识景岩。 电梯清脆地响了一声,她尴尬地退了出来,扭头逃似地跑进去。 景岩还比较淡定,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站在她的左侧,双手插在兜里,黑眸闪动随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走。 快到16楼的时候,沫冉犹豫着咬了咬唇,刚想说什么。景岩挑了下眉,眼瞳里倒映出她焦虑不安的侧颜,口吻很平,“我有事要在12层下,你自己去,可以吗?” 大概没想到他突然会开口,沫冉直到他摁下了12层的亮灯,才反应过来。她笑了笑,声音又软又轻,“嗯,我可以的。” 景岩沉默地扫了一眼,电梯门开,他抬步下了,回过头,眼神很淡,薄唇轻启,“一会儿楼下接你。” “嗯。”沫冉纠结的手交握在一起,看着他手足无措。 电梯门微微关上,他的视线锐利地刺了进来,唇角微扬。 下一秒,门关上。 只有沫冉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封闭的空间,让她忽然觉得有些压抑而窒息。 等门再一打开,她走出电梯,发现双手掌心竟然全都出了汗。 十六楼的一处病房外安排了两个黑衣的保镖,见到沫冉,主动打开了门。沫冉点点头,道了谢,径直走了进去。 林然安稳地闭着双眼,脸色不佳。呼吸面罩正挂在上方的呼吸机边,床沿边上摆放着一张椅子,沫冉的心看得难受,眼睛不自觉地发酸。 似乎听见了脚步声,林然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瞳孔微缩,唇角上扬,“我刚刚梦见了你爸爸,他说很快就会来接我的。” 林然一下子抓住了沫冉靠在床沿边上的手,她的掌心温热,手指纤细,仿若只剩下了一环一环的骨节,面颊微微凹陷,清瘦了很多。 “妈。”沫冉眼眶忍着泪,心里难受,“爸爸太讨厌了,我才没和你呆多久,非要跟我抢。” “你爸爸太久没见到我了…我照顾了你太久,该去陪陪他了。”林然慢慢又闭上眼,感觉很疲倦,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苏淮在等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2章 我照顾了你太久,该去陪陪他了(3000+) 简氏老宅。 沫冉正站在客厅中央,沙发上正坐着一位中年男性,看起来很严厉,对简歌的举动非常的不满,看向沫冉的视线也并不友好。 “爸。”简歌深呼吸一口气,将身侧的沫冉露出来,声音很平静,“这是沫冉。” “不用介绍,我认识苏小姐。”简父向来干脆利落,“苏小姐登门拜访,没有任何的准备,是犬子做事鲁莽,不够周全,失了礼节。” 这些话分明不是在怪简歌,而是在说她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给简歌添麻烦了? 沫冉虽然感觉的出来,还是礼貌道:“简叔叔好。撄” 楼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不知道是简歌的姐姐还是妹妹,正倚在栏杆上,斜着眼看沫冉,声音清脆,“哟,苏小姐的丈夫怎么没有一起来?” “小妈。”简歌额角的青筋跳得刺疼,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他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周全就这样鲁莽地把沫冉带了回来。他忍着怒,抬头看了一眼阿姨,“爷爷不在吗?” 阿姨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摇了摇头,“他刚出去一会儿。” 沫冉看起来倒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大大方方一笑,“我离婚了。” 干脆简单没有掩饰,倒让简父有些意外。 “既然来了,那就在老宅住一晚再走,就当是……” “不用了,谢谢叔叔。”沫冉站在原地,身子偏了一点,看向简歌,眨了两下眼睛,“简歌只是回来拿些东西,我顺路来拜访,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再走。” “沫冉?”简歌明白她的意思,可是….. 沫冉朝后退了两步,礼貌地鞠了个躬,“那我先走了。” 简歌伸手想要抓住她,沫冉避开他想拉住自己的手,“我没问题的,不用送我,明天见。” 她正面对着客厅朝后退了两三步,才转过了身子,快步走向大门。 简歌正要去追,从二楼突然传来了爷爷的声音,“简歌,你上来!” 他看向大门外越走越远的沫冉,皱了一下眉。 走出大门,沫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简歌比她想象中似乎完全不一样。她转过身,疑惑地打量了两眼这座古朴的庄园,仿佛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地方,会是简歌的家。 原来简歌,竟然是富二代? 她想过简歌平日里低调的形式,却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是豪门少爷。 简直逃一样地吓跑了她。 走出庄园,看着远远的山路,沫冉忽然有点头疼,早知道是不是应该让简歌送送她。上山的时候,沫冉还以为老宅只是住在深山里的一座小房子…… 先入为主害死人……. “嘀——” 她看向右边,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劳斯正停在庄园的门口,车窗渐渐降下,唐绍单手靠在外面,拍了拍车门。 另一边,车后座的窗也降了下来。 她第一眼就迎上了他的视线,仿佛有一道很暖的风从她心里吹了进去。 毫不犹豫地上车,坐在了他的右侧。 两个人没什么话要说,可是彼此却都懂。 车在山上开,尽管很多转弯,可是车却很稳。 他安静地看着手上的IPAD,忽然出声,手指着她的左手边,“如果晕车,袋子在扶手下,矿泉水、纸巾都在里面。” 他一直记得不久前她晕车的反应。 “嗯。”她顿了顿,“我现在不晕了。” 他连头也没抬,“哦。” 刚充了一些电,勉强维持开机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不得不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来电,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顿了几秒,“林阿姨的电话。” 沫冉愣了一秒钟,看向自己的手机,摁了接听键,声音微低,“妈。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沫冉犹豫了一下,“你能送我去A大医院吗?” “好。”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挥手在IPAD上面的文件上签了名字。 他放在扶手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僵在了原地。 段筱:你今晚来吗? 她挪回视线,可那五个字却像是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景岩依旧在看着文件,不停地在签署资料,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焦灼不安,侧过脸,斜了一下手机,皱了皱眉,“你替我回。” “什么?”沫冉没有反应过来。 “替我回。”他的声音丝毫没有在意,“既然你看了,就顺便回了。” 沫冉紧了紧手上的动作,“我不知道密码。” “你生日。”唐绍插了一句嘴,赶在景岩开口之前得意洋洋。 景岩斜睨了一眼唐绍,唐绍从车前镜里对上他的视线,“安静开车。” 沫冉抿唇,眼看她没有动作。景岩蹙了蹙眉,声音阴郁,“要么你替我签名。” 她犹豫了一瞬,拿过他的手机,输入了四个数字,屏幕很快就解锁,划开短信,之前的记录都没有,只有一条刚刚发过来的短信。 她的指尖点开消息框,“回什么?” “随便。”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你高兴就好。” “什么叫我高兴就好?”沫冉的口吻终于带了些许怒气,“你和她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牵扯上我,我不是你们爱情的见证人,你不用这样来羞辱我!” 他回过头,放下了手里的IPAD,眼眸很冷,“什么叫我羞辱你?” 沫冉压着火,将手机锁屏丢在了扶手上,“你自己回,我没兴趣。” “吃醋?”他的视线凝聚在她因为生气有些发红的脸颊上,唇角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是嫉妒?” “我没有……” “不重要。”他挑了挑眉,勾起手机,打开屏幕,快速输入了一个字,她看得很清楚。 去。 沫冉看着他的回复,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自己完全就不知道在生哪门子气。 “等看完阿姨,一起去。”景岩把手机放回原位,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径直说道:“白玥也在那儿。” 沫冉顿了顿,仿佛还没从话题里转过神来,“白玥?” “嗯。”他低下头,视线重新回到IPAD上面,阅览起新的文件资料。 沫冉也不再多话,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侧脸看向窗外的风景。上次离开后,似乎也紫苓也没有再具体联系过,应该找个时间把孩子的事情商量一下。 很快就到了医院。 A大虽然不在市区中间,但是也位于一处交通发达的枢纽附近,周围是闹中取静的一处好地段,正面临海,四周环境极佳,非常适合在喧嚣中静养的病人。 今天门口的车流量却格外的大,来来往往的救护车进进出出。 临时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避免在市区遇上堵车等耽误了救治,所有的伤者以就近原则全部送来了A大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病人、医生和护士数不胜数。 沫冉刚下了车,走到门口,被人流冲开了几步,还没有全好的脚腕一脚踩空一节台阶,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朝前摔了下去。 肩膀被稳稳地抓住,落在了景岩的胸前。 她看不清他身后的表情。 他扶住她站稳,抬步走上台阶,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跟在我身后。” 话应刚落,他从嘈杂的大门进入,他走在她的身前,背影孤傲而清冷,脚步很慢,仿佛一直在等着她,走到绿色通道前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唐绍没有跟来,周围的工作人员自然不可能不认识景岩。 电梯清脆地响了一声,她尴尬地退了出来,扭头逃似地跑进去。 景岩还比较淡定,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站在她的左侧,双手插在兜里,黑眸闪动随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走。 快到16楼的时候,沫冉犹豫着咬了咬唇,刚想说什么。景岩挑了下眉,眼瞳里倒映出她焦虑不安的侧颜,口吻很平,“我有事要在12层下,你自己去,可以吗?” 大概没想到他突然会开口,沫冉直到他摁下了12层的亮灯,才反应过来。她笑了笑,声音又软又轻,“嗯,我可以的。” 景岩沉默地扫了一眼,电梯门开,他抬步下了,回过头,眼神很淡,薄唇轻启,“一会儿楼下接你。” “嗯。”沫冉纠结的手交握在一起,看着他手足无措。 电梯门微微关上,他的视线锐利地刺了进来,唇角微扬。 下一秒,门关上。 只有沫冉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封闭的空间,让她忽然觉得有些压抑而窒息。 等门再一打开,她走出电梯,发现双手掌心竟然全都出了汗。 十六楼的一处病房外安排了两个黑衣的保镖,见到沫冉,主动打开了门。沫冉点点头,道了谢,径直走了进去。 林然安稳地闭着双眼,脸色不佳。呼吸面罩正挂在上方的呼吸机边,床沿边上摆放着一张椅子,沫冉的心看得难受,眼睛不自觉地发酸。 似乎听见了脚步声,林然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瞳孔微缩,唇角上扬,“我刚刚梦见了你爸爸,他说很快就会来接我的。” 林然一下子抓住了沫冉靠在床沿边上的手,她的掌心温热,手指纤细,仿若只剩下了一环一环的骨节,面颊微微凹陷,清瘦了很多。 “妈。”沫冉眼眶忍着泪,心里难受,“爸爸太讨厌了,我才没和你呆多久,非要跟我抢。” “你爸爸太久没见到我了…我照顾了你太久,该去陪陪他了。”林然慢慢又闭上眼,感觉很疲倦,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苏淮在等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3章 鱼缸正朝着她的头顶急速降落(3000+) “苏小姐,林女士的身体机能衰退很快,即便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部,她身体里病变的癌细胞已经控制不了了,即便是最好的医疗技术,现在也只能延迟她的时间,拖不了多久。撄” 沫冉红着眼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这几次化疗的反应结果,沉默不语。 医生自然明白家属的心情,停了一会,继续道:“她的化疗反应很消极,加上她不想再继续治疗下去了。您可以考虑一下让社工介入为您的母亲做个案,临终关怀的服务,让林女士能够完成她的心愿……” 有人站在门外,并没有惊动沫冉。医生抬头看见了来人,来人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他点了点头,站起身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双手攥紧了文件,指节发白,指腹在白纸上摁出一一道道清晰的折痕,掌心里被拧成一团。低着头,垂眸。晶莹的泪滴落在膝上的纸面上,水渍在空气中微微反光。 门合上了,办公室里隐忍的啜泣声被阻挡在了门后。 最后看过林然,离开病房,她没有坐电梯,而去了楼梯间,蹲在了地上,捂住胸口,努力把眼里的泪水倒流回心里。 一层一层地下了楼,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穿过拥挤的人潮,来来往往的人那样多,她站在人海里,第一次觉得孤单而落寞。 比五年前,一个人只身留在不熟悉的国度,感觉更无力和渺小。 现在,她快要什么都没有了。 医院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无可救药,有人回光返照偿。 为什么,偏偏是她? 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是煎熬。 模糊地听见叫声,她抬眸,身前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闹市喧嚣,他只身站在她的对面,面容清冷,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眸温柔而纯粹。 沫冉屏住了呼吸,心里竟然发酸,忍不住想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看着她低下头,鼻尖和眼眶发红。他皱了皱眉,朝前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将她拥入怀里,扣住她的后脑,低下头,声音很轻,“想哭就哭出来。” 垂眸,咬住唇,肩膀颤抖,怀里的衬衫却渐渐湿了。 “只要你愿意……”他黑漆漆的眸里露出心疼,将她静静拥在了怀里,“我随时都在。”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的心里是暖的,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了。 …… 上了车,她的眼眶通红,像是兔子的眼睛。唐绍朝景岩使了一个眼色。安静地扭过头开车,没有播放音乐。 车上完全安静,一路朝酒会开去。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戴着浓浓的鼻音,小声道:“我能回去吗?” “白玥让我带你去。”景岩的声音有些哑,“她替你安排了住所。” “哦。”沫冉又陷入了沉默,停了几秒,她犹豫地开口:“你养过宠物吗?” 景岩盯着她,没作声,别过脸扫了她一眼,“小时候养过。” “我也养过一只仓鼠,初中就开始养,养了两年,最后跑出笼子的时候淹死在水盆里了。”沫冉默默陈述着,“我以为那时候就已经懂得失去会有多难过了,最后才发现,原来死别比生离要痛苦得多。” “一切都会好的。”景岩何尝没有感受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他比她经历的远远要早得多。可是他却没办法安慰她, 即将失去亲人的滋味,谁也没办法替她承受。 到了会场的时候,白玥穿着晚礼服站在门口,一直站在外面等。她一早就接到了景岩的通知,网上的帖子她也看过了,正在处理这些问题。 帖子背后的ID用了多层代理越区域发布,甚至跨越了国度,不太好追踪到具体定位,但是这个人,一定在安城。 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就停在了门口。 短短几秒,就看见景岩从车上了下来,一身纯黑色西服,版型很修身,剪裁立体,色调沉稳,他的身形颀长,低调而奢华的名表将他装点优雅而绅士。 一出场,就吸引了众多纷纷到来的名媛。 他的神情专注,拉开车门,手掌扶住车座上方,护住沫冉的头部,让沫冉下了车。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便服,一下子就让周围的名媛窃窃私语起来。 白玥顺着红毯走了过去,挽住沫冉的胳膊,朝周围扫视一圈,收回视线,拉着沫冉一步一步走向正殿,“苏苏,我先带你去换衣服。” 沫冉沉默着跟着白玥走,侧眼看了看景岩。 他身姿挺拔,光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视线凝聚在她身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唇角微扬,微微张了张嘴,“我等你。” 沫冉很快就被白玥带去私人房间换了衣衫。 任由白玥打扮,她都只是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苏苏,你抬头看看。” 沫冉愣愣地看向镜子里,对面那个精致的让人陌生而又熟悉的,真的是她吗? 原本哭花了一些的眼妆,加重了遮瑕,掩盖住了她哭过的痕迹,发红的鼻尖也毫无缺漏。粉底打白了一个色号,让本就不黑的她更加肤若白皙,阿玛尼402唇釉画了个咬唇妆,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露肩短款小礼服,扬长避短,衬托得身材极好,不规则吊坠耳环,细碎的锁骨链,将她的纤细脖颈演绎成更加完美的体态。 “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沫冉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为什么这么隆重?” “苏苏,今天是GM公司的周年酒会。” 难怪,会这么隆重。每一年GM公司的酒会不仅会邀请全公司上下员工,还会邀请所有合作伙伴公司的代表人前来参加。 这样热闹的日子,却丝毫带不起她的任何欢喜。 盲目地跟在白玥的身后进入了会场,灯光打在她们的身上,有些刺眼。沫冉下意识举起右手挡了挡眼前的光,随着光线渐渐移开,她一眼就看见了明媚艳丽的段筱。 她似乎并不意外苏沫冉的出现,眼眸含笑,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 男人们对白玥和沫冉的出现大多是惊艳,而女人那边却渐渐窃窃私语起来,慢慢的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会场。 “这不是网络上说的著名小三吗?” “啊,她是我们业务部的业务员,前一段时间还敢和韩主任顶着嘴,那时候还以为她个性的问题,原来是背后有靠山啊……” “听说顾家大小姐也会来,这两个女人不会在这里撕逼吧?” “快看快看,那个不是有名的地下情人段筱吗,她朝那个谁走过去了诶…” 段筱端着一杯香槟,提着修身长礼服,轻步蜿蜒,优雅而端庄地走了过去。她站在苏沫冉的身边,轻抿了两口,视线渐渐环视一圈,“苏沫冉,像不像当年在新生舞会上的时候,你和他第一次牵手的样子。” 沫冉柳眉轻拧,心里揪成一团。整颗心沉了下去,“那时候……” “我就在角落里看着你们。”段筱晃了晃灯光下照耀璀璨的酒水,轻扬浅笑,“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你,伸出手,邀请你成为他的舞伴。”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我知道。”段筱一口喝干了所有的香槟,视线盯在她的身上,恨不得从她的脸上灼穿一个洞,“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沫冉安静地站在那儿,从侍者手里端过一杯香槟,“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苏沫冉,他会这么对我,不也这么对你了吗?”段筱微笑着从沫冉的手中夺过那杯香槟,“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的男人,除了我,谁也不能包容他!” 她毫无任何的情绪起伏,点了点头,淡漠一笑,“祝你心想事成。” 段筱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礼貌地颔首,做出姿态,慢慢远离了她。 不远处,刚去和其他人交谈了几句的白玥注意到了这边,忙要走过来,却被突然有些混乱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隐约觉得不安。 肩膀一凉,似乎有几滴水珠落在了光滑的肌肤上。 沫冉下意识抬起头,有个人正站在二楼,她的头顶正上方,手里捧着一个鱼缸,里面还有几条橙红色的金鱼在晃动的水里游来游去。 他朝她咧开嘴笑了。 下一秒,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像西瓜般大小的鱼缸正朝着她的头顶急速降落! “苏苏!” 白玥的尖叫声从不远处响起。 沫冉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微微闪烁着白光的鱼缸底折射着顶部的灯光,闪射出夺目的亮点,仿佛夜空里缀缀发亮的星星,美得让人窒息。 渐渐阖上眼眸,每一秒似乎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耳边的声音一片模糊,忽然有一声清晰的喊声,而这个声音是苏淮的。 沫冉猛地惊醒过来,眼前的鱼缸已经从头顶落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丝毫来不及躲避。 肩膀倏然一个用力被人推开。 鱼缸砸在两个人的中央,刹那间玻璃四处崩裂,极快地迸射刮擦着周围所有宾客的身体。 白玥心有余悸地推开人群,赶到她的身边,将沫冉从地上扶起,着急地四处打量。沫冉的双手冰冷,看向了对面的人。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从地上横卧撑起上半身,对上了沫冉的眼。 唐绍?(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3章 鱼缸正朝着她的头顶急速降落(3000+) “苏小姐,林女士的身体机能衰退很快,即便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部,她身体里病变的癌细胞已经控制不了了,即便是最好的医疗技术,现在也只能延迟她的时间,拖不了多久。撄” 沫冉红着眼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这几次化疗的反应结果,沉默不语。 医生自然明白家属的心情,停了一会,继续道:“她的化疗反应很消极,加上她不想再继续治疗下去了。您可以考虑一下让社工介入为您的母亲做个案,临终关怀的服务,让林女士能够完成她的心愿……” 有人站在门外,并没有惊动沫冉。医生抬头看见了来人,来人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他点了点头,站起身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双手攥紧了文件,指节发白,指腹在白纸上摁出一一道道清晰的折痕,掌心里被拧成一团。低着头,垂眸。晶莹的泪滴落在膝上的纸面上,水渍在空气中微微反光。 门合上了,办公室里隐忍的啜泣声被阻挡在了门后。 最后看过林然,离开病房,她没有坐电梯,而去了楼梯间,蹲在了地上,捂住胸口,努力把眼里的泪水倒流回心里。 一层一层地下了楼,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穿过拥挤的人潮,来来往往的人那样多,她站在人海里,第一次觉得孤单而落寞。 比五年前,一个人只身留在不熟悉的国度,感觉更无力和渺小。 现在,她快要什么都没有了。 医院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无可救药,有人回光返照偿。 为什么,偏偏是她? 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是煎熬。 模糊地听见叫声,她抬眸,身前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闹市喧嚣,他只身站在她的对面,面容清冷,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眸温柔而纯粹。 沫冉屏住了呼吸,心里竟然发酸,忍不住想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看着她低下头,鼻尖和眼眶发红。他皱了皱眉,朝前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将她拥入怀里,扣住她的后脑,低下头,声音很轻,“想哭就哭出来。” 垂眸,咬住唇,肩膀颤抖,怀里的衬衫却渐渐湿了。 “只要你愿意……”他黑漆漆的眸里露出心疼,将她静静拥在了怀里,“我随时都在。”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的心里是暖的,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了。 …… 上了车,她的眼眶通红,像是兔子的眼睛。唐绍朝景岩使了一个眼色。安静地扭过头开车,没有播放音乐。 车上完全安静,一路朝酒会开去。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戴着浓浓的鼻音,小声道:“我能回去吗?” “白玥让我带你去。”景岩的声音有些哑,“她替你安排了住所。” “哦。”沫冉又陷入了沉默,停了几秒,她犹豫地开口:“你养过宠物吗?” 景岩盯着她,没作声,别过脸扫了她一眼,“小时候养过。” “我也养过一只仓鼠,初中就开始养,养了两年,最后跑出笼子的时候淹死在水盆里了。”沫冉默默陈述着,“我以为那时候就已经懂得失去会有多难过了,最后才发现,原来死别比生离要痛苦得多。” “一切都会好的。”景岩何尝没有感受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他比她经历的远远要早得多。可是他却没办法安慰她, 即将失去亲人的滋味,谁也没办法替她承受。 到了会场的时候,白玥穿着晚礼服站在门口,一直站在外面等。她一早就接到了景岩的通知,网上的帖子她也看过了,正在处理这些问题。 帖子背后的ID用了多层代理越区域发布,甚至跨越了国度,不太好追踪到具体定位,但是这个人,一定在安城。 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就停在了门口。 短短几秒,就看见景岩从车上了下来,一身纯黑色西服,版型很修身,剪裁立体,色调沉稳,他的身形颀长,低调而奢华的名表将他装点优雅而绅士。 一出场,就吸引了众多纷纷到来的名媛。 他的神情专注,拉开车门,手掌扶住车座上方,护住沫冉的头部,让沫冉下了车。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便服,一下子就让周围的名媛窃窃私语起来。 白玥顺着红毯走了过去,挽住沫冉的胳膊,朝周围扫视一圈,收回视线,拉着沫冉一步一步走向正殿,“苏苏,我先带你去换衣服。” 沫冉沉默着跟着白玥走,侧眼看了看景岩。 他身姿挺拔,光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视线凝聚在她身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唇角微扬,微微张了张嘴,“我等你。” 沫冉很快就被白玥带去私人房间换了衣衫。 任由白玥打扮,她都只是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苏苏,你抬头看看。” 沫冉愣愣地看向镜子里,对面那个精致的让人陌生而又熟悉的,真的是她吗? 原本哭花了一些的眼妆,加重了遮瑕,掩盖住了她哭过的痕迹,发红的鼻尖也毫无缺漏。粉底打白了一个色号,让本就不黑的她更加肤若白皙,阿玛尼402唇釉画了个咬唇妆,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露肩短款小礼服,扬长避短,衬托得身材极好,不规则吊坠耳环,细碎的锁骨链,将她的纤细脖颈演绎成更加完美的体态。 “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沫冉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为什么这么隆重?” “苏苏,今天是GM公司的周年酒会。” 难怪,会这么隆重。每一年GM公司的酒会不仅会邀请全公司上下员工,还会邀请所有合作伙伴公司的代表人前来参加。 这样热闹的日子,却丝毫带不起她的任何欢喜。 盲目地跟在白玥的身后进入了会场,灯光打在她们的身上,有些刺眼。沫冉下意识举起右手挡了挡眼前的光,随着光线渐渐移开,她一眼就看见了明媚艳丽的段筱。 她似乎并不意外苏沫冉的出现,眼眸含笑,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 男人们对白玥和沫冉的出现大多是惊艳,而女人那边却渐渐窃窃私语起来,慢慢的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会场。 “这不是网络上说的著名小三吗?” “啊,她是我们业务部的业务员,前一段时间还敢和韩主任顶着嘴,那时候还以为她个性的问题,原来是背后有靠山啊……” “听说顾家大小姐也会来,这两个女人不会在这里撕逼吧?” “快看快看,那个不是有名的地下情人段筱吗,她朝那个谁走过去了诶…” 段筱端着一杯香槟,提着修身长礼服,轻步蜿蜒,优雅而端庄地走了过去。她站在苏沫冉的身边,轻抿了两口,视线渐渐环视一圈,“苏沫冉,像不像当年在新生舞会上的时候,你和他第一次牵手的样子。” 沫冉柳眉轻拧,心里揪成一团。整颗心沉了下去,“那时候……” “我就在角落里看着你们。”段筱晃了晃灯光下照耀璀璨的酒水,轻扬浅笑,“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你,伸出手,邀请你成为他的舞伴。”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我知道。”段筱一口喝干了所有的香槟,视线盯在她的身上,恨不得从她的脸上灼穿一个洞,“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沫冉安静地站在那儿,从侍者手里端过一杯香槟,“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苏沫冉,他会这么对我,不也这么对你了吗?”段筱微笑着从沫冉的手中夺过那杯香槟,“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的男人,除了我,谁也不能包容他!” 她毫无任何的情绪起伏,点了点头,淡漠一笑,“祝你心想事成。” 段筱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礼貌地颔首,做出姿态,慢慢远离了她。 不远处,刚去和其他人交谈了几句的白玥注意到了这边,忙要走过来,却被突然有些混乱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隐约觉得不安。 肩膀一凉,似乎有几滴水珠落在了光滑的肌肤上。 沫冉下意识抬起头,有个人正站在二楼,她的头顶正上方,手里捧着一个鱼缸,里面还有几条橙红色的金鱼在晃动的水里游来游去。 他朝她咧开嘴笑了。 下一秒,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像西瓜般大小的鱼缸正朝着她的头顶急速降落! “苏苏!” 白玥的尖叫声从不远处响起。 沫冉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微微闪烁着白光的鱼缸底折射着顶部的灯光,闪射出夺目的亮点,仿佛夜空里缀缀发亮的星星,美得让人窒息。 渐渐阖上眼眸,每一秒似乎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耳边的声音一片模糊,忽然有一声清晰的喊声,而这个声音是苏淮的。 沫冉猛地惊醒过来,眼前的鱼缸已经从头顶落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丝毫来不及躲避。 肩膀倏然一个用力被人推开。 鱼缸砸在两个人的中央,刹那间玻璃四处崩裂,极快地迸射刮擦着周围所有宾客的身体。 白玥心有余悸地推开人群,赶到她的身边,将沫冉从地上扶起,着急地四处打量。沫冉的双手冰冷,看向了对面的人。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从地上横卧撑起上半身,对上了沫冉的眼。 唐绍?(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4章 她低头闻了闻味道,一股浓浓的汽油味(3000+) 唐绍的手摁在了一块碎玻璃上,掌心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口,鲜血正止不住地流下来,他无所谓地从口袋里拿出本是装饰的丝巾,包扎在了伤口上,单手撑住上半身从地上站起来。 “立刻封锁会场。”唐绍玩世不恭的笑颜第一次格外冷冽,“把楼上那个人给我抓下来。撄” “是。” 会场周围,身着侍者服装的人,纷纷放下餐盘,以极快的速度包围了二楼所有楼梯口,一步步围剿,让楼上的人无法逃窜。 本身不算上在门口的安保工作,光是会场,为了不让宾客和被邀请的员工感觉到压力,让所有的安保人员全部打扮成侍者,光是现场就有几十名的保镖。 楼上的人很快就被反手扣住,绑住了手臂,从楼上押解了下来。 大门从外面被开启。 景岩一身纯黑色西服,优雅而大方地挽着顾安安进了会场。 所有人的焦点瞬间聚集在了门口进入的一对金童玉女的身上,站在门边不远处的苏沫冉显然眨眼就失去了吸引力。 顾安安仿若芭蕾舞场上唯一的一只白天鹅,她骄傲地抬着下巴,每一个举动,每一处细节,都细致到了极点,修长的双腿轻巧地迈着小步,裙摆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点滴光泽,耀眼而迷人偿。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整个安城最出名的少年GM掌事,从社会底层一点一点爬到了社会的顶端,是所有成功人士的楷模和榜样,是整个圈子里最出色的青年才俊。 顾安安侧过脸,似乎再一次被身边的这个男人迷住了。 景岩并没有顾及到身边人的想法,他的眼神很快就定在了沫冉的身上,约莫十几秒,淡淡挪开了视线,看见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出了什么事?”微笑的俊雅透着冷淡,环视了一圈。 明明站在同一个高度,可是接触到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却让人心头一颤。 几个安保工作人员押着楼上的不明人士,到了大堂中央。唐绍手上的丝巾已经被血染透了,他皱了皱眉,“他从二楼对楼下人丢鱼缸,苏小姐差点就出事了,这是我们安保工作的失误,景总,我们先将他送去警局。” 顾安安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挽紧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 景岩缄默着没多说,清冽的眼轻慢凝聚在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冰冷的视线悠然掠过,“查出来是谁带他进来的。” 唐绍侧过脸,对着身后的助理吩咐:“将入口的所有电子记录和入口处照片查一遍,他是从哪里进来的。” “是。”助理忙着急地朝大门跑了出去。 全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视着眼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唇角虽然带着一抹弧度,可是眼神冷淡无漾又似如沐春风,深邃至极,心脏仿佛一丝一毫都被牵扯在他的举动上。 “送苏小姐去万豪酒店。”他微微抬了抬手,声音清冷,顿了一顿,“还有其他受伤的人。” 顾安安原本有些欢喜的情绪瞬间被冲淡了一些。 唐绍从中间走到景岩的身边,声音响彻全场,“继续放音乐,万豪酒店今晚全程为GM酒会提供服务,所有员工只要出示员工证即可入住,今晚,不醉不归。” 下一秒,悠扬而欢悦的钢琴曲重新在大厅里播放。 一地的玻璃渣被清洁员工快速清理干净。 气氛被缓解了一些,但是始终有人心有余悸。 段筱抓住酒杯的五指关节发白,她用尽全力压抑着心里急转而上的怒火。 顾安安! 你居然跟我玩阴的。 沫冉似有所觉地望向了她正对面站在人群里的段筱,她看向顾安安的视线,正如她看着自己一样的犀利。 唐绍从一旁快速走了过来,简单地打量了两眼,“没事?” “嗯。”沫冉并没有觉得身上有痛感,只是方才被他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感觉胳膊摔得生疼,大概明天要淤青了。 景岩的手从顾安安的怀里抽了出来,随手从侍者那儿端过香槟递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异样之处。 白玥到现在都觉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要是出了事儿,她可不敢想,“你认识他吗?” 沫冉摇了摇头,忍不住看向正朝门口走去的那个陌生人,她显然并不认识。 那个人觉察到了沫冉的视线,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浑厚的手掌倏然挣脱了捆绑住他的绳索,从口袋里掏出了伸缩小刀,挥了几下,吓退了周围的保镖,从近处挟持了顾安安。 左手弯曲卡住顾安安的脖颈勒在身边,伸缩小刀舞了几下,他从袖口里倒出了一个试管,里面只有三分之二左右的透明液体。 晃了晃,他疯狂地笑了,“听说顾大小姐花容月貌,只是不知道沾了这一点半点,还能不能再美得起来!”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全部都朝另外一个出口快速涌了过去。 景岩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眸平淡无奇,平静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堂堂GM总监竟然连个女人都救不了,还要让心爱的女人受苦,你算什么男人!” 这样的话,显然并不应该是暴徒说出的话。 景岩在心里略一思索,明面上却毫无反应,“所以呢?” “让她尝尝硫酸的味道。” 话音刚落,他猛地抽回左手,一头拔掉了塞子,右手作势朝顾安安的脸上泼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景岩极快地冲了上去,单手抓住了歹人的左手,右手试图去争夺试管。顾安安吓得脸色苍白,失声尖叫,瘫软着坐在了原地。 苏沫冉顾不上白玥的拉扯,看着并不远的顾安安,忙伸出手去拽她,试图把她拽离远一些,白玥注意到了这一危险的举动,忙伸手去帮, 唐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侧踢,单脚踹向歹人的膝盖。 一个吃痛,跪了下来。 试管一倾斜,撒了出来,倒在了景岩的手上。 “啊岩!” 沫冉忍不住叫出了声,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 景岩眉宇轻皱,手上没有任何的痛感。方才好像也不是被迫松了手,歹人似乎是故意松了手,让试管倒了出来。 “这是白开水。” 奸笑从前方连响了一串,景岩抬眸,歹人从桌角边提出一大桶葵花油的塑料桶,液体的颜色略微发黄,他的视线落在了沫冉的身上。 从始至终,这个人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人。 手轻轻抬起,巨大的幅度和力道带着整个塑料桶的液体从狭小的开口冲撞了出来。 景岩左手抵御式挡在了沫冉的身前,整个后背替她挡住了泼过来的液体,将她揽在怀里。 大脑一片空白,如果是硫酸,那么后果…… 他的背后全部都湿了,多余的液体从半空中泼过来,沫冉的右肩和脚踝都被溅上了许多。 没有想象中灼烧的滚烫感,反而一股味道在整个大厅弥漫开来。 沫冉低头闻了闻味道,是一股浓浓的汽油味。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味道…这个味道…那扇门后面,也有这个味道! 会场的急救出口已经打开,大批量的人全都尖叫着冲了出去。 景岩终于彻底冷了脸,他松开抱住沫冉的手,脱下浸湿的外套,反手从左手边朝后面扑了过去,一把摁住了歹人手里的打火机。 大拇指头就在打火机开口边上,只要他摁下,那么所有沾染了汽油的地方,都会顷刻冒出大火,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唐绍用力上前踩住了他的手腕。 景岩猛然夺下了他的打火机。 所有保安快速冲过来,将他死死制服在地,再也没给他逃脱的任何机会。 “你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吗?”他露出解脱般的笑容,眼底带着释然,“这个打火机本身就是坏的。” 唐绍从景岩手里取过打火机,丢给了一边没有沾染到任何汽油的侍者。 “苏沫冉,Vern让我转告你,你们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你到底是谁!”沫冉站在中央,捂住双耳,满眼都是恐惧,“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Su,你忘记了吗?”他的视线邪恶地撞进她的眼底,“Vern一直在等你回来,就算你忘记了全部的事情,他会让你彻底想起那些美好的过去,很快,他就会亲自来找你。” 耳边不停地徘徊起这个完全陌生的英文名字。 全身却下意识地发冷,仿佛这个名字一出口,就足以让她瞬间坠入寒冰地狱。鸡皮疙瘩立了一身,沫冉双手抱怀,似乎因为这个名字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惊恐。 他高高抬起头,笑声狂妄而嚣张,“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沫冉双脚一软,半摔在地,“秦晟在哪里……秦晟!” 叫出最后一声名字,沫冉双眼一黑,世界完全沉沦在了黑暗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景岩顾不上其他,从旁边大步跨过来,一把抱住倒下的沫冉,让她摔在了他的怀里。他皱着眉,打横抱起,声音冰冷彻骨,“立刻送她去医院。”(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4章 她低头闻了闻味道,一股浓浓的汽油味(3000+) 唐绍的手摁在了一块碎玻璃上,掌心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口,鲜血正止不住地流下来,他无所谓地从口袋里拿出本是装饰的丝巾,包扎在了伤口上,单手撑住上半身从地上站起来。 “立刻封锁会场。”唐绍玩世不恭的笑颜第一次格外冷冽,“把楼上那个人给我抓下来。撄” “是。” 会场周围,身着侍者服装的人,纷纷放下餐盘,以极快的速度包围了二楼所有楼梯口,一步步围剿,让楼上的人无法逃窜。 本身不算上在门口的安保工作,光是会场,为了不让宾客和被邀请的员工感觉到压力,让所有的安保人员全部打扮成侍者,光是现场就有几十名的保镖。 楼上的人很快就被反手扣住,绑住了手臂,从楼上押解了下来。 大门从外面被开启。 景岩一身纯黑色西服,优雅而大方地挽着顾安安进了会场。 所有人的焦点瞬间聚集在了门口进入的一对金童玉女的身上,站在门边不远处的苏沫冉显然眨眼就失去了吸引力。 顾安安仿若芭蕾舞场上唯一的一只白天鹅,她骄傲地抬着下巴,每一个举动,每一处细节,都细致到了极点,修长的双腿轻巧地迈着小步,裙摆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点滴光泽,耀眼而迷人偿。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整个安城最出名的少年GM掌事,从社会底层一点一点爬到了社会的顶端,是所有成功人士的楷模和榜样,是整个圈子里最出色的青年才俊。 顾安安侧过脸,似乎再一次被身边的这个男人迷住了。 景岩并没有顾及到身边人的想法,他的眼神很快就定在了沫冉的身上,约莫十几秒,淡淡挪开了视线,看见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出了什么事?”微笑的俊雅透着冷淡,环视了一圈。 明明站在同一个高度,可是接触到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却让人心头一颤。 几个安保工作人员押着楼上的不明人士,到了大堂中央。唐绍手上的丝巾已经被血染透了,他皱了皱眉,“他从二楼对楼下人丢鱼缸,苏小姐差点就出事了,这是我们安保工作的失误,景总,我们先将他送去警局。” 顾安安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挽紧了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 景岩缄默着没多说,清冽的眼轻慢凝聚在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冰冷的视线悠然掠过,“查出来是谁带他进来的。” 唐绍侧过脸,对着身后的助理吩咐:“将入口的所有电子记录和入口处照片查一遍,他是从哪里进来的。” “是。”助理忙着急地朝大门跑了出去。 全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视着眼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唇角虽然带着一抹弧度,可是眼神冷淡无漾又似如沐春风,深邃至极,心脏仿佛一丝一毫都被牵扯在他的举动上。 “送苏小姐去万豪酒店。”他微微抬了抬手,声音清冷,顿了一顿,“还有其他受伤的人。” 顾安安原本有些欢喜的情绪瞬间被冲淡了一些。 唐绍从中间走到景岩的身边,声音响彻全场,“继续放音乐,万豪酒店今晚全程为GM酒会提供服务,所有员工只要出示员工证即可入住,今晚,不醉不归。” 下一秒,悠扬而欢悦的钢琴曲重新在大厅里播放。 一地的玻璃渣被清洁员工快速清理干净。 气氛被缓解了一些,但是始终有人心有余悸。 段筱抓住酒杯的五指关节发白,她用尽全力压抑着心里急转而上的怒火。 顾安安! 你居然跟我玩阴的。 沫冉似有所觉地望向了她正对面站在人群里的段筱,她看向顾安安的视线,正如她看着自己一样的犀利。 唐绍从一旁快速走了过来,简单地打量了两眼,“没事?” “嗯。”沫冉并没有觉得身上有痛感,只是方才被他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感觉胳膊摔得生疼,大概明天要淤青了。 景岩的手从顾安安的怀里抽了出来,随手从侍者那儿端过香槟递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异样之处。 白玥到现在都觉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要是出了事儿,她可不敢想,“你认识他吗?” 沫冉摇了摇头,忍不住看向正朝门口走去的那个陌生人,她显然并不认识。 那个人觉察到了沫冉的视线,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浑厚的手掌倏然挣脱了捆绑住他的绳索,从口袋里掏出了伸缩小刀,挥了几下,吓退了周围的保镖,从近处挟持了顾安安。 左手弯曲卡住顾安安的脖颈勒在身边,伸缩小刀舞了几下,他从袖口里倒出了一个试管,里面只有三分之二左右的透明液体。 晃了晃,他疯狂地笑了,“听说顾大小姐花容月貌,只是不知道沾了这一点半点,还能不能再美得起来!”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全部都朝另外一个出口快速涌了过去。 景岩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眸平淡无奇,平静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堂堂GM总监竟然连个女人都救不了,还要让心爱的女人受苦,你算什么男人!” 这样的话,显然并不应该是暴徒说出的话。 景岩在心里略一思索,明面上却毫无反应,“所以呢?” “让她尝尝硫酸的味道。” 话音刚落,他猛地抽回左手,一头拔掉了塞子,右手作势朝顾安安的脸上泼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景岩极快地冲了上去,单手抓住了歹人的左手,右手试图去争夺试管。顾安安吓得脸色苍白,失声尖叫,瘫软着坐在了原地。 苏沫冉顾不上白玥的拉扯,看着并不远的顾安安,忙伸出手去拽她,试图把她拽离远一些,白玥注意到了这一危险的举动,忙伸手去帮, 唐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侧踢,单脚踹向歹人的膝盖。 一个吃痛,跪了下来。 试管一倾斜,撒了出来,倒在了景岩的手上。 “啊岩!” 沫冉忍不住叫出了声,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 景岩眉宇轻皱,手上没有任何的痛感。方才好像也不是被迫松了手,歹人似乎是故意松了手,让试管倒了出来。 “这是白开水。” 奸笑从前方连响了一串,景岩抬眸,歹人从桌角边提出一大桶葵花油的塑料桶,液体的颜色略微发黄,他的视线落在了沫冉的身上。 从始至终,这个人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人。 手轻轻抬起,巨大的幅度和力道带着整个塑料桶的液体从狭小的开口冲撞了出来。 景岩左手抵御式挡在了沫冉的身前,整个后背替她挡住了泼过来的液体,将她揽在怀里。 大脑一片空白,如果是硫酸,那么后果…… 他的背后全部都湿了,多余的液体从半空中泼过来,沫冉的右肩和脚踝都被溅上了许多。 没有想象中灼烧的滚烫感,反而一股味道在整个大厅弥漫开来。 沫冉低头闻了闻味道,是一股浓浓的汽油味。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味道…这个味道…那扇门后面,也有这个味道! 会场的急救出口已经打开,大批量的人全都尖叫着冲了出去。 景岩终于彻底冷了脸,他松开抱住沫冉的手,脱下浸湿的外套,反手从左手边朝后面扑了过去,一把摁住了歹人手里的打火机。 大拇指头就在打火机开口边上,只要他摁下,那么所有沾染了汽油的地方,都会顷刻冒出大火,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唐绍用力上前踩住了他的手腕。 景岩猛然夺下了他的打火机。 所有保安快速冲过来,将他死死制服在地,再也没给他逃脱的任何机会。 “你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吗?”他露出解脱般的笑容,眼底带着释然,“这个打火机本身就是坏的。” 唐绍从景岩手里取过打火机,丢给了一边没有沾染到任何汽油的侍者。 “苏沫冉,Vern让我转告你,你们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你到底是谁!”沫冉站在中央,捂住双耳,满眼都是恐惧,“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Su,你忘记了吗?”他的视线邪恶地撞进她的眼底,“Vern一直在等你回来,就算你忘记了全部的事情,他会让你彻底想起那些美好的过去,很快,他就会亲自来找你。” 耳边不停地徘徊起这个完全陌生的英文名字。 全身却下意识地发冷,仿佛这个名字一出口,就足以让她瞬间坠入寒冰地狱。鸡皮疙瘩立了一身,沫冉双手抱怀,似乎因为这个名字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惊恐。 他高高抬起头,笑声狂妄而嚣张,“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沫冉双脚一软,半摔在地,“秦晟在哪里……秦晟!” 叫出最后一声名字,沫冉双眼一黑,世界完全沉沦在了黑暗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景岩顾不上其他,从旁边大步跨过来,一把抱住倒下的沫冉,让她摔在了他的怀里。他皱着眉,打横抱起,声音冰冷彻骨,“立刻送她去医院。”(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5章 五年前那扇门背后的秘密(预)(5000+) “你好,我叫秦晟。” 教室里的学生两三个成群,只有沫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戴着耳机,随手翻着一本教材,没有跟别人交谈的打算。 这个声音,却引起了沫冉的注意。 这是中文。 因为沫冉的英文最差,交流的时候觉得口音不正,加上怕出笑话,同学们通用都是英文,她很少跟别人聊天,总是一个人呆着宿舍默默听美音来纠正自己的发音。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张帅气而阳光的笑脸。那双眼睛的颜色介于国人的棕黑与外国人的浅蓝之间,脸颊的轮廓立体,鼻梁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瘦,第一眼看上去算是混血里面很帅气的类型辈。 她礼貌地摘下耳机,确认地看了看周围,有点犹豫,“你是在和我说话?” 听到这句话,他歪了歪脑袋,看了看两边,“难道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确实,她周围的同学都成群结队地跑去食堂吃饭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教室,随随便便啃了个三明治。 国内好吃的东西太多,到了国外,食堂里的沙拉或者是热狗面包,她实在吃不习惯。 “我刚刚看见你从厕所出去,捂住胃出来的,你是不舒服吗?”秦晟很热情地从包里拿出了药盒,一粒白色的小药丸,“我经常不消化,你可以试试。” “不用了,谢谢。”沫冉忙摆了摆手,“你的中国话说得很标准。” “真的嘛!”秦晟眉眼弯弯,俊朗地笑了笑,“你是安城人,对吧?” 沫冉彻底愣住了,随之变得警惕。 秦晟急忙解释,“我妈妈也是中国安城的人,你的口音跟她很像。” 沫冉若有所思,笑了笑,没有接话的打算。 看着沫冉不回应,他挠了挠后脑,有些羞涩,“嘿,我看了你好几天,感觉你好像都是一个人坐在前排,也不怎么说话,一直很认真,你不喜欢交朋友吗?” “我喜欢独处。”沫冉礼貌地微笑。 曾经她也是爱热闹爱交朋友的,她自以为找到了世上最好的朋友,最后换来的下场…… “嗷。”秦晟有些失望,他把手机打开了脸书递了过来,“Su,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吗?” 她抬眸,瞬间撞入了秦晟的眼里,他的视线有一刹那让她想起了景岩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淡雅如雾的星光里,他站在凤凰花树下,头顶的路灯闯过叶子的缝隙落在他的眉宇间,头发黑玉般有淡光的点缀,一张清秀惑人的俊颜让她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红着脸,被紫苓朝前推了一步,“哟,这样的大帅哥别放过了。” “你为什么自己不上?”苏苏微笑的牙缝下咬出一句破碎的话。 紫苓眉开眼笑地退了好几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上就好了。” “只剩我们了,凑合成为舞伴,就当交个朋友,你觉得呢?” 他看着这个清秀的女孩,眼眸有些失神,看着她看他像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晃了晃手,她落下了视线,仿佛有些失望,她的声音很轻,“我没有脸书,留Wechat给你,可以吗?” “求之不得。”秦晟欢喜的眼眸里一闪而过某种特殊的情绪,“你有男朋友吗?” 沫冉的摁号码的手停了下来,“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左手中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哦。”沫冉看了看手指中央微微发白的圈痕,“中国左手中指还有代表钱财的含义。” “原来是这样,那你没有男朋友了?” 这样的问题,本是不该回答的。 可沫冉不得不想起在机场离开之前,段筱似讽未讽说的话:“新欢可以抹去所有的旧爱。” 也许,应该试图用一场新欢,来忘记一段旧爱。 她微微垂眸,口吻很淡,“没有。” 一抬头,对上了秦晟浅墨的瞳孔,他的眼很深,仿佛一眼看不穿这样的简单。 “你有喜欢的人?” 只觉得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间,稀薄的好像让呼吸有些不通畅。 喜欢的人…… 沫冉低下头,唇角略带嘲讽,她抿着薄唇什么都没有说,低头专心地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我有约好的朋友。” “我有车,你需要去哪里,我送你。”秦晟从口袋里叮叮当当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上面的宝马车钥匙扣倒是引起了沫冉的警觉。 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食人间烟火倒想来吃吃清粥小菜吗? “不用了,他就在门口等我。”沫冉将长发简单地绑成马尾,桌面上的书直接塞进了书包,“谢谢。” 她将挎包装好书丢在了后背,抓过桌面的水杯,摆了摆手,径直朝门口走去,连头也没回。她身后,秦晟清爽的笑脸渐渐变淡,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正朝外走的苏沫冉,马尾边有些碎发在风中微微清扬,她用手指将它挽到脑后,动作妩媚。 他的目光落在她优美的身影上,极轻道:“不客气。” 另一边,走出教室的沫冉看了看手表,脚步骤然加快,有些找急忙慌地朝大门口跑,头发因为狂奔有些散开,垂到了下方,凌乱的碎发也跟着她的动作跑了出来,一缕发丝顺着她的呼吸含在了嘴角。 背包里的东西撞来撞去,还能听见水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不容易跑向了校门口,看了看周围,一时间竟然认不出来是谁。 手机突然响了,她低头从裤兜里拿出来,一条Wechat跳跃在屏幕上:“我在喷泉边,上白下黑。” 猛地扭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喷泉边上的那个男生。 他穿的很干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休闲裤,身上背着双肩背包,手上正握着手机。看着她转过脸,愣了一瞬,举起手,挥了挥。 沫冉忙跑过去,一边跑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准考证。 哎呀,因为刚才装书的时候太着急也没注意,把这张准考证压的歪七扭八的。 沫冉有些尴尬,试图捋直准考证,但是折痕却怎么都没能消。 “Sorry……”不得不开口道歉,可没等说完下面的话,这个男生开口了:“多大点事儿,要没你捡到我的准考证,我还不知道怎么去考试呢!” 沫冉松了口气,原来眼前的人竟然也会说中文,“简同学,你倒是有先见之明,将手机号码写在了便利贴上,贴在了准考证的背面。” 男生怔了怔,挠着后脑笑了,“可不,要么怎么能遇见这么美丽的同胞呢?” 这男生倒也挺会贫嘴,没少哄女生吧? 沫冉将唇边的发丝捋到脑后,“快去考试吧,快开始了。” “大恩不言谢,下次请你吃饭。”简歌抓住了手里的准考证,二话没说就朝教学楼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苏同学。” 苏沫冉只能来得及看见他的一张侧脸。 她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下一秒,整个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 下一次,遇见他,她绝对要绕道走。 …… “少爷,已经查清楚了。” 简歌正坐在病房内,举起手指在唇上比划了一下,入门的黑衣保镖安静地退了出去。他观察了两眼床上的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小心谨慎地带上了房门。 透过中间透明的玻璃,一直看着房内昏睡着沫冉。 “简少爷,景先生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个人刚从监狱出来,他直接招认了所有罪行,但是关系秦晟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开过口。” 简歌眼神复杂,“他进了审讯室?” 黑衣保镖愣了一会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谁,想了一会,讷讷觉得可能是景先生,于是点了点头,“景先生和唐特助都进去了。” “什么也没问到?”简歌有些不安,“还是,只是你们不确定。” “查看审讯记录的警长告诉我们说,他们一直想探听到秦晟的事情,可是每次只要一到这个点,犯人就开始打马虎眼儿,什么也没说清楚。最后景先生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唐特助倒是黑着脸出来了。” “嗯。”简歌点头,单手握住门把,刚准备推开门,忽然扭头嘱咐道:“给薄教授打电话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是,少爷。”他低下头,突然开口道:“少爷,老太爷吩咐让您下午回老宅一趟。” 简歌皱了皱眉,眼里倒映着沫冉躺在床上的影子,“告诉爷爷,下午我有事…” “少爷,老太爷说您要是不回来,就将您在医院的所有护卫和资金一律撤回来。”保安的表情不变,一字一句交代着。 爷爷到底在做什么? 他真是越来越不明白爷爷的做法了。 简歌不得不松开手,转身朝电梯走了过去,“知道了。” …… “你在看什么?” 他进了门,脱下身上的西服,看着沙发边上正坐在地毯上目不转睛盯着笔记本的人,凑过去,“是他。” 沫冉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叫声吓了一大跳,忙扣上了笔记本。可是秦晟却已经全都看见了。 电脑屏幕上是有些日子的网络讯息,似乎是某学校的官方网站对一场活动的宣传,宣传海报上有很多的学生,但是一眼就能看见那个个子最高长相帅气的男生。 她的脸有些发红,像是偷看动作片被人抓到了一样。 “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聊过他。”秦晟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透了口气,“不愿意?” 沫冉沉默着陷入沉思,秦晟舒服地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转过头对上沫冉的视线。 “不是不愿意,只是……”她的神情有点恍惚和难过,“不知道怎么说。” 秦晟身上的那些外向和开朗似乎渐渐磨灭了,他的性子渐渐变得沉稳内敛起来。沫冉并不是觉得不好,只是觉得短短一段时间里,有这样的变化让她非常的不习惯,甚至不安。 他挽起了袖口,这样的动作让沫冉本能的畏惧了一下。 动作一停,他看向沫冉,不解道:“他人很坏?” “不,他很好…不对,他是很坏。”来回转口让秦晟皱了皱眉,有些看不清,眼神渐渐有些变了,沫冉没注意到,继续说:“他以前得过学校很多奖项,每次校报上都有他的照片。他个子很高,长得好看,又会打篮球,又是学生会部长,我们学校里很多女孩子曾经都很喜欢他…大概也不会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最后一句话,她问得非常不肯定,好像并不是在问他,像是在问她自己。 “这个曾经,包括你。”秦晟这句话问得非常的肯定。 “嗯。”她的声音忽然很低落,一朵鲜花枯萎凋落的姿态垂着脑袋。 这个话题,显然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你今天还恶心吗?”秦晟起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牛奶,用微波炉热了热,倒入杯子里,递了过来,“喝一些补充营养,或者我改天去医生那再拿一些进口维生素和钙片。” “谢谢。”沫冉双手捧过,没有一下子就喝下牛奶。 “就算不喜欢,还是要喝,为了身体着想。”秦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了一些,去了厨房,打开了酒柜,问道:“前几天送来的那瓶柏图斯还在吗?我今天要拿去送给朋友,他生日。”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沫冉正抬眸对上那双清冽的眸子,眼神清澈却笃定。 “在。”沫冉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你放去地下室了,我去拿。” 他关上酒柜,朝前走了几步,正好站在厨房边坎上,因为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沫冉,竟然给了她莫名的压力,带着不怒自威的命令,“不用了,我自己去。” 若是换做旁人,大概会有些害怕。 沫冉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自顾自地低着头,视线搜寻着地上的拖鞋,淡淡道:“我去比较近,你在这里等我。” 房间里铺设着地毯,并不会凉脚,沫冉还是穿上了拖鞋,扭头朝不远处的地下室走了几步,远远地还听见秦晟喊‘小心,别跑快’,她高声应了一下。 地下室虽然很黑,但是打开地下室的灯,满屋的库存还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地下室深处还有一扇门,打开那扇有些旧的铁门,里面是装满葡萄酒的酒室。 美国电影里,地下室总是很容易发生一些事情。 沫冉对这个也是心有余悸。 秦晟家的地下室入口处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用处,也从没有多嘴问过,一律忽略不计。她快速进入酒库,在外面却没有看见,直到走到了酒柜的最深处上层,才看见那瓶被摆在了高架上的柏图斯。 她又重新走到一边拿过梯子,踩了一格,才拿到了柏图斯,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灯晃了一晃,沫冉吓了一跳,转过身,却发现只是灯闪了,松了一口气,关上了铁门。继续朝前面走,正准备爬上木梯,头顶上的木板被人拉开了。 熟悉的脸,不熟悉的眼神,正微笑而冷漠地盯着她。 “秦晟,你吓了我一跳。”沫冉差点从木梯上摔下去,朝他摆了摆手,“你先走开,让我上去。” 秦晟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笑得古怪而诡异。 她愣住了,紧紧抓住了手里的柏图斯,浑身冰冷。 …… “景先生,您别让我们难做,简少爷吩咐过,他不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景岩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径直朝着被阻拦的路口快速走了过去。 保安们伸出手,试图拦住他。 他单手攥住,一个反摔、侧踢、出拳、斜题,动作一气呵成,撂倒了四个。在他们还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他回头,朝唐绍淡淡一扫,“你处理,别让他得到消息。” ‘叮’电梯门打开,他摁下按键,这是直达电梯,直接进入简氏专属病房楼层。 不等唐绍回话,他迈入电梯,关上了门。 简歌安排的人手不多,大概也没有人敢硬闯简氏名下的医院,加上红外线扫描,一般人进不去病房。 可惜,他不是一般人。 刷了卡,他很快就进入了房间。 房间很安静,她似乎在喃喃自语。 她的额头渗出细细的薄汗,苍白清秀的小脸因为梦魇而扭曲,似乎每一秒都在梦中备受煎熬和折磨。闭眼睛,粉唇微动,细小的声音一点一点模糊不清地喊着。 他弯下腰,将耳朵贴近她的唇。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隐约听懂了几个字。 秦晟。 救我。 他有些不确信,试图再次重听一次。 接下来却怎么都听不清楚了。 轻轻拍了拍沫冉的脸颊,她的脸烧得通红,灼热的温度滚烫了他的掌心。忙用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温度几乎可以用来煎鸡蛋了。 摁下墙上的响铃,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见病房里并不是简歌,医生愣了一瞬,却顾不上他,忙用听诊器对沫冉进行查看。 他皱了皱眉,“苏小姐发热是由于功能性变化引起的,并不是身体炎症的原因,而是中枢性发热。因为惊吓导致大脑神经紊乱,下丘脑体温调节混乱造成的。” ---题外话---下个月会恢复更新,日更六千的O(∩_∩)O哈!预祝十一长假快乐~~~(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5章 五年前那扇门背后的秘密(预)(5000+) “你好,我叫秦晟。” 教室里的学生两三个成群,只有沫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戴着耳机,随手翻着一本教材,没有跟别人交谈的打算。 这个声音,却引起了沫冉的注意。 这是中文。 因为沫冉的英文最差,交流的时候觉得口音不正,加上怕出笑话,同学们通用都是英文,她很少跟别人聊天,总是一个人呆着宿舍默默听美音来纠正自己的发音。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张帅气而阳光的笑脸。那双眼睛的颜色介于国人的棕黑与外国人的浅蓝之间,脸颊的轮廓立体,鼻梁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瘦,第一眼看上去算是混血里面很帅气的类型辈。 