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才是正经事》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一章 周放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荒诞剧。 在公司发展势头最劲的时候,放权给汪泽洋,回家监督装修、筹备婚礼以及休养身体准备怀孕。 这两年,她已经快要忘记约会是个什么玩意儿。汪泽洋本来就不是什么浪漫的人,刚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凭着老实耐心诚恳打动了周放,之后更是不可能基因突变。在这热得妈都快不认识的夏天,她接到了一个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电话,和她订立了一个特殊的约会。 这个约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汪泽洋在外面的小三——沈培培。 半年前,周放在汪泽洋的西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支用过的口红,桃红色,少女颜色,周放在自己手背上涂了一点,然后毫无征兆地大吐特吐了一番。任凭周放再怎么欺骗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在外面有人了。 周放和汪泽洋不同于一般的情侣,他们不仅是生活上的伙伴,更是工作上的搭档。 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把工作中的模式也带到生活中来。有问题,就开诚布公地解决。 关于这一切,汪泽洋用他那张长得很安全的脸,坦然地向周放承认了,并且恬不知耻地说:“我们在一起都五年了,订婚两年,你一直怀不上,我妈逼我分手。我和她在一起就想借她肚子要个孩子,为了早点和你结婚。” 汪泽洋能说出这种话,真教周放无言以对了。 作为汪家独子,汪母在他们订婚以后,要求先有孩子才准结婚,强说是地方习俗。对此,周放虽然不满,但与汪泽洋相处多年,觉得感情稳定,也不在乎那一张证书。再加上筹备结婚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事都可以齐头并进,也不急在一时。 谁曾想,这倒给了他汪泽洋乱搞的借口了。 周放这人的个性就像她的名字,提得起放得下,当她知道汪泽洋劈腿的那一刻,她在汪泽洋身上投放的感情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收。她不喜和自己过不去,五年的青春耗费在一个不值得人身上已经实属浪费,不能再浪费更多。 周放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始终面带微笑,许久,她无比冷静地说:“分手的事容易谈,就是公司有点麻烦,找律师解决吧。” 汪泽洋大约是没想到周放会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分手,瞪了周放一眼,撂下狠话:“有本事你就和我分手,公司的法人是我,商标也是我的,我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公司拿走。” 汪泽洋知道周放宝贝公司,就因为公司,他们分手的事虽然在日程表上,却一直没能解决。再加上在一起太多年了,很多盘根错节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还分割不出来。 她不急,小三沈培培倒是急得很,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分手,她也很无奈,公司和商标都还攥汪泽洋手里,难道她不想分手吗? 虽然和沈培培有过多次通话,但见面实属第一次。周放出门前照了很久镜子。她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穿了一身平常的黑色裙子,头发随意地挽着,甚至连妆都没有化。 不是她自信,她已经28了,而小三沈培培只有23,她不管怎么打扮都不可能比得过青春的美丽,索性就这样算了。 和现在市面上盛产的小三相比,沈培培的确略胜一筹,她年轻,名校海龟,家世良好,长相也很漂亮。 两人相对而坐,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黑色的裙子,沈培培的妆容很淡,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见到周放的时候表情很是镇定。 待周放坐下,她才姿态优美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微抿:“你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我猜到洋的眼光肯定不差。” 周放双手优雅地交叠在双腿之上,淡笑着说:“什么羊啊马的?你认识的尽是畜生啊。” 沈培培没想到周放会这样说,一双美眸微瞪,脸上微微有些愤怒。语气也变得严肃:“你到底要怎样才同意分手?洋已经不爱你了!” 周放听着沈培培娇滴滴的声音,心里想着,这声音到了床上估计是能叫人欲仙/欲死的,嗔怒都这么好听,怪不得汪泽洋抬腿就上,卫生观念都没有了。 周放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看着沈培培那张精致的脸孔,慢条斯理地说:“沈小姐,你这话说得我听着怎么觉得有点奇怪?什么叫他已经不爱我了?说得怎么好像我还爱他似的?”她抿了抿唇:“你放心,他这样的垃圾谁回收我感激谁,我又不是绿头苍蝇,盯着他我疯了啊?” “你——”沈培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是你的未婚夫!” 周放微笑:“你知道就好。” 沈培培意识到着了周放的道,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周姐……” 周放赶紧打断:“别姐啊妹的,以为是古代啊妻妾成群还分大小啊?汪泽洋那种东西他配吗?” “行,我不喊你姐,那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 周放有点无奈地说:“我也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吧?我要公司。公司给我,他随时可以分手。” “你明知公司是洋的命,用钱补偿你可以吗?” “什么东西?补偿我?公司本来就是我的,没有我爸凭他能有公司吗?” 沈培培见周放态度坚决,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儿,再抬头,眉宇微蹙,她问:“是不是只要公司给你了,你就愿意分手?” 周放耸肩:“当然。” “我是真得爱他,我不在乎他有没有钱,我只希望在我24岁的时候可以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他喜欢小孩,我就为他生到他满意为止。” 看着沈培培那一脸认真神圣的表情,周放实在忍无可忍才打断她:“你们生猪生狗都是你们的事,我只要公司。” 沈培培看了周放一眼,“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她坚定地说:“我会帮你得到公司,但是你一定要遵守约定。” 其实当时周放并没有把沈培培的话放在心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在她面前总归是道行太浅。她微微笑地回应:“当然,只要你能让我拿到公司。” 当时的她并没有想到,沈培培竟然真的帮她拿到了公司,并且帮她赢得那么彻底。 和沈培培见完面,周放觉得太恶心,在街上溜了好几圈才回家。 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周放一直抬着头看着大太阳,直到眼前发黑才闭上眼睛。 在他们那个并不多大的城市里,订婚就和结婚没什么两样,这么多年一直以老公老婆相称,对于他们的关系,亲戚朋友已经是无人不晓。这段感情会走到这一步,是周放不愿意看到的。看到沈培培,她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她认识汪泽洋的时候也不过23岁。在汪泽洋之前,她曾有一段伤筋动骨的初恋。那人把她最好的年华,最暖的心,最美的爱情全部带走,飞越国界,跨越时区,去了大洋彼岸。 在她最伤心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汪泽洋出现在她生命里。说不上多深刻的爱吧,更多的是感激、是救赎,是一种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的庆幸感。 毕业后两人不顾家长的劝阻早早订婚。为了创业,周放厚着脸皮缠着父亲,在父亲的加工厂帮助下开始做女装电商,起初多是仿些流行的少女品牌,之后才开始做部分原创,打响了品牌,用了三年,公司终于初具规模。生意稳定以后,两人联名买了房子、车子。汪泽洋在同龄男人里可谓模范,对周放的关心无微不至。这也是周放明明不喜欢汪母,还是同意了“先有后婚”的原因。 却不想,两年过去,她的肚子始终没有音讯。汪泽洋十分喜爱小孩,传统观念严重,生意稳定收入渐丰后,他也开始听信风言风语,觉得是周放“有问题”。 在汪母的陪同下周放去医院做了检查,一切正常。医生让她放轻松,孩子要顺其自然,急不来,她便也不急了,却不想,汪泽洋已经急成这样了。 说不伤心是假话,只是伤心又能有什么用? 伤心也还是要往前走,她已经28岁,不再是当年那个受到背弃只会哭、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拎着东西回家,汪泽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周放进门,放下遥控器,起身过来帮她提东西。他一贯如此,体贴得让人不忍心猜忌他,仿佛连猜忌都是对他的亵渎。 看着他的背影,周放有那么一两秒,脆弱地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可惜,事情都发生了,她脆弱也没有用。 “你已经好久没去逛街了,怎么来了兴致?今天去哪了?” 周放头也没抬,冷冷地说:“沈培培约我见面。” 汪泽洋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笑脸:“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去见她做什么?” 周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你怕我打她呀?你放心,我没动手,我可是读过大学的人。” 汪泽洋微微皱眉:“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去见她,我也不会因为她和你分手。我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人。” 汪泽洋想要抱她,周放恶心地大步后退:“你别说什么爱不爱的好吗?爱都恶心你了。” 汪泽洋眼神受伤地看着周放:“周放,我从认识你开始,怎么对你的,难道你看不见吗?我不爱你会这样对你吗?” 周放嗤鼻一笑:“你怎么对我了?找小三啊?我谢谢你啊!” “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吗?你在我面前永远是这么强势,即使如此我还是爱你。我觉得我自己也有点贱。” “你确实贱,你不贱怎么能和贱三凑一对呢?”周放无心恋战,揉了揉肩膀就要回房。 自从知道汪泽洋有了小三,他们一直分房而睡。她走进房间,刚要关门,汪泽洋一脚拦了过来。 汪泽洋人高力气大,一把抓住周放,发泄一样在她脖子上乱啃,他推着周放的肩膀,周放顶不住力气一直往后退。 “恶不恶心啊你!放开!” 汪泽洋也动了怒:“我同意分手了吗?我没同意你就还是我未婚妻!你有本事报警啊!我倒是要看看警察管不管男女之间睡觉的事!” 周放死命地推打着汪泽洋,汪泽洋也红了眼,脸上被甩了两巴掌却还在强行撕周放的衣服。 “汪泽洋你讲不讲卫生?你喜欢交叉使用我他/妈不愿意!”周放发了狠,一口咬在汪泽洋肩膀上,他吃痛松了力,周放狠起一脚踢在他命根子上,汪泽洋立刻跪了下去,紧紧地捂着下/体。 看到他在地上痉挛如虾米的样子,周放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诡异的快感。 周放看着他,最后一丝眷恋也消失不见。 “信任和原谅都是给值得的人。你,不值得。” 那天的事让周放颇有阴影,她怕汪泽洋这畜生再变禽兽,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己家。父母对她的事自是十分清楚,两个老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要看她脸色行事,关于她分手的事几乎问都不敢问。 周放分手,最对不起的就是爸妈,当初两老就不喜欢汪泽洋,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周放就是个天生反骨,越反对越要在一起,那会儿她觉得自己和汪泽洋就和罗密欧朱丽叶似的。 现在看来老人是真的有预见性的,只是一切已经覆水难收。 周放回家后汪泽洋每天都给她电话,她对于公司的事坚决不肯让步。感情失败,她不允许连事业都拱手相让。而汪泽洋正是抓住了她这一点,死死咬着不放。 当初周放对汪泽洋百分百信任,公司的法人和商标都是用汪泽洋名字注册的。汪泽洋为了不让周放离开他,开出了五千万的天价,让周放束手无策。 正当她对于此事一筹莫展的时候,沈培培悄无声息地做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事情闹出来的时候,周放正一无所知贴着面膜在床上闭目养神。 闺蜜秦清打来电话,她正有些困意,云里雾里的,她听到秦清那尖细的声音说:“周放啊我的天呐你快开电脑啊你老公和那贱三做/爱的视频在网上传疯了!” 周放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儿?” 她愣了两秒突然拔高了嗓子:“什么玩意儿!!”(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二章 周放脸上的面膜掉到大腿上搭着,她整个人趴在电脑前,不管开哪个网页头条全是这个,虽然视频已经被封了,但是各大网站还是出了各种截图。即使都打着马赛克,周放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性/爱视频的主角正是汪泽洋和沈培培。 沈培培疯了吗? 周放瞪大眼睛看着各大头条。 秦清还在电话那头聒噪:“你看了吗?” 周放吞了吞口水,半天才回答:“被封了,怎么看啊,要不我去论坛什么的求个种吧,也许还能看到这惊世巨作。” 秦清习惯了周放的贫嘴,直接忽略她胡说八道:“你就没什么反应?” 周放思索了两秒,故作惊讶地说:“哎呦我/操这女人太猛了把我男人睡了,睡就睡还拍视频!陈冠希啊!就算是陈冠希也应该和我拍啊!” 秦清无语:“周放你给我正常点。我和你说认真的呢?这次也该把分手这事搬上台面了。” “当然!”周放把面膜捡起,随后丢进垃圾篓:“我一直放台面呢,可不是汪泽洋一直不同意嘛!不过这回也好,机会来了。” “你想到办法让他净身出户了?” 周放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电脑上还打开的图片,上面的汪泽洋除了脸和那玩意儿打着马赛克,其余部位都很赤/裸。 “我倒是真想给他‘净身’,可惜了现在不是古代,给人‘净身’犯法啊!” “……” 在这座不大的沿海城市里,出了这样的丑闻传遍街巷都算是客气。新闻发稿和之前每一次艳照门、视频门结局一样。主角的手机/u盘丢了,不慎流出。 虽然沈培培做了一些特殊处理,但很多眼尖的网友还是认出了汪泽洋。他们的女装电商品牌也算小有名气,两家网店都做到了皇冠级别。作为情侣档在网上也算有口皆碑。这事出了以后,大部分客户都选择了站在周放这边,得知汪泽洋强占公司,很多客户开始疯狂给渣男打差评,信誉一直往下掉,公司一时陷入运营困难。 周放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找到律师准备了协议。揣着热腾腾的协议书,周放回了“家”,她和汪泽洋曾经的家。 周放到的时候汪泽洋不在家,她也懒得跑了,准备守株待兔。她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汪泽洋就回来了,脸色非常难看,整个人看上去如丧考妣。 “回了。”周放用了陈述的语气。 汪泽洋毫无生气地看了周放一眼,沉默地给他自己和周放都倒了一杯水。 “你在看什么呢?” 周放笑笑:“在网上看怎么融化尸体,以备不时之需。” 汪泽洋苦笑:“我知道你恨我。” “也没有,我只是检讨自己,真是失败,都不知道你喜欢拍视频。早知道以前跟你拍一沓,你也不至于去找外头的女人拍。不过我看网上评论说视频就五分钟?哎,你这真是,也丢我的脸啊!” “周放你别这么和我说话行吗?”汪泽洋的脸上几乎露出了祈求的表情。 周放看了他一眼,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从包里把协议拿了出来:“也行,那你把字签了,本来只是两个人分手的事,不想闹大成了经济纠纷。上法庭难看,房子和那辆suv给你。我只要公司和我的高尔夫,我开惯了。” 汪泽洋一听周放如是说,立刻激动了起来:“那视频是很久以前拍得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一直存着,更没想到她手机会掉!我爱的是你,我只是想借她生个孩子!” 周放越听越觉得恶心,撇开视线:“是吗,我看狼/友们都说很激情啊。借种做出真爱来了,ok,你们继续,我退出还不行吗?” 汪泽洋知道多说也无法改变周放的想法,冷着脸说:“你要分手也行,房子车子存款对分,公司的干股按比例折现给你,但是决策权我不会让。公司和房子不是一回事。” 周放对汪泽洋彻底心灰意冷。她以为就算爱情不再也还剩些情分,至少他能痛快地和她分手,从此不再相见,彼此都不恶心。 “就你现在那点儿事,我找点水军就能把公司毁掉。何必?你以为你坚持就能经营下去吗?”周放冷冷看了汪泽洋一眼:“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我们就法庭见吧。各自举证,自求多福。” 周放收起了协议,拎起包离开,在她出门的那一刻,汪泽洋说:“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要上法庭半年前你就上了,我知道你还爱我。” 周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地回应:“我呸!” 半年前周放没有提出告诉,是因为公司的干股份额汪泽洋占得更多,法人和商标也都是他的名字。她要得到公司需要动很多脑筋,而她又还没想到什么万全的法子。但是视频这事一出,她完全成为受害方,整个优势都不同了。他们是电商,口碑和信誉就是生命。汪泽洋不会不懂。 她的律师骆十佳是城中专打这类官司的能手,把网络上的舆论造得刚刚好。让汪泽洋根本无法经营下去。强占品牌到最后可能会一无所有,他不得已做出了让出公司、寻求经济补偿的决定。 直到走出法院,汪泽洋都不敢相信周放真的这么狠。 准备离开的时候,汪泽洋有些歇斯底里,他死死地抓着周放,一直不断地质问她:“你明知道事业对我来说是什么?你是要报复我对吗?” 周放停在原地没有动,太阳很烈,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正看见沈培培那婷婷袅袅的身姿,举着漂亮的遮阳伞出现在不远处。关于网上的抨击甚至人肉,她好像都不放在眼里。 也许他们才是真爱。 周放撇了撇嘴,很平和地看着汪泽洋:“刚才我一直在回想,回想你最初和我说得话。你说你长得平凡,家世平凡,手段平凡,但是爱我的心不平凡,你没有别的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专一。你说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一时,是为了一世。”周放抿唇安静了几秒,此时此刻,她眼神有些凄凉,她说:“我信了,如果真能遇到爱我一世的人,那我就算平庸一世也没关系。” 她说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恨不恨,但是报复绝对不是,她没这个功夫。只是赢了这场仗,她并没有想象中快乐。 从此以后她就真的要一个人了,她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坚强,她也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看了汪泽洋一眼,只觉眼角眉梢尽是陌生,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已经带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和别人上/床了,你学会了对我撒谎,甚至瞒得滴水不漏,我才发现,你真的一点都不平凡。是我有眼无珠,一直低看了你。” 她伸手挪开了汪泽洋的钳制。汪泽洋还想再追过来,却已经被沈培培拦住。讽刺,真讽刺。原来真爱是这么一回事,周放算是长了见识。 在律师骆十佳和秦清的陪同下,周放走到了停车场。她要坐上驾驶座的那一刻秦清拦住了她:“我来开吧。” 周放什么都没有再说,径自到了后座。秦清和律师坐在前面,两人都默契地不回头。她们都知道周放哭了,谁也没有说什么。 28岁的女人,安慰和痛骂都显得多余,有些伤口越展示越疼,自己独自舔舐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坚强能软弱给谁看?这是周放28年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信条。 和汪泽洋分手的事闹得公司信誉下降,再加上周放又抽了近乎一半的资金作为汪泽洋的经济补偿,公司可谓元气大伤。 为了能尽快上手,周放一直不能好眠。每天忙碌于公司和工厂,尤其是这两年繁杂的账目,她花了很长时间一条一条地看。她太忙了,忙到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六月底七月中,夏装开始大量上市,可算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新款比起别的季节要上得更勤。比起跟仿已有品牌的成功受众产品,做原创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电商的存在原本就是为了满足年轻女性“多”的需求,要求想要“多”的女性去求“精”,这条路还任重道远。 和汪泽洋最初也是从做跟版衣服开始的。跟几个日本韩国的少女品牌,人家出一件就仿一件,销量大起来以后,也曾被同类网店举报过。他们就打点擦边球,多装几个扣子,多加个蝴蝶结。 那时候他们从来不觉得这很辛苦,也从来不觉得被公开报道、点名很丢人,因为他们年轻,渴望成功,并且始终携手并退。 很久很久以前,秦清得知汪母要“先有后婚”,忍不住痛骂:“这种婆婆你也是忍得住,要我,提前给她送终!” 那时候周放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我对汪泽洋的爱很复杂,我们在事业上太合拍了,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我也许会失去一切。” 如今,她失去了汪泽洋,但她却没有当初所说的那样脆弱。她一个人也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手下的员工也一如既往地爱戴她。 看,其实她比自己所能想象得更加强大。 新款打样一一确认,拍好宣传片,正式下厂,周放阶段性的忙碌终于停了下来,为了感谢员工的配合,她决定全公司一起聚餐。汪泽洋离开公司,带走了公司一些大客,再加上两人分手的事闹得太大对生意也有些影响。周放的压力不小,她需要重新打通关系,才能将公司维持下去。但她一贯信奉着玩的时候痛快玩,所以聚餐的时候,她把所有和公司有关的事全部抛诸脑后。 热络的聚餐结束,周放和助理以及公司的两个副总一起出来。 助理和两个副总在一块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和周放说:“周总,那您一会儿路上小心,我们三个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休息,准备一块去做做足疗放松放松,就不送您了。” 周放噢了一声,不疑有他地转身,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我也挺累的,一起去足疗吧。” 三人皆是一愣,面露难色:“我们去的地儿很破的,没档次不适合您。” 周放鄙夷地瞪了他们一眼,直截了当地说:“带我去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屁话?” 三人见周放如此,虽不情愿,却不得已也带上了她。 其实车上一行四人都很清楚到底是去做什么,只是都心怀鬼胎,谁也没有点破。 到达目的地,这会所不仅不破,还有点金碧辉煌酒池肉林的调调,空气中都仿佛飘着堕落而糜烂的气味。 周放的三个下属因为男女不同间如释重负地和周放分开,周放独自进了包间。来给她做足疗的是个三十几岁的妇女,动手麻利并且话也不多。周放在聚餐上喝了酒,脑子一直有些混沌。她睡在沙发上,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汪泽洋和沈培培的那点破事,尤其是当初手贱去看的那些图片,一张张在她脑子里交替着,她越想越头疼,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给她按摩的妇女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周放沉着而认真地问:“不用按了,您去休息吧。” 那按摩妇女的表情有些懵,大约很少有人按这么短时间就叫停,以为自己服务不好,半天都没敢离开。 周放无奈,解释道:“我想休息一会儿。” 那按摩妇女见此,战战兢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递给周放:“老板,您的两个朋友让我把这个给您,说让您今晚好好享受。” …… 周放今晚执意要跟来,底下的人自然趁机拍马屁。她看了一眼那张房卡,知道房卡的背后等着她的是什么。 别看周放人挺没正形,但是她从谈恋爱到订婚,一直挺循规蹈矩的,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是也就只交往过初恋和汪泽洋两个男人。 比起秦清的游戏人间,她可算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想想还真傻。快三十岁的人了,有需求很正常,为谁守贞呢?谁又当回事呢? 当她接过房卡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她的人生将走上一条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道路。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会和生意圈子里的某些女人一样艳名在外。真奇怪,她居然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 她只是很想叛逆一次,放纵一次,疯狂一次。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310号房间。整层楼一共只有十间房,全是vip,门牌都很精致,光也调得很暗。一看就是两位副总的手笔。 不知是她有些醉意,还是真得太紧张,拿门卡刷了几次都没刷开,却不想手把一拧,门就开了。 她自己也有些记不清,到底刷没刷卡。 vip房间都很大,周放越往里走腿越哆嗦。她强作镇定地坐在沙发上。耳畔是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她吞了吞口水,心想现在的鸭子真敬业,客人没来知道先洗好澡。越是有这样的敬业精神,她就越发心生退意。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拎着包就准备走了。她刚一转身,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周放下意识地回头,一双光/裸而干净的脚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自下向上打量了一番,不论是紧实的腿、腰间的浴巾,还是小砖头一般的腹肌,亦或是那张神色有些不耐的脸孔。 一切都完美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放在心里感慨着,现在的鸭子素质可真高。 虽然眼前秀色可餐,可周放还是怂了,她决定临阵脱逃。这种豪放的事她果然还是做不来。她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手伸进包里刚准备拿点小费给眼前的男人。 却不想眼前的男人不耐地对她挥挥手说:“不要拿套了,不做。” 周放愣了一下:“什么?” 那男人紧蹙着眉头,好看的五官看上去略显严肃,他直勾勾地看着周放,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谁给你钱你就去服务谁,并且告诉他,要搞小手段讨好我,也该找点好货,我宋凛从来不玩老的。”(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三章 周放不知道是自己醉了还是眼前的男人醉了,她的手还在包里,指尖正触上自己的钱包。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男人已经转身向房间里走去。 “等等。”周放开口叫住了他:“你说什么套?什么服务?什么……老的?” 那男人身材高大,背脊宽厚,肩胛骨的弧度看上去非常性感。他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放。周放赶紧挺起了胸口,气势上她可不能输。 那男人看她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说,反问她:“你觉得呢?” 周放被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彻底惹到,她大步向前,气势凌人地说:“你说我老?” 那男人见她靠近,一副嫌弃的样子向后退了退,说:“你最起码有28了吧?” 这男人眼睛可够毒的,一下子就点中了周放的年纪,她撇嘴,气愤地问:“28怎么了?28惹你了?28不配要你服务啊?” 那男人听到“服务”二字,眉头皱了皱,正准备再说什么,突然被门口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那男人瞟了周放一眼,径直去开门。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满脸菜色地说:“宋总真的对不起,周总好像走错了房间,我们也是刚在监控里看到。”其中一个对着周放摆了摆手:“周总,您走错了,这是301,是宋总的常驻。” 那男人看了一眼周放,又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好像突然了悟了什么,噗嗤一笑,再看向周放的眼光变得非常意味深长。 周放来回看了几眼,意识到自己闹了大乌龙,脸上蹭地就红了。正准备脚底抹油快走,却听那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小姐,你以后可要看清楚门号,你要知道有些男人可是你消费不起的。” 周放本来有点理亏准备走人,可他这句话彻底把她点燃了。她蹬着高跟鞋又折了回来。把钱包拿出来,里里外外找了半天才,从钱包的角落里找出一个钢蹦儿——五毛钱。 “她们喊你宋总?我大概是真得老了,一不小心听成送终。唉妈,我心想这名字真是符合你的气质啊。”她捻着兰花指,用十分慷慨的姿态将五毛钱塞进那男人腰间的浴巾里,抿着唇笑得非常妩媚:“不好意思,你这身皮,皱得我只想拿熨斗给你熨一熨,在我眼里,你就值这个数。”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大大方方地从房间里出去,留下经理和员工目瞪口呆。 孔老夫子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惹女人,可不是找死吗? 这事对周放影响极大,回公司以后,她把涉事的人都臭骂了一顿,让两个拍马屁不成的副总非常尴尬。 之后周放连续一个星期都在做美容,好几次美容师都想和她说,做得太频繁营养过剩也不好,但是她脸色阴郁可比黑面罗刹,谁都不敢和她多说。 周末秦清休息,和她一起做得spa,听她抱怨完,秦清不仅没有表现出同情,还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 “我早和你说了几百遍了,要你定期拾掇拾掇自己,你怎么说的,得瑟吧~还天生丽质~结果人家不是一眼就看出你这小妖孽28了!” 周放被她一说,更生气了:“我上次去理发人家还说是大学生呢!” 秦清白她一眼:“人家指望你使劲充卡呢!不然说你是大妈你还会充吗?” 周放被她噎住,一时也答不上来,只得咬牙切齿地说:“我恨那个叫宋领的家伙!” “宋凛?”秦清突然跳了起来,又重复一遍:“你说那男的是宋凛?” 周放被秦清这激动的样子弄懵了:“怎么了这是?你情人啊?” “我倒是想啊!”秦清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这么一说倒是像呢,宋凛是新贵,最近那个节目‘衣见钟情’,你知道不?算了,你肯定没看过。反正就是现在很火的一个给明星设计衣服的节目,就是他为了捧那个女主持投钱做的。听说他私生活很乱,在那种地方碰到他倒是真有可能。” “行了行了,不说他了。管他新龟旧龟,我瞅着就是一臭王八。” 秦清无奈摇头:“你这张臭嘴,怪不得霍辰东当年逃荒一样逃出国。” 周放原本脸上还有几丝笑容,一听到那个名字,立刻变了脸色:“你诚心恶心我是不是?” 秦清见她脸色不对,立刻举起双手:“大人冤枉啊!我可不敢啊!我只是听说了一些消息想向大人禀报!” 周放乜了她一眼:“准了,说!” “听说霍辰东回国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当这个几乎如同禁忌的名字这么轻描淡写从秦清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周放的心里微微起了一些波澜。不关乎爱恨,只是青春岁月里的一点少女的倔强。女人都是记仇的,即便爱已经没了,她还是计较着一些事情的答案。即使她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去问。 她勾着嘴角笑了笑,用一贯刻薄的语气说:“哎呀,这么伟大的人物回国,联合国怎么没有降半旗迎接啊!” “去去,”秦清觑她:“降半旗那是人死了。” “诶,我这不是崇敬的心理吗?他要是躺着回来,被追封个烈士什么的,我这个前女友是不是也能沾点光啊?” 秦清无语地看着周放:“和你说人话我真是脑抽了。” 儿女情长周放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因为她实在忙得没有时间想这些。两家网店因为汪泽洋降下去的信誉,对成交量的影响非常大。为了能多投放广告让公司能正常地做下去,她的生活基本都被应酬占满了。 在生意场上,女人想要获得一席之地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圈内有些人还就着一点爸爸的老名声,即使有花花肠子,也没有过多地为难她,只是酒桌是少不了要上的。周放酒量不算太好,除了公司的下属,也没有谁会对她怜香惜玉。这些男人,25以下的女人在他们眼里才是女人。 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看着爸妈欲言又止的样子,周放自己也觉得挺难受的。为了尽快结束这种生活,她一直托财会在给她看楼盘。作为一个被劈腿的女人,又是那么轰轰烈烈被劈腿的女人,她成为城中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本人倒是没有很当一回事,只是她身边的女人都很替她抱不平。 尤其是给她找房子的财会小李,一边找一边忿忿不平:“周总你也真是善良,为什么把房子给让了!” 周放挺无奈地说:“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何必呢,我把他赶紧杀绝他只会觉得我是恨他才报复他。恨可是基于爱的,我怕他搞误会了。” 小李年纪不大,刚出社会没几年,撇着嘴说:“周总你放心,你年轻又漂亮,我给你介绍。”说着就拿了手机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表哥还没对象呢,周总你要不要看看。” 周放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敬谢不敏:“别,我一个刚解除婚约的女人,别人不一定看得上。” 她正说着,助理也过来了。助理和周放比较熟,低头看了一眼小李的手机,故意用夸张的表情说:“哎呀,这么帅的小伙儿啊!给周总太糟蹋了,还是留给别人吧。” 周放本来想要感激助理给她解围,但他这话说得她不能忍:“兔崽子!” 助理灵活地一闪,拿着文件挡着脸:“别啊~周总,我来找你签字的。” 周放瞪了助理一眼,他讪笑着把文件递给周放。周放看了两眼,有些疑惑地问:“这不是王副总管的吗?怎么来找我签字了?” 助理也有些不解地耸耸肩说:“不知道啊,王副总也奇怪啊,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你上次骂了他,他心里不舒服了。” 周放疑惑地看了一眼王副总办公室的方向。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王副总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汪泽洋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墨菲定律,越不希望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当助理撬开王副总的抽屉时,周放看到了那份他私自做主签订的合同。五万件成衣,这原本对公司来说是一个赚钱的大单,但是周放看了一眼交货时间,还有十天。 是的,十天。 就算周放再怎么迟钝也能明白,这是汪泽洋下得套。 周放没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人,在分手以后居然会这么狠狠地摆了她一道。 助理不得已拿合同出来研究,研究完了整个人都傻眼了:“周总,怎么办?报警吗?” 周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警当然要报,问题是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别人不会管我们公司内部有什么问题,他们只会要我们公司负责!这合同上可是我们公司的公章。” “这要赔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名声,外面多少人对我不服,这时候闹出这种事,公司怎么运营?这合同的赔偿额度填得不大,对我们有利,但是解约会有什么后果?你我都清楚。” 助理眉毛皱得都要打结了:“那怎么办?我们的加工厂产量不可能在十天生产这么多,而且加工厂那边也报过来了,原料不够。” 周放捏着合同,努力让自己冷静。即使此刻她和助理一样一筹莫展,也不能明白地表达出来,这是决策者最基本的要求。 “现在能不能找到愿意给我们生产加急的加工厂?” 助理想了想说:“有倒是有。但是这么插队,肯定价位很高。现在原料吃紧,加工厂那边说,很多都不肯卖原料给我们。” 周放想了想说:“保名声比较重要,重金总有愿意的,挨个联系。” 助理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周总,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了。” 周放抬头:“谁?” “april的宋总。” “哪个宋总?” “宋总是这两年崛起最快的服装品牌april的老板,他刚在我们加工厂附近买了一个工业园,造了本市最大的加工厂,五万件对他们来说是小case。那些老牌小加工厂几乎都被汪总打了招呼,接我们的单开天价,这次量大一家吃不下,要好多家,只能往上找了。”助理说完这些,又泄了气:“只是……以前汪总也试着联系过宋总那边,宋总理都不理,现在我们……” 周放打断了助理泄气的话:“想尽一切办法和宋总联系一下。”她说完又觉得不妥:“算了,我来联系,你去给我想办法弄联系方式。” 当助理把那张印着“宋凛”名字的名片放在周放桌上时,周放就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定不是同一个人。也许那个人是“宋领”或者“宋岭”呢? 她有些紧张地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是一个年轻男人接的,对方称是宋凛的秘书,那人做好备忘以后非常公式化地对周放说:“宋总稍后会酌情给您回电话。” 一般接到这种说辞多半之后是不会回话了,毕竟是陌生人的电话。 周放原本已经放弃了april的加工厂,却不想傍晚她正开车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那时候周放正被堵在二环线上,天热人又很燥,接起电话时口气并不算太好。 电话那端的人还没说话,先轻轻地笑了一声,周放觉得这电话很是诡异,没好气地问:“谁啊!” 电话那端淡淡传来二字:“宋凛。” “宋凛是谁啊?”周放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立刻想了起来,马上转了语气:“你好你好!宋总你好,你看我这一急什么都忘了。” 宋凛在电话那端说:“没事,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听力退化,记忆力也不好了。” 这熟悉的刻薄口气,周放的心像沉入湖底的石头,再也浮不起来了,果然是那天的人,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她无心和他打游击战,直截了当地问他:“直说吧,怎么样才肯帮我这个忙?” 宋凛似乎很是习惯她这样,坏坏地一笑:“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你觉得怎么样才是诚意?” “都说是诚意了,当然要你自己想。” 