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1卷一:神话篇 地府平等殿里,三五个洒扫女鬼差聚在阴曹钱庄门口嚼舌根。 “听说了吗?我刚刚得到消息,那扫帚精马上要去阳间做地祇了。” “可不是嘛,据说还是去泰山王的地界儿,阳间向来只有土地公,她算是第一个土地婆吧?” “也不知走了什么运……”一女差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就等那消息灵通的自个儿讲出来。这女差叫付安娘,与扫帚精一样都是钱庄的洒扫女差,平时没少争嘴打架,积怨颇深。 “这事呀,只有我知道。”一瓜子脸的女差从头到尾开始讲,听得其他几个长舌鬼直吸气儿。 她们口里所讲的扫帚精就是杨小八,据说她是由一柄扫帚灵气聚成的人形精怪。话说地府无日月,何来的灵气?要说灵气也只有将阳间烧来的纸钱炼化成香火,然后吃下去才有。所以,这杨小八的来历委实透着些诡异。 只不过她出生当天,某方修真界刮起五彩怪旋风,天庭的王母娘娘又鲜有的打了一个喷嚏,加上她杨小八的莫名降生,一共发生三件大怪事。使得平等殿的陆阎王不敢轻断,赶紧将泰山殿的董阎王请来一起合计。董阎王到来之后,睁着两个大眼珠子转了又转,最后来了这么一句:“恐是有些来头哇!” 众鬼崩不住笑了:大王,我等知道。 杨小八恰好这时睁开眼,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们,两位起了杀心的阎王同时一怔,其他偷偷打量她的三千鬼差也是不忍。阎王们合计来合计去,最后没把她捏死,还给她在地府里安排了洒扫的活儿,将她也当成鬼录入鬼差名录之中发放粮饷——一根半黑糙香。 只不过这杨小八食量奇大,成日处于一种饥饿当中。粮饷不够吃魂魄就没灵力,如何干得了活?可干不活又没粮饷拿,非干不可。所以,她上工之初成日病怏怏的,扛起那扫帚东摇西摆。鬼差们就说,这扫帚精没名没姓的,要不“赐”她一个怏姓吧。杨小八被人叫了几十年的怏小八,后来脑子变聪明了,才自个儿给改成了杨。 长年的饥饿跟长年的被迫劳作,导致她性格极为乖戾,坑蒙拐骗偷,磕跪乞讨哭,没有她不会的。时而像头母狮子时而装得像只癞皮狗,惹极了人厌,平等殿没一个鬼不烦她。 说白了,杨小八就是一落魄鬼,女差们讲起她就想啐一口。而今这落魄鬼一鸣惊人,要去阳间做土地神,怎能不让人惊讶和不忿。 她们就差指着头顶大骂老天瞎了眼。 洒扫女差付安娘怂勇别人讲杨小八一飞冲天的缘由,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事还是因她鬼侣胡三而起。有日,胡三在往生池边看见杨小八在数香丸,当时就给惊了一跳。一颗香丸即等于十根香的灵气,一个月才一根半粮饷的杨小八何时能存下这么多,还炼成了香丸?谁不知道她平时胃口大,这事怎么看也透着蹊跷。 胡三马上将此事告之他的班头,班头偷偷跟踪后查明了杨小八的生财门道。 敢情她能听到阳间人在烧纸时讲的话!班头偷偷溜进她的小屋,发现墙角堆满了各种记事簿,写的全是杨小八平日里从钱庄偷听来的阳间信息。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各式各样眼花缭乱,连阳间有什么菜,穿什么衣,此类的琐碎小事也都有记载。 班头暗道:别看杨小八成天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她其实对自己的鬼生相当有规划。生来就在地府,对阳间完全不了解,但是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嘛。 摈开这些,班头从杂乱的字里行间里还是找到了杨小八向寿尽鬼索要香火的痕迹。某些消息明显事关生死,只要她向寿尽院里的鬼透露一点,这些鬼担心阳世的亲人,当然得想法托梦上去提醒提醒。这一托梦,阳世的人得到已逝先人的警示,那香火还不得可劲儿烧,诚意足足? 阳间纸钱通过钱庄汇入地府,地府鬼差再将纸钱炼成香火,香火就是每个鬼都垂涎的灵气啊,诚意越足炼出的香火也就越多。她杨小八每日都在钱庄洒扫还不给听了个全?只要把要紧的话传给地府里的鬼亲戚,不就等着收人家的感谢费么。 这简直就是一条香火铺就的康庄大道。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地府鬼差们都是按品级发放香火的,各有定例,除非鬼差这月钩的魂魄数量超额,又没钩错钩漏,上面才会适当发点奖赏。除此之外,想要搞点额外香火,比登天还难。 杨小八的大秘密被发现的后果可想而知,班头伙同另一名官位更大的刑长“邀”她一起做生意。三人按照七二一的分成合作,杨小八当然是拿一,虽只有一成,但有当官的罩着,她的收入远超以往。可是,只开心了三个月,就在中元节这天暴露了。 付三娘听说是杨小八自己去自的首,把陆阎王气得够呛。当时天兵天将奉命下地府搜寻一个重要人物,正好搜到平等殿。陆阎王管辖的殿里出的这码事自然就让天兵亲眼瞧见了,他狠不得把杨小八三个就地毁灭了。 杨小八吓得直抖,倒不是有多害怕,只是让官威给压的。这些当官的一言不合就施威,冻得骨头痛皮子紧。 陆阎王把他们抓来堂审,杨小八愣是靠舌绽莲花的本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是她能修炼的秘密也被发现了。正常来讲洒扫女差和寻常鬼差受天道所限,俱是无法修炼的,她这一暴露,瞬时让陆阎王记起她诡异的来历。算算也就三百年,他怎么就忘记了?后又得某位天将的“友善”提醒,方知扫帚精也有扫把星的体质,谁沾上谁倒血霉。 陆阎王一边暗恨被泰山殿的董阎王整了,一边想着如何才能把这坨瘟疫“稼祸”回去。完全不记得当时自己也是赞成留下杨小八小命这会事。 于是就有了杨小八去泰山王的地界做土地神这么一出。 ........ 杨小八从大殿走回自己住的平褴院,一路上净是打探的目光。而她自己,已然是被惊天好消息给震傻了,全凭本能在迈着步子。走了好半天,竟然还迷了路,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家。 梦寐以求的官运,怎地说来就来了,一点准备都不给她? 杨离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好似比以前慢了一些,“吱呀——”壮着胆子打开门,发现果然是他担心着的姐姐。 他是杨小八在地府里唯一的朋友,住在夭寿院,小鬼头只有五六岁的年纪,但死了却有五十多年。鬼不比人,现在他仍是生前那般大。双眼看起来空洞无神,呆呆傻傻的样子,据说是魂魄不全,所以住了几十年都没投成胎,傻鬼的投胎名额很有限。 “姐姐你回来了?”杨离心说也就是说没事了?若是有事,早就被捆去了刑殿受罪。 杨小八猛地转身关上门,将杨离大力抱起,来了三四个抛高高,高声欢呼:“离儿,姐姐要做神祇了,当官了!还要去阳间!” “啥?”杨离不敢相信。 从钱庄嚼完舌根回住处的付安娘正好走到杨小八门前,偷听得这话直撇嘴。暗啐一口:就怕你当不了几天。 “是真的,大人奖赏我检举有功,又得知我天生异体能够修炼,便指派我去阳间做土地。”杨小八四仰八叉倒向床上,连翻带滚喜不自胜,扫帚顺一捞将杨离捞上床,和他鼻尖碰鼻尖高兴得心都快跳出来。那骆班头和郑刑长两个胆子越来越大,行事不懂遮掩,她担心迟早要暴露,害怕到时被拱出去做替罪才去自的首,没想到毫发无损还走了狗屎运。 杨离突然脸一热,本能地要挪开一点,旋即又故意凑近,顺势在杨小八泛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一时,脸热得他都怀疑自己不是鬼了,那心跳得比杨小八还快。 “小鬼头,你还知道玩亲亲?”杨小八回了他一个亲亲笑道:“本来没有这么顺利,但是正好有天兵天将在,他们会代劳将我的指派符箓上呈当地城隍。” 说着附耳凑近杨离:“出来的时候遇到孟婆子,她说这事儿一准行,城隍爷少说也得给几分薄面予天兵天将,嘻嘻……那位长着蓝眼珠子的天将一开始告诉陆阎王我跟扫把星差不多,后来又愿意帮我传符箓,这些神仙真是奇怪。” “姐姐,你能带我走吗?”杨离跟着笑了一气,正色道。 “恐怕不能,你是鬼啊,没有身体怎么去阳间?”又不像我,我可以修炼出幻相,平时魂魄只用附在土地神像之上。”杨小八刚刚实在太欢喜,此刻一想,万分舍不得和小杨离分开。 “我……”杨离五官扭出哭状。 “怕啥,姐姐做了土地,那香火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时常还能进地府来串串门子,你不会寂寞的。”杨小八拍拍他的小肩膀:“放心吧。” 放心什么呀,杨离苦笑,不忍扫她的兴致住了口。只是他那长年不变的空洞眼神,突然露出一丝精光,转瞬即逝。(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2 “姐姐,还记得上次你咬肥鬼陈齐的事吗?当时你身上有赤红色的筋脉出现,可吓着我了。” 杨小八愣神:“什么吃肉,我只是嘴巴碰了几下,谁知他肉就没了。我从生下来左边身子就不完整,吃掉那肥鬼的肉才协调。你说的筋脉我根本没发现,当时又抢了那肥鬼的两粒紫香丸吃,神识混沌意识模糊,哪里有记得。”提到紫香丸她就想流口水,黑蓝紫三个品级,倍数为一百,一根紫香就是一千根黑糙香,她的胃口原来这般大。 杨离不再提这事,又问:“姐姐,你当真一点也不记得自己的前世,或是……” “小八,在吗?”门外有人唤道。 是孟婆的声音,杨小八示意杨离别再说话,不知孟婆子来干什么。 孟婆三百年都没踏进过杨小八的门,人家是地府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想去她殿中做熬汤婆子的女差都挤破了头。若是哪个鬼差能与孟婆院的汤婆子结成鬼侣,足够让同僚艳羡个十年八年的。那是地府最有油水的衙门,没有之一。 这不,她人一到,院子里的付安娘之流俱是一脸巴结相。 杨小八却从没巴结过孟婆子,相反,她还最是厌恶这些汤婆,道她们是大骗子。因为不管投胎鬼给多少好处,她们照收不误,却该干什么干什么,绝不会在汤里减料,投胎鬼所求的保留记忆向来是空欢喜穷奢望。然而这事阎罗王们还都是默许的,言道这能让投胎鬼安安心心喝下孟婆的汤水,乖乖上路。杨小八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她只是为那些投胎鬼抱不平罢了。 “孟婆婆,您老还有什么好事没给我说完?”杨小八忙不迭过去打开门。 孟婆走进来下意识捂眼睛,满是嫌弃,怎地恁脏? “坐坐,这里是干净的。”杨小八扫帚一扫,床边一段便干净得一尘不染。 “哟,看不出来,小八你果然偷偷在修炼。”眨眼的功夫干干净净,跟我的手下差不多,就她杨小八的品阶来说,当然算是厉害的。 “那是,纵然你们都言阳世的人奸猾刻薄,我也能应付得了。”杨小八拍拍自己大胸脯。 孟婆看了她一眼:“那我就放心了,你去阳间吃不了亏。其实阳人也不是多奸猾,只是人家阳气旺,心眼当然也就多一点。” 孟婆耐性地配合杨小八自夸了一阵,随即准备点明来意。她刚刚去打听过,得知杨小八要去的地方是在燕霞山一带,具体是哪座庙不得而知。但只要知道是燕霞山就够了,她要托杨小八办的事儿就在那里。 “小八,地府你了解多少?”孟婆先问了一句。 “钱庄和各住宿院还有刑殿,我是了解得透透的,今日还去平等殿大堂‘游览’了一翻。”杨小八答。 孟婆礼貌地轻笑,“你可知各殿的孟婆汤只有孟婆才能掌握汤水材料?” 杨小八愣神:你这死婆子,给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喝你那臭汤。 孟婆包容了她脸上的不敬,继续说道:“有传说,我们是后土娘娘的化身。” 什么厚土薄土,爷不知道:“婆婆,您到底要找我做什么?” “你知道你要去的地界是哪吗?”孟婆还在问。 杨小八倒不厌烦这个问题,这才是她感兴趣的。摇头,换上一脸虚心求教的神态。 “是燕霞山,那里地下属于泰山王管,地上也属于泰山王管,以后你就是泰山王的人了。” 杨小八知道这个,点头:“他还是我的大恩人呢,若不是他在三百年前劝陆阎罗,我早就不存在了。” 既然杨小八爱顺杆爬,孟婆不介意再给她接一根:“哦,那你们既是老相识,这事就更好办了。直说吧,燕霞山一带有一味我需要的汤料,你给我供货,我给你香火。” “好哇!”杨小八站起来,这明明是好事,啰哩八嗦讲那么多做甚,净瞎耽误爷的功夫。 “那味药可不是在山上,而是水底,还是在水底的无水之处。名曰:九幽烛龙草。” 水底的无水之处,真是怪地方,杨小八点头:“好好,我记住了,香火怎么算?” “一株便够一千鬼服用,所以价格不低,暂时我不给你报价,等你找来再谈。记住了,九幽烛龙草,色金气甜,不过巴掌大小,茎下却有九根须,扎进石中不少于五尺深,多生长于幽静的深井之中。你取的时候要小心,不能弄断根须,断了一根,药效大打折扣,可懂?” 这么麻烦?杨小八觉得这生意好像不那么简单,本想多嘴问以前孟婆子是找谁给她供货的,但人家已然站起告辞了。 “婆……” 孟婆不给她问话的机会,打开门就不见,想也知道是飞回孟婆院了,那速度可叫一个神速。杨小八这时方知,地府原来也是藏龙卧虎啊,一个熬汤的老婆子都这般厉害。 若是孟婆听见这话要不高兴了,她明明看起来就是双十年华的样子,哪点像婆子。 “太好了,太好了,姐姐以后送药一定会来地府。”杨离破涕为笑。说着把杨小八事前藏在他身上的香火交出来,这是最后一次干坏事黑下来的那些,是她的全部家当。因为没有分给郑刑长和骆班头,所以这十二根黑糙香全是杨小八的。不算多,只是榨取了四个新鬼,之前一天少说要榨五个以上。 杨小八接下香火很想翻个白眼过去:他居然不信我,明明我说过要时常回来的嘛。 ........ 次日,神清气爽的杨小八打算罢工,都是要做地衹的人了,还扫什么地。 不过,做事得有始有终,怎么着也得去打个招呼。钱庄里的那些青面鬼别看平时不怎么厚道,但也没真正害过她。做官嘛,得有做官的样子,周遭关系要搞好,说不定以后还需要人家帮忙。青面鬼的人品是经过平等殿重重甄拔的,既然已有人替她把关过关了,总比别的鬼差可靠些。 她夹着扫帚大摇大摆,一路上迎接着众鬼的愤愤目光来到钱庄,居然听到里面传来清扫声。 怪了,谁这么好心替她做工? 刚到门口,郑司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里面还有一个姓郑的官儿,只是……眼下好像沦落成洒扫男差了。 这……这降级速度差不多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吧。 郑刑长明知杨小八来了,却没抬头。这仇,是真的结下了。现在他的脸面一如脚下光滑的地面,扫净了,能不成仇吗!虽说干不了几个月郑周周多半会调走,但是,这种耻辱是洗不掉的。 我到阳间做官,他接了我的班?杨小八蹑手蹑脚退出来,心说人家不知气成什么,还是不要去看前刑长的笑话为好。 没了差事的杨小八变得百无聊赖,明早郑周周还要来平褴院清扫,毕竟他是完全代替了杨小八的活计。于是,她决定去夭寿院找杨离玩,现在她都快成地府公敌了。 跟以往不同,以前人家只是讨厌憎恶,但没事谁也不会来整她。现在可不一样,他们都犯了红眼病,入目之鬼皆是,真怕突然冒出几个有后台的把她好事给搅黄了。 她跟小离正聊着,突然听得陆阎王身边的黑无常在用传音术寻杨小八。黑无常大名范无救,光看这名就知他有多冷情。整个平等殿响起范无救那阴森森的腔调,杨小八一个激灵奔出去…… 如她盼望的一样,事儿成了。 陆阎王没有见她,让范无救交给她一张白色符箓,言这是赴任告身。然后范无救钩住杨小八的衣襟用力一甩钩子,没给她任何准备,就把她给甩出了地府,活似送瘟神一般。 杨离当然也没来得及和她作最后道别,小家伙恶狠瞪一眼远去的黑无常,此时的他哪有一丝平常的愚钝样。 “砰——” 杨小八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初到人间,她的第一感觉不是痛而是热。 中元节正值夏季,在冷冰冰的地府里呆太久,身体骤遇高温犹如掉进火炉子里,一冷一热,乍然之下皮肤竟渗出了似晨露的小水珠。 “这是什么?啊血!”牙齿掉了一颗。 她吓得手足无措,暗骂黑无常是想摔死她。不懂一向作装饰用的牙齿,竟然真的会掉落。哎呀,实在是太热了,杨小八将里裤里衫全部扯出来扔掉,终于凉爽了一点,也不那么咯得慌。 黑无常并非有意,他也万万没想到杨小八被扔上阳间后,居然是以本体存在而不是魂魄。 就在杨小八屁股挨上阳间土地那一刻,王母虽没再打喷嚏,但隔着十条天河的修真界紫耀大陆却再一次刮起了五色怪风……(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3 就在杨小八屁股挨上阳间土地那一刻,王母虽没再打喷嚏,但隔着十条天河的修真界紫耀大陆却再一次刮起了五色怪风…… 一位在此地养伤多年的男子仍未痊愈,或许再给他几年依然恢复不了。但是修为已经够用了,如今他是紫耀大陆三大正派之一紫洛宗芜霞峰的峰主,姓商名羽。 只是他的弟子们不懂,为何性格冷漠的峰主却爱身着五彩耀眼颜色明快的法衣,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这些年伤了多少女修的心啊。此外,峰主的骨龄也一直是个迷,谁都不知他到底多少岁。 商羽看着峰下弟子在五色旋风中发怔,暗暗捏紧了手心望向天际,几不可闻地说道:“两千年整了。”按华夏凡界的日月计算,他离开华夏已有整两千年。他原本以为,那位的魂魄早就泯于六道。可两次怪风告诉自己,她还活着,一定活着! 相较第一次刮旋风时,商羽白如莹雪的病态肤色仅有半丝好转。才刚刚突破元婴,离大乘飞升之日遥不可及。修真界的灵气太过稀薄,飞升之后的灵气才能支撑他的恢复和修炼。想到这里,商羽鲜有的牵出一丝讥笑,活了两千年的元婴修士,恐怕各界仅他一人了吧。 他的修为数次被废,又数次险中脱逃。二十次还是三十次?他已记不清了,但是自出生便在脑中刻下的顽固记忆却无法遗忘,这些记忆促使他终日处于一种悲悯与愤慨的矛盾之中。 “峰主,你曾对弟子描述过的华夏,到底在哪里?我们真的都能去吗?”有个脸圆圆的弟子问商羽。 “华夏?”商羽挽起他的五彩长袖,踱步来到崖边,看着渐消渐灭的五彩旋风,缓缓说道:“紫耀修士无人识得华夏,但她的确存在。你们唯有历经重重劫难飞升至修仙界之后,方可略窥一二。” “哦?”众弟子屏息聆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连五彩旋风都不看了。 商羽接着道:“华夏分为毫无灵气的凡界和灵气充盈的仙界,仙界之中设有天庭,而那天庭上掌三十六天、三千世界,下辖七十二地、四大部州,是苍穹之下最伟大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重声道:“华夏仙界就是修士终身为之奋斗的永生地,即三千世界之宆——圣境四天。” 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峰主说得毫不作伪,活似他去过一般。全都呆望着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五彩旋风快消失了都没发觉。 这时一女弟子娇声问道:“峰主,华夏的凡界又是什么?那是没有灵气的地方吗?” 他们的峰主突然笑了,少有的露出八颗白牙,整个人刹时让周遭的景物都变得温暖起来,女弟子不由脸一红。 “凡间的确是没有灵气,但一样有修士。” “那用什么修?”弟子们全似井底之蛙,那脸上的求知欲打都打不散。 “他们有信仰力,可作修炼之用,凡界俗称香火。”商羽看了一眼已经无影无踪的五彩旋风,详细解释道:“华夏的天庭亦称仙庭,所有仙界统归其庭下,当然也包括我们紫耀修士人飞升之后的某方修仙界。” 接着又道:“上下为宇左右为宙,浩瀚宇宙仅此正统耳。仙庭下面的凡界是至洪荒以来唯一尚存的,凡界之人按地位各自分为三六九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我们紫耀人一样也拥有七情六欲;区别在于,他们还拥有国家疆域,死后更有安息轮回之所,谓之阴曹地府。” 凡人寿命虽短,却能生生不息,这是多少修真人士梦寐以求的奢望。他们若是想永生,除了修炼延长寿命,便唯有夺舍一路可走……芜霞峰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均露出垂涎之态,且不管峰主的话是否尽实,毕竟处在蝼蚁的高度是无法窥到鸿鹄的视角,但他们无一不向往峰主所述的华夏、天庭、甚至凡界…… 商羽今日难得心情好,最后又道:“凡间的修士可不比我等,他们哪用经历从炼气筑基开始,一重又一重的艰难进阶,他们仅一种修炼层次——炼精化气,外加修功德。双双圆满便可飞升了。” 商羽讲完,好心情已无,只余苦涩。 峰下弟子见峰主又回复到以往的冷漠,但仍聚在他身侧不愿离开。那位红过脸的女弟子又问:“峰主,炼精化气之后,凡人还需要修炼吗?” 商羽没答,心下讽刺:都成了真仙,需不需要修炼就看个体意愿。后面还有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不管人家修炼什么,封什么神位,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尔等放养在数条天河之外的野猫野狗,就别指望了。 “峰主!”女弟子没得到回答,而商羽已朝远处而去,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她今日也不知怎的,胆子突然大了。 “别的无需了解,了解得越多,不甘不平之心恐会促成心魔。”商羽说完飞向峰顶,再不多言。 ........ 修真界的怪风彻底没了影,这边挨摔的杨小八躺了半会终于舍得爬起来了,她扔掉牙齿抹了一把嘴,死死拽在手中的白色符箓还好无损。只是她不知道这符箓告身具体怎么用,要交给谁都不知道。 “燕霞山,东南方,卢县陈家庄……”她默念着符箓上的文字。 四面都是山,就一条羊肠小道,也不知范无救把她扔到了哪里。 杨小八就如刚降生的婴儿,对阳世的认知仅仅是靠平褴院那几堆前言不搭后语的笔记中获取的。决定顺着山道往前走,反正就这一条路,既然有路就一定有人,到时问问燕霞山在哪个方向好了。 不知不觉走到天黑,别说人,鬼影子都没碰到半个。 “看来,今天得在山里过夜了。” 喃喃自语中找了一颗歪脖子老桃树,用力一飘,哪知只是原地跳了一下。阴府的习惯她一时还没改过来,阴间的那招在阳间可飘不起。杨小八忙把裙摆捞起,叉开两腿用蛮办法开爬,弄得树叶沙沙作响落了一地。眼下七月中旬,没被摘完的酸桃子也被她晃得东落一个西掉一颗。 只是天已然黑尽,树梢上透出的那点月光又不够皎洁,咚咚落下的桃子总感觉有那么点瘆人。 “前面是……人是……鬼?” 这哆嗦的声音出现在杨小八的身后,她此刻正撅着屁股以非常难看的姿势盘在树杆上。 “说话!你若不是人,小生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还自称小生?杨小八倒是知道这是谦词。没理他,使出力气一心一意爬树。 “嘭!”突然飞过来一块硬东西砸在她额头上,居然有几分痛感。 “你这人,干嘛砸我?”杨小八手里揣着的是颗虎牙,怒视着不远处提着灯箱的汉子。她不知道阳间一般用猛兽的牙来辟邪,这就是那人所谓的不客气。 那人大舒一口气:“没伤到,看来你是人。”天都黑了,怎地荒山野岭冒出个姑娘…… “我找不到家了。”庙就是她的家。