她礼貌地摘下耳机,确认地看了看周围,有点犹豫,“你是在和我说话?” 听到这句话,他歪了歪脑袋,看了看两边,“难道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确实,她周围的同学都成群结队地跑去食堂吃饭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教室,随随便便啃了个三明治。 国内好吃的东西太多,到了国外,食堂里的沙拉或者是热狗面包,她实在吃不习惯。 “我刚刚看见你从厕所出去,捂住胃出来的,你是不舒服吗?”秦晟很热情地从包里拿出了药盒,一粒白色的小药丸,“我经常不消化,你可以试试。” “不用了,谢谢。”沫冉忙摆了摆手,“你的中国话说得很标准。” “真的嘛!”秦晟眉眼弯弯,俊朗地笑了笑,“你是安城人,对吧?” 沫冉彻底愣住了,随之变得警惕。 秦晟急忙解释,“我妈妈也是中国安城的人,你的口音跟她很像。” 沫冉若有所思,笑了笑,没有接话的打算。 看着沫冉不回应,他挠了挠后脑,有些羞涩,“嘿,我看了你好几天,感觉你好像都是一个人坐在前排,也不怎么说话,一直很认真,你不喜欢交朋友吗?” “我喜欢独处。”沫冉礼貌地微笑。 曾经她也是爱热闹爱交朋友的,她自以为找到了世上最好的朋友,最后换来的下场…… “嗷。”秦晟有些失望,他把手机打开了脸书递了过来,“Su,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吗?” 她抬眸,瞬间撞入了秦晟的眼里,他的视线有一刹那让她想起了景岩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淡雅如雾的星光里,他站在凤凰花树下,头顶的路灯闯过叶子的缝隙落在他的眉宇间,头发黑玉般有淡光的点缀,一张清秀惑人的俊颜让她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红着脸,被紫苓朝前推了一步,“哟,这样的大帅哥别放过了。” “你为什么自己不上?”苏苏微笑的牙缝下咬出一句破碎的话。 紫苓眉开眼笑地退了好几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上就好了。” “只剩我们了,凑合成为舞伴,就当交个朋友,你觉得呢?” 他看着这个清秀的女孩,眼眸有些失神,看着她看他像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晃了晃手,她落下了视线,仿佛有些失望,她的声音很轻,“我没有脸书,留Wechat给你,可以吗?” “求之不得。”秦晟欢喜的眼眸里一闪而过某种特殊的情绪,“你有男朋友吗?” 沫冉的摁号码的手停了下来,“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左手中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哦。”沫冉看了看手指中央微微发白的圈痕,“中国左手中指还有代表钱财的含义。” “原来是这样,那你没有男朋友了?” 这样的问题,本是不该回答的。 可沫冉不得不想起在机场离开之前,段筱似讽未讽说的话:“新欢可以抹去所有的旧爱。” 也许,应该试图用一场新欢,来忘记一段旧爱。 她微微垂眸,口吻很淡,“没有。” 一抬头,对上了秦晟浅墨的瞳孔,他的眼很深,仿佛一眼看不穿这样的简单。 “你有喜欢的人?” 只觉得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间,稀薄的好像让呼吸有些不通畅。 喜欢的人…… 沫冉低下头,唇角略带嘲讽,她抿着薄唇什么都没有说,低头专心地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我有约好的朋友。” “我有车,你需要去哪里,我送你。”秦晟从口袋里叮叮当当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上面的宝马车钥匙扣倒是引起了沫冉的警觉。 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食人间烟火倒想来吃吃清粥小菜吗? “不用了,他就在门口等我。”沫冉将长发简单地绑成马尾,桌面上的书直接塞进了书包,“谢谢。” 她将挎包装好书丢在了后背,抓过桌面的水杯,摆了摆手,径直朝门口走去,连头也没回。她身后,秦晟清爽的笑脸渐渐变淡,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正朝外走的苏沫冉,马尾边有些碎发在风中微微清扬,她用手指将它挽到脑后,动作妩媚。 他的目光落在她优美的身影上,极轻道:“不客气。” 另一边,走出教室的沫冉看了看手表,脚步骤然加快,有些找急忙慌地朝大门口跑,头发因为狂奔有些散开,垂到了下方,凌乱的碎发也跟着她的动作跑了出来,一缕发丝顺着她的呼吸含在了嘴角。 背包里的东西撞来撞去,还能听见水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不容易跑向了校门口,看了看周围,一时间竟然认不出来是谁。 手机突然响了,她低头从裤兜里拿出来,一条Wechat跳跃在屏幕上:“我在喷泉边,上白下黑。” 猛地扭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喷泉边上的那个男生。 他穿的很干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休闲裤,身上背着双肩背包,手上正握着手机。看着她转过脸,愣了一瞬,举起手,挥了挥。 沫冉忙跑过去,一边跑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准考证。 哎呀,因为刚才装书的时候太着急也没注意,把这张准考证压的歪七扭八的。 沫冉有些尴尬,试图捋直准考证,但是折痕却怎么都没能消。 “Sorry……”不得不开口道歉,可没等说完下面的话,这个男生开口了:“多大点事儿,要没你捡到我的准考证,我还不知道怎么去考试呢!” 沫冉松了口气,原来眼前的人竟然也会说中文,“简同学,你倒是有先见之明,将手机号码写在了便利贴上,贴在了准考证的背面。” 男生怔了怔,挠着后脑笑了,“可不,要么怎么能遇见这么美丽的同胞呢?” 这男生倒也挺会贫嘴,没少哄女生吧? 沫冉将唇边的发丝捋到脑后,“快去考试吧,快开始了。” “大恩不言谢,下次请你吃饭。”简歌抓住了手里的准考证,二话没说就朝教学楼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苏同学。” 苏沫冉只能来得及看见他的一张侧脸。 她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下一秒,整个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 下一次,遇见他,她绝对要绕道走。 …… “少爷,已经查清楚了。” 简歌正坐在病房内,举起手指在唇上比划了一下,入门的黑衣保镖安静地退了出去。他观察了两眼床上的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小心谨慎地带上了房门。 透过中间透明的玻璃,一直看着房内昏睡着沫冉。 “简少爷,景先生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个人刚从监狱出来,他直接招认了所有罪行,但是关系秦晟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开过口。” 简歌眼神复杂,“他进了审讯室?” 黑衣保镖愣了一会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谁,想了一会,讷讷觉得可能是景先生,于是点了点头,“景先生和唐特助都进去了。” “什么也没问到?”简歌有些不安,“还是,只是你们不确定。” “查看审讯记录的警长告诉我们说,他们一直想探听到秦晟的事情,可是每次只要一到这个点,犯人就开始打马虎眼儿,什么也没说清楚。最后景先生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唐特助倒是黑着脸出来了。” “嗯。”简歌点头,单手握住门把,刚准备推开门,忽然扭头嘱咐道:“给薄教授打电话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是,少爷。”他低下头,突然开口道:“少爷,老太爷吩咐让您下午回老宅一趟。” 简歌皱了皱眉,眼里倒映着沫冉躺在床上的影子,“告诉爷爷,下午我有事…” “少爷,老太爷说您要是不回来,就将您在医院的所有护卫和资金一律撤回来。”保安的表情不变,一字一句交代着。 爷爷到底在做什么? 他真是越来越不明白爷爷的做法了。 简歌不得不松开手,转身朝电梯走了过去,“知道了。” …… “你在看什么?” 他进了门,脱下身上的西服,看着沙发边上正坐在地毯上目不转睛盯着笔记本的人,凑过去,“是他。” 沫冉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叫声吓了一大跳,忙扣上了笔记本。可是秦晟却已经全都看见了。 电脑屏幕上是有些日子的网络讯息,似乎是某学校的官方网站对一场活动的宣传,宣传海报上有很多的学生,但是一眼就能看见那个个子最高长相帅气的男生。 她的脸有些发红,像是偷看动作片被人抓到了一样。 “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聊过他。”秦晟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透了口气,“不愿意?” 沫冉沉默着陷入沉思,秦晟舒服地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转过头对上沫冉的视线。 “不是不愿意,只是……”她的神情有点恍惚和难过,“不知道怎么说。” 秦晟身上的那些外向和开朗似乎渐渐磨灭了,他的性子渐渐变得沉稳内敛起来。沫冉并不是觉得不好,只是觉得短短一段时间里,有这样的变化让她非常的不习惯,甚至不安。 他挽起了袖口,这样的动作让沫冉本能的畏惧了一下。 动作一停,他看向沫冉,不解道:“他人很坏?” “不,他很好…不对,他是很坏。”来回转口让秦晟皱了皱眉,有些看不清,眼神渐渐有些变了,沫冉没注意到,继续说:“他以前得过学校很多奖项,每次校报上都有他的照片。他个子很高,长得好看,又会打篮球,又是学生会部长,我们学校里很多女孩子曾经都很喜欢他…大概也不会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最后一句话,她问得非常不肯定,好像并不是在问他,像是在问她自己。 “这个曾经,包括你。”秦晟这句话问得非常的肯定。 “嗯。”她的声音忽然很低落,一朵鲜花枯萎凋落的姿态垂着脑袋。 这个话题,显然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你今天还恶心吗?”秦晟起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牛奶,用微波炉热了热,倒入杯子里,递了过来,“喝一些补充营养,或者我改天去医生那再拿一些进口维生素和钙片。” “谢谢。”沫冉双手捧过,没有一下子就喝下牛奶。 “就算不喜欢,还是要喝,为了身体着想。”秦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了一些,去了厨房,打开了酒柜,问道:“前几天送来的那瓶柏图斯还在吗?我今天要拿去送给朋友,他生日。”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沫冉正抬眸对上那双清冽的眸子,眼神清澈却笃定。 “在。”沫冉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你放去地下室了,我去拿。” 他关上酒柜,朝前走了几步,正好站在厨房边坎上,因为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沫冉,竟然给了她莫名的压力,带着不怒自威的命令,“不用了,我自己去。” 若是换做旁人,大概会有些害怕。 沫冉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自顾自地低着头,视线搜寻着地上的拖鞋,淡淡道:“我去比较近,你在这里等我。” 房间里铺设着地毯,并不会凉脚,沫冉还是穿上了拖鞋,扭头朝不远处的地下室走了几步,远远地还听见秦晟喊‘小心,别跑快’,她高声应了一下。 地下室虽然很黑,但是打开地下室的灯,满屋的库存还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地下室深处还有一扇门,打开那扇有些旧的铁门,里面是装满葡萄酒的酒室。 美国电影里,地下室总是很容易发生一些事情。 沫冉对这个也是心有余悸。 秦晟家的地下室入口处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用处,也从没有多嘴问过,一律忽略不计。她快速进入酒库,在外面却没有看见,直到走到了酒柜的最深处上层,才看见那瓶被摆在了高架上的柏图斯。 她又重新走到一边拿过梯子,踩了一格,才拿到了柏图斯,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灯晃了一晃,沫冉吓了一跳,转过身,却发现只是灯闪了,松了一口气,关上了铁门。继续朝前面走,正准备爬上木梯,头顶上的木板被人拉开了。 熟悉的脸,不熟悉的眼神,正微笑而冷漠地盯着她。 “秦晟,你吓了我一跳。”沫冉差点从木梯上摔下去,朝他摆了摆手,“你先走开,让我上去。” 秦晟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笑得古怪而诡异。 她愣住了,紧紧抓住了手里的柏图斯,浑身冰冷。 …… “景先生,您别让我们难做,简少爷吩咐过,他不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景岩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径直朝着被阻拦的路口快速走了过去。 保安们伸出手,试图拦住他。 他单手攥住,一个反摔、侧踢、出拳、斜题,动作一气呵成,撂倒了四个。在他们还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他回头,朝唐绍淡淡一扫,“你处理,别让他得到消息。” ‘叮’电梯门打开,他摁下按键,这是直达电梯,直接进入简氏专属病房楼层。 不等唐绍回话,他迈入电梯,关上了门。 简歌安排的人手不多,大概也没有人敢硬闯简氏名下的医院,加上红外线扫描,一般人进不去病房。 可惜,他不是一般人。 刷了卡,他很快就进入了房间。 房间很安静,她似乎在喃喃自语。 她的额头渗出细细的薄汗,苍白清秀的小脸因为梦魇而扭曲,似乎每一秒都在梦中备受煎熬和折磨。闭眼睛,粉唇微动,细小的声音一点一点模糊不清地喊着。 他弯下腰,将耳朵贴近她的唇。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隐约听懂了几个字。 秦晟。 救我。 他有些不确信,试图再次重听一次。 接下来却怎么都听不清楚了。 轻轻拍了拍沫冉的脸颊,她的脸烧得通红,灼热的温度滚烫了他的掌心。忙用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温度几乎可以用来煎鸡蛋了。 摁下墙上的响铃,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见病房里并不是简歌,医生愣了一瞬,却顾不上他,忙用听诊器对沫冉进行查看。 他皱了皱眉,“苏小姐发热是由于功能性变化引起的,并不是身体炎症的原因,而是中枢性发热。因为惊吓导致大脑神经紊乱,下丘脑体温调节混乱造成的。” ---题外话---下个月会恢复更新,日更六千的O(∩_∩)O哈!预祝十一长假快乐~~~(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6章 有一种时光,叫回不去的旧时光(上)(6000+〕 “苏小姐持续高烧不退,一直在昏睡,身体非常的虚弱。”苏沫冉这些日子一直靠着注射营养素来维持日常所需,但是脸颊却也清瘦了一圈。 这些天,A大的医生来来回回地查房,温度来来回回地变,却依旧没能降下沫冉的高烧。 “唐绍,去联系何医生。”景岩的眼神平静如水,视线却很冷。 简歌就站在不远处,在医院的灯光下照射的有些严肃,“A大所有著名医生都来看过了。撄” 你为什么能保证何维青一定能看好? “这么多医生共诊,为什么不能让何医生来观摩学习呢?”景岩下意识地轻微一撇,“何况沫冉本就是何维青手下的病患,她的身体状况想来何医生也会更清楚几分。” 简歌不知道是有所感应还是怎么了,和景岩的视线再次撞在一起,视线交汇处隐隐有火光闪动,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 简歌侧头在和医生交流了几句话,唇瓣张合,眼眸复杂了几分,投射在了景岩的身上。他的声音非常严肃,“景先生,心病还需心药医。偿” “所以呢?”景岩的眼睛扫过不远处的窗户,反光的倒影里,他清清楚楚地观察着简歌的所有反应,“终于肯说了吗?” 简歌听到景岩这么说,自然也不傻,他听得出来景岩一直在等他做决定。 “脑电波图δ波和不规则β波显示她的大脑活动,深度睡眠期却呈现紧张的状态,她似乎一直陷在某段潜意识里没有苏醒过来。如果突然惊醒,也许会对她造成脑损伤,可想要让她主动醒过来,也许,除了你或者是伯母,用过去来刺激她,让她醒过来。” “怎么做?”听到简歌这么说,他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林然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何维青那天说的话他也都放在心上,简歌主动愿意提出意见,说明他也不希望这件事惊动了伯母,一旦惊动了,也许会影响她的病情疗养,沫冉也绝对不会希望这么做,那么就只有他。 简歌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却不得不承认。 他对她来说。 一定很重要。 没有第二个选择。 “跟她聊天。”简歌又道:“谈最美好和开心的时光。” …… “啊岩?” “啊岩。” “啊岩!” 每天都能听见这个叫声从男生宿舍楼下乐此不彼地叫唤着,以至于东九公寓整栋大楼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虽然他们都认识她,但是托他的福气。 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停下手里输入资料的动作,走到阳台边上,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乐呵呵的姑娘。 原来的钢牙妹已经拆掉了钢圈,整齐干净的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土里土气的刘海也被他留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齐肩短发也变成了及腰长发,扎着半丸子头,一身休闲便服的古风中裙,细长的小腿露出微微一截,很有古典女神的姿态。 路边看见的男生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当初妻管严要知道,他如今能将她养的这么亭亭玉立,会不会后悔的要死? 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眼神渐渐变深。 看着他的脸出现在三楼中间的阳台外,她开心地挥了挥手,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快下来。” 景岩揉了揉眉心,回过头走回宿舍。宿舍里几个室友正坏笑着看他,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下床捶了捶他的肩膀,“哟,需要哥们借你几个气球和弟妹约会去吗?” “去去去,谁有你这么猥琐。”另一个矮个子的小男生一脚踹开大高个,“要我说,毕业就结婚,肯定直接带球跑。” “换做是我,我才不这么干。”另外一个也凑热闹转过身,“我要有老三这身材这脸蛋,给我百八十个妹纸我也不结婚。” 一句话换了两个枕头砸了过去,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群人换来了当事人一个凉凉的白眼。 “老三,你到底怎么想的。”大高个占据了战争的优势,获得了主动权,“虽然弟妹现在挺漂亮,算是你慧眼识珠,但是校花和系花绝对不比嫂子逊色,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我没看上她。”景岩从凳子上拿过外套。 三个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他,难道这是要分手的节奏。 “是她眼光太好。” 这说话大喘气。 大高个不死心,非要追问个明白,“那你毕业就打算结婚,难道你们已经…嘿嘿嘿……” 景岩淡淡地扫过一个眼神,三个人瞬间觉得温度冷飕飕地飘过。 忙跑过去一个人抓着空调遥控器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拿过钥匙装进口袋,他似乎思索了一瞬,“有,总比没有好。” 这一句话,果然是万年通用的狠毒。细细听来没什么,往深处想总是有道理的。 “那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没有。”这个回答换来一阵唏嘘,他找到抽屉里的小盒子放进口袋。 “老三,你不会某个地方有问题吧?” 景岩眼神淡淡地扫了过来,“比比?” “哟呵,你要说尺寸我输我认了,时间这种东西……” “也对,单位不同。”景岩一脸微笑无害地看着他们,气定神闲:“如果你们以秒计数……” “卧槽,他怎么能在咱们宿舍存活这么久?” 他优雅地挽了挽袖口,“单挑还是群殴?” 三个人愣了愣,悻悻地蔫儿了下去。 小个子从枕头下爬了出去,一脸黑线,“汗,感情你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带你这样自恋的,有异性没人性。” “总比没的贴要好。”穿好外套,径直出去带上了门。 随之传来木板门内一阵咒骂声。 他眼底含着笑,摇了摇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要是再不下楼,只怕楼下那只一着急,是不是又该闯上来了? 这姑娘,可一点都没含蓄过。 下了楼,楼梯中央是中空的部分,只要一拐角就能够看见楼下的人。 她站在草丛里石板路上,小腿有几处小红点。低着头一步步数着左右两块格子,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一点女孩子的矜持和气质都没有。 停了下来,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她。 她确实算不上所有人里面最出挑的,也不是所有人里最有特点的,可是她就是她。 为什么喜欢她呢?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 口袋里发出震动,他抬头,正好看见某个姑娘正蹲在地上,丝毫形象都没有,摁着手机。 又响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下来了吗?” “是不是去上厕所了?” “我上楼找你啦?” 他快速摁了几个字,将手机放回口袋,快步朝楼下走去。 她低头正看短信的功夫,景岩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从口袋里递过方才拿来的小盒子,打开,是一瓶袖珍可随带的驱蚊花露水。 苏沫冉嘟了嘟嘴,明明欢喜的表情却硬要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可是唇角几乎都要扬上天了,“让我等了这么久,就给了我一瓶花露水,下次我不来了。” “求之不得。”景岩忍着笑意,将手插进上衣口袋。 “啊岩!”沫冉跺了跺脚,挽住他的胳膊,“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景岩笑出了声,“就算我不愿意,东九的男生也希望你来。” “为什么?”沫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难道有人要追我?” “不,他们等着你每天准时叫醒的功能,免得午休睡过头耽误上课时间。” “……” ★ 安城夏日里午后的阳光最为刺眼,光线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沫冉白净光滑的小脸上,在她的脸上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将她都变得有些晶莹剔透起来。精致的五官并没有很出挑,却很耐看,仿佛一处宝藏,总让人越加深入越有诱惑力。 曾经不起眼的钢牙妹,如今也能挤进前五十的排行榜,多亏了他黑了一次网站,将她的票数刷掉一些,他可不希望有多少烂桃花惹自己心烦。 拖某人多余票数的福刷掉第二而排名第一的校花复紫苓正坐在沫冉的右侧,有些无聊地撑着脑袋…玩手机,视线自然或多或少会被她吸引走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每次紫苓坐在沫冉的身边,他从不反对她当电灯泡的原因。 沫冉昨晚陪他完成一项活动策划,不管他怎么说,她就是硬着头皮不肯睡,结果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这门课本身就有些枯燥,她最后还是在课堂上睡着了。 “马氏认为从大体上说,一切人类社会现象的起源,皆须在物质环境情况里面去寻觅……”老师从后面一排很快就注意到了睡得正香的某位同学。 其实沫冉的成绩算得上班级第二,景岩总是去图书馆,沫冉想要赖着他就不得不跟着去,一来二往,他们的成绩也就一起上去了。 教这门课的老师是代课老师,并不清楚班级里的同学。 代课老师很年轻,大概就80后的模样,左手食指戴着戒指,已经结婚了。 但是她看起来年轻,又是研究生,自然也清楚上课的时候,当一门课略微有些无聊,她能够体谅昏昏欲睡的感觉,但是有人明目张胆地坐在前排,竟然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点她就不能忍了。 一个坐在前排太明显,如果这都不管,只怕一会儿全趴下了,她也管不了。 她一边念着课件上的文字,一边慢慢朝前排走了过去。本来在后排不得已醒过来的学生,这下一看有热闹看了,瞬间清醒了几分。 似乎注意到了同学的视线和老师的靠近。 紫苓将手机锁屏,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正要用手肘推醒沫冉的时候,景岩却突然转过脸,对着她摇了摇头。 别吵醒她。 紫苓从他的眼眸里能够懂这样的意思。 “可是……”老师要来了。 他低下头,摘下一张沫冉笔袋里的便利贴,抬手写了几个字,反着贴在了沫冉桌面的空置处,紫苓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景岩,捂住唇,手指着便利贴,全身的八卦细胞全都沸腾了起来。 代课老师很快就走到了沫冉的面前,正要抬手敲敲她的桌面,将她唤醒。她身边的那个男生却很淡然地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便利贴。 老师自然看见了便利贴上隽秀的字迹。 她摘下便利贴,似乎有些怀疑,疑惑地看向了这个男生,举了举手上的便利贴。 景岩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老师似乎还是不太相信。紫苓忍住笑,从桌面顺手拿过沫冉的手机,摁亮主控键,将屏幕显示给老师看。 屏幕上,沫冉笑得灿烂,窝在景岩的怀里。他露出一张侧脸,光线勾勒着轮廓,越发深邃。唇轻吻着她的额头,画面和谐而美好。 代课老师终于打消了眼眸里的疑虑,看着趴在桌面昏睡的苏沫冉,小声道:“下节课,她回宿舍休息吧,我不算她请假。” 景岩的视线温柔而细腻,“不用,这样的环境好。” 后面的同学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他说这样的环境适合打瞌睡,老师不但不生气,还笑地开心? 紫苓在一旁憋地辛苦,如果能够放声大笑,她肯定笑到三天三夜都停不下来。 这样的借口,等沫冉醒了,一定笑得比她还要开心。 后来,老师不仅调低了前面的音响,加大后排座的音响,让后排座的同学苦不堪言,而前排座的沫冉,倒是睡得舒舒服服的,一觉到下课。 等下课铃声响起,代课老师才忍不住走过来,“还是叫醒她,让她回去休息好了,这么趴着睡对身体也不好。” “好的。”景岩微笑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看着景岩似乎依旧不舍得吵醒她,老师心里最后一抹疑虑终于打消,转身朝门口走了。 没等紫苓放声大笑,景岩一个眼神冷冷瞥了过来,她还是没敢出声,默默背着包撒丫子跑了,走廊里远远地还能听见她和白玥嬉闹的声音。 大概不过一个小时,只怕全班都要知道他到底写了什么?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头。 可是看沫冉睡得这样香甜,他却怎么都不忍心吵醒她。 放任她多睡了十分钟,直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来了,他才不得不叫醒她。 晕乎乎地醒过来,身上还盖着景岩的外套,带着清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课间休息了?” “下课了。”景岩正看着眼前的书本,翻阅着《社会政策》,“该走了。” “?”沫冉下意识抬头看向闹钟,“我睡了两节大课?” “准确说是大课+课间。”景岩合上书本,连带着她的,一起装进了书包。 “怎么可能?”沫冉彻底醒了过来,“老师怎么可能会……” 景岩自顾自地朝前走,“再不去吃饭,就没饭了。” “……” 一直纠缠到了食堂,她都没能从他嘴巴里套出一丝一毫的线索,直到看见了紫苓,她正和白玥两个人吃完饭正坐着,沫冉二话不说拉着端着两个餐盘的景岩坐了过去。 第一反应是想走。 奈何,这个丫头已经坐下来。 在心里默默为今天的行为打了个叉,他还是坐在了沫冉的身边。 紫苓和白玥的视线在沫冉和景岩的身上暧昧地扫来扫去,景岩习惯了倒没什么,沫冉倒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放下筷子,“你们俩到底看什么?” 紫苓咳嗽了两声,笑嘻嘻道:“苏苏,你是不是真有了?” “有什么?”沫冉一头雾水。 景岩淡定地吃着饭,舀了一勺酸豆角放在了沫冉的餐盘里。 白玥眼睛一亮,和紫苓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真有了。” “……”沫冉拿起筷子,从紫苓的餐盘里架走了鸭腿,“再不说清楚,我就杀了它。” “别别别,苏苏女侠筷下留腿。”紫苓忙解释:“你不好奇为什么您能一个人安稳地睡了两节大课,老师居然不罚你吗?” “从实招来!”沫冉正为这事儿纠结着呢。 白玥的筷子突然对准了景岩,“罪魁祸首在那里。” 景岩正低头,优雅而细嚼慢咽地一口一口吃着饭,对她们早就见怪不怪的样子。 “哪门子罪魁祸首,我补了个觉还不被老师罚,这应该叫救命恩人。”沫冉打落白玥的筷子,双眼冒星星,“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恩情。” “别说话,我们要吐了。”紫苓摆了摆手,做出呕吐的姿态。 白玥忍着鸡皮疙瘩,“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英雄救美的吗?” 沫冉忙把鸭腿放回了紫苓的餐盘,顺便多加了一块糖醋排骨,“女侠,请说。” “他只写了一句话,老师就放过你了。”紫苓咬了一口鸭腿,把糖醋排骨解决掉,慢吞吞道:“估计明天你们就上学校贴吧首帖了。” “你到底说不说。”沫冉没了耐心,从白玥那儿抢了一口肉饼塞进嘴里,“不说我不听了。” 白玥怼了怼紫苓,“你还我肉饼!” “她吃的你找我?!” “……” “我们走吧!”沫冉微笑状做出离开的姿态。 两个人终于回到了正题。 “他写了一句话,‘怀孕三个月,妊娠反应严重’,就把老师唬得一愣一愣的。”紫苓眉飞色舞地说着那时的场景,“老师还不相信,我机智地点开了你的手机屏幕,让老师看了你们的合照,老师才半信半疑地相信了。” 这句话之后,沫冉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隔了十几秒,才把头转向了旁边默默进餐的景岩,有些不确信道:“我怀孕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人听话怎么听不到重点在哪里? 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就这点阅读理解的能力。 “……”景岩吃进嘴里的饭停下咀嚼。 以后跟她吃饭,一定用餐的时候禁止聊天。 “你真的有了?”紫苓和白玥的张大了眼看着苏沫冉,一脸的欢喜。 “智商这种东西,原来真的会传染。”他咽下了饭,将筷子放了下来,敲了敲沫冉的额头,“你是无性繁殖的单细胞生物吗?” 沫冉吐了吐舌头,“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贪图我的美貌把我睡了呢!” “……”紫苓想了今天之前的每个晚上,她似乎都在宿舍里乖乖地过夜了。 “白日梦没醒?”景岩一本正经地收拾了桌面,“再说,你们的床堆满玩偶,睡不下人。” 沫冉:“……” 紫苓:“……” 白玥:“……” 三个人对视一眼,他不会真去过了吧? ★ 终于有一天,沫冉找到借口,学校由于台风影响,断水断电三天,不得不为手机和电脑充电的沫冉硬是缠着景岩替她开了一间房。 房间很干净,商务房两张床。 沫冉紧张地看着包里的东西,咽了咽口水,心里想,晚上不管用什么三十六计,都非要把你推到不可! 景岩倒是很冷静,一进门就选了靠窗有空调的床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电视。偶尔用余光扫了扫那个把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傻丫头,心里无奈更无语。 “你睡前不洗澡吗?”沫冉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浴室门口,“你先我先还是一起。” 说完这句话,沫冉整张脸蹭得一下烧起来,从脸红到了耳根子。 好笑地看着沫冉的反应,不等他张嘴说话,沫冉尴尬地摆了摆手,“我先洗,你垫后。”然后说完话,逃一样地冲进了浴室。 约莫有十分钟左右,浴室才响起了冲水的声音。 景岩握住遥控器的手也是一顿,眼眸藏着琢磨不透的情绪,视线转到了沫冉的背包里。那样的表情,大概他就算不用猜,也知道她带了什么。 买完所有东西,还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不让他跟着跑去了超市,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站在柜台边上的时候,还看了好几眼,这丫头当真藏不住心事。 居然还能跑去买,也不知道存什么样的心思。 以后要让复紫苓和白玥离她远一些,尽给她出馊主意。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淋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浴室里的动静,止不住地钻进他的耳朵,门打开了,沫冉从里面出来。 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深邃,仿佛一眼就沉到了眼底……(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7章 有一种时光,叫回不去的旧时光(下)(6000+〕 “苏苏!” “诶。” “苏苏~” “中二了?” 一个大枕头从上面砸在了苏沫冉的后脑勺,她懵了一下,扭过头,正看着一双修长的大长腿高贴在墙边,努力瘦小腿的大美女,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惜我妈没把我生成男的不然我现在就扑上去干了你。偿” 紫苓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从白玥的角度上来看完全就是一个妩媚的媚眼。 “你要真是个男的,我看你怎么哭!”紫苓翻身把双腿收拢回来,坏笑地看着下面的沫冉,“你当真没和景先生做些鼓掌游戏?撄” “噗——”白玥一个没兜住,差点在床上把可口可乐吐出来,忍着笑意含进去,“鼓掌游戏,哈哈哈哈哈,这可真委婉,亏你想得出来!” “我真没有。”沫冉简直恨不得对天发誓,“如果可以,我一定扑上去。” “那你怎么不上?”紫苓撩开蚊帐,“要知道你们没结婚之前,肯定有大把大把女孩子恨不得吃掉你们家‘啊岩’~~~” 沫冉提起这件事就委屈,“我上次和他一起去市区逛超市就指着小雨伞暗示他要不要买几盒,他斜了我一眼,像见鬼一样地看我。” “难不成实际上,他不行?”白玥从床上一坐而起,“苏苏,结婚前不试试,未来的幸福生活可没有保障。” “难道试过了他不行我就不结了。”沫冉把枕头摔向白玥,“那我也嫁!” “你们成天在宿舍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段筱洗完头从浴室出来,将洗头水放在了沫冉的桌面,“你去洗头,别老跟着她俩学坏了,女孩子要清清白白的。” “哟,段大系花怎么一下子这么谦虚了?”紫苓皮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白玥,“一向夜不归宿次数最多的……” “嘿,别说了。筱筱的家就在安城,要换做我,我也住家,省得被你俩带黄。”沫冉笑嘻嘻地拿着浴巾跑到阳台。 白玥忽然低下头看了眼沫冉,疑惑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暗示过你,但是你太傻没有理解呢?有时候,说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一定会有想法,如果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话,那可能就危险了…….” 段筱难得加入了这样的话题,只是表情略微有些异样,“哪里危险?” “都危险。”白玥肯定地点点头。 沫冉听见谈话内容,转身意犹未尽地跑进来,撞了撞似乎若有所思的段筱,笑嘻嘻地比了个爱心的动作,“不可能我哪里没理解,我这么聪明善良可爱。” 紫苓默默忽视后半句,坏笑了两声,“也许你头戴绿花了呢?” “也不一定。”白玥上上下下打量了沫冉两眼,“也许你胸太平,摸你跟摸他自己差不多,所以对你没兴趣。” “……”沫冉把浴巾放回凳子上,一个箭步窜上白玥的床,“看我的龙爪手!” ★ 可偏偏周末和景岩去市区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天紫苓说的话。 纠结地站在原地,看着景岩推着车走在前面,高大的身材挡在人群前,拉着她的手,分外的有安全感。 也许,她也是愿意的。 可是,他似乎从没有提起过这样的要求。 沫冉纠结地低下头,看着平平的短袖,基本上没有什么起伏的弧度,牛仔短裤高马尾,看起来完全是个高中生的感觉,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味。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平了? 景岩拽了拽身后的手,被扯住了。他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沫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蹙了蹙眉,敲了敲她的脑门,“走路要专心。” “唔,咳咳,一会儿我想去收银处买盒劲酸口味的彩虹糖。”沫冉默默地别开视线,看着人家恩恩爱爱的小情侣买的都是小零食,他们跑来买生活用品。 这差距…… 差不多买完所有日常用品的时候,正要去结账,景岩忽然停了下来,拉住沫冉的手,转身重新回到洗发水的那一栏,手指着另一排,眼神却盯在了她身上。 沫冉奇奇怪怪地扭头看过去,原来是卫生巾。 黑葡萄般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每个月看见它就跟见了仇人一样,分外眼红。” 景岩忍不住勾起嘴角,“少贫。” “都怨你。”沫冉话里有话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我的卵子也不会每个月都一边吐血一边指责你的小蝌蚪没有准时来报道啊!” 景岩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不是我的也可以。” “……” 沫冉撅了撅嘴,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要气鼓鼓得朝那边走过去,想着反正都差不多,随便拿几包就回来了。 景岩简单扫了一眼,拿起其中某牌子,严肃道:“你量少怕热容易长皮疹别用这么长。” 沫冉整张脸囧得通红,“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个月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都会在***扰电话里一直在提醒我。”景岩叹了口气,推着车进了用品区,简单看了一圈,选了一个平价好用的牌子,放进了购物车。 看着他给自己挑选卫生巾的样子,沫冉忽然心里有点暖暖的。 这一刻,他的侧颜似乎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帅气。 身后有个女生正巧也走进了这个区域,沫冉正给她让路,一抬头,景岩已经推着购物车快速地离开了卫生巾区域。 “……” 沫冉忍不住地笑出声,一边笑一边追了上去。 直到结账的时候,景岩耐心地将购物车的东西一一拿上柜台,方便收银小姐刷条码,沫冉的手指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从彩虹糖伸过去拿几盒遮阳帽,身后排队的人不少,她又羞又囧,犹豫不决。 “拿了吗?”景岩转过脸,眼神平淡,“要付款了。” 沫冉吓了一跳,手忙缩了回来,“咳咳,我不要了,结账吧?” 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变地粉嘟嘟的,身后的一位阿姨在她的身上扫了好几圈,一副‘如今年轻人啊……’的这种表情。 他不留痕迹地整理好口袋,牵住她的手,提过塑料袋,径直朝前走。走了没几步路,她突然转过头,拽了拽他,“我想了想,还是去买彩虹糖好了,你在这里等我。” “一起……” “不用。”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的话,转过头就跑。 景岩在这一刻忽然无比地了解她,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决定似乎都写在脸上。 大约短短片刻,她很快就冒着汗回来了。额头发亮,几缕碎发黏在两边,脸颊粉扑扑的,有些气喘吁吁。 她的眼眸很亮,看着他闪闪发光,“我们走吧!” ★ 眼前的沫冉围着一条浴巾,上围部分朝外对折防止滑落。长长的发丝洒落在光裸的肩上,刘海上落下细碎的水珠打湿了巾襟的领口,修长的双腿露到膝上十五厘米左右的位置,纤细的胳膊、嫩滑的肌肤,没有一处不在透着诱惑。 她的表情很紧张,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加上刚洗过澡的温度,全身都是粉嫩嫩的红色,甚至连脚丫上的指甲油都是透明粉。 双手揪住胸前的浴巾,仿佛担心它突然的坠落。 脚掌光着贴在地板上,微冷的空调吹拂过她,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啊嚏……”沫冉打了个喷嚏,透明的不知名液体热热地顺着鼻腔流了出来。 景岩皱了皱眉,忙抽出几张纸巾,快步走上前,摁住她的鼻腔,将纸巾擦干净她的鼻子。沫冉低了低头,看见浴巾上的两滴血,愣住了,“我流鼻血了?” “嗯。” “为什么不该是你?”沫冉有些懊恼,“完了完了,我都这样了,居然是我流鼻血,难不成太火辣的氛围,我受不住了?” 景岩哭笑不得,这丫头,到底什么性子,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记得撩拨他。 他一本正经地低下头,仔细看了两眼,“小笼包?” “比它大点!”沫冉挺了挺胸,对上他的视线,弱弱地缩了回来,用手捂住,“有一些事实成分在,不算撒谎。” 景岩忍着笑意,淡淡道:“我还以为就是停机坪。” 沫冉一声哀嚎,倒在其中一张大床上,“完了完了,果然被玥玥说中了。” 景岩眼眸变深,走远了一些,靠在电视柜边上,打开一瓶附赠的矿泉水,喝了几口,看向她,“她说什么?” “她说我胸太平,你对我没兴趣。”沫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双手打开,呈现大字型躺在床上,双腿微微留有余地,“我完了,完了……” 他站的那个角度,正好能够看清她的全身,欣赏的最佳位置。 沫冉侧过身,斜着躺在床上,看着景岩,突然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靠过去,斜着眼,“你真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景岩的视线微微下滑,将手上的矿泉水又喝了两口,放在柜台边上,挪过脸,“没有。” “试试?”沫冉挑衅地贴上去。 他的眼眸渐渐深邃了起来,单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全身挂在自己身上,贴合得没有丝毫的缝隙。 沫冉的胸口也顶在了他的胸前,光裸的小腿擦过他的休闲裤,有些发热。 他的视线滚烫而炙热,让她有些窒息。 忽然有些羞涩,身上竟然酥软得没有丝毫的力气。 她双手抵住了他的胸前,试图拉开一些距离。 他唇角勾笑,将她拉了回来。贴近她的耳边,声音暧昧,“不试了?” 她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口渴,舔了舔唇,尴尬地指着那瓶矿泉水,“我…”能喝吗? 话被他吞进了腹中,连着所有的台词一并吃掉。 他的吻第一次变得强势而汹涌。 不像以往蜻蜓点水地带过,而是不按章节走法,突如其来的猛攻,使得沫冉毫无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 “她的脑电波开始有反应了,身上的温度也没有再反弹。” 简歌另一边的控制室里,听不见景岩究竟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他们五年前最美好的东西。 他看向病房。 景岩正坐在沫冉的身边,握住沫冉的手,唇角带笑,温柔的眉眼凝视着她,嘴唇一张一合,一直不停地说着什么。 偶尔会突然停下来,亲昵地勾了勾她的鼻尖,然后下意识停下动作,偏过头扫了一眼控制室,然后收回手,继续不停地说。 他忽然很羡慕,又很嫉妒。 景岩陪了沫冉五年,他也陪了沫冉五年。 景岩和沫冉的时光大多美好而单纯,而他陪她的时光却太残忍。 唐绍注意到了简歌的视线,“简少爷,有的东西不是争取就能得来的。” “我知道。”简歌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停地想起和沫冉初次见面的时候,大概那是他见过她最后一次自由的时光,“可是不争取,怎么知道没有?” 唐绍耸了耸肩,没有再插嘴。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打开门,保安看向简歌,“少爷,楼下有一位顾小姐让我来请示。” 简歌皱了皱眉,“顾安安?” 唐绍上前一步,打开控制室的通讯功能,“顾安安来了。” 病房里,这句话并不算太大声,但是却格外清晰。 透过双面玻璃,景岩的视线淡漠地扫了过来,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通讯还没有切断,医生忽然皱眉,“脑电波起伏波动加剧。” 病房里,景岩没有回头,屏声静气地观察着沫冉的表情,他忽然低下头,贴近沫冉的耳朵边上,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 她几乎要窒息了。 景岩喘着气,强迫自己拉开了距离。可沫冉已经感觉到了身上某个部位被顶住了。 她红着脸,双手有些颤抖,推开了景岩。景岩顺势松开手,她朝后一直退,直到退到了床边,无路可退。 景岩调整好呼吸,似笑非笑,“以后不敢了?” 沫冉紧张地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准确来说是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她的模样,景岩上前了一步,伸出手,揉乱她的头发,“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说完,他清爽地笑了笑,扭过头准备去沙发上坐着。 腰上忽然缠上了一双纤细嫩滑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部。 “我不怕。”声音固执而清脆,“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景岩的表情渐渐变了,他沉默了一会,用手掰开了她的,神情严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沫冉的眸渐渐红了,她上前扑进他的怀里,“我真的知道。” 他的双手垂在两边,没有抱住她。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为了我好,怕我委屈。”沫冉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前,“可我爱你,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能给。” “丫头,你会后悔的。”景岩捏了捏眉心,“时间还很长,有些事,不用一晚就做完。” “可我想做。”沫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敢相信你真的会娶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怕你有一天会被抢走,我害怕你有一天会不喜欢我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他低下头,单手挑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傻丫头,如果真有那天,那你会更后悔今天的鲁莽。” “不。”沫冉坚定无比地看向他的眼眸,她的心跳如擂鼓一般,贴在他身上,他也听得清楚。可是她却依旧肯定的告诉他:“最珍贵的东西,留给我最爱的人,我永远都不后悔。”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双手向上,抱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脸往下拉,贴上了他的唇。 景岩没有回应,闭上眼拒绝她的吻。 她拼了命地贴上,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 沫冉好不容易忍下去的酸楚又猛地涌了上来,这一次竟然怎么都忍不住地哭。 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 不是说男人对待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一定会有冲动吗? 他为什么一直拒绝她,不接受她呢? 都做到这份上了。 唇上有些发凉,他睁开眼,看着沫冉在哭,他变得慌乱起来,忙拽住沫冉的手臂,用手捧住她的脸,指腹一点一点抹去她的眼泪,“傻丫头,哭什么?” 她一边哭一边抱住他的腰,哭得泣不成声,“啊岩,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景岩心疼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为她好到底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他勾过她的下巴,用唇一点一点吻过她的眼泪,含进嘴里,有些咸涩的味道。 原来女孩难过的眼泪,是苦涩的。 吻过眉心、吻过眉梢、吻过眉眼、吻过鼻梁、吻过脸颊,最后吻住她的唇。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一点一滴深入,辗转反侧,她的呼吸节奏渐渐有些乱了。 身上有些酥酥软软,他揽过她的腰部,朝后一靠,躺在了那张舒适的床上。 他的呼吸很烫,扑在她的耳边,仿佛火烧的温度。 她听着他异样的呼吸,心跳得像要跳出口腔,她隐隐觉得他看向她的眼神,有哪里不一样了,那样令她畏惧而又窒息的眼神。 他全身紧绷,半压在她的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确定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沫冉迷糊地看着她,忽然抬手勾下他的脖子,吻住他。 这代表了一切问题的答案。 因为她的回答已经再也说不出口了,所有的字眼犹如舌尖含着毒药的蜜糖,一点一点被吞噬殆尽,哪怕最后是灰飞烟灭,这一刻,再也无法停下。 这一吻,足以让这一个晚上再也无法收拾。 ★ 睁开眼的时候。 沫冉站在一条马路边,人来人往的街头,蓝眼睛黄头发,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硕大的路牌底下,看着看不懂的英文地点,完全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抱着膝盖和流浪汉一直坐在餐厅的外面,似乎坐了很久。 隐约听见有人叫她,抬起头,却发现过路的行人根本就没有理过她。 直到这时,她才慢慢有些清醒过来,这里不再有那个人,也没有她最爱的人,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 身子麻木地过了马路,绿灯闪烁,瞬间转换为刺眼的红灯。 尖锐的车鸣从左边叫嚣着冲了过来。 身侧似乎有一道熟悉的影子跑过来试图拽住她。 一阵白光从车前倏然照射着她,闭上眼,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昏睡。 睡了很久,渐渐在黑暗中寻找到了光芒,耳边徘徊着一声又一声温柔而细腻的叫喊。跟着声音走,渐渐看见了出口,身上一疼,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陌生脸庞,沫冉迷糊地盯着他,用灯光扒开她的眼皮照了照,又用听诊器诊断了一次,这才直起身,笑了笑,“苏小姐现在进些流食润润肠胃,接着正常用餐,明天检查后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声音沙哑,“怎么了?” 简歌从床脚走了过来,舒缓一笑,“没事,你睡得太久了,我以为你服毒自尽了。” 沫冉觉得身上格外的疲惫,眼下连笑都没有力气,也没有打趣的心情。视线慢慢地挪动,似乎想要找到耳边那个一直在呼唤她名字的那个人。 她很快就看见了。 景岩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窗户微微打开了缝隙,阳光带着舒爽的风透过房间,铺满阳台,空气静谧,这一瞬竟然变得美好而轻松。 原来,我们也曾经那么美好过。 原来,我们也曾经那么任性过。 原来,我们也曾经这样荒谬过。 她微微动了动唇,记忆最深处的画面被一幕幕播放,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似乎都被烙印在了脑海,挥之不去。可她的话还没得及说,下一秒,就看见了他身侧正安定坐在一旁的顾安安。 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指着上面的某则新闻对着景岩窃窃细语,隐约还能看见她眼底的笑意。 似乎注意到沫冉的视线,景岩的抬眸,落进她的眼底,仿佛忽然被一阵风刮进眼里灰尘,不得不用去揉,他让她难受地想要流眼泪。 原来。 我们曾经的那种美好时光。 叫回不去的旧时光。 现在的你。 终于再也不属于我。(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8章 我们会以你涉嫌故意伤害罪起诉(6000+) “嘿,大新闻!” 办公室里忽然小小的嘈杂了一下子,茶水间的几个员工正凑在一份花花绿绿的娱乐报纸前,颇有兴趣地嚼着话题。 “听说总监和顾小姐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你看娱乐报纸的头条曝光了他们的婚礼现场的设置,连鲜花都准备安排当天从法国花田空运。” “这一场豪门婚礼需要花几千万,啧啧啧,只怕当天要轰动安城全媒体了。” “似乎总监并不是很喜欢走形式,不然当初也不会安排低调美国结婚了。” “嘘,你们上次酒会还记得那时候出了个有名的帖子吗?偿” “听说他们婚礼失败跟‘她’也有关系……” “噢,所以那天晚上难道是……” “嘘,小点声。” 话音刚落,沫冉就注意到她们的视线朝她扫了过来。 看见沫冉的视线紧跟着也朝她们看了过来,一群人忽然扭过头,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沫冉不管不顾地走到远处的打印机继续复印文件。 “你没见韩主任这些天什么时候叫她干过活,有些基础文件都被打发给我们了,这有背景的人,总比我们要强多了。就算是个小三,也是个傍了金主的小三啊,比不了。” 最后一句,声音并没有刻意缩小,反而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口袋震动了一下。 沫冉深呼吸一口,将文件先放在复印机上,拿出手机,是白玥的电话。 柳眉轻蹙,她划开接听。 白玥的口吻很轻,可以听得出阴郁,“紫苓流产了,她的状况不太好。” “在哪里?”沫冉手指紧攥,左手失重打落机上的文件,散落一地,“我立刻去。” “安城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急诊室。” 挂断电话,她扫了一眼地面的文件,蹲下身简单摞在一起,拿回桌面上,提过自己的提包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反正,已经闹大了,她也不介意再旷工一次。 整栋GM大楼有四处电梯,左侧两处上,右侧两处下。可是下电梯只有一部是供员工使用的,另一部是只有在高层的人员才能够使用。 员工电梯上的数字显示一层一层都有人在停,到达这里的时间太长。 她略一犹豫,伸手摁下了专属电梯。 电梯的数字很快就朝着她下来。 想来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凑巧。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她抬头,怔在了原地。 这些年,她常常能够看见他。 有时候是在商业论坛上,有时候是在美国GM总部会议通讯视频上,有时候是在电视新闻里,她不是从没有试图去忘记过他。 可是有的人,哪怕不在身边,却始终在生活的每个角落,如影随形。 他和顾安安站在电梯里。 她站在电梯外。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修长笔挺的身侧站着一位绝色佳人,依附在旁。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撞进了她一时不知所措的眸,平静无奇的表情隐隐有光。 顾安安单手挎着他的手腕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也在玩什么。 电梯门开,第一时间是以为直达了一楼。 她比他更快看到沫冉。 安安的情绪丝毫没有流露,大度一笑,反而将手机放进了名牌提包,朝后拽了他一步,笑道:“沫冉,你快上来。” 她没有问理由。 这正是顾安安的厉害之处。 沫冉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既然这样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她向来不喜欢转脑筋,得过且过。 “谢谢。”沫冉微微点了点头,含笑道谢,也不推辞,上了电梯。 从那之后,沫冉再也没说过话,沉默着提着东西等着电梯的数字跳转到1楼。 直到电梯门打开,沫冉颔首道谢,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过他一眼,安静地小跑离开。 景岩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离开,看着她跑向大厦门口,始终没有回过头。他忽然很想叫住她,可是却找不到理由。 “安安。”景岩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先去车里等我,我有文件让唐绍处理。” 顾安安懂事地松开手,接过钥匙,安然一笑,点点头,“好,我在车里等你。” ‘等你’两个字咬音特别清晰。 她看着景岩转身走出了电梯门,关上,电梯朝地下负一处行进。 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了。 顾安安的呼吸在安静的空气里略显鼻息较重,抓住钥匙的五指狠狠攥紧,稍尖锐的钥匙尖端顶住手掌的肉清浅冒出白印,另外一只手的指甲正陷入手提包的带子,划出了几道痕迹。 直行电梯,在外面摁下是不会中途停下的,能在1楼到顶层指尖停下的楼层数字向来只有在电梯里摁下它才会停,电梯部时时刻刻检查的电梯内的状况,不是景岩在旁,其他人根本就坐不上这台电梯! 他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苏沫冉! 苏沫冉,你该死! ★ 不记得是第几次来医院了,今年似乎流年不利,每隔不久就一定要来一趟。 她惧怕医院,却不得不每次都来。 是不是因为她,所以身边的人似乎都在围绕着医院,景岩、林然、简歌,甚至连紫苓都来来回回地去了好几趟。 她朝电梯径直走去,刚走到门口,被人擦着肩撞了一下,抬头,眼前的人已经一脸‘不关我事’地站在了她原本要进的位置,整个电梯里的人也并不关心这一点,一下子就关上了电梯门。 沫冉愣了一下,恰好另一台电梯下来了,她若无其事地站了上去,很快就到了楼上。 通过全透的玻璃门板,所在电梯突然猛烈的震动了一下,沫冉下意识靠近了电梯背部,贴近了玻璃墙面,紧接着一声巨响,似乎看见电梯后面的另一端有很多人忽然转过了视线,纷纷朝那边跑了过去,她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电梯正常运行了,于是没有多放在心上。 下了电梯,朝走廊拐了弯,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哭闹的黎嘉唯和低头闷声不语的付郏玮。黎嘉唯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头发散乱,显然被谁抓过的样子,短发乱糟糟得仿佛一坨鸟窝,身上的衣服肩膀的位置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露出三分之一的浑圆。 付郏玮对她的狼狈视若无睹,手上夹着一根被掐灭的烟头,也许是因为想抽烟却被护士拦住了,于是只能掐掉。 注意到走过来的苏沫冉,付郏玮的视线一下子对焦在了沫冉的脸颊上,神情有些复杂。 付郏玮其实并不算多俊俏的男人,甚至和普通男人相比还逊色了很多,因为他的左脸上有一块紫红色的胎记,做了手术后淡了一些,却依旧还刻着印子。但是他很有性格魅力,总能举手投足之间将女孩子哄得开开心心的。 沫冉记得她听过紫苓和她说过付郏玮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 当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世界上能让我最开心的男人;等我们成了情侣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能伤害我的男人。 “苏沫冉。”他开口的那一瞬间,黎嘉唯停止了啜泣声,她仰起头,脸颊边粘着几缕发。 沫冉连一眼都不想看,径直穿过黎嘉唯的面前,朝倒数第二间走过去。直到付郏玮再次喊了一声,她听见黎嘉唯问了他一声‘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却依旧继续叫了她。 停下脚步,视线朝左挪,她想了想,心里有股发不出来的情绪。 黎嘉唯试图拽住付郏玮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摔在了凳子上。 “付郏玮!”黎嘉唯彻底崩溃了,她拼了命地抓住他,指甲在他的胳膊上划出几条红红的印子,她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你真想要跟我离婚吗!” 付郏玮挨了一个耳光,没有还手打她,却推搡了一把,将她顶回凳子上,头也不回地转过去,朝苏沫冉走了过去,他走到沫冉的面前,忍着火,沉声道:“紫苓真的怀孕了?” 沫冉笑了,“关你屁事。” “我知道,你是紫苓的好朋友,我知道是我禽兽不如,可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追悔莫及的样子让人看着似乎真的在忏悔,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处呢? 失去的东西,已经失去了。 丢失的东西,再也回不来。 “那个孩子,是我的吗?”付郏玮紧紧地盯住沫冉的眼睛,想要看出她一丝一毫的波动来判断这个答案的真实性。 “那个孩子,是我的。” 可是没等沫冉有任何的反应,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道寒冷彻骨的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被蒙在鼓里的陆士臻。他快步走了过来,身后带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男人手提公文包,女人手上拿着资料夹和文件。 陆士臻冷冷扫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如同泼妇一样的黎嘉唯,“黎小姐,我们会以你涉嫌故意伤害罪起诉,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刑罚来打,这场官司我亲自出庭,希望您能找到合适的律师,法庭见。” 黎嘉唯满脸通红和泪渍,癫狂一样地笑,“怎么,你现在是要来当那个贱人的接盘侠吗?”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二项,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情节较重者,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罚五百以下罚款。”陆士臻冷静地看着黎嘉唯,手指着抬头不远处的监控,“黎小姐,我劝你不要和律师在口头上做不必要的沟通。” 强大的气场让黎嘉唯张了张嘴,却又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监控。 付郏玮下意识感觉到了威胁,整个人对着陆士臻充满敌意,“你来做什么!” “旁观他人犯罪而不制止,纵容犯罪的人虽然法律上没有刑罚来惩治你,但是……”陆士臻双手插进口袋,擦肩而过的时候停在了付郏玮的身旁,声音很轻很冷,“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付郏玮恶狠狠地攥紧拳头,他抬眼看着监控器,手上直指镜头,“你威胁我,我要告你!” 陆士臻仿佛学了景岩的终极秘密武器,微微一笑,毫不动容,“那个监控是无声的。” 他头也不抬地迈步,利索地朝房间走去。沫冉愣了一瞬,忙跟上,身后只剩下付郏玮愤怒的呼吸声和黎嘉唯低低的哭泣。 房间里,只有紫苓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白色的枕头和被褥,衬得她的脸色也毫无血色,微微发青的唇有些干裂,眼角有泪,一只手还在打点滴,另一只手的手上还握着一样东西。 床头有个婴儿用品的包装袋被拆开,里面是空白的,那双小袜子正被紫苓握在掌心。 沫冉心里一酸,眼睛发涩。喉咙有种吞下棉花的异物感,她看着脸色惨白的紫苓,仿佛她整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魂魄似乎正在渐渐消散。 她知道他们来了。 可是紫苓的视线却依旧离不开那双小袜子。 蓝粉色的,小小的两只,上面绣着米老鼠的花样,两边还有毛茸茸的小毛球,看起来可爱又好看,男孩女孩都能穿。 “他走了吗?”她的声音荒凉而寂寥,“黎嘉唯还闹吗?” 沫冉一阵发酸,看向陆士臻,他却正在看着她,眼底似乎在让她说话。 愣了一下,沫冉强忍着难过,走到紫苓的身边,拉开凳子坐下,将手伸进那只冰凉的右手,声音温柔,“不闹了。”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紫苓扭过头,视线仿佛一眼就看透了沫冉的眼底,“他没走。” 沫冉沉默了,半响,她点了点头,“还在外面。” 紫苓很轻地笑了,整个人看起来透明而无力,“士臻,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算数。”陆士臻很肯定地站在一旁,尽管冷脸,但是却依旧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我违约了,这个约定失效了。”紫苓的眉眼在这一秒一点一点地击溃了陆士臻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可是她却完全没有给他任何的退路。 陆士臻的表情冷漠至极,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很久,说道:“这一切,你说的不算。” 说完话,他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关上的时候带过呼啸的风声,可是落门的时候,却轻巧而无声。 “紫苓,到底发生了什么?”沫冉心疼地看着紫苓,“明明一切都不是这样。” “该是什么样子的?”紫苓举起了左手上的小袜子,眼里流露出悲伤,“该是我以单亲妈妈的身份将它抚养长大,还是以小三的姿态将孩子爸爸抢回来,又或者让陆士臻一辈子顶着坏名头玷污了他的信誉呢?” “不是这样的。”沫冉试图在阻止她对自己的诋毁,“陆士臻愿意去接受,我看得出来。” “可我不愿意。”紫苓将小袜子在手心紧紧地攥成一团,“他的名声不能毁在我的手上。也许,我早就不该这么自私了,这一切,对我来说是个解脱。” “为什么你要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承担下来呢?”沫冉终于红了眼眶,“为什么不让我替你分担一些,我可以替你养,我不在乎名声!” “苏苏,别傻了。”紫苓的左手扶上沫冉发凉的脸颊,一点一点抹去她的眼泪,“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甚至比我还要重,我怎么忍心再让你担心我……” 这句话,让沫冉泣不成声。 她趴在紫苓的床边,手抓住被子,努力压着嗓子,可是却止不住哭。 “苏苏,原谅景岩吧。”紫苓摸了摸沫冉的头发,“当年的事情谁也不该有错,即便有,这么多年了,他不该被记恨一辈子,所有人都该有被原谅的机会,你能原谅所有人,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和你自己。 你知道吗?我躺在手术室上的时候,来不及注射麻药,扩宫器和钳子的冰冷将我的孩子一点点抽走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比那一瞬间死别来的还要残忍。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其实我已经不爱付郏玮了,只是不甘心和自尊让我驻足原地。 如果真的有一天,连告别都来不及说,我们都会后悔曾经来不及的原谅? 苏苏,我已经后悔了。 