周放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宋凛就说:“专心开车吧,我挂了。” “你怎么知道……”周放的“我在开车”四个字还没说话,宋凛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这到底什么男人?他刚才是挂了女士的电话吗?是吗?是吗! 揣着诚意两个字,周放回家一晚上没睡好觉。宋凛缺什么呢?他有钱有地位,再想想那天的情况,多的是人想心思巴结他,应该也不缺女人吧? 周放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头绪来,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公司。 她趴在助理的办公桌前,问他:“你觉得成功的男人,会需要什么东西?” 助理弱弱地说:“女人……吧?” “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助理一脸惊恐:“周总你是想让我们公司倒闭吗?” 周放拿起手边的文件,正准备敲过去,脑海里突然响起宋凛的声音:“……我宋凛从来不玩老的。” 周放灵光一现:“你去艺校找个学生,小点的,19、20岁左右,处/女,要处/女。” 助理用崇敬的眼光看着周放:“周总,你的身影在我眼里突然伟岸了起来。现在什么时代了?咋这么纯洁呢,艺校19、20哪还有处/女?最多找到处/女座。” 周放瞪他一眼:“我不管你上哪去找,反正要处/女,要漂亮的!” “……” 当助理找的那个小姑娘委委屈屈地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周放彻底心凉了一截,她原本以为那个男人该是好色才对。这姑娘看上年轻可口又涉世未深,他居然给拒绝了?! 送走了那姑娘,周放又陷入深思之中。想了一上午,她吩咐助理:“你包十万给宋总送去,探探底。” 助理皱了皱眉:“能行吗?听说现在april准备上市了,宋总怎么可能缺十万块钱?” “包就行了,话怎么那么多?” 周放亲眼看着助理将装着十万块钱的档案袋带了出去。 快下班的时候,助理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手上还原封原样地抱着那个档案袋。 他高兴地说:“宋总的秘书说,宋总答应帮我们了!” 周放疑惑地问:“他没拿钱吗?” 助理回答:“拿了,”他把档案袋里的钱倒了出来,十叠钱只有一叠拆了,里面还有一沓零钞,一张五十和几张十块的。最夸张的是,因为助理倒的时候动作太大,里面的一个钢蹦儿滚到了地上,正落在周放脚边,不多不少,正好五毛。 周放弯下腰将五毛钱捡了起来,正准备问,就听见助理说:“宋总秘书只拿了五毛钱,还要我和你说,宋总说了,他只值五毛,所以只拿五毛。”(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四章 宋凛虽说嘴巴坏,但是人倒是讲信用,答应了帮忙,就真的和周放签了合同。一下子解了周放的燃眉之急。只是这男人架子很大,每次出面的都是他的秘书,事后周放想请他吃个饭,他在电话里特牛逼轰轰地说:先存着,以后再吃。 周放心里是挺不屑的,但是人家帮了她不是,嘴面上还是挺尊重的,连连称是。 这顿饭一存就存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月警察查到王副总已经逃到国外去了,还是举家逃的,可见这事是早有预谋。事后助理问她:“周总,那这事怎么解决?还继续往下追吗?” 宋凛给的原料价位比一般的贵了不少,加急又加了钱,损失了近一百万。 周放想了一会儿说:“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看着助理离开时有些愤懑的样子,周放轻叹了一口气。 就当她妇人之仁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毕竟曾经同床共枕那么久,送他去坐牢也未免太绝情了。这两个多月汪泽洋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原来他去医院检查了,没生育的不是她,而是他。 他有弱精症,能生育的几率挺小的。 知道他断子绝孙就行了,何必逼他上绝路呢? 周放自认其实是个挺善良的人。 起初刚分手的时候,父母对“分手”两个字几乎提都不提,生怕戳到她的伤处,这小半年过去,眼见女儿什么事都没有,还是那么生龙活虎,两老家伙也开始算计了。 吃饭的时候,周放妈杵着筷子敲着周放的饭碗:“听你爸说最近公司做得挺好的?” 周放大口扒饭,头都不抬地说:“还行,本来就是我一块弄的。” “我不是和你说这个,我就想问问你的个人问题。”周放妈特别直白特别不拐弯抹角地说:“你这三十岁都没有,总不能这辈子都耗在这公司里吧?” 周放夹了一筷子的菜,心里思索着老妈的话,想想也蛮有道理的,也许是该找个男人。 她特别痞里痞气地问:“怎么?妈,你有好货要介绍给我啊?” 周放妈一筷子刷过来,周放眼疾手快给躲了过去。 老太太激动地破口骂起来:“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现在说话越来越没个女人样了!当初要你不要跟那个姓汪的,你不听,还和他同居,搞得人尽皆知,你这还怎么嫁人?” 周放低声嘀咕:“我也没打算嫁人啊?” “什么!你不打算嫁人了?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周放!你这臭丫头!#¥%……&*((” 忍受了两个多小时爸妈的夹攻训斥,周放终于从大棒下捡回了条小命。前提是她妥协了,答应和老爸老朋友的战友的姐姐的邻居的儿子相亲。 周末,好不容易得了空能休息的周放还得去见传说中的老爸老朋友的战友的姐姐的邻居的儿子。周放为了以示尊重,特意穿了条合身的及膝黑裙,脸上还化了点淡妆。 化妆的时候周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挺难过的。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周放总是想,这一辈子会为了最爱的那一个人一直保持美丽,好好收拾自己。 可是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这辈子只为一个人红妆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可能会遇到很多很多个男人。 看,这世界上什么都能信,唯一不能信的只有爱情。 这是一种只有女人会中的毒。 她到达约定咖啡厅的时候,发现相亲的那个男人已经到了。穿着白蓝条的衬衫,戴着眼镜,乍一看像哪个医院逃出来的病人。发际线赶超阿哥,体型微胖,这并不符合周放的择偶标准,但是她想想自己也不小了,又和人定过婚,也不能太挑。 她微笑着打了招呼便坐下了。 那男人拿了menu特别强势地给她点了东西。周放心里积攒了几分不悦,毕竟她也是个强势的人。 她告诉自己要忍住,也许他也有优点呢? 她这么想着,就听到此男开始大言不惭滔滔不绝:“周小姐,你应该已经听你爸妈说了吧?我还没有结过婚,并且在外企工作。听说你以前订过婚,和前面那个同居了好几年。很明显,我找对象优势比你大。” 周放不自觉嘴角抽了抽,心想爸妈这是上哪找来的龟儿子?长成这德行还有脸直男癌? 谁知此男居然还接着说:“你经济条件比我好,我对你个人条件很满意,我只希望结婚前你给我爸妈买套房子,写我的名字,让我看到你想和我结婚的诚意。” “……”周放抬头看了一眼“阿哥”的脸,忍无可忍地说:“不好意思,你姓什么来着?” “我姓朱。这都好一会儿了,你怎么连我名字都没记住?” “这不重要!”周放摆摆手:“猪大哥,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诚意这个东西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过!” 周放站了起来,从钱夹里随便捻了几张扔在桌上:“希望此生不会再见。” 本以为极品遇上一个就够,却不想,之后的几个星期,她接连在相亲的时候遇到各式各样的极品。以至于到最后她连在家吃饭都像受刑,那心情,就跟上坟似的。 老妈喋喋不休地数落她:“你说你怎么回事?相那么多一个都不成?你乱凭什么感觉?你看你以前,挑三拣四,结果呢?” 周放知道她是说汪泽洋,有点理亏。 看吧,人一定不能走错路,因为一旦走错一次,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方向感了。 “妈,”周放有些泄气地说:“我不嫁人就不行吗?家里容不下我吗?” 本以为老妈会说点什么温情的话,结果她说:“那是当然的,难不成我眼睁睁看着我不到三十岁的女儿,今后一辈子当老姑娘吗?” “那你也给我介绍点靠谱的人啊?” “怎么不靠谱了?每一个都身家清白,经济条件虽然有的不如你,但是也都很不错啊!” “那是,一上来就让我给他爸妈买房子!” “那一个是意外,之后当兵的那个呢?” “呵呵,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和我说他对性/生活很有要求,每周最起码要五次。我瞅着他脑子有点毛病。” 老妈被噎了一下,不死心地说:“那上周那个律师小伙呢?我瞅着很靠谱啊!” “他啊!”周放一翻白眼:“他哪是来相亲的,一上来就要我把公司的法顾给他,一开价就是一年一百万!”周放越说越委屈:“妈!饶了我吧!这些精英你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我真的不用了啊!” “混账!孽债啊!”周放妈气得转身就回了房。 她终于赢得了片刻的清净。 由于老妈逼得太紧,她也开始不断催促小李给她找房子,只是她这人对房子要求挺多的,来来去去看了好几个楼盘都不是很满意,她心里也挺着急的。 这天提前下了班,打了车去找秦清,两人约着一块逛逛。一见着秦清,周放就忍不住开始狂吐槽。 末了,秦清正反看了看她艳红指甲油的手,说道:“你最近挺倒霉的,老遇到极品,这么着吧,我带你去算算运势吧。最近很红的一个店。” 周放这人从来不迷信,所以她一直不太喜欢挣这种钱的神棍。 逼仄的空间里,放着各式的铜像,点着让人有点晕的香,光线暗暗的,周放只能看清算命的男人挺年轻的,长得还不错。 她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打量着面前的神棍。 “听说你算命很准?” 那男人用好听的声音说:“我没有算命,我只是透露了部分天机,每个人悟性不同,怎么理解我无法控制。” 周放笑了笑:“那你给我算个东西,你算准了我就相信你。” 那男人抿着唇看着周放。 周放特别认真地说:“下期彩票号码多少?” 还不等那男人回答,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秦清忍无可忍大声吼道:“周放!你给我滚出去等!” 周放灰溜溜地提了包出来,转头看了一眼蚂蚁窝大小的店铺,暗暗吐槽:秦清这小骚/蹄子,可不就是看上算命那小白脸了吗!还以为她不知道呢!又想老牛吃嫩草,这死丫头就是不长记性! 周放想着秦清这一进去八成要许久,干脆在路上逛了逛。走了一会儿她就觉得累了,随便进了街边一家店,喝了点东西。 这店装修得精致而文艺,很宽敞,因为背街而建,人不算太多。 半弧形的黑色沙发能将人的视线完全挡住,只是背后的人说话的声音,周放一字不落地都听了去。 傍晚时分,夕阳最后的橘色懒洋洋地透过窗户撒在桌上,着染着已经渐渐冷却的咖啡。女子的低泣声一直断断续续地传来,那么凄婉,那男人却不为所动。 “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男人的声音始终疏离。 末了,周放听到男子起身时衣料窸窣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看见宋凛线条冷冽的下颚。 他视线笔直,并没有看见周放,倒是那女子,一下子就追了上来,抓住了宋凛的手臂。周放这才看清一直在低泣的女子长什么样。 快要及腰的长发被她烫成时髦而妩媚的卷发,面目如画,眼神凄婉,只是那颜色,略缺了几分血色。 “凛哥,你不能就这么走了。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 若是平常,周放一定会吐槽这男人不是个东西,这么个大美人居然这么冷情。可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帮过周放的人。想着这女子大约是宋凛的风流债,这么好的机会,她也该报报恩。 她倏然起身,强势地移开那女子的手,用身体将宋凛和那女子隔开。 “你这是干嘛呢?宋凛是我男人!”周放说这话的时候气势很强,连在她身后的宋凛都被震得愣了一下。 那女子没有理会周放,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凛:“凛哥,我得了癌症。” 周放本以为女子会说出什么让她怯步的话,却不想一开口便这么雷。 这是演韩剧呢? 她噗嗤一笑,特别不正经地说:“那我还只有一个肾呢。”还不等女子回话,接着说:“另一个卖了,买了手机。” 一直没做声的宋凛终于被周放这一句话逼得破了功,噗嗤笑了出声。 那女子一见宋凛笑了,眼神不觉灰暗了下去。放开了他们,不再纠缠,拿了包婷袅纤弱地离开了。 宋凛停顿了一会儿,也迈步离开,周放看他脸色不是很对,忍不住跟着他,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们便这么一直走到了停车场。 “开车了吗?”宋凛回身很自然地问。 周放下意识地摇头。 “上车。”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等秦清的周放,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上了宋凛的车。 很干净的车,车厢里没有什么不该有的香味,周放觉得这感觉有几分奇妙。 “那是你的前任吗?”她问。 宋凛安静地开着车,淡淡地点头:“嗯。” “想找你复合啊?” “不是,”宋凛嘴角咧过一丝自嘲地笑意:“找我借钱。” 周放瞪大了眼睛:“什么借钱啊,说这么文艺,就是要钱吧。” 周放说完这话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嘴巴很坏的男人,很难得的什么都没有说。英俊的脸上有让人看不懂的神色,说不上是什么,却也似乎不是难过的样子。 “怎么?她不是找你和好,你挺失落啊?” 一句话终于激得宋凛有了几分反应。赶巧正遇五岔口的大红灯,宋凛停下车,手撑着方向盘,斜倚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放,用好听到让人受孕的声音说:“是不是更年期就会话多话频?” 周放被他“更年期”三个字彻底气到了。 几次了?他说几次更年期了? “你能不能稍微尊重尊重女人啊?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看周放恼羞成怒的样子,宋凛突然笑出了声。 等他再回过头来,周放如临大敌,思索着他是不是又要说出刻薄的话。她得时刻准备着,输人不输阵啊! 却不想,他只是突然伸手过来,抓住周放的手,放在他那地方,然后用一脸特别欠揍的表情问周放:“你说我是不是男人?” 他本意是要捉弄周放,一般女人遇到这情形,多半会吓得抽回手红着脸骂一声流氓。 但她周放是谁? 只见她无比淡定甚至带着几分勾引,抬头对宋凛抿唇笑了笑。 手上轻轻地掐了掐小宋凛,戏谑道:“还真是。”(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五章 周放这人一贯没心没肺神经大条,除了这么多年对初恋那点执着的恨意,倒也没什么值得她一直记忆的。和宋凛那点破事没多久也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倒不是宋凛没有魅力,相反,是宋凛魅力太大了。要是爱上那么个男人,估计怎么死都不知道吧? 在感情上周放一直不太自信,所以她总想找个平凡的男人过平淡的日子,太多女人觊觎的男人她驾驭不了。谁想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平凡的男人,不管怎么样的男人,诱惑大了都会出轨。 对结婚这事,周放已经彻底死心了,以后只想好好经营公司,孝敬父母,想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周放是想和汪泽洋划清界限的,只是这个城市就这么大,放个屁都能传到三环外,汪泽洋虽然人是个混蛋,做生意倒是蛮有一手的,加之这几年的人脉,还是回到了这个圈子。 服装展销会的时候,周放带着助理穿梭于各个展台和公司,正巧也碰上汪泽洋带着沈培培认真地和每个负责人洽谈。沈培培还是那么年轻又风情万种,不卑不亢地跟着汪泽洋,明明也是很优秀的人物,却甘心当汪泽洋背后的女人,那甘之如饴的表情让周放觉得有些刺眼,试想想,周放和她还真是完全不同的女人。 其实这种展销会一般都是公司的员工过来,很少老板亲自到场。周放因为上次的教训,之后有什么都亲力亲为。而汪泽洋,多半是公司刚起步不放心的缘故吧。 看着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夹着公文包的样子,周放不禁想起刚从大学毕业,两人为了开网店风餐露宿地跑供应链,都是出身在小康家庭的小孩,虽说不是多么富裕,却也是从来没有吃那样的苦。跑了一天,两个人还要共吃一份盒饭,喝一瓶矿泉水。 那时候汪泽洋是真的心疼她,把带肉的菜都拨给她,一打的青椒也能擂一碗饭进去。 当时的周放怎么也想不到,将来有一天汪泽洋会出轨,会把和她说过的那些承诺和甜言蜜语都对别人说一遍。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就像她想不到,忙完一天后却和独自一人的汪泽洋不期而遇一样。 周放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独自往前走了些,喝了酒也开不了车,助理送合作的老板去了,她只能自己打出租车。不想汪泽洋却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无奈地停下:“你跟着我做什么?” 汪泽洋看着周放的眼神有几分想念和不舍,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最近……过得好吗?” 周放一听他这么问就来气,不由冷冷一笑:“托你的福,好得很。” 汪泽洋见她这表情,不觉慌了:“我绝对不是要害你,我只是……只是希望你来找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身边来。” 看着汪泽洋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周放只觉得心凉,“我已经从火坑跳出来,又怎么会跳回去?汪泽洋,我们已经分手了,和沈培培好好过日子吧。” “我根本不爱她!我当初……我当初只是想找她生个孩子……我没想到……周放……你能不能……” 周放不耐地打断:“行了,过去那些破事我不想听,我走了。” 见周放决绝离开,汪泽洋恼羞成怒,突然拔高了嗓音说:“我是火坑!那你现在又跳到哪个火坑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宋凛是个什么东西?能那么好给你帮忙!周放你真行啊!现在一点廉耻心都没有了!和人睡觉换生意是不是?” 周放听着汪泽洋一字一句地说着,心想,人就是不能偶尔太过善意,不能随便把畜生当成人。 她手上捏着自己的皮包,想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对着汪泽洋粲然一笑:“我想想也是,和谁睡不是睡,干脆睡个厉害的。”她突然暧昧地看了汪泽洋一眼:“不过啊,人家比你年纪还大呢,时间比你长多了,看来你是真被小妖精榨干了!” 汪泽洋被她这么恬不知耻一口承认的姿态气到了。 “周放……你……你……” 他“你”了半天没“你”出个玩意儿,周放觉得无趣,转身离开。 离开会场,汪泽洋总算是没有再跟来,也好,清净了。 外面的天还没有黑透,只是天气不怎么好,竟然下起了雨。来展销会的人太多,周放打不到出租车,只得再往前走一些,看看能不能打到车。 雨一直下着,周放走在雨中,心底突然就有了几分软弱,原来她周放也并不是什么女超人,她也会难过,也会疲惫,也会想要一个肩膀靠一靠。 这么想着,不觉有些鼻酸。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眼前突然被一把黑色的伞遮挡了视线。她下意识地回头,正看见宋凛那张英朗而成熟的面孔。 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朦朦胧胧的湿气里,宋凛就像童话中骑着白马从天而至的骑士,有那么一瞬间,周放很想卸下所有的一切冲进他怀里。 可是她没有,她一直是那个坚强到有点变态的女人。 风吹得凉凉的,她搓了搓手臂,下意识地低头,才发现衬衣被淋湿了贴在身上,透出了内衣的形状,她有点尴尬地双手环胸,转移了视线问宋凛:“宋总,你怎么在这?” 宋凛把伞塞到周放手里,利落地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意地披在周放身上。 周放被他这个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很防备地看了他一眼:“干吗?” 宋凛状似很漫不经心地看了周放一眼,淡淡地回答:“盔甲。” 周放看了一眼身上的西装外套,还带着宋凛的微温,夹杂着一丝薄荷的淡香。是专属于这个妖精男人的气味。 “怎么没开车?”宋凛问。 “喝了酒。” “助理呢?” “送别人走了。” “哦。”宋凛用下巴指了指前面,“我带你一路,这边打不到车。” 周放跟着宋凛上了车,正扣好安全带,就听到宋凛说:“我要回家,和你不顺路,一会儿下一个路口下了你自己去打车,现在堵车我不想进一环。” 刚才周放脑子里还在想什么来着?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觉得宋凛是骑士呢? 雨势渐大,不一会儿挡风玻璃上已经被洗刷得看不清前路,只见雨刷一刻不停地来回扫着。好多必经的路段都淹水了,宋凛不得已改了好几条道,到最后他没了耐心,突然一倒头,改了道,上了环城公路。 “这是要去哪儿?” “我家。”宋凛干净利落地回答。 “为什么要去你家?” “那要不我停车让你下去?” 周放看了一眼瓢泼的大雨,嗫嚅地说:“你带我去你家是想干吗?” 宋凛突然笑了笑,回答:“放心,不想干/你。我也会害怕被空虚老妇女榨干了。” 周放听他这么说,面子上挂不住,立刻不客气地回敬:“我看你就是老了不行了,”她故作遗憾道:“上次我掐了一把也站不起来,哎。” “不。”宋凛回过头来,同情地看了一眼周放:“只是对你站不起来而已。” 周放知道宋凛这是在讽刺她没有魅力。她简直要气炸了,要不是他还在开车,她真的很想和他练一练! 这男人这张毒嘴真是有多少钱也没得救,她真是为未来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女人感到悲哀。 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怎么能这么不开眼? 宋凛把她带到了他位于二环边缘的一套高档公寓里。两百多平的面积,装修很简单但是看上去很是奢华,只是房子空空荡荡的,缺少了点人气。 宋凛翻箱倒柜给她找了条裙子,嫩黄的颜色,领口还是蝴蝶结,看上像是少女穿的衣服。 周放接过衣服的时候,心里不禁想着,原来宋凛好这一口,怪不得老说她老呢! 她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那裙子大小她穿着倒是刚好,只是那样子着实有点不适合已经28岁的她,她穿上以后镜子都不敢照,太不好意思了。 她方一从盥洗室出来,就碰到了刚洗了头发正在擦拭的宋凛。 零星的水珠从他头顶滑落到脖颈,凸起的喉结看上去很是性感,只是还没等周放咽口水,宋凛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放知道他是笑她这身打扮,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狠狠白了他一眼。 她拿了自己的包就要走:“现在雨停了,这边也好拦车,我走了。” 宋凛眼都没抬地转身:“慢走不送。” 这男人大概真的不知道风度二字怎么写吧。 周放一边收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心里使劲腹诽。她刚一站定,就被玻璃柜里的两张照片吸引了视线。 一张是看上去还很青涩的宋凛穿着白衫黑裤和一个扎小辫的女孩的合影,背景是一栋看上去很普通的县城自建房。另一张是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少女,和宋凛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周放下意识地随口一问:“这是你妹妹?” 宋凛回过头来,很不耐烦地看了周放一眼:“怎么还没走?” 说着就朝周放走了过来,将周放面前的柜子打开,把两张照片背放了过去。 “这是我女儿。” “女儿?你才多大有这么大的女儿?”周放震惊地看着他。 还没等周放继续说什么,宋凛已经不耐烦地把周放和周放的东西一起推了出去。 周放站在电梯前,看着宋凛家紧闭的大门,再一次替未来那个不幸要和宋凛在一起的女人感到悲哀。 看上这么一匹脱/肛的野马,真是不幸啊!(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六章 很多时候周放都很潇洒地和别人说:“为什么要找男人?我觉得我一个人也挺好的,现在找个男人只不过是降低我的生活质量而已。什么?爱情?这东西也能信?” 可是越是时间久了,越是会觉得一个人有些寂寞。生活中积攒了很多话,不能和父母说,不能和秦清说,从前只会说给汪泽洋听的话,现在都只能憋在心里。 做噩梦的时候,一个人醒来,抱着枕头,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怜。 可她不会把这些话告诉任何人。 她不希望任何人觉得她可怜。 近来应酬很多,夜里常常和人喝酒喝到转钟。正常的女人,怎么会过她这样的生活? 助理和副总偶尔也会替她喝酒,可她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到底没什么人心疼,那些大老板们都当她男人一样,劝酒的时候毫不客气。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ktv里,周放刚经历了一轮搜肠刮肚的大吐特吐。她拿了手帕纸擦嘴,然后站在通风口下面,风嗖嗖地吹拂在脸上,她整个人终于清醒了几分。 只是整个人还是有点晕,头有些重,很疲惫地扶着设计感极强的凹凸墙,一步一步往包间走。 也许是梦吧?可是又似乎不是。 她走得很慢,一抬头的瞬间,视线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隐隐约约是一道剪影一样的影子,穿着灰色的合体西装,头发理得短短的,气质和整体的感觉好像都有些变了,却依然还是记忆中的人。 他走在周放的前面,背影还是那么卓然,怪不得那么轻易地吸引了少女时代的周放。 她一直跟在那人的身后,直到有人出来寻他,高声地叫着:“霍辰东!快点啊!怎么着想跑啊!” 他爽朗地笑着,这才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转弯,走进了和周放那个包间完全相反方向的走廊。 他的身影就这么完全从周放的眼睛里消失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周放突然觉得委屈得不能自已。 ktv的内嵌音箱里放着低吟的音乐。 是周放极爱的王菲。 “当时我们听着音乐还好我忘了是谁唱谁唱 当时桌上有一杯茶还好我没将它喝完喝完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当时如果留在这里你头发已经有多长多长 当时如果没有告别这大门会不会变成一道墙 有什么分别能够呼吸的就不能够放在身旁 看当时的月亮回头看 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看当时的月亮 一夜之间化做今天的阳光 谁能告诉我哪一种信仰 能够让人念念不忘 当时如果没有什么 当时如果拥有什么又会怎样” 周放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的很羞耻,她不该是这样软弱的人,明明已经分开那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了还是会觉得难过。明明之前还在秦清面前那么理直气壮那么牛逼轰轰地把他狠狠鄙视了一顿不是吗? 可是此刻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么委屈? 当时的月亮终究已经过去了,没有化作阳光,只成为了一道浅浅的阴霾,以至于周放这么多年都没能走出那片阴影。 所以说,恨其实是种比爱更坚强的感情吧? 带着醉意,周放头抵着墙角,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软弱的样子。 周放死死地捂着眼睛,拼命想要阻止那些水汽,可是它们还是顺着指缝流泻而出。 “喂。”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周放不愿转过头去,她不想此刻被人看见。来人觉得没有受到尊重,抓住了周放的肩膀,强行将她扭了过来,“你现在怎么变这么没有礼……” “貌”字还没说出口,宋凛已经看清了周放狼狈的样子。脸上的戏谑表情瞬间收起,眉头微微地蹙紧。 “周总!”就在这时,因为周放出去太久了,助理和一块喝酒的张总都找了出来。 周放觉得脑子有点懵懵的,这样的情况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番狼狈不堪的样子竟然要让这么多人看去,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想要逃避。 就在她还没想好用什么表情去应对这一切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一双修长的臂膀圈住。 宋凛轻轻地一揽,将周放整个抱在了怀里。 那一秒,时间好像停滞了一样,万物的喧嚣都戛然而止。 宋凛的下巴紧挨着周放的头顶,有条不紊的心跳紧贴着周放的耳畔,好听的声音就那么淡淡地响起:“你们周总有点醉了,我先带她回去,你把她的包拿出来一下。” 此情此景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定是要惹来不少麻烦,只是这人是宋凛,圈子里的名人,有钱有地位,正常人都想与他结交关系,谁又会去质疑他什么?唯有看向他们的眼光,不觉暧昧了起来。 助理愣了一下,很快把周放的包拿了出来。 宋凛紧紧搂着周放,就那么理直气壮地往外走去。 周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觉得全身都使不上劲,她不想推开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一刻,她似乎受了这个嘴巴很坏的男人的蛊惑,怎么都离不开他那令人眷恋的体温。 这男人的怀抱好像是这世上最最安全的避风港,她真的舍不得放手。 宋凛平稳地开着车,车厢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整个氛围非常安宁静谧,两人都不说话,周放只是用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等宋凛把车开到海边的时候,周放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两人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宋凛递来一瓶矿泉水,周放沉默地接过来,咕噜噜地喝了几口。 周放远远看着平静的海平面,她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懦弱的人?” 耳畔是宋凛轻笑的声音。 “当然。不懦弱的人怎么可能在ktv里靠着墙痛哭?” 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周放不觉有些懊恼,扭过头来瞪了宋凛一眼:“你要是告诉别人,我就杀人灭口!” 宋凛的表情还是那么轻佻,可是看着这么一张脸,真的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他挑了挑眉:“放心,我对老女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 周放皱了皱鼻子,想到之前的种种,突然很认真地问宋凛:“你只和年轻女孩子来往,为什么只喜欢年轻的女孩子呢?” 宋凛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别把我说的和禽兽一样行吗?”他转过头去,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远方,说道:“我只是很羡慕而已。” “羡慕什么?” “羡慕她们还拥有的,而我已经没有的,年轻的时光。” 周放想了想,皱了皱眉说:“如果只是时光,那年轻的男孩子也有啊!” 宋凛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周放,伸出手来,弯了弯手指说:“真不好意思,我不是弯的。” 周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那句话有多么二。 宋凛对她那傻乎乎的表情似乎并不讨厌,他抿了抿唇,很感慨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和一般的人不太一样。”他很认真地看着周放,第一次和她说起有关于他的事:“我来自一个思想很守旧的小镇,家里开了个五金店,在那地方也算过得还行,父母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们对文化没有渴求,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把家里的店经营好,也够我生活了。” 周放没想到宋凛会是这样的出身。他年轻有为,气质好,做事情又很稳重。她一直以为他是富二代之类的人。 宋凛接着说:“高三学习最忙的时候,父母逼我结婚生孩子,他们怕我考上大学,到了大城市就不愿意回去了。为了能顺利上大学,我高三就结婚了,早早当了爸爸,大学四年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养老婆养孩子。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家乡,在外安家立业。” 他突然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周放觉得他这笑容并不是自豪,而是遗憾。 “看吧,如今我在这个城市,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人生就是这样了,很多想不到。” 周放点点头。 “所以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 周放这才意识过来,原来宋凛说这些是想安慰她,他大概以为她还没走出和汪泽洋分手的阴影。周放也不想解释,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读大学的时候,以为我会和初恋男友结婚,结果初恋不要我了,后来我和别的男人订婚,那男人却又出轨。人生确实有很多想不到。” 周放很少这样把伤口剖开给别人看,也许是这夜里凉凉的海风蛊惑了她吧,她居然对宋凛这个并不熟悉、并且嘴巴坏得不得了的男人说了这些。 宋凛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然后用无比认真的表情对周放说:“你的事我听说过,没有魅力是天生的,这并不是你的错。” 看着他这么不以为然地说出让人想吐血的话,周放满身内伤,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宋凛,愤怒地说:“刚才那一会儿那么有人性的你只是鬼上身了吧?” 看她恼羞成怒,宋凛立刻高兴地笑开了:“还是这样的表情适合你。”说完,他突然伸出了手,很是温柔地摸了摸周放的头发,一下一下:“如果我在十几岁的时候遇见你,也许会用力地抱抱你。” 周放不屑一顾:“十几岁就可以对我性/骚扰吗?” “不,”宋凛摇摇手指:“十几岁的时候眼光不行,可以因为没什么见识被理解。” 周放彻底被激怒,倏然站了起来,叉着腰对宋凛说:“宋凛,以后我们见面就当不认识吧。” 宋凛不紧不慢地看着她,耸了耸肩:“ok。” 看着他那一脸欠扁样,周放忍不住咬牙切齿。 周放发誓,以后拉屎都不朝着他姓宋的所在的方向!(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七章 明明说好了以后见面装作不认识,现在却拎着包站在宋凛公司楼下,周放觉得自己有点厚脸皮,但她转念一想,她从来脸皮就这么厚,倒也无所谓。 好像从小到大周放就是这样一个目的很明确的人,当年霍辰东也是她自己倒追来的。 读大学的时候霍辰东是学校的风云校草,长得帅家境好,好像天生的男主角。那么多女孩对他展开攻势,他都无动于衷,却独独被周放没脸没皮的追求打动了。 回想当初她每天跟变态一样跟踪他,霍辰东被她跟烦了,忍无可忍地和她说:“你别喜欢我了,其实我喜欢男人。” 周放还能厚颜无耻地对他笑,说道:“好巧,我也喜欢男人,我们真有缘。” 她以为爱情和生活中的每一样东西一样,如果想要得到,就为之而努力,最终一定会有好结果。 却不想,没脸没皮追求来的爱情,就是没有什么重量,他从头到尾都那么轻视她,所以分开都是那么轻易。 后来她不再为了爱情把自己放低,所以选择了对她呵护备至耐心追求的汪泽洋,却不想一样没有好结果。 有人天生不适合谈爱,比如她。 周放挺直了背脊站在电梯里,电梯的铁壁像镜子一样,将她的模样完整地映射出来。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贴身的职业裙装,看了看自己,觉得裙子似乎太长,又用力地往上提了提。看着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周放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工作中的宋凛和私下的宋凛完全是两个人,从到达公司到此刻,周放已经等了近四个小时,宋凛才终于肯抽十分钟和她谈谈。 她进宋凛办公室之前深吸了好几口气,一直在思索该用什么样的脸孔面对他,最后只用了最平常的微笑,却不想,宋凛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有抬。 “咳咳。”周放小声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宋凛的注意。 “感冒了?”宋凛抬头看了她两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感冒了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被你传染。” 狠狠一箭射了过来,周放觉得受了点伤,撇了撇嘴唇,开门见山地说:“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公司参加下一季的‘衣见钟情’?就是9月播出的那个。” 宋凛停了笔,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凭什么?” “我最近一批货选材出了问题,过水以后严重缩水。为了保信誉,我全部拆了重做,受了一些损失。” “然后?” 宋凛是个人精,撒谎吹牛都不合适,倒不如老实交代,周放抿了抿唇,诚恳说道:“我今年遇到的几件事你也都知道了,公司运营得不算太好,如果能让我上‘衣见钟情’,打打广告,对重塑品牌有利。我知道这个节目是你们公司赞助的,你和那个节目的刘导也熟。总归要找人上节目的,我或者别人,都一样。所以……你能不能做个顺水人情,让我公司的设计师上?” 宋凛笑:“据我所知,下一季的参赛公司已经订好了,现在把你安排进去,就要踢掉一个。就像你说的,总归是找人上节目,你和别人有什么区别?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周放咬了咬唇:“你想要什么好处?” “呵,”宋凛的笑声显得有些轻蔑:“我长得像公私不分的人吗?回去吧,我不是吴三桂,你也长得完全不像陈圆圆。” “真的不能再谈谈吗?”周放这人很执着,一笔生意不谈成她能反反复复咬着。 “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什么好处,上次那事是顺水人情,我的加工厂具备这样的生产力,谁出钱给谁加工,这很正常,但是节目这事我无利可图不是吗?” 宋凛执起了笔在文件上写写画画,周放知道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得回去,此事她自是不会放弃。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她刚要出门,就听见身后宋凛的声音:“公事谈不成,我们倒是可以谈些私事。” 周放没好气地瞪他:“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事可谈?” 宋凛轻轻扯动嘴角,再次看向周放的眼神变得赤/裸,都是成年男女,周放自然能看懂他眼神里的意思。她狠狠瞪着他:“你想得美!” 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宋凛突然开朗地大笑起来:“周放,你脑子里那些龌龊东西,才是真的想得美。” 周放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无心恋战,狠狠摔门离去。 开车一路遇红灯,周放气急败坏一直骂骂咧咧,却不想祸不单行,车还在半路抛锚。她站在大路中央打拖车电话和助理电话,挂断电话后,她忍不住在心里狂诅咒宋凛,遇到那男人之后就没有一件好事了,一定是命数相克! 她插着腰站在原地等助理来,正烦着,身边突然响起了叭叭的喇叭声。周放不耐烦地回头去,正准备骂人,就看见身旁的黑色轿车里探出一个男人的头来。 “周总,这是怎么了?” 周放一见是“衣见钟情”的刘导,立刻变了表情,堆起笑容:“车抛锚了。” 刘导爽朗地笑着:“周总你这车好几年了吧?一大公司的老总,开个高尔夫,这是学老一辈搞节俭是美德?” 周放讪讪一笑:“开惯了,不想换。” “也是,女人都是长情动物。”刘导朝周放招了招手:“上车,我送你一程。” 周放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她上车后才发现车上不仅有刘导,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周放原本想说说上节目的事,权衡之后没有开口。 倒是刘导很是健谈:“你这是从哪来的?” “宋凛那。”周放如实地回答。 