这是杨小八遇到的第一个人类,脑子里想着什么就脱口而出,被砸痛了也不计较。 说着跳下树,裙摆一时被枝蔓缠住,裙子里面又没亵裤,两条白花花大腿瞬时灌进凉风,吹得她很是惬意,不过也赶紧回身去清理了下。 那人离着有十来步的距离,应该没有看到她的裙下风光,他问道:“找不到家?”心里却想说:干我何事? 此人背着个半新不旧的书笈,竹篾条上沾了些许露水,显见是行了不短的路程。看着像是个书生,但挑着灯箱的右手虎口处俱是老茧。杨小八跳下树的时候,这人如胡三见到她手中有香丸时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不同的是,这次是惊叹于她的美貌:明明是个成年姑娘,神情却满是稚气犹如孩童;明明有头发,却不梳个发髻,就那样如瀑布披在身后,在灯火下一看,比鬼还像鬼。 “我原想在树上过夜……”杨小八扯回裙摆后答道,回身时突然吓一跳:“啊!你走路怎么和我一样没声?” 那人的胸膛已经快贴到她的大胸脯了,杨小八退后两步问道:“你背的是什么?” 这杨小八着实让人无语,此刻不是应该斥责对方不应靠如此近么? “小生薛宝,敢问姑娘贵姓?”薛宝答非所问,露出一丝邪笑,奇怪她为何不害怕,两眼直勾勾盯着她前面的鼓胀。 杨小八的衣衫款式本就与时下朝代不同,料子也特别。在薛宝看来,裹胸露脖,长裙小摆紧贴腰腿,袖子只到手肘,这种春光乍泄的行头,稍一思量就知她是干哪行的。莫不是得罪了某个恩客,被人骗至山里受苦?(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4 “我叫杨小八。”她终于想起了正事儿:“喂,我问你,燕霞山怎么走?呀,你背的是书,你是个读书人?” “是啊。”薛宝答道。名叫小八?啧啧,可惜了,还以为是桃红如烟之类的艺名,没想到是个贱妓,连好名儿都没一个。 不知是哪家青楼这般厉害,面前姑娘的姿色也只堪为贱妓。薛宝一扬眉:“姑娘今晚可接生意?” 没管人家回没回答,兀自说道:“听口音你是外乡人,这就是燕霞山,此山延绵八百里,四面有三座大城十二县。”真不懂怜香惜玉,把这可人的俏姑娘扔得够远的。 “啥?这就是燕霞山?”杨小八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注意听什么生意不生意,倚着树杆一屁股坐草丛上,“喂,借你引魂灯一用……”地府里也有这种类似冒着火的物什,一般是给黄泉路上新鬼引路用的。 见薛宝发呆,杨小八只得勾勾手指示意他把灯火凑进,然后从怀里摸出告身来,指着卢县陈家庄五个字,问道:“这里怎么走?” 薛宝瞪着双眼,旋即嘴角一抽,刚才的疑惑一扫而光:原来这姑娘是个疯傻的,怪说是贱妓。还引魂灯,病得不轻啊。他只看见杨小八从怀里摸了一下,像是展开了什么东西,然后拿着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问他话。此时在薛宝眼里,面前的傻儿倒是显出几分可人的憨态。 “喂!你不是读书人吗,难道不识字?罢了罢了我念给你听,卢县陈家庄,在何处?” 既然断定她是个傻子,薛宝便毫无戒心,贼胆噌地壮大两倍,盯着杨小八手中的空气打趣道:“这就是卢县的山头,你顺着小路下山便是陈家庄。噫不对!”薛宝猛然醒悟:“你是陈家庄人?不是被人骗到这里来的?” 杨小八一把夺过他的灯箱,“看样子是不远了,那我就直接回家,这引魂灯要继续借着,明日你来陈家庄土地庙取吧。” “小八姑娘!”薛宝劈手夺回,自打两人遇上,谈话就从没在同一个方向,他懒得再费话,坦然相告:“今夜你我二人既有缘,何不天为被以地为床,幕天席地的野战一翻?这灯箱权当是我送姑娘的礼物,姑娘也不要收我嫖资了,可好?” 原来阳间管这叫灯箱,信息有点多,杨小八一时没怎么搞明白,她只知道需要的东西被抢走了,忙欲继续夺过来。 “姑娘是同意了?”薛宝将灯箱扬得高高的不让她拿,单手将她拦腰抱起,寻着早就看好的一处干燥地方而去。 碰触到杨小八的身体薛宝只觉又冷又沉,出乎他的意料,只得用嘴叼住灯箱柄,腾出另一只手把人抗到肩上。 这厢他只顾着哼哧哼负着杨小八,哪有发现一柄八须扫帚正从野桃树上缓缓窜出,跟着他肩上的人移动着,若是回头瞧见到估计会吓疯。 杨小八傻傻的任由他扛,心里愈发狐疑。最后,当男人将她放在干草上,粗暴撩开她的裙子见到白腿,大声惊叹她没着里裤,脸上绽放出惊喜的淫.笑时,她总算是明白了: 不就是鬼侣夫妻才干的那事儿么? “野战?嫖资?”杨小八口气分外认真,她已经明白了。野战就是指野外,而非家里的床?嫖是指买欢,卖欢的就是妓,现在她成了妓,所得好处就是那盏灯箱? 薛宝已然退下亵裤,正预备压过来。杨小八突然一巴掌打过去,直接将人打到十丈外的沟坳里,半响才传来他喔呦连天的痛叫。 打完,杨小八自己先愣了一下,眉头一皱,还好灯箱没坏。起身拴好衣衫提起灯箱一摇一摆朝小路走去。没几步又回来把薛宝脱掉的袍子捡起,揉巴成一团夹在腋下,她要带走换钱!顺便踢开旁边的书笈,没料到居然在里面翻到了她起先丢弃的内衫,当然也一并收走。她想起人间是四季轮换,若是到了冬天就该冷了。 杨小八心里很难过,白天的时候感觉到饿意,试着摘了几个野果子塞嘴里,没想到吃完肚子很舒服。应该是胃很舒服,常听有些寿尽院的新鬼说他们是胃痛痛死的,实则就是饿出的病。 以前她只吃香就可以,现在还要吃阳间人需吃的食物。而她又身无分文,土地爷要怎么当也没谁站出来教她。孟婆子是唯一一个在走之前进她屋的人,却只是来谈交易,关于阳间需注意的事项一个字也没提醒。 在阴府尚有小离和她玩,到了阳间只有占她便宜的坏人。 没香火,没银钱,没朋友。 初为洒扫小妖时的彷徨无助又朝她笼罩过来,原本的兴奋瞬间宕至谷底,心里更难过了。 走了约摸两个时辰,还没见到村庄,天都快亮了。她香火吃够后神识很饱满,就是肚子饿,吃了香也不管用,刚刚还白白浪费了一口。胃里的饥饿感甚于做鬼时非常难受,五脏六腑一抽一抽的痛,整个身子都不舒服。 抓着什么都想往嘴里塞,比如色鬼薛宝的衣服,哪知从内包里闻到一股香气。她知道这香气有别于香火是食物特有的,用力扯开一看果然是。 一个肉馍馍正拿在她的手上,下一刻,三分之一进了她的嘴…… “快快,别让那天生蛮力的傻娘们跑了!”薛宝满头大汗,只着里衣里裤甚是狼狈。 “老四,你别是遇到脏东西了吧?我们的脚程寻常女人哪里比得了,追了这半会也没见你说的娘们?” “大哥,你得信我,那娘们脑子有病,力气忒大。嘘……”薛宝骤地收住脚,忙把一伙人截住往旁边引:“就在前面,娘的,她还有胆子坐下吃东西。” 薛宝称大哥的男人透过树叶遥遥望过去,除了绿色还是绿色,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相信薛宝,老四就是专职负责盯梢踩点的,凭的就是一双火星金睛。 这帮人年龄十五到三十不等,一共十七人,此时只聚齐了十人。有打着赤膊的,有身着绸衣扮着贵公子的,还有举起幡布充当方士的。显然,他们不是流寇,而是一伙有勇有谋有组织有纪律分工明确的江湖匪类,专司打家劫舍谋人钱财的买卖,所得银两大多进了青楼或赌坊。 杨小八总归是精怪,十个人的脚步声不小,她不可能听不到。在地府里的悠哉日子让她一开始就低估了阳间的险恶,打了薛宝以后她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桃花源。 “嗝——”这个饱嗝打得好舒服。 “我是人不是妖怪,你们是善是恶?出来吧,我是好人。”杨小八吆喝道。 这伙人面面相觑:她是在跟我们说话? 果然是个傻的! 不约而同,隐在树后的十人纷纷走出来。不管薛宝说得再厉害,听声音真是个姑娘,十个大汉还怕一娘们?不就力气大点吗?若是让人知道,他们黑虎帮别想在道上立足了。黑虎帮的老大寻着刚才的声音带着他的小弟们朝前走,边走边喊话:“我等当然也是善的,但是你这姑娘打了我兄弟一巴掌,可不像是好人。” 杨小八一愣:他们跟那薛宝是一伙的? 随着十个男人的气息距离她越来越近,这个念头也就是在杨小八脑子里过了一下,根本谈不上思考。五根扫帚须突然延伸,如丝带般破空而出,下一瞬,十个大汉一半被她拖到面前。剩下一半见这阵势,饶是天天刀尖舔血也受不住此等惊吓,狂呼着夺路而逃。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杨小八也懂,迅速将拖过来的五人砸在脚边,摔得他们毫无反抗之力。腾出须子后朝漏网之鱼追击,分了两次把人全部逮了回来。八须扫帚有三根只能扫地用,打起架来就是废的,若不是然哪用这么麻烦。 “你们这些恶人,今天一个也别想活!告诉你们,地府我也有人,非让你们把刑具挨个试一遍不可。”杨小八拿出了在地府被人欺侮时的怒气,隔了三百年,那种受辱的不爽感一点也没减退,仿佛就藏在心底深处,稍不留神就钻了出来。 若是平等殿的众鬼差听到定会大呼冤枉,到底是谁欺负谁呀,我等一直是半斤八两的好不好。 她的话刚一说完,“嗵!嗵!”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最后抓回来那两个黑匪的头颅骇然已滚落在石板路上,弹跳了两下之后,脖子处的豁口才开始渗血。杨小八断头的速度快得惊人。 “天啦,杀人啦!”吓傻的已然吓呆,没被吓傻的胆大之徒,如色鬼薛宝正大声嘶叫。 “哼!马上就是你!”杨小八满身戾气,取个人头犹如地里割冬瓜。(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5 “住手!”突然从山中窜出一个杵着木棍的白胡老头,他喊完话蹦蹦跳跳几下就到了山间小道上,一看就不是凡人。 “来者何人,休得管我!”杨小八怒道。可是她此时不管如何用力都勒不死薛宝了,扫帚须的力量像是被老头子压制住。 这老头叫朱仲,陈家庄的现任土地,也就是将卸任的那一位。他见到扫帚便知杨小八是何人,瞪眼道:“本神方才坐在庙中,瞧见东方有灵意袭来,便知土地庙的继任小神已到,哪知却瞧见如此残忍至极的一幕。” “这些人全都该去地府受完三百六*刑,然后堕入畜道!”杨小八怒目而视。 “杨土地,你有何资格取人性命?你又为何怒发冲冠?” 杨小八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她也不知自己为何戾气冲天。就是见不得这伙人,控制不住来自丹田处的狂躁,只想把他们都灭掉。“你叫我杨土地?莫不是你……” 朱仲摆手示意她住嘴:“这帮人的确是恶棍,但你的作为已超出你的职权。况且以恶制恶的行径,如恶人有甚分别?” 杨小八下意识退远好几步,对,他们就是恶人,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恶气,闻到便暴躁不堪。 在老头看来杨小八这是急功好义,但她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她可从没想过要干替天行道的好事。 “冤孽冤孽生生不息……”朱仲唱道。杨小八的扫帚早已不能控制这八个歹人,他摸着胡子把吓疯的八人挨个扶起:“尔等今生之恶事,自有来生或前生的果因,本神不予掺呵,且去吧。” 话闭,拿着拐杖在他们眼前绕了一转,这八人便如提线木偶一般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先前被杨小八断了脖子的四截尸体也被他们或扛或搂带走了。 等恶棍走远,杨小八才感到呼吸平稳下来,脑子也清楚不少,一时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太爷?大爷?老爷爷您是接应我的城隍,知道我?” 朱仲继续摸着胡子:“把你的告身给本神看看。” 杨小八乖乖呈上去,朱仲看完后眼皮子直翻,这是乐的,还得压抑着不让杨小八发现。 “走,随本神去完成交接。” “你就是陈家庄的现任土地,是你和我交接?”杨小八一字一句问道。 “当然,不然我管你干啥。” “嘁!敢情你也是个小土地,拽得二五八万还在我面前自称神,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一快入土的老家伙。” “你!”朱仲层层沟壑堆砌成的脸刹时被气得崩紧,“哼!本神不和你计较。” ...... 老态龙钟的朱土地引着青春靓丽缺了颗大门牙的杨土地疾速朝西走。 杨小八暗道这朱老头人虽老,但法力不弱,一不留神就给他落下老远。“喂,你等等我呀。” 朱老头真就停下了,他倒不是体贴,而是担心杨土地太累不能马上完成交接。 杨小八追上后大力拍向他的肩膀,没料直接从中穿过去,方知他用的只是幻像。朱仲也不计较,因为精怪都有点毛手毛脚。 “喂,我认为你不应该放走那些恶棍。”杨小八说道。见朱仲不回话只顾埋头走,又道:“你说不是我的职权,那也不属你的职权,你怕担责,我可不怕,你应该让我把他们全杀了。”在阴间面对的都是死去的人,见了活的恶人她就想弄死,地府有些鬼据说就是被恶人害死的。 朱仲越听越不耐烦:“杀了又怎样?杀了这世间就太平了吗?恶人自有恶人收拾,若是没有,天道看不过眼自然要收拾。再不济,不还有来世吗?” 杨小八啐了一口,心说来世个屁,来世全都不记得了,跟没有一样。 朱仲见她行事幼稚,活像一股子纯天然没经疏导的活水,放任自流,冲击力还挺强。叹了一口气,也罢,总比某些死水强,决定点拨她:“咱们是神不是人,人间自有它的运转规律,若是个个都是好人,个个都无利己之心,咱们还修什么功德。” “哈,杀坏人不就是积功?”杨小八讽刺道。 “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地?真是冥顽不灵,浪费我口舌。”朱仲说道:“我不说了么,杀了人间就太平了吗?那些恶棍要么被官府缉拿,要么死于械斗,要么浪子回头。你要非强加干涉把他们全杀了,不出两年,又会出现一股新的黑匪。到那时,如何,你又杀吗?天下之大,你杀得尽?况且在本神看来,有恶在前,更能彰显出善。有大恶在前,反倒能遏制小恶。可有听说过多难兴邦?” 杨小八一脸傻样,听得云里雾里,哪里领悟得到朱仲说的逻辑。 朱仲摇头:“善人要想不被恶人欺侮,聪明人自然知晓锻造自身以强过恶人。至于那些又弱又蠢的,正好用来衬托。人间,是聪明人的人间,遇强更强,而不是把强者抹杀,割得如韭菜一般齐整,可懂?” 这一席冷心又理智的说词,终于将杨小八点醒了一点:“对,我可不能当弱者。所谓天道,恐怕就是在培养强者吧,要不怎么千百年来修仙成功的没几个呢。” 朱仲想到了什么,再不说话。 这算是三百年来第一个给杨小八讲大道理的人,她自然对这老头生出些许好感。被人一边教训一边灌输见识的感觉,其实还蛮不错的。 二人顺着小道又走了半个时辰,翻过山头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环水而筑的村舍。现在炊烟四起,村民们已在准备早食,只见村中小桥流水,格田递之,大片稻田呈现一片片金黄;河水至西向东而去,小船之上有汉子在撒网捕鱼,还有小娃牵牛在浅处涉水而游,想是待他娘的早食一好,便欢欢喜喜骑牛回家吃饭了。 村舍虽大多是茅屋,但青砖绿瓦高墙大院的殷实之家也不少。孩童都知大清早做些所能及的劳作,想来定是民风勤劳朴质。 杨小八的眼里只有大瓦房和零星劳作的健壮汉子,早已眉开眼笑,心知这村子肯定富庶,香火少不了。 陈家庄土地庙就在山脚,距村子不过百来丈距离。朱仲把杨小八带进庙,不给她半刻时间熟悉环境,麻利地正式介绍自己。完毕之后就让发愣的杨小八拿着告身赶紧和土地神像融体,融完他自己的本体才能拿出来。 朱仲恨不得高声大喊:你赶紧的呀,我要高高兴兴换差使,脱离苦海。 杨小八没想到村子看着不错,为啥土地庙这般破。不管朱仲怎么催,她还在纠结于地盘太小、神庙太破、供台上见只灰尘不见供品、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油水的肥庙。至一踏进庙门,她的心刹时凉了个底儿透。 “杨土地,莫误了时辰,若是时辰耽搁了你恐怕只得回地府。”朱仲半真半假的提醒。 杨小八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摇摇欲坠的破庙,吐了一口气,心道:也对,总强过灰溜溜回地府被人看笑话强。她钱庄的生意又不能做了,每月领着一根半黑糙香加点魂魄灰也吃不饱,再怎样,做神总比做洒扫鬼好吧。 想着便依朱仲的交待把告身放在土地神的头顶,接过他递来的赴任咒语念了起来。 “小神杨小八生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纯良聪慧,乐善好施……”一箩筐的誉词,出身日期压根没记过。 “曾任地府洒扫女差,荣担三院之洁净功德三百余一年,期间兢兢业业恪守本份从不逾矩,幸得陆阎王举荐……” 杨小八按提示把前面需要自己讲的经历“编”述完毕,就得照着悬浮在神像胸前的金色符文开始念了。 “小神杨土地接应此神庙后,必保陈家庄祥宁安康,不徇私,不枉法,不胡乱施梦,不……挟要香火,不……玩乎职守……不……”杨小八越念越心失望,啥都不,那有啥搞头? 朱仲已不耐烦,一听前面的好词就知有水份,这扫帚精还不知道撒谎的后果。只是让她报一下来历,是好是坏都用不着说,她倒好,结结实实给自己美化一翻。 朱仲收起不该有的糟念头,认为可能是她撒了谎的缘故,生怕有意外,忙把自己的魂魄从神像中用力挣脱。哪知白担心了,魂魄轻轻松松便脱出。来不及告别,他杵着拐杖继续以蹦跳的姿势眨眼就消失在土地庙。 好一个蹦跳无踪,不带走半丝同僚情意。 “喂,我还有话没说完呐呐呐呐。”杨小八无语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朱老头急着去投胎。 “杨土地,福寿无量,若是有人来焚香,记得千万不要现身啊,不然你就无法受承香火了。”朱仲用的是传音之术,随着他人飘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6 说话的功夫,杨小八尽管脑袋没进去,可也与神像融合完毕了,本体魂魄留在了神象里。这神像的眉眼与她已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梳着道士头,好像有点怪异。反正除了她自己,其他人也没兴趣关心这泥塑的土地爷长啥样。 现在该关心的不是神像,而是日子怎么过。杨小八好想搞懂朱老头是咋活下来的。 香炉里除了变色的霉米就是砂,那梁上满是蜘蛛结的网,窗帘子竹串一根根全已朽烂,地上的灰一踩一个深脚印。特别是庙外,离山下进庄的村道也就二三十步的距离,这二三十步的支道上竟全被野草爬满了,村里人恐怕好久好久没有进庙了吧。 “这俨然就是个破荒庙嘛!”杨小八愁得牙痒痒。 在地府干的是洒扫差使,谁料做了地衹仍是要干这活。杨小八撸起袖子开始抹灰,抹到一半才想起这里是阳间不是地府,她已是土地,有神力可用了。于是,调动着神识,须臾间这荒庙即大变样。紧接着,连用两次法力,又消耗过神识的杨小八就饿得几尽晕倒。 这次是饿香火。 幸好她有点老本,吃过以后才明白为啥朱仲宁愿看着满庙的灰也不去收拾。没有香火可得,哪来的法力打扫。朱老头不知是不是没炼出实体,要像她这般动手扫也是做不到的,所以只有任它脏着了。 可是,为啥我一到阳间就有实体? 杨小八突然又想到郑周周和杨离所说的赤红筋脉,心说也许是这个原因? “恐怕朱老头从来没回过庙吧,不知他平时在哪里野。” 不管怎么说,杨小八是有家了,还是自己一言九鼎不用看人脸色的家。把这个家打扮得像个家样,就是她眼下要做的事。 从后山拖来枯木做了一架床,没有被褥就拿树叶铺上。谁能想到一个土地婆,竟然过得犹如阳间的叫化子,连稻草垫子都没有,得睡在树叶上。还有,吃饭需要碗吧,可是这里也没。 这难不到杨小八,她放眼看了看四周,直接将一大两小三个香炉之中大的那个清空,以后这就是她的碗,说是锅也行,反正吃喝全都交给它了。好在做饭这事儿她听过不少,每每有亲人祭奠时总爱报食谱,连带着做法也会说个一二,好像多说一点就能多解一份相思之情似的。 “砰!”杨小八倒头躺在她的新床上,嚼着草根东想西想。初到“宝”地没朋友,就像以前地府一样,孤独啊。不过,朋友嘛,迟早会有的,像杨离一样。 精神上的需求倒可以自我安慰,身理上的需求可没法,唉……愁人呐。在阳间生活要么得有地,要么得有钱,她除了这破庙啥也没有。 正思到这里,突然听见庙后的山坡上有人说话。 杨小八一个翻身爬起来,凑到后窗掀开一截缝,瞧见一个系着蓝布碎花头巾的年轻妇人,带着自己三四岁的儿子正躬着腰在地上淘着什么东西。 “来宝呀,这种圆圆的白色的才是可以吃的,入了汤好香好香。” “娘,是这个吗?”小胖墩举着一个比他手还大的白色东西。 “来宝好聪明,就是这个,大蘑菇的伞全撑开了没有小的味道好,但晒干以后味道更香。” “嗞溜”杨小八被妇人说得一饿。那扫帚须下意识便伸向了母子俩的猪草篮子…… “来福,走,咱家去,够了。”妇人一转身,傻眼了。 明明快满的篮子已经全空,放眼四处找了找,哪有蘑菇影子。她突然怔住,不知想到啥,一把抱起儿子飞快下山,显见是惊慌不已。 既然这样,杨小八就不再客气,她家里已经多了一件家具:猪草篮子一个。 不过,看着小胖墩被母亲抱着飞逃的呆模样,杨小八开始想小离了。 心情不好,那就吃东西,白蘑菇东一个西一个全让她给生吃了。味道……怎么说呢,跟凌晨那大饼完全没得比。 ........ 半月之后,一股恐慌在陈家庄漫延。 刘三保家的小女儿去给刘三保送饭,送到田头只剩汤不见馍,他只能把汤喝光饿着下工回家才吃了个饱。 陈四是个屠夫,至从七天前开始,他摊子剩下的猪下水就没带回家过,任他怎么好好看着,回到家准没有。 佟十六是个猎手,前天好不容易与邻村合伙干掉一只熊,他分到一条熊大腿,等回家打开一看只有捆肉的绳子没有熊腿。怪说快到家时感觉身后倍儿轻,敢情是肉都没了。 愁眉苦脸的众人一边苦中作乐笑骂他是佟大傻子,一边说连樊寡妇家四岁儿子手上拿的糖糕也会莫名消失,你这肉还能不出事儿?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的怪事,使得里正召大家伙来到他最气派的琉瓦大院子里合计,最后得出一个结果,不管是糖糕还是熊大腿亦或是猪下水,都有经过同一个地方,那就是村中废弃的土地庙。 那庙荒了好些年,至从井龙王显灵以后,村人就没去过了。算算原先跟着家里长辈去土地庙上过香的孩子,现在活着的就一位,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又瞎又聋,连说话都不利索,可见那庙废弃了有多久。 里正怀疑土地庙没了信众供奉,神仙早已走了,恐怕已被邪祟霸占了去。 一农汉说道:“是啊,好些天我都看见土地庙有烟气冒出来,一定是邪祟。”他可不知杨小八已经学会如何烧熟食物,那只是炊烟而已。 “这事还是得求井龙王。”里正一锤定音。 而杨小八却自言自语念叨着不知从哪听来的黑话: 此树是我栽,是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买路财! 还好她知道偷东西不是善人所为,住了半月都没让村人发现自己,成日躲在破庙里。吃饱喝足后就缩进泥像中翻看前几任留下的案录,朱土地的没有。杨小八不知是朱老头太懒没记录,还是他上任之后压根就没有案子给他办。 还别说,从这些案录中,杨小八大开眼界学到了不少新知识。各家的小私隐,各人的小愿望,善的恶的,只要来求过土地爷的,统统都记录在案。 “咯咯咯咯咯……”杨土地看见一桩案子笑得停不住。是一家境尚算殷实,喝水都长膘的妇人乞求土地爷,希望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老婆子都变肥,这样她就不会被村人管叫母大虫了。 