我不希望有一天,你跟我一样后悔。” “这不一样。”沫冉抬起头,红肿的眼眶让紫苓笑得柔和,她仿佛已经带上了母爱的光圈,和以往那个明媚张扬的复紫苓大为不同。 “迟早你会发现,那是一样的。”紫苓将小袜子递给沫冉,“有的东西,总要等来不及,才会懂得去珍惜。” 沫冉抚摸着那双袜子,眼眸里流露出不同的光。 门外传来行步如飞脚步声,步子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踩得均匀。脚步声一下子到了病房门口,拧开手把的声音惊动了沫冉,她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他。 景岩的领带有些松了,额头冒着汗水,徘徊不定的视线一下子就锁住了沫冉。他走了过来,炙热的视线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没事吗?” 她仿佛没有明白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方才还在电梯里和顾安安在一起的景岩,会突然以这副姿态出现在医院,而且会这样问她。 “没事。”紫苓皱了皱眉,回了一句。大概她也有些迷糊,以为景岩是在问她。 景岩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两眼,确认沫冉是真的没有任何的事情,这才松了口气,身子有些松懈下来,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方才担忧的语气和目光也在顷刻间调整得当。 沫冉垂着脸颊,睫毛不安地颤抖着,感觉到景岩的视线一直发出灼热的温度,让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可是,她却不敢抬起头,看向那双眼睛。 紧接着,连串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敲门声响起,简歌很快就出现在了病房里。 他上前扶住沫冉的肩,不安而焦虑,“没事吗?” 刚才电视上报道了一件特大电梯事故,安城医院的电梯在行驶过程中,正运行至十楼的电梯发生意外安全系统故障急速坠落,电梯上的全部人员受伤,电梯外的等待的乘客也有少部分被迸溅的碎片划伤,电梯事故导致七死十伤。 电梯常年有人维修,同时出现安全系统故障和钢筋断裂的可能性不高,另外事故现场有人为痕迹,所以事故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电视当中放出了监控镜头电梯坠落前后的画面,没有直面电梯的,只能够看见大厅里的人群走向和发生事故后的混乱场面。 简歌看到电视新闻报道后,正在看事故前的画面,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朝电梯走过去的沫冉,偏偏打不通电话,随行的安保人员只说看见沫冉乘坐了电梯,而哪一部却没有看清,他便坐不住了,立刻赶去了医院。 沫冉摇了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问她? “医院里发生了电梯事故,你们不知道?”简歌看了一眼紫苓,发现她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说:“七死十伤,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你的身影,电话联系不上你。” 沫冉一愣,打开背包找了找手机,翻了一阵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柳眉微蹙,“不可能的,我明明记得赶来医院的时候,我放在了背包里。” “确实是。”景岩坐在沙发上,深不可测的和简歌对了一眼,“她和我坐过同一部电梯。” 下一秒,简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清扬的音乐声在病房里悠悠响起。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向屏幕,他说:“你的号码给我打电话了。” 接通,电话的另一头,是变过声的诡声,他发出奇怪的笑声,道:“简先生,好久不见,这一次,你还能救得了她吗?” 简歌的脸微微有些变化,很快就调整了情绪,他笑了笑,“嗯,谢谢您的帮忙,手机送回来的话,我可以支付您一定的报酬。” “你以为这样她就能无忧无虑继续生活下去吗?”电话另一端的人显然知道简歌的把戏,“我能从她身边拿走手机,就一样能在你们在旁的时候抓走她,下一次,可就不止是手机了。”(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099章 别对我这么好,我会分不清友情和爱情(6000+) “好,再见。”简歌微微一笑,挂断电话,看向沫冉,“手机很快就会送回来,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爷爷在楼下复诊,我送他回去。” 景岩的眸深邃而难以洞穿地看着简歌离去的背影,随即他站起身,跟上了简歌,带上门,视线扫过病房里,确认沫冉和紫苓并没有怀疑,继续说这话,快步走过去,同简歌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因为医院的事故,现在暂时停用了两台客梯,启用了两台货梯和VIP的直通电梯来使用,缓解客梯的安全隐患,好在两部电梯经检查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楼下是儿科。”景岩替简歌摁亮了直通电梯,“除非简氏要砸了招牌,否则不该出现在这儿,你说呢,简少爷。” 简歌自然知道这样的话一出,会瞒不过他,他也没想着要隐瞒什么,“这一切就不劳景先生操心了,您还是先处理好电梯事故吧,所幸这一次沫冉不在,要是下一次,只怕安城第一医院以后要成为废墟一片。” “那样就去简氏集团名下就医。” “恭候大驾。” 两个人的话或多或少有些针锋相对,景岩微笑着目送简歌离开。随着他的离开,景岩很快就回了病房,只是安静站在了门口,透过玻璃,将视线温柔地凝聚在一个人的身上,看了很久。 “把医院里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苏沫冉身边到底经过了什么人。” 唐绍在电话的另一头,查看着整个监控室乱成一团的样子皱了皱眉,“有点难度,整个监控只有出事电梯里的已经被清理掉了。” “我说的是另外一个。”景岩平淡无奇的表情里似乎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答案。 “没有出事的那个电梯?”唐绍疑惑了一瞬,突然明白了。 他迅速用鼠标点了几下,找到当天的监控,将时间停留在出事时间的前几分钟偿。 电梯门口很快就看到苏沫冉的身影从左边进入了电梯,电梯里的人并不是太多,包括她在内一共有6个人,三男三女,沫冉是倒数第二个进入电梯的,最后一个人是一个男生。 她的背后也是一个男人,另外两个女人站在电梯的最后端,似乎一直在低头聊着什么。 电梯启动数秒,就能够看见沫冉身后右侧的男生动了一下手,动作很快,前面的男生突然朝后靠了靠,撞了一下沫冉。电光火石之间,他拉开了沫冉的背包,伸手进去。 后面两个女孩有一个抬头看见了,可是很快就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 两个男人的脸部拍得很清晰。 “把这个两个人照片传输给刘队长,把他们抓回来。”唐绍简单交代了几句,用手机拷贝了这一段视频,再传输给了景岩。 随即打了个电话,没好气道:“苏小姐丢了个手机还需要把小偷抓回来,你这是不舍得花钱还是抠门到极点了。” “不止是小偷。”景岩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端很冷淡,“简歌接到电话的反应不太对劲,他说的是他们把手机送回来,可是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摸摸鼻子,但是他大概意识到了这样的动作,很快就停下了。”景岩的视线不停地看向病房里的那个背影,“他熟习心理,一定知道怎么解决行为问题,他不想表现给沫冉知道,那么就一定有问题,派人跟着他。” “你是在让我跟踪简氏的小少爷,我可能会被一群黑衣人抓住喂狗。” 景岩停了一会儿,淡淡道:“最好剁碎了喂。” 唐绍气极反笑,深呼吸了一口,“你要是再这么说话,我就不把幕后网络黑手告诉你了。” “段筱。”视线微微一冷,他扫过走廊尽头,“除了她,还有谁。” “……”唐绍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有她你让我查什么?” “段筱的路数不会超过这个界限,有人在背后帮她推波助澜,找到最关键的那个人。” “有一个人出过手。”唐绍从手机上快速调出一张照片传送到景岩的微信上,“这个人和白玥有点关系,但是还没有找到具体线索。” “好,我知道了。”景岩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见了电话那一端唐绍喂喂喊了几声。他贴在耳边,不冷不热,“还有事?” “顾安安给我打过电话,说联系不上你。”唐绍听着电话那头没有动静,“我知道你故意不接听,但是,她让我转告你,今晚九点,去一趟顾家。” “没必要。”景岩这句话说得极为低沉,几乎下意识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沫冉。 他不想离开她。 冥冥之中,他隐约总觉得不安。 “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唐绍怒其不争,每次遇见苏沫冉的事情总是不顾一切在冒险。 “哦。”景岩的口吻简直要把唐绍气个半死。 “我去,算了算了,你今晚不想去我安排个会议替你推了,但是后天早上十点,你必须准时出现在Venus会馆拍婚纱照,因为顾如青会出席。” “所以呢?” “你别忘记了,她是顾安安的伴娘。” 电话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仿佛这一句话让正常对话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你管得太多了。” 下一秒,电话挂断了,简单的盲音气得唐绍差点想将新买的手机丢出去。 忍了再忍,他压着怒火,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另外一边,景岩点开手机视频,将电梯里的短短一分多钟的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视频里的声音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点嘈杂,没有任何人说话。 除了后面那个女孩偶尔抬了一次头,前面两个人配合地偷了手机,那么唯一让他注意到的,就只有一个人。 一直都默默站在沫冉身后左侧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背心加个无袖牛仔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板球帽,长裤运动鞋,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微微低着头走入了电梯,电梯拍不到他的正脸。几乎在他进入电梯的后两秒,沫冉就进来了。 随即他很快就抬起了头,以他的视角来说,他看不见沫冉的脸,但是他可以注意到右侧那个男人的动作,可是当他看到那个男人开始动作的时候,他反而将视线看向了沫冉,直到沫冉走出电梯,偷走沫冉手机的那个男人转过身。 景岩停住视频片段。 偷手机的那个男人,好像对着那个戴着板球帽的那个男人做了一个手势。 恰好在监控的盲点,景岩看不见他究竟做了什么手势。 重复再看了三四遍,站起身,敲了敲门,走入了病房。病房里的谈话声因为他的进入而陷入了安静,景岩看了沫冉一眼,“护士说需要让她安静休养。” “那我先回去了。”沫冉看了一眼景岩,声音还带着鼻音,她站起身,掖了掖紫苓的被褥,“有事记得联系我,我马上就能赶过来。” “我知道。”紫苓微微一笑,眼眶依旧止不住地发红,“没事,你先回去。” 带上房门的时候,沫冉的手一直握在手把上,冰冷的温度透过温热的掌心灼痛了她的心。 一个生命的温度。 在冰冷的仪器和空旷的世界里消失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 故作坚强的紫苓,她又怎么会没事。 “她总有一天会放下的。” 像是知道沫冉的担忧,景岩的语气也难得温柔地劝慰着。沫冉垂眸,松开手,转身朝离开的方向走过去,走了不过几十米,她就注意到了还站在出口处的黎嘉唯。 付郏玮身上带着浓厚的烟味,从楼梯口关上门出来。 看见出来的苏沫冉,下意识走了过去。 可是没等他靠近,黎嘉唯已经红着眼朝她小步跑了过来。 手上被人一拽,沫冉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他的怀里,他附耳在她边上,“我在,不会有事的。” 这一句话,听得格外温暖。 她笑了,笑得很淡,但是至少有他这句话。 黎嘉唯小跑到沫冉的跟前,咬着牙,乱糟糟的样子看得沫冉总以为两个人要开始动手。 “她死了吗?” 沫冉愣了一瞬,接着她有些恼了,她高扬唇角,反击了一句,“她不会死的比你早。” “贱人就是矫情,在商场里装的那么疼,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怀过孕吗?她这个贱人,不过是利用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博取同情,想要让我和付郏玮离婚!”黎嘉唯疯一样得哈哈大笑,“她休想,休想,我绝对不会离婚,绝不!” 沫冉有些怜悯地看着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一个已经丧失正常思维的人辩论。 黎嘉唯上前就拽住了沫冉的手腕,紧接着沫冉被景岩用力拽到怀里,力道大得挣脱了黎嘉唯的手。 黎嘉唯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眼神里流露出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情绪,“苏沫冉,为什么你明明是个第三者,你明明跟我一样,却能够让他对你深宠入骨?” “我不是第三者。”沫冉挣扎着推开了景岩,转过身,眸里带上厌恶,“别把我和你混作一谈,我没你这么卑鄙。” “我最卑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只是推她下楼梯。”黎嘉唯的眼睛平静地回视沫冉,丝毫不退怯,“我应该推她下楼,如果她死了,也许就不会有后来了。” ‘啪’的一耳光,狠狠掌掴在了黎嘉唯的脸上。 沫冉的右手隐约传来痛感,这一巴掌打得连她自己的手掌都发疼。 “醒了吗?”沫冉的愤怒几乎到达了顶点,她抓着黎嘉唯拖到电梯外的反光面上,“看清你现在的样子有恶心多恐怖了吗?” 当年那个爱笑开朗大方的黎嘉唯,如今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把那样好的性格变成了现在这个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的女人。 “紫苓不爱付郏玮了,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不值得。”沫冉松开了手,白嫩的指尖对着镜像里的黎嘉唯,“也许,你应该自己去分辨,你做的这一切,究竟有没有错。” 为了一个原本就没有那么爱你的男人,失去了一个对你真心以待的十年好友。 这个选择,你究竟有没有错? 黎嘉唯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扭头看向那个一直漠然地看着自己不做反应的男人。 她愣住了。 也许,她真的应该去认真的反思一下,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 地下停车场里,沫冉跟在景岩的身后,她找不到借口离开,直行电梯直通地下一层,他恰好又开车来,逃跑或者拒绝,都像是伪装。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打开车窗,在沉闷的空气里,他终于打开第一句话匣。 “你后悔过吗?” 沫冉心中一动,她以为自己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很久都没有听到答案。 他转过脸,看着她出神地想着想什么,眼眸里有一种哀伤的温柔,她很快就脱离了想法,唇角清浅一笑,不敢抬眸看他,“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做出选择的人不是我。” 这个人,是段筱,是她选择了在爱情和友情里,背叛了友谊。 “我问的不是她。”他的手指从她的发梢将这几个月边长的发尾卷成一圈握在掌心,“我问的是……” 对于爱我的选择,你后悔过吗? 沫冉迷惑地抬眸,看着景岩那束几乎要将她融化的视线,抿了抿唇,不知所措。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靠过去,视线停留在那粉嫩的唇上,可没等靠近,沫冉就避过了脸,侧着看向了窗外,“我们走吧,今天旷工了,需要回去和主任请假。” 沫冉不想看身后那双灼热的眼眸,她害怕又羞赧。 “嗯。”几乎从鼻腔里哼出了这个字眼,明显并不太愉快,“跟我请假就可以。” 沫冉认真地看了看后车镜,“GM不是不允许跨级吗?” “你可以走后门。”景岩云淡风轻地启动车子,斜了一眼沫冉,“反正…你已经做过了。” 沫冉柳眉轻扬,“需要给厚礼吗?” “我只接受美女的***。”景岩说得一本正经,让沫冉再也接不下去话茬。 …… “你英语四级到底怎么过的,你六级居然听力能够零分,这也是一门技术啊?”紫苓看着听力成绩的分数,惊叹了一声。 成绩单很快就落到了沫冉身旁的另一个人手里。 沫冉来不及抢,只能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温和谦逊的景岩,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糟糕。他的眉心微皱,视线陡然横了过来,成绩单落在了沫冉的面前,“这三个月你跟我去图书馆究竟看了什么?” “你。”沫冉很诚实,没有任何撒谎的打算。 一句话噎住了景岩,停了十几秒,他都没想出反驳的话,只好无奈道:“我们不是去复习功课的吗?” “可是除了你还有什么更好看的东西吗?” 紫苓哀嚎了一声,“苏苏,你这花痴我都听不下去了。” “那以后你就别跟着我去。”景岩收回视线,一时间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沫冉马上放下手里的笔,抓住了景岩的袖口,“你不在,我更看不下去了。” “他在我还能理解,不在你的脑袋能想他成浆糊吗?”紫苓没好气地鄙视了她一眼。 沫冉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我能。” “……” 紫苓一副没辙的样子,摆了摆手,表示沫冉赢了。 景岩哭笑不得,把她的成绩单用红笔划了几处圆圈,“那你以前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因为听说A大帅哥多啊,这可不一来就看上你了。”沫冉的脸皮已经厚到了无人之境。 景岩对她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大一也没见你科科红灯。” “对不起,因为成绩好才能配得上才子,得到佳人的称呼啊。” …… “怎么了?” 车子停在了停车场出口的中间,车后方有车鸣催促着他向前。 突如其来的噪音打断了景岩眼底淡淡的笑意,他的视线忽然凉了下来,看着身旁这个已经不再爱笑不再撒泼,性格变了太多的沫冉。 他忽然格外的懊悔,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 车子停在白玥的公寓楼下,白玥的公寓楼安保工作非常好,所有人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区域,公寓采用的是复杂的科技锁,很安全。 因为如今白玥已经在办理离婚手续,单独搬了出来,所以沫冉住在这里也不会不方便。 景岩的车本来进不去公寓,因为白玥特地嘱咐了不能放这个人进去。 结果景岩直接在对面买了同栋公寓,正大光明地进了,气得白玥差点要换住所,最后再三要求,他们都不许进入她的公寓,即便送沫冉回去,也不能进大门半步,美其名曰‘她家的小美狗怕男人’。 沫冉大囧。 景岩和简歌默默无语地扭过了头。 停在白玥的公寓楼前,刹了车。沫冉解开安全带,身旁有风轻轻带过,她回过脸,一个轻若鸿毛的吻印在了她的额上。 他的视线透过沫冉右侧的车窗,猜不透他的心思。 沫冉没有反抗,他的手扶住她的后脑,蜻蜓点水落在了她的唇上,微微一笑,拉开距离,“注意安全。” 沫冉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些已经不想再过多增加烦扰了。 下了车,关上车门,径直朝白玥的公寓走上楼梯,楼梯上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本来天色就不暗,但是因为阴天,所以楼道里亮灯还是可以感觉得到。 随着灯的亮起,一层一层,足足走到白玥公寓的那一层,景岩才收回了视线。 沫冉正要摁密码,身后的灯再次亮起,下意识回头,撞上了简歌,吓了她一跳。 简歌舒缓地笑了笑,递过一款手机,等沫冉接过手机,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找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摔裂了,看了看修复的费用不如再买一个,所以恭喜你和我用了同款。” 他扬了扬手里的款式,恰好他是黑色,而她的是白色。 沫冉微微黯了眼眸,之前的那个,和景岩是同款。 “好,谢谢,”她简单笑了笑,也没了所谓。 “等等。”简歌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从手里递过一个包装盒,“你拿着。” 沫冉拿过包裹,里面已经拆开了,是一些简单的护身工具,比如防狼喷雾、防狼钥匙扣等等,好几样的东西。 心里暖暖的,她看着简歌笑了,“需要我在你身上试用一下你才能放心走吗?” 简歌摆了摆手,有些犹豫却还是开了口,他佯装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刚才他送你回来的吗?” “嗯。”沫冉淡淡地应了一声,“顺路送回来了。” “下次别坐了。”简歌的声音忽然有些低沉。 沫冉下意识看过去,一大片阴影投掷在简歌的脸上,原本清爽开朗的五官上带着浓浓的阴郁,他的眸微微发亮,盯着沫冉,视线复杂,“我可以派人接送你。” “简歌。” 沫冉的语气忽然有些变了,似乎带着不确定,带着担忧和焦虑。她牵强地笑了笑,蹙起的柳眉舒展开,又皱了皱,有些犹豫,带着开玩笑地口吻,说:“你别对我太好了。” 简歌怔住了,似乎明白了什么,远远地退了一步,下了两三节的台阶。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是却找不到借口。 连他自己都无法反驳,又怎么着借口去搪塞。 从他看到景岩在车里吻沫冉的那一秒,所有的情绪,那刹那间都失控了。 不然,他不会逾越,说出自己从没有说出过的嫉妒。 她知道了吗? 简歌忽然有些慌张。 “我会分不清友情和爱情。” 说着话,她忽然很迷茫地笑了笑,视线看向了别处,好像是在跟她自己说话,又好像是在回答他心里的疑惑。 这一句话,简歌终于听明白了。 她不是在回答他,也不是在陈述事实,她只是在提醒她自己,不要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简歌有些寂寥地扬了唇角,上楼和她站在同一个平面上,伸出手停在她的脑袋上,顿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发,眼底忧伤而心碎,“不会的。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我永远都以朋友的位置默默守护你。 永远……(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0章 她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跟踪+骚扰6000+) 简歌离开后,沫冉才准备摁密码,可是刚一低下头,却发现公寓门的左边角落里摆放了一个精致的包裹,上面用蓝色绸带细心地扎着蝴蝶结。 她下意识地环顾周围,用脚轻轻踏了一声,头顶的声控灯幽幽亮了起来,照在那个不大不小放置在门口的包裹,阴森而恐怖。 上下的楼梯没有丝毫的动静,她陡然树起全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看着包裹,弯腰拿起撄。 努力安慰自己,也许这个包裹是寄给白玥的。 拿着包裹,右手发颤,摁错了一位密码,亮起红灯。她拼命清除,重新输入,结果再次输入错误,她慌了,混乱中再次摁了一次,却意外地打开了。 冲进门,房内的感应灯亮起,反射性撞上大门,靠在门背,渐渐滑落坐在地上,虚软而无力地疲惫感充斥着全身。 门外似乎又有动静,她站起身朝猫眼看了又看,却没有人。 因为她的到来,公寓里面所有的房间都亮了起来,这是白玥特意设置过的,因为怕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安全感,也许灯火通明会让她安心一些。 缓和了一阵,她才慢慢反应过来,给白玥打了一个电话偿。 “玥玥,我回来了。”沫冉松了口气,但是方才的惊慌似乎还心有余悸,她看着地上拿进来的包裹,忽然想起,“门口有你的包裹,看起来似乎很精致。” “包裹?”白玥正在看文件的手停了下来,“我最近没有购物,哪来的包裹?” 沫冉的声音徘徊在门口的过道里,“不是你的吗?” “你替我拆看看。”白玥疑惑地回忆了一下,“难道是我妈最近给我寄的榨菜?” “……”沫冉笑了,从左手边拿过拆信刀将外包装打开,“那阿姨可太有品味了。” 包裹的彩纸被撕开,绸带揭开蝴蝶结,里面是一张复印件的纸张,黑乎乎的看不清东西,上面有些许白色的图案,另外附上一张自由女神像的明信片,上面用英文写了一句话。 Seeyousoon. 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 手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沫冉手上紧紧抓住拆信刀,一步步朝客厅里走过去,这间公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三室一厅两卫,门都没有关,她一间一间地走过去,一一检查所有的窗户。在每一扇关好的窗户上放上一个清脆的铃铛,随后再次回到了门口,搬了一张小凳子堵在门边上,拿过一个塑料的空瓶,瓶口绑着铃铛,放在了小凳子的边缘。 一步步退回客厅,在一个能够环顾周围的沙发角落里坐了下来。 她手上依旧握着那把拆信刀,抱住双膝,耳边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突然。 传来了门铃声。 吓了沫冉一跳,她双手紧紧握住刀,直直地对着门口,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 “丫头。”景岩焦急的声音出现在门后,他拍了拍大门,“是我,开门。” 沫冉怔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眼眸里依旧带着怀疑,过了十几秒,她讷讷地放下手里的拆信刀,朝门口慢慢地走过去。 看了一下猫眼,确认是景岩后,这才搬开了小凳子,试图打开门,可是门上还挂着安全锁,她斜着看了看过道,这才松开了安全锁,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仿佛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虚脱。 景岩将她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眉梢微挑,视线扫过房间内,随即看见了她受伤的手,忙抓住出血的手腕,拽到跟前,翻过手心,才看见那条被划得血肉模糊的刀口。 沫冉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痛,她迷糊地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痛感正在一点一滴地从骨子里嚣张地翻腾出来,而方才她明明没有任何的感觉。 景岩抓住她的手腕,一步踏进了公寓。 沫冉抽过自己被紧拽的手腕,柳眉拧成一团,“玥玥说过你不能进……” “她亲口让我来的。”景岩语气并不是很好,扫了一眼就看见了落在门口不远处的手机,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她以为你出事了。” 沫冉这才注意到掉落地面的手机,她方才实在是太过慌张,一下子就……. 现在,她才发现,他身上还穿着一双家用拖鞋,身上的服饰显然是休闲经典款的家居服,可是衣服微微有些湿漉的痕迹,甚至连头发都是湿的。 似乎是正在洗澡,可是突然接到电话,简单冲刷后披上外套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大概是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他走进屋子,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然后朝里面走了进去。视线粗略了扫过一圈,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 那些铃铛…… 他忽然想起沫冉公寓里的那些设计。 浴室下部封闭,头部位置透明设计,是为了能够第一眼看到闯入者。 门下有缝隙,客厅留灯的话,躺在床上,只要侧脸对着门口,一眼就能够看见门外是否有人走过。 这些铃铛,是为了防止有人从窗口闯入第一时间发现吗? “要不要先擦一擦?” 沫冉大约在景岩出神的时候,拿了一条白色的干毛巾来,微微伸出手举到了他的面前。 景岩闭了闭眼睛,微微低下头,转动了下脑袋,“你帮我。” “我?”沫冉将手缩了回来,毛巾塞到他的手上,“爱擦不擦。” 景岩看着她忽闪忽闪的睫毛,感觉她那股别扭劲儿似乎又回来了。 他眨了眨眼,扭了一下脖颈,有些不舒服地撩拨着头发,“那算了,湿着睡也没事。” “……”沫冉咬了咬唇,一个横眼刺了过去,被他软软的模样顶了回来。 她无可奈何地走上前,又拿回自己那条又白又软还没有用过的大浴巾,踮起脚尖,将浴巾披在了他的脑袋上。 双手高高举起,抓住浴巾两端开始左右拉擦,因为够不着头顶,只有左右搓澡似的拉扯着,将景岩要的东倒西歪。 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景岩乱成鸡窝的头发,沫冉笑到前仰后合。 景岩挑了挑眉,看着她难得笑得这样开心,眼里的戏谑也渐渐浓郁起来。他伸出右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了身前。 微微玩下身子,低下头,距离她的唇仅有呼吸的距离。 她很快就偏过了脸,脸颊两端染上一层粉嫩的红晕。 “现在你可以继续。帮。我。弄。”他的眼底透着暧昧的笑意,手指了指头发,“喜欢什么姿势,都可以。” 这样的话,听得沫冉有些想入非非,她面红耳赤地对上他玩弄的笑脸。 脸一俏,松开毛巾,嘟着嘴,“你自己擦。” “好。”景岩笑得深不可测。 下一秒,他的双手抓住浴巾的两端,身子前倾,环住了不远处的沫冉,将她彻底圈在怀里。柔软的浴巾将她团团包裹在他的怀里,在所剩不多的空间里淡淡飘散着洗发水的清香和男人荷尔蒙的气息。 她一紧张,低下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唇角勾笑,眼底透着数不尽的笑意,“我擦不干。” “哪里?”她疑惑地抬眼,撞进他得逞的计划里。 他轻轻吻住她的唇,伸出最柔软的位置点了点她甜美的粉唇,随即松开她,温柔一笑,“这里。” 沫冉的脸倏然变得通红,耳根子粉得能够看清里面的血管。 他眯了眯眼,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喉结上下滚动。沫冉突然蹲下身,钻出了他的浴巾包围圈,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滚烫,在浴巾下的空间里渐渐变得失去控制。 随着她的离开,景岩兴致缺缺地放下了浴巾,随手放在了沙发上,坐了下来,“害怕?” “不是。”她几乎回答地不经过大脑反应就已经给出了答案。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被动,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道:“婚礼我毁了两场,可婚姻我不想毁第二段。” 景岩脸色有些淡了,视线转过来,幽幽地盯住她:“说清楚。” 他向来不喜欢她对他说话,话里有话。 “顾小姐通知我后天早上十点Venus会馆选伴娘礼服。”苏沫冉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包,试图做出走过去的举动,想要把手机拿出来,“所以那天你们要拍婚纱照。” 景岩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就冷了,“嗯。” 两个人忽然从刚才的氛围里坠入冰窖,沉寂又安静。 她不想再开口说什么事情,她怕自己所有的心意会被看穿,可是又怕自己说话总是不由自主地带上醋意。 她怕出错,她更怕实话实说。 可是这一秒,她忽然豁出去了。 “如果我结婚,你会来吗?” 空气里透着僵持和尴尬,他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的动作,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她站在原地,垂落视线,唇角嘲讽一勾,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打算请你。” “现在,除了我,谁还敢娶你?”他皱着眉看沫冉纠结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忍心,却又好像因为她那句话而带着报复的意味。 她怔了一下,她的声音是他从没有听见过的悲哀,“你娶得了吗?” 景岩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口吻却很淡,“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多了。只是最近网络暴力的问题……” 他说的话,确实有沫冉理解的那层意思,可是却因为他一句话,她难过了,他又伤了她。 景岩不得不站起身,斜眼扫了一下周围,找到一些缓和气氛的借口。很快就看到了门口的那件礼物。 明信片刚刚落到了鞋柜下方,露出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他慢慢走过去,将礼物捡起,一眼就看见了那句话,“朋友送的?” “玥玥的。”沫冉紧张了一下,双手微微攥紧,“怎么了?” 注意到沫冉的变化,他不留痕迹地放下礼物,装作没有感觉到的样子,面朝向沫冉,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是美国的朋友,是Mary吧?她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沫冉视线径直朝左边看,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会被看出来。努力定了定神,笑了一下,“不清楚,大概是吧?” 景岩的指尖擦过包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是把明信片递给了沫冉,淡淡道:“记得把这些给她。” “好。”沫冉视线不停地闪烁着,接过明信片放在礼物上方,摆在了茶几上。 景岩的手机响了,他沉着地接通,应了一声,随即视线落在了沫冉身上,眉心微拧,“我知道了。” “怎么了?”沫冉第一时间紧张了起来,她觉得似乎和她有关系。 “跟我回公寓换衣服。”景岩站起身,抬步朝门口快走了几下,“白玥公司楼下有人示威游行,她现在离不开办公楼。” “因为我吗?”沫冉满是担忧地怀疑自己,“因为我所以连累了玥玥?” “不,他们公司有一笔烂帐被包工头赖了,不知怎么突然用白玥的名义发布了结果,导致所有讨要不到薪资的工人上门讨责。”景岩转过身,神情严肃,“快跟我走,不然只会更糟糕。” 沫冉二话不说,忙换了鞋跟上,一路走到楼下,他嘱咐沫冉在车旁稍等片刻,他回去换过衣衫,拿上车钥匙很快就回来。 景岩刚走不久,沫冉的手机倏然震动了两下。 她打开手机,手机上是一封电邮。 点开邮件,署名是Jeff。 “别以为忘记了一切就可以逃避所有的事情,你注定只能回到他身边。逃离和背叛的结果,就是以伤害所有人为代价。” 文字下方是两张照片。 一张在商场中,一眼就能看见人群中身材高挑的紫苓正在一个柜台前面选东西; 一张在办公楼,楼下人头攒动,举着横幅正示威游行,无数的工人坐在楼底下。 颤抖着点开邮件最底部的视频链接,是在白玥出来的瞬间,有人朝她砸了石头,紧接着是一片刻意的模糊,隐约能够看清白玥重新回到了办公楼里,躲过外面的攻击。 沫冉看得心惊胆颤,她忍着害怕的恐惧,一字一句回复着电邮,“你到底是谁?” 三十秒,仿佛过了三个小时那样长。 似乎等了很久才得到了一条回复。 “Su,Vern让我转告你,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沫冉极快地回了一句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似乎在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就转眼得到了回复,触目惊心的三个红字夺眶而出。 “我要你。” 邮件突然发出自带的声音系统,是一个男人惊悚的笑声。 手机猛然落在地上,笑声戛然而止,同时手机屏幕也碎了,仿佛布满一张蜘蛛网,蛛网中央似乎正趴着一只剧毒无比的怪物,对着沫冉虎视眈眈。 沫冉浑身发冷,盯着手机,心里开始发慌。 之前被泼汽油的时候,那个人也一样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 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却又陌生到无法想起。 修长的手忽然出现在碎屏的手机上,景岩穿着整齐地出现在她面前,捡起了她的手机。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幽幽地看着屏幕。 沫冉下意识夺过手机,抢在怀里。 “Vern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因为它展开,寒毛根根耸立,怕之入骨。 景岩清晰地感觉到沫冉的反应。 因为这句话。 她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控制。 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双手手臂抱怀,脸色苍白,屏住了呼吸,视线左右来回扫量,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渐渐脸颊变得有些发红,额头冒汗,身上不规则发颤,似乎浑身发冷。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腕,皱了皱眉,“呼吸。”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大气,蹲在地上开始剧烈的干呕和咳嗽。清秀的小脸皱巴巴成一团,右手有些头疼地扶住额角,“我们走。” “我送你去医院。”他沉默的脸颊很冷,眼眸透着难以言喻的静谧。 “不!”沫冉用力地拽住他的袖口,脸上说不出的固执,“立刻送我去见白玥。” ★ 以GM的势力进入白玥公司总部的时候,并不能以强硬的方式进入,景岩和沫冉通过调解方进入了安全区域。 上了楼,到了办公区,沫冉二话不说直奔白玥所在地。 推开门,白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似乎签着字,细长的脖颈在白衬衫下格外性感,听到动静,她微微抬起头,额头有一块粉色的伤口。 沫冉刚要走近,看了一眼白玥的伤口,站在了原地,双手攥紧,“你受伤了?” 白玥一愣,和沫冉身后的景岩对上视线,看到景岩的动作,自然地落下眸,唇角轻笑,“这是前几天和位杰争执造成的。” “你骗我。”沫冉冷静地站在那里,锐利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这是被外面那群人用石头砸伤的,对吗?” 白玥正想着解释,却被沫冉打断,她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回答:“他,是他。” “苏苏。”白玥似乎感觉到不太对劲,忙上前扶住沫冉的双肩,“你还好吗?” “我没事。”沫冉抬眼,眼里布满血丝,“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白玥对沫冉的问题并不能完全理解,她安然一笑,“我们并没有拖欠公款,而且包工头携款潜逃,已经报警了,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 “对不起……”沫冉低着头,默默地回了一句,语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白玥摇了摇头,奇怪地笑了笑,勾了勾沫冉的下巴,“傻丫头,你今晚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沫冉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我最近住在医院,陪陪我妈妈,不打扰你了。” 白玥很快就看了景岩一眼,“苏苏?” 景岩不作声,白玥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没有人能够比他更了解沫冉,想到这里大概白玥也明白了几分意思,于是点点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网络暴力很严重,道德绑架并不代表真正的你,有些事别往心里去。” 沫冉听得懂白玥的安慰。 她不在乎网络上的事情,他们没有让她看过网上的帖子和报道,她也不想看。 她真正在乎的是,他们。 还有,他。 “我送你回去。”景岩走到沫冉的身边,试图去缓和她突如其来的变化。 没想到下一句,沫冉极冷地推开了他的手臂,倏然划清界限,“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回去。” 他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脸色骤然一变,阴晴不定地收回了手,“随你。” 白玥斜了他一眼,偷偷朝右边迈了一步,揽过沫冉的肩,“我让司机送你。” 沫冉点点头,“好。” 白玥跟在沫冉的身后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回过头,看着办公室里的景岩,递了个眼神,随即收回视线,安排别人护送沫冉出去。 主要被围攻的代表人物是白玥,所以沫冉的安危显然这些工人是不会在乎的,她出去并不会太复杂。 送走沫冉的白玥很快就回到了办公室,看着坐在沙发上淡着一张脸的景岩,乐呵呵地笑了两声,“难得看景总吃瘪。” “她不对劲。”景岩并没有打算对白玥的嘲笑进行回击,反而双手交握,认真地看向白玥,“你的公寓里出现了礼物,我问她是不是Mary,你身边根本就没有这号人,她却回应了我。窗户边上放了铃铛,我进门的时候拆信刀伤了她的手,她觉得在你的公寓不安全。我你需要查一个名字,Vern。” 唐绍虽然查过,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我手头上调查的资料已经悉数给了你。”白玥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从抽屉里重新打开了一封文件档案,“但是我觉得你可能还需要看看最新的资料。” 景岩长腿扫过,利落地上前拿过文档打开。 仅仅只是几张短短的书面文件。 他皱起眉来,心里渐渐沉了下去,抬眸,看向白玥,一字一句道:“她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1章 五年后的今天,我来和你说分手(6000+) “这一点并没有完全得到证实,因为她的具体详细医疗资料报告我们根本就查不到,美国在这方面工作非常严格,具体消息是沫冉的同院病人说,她在住院前期一直喊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可是一直没有查到,医生后来认为这个人是她虚构出来的人物。撄” 景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形具有强大的压迫气场,“秦晟呢?” “没有任何线索。”点击鼠标的声音停了下来,白玥不得不摇头,“对不起,我尽力了。” “白玥。”景岩像是头疼,又像是顾虑,“这些天,你们要注意安全。” “怎么,你担心他会从我们身上下手?”白玥很快就注意到了关键点,她的视线忽然看向了景岩,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之前的调查你都有了结果?” 景岩没有直接回答白玥的问题,他淡漠地看了一眼,走到桌边,“泼油漆的事情和你公司的问题,我想你应该知道谁涉及在了里面,有些事情事关于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景岩避重就轻地回避了问题的本质,将话题引到了白玥更注重和在意的地方。 随即,他转过身,朝办公楼外快步走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处理。” “段筱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白玥手上的水笔落入笔筒,“你准备处理段家了吗?” 他的脚步丝毫未顿,声音冷冽而漠然,“她的过去与我无关。” “可是苏苏不知道。”白玥看着他突然站在了原地,回过脸,她走到了桌前,抿了抿唇,“景岩,当初的一切也许不完全是你的错,为什么不试着告诉她?偿” “如果我说了,能挽回她失去父亲的事实吗?”景岩的眸凝视了一瞬,脑海里那副惨淡的血腥画面挥之不去,他唇角微落,“白玥,谢谢你没有告诉她。” “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尽量避免伤害她。”白玥的视线落在了桌前那个原本放着相框的位置,“如果一段婚姻并不是因为不爱而结束的,那么,在她心里,一定还有你的位置。” 景岩沉默点了点头,“位杰并不值得留恋,何维青等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他?” “如果换做是你,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段筱?”白玥自嘲一笑,“她爱着你的时光远远比苏苏要久……” 这个问题显然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 ★ 沫冉刚出了办公楼,车开出不远就被五六辆黑车别住逼停。从为首的一辆劳斯莱斯上,简歌下了车,朝车后座的沫冉缓缓走来。 沫冉似乎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样子的简歌。 他向来温和开朗的五官,分外严肃。一身严谨的服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性格大变。 “沫冉,跟我走。”他来到她的车前,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快。” “去哪里?”沫冉柳眉微拧,视线犹豫地扫过不远处。 她不知道秦晟会不会出现在某个意料之外的地方,此时此刻躲藏在哪里偷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试图去找到每一个能够伤害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切入点。 五年前,简歌就在。 五年后,简歌还在。 她忽然格外的害怕,简歌的出现,会不会被她连累。 简歌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沫冉的情绪波动,她咬唇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够在每一个细节上告诉他。简歌蹲下身,语气轻柔:“沫冉,他找过你了吗?” “我不确定。”沫冉犹豫不决地抿了抿唇,半响,点了点头,“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他送了一份礼物给我,也许白玥和紫苓的事情…….” “跟我走,我们去见薄教授和索菲娜。”简歌眸灿如星光,带着莫名的安全感抚平了她心里的焦虑不安。 沫冉下了车,牵住简歌伸出来的手。 冰凉的手握在滚烫的掌心里,简歌心疼地攥紧了她的手。她的手纤细而瘦小,宽大的骨节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赘肉,手背上清晰的血管和一个结痂落疤的小伤痕,几乎每一处他都无比的熟悉。 “她不能跟你走。” 微凉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景岩身影挺拔,利落地从一辆车上下来,眉眼淡漠而苍凉,好像天地之间所有的东西都掌控在他的手上。 风迎着他的衣角簌簌抖动,简歌冷了脸,将沫冉挡在了他的身后,“景先生,我想你没有权利拒绝让我带走她。” 沫冉立在简歌的身后,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安和距离,远远地观望着。 她不想离他太近,对他,或者对她,都太危险。 “让她做选择。”景岩能够看见她所有的动作,即便她被挡在简歌的身后,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他的身上,深吸,眉眼微落,“沫冉,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沫冉拒绝了,她越是靠近他,危险就越是接踵而至,她明白景岩对她的用意,可是,她不能伤害他。 景岩看着沫冉忽然笑了,他扫了简歌一眼,“因为Vern吗?” 简歌的手突然用力抓住了沫冉,他神情严肃,扭过头,径直和沫冉对视了一眼。沫冉心里发慌,不敢出声。 沉了沉性子,简歌朝周围递出了一个眼神,五六辆车上的黑衣保镖全部下车,将中间的景岩团团包围,一步步缩小的包围圈。 “我们走。”简歌拉住沫冉的手腕,快速朝劳斯莱斯上移动。 景岩没有还手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带着她离开…… ★ “索菲娜。” 进入房间,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穿着职业装第一时间给了沫冉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士,正是鼎鼎大名的薄教授——薄琰闫。 沫冉勉强扯了扯唇角,表情僵硬。 “Su.”索菲娜身上还穿着一层薄薄的风衣,大概坐了太久的飞机,整个人看起来也非常的疲倦,她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简歌打断了话语,薄教授也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不想让她知道现在的糟糕状况。 直接进入主题。 这是他们最径直的方法。 索菲娜皱了皱眉,双手抱怀,“让她先休息一会儿。” 沫冉自然感觉得到房间里的气氛,她扬了扬下巴,看似轻松地笑了笑:“没事,我们直接开始记忆重组吧,这样更好一些。” “沫冉。”简歌沮丧,却又无法安慰。 他该怎么告诉她,在美国的糟糕状况,已经没办法再安然地放任她继续生活了 “Su,你之前一直说你认识一个叫Loly的女孩,我想,我们找到她了。”薄教授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从两个人的中间走出,站在了沫冉的身前,“她被弃尸在一间地下室,砌在墙壁里,你现在能跟我们聊聊她吗?比如,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苏沫冉一直都没能想起五年前和秦晟深交之后的所有回忆,一直封闭着所有的匣子,独独只有这个女孩的名字,贯穿了她整个空白,也许,这个女孩,是重要的切入点。 沫冉忽然开始有些结巴,下意识朝门口退了一步:“我…我不记得了。” “如果你一直说你认识她,也许,她是不是一直就和你们住在一起?”薄教授安抚性地用双手做出了稳定的动作,示意简歌将沫冉安抚下来。 简歌上前揽住沫冉的双肩,轻轻让她坐在了沙发上。索菲娜端过一杯热水,沫冉将它我再手心,紧张地喝了一口,咽了下去,犹豫:“好像是。” “我们需要的是准确的回答,你不能只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们要再做一次催眠吗?”她无助地抬眸,视线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简歌站起身,摸了摸额角,来回走动,最后忍着怒火,对着薄教授开口:“我不同意!” “简!”薄教授冷静地看着简歌,“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后能帮助她想起来的方法。” “这不是在帮助她,这只是在帮助他们破案!”简歌忍着跳动的青筋,“我不允许你们一次次地伤害她,她每次做完以后根本就没办法入睡!” “简歌。”沫冉的手拉住了简歌的衣角,她的声音很软,却让简歌的怒火瞬间浇灭。简歌低头望向缩成一团的沫冉,她微微抬起头,对着他浅笑,“不要紧的,我没事。” “我不能让你的病再冒险复发。”简歌蹲下身,双手将沫冉的手护在掌心,他将之抵在额头,“我不能让你一次次折磨,我做不到。” “简歌,我已经好很多了。也许这一次,我能想起来呢?”沫冉的眼眶红了,她忍着哽塞,“我不能让我身边的人都在冒险,白玥、紫苓甚至是你,我不能让你们因为我而危险。” “不会的。”简歌摇了摇头,试图麻痹自己,“我会派人一直守着她们。” “会的!”沫冉声嘶力竭地站了起来,甩脱简歌的手,“你不是因为我差点死掉吗?索菲娜的未婚夫不是死了吗?Loly也死了,他们都死了,不是吗?这都是因为我,我不能不去想起来,因为我忘记了,他们就永远都抓不住他!他想要折磨我身边的人,一点点抹去,最后再让我崩溃,折磨我对他来说才是最终的目的,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为什么!” 沫冉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整个人埋进双膝,肩膀微微耸动,颤抖而渺小。 “对不起……”简歌心疼地仿佛被人狠狠揪住,他抱歉而愧疚地蹲在沫冉的身前,伸出手掌将沫冉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沫冉细微的抽泣声在房间里让人听得无力而心酸,她抬起头,看向薄教授,声线颤抖,“我有一件事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薄教授认真地看着沫冉,带着沉重点了头,“你说。” “如果抓到了秦晟,请你们不用顾忌我的安危,务必开枪射杀他。”沫冉的眼前浮出一张脸,她有些不确信,却又异常肯定,“我想我有办法引他出现。” “什么办法?” 沫冉的话,义无反顾,“用我当诱饵。” “我反对!”简歌的手背青筋暴露,怒视着沫冉,“你疯了吗?!” “我没疯。”沫冉视线固执地对上简歌,“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务必要帮我保护好一个人。” 薄教授皱了皱眉,视线扫过简歌,最后凝聚在沫冉的身上。 “是谁?” ★ “你回来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景岩第一眼就看见了蹲坐在门口的苏沫冉。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儿,简歌也不在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她穿着大号的短袖和紧身牛仔裤,外面披着一件类似男式衬衫的蓝白外套,细碎的锁骨显示着她的纤瘦,她抱住双膝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抬着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他眼眸变深,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仿佛没有看见她一样穿过她的身子,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攥在左手,右手正摁着密码。 沫冉感觉到了他在生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选择他,选择了简歌,因为这点,他生气了吗?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景岩因为段筱而生她气的时候。 …… 那一天,他穿得格外工整。没有意思褶皱的学生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系着领带。剪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头发,甚至连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 他在楼下等了她十分钟。 景岩第一次提前了十分钟在楼下等她。 看着她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他还是面带微笑的,可刚要朝沫冉走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了沫冉身后的段筱。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中长的半卷发在脑后挽了一个花髻,侧分刘海微微卷曲留在耳梢,一条细长的饵链衬得脖颈细长。 反而沫冉倒是一身干爽,短袖牛仔就出门了。 “啊岩!”沫冉兴高采烈地朝他蹦跶了过去,没等挽住他的手臂,就被他避开了。她感觉到了不对劲,收敛了笑意,“怎么了?是不是我迟到了,你生气了?” 其实她并没有迟到。 景岩的脸色冰冷降至零点。 “筱筱。”沫冉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手指圈在一起,无助地看向段筱。 段筱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了景岩,温柔一笑,“你看看,我让你别非要带上我吧,大概是景大少爷不喜欢我当你们的电灯泡。” “他不是那样的人。”沫冉忍不得别人误会他,忙解释:“肯定我哪里做错了。” 沫冉小心翼翼地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没事,今天不去了。”景岩压下所有的不快和勉强,摆开沫冉的手,“我先回去了。” “啊岩!” 那时候,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到现在她也不明白。 如果他那时候真的背叛了自己和段筱旧爱重合,为什么还要生她的气? …… “不进来?” 景岩开了门,单手握在门把上,随着声音的响起,屋内灯火通明。他转过身,视线复杂而温凉,落在她走神的眼眸里,她回过神,讷讷地站起身,声音很低,“你不生气了?” 像是无可奈何,她小步小步地挪到门口,他的胸膛落在她的身前,她纠结地低着头,犹豫着不敢抬头看他,像做错了事不敢抬头的小孩。 他又生气又想笑。 看着她跟着简歌上车,说不生气是假的。 可是当她出现在公寓门口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怒火顷刻就消散了。 冷着一张脸,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声音依旧淡漠,“不进来就算了。” 他作势要关上门,她急忙用手去推,撇了撇嘴,做出委屈的表情,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湿漉漉的黑眼珠滴溜溜地滚动,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他一心软,松开手,转过身朝房间里走去。 沫冉赶紧带上门,跟上他的脚步,一声不吭地追在他身后,就像一条尾巴一样寸步不离。 景岩没了办法,转过身,表情依旧冷冽,“你想做什么?” “对不起。”沫冉焦灼地站在他跟前,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他生气了,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难道要告诉他,有人要杀她,所以她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和他走吗? “你不用跟我道歉!”仿佛因为一句抱歉,景岩更生气了,他的眉梢下落,眼底透着不悦,转过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打开,咕噜噜地灌了几口冷水,像是不解气,把瓶子落在桌柜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吓了沫冉一跳。 沫冉不安地跟上去,他正准备回卧室,她双手抓住了他身后的衬衫,固执地拽住他:“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该怎么做?”景岩快速转过身,抓住了她的手腕,举在半空,“你消失了五年突然又出现,出现招惹了就进行到底,做不到就不要再出现!” 他的力道很大,手腕发出刺骨的疼。 可是她却被他的话,怔住了。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我知道了。”沫冉抿了抿唇,声线微微颤抖,她挣脱开他的手,仿佛已经达到了今天来的目的,她牵强一笑,“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这样也好,反正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答案吗? 她转过身咬住唇,发红的眼眶藏在心里,扭过头想要逃开。 腰部猛然被人搂住,背后贴上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胸怀。她的肩膀微微一沉,他的鼻息蹿入耳蜗,声音有些低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要结婚了,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确实不该再出现……”沫冉的话像是一柄利剑,瞬间穿透了他的理智。 他有些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沫冉努力忍住脑海里不切实际的空洞,“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继续毁掉你的婚姻,还是让我成为你婚姻里的第三者?就像段筱拆散我们那样拆散你和顾小姐,你确定顾小姐会像我一样自以为是的为了成全你和段筱而远走美国吗?” “成全我?”景岩的眸冷了一瞬,手上的力道弱了几分,眼底带上嘲讽,“难道我拼了命地追去机场换来的不是你的报复吗?” “你现在是在怪我?”沫冉狠狠掰开他的手腕,背过身,,狠狠推了他一下的胸膛,“你凭什么来怪我……” 景岩拉过她的手腕带到怀里,抬手将她清秀的小脸捧在掌心,顺势低下头,开始吻她。 挣扎了一会,渐渐化为呢喃。 沫冉攀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回应着他的吻。 什么都不用再解释,什么都不用再怀疑,所有的误会和委屈,都比不过眼前的一个你。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舌尖带着挑逗的一位,沫冉渐渐跟不上他的节奏,气喘吁吁地软成一团,他紧紧贴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融入身体。 “简歌在楼下等我。” 她的思绪还没有完全迷离,媚眼如丝地推了推他。仅仅分离了片刻,他的手指揉搓着她粉嫩的唇瓣,细碎地吻了几下,才放过了他,稳了稳呼吸,抱着她紧入怀里,“为什么来找我?” “我来和你分手。”沫冉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刚才的话,根本就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是不是很可笑,明天你就该试婚纱了。明明五年前我们就已经结束了,可是却在五年后的今天,我来和你说分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景岩打断了她,语气已经完全变了,方才的争吵和暧昧几乎荡然无存。 她苦涩一笑,表情慢慢平静下来,像是一张面具,“道歉的话我已经说过了。” 景岩的眼底有了愠色,“你是为了这件事来道歉的?”不是为了上午的那件事。 沫冉推开了景岩,手腕却被他攥在手里,她扯了扯唇角,“顾小姐可能已经在门口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传来,紧接着,顾安安温柔细腻的声音柔柔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让她来的?”景岩觉得沫冉有点反常,眼底情绪翻涌,却猜不透她的想法。 她靠在他怀里,拉扯出一个微笑,“如果至始至终,你只是愧疚,那么现在,我替你彻底做出最后的决定。” ‘咔擦’一声,门把手一转动,门开了。 沫冉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顾安安带着疑惑的眼神拧开没有上锁的门,一眼看见了客厅中央正在纠缠的男女。(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2章 我要你活着,我要你陪我一辈子(6000+) 重组过程中,依旧失败了,她没能鼓足勇气推开那扇门,再次停步在门后挣扎着醒过来。 这时候,她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洁,只有短短几个字。 “暮色咖啡厅。撄” 简歌拿着她的手机,查着那串陌生的号码,最后发现,是顾安安。 车停在暮色咖啡厅门口的时候,简歌并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去冒险,毕竟在不知名的地方,也许他在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沫冉安然一笑,“如果该动手,他早就出现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算薄教授同意了,我不会同意你只身冒险做诱饵,我坚决不同意。”简歌已经没办法再冷静地看待沫冉自己做的决定,太冒险偿。 “我不想和你再争执,我去了。”沫冉推开车门,径直朝咖啡厅走了过去。 咖啡厅里的人并不是很多,顾安安的长相其实很出挑,只是为了模仿她,一直遮盖着她本身独有的气质和美貌,现在做回了自己,独特的出挑几乎让沫冉一眼就看见了她。 自从上次在病房里谈过话,她们几乎再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机会另外去谈谈。 眼下,顾安安忽然联系沫冉,沫冉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但也不会是什么好的兆头。 沫冉来之前,特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洁白无瑕,如同五年前单纯的她一样,看起来恬静而淡然,仿佛为了慷慨赴死而义无反顾的烈士。 她坐在顾安安的对面,桌面上有杯显然是为她点好的果汁,她抚上杯身,微微一笑,饮了一口。视线却一直没有看过顾安安,反而在窗外来回看。 “不怕我下毒?”顾安安明媚一笑,她向来喜欢和苏沫冉直来直往。 “怕。”沫冉一口喝了小半杯,看了她一眼,安然道:“但是你会吗?” “当然。”她笑了,端过自己的眼前的咖啡闻了闻,小酌了一口,“你是我最大的情敌。” “有道理。”沫冉点了点头,对她的话颇为认同,“所以只是想毒死我,那何必约我见面。” “苏沫冉,你可真有意思。”顾安安饶有兴趣地盯着沫冉,撑着脑袋想了想,“如果不是你非要和我抢一个男人,我不会和段筱一样愚蠢到背叛朋友。” “不,今天的局面注定我们做不了朋友。” 因为她们爱的都是同一个男人。 沫冉对这种来来回回的交涉方式有些厌烦了,“顾小姐,你约我来不会是谈心吧?” “苏沫冉,你不好奇他怎么认识我的吗?”顾安安眉眼一转,将咖啡放了下来。 沫冉并不意外,“因为我。” “确实。”顾安安反倒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不过,那是他认识我的方式,我不是这么认识他的,在你们在一起之前,我就认识他。可是还没来及,就听见你们已经在一起的消息了。直到你们要结婚,我甚至都没有机会认识他。” “真可惜。”沫冉淡淡一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没关系,现在他也属于你了。” “是啊,很快,我们就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顾安安的唇角微微一勾,视线一转,落在沫冉身上,“我怀孕了。” 沫冉的手微微一颤,果汁险些洒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把杯底放在桌面上,“恭喜。” “所以明天请你一定要来,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一起来见证我的幸福。”顾安安笑得明媚。 “你不怕?”沫冉双手抱怀,靠在椅背上,“我可是你最大的情敌。” “怕。”顾安安撩了撩发丝,左手食指的戒指闪得璀璨,她笑得得意,“可是你会吗?” “当然。”沫冉的话却没了底气,“为什么不?” 顾安安并不畏惧沫冉的话,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苏沫冉不敢。顾安安的头微微撑在手上,靠在窗边,微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她笃定一笑,“伯母肯定不同意。” 沫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顾小姐,您的幸福我已经收到了,明天我会准时出席的。” “苏沫冉。”顾安安眉眼锐利而柔和,姣好的面容淡然的可怕,“我不是来告诉你这些的,我是在通知你。” “你是不是应该去警告你的丈夫,而不是来……” “让一个身上带着多条人命,被连环杀手追踪的女人靠近自己的丈夫,是哪个女人可以容忍的?”顾安安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她的视线轻轻落在沫冉的身上,“我之前说过,他对你好,我会对你更好,确实没错。你想当小三,我也可以包容,但是!” 沫冉僵硬地站在原地。 “如果这个人会危害我丈夫的生命安全,那么……”顾安安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和沫冉平视,“我希望她自己能够意识到和他保持距离,然后安静地离开,你觉得呢?” 沫冉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不知道顾安安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一刻,她努力冷静下来,“既然你知道,你还敢只身来赴约?” “他只想杀你,我和你并没有太多的关系,甚至我在帮他除掉一个隐患,更何况,你真的觉得我只有一个人吗?”