刘导听她这么说,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了几分。周放起先觉得有些莫名,后看见那两男人的笑容里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立刻明白过来,她憋着股气正想发作,脑子里却是突然灵光一闪。 她微笑着对刘导说:“是一点私事。” 她故意说得暧昧,刘导立刻了悟她话里的意思。 “宋凛才是福气大啊,身边都是桃花。” 周放故意表现得很生气的样子说:“可不是,这样的男人,真是不能托付啊。” 刘导不愧是宋凛的朋友,立刻说:“哪的话,都是那些女人贴上宋凛,宋凛还是很正直的。” 周放忍着白眼,笑说:“刘导你就胡说吧!宋凛除了对女儿正直,还能对旁的女人正直?” “女儿?”刘导一脸震惊的模样:“宋凛带你见过他女儿?”他表情瞬间严肃了几分:“周放啊,你早说啊,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二话啊!” 身旁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满脸疑惑,低声问刘导:“他放下了?他前头那个老婆不是给那谁当小老婆了吗?” 刘导听到这话,立刻瞪了那人一眼:“在周放面前胡说什么呢!宋凛一直是大光棍。” 周放察言观色了半天,最后还是按捺着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刘导微微笑道:“刘导啊,那上次我和你说得上节目的事……” 刘导哈哈大笑:“都是一家人,上节目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周放没想到宋凛居然这么好用,不用可不是傻子吗?这瞎猫撞死耗子的事她是第一次遇到。 想想也没什么可心虚的,她也没有说过和宋凛有什么关系,都是刘导自己在那瞎领悟,要是宋凛否认也没什么丢人的,她根本就没说什么呢。 再说了,像刘导这种大忙人,自然没空去和宋凛核实他的个人情况,如果他真的不去核实,什么都不问,那她就可以先进节目了。 她到家下车,很恭敬地向刘导道谢,心情好了很多,哼着小曲就回家了。 与此同时,送了周放回家的刘导邀功一般给宋凛打了个电话。 “老宋啊!你猜我今天送谁回家了?” 宋凛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笑笑问:“老刘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是送谁回去了?” “去去,我这不是老朋友拉家常吗!”刘导笑:“周放是你女人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今天路上碰到她,差点在她面前把你那些艳史都给说了,还好我聪明!” “周放啊……”宋凛若有所思:“她怎么了?” “能有什么啊,从你那出来你也不知道送送,车抛锚在大马路中央,宋凛你这是搞得什么鬼,怎么对自己的女人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了。你和我说说你这次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了?” 宋凛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些画面,比如恼羞成怒的周放气冲冲地开着车离开,又比如车子抛锚在大马路中央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想,那时候她一定狠狠诅咒他了,那女人就是这种作风。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淡淡说着:“这事我肯定好好谢你。她这不是和我闹矛盾么,还没等我说什么气冲冲就跑了。” “女人要哄呐!” 宋凛笑得意味深长:“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哄。” 原本周放还有几分提心吊胆,却不想刘导那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顺顺利利地和她签了协议,还派人过来录了一些前期的资料视频。 周放侥幸地想,这是老天在帮她啊。 像她这么无耻卑鄙的人,吃了一次甜头就会贪婪地想要第二次,自从她发现宋凛这么好用,就开始如法炮制第二次、第三次……奇怪的是,每一次她都能达成目的,以至于现在圈子里不少老板都真的以为周放是宋凛的女人,她自然不会去解释,就这么躲在宋凛的福荫下挣轻松钱。 一切都发展得太顺利了,致使她渐渐失去了警惕之心,假话这东西说多了,渐渐也和真的一样了,她现在对此事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利用宋凛那可是淋漓尽致的。 这天她正陪着刚谈妥了一笔生意的大老总吃饭休闲。 这老板和宋凛吃过两次饭,对宋凛很是崇拜。周放一直硬着头皮地听着他在那给宋凛唱赞歌,要知道她眼里的宋凛和这男人说的可完全是两个人啊! 晚上按摩完了,周放扶着那老板回房,想着把他撵去睡觉,她就能下班回家了,不觉脚步就快了许多。 刚走到给他定的房间,周放松开他,在包里找钥匙,也就两秒的光景,他已经带着几分微醺晃到别处去了。 周放急忙赶过去,就看见他拉着一个周放非常熟悉的人。 “宋总!”那人很是兴奋地喊着宋凛的名字:“你也在啊!”他意味深长看着周宋二人,走过来从整个人呆在原地的周放手里拿过房间钥匙,非常识相地自己回房:“宋总在,周总你去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房去睡觉。”说完,还无比暧昧地冲周放和宋凛一笑。 看着他踉跄地回房,无比果断地关门,周放终于意识到,此时此刻,走廊里只剩下她和宋凛两个人了。她终于感受到了压力,瞬间后背热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正准备逃走,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周放想要挣脱,那人却抓得更紧。 男人和女人在力气上的悬殊自是不用多说,宋凛轻轻一收,就把周放收进了怀里。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周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在这种地方,自然是应酬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应酬谁。 他的脸颊微烫,贴在周放的右耳耳侧,周放只觉得身体好像被这热度麻痹了。她想要回过头去,可是他贴得太近了,她只要一扭头就会亲在他脸颊上。 “放开我。” 宋凛笑了起来:“不放。” 说着,他突然一用力,将周放抱了起来。 等周放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宋凛抱进了他房里。 她想要往外逃,宋凛眼疾手快地关了门,他眯着眼睛看着她,那神色仿佛看见了猎物的豹子,姿态优美,却又充满了危险。 他对她勾了勾手指:“乖,过来。” 周放想走,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宋凛抱住。他的力道不大不小,有着男人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偏偏带着几分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他打横将周放抱了起来,很温柔地放倒在宽大的床上,周放想爬起来,他已经整个附了上来。 他的双手撑在周放两侧,那样近的距离,近到几乎呼吸相闻。 宋凛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把玩着周放的头发,那撩拨的姿态像一把火,将周放的脸整个点燃了。 宋凛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周放的鼻尖,带着几分酒精的气味,周放觉得自己也微醺了。 “听说你是我的女人?”宋凛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周放早该想到,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就是在等机会一并收拾她。 周放有些紧张:“你……你想干吗?” 宋凛理直气壮地回答:“睡自己的女人。” 说着,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和宋凛这种高手相比,周放完全是不堪一击的菜鸟。 周放觉得热极了,想要推开他,却好像全身失了力气一样,整个人意乱神迷了起来。 “你想干吗……”此刻周放软弱无力的抵抗更似欲拒还迎,勾起了宋凛的*。 她的双手抵在宋凛胸口,手心满是宋凛紧实胸膛的触感,她呢喃着:“你疯了……你醉了……” 宋凛用胡渣摩挲着她的脖颈,声音里充满了引诱,他明明还在解着周放的衣服,却大言不惭地说:“给你机会,你也可以推开我。” 周放自是没有推开他,她羞耻地撇开头去:“你很狡猾。” 宋凛见她这模样,笑了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相信我,对待算计了我的女人,这绝对是最轻的惩罚。” 宋凛滚烫的身体贴着周放。距离那样近,周放的视角有些失焦。 他问她:“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周放觉得眼前闪过一瞬斑驳,她坚定地回答:“把命交给我的男人。” 宋凛勾了勾嘴角,腰间一送,二人融为一体。 他吞噬着周放的耳垂,在她耳侧说着:“我把命根子交给你,也差不多。” 周放像深海中突然被冲上岸的鱼,身上和身下仿佛冰火两重天,她觉得自己似乎快要缺氧了,只能紧紧地抱着眼前这个男人才能短暂存活。 这是极其混乱的一个夜晚,夜色看似宁静,却似乎有着稍许波澜。 那样的,漫长…… 周放早上是循着生物钟醒来的,她全身的骨头像要断了一般疼痛,尤其是腰,酸得不行。她醒来的时候宋凛还在熟睡。那样不设防的样子让周放心跳不觉地加快了。 太奇怪了,从认识他开始,她的原则一再被打破。她看着床上的凌乱,羞耻之心终于涌了上来。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又很快速地穿戴完毕。拿着包正要走,想了想又折了回来。 这男人上辈子不是压路机就是打桩机,太非人类了,周放想到昨夜自己丢盔弃甲的样子着实丢人,想着好歹也要掰回一城才行。 这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谁认真谁就输了,这游戏规则,即使周放是个菜鸟她也懂的。 宋凛循着生物钟醒来,枕塌旁已没有周放的余温,只是他的臂弯里还有淡淡的香气,这女人做事的风格和她这个人完全一致。 即使在床上也不懂得服软,像个角斗士,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回想昨夜的激烈,宋凛竟有几分难能的兴奋感。 他刚要起身,余光便看见了床头柜上那女人唯一留下的东西。 古铜的金属颜色,熟悉的钢镚儿——人民币,五毛钱。 他顺手把硬币捞了过来,仔仔细细看着那枚没什么特色的硬币,想着那女人是用什么样的表情放在这。 想必是趾高气昂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宋凛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八章 宋凛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戴好了手表,这才注意到时间,原来已经九点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觉得今天未免安静得过分。刚这么想着,系统自带的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秦清。 宋凛皱了皱眉也没想起这人是谁,只是职业化地接了起来:“你好,我是宋凛。” 电话那端不知道是怎么了,半天都没了声音。 宋凛疑惑地看了一眼,电话没有挂断:“喂?” 这次电话那端终于有了声音,一个女人嗫嚅地问:“请问,这是周放的手机吗?” 宋凛听到周放的名字,这才意识到那女人可能是拿错了手机。 怪只怪泛滥,撞机率太高,再加上宋凛和周放习惯一样,黑色,不用外壳,不贴东西,屏保铃声都是最原始的。这更加可能会拿错。 宋凛停了两秒,突然挑了挑眉,用很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我是宋凛,周放早上走得太急,拿错了手机。” 秦清吓得直哆嗦:“没……没事……我打她家里电话。” 说完吧唧就挂掉了。 宋凛捏着手机,想起了些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话说周放这头,虽然早上很雄纠纠气昂昂地留了五毛钱,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气势上输了许多,不自觉得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分手后她虽说不是自愿洁身自好,可是实质上确确实实是久旷之身,想必那个步步为营的男人一定在心里笑话她了。 下次一定不能表现得这么孬,不能让他觉得她没什么见识。 嗯?下次? 周放拍了拍自己脑门,想什么呢这是? 她扯了扯衣角,正准备进家门,手机响了起来,有电话进来了。 她看到屏幕上名字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注意什么,直接接了起来。 “宋总,城市时装的秦总今晚约的九点您没有忘记吧?” 周放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下意识地问:“啥玩意儿?你喝醉了吧?秦总我们不是约了几次没约上吗?” 电话那端的人听到了周放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很是淡然地说:“小姐你好,我是宋总的秘书,能麻烦您把电话给宋总接一下吗?” 周放一头雾水:“这是我手机啊!”说着又把手机拿远看了一眼,看见上面的名字,阮秘书? “那个你可能是打错了,你找的什么宋总,我真的……”脑子里像突然被一道闪电劈中了,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宋总?你是说宋凛?” 周放整个人吓了一跳,赶紧把电话挂断,再往手机的各种程序里进了进,终于意识过来,她这是把手机给拿错了! 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又认识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宋凛的秘书对于一个女人接了宋凛的电话竟然是这样的习以为常。 果然,人渣就是人渣,想必这种事他已经遇到很多很多很多次了…… 周放气喘吁吁地赶回了酒店,却不想宋凛已经走了。她拨自己的号码拨了好多次,直到快十点,宋凛才不紧不慢地接起了电话。 周放先发制人:“你怎么回事!拿了人家手机不还就这么走了!” 宋凛还是一贯漫不经心的态度:“原来是拿错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想多见我一次,我就想着晚上再找你。” 周放被他的大言不惭气得直吐血:“您可真是臭不要脸呢。” “怎么能不要脸呢,”宋凛认真地说:“我还靠脸挣钱呢?昨晚我不就赚到了吗?嗯?”宋凛的一声“嗯”拖得格外长,那语气叫一个意味深长。 周放这才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强咽一口气下去,直截了当地说:“你在哪!手机还我!” “雪松园,你过来拿。” 周放心里气着,但是想着雪松园离这也不远,招了辆车就去了。 周放到达的时候,宋凛正在惬意地喝着早茶,大约是一早就有吩咐,她方一进店,就有笑容和煦的服务员将她领进了宋凛在的包间。 古香古色装潢,安静宽敞的环境,圆桌上摆放着格式精致的茶点,风格上偏向广式。 周放看了两眼,才觉得有些饿,再一看桌旁的人,除了宋凛,还有两个中年男子。有旁人在,周放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微笑着坐到宋凛身边,压低声音说:“手机还我,我走了。” 宋凛仿佛没听见周放说什么,亲昵地把手环在周放腰间,周放像触电一样倏然挺直了背脊,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放手。可惜宋凛这家伙完全当她空气,还用十分亲密的口吻说:“尝尝,常总请客,美食家。” 对面的男人哈哈大笑:“宋总过奖了。” 周放压低声音又问:“是不是不还?” 宋凛眯着眼微微笑,突然凑了过来,咬着周放的耳朵说:“要是坐不住你先走?我晚上再找你?嗯?” 宋凛又“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了,周放只觉得他这声音充满了挑逗,耳朵刷地就红了,噤了声,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早点。 宋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面的男人聊着,而身旁的周放则像饿牢里放出来的,完全没点女人样,不一会儿就把一桌吃食消灭了个七七八八,对面的男人看着她也觉得有些尴尬,大约从来没有见过这等人物。 宋凛一直笑着,最后清了清嗓子说:“常总推荐的就是味道好吧,瞧你吃的,给人家见笑了,还得说我宋凛饿着女人呢。”说着,拿起桌面上纸巾,温柔地擦了擦周放的嘴角。 周放忍着恶心,嘴角抽了抽。 “感谢常总招待,你说的合作,我们下次见面再聊。”说着就拉着周放要走。 对面两男人见宋凛起身要走,马上变了脸色,“宋总,每次都这样打哈哈不好吧?成不成至少给个准话啊!” 宋凛捏了捏周放的手,一贯的漫不经心:“我宋凛做人有个原则。”他顿了顿,再抬头,眼中不觉有些森冷之意:“不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谈感情以外的事。” 说着,牵着周放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上了宋凛的车,周放捏着自己的手机,不住地腹诽:“真不要脸!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拿我当幌子!怪不得要我去雪松园呢!” 宋凛开着车,正遇红灯,等灯之际,回头轻轻看了周放一眼:“难道你不是我的女人?”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人了!”周放气得吐血,这男人真是蹬鼻子上脸! “是吗?”宋凛微笑:“我听好多人说,你和我关系……不一般呢!” “那是……”周放本想辩解,想想宋凛的套路也够绕地球两圈了,便作罢。 低头看了看手机的通话记录,发现了好几个早上的。赶紧一一回过去,第一个便打给了秦清。 电话接通,当听到周放声音的那一刻,秦清就在电话那头发作了起来:“周放!今晚出来绝交酒喝一喝!” 周放把手机拿了好远,任她发作完了才说:“怎么了这是,姑奶奶谁又惹你了?” “你和宋凛搞上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今早丢多大的脸啊!” 周放皱眉:“什么搞上,说得难听死了,就拿错手机而已。” “那么早,你倒是告诉你们昨晚干了什么能拿错手机!” 周放心虚,结巴起来:“昨晚一块喝酒了……谈事碰到的……” 秦清不信:“哼!你以为我三岁小孩。我告诉你,你回家才是真是完蛋了!宋凛今早还接你妈的电话了,你妈高兴死了。早上给我打了好多电话问我宋凛是谁,我看你最近别回家了,估计你妈已经把你的婚礼准备得差不多了……” “操啊!”周放忍不住爆了粗口,急急挂了电话,忍无可忍地问身边的人:“你早上到底接了我多少电话?” 宋凛认真地回忆:“三四个吧!” 周放气疯了:“你是不是疯了?接到第一个电话知道拿错了后面的就不该接了啊!” 宋凛完全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还很是认真地说:“我还回了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 “也没注意看,好像是要还钱的。我一看才十万就回了个不用还了。” “……”周放颤抖着手进了收件箱,看见一个朋友发来的短信,叫她给账号,欠款十万下午可以入账。 再看看本机回复那边,活生生血淋淋回了四个字:不用还了。 周放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姓宋的!老娘和你拼了!” 因为宋凛这祸害乱接电话,弄得周放现在是有家不能回。本来爸妈就急着把她扫地出门,宋凛那电话一接,摆明了是把活生生的肉丢进狼窝。爸妈为了哄她把宋凛带回家,每天好菜好饭伺候,她一回家,俩老家伙就双眼放着贼光地凑过来,周放就这么水深火热地生活了几天,最后忍无可忍,公司也不去了,先去找房子。 这买房置业也不是容易的事,来来去去看了不少了,就是没有看得中的。 在助理带领下,周放辗辗转转地竟然看到了宋凛居住的小区。这小区在市里倒是出名,是宋凛涉足房地产以后投资的第一个项目,不管是安全还是质量都很有口碑,城中不少名人有钱人都在这买了房子,周放有点心动,但想想要和那人住一个小区,又觉得挺麻烦。 她坐在销售中心看着户型图,就见到工作人员突然都起了身,涌向门口。周放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终于在人群缝隙里看到了一抹西装的影子。 突然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拿了包刚准备起身,那人已经叫住了她。 “周放。” 周放头痛欲裂,半天才回过头去,勉强挤了个笑容,“哎呀你好啊宋总!” 宋凛走了过来,一贯地恬不知耻:“要搬家?想和我住近点?” 周放翻了个白眼:“别想那么多行吗?” 宋凛不理会她,自然地伸手环上她的腰:“我带你去看吧,看你喜欢哪一套,我给你打折。” 周放原本想拒绝,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按照一般的剧情,你不是应该说,看上哪一套了,我送你吗?” 宋凛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带着戏谑地笑意:“你也觉得我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 周放突然清醒了过来,狠狠啐他一口:“我呸!”(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九章 没有人能随便成功,尤其在这个城市,没有什么显赫背景的宋凛,能做到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周放不得不说,在做生意、说服别人这件事上,宋凛还是有两把刷子。 原本周放出于和宋凛私交的一些缘故,已经不准备在这边置业了,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被他巧舌如簧给洗了脑,稀里糊涂就签了买房合同。 等她把一切都想起来的时候,宋凛已经非常周到地连钥匙都给了她。 而她的助理得知此事以后高高兴兴地对她说:“周总真厉害,那小区可是精装的,老贵了,居然这么便宜就拿下了!” 周放心想:我这是拿下什么了?分明是我被拿下了啊! 虽说买房的过程中遇到了些不顺心的事,但总得来说,这房子周放还是买得挺满意的,精装修,配了点电器就能拎包入住了。 搬家花了些时间,等周放搬进去已经是小半个月后了。公司一帮家伙来闹了一回,秦清又带人来闹了一回,喝得烂醉,美名为warmparty。 周放事后想想倒还挺不错的,房子位置不错,环境也清净。虽说和宋凛住到一个小区来了,但也不同栋,倒是不尴尬。 周末,周放回得晚了些,助理送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喝了点酒,周放觉得脑袋晕晕的。 深夜的月亮寂寞冷清,很适合她这样的孤家寡人。她穿着高跟鞋走路有些不稳,飘飘忽忽好像走在天上。直到夜里一阵冷风吹,人才清醒了许多,这才突然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一直不绝。 夜黑风高,路灯昏暗,脑海里不禁想起那些社会新闻。 周放回头警惕地一看,原来那骇人的脚步声,是来自宋凛那不开眼的东西。 周放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头不理他,径自走着,用高傲的后脑勺对着他。 上了楼,进电梯,甚至周放都拿钥匙开门了,宋凛还一直跟在她身后。这让周放终于有了些不耐烦。 “你干什么一直跟着我,变态啊!” 宋凛目光温和,见她气恼,微微一笑。对她的出言不逊也不生气,只是早有准备地,从口袋里拿了钥匙对她晃了晃:“我没跟着你,我回家。” 周放瞪大了眼睛:“你骗人!你明明不住这一栋!上次明明是前面……” “我在这里留了两套房子,前面一套这边一套。”宋凛笑着摸了摸周放的头顶,那表情和动作,跟逗弄宠物似的:“真乖,我带你去过一次你就记得了。” 周放这才知道她竟然又被耍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放紧皱着眉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你故意骗我买你对面的房子?” 宋凛不以为然地走向她,那么近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气,都是从应酬酒桌上下来的人,这味道刺激又习惯。 他低沉的音色在这空空的走廊里靡靡回荡,充满了挑逗感:“没什么意思,就觉得这样,想见你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一贯伶牙俐齿的周放,在听了这句话后突然失了言语,半晌才说:“为什么?你看上我了?” “不行吗?”宋凛目光毫不避讳,眯起眼睛笑着说:“偶尔也会想研究更年期的女人。” 周放每次和这男人打嘴仗就没有赢的,他就是这么一个刻薄又不怜香惜玉的男人。 算了,好女和不和畜生斗,周放懒得再说,闭嘴开门回家。 却不想,她刚刚把门打开,一双男人的手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推开了门,然后就那么恬不知耻地登门入室。 周放站在玄关,气呼呼地叉腰指责:“你要不要脸啊?我没有请你进来!” 宋凛神态轻松:“作为开发商,我只是想看看房子做得怎么样。” 周放怒目圆瞪:“看完了吧?看完了出去!” 宋凛看着周放,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三年五载应该看不完。” 他话里有话,也不知道怎么了,周放听他这么一说,心就软了。 明明是要赶他出去,气势却不是那么强了:“赶紧回你家去!上别人家鞋都不换,合着不是你做卫生!” 宋凛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么坚决要他出去了,乖乖起身去玄关换了鞋子。 周放见他跟自己家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懒得管他,径直去了浴室,累了一天了,比起去和宋凛打仗,她更倾向于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见宋凛还没走,随口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家?” 宋凛不理她,只问:“你不准备做点宵夜?喝了一晚上酒,有点饿了。” 周放白他一眼:“我是你妈还是老婆啊,该着要伺候你啊?” 本以为宋凛会反驳她,像往常一样。却不想他什么都没有说,周放下意识地回头,只看见宋凛正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里竟然有几分伤怀。 周放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赶紧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眼,宋凛分明就是平常的表情,一脸戏谑:“那要取决于你想给我当妈还是当老婆了。” 周放不理他,也不接腔,她知道不管下面她说什么都是一顿羞辱,干脆不说了。转头拿了精油抹头发。 她正捋得专心,背后突然贴上一具火热的身子。宋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就这么紧紧地把她锁在怀里。 宋凛的心跳声就这么砰砰地在她背后。那样近的距离,淡淡的酒气,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之前那一夜的画面,周放脸上蹭地就红了。 “你干吗?” 宋凛用下巴磨了磨周放的头顶,淡淡地答:“不知道,就突然想这么做。”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也可以推开我。” 周放双手一挣,嗔着:“你也太狡猾了!” 旁的抱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宋凛已经以吻封缄,他把周放的身子扭过来。 周放的双手推着他的胸口,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装,原本紧扣的纽扣被周放一颗一颗解开了,保养得宜的青葱手指附在宋凛紧实滚烫的胸膛之上。 周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做了这样危险的事,但她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原因,因为宋凛已经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高兴地笑着吻了吻她的鼻尖。那姿态像是她做了什么好事,他在奖励她似的。 他突然截住周放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周放下意识地用腿缠住宋凛精瘦的腰,裙裾被卡在大腿根,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他两步走上台阶,准确无误地踢开了主卧的房门。 当周放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宋凛之所以会这么熟悉地形,完全是因为这里都是他开发的。 上当了!上当了啊! 周放气恼不过,扣住宋凛的手臂,爬到宋凛身上,坚持女上位,但她毕竟嫩着,耍流氓比不过身经百战的宋禽兽,没一会儿就被他制服了…… 一切结束的时候,周放还在脑子里计较着方才谁输谁赢,想来想去没有结果,撇着嘴不想讲话。 她枕着宋凛的手臂,鼻端全是宋凛身上的气味,她觉得这个男人的侵略性太强了,在他面前她不论做什么最后都只有丢盔弃甲的份儿。 太丢人。 宋凛收了收手臂,将周放拉得更近,戏弄她:“你这技术也太差了。” 周放没有动,没好气地哼了哼:“废话!我又不是靠这个挣钱的。” 宋凛胸口抖了抖:“你这长相靠这个挣钱估计会饿死。” 周放生气,想要起身,宋凛用力抱着,她挣不开,只能强行扭了方向,背对着他。 她气鼓鼓半天不说话,过了许久,才忍不住问道:“你真觉得我长得不行?” 周放在他面前真觉得挺挫败的,虽说她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从小到大在女孩里也算是长得好看的,怎么就是这男人老说她又老又丑呢? 本以为她都这样了,宋凛好歹会说两句好话,却不想他直接地回答:“真的。” 周放气结:“你觉得我长得丑你干吗还这样?你不是说对我不会起反应吗,你这又是在干吗?” 宋凛见她真生气了,一点都不着急,手臂向下滑了滑,搂着她柔软的腰身,认真回答:“大概是我口味比较重吧!” 周放气得头皮发麻,面子严重受创,不报复回来绝对不是周放的为人。挣扎着伸手开了床头柜,在抽屉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摸索出一个硬币,巧不巧,正好又是五毛。 她本意也是侮辱他,也不计较数字了,将硬币狠狠甩在宋凛胸口,愤懑地说:“这钱也够包夜了,拿了钱好好办事,再多嘴让你滚!” 宋凛没想到她真的玩上瘾了,看着胸口的硬币愣了两秒,随即转了表情,一翻身将周放压在身下,他声音里还带着□□过后的点喑哑,听上去有几分性感,他说:“老板,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然后……然后周放就被狠狠地服侍了一顿…… 这五毛花得真是……物超所值!(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章 自从认识了宋凛,周放觉得自己遇到各种倒霉事的概率变高了。比如现在,原本就赶时间,却在路上碰上碰瓷儿的。 今天一整晚的行程都有点诡异,她一个人开着车,是要去参加一个全国一流服装杂志举办的晚宴,大老板在时尚界可谓巨头,这样的人物她以前是高攀不上的,这一回人家却给她发了帖子,容不得她去考虑为什么,总之装扮整齐就去了,原本不应该她亲自开车的,陪同的副总孩子突然发烧了,她只好临时把人放回去了。 像一条长长的因果链,a导致了b,b导致了c,而这个倒霉的c,正是周放现在眼下必须面对的结果。 周放身着一件黑色一字领连衣裙,下车下得急,大衣也忘了披,她的高尔夫前面正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咿咿呀呀地叫唤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保险杠的情况,和她刹车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真是一点撞击的痕迹都没有。 明知是碰瓷儿了,却没时间和人理论,周放回车里拿了钱包,有些不耐烦地对地上的人说:“演上瘾了是不是?我没空和你耗,给你三百,快点走!” 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纸币。 却不想那中年男人真是个厚脸皮,不依不饶的,他瞪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撒泼,嚷嚷着撞人了撞人了,眼看着周围渐渐有人好奇地过来,周放不想被围个水泄不通耽误时间。无奈地问:“你倒是起来啊!你想要多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那男人撑着胳膊坐了起来,一脸无赖样:“我好像腿折了!你得给我三万!” “你以为你在抢钱吗?”周放握着钱包,突然不动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药家鑫的故事?” 那男人瞪着眼看着周放,周放趁热打铁,接着说:“我看你撞得挺严重的,说不定不止是骨折,可能下半身要瘫痪呢,这后续的费用估计得上百万,干脆弄死了得了,也就赔个四五十万,还节约点。”说着,一脸凶狠要回车里。 那男人大概是给吓着了,赶紧跳了起来,死死地抓着周放,周放到底是个女人,这力气上抵不过。 那男人满身的灰蹭在周放黑色的裙子上,周放心中大叫不好,却怎么也挣不开。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脱身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暗暗的身影,堪堪挡住了她面前的光亮。 周放的腰被那男人扯着,她狼狈不堪地抬头。 正看见宋凛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欣赏着她的窘境。 “怎么这么背!” 周放暗自懊恼,怎么总是被他碰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白他一眼:“不要你管我。” 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宋凛个高力气大,轻轻一扭,就把那男人的手从周放身上“移”开,他迅速地抓起周放的手,刚要走,就被那男人抓住了脚。 宋凛踹了几脚没有踹开,倒也气定神闲地站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周放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钱包里厚厚的一叠红的,果然有几分土豪战士的气质。 宋凛邪邪一笑,从中抽出一沓,对正耍无赖的男人说:“你想要钱是吗?” 还没等那男人回答,他将那一沓钱刷地往远处一甩,红色的钞票在空中打着旋,那碰瓷的男人这下急着去捡钱,顾不得去抓宋凛了。 宋凛趁机拉着周放上了车。眼疾手快发动了车子,油门一轰,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已经走出困境的周放心还留在那片混乱中。宋凛见她痴痴傻傻的样子,戏谑道:“到底女人还是不如男人,遇上个碰瓷儿的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周放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宋凛,一字一顿地说:“宋总,以后你想撒钱的时候,能不能直接撒我口袋里?” 没想到周放会如是说,宋凛额头上青筋直跳。 正常情况下,被这样英雄救美了,女人不是应该心有余悸地扑在男人怀里吗?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周放平静下来后,和宋凛聊了两句,这才知道原来两人要去同一场宴会,刚才宋凛下了车救周放,这会他的司机正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呢。知道这些,周放倒是高兴的,抓着宋凛衣服说:“真是缘分啊,我俩又住得近,一会儿我要是喝酒了,你司机来接的时候顺便把我带走。” 宋凛嫌弃地动了动肩膀,抖掉周放黏上来的手:“撒开手,你这个满眼都是钱的女人。” 原本他只是想逗逗周放,按照这女人的性格,大大咧咧必然不会放在心上,反倒会揶揄他几句,却不想他这话一说完,周放脸上的笑意突然顿了顿,半晌,只听她语调平淡地说:“我曾经眼里只有爱,后来爱没有了,所以眼里就只剩钱了。钱只会变少,不会真的没了,而爱这个东西,说没就没有了。” 宋凛是想再说点什么的,他略一撇头,就看见了周放妆容精致的脸上有些忧伤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许多年都没有什么知觉的左胸腔突然抽了一抽,带着点点的微痛感。 多像很多年前的他?曾经他也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有爱的,只是穷人没有;后来他变成了有钱人,却发现爱这个东西,富人也没有。 爱是什么呢?活了三十几年,他其实也不明白。 到了宴会现场,周放拿着包冲进了洗手间,这种衣香鬓影的场合,她这一身灰实在太煞风景了。她对着和她同一路的宋凛挥了挥包:“你先走吧,别和我一块进去,两个没什么关系的人,更得说不清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把宋大爷说得不高兴了,他突然抬了抬头,用鼻孔看着周放,然后冷冷哼了一声,负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冷冰冰的背影,周放觉得有点莫名,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她挽着他的手进去吗?那画面想想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擦掉了身上的灰,周放急匆匆地补了补妆,确定自己风貌尚佳,才正式进入晚宴现场。 其实这种场合周放并没有参加过很多次,她还只是个低端小土豪,那点钱也就奔生活的人看着馋馋,真正的有钱人,那是完全不屑的。像宋凛那样的人,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而已。 她挺直了胸脯走进了晚宴的会场,现场比她想象得要井然有序,人不多,都是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她下意识地在搜寻着宋凛的身影。 刚才他那表情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他一贯是个阴阳怪气的人。 但她也确实没说错啊?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他讨厌别人用他名义做生意,这么一块进去,估计更加说不清了。 她只是,只是不想再打着他的招牌招摇撞骗惹他厌而已。 周放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宋凛,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点淡淡地失落。 这样也好,她本来也是来结识人,开拓业务的。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吸着气准备上了,却不想,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有些刺眼的身影,让周放怎么也走不动了。 没想到霍辰东也在这里。 还是那样英朗的相貌,清隽的笑容,得体的衣着,站在一群男人里格外显眼。他和宋凛是两种人,宋凛其人,冷冰冰的,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样子,眉眼虽好看,却充满了凌厉;而霍辰东这个人,高冷却不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当年在学校,他非常低调,除了学习几乎不会想其他,不和任何女生接触,但是偶尔的一颦一笑,都是让冰川融化的那种暖度。 也正是这样一个微笑一下都会让周放小鹿乱撞的男人,却那么决然地伤害过她,真的很不像啊,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周放都不禁要怀疑,那些伤人的话,真的是他说的吗?当年那痛彻心扉的决定,真的是他做的吗? 周放想走得更远一些的,可霍辰东还是眼尖地看见了她,他喊着她的名字,用一如当年的温柔声音:“周放。” 她背过身去,深深呼吸着,然后转过身来,正对上急急过来的霍辰东。 “有什么事吗?”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周放冷冷地问。 霍辰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的声音不大,略带几分失落:“你一定要用这么陌生的口气和我说话吗?” 周放抿了抿唇,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意,热情至诚地说:“好久不见啊霍辰东!终于回到祖国怀抱了!真是难得啊!