这种荒谬的祈祷,时任土地当然不会允。奈何这妇人心至诚,每次来都哭哭啼啼,还特执拗,不说求土地爷让自己瘦下来,而是抱着要肥大家一起肥的心态,节衣缩食也要购香买烛来供神。无法,这土地只得启用神力给全村男女老少都施了一个梦。 上书:小神忝受十根蓝香,实乃心所不忍;遂启用施梦术之上乘术法——招梦,致整村皆梦己肥,狠心恐吓之下除却了这女香客的浑号,方得清净。 招梦术?杨小八赶紧把与梦有关的文字全部翻来瞧。原来这梦还有三种玩法,入梦术最下乘,须待近处的人入睡之后才可进行;托梦术为中乘,不论距离远近都可以,但还是要等人家睡着;招梦术最厉害,可以立即让人入睡,哪怕站着跑着。 桃小七想得细,暗道这招梦术也有距离限制吧,或许是土地爷的法术只能到这个程度而已?施梦术是个好东西,她当然想学,只是不知从何学起。除此之外还有医治瘟疫的甘露术,甘露术也分了三个层次,有距离和人数的区别。 另外,没想到阴府就学到的清水咒也能给凡人治外伤,唯有这个她会。可是不懂的去哪学?又开始发愁了,孤苦无依真憋气。 ........ 村子里的桂花树旁摆起了香案,陈家庄的男丁全都聚在这里诚心祈祷。 井龙王莫浚子刚刚从西海度假归来,便有信众上门进供,心情当然是极好的。他怀里的新宠氽美娘露出崇拜的目光娇嗔道:“大王好厉害。” 莫小龙王捋捋须:“走,美人,去听听村民这次又求何事。” 一龙一豚化身成灵气来到井上的供台前,被这乌泱泱满是人的阵势给惊着了,这又不是大祭祀的日子,来这么多人干啥? 氽美娘此刻不单单是崇拜,简直想赖在莫浚子身边永世不离开的心思都生出来了。 待莫小龙王听清村民所求事由,稍一思考便知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那新来的土地婆整出来的,神又不需吃粮食,她这是恐吓村民去供奉她,所以才搞出这些事来。朱仲那孬人终于把烂摊子丢脱手了,这下来了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嫩货。 且看本王如何收拾她。(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7 且看本王如何收拾她。 “快看!”里正呼道:“左高,右双平,消灾香!” 众人顾不得再作虔诚样,俱是抬头望去,果然是这样。三个香炉里的三支香都是左高右双平,这是妥妥的消灾香,井龙王要帮他们赶走邪祟。 次日,村民派井龙王要来收拾杨小八了,她还啥都不知,净琢磨着吃什么。那条熊腿被她烤得一面焦一面半生不熟,捏着喉咙吃了两天才吃完,猪下水好大一股腥味,她又不知道怎么去腥。想来想去,还是偷村民现成的食物最好。 可是现成的食物不好找呀,最后“聪慧如她”认为偷厨艺最为靠谱,这才是一劳永逸还长了本事。 正想到这里,神像胸前突然出现一张符箓,杨八凑过去一看,气得差点跳起来。 “太欺侮人了,给我这么个破庙还好意思收我缮护费!” 没吃的可以去偷,但是没香火去哪偷?杨小八一看截止期限就在明天酉时,上面言明这已是第三次催缴。才耽误了七天而已,处罚的滞纳香都快够一个月的费用,加起来一共足足要二十根黑糙香。 “燕霞山城隍爷的□□都黑透了,还有那朱老头子,明明有半个多月该他付!” 杨小八转来转去恨不得抓光满头愁发,是,她现在土地婆,她辖下有一整座村子,符箓上记载有一百零五户人家五百八十人。这还是五十年前的,实际上现在陈家庄有一百七十户一千多口了,可那又如何,人家根本压根就不信土地。 唉……在地府天天叹气,到了阳间非但没改变,生活起来反而更艰难,屁事没做平白欠了一屁股债。 “呵呵呵。”化成黄膳守在破庙门口的井龙王莫浚子正在阴笑。 刚刚他看见一道符箓飞了进去,猜也知道肯定如往常一样是城隍发来催缴缮护费的符箓。杨小八带了多少老本来他不清楚,朱老头带的老本全在陈家庄耗光了他是清楚的。 ........ 午时中,杨小八已经没再发愁了,反正她没香火,就不信城隍还敢把她这个新任土地婆给撸了。稍稍装扮一翻,特意等到烈阳下的大中午外面没人时悄悄潜进村去。现在当然是学厨艺要紧,城隍的缮护费急也没用,懒得急。 常听阳间的人烧纸钱时给亲人念叨,说什么一定会学精本事在世上好好立足,让亲人莫担心之类的保证。也就是说,有了本事才能吃喝不愁,厨艺也是本事之一。她身手相当灵活,出了庙几个闪身就进到一户村口的农家。 “啊?”莫浚子傻眼了。赶紧跑过去仔细检查他布下的禁固阵法,本是用来挡住杨土地伸向村路的法术,免得再有村民被偷食物。现在别说法术,哪知竟连她的幻像都挡不住…… 旋即莫浚子摇身一变,一个竖有犄角的龙人幻像便出现了,紧随杨小八而去。跟着她走了十几户人家,最后看见她被一个小孩子发现后就坐下聊起天来。 莫浚子又一惊,暗道这杨小八居然敢以实身现世,立着耳朵听了好半天,一无所获。若不是有那柄扫帚在,他都快怀疑前面的杨小八是个普通人了。 “姑娘,你哪村的?”孩子娘终于听见动静从灶房跑出来问道。 “我就是这村的,住在村外的土地庙。”杨小八笑盈盈地说道。讲完惊知说漏口了,可是再解释已经来不及。 正在思考怎么圆过去,赶紧把脸上的笑容又堆重三分,哪知那妇人惊得倒退三步。 退后的妇人发现儿子还在杨小八身旁立着,猛地冲过去拖走,大喊:“孩儿他爹快来呀!” 妇人一看就很利索,她警惕地伸手作出防御姿势,不允许这只缺了半截门牙,披头散发的美妖靠近:“你别过来,别过来!妖怪你要作何,青天白日……” 妇人吓得瑟瑟发抖,原来真的有妖怪!原来真的有妖怪!打死她都不敢相信妖怪还敢在大中午进村。她把妖等同于鬼了,以为妖白天不敢现身。今日近距离见到传说中的妖怪,妇人全凭本能在行事。又是直呼妖怪又是大唤自家丈夫,就没想过她全家老少是不是“妖”的对手。 “大姐?”杨小八懵懂,我只是住在庙里而已,为什么就让你们害怕了?若说我是土地神,你们会不会更害怕? “啊!别吃我啊!”妇人歇斯底里大叫。 “妖怪在哪里!”扛着一柄锄头的黑壮汉子奔来厉声喝道。纵然知道是妖,这一家之主的汉子亦凭着本能在保护自己的家人免遭屠害,他没有别的想法,只知要豁出了性命赶跑吃人的妖怪。 面对两个大人脸上无法遮掩的恐惧和憎恶,杨小八欲哭无泪,按说她的确和他们不同,说是妖也算不上。就算精怪就称作妖,却也没想到妖在阳间如此不受待见,可她现在已经是土地了呀,还是上了名册的正神。 “娘,她哭了……”小孩子的思想没有大人那么复杂。 原本见杨小八一时没反应,预备找准时机抱儿子跑的妇人听得这话一时顿住。 饶是杨小八没心没肺,连日来藏起的悲伤在此刻也兜不住了,干脆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 “孩儿他娘,这…不像妖啊?”汉子说道。 ........ 太阳斜照,不知不觉院子的气氛已从恐慌转为忧凄。 杨小八一把鼻涕一把泪,搜肠刮肚编了一长串半真半假的身世,使得那妇人也跟着抹泪。 “杨居士,小妇人真没听说过你的平等庙,想必在很远的地方吧,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真是不容易。难为你看得上咱村那破庙,唉,看你弱弱小小的身上肯定也没啥功夫,村人丢的那些东西也不像与你有关。我看呐……”妇人说着看向自家男人。 夫妻二人一时都明白了什么关窍,眼里透出敬畏。 “陈大嫂你想说什么?”杨小八揪掉鼻涕问道。到了阳间就是不同,一哭就流水出来。 她把那鼻涕顺势蹭在了自己的绿裙上,在地府从没流过鼻涕的她根本不知如何处理这东西。院中一家三口也不以为意,庄户人家若不是穿着新衣裳,本就是这种习惯。只是杨小八身后不远处偷听的莫浚子看得直犯恶心,同时他又大为惊异,确定杨小八真的是实身,不然哪来的鼻涕。 “杨居士。”陈老幺皱着眉头,用他那一惯憨厚的声音说道:“咱村的土地爷是认你作庙祝了,庙中无米无盐,土地爷就……” 杨小八听汉子慢慢讲完,顿时眼前一亮,敢情他们都发现东西被偷了,遂怀疑庙里不干净,所以陈大嫂才一听说她住在庙里就忙喊妖怪?如今,这丢了的东西不能叫被偷,只能叫拿,陈家庄村民不上供,是土地爷看不过眼亲自动的手,当然不能叫偷。 万幸,陈家夫妻完全相信土地爷有那等本事,自然而然地就把前因后果联系上了,这……这真是让她杨小八省了好多事啊。 杨小八心里大喜,方知村民仍是敬神的,差点就脱口而出她就是土地神,还好最后关头刹住了嘴,要不然可能会被当成疯婆子。 陈老幺隔房的大伯便是早早就分家的里正,他留下内人陪着杨小八,急急忙忙去找大伯。没两刻钟,村里说得上话的大老爷们纷纷涌到这里。 杨小八睁着两个无辜的大眼睛东瞧瞧西看看,有问必答,故意不说明白,由得他们瞎猜。 男人们互相交换眼色,认同了陈老幺的猜测,唯有这样才解释得通。若土地庙真的进了妖邪,村里早就不太平了,哪能仅是丢点吃食。还有,杨小八身边那柄刻有太极图样的八须扫帚,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于是,见礼的见礼,赔罪的赔罪,俨然已经确定了她庙祝的身份。至于为何土地爷要请这个过于纯真甚至愚傻的俏居士为他(她)打理小庙,这就不是他们能干预的事了。 陈大嫂安慰道:“杨居士,你就好好的在庙里住着,放心吧,里正都开口了,保准你饿不死。”说完又叹道:“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竟然是个从小生长在道观里的可怜孤女,造孽啊。” 莫浚子从头看到尾,很想作个法让村人看到他的幻像,好出声质问杨小八嘴里的破绽。看着陈家人跟杨小八越聊越亲,他决定给村民一点颜色瞧瞧。他们不是说要给庙里上供吗?好,就从上供那天开始。前脚上供,后脚我就给你们降雨,管你庄稼有没收完。 经过陈老幺两口子和里正这么一解释,村人的恐慌瞬时就消了,供杨小八这土地庙的庙祝吃喝就是小事一桩,大事当然是先要给井龙王上香还愿,若不是井龙王,他们哪那么容易就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8 莫浚子屁事没做白得了两回香,还愿香的诚意不比求神香低,弄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怀疑这只是杨小八的第一步,第二步就该收香火了,那个会装疯卖傻的新土地一看就不是善茬。 如此一来,他的孝敬肯定会被摊薄,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土地神管得了什么?村里的春播秋收,一年四季的浇灌几时少得了他井龙王,他的功能明明最大,凭啥不给他立座龙王庙? 说起这事儿他就来气,村民拜祭他都是在井边随便摆个香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野路神。他拿出十八般武艺才享有今天的成就,别以为取得那些愚蠢凡人的信仰是那么容易。 就在莫浚子缩回井底苦想下一步的时候,杨小八正吃着村人送来的大鱼大肉,惬意自在得很。 陈老幺搬了一架木床来,佟十六扛进一张方桌并几张木凳子,几个汉子在房顶盖新草,里正家的捎来几件换洗衣裳……陈嫂子立在杨小八身后给她梳头,杨小八嘴里嚼着东西非常配合,没一会儿一个坤道头就梳好了。 至于这位庙祝算不算道士,村妇们也不管,反正不能让她把头发披在身后。村人所求非常质朴,只愿冷落数年的土地爷不要再显神威为难他们。 心情若是愉悦,这时辰就过得快,没一会儿天就黑了,帮忙的村民一离开,杨小八发现这破庙经过收拾突然宽敞不少,也有了正堂外堂之分,神像上的长明灯终于燃起来了。她走进自己休息的内堂小屋,看着那摇曳的灯火心里一时暖暖的,活了这么些年,就从没谁像今天这般照顾过她。 杨小八揉了揉酸酸的鼻头准备睡觉,又总觉得有啥重要的事情没解决。 “哦对,收今天村民供奉的香火,还有缮护费!” 之前她认为城隍根本没理由收她土地庙的香火,受了村人的恩惠之后才意识到她有责任交纳。村人敬重土地神,因为神会保佑他们,她的神位又是城隍授予,小城煌大城煌一级一级递上去,乃是天庭,天庭统管阳间世运,受世人敬拜。就像她在地府洒扫,地府要发给她香火一样,有因有果。仅她一个土地庙立在这里,谁知道这是啥,哪会有人敬她。 “七根!”杨小八看见神象头顶出冒出的七根黑糙香并不怎么兴奋,虽然看似轻轻松松就搞到七根,好似很好赚。实则今天村民为了弥补往年的亏欠,卯着劲儿烧了几大摞,算起来诚意并不足,最多就一两成。 心里怪不舒服的,隐隐有些失望,当她伸手去取香的时候,简直是绝望了。眼睁睁看着香火在她手碰到的那一刻变成雾气消失了…… “啊?”杨小八几近崩溃,突然想起朱老头子有提醒过她,受香火时她人一定不能在场。当时她在干嘛? 她在干嘛?她这个笨蛋就在屋里吃肉啊。 整了一天,敢情是白忙活,杨小八欲哭无泪。头一抬,旋即想到村人既然是敬土地神的,那之前几十年干嘛去了?还有,他们明明拉了一牛车的香和纸钱,在庙里只烧了一小半,另一大半又去哪了? 与其在屋里想,不如出庙去找原因。杨小八来到陈家庄大半月,第一次想到要去拜访邻居,比如邻村的土地庙。她向来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学着朱老头发现她时的样子融进神像中,用神像的灵力放眼观察四周,捕捉四周何处有灵意。 两刻钟后,她就来到了刘家庄的土地庙前。 结果并不好,她理所当然的被拒之门外。属于主人的止步阵法把她牢牢档在外边,就算用实身走进去,可这门也是死死关住的,她自知是客,再张狂也不敢把人家的门给砸了。 “又来?朱土地尚欠我十颗蓝香尚未归还,新来的又想借?别以为本神不知,又到给城隍交香火的日子了。”从门内神象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和朱仲的老态浑音有很大区别,屋内的土地爷应该是个中年人。 杨小八苦着脸,原来人家早就看透她打的鬼主意,赶紧收起小心思,细声细语地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借香火的,今天我受了十好几根香呢。只是过来串串门,你这可不像是待客之道啊。” “待客之道?哼!别以为本神不知,你这扫帚精走到哪霉到哪,你就是陆阎王扔给董阎王的麻烦。你接任刚半月,董阎王就挨了一回批。” “咱们是咱们,阎王是阎王……” 杨小八话没说完,门里的土地爷就暴喝一声:“我是董阎王的人,和你们第九殿都不对付,你快快给我滚。” 董阎王明明是她的恩人呀,他和陆阎王现在关系不好了么?以前明明是好兄弟,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那……谁不是董阎王的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到了这里大神小神一个也不认识。我的土地庙在村人处都没有信仰力,我……”杨小八说不下去了。 “我就是刘家庄两百年前过世的乡绅。”门内土地爷的声音缓了些:“你可以叫我刘土地。实话告诉你吧,也该你倒霉,燕霞山只容得下一个小龙王,他恰巧选了陈家庄。” 这怪不了谁,谁叫陈家庄最富饶人口最多,幸好莫小龙王的手没有伸到其他村去,活该你杨土地倒霉,我刘土地至多表示一点同情吧。 这刘土地打死不让杨小八进屋,但却是个话唠,想必平常也是有话没处说,一五一十把那段历史告诉了她。 莫浚子故意旱了陈家庄方圆十里的庄稼,旋梦给一老婆子示意她焚香祭龙王,随后老婆子的庄稼就得雨了。村人甚觉怪哉,那雨还认地儿不成,要不怎地只浇陈九婆那一块?此事一出,大家就要寻根由啊,寻到根由自然就仿效。莫浚子只要收到香火便履愿,以至于香火越来越多,香火一多,法术就愈发精进,能施梦的范围便越来越广,最后威望成功盖过看似没用的土地庙。 这种下作手段他也使得出来,杨小八方知做地衹的首要法术就是施梦,关键问题是她根本不知怎么施。 她义愤填膺,怒道:“莫浚子这是捞过界了呀,他要逼死我们土地啊!” “咳咳!不是逼死我们,只是你。好了,话我已说完,你赶紧回去吧,城隍的缮护费是必交不可,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想法子去。” 告别了刘土地,杨小八慢慢往回走,别的土地想也差不多,去了也没用。该死的朱老头子把周遭能用的关系都用尽了,没有半丝好处留给她。今夜她对阳间有了新的认知,地府的鬼都说阳间复杂没人性,事实上好像并非如此。 杨小八认真动了下脑子,最后决定去找莫浚子先借点,说不定看她可怜就允了,况且姓莫的本就是抢的她的香火。 她一路上心事重重,想了很多事情,回到陈家庄时已是深更半夜,骇然发现土地庙外蒙上了一层白雾,雾中符文波动碰之冰凉,冻得刺骨。换句话说,她的老窝被封琐住了,她成了无庙可归的土地婆。 杨小八天生会修炼,对一些符文也是天生就熟悉感,那股水雾一猜就与龙有关。思到这里,她的扫帚须根根崩直,俨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下一刻,白雾在根须的拉扯之下变形并朝她靠近,但就是不破,如同一床有弹性的被子任她怎么拉也不碎裂。 杨小八不是没招,是不想提升一个等级的灵气再用一把劲,因为那太消耗香火。收掉扫帚,口中大骂:“欺神太甚!” 夹起扫帚冲进村中,她要去找那口有灵气的井。思到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很“血腥”,虽然是半夜,她也不能吓着村民,便用上了敛息咒。目前为止,杨小八还做不到随时现形化形。 村中正东方有颗桂花树,树下那口老井灵气四溢,旁边还有没来得及拆走的祭台。走到这里的杨小八没作思考,猛冲过去直接落入井中。因为有些口渴,她下意识喝了一口,刚觉味道有些甘甜,旋即敛息符就失效了。 “扑通”一下摔入井底,闭着眼睛东摸西摸好不容易寻着一个小洞游了进去,又遇上一堵大石门。 门上雕着五爪石龙纹,一看就知道是姓莫的狗窝,杨小八深吸一口气扫帚一抓,石龙瞬时被抓得稀巴烂,已看不出是个原本的形态。 她在下面引起的震动使得井口的水直接喷到桂花树上去,与此同时,也把正在和氽美娘□□的莫浚子给惊动了。 “嗞嗞嗞嗞……” 杨小八的扫帚须不停刮在石门上,这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直冒。 氽美娘摸了摸手臂,很是担心:“大王,外面怎么了?”顺势拿衣料把酥胸盖住。 “美娘,你先进去。”莫浚子留恋地看了一眼身下白花花的身子,穿起法袍恶狠狠地说道。(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09 “美娘,你先进去。”莫浚子留恋地看了一眼身下白花花的身子,穿起法袍恶狠狠地说道。 石门上因雕刻而突起的五爪石龙已被杨小八抓平,露出里面由符咒描成的龙形图案,门上现在只见符骨不见符皮。来到门前的莫浚子一运灵气,便与石门上龙符的灵力融为了一体,融成一体后,因为龙皮已被扫帚抓烂,所以他身上的法袍就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烂布。 幸好氽美娘没瞧见,甚是丢人。 “轰隆——”石门突然打开,杨小八抓了一个空,看到屋中怒目横视立着的莫浚子,马上猜到这就是正主,还是没作思考,直接一扫帚抓过去…… “孩他爹,外面怎么了?” “睡吧,兴许是下雨。”男人嘟哝道:“咱家还有两亩田的稻子没拢回来,这时节的雨来得快去得快,有甚好担心的。” “不对,孩他爹,好像是田那头的仙井在闹腾。” “瞎想啥哩,那是仙井,有龙王坐镇,谁敢造次。” 这家的男人说归说还是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好像动静是有点不对。确定以后,两口子赶紧把两个儿子抱到身边来,愈发不敢出去看。离井近的人家都听到了,但没一个人敢出去。待十几息后,井口喷出的水都砸破了村中的石房瓦,整桌村子基本都被惊动了。 男人多的人家胆颤心惊地举起火把摸索着出来察看,其他村民见到外面有火光,胆气也跟着足了,一时你唤我呼,全都朝水井而来。 “看那是啥?” 三道黄光至井底窜出,眨眼间消失不见,而他们的“仙井”立即恢复平静,若不是地上湿漉漉的,若不是可怜的桂花树还在滴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看啥?”有人问道。 喊话的那人揉揉眼,怀疑自己看花眼了。 最后村民在井边探究了半天也探究出名堂来,哈欠连地回去睡了。 陈家庄那边归于宁静,燕霞山卢县的城隍殿中却吵声震天。 罗城隍高声怒斥:“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在阳间用法术打斗!你,杨土地,你刚从地府出来,赶哪学的法术?也没见你去镇城煌庙购买《土地御义》!陆阎王说你只是一洒扫小鬼,今天你若是不交待术法由来,别怪我手下无情。” 杨小八的扫帚须已经折断了两根,她心痛得都没法呼气儿了,都不知道怎么修复。明明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但现在罗城隍凭啥只骂她一个人。看着莫浚子鼻孔朝天的得意样,她一时失去了理智,一蹦三尺高,不管不顾地伸出利爪向他抓去。 因为之前罗城隍把她和漠浚子抓来时两人还在堂中打了一气,这位县城隍爷不得不启动了殿中的仙家禁制,平常开城隍大会也会开启,为的就是避免各土地神用法术干仗。 可见神仙们也是管不住脾气的,现在杨小八使不出法术,就算用手用脚她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莫浚子哪有见过种泼妇,一时没反应过来让杨小八的利爪正中眉心,顿时后悔用今日了本体。 不待他制住这泼妇,两个龙角又被泼妇抓住。杨小八以攀岩般的姿势两脚把他肚子当崖壁登住借力,两手又牢牢紧扣着他的两个龙角,如八爪鱼一般吸在他身上,一叶没人扯得开。 奈何莫浚子头顶突然吃痛,给逼得弯下了腰,杨小八逮着机会直接骑上他的脖子,两腿死劲夹住他的龙头,撒开两臂抡起拳头不要命地捶打。拳拳到肉,抡得莫浚子好不凄惨。 “哎哟哎哟,你下来!”漠浚子愣是没办法甩掉脖子上的人。给个女人骑到了头上,这要是闹出去,他估计只能自我了断,免得给大龙族丢人。 罗城隍与旁边的两位镇城煌憋不住想笑,一时都看傻了眼,都忘记上前拉架了。 短短十几息时间杨小八大获全胜,等莫浚子被解救出来时已是鲜血淋淋,鼻子眼睛嘴巴没一处看得入眼。 “杨土地,你成何体统!”罗城隍此刻才觉事态严重了,谣传莫浚子是西海龙王的私生子,很有可能是正统的仙家血脉,今日在他地盘上被一小土地打伤,这就成了他城隍的错。堂堂一县城隍,连个村土地都管不住,这好像说不过去吧? 一位镇城隍更是担心,他才是杨土的领头上司,真要出了什么事儿,这黑祸莫不是要他来背吧? 果然,痛得呲牙咧嘴的莫浚子大叫:“你们地上的合起伙欺负我这个水里的,我要告御状。” 罗城隍嘴角一抽,他原本是想拿捏一下杨小八逼她主动请调,离开燕霞山泰山王的地盘,并不是真的要维护这私生子。 “咳!”罗城隍摆起了公事公办维护下属的样子,坐去案前翘起二郎腿,喝道:“你二神因何事打架啊,细细讲来。” “他抢我的香火,致使我的土地庙荒废数十上百年,还在我庙外布起劳什子阵法,不准我进庙。太欺负人了,我竟不知道燕霞山的土地这么憋屈,任谁都可以骑在头上拉屎撒尿。”杨小八说到这里,顿时后悔刚才没在莫浚子头上拉一泡。 杨土地这话说得好生粗鄙,罗城煌咳嗽一声:“莫小龙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莫浚子心虚,梗着脖子说道:“只因陈家庄的村民向我求救,言那土地庙有妖邪,我才布阵捉妖。