顾安安的视线从沫冉的身后微微扫过,语气轻柔而平静,“苏沫冉,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要置他于危险之中?” “我没有。”沫冉试图辩解。 “如果你真的懂,那你就应该识相安静的离开!”顾安安微眯了眯眼,嫌恶地坐了下来,“但是,这一切等你参加完我们的婚礼,再离开,就当是我最后给你的恩惠。” 沫冉笑了,笑得荒唐,“因为没有我,你们举行不了婚礼?” 看着顾安安忽然变化的脸色,沫冉知道自己猜对了。 顾安安恼羞成怒般攥紧了双手,忍住了怒火。 沫冉的确猜对了,如果没有她担任伴娘,景岩甚至根本不愿意举行婚礼,只打算草草了事。可是顾安安不能,她必须要跟全世界证明,这个男人彻彻底底属于她。 “因为我答应了景岩。”顾安安保持着理智,不愿意让沫冉知道这一切,“我不希望成为一个不能够信守诺言的人,这一点与你无关。” “既然与我无关,那么请顾小姐做好分内之事。”沫冉提过座位上的背包,斜了顾安安一眼,“至于我的事情,请顾小姐守口如瓶,否则可就不止是毁了一场婚礼。” “苏沫冉!”顾安安开口喊住了她,略一犹豫,开口道:“我怀孕了。” “你已经说过两遍了。”苏沫冉的手指蜷缩在掌心,微长的指甲掐入肉里有些刺疼。 顾安安沉默了一会,语气里带着恳求,“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我,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沫冉硬着心肠继续朝门口走。 顾安安站起身,对着沫冉的背影喊了一声,“苏沫冉!帮帮我!苏沫冉!” ★ “你们在做什么!” 顾安安尖锐的刺耳声打断了沫冉突如其来的动作,她依旧环着景岩脖颈,没有松手的意思,景岩只是静静地配合着她的动作,弄不清她的意图。 顾安安脸色铁青地冲过来,试图扯开苏沫冉。景岩却把沫冉牢牢地护在了身后,单手抓住了顾安安的手腕,拽离开她冲向沫冉的动作。 她眼睛发红,眼泪倏然落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景岩,一字一句道:“你帮她?” “冷静点。”景岩的声音很淡,看向顾安安的视线不冷不热。 “你要和我结婚了!”顾安安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你答应过会和我结婚,会对我负责的,你说过她不会取代我的位置!” “名义上,她不会。”景岩声音很冷,视线漠然的可怕,“合同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 “合同?我的丈夫,我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能……” “顾安安。”景岩清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眉心微皱,“这些都是你答应好的。” “不算了!都不算了,为什么她一回来我就要让位,为什么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取代不了她的位置,为什么我明明才是你的妻子,为什么明明和你结婚的人是我,为什么她什么都不是,可是她偏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顾安安泣不成声,看着沫冉愤恨而怨怼,“我忍不了了,我不能忍,哪怕玉石俱焚,我也不能忍。” 沫冉有些听不明白了,似乎这些对话里牵扯着的人还有她。 “你听不明白是吗?”顾安安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凄凉,“他答应和我结婚,是因为你,因为你!” 沫冉沉默着没有说话,视线落在门外,有些头疼的是,段筱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来了。 所有东西乱成一锅粥。 她不记得她叫来了段筱。 段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先走了。”沫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因素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要去哪里!”顾安安发疯一样地拽住了她,拖住了她的。 景岩皱了皱眉,将顾安安扯到自己身边,松开了沫冉,有些头疼,“你先回去,晚点我去找你。” 沫冉没说话,径直朝门口走去。可是段筱却伸手挡在了门沿上,侧过脸看着她,“我们是不是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你想说什么?”沫冉脸上带着冷然,她似乎感觉到了顾安安和段筱之间的默契。 段筱笑而不语,变了脸,拽住沫冉的手腕,拖着她一路去了安全楼梯口。门踹开,她一把丢过沫冉,沫冉撞在墙面上,楼道里的灯顷刻亮了起来。 景岩很快追了过来,拉开段筱,将沫冉护在身后,“你疯了?” “我是疯了,你不是要和顾安安结婚吗?你和她结婚,我和苏沫冉算账,你急着出什么头,你怕我把你那点事儿抖出来吗?苏沫冉,你想不想知道五年前伯父出事的……” “段筱!”沫冉从没有见过景岩发怒的样子,可是眼下的他,浑身透着冷意。他转过身,“从这里下去,下一层楼做楼梯去找简歌。” “她哪里都别想去!” 从身后,顾安安推开门,二话没说扑了过来。景岩抱住沫冉,避开。 一个不注意,顾安安忽然背朝着楼梯,崴了一下脚,朝着楼梯下倾斜过去。 沫冉愣了一瞬,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顾安安。 “小心。” 忽然景岩拉着她的手一紧,被稳住的身子失去了重心。 沫冉的身子随着顾安安的体重顺着楼梯倒了下去。 ★ 天旋地转。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仿佛在最汹涌的海里乘坐了三天三夜的船,晕船吐得五脏六腑都空荡荡的,头晕目眩根本站不住脚。 浑身都疼,尤其是后背,针扎似的疼。 只听见段筱的尖叫声喊着景岩的名字。 她睁开眼。 景岩苍白的脸在她的身下,双手还护着她的脑袋上,将她扣在怀里。她撑开身子,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眸,他正看着她,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吗?” 后背反复被台阶撞击过,但是基本没有太大的伤害。他抱住她,一起从楼梯上滚了半层下来,几乎抗下了大半部分的撞击力道。 她讷讷地摇了摇头,侧过脸,发现已经昏迷过去的顾安安。 顾安安也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她额头出血,撞在了楼梯转角的墙面,脸上有擦伤,手腕上下大大小小的挫伤。 沫冉脸色一白,忙起身,对着段筱喊了一声,“快打急救电话。” ★ “你不去医院看看吗?” 简歌开着车,想着方才混乱的局面,不得不趁乱带着她离开。 可直到她离开,景岩都不肯挪开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她身上,如果视线能成为武器,他应该恨不得牢牢将她禁锢在旁。 “我没事。”沫冉有些头晕,靠在副驾驶座上,“今晚到底哪里出了意外?” “这重要吗?”简歌低声呵斥着,一脚踩下刹车停在了路边,“顾安安如你所愿地撕破脸皮不就是你今晚想要的结果吗?” “可我没想让她进医院,她怀孕了,她怀的是景岩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如果她流产了……”沫冉始终陷在愧疚里,不敢去想象在那样的环境下摔下来,顾安安会不会流产? 简歌气急了,他狠狠捶了捶方向盘,指向沫冉,“那些都不重要!她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 沫冉努力去解释:“我知道你在乎我,你关心我,可是毕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她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也许都是她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这一切都不重要不是吗?你不能每一次都把你自己放在危险当中,你现在是秦晟的目标,他要杀你,我们费尽心思只是想去救你,你知道吗?”简歌忍不了了,她为什么永远都不能先顾及自己? 沫冉摇了摇头,看着简歌丝毫没有了解到他愤怒的概念,她一心只有景岩,眼眸里含着对景岩的在乎,“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能不让他离我远一点!” 简歌侧过身,眼底愠色更甚,愤怒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为了他你就愿意去死,那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试图活下来?!” “我不怕死。”沫冉毫不避忌地对上简歌的眼眸。 简歌不能忍,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死死攥住,青筋爆出,“我怕,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安排好所有的后事!我要你活着,我要你陪我一辈子!” 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在这一刹那凝固在了瞬间,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片静默。 可是话已经出口,却怎么都收不回来了。 沫冉愣住了,她第一次看见简歌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气。 她仿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沉默了片刻,低低道:“对不起,这一次是我太莽撞了,下次我不会了。” “你不知道。”简歌闭了闭眼,有些疲惫,“沫冉,我……” “你别说了。”沫冉忙打断了简歌想说的话,摆了摆手,像是逃避又像是在害怕,“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很好,我没事的。”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简歌眸色灰暗,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他扭过头看向沫冉,右手掰过她的脸,“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沫冉有些慌了,“简歌……” “我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第一次见到你,也许后来你结婚,也许是在疗养院接手你的案子,也许第一次见到景岩,也许回国以后……”简歌低下头,头一次语气低沉到连自己都感觉听不清楚。 “我……”沫冉试图去说些什么。 简歌利落地打断了沫冉想要说的话,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我想说的话彻底说完。” 沫冉安静下来,坐在车里,甚至连呼吸都觉得紧张。 有什么东西变了,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却不知道原来变得却不只是友谊这么简单,她以为有的东西只要拒绝,就可以停留在原地。 可是爱情,怎么能阻止呢? “我从没想过要爱你,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开始,我以为就是单纯的…我真傻,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怎么可能会给秦晟机会,也许现在就不该是这个样子。”简歌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来不及,也从没想过要回报,我只是,想要一个平等的机会,让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如果真有下辈子,能不能,别让我做朋友。” “简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沫冉吸了口气,语调努力变得轻快,“但是这个玩笑,不好笑。” “这算是答案吗?”简歌的笑意殆尽,眼底灰白一片,“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沫冉咬住唇,不敢看简歌。 两个人在车里,仿佛呼吸声都听不见。 简歌的视线盯着沫冉看,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灼出一个洞。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沫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语调小心翼翼地让人心疼,“我们,是不是,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做不了了。”简歌语气有些悲凉,没动也不看她,“对着自己爱的女人,我要怎么做朋友,不能爱,不能牵手,看着你,只会让我难过。” 沫冉有些难过,“对不起。” 他没想过今晚会告白,如果不是一时恼怒说错了话,也许,这一切不会这样突如其来的没有心理准备。 不止是他。 也不只是她。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就可以下车……”沫冉的手松开安全带,摸索向车门。 她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简歌却锁上了车门。他攥紧的双手已经松开,眼底的情绪已经渐渐消失殆尽,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笑了笑,“你觉得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被你拒绝了,还要赶你下车,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事情可不像我。” “简歌,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损失的是你,可不是我。”简歌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维持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尽管有些变了,可是他必须找到借口留下来,“等你后悔的那一天,我看看我还愿不愿意继续喜欢你。” “嗯,我肯定有后悔的那一天。”沫冉附和着他的话,扯着嘴角笑了笑。 “真的会有那天吗?”他的声音很沉,慢慢回了头,没有看她,也没有抬头。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嘲笑自己,“如果同时遇见我和景岩,你会选择我吗?” “你想听实话吗?”沫冉的情绪藏在了微笑里,看不出表情。 简歌忽然有些不确定,他似乎能猜到,又想要逃避,“不想。” “我会选他。”沫冉轻轻一笑,眼底带着信服的光。 简歌愣了一下,突然释然了,他点了点头,带着无奈的笑,“这是我听过最好的话。”(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3章 我像不像一只狐狸精(捂脸6000+) “爸爸,我说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病房里传来几句争吵声,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顾如青和顾安安产生了争执。顾安安虽然从楼梯上摔下,但是好在并不是很长一段距离,并没有产生巨大的撞击力。 身上只是一些擦伤,留院观察就可以。 顾如青反而对景岩的做法非常的不满意。 即便景岩亲自将顾安安送去了医院,但是指责再所难免,因为所有的八卦周刊都刊登了出事故的时候,段筱就在周围,于是一系列报道铺天盖地。 顾如青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着景岩却忍着收敛了怒意,近期景岩在公司的举动可谓是打压了顾家的气焰,但是并没有伤其根基,反而让GM的股票上涨了0.5个百分点,他根本就找不到借口指责偿。 皮笑肉不笑地说话,话中带刺,“景总监,这一次安安没事,拿个小明星顶顶风头就算了,下一次,可就不能只是算了。” 景岩微微一笑,歉意地颔首,“伯父,这次是我的错,任由伯父处理。” 顾如青阴骘的眼眸里闪过不悦,不冷不热地顺着他说,他反而找不到话继续数落,只好作罢。 本想着顾如青离开后,景岩便走了。 可是病房里却听见顾安安焦虑而急促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几声脚步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响声传到了门口。 他不得不回过头,顾安安穿着小号的病号服,赤着脚跑到了门外,扶住门框,看着他,说话小心翼翼:“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公司里还有事。”景岩落了眸,双手插在口袋里,勾了勾嘴角,“明天。” “我刚刚和爸爸交代过了,今天董事会不会临时出什么意外的。”顾安安不安地抓住门框,努力挤出自然的微笑,眼里带着乞求,“就今天。” “改天。”景岩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手臂上传来的酸疼,还时不时地提醒着他,沫冉没有来医院的事情,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医院里了。 顾安安的声音蓦然变得有些尖锐,她怨恨而痛快地放下所有的伪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找她,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皱了皱眉,不置一词。 他这种态度,瞬间激怒了本就恼火的顾安安。 顾安安猛然推倒了门口的垃圾桶,金属的外壳撞击在清冷的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她发疯似得踢了好几脚,蹿到景岩的面前,拽住他的袖口,“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看不到我?我没有她漂亮吗?她不过是一双被人穿过的破……” “安安。”他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地让她瞬间颤抖了一下。他理智的视线凝固在她眼底,“我记得我们签过合同。” “我后悔了。”顾安安低着头,眼泪顺着光滑的脸颊落下,她抓住他的衣角,恳求地抬起头,搂住他的腰部,“我不要和你结婚了,我求你,能不能试着去爱我……”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泪如雨下的顾安安,他扶住她的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声线平稳,“我答应给了你当初想要的,作为交换也已经做到了。” “我不要了,我现在……”她顾不上那包纸巾,拼了命地抱住他,她感觉到自己要彻底失去他了,好像越抓越紧的沙子,怎么都留不住。 他顿了一顿,声音凉薄,“我不欠你了。” “不。”她抱着他的腰,精瘦有力的腰硌得手疼,可他的手始终垂在两边,不做任何回应。她抬头,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表情,终于彻底绝望,“你不会娶我,对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给出答案,可是答案她显然已经有了。 “你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对吗?”她一点一滴地松开了抱紧他的手,笑得凄凉。 她终于忍不住开始怨恨眼前的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你记着你还欠我一条命,所以你才留在我身边,可是为了她,你想和我彻底划清距离。” 他沉默着不说话,等于默认了这个答案。 顾安安笑了,笑得刻薄。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死?” ★ 简歌的车还停在门口,他坐在驾驶座上熄了火,静静地等着她从里面出来。 沫冉就坐在窗口边上,对面的人出现得让人有点意外。 唐绍从没有单独约过沫冉,甚至在景岩还在医院的时候,似乎是刻意约了她。 轻车熟路地落座,说明对这家清吧他非常熟悉,招了招手,侍者就很自然地送上来了他经常点的餐点,甚至都不需要再另外点单。 沫冉很庆幸自己没有自作主张地做了什么。 她弄不清唐绍的意图。 “长话短说?”沫冉看了门口的简歌一眼,不想要在这里耗费过多的时间。 她害怕多余的一分一秒都会让眼前的人受到牵连。 似有所觉地抬眼看着苏沫冉,视线落在门口的那辆车里,唐绍扯了扯嘴角,伸了个懒腰,“苏小姐真是到哪里都让人不省心。” 沫冉没有还嘴,对这样的嘲讽不作回应,她用吸管搅动着橙汁里的果肉,“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讽刺我的吧?” 嗤地笑了一下,唐绍好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封信,推了过去,“里面的东西不多,足以改变你的决定。”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需要改变我的决定。”沫冉没有接过信封,她扫了一眼,有些心慌地别开眼,“你无须交给我。” 唐绍的眉眼冷了下来,玩弄似地勾勒一抹嘲讽,“你以为我很想给你吗?你这样的女人,我巴不得你有多远滚多远,自以为是地做着决定以为牺牲来成全什么,真是可笑。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他。” 沫冉咬住唇,牙齿下方是咬紧的白色印记,有些刺疼。 “苏沫冉,做事不能太自私!”唐绍注意到她的反应,莫名地软了几分态度,“景岩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冷血,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他在乎的人,你为什么不试着去了解,五年前,他到底为了什么毁掉了你们的婚礼?” 话音刚落,沫冉的手偏了一下,打翻了桌上的橙汁,侧着撒了出去。 唐绍的动作很快,在沫冉反应过来之前,抽出了好几张纸巾吸附着桌面的果汁,没有沾到沫冉的身上,“怎么,现在才在乎?” “已经过去了。”沫冉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忽闪忽闪的蝴蝶,“不重要了。” “就算你父亲的车祸不是一场意外,那也不重要吗?” 他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剑,狠狠地切断了沫冉的神经线。 “你到底,在说什么?”沫冉的双手颤抖着握在了一起,“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没有害死你的父亲。”唐绍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在沫冉的耳朵里仿佛放大了无数倍,“他在救你。” 沫冉完全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五年前段筱为了阻止你们的婚礼,她试图去绑架你,是景岩阻止了这一切。他试图假装不会出席婚礼来安抚她,可是段筱发现了他的目的,企图自杀。他不能不送她去医院,可他没算到伯父会带着你出来,派去保护你们的车没有追上,而段筱安排的那场绑架最后……” 所有的话,仿佛都听不清了。 有一阵很大的风擦着耳朵不停地吹过,所有的话都变得模糊。 段筱自杀了。 他不能不送她去医院。 段筱安排的那场绑架。 却意外成了事故。 所以,是段筱害死了她的父亲吗? 是段筱害得她亲眼看着苏淮死在了她的面前吗? “你告诉我。”沫冉异常冷静地打断了唐绍说的话,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离开美国的时候,他在哪里?” 唐绍径直了当道:“他在医院。” “车祸?”沫冉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段筱在现场。” “对。”他皱了皱眉,几乎在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沫冉想到的问题。 沫冉笑了,笑得痛彻心扉。 “这也叫意外?”沫冉笑得发酸,她站起身,狠狠攥住了双拳,“这叫谋杀。” “你恨她。”唐绍意外之中地坐在原地,抬头看向她,“如果我说,景岩的母亲也是被人谋杀,那你现在能原谅他吗?” “这和我原不原谅他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他在复仇。”唐绍的口吻异常冷静,“他要亲手把那些罪犯送进牢狱。” 沫冉低着头,看不见阴影下的情绪。 “这就是他参加不了你们婚礼的理由。”唐绍的话很轻:“段筱发现了。” ★ “怎么了?” 简歌看着沫冉上车,整个人窝在副驾驶座上,也不系安全带,关上车门,背朝着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半分钟,讷讷开口:“简歌,你说人死后真的有天堂吗?” “有,一定有。”简歌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可是他不能打碎她最后的希望。 “如果我下了地狱,那我是不是就见不到我爸爸了。”沫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却心酸的可怜,“如果你们都在天堂,那我要怎么办?” “你不会在地狱的。”简歌试图靠近沫冉,揉了揉她的脑袋,“你那么善良,怎么会下地狱?” “可我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我想杀了她,杀了她!”沫冉终于哽咽了。 简歌皱着眉拽过她的身子,她泪如满面的小脸已经哭花了一片,她咬着唇忍住不哭出声,泪花却一朵又一朵,湿了眼角。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的眼下,将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抹掉,可是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沫冉。”简歌的声音里缀满心疼,“如果你杀了她,那你和秦晟有什么区别?” 沫冉浑身一震,摇着头,抽泣着:“那不一样。” “杀人是违法的,都一样。”简歌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劝慰着,“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从隐忍渐渐变得失控。 抓住他的衣角,她靠在他的肩上,终于泣不成声。 ★ 夜里两三点,他提着手包准备离开办公室,摁下直行电梯,整栋大楼已经没有了人。 疲倦地松了松领口,靠在电梯背面,扶住把手,闭上眼,休憩了一会儿。 电梯很快就到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她站在电梯门口,低着着头,微乱的发梢勾着她的耳朵,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 他一愣,跨出电梯,视线变得复杂,“你没回家?” 她不应该大半夜的时候出现在办公楼底下。 GM公司一旦加班,过了午夜十二点半员工电梯就会停运。 她抬眸,视线很软很柔,一眼望到底。 “我很想你。”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在每一次穿过异国他乡的街道,她都不停地回想着这句话。 即便过了五年,即便物是人非,可是这句话,她一直想说给他听。 不计前嫌,不计代价。 只是想这么对他说一句。 就是这样的冲动,她不顾一切从医院里溜出来,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偷偷摸摸地跑来了这个,就是想看他一眼。 哪怕等不到第二天也没关系,只要她知道,他在。 原本有些疲倦的神态似乎因为这句话而烨烨发亮,他勾了勾唇角,上前将她拥入怀里,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角,“跟我回家。” 她缩了一下,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黑夜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她不知道在外面有什么在等他。 “我不想回去。” 方才的冲动仿佛在瞬间就消散的干干净净,她有些害怕,一旦出了门,那个人是不是就躲在门外的某个角落,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景岩眉梢微扬,没有追问。只是无奈地勾了勾她的鼻尖,亲昵地揽住她的肩,“好。” 他耐着性子,牵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得像是一块冰。 低下头,才发现她居然只穿一双拖鞋。 “你到底在楼下等了多久?”景岩的眉心紧拧,抿着的唇划出了不悦的弧度。 她跑到楼下才想起来电梯停运后,直行电梯没有他刷卡摁下,她根本就进不去,可是又不想走,于是一直就等在楼底下。 “没多久。”她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低着头用手指打圈圈。 他又心疼又舍不得训斥她,于是双手打横抱住了沫冉,将她圈在怀里,抱上了电梯。 工作到半夜已经很累了,何况前一天他还抱着她一起摔下了楼,身上应该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会疼吗? 她没有反抗,却也不能不在乎。 看着她的眼神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唇角微扬:“不碍事。” “这样不行,还是放我下来。”沫冉勾住他的脖子,不敢乱动,只是柳眉微皱。 “不行?哪里不行?”他一本正经地低下头,炽热的视线落在她的眼里,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俏脸一笑,“别闹。” “你试试到底行不行?”他的右手,顺着她的裙边,一勾就滑进了她的大腿。 “怎么,你要肉偿来弥补对我的亏欠吗?”她仰起脸,脸上凝满固执,红着脸却依旧亮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视线一转,落在了监控上,不动声色地收回不规矩的手,摇了摇头,“现在不了。” “你怕了?”沫冉心里莫名一空,落了几分失望。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直行电梯直接就到了顶层,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外是秘书楼,中间建了一个中空透明的小型会议室,室外门口放着一张待客用的商务沙发,会议室里是一张宽二米左右的玻璃桌。 “怕你说不要。” 她被抱着踏入了一片黑暗。 他没有开灯,一时间她眼盲看不清里面的摆设和布局。 可是,他很清楚。 他一步一步抱着她沿着道路走过去,没有撞到任何的东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等她稍稍适应了黑暗,抬眼看去,似乎是一张巨大的玻璃桌。 他突然松手,放下了她。 双腿落在桌边,冰凉的感觉顺着裙底触及她的肌肤,她暗自打了个冷颤,抬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他的视线滚烫,落在她身上,带得空气都染上了火焰的温度。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吻了吻他的唇,魅惑地笑了,“我像不像一只狐狸精?” “很出色的狐狸精。”他的眼很深,在黑暗中看得她春心荡漾。 “那在你结婚之前,让我彻底坐实狐狸精这个位置,这样才算不上冤枉。”她存了几分心思,声音带着悲凉,可转瞬就消失了,她单手抚过他的胸膛,扯下那条碍事的领带,解开几颗扣子,“你怕不怕我吸干你的精气?” “求之不得。” 话音落下,她的身下一凉,裙底已经被掀了起来。 他的双手正不安分地四处煽风点火。 压住她。 她仿佛躺在神雕侠侣里那张冰床上,身下是冰冷的温度,可身上却是火焰的灼热,一冷一热,几乎要让她备受煎熬。 脑子一热,她张嘴咬住了他的肩膀,含糊不清道:“采阳补阴。” “小妖精。”闷声一哼,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肌肉瞬间变得紧绷。 每一块肌肉都硬的像块石头。 他努力做了一切去取悦她,恨不得每一次捧她飞入云端。 撞进身体的时候,身下很凉,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翻转的弧度,每一次都让她不得不咬住他的肩。 最后,在他的怀里,昏沉睡去。 ★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温热的水渍,她躺在浴缸里,柔和的水花正覆过她的胸口,水面还有软白的泡沫,带着他特有的沐浴露香味,充斥着整个感官。 她浑身酥软,发出了响动。 他从门口推门而入,眉眼温柔,“醒了?” “我们在哪里?不是在会议……”她和他不是在……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红了脸。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戏谑一笑,视线落在浴缸里,来回转了两圈,点了点头,“对,这是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浴缸?”沫冉仔细看了看周围,不算很小的区域,但是之前来过一次他的办公室,那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卫生间。 景岩从架子上拿过毛巾,“为什么不能有?” 沫冉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总是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还反过来噎得她无话可辨。 毛巾落进了浴缸里,他的手也紧跟着伸了进来。 沫冉大腿上一痒,蜷缩了起来,她下意识护住胸口,“你干什么?” “帮你洗澡。”景岩面不改色地从架子上又拿下了肥皂,放在了浴缸边上,双手打了泡沫,“看不出来?” 沫冉磕磕巴巴地羞红了脸,“我…我自己可以洗。”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景岩认真地将毛巾捞出来,用肥皂擦好。 “你帮你自己就好,我自己有手。”沫冉别扭地抬头看着亮眼的灯光,浑身不自在。 “躺着不好洗头。” “我不洗头。” “我帮你洗澡。” 沫冉条件反射地回绝:“不用,你自己洗就好。” 景岩举起双手,“我自己不能帮我洗,你要是愿意你就帮我洗。” 沫冉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没手。” 下一秒,他的双手就伸进了浴缸。紧着着,他整个人都爬了进来,对着她上下其手。 她痒得不行,笑到喘不上气,哀求着景岩放过她。 他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里,吻了吻她的耳朵,耳垂敏感而娇弱,逗得她一阵阵发颤。 “别。”她娇俏而无力,靠在他的怀里,莫名地发软。 景岩笑了,他坏笑地勾起唇角:“滋阴补阳。” 她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他的动作已经执行的很彻底了。 浴缸里的水花溅起一阵又一阵。 发丝在旖旎的空气里划出一圈又一圈的弧度。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刻。 他们。 什么都不用想。 因为。 除了彼此。 什么都不重要。(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4章 自杀的人是景岩的亲生母亲(6000+) 简单地敲了三声,房内略带欢悦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 段筱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眼梢带讽,怀里抱着一束蔷薇花。 推门而入。 理所当然地看见了顾安安失望的眸。 她撇过脸,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到她,口吻不佳:“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望病人。”段筱将花束自顾自地用花瓶摆好,坐了下来,带着一抹明媚的笑意,不徐不疾:“我以为……偿” “你以为什么?”顾安安转过头,弯弯的眉梢酿满怒意:“你在楼梯上刻意算计我。” “怎么会是我算计你?”段筱柳眉一挑,动了动手指,“不是我们约定好的吗?” “我让你推她下楼,没让你带上我!”顾安安的声音很轻,却压着所有的怒火,“你的演技可真好,奥斯卡金奖都高攀不上你,如果不是景岩及时踩住了楼梯的另一边,只怕我和苏沫冉都要死。” “我怎么比得过你?”段筱握包的手指攥住边缘,“用别人的孩子来做要挟。” 顾安安眼里闪过微光,唇角微扬,“这可不是别人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 段筱说的身子微微一动,弯了弯弧度,“这一招我用过了。” “我跟你不一样,你用的是别人的孩子,是同情心,可我的,是他的孩子,名正言顺。” 顾安安轻轻扬起下巴,犹如战斗中获胜的冠军,视线冷傲,气焰嚣张,看着段筱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变白,“你该庆幸,他没有出事,如果我流产,那么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段筱。” “顾安安!” “我告诉你,别想着利用什么来要挟我,你段家已经是个破落户了,就算景岩放过了你,我顾家也绝对不会放过你。”顾安安温柔地抚了抚肚子里的孩子,下意识做了吞咽的动作,“现在,你最好识相地滚出去。” “谁都有可能怀上景岩的孩子。”段筱从凳子上慢慢站起来,眼里带着同情望向段筱,“只有你和我,不可能。” “给我出去。”她拢了拢被子,柳眉轻皱,不安地抓住了被单。 “顾小姐,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顾安安听了话反而冷静下来,她浅浅一笑,带着算好的镇定。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 门口传来敲门声。 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请进。”声音儒雅而磁性,带着无与伦比的耐心和礼貌。 大概小声的交谈了几句,来人又从门口出去了,带上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沫冉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身上套着景岩的白衬衫,昨天的那身衣服裙角的拉链被扯破了,可想而知激烈程度。 她红了红脸,偷偷看了看房间。 没有电视剧里那样豪华,只是一个中等的隔间,放着一张单人床,没有任何的摆设,带着一个简单的浴室,却有一个浴缸。 他不喜欢泡澡,为什么会有浴缸? 她站起身,衬衫下两条修长白嫩的细腿晃来晃去,将门打开一点缝隙,偷看了两眼。 办公室很大,摆设很豪华,她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前的那个男人。 他低着头,眉宇微拧,细碎的短发沿着边缘勾勒着男人生硬的线条。直挺的鼻梁,轻薄的唇,带着昨日一点一点羽毛轻点在皮肤上的力道。 正在写字,下笔的力度在书面上划着流畅的痕迹和声响。 她知道商场的尔虞我诈。 但是她不知道他到底踩过多少人,才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而这一切,却是为了复仇。 眼前的门忽然被拉开了,他将她的思绪打断,看着她一身勾引似地赤足站在那里。 她穿他的衬衫,倒是莫名地好看。 吻了吻她的唇,像一颗蜜糖,一大早甜到了骨子里,“小懒虫醒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落地扇投射在他的身上,他站在门外,身上带着温度,那样好看的微笑落在眼里,蓦然疼了她的心。 她伸出手,贴在他的脸颊边,“嗯。” 他伸手握住她的,吻了吻她的手指,扫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窗,从门外踏了一步,将她推进门里,“午饭要吃什么?” “午饭。”沫冉愣住了,“几点了?” 景岩转过身,走回书桌,从桌上提过方才让秘书送来的外卖,“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他没有叫西餐厅的外卖,而是叫了各种小吃。 “都喜欢。”她拉着他一起进房。 没有桌子,就一起在床上铺了一层浴巾,就当做野餐。 景岩一一打开外卖,替她放好,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塞了两个叉烧,递过手里的猪脚汤,不怀好意:“多吃点。” “你也是。”沫冉咽下嘴里的叉烧,将馄炖面分了小半碗给他,“你喜欢吃馄炖。” 景岩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记忆里他从没有说过,也没有表现过。 “就是知道。”沫冉把碗里的小馄炖夹到景岩的碗里,“第一次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的时候,其他菜你都没怎么多吃,独独那碗我们都没怎么吃的小馄炖,你一个人吃了大半碗。” 景岩的眼眸忽然变得炙热,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长手一伸,将她的小脑袋捞进怀里,“还有呢?” “你很喜欢白裙子。” 沫冉声音低了下去,她记得当初在那栋老公寓里景岩的妈妈穿着一条白裙子。 “从哪里看出来?”景岩的声音变得无与伦比的温柔。 “唐绍告诉我的。”沫冉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开了口,“他说,阿姨……” “这些事,你不用去知道。你永远只要简单地活着,其他的你不需要操心。”景岩打断了沫冉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吻了吻她的额头,“快吃饭,多吃点。” 沫冉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还有两大袋的外卖,“吃不完了。” 景岩勾了勾她的鼻尖,“那你吃饱了吗?” “你老关心我吃没吃饱做什么?” “因为接下来还有肉债要偿。” “……” ★ “Su在哪里?”薄琰闫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索菲娜,她正在不遗余力地查阅案件的进度。 简歌随后跟了进来,眼下有乌黑,看起来似乎一夜没睡。 薄琰闫皱了皱眉,回过身对上简歌,“我们必须进一步加快进度,Su现在是重要的目击证人,而秦晟正在追踪她,我们必须要赶在他伤害Su之前入手。” “我知道。”简歌头疼地摆了摆手,“我不会比你要轻松。” 薄琰闫挥开索菲娜拽住他的手,固执己见:“那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我们对她进行治疗?” 一句话,似乎踩到了简歌的痛楚。 方才的疲倦瞬间被挑起怒火,他忍了忍挥拳而上的冲动,低沉怒喝:“薄教授,她不是机器,她有血有肉有感情,她愿意付出不代表她不痛苦!” “秦晟在行为分析上就是那名连环杀手,她再痛苦能够帮助阻止那么多人被杀……” “ForGod‘ssakeshutup!”索菲娜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推开两个男人的距离。她手指对上薄琰闫,用不太流畅的中文一字一句道:“跟简道歉。” 薄琰闫收了声,抿唇,没有应。 “我知道你查案非常的烦扰。”索菲娜双手抱怀,从桌面上打开沫冉的医疗记录,再次恢复成利索的英文,“PTSD的症状可以持续数十年,Su的侵入性、回避型症状都非常的明显,何况在DS-M-5中增强了她预期的负性情绪,加重了她早期的抑郁症状,简的担忧是正确的,你不能逼得太紧,这一点上我站在简的那边,你确实说话太过分。” 薄琰闫望了一眼索菲娜,将所有的怒火统统收回,他点了点头,满眼愧疚,朝简歌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 简歌一听就摆了摆手,他很清楚这些天他们的烦恼,美国那边不断地催促也让薄琰闫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压力,索菲娜的治疗没有太大的进度,难免会惹得心烦。 “我不能不着急。”薄琰闫拿出最新的案件报告分析,“根据行为组分析,国内最近的一宗恶性案件很可能和秦晟有关。” 文件一一摆在桌面,血腥的画面惨不忍睹,这次一家四口被害,地点恰好就发生在安城的隔壁县城,距离机场最近的一条道路边的别墅里。受害人是外国人,引起了国内的高度重视,恰好他们的请求协助,将这件案子理所当然地划归名下。 “父母和两个儿子,父亲、大儿子被枪杀,母亲和小儿子被虐杀。母亲身上一共被刺了六十多刀,而小儿子被活活打死。三种不同的杀人方式,母亲和小儿子身上显然是过度杀害,带有私人怨恨的情绪。如果真的是秦晟,那么他的犯罪形式升级了。” “为什么从庄园里搜出的是一具年轻的女尸,而现在会是四个完全不同年龄层的人?”简歌显然并不能一时间就猜度出秦晟的心理变化,“这和沫冉的直接的联系在哪里?” “我们在母亲的身边血迹上猜测杀害者曾经在她的身边停留过,也就是说,他在杀完四个人之后,留在这个母亲的身边。而且,六十多刀非常耗费体力,他完全可以一枪就解决,为什么在捅了这么多刀之后,独独留在了这个人身边,这一点至关重要。” “有没有可能,他的真正目标并不是苏沫冉,而是某个类似于母亲的身份?” “我们一直觉得有同伙作案的推测,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站得住脚跟的证据。”薄琰闫的手指尖轻轻点在作案现场的照片上,“我们必须要推测出,秦晟的转变过程,而这一点是为什么只有沫冉活下来最至关重要的因素。” “有没有可能他爱上了她?”索菲娜有些不确定,可是却又不得不这么推测。 “其中一种可能。”薄琰闫没有直接否认这个答案,“但是根据Su身上的伤口我们推断出下手的人应该想要置她于死地。” “那为什么她不仅活下来,而且还被简歌救出来呢?”索菲娜始终想不明白,“以他犯罪手法的小心谨慎,不可能会犯这样大的错误。” “简。”薄琰闫转过头,注意到了简歌的异常,“你觉得呢?” 简歌有些出神,声音很低:“如果,那时候她怀着孕呢?” ★ “今天我旷工。”沫冉笑嘻嘻地窝在景岩的怀里,两条白嫩的胳膊搂住他的脖颈,赖在被窝,“走后门请假。” 景岩掖了掖他身下的被褥,怕她感冒,眼里满是宠溺:“好。” “我想听故事。”沫冉故作镇定地想,“你小时候的故事。” 眼眸里的情绪忽然难匿踪迹,景岩侧过脸,不可名状的微光细细扫过沫冉的脸颊,“唐绍告诉你了?” 沫冉没打算隐瞒:“嗯。” “所以你才会来找我。”即便这样说,景岩的心里莫名落了下去:“你不怕我?” “不怕。”沫冉匆匆一顿。 藏着十几年的恨意发酵生根,将安城驻足鼎立的三大家族拉下马,这样的耐心和蛰伏,怎么可能不怕? 可是,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他的手渐渐松开来,说不清心里的情绪,他坐起身,下了床。身后却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环住腰,她贴在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原谅你。” “我知道。”他微微锁眉,“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原谅。” 她忽然传来几声笑,背着他湿了眼眶,“等你结婚,我就回美国。” 他转过身,皱了皱眉,“我不可能和她真结婚。” “她怀孕了。”沫冉仰起脸,笑得难过:“你必须要和她结婚,我不能允许你背弃一条生命,何况它身上流着的是你的血。” 景岩揪起眉心,语气冰冷:“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她瑟缩了一下肩膀眼眶通红:“不管是不是意外,我父亲都已经死了,你的手和我的手都染着他的血,难道还要再害一个人吗?” 沫冉抱着膝盖蜷在被里,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地落。 她觉得自己心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她难过,不是因为劝他和别人结婚,不是因为要失去了他,是因为觉得自己太残忍。 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这个孩子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孩子没有出生,他的身上留着景岩的血液。 脑子里就一直叫嚣着念头,心脏被人揉搓玩弄得不能呼吸,浑身隐隐发疼,疼得颤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眼睛盯着她看,“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景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仿若要结冰了一样。 沫冉身子有些发颤。 她来找他,不止是为了这件事,是因为听到了景岩母亲的事情,怎么都睡不着。一想到他年幼的时候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就心疼得根本没办法入睡。 不是只为了这件事。 “嗯。”沫冉点了点头,泪酿满眶,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手背上,仿佛能发出慑人的温度,“这很重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眉心发皱,薄唇静抿,唇角下垂,话音冷得孤独:“她们不行。” 沫冉很清楚她们是谁。 段筱。 顾安安。 “啊岩。” “我以为你来是……”景岩的眸里看不清有多少失落。登上了云端,可此刻却仿佛坠入地狱,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再没给沫冉开口的机会:“我送你回去。” 沫冉愣了下,缀满泪珠的眼里有光一点点的灰败:“如果你伤害她,我会恨你。” 他转过身。 那副温柔到骨子里的宠溺瞬间被淹死在水里,呛得她喘不上气。 薄唇抿成线,他蹙了蹙眉,“随你。” ★ 白玥开车来到GM楼底下接沫冉的时候。 她一个人坐在路边。 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皱巴巴的, 不停地有人看她,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仿佛三魂七魄都走丢了。 直到带她回了公寓,洗了澡,洗了头,穿着白玥的衣服,走出浴室。粉嫩嫩的脸颊才似乎有了点颜色。 白玥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景岩动怒到将她丢在路边,但是他一定在楼上看着。 “玥玥。”沫冉缩在沙发里,慢慢地缓过劲,“你怎么会来接我?” 她本想给简歌打电话,可是想起那晚的情境,却怎么都拉不下这个脸,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却改变不了。 “我在开高层会议,被景先生一个电话打断,丢下了全公司高层跑来接你。”白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比较轻松:“景先生未免太任性了,难怪你要生气。” “我惹他生气了。”沫冉垂了眸,眼底的流光溢彩被强行浇灭,“我让他……” 忽然不吱声。 她不确定白玥知道不知道,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苏苏。”白玥从厨房倒过一杯暖开,递给了沫冉,坐在她身边,“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是我知道他从没有这样发过火,不管你做了什么,这件事,一定是他的底线。” “我不过是让他承诺一件他正在做的事情。” 白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怎么这么傻?唐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沫冉疑惑地偏过脑袋,看向白玥:“是你叫他来的?” “是。”白玥毫不避忌,走到电视机下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过几张资料,放在了沫冉的面前,“我一直在帮景岩做事,他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知道一点,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沫冉不解:“你为什么这么帮他?” “当年,他救过我。”白玥简单地笑了笑,笑里带着淡淡的伤痛,但是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话锋一转:“这么多年,我没见他动过怒。” 景岩生气的时候,从来不说话。 沉着一张脸,温文儒雅的人一旦动怒,身上的狠劲和锋芒会在刹那间填住所有强而有力的气场,颀长的身形本就带着过人气势,盛怒之下,简直冷得可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床上拿过她的衣物,什么也不理,强行替她穿上了衣服,扛着她送去了直通的私人电梯,丢在了楼下。 尽管她不知道,他就一直在她的背后,等着白玥的出现。 沫冉咬着唇,显然对方才的画面心有余悸。 白玥摊开那几张资料,一一摆好。 “陆士臻一直在帮景岩掌握段家、季家、顾家当年吞并一家龙头企业的罪证,而那家龙头企业的夫妇死于一场意外事故,而他们的女儿自杀身亡,自杀的人是景岩的亲生母亲。” ★ “把人家丢了又后悔有什么用?”唐绍翘着二郎腿坐在经验对面的招待椅上,似笑非笑地敲了敲桌面,“要么快打电话把苏大美人哄回来。” “聒噪。”景岩冷冷地停下手里的笔。 “怎么,嫌我多管闲事了?”唐绍贼兮兮地笑了笑,“昨晚放了我鸽子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没有直接回答唐绍的问题,声音很淡:“她让我和顾安安结婚。” “你们本来就要结婚。”唐绍并没有放在心上,话刚说完,忽然就顿住了,抬眼看向景岩:“几个意思?” “真结婚。” 唐绍倏然站了起来,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没等唐绍开口,景岩就抢在他说话前,淡淡道:“顾安安怀孕了。” “你的?”唐绍挑了挑眉,显然并不是很相信。 “不管是不是我的,她都认为是我的。”景岩继续执笔,在文件上写下签名,随后将文件放在一边,双手交握,“把这件事查清楚。” “顾家那边呢?” “照常进行。” 唐绍微微翘了翘嘴角,像是猜到什么,“生气?” “听说你初恋回国了?”景岩连眼都没抬,淡淡丢出一句话。 唐绍举手投降,咳了两声,“OK,当我没说。” 景岩写了一会,停了手里的笔,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过外套,朝外走去。 唐绍眼里带着笑,看着他朝外面走,一边打趣:“去哪儿?” “接她。” ---题外话---是哪位漂亮可爱的小仙女送了一颗闪闪的钻石~~~谢谢么么哒(づ ̄3 ̄)づ(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5章 我的择偶标准是你的名字(6000+) 手机里,白玥的电话响了两声。 “景先生。”白玥略带玩笑的声调出现在对话的另一端,“现在我可不在公司受你差遣。” 他的话很简洁,直入主题:“她呢?” “累了,在房间睡着了。”白玥顿了一下,忽然笑了:“昨晚一夜没睡?” “去看看她。”景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声音淡淡道:“一会儿我去接她。” “你还真把我当保姆……”只听见白玥那边略带过的风声,听着她发出不满的牢***,突然戛然而止:“苏苏?偿” 景岩握住方向盘的手蓦然紧了紧,眉心轻拧,“怎么了?” “苏苏不见了!”安静了片刻,白玥突然出声道:“她换下衣服就走了。” 景岩挂断电话,视线在白玥楼下快速扫了一圈。 他到达白玥楼下的时候,直到现在一直都没看见有人出来,更别说是她,那么在他到达之前,她就已经离开了。 沫冉换回了自己皱巴巴的裙子,趁着白玥去了厨房,就找时机离开了公寓。 她怕自己呆的时间越长,白玥就会越危险,她不敢停留太久,几乎转眼就跑了。 还能去哪里呢? 沫冉浑浑噩噩地走,她知道自己身后有谁在跟着,也不在乎。 她的生活早就过成乱麻了。 身后忽然传来响声。 她抬起头。 他就这么站在了她的面前。 就像当年。 他忽然就那么出现了。 ★ 刚放过寒假,她和他异地。 他回到了小时候生活的老家H城,她继续留在了安城。 每天她都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他每天都做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接起的时候,对面一片嘈杂。人来人往的车流声和窃窃私语的交流声,可是对话另一头确是一个女孩略带中性的声音:“你好,苏沫冉。” 沫冉愣了足足两三秒,才结结巴巴地反应过来,“你好,请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对方很直接:“我希望你离开他。” 沫冉攥紧了手机,心里渐渐冒出一股被挑衅的怒火,她冷静下来,很快就能猜到对方应该就是景岩过去的前任女友。 “请问你在用什么身份要求我呢?” “你不过是我不在他身边的一个替代品,你真的以为他会真心喜欢你吗?” 沫冉屏住了呼吸,只听见心跳在耳边一直回响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还嘴,只是呆呆地握着手机站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仿佛因为沫冉的安静,让她占了上风。 她紧接着说道:“我希望你能主动和他分手。” “他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吧?”沫冉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可是电话里分外清晰:“而且,他不愿意跟你复合。不然,你为什么要求我跟他分手呢?” “苏沫冉,他不爱你。” “那就请你让他亲口对我说。”沫冉握着手机,心里忐忑不安却不愿意改口。 对方也沉默了下来,许久,她似乎也做了不知名的决心,“我会的。” “好的,再见。”沫冉努力忍着发颤的声音,听着对方匆忙地挂了电话。 沫冉握着手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从那之后的几天里,再没打通过他的电话。 …… “你刚刚在做什么?” 景岩从洗手间回来,一眼就看着慌慌忙忙的段筱打翻了桌面的牙签筒,散落了一地。她眼神闪烁而惊慌:“没什么。” 他觉得古怪,却也没多嘴,落了座,直接而强势,“下一次,我不会再来。” 青葱白嫩的手指顿在了半空,晶莹的泪顺着纤长的下睫毛滑落,“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我们分手了,而且我有女朋友。”景岩正要将桌面上的手机拿过来,倏然被段筱抢到了怀里。他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这一次本不该来,只是见面说得更清楚。” “怎么,那个叫苏沫冉的女孩就这么优秀?”段筱泪影婆娑,“不过是我不在身边的替代品,你真把她当女朋友?” “段筱。”声音从喉咙里低声传出怒意,他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我最后说一次,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通红的眼眶,哭得让人心疼,“就因为我的父亲曾经是市长吗?为什么这一点让你执意要跟我分手?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就算我父亲反对,和你结婚走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要退缩,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段筱不明白,为什么景岩只是见了他父亲一面,父亲尽管不太满意,但是也没有强硬地要求他们分手,为什么忽然一切就好像成了定局。 “随你。”景岩神情淡漠,没有争辩的打算。 这副样子激怒了段筱,她猛地从桌上站起来,打翻了桌面的所有东西,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周围其他的宾客,她哭得心碎:“我不要和你分手,我不要!” 他沉默着,视线复杂而冷漠,对着她的哭声无动于衷。 段筱伸出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爱我,不是吗?” 景岩抬眸,视线静如波澜,“我不爱你。” “那你爱谁?爱那个苏沫冉吗?”段筱颓然坐下,捂住唇,呜咽顺着五指的缝隙溢出,“她哪点比我好?” “她不需要比你好。”他舒展了眉头,唇角隐约上扬,看向段筱:“我喜欢就好。” 段筱藏不住眼底的难过,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心脏,浑身冰凉发冷:“你骗我,你必须跟她分手,如果不答应我,我就死给你看。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我要让苏沫冉一辈子背着爱情第三者的名头,我看她怎么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 “随意。”景岩随手将钱包里抽出两张放在桌面,抬手招了招侍者,最后将钱包放入怀里,站起身:“以后,别再找我。她心思单纯,我不想让她多想。” “如果我不呢?”段筱咬住牙,眼泪止不住地落,“我不会放过她的,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要。” 景岩皱着眉扫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打算离开了这家店。 段筱的声音穿透了空气,她一意孤行地要得到最后一个答案:“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景岩怔了一下,没有回头,低头扫了一眼左手的戒指。 那是放暑假之前,那个傻丫头特意看了一个星期的网店,选的款式。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他,她这一个礼拜准备的意外惊喜。 他没有回答,眼里透着暖意,“也许吧。” 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放下双手垂落两边,没有回头,看不见段筱绝望而愤恨的脸颊。 走到门口的时候,段筱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出现,凄凉而落寞,“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宁愿去死。” 下一秒,她擦过他的肩。 朝斑马线跑了过去。 一道身影仿若流星,在眼前划出一条痕迹。 绿灯闪烁,瞬间变成了红灯。 她闭上眼,朝经过的轿车前站直身体,不顾一切。 刺耳的车鸣响彻街道。 猛地一个用力,被人拖拽回路边。 他冷着脸,拽住她的手力道大的要掰断手腕一样。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眼,“不要命了吗?” 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辆卡车就碾过了她的身体。 “如果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段筱笑了,笑的毫不畏惧,笑的绝美。 景岩静默了片刻,视线冷然而笃定,“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了。” 一切结局都是注定的。 他松开手,没有任何留恋, 段筱发疯似地跑到了不远处的高桥上,长腿一跨爬上了桥梁,她双手张开,裙角迎风飘摇,她惨淡地苦笑:“如果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而冷血。 透过她仿佛看见了母亲站在大坝上,白色的长裙顺着光裸的脚丫一步一步在边缘走,她张开双手,唇角带着微笑,闭着眼在心里跳跃。 那天,在郊区。 父亲牵着他的手,走在河边,阿姨在不远处的帐篷里,饭香顺着炊烟袅袅飘摇。 景岩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姜倾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毫无预兆地坠入了湖里。 仿佛被折断了翅膀,不能翱翔,宁可放弃生命。 不知道姜倾是不是猜到他会带景岩来这里。 但是姜倾知道他一定会出现。 姜倾恨他。 宁可死在他面前。 也不愿意低头活在这世上。 他终究辜负了她不顾一切的爱情。 而牺牲着一切的始作俑者…… “跳吧。” 段筱的脚步僵在了大桥上,周围的路人正指指点点地看着他们,可是他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冷然,比他们分手的时候更残忍。 他微微一笑,抬眸,眼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冰冷的视线将她团团围绕,她浑身发凉。 转身,抬步离开。 身后传来的,是众人的惊呼声和溅落的水声。 ★ 在车上的沫冉很安静,恨不得连呼吸都暂停,她努力地消除存在感,可是却怎么都不能缓解车里的尴尬和冰冻的气氛。 从白玥那儿听到了更多他这些年吃过的苦,除了心疼,更多的是烦扰。 即便不对,她却怎么都不能接受。 因为她。 因为仇恨。 因为放不下。 就要失去一条即将到来的生命吗? 她下意识地将手停留在腹部,想象着里面那个一点一点成型的小家伙,酝酿生命的喜悦被冰冷的仪器搅得痛不欲生的对比,倏然抽回手。 好像刚刚停留的位置上扎出了无数根钢钉,将她的手戳得鲜血淋漓。 她心不在焉,他更是漫无目的。 停下车,扭过头看向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带着书卷气的行书,在匾额上大气磅礴。 她偏过头,看向他投落视线的位置。 那是他们的母校。 爱情开始的地方。 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彼此默契地下了车,朝校门口走过去。 刚开学不久,安城的温度比其他城市要高,暑假也放得比较长,开学日期也会适当的咽喉,往年早就该过了三分之一个学期的日子,而现在似乎才刚刚军训。 年轻的小鲜肉穿着迷彩服,兴奋的笑脸上带着稚嫩和好奇。 “她很像你。” 沫冉愣了一下,朝景岩一直看着的地方望过去。 那里站着四个女孩儿,似乎是一个宿舍的。其中一个正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委屈,红着眼睛在哭,其他三个女孩在安慰她。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在操场边上,大概因为晕车一直趴在垃圾桶边上在吐,你父母在旁看得心疼,又送水又递纸巾,你看起来很娇气,似乎什么都不会,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景岩唇角微勒,“可我很羡慕你,父母在旁,而我,什么都没有。” 沫冉记得自己晕车下来,那时候难受得不能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见景岩。 景岩没有说完,只是笑着回忆,有些东西没有再提起。 “原来你这么早就对我一见钟情了。”沫冉扯了扯嘴角。 景岩真正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大一喜欢的那个男生——齐管彦。 那是一场打篮球后的饭局,庆祝荣获学院第一名的男生会餐。 男生聚在一起还能做什么,只能讨论女生,那时候他才从齐管彦的手机上再次看到了她的照片和名字。那张照片看起来拍摄的很随意,光线和角度都不是很好,自然她也不会在照片里看起来好到哪里去。 男生们起哄地调侃齐管彦,一直追了他半个学期,为什么不接受她? 齐管彦尴尬极了,这才说他们过去就是认识的,她为了追上他特意报了同一所大学。可是他不喜欢她,又舍不得被女生追求的感觉。 直到这时候,她打来了电话。 聚会上的人几乎都沸腾了,起哄让他免提接电话。 处于面子,齐管彦接通了。 她的声音很甜美,说话总是小心翼翼怕惹他不高兴,对于齐管彦哄骗女孩子的招数也是百试百灵。 他说在宿舍,她也不多心。 单纯的可爱,又傻得可怜。 他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女孩,就这么被一个混蛋拖着玩弄。 景岩不留痕迹地笑了,偏过头朝一个跟喜欢起哄男孩,开玩笑:“如果一会儿电话没挂断,那可就好玩了。” 这个男孩出了名的喜欢恶作剧,看热闹。 听了这句话,邪恶地拍了拍景岩的肩膀。 一切,几乎毫无阻碍地按照他的想法成型了。 只是这一切,她从来不知道。 “苏沫冉?” 门口有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狐疑地看着并排站在门口的景岩和苏沫冉,有些不确定,却又觉得相似。 景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师,礼貌一笑:“林老师。” 林老师? 沫冉眨了眨眼,显然印象不深,正在跟景岩发出求救信号。 景岩仿若未觉,丝毫不看沫冉,朝林老师走了过去。 林老师看起来其实还很年轻,头发乌黑油亮,扎个马尾不仔细看跟学生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现在好像怀孕了,肚子微微挺着,似乎有六个月了。 她正是当年那位代课老师。 只代过一节课,沫冉自然不会有印象。 林老师眯着眼睛笑,上下打量着沫冉:“你看起来和当年几乎没怎么变,就是多了女人味,要么说现在都有母爱的韵味了。” 沫冉开口解释:“老师,当年便利贴上写的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当真以为一张便利贴我就能放过你吗?”