你这一走多少年!可想死我了啊!” 霍辰东皱着眉头看着周放,嘴唇几度动了动却没说话,良久才说:“之前总是想找你,听说你订婚了,我以为,这辈子也许都不用回来了。” 周放微笑:“难为您还记得我,但是当年我定婚也没见您的红包啊!” “周放。”霍辰东定了定,恋恋不舍看了周放一眼:“我必须承认,这座城市像一座纪念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回来。” “那倒是,”周放还是一贯的样子:“我就是遗憾啊!你的遗体不在这,纪念馆怕是建不成。” “如果这样说话,能让你消气,我希望你一直说下去。” 周放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我没这么闲。” 周放不想再与他扯犊子,看着他越久,越会想起从前为了他做的那些傻事。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 周放无心恋战,会所的水晶灯太过璀璨,让周放觉得眼眶有些干涩的疼痛感。 她沉默地转身,耳畔是悠扬的音乐,眼前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这场合真美,电视剧似的,多么适合与过去告别。 周放想,多亏了有霍辰东,不然怎么证明自己也有过青春? 有谁的青春他妈的不疼?(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一章 见周放要走。霍辰东强势地想要拦住她,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环住周放,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周放皱了皱眉头,再见也没有说,低垂着头就要离开,她一转身,撞上了正在送酒的服务生。 那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男子,周放撞得有点大力,平衡顿失,最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满地都是摔碎酒杯的玻璃渣和洒出来的酒液,而她就在狼藉中间瘫坐。 周放忍无可忍地暗咒了一句,这运气,真是绝了。 服务员一时也慌了阵脚,这场合来的人都是城里非富即贵的,他不住说着道歉,倒让周放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强撑着嘴角对服务员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幸运的是她没有摔在玻璃上,只是裙子都被酒液浸湿了,模样有些狼狈。她小心翼翼地撑着没有玻璃渣的地方想要站起来,却不想地面太滑,她试了一次,脚下滑了一下。 最后,是霍辰东将狼狈不堪摔在地上的周放给抱了起来。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周放想要给他一个华丽的背影,最后却给了一个滑稽的背影。 讽刺,这老天,就是一刻也不给她当女主角的机会。 她身上的裙子都湿了,裙摆还滴着水,霍辰东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想要披在周放身上,周放伸手拦住了。 即使狼狈,她也不希望让他觉得能趁虚而入。 她拧了拧裙摆上的水,抖了抖手,最后撩开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抬起头,努力笑着对霍辰东说:“秦清说,女人一定要谨慎爱的第一个人,因为那一个人会影响你的一生。原来是真的,如果你当初信守承诺,我的人生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霍辰东的眼中多了几分急切,他拉着周放:“我弄乱了你的人生,现在由我来还原。” 霍辰东好像一点都没变,有一瞬间,周放觉得一切好像都没变,脑海里不禁闪现起过去的种种。 饶是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心酸了。 哪个女人不想和一个男人一爱就是一生?如果每个女人都能和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走完一生,那这世界上又怎么会那么多因爱不幸的人? 如果当年,她没有傻乎乎地不撞南墙头不回地吊死在霍辰东身上,她不会身心俱伤。如果没有霍辰东,她不会因为寂寞,因为疗伤,接受汪泽洋。不是汪泽洋,她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看,她的人生总是由这样的因果链组成,一环一环的,她怎么都解不开那环扣。 比起汪泽洋,她对霍辰东更难释怀。 她甩掉了手上的酒液。语气平静地回应他两个字。 “不必。” 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离开,一步一步地远离年少的爱人、纯真的过去。 她想,她做得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不想更恨那个男人了,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带着满身地疲惫和一身的狼狈,周放离开了会场。 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周放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她刚要出去,就见接待处的一位服务人员突然向她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请您等一等。” 周放有些莫名地停了一下,手指着自己:“你叫我?” 那位年轻的姑娘跑了过来,领结跑得有点歪,她伸手扶正,然后递了一个款式简单的古董项链给她:“这个项链也许是您的?做清洁的阿姨在洗手台捡到的。” 周放看了一眼陌生的项链,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那姑娘赶紧打开了吊坠上的暗扣:“那您是不是认识项链的主人?”她点了点吊坠里嵌着的照片:“您看看这里面的人是不是您?” …… 周放没有走远,高档的会所里,四处都是精致的园林景观设计,空旷的外围立着几座周放叫不出名字的雕塑。 盈盈月光下,冷风习习,将周放脑中的几分浑噩全数驱赶。 周放坐在花坛上,良久,才颤抖着双手去打开了那个吊坠。 里面嵌着一张照片的缩印,具体来说是一张合影,她和霍辰东一起去厦门的时候,在海边拍的。 两人头挨着头,那样亲密。 好像电影的片段一样,她听见自己有些稚气的声音,瞪大着眼睛问霍辰东:“你说我们俩结婚的话,哪一天合适?” 霍辰东蹙着好看的眉眼,苦恼地说:“清明节吧,以后上坟的时候过纪念日,反正心情差不多。” 她气呼呼地追着霍辰东满沙滩的跑,跑累了,耍着赖瘫在沙滩上不起来,最后是霍辰东将她背了起来,他说:“随便哪一天结婚都行,只要能把你娶回家就好了。” 那时候,他曾说过那样的话,仿佛她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感动得她眼泪直掉。 可是也是同样一个人,用同样一张脸对她说:“周放,你能不能不要闹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你能不能体谅我?” “留学难道是死到外面了吗?有那么容易就变心吗?不能见面不是还有手机电脑吗?” “如果你连几年都熬不住,那我们就分开吧,这样不坚定的爱情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你不信任我,我也很累。” …… 也许当年霍辰东确实没错,为了更好的前程出国深造。作为女朋友的她不仅不支持,还一个劲的拖后腿。 他不懂她的“没有安全感”,他只觉得她“黏人”、“不独立”、“无理取闹”。周放想,这才是她真正的可悲之处——她用心爱过的男人,从头到尾根本不懂她。 仿佛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 关上了吊坠,周放茫然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麻木地向外走了几步。 没走多远,就被人挡住了去路。来人是那样急匆匆的,一贯气定神闲的他,此时此刻,气息有些紊乱。 抬起头看着宋凛那张表情肃然的脸孔,不知道为什么,周放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张脸孔的亲切,那暖意像毒品一样,引诱着周放向前。 “你能陪我一下吗?”周放对宋凛说。 她开始在皮包里找钱,宋凛这样的男人不是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她知道。 可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钱,她的钱包放在车里了。这认知让她好难过,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难过得眼泪刷刷地掉着,大颗大颗地掉落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办?”周放无助地问宋凛:“我没有带钱……” 她的眼神委屈极了,那么看着宋凛,宋凛只觉心全揪在一处。 “这次免费。” 宋凛一颗一颗解开了风衣的纽扣,手臂一伸,将周放揽进怀里,他展开风衣,把她整个收在衣服里。 周放缩在宋凛的衣服里,肩膀轻轻地抖着。 宋凛知道她在哭,即便没有一丁点声音。 他紧紧地抱着周放的肩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他说:“别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几年前霍辰东走的时候,周放觉得世界都塌了。秦清带着一众室友陪她在ktv彻夜嗨歌。说好是陪她买醉的,却不想其余几个全喝倒了,唯她这个正主从头到尾霸话筒,一遍一遍唱王菲的《催眠》。 歌词里写着“第一次吻别人的嘴,第一次生病了要喝药水;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比什么都疼,不能忍耐也不能忘却。 也正是这个原因,周放可以对汪泽洋释怀,却始终无法对霍辰东释怀。 宋凛胸怀温暖,周放紧紧地靠着他,天真地想着:如果多年前,在她最伤心的时候遇到的是宋凛而不是汪泽洋。 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原来相见恨晚,就是用在这样的心境之下。 如果早些遇见,在他们都没有千疮百孔之前,该有多好? 有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可是一温柔起来完全不是人。 周放觉得自己好像腻进了什么温柔乡里。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被宋凛带回了家。她被宋凛很轻柔地放到了床上。宋凛见周放躺在床上没什么反应,轻手轻脚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临走还体贴地给她盖了床毯子。 宋凛走后,周放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一片空白。 宋凛是进房的时候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他撇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周放,见她情绪已经平复,人也醒着,便随口一问:“今天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周放眼睛眨了眨,脑子里清明了一些,用调笑地口吻问:“怎么,你要替我报仇吗?”说着,媚眼如丝地看了宋凛一眼。 宋凛轻轻挑眉,微笑着与周放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不是,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做得很好。” 周放被泼了冷水,猛得坐了起来,也顾不得乱糟糟的头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宋凛:“你这意思是,你也想要让我哭吗?” 宋凛正在开柜子的手顿了一顿,他背对着周放,周放看不清宋凛的表情,只听见他用那低沉的声音淡淡地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轻易让你哭了,那么那时候,我一定是最不想让你哭的人。”(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二章 仿似汹涌多年的火山突然迸射出热烈的岩浆,又似一直不沸腾的水突然满溢了出来,一股滚烫而浓烈的感觉在周放胸腔蔓延。周放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那颗不听话的小心脏跳出胸腔。 半晌,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直到周放率先打破沉默。她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说着:“我们都是不会轻易交出心的人。这是太危险的行为。” 不需解释,不需说什么,他们能懂彼此。 相似的人是可怕的,默契,却也悲凉。 不会远离,也不会深爱。 宋凛没有回应周放,过了几秒,他回过头来问周放:“今天为什么要到那种场合去?那并不适合你。” 周放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觉得有些堵,说话语气也变得有些刻薄:“凭什么不适合我?” 进入刻薄模式的周放,正常人是无法与她沟通的,她长了一张利嘴,说不过打不得,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和她说话是最正确的选择。 宋凛和她还并不熟,可是他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选择不再接腔。 周放见宋凛不理她,伸手想拉他,却不想一下子扯到了他腰上的浴巾。倏地一秒,宋凛变成不着寸缕地站在周放面前。这场面连周放这种老流氓都忍不住脸红,偏偏宋凛跟个没事人一样。 此时此刻,宋凛站着,周放半坐在床上,这视角能让周放把宋凛小兄弟全方位看得透透彻彻清清楚楚就差拿把尺量一下了。 见周放呈现那种痴呆状态,宋凛笑她:“身经百战的人了,见到这玩意儿还会发呆?看来我的比较特别?”继而露出一脸自恋的笑容。 周放看不得宋凛露出得意的表情,睨了他一眼:“一般电视剧里女主角看到男主角那里,都是心惊。我看到你这玩意儿,心寒。”说着,她站了起来,拍了拍宋凛肌肉紧实的臀部,用非常同情的眼神对他说:“你这是身残志坚啊。” 周放无心和他多纠缠,准备拿包回家。 却不想,她刚走出两步,就被宋凛一拉一提扔在了床上。她一早就明白宋凛这样的男人不能挑衅。 这一切在她预料之中,好在结局不算坏。 他压向她的时候眼中闪着嗜血的狼光,迅速而果敢,有着雄性动物体能上的优越。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他,热情而沉默,运筹帷幄也小心翼翼,自信,却又十分迷茫。 周放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每次欲流恍惚的时候,她总是迷蒙地捧着宋凛的脸颊。 她不知道现在对这个与她有着亲密关系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怕自己会爱上他,这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爱上他就输了,她不喜欢输。 事后,周放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宋凛见她肩膀裸/露在外,用毯子给她盖了盖。 周放孩子气地说:“别给我盖,这样比较好看,电影里女主角事后都是这个样子。” 宋凛笑她:“我怕你风湿犯了,多大年纪了还当自己小女孩?” 周放眯着眼睛笑得很开朗:“你不知道有钱人都没有年纪问题吗?” 宋凛想了一会,很认真地说:“嗯,怪不得晚宴上你会摔得四仰八叉充满了奢华的贵族气息。” 周放想到宋凛的及时出现,又想到他出现时的神情,有些意外:“你担心我?所以跟出来了?” 宋凛右边的眉毛动了动:“我吃多了?” “切。”周放白他一眼:“和你无法沟通。” “我们不需要用语言沟通,身体沟通就行了。” “也是,您日理万机,不能和您比。” 宋凛特流氓地看了她一眼:“理万机?” “……” 周放瞪他一眼。他的脸距离她很近很近,那是很亲昵也很危险的距离。周放有一刻有些心神恍惚。 “宋凛,”她喊着他的名字,突然很认真地问道:“要不我们做情侣吧?” 宋凛笑:“你看我们俩般配吗?” 周放说:“你确实配不上我。” 宋凛眯着眼看着周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只和女人做情人。”。 “好吧……”周放想了想说:“那包你要多少钱?” 宋凛嗤笑一声:“你包得起?” 周放被他这一声反问问得有些恼火,气呼呼地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像你这样人入中年的男人外面一抓一大把。” 周放如此不屑地形容宋凛,宋凛却丝毫不生气,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把周放揽进怀里,用他那一惯气定神闲的语气说:“你去抓一把给我看看。” 年近三十,周放不再是过去的小女孩,不会反复咀嚼男人的话,也不会去计较名分。离开汪泽洋以后她才明白,订婚、结婚、甚至法律都无法保障爱情。 两个人中只要一个人变了,十匹马都拉不回,更何况是毫无实际重量的名分。 她不会傻到问宋凛把她当什么,就像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把宋凛当什么一样。 对现在的周放而言,公司和钱给她的安全感要比爱情多得多。 *** 作为公司的老板,周放是没有个人假期的,事事亲历亲为已经成为周放的标签,最近周放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天三点多可以下班,就被表姐一个电话震晕了。 表姐两夫妻分分合合多年,最近又爱火重燃两人相约去了黄金海岸,留下正读高一的女儿一个人在家。这俩夫妻是周放长这么大见过最不靠谱的人,可是血缘没办法隔断,她一个电话周放还是得做牛做马。 下班后,周放开着车,去了城中那所贵得离谱又远得出奇的私立贵族高中,全封闭寄宿。还没到学校就在下高速的路口堵了车,这段路上现在就跟豪车俱乐部的停车场似的,堵着的一溜烟全是好车,周放的高尔夫排在里面略显寒碜。 好不容易开到了校门口。人山人海已经把周放挤得有些晕了,有几辆车停在路口,严重堵塞了交通。周放在心里暗咒着表姐夫妇,一边寻找着外甥女的身影。 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巧合,外甥女没找着,却让周放碰见了另一个人——宋凛。 此刻的宋凛和她见过的任何时候的宋凛都不一样。没有风度,不潇洒,不玩世不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抓到女儿在校门口和男孩子搂搂抱抱,宋凛一脸铁黑把男孩子吓跑了,此时此刻,他亟待雷霆爆发。 周放曾见过宋凛女儿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但也非常叛逆,耳朵上打满了耳洞,花花绿绿戴了一耳朵的东西。发尾被她染成绿颜色,有够标新立异的。 周放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就听见宋凛用克制又震怒的声音说:“宋以欣,你像什么样子?你才几岁你学别人乱搞什么玩意儿?” 宋凛的女儿非常不耐烦地嗤了一声,转身要走,宋凛气极了,拉住女儿,手高高地扬了起来,那姿态看着不对劲,周放怕他会动手。赶紧冲了上去。 “宋凛!”周放护着女孩,对宋凛说:“有话好好说。” 宋凛神色复杂地看了周放一眼,周放有些不明所以。 “你让开。”宋凛冷冷地说。 “这里人多,孩子也大了。”周放眉头皱了皱。 周放想去拉一把那女孩,却不想女孩毫不领情地甩开了周放的手。她用一脸怨恨的表情瞪着周放和宋凛,高声说:“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在十几岁的时候当爹了?我只是谈个恋爱,比你那程度可差远了,”她不屑地打量着周放,说道:“这是你新宠啊?啧啧,你这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勤!” 眼瞅着那孩子说话越来越难听,宋凛终于爆发,两步过来就要动手,却不想小女孩完全不怕,挺着腰仰着脸无畏地说:“你打我,你打吧,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奶奶不是老说嘛,我是我妈偷人生的,根本不是你宋家的人,我是野种,你打我不是很正常吗!” “啪——”宋凛一巴掌甩了过来。 那小女孩看着挺胆大,结果宋凛真的过来她却忍不住闭着眼往后退了一步。 而周放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上前给女孩挡着,生生受了宋凛盛怒下的一巴掌。 宋凛大概也没想到周放会突然过来挡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忍着左脸颊和下巴的疼痛,周放看着宋凛说:“带孩子回去吧,要管回家管。不要动不动就动手。” 混迹在高中生家长的人群里,不管是宋凛还是周放都显得太过年轻,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三人正僵着,宋凛的秘书就急忙赶忙地挤了过来。凑在宋凛耳边说了几句,宋凛脸色凝重起来。 他抓了一把女儿的书包,冷冷地说:“跟我回家。” 宋凛的女儿大概是被他那一巴掌震住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鼓着嘴跟在他身后。 也没有和周放打招呼,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走后,宋凛的秘书笑眯眯地过来对周放说:“周总您没事吧?我送您回去好吗?” 周放刚准备说不用,就听秘书说:“周总下次想找宋总到公司或者家里就好,这边太远,还是别来了吧。” 周放听着觉着他那话有些不对劲,正准备问一句,外甥女就从校门口冲了出来。 宋凛的秘书看到周放的外甥女,愣了一会,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宋凛的秘书开得周放的车,小外甥女是校排球队的,刚打了比赛,一上车就睡着了。只剩两个不熟的人,两人都不说话,车厢里显得有些尴尬。 宋凛的秘书率先打破了沉默:“周总的外甥女真乖。” 周放抿唇笑了笑:“也淘,在家里是小霸王,男孩子似的。” “这个年纪都这样。” 周放想了想说:“你们宋总也挺不容易的,女儿正在叛逆期。这个年龄对大人的世界好奇,想谈恋爱是正常的。你和宋总说说……” 不等周放说完,秘书微笑着打断了她:“周总,”他低声而严肃地说:“有些事我劝你不要管也不要问。真想在宋总身边待久一点,就别碰他的女儿。那是他的命。”(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三章 不得不说,原本为宋凛设身处地想了很多的周放,被宋凛的秘书一句话打回了原形。不知道该接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很跌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自觉为那个男人想那么多。他那么多公司,身家少说也有九位数,别说他现在单身只有一个女儿,就算他有老婆,也有女人前赴后继地上去。 她周放又算什么呢? 在宋凛秘书的眼里,甚至在宋凛眼里,恐怕她和那些“前赴后继”,没有任何区别吧? 这么想着,周放觉得胸口有些闷,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车确实空间有些太小,竟有几分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重回市区,在周放强烈要求下,宋凛的秘书送到即止了。被误伤了一个巴掌,他们的服务实在“太过周到”。独自带外甥女去吃了晚饭,一晚上周放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外甥女正处在青春热血期,也不在乎周放是不是热情,话匣子一开,一个人就能讲很久。 青春真是让人有可怕的激情,学校里那些千篇一律的事也能讲得津津有味。 怪不得宋凛一直喜欢年轻的女孩。 和她们比比,周放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腐朽了。 把外甥女送回家,宋凛秘书说得那些话仍旧不断在周放耳边回荡。 越想越觉得自己丢脸,秘书那态度摆明把她当成什么什么人了。 周放忍不住自嘲起来:都这把年纪了,还分不清是认真还是一时的激情,都这把年纪了,还在奢望着找到真爱。 宋凛那样的男人,是她能降得住的吗? 车载广播里播着悲伤的情歌,周放沉默地开着车回家。 马路像一条河,内里漂泊着没有归途的花船。 周放脑子有些空,正不知在胡思乱想什么的时候,表姐的电话又打来了。 外甥女安全回家了,表姐自然要表示感谢。感谢之余还不忘在电话里秀秀恩爱,把两人的通话发展成一段三人直播。 周放以往总会笑骂几句表姐没人性,此刻却没什么心情了。 她有些低落地问表姐:“姐,上次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个人吗?后来怎么没信了?” 表姐大概没想到一贯叛逆不羁爱自由的周放,居然会主动询问相亲的事,愣了一下才解释说:“那人我后来问了问,条件确实不错,就是离婚以后孩子判给了他,那孩子都有六岁了,能记事了,你嫁过去得当后妈。” 周放听了这些,语气始终平静。 “没事。” “啊?”这下轮到表姐惊讶了,她仿佛不敢相信,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转性了?知道结婚的好处了?” “嗯。” 周放想,十五岁的孩子她都能接受,六岁又算什么?就是不知道她这份接受,到底是针对孩子,还是孩子他爸。 表姐见周放语气像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立刻喜笑颜开,积极了起来:“那等我回国了,给你们安排安排吧。” “好。”与表姐的欢欣雀跃相比,周放显得太过平静。 挂断电话,周放觉得心里有点堵。 周放到家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换好鞋进家门才觉得这房子好像买得有点大。 作为老板,气派归气派,但对一个单身女人来说,着实太过空荡。这破地儿,连呼吸都好像有回音似的,这感觉糟透了。 随手把包丢在沙发上,准备回房先躺会儿。 刚一进房间,就看见那个睡在自己床上的熟悉身影。 周放脚步停住,轻轻往后了一步,不再上前。她双手环着胸,口气是前所未有的冷。 “你怎么会有我家里的钥匙?”周放问完才觉得多余,宋凛是谁? “作为开发商,这么随便到业主家里,合适吗?”周放撇了撇嘴:“逼我搬家?” 宋凛没有动,两人的视线隔空相交。空气中是焦灼的对峙,周放始终没有移开视线。她想,宋凛的眼神里大约是有蛊毒,那样勾着她,让她气势弱了许多。 “周放,你过来。” 认识这么久,这是他一次认真喊她的名字,温柔得让周放无法拒绝。 周放没有说话,屏着呼吸走了过去,宋凛坐在床沿上,手一伸就勾住了周放的脖子。她不自觉被他拉近。 宋凛的手指温柔摩挲着周放的脸颊,他低声问:“打疼了吗?” 周放觉得好像有一颗陨石突然从天而降,将她多年铸就的堡垒城墙砸了个粉碎。 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想起一路上的一切,周放眼眶红了。 宋凛沉默地捧着周放的下巴,轻轻地吻在她的眼皮上。 他低音喑哑,却带着让人毙溺的温柔。 他在她耳畔说:“下手太重了,对不起。” 周放如同触电一样骤然推开了他。她狼狈地后退了两步,始终不敢再与他更接近。 今天宋凛的秘书那一席话,确实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她更不该这么放纵自己。 “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周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说得更加冰冷,她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那上面堆满了周放武装自己的“易容”工具。她不再年轻了,眼角开始有细纹,那都是会让她恐慌的痕迹。每天累得要死要活,可以忘记吃饭,却不会忘记在自己皮肤上抹上那些昂贵的护肤品。 她已经过了为爱要死要活的年纪,如今的她,可以失去事业,失去爱人,却不能失去自我。 “女人的心和身体是在一起的。”周放说:“你再这样对我,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房间里一片死寂,那种沉默让两个人都有充分的时间去思考。 周放背靠着墙,始终不看宋凛:“你走吧。” 周放等了许久,最后终于听到宋凛起身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 宋凛还是一如既往的杀伐果决,回应得不带一丝犹豫。 好像只有周放一个人在失落。 原来她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多特别,只是成年人身体上的各取所需。 宋凛是有钱人,在本城到处都是房子。那天之后,周放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他。 这样也好,彼此都不会尴尬,也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恢复。在这一点上,宋凛确实是个体贴的男人。 新一季要开播的节目开始前期筹备了。公司负责人和设计师会先和节目组进行对接。周放和节目组的刘导约得是周四的下午见面。 自从进了这个节目,周放不是第一次到电视台的广播大楼来,但女主持人苏一却是第一次碰到。 苏一算是本市新晋的主持花旦。周放平时不太看电视,对苏一的了解大多来自秦清的八卦。 想起上次秦清说起的宋凛和苏一的那点花边新闻,周放忍不住一直偷偷打量她。 苏一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发髻端庄,最令周放意外的,是她发髻上别着的两朵栀子花。 怪不得周放一直闻到淡淡的清香,那种自然的味道比香水好闻太多。 比起自己脸上的标配妆容,苏一只是稍稍打了个底描了描眉,举手投足都带着淡雅的气质,把旁人都衬得用力过猛,尽是尴尬。 周放一贯自认还算漂亮,在这等人物面前还是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会开了许久才结束,等所有人都走了,周放才想起整理资料。 助理急吼吼去上厕所了,整个会议室里走得只剩下苏一和周放。气氛不觉有些尴尬。 周放拿好自己的包,礼貌地对苏一说:“苏主持,今天谢谢了,那我先走了。” 苏一仍在笔记本上写着字,见周放要离开,她才稍稍抬起头来。 “周小姐,我见过你。”她淡淡说道。 “嗯?”周放被这一句话说得有些错愕。 她们见过?周放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一始终面带微笑:“有一次酒会,你从会所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刚到。当时你好像喝醉了,宋凛抱你上车。” 提及宋凛的名字,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周放的眉头紧了紧,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用意,即便她一直在对她笑着。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周放解释道:“那天我真是喝醉了,他只是顺手帮帮我。” 对于周放的解释,苏一只是挥了挥手,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她说:“我和他早就结束了,现在也不是你想得那种关系。” 苏一关上了笔记本,拢了拢额边碎发,同周放一起走出会议室。 两人的高跟鞋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规律声音,总算不再是干巴巴的死寂,这让两人的防备之心减低了很多。 “你今天一直看我,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苏一目不斜视,自带几分气场。 周放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家尽收眼底,有点尴尬,赶紧解释:“我只是听说,他为你投了这个节目,有些好奇……” “呵,一个商人会为一个女人做无利可图的事吗?”苏一笑笑:“少信八卦,不可靠。这个节目光赞助费就三千多万,你觉得呢?” 苏一顿了顿脚步,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周放。眼中似乎带着几分绝望,几分不甘,却又转瞬即逝。 “周小姐,宋凛这个男人,是一般的女人爱不起的,别傻了。” 看着苏一渐渐走远的身影。 周放脑中有些混沌。(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四章 苏一的话让周放之后的好几天都有些心绪不宁。 她不得不承认,对那个男人,她动心了;而更让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就是苏一说的,一般的女人。 为了不再为宋凛的事烦恼,周放决定从“头”开始。趁周末去做了个新发型,听了发型师的话,弄了个lob,传说这两年最流行的“睡不醒头”。弄完以后被秦清笑得够呛:“满街都是这个头,流水线似的,没想到你也去批量了。” 周放不理会秦清的嘲笑,揽镜自照,自觉利落好看,换了身衣裳,顶着新发型去相亲了。 表姐人还没从黄金海岸回来,已经火急火燎安排那个“不错的男人”和周放相亲,大约是怕她哪天清醒了又变卦。 比起老妈介绍的那些不靠谱的人,表姐介绍的这个男人确实可称优质。至少不让周放觉得反感。 三十几岁的年纪,事业已经趋于稳定,有过一段婚姻,做人做事都相较于毛头小子更为稳重。尊重女性,在定时间之前充分征求周放的意见,确保不影响她的工作。定的餐厅也还算有品位,够安静,菜品也不错。 有几个菜点到了周放的心头之好,可见之前向表姐打听过周放的喜好,这份用心让周放吃完了一整碗饭。 男人是带着儿子来相亲的,这是一个冒险又聪明的做法。一见面就把所有的问题、矛盾都摆上台面,让彼此在一个平等的情况下进行选择。 这个男人教养极好,说话轻言细语,很有耐心,儿子也教育得非常乖,偶尔童稚的几句话都让周放开怀大笑。 就是饭吃了近一小时了,周放始终没有记住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餐厅的经理谄媚地领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他们的包间走过。周放循声抬头,两人从镂空的雕花空隙里对视了一眼,周放因那锐利的目光败下阵来。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相亲这么多个,这个男人是第一个让周放没有觉得浪费时间的。 可周放也说不上为什么,始终觉得少了一点感觉。 离开餐厅之前,男人带着儿子去了洗手间,周放在停车场等待。 等待的时间百无聊赖,周放拿出手机,回复了一个助理的电话,然后就开始刷刷新闻。天气有些闷,空气中积蓄着水汽,离周放不远的地方挂着一个空调外机,轰隆隆地作响,让人忍不住有些躁动。 不知是外机声音太大,还是宋凛脚步太轻。等周放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凛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两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大约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周放抬眼看他,他也正侧着脸看着她。 “怎么把头发剪成这样?”宋凛问。 周放没想到宋凛会关注到她的发型,有点不自然地捋了捋发梢:“因为这发型比较好看。” “谁说的?” “发型师。” “女人和男人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周放气恼:“我的发型师是男的!” 宋凛面不改色:“那说明,男人的话不可信。” 周放被他噎得够呛,拒绝再和他说话。 宋凛却不气馁,他始终直勾勾看着周放,脸上带着几分戏谑:“那个男人太好了,和你很不般配。” 周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去评价她的相亲对象,但他的话确实是把周放惹到了。本来周放就亟待发泄,这不是送上门么?她抿了抿唇,眯着眼微笑着问他:“那宋总觉得,我配什么样的?” 宋凛想了想,一字一顿:“坏人自有坏人磨。” 周放看了一眼时间,收起了手机,有些意外于宋凛的“多管闲事”:“你怎么突然这么注意我了?怎么,想金屋藏娇?” 宋凛丝毫不躲避周放的探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坦荡荡地反问:“要是我想呢?” 必须承认的是,那一瞬间周放感觉到一种难以自控的悸动。 可她还没有不清醒到以为宋凛爱上了她。她不自然地将视线撇向远处,淡淡说着:“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久了也会有非分之想。”她顿了顿,说:“比如,爱上他。” 宋凛听了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直勾勾盯着周放,眼神似箭,仿佛要把她刺穿似的。 “我没有看错,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说什么话能让我知难而退。”宋凛收起了嘴角的弧度,语气凉薄:“我最怕被女人爱上,因为,我已经不会爱任何人。” 看着宋凛潇洒离开的背影,周放感觉到一瞬间的失落。 她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聪明,她只是胆小卑微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怕爱上他,他怕被人爱上。 多可笑。 *** 又见周五,周放受了表姐夫妇的拜托,又抽了半天去给外甥女开家长会。真是要命,既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却要三天两头往学校里跑,周放也是操碎了心。 其实周放早该想到的,既然两个孩子同龄,又同校,那就极有可能是同班的。 和宋凛在家长会上见面,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混迹在一群十五岁孩子的家长里,两人都显得有些过于年轻了。 两人都工作忙,又去得最晚,阴差阳错只能坐在一起,窝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 讲台上老师在讲什么周放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不是自己的孩子,周放实在没有那么多责任心,她的心神全落在这个坐在她右手边、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 宋凛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右边眉毛比左边眉毛高,看起来有几分雅痞的气质。让周放想起了那部让她熬着夜看的电影——《风月俏佳人》。这个男人实在太像爱德华,有绅士也有痞坏,能让女人轻易心动,也能让人女人瞬间心死。他身上穿着灰色西装,下午的阳光成为一束天然的补光,周放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是离他很远很远的。 垂了垂眼睫,周放感受到一丝自己都有点难以理解的失落。 “听说节目下周就要开始录了?” 不知道老师讲了什么,周围的家长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周放怔愣了一刻,再三确定不是听错,才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周放整理了心情,不卑不亢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一定要去凑热闹?”宋凛转过头来,低低看着周放,眼中带着几分关心:“你去了也只是陪跑的。这一次的女明星是余婕,出了名的难搞。你的竞争对手,歌婕思,是她姐姐的公司。她不可能让你赢了她姐姐。你想要的广告效应,达不到。” 也许宋凛确实是几分好心,可他那副洞悉一切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让周放感觉到不爽。 周放攥了攥拳头,郑重其事地说:“我要么不参加,要是参加了,就一定要赢。” 宋凛没想到周放这么执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了勾,眼神中是分明的不相信。嘴上却说着:“我拭目以待。” 周放受不了宋凛这副瞧不起人的态度,趁教室里还有家长们讨论的声音,起身要重新换个座位,刚一起身,又被宋凛扯了回来。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先是虚握试探,见周放没有反抗,继而穿过她的指缝,转成十指紧扣。周放意识到这动作有多不合适,想要挣脱,被他扣得死死的。 周放不明白宋凛的用意,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无视她的反抗和不爽,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温柔。 “一个女人,不要这么倔。” 这种撩人的姿态,分明就是故意的,周放又怎么会不懂? 她没有再去挣脱,她越是激动反抗,他越是会觉得有趣。 周放嘴角上扬,眼中带着几分揶揄之意:“你到底对多少女人说过这种话?”周放嫌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越想越觉得讽刺,说道:“张爱玲说,到达女人心里的路要通过阴/道。想必你已经到过很多女人心里了。” 