受村民贡奉,理当替村民排忧,本王有何错?” “啊呸!”杨小八欺上去啐出一口浓沫溅出一片,屋中无人幸免,纷纷闪避。 她高声吼道:“别说得那么好听,我在你洞府看见有个金灿灿的环形破疙瘩塔压在‘雨’字上,明明现在是秋收晒谷的时节,你在作何?聚雷降雨么?欲使田里的庄稼都烂掉让村民颗粒无收,黑了狼心烂了狗肺的坏东西,没一句话可信!” 罗城隍眉头一皱,正色道:“莫小龙王,此事当真?” “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清洗法器,一时疏忽了,回去我马上就调正。”漠俊子说完又吼杨小八:“什么破疙瘩,那是我的泽阳法塔!” 罗城隍看了看两位属下,宣布道:“各罚十根蓝香!” 莫浚子理亏,他认了。可杨小八连缮护费都交不齐,哪来的罚款交。她直接说道:“城隍爷,就算你不抓我,我也要来找你,我半根香都没有,该我交的香火都管这坏东西要吧。他的洞府里各种仙果仙酒还有仙丹一样不缺,富得流油。” “凭什么!”莫浚子大叫。 杨小八冷眼相对:“就凭你抢了我的香火。” “休想,我绝不会交。”莫浚子作好了再干一架的准备,这次他一定不会再吃亏,哪知却听杨小八说道:“不交就不交,我自己交便是。” 摆好打架姿势的漠浚子差点一趔趄摔个大跟头。 紧接着,他就看见杨小八拿出一个玉瓶,还凑在鼻子边闻了闻,递给罗城隍道:“这是什么仙液,值多少香火?” 莫浚子瞪大眼睛,怎么那个玉瓶打眼望着有点眼熟呢,待闻到熟悉的气味后他顿时失声大叫:“那是我的龙角液!” “别乱说,凭什么说是你的,你叫它看它答应你么?”杨小八一个冷眼飞过去。 莫浚子急得抓耳挠腮想过来抢夺,竟被罗城隍一把推开。一看这情形,莫大户就知道今日是讨不着好了。 杨小八扬起玉瓶继续问道:“值多少香火?” “这个……”罗城隍眯了眯眼睛,比起三根手指。 杨小八还没回话,就听莫浚子痛心疾首地大呼:“三根紫香就想拿走?罗城隍你也太黑了。” “紫香?”杨小八心扑通扑通跳,她还以为罗城隍的意思是值三根蓝香。这三根紫香就是三百根蓝香,三千根黑糙香呀。她呼吸紧促,眼前全是一合一合装好的香丸,拼了老命才压制住激动。 当真是士不可同日而语,三百年都没变过的消费水准,骤然提高了千倍。地府里过的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嘛!这差别要不要这么大。 “咳!黑的可不是本神。”罗城隍摸了摸鼻子,意指偷他东西的杨小八,紧接着两手十指交叉,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杨小八忙不迭地同意,莫浚子一句话就翻了三倍多,不同意就是傻,她恨不得叩谢旁边这个大傻子龙王。 “你你!杨土地,你这是暴殄天物!那可是我的龙角液,醒神明目修护受损魂魄的仙液。你知这一瓶子需要多少年的积攒吗?你知医修视它若珍宝吗?” 罗城隍眼看杨小八手中的玉瓶马上就要交到他手上,哪知她又缩了回去,还学着他眯起眼睛,阴阳怪气地问道:“当真?” 杨小八明明是在问莫浚子,眼睛却看着罗城隍。可见,只要给她一颗小苗,她便可以种出一整片森林,她差的只是历练而已。(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0 “杨土地……”罗城隍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道:“差不多行了,莫要我借崆峒镜来查探此瓶的来历,还失主一个公道。” “啥?”杨小八提高声音道:“你倒是借一个我看看。”你都说是借了,哪那么好借,崆峒镜啊,一听就是精贵神器,说不定还是仙器。 罗城隍咬着后槽牙,若不是这龙角液可以一滴一滴卖高价还能赚人情,他真想一棍子把杨小八打出去:“十二根,不能再多了。” 杨小八转过身去,朝莫浚子说道:“他出十二根,你呢?” 莫浚子一脸错愕,旋即反应过来,指着她手中的玉瓶张口结舌要骂娘,好在话要出口时他冷静了一瞬。明白即使他搞砸了杨小八的好事最后这龙角液也不可能物归原主,本着捞回一点是一点的想法,答道:“我出十五。” “他出十五,那我就卖给他咯?”杨小八捏着瓶颈一遥一晃,罗城隍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杨土地,你真是六根污浊。” 杨小八最不耐烦被人评价品性,秀眉一瞪便要朝莫浚子身边移过去,莫城隍忙喊住:“二十!二十!” 莫浚子心说这可是积了两百年的龙角液,三百也不为过啊,头一扬:“二十二!” 罗城隍一道厉眼射过来,杨小八浑身一震,知道这位爷是真的动怒了,马上笑道:“对不住了莫小龙王,这个人情今儿要卖给我的上峰。城隍爷,二十根紫香,成交。” 莫浚子摇头哀叹:这不还是跟白捡差不多嘛。 罗城隍当然不会领杨小八的什么人情,他只有恨,但这恨也不止杨小八一个人担,把莫浚子也恨上了。若不是姓莫的半路杀出来,他也用不着多花十七根紫香。 看着杨小八跟罗城隍在那里算帐收香火,莫浚子的心啊,拔凉拔凉的,他忙活了两天两夜最后得到了什么? ........ 八月初三天上挂个峨眉月,金秋时节天气转凉好惬意,得了笔横财杨土地真呀么真欢愉。 “你还想跟我打架?好龙不挡道!”杨小八在离开城隍庙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严陈以待的莫浚子。 “我小看了你。”莫浚子用冰冷而严肃的声音说道,很有龙王风范。但是下一瞬,他刻意营造的高冷气息就被自己破功。 因为杨小八说“你不急着回家看看都丢了哪些东西?为何在我这里浪费法力?” 杨小八朝火速飘走的莫浚子喊道:“我只拿了一只玉瓶,别的东西可不是我哈!” 不是你还能是谁?莫浚子心里咯噔一下:若不是她,就有可能是——氽美娘。 杨小八哈哈大笑,她早就在打斗时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若不是见那人在偷东西她还想不到这一碴。抖抖兜里交完缮护费剩下的紫香,还有三只奇怪的木盒子,她今日可是收获颇丰啊。玉瓶她的确只拿了一个,木盒当然不算是瓶子。 就在杨小八欢欢喜喜回到陈家庄时,罗城隍却在挨批,骂他的人正是泰山王的左膀右臂张判官的其中一个侄子——罗城隍的顶头上司州城隍张世清。 “混帐,别的事没见你们用心,排挤新人倒是本事不小。” 罗城隍当真不懂这位的意思,诚惶诚恐地问道:“排挤?”又道:“不该么?她就是那扫帚精啊!” “愚蠢,妄自揣测上意,小心乌纱不保。”张世清说完再次瞪了一眼罗城隍,然后飘然而去。他以为,他的意思姓罗的应该是懂了。 罗城隍与两个副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认定:扫帚精有后台,这后台别说州城隍爷张世清,或许泰山王也要顾忌。唉,可怜的泰山王董阎罗啊,您得保重啊。 属下道:“爷,怪说杨土地屁股还没坐热就敢直捣龙窝。” 罗城隍默默点头:“通知下边,整她的计划暂时搁浅。” ........ 还别说,扫帚星的危害相当大,至少陈家庄的井龙王深有体会。他的相好氽美娘趁他与杨土地斗法之机,迅速把早就觊觎在心的好东西揣进了包里,并在他被罗城煌带走之时,来了个大肆搜刮。现在已不知道逃到哪片水域闭关修炼去了,没个百把十年出不来。 莫浚子恼恨地揪了一把龙须,“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敢情老子辛苦几百年,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同时,杨小八也后悔,后悔当时被莫浚子咬得太紧,都没机会在他龙窝多弄点。但是当务之急并不是偷宝贝,而是修炼。实力等于一切,什么井龙王罗城煌,以后谁都不敢欺负她。 她眼一闭,“啪——”十根紫香瞬间被她捏碎扔进了嘴里,捏香时手都在微颤,太豪气了。 一时,灵气刹时散满草屋,她迅速盘腿坐下打坐。八须扫帚有五根泛出极漂亮的神彩,另三根黑得几尽萎靡。断掉的那两根竟乖觉地在自我修复,这让杨小八惊喜莫名。 斜眼又瞅了一下,皱起眉头,她始终不明白为啥有三根就是不听话。她开心,它们就是这副德性,若是她身体难受,它们反而耀武扬威。 无师自通的杨小八不知修炼到底是个什么玩法,只知道一味地将身体练强,将身体的筋脉练壮练粗,能飞能逃就足够了。本是打算去镇城煌处购买罗城煌所说的《土地御义》,可又怕挨宰,她的上司是看见她今日发财了。与其被人“黑吃黑”,不如自个儿先自学一翻,至少香火是进的她嘴。 卖了龙角液的第二天晚上,土豪兄杨土地家的灵气充盈得半壁山的妖怪都无法安眠。别的它们不懂,只知那个本来倒霉透顶的扫帚精土地婆发财了,一时半会不会来骚扰它们。但是,闻着这些能看不能享用的灵气,它们也难受。 “何人?” 杨小八话音一落,扫帚就已出动,“吱——”一只褐皮鼹鼠可怜巴巴悬在扫帚须上。 “能说人话吗?”杨小八问道。她额角满是汗水,声音开始发抖,身体一晃一晃好似要倒下去。 这只鼹鼠贼笨,只知惊恐嘶叫,因为它的小命危在旦夕啊。 “看来你是听不懂了。”杨小八轻轻一勾手指,修炼了五十六年的褐皮鼹鼠瞬时嗝屁了。 “嘶——”白兔精吓得一蹬腿逃到树上,身子不住哆嗦。它还从未见过如此残忍血腥的土地爷,预感到未来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刚想到这里,就见那个魔头夹着扫帚朝山里而来。白兔精来不及想太多,它要赶紧去通知其他狐朋狗友。 如果白兔精看见杨小八嘴边那一撮鼠毛,铁定会吓死:这土地连丹带肉都要吃啊! 杨小八没料到十根紫香吃下去身体会如此难受,当初在地府吃陈齐那两颗紫香丸是今天的一倍,也没有今日这般痛苦。 难道……是因为当时在修复身体,所以才不像今天吗?我左半边身体需要那么多香丸治疗?紫香丸啊,不是蓝香丸! 此刻她好像是撑着了,又好像是刚好开了胃口,有一种奇怪的心悸。似是十年没吃肉的人饿慌了;又似吃了三大碗肥肉撑得吐空了肚子,反而更饿。 直到吃掉弄死鼹鼠精时掉出的那颗小褐珠子,她才感觉压住了一点心悸。 “妖丹……”杨小八喃喃自语,她要吃妖丹。 她的修炼需要妖丹来辅助,香火是高楼,妖丹就是地基,楼层修得太高,没有足够的地基来支撑,身体就受不了。一只五十年的妖兽刚刚炼出的妖丹比瓜子仁还小,形状不规则,连表皮也是软软的能量不够,当然不足以辅助她今日的修炼,所以她把鼹鼠精和毛吞下去试试,可惜完全没用。 “妖丹!”杨小八蹒跚着步子四处寻觅成精的妖怪,偏偏她刚刚胡练一气导致筋脉不稳,临时才想起补充妖丹,这时已没了抓捕的能力。 “妖丹,我要妖丹,我要妖丹……” 马晏舒见到躺在地上的杨小八时,她的嘴里就不断地吐着这几个字。 杨小八只看见一个长得像白面书生的男人出现在她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胸腔之内骤地像是燃起了一团火,旋即就被烧得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响起马晏舒清朗的声音。 “姑娘,醒醒。” “姑娘,快醒醒,呃……” 马晏舒话没说完,就被突然翻身而起的杨小八用扫帚须缠住了。 “你是妖是人?” “当然是人。”马晏舒稍一用力,杨小八的扫帚须突然吃痛,将他放了开来。暗道法力好强。 “不但是人,还是仙人?”清醒过来的杨小八猛甩了甩头,一边安抚扫帚须一边替他接下去。 “错,我连神位都没封,更别说仙。不过,家母倒是有神位,我算得上天庭根正苗壮的神二代。在下马晏舒,姑娘是?”马晏舒一点也不谦虚。(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1 “错,我连神位都没封,更别说仙。不过,家母倒是有神位,我算得上天庭根正苗壮的神二代。在下马晏舒,姑娘是?”马晏舒一点也不谦虚。 “杨小八,陈家庄土地。”杨小八回道。奇怪,怎么现在心不慌了,筋脉也不乱跳了? 马晏舒嘴角一扬:“杨土地,刚刚甚是惊险,若是我晚来一步,你就去地府报道了。你瞧……”说着一指十丈远的地方。 晨光马上就要冒出头来,杨小八看见两个鬼差的背影渐渐远去,仔细一瞧,很像是胡三与另一个同样讨厌的鬼差。她倒吸一口凉气:“刚刚我差点死啦?” “是的,若不是我施手相救,你就真的去了地府。那两位与你相识吗?他们没把你的魂魄钩去地府,好似有还点失望。” 杨小八这才细看她的救命恩人,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配上这种似飞鹤展翅的发髻,看起来一点也不怪诞,若是换个人来梳,估计那画面很难想象吧……剑眉朗目,清澈如湖水,一看就属慈眉善目那类。身材挺拔,温润儒雅之中又不减气宇轩昂的英姿。 身上石青色的长袍不知是何材质,那条有流光溢出的荔枝纹腰带,她倒是知道肯定属法宝,因为人家是神二代,身份不凡呐。 他法力高强,人品也不错,只看在危难时刻出手救自己就知道。杨小八断定他母亲一定不是普通神,多半是混天界的正神,与她这地祇不可相提并论。 分析了这么多,杨小八一时腼腆起来,不想让马二代发现她在地府人缘不好,咽下了追过去收拾一顿胡三的念头。 “多谢公子相救,为报公子救命之恩,请随我回庙小憩可好?”吝啬鬼杨小八说道。 “好啊!” 杨小八一愣,本以为人家要拒绝,没想到回答得如此干脆,好感顿生,她就喜欢这种痛快的男人。 马晏舒求之不得,他偷跑下凡被追这么久,现在总得重新找个落脚的地方。什么小憩,他打算住到非走不可为止。 ........ “哦,原来马公子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山里?”回到土地庙,杨小八与他话起家常来。 “是啊,没想到此山大有乾坤,山顶的荣宵峰下有一条九曲十八弯的长甬路,甬路尽头有条地河,朝西行百把里,居然可以直达火焰山。” 火焰山,杨小八没啥兴趣,只听说牛魔王和他夫人住在附近,牛魔王号称凡间的绝世枭雄,法力震天,她杨小八只有仰望的份。顺口说道:“那马公子一定认识平天大圣牛魔王了?” 马晏舒骤地变了脸,重声道:“平天大圣?哼,他也好意思自称大圣。那厮甚无义气,若不是他,我此刻还在翠云山逍遥,哪像现在东奔西逃。” “逃?”杨小八一愣。 马晏舒连日奔逃,先前又花大力气救了一条人命,精神状态很是不好。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口,见此便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交待了。 杨小八听得云里雾里,睁大眼睛疑惑道:“马公子,天庭不好么?为何你要下凡间来遭罪。令慈派天兵都找到地府来了,她该多担心你呀。前些日子中元节,天兵在地府各殿搜寻,搞得鬼心惶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就是找你。唉,马公子你不知道,这阳间还不如地府,不但要吃香火还要吃……” “你不懂,我是来找父亲的。”马晏舒听得不耐烦出口打断。 “啊?你的父亲也跑到凡间来了?难道被凡间女子勾引魅惑不想回天庭?” 杨小八赶紧搬了一根小木桩,欲好好听听这难得的神仙八卦,顺手塞了一根黑糙香给马晏舒当零嘴儿,她自己开始吃太撑也就不用了。 马晏舒大概猜到这黑糊糊的东西是啥,他本体灵意太强完全感觉不到黑糙香那点微末灵气,直接丢一边去:“我父亲不是神仙,都不知转世几十回了。唉不说这些,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借借你的神位。”刚说完人就不见了。 不是神仙?难道是等投胎的鬼?鬼怎么会跟神仙是夫妻呢?杨小八满腹疑惑想马晏舒回答,东找西找,发现他进到了自己的土地神像中,屋中一时冷清无比。 “说来小憩还真是憩下了,神二代就是不同凡响,我的土地像他想进就进。” 她脑子一闲,初使的那种紧慌感又冒出来。 “马公子,你能不能再给我治治,我现在还难受。马公子?”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就该知道世上除了自己没谁可靠。 ........ 两天一夜过去,马晏舒醒来走出神像,终于在今天缓解了疲惫,心道做好事果然有好报。可恨那老蛮牛,好心帮他抓妖打怪,却一遇到上面发的搜捕令就惊乍乍地把他供了出去。噫?那小土地婆呢? 土地婆正在山上找妖丹,肚子里吃下十几颗,手上还握着十五颗,燕霞山今天整个被她血洗了。幸好她没走到荣宵峰去,那里全是上百年的老妖,以她的本事哪能像此刻一样如过无人之境。 当马晏舒等到杨小八回家,看到她手里那十几颗软不拉叽的妖丹时一脸无语之状。问道:“现在你感觉好点了吗?没过百年的你吃它干嘛?” “好多了,有总比没有好。” 马尚荣的剑眉扭成两条小毛虫,心说你也不怕遭报应,吃小妖的丹是在造杀孽,天道所不允。 “过来,让我把把你的脉,前日遇到你时,你魂魄虚浮,似有脱离之兆。我刚进得这土地神像,感觉到你在里面的魂气细得犹如蚕丝,看样子也曾脱离过。” “啊?我现在感觉比刚刚好多了。”杨小八乖乖递上手,凝视着马大夫,欲从他的表情上探究吉凶,她很怕死。 马晏舒把完这只手又换另一只,弄了半天一摊手道:“怪哉,我根本摸不透你的气脉。” “那你前天怎么救我的?” “观色,当日你面色泛白,唇舌赤红,我就按照修魂补气的手段大胆一试,没想到对了路。家母说得没错,管他天王老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做了再说。” “那若是没对路呢?” 马晏舒再一摊手:“你现在已经在地府了。” 杨小八真不知道该不该谢他,这人…… “喂,有香火吗?”马晏舒打断了她的呆怔。 只进不出的吝啬鬼回过神来,感觉随遇而安和不可一世两种姿态,在马晏舒身上完美契合。一神二代,身上没香火,居然一点也不着急,瞧瞧人家这境界,神仙的种就是不一样。 说到香火,杨小八犹豫了,暗道他法力不低,低品的黑糙香恐怕满足不了他的需求,心生一计说道:“跟我来,带你去个好地方,大把紫香管饱……” 三刻钟后,杨小八带着马晏舒在莫浚子的龙宫里四处转悠,除了那已复位的泽阳法塔,没有香火,也没有龙王本人,洞府空空如也。 她惨着脸道:“莫浚子知道我要来,跑了?”我有那么可怕? 马晏舒下凡之前偷存的香火早在牛魔王家花了个精光,现在又急又饿,“杨土地,你随便挪点紫香沫子也行,先让我填补点身体。” “哦。”杨小八左手伸进腰带,捣鼓半天拿出一根紫香递给过去。再是舍不得,也不能饿着救命恩人,太说不过去了。 感受到紫香散发出来的小许灵气,马晏舒那眉头夹出一条缝。唉,凡界最好也就到这个程度,在天庭时他连赤香都没用过,入口的至少是分了品极的金香。 “这东西在你眼里很精贵吧?”他问道。 杨小八点头,当然精贵了,一根紫香等于千根黑糙香。她在地府时一月就一根半黑糙香,不能修炼的鬼差都能领十根。如今,她这诡异的身体一次享用十根紫香居然能勉强承受。曾经修复左边的身体就花了二十根,怎么看她都不是普通精怪,当初吃黑糙香的日子都不知怎么熬过来的,太委屈自己了。 “如果有缘,我让你见识天庭的金香,低品的都流光四溢香气醇厚,若是陛下服用的超品金香,那浮在空中的金气几乎都能用手触摸感觉到。” 杨小八继续点头,“玉皇大帝据说修炼了几万年,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只墨墨蚊,嘴边掉点肉渣下来都能把我砸死。” 马晏舒一愣:“墨墨蚊是何物?” 杨小八撩起手臂,露出超大面积一片一片鼓起的肉包,说道:“这就是它咬的,昨夜在林子里走了一夜可遭罪了,村里的陈大嫂说这蚊子最毒,拍死后必须用马上用艾草洗,不然会引来更多,足可让我胖一圈。” 她就随便说说,马晏舒却惊诧不已,指着她结结巴巴道:“你的肉身竟跟人一模一样?” “嗯?”杨小八不明就里,心说难道你的肉身是面粉揉的?(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2 “嗯?”杨小八不明就里,心说难道你的肉身是面粉揉的? 马晏舒打了一个嗝,吓得赶紧把紫香塞进嘴里,灵气瞬间化掉迅速滋润了他的魂魄。他立刻扶着莫浚子的玉桌坐下,“好险,原来母亲没吓我,在凡间我真的会被饿死。” “哈哈哈,胆儿真小,连打十几个才会死。” 这一打岔,马晏舒已经忘了刚才在说什么,那根香填进身体就如人在饥饿时喝了一碗水,治标不治标。 他道:“你的魂魄松散不稳,而我又急需香火,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赚吧。” “好啊!”杨小八问道:“怎么赚?” ........ 陈家庄人在吃晚膳的时候,杨小八和马晏舒已经快到翠云山了。她竟不知荣宵峰底下真的是四通八达大有乾坤。 他二人在洞里遇到好些精怪,什么蜘蛛精蝎子精□□精,杨小八每个都想弄死挖妖丹,就是旁边的马公子不准她动手,言道后面有好货。 渡过地河爬完三百多级天然阶梯,出洞就是翠云山,听马尚书说牛魔王的夫人就住在此山的芭蕉洞里。他嘱咐杨小八动静得小点,千万别惊动了人家,现在他可斗不过那悍妇,而杨小八更别想。 “会有什么动静?” 马晏舒一指上方的山顶:“我们要去那里捉妖,个个都是至少修炼了两百年的大妖,若是运气好遇到千年树妖和万年石妖,那就赚大了。只是,修成人形的妖怪颇为狡猾,以你现在的修为,千万不要去招惹,不能硬抗只能躲。” “天,千年万年,它们抓我还差不多,我才三百年的道行。” “哈,路上你说你是扫帚直接聚成的人形,还是在地府,它们那些道行岂能跟你比。” “为什么?” 马晏舒认真道:“你是以人形魂魄修炼三百年,且永远也回不去本体,而它们修练个一百年都不见得能修出神志;树木和石头这类死物,千万年也别想炼出人的形态,人形一年抵妖形百年,你说为什么。别废话了,赶紧去抓吧,我找个地方先歇着,就等你好消息了。” “好。”杨小八走到半路突然跑回来,问道:“妖丹可以顶香火管饿?” 马晏舒有气无力:“当然是卖掉!卖给妖,妖才吃妖丹,比如你。” 杨小八不懂:“妖有香火买?” 马晏舒磨着牙齿挤出几个字:“某些妖有。” 可是杨小八仍是没走,好奇道:“一根紫香都不够你塞牙缝呀?为什么你不去抓,你真的不能再使灵力了吗?牛魔王的夫人不准我们在她的山头抓妖?” 就在马晏舒快发怒的时候,却见她又递过来一根紫香。 马晏舒暗恨:既然有香为啥不早拿出来……生着闷气吃完,杨小八已经不见踪影,心里总算是舒坦了点。 转念一想,不对啊,扫帚跟树石有何区别?修仙寻道需魂魄,树和石仅是独魂无魄,五百年修得一魄一千年才修得一魂……这扫帚怎么就魂魄齐全,还有肉身了呢? 马晏舒细细分析:这要是发生在凡界或仙界,她肯定早被弄死了,幸好是在地府,各种魂魄杂乱无章四处散落,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凡界树石吸取天地精华,阴间扫帚就吸取地府魂魄? 兴许是这样她的存在才合理?马晏舒暗自说服自己,“对,应该是这样。”旋即又道:“嗨,我操这闲心做甚,自个儿都快饿死了。” 马晏舒以为像杨小八这种凶狠的正神精怪,估计能抓十来颗两三百年的二品妖丹回来,至少可以卖三四根紫香。等他勉强吃饱一点,就亲自上手。 他在这边瞎想着,可是山林里的杨小八运气不怎么好,别说没遇到千年树妖,连马晏舒所说“至少两百年”的大妖也没遇到,只逮到几只刚刚够一百年的黄鼠狼。 非但如此,倒霉透顶的她在陈家庄的后山从未遇到过的人形妖怪,也在今日遇上了。若不是她的鼻子极灵,轻易就辨别了出来,真得在这儿栽个大跟头。他们的本事地府那些鬼差强多了,爪子全都修炼成了法器。 “还想逃?”雄浑的声音至天而降。 