林老师开朗地笑了,“我是看他喜欢你,做个顺水人情给他。” 景岩微笑着站在一旁,沫冉只能尴尬地斜了他一眼。 五年前,他们结婚当天出意外的报道,想来知道他们并没有结婚的事情的人也应该不少。 “看得出来,他还喜欢你。”林老师捏了捏沫冉的手,欣慰一笑:“我当初还一直和我后来的学生讲起过他择偶标准这件事情,当年追过他的学妹估摸着都还记得,那时候可碎了多少少女心……我老公来了,有空多回学校看看。” “老师再见。” 两个人目送林老师上了一辆车,满脸幸福的离开后,沫冉才开口问:“择偶标准?”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记得我只睡过林老师一节课。” “嗯。”景岩点点头,朝学校走进去,“你没记错,只是我选修过林老师的课。” “什么择偶标准,我为什么不知道?”沫冉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和他有关系,林老师说这段话的时候明显一直在看她。 景岩听她说着话,脚步停了下来,眼睑微落,视线和她交汇在一起。 “你不需要知道。” ★ 林老师当年的选修课,是《爱情心理学》。 沫冉死活拉着他非要报,抢了一晚上的课,最后不想上的他选上了,而她却没选上。 已经选了的课,不能不去上。 在坐满女生的百人大教室里,男生几乎少得可怜。 更何况,堂堂景大才子的名气,凡是他坐过的地方,必然美女如云。 点完名后,景岩就收到了沫冉的短信,她点完名后一会就溜过来。后来事实证明,她的法学课半个小时一查,根本溜不走。 “低头看手机的那位男同学。” 短信刚看完,就听见了老师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了面带微笑的林老师。 林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请你站起来。” 景岩淡着脸站了起来,所有女生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请你回答我刚才说的问题。”林老师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要么,让上次那个女同学来回答也可以,她在哪里,不会又睡着了吧?” “老师,她没选上你的课。” 林老师恍然大悟,“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过了一会,他硬着头皮问:“我忘记了,老师你再说一遍。”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从幻灯片上用一个词来形容。” 景岩这才注意到幻灯片上的词汇,可爱、漂亮、美丽等等,数不胜数。 他低头看向震动的手机,沫冉的短信又挤了进来:“不许挨着其他女孩儿坐。” “能不用上面的词吗?” “可以,那你自己用个词。” “苏沫冉。” “什么?” “苏沫冉。” “那是什么?” “她的名字。” “这就是你的择偶标准?” “嗯。” 只要是她,不管好的坏的,他都愿意。 ★ “原来当年你有择偶的标准,为什么我不知道?”沫冉跟在景岩的身后,顺着学校沿路的风景,一点一滴地想着他们曾牵手走过的每一块风景,心里五谷杂陈,“是什么?” “没什么。”景岩的视线落在小操场上的一对情侣。 女生正压坐在男生的脚上,男生正躺在操场上坐着仰卧起坐。 每做一个,男生就起身亲吻一下女生的额。 甚至丝毫不知疲倦。 沫冉注意到了景岩的视线,脸颊微红,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随后站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的视线禁锢在她的身上。 那点倔强的自尊心,迫使她鼓起勇气:“你的择偶标准到底是什么?我听听。” “听了有用吗?”景岩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让我娶得又不是你。” 她的脸色微变,那点可笑的自尊被冲淡,声音弱了下来,“没人规定听过就作数。” “如果听过就算数。”景岩伸出细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他,避无可避:“那你还听吗?” “可以参考你的标准,让以后忍不住破坏你婚姻的小三争相模仿一下,不是吗?”沫冉勉强地笑了,“这样好让顾小姐提防那些标准之内的美女。” “你就替她想得这么周全?”景岩的手上用了点力道,大拇指和食指在她娇嫩的下巴上落下指印,“怕是你自己心怀不轨。” “我没有。” “昨天,是谁口口声声要当狐狸精。” “我当狐狸精是我的目标,和择偶标准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狐狸精不一定符合择偶标准,但是择偶标准里的一定是进行时狐狸精。” “进行时狐狸精……” “择偶标准里的狐狸精!” “你形容自己可真独特。” “……” 他笑了,低头吻住一头狐狸精的唇。 ---题外话---感觉最近有点甜啊~~默默吃了好大一口狗粮(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6章 看来我昨晚不够卖力(6000+) 沫冉没有再提过那件事。 景岩也没有再提起。 两个人好像约定了一样,完全回避这件事,不提不问不争吵。 一切都按照沫冉那天说的话进行着。 “你结婚之前,让我当个优秀的狐狸精,等你结婚,我就回美国。偿” 景岩没有拒绝,也没有再和她争辩,她固执起来的时候,简直拆了南墙也要继续走,他很清楚这一点,改变不了她的主意,那他就只能证明给她看,他能做的一切。 她简单地拿了几件衣服,偶尔在他的公寓里过夜撄。 大多时间,她都在医院里,不敢进病房,只能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每天听母亲身体的状况,林然的身体最近好了很多,连着沫冉的心情都开花了一样。 有空的时候,紫苓、白玥和沫冉会在简歌安排的地方聚一聚,其他的时间,不知道简歌在忙什么,沫冉就跑去景岩的家里呆着。 她知道该怎么引秦晟入局。 也知道该怎么让景岩脱身。 “在想什么?” 景岩推开门,她坐在沙发上,正愣愣的出神。 最近,感觉她似乎一直在粘着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甚至连简歌都没有阻拦的痕迹。 “没什么。” 她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驯的小猫,窝在安全的港湾里。 “头发没吹干。”他站起身,从房间里拿过吹风机,将她的脑袋枕在大腿上,插好插座,调好档位,将她柔软的头发拨到一边。 她躺在他的怀里,大腿很有弹力,微凉的湿意透过西裤浸入他的身体里,她毫不避忌,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那张脸。 唇角的弧度越扬越大,怎么都盖不住了。 “现在后悔还不晚。”他一本正经道:“趁我还是私人所有物。” 沫冉嘟了嘟嘴,撩开落在眼睑的发丝:“我可不稀罕。” 吹风机忽然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眼底没有情绪,“真的?” “骗你做什么?我向来就贪图新鲜。”沫冉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你没娶到我,是你损失。” 他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摁开吹风机,对准她湿漉漉的脑袋吹。 眼看着他似乎也没了什么反应,她又开始兴致阑珊,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下其手,环住一边,假装不在意:“你真的不在乎我以后的丈夫是谁吗?” “不在乎。”他看了她一眼,将吹干的一边撩开,深入发梢。手指蹭着她的头皮,温柔而细碎,紧接着道:“孩子的父亲是我就好。” 沫冉愣了一下,眼眶渐渐红了。 她闷闷地趴在那里,也不吭气。 吹了很久,头发吹干了,他以为她睡着了,摸了摸她的发根,不算太湿,但是吹久了,她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微的汗意。 他准备将她抱回房间,她却忽然环住了他的脖颈,视线落下,“你明天几点去?” 景岩身上瞬间冷了几分。 “我替你约好了顾安安,明天先去领证。”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动作一停,他低下头,对上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她忍住难过,笑嘻嘻道:“我说到做到的,顾小姐可能已经把喜讯分享给顾伯父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有退缩的余地。 “后悔了?” “后悔什么?” “把你手机的密码告诉我。” “后悔了。” “……” “如果早知道你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 “我不着急。”沫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怕我后悔……” 心里蓦然一软,他只能将错就错,事已至此,他只能随机应变。 想了想,他张口就来:“下午去,早上怕吵醒你,不去了。” “如果顾安安知道你怕吵醒我而不去领证,会不会生气?”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舒舒服服地窝着,带着舒适的坦然:“我真是个出色的狐狸精。” 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景岩快步将她抱回房间,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压在她的双腿边,禁锢在怀,“你不用帮我,即便你这么做,顾如青也不会完全信任我。”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我没想让你离婚,因为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却不是一个畸形的家庭。” “你必须要负责任。” “我的责任只有你。” “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沫冉双手抬起,勾住景岩的脖颈,咬住了他的唇,“就算段筱是始作俑者,可你依旧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还是怪你。” 唇上吃痛,他被咬住了下唇,勾魂的眼神落在他的眼里,他的手扣住她的脑袋,五指深入发丝,加重了这个吻。 因为不能名正言顺,所以继续沉沦。 他的手解开她的衣衫,她没有反抗,一个用力,双手反摁住他的肩,将他压在床上,修长的双腿跨住了他的腰。 他的眸很深,瞬间温度染红了他的眼。 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白衬衫,一点一点露出姣好的腹肌,指腹在微硬的肌肤上摩擦,带着一寸一寸的温度灼伤她的指尖。 “我要惩罚你。”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语气却带着莫名的认真:“这是我的报复。” 手指停留在他的腹中央,微微打着圆圈。 她舔了舔粉嫩的唇,低下头,在圆圈中轻轻吸允。 他闷哼一声,不得不忍着闭上眼,身上的猛虎仿佛要将理智灼烧殆尽。 牙齿的咬痕从脖颈细细地被啃食着。 他不敢用力。 生怕她受到伤害。 “明天上午去吧?” 他睁开眼,她迷惑地抬眼看着他,眼眸里带着疑问和彷徨,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我想吃学校门口的皮蛋廋肉粥。” 衣衫不整的肩露出性感的锁骨,修长的双腿落在他的眼里,身上更加的灼热。 他却莫名地心疼她:“好,都听你的。” 她欢欣雀跃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他的唇,仿佛是一个奖励的勋章。 他勾住她的身,一个用力,将她翻转在下。 “只要你能起床。” “……” ★ 醒来的时候。 苏沫冉已经起了床,穿着他的衬衫坐在窗台边上,窗户没有关,清晨微风淡凉,擦过她的脸颊,是透明的冷。 她左手夹着一根烟,已经燃了一半,星星点点的火苗在烟头上绚烂的绽放,每当灰烬落下,她便饶有兴趣地深吸一口,熟练的动作呼出一口白烟,在烟雾朦胧里看着骤亮的橙红色火光在眼前闪耀。 他从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颓败、无助、堕落。 景岩冷着脸从她身后夺走了那支烟,任意掐灭在桌面。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怒意,可是她却丝毫没有退缩,抬起头,挑衅着:“我抽你的烟,不愿意?” 那些烟,是从他的房间里找出来的。 “讨厌我抽烟?”像是没有答案,她歪了歪脑袋,继续道:“那我走了。” 她试图站起来,可是因为坐得太久,一下子站起身,脚一麻,差点从窗台上摔下来。 安全地落在他的怀里,她张开手,环住他的身子,踮起脚踩在他的脚上,像一只正在撒娇打滚的宠物,撒娇:“舍不得我?” “看来昨晚我不够卖力。” “我需要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 “确认你不会中途退场。” 景岩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需要加油。” “?” “你就是我的油。” “……” ★ 最后,沫冉还是没能起来。 点开手机,看见了沫冉替他发送的短信,大概会迟到半小时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看着清秀的睡颜,她疲倦的眼几乎睁不开。 勾了勾唇,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公寓。 他不完全清楚沫冉突然转变的理由,但是一定有一个人会知道,那就是简歌。 另一边,顾安安正满心雀跃地等在登记处,心里有怀疑又有期待。 她不知道景岩为什么会突然愿意去领证,她甚至都不敢打电话去确认,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愿意来等。 直到早上七点的一条短信,时间约好是上午九点。 她想打电话去确认,却怎么都没有人接。 她又怎么会知道,电话的另一头,是两个人肆意的缠绵。 已经是八点五十八分了。 依旧没有他的影子。 他从来都没有迟到过。 “他不会来的。 看向说话的人,令顾安安意外的是,这个人,是段筱。 因为顾家的打压,段筱如今在娱乐圈几乎已经是臭了名声,不但没有人最新的金人奖提名,更是直接从花旦排名掉出前五十,即便她此刻看起来再光鲜亮丽,身上的气势都已经弱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柳眉一扫,顾安安抬起下巴,视线却在左右张望。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段筱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来,径直走入门口,坐在了大厅中央的排椅上,将手提包放在一边,微笑看向顾安安。 顾安安双手交握,手心紧了又紧,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一头波浪长卷发侧在单边,妩媚而性感,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顾安安:“你觉得呢?顾小姐。” 顾安安用余光扫了一眼照片,十指瞬间将照片揉成一团,脸色铁青。她盯着段筱,咬紧一口银牙,忍着怒火,坐在了段筱身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早就说过,你用过的招数我用过了。拿这招来换取景岩和你的婚姻保障,是不是违反了我们约好的公平竞争?”段筱无所谓地撩拨着头发,笑意盈盈,“我相信如果今天他不但不会来,就算他来了,你们也照样举行不了婚礼。” “段筱!”顾安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将手上的纸团愤怒地攥在掌心,“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段筱缓缓地站了起来,她本身就穿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本就比顾安安高挑的优势,在盛怒之下竟然极有气场,她拍了拍顾安安的肩,微微一笑:“顾小姐,即便我过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顾安安不吭声,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今天就算领不了证,景岩也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前任市长的女儿,这气势可真是大,如果不是因为贪污被抓,只怕这样的家庭教养,迟早也要……” “啪!” 顾安安被打得偏过脸去,白皙的脸颊上很快就显出了五个手指印。她不可思议地站稳了脚跟,“你敢打我?” “就算是个败落了的段家,也轮不到一个顾家来指手画脚。当初如果不是我们段家,暴发户,连提鞋都不配。”段筱秀眉紧皱,显然是忍够了,“也不回去问问你的父亲,到底留多少把柄在外人的手里,如果没有我父亲替你们兜着。顾家小姐?只怕连要饭都没你的破碗。” 顾安安站在原地,周围的视线令她根本就下不来台,她咬紧牙关,低声怒喝:“段筱!” “我告诉你,顾安安。”段筱拿过座位上的提包,“今天,你不走也得走。” 话音刚落。段筱从提包里重新拿出一张照片扔在她的面前,“你也不会希望,明天,这张豪门艳照上的顾小姐毁了清白来博眼球吧?”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显然并不是景岩。 顾安安忙捡回照片,塞进了包里,脸颊火辣辣地烧,她捂了捂脸,终究忍下了一口气,转身从大门口快步离开。 等她离开不久,段筱却并没有急着离开,她从包里拿出墨镜和口罩,一一戴好,坐在原位上,看起来似乎是在等人。 约莫十分钟,从大门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走到段筱的身边,端正地落座:“段小姐,处理的真漂亮。” 段筱极其冷静地开口:“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 “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男人顿了顿,忽然递过一张纸,纸上有些黑白模糊的印迹,他犹豫道:“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眉心微拧,段筱的眼底闪过疑惑:“看起来像是B超的图片。” 男人收回手上的东西,折叠好放进口袋:“嗯,我走了。” “等等。”段筱匆忙开口叫住他,语气幽怨,“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和我在一起?” 他微微一笑,没有转过身,声音带着肯定和了然,“很快。” “我能不能改变主意?” 男人转过身,眼底透着幽光:“你想让我怎么做?” “让苏沫冉永远消失。” ★ 对于她的事情。 景岩向来不喜欢绕圈子。 “她最近一直住在我那里。” 简歌的手微微一抖,喝茶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喝了两口,咽下去,将杯子握在手心,神情寂寥:“我知道。” “她怎么了?”景岩全神贯注地看着简歌,试图看出他的破绽。 简歌的指尖摩挲着杯口,“在你的身边,她应该过得很好,不会出什么问题。” “也是。”景岩淡然地从桌面接过泡好的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 接下来,景岩开始对茶叶颇有兴趣,对着他侃侃而谈 可简歌心里已经开始落了下风。 如果沫冉真的没有事情,想必景岩也不会费尽心思上门来试探。 “简少爷?”景岩开口打断了简歌的走神,心里岿然不动:“怎么了?” 简歌重新注满一杯茶,递了过去,“下次,可以将沫冉一起带来。” “她最近贪睡,总是窝在房间不出来。”宠溺的话语,说的行云流水,毫不避忌。 简歌心里冒出无数的醋意,嘲讽一笑:“大概景先生照顾太好。” “简少爷信任我,派那么多人守在附近,自然该照顾得当。” 茶杯一放,茶水撒了几分。 他到底还是知道了一些。 “景先生,彼此彼此。”简歌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我还有事,不送了。” “既然这样,改天再登门拜访。” “景岩。” 他转过身,单手放在西裤的口兜里,微微一笑。 简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 ★ “他走了。”简歌关上门,从隔间将薄教授和索菲娜请了出来,口吻着急:“他是不是知道了?” “别着急。”索菲娜慢慢思索着:“即便他知道了,他也不能把沫冉送回来。” “他来,说明他在乎。关心则乱,他大概感觉到了异常。” 简歌颓然坐在沙发上,无能为力的虚弱感侵袭而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 沫冉选择用自己当做诱饵引秦晟入局。 她会不会害怕? 她会不会在噩梦中频频惊醒? 她会不会崩溃失控? 简歌不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甚至,他不能靠近。 因为一旦他出现,秦晟必须要费心先处理沫冉身边的所有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沫冉不愿意让简歌冒险,更不能让已经被当过目标的索菲娜深陷其害。 留在景岩身边,除了将危险引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却至关重要。 索菲娜上前,拍了拍简歌的肩,“嘿,你和Su表白过了。” 简歌苦笑了两下,“现在就别挖苦我了。” 索菲娜看向简歌的视线有些不同,她笑了笑,“Su五年前到现在,至始至终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刚才来过的那个人?” 简歌沉默了。 沉默并不能代表其他。 索菲娜显然能够猜得透。 “他确实有Su喜欢的资本,也足够优秀。简,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表现,努力别让她感觉到你对她的喜欢是一种负担,也是一种表现。”索菲娜安慰着简歌:“她并不是不在乎你,她在做的,也是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她的保护。” “可是她需要。”索菲娜皱了皱眉,“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要相信她。” “可我担心……” “如果她五年前活下来了,那么五年后,她一样可以。” ★ “回来了?” 景岩推开门的时候,灯火通明。 沫冉系着围裙,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锅铲,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他怔了一下。 曾经梦见过无数次的场景,突然变成现实,他有些不确定。落下视线,声音温柔:“怎么忽然想起来做饭?” “有句经典名言。”她从鞋柜里拿出他的拖鞋摆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身为一个恪尽职守的狐狸精小姐,还是要下一次厨房的。” 他没追问为什么上午和下午情绪转换的这么快,他也没问她为什么会抽烟,他想问的有很多,可是他在等,等她愿意说的那一天。 “你会做?”他换好鞋子,跟着她走到厨房。 “当然,都是我的拿手小菜。”她解开围裙,无视厨房里还没有收拾的东西,打开罩子,“噔噔噔,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景岩很给面子地坐下来,点点头,“很家常的。” “你看起来好像没有惊喜的样子。”沫冉撑着脑袋坐在他的对面,“也对,大学的时候你就吃过我学的这几道了,几年下来,我还是只会几道。” 他抬头,看着沫冉。 她的表情很淡,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没为他做过饭?”景岩第一次试图开口,去倾听她五年前的那段婚姻生活。他尽量让声音看起来不在乎,装作不在乎。 沫冉顿了一下,唇角微扬,视线转移到饭菜上,拿好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塞进嘴里,模糊不清道:“怎么,你吃醋啊?” 她回避了他的问题。 景岩心里空荡荡的,看了看她的凉拌黄瓜,不是拌白糖而是酸辣的,里面还放了很多蒜末,他犹豫了一下,被她发现了,她极快地夹住了一块黄瓜,送到他的面前,“不给面子?” 淡淡一笑,甚至都没抬眼,握住她的手,张开嘴,送了进去,“啊。”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刚刚怎么一副‘我不想吃它’的表情。” “我怕大蒜有口气,一会不好亲你。” “那就别亲我,臭。” 他停止口腔里的咀嚼,撑住身子,拽过她的手,捧住她的脑袋,叩开她的牙关,将黄瓜送到她的嘴里,帮她吃下后,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嘴,回到原位。 “你干什么!” “要臭一起臭……” “那你也别亲我。” “我不嫌弃你……” “……”(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7章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引蛇入洞’(6000+) 纠缠一夜。 他们两个就像是不同战场的将士,挥斥方遒却又惺惺相惜,战败再来,胜了再战。 沫冉最后还是连连败退,满盘皆输,彻底输给了景岩,最后累倒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天才刚蒙蒙亮,他的臂弯里枕着她,视线深沉地盯着沫冉清秀的睡眼,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过沫冉的手机,没解开密码,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邮件提醒,默默记下了邮箱名,将手机放回去。 这些天,她似乎一直很关注手机,哪怕上厕所,都紧紧地拿在手上偿。 他不在的时候,她总是会走神,偶尔皱着眉不知道想什么,眉心拧成一团解不开的死结。可她不愿意说,他就只能自己去查。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撄。 整个人缩成软软的一小团,手心紧紧地揪住一小块被子,窝在他的怀里,透着温热紧贴着他。仿佛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哪怕在梦里,她的柳眉也轻轻蹙起,让他心疼又爱怜。 即便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会什么都让你承担的。 他把她抱得紧了紧,掖好被角,揽在怀里沉沉睡去。 一觉睡醒,她还在他怀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睡得乖巧而安静。 看起来昨晚真的累坏她了。 她就算睡着了,也还蜷在他的怀里,他不敢乱动,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轻点在她的唇上,身下的反应自然忍得难受。 大概是硌到她了,细微的动静把她吵醒了。 “困……”她像一只懒懒熊窝在他的怀里,伸了个小懒腰,揉了揉朦胧惺忪的睡眼 宠溺地望着她,将衔住的发丝从嘴边撩到脑后,点了点她的唇,“再睡会儿?” 她蹭到他的胸口,毛茸茸的头发弄得他痒痒的,贴上脸颊可爱道:“嗯,不了。” “帮你洗澡?”他低头咬住她的耳朵,轻吻了吻耳垂,挺了挺身子,“伺候你吃饭。” 她感觉到了异样,坚硬如铁的东西正杵在腿边。柳眉微蹙,软软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可是他的胳膊太有劲,她丝毫躲不开。无奈嘟了嘟嘴,她背过身,“坏蛋,别闹。” “我没闹。”景岩从被子里伸出双手,抱住她,“我什么都没做。” “我没说你。” 景岩笑了:“那你说谁?” “坏蛋。”沫冉羞赧回过头,身子却依旧背朝着他,“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撑起半个身子,吻了吻她的唇,下巴上的胡茬扎了她一下,她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顺着唇一点一点游移到白嫩的脖颈上,吸吮着像是品尝早餐,一口一口,吃得细腻又干净。身上渐渐开始热起来,浑身发酥,她软软地叫唤了一声,紧接着身下就传来了侵略感。 灼热的温度,惊了她一下,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从口中一点一点溢出:“今天周一,要上班的。” “我知道,一会儿一起去。”景岩没有停止动作。 “别闹,会迟到。” “我知道,闹钟没叫。” 沫冉羞涩地伸出双手,举手投降:“可我已经醒了。” “你要负责。” “负责什么!” “陪我做早操。” “……” 做早操的重任最后彻底背负在沫冉的身上,你来我往,最后还是被他压在了身下。 等到结束的时候,闹钟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地上哪里去了,她再次精疲力竭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 他简单淋了浴,换好衣服,下楼去给她做早饭。 听见他下楼的声音,沫冉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清楚,她也不想知道,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 就当是赴死前,给自己最后的一个礼物。 想到这里,沫冉彻底清醒了,她起来,洗漱完毕,穿着他的衣服,跑到他的衣帽间去找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 他的衣帽间不大,但是干净又整齐,拍了一排的西服和休闲装,透明的抽屉里放着领带、手表、皮带。 她从左边一个一个拉开柜子,却没找到她带来的衣服。 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转过身,对上他推开门的动作。 他微微一笑,走到衣柜边上,从右边拉开了一扇门,门里面放着两排新款的衣帽柜,柜面是镜子,他一个一个拉开柜子,里面摆放着春夏秋冬四季各色款式的衣服。还有两个订制的柜子,打开,里面是两大排不同款式的高跟鞋、凉鞋等等。 中央放着一个化妆柜,桌面是各色化妆品,抽屉里摆放着各种头饰、首饰和配饰。 她愣住了,站在门外,看着他展示给她看,他特意准备的惊喜。 整整一年都不见得能够穿得完的衣服。 忽然有点心酸。 她只带了几件,因为她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她怕还来不及穿完这些衣服,可能…… “喜欢吗?”他走过来,将她抱进怀里,“我看你只带了几件衣服,可是我一直都为你准备了一个衣帽间,没来得及告诉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带。”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 沫冉抬头笑了笑:“这是给女主人准备的?” “给你的。”景岩松开手,轻轻将她推进专属的衣帽间,“所有的房子里,都准备。” 因为,从认定你的那一刻开始,所有房子的女主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穿这件好不好?” 沫冉忍着酸涩,从第一个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划了两下,拉着裙摆做出了一个优美的姿态,“你喜欢吗?” 景岩双手抱怀,充满宠溺地看着她,唇角带笑,摇头:“不喜欢。” “不好看?”沫冉低下头,“挺好看的呀!你不喜欢?” 景岩淡淡道:“不是。” 沫冉将裙子放回去,拉开第二个柜子,是套装,她看向他:“那你喜欢哪一件?” “透明的那一件。” 他说的义正言辞,丝毫没有不正经的意味在里面。 这家伙……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沫冉斜了他一眼,重新拿回刚刚心悦的那件裙子,拉开拉链,准备套上身,看向他,微微一笑:“关门,我要换衣服。” “好。”景岩走进来,将门关上,倚靠在门背,继续看着她。 沫冉大囧,“我让你关门的意思是,连你一起出去。” “凭什么?” “我数到三。一、二……” “三。”景岩走上前从沫冉手里拿过裙子,“你穿,还是我帮你。” 沫冉愤愤地夺过裙子,红着脸,一颗颗地解开扣子。在他炙热的视线下,一点一点换下衣服,将裙子套上。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肩窝一直滑到腰部,她浑身发软,稍微用了力道,将裙子拉链拉好,他闷闷地靠在她的肩上,“不去上班了,请假吧!” “胡闹。” “我认真的,你的假我批了。”他的手不规矩地伸到了裙子里。 “累……”她忙躲开来,撒娇似地呢喃了一句:“我都饿了。” “吃我。” “我要吃香喷喷的米饭,不吃你。” 某人不满地放过她,语气哀怨:“那你还让我看维密秀。” “是我让你看的吗?” “是。” “那我也没让你老缠着我,流氓。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引蛇入洞’。” 怨她太年轻,没看清是不是人就鲁莽交付了,她果然后悔了。 “不是引蛇出洞吗?” “……” ★ 纠缠了半天,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出门,到了公司。 趁着他还没开进车库,忙开了车门,抢在他之前下了车,风一样地跑进了公司大门。 还没等走到电梯面前,电话就来了。 “怎么下车了?” “怕地下停车场环境幽暗,逃离不了你的魔爪。” “没事,蛇没爪子。” “……” 电话对面传来低沉的笑声,随机关上车门,她听见嘀嘀两声,车上了锁,脚步听得分外清晰,“今天你好好上班,欠我的晚上再和你算。” “你心里还记账呢?”沫冉笑出声:“记个小账本有什么用?” “算好每天干多少活?” 沫冉脸红红的,看了看周围,“算这个做什么!” “喂饱狐狸精。” “……” 感情他还记着早上说饿的那茬儿呢! “下午我有事,你自己吃饭。”景岩顿了顿,继续道:“没经我的允许,不许请假。” “好。” “请假必须来我办公室。” “为什么?” “除了狐狸精的美色,拒不批假。” “……” 挂断电话,沫冉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 ★ 午休的时候,沫冉接到了白玥打来的电话,电话另一端解释的不太清楚,声音很弱,甚至都没能听清什么,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沫冉再打回去,电话却已经没有再接通。 提起手包,趁着时间没有到,沫冉打了车,直接朝白玥的公司过去。 到了楼下,被保安和客服人员阻拦,沫冉没了耐心,摆出了GM最大股东的架势,一路冲上了楼。 白玥在二十六层,电梯门刚开,就能听见员工窃窃私语的声音。 沫冉从人群里挤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被放下的窗帘,隐约还能看见白玥的鞋跟。 “听说没有,白总的婆婆又上门挑衅了。” “这婆媳矛盾可真是古往今来最难搞的一件事。” “白总人这么好,她婆婆说话那么难听,她居然也不还手不还嘴。” “是啊,上次来的时候大闹了一场,如果不是GM总监在场,只怕她要闹到警察局去。” “真是欺软怕硬的主,不是经理已经吩咐过不许这个人再进公司了吗?” “是啊,但是这个人死闹活闹非要上来,白总怕玷污了公司的门面,最后还是让她们上来了,一进门就被这个恶婆婆扇了一巴掌,也不还手。” “你懂什么,这是白总素质高,不和这恶婆婆一般见识。换做是我,我肯定分分钟要掐死她,看谁怕谁!” “什么婆婆啊,你们不知道白总已经离婚了吗?现在这个顶多就是前婆婆。” “真的假的?白总离婚了!” “真的,刚刚那个女人身边听说是白总的小姑子,啧啧啧,听说是白总的小姑子抢了自己的丈夫,好像已经怀孕了,你看她刚才挺个大肚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现在这家里估计乱得不得了,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我的天哪,不会吧?” 沫冉听不下去了,她打发了那群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伸手拧开把手,进入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看似年长的阿姨,应该就是白玥的婆婆,另外一边穿着粉红半裙的人,正是上初一在茶色餐厅自称怀孕的位杰的妹妹,晋萱萱。 “白总。”沫冉没有叫白玥的名字,反而极为尊崇地伸了手,白玥很快就反映了过来,将手和她交握,“不知这两位是?” “这位是林女士,这位是林女士的女儿——晋小姐。” ‘女儿’这两个字,白玥咬得很重,晋萱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们合同的负责人吗?” “不是。”白玥松开手,视线很冷:“无关紧要。” 位杰的妈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白玥,别给你脸不要脸,既然你这么有钱,干嘛还来分我儿子的财产?萱萱如今怀孕了,你把房子拿走我们住哪里!” 白玥没有说话,沫冉转过身,微微一笑:“阿姨,不知道您和白玥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婆婆。”位杰的妈妈以为苏沫冉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抓着她就开始念叨,恨不得将白玥的所有缺点就说干净了:“我跟你说,这个女人做事心狠手辣,和她做生意要吃亏的你知道吧?听阿姨一句劝,千万别和这种人做生意!” 晋萱萱娇滴滴地跺了下脚,试图阻止她说话:“妈。” “跟你说,这个是我的女儿,她也知道的,不信你可以问她。这个女人五年没有生过一个孙子,根本就生不出孩子的,好不容易现在有了孩子,现在我儿子要和她离婚,这个女人连房子都要拿走,让我儿子净身出户,这种人没有天理的,会被雷劈的。” “阿姨,您颠倒是非的能力真是无人能敌。”苏沫冉笑得淡漠,“明明是你儿子劈腿在前,婚前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出轨者净身出户,她拿回她该拿的,哪儿错了?” “你说什么啦你!”林女士瞬间恼了。 沫冉一进门就看见了白玥脸颊上五个浅浅的手指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冷了脸,“玥玥脸上是谁打的。” “我打的,怎么,你要打我吗?”林阿姨的脸拉得老长,“你动我一下,我就报警抓你。” “我有质素,不会打人。”沫冉淡然一笑:“听说你儿子最近在跟GM进行合作,我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让负责人彻底滚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站起身扑过来作势要打人。 白玥忙将沫冉拉开,终于没了耐心,她利眸横扫,“林女士,我和你儿子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我不需要再忍你,以前你的所作所为之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你现在要是敢动她一下,我不止让你儿子净身出户,我还能让他名声扫地,彻底滚出商界,你可以试试!” 白玥向来都是温柔谦让的,极少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这些年,白玥更是做够受气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十足十的新一代林品如,被恶婆婆赶出家门不说,大大小小的问题向来都是她在解决。 小姑子竟然劈腿了她的丈夫,这个脸,她已经丢够了。 “你,你敢骂我?” “为什么不敢,你还真以为你一辈子都是我婆婆吗?”白玥讽刺一笑,葱白指尖对准大门:“现在,趁我还客气,给我出去。” 晋萱萱沉不住气了,她站起身,小腹已经很明显地凸了出来,她扶住腰,姿势做作:“白玥,你怎么跟妈说话的!” “你叫过我几声大嫂呢?”白玥声音很轻,很冷,甚至都不屑看她一眼,斜了一眼站在那儿哑口无言的林女士,“她配我叫一声妈吗?” “白玥,我哥会收拾你的。” “他凭什么呢?”白玥笑得灿烂,“搞大了妹妹的肚子,这样的人他还能混得下去吗?房子,我可以先不让你们搬出去,如果现在,还不滚。今晚,我就报警,告你们擅闯民宅,亲手赶你们出门。” 位杰妈妈恨得牙痒痒,却又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她:“你会有报应的。” “天知道。到底谁会有报应。”白玥冷冷地睨了一眼晋萱萱,她慌里慌张地走到门口,跟着林女士扬长而去。 白玥没有转过身,肩膀微微抽动。沫冉上前,将她转过脸,让她趴在自己的肩上:“玥玥,没事了。”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沫冉,肩上传来的湿漉感,让沫冉止不住地心疼。 ★ 等白玥冷静下来了,她才慢慢将事情说给沫冉听。 这样狗血而戏剧的事情,偏偏发生在她的身上。 丈夫出轨了,小三就是她的小姑子。明明是***,却因为晋萱萱实际上和位杰没有血缘关系,并且怀了孕,本就不满意的婆婆彻底倒戈了。 白玥的婆婆对白玥的态度从结婚前就不太好,可是白玥喜欢位杰,从来都忍着,直到流产后,白玥在也怀不上孩子,婆婆的态度更是越加恶化,位杰也总是息事宁人不在家。 “紫苓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好,我不想让她来替我头疼,可是你看起来似乎也不好,所以电话刚打通,我又后悔了……” 沫冉握住了白玥的手,很凉,“随时随地,你永远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的丈夫看着我在挨打,看着我被婆婆训斥,看着我被小姑子欺负,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结婚前,我就该知道,他没有那么爱我,你们当初说的,都是对的,远嫁的苦,只能自己扛。”白玥眼眶发红,“我不敢跟爸妈说,我怕他们担心,到底还是瞒不住了。” “玥玥。”沫冉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白玥,“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不去的。”白玥轻笑,视线落在沫冉的脸颊上,“如果真的可以过去,为什么你还让他跟顾安安结婚,说到底你还是没能原谅景岩,难不成你真要他偿命吗?” 沫冉沉默了。 有的坎,该怎么过? 那是一句看着有道理,却无论是谁都很难做到的话。 “你过不去,我也过不去,得过且过的日子,到底还是过不了。”白玥凄凉一笑,看着杯底的倒影,那张苍白的脸,“结婚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原来晋萱萱厌恶的不是我,她厌恶的是他的女人,包括我。” “陆士臻是很好的律师,我相信他会帮你的。” “我不在乎分到多少财产,也不在乎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如果婚姻是一场闹剧,那我就是那个小丑,演到最后,出糗的,只有我而已。” “不,这场战役里,谁都没有输,可是谁也没有赢。” “苏苏。”白玥手握着一次性杯子,杯里的水微微晃荡,“我的婚姻已经毁了,紫苓的信仰也已经垮了,我们三个人到底还是只有景岩自始至终没有放弃你,你的事情他一直在查,你瞒不住的。” 沫冉僵在原地,表情生硬,她勉强一笑:“我没想瞒。” “可是等了这么久,你什么都没跟我们说过。”白玥垂眸,视线很淡,“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你结过婚,被家暴过甚至伯母的事情你也不愿意提。” “我没想让这些事去烦扰你们。” “你真的当我们是朋友吗?五年前,你能跟段筱说的那些事,为什么从不跟我们说?” “我只是……” “算了。”白玥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听沫冉无力的解释,她站起身,打起精神坐回了办公位,淡淡道:“晚上我们约上紫苓再好好聚一聚,现在,我还需要工作。” 沫冉点了点头。安静地放下水杯,站起身,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也许现在,没有什么比工作更能够填补她的焦虑。 正如当年的她。 ---题外话---上一章被退稿re,不是我断更啊...所以每次你们要快点看,我就名字想入歪歪了一点就被退惹,好忧伤,话说这一章我是不是玷污了一个成语(ˇ?ˇ)(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8章 你这样你媳妇儿知道吗?(多喝水6000+) 坐车回去的时候,中间因为堵车,怕午休时间不够,沫冉就让司机绕了路,途径Venus会馆,她一眼就看到了景岩的车。 鬼使神差地下了车,付了钱,走到了Venus会馆的面前撄。 Venus会馆是一所很高档的婚纱会馆,十几间店面,只接受私人订制,出了名的婚纱专属订做,满足了上层阶级的虚荣,何况没有预约根本就排不上号,门口的展示婚纱件件都很独特,美得别出心裁。 她顺着玻璃展柜一路走过去,最后停在了最后一间。 景岩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杂志,随手翻了两页,并不是很感兴趣,于是重新拿了手边的IPAD,似乎是在看金融状况。 他已经换好了礼服,白色的西装很修身,眉心微蹙,却丝毫不影响他绅士的俊朗。 原来他说的有事,是指这件事。 前面忽然有人走过来说了什么,顺着景岩抬头的视线看过去,顾安安正穿着婚纱从楼梯上一边扶着栏杆一边扶着身着西装的顾如青,一步一步高贵而端庄地走下来。 那是一件韩式一字肩长拖尾的婚纱款,婚纱尾部的羽毛花色从裙边一点一点散开,将新娘围在中央,仿佛一朵出水芙蓉被鱼群捧在手心。肩膀两端的绣花蕾丝环绕左右,隐隐约约的曲线藏在蕾丝下,手肘边做成了花勾水袖,花瓣似地袖口一路延伸至腰。 婚纱的蕾丝裙边,每一个图样用透明的水钻一颗一颗点缀,足足用了六千颗,在灯光的照耀下,点点发亮偿。 奢华而高贵。 美不胜收。 让人羡慕又惊艳。 景岩站起身,顾如青将顾安安的手递交给他。他微笑着接过了她白嫩手,包裹在掌心,她深情而视,前几日的争吵痕迹全无。 她垂眸,眼里落了灰,透红的眼白渐渐湿润。 从没有觉得,他的微笑,比这一刻更真实。 转头,脚步似乎被钉在原地,视线怎么都挪不开。她深呼吸,忍着心里冒泡的酸涩,努力扯了扯唇角,朝路边招了招手,重新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景岩,这几次真是多亏你帮忙了。”顾如青难得满脸笑容,眼底带着惺惺作态,拍了拍顾安安的胳膊,笑道:“我女儿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哪里。”景岩眼底没有情绪,接过安安的手,仅仅礼貌地扶住。 余光撇过一抹浅绿,他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有人上了车,模糊的侧脸看不清五官。 “景岩,改叫爸了。”顾如青沉沉的笑声伴着顾安安酡红的脸颊,“一家人了,都是一家人了,幸亏我有个能干的女儿和女婿,比那个不成器司源要好得多!” “爸爸,前几天大哥好像出来了?”顾安安双手扶上景岩的胳膊,佯装摇了摇:“我们也请大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好不好?” 景岩侧过脸,落在顾安安佯装的笑脸上,眼神淡漠:“你高兴就好。” “请他做什么,不成器的家伙,丢尽了顾家的脸。等死之前,把遗嘱给改了,让你和我的孙子好好过下辈子,景岩!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爸爸。”顾安安脸一白,紧张地看向了景岩。 这件事,她几乎还没来及跟景岩提起。 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儒雅而谦逊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顾安安松了一口气,朝顾如青看了一眼,紧接着造型师整理好安安身后的裙摆:“顾小姐,景先生,按照要求婚纱已经定版了,您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需要改动的吗?” “我当初说过,这件裙子的裙边要用大量的蕾丝点缀,这还不够,另外,胸口的蕾丝上再多镶一些宝蓝色的碎钻,会更好看吧?” “顾小姐,韩版的婚纱……” “这样就挺好的。”景岩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云淡风轻地双手插进口袋,细细地打量着顾安安,直到将她的脸都看红了,这才慢慢道:“很好看。” 顾安安一愣,心里止不住地雀跃,唇角一弯,她点了点头,看设计师,娇俏道:“婚礼前,把婚纱送过来就好。” “好的,顾小姐。” “对了,婚纱会场上我要用美国空运过来的鲜花,所有桌面上都必须放上我新定制的花瓶来插花,以及那些餐具,手捧花的目录都让我再一一看过。” “一会儿,我们就派人将手册给您送过去。” “恩。” 顾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再看向景岩,他只是微笑着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仿佛什么都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站在那里的仿佛就是个人偶。 “景岩。”顾安安下意识叫了他一声。 景岩回过神,才发现顾如青正皱着眉盯着他,他唇角轻勾,道:“去拍照吧。” 顾安安笑意盎然,提这裙子,朝摄影棚走了过去。 景岩跟在身后,侧过脸扫过玻璃展柜外,站了几秒,回过脸,跟了上去。 安安一边走一边不安地回过头看他,眼见他跟了过来,才放了几分心思,“景岩,明晚爸爸帮我们补办了一个订婚Party……”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突然停下了脚步,试图去看景岩的反应。 景岩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应了一声,“嗯?” “你会来吗?” “嗯。” ★ 回到公司的时候,路过沫冉的楼层看了一眼,她还在岗位上,低着头处理文件,于是他没有打扰。等到晚饭的时候,他看了看表,提前五分钟下了班,给她发短信。 “去接你吗?” “不用来接我,我怕被唾沫淹死,话说还没下班呢,你的秘书没缠着你啊?” 景岩直接忽略一堆字,直奔重点:“想吃什么?” “随便。” 景岩挑了挑眉,这两个字可把他难倒了,每次说随便的时候,最后她心里一定有了主意,就看他猜不猜得到了。想了想,写好的短信还没有发出去,她的短信又弹了出来,“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景岩之前还在头疼,看到这条短信,嘴角不留痕迹地笑了笑,“好。” “我在地下一层等你?” “拷贝的电梯卡在你包里,一会你直接刷卡上来,再一起去吃饭。”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做完早操后。” “……” 这个坏蛋,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沫冉被噎得一下子不知道要回什么,看了看手机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干脆伸了个懒腰,把韩主任交代的计划书保存好,又放在了邮箱备份了一下。 “苏沫冉。” 沫冉抬头,只看见林秘书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你今晚有空吗?” 她笑了笑,挺直了脊背,抓住了包包的提手:“我今晚有约。” “约了男朋友?”林秘书下意识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韩主任,她还没有下班,他笑:“听说你上次加班还把男朋友带回办公室乱搞男女关系。” 奇怪,难道林秘书不知道那些被嚼烂的舌根吗? “还听说你和景总有关系,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早就听多了,这些八卦也没什么可信的,你别放心上,办公室那几个小崽子就是闲的。” “嗯,谢谢林秘书。” 林秘书推了推镜框,忽然伸手摁在了沫冉桌面:“上次的计划书做的不错,但是金额上怎么少预算那么多?” “符合市价。” “啧啧啧,下次我教你怎么做计划书,晚上你和谁约了,我带你,下次做计划的时候也不会再犯错了。” “错了吗?” “韩主任说做的不错,但我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林秘书的镜片微微反光,因为数量和金额上的更改,他几乎一点油水都没有捞到。 实际上,韩允熙从上次被景岩一语点破,就再也没敢和林秘书同流合污,反而立刻和他划清了界限,井水不犯河水,这一点让林秘书非常郁闷。 韩允熙在办公室里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她乐得划清界限,林秘书不知死活,倒是正好替她背了个包袱,她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去的打算。 “你的家境似乎挺不错的。”林秘书从她的包里看到了一只阿玛尼的口红和纪梵希的粉饼,“以前倒没看出来。” 沫冉一愣,看着自己包里的化妆品,这似乎是早上她随手从景岩准备的东西里拿的,她笑了笑,拉上了提包的拉链。 林秘书两眼发光。 他一直听说景岩从底层爬上了GM的高层,除了努力,他认为还有顾家的帮忙,正如当年他因为攀附上韩允熙当上了业务部的秘书长,眼下韩允熙甩了他,再找一个也不错。 景岩都能纠缠上的女人,想来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顾安安和段筱自然是远在天边,可苏沫冉长相清秀,性格温顺,加上办公室的人都在孤立她,这时候趁机而入,也是个好时候。 “这里有份计划案你替我做一下。”林秘书转眼从刚才的文件里抽出了一份。 沫冉看了看,接过,放在桌面上,“我明天一早就来做。” 林秘书皱了皱眉,语气强硬起来:“晚上加班做吧,正好我也一起,可以指点一下。” 心里一阵恶心,可是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林秘书,苏小姐今晚只怕有约。”唐绍双手放在兜里,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外,似乎正和门口的几个女员工聊得开心,抽空打断了一下:“今晚我约了苏小姐。” “唐特助…”林秘书忙正了正身子,捏了把冷汗,打着哈哈:“那明天再做,明天再做。” “以后也别加班了,万一我需要苏小姐帮我处理事情,她又在帮你加班,那我和景总可不好交代。毕竟谁好谁不好,景总都心知肚明,我这头也不好做,你说呢?” 这下不止是林秘书,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几分。 “唐特助,您这玩笑开的。” 唐绍弯起一抹弧度,对林秘书这种人也没了敷衍的打算,他径直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苏小姐,您可以下班了吗?” 沫冉这才提过手包,关好电脑,离开了位置。 林秘书有些下不来台,声音有点轻,却不甘心:“那改天再约。” 沫冉不温不火,慢慢点头微笑:“改天再说。” ★ 到了顶层,刚出电梯口,唐绍却没下电梯,看沫冉注意到的视线,他抬了抬眼,懒洋洋地朝办公室大门看了一下,喊道:“我下班了!” 办公室安静的没有人回答。 唐绍翻了个白眼,简单打个招呼,摁下电梯就准备离开。 沫冉微微一笑,目送唐绍离开,才慢慢走到了他的办公室。 刚到门口,还没伸手,门就被拉开了。 景岩一手揽过她的腰,似笑非笑:“英雄救美?” “英雄没来。”她推搡开景岩,却被他搂得紧紧的,她笑:“唐绍被你指示过来的吧?” “你不是不想让我去吗?”所以我就请了护花使者去接。 “他来跟你来有差吗?” “有。” “哪里?” “差-你。” 沫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红了红脸,没好气地推了推他,“你这样你媳妇儿知道吗?” “那我问问她。”眼里含着笑意,他凝视,“有人让我问你……” 沫冉别扭地转过身,被他揪在怀里,忽然低下了头,唇角微落。 她声音低沉了下来,弱弱地喊了一声:“啊岩。” “嗯?”他反手搂着她的腰,靠在她的肩窝里贴着脸颊。 “你说当初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在的我们会怎样?”沫冉声音很低,视线落寞,笑得有几分牵强。 人总是容易在发生过事情之后去回想,有的事情,如果不发生又会怎样? 可是很多事,总是不那么如意。 也许他们依旧平平淡淡,甚至可能争吵离婚,也可能会更幸福。 至少,苏淮可能还在,也许林然也不会…… 但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 时间不可能倒流。 回忆不可能消失。 过去不可能重来。 景岩转过她的身,稳了稳思绪,他挑起她的下巴,轻点她的眉,吻轻印在额头,假意皱眉,淡淡一笑道:“可能不太好。” 沫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珠里显然不知道他打什么坏主意。 他笑:“也许你现在都生完一个足球队了。” “胡说!”沫冉忍不住高声反驳,“怎么可能!” 先不说超生掏不掏得起这钱,哪怕掏得起,五年也不够生一只足球队呀! 她细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一脸鄙夷:“堂堂一个安城名校高材生,居然忘记了自然科学规律了吗?你的奖学金都是靠运气的吧!” “你比五年前聪明了。”景岩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一本正经道:“生一桌打麻将够了。” “……” 打情骂俏了一会儿,景岩收拾好东西和沫冉乘坐电梯下楼,他没有问过沫冉想吃什么,直接带她上了车去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面馆。 当年沫冉格外爱吃这家店面的羊肉泡馍。 店里很热闹,从当年的一家小小的店铺,如今已经开了三间连一块的商铺,里面几乎坐满了学生,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等了一张空桌。 “黎叔,来两碗羊肉泡馍和两个凉菜。” 景岩从入口处拿过两瓶汽水,再从宾客区拿了两个小空碗,又夹了一小碟免费泡菜放在了沫冉的面前,抽过一双筷子递给了她。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任何生疏的感觉。 沫冉看着他夹了一筷子的泡菜放在了她面前的小碗里,又替她打开了汽水,不由得问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吃这里的免费泡菜吗?” “你喜欢。”简单的一句话就包含了所有的回答。 沫冉总觉得一肚子的疑问不能问干净,“你怎么知道老板姓黎?” “常来就知道。”景岩从泡菜里挑出泡椒,将白萝卜和包菜一一分开两边。 他知道她只爱吃泡菜里的白萝卜,不喜欢包菜,她总嫌包菜太硬。 被叫做黎叔的老板已经开了十年的店面了,从沫冉开始吃的时候就一直在,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在。 看到景岩,显然已经是自来熟了,优先做了两碗送过来,拍了拍景岩的肩,搓了搓手,慈祥的笑:“好久没来…诶,这不是五年前那小丫头吗?回来了好啊,每次都只有这小子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他失恋了呢!每次都点两碗羊肉泡馍,又吃不完,这下可好,不用浪费,害得这小子老让我以为我做的不好吃,哈哈哈。改天抽空再来,我给你们再做一桌好吃的。” “谢谢黎叔。”景岩道过谢,黎叔忙着就不多话,紧赶慢赶去了厨房。 沫冉也点头笑着道谢,咬着筷子,“没想到黎叔还记得我……” “他一直说你怎么不来。”景岩将醋和辣椒摆放在她的面前。 “这些年一直都来?”沫冉有点心酸,抿了抿唇,有些局促不安,“为什么?” “你喜欢。” 因为你喜欢,所以总是记得。 因为你喜欢,所以总是舍不得。 沫冉看着眼前那碗明显比过去要大了一圈的羊肉泡馍,心里格外不是滋味,“看起来还是那么好吃。” “味道一直没变过。”景岩抬眸看她。 “在国外的时候,我常去唐人街找羊肉泡馍,可是每次味道都不一样。”沫冉一口一口品尝着,眼泪慢慢开始翻腾,“总是想要找到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现在,你有了。”景岩将白萝卜全都夹到了她的小碗里,“没人和你抢。” 她抿着唇笑,眼泪掉下来,流到嘴里有点咸咸的,抽了抽鼻尖,带着哭腔:“嗯。” 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泪眼,她呼噜噜地吃着羊肉泡馍,将一大碗白萝卜都消灭得干干净净,最后连汤都没有剩下一口。 景岩没有吃完,还留了小半碗。 沫冉一直碎碎念,要有光盘行动,不能浪费粮食,于是想要替他消灭干净。 景岩摇了摇头,示意她看了看自己要顶破纽扣的肚皮,怕她吃太多消化不良。沫冉最后还是听话,乖乖起了身。 算账的时候,黎叔的老伴儿看了一眼沫冉,眼带笑意摇了摇头:“别怪他没吃完,要换做是你,每次来点羊肉泡馍,风吹雨打不变,五年了都没吃腻,还愿意动筷子就不错了。” “李阿姨,上次的钱还没有给您,一张不用找。” “下次再来,阿姨多给你点肉。” “好的,阿姨再见。” 沫冉吃得实在太饱,一度想吐,生怕上了车会吐出来。景岩就带着她在学校附近逛了逛,消消食,让她舒服一些再回去。 沫冉歪着脑袋看向景岩:“你今晚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带我来这儿?” “你下午出去了?” “嗯。”沫冉把手往他面前一伸,挡住他的去路,“所以你是特意安慰狐狸精小姐的吗?” 景岩将她的手往怀里一拽,抱住她,“安慰什么?” “安慰你背着狐狸精小姐偷偷去拍婚纱照啊!”沫冉蹭了蹭他的下巴,有意无意地抱紧了他:“难道你不是为了安慰我才带我来这里的吗?” 他吻了吻她的眉梢:“不是。”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沫冉不解。 景岩沉默了很久,只是抱住她,什么也不说。 沫冉柳眉微蹙,嘴角一撇,“你不是背着我养了个小四,心里愧疚才来安慰我的吧?” “想什么呢!”他用下巴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古灵精怪。” “那你到底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沫冉知道,这一切总是有理由的。 “不难过?” “难过什么?”沫冉乐呵呵地笑了:“巴不得你快点结婚,这样就没人缠着我了,这些天走路腿都发软,要怪谁!” 景岩低头看着她,仿佛要看透那张面具背后的表情。 沫冉缩了一缩,嗔怪一躲:“都怪你。” 他挑眉:“怪我什么?” “走路腿软。” “那是你身体素质不佳。” 沫冉斜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该怎么赔偿我? “我带你运动,锻炼锻炼身体。”景岩拉住她的手,往停车方向走。 沫冉隐约觉得不安:“怎么锻炼?” “多做操。” “……”(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09章 简歌无心的醉酒之吻(6000+) 上了车,扣好安全带,以为是要回家,结果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公司。 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车,景岩的车位有专属空间,更是空无一人。 沫冉疑惑:“我今晚回医院住。” “我知道。”景岩打开安全带,合上车窗:“去医院也先经过公司。撄” “为什么一定要经过公司?”沫冉看着他下了车,也就解开了安全带,拉开车门,“回公司还要多绕一个十字路口。” “因为等不及了。” “什么?” 沫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从车前绕了过来,走到了她的身边,拉开车后座,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倒在车后座,紧跟着就上了车偿。 他的车很宽敞,可是躺在车座上的时候,她头一次觉得这样拥挤。 呼吸很热,车里开着空调,冰冰凉凉的真皮摩擦着她的肌肤。 “我们可以上楼。”楼上至少还有一张床。 “上一次不小心打破了秘书忘放在会议厅上的玻璃杯。” “所以呢?” “我听着她在办公室外跟另一个人骂了我好久。”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不免能够听出他还有点郁闷。 这下,沫冉止不住地笑出声,刚一颤,就被他压上了身。 沫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还敢骂你?” “她不知道是我。”景岩顿了顿,“但是除了我还有谁半夜在那里。” 微凉的手指顺着她的大腿滑进裙底。 细碎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鼻尖,尤其停在她的唇上,总是欲罢不能地深入。 “啊岩。”她喘不过气,淡淡的呢喃让他一僵,动作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不愿意?” 沫冉迷蒙地睁开眼,脸红了又红. 这时候要让她说什么,难道说她非常愿意,让他放马过来吗? 勾住他的脖颈,什么也不说,轻轻抬了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裙摆已经被撩到了腰部,仿佛一朵完全绽放的鲜花,香气酿满车里,四溢着的爱情蜜汁正点点滴滴地浇灌着他们。 他像一只勤劳的蜜蜂,一点一点地采集着蜂蜜。 鲜艳的红晕让她看起来仿佛喝醉了,朦胧的眼神,让他几度失控。 速度渐渐加快,动作幅度让她喘息连连,止不住的声音被他拆吃入腹。 思绪不能自己,可她却依旧听清了他说的话。 在耳边。 很轻。 深情满语。 “丫头。” “嗯?” 她几乎无法思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上的欢悦染满兴奋。 “我爱你……” 在她失去最后一点意识之前,他覆在她的耳边,含糊自语。 ★ “医生,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替林女士做了五次化疗,前两次用了奥沙利铂联合5-fu,但是检查结果效果不明显,后来换了多西他赛和希罗达,化疗后检查肿块缩小,腹水几乎消失了,但是她的骨髓抑制情况比较严重,恐怕不能再连续使用希罗达……” 沫冉抿了抿唇,焦急而不安:“那她的身体状况,现在还允许尝试其他的药物吗?” “林女士的耐受性很高,暂时没有恶化的状况,但是如果接下来的化疗吃不消的话,建议再考虑其他新的疗法。” 至少,还不是太坏的消息。 “她最近还好吗?”声音有些落寞,她勉强笑了两下,看着医生。 主治医生自然有过简氏的吩咐,知道沫冉的不便,于是大方地笑了笑:“除了有点想你,总是提起你工作忙,其他倒也没什么。” “今天稍晚一些,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沫冉到底还是忍不住,她思念母亲,她想见一面,可是又怯懦,又担心。 “当然。”医生微微一笑,站起身,“现在恰好是散步的时间,从这儿看下去正好。” 沫冉忙站起身,顾不上膝盖上的文件落了一地,她回头扫了一眼,大步跨过,跃到窗户边上,顺着医生的手指朝下看。 晚上的光线不太好,所幸安装了很多的路灯,灯光很亮,为数不少的病号服里,她一眼就看见了大杨树下,正坐在轮椅上的林然,护士似乎低头说了什么,林然微微一笑,大概回了什么话,然后就只是微笑。 林然戴着一顶帽子,光线照耀下皮肤带着病态的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就那么坐着,远远地看着对面树下的一对老伴儿。 那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老爷爷正坐在老太太的身边,身后还站着一个护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老爷爷捧着一碗白粥,颤颤巍巍地手一勺一勺地喂到她的嘴里。 林然的身后简单地站着护工和护士,花园路口的不远处还站着一排引人注目的保镖。 医生从桌面拿过手机,紧接着护士低下头,似乎接起了手机,走到一旁。 打开免提,将手机递给了沫冉,沫冉攥住手机,有几分着急:“李护士,刚刚我妈妈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会再有了。” 沫冉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林阿姨只是这么说了一句,我以为她在跟我们说话,后来她只是笑了笑,摇摇头,并不像是在和我们聊天。” 沫冉眼里一痛,瞬间明白了母亲说的话。 很小的时候,沫冉就知道苏淮很宠林然,宠到沫冉都觉得不能再宠了。 上下班,苏淮都会接送,哪怕出门买东西,也不舍得让林然一个人去。 明明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他们从来就不互相叫老公和老婆,母亲会很温柔地喊苏淮,叫‘啊淮’,每喊一次,沫冉总觉得父亲迎合的高兴。 林然淋了几滴雨,苏淮准会一回家就熬上姜汤,软哄硬哄地捧着让她喝。 每天换着花样做菜给林然吃,费尽心思学做新的佳肴来哄她多吃饭。 林然不会打麻将,被隔壁邻居带着玩了几圈,输了送红包的份子钱,苏淮也只是笑,笑到林然有些恼了,还要再哄回来。 她从没有见过苏淮对林然发过脾气,从来都是林然发了点小性子,苏淮对着沫冉挤眉弄眼,紧接着就跑去将林然哄好,背地里两父女互相鼓励地竖起大拇指。 哪怕林然做错了事,苏淮也从来都是往自己身上揽,一点儿委屈都不让林然受。 沫冉都忍不住觉得,有时候母亲做的实在太过分,苏淮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就进房门,将母亲哄得高兴。 沫冉上了小学以后,稍微懂了事,曾经问过苏淮,“爸爸,你为什么一直都这么疼妈妈?” 苏淮的答案让沫冉始终铭记于心。 “你妈妈嫁给我,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但是这件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幸福。” 这辈子都以为,林然会一直被宠一辈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直到苏淮去世的那一天。 生平第一次,每个人都觉得林然铁石心肠。 苏淮去世,至始至终,林然没有在葬礼上流过一滴泪。 葬礼过后,她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生活似乎什么也没有变,可是她再也没有跟沫冉说过一句话,没有去医院看过沫冉一次,甚至当沫冉回家的时候,林然看见沫冉的眼神都像是在厌恶。 “苏小姐?”医生打断沫冉的回忆,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摆了摆手:“想什么这么出神?” 沫冉愣了愣神,将手机抵还给医生,唇角下扬,带着一抹不留痕迹的苦笑:“在想我爸。” “令父一定很宠爱你的母亲。” 沫冉意外地看向他:“怎么说?” “只是感觉,林阿姨每次散步看到这种画面都会停下来,看起来很是思念你的父亲。” “每次?” “对。” “再也不会有了。”沫冉落眉,声音很轻,视线落在了林然的身上。 林然挪动轮椅,转了方向,正准备回到房间。 苏淮不在,大概再怎么看,也遏制不住思念,越看只会越难过。 沫冉还记得苏淮说得那句话,每次吵架的时候总是要提:“对你好的男人,这辈子只有一个,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林然说的没有错。 再也没有了。 “这些天简歌有来过吗?”沫冉轻手摸了摸眼角,目送护工推着林然离开,“他最近没有联系我。” 医生皱了皱眉,“简先生没有告诉您吗?” “什么?” “他的爷爷前几天夜里去世了。” “简歌在哪里?”沫冉拿出手机拨打着简歌的电话,却迟迟没有人接:“在医院吗?” “他在老宅处理他爷爷的后事。” ★ “Hello~” “索菲娜!”沫冉忍着声音里的担心,压着高音:“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简歌的爷爷去世了。” “噢,你还是知道了?”索菲娜接过电话,视线极快和薄教授对视了一眼,“嗯,我们觉得这件事情没必要惊扰到你,简怕让你知道你会多想,所以……” “为什么让我知道我会多想?”沫冉紧张地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心里不安:“他爷爷的去世,和我有关吗?” 这句话过后,对面是死一般的安静。 “真的,和我有关系。”沫冉惊诧地捂住了唇,她怕下一秒从嘴里蹦出的字眼会忍不住让她追悔莫及。 索菲娜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秦晟出现了?” “NO。”索菲娜想了想,松了口:“简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医院和你的事情里面来回奔波,所以这些日子也非常辛苦,他很担心你,又不想打扰你,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也不跟我们说,前两天晚上他和我们一起在工作,手机没电,没接到医院的电话,那天晚上他爷爷去世了……” 沫冉扶住手机的话筒,咬住唇,没了对白。 “他没来得及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索菲娜在电话的另一头叹了一口气:“Su,我知道你也在乎简,我知道你会担心他,但是简氏现在的状况非常的混乱,这些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现在你只需要…喂?” 电话的另一端直接传来了盲音,沫冉挂断了电话。 薄教授从另一端放下手里的文件径直朝索菲娜走过来,皱着眉,神情严肃:“发生了什么事情?” “Su知道简的爷爷去世了,她没听完我的话就挂断了,她可能会去找简,这一点对她来说很危险,不仅如此,可能会打扰全盘计划。” “这个时间沫冉在医院,通常在医院过夜的时候,跟随她周围的保镖都会扯下来,正好是换班的时间。”薄教授看了看手表,“如果她提前离开,很可能周围一个保护她的人都没有。如果简的事情和秦晟有关,那么Su现在出现无疑是羊入虎口。” “立刻给简打电话,通知他。” 索菲娜忙摁下简歌的电话,连打了两三个,都没有人接听。她摇了摇头,“没人接。” “立刻去找她!” ★ 沫冉出了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简氏老宅,山路崎岖难行,几次都被出租车师傅念叨,沫冉多给了一张人民币,才送到了老宅的门口。 第一次来的时候,老宅的上上下下打扫的干净大气。 可是现在,别说是灯,更像是恐怖片里的鬼宅。 出租车师傅抬头看了两眼,犹豫了一下:“姑娘,看你人多给了钱,反正我要下山的,你要是出来我就等你一会儿,半夜在这里不安全,你看行吗?” 沫冉感激地笑了笑,和师傅约好时间,于是上前推开了老宅的门。 宅子外面的铁门没锁,推开发出一阵嘎吱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可是一进去,就看见了简歌的车,她快步上前,摸了摸引擎,在冰凉的夜里还有一点余温,想来停了一会儿。 简歌应该在里面。 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大门也没有上锁,里面漆黑一片。 沫冉柳眉微拧,喊着简歌的名字。 刚完门里走了几步,就踢到了一个易拉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大宅子里显得分外阴森和恐怖。 她吓得倒退了几步,右手猛然被人拽住,吓得她抖了好几下,忙想甩开手上的东西。 “沫冉。” 简歌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抓住她的人就是他。 透过门外的月光,适应了黑暗,她看见他坐了起来,伸手点亮沙发柜上的小灯,昏黄的灯光下,简歌胡子拉碴地挡了挡光,沙发周围扔满了易拉罐,客厅大桌中央,放着一罐骨灰龛。 “你。还好吗?”沫冉没有多嘴问不该问的东西。 “我看起来像是很坏的样子吗?”简歌努力缓和气氛,可是身上的酒味浓郁,闻起来并不清醒,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概不能更糟了。” 沫冉半跪在沙发边上,眼里露出心疼:“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简歌视线落在骨灰龛上,“告诉你我爷爷一去世,那些人都只顾着分家产吗?告诉你,因为争家产老宅里竟然只剩下了一副空架子?告诉你,因为遗产都留给了我,所以现在简氏岌岌可危吗?” 沫冉试图去安慰他:“简歌。” “我到底该怎么做?”简歌头疼地捧住脸颊,痛苦地捂住了双耳:“为什么爷爷要都交给我,我明明什么都做不了,我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我要怎么帮他,撑起简氏的担子,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甚至,都没见上他最后一面,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临死之前要对我说什么!” “别怪自己,你不想的。” “是我没接到电话,是我的错!如果我赶到了,也许,遗嘱可能不是这个样子的,又或者……” “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永远都挽回不了。” 简歌扶住了发疼的双额,眼眶发红,他狠狠地丢开手上半瓶的易拉罐,啤酒洒在了地上,发出气泡炸裂的声音,他开口骂了自己几句,捂住脸,陷在黑暗里。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爷爷也许不会死,如果我没有回国,可能这一切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 沫冉无法阻止简歌的自责,她努力站起身,心里愧疚:“这不该怪你,是我的错。” 简歌猛然抬起头,他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我不允许你把这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可是,我又怎么说服我自己,这一切跟我并没有关系呢?”沫冉苦笑:“你都知道不是吗?” “这一切本就和你没有丝毫的关系,回国是我自己的决定,接不到电话也是我自己的失误,你没有错!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你身上。”简歌眸里染上几分犹豫和不清醒,“包括很多事。” “简歌,你是为了我才回国的。”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那你说,是为什么!你能找到欺骗我的借口吗?”沫冉扯了扯唇角,扬起一抹凄凉的笑:“你不能……”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沫冉的眼微微发红,原本清纯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多了几分妩媚。她咬过的唇渐粉,直勾勾的视线落在他的眼里,欲拒还迎。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他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柔软而模糊。 有风透过大门吹过她的脸颊,撩过几缕发烧扬过鼻尖,白嫩的手指将发丝绕过耳后。长而细的脖颈,细碎的锁骨,沿着灯光渐渐看不见的衣沟深处。 所有的细节,都在脑海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的唇,一张一合,粉嫩嫩的,娇艳欲滴。 铁腕攥住她的手腕,一个趔趄,她撞到他的怀里,左手勾过她的腰,将她压在了沙发上,举高她的手臂,闭上眼,吻住了他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唇。 正如他梦中那样美好。 清甜而柔软。 唇上一痛,简歌从梦中惊醒。 身下的她,脸颊苍白,俏脸绷得紧紧的,她局促不安地看着他,眼眶通红,眼角有泪滑落。她的手腕被他单手强摁在了沙发顶端,唇上有被他啃食过的红痕。 “简歌”她撇过脸,似乎根本无法正视他,“你喝醉了。” “我没醉……” 话还没说完,阴影落了下来。 躺在沙发上的沫冉根本看不见大门口,可是简歌看见了。 景岩的外套被山里的夜风吹得簌簌发响,视线冰冷得仿佛一把利刃,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甚至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拽住简歌脖颈上的衣服,挥手就是一拳。 口腔瞬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简歌勾了勾唇,伸手挡住了景岩的拳,还手和景岩缠在一起,两个人在沙发上开始你来我往。 两个人都下了狠手,一点都没留情。 很快都挂了彩。 “啊岩,你别打他!”沫冉顾不上自己,起身去拉架,却怎么都拽不开。 简歌本就失去了爷爷,心里难过,这下更是打不得。 可是这句话说出来,景岩的狠劲又大了几分,甚至是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薄教授和索菲娜很快就赶到了老宅,立刻试图将他们分开。 看着沫冉满脸通红,眼里又急又怒,简歌到底还是松开了双手。景岩没收住拳,朝简歌挥了过去,沫冉一着急,扑上前,背后狠狠挨了一下,摔在简歌怀里。 简歌一慌,抱住她,急道:“沫冉!” 景岩这一拳即便收了几分,力道却是十成十的,右肩一疼,瞬间麻了几分。 她痛呼了一下,小脸疼得煞白。 愣了一秒,景岩从简歌怀里抢过苏沫冉,阴沉的脸丝毫没有缓和,他什么也不说,将沫冉打横抱起来,径直朝门外走。 他的表情很冷,冷到骨子里,沫冉心里害怕,不敢吱声,怕他更生气。 简歌喝醉了站不稳脚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歪着身子靠在薄教授身上,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不甘心:“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她?” 景岩声音很冷,冷到彻骨:“为什么没有?” “你没告诉她明晚要订婚的消息吧?” 他明显感觉到了怀里的沫冉身子僵了一僵,低下头,她却没有看他。 眼眸阴骘,他淡淡道:“没必要。”(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0章 一日怎么够,好歹要三餐加宵夜(7000+) 将沫冉抱到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用力地关上了车门,声音响到吓得她不敢啃声。他沉着脸,一语不发地上车,启动,车速飙得飞快撄。 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惊出了沫冉一身冷汗。 到山脚下的时候,猛地一个刹车,他停在了路边。 沫冉忙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就吐在了草丛里,整个胃翻江倒海,一阵阵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她听见了身后景岩下车的声音,忙伸出手摆了摆,擦了擦唇角:“你别过来。” 太恶心,她不想让他看见。 景岩没有靠近,大概也不想让她觉得不舒服,车还没到山下的时候,她的脸色煞白,单手捂住腹部,将安全带拉松一些,紧接着手就拍了拍胸脯,捂住了唇。 明显放慢了一些速度,可她还是难受得紧,于是到了山脚就停了车。 吐了一会儿,她舒服了一些,身子有点发软站不住脚,可是畏惧地看了看车,又不想坐。 景岩上车熄了火,拉开前面两扇车门,让风徐徐吹通,坐在驾驶座上,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沫冉这才上了副驾驶,放松地坐下,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才抿了几口咽下去偿。 他打开副驾驶前的小空间,里面放着湿纸巾、漱口水、晕车药和口腔除臭喷雾,几乎是应有尽有,拉开后也不关上,就这么丢着,自顾自看向了窗外。 沫冉虽然难受,心里却也暖了几分,勉强勾了勾唇角:“我能用吗?” 他不说话,扭过脸,眼眸深邃得让她看得直发慌,她打着哈哈拿过喷雾,用了几下。 看来是真生气了。 “为什么去那?”声音戴着浓厚的怒意,没有丝毫的火药味,却淡得发凉。 沫冉嗯了一声,想了想又没说话。 景岩偏过头,直接盯住了她的侧脸,“不是说去医院吗?” “我是去了医院啊……”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景岩的低沉透过声带的震动,追责的意味明显吓住了沫冉。 沫冉磕磕巴巴地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简歌的爷爷去世了。” “所以你千里迢迢赶来安慰他。”景岩唇角一抬,嗤笑了两声,“用你来安慰?” “景岩!”沫冉回过头,带了几分薄怒。 这么说话可有点过分了,再生气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了沉脸色,看着她生气的小脸,莫名地烦躁。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将她拉近,她嘟嘟呐呐地想要退回去,却耐不过他的力道,被拽了过去。 唇上一热,他的手指就擦过了她的唇。 “他吻过你。”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要擦干净。” 紧接着越来越用力,大拇指摩擦着唇纹,润滑的唇膏被一点一点擦干净,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用力地对外揉搓着,仿佛恨不得将她的唇擦掉一层皮。 揉搓的力道越来越大,一阵刺疼,她也只是忍着不吭气。 “疼。”景岩终于停下手,抬头看着她倔强的脸,忍得通红,“为什么不说?” 火辣辣的触感刺疼了神经,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一口吞没。 本就破了皮的唇,被他吻住,温热的覆在唇上,又疼又麻,酥痛得让她忍不住挣扎。 他却不松口,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缠住她温软的舌,抵死纠缠。 ★ “林姐。” 顾安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婚纱店送来的各色礼服,招了招手,将林姐叫到跟前。 林姐一向和顾安安最好,从小将顾安安养到大,每次顾安安和老爷夫人闹别扭的时候,都是林姐在哄她,林姐疼她就像是在疼自己的孩子,所以顾安安每次有事都喜欢跟林姐商量。 林姐带着笑意走到顾安安的身边,她正选着一件天水碧的礼服,在身上比划了两下,转了个圆圈,“好看吗?” “小姐从小就漂亮,这件衣服看着肤白,挺好。” “那这件呢?” “红色的喜庆,这件也不错,更好。” 顾安安将裙子抱到怀里,揽着林姐的胳膊坐在了沙发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林姐,从小就你对我好,陪我的时间比我妈妈还要多。” “小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林姐,你说明天晚上订婚会出问题吗?”顾安安不安地抿了下唇,担心地看向林姐,“上一次在美国…这一次可能有人会来阻止这场……” “小姐,说什么呢?”林姐皱着眉摇了摇头:“小姐有些话不能说,别怪林姐多嘴,这话不吉利。” 顾安安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照片,放在了林姐的膝盖上,“林姐,段筱拿了这些照片来给我看,她威胁我,如果我跟景岩结婚,那她……” “这些照片?”每一张几乎都不堪入目,林姐的眉拧成疙瘩:“小姐,你怎么…” “林姐,这些照片不是真的,是段筱陷害我的!她约我说聊一些苏沫冉以前的事情,让我更多了解一些,结果她灌醉我,故意找人和我拍了这些照片。”顾安安浑身颤抖,眼泪眨巴眨巴就落了下来,她拽住林姐的手,“我要怎么办,如果景岩相信了她说的话,她之前就喜欢景岩,她就是想破坏我和景岩之间的关系,这个坏女人,坏女人!” “小姐,你先别着急,我去找段小姐。” “她上次就来找过我,还威胁我不许告诉别人,如果告诉别人,就要把我的照片公布给娱乐八卦,让我上头条,甚至还要把这些照片发布到网上,我不在乎这些,可是景岩看到了怎么办,他会不要我的。” 安安哭得梨花带雨,泪水哭花了眼妆,她抱住林姐的手:“他一直就和苏沫冉藕断丝连,恨不得我出点什么事儿,好推脱了这段婚事,正好遂了他的想法,我完了,完了……” “小姐,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林姐拍了拍顾安安的手背,“顾家的根基已经扎得很稳,不过是一个破落的段家,稍微使点颜色,就让她知难而退。” “林姐?”安安哭得让人心疼,抽泣道:“那我该怎么做,她要是明晚在订婚宴上大闹了一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不会的。”林姐了然一笑:“她不会出现的。” ★ “嘶——”沫冉咧了咧嘴,举起双手在反抗,模糊不清地撇了撇眼角,“横(疼)!” “好吵。”景岩嘴上没个心疼,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下来。 刚刚开了车去药店买了东西,回到景岩就近的公寓,心里的几分怒意也散了许多。眼前,他正拿着棉签,手上染着浓浓的酒精味,擦着她的唇角,被他用手指磨破皮的位置。 好在牺牲了一点美色,让他没有那么生气了。 沫冉一边想,一边被酒精刺得嘴角生疼。 “你这技术还给我擦。”沫冉夺过经验手上的棉签,掰过他的脸,看着被自己咬破的下唇,鲜血已经凝固,结了一个细小的痂,心里有点后悔,“不疼吧?” “疼。”景岩淡着性子勾了勾唇,视线落在沫冉的脸上。 倒映在眼底的影子分外温柔,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手指再抚上沫冉唇边破皮的伤口,她瑟缩着躲开来,带着几分心悸:“你要觉得我脏,就别碰我。” “脏?”手指停留在半空,他落下眼睑,凉薄一笑:“有点。” 沫冉瞬间有点针扎似得疼。 如果被简歌吻了一下,他就会觉得她脏,那么知道她结婚的时候,他又是怎么的煎熬难忍,她在他心底是不是已经肮脏透顶了? “那就别碰我。”她强颜欢笑地扬了扬手上的棉签,“这点酒精可不够杀毒消菌。” 景岩的视线凝聚在她身上,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了一样护着自己的自尊。 没有得到回应,沫冉反而不在乎了,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如果你有洁癖,我这种二婚的女人可不干净,不过也无所谓了,一个要结婚一个疯女人,谁知道到底现在是谁疯了?” “不用酒精。”他的声音很轻。 沫冉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他想起在车上差点吻得她喘不过气的时候,她差点要吐出来。 不过至少,他的吻,盖过了简歌蜻蜓点水的一下。 已经消过毒了。 心里这么想,嘴巴却没说出来。 “没什么。”手上用力一拽,将沫冉揽在了怀里。 想到简歌将沫冉压在沙发上的时候,那一幕,简直让他怒从中来。 他的脸狠狠一沉,可脸上的情绪瞬间淡漠得像一缕烟,一瞬的表情几乎让沫冉无法捉摸。 沫冉坐在他的膝盖上,强而有力的腿部肌肉足以撑得住两个她。 他的力道大得恨不得勒断她的腰。 “你这是干嘛,打一巴掌给颗糖吃?”沫冉嘟了嘟嘴。 景岩微勾唇角,“我是糖?” “你是一巴掌。”沫冉作势扬了扬手,在半空被景岩单手扼住。 他吻了吻她的指尖,还带着淡淡的酒精味,手很凉,并不嫩滑,甚至还有一些粗糙。将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他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那你就是糖。” “打完了是不是该吃糖了?” “吃什么糖?” “吃你。” 沫冉忙从他的手上试图挣扎了几下,“你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了,我生着气呢?” 景岩耐心得把她抱回怀里,“生什么气?” “你说我脏。” 景岩淡淡道:“不脏,我消过毒了。” 沫冉斜了他一眼,“酒精怎么够!” 景岩一本正经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唇:“我亲自,消过毒了。” 沫冉大囧,原来他的消毒是这么消毒的…… “现在是不是该全身消毒了?” “……” 沫冉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可她没得及跑,就被景岩一把摁在了地毯上。 公寓里铺了一层,撞在地上的时候,不仅不疼,甚至连响声都没有。 他的吻很轻,落在脸上痒痒的,吻到唇边的时候,力度更是轻若鸿毛,细细吮吸着汁液,温热的舔舐着伤口,一次又一次,带着酒精的涩意,慢慢他的手开始下滑。 楼下应该听不见吧? 他的手动了一下,惊得她差点失声尖叫,她慌里慌张地推了推他的手:“别闹,楼下听见怎么办?” “听不见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万一就是万一呢?” “楼下的主人就在楼上。” 沫冉正无语着呢,腰上的痒痒肉被某人动了两三下,她笑得直打颤,可一笑,嘴角又疼又麻,苦着皱了皱眉,咧嘴吸了口气。 罪魁祸首看着她想笑又不敢笑,抿着唇偷乐。 她瞪着他,他也在看着她。 沫冉个头不高,两个人贴的很近。他半撑在她纤瘦的身子上,头微微仰着,粉嫩的樱唇微张,眼睛瞪得浑圆,带着嗔怪,那清纯可爱的模样令人垂涎欲滴。 深邃的眼眸加深了几分,喉结耸动,他松了口气,体内翻涌的情绪放纵着他的动作,嗓音微哑而深沉。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嘴角,看着她呲牙咧嘴的痛呼,笑出声:“傻丫头。” “始作俑者。”她红了红脸,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但是这一眼,却带着秋波,透着无限风情,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我很愿意。”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坏笑。 “什么?”沫冉不理解。 弧度加深了几分,他一字一句道:“始。做。勇。者。” 沫冉整张脸发烫,说话差点咬到舌头:“你怎么一日三餐光想着这事儿!” “一日怎么够,好歹要三餐加宵夜。”他笑,低沉的笑声落在她的耳边。 “你…你…你……”沫冉说不过他,词穷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认输了?”景岩的眉梢微挑,笑得欢悦。 沫冉双手掌心朝上,做出投降的姿态:“举双白旗投诚。” “那好,再接再厉。” “诶,我不是认输了嘛!” “战俘讨好胜者一时之欢。” “……” 景岩轻轻挑眉,动作轻柔,眉心再次舒展开,薄唇微动,一一吻过她的五官,沫冉的声音酥得发软,发出的哼唧声像极了情侣间的呢喃,很轻,很轻…… ★ “醒了?” 段筱睁开眼,四面都是白的,可没等她完全清醒,段阳劈头盖脸扇了段筱一个耳光,徐佳慧忙上前拽住段阳,哭着跪下求他:“你别打筱筱,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死我吧!” “你教出的什么女儿,什么都不会学别人自杀,学别人偷父亲的东西让别人来挖我的私隐,这是个什么东西。” “别这么说她,她好歹是你的女儿!” “我没这样的女儿,养不熟的自家人,帮着别人来害我!我上次就看那个臭小子眼熟,觉得没什么好感,就为了这点事情闹什么屁大点自杀,如果不是这件事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怎么会所有的风头突然都转移到我的身上,现在内退的事情彻底定下来,段家完了!” 段筱彻底清醒过来,捂住脸颊的刺疼,嘲讽一笑:“妈,你别求他,大概只要我们死了,就没有人可以拖累他了,这样他才能心满意足!”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我的钱来给你买的,我把你养到这么大,没想到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儿,帮别人来害我!”段阳气坏了,一脚踹开徐佳慧,扑上来掐住段筱的脖颈:“别人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来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段筱被掐得喘不上气,整张脸通红。 徐佳慧忙从一边跑上来拽开段阳,推开他护在段筱的身前,声泪俱下:“你要打就打我!别打我的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你害死我的儿子还要来杀了我的女儿吗?” “是我想害死他吗?”段阳听见了这句话,终于停了手上的动作:“如果不是有人抓住了我的把柄,拿他来威胁我,这一切又怎么能怪我!” 段筱猛地咳了好几声,讽刺勾唇,“金钱名利抵不过自己的儿子,真是可笑,我竟然有你这样的父亲,因为你景岩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替弟弟去死,我为什么是你的女儿!” “不孝女!”段阳气得发抖,冲上来作势要掐死段筱:“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有人抓住我的把柄,引狼入室,现在段家被查封调查,这一切都怪你,以后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再给你,你给我滚出去!彻底滚出段家!” “你以为我愿意用这些钱吗?”段筱赤足从病床上挣扎着下来,“你掏的钱都是些什么钱,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你愿意让我花,我也不想用!” “好,好!”段阳怒斥一笑:“这都是你说的。” “筱筱别闹了,段阳,筱筱说的只是气话……” 段筱扯了徐佳慧的衣服,摇了摇头:“妈,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明白,他根本不在乎我们,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那些不干不净的钱。妈,弟弟的死你还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混账东西!”段阳举了举手,却落在了徐佳慧的身上。 段筱挡住徐佳慧,将她护在了身后,“有什么都冲我来,别对着我妈。” “从明天开始我就给你帮退学,贵族明星大学一年学费上百万,你以为你凭什么读得起这样的学校,一毕业就包装捧你上一线,段家败落都是被你这不孝女给败的!” “我成绩好,不用上这样的学校我一样能养活我自己。”段筱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她冰冷一笑:“从明天开始,我和你,彻底断绝父女关系!” ★ 沫冉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他的手还扶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盖着一件薄薄的锦被。她缩在他的怀里,身上带着余温,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躺在那里。 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她说她恨他,却始终留在他身边。 他就要结婚了,身边却躺着别的女人。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解释,谁也没有说破,就这么得过且过,心知肚明。 她转过身,被子落在胸口,露出一道不深的线条,手指落在他的胸口,他挑了挑眉,将她抱紧,声音微哑:“再来。” “别闹,我累了,可是有事想问你。”沫冉推了推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 “累?”景岩低头看着她笑:“可我觉得你还精神着呢!” “我真累了。”沫冉忙伸手揪住他不规矩的手,嗔怪道:“我这几天走路腿都发软。” “身体素质不够,有待加强。”景岩正了正神色,“还需要提升锻炼的频率和强度。” “……” 沫冉恼了,景岩不得不低头哄了一会儿,才开始扯回原来的话题。 景岩认真了几分,但是手上还是把玩着她的头发,并不太专注:“你说。” “我买好机票了。”沫冉说完话,他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淡淡地开着玩笑:“你要不要给我报销一下,机票还挺贵的。” 他不动声色地落了手上的发,“什么时候?” “我没看日期,随便买的。” 蹩脚的借口。 如果不看日期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 “简歌今晚说的话,你听到了。”景岩的情绪很淡,漠然到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沫冉没有打算撒谎,也不打算隐瞒,她点了点头:“听得很清楚,可是在他说之前,我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问?” “没必要。”沫冉清浅一笑,看似无所谓。 景岩却不说话了,视线一直看着沫冉,仿佛要用尽所有的心思去猜透她现在的想法。有时候她看起来很单纯,想法都写在脸上,有时候却很复杂,心思缜密细微到无法察觉。 像是继续对上一句话做出解释:“该我出现的时候出现了,该我做的事情做完了,该我离开的时候就该离开了。” “什么时候离开?”景岩的侧颜显得格外深邃而沉稳:“我送你。” “不用了。”沫冉眉头一紧,心里瞬间开始发酸,“故人相送,舍不得。” “你会舍不得我?”景岩低头打量着怀里的那张小脸,精致白皙,倒映在他的眸里:“还以为你铁石心肠,冷心冷情。” “我哪有这么坏?”沫冉抬起头,撞上他看向她的视线,四目相对,她的心跳得很快:“我只是,说到做到而已。” 说好了你结婚,我就回美国。 “你会守信?”景岩眉宇轻皱,气场逼人:“那你怎么不遵守对我的承诺。” “我什么时候没违背了承诺?” “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 沫冉怔住了,她沉陷在他认真的语气里发愣。许久,她才放映过来,细密卷曲的睫毛渐渐有些湿润:“我遵守承诺了,我一直等在婚礼现场,可是你却没来……” 景岩吻了吻她清香的发,“再给我一次机会,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结婚。” 这一句话,好像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 仿佛一句循环的魔咒,在耳边无限的重播,再重播。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结婚…结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可是沫冉却浑身发凉。 景岩双手将她拥在怀里,用尽全力将她抱紧,声音很沉:“我说,我们结婚。” “我们怎么可能结得了婚呢?”沫冉笑了,雾气模糊了他的俊颜:“没有人再牵着我的手郑重其事地递给你了,啊岩。” 是啊,苏淮不在了。 她的父亲去世了。 而她,永远也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 她不能背负着母亲的仇恨和父亲的死,嫁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即便错的不是她,错的不是他,可是无论是谁错了,背负愧疚的,却都是他们。 他们怎么能结婚,他们永远也结不了。 景岩沉默了,他的唇眼隐匿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暗自伤痛和懊悔。 她却不顾一切地仰起头,看着他俊朗的面容,主动地献出自己的吻,双手攀附上他的脖,将他缠绕在身上。 他没有动作,只是任由她那么做了。 她爬上他的身,将他摁压在地毯上,脸颊通红地看着他,垂眸落了一地悲凉,她俯身趴在他的怀里,手指四处乱点,仿若处子般不知所措却又探索着去撩拨。 他看着她,眸底深邃而清冽,没有任何的反应,眼底可是却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趁现在,我可以还清你小账本里的肉债。” 他充耳不闻,好似没听见她的话。 眼睛一直盯着她,她抬眸看他,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耳朵都涨得红彤彤的,仿佛能滴出血来,声音也渐渐弱了,她羞涩而犹豫着试图从他身上下来。 下一秒,他翻身彻底抵住了她。 他的视线几乎要在她脸上灼烧出一个洞来,羞窘的她好像身着无物般落在他的眼底,他就像一个追赶着猎物的猎人,看着她一点一点坠入陷阱。 “现在后悔可来不及。” “我没想后悔。” “五年时间,你欠我的还有很多。” “我不怕。” “离天亮还很早。” “所以呢?” “来日方长。” “……”(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1章 我想看看她如今是怎么遭了报应的(6000+) 门外传来响声,景父一愣,看向门口,景岩拿钥匙开了大门,一脸平静地进了屋,朝秦卿点了点头,却无视景父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几样东西,重新出来就准备离开了。 秦卿显然有几分局促,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眼神看了一眼景父,笑纹加深:“景岩回来啦,刚好做了晚饭,留下来一起吃吧,你爸爸最近血压有点高,总念叨……” “不用了。”景岩微微一笑,带着陌生和疏离:“谢谢。” 一句话回绝的干脆利索,甚至连头也不愿意回,根本就不愿意看身后这个人一眼。 “你给我站住。”景父的声音中气十足,从背后走过来,朝秦卿摆了摆手,走到景岩的面前,“跟我进书房,聊聊。” 景岩只是站着,没有挪动步子,表情很淡。 景父走到书房门口,转过身,盯住他:“怎么,现在都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到底还是松了口,他抬步,走进书房,随手关上了门。 两个人坐在书房,景岩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坐在景父的对面,淡淡地环顾左右。 书房当初是母亲最爱的地方,可是如今的摆设几乎大变了模样。 “我知道你过两天要订婚了。”景父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也很清楚你为什么娶顾小姐,当年的错,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如果你母亲还在世,她不会希望你用这种办法来替她复仇,你只要过好你的一生,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景岩唇角微讽:“你懂她?” “我。”景父一句话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响,他才说:“至少我和她生活过,你毕竟是我们的儿子,她不会愿意看着你牺牲幸福来替她做什么!偿” “你是不是一直这么安慰自己,才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切?”景岩的眸阴沉得发亮,盯着他背后生凉。 景父有几分恼了,“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你配吗?”景岩微微一笑,笑得凉薄:“父亲就是亲手推我的母亲去死,看着她被逼的走投无路却还在落井下石?父亲就是还没有离婚,带着小三登堂入室?父亲就是我的母亲为了你放弃家财却另觅旧爱?” “我…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她,我也知道你觉得这一切和我脱不了关系,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你是懂我的,到头来……” “你生我养我,我养你是责任是义务,我不会赖掉。但是,她说过永远不能原谅你,那么,我只能替她一直恨下去。”景岩垂眸,眼里带着透不明的笑意。他站起身,从笔筒边上拿过降血压药,递过去:“身体不好,就别操心这些事情了。” 景岩转身朝书房离开的方向走,景父握住药瓶,紧跟着起了身:“景岩。” 他喊了一声,景岩停下脚步,淡漠地回过脸,“还有事?”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至始至终我只有你一个儿子,遗嘱我不会改的,你秦卿阿姨也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到底还是想要解释清楚。 景岩无谓一笑,挑眉:“你高兴就好。” “沫冉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了她。” 景岩视线扫过来,顿了两秒,讽刺一扬,“我不像你。” 他一愣,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目送着景岩离开。 景岩走到门口,撞上秦卿,点头示意,拧开手把准备离开。秦卿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犹豫了一下,喊出了声:“景岩,他到底是你弟弟。” 景父从书房走出,恰好听见这句话,皱了皱眉,并不太高兴,可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景岩的反应。 景岩的动作很慢,开了门,跨出去,回了头,对着不安的秦卿微微一笑:“秦姨,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儿子。” 这一声‘秦姨’让她莫名地失了神。 他很久都没有开口叫过她,从他懂事起,他总是很乖巧,无论她要求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去做,甚至会贴心地替她去考虑周全所有的事情,是一个孝顺听话的乖儿子。只要他的父亲在场,他几乎百依百顺,直到他离开了苏沫冉,一切都开始变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景岩早就已经离开了。 景父走过来,口吻里带了几分责备:“你怎么跟他说这样的话!” 秦卿低了低头,刚才他在书房里说的话,她偷听到了一些,包括那句‘我只有你一个儿子,遗嘱我不会改,你秦卿阿姨也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她笑:“怕他不给你养老还是怕他不认你这个父亲。” 他扭过头朝书房走:“别胡说八道。” “你是不是后悔了当年让我回国,你是不是后悔当年如果我没有回来找你,也许你就可以和姜倾继续好好地生活一辈子了。”秦卿眼里含了泪:“从她死以后我就知道,你已经后悔了。” 景父的后背僵了一瞬,仿佛伛偻了很多,声音苍老:“过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再提。” “为了你的儿子,我付出了多少。” “别忘了,当初是你执意要回来找我的。” 秦卿眼睁睁看着他进了书房,关上门,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苦果,不止害了自己,害了他,也害了景岩的母亲。 ★ 他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沫冉,吻了吻她的额,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眸温柔透光,手指将两边细碎的发丝拨开,静静地看着。 当年,如果他没有送段筱去医院,如果他识破了段筱的计划,如果没有那么多意外,那么他们是不是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她不会失去父亲,他不会失去她。 不知道是目光太灼热,还是灯光晃了眼,沫冉揉搓着眼,迷糊地睁开一条线,撞上了正在看着她的他,她呆了一会儿,似乎还没睡醒,像说梦话般模糊道:“没睡?” “睡你的。”景岩摸了摸她的脑袋,松软的头发蹭得手心痒痒的。 她伸了个懒腰,试图把自己弄醒,缩了两下,拉好被褥,伸过手,抱住他精瘦的腰,“怎么,舍不得你最后的单身时间?” 他简单一笑:“你有办法?” “当然,不是都要单身Party什么的吗?我也给你弄一个?”她忽然来了兴致一样,坐起身,“现在去酒吧还来得及。” 他摁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将被子给她盖好,抱进怀里,“老了,蹦不动。” “一点都不Man。”沫冉笑嘻嘻地哼了一下,身子突然被紧紧勒住,她忙改口:“实在是太绅士了,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我替顾小姐高兴。” “丫头。”景岩哭笑不得地放了一点力道:“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替她着想吗?” “不能。”她一脸认真:“这和以后我可能挨打和不挨打有直接联系。” “……” 简直要被她打败,每次想要好好认真地聊一次,总是被她有意无意地带歪。 这下他不说话了,可是沫冉又笑着贴了过来,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来安慰他,可是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她钻到他怀里,“怎么了?” “没事。”他抱住她,闻着她的香味,疲倦地闭了闭眼,“只是有点累了。” “下次别吃宵夜了。”沫冉嘟了嘟嘴,“你累我也累。” 景岩睁开眼,眼里带着笑意:“你以为我是这个累?” “不然是哪个累?” “就是这个累。” 突然转口不符合某人的说话方式,沫冉心里刚一警惕,就听见了景岩跟上来说的话:“看来我身体素质也不行,需要加强锻炼,你陪我加练个晚操。” “……” 晚操是哪门子操。 沫冉无语了,可是紧接着画风就开始变了,某个人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慢慢就嬉闹到了一起,她气喘吁吁地推不开他的手,开始求饶:“别闹了,我真累了。” 他的手顺着大腿爬到了腰部,握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轻吻过她的鼻尖,声音微哑:“傻丫头,我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听不清的情绪。 她想要抬头,却被他的下巴抵住。他窝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不吭声,只是将她抱得紧。 明天。 不,十几个小时后,他就该被另外一个女人打上标签了。 说不难过,不太可能。 说难过,她没有资格。 所以,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得过且过才好过。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互相抱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心里想着不同的事儿。 凌晨半夜,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就像夺命电话,尖锐而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房间的静谧。沫冉柳眉微蹙,偏偏他的手机在这一头,她只好伸手将手机递过去。 屏幕很亮,一眼就能看清来电显示。 段筱。 她抿唇,手却落在了半空。他没有接过手机,只是看着她的表情,她的手指一勾,划掉了电话,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沫冉兴致淡淡,刚要将手机放回去,又响了起来。 足足过了几十秒,她递过手机,声音很低:“大概真有急事,你接吧!” “你替我接。”景岩没有接手机的打算,侧过身坐正,“不然就挂掉。” 沫冉划过接听键,径直将手机丢到了景岩的跟前,他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愣了一下,只好把手机再拿了起来,摁了免提。 “您好,请问是景先生吗?” “我是。” “我们这里是第三医院,段筱女士发生一起追尾车祸,现在还在急救室抢救,她的伤势比较严重,需要转院到安城第一医院,她收藏联系人里只有你一个人,请问您能赶去安城第一医院办一下手续吗?或者联系一下她的家人。” 两个人几乎都怔住了。 “景先生,现在情况真的不容乐观,患者的肋骨断裂插进了肺叶造成感染,伤势比较危急,希望您尽快联络上她的父母可以吗?” 景岩冷静地掀开被褥,“大约需要多久能送到安城第一医院。” 半夜的话不会堵车,车程应该可以快一半。 “十五分钟。” “好。” 简单地说了几句后,景岩挂断电话,开始换下睡衣。床上的人也跟着起了床,换了衣服,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浇了两把,擦了脸走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多睡会儿。”景岩眉心微蹙,握住她的手,“别累着。” “就这会儿知道心疼我了?”她扬起下巴,装作不乐意的样子:“我看你是要去招惹新的狐狸精,我要跟你一起去,要有什么事情,我也好替顾小姐处理处理。” 景岩拉下脸:“沫冉!” “我知道。”她勾了勾唇,“我就是想去看看,当初害了我父亲出车祸的人,她如今是怎么遭了报应的。” 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打消不了她的念头,景岩走到衣帽间扯出一件厚的外套替她披上:“走吧,不然就迟到了,人命关天。” “那时候。”她站在原地不动,抬起头看他,神情恬淡:“你为什么那么晚才来?” 苏淮和沫冉被卡在车里出不来的时候,足足耗费了三四十分钟才将车部件拆开,将压住沫冉双腿的地方撑开,将两个人救出来。 可是,他却姗姗迟来,足有二十余分钟。 “你可以开口让我别去。”他在她的面前站定,视线落在她的眼里,刺得她生疼:“你知道我会听。” 她逃似得躲开他的视线,“她拖了那么久,我只是想让她把欠我的都还给我。”声音越说越弱,到了最后几乎就没了声音。 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就是这么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摆布的模样。 不过短短几十秒,她像是熬不住一样,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般抬起头看他:“走吧!” 他的眼底一暖,唇角含了笑意。 她到底还是善良的。 赶到医院的时候,也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到达的时候,段筱也刚刚送到,警察紧跟着就到了医院,要进行事情的基本调查。景岩联系上段筱的父母,简单办了几样手续,处理了一些问题,她就被顺利送去了急救室。 没多久,段筱的父母就赶到了。 段阳和徐佳慧身上还穿着睡衣,看起来像是很普通的睡衣。段阳仿佛在这五年的时间里苍老了二十岁,布满整张脸的皱纹和满头的白发,让景岩差一点没有认出来。 这和当年的那个野心勃勃的段阳差的太大。 段阳一眼就能看见景岩,可是还是什么都没说。 手术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景岩让沫冉睡在了他的私人病房里,大约在上午8点左右结束了手术,手术很成功,段筱活下来了,但是伤势严重,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沫冉睡得不是很好,大概六七点就醒了,景岩一直陪在沫冉身边,等手术结束后,也将结果告知了沫冉,她知道段筱的事之后,看不出表情是喜是忧。 “嗯,我要回去了。” 景岩看向她:“我以为你有话要问她?” “不想问了。”沫冉本想等段筱醒后,问一些她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情,可是现在却突然不想问了。她犹豫了一下:“晚上,我不去。”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让我问。” “嗯。” 意外的回答,让景岩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她,不一会儿他就有了答案,却没有说破。 “回去吧…我让老李送你回去……” “哦。”显然有点失望,但是却也在沫冉的意料之中。 他从不在外人的眼里表现出来,何况现在是在公众场所,晚上他可是轰动全城的男主角,自然是不能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收敛了几分情绪,她仰起头,变得无所谓,轻轻一笑:“我走了。”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视线射入她的眸底,一汪清泉清澈见底。 “我晚点回去。” 沫冉笑了一下,“我等你?” “好。” 他慢慢松了手,她笑了笑,摆了摆手,径直转身离去,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 一个小时前。 东方路十字路口人行道。 段筱穿着牛仔短裤背心加一件简单地外套,披着头发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等在右侧的十字路口,似乎在等人。 约莫十分钟左右,路口对面有个人正缓缓走来。 他穿着休闲衣裤,不徐不疾,闲庭信步般在段筱对面缓缓走过,最后停在左侧的十字路口,望着段筱的位置,带着不明深意的笑容。 段筱显然捉摸不透他的目的,她看了看红灯即将变绿,跨步走到斑马线附近。 这是最后一笔交易。 红灯闪烁了两下,段筱卖出步子,白皙的长腿落在斑马线上,对面的他却一动不动等着红灯跳转,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路中央。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加速行驶的轿车从拐角猛地冲了过来,灯光打在段筱的脸上,刺得她伸手挡住了光。 下一秒,她的身子翩然扬起,再重重地落在车顶,接着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刹那发出沉闷的响动,轿车扬长而去。 胸口痛得不能呼吸,窒息的感觉让她不能动弹。 她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变绿,那个男人脚步一下一下迈过来。 那是一双耐克的运动鞋,落在水泥地上扬起淡淡的尘埃和灰土,他在她的身前蹲下,从她紧握的手里抽走那份文件袋,一下子没扯开,她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他用力一踩,手指松开来,文件被拿走。 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数倍。 唇角带着一抹阴冷的微笑。 “等你去了另一个世界,她就会彻底消失。我会送景岩去见你,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你让我做的,都做到了,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她费劲全力地支吾着:“为…为什……” “除了我,没有人能伤害她。伤害她的人,都要死。”他的笑容越来越阴森,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帮他,你必须死,我很快…就会送他去见你,别着急。” 段筱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她听不清他说的话,可是身上却越来越冷…… “那边好像出事故了,你快看那里倒了一个女孩子。” “真的,快打电话报警。” “……” 他落了眸,从血泊中站起,压低了帽檐,快步离开。 ★ “事情解决了。”电话里传来稳妥的声音。 “撞死她了吗?”林姐快步走到阳台接起电话,“绝对不能让她今晚出现在订婚宴上。” 对方撂下狠话,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别说是订婚宴,只怕结婚她也来不了。” “解决了一个,还有另外一个。”林姐狠了狠心肠,“既然已经撞了一个,也不在乎多撞一个,只要你处理得好,一百万,够你花的。” “一百万怎么够,你让我撞得那个人可是个明星,要是知道是谁做的,一千万都能拿得出手,区区一百万你就想打发我?”电话里,对方忽然开始狮子大开口。 “别有命拿钱没命花,顾家的差事你也敢背地里横。”林姐声音发冷,异常冷静:“一千万可以,再搞定一个女人。” 对方对顾家颇有顾虑,也没再抬价:“你说。” “她的照片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看看。” 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看照片,他忽然开口:“这个女人不行。” 林姐皱眉:“我可以加钱。” “不行,这个女人在圈子里已经被警告过了,绝对不能动手,一旦动了手就是死。只怕我还没动手,就要被送进牢里想坐穿牢底都要求神拜佛,就算你是顾家的势力,也不行。” “什么来路?” “你别问了,我只要五百万,把前面那个女人的薪水给我结了,然后我要去国外避风头,后面那个女人,我劝你别自作主张,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钱我会打到你账上。” 挂了电话,林姐显然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 连顾家都动不了的人,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一向低调的简氏。 从来都不插手黑事的简氏,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苏沫冉… 林姐心里暗自衡量,有了打算,快步朝里屋走去。 ---题外话---事情越来越分明啦~距离真相越来越近啦,接下来甜几下要虐啦!!能看到这里都是真爱,但是!你们看到的都是存稿存稿!看到这里说明存稿已经不多了,我肯定在拼命的努力码字,要体谅我体谅我,早出晚归写稿时间太少,好忧伤~~但是我从来不断更,所以我还会继续加油努力的(づ ̄3 ̄)づ(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2章 沫冉,段筱已经死了。(6000+) 入夜。 顾家别墅。 这栋别墅一共有两层,因为依山而建的,所以每一层入目的景色各有趣味,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软石铺成的石子路,小路两边栽种着七里香,入目之处芳香满鼻。七里香前都有空地架了双人秋千,让人赏心悦目。 小路走到尽头,就是别墅第一层的院子,带着独特的装修风格,大自然为这栋别墅装潢了独特的风采。整个庭院里香气扑鼻,带着坠坠而落的星光,照亮了整个奢华,五光十色的餐点自助、华丽的餐具和高雅的布局摆设,都无不显示摆宴之人的用心。 放眼望去,还有位高权重的人物在里面偿。 景岩一身西服,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神色淡淡,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上午她离开时的笑靥上,抓不住那一瞬间的空洞,让他不安又焦虑。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撄? “宾客大半都来了,爸爸的意思是让我们下去迎客。”顾安安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一刻,即便没有到最后,都是值得的。 这个男人,她愿意耗费心思。 他放下手里的高脚杯,落在阳台边,伸手攥住她的腕,扯开,转过身,微微一笑:“好。” 走在前方的他,没能看见她眼底的失望和落寞,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慢慢伸手,掌心朝上,“不走吗?” 顾安安看着他伸出的手掌,终于露出笑容,忙上前牵住他的手,幸福一笑:“一起。” 金童玉女般走出一楼的月亮门,宾客纷纷自动让出一条路,两边的人各自鼓掌,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欢庆,顾安安高兴极了,眼眸含泪,抱住景岩的胳膊喜极而泣,景岩只是微笑着,偏过头看了两眼,垂眸,视线很淡,笑意不达眼底。 他总是忍不住出神去想。 她会不会来? 是不是躲在哪里偷偷抹眼泪? 越是控制自己停止去思考,她几乎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记得他和沫冉订婚的时候,只有一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会餐,他的父母和她的父母,六个人吃了一餐饭,是这么多年他唯一愿意为了她和父亲真正同桌吃的第一顿饭,他甚至想过愿意为了她放弃了复仇。 直到段筱带来了那些消息,致命一击的稻草。 他抛下了和她的婚礼。 他丢下了她的真心实意。 “小姐,简先生和苏小姐来了。”林姐附在顾安安耳边说了一句话,打断了景岩的思绪。 抬眼看去。 前几日颓败醉酒的简歌,今日打扮的清爽整洁,一头微乱的碎发被打理得整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没了刘海的遮挡,帅气的脸棱廓分明,唇角带着一抹笑缀满阳光,尽管眉梢微蹙,可他的笑却带着爽朗大男孩的微笑,染满阳光。 他身边带来的人。 是苏沫冉。 她穿着纯白手工一字肩礼服,肩带两边的钻石闪闪发亮,乌黑亮丽的头发入瀑布般扑落在肩,纯净透明的脸,清秀的五官,水汪汪的眼睛正望着他和顾安安的方向,浅淡的情绪在静静流淌。 她和简歌并排站在一起,竟然也是出奇的登对。 简歌今晚显然并不属于阳光大男孩,一身黑色西装,将他衬得优雅气质。 他不想带她来。 可是,却无法拒绝。 周围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灯光全部汇集在景岩和顾安安的身上,她正勾着他的胳膊站在人群中央,音乐缓缓流淌而下,珠联璧合,夺目得让人歆羡。 他收回扫过沫冉的视线,朝顾安安微微一笑,绅士地做出邀请的动作。 顾安安睫毛轻颤,感动又开心地伸过手,接过他的邀请。白嫩的小手落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腰,伴随着音乐的跃动,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他们跳舞。 沫冉也在看着。 手上没有知觉,被深陷入的指甲刺疼得麻木。 到底还是不死心,还是要来。 简歌低下头,将她的情绪动作收在眼底,深邃的眸底透出无力,“还要呆下去吗?” “出过场就该落幕了。”沫冉看向中央最受瞩目的他们,浅浅一笑:“我们回去吧。” “需要去拿行李吗?” “没有行李。” “那你在这里等我,来得容易,回去就要费点事,我去把钥匙拿回来。”简歌没有怨言,转身就朝方才拿钥匙的停车小弟那走。 没走两步,就被端着酒杯上来的宾客挡了一下。 沫冉看了一眼,大概简氏换了龙头,熟络这种方式无非也就是在这种场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简歌没明白沫冉的意思,却怎么一下子也脱不开身。 沫冉还没来得及走过去,突然就被人迎着面递过来一杯香槟。 来人她自然认识,是GM股东之一李子业,之前跟季家为伍,可惜季家入股失败不说,最后还破了产。 “苏小姐,之前一直听说您年轻有为,想不到居然这么年轻。”李子业约莫三十五岁左右,但是面相偏老,看起来足有四五十岁。 这群老狐狸之前一直都是站在她的对立面,现在跑出来掺和一脚,难不成是在拉拢她? 沫冉一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接过香槟却也没有回应,只是笑笑。 李子业没得到回应,眸色深了几分。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没多少资历还敢在我面前摆谱,不过是股份多了一些而已。 “苏小姐,听说您现在在业务部。” 沫冉点了点头:“不用听说,我就在业务部。”有什么手段你就尽管使。 “我说前阵子哪来的花边新闻在业务部闹得欢实着呢!”这句话,李子业不但没有压抑声音,反而让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了过来。 沫冉脸色一沉,“亏得李总天天日理万机还有时间听这些小道消息。” 李子业的脸黑了一圈,谁不知道他李子业在办公室从来都没有干过正经事儿,这明里暗里摆明就是在嘲讽他,告诉别人他不过就是听之任之的草包。 “你!” “李总。”不知道音乐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景岩和安安的第一支舞已经结束了。安安正挽住他的手,顺势走到了李总的面前,他伸出手握了握:“晚辈的荣幸,李总肯赏光。” 有的话要再说出口那可就不好说了。 面前的这个人,别看是个年纪轻的毛头小子,做起事来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加上一副笑面虎的模样,总是让人碰了软钉子。 “哪里哪里,等顾小姐和景总结婚那天,李某人定当送上厚礼。” “那就先谢过李总了。” “不用不用。” 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一个难搞定的人。 顾安安这才把视线投在了沫冉的身上,笑吟吟上前握住沫冉的手,“沫冉,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来的,哪有新娘结婚伴娘不来的道理,我跟景岩说他还不信。” 这一句沫冉叫的情深意切,如果不是知道,沫冉大概就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沫冉温柔一笑,眉梢微弯:“当然会来。” “没什么其他的话要说了吗?”顾安安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又带满了深意:“还以为你会送礼物给我。” “富贵人家什么也不缺,我就没买,但是祝福肯定送到。” 沫冉抬眸,和景岩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她笑了笑,一字一句:“祝你们订婚快乐。” 顾安安没料到她会这样干脆,反倒是落了下了风。 简歌从一边脱开身,立刻站在了沫冉的身边,冷漠地看着景岩,话倒是对着顾安安说:“顾小姐,沫冉有点感冒了,我先送她回去了。” 安安一愣,客套了几句:“楼上就要客房,可以休息一下。只是没有被褥,要等一会儿,我让人去……” “不用了。”简歌也干脆,“谢谢。” 没等离开,沫冉的手机响了,她从提包里拿出手机,是一封邮件。 进入邮箱,甚至还没点开视频就自动跳转出了画面。 整个视频拍摄的环境很幽暗,看不清到底拍了什么,约有十几秒,她听见了视频里男人的说话声,紧接着灯一亮,段筱戴着呼吸面罩的病颜出现在了画面里。 沫冉吓得捂住了唇,脸色苍白,可是视频紧接着就断了。 简歌站在沫冉的身边,尽管只有短短十几秒,可是却也很清楚地看见了段筱的脸。夺过沫冉的手机,试图将隐藏在邮箱里的视频连接找出来,可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简歌忙给索菲娜打电话,可是电话还没有接通,沫冉的手机里就接到了第二条邮件。 ‘Su,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落款是秦晟。 这是第一次,发来的邮件下有了落款,并且确确实实是他的名字。 沫冉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吓了她一条,她全身瑟缩了一下,落在景岩的眼里,不落痕迹。她咬着唇,拿过手机,朝其他方向走远,简歌正要抬步跟上,她接起电话,却对着简歌摇了摇头,他没有跟上。 电话的另一端并不是秦晟。 “你好,请问是苏小姐吗?” “您好,我是的。” “这里是安城第一医院,段小姐的手术进行的非常紧急,可能有生命危险,请您尽快联系她的父母赶回医院,病危通知单已经下来了。” “我不是她的亲人。” “可是段小姐在手术台上指明一定要见你,请您尽快赶到医院来。” 没等沫冉说什么,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段筱要死了? 怎么可能,那个害死她父亲的人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一时间,百转千回,她提起裙子,朝出口快步跑了过去,简歌皱了皱眉,忙追上。 眼看着两个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会场里嘈杂了几句,却也没有多少人上心,景岩将手上的高脚杯落在侍者的盘里,正想走,却被顾安安揽住了胳膊。 转过脸,景岩的情绪收敛了几分,周围的人纷纷拥上来敬酒。 “景总,您和顾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你们终成眷属。” 拍马屁拍在马蹄上的某人被景岩牢牢地记住,打算以后再算账。 他远远看过去,沫冉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 “就这么一个女儿,要走你走,我要在这里陪着我的女儿。”徐佳慧泪眼婆娑地看着段筱被推出手术室送进了病房,“你个当爹的就这么狠心!” “我和她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段阳冷着脸,眼里复杂:“至少她现在也没死,你穿着睡衣在这里你老脸不要了,我还要呢!” “筱筱都这样了我还要什么老脸!是不是你以前的那些债主又上门了?” “跟我回去换了衣衫,带点衣服再来,现在你这个样子,一会儿她看见又要对我黑着脸。”说到底还是嘴硬,骂骂咧咧了几句,段阳和徐佳慧关上病房,嘱咐了几句护士,这才离开。 前脚刚离开,后脚值班护士的铃就响了,她忙跑去响铃的病房,消失在了走廊里。 段筱的病房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进了病房。 房里,段筱脸色苍白,戴着呼吸面罩和呼吸机,沉陷在麻醉药里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的她忽然朦朦胧胧地有了意识,仿佛感觉到了生命的危机。 她挣扎着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病床边上的那个男人。 动了动手指,试图摁下护士铃,却早已经被他拿走。 他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段筱面露恐惧的双眸,倒像是格外享受。手上握着一把反光的手术刀,不知道是从医院何处盗来的,正攥在手里反复摆动。 “段小姐,又见面了。”他笑着,摘下了她的呼吸面罩,冰冷的道具正抵在她的喉咙上。 段筱浑身冰冷,僵硬而畏惧,身上正随着麻醉的褪去一点点钻心地疼:“你到底是谁?” “秦晟。”他的刀在段筱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血痕,“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秦先生。”段筱尽量稳定下来,努力试图拖延时间,“那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秦晟的刀狠狠地扎在了她的脸边,神情阴冷:“我没有,一直都是Jeff在自作主张决定我和Vern的事情,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任何人!” 段筱双眸渐渐发红,畏惧的视线躲闪开了,“那你为什么假装Jeff来接近我?” “我从来没有接近过你!是Jeff告诉我你要Su死,正中Vern下怀,现在她有危险了,都怪你,只要你死了,她就没事了,你该替她死!” “对不起,我错了,我收回我说的话……” 秦晟忽然凉薄地笑了,笑得毛骨悚然:“你当初提的合作条件,我现在就帮你实现。” “不!” 他捂住了她的唇,冰冷的刀尖从被子的上方用力刺入,刺了十几下,鲜红的血液顺着床单一点一滴地落了下来。 她睁着眼,感觉如冰一般的温度在腹腔来回扎入,随着麻醉的药效的褪去越来越疼,疼得麻木,身上的温度渐渐变冷,越来越冷。 秦晟的脸渐渐模糊到什么也看不清。 他隐约俯身下来,在她的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 等护士铃被摁响的时候,护士刚从另一处病房回来,不知道是谁把病人的针管弄断了,病人的血也一直流了出来,害得她被病人骂了好几下。 心情闷闷地敢赶去叫铃的病房,打开病房的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床下流淌了一地的鲜红,狰狞而刺眼。 她白皙的手腕垂在窗边,双眼正望着护士进门的方向。 护士吓了一跳,冲进去忙替她戴好了呼吸面罩,冷静下来跑去叫值班医生,联系了警察局,第一时间联络了科室的权威医生赶来医院。 段筱还有生命特征,心跳和血压都在下降,但是还有抢救的机会。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护士正在替她输血,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说话,可是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摘下呼吸面罩了。 似乎感觉到她想说话,在医生的指示下,护士短暂地拿开了呼吸面罩,附耳过去,只听见她断断续续地在说:“苏…沫冉……替我…联系…她…告诉她…秦晟……” “病人的血压急速下降,血液凝结,立刻注射血小板和冷沉淀。” 