面对周放的揶揄,宋凛也不生气,只是面不改色地回应:“那到你心里的路上,是不是已经人满为患?” 宋凛反应快,是周放一直以来都领教得很透彻的,和他打嘴仗无异于自取其辱。她自然不会傻到继续下去。 周放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和他说下去,恨恨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一下的力道,让整个教室的人都闻声回头。 周放没想到这一下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脸唰地红了,低垂着眼睫,视线正落在宋凛发红的手背上。 “蚊子。” 面对大家探寻的目光,宋凛如此大言不惭,周放的头只得埋得更低。 不过是一点小骚/动,很快就过去了,家长们又继续讨论去了。 嘈嘈切切的声音里,周放又听见了宋凛的声音。 “退出节目吧。” 周放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想得美。” 宋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好似习惯了她的叛逆,语气中竟是带着几分愉悦:“上节目有什么好?抛头露面。女人啊,还是宜家宜室的好。” 周放有些女权主义,最讨厌“男主外女主内”的老思想,对宋凛的论调,从骨子里感到不屑:“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宋凛笑:“父系社会,女人听男人的话,天经地义。”(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五章 家长会结束,学校大门口人头攒动,挤满了孩子、家长和一步一停的车。 马路对面明明有收费停车场,有些家长还是把车违停在校门口,只为省那么五分钟的事。周放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不禁感慨,素质这东西并不是人有钱了就能跟着有的。 周放替外甥女背着书包,她自己背着运动装备,马尾扎得高高的,一蹦一跳,充满着少女的活力。周放看着她,只觉眼前是一片明媚,之前被宋凛搅坏的心情也变好了一些。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周放倒是没注意自己的车和宋凛停到了一层。 宋凛个高显眼,黑着脸拎着女儿的衣领,就这么出现在周放的视线范围内。他看到周放的那一刻,大约也有些意外,愣了几秒,然后冷冷瞧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自她身边走过,引得她投以注目许久。 外甥女见宋凛父女走远了,才鬼头鬼脑凑近周放,压低了声音问:“表姨,你认识宋以欣的爸爸啊?” 周放倒是没想到现在的孩子竟然这样会察言观色,周放仔细回忆,确定自己真的一句话都没多说,这孩子竟然仅凭几个眼神就看出了端倪。 和那个直男癌算认识么?周放眼皮跳了跳,四两拨千斤回复了外甥女。 “不太熟。”不过是一起睡过几次觉。 外甥女一听周放这么回答,仿佛如释重负。孩子毕竟是孩子,好恶都写在脸上,只见她撇了撇嘴说:“我不喜欢宋以欣。” “为什么?”周放有些意外。 “她是坏女孩。”外甥女掰着手指数着宋以欣的罪状:“她谈恋爱,抽烟,喝酒,泡吧,反正就是尽做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 “这样就是坏女孩吗?”周放若有所思。 “当然啦!”外甥女还在说着:“听说宋以欣没有妈妈,她爸爸也不怎么管她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就这样。”外甥女突然轻叹了一口气,一脸少年老成:“幸好我爸妈没有离婚,不然我得和宋以欣一样没人管了。” 周放看着外甥女突生感慨的样子,不觉也跟着有些感慨。孩子就像一面镜子,把家庭的情况映射得清清楚楚,残缺的家庭,对孩子总归是有些影响。 想起宋凛人前人后的样子,周放轻叹一口气。 抬手摸了摸外甥女的头。口气温软:“傻孩子。” 外甥女坐上车,乖乖系上了安全带。周放自后视镜里,看着宋凛又一次生拉硬拽把他女儿拉进车里,动静大得周围的人都不由得投以视线。 周放突然觉得,宋凛也有他的不易。 姑且原谅他的自以为是吧。 *** 之后的一周,周放都在忙上节目的事。“衣见钟情”是目前国内服装类综艺节目里最火的。周放必须严阵以待。 虽然在宋凛面前夸下海口,实际上她对于能不能在节目里胜出并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正如宋凛所说,余婕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搞,周放托了好多人,都没能把她一关打通。歌婕思的老总和周放一样,都在期待能在这一季节目大放异彩,得到融资,自然不可能给周放什么方便。 一筹莫展的周放在例会上难得发了顿脾气,这么多人拿她的钱,却没有一个人能真的为她排忧解难,她实在难以压制怒气。 因为周放的这顿脾气,公司里也开始了为期一周的低气压。 周末,周放约了秦清喝酒。 作为一个新老板,年轻女人,周放还是很认可这种发泄压力的方式。 秦清约她吃饭的店近来很火,推出的什么“海陆大咖”,装海鲜的容器足有桌子那么大,每次来都要预约排队。此时此刻,两个瘦丁儿一样的女人就这么隔着一桌海鲜大快朵颐,完全没有平日的形象。 周放和秦清在同龄的女人里都算是有身家的,只是两人情路都很不顺,可算难姐难妹。秦清第一次结婚就遇到人渣,年轻轻轻就离了婚,虽然离婚的时候分了一套黄金地段复式楼以及一笔数额不小的钱,但这经历还是让她对感情失去了信心,之后就开始游戏人间。 上次秦清带周放去见的那个算命的小白脸,如今已经堂而皇之住进了秦清家里。周放听完这事,忍不住鄙视她:“你就瞎作吧,早晚有一天被这些小白脸骗干净身家。” 秦清没形象喝完一大瓶啤酒,笑呵呵地说:“我乐意。” “你真是中毒了。”周放吐槽道。 秦清哪里是受得住吐槽的人,立刻反唇相讥:“比你好,你才中毒,居然和宋凛搞一起去了。” 周放一听宋凛的名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秦清则和她完全相反,提起宋凛就兴奋,一脸三八压低声音问周放:“你说,你多和他练练,是不是以后也能成本城有名的炮神?” 周放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视线瞥向别处,良久才低声自嘲道:“我么,最多就是一炮灰。” 秦清是周放多年闺蜜,自然知道周放话中有话。见周放情绪低落起来,知道玩笑开过了头,赶紧收了声,不再多问。 她笑了笑,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看我这算命的小鲜肉,他可了不得。” 周放笑笑:“怎么?那方面特别强?” “还行吧。”秦清反应过来,啐道:“去,我不是要说这个。” 她神秘兮兮地对周放说:“他以前啊,和那个女明星,那个那个,余婕,好过,我在他电脑里看到他和余婕的照片了,余婕肯定动脸了,那时候长得和现在很不一样。” “余婕?”周放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不算混沌,很快挑出了关键词,转过头来,挑了挑眉:“马上要参加‘衣见钟情’的那个余婕?” “小点声。”秦清说:“余婕本来叫余翠,瞧这名字土的,后来进娱乐圈改的名儿。算命的小鲜肉说了,和她做那个事儿,就跟大海里洗拖把似的。” 周放鄙视地看着秦清:“也只有你,能和现任男朋友,谈论他和前任床上的那点事。” “这不是交流经验么?”秦清压低声音说:“我小鲜肉觉得她不正常啊,后来一打听,乖乖,不得了,原来她在夜总会里做的。” 听着这么劲爆的八卦,周放手上握着冰凉的啤酒杯,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骂了一声。 “我靠——” 和秦清见面过后的两三天,秦清就把周放要的照片搞到手了。不得不说,作为闺蜜,秦清还是非常给力的。 周放喜滋滋拿着照片观摩,秦清忍不住吐槽:“你不知道我多不容易才拿到照片。算命的不肯给,分都分几年了,还说不想伤害她,深情得狠。我靠牺牲色相,吹枕边风才拿到照片,成不成看你自己了。” 周放笑眯眯地收起了照片,习惯性揶揄秦清:“你哪有什么色相可以牺牲,是人家小鲜肉扛不住你的淫威吧,毕竟靠你养不是。” 秦清白眼:“周放,就你这嘴,要不是看你没朋友,早和你绝交八百回了。” 周放默契回应:“彼此彼此。” 秦清微微一笑,笑里藏刀。她不再和周放啰嗦,而是毫不留情宰了周放一个包,周放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了。 不过想想节目如果赢了,后续的经济效应,虽然被秦清宰了一个包,周放还是心情愉悦。 一路哼着歌回家,停好了车,刚走出车库没多久,就碰到了正好回家的宋凛。 宋凛还是一贯的样子,眼眸深沉,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周放。小区的夜灯昏黄,绿化良好,月光盈盈,这画面倒像是两人月下散步似的。 自上次两人不欢而散,这也有好一段时日,没有在家里的小区里看到宋凛他老人家的身影了。虽然很好奇宋凛怎么会突然回来,但周放才不会枉顾矜持和他搭讪。 一路走进电梯,四面铁壁如镜,两人自镜中看着对方的样子,相对无语。周放夹着自己的挎包,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试图当宋凛不存在。 “一路哼着歌,是有什么事这么高兴?”宋凛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十分有磁性。 周放抬头看他,见他正对着自己笑,忍不住白他一眼:“不告诉你。” “你真的有28吗?” “怎么,保养得宜你嫉妒了?” 宋凛笑:“我是说,你很幼稚。” 周放耸耸肩:“随便你怎么说,无所谓。” “比赛的事,你搞定了吗?这么高兴?” 周放仰起下巴,满脸骄傲:“反正你记住,我一定会赢就行了。” 看着周放得意洋洋扭着屁股进门的背影。宋凛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周放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活泥鳅,滑不溜手。 宋凛以往也交往过工于心计的女人,却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真的从他手上讨到过什么便宜,周放是第一个。 同时,周放也是第一个让他产生了兴趣,却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女人。 宋凛不喜欢这种感觉。 余婕来公司等候,以他以前的习惯,根本不会抽空见娱乐圈的这些莺莺燕燕,他不喜和这个圈子里把功利写在脸上的女人多打交道。被利用多了,他也会感到厌恶,但他却破了规矩和余婕见了面。 余婕对于他的接见也非常受宠若惊,和他相处,举手投足都十分小心翼翼,就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这活阎王。 当宋凛暗示她,这季节目最后不要选周放时,余婕感到非常意外。 毕竟以宋凛如今的地位,会主动出手打压一个女人,这实在显得有些不同寻常。通俗一点说,这么low的手段,分明是宋凛不屑用的啊? 实在太好奇这其中的缘由,余婕忍不住问他:“你和这个周放有过节?” 宋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随手敲了敲办公室的落地窗,视线落向窗外,许久才淡淡回答了两个字。 “没有。” “那为什么?” 宋凛回忆自己的回答,他怎么说得来着? “我不喜欢女人太不听话。”(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六章 “衣见钟情”的摄影棚制作费远超过同类节目,三层阶梯的舞台,营造出一种米兰时装周的时尚感。大秀结束,主持人和余婕缓缓从舞台门后走了出来。 专供余婕的苹果光映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状况在镜头前完美无瑕。 周放姿态懒散地靠坐在米灰的沙发上,冷静地看着电视里余婕那做作的选择场面。 即使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此刻正式放出来,心情还是有一丝复杂。 余婕不愧是金栀奖提名影后的演员,明明气得牙痒痒,还能保持微笑,仿佛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给周放公司的设计师颁奖。 是的,周放不负众望,赢了。 脑海中不禁想起最后一期节目录制前发生的那些事。 “衣见钟情”的后台挤满了人,所有的工作人员、参赛者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大明星余婕咖位不同,化妆室离模特们的化妆室很远,极其清净。 周放越往里走,棚内的嘈杂声就越小,她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包,说实话,做生意用些非常手段是在所难免,但以往这种事都是汪泽洋在做,周放还是个绝对的“生手”。 敲门进了余婕的化妆室,此时化妆师和助理都出去了,里面只有余婕一个人。 周放一紧张,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的一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不大不小的声音惊到了余婕,她回过头来,看见是周放,眉头皱了皱。 明星化妆室的化妆镜都有一圈led灯,亮得周放眼睛有些不适应。此刻余婕已经妆发完毕,只差换衣服,见周放进来,只能继续站在化妆镜前最后调整。 周放进门的时候随手关了门。余婕见门是关的,对她说话的态度随意了许多。 “你来干什么?”余婕姿态依旧保持着大明星的高高在上,微微笑着:“要走后门,也该早一点吧?” 周放不是没有想过早前就找她,但就像电视剧里写得一样,大反派都是事到临头才拿出杀手锏,这才能杀人家一个措手不及,不让余婕有多的时间公关。 周放陪着笑脸,即便余婕的态度有些傲慢,周放依旧不卑不亢。 “我来,自然是希望做点什么,让我的公司赢。” 余婕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凭你?” “我相信,余小姐是聪明人。” 余婕抿唇:“是么?”她回过头来,脸上的笑颜美得勾魂摄魄:“可是宋凛希望我别让你赢。” 听到宋凛的名字,周放有些意外,她微微蹙眉:“宋凛?” 余婕依然笑着。 “他说不喜欢女人不听话。” 周放的手指落在包里的照片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一揪,手上下意识一收。有一瞬间,周放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空。 下一刻,她一贯的微笑已经重回脸上。 “余小姐是聪明人。”周放拿出包里的照片,捋平了边角的折痕,放在余婕面前的化妆桌上。 照片的像素没有如今这么高清,又是在*拍的,光线不足,暗处甚至有些噪点。唯有照片中的年轻女孩,衣着暴露,笑靥如花,面目清晰。 “余小姐自己斟酌。”周放保持着反派该有的趾高气昂,完全没有一丝胆怯:“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难看出,余婕已经气得不轻,那么美丽的一张脸,即使极力克制,眼睛还是瞪得很大,面部肌肉也在轻微颤抖,嘴上却还是维持着残存的风度。 她狠狠盯着周放,一字一顿地说。 “周放,你够狠。” 当今信息社会,尤其综艺真人秀满天飞的今天,节目中获胜的余热足以让倒霉了大半年的周放咸鱼翻身。 被余婕钦点颁奖的设计师一战成名,节目中为她设计的新衣同款,月成交量达六十几万件,本城几乎能叫得上名字的加工厂都接了周放公司的订单,品牌效应不言而喻。 周放最近的行程简直满得不行,隔三差五就有人找她上杂志、做访问。28岁的创业女老板,中产家庭背景,外貌中上,单身,不需要再编造什么,已经自带许多话题。 公司的官方店微博最近唰唰涨了很多粉丝,品牌的名字也好几次出现在热搜榜。 总的来说,这一仗,周放赢得漂亮。 **** 这一个月,周放这个女人的名字,不断从周围人的嘴里说出来。宋凛感觉到了她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宋凛赴了一场平常的饭局,都是城中知名的企业家,坐在一处除了生意,也就聊一聊圈内的事。 宋凛没想到有一天,周放会成为这桌上的谈资。 一个运动品牌的老总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本服装类杂志,一桌人轮流传阅,到宋凛手上时,杂志已经被翻得有些折横,宋凛随便一翻,就看到了大家热烈讨论的内容。 内页里彩板印制的,周放的访谈。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女人似乎变得更加漂亮,本就没有多大年纪,长相也能称中上,以明星的方式稍微包装,拍摄的照片倒是有几分属于她的独特气质。 酒桌上关于她的讨论还在继续。这些身家丰厚的老板竟然齐刷刷在谈论一个女人,这实在不同寻常。 宋凛对面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老板,鼠目放光,贼兮兮说道:“这个周放真是不简单,才28岁,居然搞得过歌思婕,余婕连她姐姐都没帮,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另一个老板接腔:“非常情况,非常对手,非常手段。” 那个最先说话的中年老板,公鸭嗓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这女人搞上床,公司、女人、聪明的脑袋瓜,都有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这种玩笑话平日里宋凛也听得不少,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感觉到格外的冒犯。 尤其是当宋凛看到说话的那个男老板,那不加掩饰的猥琐眼神,他的心烦气躁达到了顶点。 宋凛不耐地扯了扯领带,随手把杂志往桌上一扔。 “我还有事,先走了。” 酒桌上喝了几杯,此刻宋凛身上的酒味充斥着整个车厢。没有带司机,开车的是宋凛的秘书。秘书已经跟了宋凛许多年,深知宋凛脾性,此刻一句话都没说,让宋凛得以短暂休息。 周五晚上十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处处灯红酒绿,人头攒动。城市的月光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黯然失色了许多。 此时,宋凛的车堵在这来去长排的四车道马路上。 这个红灯格外漫长。 宋凛手肘撑着车窗,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转过头来,问秘书:“听说你结婚了?” 秘书看了宋凛一眼,态度始终从容:“宋总,我孩子都两岁了。当初结婚、满月,您都给我包过红包。”不带一丝幽怨,只是陈述已经发生的事。 被这么回应,宋凛也没有什么愧疚之心。他本就算不上什么良知老板,这么多年用男秘书,不过是为了让他的核心生活圈更简单一些。 对于身边的人,所有能用钱解决的,他毫不吝啬,但凡需要关心和爱的,他都无力给予。 宋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又问:“你老婆是干什么的?” 秘书大概没想到宋凛会问到这么细,也吃不准宋凛的目的,思忖了一会儿,才带着几分犹豫回答道:“她是小学老师。” “老师好。”宋凛动了动唇:“不抛头露面,时间固定,规规矩矩的。” 秘书被他这一评价哽了一下,半晌才回答了一个“嗯”字。 宋凛回过头来,表情变了变,他突然认真地问秘书:“你觉得周放那个公司,有买的价值吗?” 秘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感觉今晚和宋凛的对话都十分诡异,也实在不确定怎么回才是对的。 他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带周总一起,价值非常。” “好。”宋凛微笑:“你跟进一下。” “……”秘书有点不知所措。 **** 许久没有见过宋凛这个老男人了。说实话,以女人的角度来讲,周放是有些想他。 但近期积攒的那些新仇旧怨,让她怒气值满满。 此时此刻,宋凛又出现在她眼前,并不算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晚上喝了不少酒,周放爸爸的一个朋友,搞到了澳洲一个红酒品牌的华中区代理,邀请周放一家去品酒。 本来是和乐融融的一次聚会,结果醉翁之意不在酒,周放爸妈趁机让周放和那个叔叔的儿子相亲。周放心不在此,为了逃脱惯常套路,全程试酒,不醉也给喝醉了。 此刻,周放从脸到眼睛都红彤彤的,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宋凛。 两人都站在自家门口没动,也没有开门,仿佛在和对方较劲。 最后是宋凛打破了平静。 他缓缓踱步过来,仿佛两人从来没有什么龃龉一样,接过她的包,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喝得有点多,一眼的红血丝。” 周放瞪他一眼,气呼呼夺回自己的包。 “听说你想收购我的公司?”她的口气始终怀着敌意。 “你这么费尽心机想要上位,不就是为了融资卖公司?”宋凛泰然自若,微笑着看着她,眼中是周放读不懂的深沉:“周放,我是你的机会。” 周放必须承认,宋凛抛出的橄榄枝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可是她实在太讨厌这个男人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怎么办,我不想给你。”周放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宋凛,眼中冷意浮起,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讨厌女人不听话,我讨厌男人自以为是。” 即便周放语带嘲讽,宋凛始终处变不惊。 他低头看着周放,缓缓凑近,距离近到周放分不清这醉人的酒气,来自他身上,还是她身上。 他的手滑过周放的肩膀,手刚要碰到周放的肌肤,就被她粗鲁挥开。 周放抬手用包挡开宋凛,人还没走出钳制,已经被宋凛整个抓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只一直守着猎物的鹰隼,伺机而动只为下手一刻的势在必得。当周放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他推入墙角,他一只脚抵在周放两腿之间。周放下意识缩住了身子,整个人向上踮起了脚,不让宋凛的膝盖碰到她的大腿内侧。 宋凛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动了动。 他低着头,额头抵着周放的额头。 呼吸里是蛊惑人心的酒气。 他的大手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周放的胸口,隔着贴身的黑裙,将周放胸前的柔软揉捏成顺手的形状,手法熟练。 “瘦了。”嘴角是一抹坏笑。 周放被钳制着不能动,恼羞成怒。 “滚!” 面对周放的发飙,宋凛始终是一副老流氓的嘴脸。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我只喜欢在床上滚。”(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七章 宋凛的声音像一道千古琴音,低沉而悠远,等周放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宋凛打横抱了起来。 看着宋凛十分轻松阴谋得逞的嘴脸,周放不禁在心里吐槽,早知道就不该控制体重,不该减什么肥,重点不吃亏,就该让宋凛特么抱都抱不动才好。 宋凛抱着周放走到门口,这是熟悉的信号,周放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放开。”周放抓住宋凛的衣领,防止摔下去,眼神是周放式凶狠。 宋凛笑了笑,没有理会周放,径自拿出了钥匙,一串金属碰撞的声音彻底唤醒了周放。 “我已经说了,要你放开。”周放此话一出口,抱着宋凛的脑袋,“嘭”一声,用自己的头撞了下去。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宋凛手一松,差点把周放摔到了地上。怕周放撞到墙,宋凛眼疾手快用手扶住了周放的头,自己的后背则砸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放终于得了主动,挣扎着从宋凛身上下来,临走前把他往后推远了一臂的距离。 扯了扯裙子上的褶皱,周放又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虽然额头上也很痛,但周放努力保持着轻松的表情。她微微扬起下巴,用很鄙夷的语气,对宋凛说:“我说的滚,是让你滚回家撸去。” 话说得潇洒,底气却不是那么足。 周放下意识偷瞄了宋凛一眼。 此时此刻,回应周放的,是宋凛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 宋凛额头上还在隐隐作痛,可见那女人撞得多重,难道她自己不觉得疼吗?周放这女人,这性格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躁起来比十匹向不同方向狂奔的烈马还难控制。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咕噜噜喝下去,宋凛才觉得怀中那股积郁感渐渐消散。 说起来,十二年前,宋凛曾见过她两次,只是时间太久远,第一次在酒店里没能第一时间认出。 之后也是通过她这特别的名字才想起来。 2004年,宋凛刚从学校毕业,还没来得及和那女人领张结婚证,那女人已经跟别人跑了。在那座不大的小镇上,他宋凛也算成了一个远近驰名的大笑话了。对男人来说,也许没有什么比被戴绿帽子更严重的事了。 留在这座城市,其实从来都不是宋凛自己做的决定,而是不得不为之。 全无背景,白手起家,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多神话?宋凛一个刚毕业没多久也没有太多经验、本钱的大学生,能有多大能耐在这城市办工厂立足? 处处碰壁,处处受挫,他觉得自己快要放弃了。 五月中旬,城市已经开始变热,身上的衬衫被汗浸透,全然贴在后背上,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丧家之犬。花了一元钱在一所高中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坐在店里,周围全是活泼多动的高中生。 奶茶店的电视机里在放着韩国的什么节目,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女孩一边吃冰沙一边看节目,全程流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惨,让宋凛都忍不住,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那次之后,宋凛又见到了那个女孩。在他三顾茅庐找服装加工厂的周生年帮忙的时候,在周家的时候。 她是周生年的女儿,周生年喊她周放。 大约是见惯了有人求到家里,周放瞥了他一眼,大约已经不记得他了,毕竟那时候他是那样灰头土脸。 那时她脑袋后面还甩着马尾辫,脸上稚气未脱,她对周生年说:“爸爸,你帮帮这个哥哥吧,这哥哥长得挺帅的,看着像个好人。” 后来,虽然周生年没有答应帮忙,但宋凛还是走出了难关,并且越爬越高。 后来的后来,宋凛知道了,那天电视里播放的,是hot组合解散三年后,第一次合体的节目回放。 当年的周放,还是个追hot追到哭的女孩。 鬼才知道,这么多年时光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现在的她,给她一把枪,估计就直奔战场了。 想到这里,宋凛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 “衣见钟情”同款热销后,周放趁热打铁,推出了下一季的新款。 为了能按时让新款下厂,一连一周没有回家,每天实在太困了就在办公室里睡两三个小时,整个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大约是太辛苦了,周放免疫力下降,助理感冒,没俩小时就传染给了周放。周放连挂三天的水才稍微复活。 病才初愈,回到公司又是新一轮的轰炸,午饭也没空吃,最后是下属给她带的馄饨,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解开塑料袋就在办公室里吃上了。 刚吃了两个,第三个还没吞下去,就被销售部经理风风火火闯进门的样子给吓到了。 一个馄饨还烫着,就这么从食道滚落下去,整个心口都烫得烧,周放半天才缓过来。看着脸色惨白的销售部经理,一脸困惑:“这是怎么了?突然冲进来?” “周总,完了,周总,这次真的完蛋了。” “……” 周放必须承认,此时此刻,她有点怀疑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缺觉加感冒初愈而产生的幻觉。 手上拿着april新一季的服装宣传广告册,设计精美,纸质也很高端,拿在手上很有分量,扑面而来的书面油墨清香也不同以往,看得出是特种墨水。 如果不是广告的衣服,都和周放厂里正在赶工的衣服一模一样的话,周放真的觉得宋凛公司的广告册制作得很值得借鉴。 这一季新款的设计师此刻正站在周放面前,低垂着头,捏着手指,整个人看上去很麻木,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周放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说什么。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周放问。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我没想到他会骗我。”年轻的设计师抬起头看着周放,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人类的表情。 他眼中充满着不甘心:“你不带我去上节目,却催我提前交设计。我没有灵感,才会……我怎么知道他会把april的新一季作品卖给我?难道他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吗?这分明是要害我!” 面对设计师毫无悔意的辩解,周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不带你去上节目的理由还不明显吗?”周放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冷:“新品交了那么多作品上来,我选了你,是给你的机会。” “周总……这事肯定是april的人害我的?买设计的多了,怎么会正好我就……” “啪——” 周放一本宣传册直接摔到了设计师脸上。 “你侮辱了设计师三个字。”周放怒极反笑,最后只冷冷对他说了三个字:“滚出去。” 这是周放第一次认真观察自家门口的一切。 黑白色调的几何拼图地砖铺陈的廊道,欧式雕花铁艺壁灯,头顶是与灯光交相辉映的金色镜面。高档精装小区,一层楼只有这样的两套大户型。以那样的价格拿下来,确实是周放赚了没错。正因为此,周放才有些忘了自己是谁。 凌晨两点,周放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一直守在走廊里,直到住在对面的人回家。 满身酒气,眼神却始终清醒,是他一贯的样子。 他手上捏着钥匙,看到周放的那一刻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转了方向走到她身边。 那双让人眷恋的大手,自然而然地贴在了周放的额头上。眉头皱了皱:“怎么在发烧?” 周放用手上的宣传册挡开了宋凛的触碰。等了一整晚,她觉得此刻整个人已经有些晕晕乎乎,可怒意还是支配着她的大脑。 她举起手里的宣传册,咄咄质问宋凛:“这是你干的,对吗?” 宋凛看了一眼周放手里的东西,眼睛眯了眯。 “我没这么闲。” “你敢说你是完全清白的吗?” 面对周放的质问,宋凛陷入沉默,这更让周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公司毁掉了,你收购过去,又能有什么用?” “你的设计师走上歪路,不是我逼的,对吗?”他的表情是那样坦然,仿佛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你明知他走上歪路,放之任之,最后借此打压我的公司。”周放冷笑两声:“宋凛,你真的有够卑鄙的。” 不论周放用多么激烈的字眼形容他,他的表情始终古井无波。宋凛的眼眸那样深沉,周放从里面什么都看不出,她永远都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宋凛顿了顿,声音始终低沉而冷静:“只要想要的,就要得到手。” “姓宋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周放。”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中有着一种奇异的缠绵感,让周放一次又一次的沉沦,直到万劫不复。周放往后退了两步,就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生意场上,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更没有夫妻。感情用事的人,不会成功。” 周放听完他的“谆谆教诲”,忍不住冷笑。 周放一下一下狠狠撕掉了宋凛公司的宣传册,最后将那些如蝴蝶如飞蛾的碎片狠狠甩在宋凛脸上。 “宋凛,我们没完。” 周放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憋回了一腔脏话,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已经被身后的人紧紧攫住,挣脱了两下,却被他借力拉了回去。 宋凛的手死死捧住周放的脸庞,不等周放反应,霸道到不容拒绝的吻已经落在了周放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冰凉,吻上来的力道极大,口腔里的酒气度到周放嘴中,让她的眩晕感更甚。 他的舌头在她的世界里翻卷出惊涛骇浪,她被他推到墙上,全身虚软。 周放死死抓住了他短短的头发,尖利的指甲刮在他的头皮上,那一定痛极了,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两个人仿佛并不是在亲吻,而像是在角斗。周放用力咬住了宋凛的舌头,他吃痛才被迫放开她。 周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瞪着他,而他,随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嗜血目光。 “我宋凛不喜欢被拒绝,不管是生意,还是女人。”(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八章 不知道宋凛是否也有气急败坏,周放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他始终维持着应有的风度,转身去开门的时候,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显得十分冷静。 也许是走廊的灯太过刺眼,周放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转圈,越转越晕,耳朵也越烧越热。虽然视物已经有些模糊,但她一直在强撑着。她一直这么倔,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直到听到宋凛关门的声音,她一直靠着墙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一寸一寸地滑了下去…… 周放觉得这一次发烧来得格外凶猛,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病过。 上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脆弱是什么时候?2009年? 那时候周放还在读大三下学期,时间渐渐多了起来,课程终于不再像前两年那么紧张。只是大家依然不敢松懈,因为马上到来的大四才是*oss,大四实习、毕业论文,这是本科课程的重头戏。有的要继续深造的,还得准备考研,要留学的也纷纷开始准备托福雅思gre。 和同寝室其他的姑娘比,周放的整个大学都在谈恋爱。学校规定学位证要和四级证挂钩,周放考了两次才考过。平时的大部分考试都靠霍辰东考前给她突击,那些作业、论文也都是周放撒撒娇,霍辰东就给她写了。这种学习态度还没挂过科,这让周放还挺得意的。 周放必须承认,那时候她已经堕落得不成样子了。 秦清曾经笑过她:“你现在这大米虫样,万一你家霍辰东不要你了,估计你连上街讨饭都不够格。” 霍辰东好学上进,大三下学期就开始准备gre,周放终于意识到霍辰东说要出国不是一个设想,而是一个一定要实施的计划。 周放谈恋爱谈昏头了,等她意识到她需要独立的时候,身边除了霍辰东和秦清,竟然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了。 周放家里开服装厂,从小到大,大钱没有小钱不缺,一路都读着本城最好的学校,高考之后顺利考入本城最好的大学,和霍辰东成为同学,靠厚颜有冲劲拿下校园男神……她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她实在不能接受霍辰东就这么走了。他走了,她该怎么办? 因为霍辰东要出国的事,两人不记得吵了多少次架。一开始霍辰东还不厌其烦地解释、安抚,之后在gre和周放的双重压力之下,霍辰东终于爆发。一次激烈争吵后,两人冲动地分了手。 说实话,那时候周放并没有意识到两人是分手了,他们在一起好几年,被秦清戏称为“作精”的周放也没少折腾霍辰东,那时候他都是一一接招的。 分手半年多,期间谁也没有和谁说话,谁先低头谁就输了,周放不想输。追求霍辰东的时候没脸没皮,可分手了却格外要面子。 说到底,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喜欢可以不惜一切的争取,爱却有着不能践踏的底线。 为了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周放申请了最忙的单位大四实习,之后又专注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一贯吊儿郎当只知道谈恋爱的周放,在最后的毕业论文和答辩中拿了98分,全班第一名,这让班主任都大跌眼镜。 2010年,答辩结束后,周放再也没有见过霍辰东。听说他忙着准备常青藤名校的面试,家里给他报了几个针对面试的培训班,这几个月他都在北京。 听说了这事,秦清气坏了,她在周放耳边喋喋不休。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霍辰东的心怎么能这么狠?说分就分,再不联系?他是男生啊,低个头会死吗?” 周放心凉极了。 毕业季,家里来人把周放的东西都整理了,拖回了家。 一回家周放就病了。一连好几天高烧不退,把周放爸妈吓坏了,带着周放跑了好多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周放每天烧得晕晕乎乎的,虚弱得水都喝不下。 最最痛苦的时候,她放下了矜持和尊严,拨通了霍辰东的电话。 她想,这段感情里,一定是她爱得比较深,所以总是她,一次一次没脸没皮地低头。 电话很快接通,周放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轻声问着电话那端的人:“你在哪儿呢?” “北京。” 周放咬着嘴唇,又问:“你能不能回来?霍辰东,我生病了,很难受。” “怎么回事?” “发烧,一直不退。”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周放攥着手心数着数,一、二、三……数到二十八,霍辰东才回话。 “真的?不是为了骗我回来?” 周放从来不知道,人的眼泪可以毫无任何征兆,像失了控的水龙头一样倾泻而出。 霍辰东还在说着:“我暂时回不来,后天有一个面试。你知道的,我想上常青藤的大学,上一次面试没过,这次的机会对我很重要。周放,你是不是真的很严重?能不能再坚持两天?两天后我就回来了。” 周放躺在床上,眼睛每眨一下,眼眶里就有新的眼泪,像永远也不会枯竭的泉眼。 许久许久,周放听见自己终于心死的声音。 “霍辰东,我祝你得偿所愿。” …… 这么多年,她从一个初出校门的懵懂小姑娘,变成了如今无坚不摧的样子,中间饱含着多少难言的痛苦。 迷迷糊糊她做了许多梦,从小到大,从家里到公司,从少女到熟女,从甜蜜初恋到怅然若失……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哭了,只知道直到醒来,她眼角还有湿意。 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黑白色调,米灰色的亚麻卷帘,让整个房间看上去更冷了几分,整体风格看上去太像酒店。明明和周放的房子是一样的精装修,周放大多选择一些暖色调的软装,让家里看上去更有烟火气息,而宋凛,东西和人一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动了动脖子,整个后背都有些疼了。夜里大约出了很多汗,皮肤上有点黏黏的不舒适感。身体疲惫得仿佛要散架了,爬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最后是一直在旁边守候的宋凛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衬衫,眼窝处有熬夜过后的青黑。他的手落在周放额头上,一直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似是松了一口气。 “烧退了。”他说话的样子是那么温柔,他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周放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不真实。 曾经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对待,可她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这样的人。 