杨小八鼻中闻到一股腥骚气,直觉就跟那天偷吃的猎户熊腿差不多,暗道这是一只修成人形的棕熊。 果然,她的扫帚须攀着一棵大树刚一跃开,转头便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猛冲过来。其面黑黄似泥,满脸的胡须掩住了地包天的大豁嘴,两只鼓鼓的眼珠快喷出火来盯着她。 下一刻,这熊妖的手指骤地长至半丈,跟杨小八的扫帚须有异曲同共之用,爪子猛地朝她抓来,口中大叫:“它们当你是恶神四处遁避,今日我偏要取你魂魄炼体。我不敢沾好人命,等了四百年才等到你这个大恶人,岂能放过!” “去你娘的,你这恶妖,爷是正神!”杨小八的扫帚须五根齐放,“劈啪”熊妖的长指甲全数绞断。还没等喘一口气,那明明已断的熊爪凭空又长出来,“哧啦”杨小八的左腿给划出一条长口子,左边身子的衣料碎成布条。 大意! “哈哈,连件法衣都没有,还敢忝称正神。恶人,拿命来!” 刚刚那一招差不多是拼尽了杨小八五根扫帚须的全力,奈何明明是八根,却有三根是废须,除了打扫一无是处。怎么办?为什么这熊妖比莫浚子还难打!我是地衹我是地衹呀。若不是为了帮马公子填饱肚子,我何至于被骗到这里来受罪。 喛不对,若不是我舍不得包里的紫香,我,我,何至于…… 杨小八已无还击之力,只能借助须子四处攀爬躲避,至少需要三十几息时间须子才能重聚神力。边逃边喊:“你若是只杀恶人,真找错了对象。先停下先停下,我给你解释。” “哈哈哈哈!”熊妖听出她已然露怯,一边死追不放一边回道:“你身上的恶气岂能逃过妖怪的鼻子,我等太熟悉了,你若真是正神,又怎会在妖面前求饶。” “这是什么鬼逻辑?打不过你还不兴求饶!”正神也怕死啊,杨小八苦不堪言,还说爷有恶气,你一飞一跳煽起的怪风才恶臭呢。若是我真有,神二代岂能不知。 “香,要不要香,我给你紫香。” “哈哈,不急,等下全都是我的。”很明显,这熊妖一点也不蠢。 杨小八只恨没去拜师多学几招,除了使这扫帚就没别的本事,身上的衣裳不是法器也被嘲笑,怪说死熊妖不相信她。好歹是地府统一配发的衣裳,纵然不是法器,也不是普通布料,竟被他一抓即烂,怎地是好! 你追我逃,你飞我跃,一路从东山腰窜到西山腰,累得杨小八喘气如狗。 她灵力消耗过度,扫帚须里的灵气也榨得几尽干涸,就在熊妖的爪子袭上她头顶天灵盖千钧一发之时,杨小八放弃逃跑了。 因为逃无可逃已被逼到了崖边,不熟悉地形活该着了熊妖的道,她在最后一刻尖声叫道:“熊爷,我尚未许人,何不把我娶回洞去?” “啥?”熊妖呆愣一瞬,打死他都想不到危难关头这自称地衹的孬货竟然要以身相许。 趁这一瞬,杨小八的扫帚须圈住崖壁突出的一块石头跃了下去。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快如闪电般,这是逃命啊…… 等熊妖反应过来的时候,崖下哪有影子?只有深处化不开的白雾。 熊妖急了,扯脖仰天长嘶:“骗子,还说你不是恶人!” 一柱香的功夫,杨小八已经到了另一片山头,心有余惊,再也不敢多呆,一心朝回去的路上跑。 快到地方时,杨小八倚在石头边歇气,她估计自己的脸色定是惨白得厉害,得等它稍稍恢复点,不至于在马公子面前太狼狈。 “马公子说这山里的妖怪至少是两百年,可我一百多年的都要寻摸好久拼掉老命才能抓到。不但要躲避妖力强悍的人形妖怪,还要小心不能惊动那芭蕉公主,幸好我的扫帚须似是专为抓妖而生,若是没了扫帚,估计我一无所获。” 听这正常的语气,杨小八应该已经压下了刚刚的惊吓。 前后总共花了有大半天时间,杨小八回来时见马晏舒两手结起太极阴阳印在打坐,时不时的打半个嗝,饿嗝并没有连续来,看样子没有大碍。 “马公子,我只捉到这五只,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还不如我在燕霞山收获多。” 马晏舒缓缓睁开眼,随着他两手收势,眼珠上映出的太极八卦图也跟着消失。他淡淡点头,说道:“我猜到了。因为你昨日大肆残害幼妖,而此山与燕霞山地下相通,所以它们都有了防备。除非你能将扫帚藏起来,免得被认出。你可能不知,如今你杨土地已经成了名人。”(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3 杨小八把取完妖丹的黄鼠狼扔在地上,麻利的准备点火烤肉,顺口说道:“我?名人?太好笑了,我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坐在这里屁股都没挪一步,如何知道的?” “当然自有我的办法!”马晏舒很是见不得她这副无所谓的德性,生气道:“三十二只不满百岁的小妖死在你手上,这些孽你准备用多少功德去补救?你本是有道缘之人,难道想永远做个小土地?孽多洗不清,道心永不净。” 杨小八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我当时连命都快没了,还指望那看不见的前程吗?何况我又不懂这些。你只是救了我半条命,难道以为就能管教我?少说两句吧,待我吃完这只黄鼠狼,你带我去卖妖丹。” 马晏舒叹了一口气:“唉,把肉拿来,我给你烤。”说着手心冒出一股蓝心焰火,眨眼间就是一条只见肉不见毛,油光水亮香气扑鼻的烤狼。 “这个我要学,你不知道,我之前还想着去村里偷学厨艺呢。”杨小八大咬一口,连说好吃,只是差点盐,决定回了庙让村民进贡。撕下一条腿递过去:“给你。” 马晏舒推开狼腿直摆手,他现在只想吃香火,别的都没兴趣,免得贪这一点口舌之欲弄得一肚子污糟还得用灵气清洗。回答她:“这是神火,你学不了,是天庭里才能学习的法术,凡间只有铁扇公主会。” 铁扇公主杨小八又不认识,看来是想学没戏了。 吃完肉又喝了几大口山泉水,她抹抹嘴示意马晏舒可以启程了。狼头狼架之类的骨头她都不啃了,将狼皮捆在腰间,把剩下的四条黄鼠狼扛到肩上。然后,看着还没迈步的马晏舒,不懂他为啥不起身。 马晏舒心下悲凉,他这个不孝子果然受到了天罚,沦落到要和一个扫帚精“猎户”胡混。五颗刚够品的妖丹,就算能换来香火,吊一天的命都不够。 “马公子,你为何还在发呆?要不告诉我卖给谁,我自己去。”杨小八仰着脑袋问道,在为神二代比她高了一个脑袋不止。 “前面像玉盘的山峰后面的深渊里,有个罗刹族开的市集,入场费每位一根紫香,或者一颗二品妖丹,你有吗?” “有啊。”杨小八答道。 马晏舒伸出手:“拿来。” 杨小八一拿出来就到了马晏舒的手上,下一刻便进了他的嘴。 “你干嘛?这是……”杨小八急道。 马晏舒身体稍稍舒服了一点,对杨小八的吝啬程度终于有所了解,懒得再斥责她了。指了指她手上的五颗一品妖丹,道:“它们连半根紫香也不值。” 杨小八刹时明了,感情是没必要去呀,怪说要让她把扫帚藏起来再去抓一次妖。问题是,她没了扫帚抓不了妖,这可怎么办,还有那熊妖,肯定还在满山找她。 马晏舒见她很为难的样子,马上皱起了眉头,盯着杨小八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俊朗的五官愁成一团…… 疑惑的杨小八很急:“马公子,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来路赚香火?都什么时候了,快告诉我呀!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一村土地,穷得叮吵当响。这些紫香是我发的一笔横财,用光就没啦,不是我舍不得,就算给你也是怀水车薪,吃了下顿就没下顿。” 马晏舒猛地一甩手,豁出去了,一五一十把情况讲出。 杨小八听完一蹦三尺高,吼道:“怪说那天我提到平地大圣你语出不逊,牛魔王实在太可恨了,他不念你下凡苦苦寻父的孝心,骗光你的香火还出卖你,我们为何要替他保守秘密?既然罗刹族的市集就是他夫人铁扇公主开的,咱就把他与玉面狐狸做乱搞的事情揭露出来。公主肯定会感谢我们,摸不准还会借香火给我们,哪还能收进市集的入场费。” 马晏舒纠结道:“他没有骗我的香火,是我输给他的。何况,这种事并非光明磊落……” 杨小八眼一横:“那你就光明磊落地饿死在铁扇公主的山头吧。” “实非君子所为,就算他们夫妻暂时打起来,也总有和好的一天,届时就该恨我了。我不愿下凡一趟朋友没交一个,反而得个仇人。” 杨小八真是搞不懂了,敢情我不是他朋友?抬头认真看向马晏舒,瞬间明了:我还不够格啊,要做他的朋友,至少是平地大圣那个级别的,那才是同一个圈子。 “哼!” 马晏舒一愣:“怎么了?” 杨小八一脸的不满,又重哼一声,说道:“你做你的君子,让我做小人吧。” “什么?” “马公子,你不用出面,只需指路芭蕉洞,这笔买卖我自己去做。想必牛魔王与那什么玉面狐狸精的□□在他的积雷山知道的人不少,我就是其中一个。”杨小八说完扬眉:怎样?我够义气吧,能做你的朋友了吗? 马晏舒整个人松懈下来,轻声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杨小八问道:“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我为你得罪了牛魔王,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马晏舒双掌盖在她的肩上:“你好歹是正神,比我没受封的我强,他不敢动你。” “你确定?” 马晏舒一滞,缓缓说道:“你连孽因都不怕沾,难道还怕他?” 杨小八心说这是一码事么?总觉得这位马公子就等着她把事扛过去。算了,忍下吧,他总归救过我的命;忍下吧,他长得那么好看;忍下吧,反正……迟早会讨要回来。 既然打好了商量,马晏舒便扛着那四头黄鼠狼的尸体去罗刹族的市集门口等杨小八。这是她指定的地方,如今由他指挥,毕竟她牺牲这么大,换得一个稍稍聪明点的都不会扛下这锅。 分别时马晏舒见她裙子不但破了,还染有血迹,心中突然感到有点不是滋味。 当杨小八历经三个关卡的守卫妖怪杀进芭蕉洞的时候,铁扇公主终于被惊动了,决定出来看看来的是何方神圣。 杨小八只见一阵氤氲之气飘过,一个珠翠满头手拈一柄绿扇的女子摇曳而来,美得不可方物,反正她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一时看傻眼。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竟敢闯我芭蕉洞。” 听得这声娇喝,杨小八忙掩住失态,心生一计,说道:“燕霞山陈家村土地杨小八见过公主。” “小小一村土地,很有能耐啊!就连县城煌都没你这本事。”铁扇公主阴阳怪气地说道,但听在杨小八耳朵里却分为悦耳。 “请恕小神无状,本以为公主长得就如陈家庄的村妇一般无二,哪知竟……” 果然,铁扇公主疑惑道:“你是新来的?”要不然怎能没听说过本公主的美貌,她懒懒的瞧了一眼杨小八,坐上妖仆抬过来的玲珑镂空玉椅。以为这小土地此次前来也像其他人一样,是庙里香火不够用了,欲请她出山扮仙子挟凡人的香火。 “公主好眼力,小神就任尚未满一月。咳,在小神看来,公主比那玉面狐狸美一万倍,平地大圣真没有眼光,常日陪伴在身侧的竟然不是你。” “你说什么?” 铁扇公主骤地站起,那碧绿的扇叶立即裹住了杨小八,杨小八还尚未有所反应,她的脸又压上来,来自强法力者的威猛气势逼得杨小八呼吸骤停。 脸皮紧疼,铁扇公主美艳绝伦的粉脸把杨小八压迫得眼都不敢睁,明明对方已经释放出了威压,她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哆哆嗦嗦地讲道:“公主身上好香,完全没有那骚狐狸身上的臭味,不知平地大圣夜夜与她欢好怎地习惯?” “你给我从实道来!”铁扇公主收掉威压,咬牙切齿,重声命令道。 ........ 杨小八讲完以后,铁扇公主好半晌才冷静下来,打开妖仆帮她顺气的手爪子,压着火气问杨小八:“你想要抓妖丹换香火,玉面狐仗着那色牛宠她不准你入山,可对?” 杨小八点头:“是,她还对你出言不逊,大圣的积雷山谁人不知玉面狐嚣张跋扈至极,俱是敢怒不敢言,因为都怕大圣啊。她俨然以大圣的正室自居,已没将公主你放在眼里了。” 杨小八这话一说完,铁扇公主禁不住瘫坐回了玉椅之上,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喃喃道:“积雷山的众妖都知道此事?” 居然敢如此不给老娘脸面!老牛,你太无情了!别以为我不知,数百年前你结义兄弟齐天大圣没将那骚狐打死透,你多方求神悄悄将她救活,若不是你让她躲躲藏藏不见天日,我何曾愿意睁只眼闭只眼忍下这口恶气。今日,你将我罗刹公主的脸面给骚狐当蒲团坐,情理难容。就算我忍得下,我的族人也忍不下。(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4 铁扇公主怒极而静,眼里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旋即回归清明:既然如此,老牛,那就休怪我也无情了,你不让我过好日子,那就一起过水深火热的日子吧! “积雷山的众妖都知道此事!是不是!”铁扇公主用力再问一次。 “知道啊!”杨小八作害怕状,捂紧胸口:“公主,都以为你默许的呢,天啦,你竟然不知道?小神……小神这是惹下了大祸事了?”杨小八话都说得结巴了:“小神……小神此翻前来只是想请你管教妾室,好歹让我进山抓妖,并没想到……” 她还欲再说点啥,得想办法把意思引到讨要好处上面去。 却听得铁扇公主大声道:“媚儿,送十粒三品妖丹予杨土地,并赠她一枚翠云令。” 杨小八忙不迭地道谢,虽不知翠云令作何用,但此山就叫翠云山,想来是什么凭证,以后可以随时进芭蕉洞不受阻拦? 接过这流着灵气,做工精美的水蓝色令牌,杨小八心想拿去卖香火也赚大了吧。没事我进芭蕉洞干嘛,听一个被夫君抛弃的古怪女人大倒苦水?我虽然真的很同情铁扇公主,但也真的有很多事要忙,两个字:没空。 杨小八把翠云令放进兜里,说道:“公主,小神今日多嘴一事,请好歹瞒住大圣。陈家庄一千多口人,若是他来报复,我就得受罚了,想我熬成地衹不容易,切勿伤及无辜。就此告辞,公主万万嘴下留情,嘴下留情啊。” “慢着。” 拿了好处欲溜之大吉的杨小八万般不愿的顿住、回头、抬眼、还未等她扭出可怜的表情即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 倾刻之间铁扇公主已然换了一身装扮,束腰红衫,钢靴玉帽,绿扇变大数倍扛着肩上,若不是这扇子,活脱脱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寒风逼人。 “杨土地,本公主再赠你一枚积雷令,以后这翠云积雷二山修成人形的大妖都不敢阻挠你捕妖丹,实力不够者,你尽管取他们的丹;若是强于你的胆敢无视令牌进犯于你,那他就是不想在这山头混了!” 杨小八差点去掏耳朵,以为听错了,原来令牌是这么用的!原来她如此感激我! 女人生起妒来太可怕了。臭熊妖,看你以后还敢吃我不,等我找个时间好好收拾你! 杨小八低头接过仆妖媚儿递上来的黑色令牌,故作惶恐,表现得极为夸张:“积……积雷山?大圣的地头?”这牌子好重,做工也太糙蛮了些,牛魔王的品味真是独特。 铁扇公主冷冷道:“对!他与我结成夫妻之后,两山皆可共用,这令牌我赠即他赠。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你今日做的大好事!” 大好事?杨小八听着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还在发愣,铁扇公主一挥扇就将她飞出了芭蕉洞。脑袋晕呼呼的好半天才缓过气儿,耳边还残留着公主最后那句:“好走不送!”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连忙撅起大腚抱住树杆往下滑。因为公主的技术不到家,把她煽到了一颗银杉树的树梢上挂着。 ........ 有功之臣杨小八拿着翠云令一路打听,三柱香后才找到罗刹族的市集入口,敢情这市集隐藏在一处夹谷深处,从山腰处只能看见水雾。 她远远的没先看到门口的马晏舒,而是被石碑上“芭蕉市”三个字吸引了目光。心说那美丽的芭蕉公主一定是肚里没二两墨水,翻来复去只会用芭蕉二字,一点也不出彩,想必玉面狐狸很有文采吧,不然牛魔王图啥?狐骚味都能忍受,口味真重。 “小八,事情怎么样?” 不知不觉马晏舒换了称呼,二人都没发现这个改变。 杨小八扬了扬手中的翠云令,又掏出十颗三品妖丹来,马晏舒大喜,表扬道:“果然不负重望。” “喏。”杨小八说道:“咱们一人一半,另外我还有两块令牌,你要哪块?” 马晏舒摇头道:“我需不着,遇到你之前成日东躲西藏,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呆足三天,已饿了有一月之久,所以才没办法陪你去捕妖丹。现在好了,只要吃饱一次,凡间再厉害的妖都不是问题。” 杨小八深有同感,就好比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再厉害的神仙只要断了粮也是白瞎。 “马公子,那你要走了吗?在我这里已呆了有四天,是不是很危险了?” 马晏舒一经杨小八提醒,方知四天来他都平安无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当然不走,好不容易寻找到一处安生地界,怎么着也得存点香火。走,进去把妖丹卖了。” 妖丹的品级相差极大,五品乃顶级,可遇不可求,非得修炼万年的石怪,或五千年以上的树精,或三千年以上的兽妖才会结出。越是修炼得久,便越是懂得隐藏。 但就算再会隐藏,若是遇到像马晏舒这种从天庭偷跑下来的神二代,也是枉然。好在这种情况千年难遇,别的神仙谁没事也不去挖妖丹啊,要不然,华夏早就没有五品妖丹了。四品妖丹也不好搞,一般能达到四品的人妖,其法力跟州城隍相差无几,十个杨土地也拿不下。拥有正神法力的都不容易搞下来,何况普通妖怪们。 所以,三品妖丹相对来说量较足,价格也早有定论。都是从法力普通的人形妖怪体内取出的,可增长百年功力,大大缩减了妖怪的修炼时日,通认的抢手货。 杨小八始终搞不懂,妖怪哪来的香火,跟随马晏舒进得芭蕉市,见到那些刻意露出人形上身、兽形下身,揣着大把香丸讨价还价的妖怪时,分为好奇。马晏舒不知活了多少年,整个一万事通,在他的解释之下,杨小八明白了。 原来只要妖精脱离兽形修成人形,法力增长几乎就是一日千里。他们说人话,做人事,还可以找人间有道缘的人上身,俗称顶仙。只要有本事施展,就能收到香火,顶仙之人受人之托之前,都得焚香沐浴,所受香火全数入了这妖怪的口袋。 这虔诚度可与地府烧的纸钱有天壤之别,基本是十成十的足,让烧多少便烧多少,只要香客承担得起。若是那极有本事混得好的妖怪,会被邀请入住庙堂,与正神一起享用供奉;更有甚者,敢蛊惑香客给他们修庙建观,此为淫祀。 这个混得好,是指他本身“一心向善”,并常“救人于危难”,且要被地位“超然”的正神所得知,正神便谓之他们有“佛性道心”。正祀也罢,淫祀也罢,只要功劳足够大,连天庭都不得不承认。 总之,有那么点黑白两道和平共处齐赋山河的意思。 天道当真是一视同仁,杨小八颇有感慨。如若不然,她哪能做土地。不幸的是,能修炼的妖与不能修炼的人一样,都必须互相竞争,甚至残杀。只是妖的生存环境更险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是成仙,便是下地狱万劫不复。 这亦是天道的公平。 享有册封的阳间正神始终及不上妖“努力向上”,它们为了成人成仙,吃得世间万般苦。躺在体制的正神反而更图安逸享受,被妖怪比了下去,真是丢脸。 非妖非人的杨小八总是搞不清自己的立场,由扫帚灵气聚成的精,算精怪?而她一出生就是人形,这又算哪们子精怪?人类,则更没有她的位置,不是打人胎里出来的,谁承认她是人? 她到底算什么? 罢了,想远了。杨小八想回正题,如果某天她爬到县城煌州城煌的位置,肯定有那无神位的妖怪前来抱大腿,届时只需睁只眼闭只眼,养个香火提取箱。那日子……啧啧。 杨小八握紧右拳,手肘朝腰际重重一顿:“阳间来钱的地方果然多!”可见,只要心思用对路,处处皆香火。 “道友,你踩着我了。”一个阴气森森的声音说道。 这语气,杨小八一个冷颤,刚刚入秋而已,就好似到了冬天浑身发凉,心道肯定此妖不善,一时不敢朝发声处看。 “道友?道友请高担贵脚。” 杨小八忙低头看脚下,顿时头皮发麻飞一般弹开。 只见地上比她腰还粗的白蛇大尾,正慢慢挪进左边一个摊位里。着实太粗,怪说她怎么感觉这片地软软的,还以为地上铺了软毯。 “道友这是作何?”难不成来这里的妖怪还害怕蛇不成? 杨小八一惊一乍,马上抬头看向说话之人,心里一下就舒坦了。面前站着个玉面儿郎,黛眉星眼,葱鼻丹唇,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能将那么恶心的身体修炼成傅粉何郎,真是好本事。“道友,你卖的是什么?” “道友说笑。” “何郎”笑着一指他面前的字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高价求购三品妖丹,急用。(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5 “何郎”笑着一指他面前的字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高价求购三品妖丹,急用。 “嘿!”杨小八不认为自己说错了话,跟着笑:“你这就是卖香火嘛,我有三品妖丹,拿它买你的香火可好?” 何郎笑得愈发灿烂,顾盼生姿,“道友请出价?” “这个……”杨小八这一耽误,马晏舒已然走到前面去了,此刻跟一个人头羊身的人聊得正欢。扬声高唤:“马公子,你过来一下。马公子!” 她可没比色相迷了眼,那五颗三品妖丹是她自己要留着吃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卖给别人。 “小八,何事?”马晏舒小跑过来问道。 何郎自来熟地接口道:“原来道友名讳小八,可是八音迭奏的八?” “啊?那是什么意思?”杨小八敏尔好学。 马晏舒听不得这白蛇男阴气十足的腔调,且又见他与杨小八交浅言深,刚一认识就上前打听名字,心里顿时不爽。什么道友,谁跟你这妖怪是道友。 马晏舒凑近杨小八代蛇腰解释:“他的意思是说你聒噪。” “聒…聒噪?”杨小八涌上的惊讶还夹杂着尚未退却的笑意,有点尴尬。 “非也,小道是说道友的声音犹如美乐一般动听悦心。”何郎说得万分诚肯,丝毫不掺假。 杨小八下意识点头,是比你这条蛇的声音好听多了,心里很是受用。 马晏舒翻了个大白眼,别人是闭着眼睛瞎恭维,你这是捂着耳朵真奉承。 “休怪小道无礼,实在是道友此名太好,遂有感而发……”何郎上前一步,尽力掩饰着腔调里的阴气。 “是么?何来好名?”杨小八的笑意都快溢到裙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此时情投意合正在谈情说爱。 “八即四通八达,道友求仙问道之路定然顺畅;若是作‘数’讲,亦有更新祈福之寓意,时刻幸运相伴,令在下艳羡啊;八属木,道友的姓氏一定有个木字,且你用惯的法器或许正是木也。小道斗胆一猜,道友可是树精?” 这位何郎信心满满,因为只有木怪才不方便露出腰下真身,一是丑陋二是不方便行走,太占集市的道路。 马晏舒瞪大眼睛,这破名真被他说出了朵花来啊! “啊哈哈哈哈。”杨小八大笑,前面听他说得有模有样,哪知后面来个树精。学着他文诌诌地说道:“非也非也,我……嘶——”猛地捂住被揪痛的胳膊,转头瞪向马晏舒,不知他何意。 