段筱眼前的画面黑了下来,身上已经没有了知觉。 “心肌运动不正常,脉搏正在下降,病人休克了,立刻进行电击抢救。” 她好像回到了当年的校园时光。 沫冉和她最好的那段时光。 每次有点不舒服,沫冉总是会第一时间给她买药,她不开心沫冉就会讲笑话,与其说沫冉总是陪着她,不如说,其实除了沫冉,她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每次有好吃的,沫冉也总是会给她们留一份。 记得有一次,她兼职水下模特拍照片拍了整整一个下午,当天夜里她就发烧了。半夜的时候身上烧得滚烫,是熬夜修改论文的沫冉发现了她异常的体温, 炎热的夏天,吹空调都嫌不够凉快,段筱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额头直冒汗。 沫冉第一时间摸过来,将药箱里的退烧药喂给段筱,将毛巾拧干,一次一次地敷在她的额头替她降温,足足陪了她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沫冉挂着两个黑眼圈,陪着她去了医院,挂了三个小时的点滴,她在旁边,看着沫冉困得靠在墙边就睡着了。 那时候,她一直在想,如果不是爱着同一个男人,如果没有景岩,如果没有这些报复,那么苏沫冉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如果没有他,那该有多好。 再也没有人像沫冉对她一样好。 再也没有了。 她为了景岩自杀了两次,可是每一次都活过来了。 这一次,她想活下来,可是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这些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她活得太累了。 他不爱她,五年的时光耗费了所有的青春和努力,她终于在这一刻突然觉悟了。 她害死了沫冉的父亲,这就是报应,她的报应终于来了。 ★ 赶到医院的时候,只听见徐佳慧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段阳的指责声,沫冉心里跳得厉害,身后的简歌紧跟着就进来了,他站在她的身后,试图给她支撑的力量。 沫冉浑身发冷,一步步走上前,正巧有护士从急救室的方向回来,看见了他们走过来。 护士上前对着沫冉点了点头,问道:“请问您是苏沫冉小姐吗?” 沫冉颔首:“我是,请问段筱……”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问,好像这句话本身就不该是她来问的。 “苏小姐,她已经去世了。” “怎么可能?”沫冉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可是眼眶却渐渐红了:“上午的时候你们才亲口说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怎么可能现在就去世了?” “你们医院到底是怎么……”一连串的咒骂声从走廊的尽头传到沫冉的耳朵里,“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是你们的错,你们必须赔偿损失!” “苏小姐,段小姐并不是死于车祸,而是谋杀,请问您今晚八点整的时候在哪里?”警察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单方向的厚度不薄,显然已经问了不少人。 “八点整的时候,我在顾家别墅参加订婚宴,有很多人可以作证。”沫冉没有回避,反而迎着警察上前:“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段小姐在病房被人谋杀,死亡时间约莫在晚上八点,监控视频被人洗掉了,而段小姐临死之前经过证实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苏小姐请问您有时间吗?能不能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协助调查一下。” 沫冉不可置信地问:“谋杀?” “我们很乐意帮助警方,但是我需要律师在场。”简歌从身后站到沫冉的前方,将她护在身后,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 沫冉不知所措,转过身,对着护士说:“她最后喊得是我的名字?” 护士看了看警察,这才点头,“对。” “她想跟我说什么?” “她一直想要说什么,但是到了最后只来得及说出其他的话,但是似乎只有两个字。” “是什么?” “秦晟(发音相近)。” ---题外话---秦晟大大血腥的出场预告(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3章 秦晟出现了(6000+) 警察局里,索菲娜和薄琰闫及时赶到,和他们做了沟通,出示相关证件后,沫冉只是做了简单的笔录就被放回家了,可是她却没有离开,等到索菲娜和薄琰闫一同出来撄。 简歌没有对那天的行为作出多余的解释,沫冉也没有询问的打算,两个人仿佛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因为她不想知道,所以他也不会再提起。 两个人都只是坐着,他看着她,她望着地。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曾经无话不说的两个人,如今却成了最陌生的好朋友。 薄琰闫看到站在门口一直在等的沫冉,简歌的情绪很显然也写在了脸上,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看了眼简歌,淡淡道:“回去再说。” 沫冉没有太大的反应,从索菲娜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厚厚的文件档案,她就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快就结束了。 段筱是因为她才死的吗? 她一直想,这算不算是间接替苏淮报仇了呢? 这能不能是段筱的报应? 可是,当耳边回想起徐佳慧嘶声裂肺的哭嚎声,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又莫名的阴暗偿。 “走吧?”简歌脱下外套披在沫冉的身上,推着她一路走出警局,坐上车。 沫冉现在也不说话,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给她披上外套,带着她走出警局,上车,系上安全带,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低着头,像一具行尸走肉。 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下了车,跟着索菲娜一路上楼,直到坐上沙发,薄琰闫将文件档放在了茶几上,双手交握,和简歌对视了一眼,他坐在了沫冉的对面。 “Su,警方因为上次电梯意外事故的事情,在医院装了另一条线的监控并没有被洗掉,所以还有一部分的监控视频拍到,当天上午你确实出现在了段筱送进医院的画面里,下午的时候你又赶到了医院,你上午去看段筱了?” 沫冉沉默着,点了点头。 “Su,我现在说的话可能有一点过分,但是这是例行公事,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好吗?”薄琰闫打开文件袋,拿出了一张段筱病房的照片。 病房一片触目惊心,翻开的被褥下面通体发红,床下流淌了一地的鲜血刺得鲜艳。 沫冉下意识别过了眼,垂下眼睑,点头。 “你记忆里段筱上午住的是这间病房吗?” 沫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那时候我已经走了。” “你走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人吗?” 沫冉柳眉微蹙,再次摇头。 薄琰闫已经知道没有什么可以再继续问,于是和简歌对视了一眼,索菲娜继续陪伴在沫冉的身边,他转身和简歌进了房间。 沫冉的注意力跟着他们俩走,直到目送他们关上了房门。索菲娜缓和了气氛,简单笑了两声:“你想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牛奶。” 沫冉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那我去给您倒杯开水。”索菲娜打趣地走到电视下,拿过遥控器:“你要看什么电影?” …… 简歌和薄琰闫进了房间,两个人互相坐在沙发上,薄琰闫拿出文件袋里的所有照片,每一张都看得惊心动魄。 被褥上方被扎破布匹,里面的棉花都已经吸满了鲜血,透红发黑,床榻甚至都被扎透了。 段筱睁着眼躺在那儿手术室上,腹腔密密麻麻的刀口让人看得头皮发麻,不仅如此,段筱的手掌和脚掌都被扎穿了,声带被划断,下刀利索,但手段极其残忍。 每一刀都没有刺中致命的要害,但是却让她饱受痛苦折磨,失血过多而死。 “段筱不是死于那场车祸,虽然车祸也是人为,但是监控里有人穿着医生服在护士离开的那段时间里进了段筱的病房,然后背朝着监控走了。” “是秦晟吗?”简歌脸上不好看,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彻底咬碎。 “他不是不知道医院安装了另外的监控,他是特意留下了一部分监控。”薄琰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完监控的那一刻,画面的最后是秦晟戴着眼镜的眸,冷血而没有情绪,他甚至都能猜到口罩下,秦晟微笑的得意洋洋:“他在炫耀。” 简歌怎么会不明白,这样的连环杀手,追踪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抓到他。 “段筱被刺了多下,虐杀迹象明显属于过度杀戮,秦晟在段筱身上发生了愤恨的私人情绪。如果他不认识段筱,那么这种情绪来源只有Su,这一点并不是很乐观。”薄琰闫皱紧了眉,“这和之前的作案模式又变了,我们一直估计秦晟身边还有其他的人,却得不到证实。” “不可能,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有其他的人,除非……”简歌一愣,脑海里闪过一瞬:“他会不会有了精神分裂或者妄想症?” “这一点需要联系美国方面去证实,如果他真的是精神分裂,那么很多地方就可以说得通,但是依旧有的地方不能解释。” “你指的是沫冉?”简歌明白薄琰闫有疑虑的地方:“可是如果是从朋友下手,为什么选择的是段筱,她和沫冉已经不再深交了。” “如果是朝Su的男朋友下手。”薄琰闫拧了拧眉,“眼下风头正盛的顾安安也应该比段筱是更适合的人选,选择她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是因为沫冉出现在医院,这也不足以成为他选择段筱的原因。” 两个人无法解答这个问题,这一点也恰好最让人捉摸不透。 薄琰闫的动作顿了顿,站起身和简歌面前对面,他试图再劝说一次:“简歌,让我们再试一次,这一次被杀的已经是沫冉的朋友了,如果我们依旧一无所知,这些年被害的人也许远远不止这么多。” 简歌知道薄琰闫想要继续说什么,他垂下眼睑避开薄琰闫的视线,“再给她一段时间……” “不用了。”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沫冉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时间够长了,我可以开始了。” “沫冉!”简歌站了起来,连忙试图阻止。 沫冉眼眸落着固执,她咬了咬唇,唇角勉强扬起,走到薄琰闫的面前,抬起头:“我准备好了。” 薄琰闫的视线扫过紧张的简歌,点头:“好。” ★ “你烧掉了护照?” “是!” “为了他你值得这么拼命?” “值得。”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中国!” “我不回去!” “苏沫冉!”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对不回去!” …… 天旋地转的画面,她从二楼楼梯上被人推了下来,浑身砸得酸疼,地毯很软,头部眩晕,她挺了挺脖子,视线看向下半身,凸起的腹部,后背疼得刺骨,浅黄的睡裙下已经开始出血。 她知道出血点在哪里…… 整个人无比惊慌。 双手趴在地面上突然有个女孩子和她对上了视线,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瞳,眸底带着惊慌和畏惧,抬头看见了楼梯上正一步一步走下来的人。 全身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眼眸冰冷而没有情绪。 沫冉仿佛头疼得要炸开,她忍着痛,声音微弱,“秦晟!秦晟!救救我…秦晟……” 他冰冷地站在半中间,刀锋正对着地下的她,视线冰冷而陌生,眼眸甚至比刀更冷血。 “啊——”那个女孩尖叫着从地下室跑了出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大门口跑。 地下室的门没有锁。 她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女孩窜出了大门,紧跟着秦晟从她身上跨了过去,手握着匕首紧跟着那个女孩追了出去。 身上越来越冷,她下意识扶着肚子,一点一点朝外挪。 她看见那个女孩爬不上铁闸门跑向了后面的花园,秦晟站在花园中间,四周环顾,朝后面追了过去。 心如擂鼓,她听见耳边的心跳剧烈跳动,她忍着疼,努力站起来,迈出大门,拼了命地爬上树,从树杈爬向铁闸门。 她可以感觉到身下的血在簌簌流淌,大片大片的温热沿着腿内侧凉了她的脚心,身上的温度越来越冷,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脚后跟倏然被人扣紧,她低头,秦晟的手攥在她的脚腕,下一秒,刀尖狠狠刺入她的小腿。 剧烈而麻木的疼痛,让她下意识踢了一脚,手上的脚失了力气,她双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爬上了大门,身子前倾,从门前摔了下去。 冰冷的草地上沾满水珠,凉透了她的衣裙。 身后的大门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她慌了,顾不上疼痛,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后背仿佛被门尖划出一条巨大的伤口,她拼了命地跑,一步一个血脚印,摔在了水泥地上,她十指扣着地面,血肉模糊的指尖在眼前拉扯着身子。 身上的血似乎都流透了,浑身冰凉。 她没力气了。 侧过脸,一辆车高速从眼前开过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救救我。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 “啊——”沙发上的沫冉双手剧烈的挣扎,试图抓住什么拼了命地晃动。额头被汗水打湿,除了尖叫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Su没事了,没事了,放轻松,放轻松,深呼吸,握住我的手,慢慢醒过来。”索菲娜抓住沫冉左右晃动的手,持续重复这段话。 尖叫声渐渐变弱,她含着泪从梦中醒来。 索菲娜上前抱住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沫冉趴在她的肩上,什么话也不说,默默流着眼泪,抓紧索菲娜的手,力道大得可怕。 听到尖叫声的那一刹那,简歌就试图冲进去,可是却被薄琰闫拦住了,他懊恼或是挣扎最后却依旧无能为力。 他不敢敲门,更不敢撞门,他怕惊动了沫冉,更怕吓坏了她。 直到索菲娜开了门,他第一时间进入治疗室,沫冉已经关上了小门,想要自己呆着。 “她还好吗?” “不是很好,她的回忆没办法进入那扇门,但是这一次她想起了怎么逃出来的。”索菲娜的情绪显然被带的有几分消极,“如果没有猜错,正是因为她逃出来了,所以那个女孩死了。” “简歌,你再说一次你是看见Su的过程。” “我一直都住在那附近,每次回去都必须路过那条路,那天没有下雨,所以我和朋友回家一起看球赛,我们开车开得很快,路过转角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她躺在路边,就下了车就去看她,然后送她去了医院。” “你看见她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人吗?” “不记得了,似乎是没有。” “你闭上眼,想一想但是你在做什么?” “我坐在车上,在吃橘子,车前放了几片橘子皮,闻到的也是橘子的味道。看到她的时候,不远处就是草坪,因为昨天下过雨所以草坪是湿的,她身上也湿透了,血染红了她整件裙子。” 索菲娜想了想,问道:“你抱起她的时候,她有反应吗?” 简歌闭着眼,努力地去回忆,忽然点了点头:“有,她当时抓着我的手,力气很大,眼睛死死地看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私人仓库,好像有个铁闸!” 薄琰闫从怀里拿出手机,快速拨打了电话:“在秦晟的别墅外围找一处仓库,找到后立刻通知我。” “那个仓库里有什么?” “不知道,也许什么也没有。” 沫冉站在门后,听着三个人低声的交谈,黯了眼眸。 ★ “怎么样了?”景岩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外厅的宾客已经散去了大半,他捏了捏额角,看向唐绍:“出了什么事?” “段筱死了。” 景岩眉心微皱,顾安安从一旁忽然走了过来,她坐在景岩的手边,有些不安。看了唐绍一眼,勉强笑了一笑。她忽然抓住景岩的手,惊慌道:“我听说,段筱在医院被杀了,苏小姐成了嫌疑犯被带去了派出所,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眼皮都没有抬,神色淡淡扬起一抹优雅的微笑,“别怕,没事的。” 安安心里一跳,莫名觉得冷然,她那点小心思似乎都被他看透了。 “段小姐先是出了车祸,再被人在医院谋杀,这两件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关系?”顾安安稳了稳心思,假装疑惑:“段小姐被人杀害不会是仇杀吧?” “交给警方就好。”他从茶几上端过一杯热茶,抿了一口,“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你不留下来过夜吗?”顾安安有几分急促地开了口,说完才发现自己显得太心急,于是又缩了回去,想了一会,“今晚我们已经正式订婚了。” 景岩松了松领带,有几分疲惫:“不了,医院发生事情,GM可能会受到影响,我一会儿就回公司,让老李送你回家,或者你要留下来?” “我跟你一起走。”顾安安有几分不高兴,却不敢表现出来。 今晚是订婚宴,他不留下来过夜,她一个人留下来被八卦记者拍到的话,更是说得难听。 景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过多评价,将茶杯放下,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到沙发外围,转过身朝着她优雅地伸出手,“走。” 顾安安看到对着她伸出的手掌,眼眶微红,她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趾高气昂地走出了外厅。 这一切都证明,她的选择,从来都没有错。 ★ 先送顾安安回去,再去了趟医院。 唐绍替他去医院处理了事情,据说医院已经混乱成了一片,护士和医生都在窃窃私语,病房里的病人许多都要办理转院手续。 在医院被杀的病人。 这足以让所有人岌岌可危。 唐绍安排了GM的保镖和警方的警力在医院里驻守,这才安定了一部分的病人。 “段筱在医院被杀了,虽然苏沫冉被警察带走,但是…”唐绍顿了一顿,继续道:“简先生在她的身边,想必应该没有问题,简氏的律师团一向优秀,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给陆律师留个信息,明天一早我再联系。” 唐绍应该是知道他的心急如焚,难得有一次认真得没有开玩笑。 “你说,她今晚为什么会来?”声音很冷,冷进了骨子里,可是却莫名地低沉。 唐绍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景岩问的,是沫冉为什么会出席他的订婚宴,还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如果是订婚宴,来了也许更能死心。”唐绍再熟悉不过景岩的固执,“如果是医院,来了她也更能死心。” 景岩沉默了。 于她而言,他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可以替她解决的后盾了。 出了事,她不会再第一时间想着联系他,她手机里的收藏名单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简歌,他嫉妒或是生气,于事无补。 她消失了五年,而这五年陪着她的人,是简歌。 他否认不掉这五年,也不能不承认,他嫉妒成狂。 景岩可以不在乎这些,可他不能不在乎她。 坐在车里,从扶手的位置打开,拿出一盒烟,优雅地点了烟,看着火星在唇边跳跃。他忽然想起那天早晨,她也是这样抽着烟坐在窗户边,满脸的落寞。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滑动,他把烟盒和打火机顺着路边扔进了了垃圾桶,烟头落在了车下。 从怀里拿出手机,点出收藏通讯录,只显示一个人。 头像是那天早上过后***的一张照。 他坐在她的边上,她躺在他的怀里,枕着一条胳膊。细碎的头发微遮半张脸,投落的光线在她脸上落下好看的阴影,她睡得安逸而迷人。 播出一个常用的手机号,关机。 另一个私人的手机号,暂时无人接听。 他摁了挂断,犹豫了一下,有几分厌烦,将手机丢到了副驾驶座的地下。一向淡漠如水的耐心性子,对着她总是消失得干干净净,弯了腰,伸手去把手机捡回来,周而复始地拨打着那个无人接听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沫冉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一次又一次亮起的屏幕,唇角微微扬起,眼里渐渐蓄了晶莹的泪。 他在乎她。 到底还是关心的。 可是她不敢,她没有那种自信了。 她以为,只要保护周全,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按照最坏的情况发展,可是计划脱离了预算。 段筱死了。 害死段筱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手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瑟瑟缩缩又收了回去,她也不敢接,她怕接了就会舍不得。 两个人彼此对着手机,一个固执地拨打,一个强忍着不接。 终于响了最后三声后,电话再也没有响起。 咬住唇,呜咽声藏在怀里,泪眼模糊地看着黯下去的屏幕,她心痛得不能呼吸。 她想见他,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她好想好想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沫冉抬头,看见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一条短信。 丫头,我担心你,给我回个电话,好不好? 她捂住唇,心酸夺眶而出,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屏幕上,模糊了字体。 小床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小剪刀,是秀眉用的。 她愣愣地想。 如果,她进了医院,那么所有人或者其他人来看她,都是正常的看望病人,那么秦晟也许就不会把那些来看望她的人都划作目标,也许这样,她就可以再见他一面。 最后一面就好。 她想见他。 就像当年她想着当时他能来救她,救救他们的孩子…… 泪眼朦胧的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慢慢伸向那柄剪刀。 剪尖弯曲的弧度恰好能很好地刺入手腕。 她右手握着那柄小剪刀,手指将它拉开,紧攥住中间固定好位置,看向白嫩的左手手腕,掌心朝上,视线望向那截布满青色血管的位置。 尖锐的位置对准青筋,咬了咬牙,狠狠用力一划。 神经崩断了一条,脑袋里嗡的一声,恍惚得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不深不浅的一道伤口很快就涌出了鲜红的血液,红得发黑的腥甜味充斥了她的鼻尖,血管里的鲜血争先恐后地钻出皮肤的伤口,瞬间染红了她的眼,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有几分清醒。 很快就可以看见他。 她微笑着躺倒在床上,望着渐渐发红的被褥,慢慢失去了意识……(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4章 我求你,别告诉他(怀孕6000+) 一夜无眠,整个房间没有了苏沫冉再也不能称之为家。 不记得到底打了多少个电话,始终没有人接,他突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弃之如敝履。 直到早上开会的时候,路过业务部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她好像一夜之间试图抹掉了所有能在他眼前存在的痕迹。 “景总。”顾如青在桌面上第二次叩了叩桌面,“这份计划案您到底是什么看法?” 景岩回过神,唐绍正翻开文件的第三页。低下头,看见了顾家最近的收购计划详情介绍,扫了两眼,“具体等幻灯片介绍后再做决议。” 顾如青愣了一下,之前景岩似乎对这份计划案很感兴趣,本以为答应地干脆,没想到眼下倒是三番两次地久虑,难道让他看出了破绽偿? 大家心怀鬼胎地看着幻灯片一一播放结束,景岩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微微颔首:“这份收购让唐绍先处理,具体再作商议。” “景总,是这份收购有什么问题吗?”顾如青脸上不太好看,“我以为这一次就能够直接定下来。” “爸!”顾安安从身边拽了拽顾如青的袖口。 景岩顺着声音和顾安安对视了一眼,淡淡道:“GM的收购计划向来要再三核对资金和收购地,顾伯伯多虑了,只是多检查一次多一层保障,唐特助做事干净利索,想来很快就能把资料整理清楚,下一次开会就可以进行投票决议了。” “策划上已经具体写过了收购的土地市面价值和收购的最佳时机了,如果唐特助晚了一些,延误了我们的收购计划,那这份损失谁来承担!”顾如青冷着脸,非常不高兴,“听说简氏也对这件收购非常感兴趣,下午和简氏的交流中万一我们没有下手,被简氏插了空子,那这可不是唐特助就能够负责的事情了。” 这份收购多拖一天,露出的破绽就会多一天。 简氏会不会收购,景岩自然很清楚,这样的联手好戏,总要有反面才好看。 景岩不动声色,表情分毫未变。 唐绍站起身,将收购案的文件收拢在一起,“顾总,我能承担责任,我会尽快……” “你怎么承担责任?”顾如青冷笑了两声,抽回在顾安安手下的袖口,继续呛声:“内地这块地皮有多少香港富豪也在抢,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是我牵线,有机会拿下这样好的地吗?你付得了这个责任?” “顾伯伯。”景岩微笑的脸终于有了几分淡然,“GM的收购流程您很清楚……” 顾安安坐不住了,她怕景岩生气,更怕景岩如今和爸爸起了冲突。站起身,她微笑着扯了扯顾如青的袖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钱不赚拖着死规矩是赚不到钱的。”顾如青将文件夹重重摔在会议桌上,不顾女儿的提醒,而周围的股东开始窃窃私语。 这份收购案从明面上确实非常的吸引人。 手机微震,景岩皱眉,看了一眼唐绍,交给他去处理。他转身坐了下来,将文件再次打开,“顾伯伯,您说您确认了这一块的地皮可以用作商业盖楼的用途,但是还欠缺一份证明文件,这样,您下午派人送来,我再移交总部。” “移交什么总部,总部不是已经授予你全权代理了吗?”顾如青不耐烦地看向景岩,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来应付这些不入流的借口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总部交给景岩全权代理,这个职位可不是一个总监所能有的。 他蹙了蹙眉,却也没说什么。 这个老狐狸最近被他和陆士臻背地使得绊子摔在了阴沟里,资金流转不畅,觊觎着GM的资金去填补顾家的漏洞。但是仓促填补空缺,不但抓不到他的把柄,甚至会引来他的怀疑,拖着又不能过头,这样的把握最难拿捏。 “伯父,GM的流程一向合情合理,如果您执意要越过这一条,做个董事会的投票来决议再好不过。”想要引狐狸上钩,自然要让狐狸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地钻进去。 顾如青得逞般笑了两声,重新做回位置上,舒服地靠了靠,“这个意见再好不过。” 所有的股东重新坐下来,商议讨论,将这件事情的有一利必有一弊讨论的热火朝天。 唐绍忽然拿着手机走到景岩的边上,“白小姐的联系电话。” “晚点我再给她打回去。”关键时刻不能出差错。 顾如青虽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对于景岩却还是有几分警惕。 手机上很快就传来了一条短信,唐绍扫了一眼,眼眸微微一变,以极快的速度锁了屏幕放进口袋:“好的,景总。” 走回座位,看着会议桌上唇枪舌战的讨论,景岩看到了神情凝重的唐绍,他微微蹙眉,却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转脸和顾如青商量收购案的细节。 ★ 刺眼的灯光在睁眼的刹那晃得沫冉忙想要举手挡住,左手一阵刺疼,痛得她下意识痛哼了一声,紧接着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第一眼看见的,是简歌。 简歌看起来并不是很好,脸色暗沉,一夜无眠,微微泛起黑眼圈,茂盛的胡碴从下巴钻出有些发青,仿佛一夜成熟了四五岁,带着别样的男人味。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沫冉的眼神更是五味杂陈,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什么也没问,从床头倒了一杯水,将床板摇起来,语气温和:“口渴吗?” 沫冉柳眉微蹙,摇了摇头,可是唇干得起皮,她抿了抿唇,看向病房。 除了他,谁也没在。 景岩,也没有来…… 看到了她眼里的落寞,简歌颓然落座,单手撑住脑袋,唇瓣灰白:“你自杀是想要见他?” 沫冉空洞地看着自己包扎着满手腕绷带的左手,不点头也不摇头。 没有得到回应,简歌忍了几秒,生气地站起来,一脚踹开凳子,愤怒地再房间里走了两圈,压低嗓子怒吼:“苏沫冉!你是不是疯了!如果我没有进来,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可能会死!” “我想过。”她的声音很轻,一下子就浇灭了简歌的怒火,她唇角微扬:“如果我真的死了,大家都解脱了,不会因为我再死人,至少不会是因为我……” 简歌痛苦地闭眼抬起头,仿佛不去看她就不会觉得心疼,“段筱的死不一定就因为你。” “你不需要安慰我。”沫冉微微一笑,笑得很暖,却凉透了简歌的心,“我没事。” “就算不为你自己想。”简歌的话空了下来,足有四五秒,他才沉着嗓子说:“你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沫冉愣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发白,有些哆嗦,“什么意思?” “你怀孕了。”简歌的声音颓然而无力。 这个孩子是谁的,不需要多嘴问,更是直接给了他最利落的一个答案。 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沫冉的右手抚上腹部,眼神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她仿佛根本就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个答案,可是又不能不接受,顿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化了这个结果,讷讷道:“多久了?” “我以为你知道。”简歌的话很沉,重的要下一秒差一点压断沫冉的肩。 “嗯。”沫冉眸底藏不住的焦虑和惶恐,摸了摸根本就还没显出来的肚子,淡淡一笑,笑得牵强:“还好,还好没事。” 简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沫冉的话,远远看了她一眼,他能感觉到沫冉似乎并不是很高兴这个孩子的到来,甚至有点恐慌,他坐到她身边,压抑着满腔的怒火:“你在想什么?” “别告诉他。”沫冉偏过脑袋,带着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盯着简歌,“别说这件事。” “你的胎气不稳,胎位也不正,他是孩子的父亲,那他就该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 “简歌,我求你,别告诉他。”她苍白的小脸苦苦哀求着,“我自己可以养大的。” “沫冉!”简歌眉梢爬过一丝冷意,“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就这件事不行!” “当年就是因为我怀孕了,才会导致今天这个下场。”沫冉坐起身,咬着唇,有些话根本难以启齿:“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了,他就会知道当年所有的事情,我不能冒险,我不能让他知道。”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简歌看着沫冉掩藏不住的恐惧,语气软了几分,“再过一两个月,你的肚子就会显出来,你要怎么瞒?你瞒不住的。” “那时候他已经结婚了,这件事和他就没有关系了……” 简歌又气又心疼,沉默着不说话。沫冉以为简歌要拒绝,双手想要抓住他的衣服,左手一阵刺疼,痛得差点要昏厥,下意识瑟缩着痛哼了一下。 “别动!”简歌冷着脸将沫冉压回床上,抬头的时候对上了沫冉的双眼。 她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哭声,盈满眼眶的红眸乞求地望着他。 一眼就穿透了他的心底。 正如当年她抓住他的衣衫,任谁都不相信,独独只相信他一样。 也是这样一双受了惊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抓着他的衣服,那一眼就软了他的心肠。 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也许那一眼,就足以让他认定了一个人呢? 如果早发现…… “我知道了。”落了眸,简歌一步一步出了房间,走出房门的刹那,他停下脚步,声音悲凉:“一早我已经联系过白玥了,稍晚一点她就会来。” 话应刚落,他毫不犹豫地走出门,关上。 沫冉的眼里透着淡淡的犹豫,视线看向窗外,唇角的微笑只维持了几秒。 他为什么还没有来…… 耳边手机的传来了震动的声音,沫冉的左手没有力气,她用右手摸索了在枕头边摸了一圈才找到了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封邮件。 沫冉犹豫了,她不敢点开。 再次震动了一下,手一颤,手机砸在了身上,她忙拿起,手指却已经划开了邮箱的链接,跳转进入界面。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顾安安巧笑嫣然勾着景岩的胳膊,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位阿姨,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正在选购礼服。很显然是***的角度,三个人都没有看向镜头,距离略远,在所有人的身后还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照片拉到最下方,留了一句话。 “你来选,下一个。” 脑海里有条绷紧的神经线,瞬间崩断。 不! 不可以! 她猛地掀开被子,剧烈的起身动作让左手一阵钻心的疼,右手扶住左手,咬了咬牙,大脑一片眩晕,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闭上眼,缓了一阵,除了恶心想吐,她努力让虚软无力的双腿站起来,忍着难受冲出去。 拉开门,左手疼得头皮发麻,仿佛有一根针插在手里,动一分痛一寸,每一分每一秒左手就像是在受尽剐肉之刑。 周围的保镖拦住了沫冉的去路,“苏小姐,医生建议您静养,您这是要去哪……” “你们知道GM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保镖心理疑惑,一脸摸不着头脑,“不清楚。” 沫冉单手推开,什么也顾不上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径直朝外面跑。 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有事情! ★ 根据胎囊的大小和血检的单子,HCG值超过10。 一孕三周。 拿着化验单的时候,沫冉僵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往的人很多,她却从没有这样孤单过。 她找不到人解决问题,甚至找不到人听她倾述。 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 哪怕时间早上一个月,她都不会这样惊慌失措。 她所在的地方不允许流产,但是如果怀孕了,被发现是会停课遣送回国的,到那时候,一心要将她送来美国的林然,看见她这样回国又会是怎样的失望和厌恶。 那个在机场对她冷嘲热讽的人,又会是怎样的侮辱? 她没办法想,他是不是会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呢? 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全身颤抖,手脚冰冷的几乎没有知觉,她即刻买了一张前往其他州的车票,预约了一家合法小孕周流产的医院,在当夜进行流产手术。 做了几个小时的车,直至到达医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摸了摸根本没有凸起的腹部,脸色苍白地像是见到鬼。 坐在冰冷的走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度秒如年的每一刻,她都在一遍遍地问自己,这个孩子,到底该不该留下来? 护士喊到她名字的时候,吓了她一大跳。 这个姑娘浑身发抖,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张纸片,一吹就要倒了。 护士甚至再亲口确认了一次,她是不是真的要流产。 她拿着之前的化验单,深吸一口气,大概是觉得丢人,她咬着牙,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护士进去,躺在那张分外恐怖的床上,冰冷的触感吓出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动手术的是一个男医生。 她张着腿在灯光下,除了丢脸,更多的是羞耻。 闭着眼,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流入脖颈。 此刻的医生已经拿了工具准备帮她先简单处理下外阴,通常这样的小孕周药流就可以,唯一的隐患是药流如果不干净就需要清宫,这个女孩却直接预约了流产。 工具扣住了女孩的双腿,他明显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 一开始医生还想着劝慰,但是这样的事情多了,他忽然也对手术室上的这个女孩有了几分同情和怜悯,于是想着拿起工具速战速决。 这大概是解决她痛苦最好的方式。 当扩宫器刚刚伸进去还没有深入的时候,她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和哀嚎,喊着他们听不懂的中文,痛哭流涕。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扯开了脚上的扣带,光着脚跳下了手术室。甚至都没来得及脱下她身上的病号服,推开医生,拉开帘子,抓过她放在一旁的背包冲了出去…… ★ 会议还没有结束,景岩正和顾如青探讨到收购案的最后一步。会议室的大门外传来了嘈杂声,景岩略微蹙眉,看了一眼唐绍,示意让她去处理。 可是没等唐绍站起身,会议室的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紫苓站在门口,身后有秘书正踩着高跟鞋匆匆跟上,看着打开的会议室门,非常难堪:“对不起,景总,我已经跟这位小姐交代过了,可是她执意要进来,我怎么都拦不住……” 这个女人,是被陆士臻宠坏了吗? 景岩摆了摆手,秘书羞愧地点头退了下去。 “我离开一下,你替我继续。”他轻声朝唐绍嘱咐了几句,站起身朝外走。 唐绍突然挡住他,“我去吧,景总就在这里继续对策划进行探讨来规避风险。” 景岩看向开口的唐绍,眯了眯眼,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先不说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被关了机,紫苓都赶到了GM,想来肯定跟沫冉有关。 这些话紫苓听得清清楚楚,她巧笑嫣然,做出无畏的样子:“陆律师交代这件事只能让景总一个人知道,事关景总的‘家事’,其他人应该不方便参与。” “我去去就来。”景岩轻咳了两声,推开唐绍挡住他身前的手腕。 唐绍却突然挺身挡在了他的面前,沉声道:“景总,记得以大事为主,快去快回。” 这件事,并不是只对景岩重要,对他们的计划也格外重要。 顾如青在担心收购案的失败,生怕晚一秒,他们又何尝不担心下一秒,顾如青就识破了他们的陷阱。 景岩明白唐绍的意思,点了点头,匆匆放下手里的文件,朝会议室外走了出去。 紫苓就算着急,也不敢在走廊里大喊大叫。 景岩双手插在口袋里,往会议室的对面房间走进去,等紫苓走进来,淡淡道:“什么事?” “你…你怎么不接白玥电话?”紫苓话说出口,语气就弱了几分。 如果说天不怕地不怕,她眼下最怕的除了陆士臻也只有眼前这个笑面虎了。 “陆士臻没教会你说重点吗?”紫苓还没来得及反驳,景岩已经拧开手把准备回到会议室里,“这次会议很重要,有什么事情等会议结束我再来。” 紫苓脱口而出:“这比沫冉的命重要吗?” 景岩蹙眉,神色冷了几分,他转过脸,停下脚步,看着紫苓,一字一句道:“什么意思?” 紫苓被景岩的脸色吓退了几分,干脆闭上眼,狠狠地开口:“沫冉自杀了。” 砰地一声。 吓得紫苓睁开了眼睛,景岩已经摔上了大门,快步朝她走过来,脸色阴鸷:“复紫苓,如果你敢开玩笑,我就让陆士臻来处理这件事情!” “白玥已经赶去医院了,她知道你这场会议有多重要,我只是来通知你,你去或者不去,都无所谓。”紫苓在景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就恼了,“我告诉你,就算是陆士臻,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话,紫苓转身就走。 身后的他不去理会紫苓突如其来的硬气,只是兀自冷脸:“她在哪里?” “简氏医院。” ……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紫苓站在了门口。 唐绍是唯一一个不意外,却格外愤怒地站起身,将文件落在桌面,他走过去,拉开大门,却丝毫没有看见紫苓身后出现景岩的身影。 他就知道! 就是因为猜到会这样,所以即便他看见了白玥的短信,也坚决没有告诉景岩。 “他有急事先走了。”紫苓将景岩嘱托的话交付给唐绍,“景总说,一切全权交由唐特助处理,一个小时后他会赶回来。” “胡闹!”顾如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景总去了哪里,给他打电话!” “不用打了。”唐绍深呼吸一口气,举起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在我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景总不在,所有的事情就算确认了也没办法……” “景总已经交代过了。”紫苓明媚的眸扫视一圈,唇角微扬,“所有的事情全权交由唐特助处理,一切嘱咐在陆律师的证明下进行,绝对合法,有效。”(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5章 苏沫冉杀人了?(迷局6000+) GM公司门口。 景岩急忙上了车,车后镜的余光却扫到了一团小小的身影。皱了皱眉,他下车,一步一步走过去,却看见了缩在公司门边的沫冉。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匀码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然大得不止一点半点,空荡荡的袖口和裤腿更是衬得她清瘦,她就这么蜷缩在角落,像一只脱了壳的蜗牛。 “在这儿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冷,俯视着她,皱着眉,“起来。” 沫冉整个人六神无主地抬起头,看见他,灰白的眼里一点一点有了亮光:“你没事吗?偿” 站起身,左手手腕被袖口遮住,可是他依旧看见了绷带的痕迹。但是这不重要,随着她站起身的动作,前方的病号服溅满了一条血渍,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我能有什么事!”景岩单手握住她的肩,眼眸烙下担忧,声音严厉:“怎么回事,你哪儿受伤了?不在医院好好呆着跑出来做什么,立刻跟我回医院!撄” 被他一呵斥,本有了几分神采的沫冉忽然又蔫了下去,她讷讷地看着衣服上的血渍,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来究竟是哪儿来的? “不…不是我的血……” 景岩眉梢一落,“这是谁的血?” “…不知道……”沫冉小心翼翼地揪住景岩的衣角,慌乱地贴在他的身边,“啊岩,我就是来看看那你,我就待一会儿,可以吗?” “做事不过脑吗!”景岩目光复杂,却又忍不住要指责:“跟我走。” 沫冉脸色苍白,紧紧地咬着唇,眼泪呼啦就涌了上来,她扑进他的怀里,“啊岩……” 景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沫冉这幅模样出现在公司门口,眼下又是大庭广总,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他搂过她的肩,松了口气。 她忽然痛呲了几下,景岩皱眉,沉着脸看着她一直都没有动过的左手,他办蹲下身,沫冉怯生生地退了几步,他揽过她的腰,不许她退后,一只手慢慢撩起左手的袖子。 厚实的绷带渐渐透出血色,像一朵稚嫩的红色雏菊,鲜艳得漂亮。 景岩的脸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冷着脸站起身,二话不说,打横抱起沫冉,将她抱到后座上,动作很轻,却染满怒气。 阴骘的脸色让沫冉噤声不敢说话,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上车关门。 景岩连看都不看沫冉一眼,迟疑了几秒,“去简氏医院。” 司机也不多嘴,立刻行驶起步,车上本来还放着轻音乐,也被景岩下令关掉了,整个车里沉默而安静,除了呼吸声,丝毫没有其他的声音。沫冉大气都不敢喘,红着眼,低着头,忍着眼泪,慢慢拉开和他座位的距离:“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公司门口?”景岩扭过脸,视线落在左手腕上,神色更恼,“不好好在医院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这句话到了沫冉的耳朵里,更是难听了几分。 昨天订了婚,今天就要开始避嫌。 嘴唇发白,沫冉心里难受,眼下有些喘不上气,她忍着哭声,努力笑了几分,“对不起。” 景岩冷着脸不说话,暗自低头摁着手机,不作回应。 沫冉偷偷擦拭着眼角的泪,突然朝前面的司机开口:“司机师傅,前面的路口放我下车。” “不许停!”景岩狠狠把手机往前面一砸,愤怒的双眸盯在沫冉的脸上,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灼出一个洞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沫冉一愣,被他吓到了。她红着眼眶,“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这样不会耽误你和顾小姐的结婚大事。” 她以为他生气是怕她搅和了他的计划? 景岩有几分气消了,语气柔了一点,但是依旧对她鲁莽跑出医院的行为感到愤怒。 她有没有想过如果出了事情,到底要让他怎么办? “知道就安静地坐好,别给我添乱。”景岩不冷不热地顶回去,将她的右手死死摁在座位上,“加速开,立刻到医院。” “是,景先生。”司机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慢慢加快了速度。 看着自己被摁在座位上的手,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皱了皱脸,装出很疼的样子,她痛呼了一下,景岩很快手上就放松了力道,一个用力,右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 “苏沫冉!”景岩阴郁的脸色简直差到不能再差。 沫冉愣愣地抬头,看着他,眼泪簌簌落下。 每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慑人的温度,滚烫了他的心,浇灭了他的怒火。 她倔着性子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微微耸动的肩膀一抽一抽,抽泣的声音低低传来。 心里难过的好像下一秒就会窒息到停止跳动。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冷血? 她担心他会出事,第一时间就冲出来找他,可他却为了顾安安,急着想送她回医院。 想到这里,眼泪几乎不受控地盈满眼眶,泪湿了整张小脸。 “哭什么。” 到底还是舍不得。 他冷着脸,可是手却伸了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她固执地别过脸,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他弯下腰,双手压在膝盖上,侧着脸看她,“别哭了。” 不哄还好,一哄眼泪就跟发洪似得肆虐。 哭到后面噎得有些喘不上气,他伸长手将她揽到怀里,她揪住他的衣服,泪浸湿了小半件衣服,哭得他又怒又怜。 他没哄过女孩子,对着她更是手足无措。 司机悻悻地扫了一眼后车镜,看着景先生一脸无奈地抱着怀里的女孩,僵硬地轻拍她的后背,眼眸温柔地仿佛能拧出水来。 半响,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景岩从怀里勾起她的下巴,捧住她的小脸,吻了吻她的额,再吻了吻她的眉梢。 她抽抽搭搭地止了哭,像个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女孩一样看了看前面的司机。 抽过纸巾递给沫冉,沫冉才发现景岩身上的白衬衫被她哭湿了一大片,皱巴巴得不能看了。她想擤鼻子,可是左手疼,右手又有些发麻。 没等沫冉伸手接纸巾,他就直接拿着纸巾捏住了她的鼻尖,“哼出来。” 她红了红脸,有些窘迫,带着浓浓的鼻腔:“我自己来。” “快点。”景岩的眼眸深邃地望着她,她莫名有几分畏惧。 最后还是照做了,看着景岩丝毫不嫌弃地折好那张纸巾,丢在了车上的垃圾篓里,随即又怀里抽了一张湿纸巾,捧住她的脸,将泪痕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他认真的表情让她有一刻动容。 “再哭就扔你下车。” 景岩的口吻很严厉,吓得她忙把渲染的几分感动吞了回去。 打理好东西,他这才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脸色依旧不太好,“左手怎么回事?” “没事。”沫冉下意识把袖口拉下去,想挡一挡。 景岩脸色更冷了,阴骘地吓得沫冉连连朝窗边退过去,他把她拽回来,忍着牙缝里的怒火,“白玥告诉我你自杀,昨晚送进了医院抢救,这叫没事?” “我真没事,伤口很浅。”沫冉试图解释,她最开始真的没想自杀,只是想见他一面。 “苏沫冉,伤口很浅不代表你没有试图自杀!” 她讷讷地缩回去不吭声。 景岩喊她全名的时候,那一定是生气了,而且他还喊了她好几声。 有些事情,他终究是输了。 即便他不知道是输在哪里,也输得溃不成军。 “为什么这么做?”话一出口,他眼眸一暗,忽然想起了昨天她从订婚宴上跑出去的场景,以及随后段筱出事后的消息。 沫冉眼神闪烁,将视线投向窗外,“没为什么。” 另一边,医院大楼。 “你们现在告诉我苏小姐跑出去了,而你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简歌忍着暴跳如雷的怒火,沉下性子,“立刻,给我出去找!” “少爷,苏小姐已经在门口了。” 简歌蹙眉,走到床边朝下看去,景岩正站在沫冉的身边,她身上披着一件简单的西装外套,仰起头看着他,景岩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 不远处,正有一辆狗仔的车似乎正开着窗在***,开启的闪光灯被他们抓个正着。 简歌收了视线,看向那辆车,侧过脸,冷声道:“把车上的人拦下来,照片清理干净。” “是,少爷。” 医院门口,沫冉看着要上车离开的景岩,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你不送我上去吗?” 景岩低下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右手,他不能想,这只手怎么忍心在自己的身上划刀。 情绪都隐藏在心底,他抬眼,“我该走了。” 她没事,他就能够放心地回去应付那只老狐狸。天知道,他在听见紫苓说沫冉自杀的时候,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脑海里除了她,就是她。 他想送她上楼,可是看见医院地下的保安密集,他就知道,简歌应该快来了。 “赶回去陪顾小姐看会场吗?”沫冉抽着气,带着鼻音说:“杂志上说今天你们会去城中区购一套庭院来作为婚礼的现场,我看过,挺美的。” 她以为他是赶着回去做这件事情吗? 皱了皱眉,他却没有解释,只是耐着性子说:“不是。” “也对,现在应该避嫌。”沫冉打断他的话,宽容大度地松了手,清浅一笑:“狐狸精小姐应该提前退场了……”话说到最后,哽塞了。 她割腕,不过是想见他一面,也许这样就够了。 一切的一切都不该将他牵扯进来。 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丫头。”他的眼里是看不透的深邃,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我告诉过你,我和她不可能,你又何必当真。” “当初你说和我结婚,是不是也这么想过?”景岩手一僵,被她从怀里推开。沫冉仰着头笑,笑得泪如泉涌,“是吧?” “沫冉……”他望着她,半响没说话。 她含泪浅笑:“景岩,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恨你了。” 一句话,在耳边徘徊了无数次,一次一次在耳边回放,仿佛一句魔咒禁锢住了他的思绪。 “段筱死了,至少她不用再痛苦了。可我呢,要忍受着你们造成的悲剧一天天地活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忍着眼底的心碎,笑得癫狂,“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沉默着站在原地,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指责,一声不吭,许久,他转身离开,颀长的身材在地上投射出落寞的阴影。 她站在他的身后,忍着满腔的心酸和难过,目送着他上车离开。 伴随着车的距离,一寸一寸心焚成灰烬。 …… 简歌下楼之后,只是站在大厅里没有出去。 他自私的以为只要他们有了嫌隙,也许,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可是看着景岩上了车离开,沫冉依旧站在原地,慢慢地蹲下身,抱住双膝,将脸埋在里面,耸动的肩膀让她瘦小的身子,看起来心疼的不像话。 简歌就这么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可他站在她的身后,却无能为力。 这一切,景岩在车上看得仔细。 车后镜里,他看着丫头固执地站在那里,不过几秒,就瞬间崩塌,她蹲在地上,小脸上挂满泪珠,病号服上的血渍让他看得揪心。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狠话,可至少他知道,她爱他。 “景先生,苏小姐她……”司机自然也能够看见苏沫冉蹲在了地上,而景岩的表情阴沉,视线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 景岩垂下眼睑,藏着眼底的心疼,声音淡漠如水:“开好你的车。” “是,景先生。”司机不敢再多嘴。 直到车走了很远,已经完全看不见苏沫冉的时候,景岩却忽然开口问了他,仿佛这个问题他蓄谋已久却还在等一个答案:“小李,下班后有事吗?” “景先生,您吩咐。” “等我下班,你再送我回来一趟,加班费去财务那领。” “好的,景先生。”虽然口头上没说什么,小李却莫名的觉得大概也是在乎了。 至少那个女孩的眼泪,没白哭。 她哭得每一滴眼泪都流进了这个男人的心里。 ★ 简歌一直站在沫冉的身后,他扶住她的肩,带着她站起身,无奈一笑:“如果你再这么哭,我就不帮你瞒着索菲娜和薄……” “我不哭了。”沫冉想要伸双手去擦眼泪,左手一疼才想起,于是用右手一边抹眼泪一边抽鼻子。 可是每当擦了眼泪,又有眼泪滑落,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沫冉心里更是难过。 简歌从怀里抽出纸巾,却没递给沫冉,指尖摁住纸巾的一角,轻轻落在沫冉的眼下,吸饱了晶莹透明的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擦拭干净,“女孩要少哭,哭多了就不漂亮了。” “说得好像不哭就会漂亮一样。”沫冉一抽一抽地擦眼泪。 “那你的意思是你属于哭得漂亮的?”简歌吹了个口哨,试图缓解气氛。 沫冉破涕为笑,“贫得你。” “好了,看你也看过了,索菲娜下午就会来医院,你要做好被她训斥的准备。” “嗯,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沫冉低下头,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 简歌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认真地看着她,“永远别和我道歉,这三个字,我再也不想听。” 她不会知道,当简歌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究竟是怎样的万念俱灰。 他抱着她,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颤抖着拨打120的急救电话,接过索菲娜从卫生间递来毛巾死死摁压住她的手腕,她的伤口不深,但是手腕的鲜红却刺乱了他的心。 …… “您好。请问是苏沫冉小姐吗?” 正要进医院的时候,一辆警车响着警铃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两个英姿煞爽的女警,一左一右挡住了沫冉的去路。 简歌单手将沫冉推到了身后:“上一次在警局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不是杀害段筱的嫌疑人,监控也已经证明这一点了,请问还有什么她可以帮忙的?” “简先生,不是段筱的谋杀案,现在有一起在山顶别墅里的凶杀案和苏小姐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女警秉公办理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随即一眼就看到沫冉病号服上的血渍,神情严肃:“苏小姐,我们怀疑您跟这起凶杀案有关,请您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我,我没有杀人。” 沫冉柳眉紧蹙,缩在简歌的身后,弄不清楚状况。 “苏小姐,请问您身上的血渍是从哪里来的?” 沫冉低头,看向胸口那一大片喷射的血迹,竟然大脑一片空白,“我…我不知道……” “苏小姐,我们接到的报警电话是上午十点整,然后门口的保安声称亲眼看见您坐车进了山顶别墅,请问九点半到十点半这段时间您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沫冉张了张嘴,居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惊慌失措地看向简歌:“我,我为什么不记得我在哪里?” “别慌,我立刻联系索菲娜和薄教授,不会有事的。”简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过身,“我们会即刻配合警方协助调查,但是请允许我先带她换一件干净的衣衫。” 两个女警对视了一眼,态度警惕,“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我们要带回去。” 简歌点点头:“可以。” ★ “苏小姐,我们有山顶别墅的入口监控证明,您在上午十点左右坐出租车进了别墅,请问您那个时间段为什么出现在哪里?” “我不知道。” “别墅里有一具女尸被人双手双脚钉死在地,身上被人连捅数刀,这个人你认识吗?” 桌面上摆放了一张脸部的特写照片,她闭着眼侧过脸,正是顾安安身边的林姐。 沫冉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我不认识她。” “苏小姐,有人亲眼看见您进了别墅,而整栋别墅里就只有林女士和您,您是最有犯罪嫌疑的,如果不做出解释,那么我们就会控诉然后落案审判。”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 简歌一直在室外等候,索菲娜正在和警方的人进行交涉,在沫冉审讯出来之前,索菲娜就已经结束了商讨,走了出来。 “情况不理想。”索菲娜柳眉紧皱,来回走了两步,站在简歌的面前:“病号服上检验出来的DNA证实就是被害者,有监控证明被害时间段Su正坐了出租车进入了别墅,还有人亲眼看见,人证物证俱全,即便我出示了证人保护文件,Su暂时也没办法洗脱嫌疑人的罪名。” 简歌双手***头发,烦躁地站起身:“沫冉不可能会杀人的!” “我知道她不可能会这么做,但是证据证明她当时确实就在那里!”索菲娜厉声一呵,“你为什么没有照看好她,她当时为什么会离开医院出现在那里?” “我要看监控,核实一次,也许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索菲娜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转身朝着另一边走进门,简歌紧跟上去。 这种东西不是说看就能看的,索菲娜再三开具证明,才让简歌坐在了监控室里,一次次倒着带子,一遍遍地看。 出租车后座的人,确实是沫冉。 她穿着病号服,一眼就能看得透彻。 “你们不觉得那个开车的人也很奇怪吗?”原本坐在监控室里的那个年轻小伙子挪过来,点了点屏幕,挠了挠脑袋,“开出租车的人,戴着墨镜鸭舌帽,看起来会更奇怪吧?” “别胡说。”有个年老的警察开口训斥了一句,“刚来懂个屁。” 年轻的小伙子吐了吐舌头,又跑开。 这么一说,索菲娜和简歌倒是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出租车司机的身上。 画面放大了数倍,再次对焦,简歌一眼就看见了车前那半张脸模糊的轮廓。 索菲娜震惊地站起身,不由得脱口而出:“开车的人是秦晟!” 没等他俩说上话,有警察从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通知他们:“有新证据了,来了人提供了别墅里的监控,证明了人不是苏小姐杀的。” “是谁?” “顾安安。”(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6章 别怕,我一直在(6000+) 别墅里的监控只有一个,如果不注意看,甚至都不会发现,因为那是个针孔摄录机,原意是顾安安的母亲用来监视顾如青和秘书偷情用的证据,却没有想到在这一次派上了用场。 这栋别墅是以景岩的名义买来赠送给了顾如青,这是顾安安和景岩的合同里附属的一条约定,不说景岩和顾安安的合作,至少顾安安并不是自愿来提供这段视频的撄。 沫冉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景岩,倒是看见了陆士臻和顾安安在大厅里。陆士臻跟在顾安安的身后,动了动唇,沫冉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下一秒,陆士臻的视线挪到了沫冉的身上,他点了点头,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苏小姐,暂时没事了。”陆士臻微笑着点了点头,拿出名片递了过来:“但是警方后续依旧会有事情来询问您,到时候如果有问题再联系我。” “是他让你来的吗?”接过名片,沫冉低微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没来。” 陆士臻的视线看向走廊的窗外,双手扶正,“简氏律师团处理得很周全,加上顾小姐提供的监控视频,相信您不会被以故意杀人罪控告的。” 紧接着,顾安安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她踩着一双极高的鞋,穿着套装,看见沫冉,眼神显然唯恐避之不及,“陆律师,处理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有时间给紫苓打个电话。”陆士臻临走之前嘱咐道:“她很担心你。” “嗯。”沫冉低着头,声音很轻偿。 “谢谢陆律师和顾小姐的帮忙,也替我谢过景先生。”简歌从身后揽住沫冉的肩,朝陆士臻点头示意,“下一次定当登门送上谢礼。” 陆士臻颔首,视线从窗外扫过,跟着顾安安转身朝大门外离开。 沫冉浑身一僵,不知道简歌为什么突然揽住她的肩,等陆士臻他们走远了,她才讷讷地看向简歌:“你在做什么?” “我们回去。”简歌不做解释,推着沫冉出门。 索菲娜跟在身后,手上拿着两份文件袋,二话不说跟上车。 事情显然已经发展的不可收拾了。 ★ 薄琰闫负责开车,四个人一路无言,送了沫冉回医院后,三个才去了附近的公寓,薄琰闫率先拿进了门,直接坐在沙发上,脸色并不是很好。 索菲娜将文件放在桌面上,双手抱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不能把这种情绪反应给Su,这不是她的错!” “你没看监控吗?她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记得,就算不是她杀,她在现场,完全可以以同犯来起诉。”薄琰闫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怎么解释,她居然一点都不记得?” “我和秦晟是同校,我本科的时候他是研究院的师哥,学得是心理咨询和治疗方面,当时他已经拿到了心理咨询师和催眠师的证书。”简歌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一份一份摆好,“如果之前沫冉的记忆重组一直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在我们之前,她就已经被催眠了呢?” 薄琰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神情严肃:“如果真是这样,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一直想不起来,也许不一定是逆行性遗忘,但是如果确实被催眠了,那么,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如果秦晟在之前就已经灌输给她一定的念头,那么不管再怎么嫁接,我们试图连通她记忆的那座桥怎么都不会成功。”索菲娜从抽屉里打开,拿出沫冉数次的医疗记录,“但是尽管回忆的不多,她或多或少在五年的时间里都想起来一部分,这一点是我们的突破口。” “那只能说明他也许在很匆忙的情况下结束了对沫冉的催眠,并没有将结尾做的完善,是什么理由能够让沫冉没能全数接受催眠的内容?”薄琰闫一一查阅着沫冉的医疗记录,对着最后一条点了点:“打上星号的这一栏是什么?” 索菲娜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简歌。 简歌扫了一眼,淡淡道:“流产记录。” “为什么有两行?”薄琰闫视线锐利地看向索菲娜:“那个孩子是谁的?” “救出沫冉的时候,由于巨大的撞击力她羊水破裂了,孩子即将足月,由于窒息胎死腹中,沫冉为此抑郁症复发,这一点不要在她面前提起。”简歌单手扶住额头,挡住了薄琰闫探究的视线:“在此之前,其他州的医疗记录找到她曾试图流产,那时候她刚来美国不久。” 薄琰闫皱了皱眉:“在那天过后一个礼拜之内,她和秦晟结婚了。如果她之前想流产,中间间隔了6个月,孩子夭折的时候约莫过两个月就要分娩了,那说明这个孩子绝对不是秦晟的,那他为什么愿意和Su结婚?” “你的意思是,秦晟最初接近沫冉的目的就不单纯?”索菲娜柳眉倒竖,“那他接近Su的目的是……” 薄琰闫紧盯着文件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简歌突然抽出其中一页资料:“我想我知道了。” ★ 医院。 沫冉穿着病号服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出神。 脑海里似乎有片段在不断地播放,每一幕都极其血腥和残忍。 “我说过下一个,你来选,你不选我就替你选。” “这三个,你选哪一个?” “我数到三,三下之后,你不选,我就杀他。” “沫冉,我就知道你会选她。” “如果你照做,你还能活命!” “别杀她,你要是杀了她,我再也不会配合你做任何事情!” “没有用的东西,这个女人她不爱你,废物。” “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耳朵充斥着不熟悉的尖叫声,照片的里的画面怎么都停不下来,即便闭上眼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模糊的影子,刺耳的笑声伴随着惨叫,她拼了命地捂住,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挣扎着试图起来,却被凳子绊倒,摔在地面上,剧烈的疼痛让她起不来身。 “苏小姐?”门外的保镖听见病房里的动静,赶忙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摔在地上的沫冉,忙上前将她扶起,“没事吧?” 沫冉摇了摇头,抿着唇,心里直发慌。扶起身坐好,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谢谢。” 保镖微微鞠躬,“晚一点简少爷会来,有事您再叫我。”说完话,保镖就退了出去。 她呆滞地坐在那儿,抱住双膝,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整个房间静如死水,她好孤单,也好害怕。 