然后她经过千锤百炼,成为了今天的周放。 周放平静看了宋凛一眼,摇了摇头:“没事了。” 宋凛从椅子上起来,递了一杯水给周放:“肚子饿吗?想吃什么?” 宋凛与她说话的语气,寻常得好像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周放几乎要觉得,昨夜那激烈的争吵只是一场梦。 周放扭过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最后选择保持沉默。但她发烧一夜完全没有进食,肚子应景地咕噜噜叫了两声,完全地出卖了她。 宋凛并没有在周放面前炫厨艺。从进厨房到做好东西端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红褐色的荞麦面,绿色的小白菜,两个黄白分明的荷包蛋。香气四溢,端到周放面前的时候,周放眼睛被那热气熏得有些发红。 周放并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被照顾了一夜,是人都会有感动,但这感动不至于让她失去原则。 整个口腔都没什么味道,周放吃得很慢。宋凛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冰箱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罐酸黄瓜递给周放,配德国猪肘的那种。周放也没客气,筷子就伸了下去,不得不说,那黄瓜酸得周放食欲大开。 一碗面吃得见了底,一直没说话的宋凛,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这诡异的沉默。 “你这辈子,有没有一定要实现的目标?”语气寻常得像在拉家常。 周放用筷子戳了戳面条,很认真地说:“十几岁的时候,想找个好男人,以后当少奶奶。后来发现男人比狗还靠不住,就放弃了。” “现在呢?你一个女人,也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压力,每天在外喝酒应酬,图什么?” “多赚点钱,三十五岁就退休,养小白脸,让他们把我当太后一样供着。” 宋凛抿唇笑了笑,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简短评价:“你这目标,倒是远大。” 此时此刻也不是选秀节目的现场,宋凛这是抽什么风,和周放谈什么人生目标?比起谈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新一季的那些“抄袭设计”的成衣,更需要她关注。 趁着现在气氛还算融洽,周放放下筷子,嗫嚅了一会儿才说:“这批货,你能不能吃下去?” 周放必须承认,她是在向这个男人示弱。 不管她把话说得多漂亮,眼下的困境,最快的解决办法,是靠这个男人。设计原本出自他们公司,拆标重贴就能随他们的货一起上市了,只要他愿意,他是能帮她的。 “我已经给出你选择了。”宋凛的表情始终那么冷静,说出来的话,却让周放连最后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他说:“公司卖给我,我会给你满意的价格。”(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十九章 是的,宋凛给出的条件不算差,但周放对于这个答案,无疑是很失望的。 女人就是这样了,当和一个男人染上了男女的那点关系,总会期待他能像电视剧小说里的男主角那样,在关键的事情上,能对她让步。 可她和宋凛并不是电视剧、小说里的那种关系,不管她心里有多少惊涛骇浪,宋凛始终平静无波。 这么多年,宋凛身边经历了多少女人?就像“衣见钟情”那个主持人苏一说的。 宋凛这个男人,是她周放爱不起的人。 周放推开了面碗,缓缓站起身来。宋凛没有动,只是视线随着她往上移了移。 “谢谢你昨晚的照顾,谢谢你的面。”周放低着头,自嘲笑了笑:“我必须承认,有那么一时半刻,我想得有点多。” 周放直直盯着宋凛的眼睛,没有丝毫逃避:“你上次问我,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这样的,确实不是我的选择。”周放顿了顿声:“我不爱和爱人讲原则,如果一定要有原则,那就是无条件让着我、包容我。” 这大约是两个人相识以来,最最认真,也最最残忍的一次对话。 宋凛听完周放的话,笑了笑:“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 面对宋凛的揶揄,周放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决。不管别人怎么看,周放永远是周放。 “我从十几岁至今,想法改变了很多,只有这一点信仰,从来没有变过。” 周放毫不留恋地起身,走到玄关处,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 转身准备出门,手刚握上门把手,就听到宋凛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还是一贯的低音炮,夹杂了几分认真,比以往更让人觉得疏离。 “我从最底层爬上来,到今天,我已经没有什么一定要实现的目标了,对任何东西都失去了急切的渴望,所以我比谁都狠。” 宋凛停了两秒,才一字一顿地说:“周放,我不喜欢女人在我面前太过特别。” …… *** 周放必须承认,在和宋凛的关系上,她还是太过感情用事。 男女之间,只有顺序走对了才能走下去,走反了,必然越走越远。她太过于看得起自己,也太过于看低了宋凛的影响力。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公司的事让周放陷入困境,最难受的时候,周放给许久不见的秦清打了电话,两人约出来喝酒。 不过一阵子不见,秦清整个人气色看上去差了很多。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和之前算命的那个小鲜肉分手了。果然,年轻男人的精血就是格外滋补,怪不得鬼怪故事里那些狐妖都只吸年轻男子,瞧瞧秦清,一阵子不采阳补阴,整个人憔悴成什么样了? 难姐难妹就是倒霉都能撞期,这更让两人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秦清说,那算命的小鲜肉踩着她上位,傍上更大的老板了,听说那老板为他做了一个工作室,要捧他进娱乐圈。 秦清是个好情人,爽快分手,乖乖封口,祝君好运。只是这小鲜肉现在跟的老板是个男人。秦清和他在一起也有一阵子了,完全不知道他男女通吃,这让她无比纠结。 这一晚上的,秦清也喝了不少了,酒醉耸人胆,平时已经口无遮拦,这下更是荤素不忌,她抱着周放的胳膊问她:“你说他是攻还是受?” “都分了,你管他呢?” “你说他在跟我之前就是双,还是跟我之后才弯的?” 周放被她问得也有些烦了,皱着眉喝了口酒:“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秦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扭曲:“你说他要是跟我之前就是双,那岂不是男的女的他都搞过了?” “so?” “妈呀,万一他是攻,岂不是说明,他那玩意儿搅过屎?被搅屎棍弄过,你能忍吗?啊?” “……噗嗤、”没想到秦清的脑洞这么可怕,周放一口酒喷了出来。 说实话,周放本来心情挺差的,可是听秦清这么一顿吐槽,她心情就变好了。这女人,脑沟回和常人太不一样了,活脱脱一个小品演员。 想想秦清的遭遇,周放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最不济把公司卖给宋凛,拿了钱还是一条好汉。 见秦清面前的酒喝完了,周放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压低了声音,凑近秦清,问她:“你说,怎么才能让一个男人对我服软呢?” 秦清睁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周放一番,然后摇摇头:“死心吧,宋凛那种男人,根本没有弱点。没有弱点怎么服软?” 周放一下子被揭穿,有些尴尬,生硬地说:“我没说是宋凛。” “除了他,还能有谁能让你老人家这么伤心?” “你管我呢!你就说方法吧!” 秦清抿了一口酒,想了想说:“买套情趣内衣,好好修炼口/活?” “……什么狗屎。” “扎破避孕套?生个小的绑住他?” “……” “或者去绑架他老妈?他小孩?” “……别出馊主意了行吗?”周放忍无可忍:“我是说那姓宋的王八蛋,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让他臣服在我石榴裙下,对我服软?” 秦清又看了她一眼,特别不开玩笑地说:“放,咱好好睡一觉吧,做梦的时候,也许可以。” “……” 和秦清胡侃了一通,之后的几天,周放心情都好了很多。周放发现,心态变好以后,那种急躁慌乱感也渐渐消失了。 她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手下的人商量对策,也听了好几个不错的解决方案,积极开始实施。 不管后续如何,必须先挺过这一轮危机。 公司账面上没有足够的钱,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周放只能想心思,向银行贷款。 本地几个老行的行长和周放的爸爸还算熟悉,最开始创业是爸爸帮忙跑,后来爸爸把关系线牵给了汪泽洋。如今出了问题,又要回去找老爸,周放想了许久,咬着牙没开这个口。 爸妈现在对她个人婚姻问题的关注远超过公司,如果他们知道公司出现危机,更会拾掇她卖公司,找个男人嫁了。 这不是如了宋凛的愿么?她不能如他的愿。 不管宋凛怎么看她,她就是要和他较个劲儿。 周六的晚上,托了三四圈的人,才求得一个金融圈的饭局,周放不喜欢这种场合,但那饭局上有支行专管信贷的郭行长出席,她必须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五行宴是城中著名的海鲜酒楼,吃得好,一顿能吃出十万上下。五行宴主要是吸引高端客户,没有堂食,全是包厢,为各种政商名流,提供安全隐蔽的谈事空间。 一楼装修富丽堂皇,四处都是金色的镜子和璀璨的吊灯,晃的人有点晕。一想到一会儿又要喝酒,周放就开始头疼。 刚走近电梯口,周放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霍辰东。 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地站在电梯口,一身黑色西装,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也梳得格外好看。这么多年,他完全没有变胖变老,经过时光锤炼,变得更有魅力。常青藤院校的留学海归,28岁的副行长,他爸爸又是某行的省总行行长,可谓出身银行世家。 这完全是总裁文里才能出现的配置。周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生命中出现过这么牛逼的人物。 不知是周放的高跟鞋声音惊动了他,还是他从电梯的镜面里看见了,总之,就在周放决定去走楼梯的时候,他缓缓回过头来。 见此情景,周放已经半转的身体又僵硬转了回来,硬着头皮走到了电梯口。两人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没有说话,只是像陌生人一样并排站着。 “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霍辰东目不斜视,声音清冷。 “噢。”周放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好和那天背了一样的包,赶紧拉开拉链找了半天,最后从包最底下的角落里找出那条项链,递给霍辰东:“你说这个?” 霍辰东接过项链,第一件事是打开暗扣,随即脸色变了变:“里面的照片呢?” “烧了。” 周放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表情,那合影里有她,谁知道他有没有看着她的照片撸?她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周放!” “叮——”电梯门正这时开了,周放毫不犹豫要跨进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放脚还没迈进去,霍辰东已经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我知道你今天来干什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霍辰东的声音冷如千年玄铁:“不要舍近求远,找我一样,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听了霍辰东的话,周放有一瞬间感到一丝迷茫。 她能找他要什么?过去的时光吗? 那些总归是要不回了。 周放推开他的手,有些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要你离我远一点。” 霍辰东被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刺激了,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周放的肩膀。 他紧皱着眉头,表情郑重:“那时候是我的问题,考试压力大,你又总是和我闹。我当时太年轻了,只考虑我自己,不能理解你的痛苦。” 霍辰东顿了顿:“对不起。” 周放感觉霍辰东的胸怀如一道阴影出现在眼前,眼看着要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她倏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往后拉了一把。那力道,大得周放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人一扯,周放随惯性向后倒去,最后被那人紧紧收入怀中。 周放抬起头的时候,表情还有些懵。来人皱着眉低着头看她,眼神杀气腾腾。 她人已经被宋凛抓进了怀里,有一只手却还被霍辰东紧紧抓着。 眼前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周放觉得自己像一只草原上狂奔的羚羊,不小心被狮子和豹子同时盯上了。 她看了一眼宋凛,又看了一眼霍辰东。自己缩了缩身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凛还是一贯的高深莫测,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他低头看了一眼霍辰东抓着周放的手,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许久,冷冷吐出两个字。 “放手。”(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二十章 面对宋凛的威慑,霍辰东丝毫不惧,他勾了勾嘴唇,眼中尽显敌意,冷嗤道:“这句话应该由我对宋先生说。” 三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这场面,夹在中间的周放最尴尬。她扯了扯被霍辰东抓住的手臂,用了用力没抽回来。没办法,只好转头去推宋凛,他那俩手臂,抱得比过山车的安全锁还紧,更是推不开。 “疼。”周放越憋越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了,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听见这一声的两个男人有截然不同的反应。 霍辰东见周放眉头都皱起来了,下意识松开了手,上前一步,凑近周放:“怎么了?” 而另一个把周放箍得紧紧的人,眉头始终深锁,见霍辰东走近,身子转了转方向,用肩背挡开了霍辰东,不让他靠近周放。这举动,像划分领地的动物。 周放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手掌用力砸向他的胸口:“我说我疼!” 宋凛直直盯着周放,墨黑的瞳孔里,仿佛有怒火将要冒出来。他居高临下,冷冷乜了她一眼: “忍着。” 电梯口又来了两个人,见他们三人此情此状,开始诧异地喁喁私语。这时,后面又来了几个男人,看见霍辰东就热情招呼了起来。 “小霍行长,好巧,来吃饭啊?” 霍辰东冷冷看了一眼宋凛,又看了一眼周放。最后转过身去,对来人微笑着招呼:“赵总,好巧。” …… 眼看着电梯口的人越来越多,宋凛一直这么把周放抱着,周放也有点尴尬。明明都用力踩了他好几脚了,他却跟没反应似的,狗肉也没他这么糙的。 宋凛看了一眼四周,一只手抓着周放的肩膀,没招呼一声就往外带。 “走。”干净果断的一个字,霸道得不容置疑。 还不等周放反应过来,宋凛已经大力将她带离现场。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霍辰东必须维持该有的风度。旁边的人都看着他们三个,再纠缠,不定传出什么流言。霍辰东大约是不想陷入话题风暴的中心,没有再跟来。 宋凛拽着周放的手劲很大,一副吃了炸药的样子。那表情那神态,周放觉得他简直是拐卖妇女的匪徒。 走了好半天才到消防通道,见周围没人,周放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放开!” 这一次宋凛听话地放开了她的手,没有再违逆她的意思。 周放揉着被抓红的手腕,没好气瞪着宋凛。 其实她一早就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了他的身影。她给霍辰东拿项链的时候他就来了,却到最后一刻他过来。 周放瞥了宋凛一眼,毫不客气地冷嘲:“既然是看热闹,怎么不看到底?” 宋凛背靠着消防通道的门框,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与平日的气定神闲高高在上很不同,他此刻看上去几分心浮气躁。面对周放的冷嘲,他双手插/进裤兜,视线飘向别处,许久才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要抱你,觉得有点不舒服。” 周放揉捏手腕的动作停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宋凛会说出这样的答案,这和她预想的剧本差得太远,让她感到有几分措手不及。 周放的眼睛直直凝望着眼前的男人,那一刻,她的呼吸好像静止了,只有悸动的心跳怦怦地好像要跳出胸口。 周放抬起头,瞪着宋凛,良久只憋出两个字: “神经。” ****** 宋凛并不擅长留人。 印象中,这个女人总是风风火火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让控制欲极强的宋凛经常感到无所适从。 骂完“神经”两个字,周放拍了拍衣服褶子,挎上包就要走。 “我走了,还有局。” 留给他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宋凛沉默着往回走,没多久就碰到了正好赶来寻他的秘书。 秘书道:“宋总,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进去了?” “嗯。”宋凛扯了扯自己西服的下摆,脸上没什么表情。 秘书安静地走在宋凛身侧,尽责地为他引路。他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今天除了我们这一局,还有谁在这吃饭?” 秘书跟了宋凛多年,早已练就一身的人精本领。根本不需要宋凛多说,也不需点名,他就知道他是在问谁。 “周总应该是为郭行长来的。” 宋凛皱眉:“管信贷的那个郭行长?” “是的。”秘书半低着头,态度谦逊,点到即止:“郭行长曾经追过周总,周总给当面拒了,郭行长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 这郭行长在圈内也算有名了,人入中年,肥头大耳,离婚后一直在外乱搞。最大的毛病是好色,找他批贷款,性/贿/赂百试不爽。以周放这女人那清高的性子,被郭行长追求,不难想象她说了多难听的话。 这女人别的优势没有,长相倒能算漂亮,出身、工作的原因,和那些拿身体换钱的女人气质完全不一样。饶是圈内见惯了美人的大老板,也还是会有个别被她吸引。 她真的要去和那个郭行长吃饭?是吃饭,还是吃她? 宋凛负手而立,嗓音低沉:“去查一查,在哪个包厢。” …… 说实话,要论恶心,这郭行长,也算是周放有限人生里遇到的,数一数二的人物。油头满面,大腹便便,一口黄牙,虽然不秃头,但那发型,也是常年不知道要去往哪个方向。 周放也不知道当初是做错了什么事,一个不幸被郭行长看上了,追求了她好一阵,那段时日,想起来就一言难尽。 当时为了拒绝他,说了一些狠话,确实让人家下不来台,但当时的她也没有想那么长远,就希望他赶紧滚,眼不见为净。 现在有事求上人家,周放自然得装孙子。 包厢里坐了一桌,多是金融圈里的人,只有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总,和周放一样,都是来找郭行长求贷款的。在座的都是各怀目的,彼此心照不宣。 桌上谈论的那些东西周放也不是多懂,也没心思听。她坐在郭行长身边,那肥头猪脸的中年老畜生,借着灌了点黄汤,时不时伸手过来占便宜,摸了手臂拍大腿,就差要在桌上把她压倒了。 周放今天就是猜到会有这种情况,特意穿了长的西装裤,还是没能躲开他的肥爪。 咬着牙忍着恶心,周放还笑眯眯地给郭行长倒酒,全程假笑,尽了十二分的力虚与委蛇。大概是酒喝多了,郭行长肚子越撑越大,一把握住了周放又要倒酒的手,一脸色眯眯地说:“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回来接着喝。” 周放脸上笑着,手上用力抽了一把,这才摆脱了郭行长的钳制。 手上黏糊糊的,感觉好像刚摸了鼻涕虫,周放觉得恶心极了。 郭行长去上厕所了,周放得到短暂喘息机会,倒了杯白开水来喝。 一桌人三两说着话,气氛好不热烈。正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大家下意识抬头看去,都噤了声没说话。 白衬衣黑裙子的服务员领着人进了门。 嗒、嗒、嗒、 复古的手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来人缓慢走了进来,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宋总?哪的风把你吹来了?”桌上已经有人认出来人,立刻笑眯眯站了起来:“这是打哪刚喝完的?” 宋凛手臂上挂着自己的西装和领带,此时上半身仅着一件白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颗,露出脖颈以下的小片胸膛,看上去清朗闲适,倒真像是从哪个场子上刚下来的。 “相请不如偶遇。”宋凛特别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众人,微笑道:“一起?” 那表情,明明不容拒绝,却偏偏用了询问的语气。怎么可能拒绝他?他可是宋凛啊!众人自然是喜笑颜开把他迎了进来。 周放撇了撇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可耻,真的可耻。 宋凛假意环顾四周,最后看了一眼周放旁边的空椅子,随后径直走了过来。 周放看穿了他的目的,在他走过来的途中,一直对他使眼色,示意他别过来,但他却好似没看到,微笑着,就如阎罗王降临一样,来了。 宋凛的手刚碰到椅背,就被周放的手挡住了。她指了指椅背上挂着的衣服,很礼貌地对他说:“这里有人了。” 宋凛眯了眯眼,直接把衣服移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在周围人质疑、猜测的目光中,宋凛抿唇一笑,特别坦荡荡地说:“最近和周总有点生意上的来往,有点事要问。” 整桌上就周放一个女人,不管宋凛这是问生意上的事还是私事,从宋凛坐到周放身边开始,每个人心里就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故事了。这顿饭吃完,谁知道外头又得怎么传言? 周放越想越气,双手捏着拳头才能克制住自己发火的冲动。虽然她心里已经临时开了个法场,把宋凛这货凌迟了一万遍,但大家看着她的时候,她还是保持着微笑。 几分种后,包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气氛。见大家的目光不再落在二人身上,周放压低了声音,恶狠狠质问宋凛:“故意捣乱的?” 不管周放多气愤,宋凛始终气定神闲。他轻轻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酒,又将酒杯放下,淡淡瞟她一眼:“我吃多了?” “你说不是故意的谁信?我找郭行长有事,就这个机会了。那么多位置,你非要霸着他的位置,一会儿他回来了坐哪?” 宋凛放松了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表情始终好整以暇:“一会儿他回来了,你的位置让给他不就行了?拍马屁的好机会。” 周放简直要被他气炸了:“那我坐哪?” 宋凛挑了挑眉,眼神直勾勾盯着周放,最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我腿上?”(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第二十一章 周放亟待爆发,手刚要拍上桌,郭行长就回来了,她只得硬生生收了回去。 看到衣服被移了位置,他既没有诧异也没有生气,只是一门心思看到宋凛来,忙着巴结去了。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把人变成狗。瞧郭行长那狗腿的样子,周放就是满腹经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在哪都在拉大客,不就有几个破钱,存在哪里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么?周放忍不住对着宋凛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两个多小时过去,大家终于有酒醉饭饱的迹象,开始有人提出散席续摊。一个人说有事要走,其余的都纷纷跟着起来了。 郭行长被周放灌得有点多,司机来接他,他才摇摇晃晃拿了衣服要走,周放眼尖手快,赶紧趁机追了上去:“郭行长,我今天没开车,你顺路送送我吧。” 声音是周放极少使用的骚音,宋凛听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郭行长和周放出去后,一直坐在宋凛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谄媚地移到了宋凛身边。 “宋总走吗?宋总喝酒了吧?要不要我送你?” 宋凛不想与他搭腔,不耐地挥了挥手。 视线仍然落在周放离开的方向。 这女人,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郭行长送她回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么一出去,是要去哪里。 那男人之前大约也是听过一些宋凛和周放的流言,压低了声音问:“周总跟郭行长走了,宋总该不会是介意吧?”他说完眼睛瞪大,一脸惊讶状:“难道传闻是真的?” 宋凛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过了几秒,他倏然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始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姿态。关于周放和郭行长一起走的事,他只漠然说了五个字。 “关我什么事?” **** 说实话,周放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好。 跟着郭行长出了包厢,见四下无人,她诚恳而老实地说明了来意,请求郭行长在这非常时期,能予以方便,给她的公司帮帮忙。 两人并排走着,周放往右侧看了一眼,正好能平视他那写满*的眼睛。想来周放不过一米六五,穿个五厘米高跟鞋,居然就和他一般高了。 这货又矮又胖,长得像个土豆似的,也是好意思好荤色。 他负手站着,挺着个大肚子,一副领导样。对于周放的话,好像没听见一样,坏心眼打着太极:“这事在这不好说,都是圈内的人,敏感,我们找个喝酒的地方,慢慢谈?” 此时此刻,两人并排坐在车后座,明明是宽敞的车型,郭行长偏偏往她的方向挤,暗示得不要太明显。 要不是为了公司,周放根本不想和这些圈内人打交道。在商场上,女人要吃的亏太多了。以往周放有爸爸帮着,汪泽洋挡着,哪里面对过这些不要脸的老流氓?此时此刻,周放忍着恶心往角落里钻,想着如果一会儿,他要是实在不肯帮忙就拉到了。为了保命被猪压就算了,为了钱被猪压,太亏! 郭行长的车从停车场驶出去,停在出口处排队。 前面停了四五辆车,这老色胚脸皮子不要了,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周放的大腿。 周放的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包,觉得自己几乎要爆发了。 “叩叩、” 周放正烦着,耳边的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周放和那老色胚同时闻声抬头。 司机调下了车窗,周放看见宋凛毫不客气地探头过来,笑眯眯地对周放旁边的人说:“我的车不知道怎么的,点不着了。我和周总住一个小区,郭行长也顺便送送我吧。” 郭行长看了周放一眼,又看一眼宋凛,表情有些尴尬。过了几秒,他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得了准许,宋凛毫不客气地上了车。明明车的副驾是空着的,宋凛却硬进后座,周放推也推不动,最后让他得了逞。 两个大男人,一个个高块大一个肥头大耳,把瘦瘦的周放夹在中间,几乎动都动不了了,她无法形容那种奇怪的感觉。 再看看身边的宋凛,明明是他给人带来的困扰,他老人家倒是自在得狠。 五行宴离周放所住的小区也没多远,半小时就开到了。 车停下时,周放正想着,该怎么说才能在宋凛眼皮底下,顺理成章再跟郭行长去谈事?却不想根本轮不到她想,车门一开,宋凛下车时,“顺便”就大力地把周放给扯了出来。 周放对于宋凛这一招真是毫无防备,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拉下了车。这会人都出来了,也找不到理由再回去了。 只能神色尴尬地对郭行长致歉:“郭行长,那我们下次再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再看郭行长,那脸色明显就是憋了气了。 周放心底一沉,心想这还没办成事,先把人给得罪了,这后续还怎么找他借钱? 郭行长的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两排尾气熏得周放头疼。蓦地回过头,宋凛他老人家居然还没滚,站那等她呢。 路灯下,昏黄的光影给宋凛镀上了一圈金棕色,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周放,脸上有奸计得逞的笑意。 周放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完全不想再理他,转身就往家里走。 宋凛两步上来,抓住周放的手臂,不让她走。 他脸色一沉,明显的不愉。 “你生气了?”他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就跟点炸药一样。周放转过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姓宋的,你到底要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这么从中作梗,有意思吗?” “不让你去陪他睡觉,是从中作梗?” 周放听到那粗鄙的字眼,脸色瞬间就白了。在他眼里,她到底成了什么人了? 周放叉着腰,再也顾不得形象,指着宋凛鼻子大声道:“人家请我喝杯酒,怎么就成睡觉了?姓宋的,你可真是好手段。我指望他给我办事,现在你这么一闹,人家不高兴了,要是给我使绊子呢?” 宋凛皱着眉,一字一顿冷冷道:“他不敢。” “他专管我这种升斗小民,人家凭什么不敢啊?” 就在周放最气急败坏的时候,她听见宋凛低沉的声音。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他说:“凭你是我的女人。” 月影当空,夜风袭来,好像吹动了小区所有的树。沙沙的声音扰乱了周放的思绪。她呆愣地盯着宋凛,嘴唇动了动,半晌只憋出了一句话。 “你疯了吧你!” 周放抓着自己的包,下意识想要逃走。见周放转身要走,宋凛一把抓住了她。 他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失望,也十分气愤。 “你是多想和他睡觉?”宋凛眼眸深沉,周放第一次看见他生这么大的气:“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 宋凛口不择言的话彻底激怒了周放,她只觉得有一股火从她脚底烧到了头顶。她拿起手里的包就甩了过去,砸在了宋凛身上:“你他/妈脑子有病!” 宋凛狠狠抓住了周放挎包的链条,轻轻一扯,惯性使然,硬生生把周放扯到了他面前。 “你敢说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知道又怎么样?我是单身他也是单身,我们凭什么不行?” “周放。”宋凛冷冷喊着她的名字:“谁对你好,你心里没数?” 周放冷冷瞅了他一眼,想起这一直以来的一切一切,以及造成今天这样局面的罪魁祸首:“确实没树,只有花,还是桃花。” 宋凛这个人,气极了也不会表现出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站在周放面前,一动不动,白色衬衫的领口因为拉扯,变得有些皱。周放本能想要给他理平,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宋凛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冷漠地甩开了周放挎包的链条,转身就走。 这一晚,两人不欢而散。 *** 那天之后,接连三天周放都没有听到任何宋凛的消息。 第四天,周放让助理又约了郭行长吃饭赔罪,如今这节骨眼上,也只有郭行长手里那个走了一半的申请希望最大。 助理定好了约定的时间,到办公室来和周放上报。 “郭行长对我们有点爱理不理的,您的邀请他同意是同意了,但是时间定在一个星期以后呢。”助理撇了撇嘴又说:“还有件事。” “嗯?” “宋总的秘书最近老是在打听郭行长和您的事,我看他们有点不太正常。这次这事本来他们就不干净,现在连我们贷款的事也想掺和,是不是想使坏啊?” 周放听完这个消息,正在批文件的手停了停。抬起头,又确认了一遍:“是宋凛的秘书在打听?” “对啊,我感觉他们是想不让郭行长借钱给我们。” 周放手里的钢笔戳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半晌,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对助理说:“定个酒店,公司聚餐。” “这时候了还聚餐?这批货的事可怎么办啊?” 周放套上了钢笔的笔套,对助理挥了挥手:“知道了,我会处理的,出去吧。” 郭行长同意吃饭的消息传出不过半日,周放就迎来了新的转机。 宋凛的秘书带着合同亲自来了公司。april决定把周放手里的这批侵权成衣全部买下来,为爆款做储备货源。 周放拿到合同,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当晚就带着公司的人去聚餐了,这段时间大家压力也是快要爆表了,需要释放。 晚上喝得烂醉,周放一路唱着歌回家。 灯光迷人,不出所料,宋凛果然等在电梯门口。 周放笑眯眯地看着他,毫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拿了钥匙开门。 门刚一打开,周放已经被宋凛用力地推了进去。 周放踏在玄关的地毯上,弯腰正要脱掉高跟鞋,宋凛已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砰”一声,狠狠将她抵在墙上。 周放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一动不动。 宋凛一挥手,将周放手里的挎包扔出好远。 周放忍不住笑:“那是爱马仕。” 宋凛死死盯着她,目光咄咄。 “你故意的?”(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2|22.09.15.$ 周放今天心情特别好,一直笑眯眯的。两条细瘦的长腿像蛇一样盘在宋凛腰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低下头,奖励似的吻了吻宋凛的鼻尖。 嘴唇一寸一寸往旁边移着,最后停在宋凛的耳畔。她咬着宋凛的耳垂,用撩人的声音说: “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事实证明,我赢了。” 周放得意洋洋的表情,让宋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他心烦气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直勾勾盯着周放,眼中是情/欲的混沌。 “通常赢了我的女人,我都会把她收拾得很惨。” “噢?”周放满不在乎地看着他,脸上毫无惧意:“怎么个收拾法?” “睡服。” 周放笑:“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好的口才。” 宋凛粗鲁地扯开周放的衣领,露出了内里的黑色胸衣,以及那条深长的沟壑。 他一口咬在周放的锁骨之上,恨恨说着: “我说的‘睡’,是这个‘睡’。” …… 周放始终记得宋凛对她说过的话——“感情用事的人,不会成功”。 当周放真的把自己和宋凛的关系,看成简单的男女身体关系之后。她反而走出了之前一直困着她的囹圄。 她必须承认,是宋凛那一晚的反应,让她想到了之后的绝地反击。 这不是她赢得最漂亮的一次,却是让她心情最好的一次。 这个结果至少证明了,从头到尾,不是她一个人在悸动。 迸发的荷尔蒙撩动鼓噪的心跳,宋凛的头深埋在周放颈间,周放的耳畔是他失控而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撩动着周放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宋凛没有耐心去解剩下的扣子,用力一撕,直接扯破了周放的衬衫,她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宋凛不在乎周放报出来的是爱马仕还是香奈儿,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些东西都很碍事。 贴身的a字裙被推到腰间,腿上轻薄的黑色挂袜对此刻的宋凛来说,是难以言喻的绝佳诱惑。他一手扯着挂袜的扣子,一手抚上周放胸前的柔软。 隔着黑色的无痕胸衣,宋凛坏笑着问:“这又是什么牌子?” 周放勾着宋凛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低声而缓慢地说着:“维多利亚的秘密。” 宋凛的手从边缘探进,粗粝的指腹触到周放胸前的软肉,两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宋凛的吻从她的额心一路向下,最后落在胸口的深沟欲壑之间。 “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 周放的头发被汗濡湿,黏在两鬓,汗涔涔的身上,紧贴着一具火热的男人身体。常年的锻炼让宋凛肌肉紧实,手臂有力。 地上全是周放衣服的碎片。这个男人今天的出现,从一开始都充满了破坏力。 整个过程都太失控了,失控到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他扔上了床。 他紧紧抱着她的腰,两人距离是那样亲密,亲密到周放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跟他走了。 所有的感官,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而战栗着。 他像一把燎原之火,在她身体里燃成熊熊之势,每一次都好像要把她灼烧成灰烬。 周放觉得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除了攀附着他的肩背,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最最失控的时候,周放觉得自己眼角有湿意,声音里也带了呜咽。 宋凛俯下/身,额头抵着周放的额头,他额上的汗滴落在周放的眼皮之上,她眨巴着眼睛,半天都没能睁开。 他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后辗转着滑到她的嘴唇之上,周放觉得自己已然为他绽放。 恍惚中,她听见这个男人说。 “睁开眼,看着我。” 周放抹掉眼皮上的汗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宋凛放大的五官,眼中盛满了难言的温柔。 他说:“记住我,我是宋凛。” …… 其实在此之前,周放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宋凛就会接招。所以当宋凛真的要把她的货全买下来的时候,她心里是有异样感觉的。 那是一种危险的感觉,像走钢丝、蹦极、像这世上一切最危险的运动,让人既好奇又害怕。 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不论赢或者输,都充满着不可预知的刺激。 进房的时候太激烈,什么都顾不得了,窗帘也没有拉。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房间里。微光让房间里的陈设都显现浅浅的轮廓。 宋凛睡着了,月光勾勒着他的身影。周放半靠着床头仔细看着宋凛,用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样子。 剑眉,高鼻,薄唇,最后,又回到那双任何时候都让周放看不明白的眼睛之上。也许是月光蛊惑,在周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低头吻在了他的眼睛上。然后,她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 她在做什么?疯了吗? 早上九点的阳光暖意融融,将周放晒醒。周放睁开眼睛的时候宋凛已经不在。 