马晏舒忙道:“时间不早了,卖完妖丹我们还有事,就不与这位蛇兄多叙,请多包涵。” “你!”杨小八很不满,叫人家蛇兄干嘛,太不礼貌了。“这位道友,敢问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姓白,单名颜字。”有了名字的何郎一拱手答道。 “白盐?”杨小八还欲再说,就被马晏舒死拽着拉开。 “小八道友请留步,你不是说要买我的香火吗?” 是啊,杨小八忙止住马晏舒,让他把香火卖给这位白盐。马晏舒早与羊大壮谈好了价格,岂能失约,自然是满口拒绝。 杨小八很无奈,朝白颜扭腰致歉,手指遥指那位羊妖,表示有人买了。 “道友,价高者得,这是芭蕉市的规矩。”白颜貌似着急了。 对啊。杨小八重复道:“价高者得。” 马晏舒万般不愿,凑进她的耳朵,低语道:“他想吃你。” 杨小八顿时两颊生绯,“只要他不露出本体,我愿意让他吃。” “……”马晏舒一时没明白过来,待见到杨小八□□的糗样方才明了,也跟着脸一红,忍无可忍地说道: “此吃非彼吃!这条白蛇是两千年老妖,法力却只比你强一阶,可知为何?” 杨小八发愣摇头,马晏舒恨铁不成钢:“他是颜修,专注修炼自己的相貌和媚功,他的颜术马上将修致大圆满,以后便可凭借此‘毒’术傲视妖界,凡中招的无论雌性雄性无一幸免。此术虽然练得缓慢,但只要修成即能搜割到海量妖丹飞速进阶,很快赶上之前损失掉的光阴。” 杨小八冷汗滴下来,“他现在只有音色无魅惑力,购买三品妖丹就是用来……” “我猜也是。”马晏舒扯着她的袖子往前走,没再理会伸在长脖子挽留的白颜,边走边道:“他应该在民间有顶仙人,所以不缺香火,再过几十年,就该渡劫飞升了。” “那你怎么还要得罪他。”杨小八随口一说。 马晏舒不答反问:“你这人是怎么了?芭蕉市有罗刹族的法术封印,他并未向你施放颜术,为何也能中招?” 杨小八有点不好意思,她就是眼皮子浅。在地府被冷落得太久,一遇到对她和颜悦色,还肯花心思讨好她的男人就把持不住。 马晏舒也不好意思再逼问,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怎么不敢得罪他?吾母有吾父搏来的正神之位,父乃一代名相,现在尚在世间轮回积攒大功德,他修的功德也会延伸在我身上,为何要怕他?若是说出吾母大名来,天庭各仙都得躲着走,连玉帝也要让三分。再说,他居然胆敢对你的魂魄露出觊觎之心,这是找死,我更不能卖给他。” 杨小八大怔,过了好一会儿才惊喜道:“马公子,你终于当我是朋友了?” 马晏舒一愣,疑惑道:“朋友?你不是我小弟吗?嘴真碎,待会到了那羊妖处少说话,别坏了我的生意。” 杨小八好不失落,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与名曰羊大壮的羊妖打机锋讨价还价,二人的交谈一句也没听进耳朵去。最后马晏舒叫走了,这才回过神来继续神游着出了芭蕉市。 远远的,感觉到白颜好似跟过来了,只是他化成了本体,又极擅于隐藏,杨小八走到半道就已察不到他的方位,只知肯定仍跟在后面。 马晏舒说不要紧,等会儿只要那蛇妖看着他们进到村庙便会知道她的身份,到时便不敢动歪心思了。 “唉!就没一个好人,真累。”杨小八这句话发自肺腑,隐隐透出她的孤独。自从她出生到现在,不管地府有没有人管她,反正她从没做过别人的小弟。在她心目中,自己一直是以老大自居,她早就收了一个小弟,杨离。 想到小离,杨小八鼻子禁不住发酸,太久没见了真的好想他,不知我走了以后他有没有被别的夭寿鬼欺侮。是时候去井下寻找九幽烛龙草了,趁卖给孟婆子时见见小离。 “对了,马公子,五粒妖丹你卖了多少香火?” 马晏舒摊开手心,一个布包便出现了,他道你自己看。 杨小八这是第二次见到紫亮亮的香丸,第一次还是在死胖子陈齐那,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将紫香制成香丸啊,穷人家哪需得着。“这里有五粒,也就是一粒三品妖丹值一粒紫香丸?这也太赚了吧,那据说很珍贵的龙角液我才卖二十根紫香,只值两颗三品妖丹?” “龙角液?几滴?” 杨小八预感要不好,几不可闻地答道:“一瓶。”心里懊悔得要死,但又不想承认,免得难受。 “你一瓶子龙角液居然只卖了两粒紫丸!你知不知道药修都是论滴买的,一根下品赤香一滴。只有凡间,以井为洞府的龙族才有,还得是雄龙,一瓶子!一瓶子!足要两百年才能凑足。你两根紫香就卖了?” “马公子,你现在说话气势好足,何时服下的香火?下品赤香等于多少颗紫香丸?”杨小八妄图转移话题,眨眼间五粒紫丸只剩下四粒,马晏舒的嘴巴里又隐有灵气冒出。 “什么跟什么?一个只有天界有,一个是在地府和凡间流通,拿上天庭约等于无,废品而已,怎么比?” 马晏舒紧接着又道:“一百粒紫香丸捏碎的灵气灌满这间破庙,还不如天界平时呼吸的浓厚。天界的神仙要下来之前,在天界随便点几柱香就能炼出数十粒紫丸,谁会傻着带赤香下凡?天庭拥有三千世界的信仰力,你说灵气有多少?我在天界时若是不修炼,根本不需消耗香火。” 不管这小土地的吃惊样,马晏舒正色道:“我问你,你的龙角液是被谁骗去了?唉不对,以你的身份怎会有龙角液那种高级货?” 杨小八将掉到胸口的下巴复位,心道看来不讲明白是不行了,只得把前几日须交纳城煌的缮护费,万般无奈之下打上莫浚子洞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晏舒一听是城隍强卖了去,顿时没了音。反而安慰杨小八,反正是你白偷来的,知道龙角液价值的莫浚子当时在场都没敢造次,你怎敢说不卖。(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6 马晏舒继续讲道:“我在天庭就听人说城煌爷是刮地皮的高手,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他们所得那些好东西,在上天庭述职的时候多半也孝敬给上面那些仙人了。” “嗯,这样一来,他罗城煌也没讨着便宜。”杨小八说道。 两个人莫名地互相安慰起来,心情亦莫名地好起来,刚刚激动懊悔的样子好似从未出现过。 杨小八见马晏舒的手中的香丸刹时又不见了,忙问道:“哪去了?这是什么法术?” “在胸口处修炼出的锦绣袋啊,你不会没有吧?”马晏舒像是说了句废话。转眼一看杨小八的眼神,作哀怨状,惊讶道:“还真没有呀!那你是怎么修炼的?” “不知道啊。我平时不知道怎么练魂魄,就只在练身体。悄悄告诉你,我的身体里有筋脉!” “你不是从地府提上来的么?何来的筋脉?还有,这身体真是你自己的?”确定不是去乱葬岗偷来的? 杨小八无语:“我从出生就是这样了,来到阳间也是这个样子。但是我的身体可以进入土地神像融合,你说怪不怪?” “怪,太怪了!”马晏舒意识到什么,提醒道:“以后这事你千万不要对第二个人讲,对你没好处。因为,你好似游离在天道规则的夹缝中,办你也行,不办你也可。徜若被有心之人知晓,绝非好事。” “晚了。”杨小八苦着脸说:“平等殿有两个人看见了,当时吧……” 听完,马晏舒今天一次又一次被刷新认知,竟不知作何表情,“你以前的身体是畸形,吃过那鬼差陈齐的肉之后才匀称的?可是,陈齐不是魂魄么,真的有肉可吃?当时你还吃了两粒紫香丸,致使筋脉变成赤红,恰被两个鬼官看见了?” “不不不,不是真吃,是我就用嘴咬上去,肉直接就我的身体了,我的力魄也跟着强劲了。” “也就是说,你左边身子有一半肉是那陈齐的?”马晏舒越听越离谱,气道:“你为何要编故事逗我?” 还欲详说的杨小八张大嘴巴,半晌没发出声来,良久,她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就当我是逗你吧。” 马晏舒:“……” 又是良久,只听到破庙外秋蝉吱呀的叫声,二人谁也没说话。 马晏舒的剑眉皱紧,松开,再皱紧,再松开。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安慰一般拍拍她的后背,说道:“我信你。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恕我第一次下凡,没有见识。” 杨小八苦笑:“你教我修炼吧,我的离空咒只能在地府用,到了阳间用不了,每天不是攀着扫帚须跳跃,就是迈着两腿走,慢死了。所服下的香火全都只是进入我的身体,修为没有半丝提升。” “好,先从锦绣袋练起,没有一个装物空间,行事太麻烦。” “好!” 杨小八默默祈祷着天兵不要找到这里来,好让她多学点东西。 马晏舒听说所有香火都进了她的身体,好奇捏了捏她的手臂,只觉皮肤下灵力潺潺不息。再让她张开嘴,有一颗门牙明显短一截。一问才知是刚到阳间时摔掉过,后来自行长出,尚未完全长成而已。 身体会被损伤,又能被自我修复……这一切,都表明她没有说谎。她虽活了有三百年,但都是窝在地府,犹如被隔绝了三百年,仍是一个懵懂的小精。 马晏舒定定地看着她:地府就这样把她派到人间,与其说赐她神位,不如说是让她自行走向毁灭,若不是遇到我,不知她会犯多少天规,积下多少业障。照她张狂的性子,和修炼身体的速度,不足两百年,她的魂魄和妖丹必成为仙家觊觎的至宝。 一旦时机成熟,定会有某神某仙出现把她收拾掉。明面上是锄了大恶,功德一件;暗地里的好处,难以估量…… “小八,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先别害怕。”马晏舒幽幽说道。 “啊?你说,放心,我胆大。” “我怀疑你的身体是一件法器!若是继续修练下去,每颗牙齿每块骨头,甚至每根头发都是一方法宝,与色/界十八重天的器仙淬炼百年的法宝无异。注意,是三界之色/界的一百年。” 杨小八晕呼:“色/界?什么意思?” 马晏舒估计她真不懂,解释道:“三十六重天,从下至上分为三界、四梵天、以及圣境四天。色/界属于三界之一,排在中间。三界分为欲界、色/界和无色/界。其中,欲界即修真界,修上去了就是色/界,成为修仙者,然后再朝无色.界冲刺。三界里的修士想要升至四梵天成神,万中无一;想要上到圣境成正神,犹如海中捞一粒金沙。” 说着马晏舒信手一指茅窗外:“我们的上面就是欲界,只是不知那方欲界叫什么。” 杨小八越听越晕呼,眼睛傻傻地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下意识叹道:“原来,我们这天的上面还有三十五重天啊?” “当然不是真的重了三十五层,有些是平行的。各界之间以天河隔之,未得真神允许,强度就是找死。” 马晏舒这话听在杨小八的耳朵里怎么感觉他在优越地显摆呢,问道:“你住的天庭是在最上面吧?” “那是,我从没否认过我是神二代,家母封神之时正怀着我。我住的天庭属圣境四天,跟我皇所处同一方天地。” “哦。”杨小八黯然,真是会投胎。“喂,神二代,你说的色/界在欲界之上,是我凡界上面的上面吧,那里的一百年到底是凡界的多久?” 马晏舒答曰:“笼统来说,圣镜一日,人间一年;四梵天一日,人间一季;三界一日,人间一月。不过三界很大,包括有二十八重天,每重天的时间稍有不同,总的来说在中间的色/界差不多就是这样。” 杨小八默默一算,惊呼道:“三界一百年,就是凡间三千年?天啦!”她禁不住捂嘴:“我这么贵?” 这倒把马晏舒逗笑了:“你难道不该害怕吗?” 废话,当然害怕!害怕被坏人拿去灭了心志充当工具。杨小八又问:“如果白盐渡劫飞升是去哪里?”她指了指窗外,“这上面的欲界吗?”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杨小八感觉自己牙齿都在抖。他说过欲界是修真界的,肯定充刺着杀戮…… 马晏舒心道看来你还不笨,还知道玩迂回了,问那白蛇的飞升处,不就是问的你自己吗。摇头道:“如果是妖,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因为这里是唯一的凡界,如果踩了狗屎运说不定灵魂会直接飞升到天庭去。” 马晏舒说完见杨小八眉间现出喜意,毫不留情的即刻打碎:“也有可能飞到三千世界中某一个同样有妖怪的地方;更有可能飞升到全是妖怪的妖界,这可说不准。家母是人,她能从凡间直接去天庭,省去了中间好几界的争斗,而你却不是。不过,你所处的凡界虽然是三千世界中最渺小的存在,却也是凡事皆有可能的微妙存在。好好努力吧!” 杨小八惊惧道:“我从没想过要成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好害怕随便把我送到一个妖怪横行的地方,我这温室里长大的可干不过他们。” “哈哈,说了这么多,扯天扯地,不知不觉又说回法宝了。” “什么?”杨小八下意识问道,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搞得她好像是妖不妖人不人的怪胎。 “我就是想让你明白飞升之后会遇到的情况呀,你是妖不是人,凡间的人飞升之后定能入得天庭,但妖不一定。如果你飞升到修真界或是其他妖界,敢问你这全身都是宝的身体该如何保全?” “是啊,如何保全?”杨小八不等马晏舒回答就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再练了,你赶紧教我练魂魄吧,我不要再弄这身体了。” 马晏舒笑道:“那怎么由得你不想呢,除非你不再吃香火,可是不吃你能活吗?不过,我想帮你试试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杨小八的口气明显不抱什么希望。 “这个办法就是将你的身体练成一个整体,永远无法分开的整体,届时,身体就是你的法宝。” “你是不是傻?人家要抢当然是抢我整个人,谁没事掰我一条腿拔我一颗门牙……” 马晏舒打断她:“听我说,本体一旦强大到极致,纵使打不过,自保也不在话下。”他在心里这样想:至少要让知道你存在的那些心术不正的神仙动不了你。 顿了顿,又道:“我的灵感来自于认识的一位天庭仙君,他叫青碧。” “老相识?女的?” “不男不女。” “啊?阴阳不分?” 马晏舒弹她额头,“他的五官体态乃至声音无一不像女人,但却是个真男人。” 杨小八摸着额头:“他的身体很强大?之前是什么妖怪?”(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7 杨小八委屈地摸着额头:“他的身体很强大?之前是什么妖怪?” 马晏舒摇头,言道他也说不清,那位青碧仙君曾在月宫里混过,跟吴刚是把兄弟,就是与嫦娥不怎么对付。或许是美貌塞过嫦娥吧,听说之前二位时常斗美来着。 但是马晏舒确定青碧不是人,而是某种来自凡间的妖物,他运气极好,渡劫飞升时恰巧去了月宫。后又因为在月宫里进步神速,屡次帮助天兵飞渡天河缉拿要犯而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不,就被上面提拔到天庭作了一小功曹。官不大,油水倒是不少,管着南天门。他为人豪爽义气,与众神仙关系都不错,当然也包括我。我这次下凡来,还多亏了他南天门放行。” 杨小八好不艳羡:“长得美就是好,连渡劫地都那么幸运。吴刚此前不是驻守南天门的吗?现在被把兄弟接了位置,他二人关系还能好?” “这我怎么知道?”马晏舒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你那么爱嚼舌头,不过,这青碧仙君还真有本事,天庭调令下来之前按例要调查他身家,连不满他的嫦娥也没讲他一句坏话,可见,他人品方面真没得说。” “仙君和星君品级一样吗?” 马晏舒白了他一眼:“星君是星宿,家母就是。仙君只是敬称罢了。” 人品好,运气好,长得好(如果他不介意非男非女),还自个儿拿下了战功,这从凡界飞升上去的妖怪怎么看都不简单。 果然,马晏舒道青碧眨眼之间能飞冲千里,傲视万众神仙,只要有宵小敢在南天门转悠,一旦被他发现,飞到哪都能抓到。平时天庭正神有紧要事在圣境四天以外,他也会负着正神前往,吃苦耐劳,没一句怨言。 杨小八嘴角一抽:这不就是给人家当坐骑了么…… 青碧的身体要是不强悍,怎能超过那些修炼上万年的正神,光就速度一项,即秒杀全界了,那他多半原身是飞禽。杨小八心说我若是朝着修炼本体的方向努力,会成为什么? 扫帚坐骑?有这种坐骑没? 要不就是折断万物的八根精刚绳,可以用来帮助正神捆绑犯事的凶徒?但是我根本就融不进扫帚里,本体练得再加跟扫帚有半文钱关系! 马晏舒大手一挥:“从现在开始,我正式教你炼锦绣带。阳间言,胸有锦绣山河,炼至大成,你也可以装下万里山河,自成一方世界。” “嗞溜”杨小八目露“凶”光,大声道:“赶紧的呀。” 马晏舒扶了扶被她摇歪的发髻,“来,先坐下入定,气涌丹田,跟着我掐法诀……” “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中指无名指出入掌心;大拇指食指和小指各矗一方形成鼎状。” “跟我念:天真护我身,通明六界路,神指我真身,锦绣来入心……” 杨小八念着念着思道不对:“噫?不是锦绣来入胸么?”看向自己的大胸。 “闭嘴,到底想不想学。你心绪已乱,又得重新掐法诀……” 躲在后山不敢靠近的白颜伸长的耳朵突然间有了收获,听得草庙里有争吵传出。他疑惑地甩着蛇头听了又听,愣是听不真切。 良久,白颜摇身一边变化成人形,极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破庙,慢慢走入林中。 ........ 从陈家庄家鸡入笼,到陈家庄的汉子们打起响鼾,两个时辰过去了,沉浸进去的小八反复念着马晏舒教的口诀,终于能够做到手口合一融于身心。 体内的混元之气在她有意识的引导之下灌入胸口,暖暖的气体在里面有条不絮地游走。当到达某个穴位时突然不动了,好像被堵在那里。随着越来越多的气流汇集,她胸口一时燥热无比。 马晏舒见杨小八眉头紧皱额头渗汗,略一思考,立即结出一个结界将她罩在里面,紧接着捏碎一颗紫丸扔了进去。当然,这香火是他自己的,杨小八的不知藏在哪。 “噼啪”胸前传来一声轻响,杨小八热意更甚,气流好似把那堵墙撞开了,但仍不得其法,墙变成一层坚韧的薄壁,极有弹形。饶是她如何运用神识也破不开,即使竭尽所有法力撞出去,旋即又回归原位。 怎么办,怎么办,杨小八开始急躁,那脸皱得没法看。 马晏舒摇头叹息:就没见这么愚钝的,太废了。 没办法,他只得传音过去:小八别急,慢慢来,你的魂魄虽损伤过,但它很强,只要你不放弃,它就会加倍努力。 “天火!” “西边显天火啦!” 村子里男嘶女吼娃娃叫,因为隔得远,又以为是神仙显灵,善男信女们激动不已。 马晏舒腾地站起,天火?难道是母亲大发雷霆逼我显身吗,他下意识就想逃,可又不放心屋里这个。正犹豫间,浑身被汗水湿透的杨小八睁开了眼,肩膀骤然垂下,看着结界外的他露出疲惫的笑。地府工衣紧紧裹在她身上,动作稍一大点,竟嘀哒嘀哒徜出汗珠来。 “跟我走!” 马晏舒迅速撤掉结界,拉着杨小八就往外逃。她正要吸收还没散尽的紫香灵气,急得大呼败家子。 出庙一瞧,方知不是天火,而是燕霞山西面的火焰山方向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此时火光冲天,黑滚滚的浓烟盖住西面原本灰白的天际,此刻天空被分成黑白两色,像极了阴阳八卦。时下天干物燥,这山火若是不即时控制住,定会殃及无辜凡人。 “莫浚子!该死的莫浚子哪去啦?现在是该他上场的时候了,哪有只受香火不办事儿的!”杨小八直跳脚,也不管那地方归不归小龙王管。很担心火烧到燕霞山来,她这土地肯定要挨批。 转头看向马晏舒,却见他在发呆,破口大骂:“死二代,你赶紧想想想个办法呀!” 马晏舒收掉掐算的指印,惨然道:“糟了,这是你惹下的祸事!” “我?!”杨小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瞪眼怒问。 “你看那火,外红内绿,雨水是灭不掉的;你看那方向,是什么地界儿?明白了吗?” 那方向是牛魔王的积雷山,近贴火焰山,杨小八听完二话不说就往荣宵峰跑。她要去找铁扇公主,质问她是不是疯了。怪说臭娘们最后那句话颇有深意,说什么我做的“大好事”,敢情就是准备烧山。 疯子,烧得了牛魔王的老剿,难道还能烧毁他的魂魄不成! 她连跑带跳,蹦得飞快,马晏舒用了法术才追上她,袖中一根扫帚陡然青须飞出,将杨小八牢牢捆住扯了回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杨小八本想骂干嘛拦她,等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刹时就懵了。 “我怎么不会有,家母便是扫把星马星君。”马晏舒伸出食指猛戳她头:“你做事动动脑子,铁扇公子现在怎会在翠云山,你往上走做甚?” “哦哦哦,快,你既然不饿了就带我飞过去吧,马上立刻快快过去。”被神二代的“神指”一戳,杨小八突然开了窍。 马晏舒焦头烂额:“你还没学会腾云架雾?”问完暗啐自己蠢,她连锦绣袋都没有,早说过不会腾云架雾。 赶紧塞两颗紫香丸入肚,驼起杨小八死沉的身体就往西边飞去…… 铁扇公主身着戎装似怒目金刚,拿着芭蕉扇在空中翩翩起舞,舞姿带有刚劲的美感。可惜现在谁有心情欣赏,她跳得越好看,那火就越大。 牛魔王趴在地上仰头苦劝,就差瞌头谢罪了。 玉面狐狸不知经历了什么,已经现出本体,白狐毛脏不拉叽的灰一坨黑一块。她被谁倒吊在一颗树枝上,此时气若游丝。 “马…马仙君?”牛魔王见到飞过来的马晏舒,既惊且喜。“哎呀,马仙君你没回天庭呀,太好了,太好了,我怎么说她都不听,就差一个劝架的,仙群赶紧劝劝我家夫人。她这是作恶呀,道行要毁于一旦呀。” 马晏舒没说话,他背上的杨小八出声道:“大圣,杀了那玉面狐,公主的气不就消了吗?”说话的功夫,身上的湿衣早已给烤干了,热得她呼气都难受。 “这是?”牛魔王不免好奇,暗道马晏舒下凡寻父的说词莫不是骗他,实则就是为身后这女子?若真如此,那品味也忒差了些。什么杀了就能给夫人交待,红颜知己岂是说杀就能下得去手的? 马晏舒驼着杨小八停在铁扇公主和牛魔王中间,三方力量呈上中下的格局排成一条纵线。怕的就是真动起手来,他还能挡上一档。 说道:“牛兄,我不管你夫妇二人为何事争吵,但这火是万万不能再烧的。想想你那把兄弟圣天大圣遭的罪,玉帝若是知晓,无人救得了你。” “哈哈哈哈哈!”铁扇公主俨然是入了魔:“人都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倒要说富贵夫妻难到头。既如此,我何不撕烂他的花花肠子,让他没得花。这些年,我是真受够了,毁掉道行又如何,我愿意陪他重头再来。”(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8 杨小八无语至极,这铁扇公主是不是傻。那么丑的牛大王,有什么可稀罕的!他找母妖精,你找公白脸不就揭了?还自毁道行从头再来,脑子给虫吃了么! “夫人,你愿意,为夫不愿意啊。咱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玉面狐我保证再不见她,只求留她一条小命。” 呀,他还不愿意?杨小八那个气呀。 “咳……咳!”玉面狐嘴角还挂着血痕,她凄凉一笑:“大王,您说过与奴永不分离,永不!”说得情急处,狐狸尾巴捶打在树枝上啪啪啪直响。 明知命在旦夕之间,玉面狐的“小倔强”一丝不减,紧紧拽着牛魔王的心,牛大王的眉头都愁得不成样子。 “大王,你若不再见奴,奴宁愿一死。” “我……”牛魔王烦躁地狠拽牛角,抬头跟夫人商量道:“一月一次可好?” 杨小八和马晏舒在空中都气得倒仰。 “哈哈哈哈!”铁扇公主再次放声大笑。 