窗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轻微的震动让她瑟缩着抬起头,不是无名邮件,她松了一口气,是一条短信,来自景岩。 “丫头,别背着我吃核桃。” 沫冉一愣,拿过手机,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输入:“什么核桃?” “双核桃。”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紧跟着又来了一条,“去照照镜子。” 他怎么知道她在哭? 沫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根本就不需要去照镜子。抹了抹唇角的眼泪,下意识朝窗户外看,底下很高,从下往上看应该不太可能。 莫名的感到失落,垂眸的一瞬间,有一竖光从对面的大楼里射过来。 她挡了挡白光,是手机的手电筒,从对面的医务大楼里照过来,看见她注意到了视线,才把手电筒关掉。 他的脸出现在走廊的灯光下,就这么远远地望着她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视线深沉又淡漠,好像什么都看进去了,又好像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手上的屏幕亮了起来,对面的她将手机举在耳边,再给他打电话。 景岩停了一会儿,没有直接接起来,看着她在对面晃了两下手机,微眯,就是不接。 第一个电话足足响了一分钟,他还是没有接电话。 沫冉在另一端讷讷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女声,放下,忽然明白他在做什么。 是惩罚她一直不接电话的代价吗? 她执拗地播出了第二个电话,他低头看着亮起来的手机。 景岩一直在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停留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划开。 因为沫冉的播出电话头像设置的是她那天早上的照片,备注改成了三个字。 他给她打电话,就是他爱她。 只要她给他打电话,就能够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她在一直重复三个字。 意思是,她爱他。 可是,她很少给他打电话。 几乎没有。 他是贪心的,却又爱得卑微。 在即将挂线的时候,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声音微沉:“喂。” “是我。” “嗯。” 两个人又沉默下去,握着手机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这一刻,竟然也无比的安宁。 如果五年前,她也能够接到这样一个电话,一切都不会变成那样。 她应该恨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在想什么?”景岩瞳孔微眯,安静下来的她总是格外深沉,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沫冉唇角微勾,“我很想你。” “……”突然说好听话并不是沫冉的风格,更何况现在这样的局面,景岩应了一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五年前的机场,你为什么没有来?”她的声音在听筒里哽塞了,“我一再等你,你为什么每一次都没有来?” 景岩的叹息在深夜里很轻:“对不起……” 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多余的解释。 “我不要道歉,我要理由。”她的双眸瞪得滚圆,盈满晶莹的眼泪克制不住得往下掉:“你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如果你来了,我不会变成这样……” “丫头。”景岩闭了闭眼睛,无论哪一件事情他对她的伤害都太深,对于沫冉来说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结果,哪怕让他一个人去背负去承担,“别哭了。” “我讨厌你,我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沫冉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眼泪簌簌掉落,“你知道不知道当年我站在陌生的国度,我有多想你…我有多害怕…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都过去了。” 景岩一句话打断了沫冉的哭诉,他不想听着她回忆那段过去,更不想听她在电话里抽泣。 沫冉拼命地摇了摇头,泣不成声:“过不去,我过不去……” 她举着手机,脸埋在怀里,一点一点的哭声透过手机一下又一下地刺着他的耳膜。 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为什么不能让她就这么简单地生活一辈子,无忧无虑,安静地老死呢? 她放下细长的小腿,连拖鞋都没有穿,握紧手机的右手垂在腿边,跑到外厅,拉开门,试图去对面找他。 想见他。 保镖拦住了她。 “苏小姐。”他们为难地看着这幅模样的沫冉,“少爷交代过不允许您再擅自跑出去。” 沫冉愣了一下,柳眉低垂,低着头,握着手机站在门口。 电话里传来一声:“没关系。” 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景岩从另一栋楼很快走了过来,在她看见他的时候,他唇角微弯,浅笑的面容有些苍白。 他走到病房门口,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来就好。” 保镖有些难做,眼前的人他们不是不认识,但是简歌的嘱咐又在耳边,为首的保镖想了想,道:“景先生,简少爷嘱咐过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 景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环顾周围:“闲杂人等?我吗?” “额。”保镖窘迫地说不出话,堂堂安城GM总监被说成闲杂人等,也许还真是头一回。 沫冉忍不住笑出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景岩勾了勾她的鼻尖,转过头:“我们进去。” “景先生。” “你要不放心,就给简歌打电话说我来了。”景岩连头也没回,揽着沫冉的肩进了病房。 沫冉完全可以想到保镖们一脸吃瘪的表情,却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怀里透着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却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刚刚睡不着?”景岩推着她到病床边,扶着她坐在床上,蹲下身,从口袋拿出湿巾,将她的脚底一点一点擦干净,“以后别光脚,地凉。” 沫冉忽然想起在景岩的公寓里都会铺上厚厚的地毯,之前一直以为是他喜欢,现在才发现是自己喜欢赤足下地,心里一暖。 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眼睛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好。” “睡吧,很晚了。”景岩擦干净她的脚,抬起来放进被窝,将压在她身下的被子轻轻扯出,盖在她身上,将头发拨到一边,温柔道:“我陪到你睡着。” “上来。”沫冉腾出一点小空间,拍了拍床面,“陪我睡。” 景岩怔了一下,摇了摇头,“一会儿再压到你的手。” 沫冉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侧过身,语气闷闷的,“那你走吧!” 这个傻丫头。 景岩无奈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拨到枕头上边,将被子压在身下,单手环住她的脖颈,躺了下来,宠溺道:“睡吧。” 安静了好一会儿,景岩的胳膊上变得冰冰凉凉的,他环住她的腰,将脑袋靠近她的脖颈:“哭什么?” “对不起。”沫冉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之前说的话太难听……” “我不在乎。”景岩打断她的话,将她带入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发香,疲倦地闭了闭眼,“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无所谓。” 只要你愿意,随时随地。 沫冉没说话,他手上的触感却越来越潮。她缩在他的怀里,将脸埋在枕头里,“啊岩,如果有一天我可能害死你,你会后悔吗?” 背后的他很久都没有回答,抱住她的手却越来越紧,他低沉地吻了吻她的耳朵:“我的命是欠你的,该还的时候,我不会后悔。” “可是我怕……” “别怕,我会一直在。” 昏暗的房间里,除了月光没有丝毫的光线。 她躺在他的怀里,医院阴森的温度打在皮肤上,身后的温度却灼热暖人。原来那样焦虑不安的担心和难过,好像在这一刻,忽然就消失了。 她背着他,泪流满面,却笑意灿烂。 明艳的笑容在黑暗里开心又难过。 闭上眼,在他怀里安心睡去。 ★ 唐绍怒气冲冲地推开白玥的办公室,将文件丢在她的桌面,“不做了,我要辞职。” 白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画面,淡淡地拿过文件,打开将文件一一核对扫描入档,“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唐绍气得在沙发上差点打翻了花瓶。 白玥柳眉轻扫,从桌面拿过手机,摁了一个号码丢了过去:“给他打电话,立刻辞,谁不辞谁孙子。” 唐绍手忙脚乱地接过白玥丢来的手机,看着屏幕误触正在播出的电话,吓得一跳,忙在10秒之前挂断了。然后悻悻地抬头看向白玥,“姑奶奶,我服气了。” “你和景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每次都这么喊,你还是要帮他,何必又吵。” 唐绍气恼,“我还不能嘴上说说了,下午开会的时候有多危险,几次顾老狗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底线,差一点就失败了。他呢?丢下我就跑去找苏沫冉了!” “他信任你,这值得高兴。”白玥轻叹,把扫描好的文件再装袋,“你收到短信却没有告诉他,你知道沫冉为什么进医院吗?” “我才不管这个女人的死活。”唐绍对沫冉依旧不太喜欢。 白玥挑眉,也不再多做解释,从抽屉里新拿出装订好的文件袋,“这是景岩要的资料。” “调查的如何了?”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事情,他照样不耽搁。 走到办公桌前坐定,“段筱的车祸很可能跟顾家有关。” “那谋杀了段筱和顾家佣人林姐的是一个人吗?”唐绍翻了翻资料,认真看了几页,“警方这次提供的证据有一部分为什么保密了?” “据说涉及了国际刑事,处于高度机密,张局不够级别。” 唐绍皱眉:“连张局都不够级别?” “嗯,不仅如此,苏苏的档案也没有想象中简单,我费了很多人力都挖不出来中间空白的一段档案,但是有一件事我觉得景岩可能会想要知道。”白玥指了指其中一本另外装订的资料册。 唐绍翻开了白玥指出的那部分,细细看了一会,神情严肃:“她不仅被家暴?” 手册里掉出了一张照片。 沫冉躺在医院的抢救室里,鲜血满身,脸颊高高肿起,背后划出一场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被烟头烫伤的各种痕迹,除此之外,双手双脚有手铐和脚镣长期戴过的摩痕,脸上清瘦得没有丝毫的血色,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如果景岩看见了,又会是怎样的心疼? 唐绍将照片塞进手册,眼里的愤怒散了几分,“她的丈夫不是堂堂的GM总裁秦晟吗?” “当年秦晟家暴事件被美国各大周刊刊登过,处于保护原则,没有放上沫冉的照片。事实上,这件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秦晟当年执意不离婚,似乎是简歌联系社工帮了忙,以分居一年为由最后彻底和秦晟划清界限,但是还没有结束。” “禁止令没能打消秦晟放弃苏沫冉的念头?” “不!”白玥眉心一蹙,双手交握,“秦晟被送进了全美最严的精神病院进行隔离,而沫冉的记录就在他被关进精神病院后彻底抹掉了。” 唐绍疑惑:“这能说明什么?” 没等白玥回答,门外有人推门而入。一身干净清爽的装扮,正是下了班前来接白玥的何维青,他大大方方进门,坐在唐绍的对面,“那家精神病院关着的不仅是精神病人,还有任何可能有连环杀手迹象的病人。” “何医生。”唐绍看向白玥,她正在简单地收拾东西,他问:“这份资料是你做的?” “嗯,景岩让我提供参考。”何维青正儿八经地点了头,补充道“段筱出事后手机被人送到医院里来,再交给警方之前,我摁过她的联系记录,有两个号码很可疑,所以我抄下来给了白玥。” “那两个号码中的其中一个,很可能跟那个死去的林姐做过交易,但是现在逃去了法国。”白玥接着维青的话,走到唐绍面前站定:“而另外一个号码,也跟顾家的短号有过联系。” “所以段筱的死……” “……很可能跟顾安安脱不了干系!”(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7章 段筱的葬礼是她最后的归宿(6000+) 一夜好眠。 醒来的时候,沫冉睁开眼,第一眼是景岩。 他微微蹙着眉,一只手被她压在脖颈下,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拥挤的病床外还摆了一张凳子来支撑他的体重。 景岩太高,躺在她的病床上蜷在一起,手脚都张不开,睡得应该不是很好。 她舍不得叫醒他偿。 如黑玉般带着点点光泽的碎发,让他看起来睡得格外安稳。薄唇紧抿,好看的眉眼睁开的时候,总带着疏离的微笑,睡着了微微颤抖的眼睫,轻蹙的眉角,上扬的唇角,看起来也是温润如玉般好看。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擦过他的眉毛,滑落他的鼻尖,最后轻点在他的唇上撄。 手腕倏然被人紧攥住,她吓了一跳,却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正宠溺地望着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吵醒我是想做早操吗?”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 他懒洋洋地笑了,没有得到回应。他搂紧了她,却又怕压她的手,松紧调试不当,最后放弃抱紧她,吻了吻她的额,松了手,起身。 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手机,沫冉一愣,忽然反应过来昨天他打电话给她的手机和他送她回医院的手机似乎并不是一个手机,“你有两个手机吗?” 景岩撑了撑有些发麻的胳膊,没有回头,淡淡道:“还有一个是顾安安的。” 白色的那款手机屏幕的手机壳角落蹭掉了漆,大概是他在车上砸手机的时候弄坏的,沫冉勉强笑了笑,调侃了几句,“顾小姐可真放心把手机让你乱丢。” “买了新的还她。”景岩转过身,无奈地坐在她身边,勾了勾她的鼻尖,“因为某人惹我生气砸坏了她的。” 沫冉撇撇嘴,“看来我看不到的时候景先生和顾小姐还是很恩爱的。” 满满都是醋意的一句话,酸味扑鼻。 景岩自然不会告诉她,这个手机的用途,有些肮脏的东西,他从来不希望她被染指。 笑了笑,不接话,从衣柜里拿出简单的一套递过去,“穿上。” 沫冉皱皱眉,看着递过来的衣服,“去哪儿?” “今天是段筱的葬礼。” “我为什么要去?” 沫冉别过脸,好心情顷刻消失殆尽,心里好像一根刺卡在那里,别扭得难受。 “我以为你会想去。”景岩将衣服在床上放好,眉梢轻挑,摇了摇头:“不去也随你。” 他将衣服拿起,准备放回衣柜,可是衣袖却被沫冉单手拽住一角,也不松开,也不解释。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抿着唇,眼底纠结而彷徨。 他是她最后一根浮木。 她知道他在替她想什么…… “简歌不会让我出去的。”沫冉找到借口推诿。 景岩放下手里的衣服,“简歌知道这件事,他安排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他让我去?” 景岩点了点头,深不可测的眼底透着淡漠,“他说,你会去的。” 沫冉从床边抓住衣角,和他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 段筱的葬礼就安排在这天。 从警察局验完尸体后,就被亲属领回了尸首后火化。徐佳慧觉得女儿死得凄惨,本想给段筱在安城买最好的一块墓地,到了最后却改变主意给段筱海葬。 以当年段家的势力,来的人应该络绎不绝。 可是段家没落,最后的葬礼却是冷冷清清。 会场两边的花篮空荡,甚至连会馆里都没有多少人。 段筱的死尽管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可是好坏参半,坏的人说她活该,平日里稍微打过交道的明星都被一一该去陪她一起死,而理智的人依旧祝她在天堂里没有伤害。 网络上炒得火热,可出席的除了父母,没有多少人来送葬,甚至网络上的骂声照样很高。 宣称段筱的死亡是清除了娱乐圈里的网络害虫,宣扬参加段筱葬礼的男明星都是和她有过一腿的。几个二三线的女明星来走了过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发表哀悼,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语。 徐佳慧跪在段筱的遗照边上,段阳脸色铁青地坐在一旁。 网络暴力造成的伤害也许并不是对死者的玷污,而是对生者的侮辱。 段家的黑历史被一一曝光,段筱更是被抹黑的体无完肤。 可是一段时间过后,段筱的事情也就被新的娱乐消磨了,引不起多少波动。 沫冉站在葬礼会馆面前的时候,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既没有觉得高兴,更没有多少难过,只是觉得可悲,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去拼搏努力的娱乐圈,最后却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景岩站在沫冉的身边,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她走到花篮处,送来的花篮上有名字,她来的不算早,花篮上分别写着以前同学的名字,沫冉在里面看见了紫苓和白玥的,她微微一笑,却笑得格外苦涩。 沫冉转过头,视线撞进他的眼底,他的眼神很温柔,非常有耐心地等着她,不催促也不提醒,仿佛知道她心里的犹豫不决,仍由她任性决定一切,而他,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顺着沫冉露出来的一截手腕,微微发颤,她就那么站着看门口空荡的花篮,蹙了眉,低下头,声音轻微,却是在和他说话:“啊岩,替我买一些花篮送来。” 沫冉以为自己能对段筱恨入骨,就像电视上那样恨不得抽筋扒皮,在她的葬礼上口出恶言,可是…看着空无一人的会馆,她竟然替段筱觉得悲哀。 景岩点头,走到一边简单地打了电话,回过身告诉她,一切都办好了。 “你说,人死后有灵魂吗?”沫冉猝不及防地打乱了心里的计划,她环顾周围,“段筱如果看到这幅样子,会不会觉得难过?” “你觉得呢?”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问题推回给她。 “你说她能看见我来了吗?”沫冉抿唇,眼眶渐渐红了。 她依旧记得段筱在飞机起飞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段筱站在安检口外,浑身透着冷意,眼底是看不清的迷雾,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她进入安检,忽然开口喊住她。 “沫冉,在我死之前,我想让你永远都不要回来……” 一语成谶,命运弄人。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去了。 好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烦恼,沫冉和段筱之间的纠葛,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沫冉的责怪,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她站在会馆门口,就这么一直站着,连一步都迈不进去。每一步仿佛千斤重。她不想看见段筱的遗照,更不想看见那个小小的骨灰龛。 景岩的手扶住她的肩,揽着她走到了门口。 明亮如昼的会所里,空荡得毫无一人,冷清的纸灰在冰冷的铁盆里燃烧,仿佛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温暖丝毫融汇不到一起,外面人潮涌动,里面冰冷如窖。 徐佳慧就那么跪在地上,伛偻的肩轻轻耸动,白发满头的段阳红着眼眶坐在一边,沉着脸看着徐佳慧泣不成声。 沫冉一眼就看见了段筱的遗照。 黑白分明的笑靥,眉目如画。 她捂住唇,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涌出,湿了她的脸颊。 景岩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捂住唇低声抽泣,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过她的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伸手将泪湿的发丝抚到一侧,心疼地搂住她,单手扣进她的柔软的发,将她摁进怀里,紧紧拥她在怀,“她会知道的。” 沫冉闭上眼,眼睫缀满泪珠。 ★ “沫冉,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第一天转来的段筱,对沫冉透着莫名的友好,送上一瓶可口可乐到沫冉的桌面上,搬来凳子坐在了她的身边。沫冉第一次见到段筱的时候,觉得她可真漂亮,尽管看多了紫苓性感的模样,但是段筱的美依旧惊艳了她一瞬。 沫冉磕磕巴巴地关掉了电脑屏上的僵尸片,转过身,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喜欢高个,白净又阳光的优秀男孩。” “就这样?”段筱柳眉轻扫,“没有更具体的了?” 沫冉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景岩的样子,伸出手指头一一数,“高、白、净、阳光、优秀,五个词了,性别男,还不够吗?” “听起来像个小白脸。”段筱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形容得真有意思。” “怎么了?” “帅气、有钱、温柔、体贴这样的词语你似乎一个都没有用到。” 沫冉骄傲一笑:“嗷,这些都包括在优秀里面了。” “……” 段筱抿唇笑,伸手打开桌上的柠檬水,“看来你喜欢的男生很优秀。” “嗯,很优秀。”沫冉腼腆一笑,拧开可乐盖,点点头。 “我和沫冉喜欢的一样呢。”段筱抿了一口柠檬水,笑得很轻。 “嗯?”沫冉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我也喜欢优秀的男生。”段筱放下柠檬水,看向沫冉,眼底是看不清的情绪,只觉得一边空洞,“看来我和沫冉喜欢的东西,可能很像呢……” 沫冉灌了一口可乐,点了点头,“那很好啊,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吃喝玩乐,可以玩到一起,欢迎你入住我们的大家庭。” 段筱微微一笑,笑得忧伤又复杂。 …… “诶,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熬夜赶论文的沫冉正要上床,却发现段筱浑身发热,脸颊烧得通红,包裹在被子里,她一伸手,段筱身上湿漉却冰冷。 她伸手抚上段筱的额,温度灼热,她柳眉微皱,“你发烧了。” 段筱从睡梦中朦胧醒来,看见的是沫冉一脸焦急的表情,及腰长发垂在两边,温婉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典雅而明媚。 她从没觉得沫冉好看,却在这一刻,竟然挪不开视线。 “你今天洗冷水澡了吗,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沫冉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用手背比了比她的,急出了汗,“怎么办,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段筱伸手抓住她的,晕乎乎地指向药箱:“那里有退烧药,吃一颗就好了。” 段筱看见沫冉找急忙慌地打开药箱,在灯光下一盒一盒找着退烧药,那样着急的表情,在那一刹那,暖了她冰冷许久的心。 好像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 她倒了一杯水,拿着一粒白色的小药丸走了过来。将水杯放在一边,扶起了段筱,喂了她一口水,再将药丸送进她的嘴里,看着她咽下,沫冉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晚上烧不退的话就糟了。” “你别说话,一会儿吵醒她俩……”段筱有几分虚弱,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去睡。” 话说完没多久,段筱就昏昏沉沉地睡了。 迷迷糊糊的睡着,总觉得额头冰凉凉的很舒服,一觉睡到了天亮,头却依旧很沉,偏了偏头,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脸上掉下来,吓了她一跳。 睁开眼,看见了趴在她床边的沫冉。 枕头上落着一块湿哒哒的毛巾。 愣住了一瞬。 段筱看向沫冉,右手动了动,吵醒了沫冉。她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向段筱,紧张地伸过手摸了摸段筱的额,松了口气,撑了个懒腰,“我怎么睡着了…还好摸起来没那么烫了……” “你没睡?” “次奥,大概我睡了…” 那一天,段筱忽然觉得,也许就这样,不争不抢,有她在,也挺好的。 …… “沫冉,紫苓怎么说你昨天和林小冉吵架了?”段筱抱着书在图书馆撞上了沫冉和景岩,于是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在沫冉的对面,放下包随口问了一句,笑道:“我可没见你和谁吵过架。” “嗯。”沫冉趴在桌面闷闷不乐,放下手里的书,嘟了嘟嘴,看着段筱,感觉像是做错了事情刚刚被某人训过话,小声道:“她说你的坏话。” 段筱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笑了笑,“说我坏话的人多了。” “她骂你,还污蔑你抢她男朋友。” 话音刚落,段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景岩,不留痕迹将视线挪回沫冉身上,挑了挑眉,“嗯,这是真的,你没必要生气。” 沫冉好像一下子被段筱这句话噎住了,过了半响,才讷讷问:“为什么啊?” “他们还没结婚,不是吗?”段筱微笑看着沫冉,“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可是…可是林小冉和他在一起有两三年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沫冉不能接受地看着段筱,忽然觉得难以接受,“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确实没有和插足,是林小冉的男朋友喜欢我呀,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也不代表我做错了,沫冉,我先认识的他,也许林小冉才是那个第三者呢?”段筱放下书,格外认真地看着沫冉,“爱情里,没有谁是第三者。” ★ 那句话,直到结婚前一天,沫冉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景岩和段筱的争执和谈话,让沫冉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她就那么站在门外,听着段筱的哭声,偷看着景岩怀里的段筱,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景岩的名字,哭着说她爱他。 她才知道。 原来最好的朋友在她之前就和景岩在一起了。 她才知道。 原来段筱和景岩曾经相爱了多年。 她才知道。 原来段筱为了景岩才转来了安大。 她才知道。 原来段筱从头到尾说爱的那个男人竟然是景岩…… 为了景岩这么努力,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依旧是一场空。 爱情啊,让所有的女人都愿意飞蛾扑火,而她在这场爱情里,身陷牢笼。 怀里的姑娘哭得不能自己,景岩抱着她,仿佛怀抱着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哭了很久,她才平复下来,下意识退了两步,站稳了脚步,擦干净眼泪,下了重大的决心,红肿的眼坚定地看向景岩,“我们进去吧。” 景岩点了点头,偏离视线朝门外看,有一辆卡车已经运来了几十桶花篮送了过来。他转身朝门口走过去,对着下来的司机签了单子,又快步走过来,缓缓道:“送来了。”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徐佳慧,她抬头看向门外,一眼就看见了沫冉和景岩,她走出来,脚步很轻,没有声音。 沫冉抬头,撞上徐佳慧的眼眸,愧疚或是难过,酸涩扑鼻,嗓子微哑:“阿姨,我是……” “我知道,你是沫冉。”徐佳慧走到沫冉的面前,用力地抓住沫冉的手掌,眼眶通红,“筱筱的房间里有很多你的照片,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沫冉疑惑,“我?” 她以为,段筱应该恨她。 “以前照片很少,可是慢慢就多了,有你的,有他的…….”徐佳慧看向景岩,视线复杂,却拉着沫冉进了会场,一直走到段筱的遗照前,笑着落泪,“你知道筱筱这张遗照是哪张照片吗?” “她的照片那么多,最后发现能用的根本没几张,这张是她进大学拍的一寸照,还好,还好有这样一张,不然的话……”声音哽塞在喉,徐佳慧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筱筱都死了,我什么都不能帮她做,她赚了那么多钱替段家赔,到最后把自己都赔进去了。都怪我没用,我能做的,就只能把她喜欢的都烧给她……” 沫冉心里一酸,感觉眼泪似乎又在心底泛滥,她微微摇摇头,别过脸不去看那张照片。 徐佳慧转身朝刚才跪过的地方拿起一张照片。 上面是她和沫冉的合照。 沫冉笑得很开心,举了个土到掉渣的二,笑脸咧到耳边。段筱笑得妩媚,站在她的身后,似乎因为沫冉脸上的蛋糕笑得格外灿烂。 这是事实上是段筱生日上拍的。 明明是段筱的生日,可是沫冉却玩得格外开心。 那一天,景岩没有去,原本并没有太多兴致的段筱独自回了宿舍,却收到了沫冉特意准备的惊喜,一个带着几根蜡烛的蛋糕,竟然会在黑夜里有那样夺目的光,暖得她仿佛一颗冰冷的心,渐渐被眼前这个纯真的姑娘融化。 原本不开心的她,被沫冉的欢声笑语打动。 那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沫冉看的难过,偏离视线朝门外看,景岩就那么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她忽然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显得太过薄情。 一个爱了他那么多年的姑娘,他为什么还是能够这样的无动于衷? 到底还是不爱。 除了不爱,没有任何的借口可以解释。 翻过照片的背面,沫冉还能认得出段筱的字迹。 有几分潦草,下笔的力度却很重。 上面写着沫冉的名字。 她不知道段筱在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但是她此刻却心疼得仿佛不能呼吸了,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段筱的离世变得淡而无味。 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了。 人死了。 没有什么仇怨需要再继续下去。 “我知道筱筱爱了那个男人很多年,我听过筱筱在深夜里无数次的痛哭,我心疼却无能为力,我只能一次次地告诉她,这个男人他不爱她,筱筱只是哭,哭到声音嘶哑都不肯接受。”徐佳慧看向门外的景岩,忍着哭笑了笑,“她爱他爱得发狂,说到底是我们害了她。” “阿姨,不是的……” “沫冉,阿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徐佳慧恳求地看着沫冉,声音卑微,“我希望他能送筱筱最后一程,亲手将她的骨灰撒到海里,她曾经说过,他喜欢那片海,如果……”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徐佳慧终于痛哭出声。 他说他爱海。可是爱海的人,是她。 沫冉觉得头顶的灯光格外刺眼,刺得眼睛发涩,用力眨眼,忍住哭意,她点了点头。 景岩答应很干脆,陪着徐佳慧全程将段筱的骨灰撒进了大海。 湛蓝的海里,扬起的白灰像是海浪打碎的水花,一点一点又汇集到了深处,连带着段筱的骨灰都染成漂亮的蓝。 望着随风而去的一切。 景岩平静的侧脸终于有了几分情绪,他揽着沫冉的肩,可是视线却一直看着那片海。 沫冉知道。 段筱的回忆在这片大海里划上了句号,而她对爱情的那份固执终于得到了最后的承认。(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8章 速。战。速。决。(6000+) 段筱的葬礼过后,一切似乎都变得风平浪静,秦晟忽然失去了踪迹,没有任何的线索。简歌因为简氏家族的重新振作变得格外忙碌,而景岩将沫冉从业务部调到秘书室,也是变相完成了简歌交代的安全任务,沫冉偶尔去景岩的公寓,大半时间还是会由简歌的司机接送上下班。 开会前,沫冉就觉得反胃,没来得及去厕所,就被匆忙地通知了开会。 眼下正在会议室,可是秘书长的说的话,沫冉已经听不下去了,办公室里不知道下午谁吃了的盒饭还飘着一阵酸味,夹杂着其他人跑得玫瑰花茶,混合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沫冉捂住嘴,一阵恶心,忍了一会,没忍住,立刻站起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推开门,没来得及看请眼前的人,隐忍的难受尽数呕到了喉咙口。 来人单手扶住了弯下腰的沫冉,还说话,只闻见一阵酸臭味。 沫冉偏过脸,吐在了他的皮鞋旁。 下午喝的是粥,配了一点海带丝和鸡蛋,但是吐出来的东西黄黄白白的,第一眼看过去,沫冉一阵反胃,紧着又吐了出来。 身后的办公室里突然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沫冉才听见一阵高跟鞋快速走到她身后的声音,秘书长的声音让沫冉头皮发麻,“苏小姐,如果生病了,请你请病假,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对不起。”沫冉捂住有些发酸的胃,试图站起身。 刚直起身,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像低血糖似得头晕目眩。 有人伸手扶住了她的右手腕,似乎刻意避开了左手,因为这个人在她的左手边。 沫冉转过脸,才看见景岩淡漠的侧脸偿。 “景总,我立刻派人去给您购一双新的鞋子,不会耽误您一个小时后的商务会议。”秘书长尽职尽责地朝会议室里点了一个新人,“立刻去最近的会所购买Testoni的男鞋,发票回来报销。” 景岩没有太大的情绪,简单做了回应:“嗯。” 沫冉吐得难受,却也听清了这双男鞋的牌子。她低头,看着被那堆呕吐物溅上的鞋,忽然觉得心里一疼。 还好,还好不用赔。 “苏小姐,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你去我办公室简单清理一下衣服。”景岩温柔地扶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扶正,这才慢慢地看向秘书长,“会议推迟十五分钟。” “景总。”秘书长柳眉微蹙,“苏小姐……” “唐绍。”景岩手上用力扶起沫冉,让她微微依靠在身上,朝唐绍斜看了一眼,于是扶住沫冉转身朝办公室走。 唐绍努力憋出一抹笑,朝严肃的秘书长小姐点了点头,“张姐,我们先对会前讨论一下近期的活动事项,进行总结再汇报给景总,这样更能节省时间和提高效率。” 对于唐绍张嘴就来的瞎话本领,张姐礼貌性颔首,握着文件转身走回办公室。 ★ “我自己可以走。”沫冉的声音轻得好像连蚊子都听不见,她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被别人发现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怕什么?”景岩手指的力道微微紧了紧,将距离缩短,趁着四周无人肆无忌惮地搂住她,“整个秘书室谁不知道你是谁?” “景岩!”沫冉的小脾气又上来了,眉眼一横,“我们说好的。” “秘书长知道你的身份,我们不需要遮遮掩掩。”景岩拉开办公室的门,轻手将沫冉推进去,然后只听见啪嗒一声,门锁上了。 沫冉慌张地转过身,看着已经上锁的办公室,紧接着窗户也自动放了下来,她忍不住眼皮一跳,“做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景岩邪眉一挑,唇角斜勾,朝前走了两步,将沫冉逼到桌边,单手撑在桌面,“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别闹了。”沫冉软软地推了他一下,下意识别过脸,不敢看他灼热的眼,好像一把火要将她顷刻燃烧殆尽。 他的左手搭上了沫冉的腰,拉近了她的距离,右手抽过桌面的纸巾,用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唇上,指尖微微揉搓:“下午吃坏东西了?胃不舒服,要不要叫何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沫冉脸颊绯红,唇上发凉,微微一笑,躲开他的视线,“他最近应该忙着追白玥,辛苦着呢,别劳他大驾了。” “我也很辛苦。”景岩一本正经地勾住她的下巴,暧昧一笑:“有人最近躲着我不回家陪我健身,结果她自己身体素质也下降了不少。” 健身…… 沫冉连耳根子都红了,傻子才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打落他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别闹了,现在是在办公室,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开会。” “我知道,所以要速。战。速。决。”他贴近她,吻了吻她的耳垂。 她整个人都酥软了下来,扶着桌子差点站不稳,“别…别闹了。” “快点,不然真要迟到了。”景岩戏谑地将手伸进她的后背,只听见拉链被解开的声音,她的裙子已经滑落在地,露出漂亮的曲线。 她听见他渐渐厚重的呼吸声,扑在她的脸颊上,热得滚烫。 身上一凉,她捂住,整张脸涨得通红,“你再闹,我就生气了。” “丫头,就算你想,我现在可没空。”景岩的指尖点过有弹性的部位,收回手转身朝室内走去,没一会儿就拿出了一件裙子递了过来,声音很嘶哑,“快换上。” 沫冉刚被他捉弄得恨不得找个地快点刨进去,现在他这幅摸样,她倒是突然放开了。 她妩媚地用手指勾住连衣裙,单手翘起一边,侧颜坏笑,“怎么了?不好看,这套是我最近新买的,听说,很。清。纯。学。生。范。” 他的眼渐渐看不到底,深邃黑沉。 黑白圆点带蕾丝,该遮的地方丝毫不露,紧紧藏着,欲迎还羞。 确实很清纯。 “我不介意迟到的。” 沫冉一愣,“什么?” 景岩朝前走了一步,将她手里的衣服抢了回来,在掌心一握,“做操这种事赶早不赶晚。” “……” 他走上前,将她压在办公桌上,狠狠吻住她的唇,将这个小妖精贴在身下。 沫冉挣扎了一下,努力推开他,模糊不清地呢喃:“别,我刚吐过,很脏。” “我不嫌弃。”他的动作已经表现得很具体了。 “不行。” 沫冉双手推开景岩,身下被办公桌顶得生疼,口腔里被搅和得又开始反胃。 他大概喝过咖啡,还带着一点点苦味。 沫冉柳眉紧蹙,忙捂住唇,用力推开他,朝厕所跑过去,蹲在马桶边上,一阵恶心。 “别过来,很脏。”沫冉撑住身子,将头发撩到耳边,放下马桶盖,挡住呕吐物,伸出手试图和景岩保持距离。 景岩的冲动渐渐退去,他沉默着蹲下身,用手指一点一点擦掉她因为难受掉落的眼泪,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我带你去医院。” 沫冉紧张地立刻反驳:“不用了,可能我昨天冰淇淋吃多了,有点肠胃感冒。” “你昨天偷吃冰淇淋了?”景岩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沫冉吓了一跳,忙将他手里的衣服抢过来,简单套上,“唔…就是嘴馋,结果吃多了。” “苏沫冉!” 沫冉可怜兮兮地回过头,瘪了瘪嘴,生怕被他送去医院,发现了那个秘密。 景岩看着眼前的沫冉,有点愣住了。 这条裙子是之前顾安安试过礼服后忘记拿走的,他怕她回来拿就放了起来。他不知道顾安安找这条裙子找了多久,这条裙子本是林姐为顾安安选好的那条礼服,打算送去改一下尺寸再参加订婚的时候用的,最后却忘记放在哪儿找不到了。 景岩没想到这件衣服却是这样的合身。 沫冉的脸有点苍白,红色本就衬肤色,却意外被这条红裙衬得有几分起色,倒是惹人怜爱,紧勾的腰身微紧,清瘦的小腿更是让她看起来显得更高挑。 “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小懒猪。”景岩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撩拨到脑后,带着怒气露出一抹宠笑:“老是吃了睡睡了吃,你不怕胖了我不要你?” “你敢。”沫冉高扬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没等景岩说话,胃里一阵翻云覆雨,沫冉忙凑到洗手台上,又是一阵干呕。 景岩的怒气彻底打消,眼底透着心疼,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沫冉忙摆手,声音里透着难受,还带着一点委屈,“你凶我,我自己去。” “小丫头片子,你还生气了?”景岩又气又好笑,“你偷吃冰激凌还有理了?” 肠胃感冒这个梗沫冉不久前刚用了一次,于是景岩禁止多吃冷饮,连空调都让她少打。 “你看,你还凶。”沫冉找到借口,愤愤地推开他,擦了擦嘴,“我自己去!” 景岩无奈:“沫冉。” “十分钟要到了,我没生你气,你去开会吧,我自己去医院。”沫冉不再闹了,揪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别因为我耽误正事,快去吧!” 景岩看着沫冉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清纯脱俗,微微嘟起的粉唇,更是软了他的心思,他轻叹一声,“我让老李送你去医院,你下午也不用来上班。” “我知道了。”沫冉笑眯眯地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吻,“啊岩,快去吧!” “这哪儿够?”景岩有些不舍地揉了揉她的唇,“晚上要好好锻炼你的身体。” 沫冉咬唇轻笑:“贫得你,快走开。” 景岩搂了搂她的身,吻了她的额,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 沫冉一个人出了GM的顶层,带着景岩给她的通行卡坐上直通的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底层,还好上班时间的人不多,没有多少人看见她坐着直行电梯下来。 大概是坐电梯有了头晕的反应,她又开始恶心,忙从一楼大厅摸到女厕的厕位。 甚至来不及去得更远,直接推门进了卫生阿姨放了两把拖把的厕位。 不知道是厕所卫生不到位,还是中午吃的有点多,她连续吐了好几次,更是恶心难受,不像是书里说的只是吐水。 下面的味道实在太冲鼻子,她坐了好一会,才忍住这股酸臭味,可是却依旧反胃。 清洁阿姨的厕位没有锁,她勉强撑起身子,用拖把顶住了锁头,挡住了缝隙。 足足呕了一阵,舒服了一些,冲了两下厕位,她用纸巾擦干净后坐在上面,胃部被搅和成一团乱麻,她捂住腹部,脸色有些发白,感觉并不是很好。 这时候从外面推门进来,似乎是两个女孩,沫冉屏住呼吸,莫名得怕被人发现。 “听说苏沫冉被调离业务部了?”沫冉奇怪,怎么女厕会有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她忽然发现,这似乎是林秘书的声音。 沫冉忍住恶心,仔细听,另一端的高跟鞋声。 “怎么,你舍不得?” 说话的人,正是韩允熙。 “我怎么会舍不得她,她到是爬的够快,这么就爬上了景总的床?”林秘书冷嘲热讽地摸上了韩允熙的臀部,然后看着她冷若冰霜的样子又悻悻地收回手。 韩允熙对于林秘书自然是鄙夷的,如果不是安排出差,也不会跟这样的人再一起回来,一来二去又被林秘书勾搭上了。 “我劝你,别去惹她。”韩允熙从化妆包里拿出口红补了妆,回过身,一一推开厕位,却在第一个就卡住了门。 韩允熙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林秘书皱了皱眉,忙走过来,用了点力推开了一些,看见了半面厕位,地上没有脚印,于是松了口气:“没人。” 躲在门口的沫冉踩在马桶上,心如擂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听见韩允熙推门,就下意识地藏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见隔壁的厕位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林秘书的呼吸变得快而急促,韩允熙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终于软了下来,只听见解开皮带的声音,然后就变得不能控制了。 沫冉简直尴尬到不行。 “你…你之前…不是想…勾搭她吗?”韩允熙的声音千娇百媚,断断续续地在厕所里轻吟:“啊,你轻点…现在…怎么不去勾搭…搭了?” “她哪里比得上你?” 沫冉默默无语地点头,在这一点上,她确实比不上。 “呵…就算她…爬上了景总的床…人家照样订婚…啊…下礼拜提前…提前举行婚礼…啊……”韩允熙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可是每一个字都听进了沫冉的耳朵里,“她苏沫冉…再能耐…嗯…也就是一个女伴…什么也得不到…嗯……” 林秘书的动作随着震动似乎在加快,“下礼拜?他们…才订婚一个月不到。” “嗯…顾家…嗯啊…似乎资金流动…有问题…嗯…似乎着急拉拢…拉拢GM投资……” “那今天…娱乐八卦刊登的消息竟然……是真的?”林秘书喘息着冲刺,连带着沫冉的厕位都开始剧烈的抖动。 “嗯…用力…啊…” “刺溜——”的一声,沫冉不小心放下脚的时候,脚底的水渍发出了滑动的声音。 隔壁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只听见韩允熙的声音尖锐得让沫冉发慌,“什么声音?” 紧跟着,门外突然有人推开门,一群女孩嬉皮笑脸地进了厕所。 “你看,我就说这么高档的大厦肯定有厕所的,我先上,我憋不住了。” “刚刚喝了三杯饮料的是我诶,你那杯说喝不下还是我帮你喝的…” “里面什么味儿啊,酸酸的,谁吐了吗?” “快点上,这个门推不开,大概有人,不好意思。” 趁着里面一团乱麻,沫冉拉开拖把,忙朝外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沫冉的心还跳得很快,好像生怕被韩允熙追上一样,整张脸发白,唇色都有些发青,门口的老李已经把车停在了正门,看见沫冉出来,马上就摁了一下车喇叭。 沫冉一眼就看见了景岩的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忙上了车。 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老李的车已经启动很久了,她才讷讷地打了招呼,“李叔叔,我们去哪儿啊?” “苏小姐客气了,您跟景先生一样叫我老李就可以。”老李是个老实人,开车比儿子要稳夺很多,所以景岩更放心一些,“景先生安排您去安城第一医院。” “转道,去简氏医院。” “苏小姐?”老李疑惑地看了眼后车镜,沫冉偏着脑袋看向窗外,一脸犹豫。 沫冉转过脸,“李叔叔,前面停一下车好吗?” “好的。”老李在接近红绿灯之前停了下来。 “我很快就回来。”沫冉打开车门,快走了几步走到一个报亭前面,翻了翻几本杂志,停住了手,找到了那本刊登了景岩婚讯的杂志,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没带钱,转身又回去,走到老李面前,“李叔叔,能不能借我十块钱?” 老李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新币递过去,“当然可以。” 沫冉笑得灿烂,双手接过,跑过去付了钱,拿着一本杂志重新回到了车上。 老李重新启动引擎,犹豫了一下,朝安城第一医院开去,他看了眼后面的沫冉,她正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杂志,专心致志。 好不容易找到封面上的那则消息,但是信息却寥寥无几。 只说了豪门婚礼在下周提前举办,宴请各界名门商流上层人士,而封面上顾安安和景岩的合照更是天作之合。 合上杂志,已经没了阅读的趣味。 沫冉开始发呆,视线投向窗外。 韩允熙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下礼拜就结婚,景岩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沫冉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感觉已经殷实了很多,微微有些凸了出来,她最近总是穿得比较松垮,或者是两件套,努力让自己的腰部尺寸涨得没有那么明显。 之前没满三个月,她总是找各种借口远离了景岩,努力不去让他碰她,尽管他有怀疑,但是也没多心想,只以为是她不愿意,也不勉强她。 “苏小姐。”老李自然看到丢在一边的杂志封面,轻咳两声,“有些八卦的东西不能相信的,景先生对您很上心,我老李跟了景先生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 “李叔叔,叫我沫冉就好了。”她微微一笑,将杂志拿起来塞到座位前面,“您跟了景岩很多年吗?他这个人是不是特别难打交道,总是不冷不热的。” “也没有,他对人都很温和,有时候半夜也总在加班,我一般都只是偶尔送他去会场开会或者从他的公寓接他回公司。” “李叔叔,那顾小姐呢?” “顾小姐一般不是由我负责接送的,一般我只专门负责接送景先生或者他吩咐的人,除了景先生,就只有你、唐特助和复小姐。” 沫冉撑着脑袋,拉出一个长音,有几分失望:“哦。” “苏小姐,您可以看看手边的那个抽屉。”老李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景先生经常会打开看,说是可以解闷,您要无聊可以看看。” 沫冉不解地打开手边的那个储物小空间。 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盒子。 打开盒子上的锁扣,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叠便利贴,每一张上面都或清秀或潦草地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眸里渐渐湿润,字迹在眼前慢慢模糊。 “景先生每次心情不好,就会随手写一张放进去,说是可以解闷,苏小姐,便利贴就在右侧前面的内格里,您自己看看。” 沫冉摇了摇头,眼前的画面已经模糊了,她拿出一张便利贴,唇角扬起一抹笑,“李叔叔,他每次在车上就写吗?” “基本上每次都写,只要没有在处理工作,他就会一直在写。”老李认真地点头,“基本上一个礼拜就要换一个储物盒。” 沫冉的心里一暖,眼泪控制不住地划落,她又哭又笑,老李开着车却都看在眼里,“苏小姐,景先生有时候不说话,但是做事很果断,我没什么文化,但是我相信景先生是真心对您好。” “李叔叔。”沫冉将便利贴一张一张放回盒里,擦了擦眼泪,笑道:“谢谢您。” “诶,谢我什么,我就一个开车的。” “李叔叔,这个储物盒我抱走咯,要是他问起来,您就说从账本里记。”沫冉慢慢把眼泪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抱到怀里,“我前面就下车。” “可是医院还没到。” “没关系,我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 只愿半生情长 第119章 我是单一性食肉动物,只吃你(6000+) “简少爷。”办公室外,新上任的秘书有些扭捏,看起来不情不愿的:“简氏医院的电话找您,给您接进来吗?” 简歌掌握简氏还不久,前不久和GM私下里合作的股票收售力挽狂澜,更是敲山震虎,可是眼下,那群人只是暂时因为景岩的参与被压制了一段时间,他必须要在三个月之内,彻底将简氏拿回手里。 “接,以后这种事情你需要自己分析过滤,不要再来问我。”简歌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 原先爷爷的秘书被二叔以其他名义给调走了,现在派了个新秘书,真是帮了不少倒忙撄。 话音刚落,电话已经转了进来,办公室外的另外一个女孩走过来,利索道:“电话已近给您接上了。” 方才的秘书被女孩推搡出去,拉上了门。 简歌皱了皱眉,却也没多想,先接起了电话。 “简少爷,苏小姐在医院昏厥了。偿” 简歌手指的力道瞬间加大,“怎么回事!” “苏小姐孕吐的妊娠反应很厉害,最近可能因为这点作息不正常,身心状况都不是很好,加上苏小姐本身肠胃就不好,怀孕期间肠胃蠕动不佳,消化状况不良,有腹胀的情况……” “沫冉现在在医院?”简歌将文件夹合上,拿过外套,径直朝办公室外快步走出。 “是的,苏小姐上午就已经到达的医院,她的妊娠反应异常严重,严重的孕吐可能会产生栓血症,我们已经安排苏小姐去做了检查,近期的孕吐反应让苏小姐有脱水的轻微现象。” “孕吐不是怀孕很常发生的状况吗?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 “孕妈妈一般需要放松心情,在十二周左右就会改善了,但是苏小姐的心理压力可能很大,加上休息不足,饮食方面三餐不准时等原因,所以可能有不正常的孕吐状况,我们已经安排苏小姐做全面性的检查,建议是住院观察,但是苏小姐她……” 简歌视线一冽,摁下电梯,声音低沉:“我马上就来。” …… 沫冉下了车,自然注意到老李一直在不远的地方跟在她的身后,于是她步行到小巷,三下两下将老李绕开,然后重新打车去了简氏医院。 “刘医生,最近我母亲的身体怎么样?” 主治医生将近期体检的文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林女士的身体病情没有持续恶化下去,这一点在化疗上来说,还算是好消息。” “您的意思是有坏消息?”沫冉紧张地捂住腹部,单手握拳,唇角发青。 刘医生低头看向文件:“虽然病情没有恶化,但是林女士对于药物的使用,渐渐开始产生抗药性……” 沫冉别过脸,似乎不想再听下去,她站起身,“她在哪里?” “林女士已经转到了护理病房。” 沫冉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她总是不敢进去又不舍得走开,怕给林然带来危险,又觉得始终不去看她,也是不孝。 “苏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啦?” 李阿姨突然拉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沫冉,高兴地笑,确是吓了沫冉一大跳。 当初在机场接机的时候,李阿姨还见过沫冉,眼下看着沫冉,更是开心,上前抓住沫冉的手臂,万分热络:“你妈妈可想你了,你怎么一直都不来看她,工作再忙,父母还是很重要的啦,就算医生再好,哪比得上你来的更好,你说是不的啦?” 病房里,林然侧着脸偏向门口,她最近总是很疲倦,闭着眼也能听见走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听见李阿姨说的话,她睁开眼,视线很淡,却带着光彩。 “李阿姨。”林然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很清楚,“帮我把床摇上来。” “好嘞。”李阿姨松开沫冉,走到病床外握住摇柄,一点一点地摇上床头,一边看着林然直笑:“你看看,我说今天天气这么好,苏小姐肯定会来,一会儿想吃什么我给做。” “嗯,那你看着随便买一点,我和她聊一会儿。”林然皮肤透着病怏的白,戴着帽子遮挡已经没有头发的脑袋,看起来无关却依旧端庄秀丽,气韵犹存。 李阿姨笑了笑,帮林然枕好,于是跟沫冉又说了两句话,带上门出去了。 “妈。”沫冉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坐下来,让我好好看看。”林然温婉一笑,侧过脸看着沫冉落座,伸出清晰的五指让沫冉把脸贴过来,“你瘦了。” “不可能,最近吃得多,瘦不了。”沫冉心里一酸,却努力微笑:“妈,你瘦了才对。” “你从小就因为肠胃不好吃不胖,但是你瘦没瘦,妈心里有数。”林然摸了摸沫冉的脸,笑意淡了几分,“我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你恨我也好,怪我也好,你的人生终究要自己走。” “妈,别说这种话,不会的,医生说你的身体在渐渐康复,会好的。” 林然抚了抚她的脑袋,“傻孩子,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何况我想早点去见你爸爸。” 沫冉眼眶红了,“妈。” “前几天,在梦里你爸爸怪我,他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他不想见我,活了大半辈子,到最后还是他先走了。”林然喃喃自语,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想找个爱自己的人不容易,想安稳地活一辈子也不容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过……” “妈,我知道,我不怪你。”沫冉把林然的手背贴在脸上,擦了擦眼角,努力微笑:“爸爸年轻的时候就帅,肯定是有漂亮阿姨跟着他,妈,你可要看好了。” 林然闭着眼,可是唇角自然上扬:“他不敢,借他俩胆。” “也是,妈你这么漂亮,有谁能比你更好看?” “沫冉,要找个爱你的男人,妈也希望你幸福,我不放心不把你交给景岩,即便那件事不怪他,可是他依旧做错了……”林然柳眉微蹙,轻叹口气:“简歌是真心喜欢你。” 沫冉摇了摇头,看着凛然疲倦的样子,心疼道:“妈,我知道的,您休息会儿,别累着。” “嗯,我有点累了……” 沫冉扶住林然的手放回被褥,将床头一点一点放下去,掖了掖被脚,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门,转身离开。 眼前忽然一黑,她头晕目眩地扶住走廊的栏杆,撑住了身子,摇了摇头,脑袋里好像有个铅块一样,头重脚轻。 她睁眼,努力撑着朝前走了几步,忽然手上一软,瘫倒在地。 ★ 睁开眼的时候,坐在身旁闭着眼小憩的人,是简歌。 他穿着西装革领,看起来很正式。外套脱了放在手边,领带有些松垮,最近简歌早出晚归,经常和沫冉错开,索菲娜和薄教授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沫冉左手刚想抬起,被子发出了摩擦的声音,动静很小,但是简歌紧跟着就睁开了眼。 “醒了?”简歌的眉心轻拧,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简氏的事情不好处理,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眉峰之间的阳光也被冲淡了,“你最近休息和饮食都不好,是张妈没有照顾好你吗?” “不管张妈的事情,是我总是找不到合口味的,吃了又想吐,吃的就不多,张妈一直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她已经很辛苦了,是我不好。”沫冉唇角微勾,“你最近很累吗?看起来似乎和我一样,瘦了不少。” 简歌一愣,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有点,但是事情快处理好了,当务之急是你的事情。” “我没什么事儿,张妈照顾得挺好的,等熬过孕吐期,我就要大吃特吃。”沫冉作势要吃掉一大碗的饭,动作有些滑稽。 简歌勉强笑了两下,视线落在沫冉的腹部上,“你的肚子开始显出来了,他没怀疑过吗?” “他以为我最近吃胖了。” “那孕吐呢?”他微微不悦。 “我说我肠胃感冒不舒服。”沫冉吐了吐舌头。 “沫冉,事情不是这么处理的。”简歌单手把外套挂在椅背上,手肘顶住双膝,看向沫冉:“他迟早会发现的,在他发现之前,按照你说的,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沫冉落下眼睑,笑容淡漠如水,“我现在没有丈夫,也不会有人愿意娶我就为了遮掩这件事情。”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简歌。”沫冉打断了简歌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我没问题的。” “没问题吗?”简歌向来温和的脸上有了愠怒,“那你为什么在晚上的时候都睡不好,那你为什么一天三餐都吃不好,如果你真心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就不该让它在你肚子里受罪!” 沫冉张了张嘴,一下子说不出话。过很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得开口问:“因为在我肚子里,它就是受罪吗?” 简歌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歌,他下礼拜就应该结婚了。”沫冉撇过脸,眼睫轻颤,唇角带着一抹淡漠的笑,“等他结婚后,我会带我的母亲和索菲娜回美国。” “你怎么知道?”简歌的眉角下扬,“他告诉你的?” “你知道却没告诉我。”沫冉秀眉轻抬,柔软的视线对上简歌的眼,“我没事的。” 简歌的手心一片冰凉,心里出奇的难受,“你不能再这么下去……” “我说过了,我没事。”沫冉从床上坐起身,从床头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拉开被子打算下床。 简歌忙拦住她:“你做什么?” “我该回去了。”沫冉眉眼低垂,像是在喃喃自语:“一会找不到他该着急了。” “沫冉,你这么下去孩子会吃不消的。” 沫冉的动作顿了一顿,手掌贴上了腹部,声音凉薄:“那就是这个孩子没福气。” 简歌低吼着:“那就让我替你们做点什么!” “简歌,你做的很多了,什么都不需要再为我做。” 简歌没办法阻拦她,直直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等沫冉走到门口,他忽然开口,“你就连一点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沫冉放开紧握住手把的五指,没有回头,呼吸很轻,苦笑却落进了眼底,“简歌,这样的机会,我不能给你。”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简歌,我要的,你给不了。” 因为是他,所以你给不了…… “为什么?”简歌的手隐隐攥成拳,手背青筋毕露,“我为什么不行?” “简歌,你做过美梦吗?”沫冉清浅一笑,思绪渐渐飘离,“有时候人做梦,知道那是噩梦,会醒,可如果是美梦,你知道它会醒,可是你愿意继续睡,多一分多一秒都好。” 她的声音一顿,忽然变得凄凉,“我做一场迟早要醒的美梦,即便接下来换来的是一场噩梦,可哪怕多一分多一秒,我都愿意继续睡下去,因为这是一场最美的梦。” “哪怕美梦过后,换来无止境的悲伤。”简歌声音毫无情绪,如果不是那隐忍的表情和深深掐入扶手的指尖,将看不出他心底深渊的失落。 沫冉的拧开手把,走出门,淡淡一笑:“哪怕接下来是地狱,我也愿意换。” ★ 午休时间,秘书室都空了。 趁着这个时间,沫冉才能不引人注意地回到了办公室,可惜到了门口的时候,还是撞上了唐绍,唐绍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在她出了电梯的时候,看见空无一人的楼层,好心提醒:“他还在办公室。” 沫冉没来得及道谢,电梯门就自顾自地关上了。 蹑手蹑脚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打算突然推开办公室的门吓他一跳,下一秒,他的脸突然出现在被拉开的门内,反倒是吓了她一跳。 “跑哪儿去了!”他沉着一张脸,眉梢紧蹙,“你知道不知道你到处乱跑,让老李着急坏了,你下次……” 沫冉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俏皮一笑:“是李叔叔担心,还是你担心?” 他的怒气瞬间消失了大半,可是语气依然责怪,“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你这样乱跑遇到危险怎么办?” “有你在不会有危险的。”沫冉歪了歪脑袋,一脸调皮,“有的话就是你的不对。” 景岩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跑哪儿去了?” “我去医院看病了呀!”沫冉拍落他的爪子,嘟着嘴推开他进门,“你不是要我去看吗?” 景岩侧过身子,让她进门,随即锁上门,随手放下窗,走到她背后:“医生怎么说?” “吃吃药就好了。”沫冉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带过,“上午帮我请假了吗?” “嗯。”景岩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将她搂在怀里,“你没事就好。” 景岩靠在她的肩窝,整张脸贴在她的左边,温热的呼吸撩过发丝闹得她痒痒的,她伸出手想要挠一挠,刚举起右手,就被他单手攥住。 “怎么了?”沫冉疑惑地想要转过身,奈何被他抱得紧紧的。 景岩一句话也没说,抓住她手腕的位置,手指一点一点向上挪,移到他的手背,五指深入她的指缝,将她小小的手掌禁锢在大大的掌心,丝毫不能逃脱。 温热透过皮肤,将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发间的幽香,闭了闭眼,“沫冉,别离开我。” 她抿住唇,表情细微,垂落眼睫,唇角平扬,“你怎么了?” “别离开我,好不好?”景岩的左手加大力道,将她的腰身紧紧抓在怀里,“别离开我。” 沫冉下意识试图挪开他碰触腹部的手臂,景岩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却以为她想要推开他。 左手猛地拽住她反抗的手臂,带着她正面拉入怀,低下头,用力含住她的唇。 轻轻吸允了一会,再慢慢一点一点叩开她的牙关,将她的抵抗在稀释中一寸一寸软化,再让她渐渐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裙子,她软软地哼了一声,却没意识到他的手越往下。 “嗯…别。”她的话被他含在了嘴里。 唇角扬起一抹坏笑,“别停?我就知道你是个小馋猫,你都湿。透。了。” 身上一凉,一个激灵,她忽然清醒过来,“不行。” 他皱了皱眉,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固执地脱掉了她的外衣,“为什么不行!”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小啊岩不听话的反应,脸颊通红,忙蹲下身捡起衣服,稀里糊涂地往身上套,“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需要做什么准备,你都做好准备了。”他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他恼了,上前捉弄她,就是不让她穿上,“你的身体告诉我它需要被锻炼。” 沫冉羞赧地笑出声:“别胡说,堂堂一个GM总监在这里欲求不满。” “对,你虐待我。”景岩不悦地看着裙子被一点一点穿回去。 沫冉漫不经心道:“我可不负责,我只是野花,你的家花还在等你采摘呢!” “我可不是家养的蜜蜂,我就喜欢你这朵野花。”景岩的手顺着大腿往下扽裙子。 沫冉扯了扯裙角,一口咬住他的手掌,“野花有刺。” “越凶越要摘越有成就感。”景岩唇角一勾,顺着她的力道将裙子重新拽到脚踝,“你这朵野花我摘定了,摘回家慢慢养。” “你想的美。”沫冉拽不回裙子,偏过脸,哼了一声,“外面可都是想要爬上你床的姑娘,你随便找一个去。” “找你。” “你是禽兽吗?” “嗯,我是单一性食肉动物,只吃你。”景岩硬拽掉了她的衣服,丢到了一边,缠着她不肯松手。 “我看你就是屎壳郎,就爱吃屎。”话刚说出口,沫冉忽然觉得挖了个坑让自己跳了。 景岩低声笑了起来,沉稳的笑声通过胸腔的震动隐隐地带上身,“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特殊的,我没见过谁这么谦虚过。” “景岩。”沫冉大囧,转过身,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他的手顺着肩膀往下滑,轻轻一拍,扣子全开。声音渐渐嘶哑,含住了她的耳垂,“丫头,我想要你,你很久都不让我碰了。” “哪有,就一两个礼拜……” “你仔细算算。”他的手胡乱地煽风点火。 “嗯…两个礼拜?” 他含糊不清地说:“加上节假日双休日。” “啊…一个月?” 沫冉心里一软,终于城池被一点一点的攻陷。 景岩打横抱起沫冉,心急火燎地进入房间,一脚踹上了门。 “嘘,你轻点,万一午休结束了……” “距离午休还有一个小时,我们还有点时间。” “啊,你轻点……” ★ “简,在我们的公寓外面收到了一份大礼。”索菲娜在电话里,异常冷静。 简歌略微皱了皱眉,知道这种语气大概不是出事的反应,于是松了口气,“是他吗?”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索菲娜嘲讽一笑:“也没人会这么混球。” “也是,他送了什么小礼物惹毛了你?”简歌略带轻松地口吻,调侃了几句,神经却已经紧绷了起来。 索菲娜略一停顿,“我未婚夫的戒指。” “就是你说不见的那个戒指,被他用作收藏纪念的那个戒指?” “对。”索菲娜深呼吸了一口气,头疼道:“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做过检测后发现里面有带着段筱指纹的文件袋,还有林姐的项链,如果他送来的礼物都代表了纪念意义,那么,也许受害者远远不止这么多。” 简歌沉默了一会,声音低沉:“大概有多少人?” “如果一样纪念品代表一个受害者,那么这五年,他也许每年都杀了数十个人,因为纪念品远远超过了一百件。”索菲娜听着电话另一端完全安静的简歌,握住听筒,终于彻底站在了薄教授的立场,“简,我们需要让Su走最后一步。” “不,我不同意。” “简,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 “我。不。同。意。”简歌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绝对不同意。” “简歌,这件事我们会和Su商量,我相信,她会同意的。” 简歌愤怒低吼:“索菲娜!” “如果抓不到秦晟,接下来会死的人,一定会是她。” ---题外话---没有存稿了,嗷呜,看到这里的小宝宝们,我早出晚归时间紧凑啊,一个字一滴泪,不说了,去码字%>_<%( 只愿半生情长 http://www.suya.cc/10/106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