若不是地上一地狼藉,她甚至有点怀疑,昨晚的一切是自己喝醉酒的一场春/梦。 宋凛习惯了早起健身,之前周放也碰到过几次。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得更自律,也难怪都三十四了,身材还保持得那么好。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脑中还在回忆着昨夜的片段,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瓶。 看着只剩不多的水瓶,周放这才发现,原来她是这样的渴。 *** 例会开了一下午,结束会议,周放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 这一段时间大家都在忙那批货的事,如今虽然解决了,但作为给april的供货,后期的质检、物流也都需要公司来处理。 交上来需要周放把关拍板的事堆积成山。周放看了一眼时间,心想,今天看来注定是要加班了。 一直忙到快九点,周放才初步把所有送上来的文件看完,做了基本的批注。收拾东西离开公司的时候,整个公司只剩下守夜的保安。 每天忙得回家都是披星戴月的,周放还真就是这样的人了。 人在很疲倦的时候,真的看不得脏东西。 所以当周放一出门看到汪泽洋的时候,她下意识是往相反的方向走,眼不见为净。 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汪泽洋给堵了。 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喝得烂醉,一靠近周放,周放就忍不住拿手掩鼻。 周放皱着眉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汪泽洋目不转睛地望着周放,眼中有眷恋有不舍,有后悔也有遗憾,他说:“我要结婚了。”明明是喜事,说出来的语气却有几分不甘:“新公司出了问题,需要沈培培家里的帮助。” 周放往后退了一步,鄙夷地上下看了汪泽洋一眼,忍不住嗤鼻:“恭喜你,眼看着人往中年走了,居然还能吃上软饭。” 好似习惯了周放的冷嘲热讽,汪泽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一直不舍地望着她:“周放,如果我求你,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周放不屑乜了她一眼:“我疯了吗?”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沈培培,已经情绪激动地冲了出来。 不分青红皂白就指着周放的鼻子就开始骂,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淡定优雅,泼妇一样,甚至想要对周放动手。 “周放你要脸吗?勾引别人的男人!你现在都跟宋凛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家洋?” “我们要结婚了!”她恨恨向周放展示着手上的戒指。 那么大一颗钻石,真够闪的。周放冷笑着看了汪泽洋一眼,什么都不想说了。 周放绕过这对狗男女,想要尽快回家,却不想沈培培还不依不饶的。 她一把抓住周放的肩膀,大声说着:“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洋!只要你不再纠缠洋!想要什么,你说!” “放……”“手”字还没说出口,沈培培的手已经被高高攫住。 周放抬起头,这才看清来人。 一贯的模样,一贯的表情。此刻微微挑眉,雅痞味十足。 宋凛怎么到她公司来了? 宋凛扭着沈培培的手臂,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眼中却是蚀骨的冷意。 “小姐,”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汪泽洋,毫不掩饰他的不屑和鄙夷:“你觉得,她跟过我,还能看得上你老公吗?”(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3|22.09.15.$ 沈培培被宋凛噎得没面子,哼一声拉着烂泥一样汪泽洋走了。总算还了周放一片清净。 跟着宋凛往车的方向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周放心底有一瞬间的柔软。 上了车,周放低头扣着安全带,好奇地问宋凛:“你怎么来了?” 宋凛开着车驶出了停车场,淡淡回答:“你公司送来的宣传册有点问题。” 周放诧异:“这点事需要你亲自来?” 宋凛交完费,将车开上了车流喧嚣的大道,始终目不斜视。 “顺路。” 工作日晚上九点以后主干道就不堵了,没一会儿就开回了家。 两人优哉游哉地散步回家,宋凛解开了西装上的纽扣,双手背在背后。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深邃,英俊而迷人。 全程聊着公司这批货的问题,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硝烟四起,不管周放说什么,宋凛都只是点点头,或者说个“嗯”字,气氛好到好像在谈恋爱一样,周放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难以控制。 宋凛把周放送到家里楼下,没有再跟上去。 周放有些疑惑:“你不回去?” “不了。”宋凛摆摆手:“今天不住这里,还有点事。” 周放看了他一眼,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那你慢走。” 一个人走进公寓,楼下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周放看清那人,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走到那人面前,周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冷峻:“你怎么在这?” 不知道周放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这警卫森严的高级公寓。他身着衬衫西服,没有多余坠饰。他闲适安静地在候客区看着杂志,见周放过来,才不紧不慢合上杂志站了起来。 “毕业六年,班里要搞一次同城的聚会。”霍辰东说。 周放有些抗拒:“这种事需要你来通知我?” 霍辰东微笑:“是我组织的。” 周放知道,霍辰东现在想吃回头草的火苗正盛,不早点灭了,后面烦的地方更多。周放看了一眼时间,对霍辰东说:“我们出去聊聊吧。”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公寓,就看到去而复返的宋凛。此时此刻三个人迎面相逢,都有些尴尬。 宋凛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勾勾盯着周放,表情冷峻,眼眸清冷。 周放有些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 “哦。”周放说:“我出去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 周放也没想太多,只想快点把霍辰东ko出局,回头对霍辰东偏了偏头,两人便继续往外走去。 周放走过宋凛身边的时候,宋凛一手攫住了周放的手臂,周放回过头来看着他,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你去哪?” 周放压低了声音:“和他有点事说。” 宋凛看了一眼时间,眼眸又沉了几分:“你确定要这个点去?” 也许是内心太过坦荡,周放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宋凛看了等在一旁的霍辰东一眼,又看向她,最后放开她的手,冷漠地说了三个字:“随便你。” **** 许多年没有和霍辰东一起出来过,总感觉每一个细节都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还记得她最爱rs。因为她喝不了酒味,独爱柠檬雪碧和苦酒的混合味道。 凭着记忆,霍辰东点的东西都是周放喜欢的,就在服务员要下单的时候,周放伸手拦住了她。 她看了霍辰东一眼,那一眼隔着许多岁月变迁,和记忆中难以散去的爱与恨。 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如此平静的一天,曾经她以为除了霍辰东,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我已经不爱这些了。”她没有再看菜单,随意说着:“一杯,谢谢。” 服务员走后,霍辰东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受伤地看着周放。 “这几年,你口味倒是变了很多。” “那是自然的。” 两人相对无话。霍辰东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店名logo上:“这店名倒是有意思,‘le’。” 进来的时候,周放倒是没注意店名,原来是用了那部著名的电影——《西雅图不眠夜》。 霍辰东笑笑,意有所指地对她说:“电影里有一句经典台词,‘destinytakesahand’。”几年的留学经历,让霍辰东的美式发音非常迷人,他抿了抿唇,娓娓问她:“周放,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这画面,实在美得有点言情。 周放抬起头,一瞬不瞬看着霍辰东,确定自己的心真的再不会因为他起什么涟漪,才慢慢回答他。 “这电影我也看了很多次。电影里也有另一句经典台词,“‘yourd’”,‘命运也许会变成厄运’。”周放面上始终带着笑意:“这么多年,我唯一确定的是,你是我青春里的最坏的运气。” “霍辰东,好聚好散,别再纠缠不清了。” 等不及酒上桌,周放已经起了身。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去睡觉。 “周放!” 霍辰东起身想要拉她,被她冷冷避开。 “我离开这么久,你没有遇到对的人,没有嫁人,这就是命运给我们的安排,不是么?”霍辰东态度无比坚决:“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周放平静地瞥了他一眼。 “当年我担心你去了国外会变心,我们之间会因为见识、经历越来越远。说到底还是我不自信吧,你那么好,而我这么平凡。这几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我坚强了,也自信了。”周放抿唇:“我必须承认,你走以后,我找回了自己。但是同时,我也不再需要你。” “我真羡慕你,这把年纪了,还活得这么文艺。”周放顿了顿,最后交待:“别再找到我家里来了,同学聚会这种小事,地址发我手机上就行了。” “周放。” “再见。” …… 周放走得很洒脱,没有一丝犹豫,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被留下的霍辰东是什么表情。那些都是她不在意的了。 青春里的痛最后成了一道疤,伤口愈合还是留下了痕迹,但总归是不会疼了。 不得不说,说完那些深埋心底的话,周放觉得无比轻松。好像放下了一直在背上的负重,现在的她只想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声呐喊。 但是现在是晚上,她可不想被当成神经病。 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壁上自己的影子,周放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感慨。 还有两年就要三十岁,周放感到时光将她锤炼成了另外一个自己。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过去想要的,而这些即便不是过去想要的,她也不会放手了。看,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 到了楼层,刚一跨进电梯,就看见宋凛的身影,他身上穿着家居服,不知是一直等在电梯口,还是正准备出去。 周放看他换了家居服,有点错愕:“你怎么又住这边了?不是有事吗?” 宋凛冷冷看了她一眼,爱理不理,用鼻孔对她。 “怎么了?” 宋凛态度冷漠,也不回答,转身进了屋,“砰”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 周放一脸莫名,这又是怎么招惹到宋大爷了? 周放洗完澡本来准备睡觉,结果肚子有点饿,又起来进了厨房。 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箱冷冻层有一个半加工披萨,周放家里的烤箱她还从来没有用过,琢磨了半天才把披萨烤上了。 周放转身去吹头发,刚吹了五分钟不到,家里突然就黑了。 这让她诧异不已,这房子可是高级公寓,又不是大学寝室,怎么用个吹风机还断电了? 开着手机电筒,在电路开关那里研究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放弃自己琢磨,转而去向对面的男人求助。 “叩叩叩。”有些忐忑地敲门。 门开了,宋凛一脸不耐烦。 周放意识到今晚宋凛心情不好,两人只要四目相对,他必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周放心里正嘀咕,宋凛这反常,难道是因为她和霍辰东出去的缘故? “有什么事吗?”宋凛问。 “我家里好像跳闸了,我弄不好。”周放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宋凛看了一眼她大门的方向,很冷漠地说:“叫物业吧。” 周放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不肯帮忙,她也不好勉强他:“那好吧,打扰了。” 转身就要往电梯口走。 周放身上穿着一套带帽子的运动风格家居服,宋凛手一抬,就抓到了她的帽子。 一拎一提,就把周放拉进了他的家。 宋凛紧闭着大门,面色冷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脸上盯出一个洞。 这男人,完全暴君一个,实在太喜怒无常了。 周放缩着身子背靠着墙,小心翼翼问他:“干吗?” 宋凛气势汹汹抓住了周放的肩膀,还不等周放有所反应,低头就狠狠亲了下去。那动作,那力度,完全像恶狗啃食。 周放被他的动作弄疼了,挣扎着推开他,气愤极了:“你狂犬病发了吧?!” 宋凛还不解气,重重咬了她一口:“我怕你不记得疼!”(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4|22.09.15.$ 周放死死瞪着宋凛,终是明白过来,他的反常来源为何。 她承认,她心里对这个男人是有感觉的,但这感觉,还没有多到可以让他随意触碰她的过去,这是她不想与人述说的部分。 “你想要我怎么疼?你觉得我还没有疼够?” “周放,你根本不懂。” 周放毫不示弱,“我应该懂什么?宋凛,你今天以什么立场生气?” 她强迫宋凛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他:“你爱上我了吗?” 空气里好像有一根绷得很紧的琴弦,已经经不起任何人的撩拨,一碰就要断。 周放直直盯着宋凛,不让宋凛有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宋凛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一直一直,她在等待他的回应,但良久良久,他只是淡漠地回答:“你教我怎么爱?我不会。” 周放承认,她感到一丝失落,但她始终是那个要面子的周放。 她抿唇微笑着,仿佛没事一样回答:“中年男子就是无趣,经不起逗。” …… 之后的一周,周放都在公司加班。忙起来就在公司里睡,不管有意无意,那之后就没有再给自己机会碰见宋凛。 等到她觉得又找回了元气,她才能平静地回到那个位于宋凛家对面的房子。 周放想了很多种再见宋凛的画面,她甚至想好了,应该以什么姿态、表情、说什么话才能维持她的骄傲。令她想不到的是,当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宋凛,却在宋凛家门口,看见了抱着书包蹲在那儿的宋凛的女儿——宋以欣。 十五岁的孩子,再怎么叛逆,再怎么模仿大人,骨子里始终是个小姑娘。不知道她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了。见她可怜兮兮蹲在那,周放也有点于心不忍。 “你怎么蹲门口?没给你爸打电话?” 比起周放的镇定,宋以欣看见她的反应则大了很多。她一蹦三丈高地从地上起来,也顾不得捋平衣服,两步跨到周放面前,一脸要吃人的表情:“你怎么住在这儿?是他给你买的房子?” 这个“他”自然指的宋以欣她爸,宋凛他老人家。 周放觉得她的质问有些好笑,但想想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 周放本是好心,既然宋以欣态度恶劣,她也懒得管她,直接从包里拿了钥匙开门。 周放踏进自己家,刚要关门,就听见门口的宋以欣问:“喂,你家里有没有吃的?” 说话的态度,那叫一个趾高气昂没礼貌,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周放斜靠在自家大门边上,十分气定神闲地看着宋以欣,脸上有淡淡地笑意:“一般讨饭的态度都可好了。” 宋以欣听完立刻变脸:“你说谁是讨饭的?!” 周放努了努嘴,指了指她:“难道你现在不是在讨饭?” “你……”宋以欣正要发脾气,一直饿着的肚子突然长长地叫唤了一声。孩子毕竟是孩子,关键时刻还是懂得服软,她鼓着腮帮子,虽有不服气,还是收了脾气,很是乖巧地对周放说:“阿姨,我饿了一天了,你家里有吃的吗?” 周放慈眉善目地回答:“没有。” 宋以欣再次爆炸:“你耍我?!” 周放闲适地抠了抠指甲:“不过我倒是可以给讨饭的下碗面。” “……” ****** 宋凛近来回这套公寓的频率有点高,高到不管是司机还是秘书都是问都不问,直接把他往这送。 宋凛下车的时候有点异样的感觉,但他还是往这栋房子走了。 从电梯出来,第一反应是看了看对面紧闭的大门,然后回到自家门口,拿了钥匙去开门。 宋凛还没进屋,对面的门就开了,宋凛闻声回头,正好看见周放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他女儿推出了门。 “你爸回来了,滚回自己家去。” 宋以欣虽然对她的恶劣语气多有不满,但宋凛在跟前,她没有太过放肆。 宋凛看了周放一眼,她还是寻常的样子,一头微卷的头发蓬松披肩,看上去十分慵懒,她媚眼如丝对他勾唇笑了笑,笑得他肾上腺素直飚。 这女人! 回了自己家,宋凛拎着女儿的书包往里走,他沉声问她:“吃饭了没有?” 宋以欣回到家就直接爬到沙发上躺着,一头绿色的头发格外显眼。 “吃过了,对面那个女人给我下的面条,手艺一点都不好。” “重新给你做点什么?” 宋以欣撇撇嘴:“那女人拿电饭煲下的,一大盆!要不是我饿了,我才不会吃那么多!” 宋以欣有多挑食,作为父亲的宋凛是清楚的。他创业多年,这孩子一直是父母在带,隔代宠,等他把孩子接到本城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要不是她叛逆到把宋凛的母亲气到住院,宋凛也不会把她接到身边。 对于爸爸这个角色,他不会,也做不好。 孩子敏感,宋凛的冷漠和粗暴,父母生气时的口不择言,每个人都在她心里或多或少留下过一些伤痕,作为成年人,谁也没办法真正探知这个十五岁少女的内心,多是凭本能行事而已。 他必须承认,这个孩子在宋家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爱,变成今天这样,每个人都有责任。 他没想到一贯叛逆的女儿能乖乖跟着周放回家,还吃完了她做的、一电饭煲的面条,这种画面,宋凛饶是再有想象力也完全想不出。心底忍不住有些异样的感觉。 宋以欣打开电视来看,宋凛一看已经九点多了,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去洗澡睡觉,几点了。” 宋以欣对于看电视也没有执念,被他一提醒,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去找她的书包。她从书包里拿了一大堆试卷递给宋凛。 “这些是要你签字的。”她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眼睛不自然地转了转:“明天家长会,你记得去。” 宋凛皱眉:“前阵子不是刚开完,怎么又开?你们一学期开几次?” 宋以欣大约也是猜到这话忽悠不过去,只得老实交代:“今天逃课被老师赶出来了,老师喊你明天去学校。” 宋凛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成了汽油,而宋以欣则拿了一个火把,正熊熊点燃。他一张一张翻着女儿递过来的试卷,一堆都是三十几分四十分,宋凛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你在学校里到底都干了什么?我给你交那么贵的学费住宿费,你只学会了和我顶嘴?!” 宋凛拔高的嗓音一下子把宋以欣的情绪激到了,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和他顶撞:“你管我了吗?你就会骂我,你还砸坏了我的手机。你从我出生到现在抱过我几次?你有一天把我当你的女儿吗?除了钱,你给过我什么?” “你看看你的样子?”宋凛越想越生气,扯了扯女儿绿油油的头发:“宋以欣,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宋以欣伤心地大吼:“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是你的女儿!” 宋以欣的歇斯底里让宋凛陷入极度的沉默,他刷刷撕了那些碍眼的试卷,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最后冷冷地说:“我送你去学雅思,你给我滚去英国读书。” 宋以欣怎么也想不到她这么大闹了一通,不仅没有得到宋凛的关心,反而让宋凛下了要把她送出国的决心。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多倔强,一听要把她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她跑回房间,拿家里的电话给她妈妈打电话。 十一位数字宋以欣早已经烂熟于心,她总是在拨,虽然这个号码十次有八次都不接。 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刚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声“喂”,宋以欣就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妈——你回来吧!我爸有别的女人了,他不要我了,他要把我送到英国去!妈,求你了,你回来吧!” “……” 宋以欣情绪失控,哭了许久,等她稍微平静了一些,电话那头的人才温柔地说起了话。 “以欣,你乖乖的,你爸那是气话。” “妈——” “嘟嘟嘟、” 宋以欣还没说什么,电话已经从主机那里断掉了。宋凛不仅挂断了电话,还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 锁了宋以欣房间的门,不管她在里面怎么拍怎么闹,宋凛始终无动于衷。 宋以欣知道宋凛有多狠心,哭了一会儿就不闹了。在宋凛手上,她从来都讨不到什么便宜。 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凛拿了手机走到阳台上。 外面是星光平静的暗蓝天幕,广袤得让人找不到边际,也分不清方向。 手机里这个十一位的号码,他从来没有拨过,印象中仅有的几次通话、约见,无一例外全是为了钱。最后一次和那个女人见面是什么时候?上次在咖啡厅,遇见周放的那次? 嗯,对。那次她说她得了癌症。为了要钱,她每一次花招都不同。宋凛忍不住冷笑。 拨通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宋凛开门见山:“她为什么有你的电话?你拿了我那么多钱,为什么还私下去见她?”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对他的质问感到生气:“她是我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见她?我是她的妈妈!” 宋凛冷嗤:“当年你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她是你的女儿?” 说起当年,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几秒。 “我中专毕业后,家里拿了你们家六万彩礼,就强行把我嫁过去,谁也没有问过我要什么。”她的声音含着哽咽:“那时候你有什么?你告诉我你毕业后准备回那个破镇子当老师,当老师能有几个钱?你父母那个破店又能有几个钱?那时候我才几岁?你去上大学,一年才回来十几天,你爸妈也没给我多少钱,我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当好一个妻子,怎么当好一个妈妈?” “宋凛,你要我用我的一辈子守着你们家,这样对我公平吗?” 女人低声呜咽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电话的杂音有些沙沙的声音,更衬托得那哭声凄婉。 “如果当初你就同意把我带出来,我会走吗?如果你早一点在这座城市创业,我会抛下我的孩子吗?你以为我不想她吗?” 宋凛觉得自己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不管那女人哭得多么伤心,他始终没有任何情绪。 握着电话,他的声音始终冰冷:“林真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见她,她还只是个孩子。” 电话那端的女人不甘地反问:“宋凛,你凭什么?” 宋凛轻吸了一口气,许久,他才冷漠地回答:“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有一个这么不堪的妈妈。”(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5|22.09.15.$ 奇怪得很,自从碰到宋凛的女儿后,宋凛就有好一阵子不回这边了。 周放想想,当初宋凛秘书说的那些话。 宋凛这个人对感情冷漠,对女人随便,对事业心狠手辣,唯独对这个女儿,虽然教育不得法,却是实打实的关心。 人人都有他的软肋,其实宋凛也不是真的没有弱点。 周末,周放本来准备回爸妈家吃饭,却不想被秦清一个电话给拦截了。 也不问问周放有什么安排,说完要来就直接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出租车就火急火燎到了周放家里。下车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一副逃难的样子。 事实上,她还真是来逃难的。 秦清近来惹上了情债,还是一个五年前就认识的小弟弟。 周放吃力地拖着秦清的行李箱往家里走,没好气地问她:“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逼成这样?” 提起这人,秦清也是一把辛酸泪,她轻叹了一口气:“想我这几年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居然被一个22岁的小男孩逼到有家不能回了。” “22岁不好吗?你不是一贯喜欢小鲜肉么?” 秦清摇头:“那怎么一样,我只喜欢*关系。” 周放也顾不上累了,凑过来八卦道:“怎么,这个还有精神上的?” “说了你都不信。”秦清说:“五年前我不是刚离婚么,当时挺痛苦的,就在网上蹲论坛,然后认识了一个男网友,一聊聊了好久,挺有好感的,后来我就想约着见一面。” “然后?” 回忆起从前,秦清这情场老手居然也老脸一红:“见面以后,发现那小伙子长得挺帅,个子也高,有185,我当时比较饥渴,就把他往酒店里拐。” “继续。” “我衣服都脱好了,觉得不能白睡人家啊,就问他,‘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可是从来不占便宜的,就想着这也算作为睡人家一晚的报答。” 按下电梯按钮,周放转过头问秦清:“那他要了什么?” “他说,他也没什么需要的,叫我给他写试卷。”讲到这里,秦清脸色变了变:“我看着孩子长得高,想着可能是个大学生,我也没毕业几年,要是同专业估计还是会做。”秦清顿了顿,撇着嘴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给我拿了一沓试卷和一本参考书。我翻过来一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周放觉得这故事实在有些荒诞,难以置信地问她:“高三的?” 秦清痛苦地点点头:“17岁。” 周放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前几天我去做投资,在投行里又碰到他了。这孩子现在在投行里上班。小小年纪都是业务骨干了,经理把我安排给他,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他就提醒了一下我。” “然后就缠上你了?” 秦清悲壮地点点头。 周放想了想,认真地说:“投行吧,年龄资历比较虚,多看背景和本事,听你的描述,感觉他外表、能力、经济条件都和你以往包的那些小鲜肉不一样啊,很优质啊!” 说到这些,秦清毫不掩饰欣赏之色:“那必须的不一样。” “要不你考虑考虑长期发展?” 秦清白了周放一眼:“我疯了吗!他比我小6岁!我这不是祸害祖国花朵么?” “以往你包那些小帅哥,没见你这么有人性的。” “那怎么一样,我那是替那些,找不着好谋生的小鲜肉,解决了就业问题。” “……”周放忍不住吐槽:“您老人家可真是敢说。” 秦清逃难出来的,很多东西走得太慌乱没有带。行李放下,周放就开着车到最近的shoppingmall买东西了。 这片商圈是围绕着宋凛参与开发的楼盘而建的,集购物、休闲、娱乐、生活、于一体,也带旺了附近的房价。 超市在地下一楼,都是卖的进口商品,因为价钱比较高,逛的人也不是太多。秦清在找她用惯的漱口水和牙线。周放的视线则落在了一旁的计生用品上。家里那盒安全套好像被宋凛用完了。 周放还没打算买呢,秦清已经绕过货架走了过来。看到周放在看安全套,嘴上自是没有好话。 “哟,看最大号的呢?” 周放白了她一眼:“去。” 秦清撇撇嘴道:“这男人可真抠,这玩意儿都要你买,合着到你这就只出根黄瓜了。” 秦清这满嘴跑火车的本领周放是了解的,为了防止她再说下去,赶紧扯着她去结账。 从超市出来,见大家都乘着扶梯往楼上走,秦清也非要拉着周放一起去凑热闹。 一楼的国际区域全都是国际知名的一线奢侈品牌,此刻正挤满了人,这倒让两人有些诧异了。难不成是大牌打一折了? 挤进人群,才发现是某奢侈品牌进驻shoppingmall的开张剪彩,品牌请来了新晋“95后”小花来站台,该小花以“素颜女神”的称号走红,形象健康甜美,之后参演了几个小说ip改编剧,最近势头正劲。 很多人拿着手机一直在拍她,并且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现场人头攒动,声浪阵阵,这姑娘人气倒是实打实的。 秦清看着现场的状况,感慨道:“靠脸吃饭就是好。”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老天爷不赏饭啊!” 周放推了一把她的额头,阻止她再胡说八道,拉着她往人群外围走。 “诶诶诶!等等!”秦清一把又把周放拉回来:“你们家黄瓜也在。” 周放下意识回过头来,正看见宋凛和那个小明星和店长什么的一起,拎着咖啡色的缎面彩带,优雅淡然地剪了下去。 现场掌声如雷,面对镜头,宋凛始终是那副高高在上谁也不鸟的样子。他的眸光清冷疏离,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视线落在周放的脸上,周放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指。 “他看我们这边了。”秦清笑着推了推周放的肩膀:“这么远还眉目传情。” 周放拍了秦清一下,正准备说话,就发现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停留的时间很短暂,很快就移向别处。周放脸上待笑未笑的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 周放和秦清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自作多情的尴尬感,周放尤甚。 宋凛这人虽然经常有花边新闻,但多是被偷拍。他个人素来低调,不爱参加这样的活动,怎么会好心给人家品牌剪彩? “最近看微博,april代言人合约到期了,这意思,是不是下一季的代言人是这‘素颜女神’?” 周放远远看了一眼宋凛,正看到镜头拉近,那小明星自然地挽上宋凛的手臂,微微偏头靠向宋凛的肩膀。面对突然靠上来的年轻女人,宋凛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两人的脸一起转向相机,那小明星对着镜头灿烂的微笑,宋凛则是一贯沉稳持重的模样,那画面,看上去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走了。”周放强扯着秦清离开,她不想承认自己在那一刻感到一丝失落。 这种反反复复忽上忽下如同坐过山车的感觉,实在让人没有安全感。 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保持过这样的关系。不管是霍辰东还是汪泽洋,当年都是堂堂正正交往的。 女人的心和身体是一起的,就算周放再怎么嘴硬,也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已经把这个男人当做她的男人来依赖了。 人已经走远了,秦清终于忍不住骂:“男人就是不自重,人家要靠就让靠。瞅瞅他什么眼神,跟他/妈不认识一样,睡过就忘,记忆比金鱼还短。” 秦清戳了戳周放的肩膀:“我早和你说了,你有钱有人,玩那些小嫩草多好?你呢,非要挑战高难度,去攀高峰。” 周放皱了皱眉:“我攀谁了?” 秦清乜她一眼:“你说谁?宋凛啊!” 此时此刻,这个名字让周放心底一沉,说话间,头不自觉低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和他不是你想得那样。” 秦清用一样的眼光看向周放:“放,你别告诉我你认真了。你知道宋凛是什么人吗?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多少年了?哪怕是传绯闻,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坚持一年的!” 周放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许久,她才听见自己有些低落的声音。 “一年啊,那还挺久的。” 秦清恨铁不成钢:“你啊你!赶紧醒醒吧!” ***** 秦清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是来商场,怎么都不肯就这么“空手”回去,要求去做美甲。周放手指甲短,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没有心情,提出自己去逛逛。秦清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随她去了。 一个人走在偌大的shoppingmall。名牌店的开业活动结束,“素颜女神”乘坐保姆车离开了,那些粉丝都追去了停车场,商场里一下子空荡了许多。 其实她也没什么心思逛,只是想一个人走走,好好思考,她不想承认自己此刻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 一个人走着走着,又走回了方才宋凛剪彩的店,开业酬宾,里面的顾客远比一般情况多。 周放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进来的,她挤在人流中跟着逛了逛,走进内区,人少了一些。她一抬头,看见宋凛正在和里面的人说什么。 宋凛一抬头,正好也看见了周放,远远地与她四目相对,然后勾了勾唇,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微微低头,不知道和人家说了什么,那人走后,就见他径直向周放走来。 周放脑子有些乱,转身就要想逃走。 没走出两步,人已经被宋凛拉了回来。 他对这家店的功能分区无比熟悉,两步一带就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不算逼仄,比一般的品牌大出许多,宋凛将她抵在墙角,两人靠得很近。周放感觉到宋凛的呼吸悉数落在她的头顶,让她的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周放垫着脚尖,背紧紧靠着墙壁。她从试衣间的镜子里看到了他们紧紧相贴的身体,以及宋凛脸上的那么一丝欣喜。 “怎么落单了?”还是一贯的雅痞模样,口气随意:“你那朋友呢?” 周放觉得他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气味。视线也不自觉落向他的左肩。 女人矫情起来真是可怕,可她却无法让自己从俗套的矫情里跳脱出来。原来听说和亲眼看到,真是两回事。不管听到多少宋凛的传说,他和别的女人挽着手在她面前,这对周放来说,是第一次。 他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周放立刻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她用力捶了他一把,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宋凛没有松手,只是低着头,看着周放在他怀里泥鳅一样扭动,面上带着几分笑意:“这是闹得什么别扭?” 周放推了他一把:“就是讨厌你这动手动脚的老流氓行径,不行吗?” 看着周放撇着嘴孩子气的举动,宋凛眼眉微弯,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男人,一笑起来却有让人如沐春风的奇异感觉。 不难看出,此时此刻,他心情很好。 “还在为我上次的话生气?”宋凛一手搂着周放的腰,一手拍着周放的背,用逗孩子的语气说着:“怎么?这是要和我闹决裂啊?” 宋凛以为她还在为上次他说“不会爱”而生气,她也懒得解释。被困在他怀里,动也不能动,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尤其他左边的肩膀。 宋凛不提上次还好,一提更气,猛得踮起脚,新仇旧恨一起发,毫不犹豫绝不留情,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宋凛肩膀上…… 宋凛被咬了,既不动也没有吃痛的表情。许久,他抬了抬肩膀,扯动的时候稍微皱了皱眉。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笑意颇浓。 “女人就是麻烦,爱记仇。” 周放恨恨瞪他一眼:“嫌麻烦你别找女人啊。” 宋凛坏坏一笑,大掌滑过周放的纤腰,落在紧实的臀部上,挑逗地一掐:“多了确实吃不消,还好只有一个。”(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6|22.09.15.$ 周放不想承认,宋凛随口一句哄女人的话,就让她平静了下来。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还在,她挺着胸,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撇开头去:“谎话精。” 宋凛对她淡淡笑了笑,也不解释。 “你怎么会来这儿?”宋凛手上适时地松开了一些,眉毛微挑:“怎么,知道我要来剪彩,特意来支持你男人的?” 周放白眼:“你自恋病又发了吧?” “刚才看到你还在想,活动结束估计你就走了,没想到你又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为了和我一起吃饭?” 周放实在太佩服这男人自恋的本领,简直登峰造极,她忍不住揶揄他:“怎么,‘素颜女神’不和你吃?” 周放这话一说,宋凛脸上的笑容立刻意味深长了起来。他冷冽的眸子眯了眯,低头看着她说:“我说怎么和炸了毛的猫儿似的,原来是吃醋了。” 周放瞪大了眼睛:“我吃多了?” 宋凛故意用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周放的腰,很是认真地说:“确实吃得有点多。” “切。”周放没心情和他斗嘴,转身要走,又被宋凛拦腰给抱了回来。 “上次你不是说我摔坏了你的包?”宋凛说:“择日不如撞日,给你买个新的吧。” 宋凛手指了指外面:“要吗?” 周放不想被他抱着,懒得和他说下去,拍开他的钳制,两步踏出了试衣间。 本来已经要走了,想了想又折了回来。这男人,不能让他到她这就只出根黄瓜,得出血! “我也不坑你,买一个是个意思。” 宋凛背靠着试衣间的镜子,双手环胸,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右边嘴角小弧度勾起,看上去坏坏的。 “好。” 周放倒是真的没有在客气。进了店里,不买对的,只买贵的。那一脸土鳖相让人家店员都有点无所适从了。 不管她怎么作,宋凛始终好整以暇,从进店到签单,一直围持着良好的风度,连那笑容都和之前如出一辙。 签完单,店员低头包装。见周围不停有人投以视线,周放感觉到一丝丝不自在,压低声音问他:“怎么感觉这里人都对你挺熟的,经常来啊?” “这个购物中心,我也投资了一部分,入驻进来的品牌都要过我的手。” 周放点点头,心想,难怪他要在附近投了个楼盘,奸商啊。 “怪不得别人找你来剪彩。” 宋凛手肘靠在柜台上,整个身子微微倾斜,微妙微挑的样子雅痞味十足:“找我剪彩,是因为我是几个投资方里唯一的脸面。” “……”周放白眼简直要翻出天际,这男人,自恋得也是登峰造极了。 顺利拿到了包,全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周放冷冷瞟了宋凛一眼:“没有乱七八糟的意见,要什么就给买什么,你这逛街品德倒是不错,不知道经过多少锤炼了。” 宋凛低头看了她一眼:“第一次。” 周放看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半晌,她撇开头去:“谁信。” 拎着爱马仕的橙色袋子,周放酷酷地出了店门。 “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连“再见”也没有说。 