但这笑已没了先前的狂傲。似压抑着潺潺的悲怆之意,杨小八莫名地替她难过。 “老牛,你这是让我停手的态度?”铁扇公主说着又是大力一挥。 轰——热浪铺天盖地笼罩过来,杨小八那身陆阎罗发的洒扫工衣,终于寿终正寝烧了个一干二净。 马晏舒迅速将她放到地上,闭着眼睛一脱外袍,就把她光溜溜的身子整个罩住了。杨小八滚烫的身体碰到法衣骤然冷却,她喉咙里那声惊呼都没来得及放出来。 露出头扯着嗓子大喊:“多谢,马公子你的身手太好了!”罡风太大,杨小八不大声点听怕他听不见。 牛魔王一愣:这是哪来的小虾米,火焰一来就成光白猪。马仙君你到底从何处寻得这拖油瓶,自己都在被天兵追拿,还敢分心猎艳,要猎也不知猎个强点的…… “牛兄,你真的想烧了这山?不一会儿城隍就该来了,到时兄弟可就得开溜。”马晏舒提醒道。站在罡火中他极消耗灵力,现在已差不多成了赤贫的神二代,哪敢跟这二位枭雄耗。 马晏舒的法袍很大,杨小八赶紧垫了一截在脚下隔热,她的小脚板都快烫熟了。感觉到身边说话的马晏舒气息不稳,暗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快点完事。那就是一个吃香火的怪兽,吃一大把才使得出一两招。 “公主,是我的错,你怪我吧。牛魔王并没有允许玉面狐在外……” “闭嘴!”马晏舒突然吼道,飞眼给她,意为:不要找死。 “怪你什么?你是谁?”牛魔王扭头相问。 马晏舒气道:“这位是新来的小土地,只管陈家庄那一片,可她不熟自己的辖区,还以为整个燕霞山,包括你这几百里外的红焰山都归她管。知你二人是因玉面狐而起争执,她就怪自己没有管理好山中的妖怪。牛兄别理她,眼下让公主消气灭火要紧。” 马晏舒不准杨小八说话,但她能做表情,朝着铁扇公主作认错状。可是铁扇公主已然被牛魔王之前出尔反尔的话伤透了心,有没有允许骚狐以正室自居已不重要,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骚狐一句话,老牛须臾间就改了主意,还有比这更让人寒心的事吗。 杨小八急得莫可奈何,大呼:“公主,你答应过我的,之前我在阴曹平等殿里干的是洒扫活计,人傻蠢笨,任人欺凌,若是今日因此事被撸了土地一职,恐怕回去连洒扫也干不了了。公主,您人美心善,怎能为了这个蛇蝎心肠的恶狐损了道行,划不来的呀。公主,呜呜……我还想去你洞府喝美酒呢。若是你被天罚毁了道行……我不但喝不上酒,永生都活在愧疚里。” 杨小八惯于表演这种苦情戏,牛魔王心里都有点难受,但是听到最后一句甚是疑惑,喝不上酒怎么跟愧疚沾上边的? 铁扇公主没再挥扇,但她也没止火。双眼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牛魔王适时喊话:“夫人,你我二人同甘共苦到今天,没有你就没有为夫今日。老牛知你不是好妒成性,实是对老牛情深意重。夫人,老牛明白,老牛已明白。快止了这火,莫惊天怒,莫惊天怒。” 马晏舒松了一口气,牛魔王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可是牛魔王又道:“夫人,若是老牛随随便便斩了小玉,这等无情之人你还敢要吗?你身后有庞大种族,母慈女孝,而小玉仅孤身一人,不管人道妖道,美妖都过得艰难,你何苦跟她过不去?” “嘤嘤嘤……” 玉面狐马上用啜泣来配合,不知何时她已经恢复了人形,没再吊在树上了,而是蜷缩在还冒着烟的树杆下。明显这厮之前根本没被打服,那些惨样都是装出来的,不然她何顾还有法力恢复人样。 她这一泣,明显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此刻她梨花带雨,泪水冲洗过后的脸庞加上她的遭遇,显得分为惹人怜。五官清秀可人,下巴尖尖,随着哭泣一低一抬;微颤的粉嫩唇瓣之上挂着半颗从眼里滚下的泪珠儿,欲落不落…… 画面无不让人观之心酸。 唉!杨小八认输。一是替铁扇公主认输,二是为自己认输,她刚试着想把这项撩人技能学到手,最后发现不行。 玉面狐的套路太深,她和铁扇公主难以企及。 铁扇公主死死捏着扇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老牛,难道有庞大种族是我的错?难道法术高强可独立于世也是我的错?难道你朝三暮四喜新厌旧无错?难道她使手段攀附权贵全然无错?” 杨小八忍不住了:“是呀,明明是他两人的错,怎地弄得像公主在欺凌弱小似的!委屈的当是公主才对。噫?牛大王马公子你俩干嘛瞪我?我哪有说错啊,现在你们看,情形咋颠倒过来了?” 铁扇公主终于听到一句顺耳的,差点忍不住潸泪,奈何她一惯冷静自强,终是没掉。又道:“老牛,你也记得当初我二人从微末小卒,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的今天。玉面狐可以学我,何苦死死巴在你这有主的男人身上?” 玉面狐哇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天地都为之变色,间隙用柔弱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说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妖啊!若是可以,若是可以……奴实不想……实不愿恋上刚猛威武的大王。奴……奴还是死了干净,也不用在世上受这心煎磨骨之苦。” “玉儿!不能,你不能!” 玉面狐还没待有任何动作,只是几句话而已,牛魔王就担心得扯肝揪肺。 马晏舒的下巴掉到了地上,杨小八暗暗发誓:这招一定要学到!定要!要! 铁扇公主知道,这就是孽,化不开的冤孽。纵然人人都知骚狐使的是手段,但只要老牛愿意陷进去,便谁也拉不住。她也如此,族里个个都劝她弃掉老牛,可她就是做不到。 旁人只看到老牛招风引蝶,却看不到老牛护妻爱子的真男儿本色;旁人只看到骚狐卖骚作乖,可在老牛的眼里,只见骚狐的浓浓温情……这是他喜欢的,也是他需要的。 “啊,火停了!”杨小八喜道。 铁扇公主疲惫地将芭蕉扇踩在脚下,没有再说之言片语,架扇而去了。 “夫人!”牛魔王大喊。 “大王。”危险解除,玉面狐马上朝牛魔王身边挪,伸出玉手,期望他过来牵一把。 牛魔王没动,看看她又看看夫人远去的方向,犹豫再三终是站起,说道:“小玉,你好好养着,我过几天来看你。” “大王……”眼看牛魔王已升空,玉面狐马上改口道:“奴听大王的话,大王放心,奴一定好好养伤,大王得了空记得来瞧瞧,若是不能……” “放心,哄好夫人就来。”牛魔王特地在空中停了一瞬就为说这句话。 马晏舒再次背起杨小八,“我们也回去。” “别急呀,等等等等。”杨小八在他背上左摇右晃。 “你还想做何?” “我得抽那骚狐狸两巴掌解气!啊……你干嘛,放我下去抽她,放我下去抽她。”这火真不是普通的火,普通火烧完总得慢慢熄,可铁扇公主一收扇子,火星全没了。但是黑烟却冒出很多来,杨小八给熏得睁不开眼,怒力地寻找着玉面狐的影子。 她闹腾这几下,马晏舒飞得更远了,转眼就看到了她的破庙。 杨小八气道:“你这是干什么,若不是那玉面狐,哪有今天的事。别是你也着了她的道吧,那骚狐一定练了媚功,哼!” 马晏舒闭着眼,尽量少呼吸,一呼吸就动气,一动气就费香火。 进了庙他才把杨小八往地上重重一扔,喝道:“今夜之事到底谁是罪魁祸首,你装什么傻?” 杨小八摸摸摔痛的屁股,认真道:“你呀。如果不是你,我哪知道他俩搞上了?又怎会去铁扇公主眼前挑事儿?” 马晏舒:“……” 杨小八:“唉,心好累……” 马晏舒侧耳倾听还等她继续说呢,却突然没了下文,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 “赶紧继续教我炼制锦锈袋吧,我好不容易炼出来了,刚看了下,好小哦。” “哦?有多小?”马晏舒跟着她的眼睛看向她的胸,不由想调侃一句:何处小? 杨小八哪知他想什么,当着他的面就要脱法袍还他,马晏舒忙制止,口呼不要不要。 杨小八欢喜一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脱,谢啦。” “啥?” “这袍子的颜色我虽不喜欢,但是摸着极舒服,不沾灰不沾水更不沾火,说不定以后若是渡劫还能防防雷劫啥的。二代,小土地在此多谢了。” 马晏舒脸皮直抽搐,一字一句道:“我是说不要在我面前脱衣,可以等我出去。这袍子是必须要还的,一姑娘穿男人法袍,像什么话。” 杨小八面上一苦,毫不留情地再次伸手解衣,马晏舒死死握着她不安份的手,一字一句:“等,我,出,去,再,脱!” “不,我现在就要脱!” 四眼相对,谁也不服谁,空气中活似有火光在二人之间嚓嚓激战。杨小八的眼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小倔强。 她的衣服已烧没了,地府工衣再差也胜过村民送来的粗麻布。也就等于,她现在没有衣服了。一土地神,穿麻布…… “好吧,只要不怕人家笑你就穿。只是千万别说是我送的。” 马晏舒也不说再出去的话,自个儿坐到木椅上,施咒清理了一下身体,顺带再理了理仙鹤展翅的发髻。 杨小八狂喜,朝着西边默念道:喂,那骚狐师傅,感谢你授艺啊。(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19 杨小八狂喜,朝着西边默念道:喂,那骚狐师傅,感谢你授艺啊。 马晏舒清理完身子就问杨小八锦锈袋练出来有多大,她回说一颗花生。马晏舒见她那么困难才冲开屏障,言道尚好。还点了点头,说以后离锦锈山河是差远了点,但一方小城是可行的。 后来见她比出小指头的指甲盖,方知她说的不是一颗整花生,而是壳里的花生米。马晏舒顿时郁结了,这得是什么样的蠢瓜才能以花生米开袋呀。别说小城,以后能有这间破庙大就是老天开眼。 马晏舒同情地拍了拍她的头:“慢慢来吧。”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实话说吧,开袋大小直接决定以后的空间大人,壮一分毫就区别极大。不过你还年轻,慢慢来,有空就把口诀念着,只要不懈怠,终能赶上的。” “好!”杨小八对神二代的话深信不疑,现在不就正有空,马上坐下掐起法诀念道:“天真护我身,通明六界路,神指我真身,锦绣来入心……” 念完一遍胸口一点感觉也没有,而马晏舒又进到她的土地神像中休息去了。 “这什么人啊,就飞了两下,又把香火消耗光了?” 杨小八发完牢骚继续“胸有锦锈”,过几天马二代又该缺粮了,怎么说也得在此之前把袋子炼成拳头大,至少能够“藏”下几颗香丸。 刚想继续,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杨小八一个激灵,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怕是有人来上香。万一她人在屋内,又领不到香可咋办。“嗖”一声钻进了土地神象中。 “呼——噫——哧” 杨小八吓得差点蹦出去,谁料外表那么俊逸神朗的男人也要打呼,还打得这么有节奏。 马晏舒醒来看了她一眼,将身子收笼了些,让出一块地盘给她,继续睡。 二人一躺一坐,就在这尊神像之内各做各的。没一会儿,心急的杨小八发现锦锈袋还是没有变化,而神识却累得不行,也倒头睡下了。睡相不好,还磨牙,不但磨牙,还放屁,屁虽不臭,但这动静扰民啊,也不知她昨日都吃了些啥。 神像里不是一方小天地,只是一个可供存活可听庙内说话声的小小空间,相当于土地神平常上工的小衙堂吧。今天庙里的确破天荒的有人来烧香许愿,让屁扰醒的马晏舒听了个全。 听声音似是一年老太太,陈朱氏。如这陈朱氏所言,她今年六十有九,陈家四室同堂其乐融融。只是有块心病甚是烦恼,她那早去的丈夫陈老根老念着冷,她着孙子烧了三床被褥去,陈老根仍是托梦来说太冷了太冷了。无法,她就想请土地神给行个方便,问问他家老头子在地下到底有没有收到被褥。 陈朱氏说了要求,当然就要交待如何还愿了,什么香油什么布料多少银钱,一一张口报来。这些凡人用的是给庙祝的,神祇用的东西,一定是香火,陈朱氏也豪气,道她不论数,只论捆,届时烧一整捆。 马晏舒听完,心说这小破庙转运了,生意不挺好的嘛。 “喂,杨土地,起来,有生意了。” ........ 杨土地醒了,听马晏舒说完,还以为是做梦。待看到神象头顶那一道符箓,才知此事不假。慌忙捞过来一瞧,上面白纸黄字写得明明白白,这陈朱氏求什么,达到心愿之后又还什么。 杨小八知道,这地府是必须马上走一遭了。不过马晏舒觉得很是奇怪,村民怎么突然就转了性,而且仅这陈朱氏一人进庙求神?近百年,她是第一个吧…… 凡间的事情他也不太明白,又困得慌,至从杨小八进神像后他就没睡好,赶紧又进去睡了。 杨小八真是不懂他一神二代,为啥那么多觉睡不完。 她裹紧“自己的”法袍,袖子长好说,挽起来就是。就是这下摆长了没办法,就算忍下心想剪也是剪不断的,思来想去干脆在腰上折了一层,腰带使劲扎起,总算是走路不裹脚了。 就是形象有碍观瞻,她若是有缘去到东瀛,才能在那找到志趣相投欣赏她这装扮的道友。 要去地府顺便把九幽烛龙草带去,杨小八早就心里有数,莫浚子的井下正是烛龙草适合长生的环境。前几次都忙着别的事没功夫去寻,现在正好,外面又黑灯瞎火的,当是夜草肥美的好时候。 马无夜草不肥嘛,不知孟婆子会给多少香火,如果给得多,就给杨离留点儿。若是不多,就少留点,反正是要留的,亏谁也不能亏了小离儿。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井’前……”杨小八篡改着偷学来的戏文,欢欢喜喜来下井。 龙宫里跟几天前过来时别无二致,甚至那泽阳法塔上的灰尘都没有一点变化。杨小八思道这莫浚子是不是玩忽职守,连农季都不管了?眼看八月中了,应该来场秋雨了吧? 想了想杨小八没敢去动莫浚子的破玩意儿,怕承担不起责任。在平等殿三百年也不是白混的,无事少掺言,无关少动手。 扫帚须伸长,五根须子延伸到极致,感受井壁的灵意。孟婆子的药汤一定是高级货,多多少少会带点灵意,朝着这个方向寻准没错。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杨小八一无所获,哼在嘴里的戏文一时变成了:“哪一位去往西海转,与我那小莫把信传……” “烦死了,那草估计只有莫浚子才知道!” 杨小八一生气就在龙宫里撒野,见着什么就砸什么,把那石龙门再次抓得只剩龙骨。希望给莫浚子留点纪念,表明她土地爷又曾到此一游。 “谁?” 杨小八须子伸出,搅得外面的井水直翻腾,翻腾不到一息间就被压制下去。马晏舒换了一身鲜红色的法衣站在门口,冷眼瞪着她。 “马公子,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马晏舒指指她身上被弄得奇形怪状的法衣,“它带我来的。法衣你暂时无法炼化,仍是听我的,要找你找它就行。” 杨小八一脸的恍然大悟,嘿嘿笑道:“我以为你掐算的。对了,知道九幽烛龙草吗?” 马晏舒当然不知道,孟婆的汤料只属孟婆一人所有,地府的阎罗王们都不知,何况天上的。 “你找那干嘛?能吃?能换香火?” “都能,换来香火不就是吃的吗?我是帮人家找的,找到了人家会给香火,价格不便宜。咱俩现在搭伙过日子,你也帮忙找吧。” 搭伙过日子,这话听来真是不顺耳,可马晏舒也无法反驳。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他还好好的躲在这里,当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九幽……当然就是在极深之处。你有往这底下找吗?” 杨小八一脸懊悔,“底下还能去呀?” 马晏舒心说废话,从锦锈袋里掏出一个罗盘,指着东南方向,道:“那是死门,从那进,跟着我。” “好嘞!”杨小八最喜欢依赖别人了,如果有人能依赖的话。 神二代就是神二代,莫浚子的机关在人家眼里犹如幼儿捏泥巴,杨小八跟着马晏舒顺着井壁滑了一个时辰还没到底,估计外面天都大亮了。 越到深处越冷,杨小八虽有天庭的高档法衣,但是本体不强,且是实体,以致露在衣外的手冷得直哆嗦。 “马公子,没想到这下面也是别有洞天。”她想起荣宵峰了。可是,怎么没遇到一只精怪呢。 马晏舒回头瞧见她滴溜溜转的眼睛就知道她想啥,解释道:“这是龙王法阵,哪个妖敢来。” 又滑了一个时辰,杨小八听着法衣磨着石壁的沙沙声,心痛得不得了,生怕磨坏了。马晏舒突然停住,指着下方冒着丝丝黄气的一片叶子,问道:“那是不是?” 杨小八赶紧将他薅到左边,伏在他右边肩头瞅过去,仔细欣赏了一翻,然后说道:“原来这就是九幽烛龙草哇!” 马晏舒无语:“敢情你也不认识?” 杨小八“嗖”跳下去,“拔一拔就知道了。” 马晏舒扶额头痛:“拔坏了怎么办?” “那就证明不是,买主告诉我,九幽烛龙草的根须极长,有九根,那么多根子想也不容易拔/出来。”她说着用力使劲扯,扯得手上青筋毕露也不见那草有一丝变化。该死的孟婆子骗爷,还怕爷扯坏,根本就搞不懂嘛。 见杨小八嘟嘟嚷嚷,马晏舒只好下来帮忙,他可不像杨小八那么粗暴,先定眼仔细探究一翻,再围着转了又转。 杨小八不知不觉就被他的动作吸住目光,暗道:马公子做事的样子好好看。 几息时间马晏舒就明白了,说道:“以后你要注意,凡是有气体冒出的草啊树的,都有自我保护的禁制,须得找到琐眼才能撬开。蛮干不是办法。” “哦。”杨小八负手站到一旁,让他上。再次感叹:有人使唤真是好。还说我是他小弟,看看,到底谁是谁的小弟? “小弟”抬起头来,指着中间的一片叶子,“来,扯这个。” 杨老大扭扭捏捏地弯下腰,伸出兰花指逮住那片叶子用力一拉,一个大趔趄扑向井壁。她哪晓得轻轻一下就带出来了,给吓了好一跳! 刚缓过气儿,又发现腰腿处有九根乱扭乱跳的根须,惊得猛地将草丢开。(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0 杨小八刚缓过气儿,又发现腰腿处有九根乱扭乱跳的根须,惊得猛地将草丢开。 “哈哈哈哈,你怕什么?”马晏舒被她的动作逗得好笑,捡起叶子数给她看,“九根,那证明这草没错了。” 烛龙草在马晏舒的手里立刻不再乱动,乖乖窝在他手心,须子也有意识地蜷拢,说多听话有多听话。 “马公子,你真行,连草都喜欢你。” 马晏舒没好气:“这是倾灵草类,感受到我身上的灵气自然就听话了。” 杨小八本还想再找找,结果只就这么一棵,难免有点失望。离开时最后望了一眼,发现那原地方突然破土而出了什么东西,赶紧又跳下去细瞧。心里一喜:敢情摘了又有哇,真是太好了,以后不怕没香火。 拿到烛龙草,接下来的事情就该杨小八去地府忙了,卖草、询问陈老根、找小离。要留下马宴舒一个人守着小庙,多则两日,少也要一日才能回来。 马晏舒的紫丸早已吃完,他虽未完全恢复,但只要不用灵力,饿个五六天也是可以的。 关键就在于这“不用灵力”,不用灵力怎么去抓妖丹,不抓妖丹哪来的香火。马晏舒愁的就是这个,杨小八又要立刻动身去地府,也没法陪他去抓妖了。 “我说马公子,你就不能一个人去吗?” 马晏舒眼也没抬,“怕遇到老年份的树精。我是能将树精办下来,前提得灵力充沛。若是我这样子去,一旦遇到拿不下就成了人家的肉。吃了我的魂魄和肉,它即刻就能升至渡劫期,我干嘛去送死?” “哦,原来你们天上的神也有魂魄啊。哈,你的肉身真值钱。可是你带上我去又能顶什么事儿?我连飞都不行,再说了,若真是遇到,不办它不就行了?” “有了你至少可以试着干一票啊,只要你不停的给我喂香火,还能打打下手,以我二人之力定能取出它的妖丹。遇到了不捉?你还真是想得开,那树精都是会移动的,眨眼就不见,反而让人家识得了我等的气味,下次休想再捉。” 杨小八紧紧抓住自己包里的紫香,就剩五根了,这是保命的,可不敢让他发现。这败家子根本不懂计划,五粒紫香丸,他两三天就吃光了。 马晏舒见他在那边唧唧歪歪,就知她在埋怨什么,难不成我的那些香丸怎么花的她全都忘啦?唉,闭上眼省点力气,懒得跟她计较。 “那个,我走了,你别出去啊,免得被天兵抓走,没事就进我的神像休息,等我回来。”杨小八一步一嘱咐。 马晏舒半眯着眼睛,似有母亲在耳边唠叨的错觉。 望着杨小八的身影走远,不由又想起双亲的千年恩怨。 他搞不懂,母亲除了性子跋扈一点,心底是很善良的,对儿子可谓是无微不至。为何父亲宁愿在凡间轮回转世也不愿飞升呢?天庭有那嚼舌根的说,父亲故意将神位让给母亲,就是要把她打发得远远的…… 杨小八并不知道怎么去地府,她以为当初范无救扔她上来的地方就是入口,于是就捧着烛龙草屁颠屁颠跑过去。踏上这条熟悉的羊肠山道,不免想到那日割掉的两颗头颅。 为何遇到一群凶性强烈的人,她也会萌生凶性呢?好似她骨子里就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可是她明明不是。 胡思乱想着来到那处地皮之上,使劲踏地,以为这地方与众不同,下面守门的人能听到。 一个身着不合体的男袍,梳着坤道头的俏姑娘,卯足了劲跟石板路过不去,若是有人看见,真得笑掉大牙。 “累死爷了!” “难道我是傻痴吗?怎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我还是土地!”杨小八越想越气,一把将烛龙草扔到地上。 烛龙草一落地,便是一圈黄光荡开,看得杨小八傻愣愣。 没多久,她就听到了孟婆的声音。那真是久旱遇甘露,杨小八这一声孟婆婆叫得着实甜腻。 孟婆看见烛龙草分外吃惊,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问她:“呀,小八你行啊,真就给我带来了!” “当然,我是谁呀,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可是你怎么在这里?”孟婆问。 “我……”杨小八赶紧询问如何才能进地府。 这倒把孟婆逗笑了,言道地府的入口就在地主庙神像之内,只要进入神像,照着念那符箓上的咒语便能进来。进来的地方就是鬼门关,要去哪个殿,就选哪个殿,哪用得着跑这么远。 杨小八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不知动动脑子。 她二人刚走,被烛龙草引来的其他殿的三个孟婆也上到阳间,同样站在那处地方。旁边的小草若是有意识,定会奇怪: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好多大人物。 三位孟婆互相探究了下眼色,伸长鼻子闻,除了闻到烛龙草的气味,还闻到有另一个殿的孟婆来过,方知烛龙草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蹬蹬蹬,三人满脸失望的挨个遁回去。 杨小八一个大好的抬价机会,被她自己错过了。 在孟婆的接引下,杨小八再次来到曾经住了三百年的平等殿。 平等殿的名人回来,大家当然都要出来“迎接”。要猜她混得好不好,自然得从她的衣着开始。这身虽不合身,但仙光粼粼的男式法衣,惹得那识货的鬼差好不艳羡。 更让人嫉妒的是,还是孟婆亲自去接的她。封了地衹就是好,谁都要高看一眼。 鬼差甲道:“不同了,那洒扫小鬼不同啰。” 鬼差乙道:“嫁出去了吧?身上穿的可能是她道侣的法衣。” 鬼差丙摇头:“是她偷的也说不定,你若是娶了娘子,你舍得给她穿大男人的衣裳?还不合身?” 付安娘和胡三两口子交换完眼色,悄悄坠在看热闹的鬼群后面,心里打着鬼主意。 “孟婆,你说杨离不见了?”杨小八顿住脚,吃惊不已,完全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傻鬼头,无缘无故怎会消失! “就是夭寿院那个,模样蛮可爱的那个不?