宋凛不让她走:“不一起吃饭,让我‘陪个罪’?” 周放高昂地扬起下巴:“不必了,‘包’治百病,我更喜欢这种赔罪方式。” “要包不要人?” 周放冷嗤了一声:“像你这种人入中年的老男人,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要的?” “呵。”宋凛眯了眯眼睛,微微低头看着她:“欠收拾了?” 话里有话,周放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懒得再理他。拎着包走远了两步,又不甘示弱地回过头来:“是挺欠,毕竟我年轻,需求大。” 宋凛脸上瞬间露出阴森笑意,对周放勾了勾手指:“过来。” 周放怎么可能听他的? 此时此刻,远离宋凛才能保平安。 秦清做完指甲,看到周放拎了个爱马仕的大袋子,大喇喇坐在那里等她,也是被她吓了一跳。 “我去,我就做个指甲,你随手就去买了个爱马仕?” 周放撇嘴挑眉,抠了抠手指甲,淡淡答曰:“捡的。” 秦清自然不会相信周放的鬼话,羡慕嫉妒恨地上手就掐住了周放的脖子,左右摇晃:“周放呐~我不过是做了个指甲~你就沦陷啦啦啦~” 周放一手戳在秦清最怕痒的腰间,两人瞬间笑闹着打成一团。 ******* 周放的爸爸是做服装加工厂的,几年前周放和汪泽洋创业,第一件事就是扩大了爸爸的事业范围,成为外贸业务的odm(服装品牌生产商),为欧洲的休闲品牌做贴牌生产。这一支线是周放公司的发迹起源,每一年能盈利四五百万,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周放为了能全力进攻电商女装,还是毅然决然砍掉了外贸业务。 在她经营理念里,只有先做减法,才能一心一意做加法。 每一年的电商战争“双十一”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来了。为了迎战双十一,最近公司的人都处于紧张状态。怎么才能在“双十一”之前做到最佳的预热,真是让周放伤透了脑筋。 还有半个月就是今年“金栀奖”的颁奖典礼,作为上城电影节最重要的一个颁奖典礼,自然是众人期盼。一年一度的盛典,也是厂商的绝佳广/告机会。 “金栀奖”几个夺奖大热门的红毯秀,对于原创品牌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宣传平台。 大花都有固定合作的品牌,周放唯一能下手的是“最佳新人”提名的几个小花,她们还处于娱乐圈的底层,资源较差,穿不到大牌当季,一般都是借的过季产品,实属鸡肋。 炒了上次那个侵权设计师后,周放吸纳了一个刚从纽约回国的新锐设计师,这个设计师在美国跟过著名的华裔设计师,随她在纽约时装周作秀,熟悉高定,是周放请回来提成品牌气质和格调的。 公司倒是不缺人,就是怎么能说服明星,这个问题比较棘手。 公司例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意见。 市场和营销都对“双十一”严阵以待,提意见也格外认真。 “……” “余婕是这次‘金栀奖’的影后热门,她和我们公司有节目上的合作,上次她选中的款式月销六十几万件,要是能说服余婕,我们在‘双十一’有望冲全网第一。” 余婕是怎么选中他们公司的,别人云里雾里,周放却是心知肚明,她毫不犹豫直接否决了这个可能:“余婕太大牌了,看不上我们,选秀是草根节目,红毯是贵族活动。” 手下的副总也跟着附和:“april已经提前下手了,签了余婕做新一季的代言人。这次april也是‘上城电影节’冠名赞助之一,余婕就算不赢也是够风光的了。” “……” 会上大家七嘴八舌的,开了一个半小时也没有开出什么头绪。周放觉得耗时间也没有意义,提前散了会。 出了会议室,公司的人还在议论余婕的事,这时候,周放的助理一脸困惑,低声嘀咕了起来:“之前看微博里爆料,april是要请那个‘95后’小花贺冰言当代言人的,怎么变余婕了?” 周放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贺冰言?” “就是前阵子和宋总一起剪彩的那个,我看爆料里有现场照片,她还挽着宋总的手来着,我以为她是宋总的新欢呢。” 原来是那个女孩啊。周放一下子就想起了剪彩那天的场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贺冰言我们有没有希望找上?” 助理皱着眉摇摇头:“我看难,她现在上位上得很快,估计只有宋总出面有点希望了。” 周放笑笑:“那就只好请宋总出面了。” 助理一脸震惊:“宋总会出面吗?” 周放拍拍助理的肩膀,慧黠眨眼:“裙带关系,就是拿来用的。” ***** 对周放这种两三千万身家的小公司来说,搞定人气正旺的小花贺冰言跟天方夜谭似的,但对宋凛来说,也就是几通电话能搞定的小事。 周放厚着脸皮提出了要求,宋凛很爽快就答应了,没两天贺冰言经纪人就和周放联系了。 周放新挖的设计师既有天分又肯努力,为了给贺冰言设计红毯礼服,看完了贺冰言所有的访谈和节目,依照她的气质为她设计了一条裙子。天空蓝的颜色,精致的珠钉装饰图案与轻盈薄纱完美结合,看上去生机勃勃又仙气十足。贺冰言试穿以后表示非常喜欢,与周放的合作也十分愉快。 送贺冰言离开设计师的工作室,司机和设计师去取车,周放陪着贺冰言和她的经纪人往停车场走去。 贺冰言戴着帽子,一身黑色卫衣,是明星的常见打扮,低调躲避相机和群众。她是“95”后,不过刚满20岁,饱满的脸庞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清纯又不失风情,气质又不失亲和,镜头前活泼可人,私下却是不太爱说话,眼神里也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 两人并肩走着,贺冰言侧过脸看看周放,突然问她:“周总是宋总的女朋友吗?” 周放对于贺冰言这个问题有些措手不及,她自己都没有理清和宋凛的关系,又怎么回答别人呢?只是本能否认:“不是。” “这样啊。”贺冰言笑笑,脸上的苹果肌微微隆起,十分可爱:“能让宋总亲自打电话让我帮忙的,我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呢。” 周放思索了一会儿,才面不改色地说:“宋总之前欠我个人情,这次是还人情的。” 贺冰言抿唇笑了笑:“真不知道宋总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 周放有些诧异,恍然间觉得呼吸一滞:“他有女朋友了?” “是啊。”贺冰言眨巴着睫毛长长的眼睛,表情调皮:“上次和宋总一起剪彩,在那之前本来一直在谈april的新一季代言,结果剪完彩就黄了。我经纪人去问,宋总说,因为女朋友吃醋,所以不找我当代言人了。这理由也是挺莫名的,我都不认识宋总的女朋友,和宋总也只是剪彩的时候一起拍了个照而已,吃醋的理由是什么呢?” 贺冰言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周放,手指点着下巴,她思考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姿态:“宋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帮这个忙的,但是我实在很好奇宋总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所以我来了。” 周放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听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错愕。 那天在购物中心的时候,秦清也说过april要换代言的事,但宋凛拒绝贺冰言的理由,实在让周放不敢相信。 宋凛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是在商言商,贺冰言再怎么势头猛,始终是个没有重量作品的新人,比不上余婕的影响力,以宋凛的性格,本来也是选余婕才对。 但宋凛做任何事都十分稳妥,万一以后人家小花红了,曾经被嫌弃过人气,绝对是大忌啊。他也许只是拿周放当挡箭牌,就像当初对那个常总一样。 看着贺冰言年轻又朝气蓬勃的脸,周放告诉自己不应胡思乱想,赶紧摇了摇头,礼貌地一笑。 “很可惜,我真的不是他女朋友。”(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7| 22.09.15.$ 由于周放工作实在太忙,秦清在她家住得也无聊,就自行回家了。为了答谢这一段时日周放的照顾,秦清死活非要客气一把,请周放吃饭。周放工作久了也累,但不好驳了秦清脸面,只得答应。 秦清查了查点评,决定去最近新开的一家墨西哥餐厅吃饭。周放下了班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新开的店最烦的一点就是人多,店在四楼,结果人多到从四楼店门口排到了三楼楼梯。偏偏秦清又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越排队越要去,她坚持认为排队的店才是真好吃。 两人还没走近那大排长龙的店,就很不巧地,碰到了周放很不想碰见的人——霍辰东。 此时此刻,一贯高冷的“男神”霍辰东,正和一个装扮时髦、富家女模样的女人在一处转角吵架。 两人都是要面子的人,连生气都很克制,声音低抑,站远了根本听不清。秦清八卦,扯着周放走近些。 那娇滴滴的大美女衣饰精致,一头长发如瀑,连生气的声音都十分软糯:“你回国是为了什么?找你前女友吗?”她气极了,咄咄质问霍辰东:“霍辰东,在你眼里,我算什么?r?” 霍辰东皱着眉,脸色不豫,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厌恶:“r是稳定自愿的关系,我们俩谁算计谁,你心里清楚。” “爱你是在算计你?霍辰东,如果那姓周的女人没有解除婚约,你是不是不会回来?” “这和你没有关系。” “霍辰东,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 听着两人的对话,“姓周的女人”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心想这可真是穿着防弹衣躺着都能中枪啊。扯了扯秦清的衣袖,被她甩开。 秦清一贯对霍辰东没什么好印象,她和周放一样是大俗人,年轻的时候,都曾真爱至上。她不能理解霍大才子的梦想人生,她只知道,当年她看到的是周放为他要死要活,而他,自始至终脸都没有回来露一个。 感情是两个人的,未来是一起商量的,全都一个人做决定,还谈什么一辈子?如果爱只是嘴上说说,那爱也太不值钱了。 秦清越看越不爽,故意走了出去,用高跟鞋制造出声响,让两人回过头来。看到霍辰东一脸错愕和尴尬,她十分满意,扬起了嗓音故作惊讶地说:“哎呦,这不是我们霍大才子吗?”说完又瞅了那女人一眼:“这美女是谁啊?” 周放知道秦清是在为她出气,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她不远不近地看了霍辰东一眼,又看了他旁边的女人一眼,最后只是平静地拉着秦清要走。 不指望多华丽的转身,只希望少些纠葛。周放在感情里的原则,是真的决定了分开,就绝不吃回头草。她一直固执地相信,能让她彻底放下,且彻底放下她的,都是不值得留恋的。 见周放要走,霍辰东彻底慌乱了,他两步跨过来,挡住周放的去路,拉住了周放的衣角。 “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别误会。”他硬把周放扯到他面前,急切解释:“她是我在美国的朋友,以前巧合一起租过一幢house,当过一阵室友。” 听完霍辰东的解释,周放并不觉得感动,相反觉得这个男人与她记忆里的人相去甚远。 周放回过头去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果然,此时此刻听完霍辰东的话,她脸色刷白,那似委屈似不甘的幽怨表情,一看就是对霍辰东投入了很深的感情。 周放甩开了霍辰东的手,平静地看着他:“哪一种室友?睡别人身上的那一种?” 周放直白的话让霍辰东的脸色变得难看,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无所谓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家姑娘要哭了。是个男人,就别再说这种不是人说的话了。”周放轻叹了一口气:“辜负了一个是年少轻狂,辜负一个又一个,是无情无义。” …… 被霍辰东这么一搅和,秦清被气得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拉着周放就要离开,说是宁愿回去给周放煮泡面,也不会再来这家餐厅了。 秦清比周放更嫉恶如仇,她最清楚霍辰东对周放人生的影响。就像当年她结婚后被背叛一样,倒不是说对那段感情那段婚姻多不能自拔,而是一种如影随形的,对自己的怀疑,旷日持久。 “周放,真不是我说,你这运气,也是绝了,这一个两个三个,一个比一个渣。”秦清气得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霍辰东托人来找我,打听你的手机号,我虽然没给,但我心里还是在想,毕竟你们那么多年感情在那撑着,我怕你还没忘,又会回头,结果没想到他渣成这样。” 周放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拍了拍秦清的肩膀,庆幸道:“果然真闺蜜,没有推我进火坑。” “我就顶不懂他这样的人,都特么能坦然和别的女人睡觉了,怎么还能做出一副对你旧情难忘的样子。”秦清无语地皱着眉头:“像霍辰东这样的人,假深情,真自私,也就感动了他自己。我想想也是,当年说要留学,问都不问你就去报gre,后来要去面试,问都没问就去了北京。如果真的这么舍不得你,这么多年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当年但凡他低个头,就没那个姓汪的畜生什么事了。” 周放不想再去说那些陈年旧事,拍了拍秦清的肩膀,表情豁达:“算了,都过去了。” 秦清越讲越欲壑难平,最后忍不住感慨道:“伪君子比真小人更让人膈应,好歹对真小人一开始就不报希望。对比起来,突然觉得宋凛他/妈的像个好人了。” “……”周放无语地看了一眼秦清,心想,宋凛他老人家要是听到这样的评价,会比较开心吗? ***** 吃完饭回家,在停车场正好遇见了刚回家的宋凛,他今天开的车周放没见过,跟在周放身后一直嘀嘀地按着喇叭,直到他从车里出来,周放才认清了来人。两人自然地一起回家。 忙了一天,晚上又遇到霍辰东,周放也有些累了。宋凛问了问周放“金栀奖”红毯秀的事,周放都如实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空荡的电梯,周放径直站在角落里,宋凛按下了楼层键,自然而然走到了周放的身边。 两人安静地并排站着,周放微微抬头,正好能看见宋凛的肩头,这样的身高差是周放青春的时候最喜欢的。霍辰东身高一米八,在本城的男性里已经算个高,宋凛似乎比他还要高出个四五厘米,身材十分修长挺拔,再加上长期锻炼,肌肉紧实,穿衬衫西服十分具有男性魅力,也难怪是个女人都对他有些绮丽幻想。 周放是想要问一问贺冰言说的那些话的。他说的那句女朋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正犹豫着,就听见宋凛用他那一贯低沉的声音说着:“事办成了,你也没句感谢?” 周放愣了一秒,然后很郑重地说:“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宋凛挑眉:“就这样?” “回头请你吃饭。” 宋凛微笑,看向周放:“只是吃饭?” 周放也知道宋凛这次帮了大忙,事实上从他们相识至今,宋凛一直在给她帮大忙,而她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这也不能怪周放,实在是宋凛什么都不缺,她根本想不到拍马屁的方式。 “宋总想要什么答谢?”周放抿了抿唇,笑道:“我看看我的财力能不能满足。” 宋凛低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表情意味深长:“不急,这感谢,我总要找你拿的。” 那眼神,完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周放被他看得一个激灵。 宋凛顿了顿,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自然地转了话题,声音中有浅浅的愉悦:“你那助理挺有意思的。” “啊?”周放有点诧异宋凛会突然提到助理:“他干什么了?” “他来找我问事的时候,说是周总要他来用裙带关系。” 他微微低下头,脸上有愉悦的笑意,一双墨黑的眸子仿佛盛了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跟着起了涟漪。 周放心砰砰加快跳了两下:“他就是个二愣子,别听他胡说八道。”心里想着,这种耿直的员工,她说什么,他就传什么,特么到底都是哪里请来的? “这话确实说得不是太对,我们两个的关系更深一点。”宋凛好整以暇看着周放,很不正经地凑到她耳边说:“应该是,宽衣解带的关系。” “……” 这个男人除了工作,就是耍流氓。说话赤/裸/裸完全不遮掩,不以露/骨为耻,反以为荣。 周放懒得和他说。 正这时电梯门开了,周放回头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还没进门,周放又被宋凛拉了回来。他居高临下,与周放四目相对,有力的大手扶在周放腰上,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走?” 周放知道他是在说秦清,也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精虫上脑,嫌人家碍事。实际上秦清白天就已经搬走了,刚才吃完“答谢饭”。但周放可没打算说实话,她见不得这个男人耍流氓,扬起头没好气地说:“我朋友住我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的病发了?” 宋凛也不生气,只是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 “确实发了病。”他带着周放的视线向下,断章取义道:“那玩意儿憋出病了。” 两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周放的胸部紧紧压着宋凛的胸膛,他鼻端的呼吸悉数撒在她的头顶,亲密得周放觉得有点心慌,身体的温度也不断上升。 “你上哪找不到个女人?想骗谁?” 宋凛笑了笑,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像逗弄宠物的表情,有撩拨也有宠溺。 他温柔地一字一顿:“就想骗你一个。”(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8|22.09.15.$ 被宋凛拥在怀里,周放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骨骼都好像被软化了,整个人酥酥的,忍不住往他身上靠。 心跳因为他的话越跳越快,周放屏住了呼吸,许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的手指抠了抠宋凛胸前的纽扣,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蚊蝇声音说:“秦清已经回家了。” 宋凛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周放的意思,脸上突然就有了春风得意的笑容。他低头吻在周放额头上,随即开心地将周放牵进了家里。 门刚一关,吃了几天素的宋凛已经迫不及待将周放抱了起来,炽烈的吻刚落在周放唇上,就听见周放的肚子煞风景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彻底打断了两人的暧昧气氛。 “没吃饭?”宋凛低头看着她。 周放此刻脸胀得通红,心底埋怨这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擦枪走火的时候叫,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了,低着头嗫嚅着回答:“太忙了,没来得及。” “噗嗤。”宋凛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对于周放偶尔的出糗,他似乎十分受用。他快速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丢在周放面前,然后径直向屋内走去:“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 周放一个人被留在玄关换鞋,慢吞吞换着拖鞋。一双嫩嫩的马卡龙系黄色拖鞋,上面还有个蝴蝶结,是她的尺码,周放不情不愿地换着,总觉得宋凛是故意的,买来羞辱上次她穿了他女儿裙子的事。 换了鞋走进了客厅,宋凛不在,现在整个家里唯一的声响来自厨房。 蹑手蹑脚走近厨房,厨房的门没有关,周放静悄悄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宋凛忙碌的背影。 他系着一条米灰色的围裙,切菜的姿势十分利落,低着头,表情十分专注,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不一会儿,周放就闻到锅里煮食的香气,馋得周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宋凛做饭又快又有魅力,倒是把周放这个女人比得自惭形秽。 没一会儿,宋凛端着装饰好的pasta上桌,洁白的瓷盘,有西式的精致,也有中式的温馨。 他努了努嘴让周放坐过来,然后将pasta放在她面前:“也没什么东西了,将就填点肚子吧。” 他解开与他霸道气质很不符合的围裙,随手挂在餐桌旁边的椅背上。 “赶紧吃。”他回过身来,对周放坏坏一笑:“我只喜欢听女人嘴上叫,不想听到肚子不停叫。” 周放拿起宋凛递给她的叉子,卷起了面条,意外地很合周放的胃口,没一会儿,一整盘就下了肚。吃饱喝足,周放拿了餐具要去洗,被宋凛拦住。 “我来吧。” 周放一贯对家务不怎么在行,也没有抢。 看着宋凛一个个在那洗厨具,平日挺拔的背脊此刻微微弯曲,形成一种奇异的温柔弧度,那画面实在太过温馨,让周放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感觉。 她双手环着胸,背靠着厨房门,想了许久,最后用十分理性的声音对宋凛说:“你不打算结婚了吧?” 宋凛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回过头来看着周放,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我也不打算结婚。”周放抿了抿唇,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说:“我们有一样的想法,而且我觉得我们的身体很合得来。” 宋凛随便冲了冲最后一个盘子,然后动作生硬地将盘子插在晾架上,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那种温柔的表情已经敛去了,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他背靠着厨房的流理台,深沉的眸子里似乎带着几分恼怒。 “你想说什么?” 周放瞟向宋凛,“我的感情经历你也清楚,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分。想要就在一起,厌了”,周放顿了顿,说道:“就分开。” 说完,周放用她纤长的手指分别指了指她自己,和站在不远处的宋凛:“我们,可以吗?” 听完周放的话,宋凛只是不屑地扯着嘴角笑了笑,随即缓缓抬起头来:“你想和我当炮/友?” 周放低头思索了几秒,随即回答:“虽然有点难听,但是可以这么说吧。不需要讲未来和责任,比较自由且彼此尊重的关系。” 宋凛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放,半天都没有表情,最后阴鸷地笑了笑。 “看来你对我的身体相当满意。” “……” 周放直到回家,都没想明白是哪句话说得不对。 起先宋凛不就是想和她当炮/友吗?每次找她不是动手动脚,急着往床上奔?哪怕是刚才回来,他不是也只是在关心裤裆里那点事吗? 像他这样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男人,不是应该最喜欢周放这样的吗? 难不成他老人家是觉得这话应该他来说,由她周放说出来,驳了他的面子? 那一晚之后,宋凛算是彻底不鸟周放了,十天半月地不回这边,偶尔回一次,对周放基本上视而不见。起先周放还心塞了几天,后来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周放终于从最初的悸动和失落中解脱出来,彻底回血复活。宋凛对她冷漠,她也学会了用鼻孔视角回敬他。 ****** “双十一”越来越临近,周放每天都在外面应酬,谈广告投放的问题。最近喝酒喝得不知今夕何夕的,那些儿女情长的烦恼都被那点黄汤稀释得没有了。 所以说,女人的矫情都是闲出来的。只要稍微一忙,别说男人了,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记了。 晚上又约了几个广告界的大老板吃饭。一般来说,这种饭局除了“特殊服务业”的工作人员,是鲜少有女性的,周放一般都是整张桌上唯一的女人。 然而今天,这一桌席上,除了周放,还有一个让周放非常意外的大美人。 宋凛唯一承认过的“前任”,许久以前咖啡厅里碰到的那位白裙子的小姐。 今天的她化着隆重的妆,头发盘成复古的发髻,一身深绿色绒面小礼裙搭配一条绿色翡翠项链,看上去贵气十足,和上次看到的憔悴模样完全不同。周放差点没认得出来。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熟人,除了介绍那个女人是“林真真小姐”以外,没有介绍任何和她有关的信息,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似乎对她比较熟悉,也还算尊敬。 这个林真真看着娇滴滴的,实际上非常豪爽,在场劝酒的几乎来者不拒。一开席就为“苏总”的缺席罚酒三杯,还是白的,这酒量也是不可限量。周放猜测她应该是这个“苏总”的爱人,但这个“苏总”到底是哪个“苏总”,这林真真没细说,周放也不好意思问。 因为宋凛的原因,周放忍不住一直偷偷打量那个女人,看着她长袖善舞,周旋于各个老狐狸之间,游刃有余。周放突然有了一丝好奇,这么美丽大方又能力超群的女人,宋凛究竟为什么和她分开呢? 这个前任,究竟是多久以前的前任呢? 酒过三巡,林真真终于坚持不住了,周放明显感觉到她脸色变白,正有些担心,就见她扯着场面的笑颜颤巍巍站起来,向在座的人告罪,然后才婷婷袅袅走去了洗手间。 她一走,在座的人继续喝着闹着,周放侧过头,与身边坐着的一个与她还算熟的老总攀谈起来:“秦总,这个林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秦总看了一眼门外,然后鄙夷地回答周放:“能谁啊,苏屿山的外室。” “苏屿山?”周放有些震惊,苏屿山可是本城前三有钱有影响力的大大大老板。怪不得她不和宋凛在一起了,感情是投奔了更大的树。 “这外室?是字面上那个意思?”周放欲言又止。 秦总意有所指地一笑:“苏屿山好几个外室,她只是其中一个。” 这种场合,想来苏屿山也不可能来,这林真真可真是拼,明知是鸿门宴还是来了。看来有钱男人的后宫也不好混,现代宫心计。 周放突然又想起上次碰到她和宋凛见面的场景,当时她在找宋凛借钱?苏屿山可比宋凛有钱多了,不找苏屿山,找宋凛? 这女人可真神秘。 秦总抿了一口酒,压低了声音对周放说:“苏屿山最近离婚了,你总知道吧?” 周放实诚地摇了摇头,这种离她太远的人物,她压根就不关注。 秦总鄙夷地白她一眼,继续说着:“苏屿山一离婚,后宫炸开锅了,几个外室都在争宠,就看谁能上位了。”他皱了皱眉,感慨地评价:“这林真真也真是看走了眼,放过了宋总这么好的潜力股,挤破头给人家当小老婆。” “……” *** 周放听了这么爆炸性的八卦,整个人都感到几分纠结,拿了包,也去了洗手间,她想洗个脸醒醒神。 宋凛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故事更多。除了他的过去,他的女儿,他身上还有太多需要周放挖掘的东西,周放突然觉得,宋凛身边的那个位置,也许并不适合她。 走进洗手间,内间时不时传来痛苦呕吐的声音,弄得周放也有点犯恶心了。 打开水龙头,试图用哗哗地水声掩盖那令人反胃的声音,掬了一捧水拍向自己的脸颊,整个人立刻清醒了几分。 洗完脸,内间呕吐的声音也停止了。周放刚按下水龙头,就从镜子里看到内间的人步伐摇晃地走了出来——竟然是林真真。 两人自镜中四目对视,都没什么好颜色,上次的事,显然她也是记得的。 林真真几步走了过来,打开水龙头,漱了个口,模样有些狼狈。她平息了一会儿,才将手伸向那哗哗放着的水流中。十根手指白皙软嫩,保养得宜。 周放拿纸巾擦净脸颊,补了点粉,又擦掉了眼角的晕妆,最后用手指捋了捋鬓发,确定自己形象良好,才转身要走。 刚走出两步,站在周放背后的林真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周总。” 周放有些错愕地回头,不动声色看了林真真一眼。 林真真脸上没有笑意,只是淡淡看着周放,眼中有几分酒醉的红血丝:“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周放抿了抿唇,不卑不亢地说:“我和林小姐,好像并不熟。” 林真真突然扬起了头,十分笃定地说:“除了我,没有人能在宋凛面前与众不同。” 宋凛,还是宋凛。 周放忍不住笑:“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以欣的妈妈。” 原来啊原来,这个前任果然重量级。能得宋凛亲口承认身份,确实也够与众不同的。至少和周放这种半年都坚持不到的比,她已经赢了。 周放眨了眨眼睛,良久才微笑着对林真真说:“可惜了,我和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种关系。你还是可以继续你的与众不同。” 林真真没想到周放居然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微张着嘴唇,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难以置信地质问着她:“你不在乎?” 周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背,裸色的高跟鞋上滴了一滴水,看上去十分怪异,她俯身擦掉。 重新起身,周放透过镜子看向林真真,很是郑重地回答了她。 “我不在乎。”( 恋爱才是正经事 http://www.suya.cc/10/10622/ ) 恋爱才是正经事 28|22.09.15.$ 被宋凛拥在怀里,周放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骨骼都好像被软化了,整个人酥酥的,忍不住往他身上靠。 心跳因为他的话越跳越快,周放屏住了呼吸,许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的手指抠了抠宋凛胸前的纽扣,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蚊蝇声音说:“秦清已经回家了。” 宋凛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周放的意思,脸上突然就有了春风得意的笑容。他低头吻在周放额头上,随即开心地将周放牵进了家里。 门刚一关,吃了几天素的宋凛已经迫不及待将周放抱了起来,炽烈的吻刚落在周放唇上,就听见周放的肚子煞风景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彻底打断了两人的暧昧气氛。 “没吃饭?”宋凛低头看着她。 周放此刻脸胀得通红,心底埋怨这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擦枪走火的时候叫,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了,低着头嗫嚅着回答:“太忙了,没来得及。” “噗嗤。”宋凛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对于周放偶尔的出糗,他似乎十分受用。他快速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丢在周放面前,然后径直向屋内走去:“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 周放一个人被留在玄关换鞋,慢吞吞换着拖鞋。一双嫩嫩的马卡龙系黄色拖鞋,上面还有个蝴蝶结,是她的尺码,周放不情不愿地换着,总觉得宋凛是故意的,买来羞辱上次她穿了他女儿裙子的事。 换了鞋走进了客厅,宋凛不在,现在整个家里唯一的声响来自厨房。 蹑手蹑脚走近厨房,厨房的门没有关,周放静悄悄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宋凛忙碌的背影。 他系着一条米灰色的围裙,切菜的姿势十分利落,低着头,表情十分专注,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不一会儿,周放就闻到锅里煮食的香气,馋得周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宋凛做饭又快又有魅力,倒是把周放这个女人比得自惭形秽。 没一会儿,宋凛端着装饰好的pasta上桌,洁白的瓷盘,有西式的精致,也有中式的温馨。 他努了努嘴让周放坐过来,然后将pasta放在她面前:“也没什么东西了,将就填点肚子吧。” 他解开与他霸道气质很不符合的围裙,随手挂在餐桌旁边的椅背上。 “赶紧吃。”他回过身来,对周放坏坏一笑:“我只喜欢听女人嘴上叫,不想听到肚子不停叫。” 周放拿起宋凛递给她的叉子,卷起了面条,意外地很合周放的胃口,没一会儿,一整盘就下了肚。吃饱喝足,周放拿了餐具要去洗,被宋凛拦住。 “我来吧。” 周放一贯对家务不怎么在行,也没有抢。 看着宋凛一个个在那洗厨具,平日挺拔的背脊此刻微微弯曲,形成一种奇异的温柔弧度,那画面实在太过温馨,让周放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感觉。 她双手环着胸,背靠着厨房门,想了许久,最后用十分理性的声音对宋凛说:“你不打算结婚了吧?” 宋凛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回过头来看着周放,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我也不打算结婚。”周放抿了抿唇,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说:“我们有一样的想法,而且我觉得我们的身体很合得来。” 宋凛随便冲了冲最后一个盘子,然后动作生硬地将盘子插在晾架上,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那种温柔的表情已经敛去了,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他背靠着厨房的流理台,深沉的眸子里似乎带着几分恼怒。 “你想说什么?” 周放瞟向宋凛,“我的感情经历你也清楚,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分。想要就在一起,厌了”,周放顿了顿,说道:“就分开。” 说完,周放用她纤长的手指分别指了指她自己,和站在不远处的宋凛:“我们,可以吗?” 听完周放的话,宋凛只是不屑地扯着嘴角笑了笑,随即缓缓抬起头来:“你想和我当炮/友?” 周放低头思索了几秒,随即回答:“虽然有点难听,但是可以这么说吧。不需要讲未来和责任,比较自由且彼此尊重的关系。” 宋凛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放,半天都没有表情,最后阴鸷地笑了笑。 “看来你对我的身体相当满意。” “……” 周放直到回家,都没想明白是哪句话说得不对。 起先宋凛不就是想和她当炮/友吗?每次找她不是动手动脚,急着往床上奔?哪怕是刚才回来,他不是也只是在关心裤裆里那点事吗? 像他这样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男人,不是应该最喜欢周放这样的吗? 难不成他老人家是觉得这话应该他来说,由她周放说出来,驳了他的面子? 那一晚之后,宋凛算是彻底不鸟周放了,十天半月地不回这边,偶尔回一次,对周放基本上视而不见。起先周放还心塞了几天,后来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周放终于从最初的悸动和失落中解脱出来,彻底回血复活。宋凛对她冷漠,她也学会了用鼻孔视角回敬他。 ****** “双十一”越来越临近,周放每天都在外面应酬,谈广告投放的问题。最近喝酒喝得不知今夕何夕的,那些儿女情长的烦恼都被那点黄汤稀释得没有了。 所以说,女人的矫情都是闲出来的。只要稍微一忙,别说男人了,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记了。 晚上又约了几个广告界的大老板吃饭。一般来说,这种饭局除了“特殊服务业”的工作人员,是鲜少有女性的,周放一般都是整张桌上唯一的女人。 然而今天,这一桌席上,除了周放,还有一个让周放非常意外的大美人。 宋凛唯一承认过的“前任”,许久以前咖啡厅里碰到的那位白裙子的小姐。 今天的她化着隆重的妆,头发盘成复古的发髻,一身深绿色绒面小礼裙搭配一条绿色翡翠项链,看上去贵气十足,和上次看到的憔悴模样完全不同。周放差点没认得出来。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熟人,除了介绍那个女人是“林真真小姐”以外,没有介绍任何和她有关的信息,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似乎对她比较熟悉,也还算尊敬。 这个林真真看着娇滴滴的,实际上非常豪爽,在场劝酒的几乎来者不拒。一开席就为“苏总”的缺席罚酒三杯,还是白的,这酒量也是不可限量。周放猜测她应该是这个“苏总”的爱人,但这个“苏总”到底是哪个“苏总”,这林真真没细说,周放也不好意思问。 因为宋凛的原因,周放忍不住一直偷偷打量那个女人,看着她长袖善舞,周旋于各个老狐狸之间,游刃有余。周放突然有了一丝好奇,这么美丽大方又能力超群的女人,宋凛究竟为什么和她分开呢? 这个前任,究竟是多久以前的前任呢? 酒过三巡,林真真终于坚持不住了,周放明显感觉到她脸色变白,正有些担心,就见她扯着场面的笑颜颤巍巍站起来,向在座的人告罪,然后才婷婷袅袅走去了洗手间。 她一走,在座的人继续喝着闹着,周放侧过头,与身边坐着的一个与她还算熟的老总攀谈起来:“秦总,这个林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秦总看了一眼门外,然后鄙夷地回答周放:“能谁啊,苏屿山的外室。” “苏屿山?”周放有些震惊,苏屿山可是本城前三有钱有影响力的大大大老板。怪不得她不和宋凛在一起了,感情是投奔了更大的树。 “这外室?是字面上那个意思?”周放欲言又止。 秦总意有所指地一笑:“苏屿山好几个外室,她只是其中一个。” 这种场合,想来苏屿山也不可能来,这林真真可真是拼,明知是鸿门宴还是来了。看来有钱男人的后宫也不好混,现代宫心计。 周放突然又想起上次碰到她和宋凛见面的场景,当时她在找宋凛借钱?苏屿山可比宋凛有钱多了,不找苏屿山,找宋凛? 这女人可真神秘。 秦总抿了一口酒,压低了声音对周放说:“苏屿山最近离婚了,你总知道吧?” 周放实诚地摇了摇头,这种离她太远的人物,她压根就不关注。 秦总鄙夷地白她一眼,继续说着:“苏屿山一离婚,后宫炸开锅了,几个外室都在争宠,就看谁能上位了。”他皱了皱眉,感慨地评价:“这林真真也真是看走了眼,放过了宋总这么好的潜力股,挤破头给人家当小老婆。” “……” *** 周放听了这么爆炸性的八卦,整个人都感到几分纠结,拿了包,也去了洗手间,她想洗个脸醒醒神。 宋凛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故事更多。除了他的过去,他的女儿,他身上还有太多需要周放挖掘的东西,周放突然觉得,宋凛身边的那个位置,也许并不适合她。 走进洗手间,内间时不时传来痛苦呕吐的声音,弄得周放也有点犯恶心了。 打开水龙头,试图用哗哗地水声掩盖那令人反胃的声音,掬了一捧水拍向自己的脸颊,整个人立刻清醒了几分。 洗完脸,内间呕吐的声音也停止了。周放刚按下水龙头,就从镜子里看到内间的人步伐摇晃地走了出来——竟然是林真真。 两人自镜中四目对视,都没什么好颜色,上次的事,显然她也是记得的。 林真真几步走了过来,打开水龙头,漱了个口,模样有些狼狈。她平息了一会儿,才将手伸向那哗哗放着的水流中。十根手指白皙软嫩,保养得宜。 周放拿纸巾擦净脸颊,补了点粉,又擦掉了眼角的晕妆,最后用手指捋了捋鬓发,确定自己形象良好,才转身要走。 刚走出两步,站在周放背后的林真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周总。” 周放有些错愕地回头,不动声色看了林真真一眼。 林真真脸上没有笑意,只是淡淡看着周放,眼中有几分酒醉的红血丝:“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周放抿了抿唇,不卑不亢地说:“我和林小姐,好像并不熟。” 林真真突然扬起了头,十分笃定地说:“除了我,没有人能在宋凛面前与众不同。” 宋凛,还是宋凛。 周放忍不住笑:“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以欣的妈妈。” 原来啊原来,这个前任果然重量级。能得宋凛亲口承认身份,确实也够与众不同的。至少和周放这种半年都坚持不到的比,她已经赢了。 周放眨了眨眼睛,良久才微笑着对林真真说:“可惜了,我和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种关系。你还是可以继续你的与众不同。” 林真真没想到周放居然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微张着嘴唇,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难以置信地质问着她:“你不在乎?” 周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背,裸色的高跟鞋上滴了一滴水,看上去十分怪异,她俯身擦掉。 重新起身,周放透过镜子看向林真真,很是郑重地回答了她。 “我不在乎。”( 恋爱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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