鬼龄四十八年,阳龄五岁,姓杨名离的。” “是啊,跟我特别要好的。那日你来我屋,你俩还见过。” 孟婆肯定地点头:“那就没错了,就是他。他不见了,你走后没多久就找不着了。死簿上的名字也莫名消失,李大判先是怀疑地府搞错了魂魄,把那杨离投了胎,但翻看生簿后,发现上面也没有。 他琢磨了好久都找不到原因,还拿给我瞧了瞧,我们女人心思细,我瞧着吧,好像那处地方根本就不该出现这个名字一般。李判官也越看越像,心里将这事儿记下,但也不再着鬼差去寻他了。” 杨小八心里空落落的,好似有东西给剐去了一般难受,望着灰蒙蒙的上空,喃喃道:“傻小鬼你去哪了呢?为什么不来找我?” “咳!” 付安娘的一声咳嗽把杨小八的视线牵过来,她恼怒眼一瞪:爷烦着呢! “那个……小八,我知道杨离的一点消息。” “啥?”杨小八突见一线曙光,忙把她拉过来急问:“知道什么全说出来,我不白要消息,给你香!” 付安娘将手挣脱,看向孟婆那边:“如果你跟孟婆还有事,等你忙完,我可以等。” 胡三也在一旁点头:“我们能等。”态度很是知礼温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婆看得明白,杨小八却不懂,还扭着两口子说。孟婆只得过来提醒她:他二人不要香火,是有事相求。 ........ 孟婆和杨小八在孟婆殿里算帐,胡三两口子就守在门外,巴巴儿望着。 孟婆掂量着手里的烛龙草,说品相不错,愿意出十粒紫香丸。若是没出杨离失踪之事,杨小八肯定是喜出望外,可她现在心念念的全是杨离的安危,随意点头,懒得说价。 孟婆交过来的香丸突然又拿回去一粒,笑道:“这颗香丸就是外面那两口子所求之事的费用。” 杨小八愣神,孟婆示意她出去问问,暂时她俩不交易,待问清楚了一并算帐。 孟婆心里门儿清,前几日她殿里有位汤婆功德圆满上阳世历练去了,空出这位置眼下正被众人争抢。抢的人太多,就得选个出类拔萃的,要么比财力,要么比能力。熬个汤要什么能力,实则就是比财力雄厚。相貌和人品,也占一定关系。 在杨小八没走之前,常年一身黑灰的她是殿里第一丑,付安娘则是第二丑。杨小八一离开,长得干不拉叽额头高突的付安娘就成了第一丑女。论财力论能力,怎么着也轮不到她付女差。 原本付安娘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今天杨小八回来了,看样子还跟孟婆极为熟稔,她突然就看到了希望。 手中确实有杨离的信息,胡三说如果杨小八真着紧那夭寿鬼,他家娘子铁定行,顺带着他也跟着威风一把。 杨小八其实后来也反应过来了,先前孟婆叫她暂时不问,她也就没问,因为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说吧。”杨小八叉着腰着在门槛上刻意俯视付安娘,先得有个官员的样子。 “小八,如果我把杨离的消息告诉你,你能帮我向孟婆求个人情吗?” 杨小八没答这话,问她:“你先告诉我,消息是好的还是坏的?” 付安娘心眼也多,想了一转才回道:“反正他的魂魄应该或许可能大概没泯灭。” 杨小八大怒,揪起她的衣襟,恶狠狠地道:“说人话!”(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1 杨小八大怒,揪起她的衣襟,恶狠狠地道:“说人话!” “放……放开,我说。”付安娘一挣就脱出了控制,因为杨小八原就打算放她。 “平等殿包括全地府,无人亲眼看见他的魂魄泯灭,我保证!” 杨小八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松了一口气:“好,成交。把知道的统统告诉我,还有殿里发生的大事,与杨离有关没关的全都讲出来。” 付安娘说,至打杨小八走后,杨离就像换了一个人,再也不去钱庄了。有天夭寿院的司掌陈齐把他拴起来吊在院门口,不少人跑去围观,付安娘也不例外。 说到此处,她还不忘表功,讲她当时丢了几句话酸出去。言陈齐公报私仇,因为杨小鬼和杨小八姐弟俩感情极好,陈司掌曾经被杨小八吃了肉,如今就是报复。 陈齐听到人群里的碎言碎语大力争辩,说杨小鬼邪性,怎么个邪性法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将杨离放了。 从此之后,杨离就很少出现。有天付安娘替人代班,是清早收工,这个时辰阳间一般没有废纸进来。钱庄青面鬼休息的休息,打盹的打盹,付安娘也跟着偷偷懒。 就在这时,付安娘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小鬼头很像杨离,待细看时他人就不见了,消失的地方恰是正数第一个光洞。 杨小八听到这里,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一个人跑进钱庄,还凑进第一个光洞前,最后消失了?” 付安娘点头:“对,不见了。好长时间我都以为是累狠了眼花,后来传夭寿院失踪了一个鬼,名字就叫杨离,我便断定,当日绝没眼花。” 第一个光洞俗称富贵路,专属于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往阳间汇阴钱的通道。光洞本名阴阳桥,向来只通死物,如纸啊物件啊之类的,从未听说过人也能通。 杨离咋会从洞里消失? 杨小八再看向付安娘时,眼神骤地变冷:“你编个故事就想谋孟婆殿的差事?当我傻!” 付安娘的表情甚是…甚是精彩,有怒气有惊讶更多的是懊悔,早知道不能信这扫帚精,她就是个浑的,拿了消息就不认帐了! “杨小八,你当我付安娘好欺负不成!”付安娘的扫帚猛地竖起来,俨然是准备干一仗。 杨小八只轻轻动了一下,扫帚即刻把付的扫帚须拧断了,她和蔼可亲地说道:“有话好好说,我是有身份的人,不信那打打杀杀的失风度。” “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混阳间的就是比混阴间的厉害,付安娘打不过说不过,气得拿起扫柄愤愤一杵:“你到底认不认帐!”实在不行她只有撒泼了。 “认,我认。”杨小八扶额,小鬼头到底在玩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地府,离了又去了哪,为啥不给我递消息,去燕霞山稍一打听不就找到我了吗? 可见,杨小八已经相信付安娘的话,再联系起李判官生死簿上的情况看,杨离很有可能从地府跑了。 莫名地,她有些生杨离的气。干啥不乖乖呆在地府等我,我混出名堂了定会扶持你的啊。你跑什么呀,外面很危险的知道吗!就算你的魂魄能穿过阴阳桥,到了阳间你也是孤魂野鬼不怕又给抓回去吗? 总之,杨小八虽不知他用了什么闻所未闻的方法逃走,但肯定他的魂魄一定还在。若不然,死簿之上就该有他的名字。生簿上亦无,多半是如那些厉鬼一样非人非鬼游荡在阴阳两间。 “认了就好,当了地衹果然不一样。”付安娘恭维道。 “这事你没对别人讲过吧?” 付安娘保证没有,因为杨离不是什么大人物,上面没有紧追,又不给奖赏她才不愿多事。非但没对上面讲,连胡三都不清楚。她今日见到杨小八,就猜到会打听杨离的事,所以才大概跟胡三说了几句,为的是得到胡三支持。 “那行,你发个毒誓,保证这事再不对第二人讲,哪怕他们要毁了你的魂魄。你做到了我就替你拿下孟婆殿的差事。”杨小八故作轻松。 付安娘想也没想就开始起誓,没说两句就让杨小八给打断了。 “喂,还是当爷傻呢。你那叫毒誓吗,你跟胡三合离是毒誓?你做了汤婆巴不得踹了他吧!” 付安娘心说你不懂我的心,俺们两口子好着呢:“那你说要怎样?” “这样吧。”杨小八扎了扎裤腰带,多出那一段料子总是下滑:“你起誓,若是把钱庄杨离之事说了出去,你的功德生生世世修不满,一有投胎机会定是投做娼妓,爹死娘死兄弟姐妹全死光,只遇簿情郎不遇有情汉,死前必是穷困潦倒恶病缠身受尽摧残……” 付安娘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誓言!若真是这样,老娘宁愿魂魄被毁,或是当只阿猫阿狗也强过当人。杨土地,你这是何必呢,我只是求个好差使而已…… 杨小八不耐烦,催道:“你敢是不敢?你要真不说,这誓言不就起不了作用么?” 付安娘胸口窝满了屈辱的怒火,太不公平了,这种贱人也能去阳间做神衹。哽咽片刻,咬牙道:“好,我起誓!” 杨小八看着不甘不平磨着牙齿讲誓言的付安娘,心说:你还委屈?要不是杨离,给我十箱香火我也不帮。以前你两口子多狠呀,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事呀。为了小离,我今天还得给你谋差事。 若不是做了正神要修德,杨小八今日才不会认帐呢。 ........ 孟婆为了让杨小八继续供货,乐得卖她一个顺水人情,反正殿里也要招汤婆,付安娘王安娘,用谁不是用。 杨小八收下九粒紫香丸,直说下次要涨价,言道泰山殿的孟婆也找她买九幽烛龙草,如果一样的价才优先考虑平等殿,毕竟老主顾。 孟婆表情一滞,赶紧又说了几句好话,把之前扣掉那粒香丸给还了回去:“小八,咱们的交情可不一般。” 杨小八眉也不抬:“交情是处出来的,我现在泰山王辖下,离那的孟婆好似近一些。” 孟婆压着脾气又说了一通暖心话,亲自把她送到鬼门关处。杨小八下来一趟,孟婆有接有送,真是赚足了面子。 孟婆气归气,可不敢跟烛龙草较劲。想当初她也只是听说这扫帚精有些诡异看不出来头,才本着广撒网的态度跟其交待了一翻,完全没料到竟真给摘了来。 这么多年鲜有土地神为她弄到烛龙草,得她自己吃下大把香火亲自上去找,费神费力费香火,有了扫帚精,那就简单多了。 孟婆正准备回去,瞧见杨小八真进了隔壁泰山殿的大门,那心慌得可叫一个厉害。 杨小八要去泰山殿打听陈朱氏亡夫陈老根的情况,这属于公差,正经的事情,亮出土地庙的白色符箓,自有来接引的鬼差。 “你就是那扫帚精?”接引鬼使打趣道。 “正是。” “你的法衣不像是土地穿得起的。” “哦,我朋友的,我嫌自己的法衣太招摇,还是这身低调一点。” 接引鬼使不知怎么聊天了,干脆问道:“你辖下香火极盛?跟我听说的好像不一样啊。” “知道你还问盛不盛?会不会聊天,专戳我痛处是吧!” “你!传说果然不假,你这人……” 杨小八将脸凑过去,压迫似地吼道:“我这人怎么我这人怎么?我这人就是穿得起好法衣,用得起好香火。看吧,土包子!” 鬼使见到她手中的十粒香丸,心说真是鬼有鬼道精有精路,嫉妒也没办法。 不过这鬼使只是有点八卦,心眼倒不回,提醒杨小八:“杨土地,财不露白呀。我瞧你现在法力也不怎样……总之,世道凶险。” 杨小八也缓了语气:“多谢提醒。到了吗?” “到了,陈老根在吗,上面土地找你!” 好大一间房子,抵寻常寿尽鬼住的五六间了吧。杨小八打量着陈老根的住处,琢磨起缘由。 陈老根白发苍苍,魂魄却很有力。先叩见了杨小八,已猜到她为何事而来,就把情况说了。 原来他冷就是因这房子而起,一个人住这么宽的地方,就是比小房间冷,再多的被子也不顶事。只求他家老婆子少积些阴德,别再将房子继续扩大,老头子受不住。 “为啥,你换个小的不就行了吗?或者邀请别的鬼来陪你住。”杨小八一边记录一边问。 陈老根道:“土地爷,您有所不知,这是她给我积下的阴德房,别人是住不进来的。另外,我须得她下来之后才可一起投胎。我这……这都住了快十年,相识的鬼走了一波又一波,我不想等了……” 这话杨小八没记,陈朱氏肯定不想听到亡夫说这种话。她想了想问道:“陈朱氏积的什么阴德,为何还把你也给积上了,连胎也投不成。” 这事说来话长,陈老根自己也不是全清楚。只道是他老伴就是有办法,至从他下来之后,吃穿不愁,只是夜里越来越冷的慌。还有,他也不想等老伴了,在阴间呆久了烦。年生越长房子越大,总有一天要给冷得缺了魂魄。 什么阴德能给亡魂积房子?杨小八打算回去问问神二代。 “对了。”陈老根见杨小八事办完欲走,干瘪的嘴唇启了又闭,闭了又启,犹豫半晌最后下定决心似地说道: “土地爷,您传话的时候可得委婉着点。我那老婆子有个姐姐,七十多了身体硬朗得很,她长年求神修道,很是有些本事。我估摸着,我在下面能有这享受,就是她的功劳。”(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2 “知了。我尽量说服你家老婆子,让她别给你积阴德了。你要提前投胎的事儿我不会说,放心吧。” “爷,您真是好人,小老儿跪谢了。” “起吧,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接引鬼使在旁边看着,觉着这杨土地人很不错嘛,讲道理还听得懂“人话”,生出点相交的意思。分别时说道:“杨土地,有空找你玩,我叫骆枫。” 杨小八笑:“好啊,别空手来啊。还有,若是有什么好买卖记得通知我。” 骆枫语滞:“只是窜门而已,怎么扯到生意上去了。” “习惯了习惯了。那个,主要以前没人来找我玩,而我食量又大,成天就想着做生意赚香火。”杨小八嘿嘿一笑告辞了。 ........ 这一来一去,也没耽误多少时间,马晏舒却说他等了很久,不知在家琢磨什么,琢磨得度日如年。 杨小八回来,他没问烛龙草卖了多少,而是问陈朱氏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杨小八发现他气色明显不如离开时,跟初遇他的那天差不多,大方地掏出了五粒紫香丸:“一人一半。” 马晏舒接过来全部扔进嘴里:“你的烛龙草就那么不值钱?” “你!你个败家子,全部吃了?”杨小八大惊,怀疑他不是放进了锦绣代里,就是在手上,于是使劲掰他的手。 “别动手动脚,真的全吃了。” 是,全吃了,连气势都足了不少。杨小八颓然坐下,猛地趴在小木桌上捶头:“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便宜点的神二代教我修炼呢!” “好了好了,快说说陈朱氏的事情办好了没有。如果办好,她来还愿不就又有香火了吗?” “你个混吃混喝的!” 马晏舒不依了:“讲点道理,九幽烛龙草可是靠我才摘下的,就凭你再过三百年也休想,你以为寻找灵草的锁眼不用耗费灵力啊?” 杨小八还没待么驳,马晏舒又指指她的法衣,那可是凡间再多香火也买不到的。还有,若不是他,杨小八早就在火焰山被烤熟了。还有,若不是他,二人初遇那日杨小八就已被鬼差拴走了。还有,若不是他,杨小八已经着了白颜的道,哪还能趴在桌上捶脑袋。 杨小八:“……”只剩张口结舌。 “问你呢,陈朱氏。” 杨小八掏出记案簿扔给他看,懒得再说了,哪里说得过他。 马晏舒看完蹙眉,问道:“地府的事情我不甚清楚,但是这积功德住大屋我知道。一般人,可做不到啊。你进村打听一下陈朱氏,问问她平时为人如何,有无不寻常的背景。” “麻烦,她来还愿时,我只需让她不再给陈老根积德不就行了,干嘛费那么多事。” 马晏舒见指使不动她,只得暗暗留了个心眼。不为别的,就害怕杨傻子吃亏上当,更害怕她一不留神引起天兵的注意。以他母亲的脾气,不把他抓回去,这些天兵也休想回去。 杨小八进神像睡觉,马晏舒也进去打坐,到了晚上的时候,里面就只剩马晏舒一个人了。 另一个再次去了莫浚子的井底,吭哧吭哧滑到长九幽烛龙草的地方,跳下去一看,顿时后悔来了。那长出来的草芽原封未动,明显不是短时期就能长出的。 地府每天有那么多投胎鬼需要喝臭汤,需求不小,可草又长得慢,细细一算,十粒香丸不算贵也不便宜。怪说阎罗王们要允许孟婆收贿赂,粮饷也多,仅低于阎王而已……唉,不收不行啊,少给粮饷更不行,孟婆这官不好当呀。 ........ “你不炼锦绣袋了?”马晏舒从神像出来就见杨小八坐在床边发呆。 “我有个朋友不见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对马二代说杨离的事,就算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带她去找。可是不说,以自己的能力,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鬼朋友?” “是,他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没也跟我说去哪。” “男的?” “嗯。” “有可能人家有了心仪鬼,投奔娘子去了。” 杨小八无语,“他绝不会因为这个跟我不告而别。” 马晏舒眉眼一抬:“这么肯定?看来你俩交情不浅。” 杨小八不想跟他再废话,骗人她很拿手,但是要骗对自己还算不错的马二代,她心里不舒服。“走吧。” “去哪?”马晏舒一边理发髻一边舒展身体。 “你昨天才吃了紫香,又睡了一觉,现在不是要带我去搞妖丹吗?” “聪明,走。” 马晏舒照例将她驼起,这次是飞到积雷山,牛魔王的地盘。不远处才被火烧过火焰山尚未恢复本色,黑糊糊的一片。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是如何打发走的城隍爷,罚的香火定不少。 见到这山,杨小八不免又忆起那狗血的三角恋。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要看上有道侣的男人,做小做大都不好。做小就如那玉狐狸,一丝尊严也没有,所有的精力都拿去讨好牛魔王了;做大就是踢走原夫人霸占那位置,当然也不好,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被踢走。万一对手就是玉狐狸那段位的狐媚子呢,想想都恶寒。 可是,就算她不找有道侣的,万一也落到铁扇公主这种的境况怎么办?想着想着,杨小八竟伤春悲秋起来,唉声叹气的,搞得马晏舒莫名其妙。 铁扇公主可不知道自己不幸的婚姻让一小土地恐起婚来,芭蕉洞里觥筹交错,罗刹族的老老少少欢聚一堂。 牛魔王这姑爷安安静静地坐在首席,被迫听下席的大舅子二舅子大姨子小姨子和丈母娘给他忆苦思甜,不时还要他发表感想,补充建议。 如此情况,已经四天了,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让牛魔王难受。 突然听得外面来报,说有人拿着积雷令要取熊宝宝妖丹。 若不是紧急的事情,牛魔王的手下再没眼色也不敢来报,只因这熊宝宝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正好被牛魔王捡到。一时无聊就将他给取名宝宝并养活了几年,长大之后才让他出去历练。 算是有几年的哺育之情,所以熊宝宝长成大熊修炼出人形后也没换名字,仍叫熊宝宝,很是珍惜这名。平常打听到牛魔王心情好时,还会回来伺候他几天。 别的不说,熊宝宝的妖丹是断不能让人取的,哪怕他让人暴打了一顿尚余一口气,他们也不敢在罗刹族的宴会上找不痛快。这要熊宝宝的命,可不是小事。积雷山谁人不知他与牛魔王的关系,来者还敢取妖丹,想也身手不弱,必须得通知大王。 牛魔王正好找到借口,心下顿时畅快,作犹豫状与铁扇公主说道:“夫人,不知来的是何人,如此胆大。罢了,要取就取吧,只怪熊宝宝时运不济,还是与诸位舅哥喝酒要紧。” 铁扇公主哪还不知他肚子里的弯弯绕绕,熊宝宝她也养过几月,自然不愿他就那么死掉。 说道:“大王,或许是什么误会,前几日我送了一块你的积雷令出去。如此看来,也许就是那日来火焰山劝过架的马仙君与那小土地吧。” “你为何要送我的积雷令给他们?马晏舒要来我的山头,哪需得着令?”牛魔王要是个蠢的,也混不到今日。总想起那日小土地的话怪怪的,什么愧疚啊,什么她骗了夫人…… “大王,此事说来还多亏了那小土地,若不是她,你我二人也未必能敞开心扉坐在这里品酒。大王,你有多少年没有在我处呆住四日了?我还真有点感激她。” “嗯?”牛魔王的霸王之气不由自主散开,俨然是要让铁扇公主说个明白。 铁扇公主想到杨小八身边有马晏舒,定是吃不了亏,也就不再隐瞒。反正瞒是瞒不了的,牛魔王迟早会知道,还不如从她口里讲出来,免得被下面的小妖传三传四,搞得杨土地像个挑事精,尽管本就是杨土地挑的事。 铁扇公主这厢陈述完毕,牛魔王立刻道:“我想起来了,她是不是地府提上来的扫帚精?是说怎么总背着一柄八卦扫帚。这扫帚精,沾不得,看看看看,夫人你沾上她,又是烧山,又是宴客。烧山差点毁了你我道行,宴客所花灵酒灵果,好大的破费。” 被他一说,铁扇公主心里也觉得是,但仍是生气道:“老牛,若不是你与那玉狐先行乱.搞,岂有后来之事?” “嗨,是非对错暂时且不论,救熊宝宝要紧。”牛魔王起身问道:“一起吗?” 铁扇公主瞪他一眼:怎么可能一起,家里这么多客人不管啦? 于是如获大赦的牛魔王操起混铁棍就朝老窝冲去…… 而这厢,牛魔王的一众手下正与马晏舒杨小八对峙,那熊妖惨着脸被杨小八的扫帚须牢牢捆着,一坨一坨的腱子肉从扫帚须的缝隙里钻出来,估计难受得紧。 “这就是你们大王的熊宝宝?他哪一点像宝宝?”杨小八用扫帚柄狠戳熊妖脸,下手贼重,迎来他一脸的不忿。 积雷山的妖怪耐性彻底耗光,什么劳什子土地神,净拣着熊妖名字的出处,翻来复去问个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3 “杨土地,我等最后说一次,人形妖精怪都是大王的人,您一个也休想动!听清楚了吗?求您听清行不行?” 杨小八道:“我不动其他的人妖,我只动他,他曾经想吃了我,你问他是不是。” 熊妖那个气呀,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老子早就承认八百十遍了!气归气,可不得不点头,再次重复一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声音如同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要不是听了太多次,谁能晓得熊妖说的是啥玩意儿。 杨小八终于来了句新鲜的:“你错个屁,你还要我向你跪下喊夫君,然后再吃我。” “啊?” 众妖脸色一息数变,想不到熊妖还有这爱好?! 一直稳稳倚在石上嚼草根的马晏舒这时稳不住了,差点把草咽下去:“咳咳咳咳,此事当真?” 熊妖呆滞,要说当真,是当真有啊。但不是他逼的,是这土地婆自己主动讲的,他还没回话人就溜了。这天下奇冤,上哪说理去! 熊妖一犹豫,众妖只当他承认了,一个个露出赞赏眼色:够种。 “谁敢在我地盘撒野!吃我一棍。”牛魔王的威压从山顶袭来,杨小八捆住熊宝宝的扫帚须直抽搐,眼看压制不住了。 马晏舒心道,你总算来了,我们小八的口都快说干了。轻轻一出手,就定住了正欲反抗的熊妖,让杨小八大松一口气。 “牛兄,是我。” 牛魔当然知道是他,但非得装着听不到,混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惊云震山。 积雷山立得高的树木统统被折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果然不假。 他的手下们早已寻好地方避起来了,就杨小八给混铁棍的罡风震得东倒西歪,五脏六腹都似移了位,难受得要死要活。 “马…马…”她话都说不出来,本想说:马二代,这怎么跟你想的不一样啊? 其实今天上山并不是专程来抓熊妖的,恰好赶巧遇上了而已。马晏舒在积雷山住过不短的时日,知道这熊宝宝名字的来历,听得杨小八和他和有过节,所以,就想了这么一出合情合理的“敲诈勒索”之计。 很早之前,马晏舒也对杨小八进过他与牛魔王的小恩怨,之所以今天要这样,还不是因为当初在牛魔王的牌局上输了香火。下一趟凡间谁不知准备妥帖,何况他是找父亲,那香火肯定是一个劲儿地带。带得多输得多,全让牛魔王及一众狐朋狗友给赢走了。 说是赢,实则或许是骗,马晏舒心里自然是愤恨的。 今日,就想看看牛魔王救不救熊宝宝,若是不救,他当然就敢取走妖丹,一颗法力高强的成年人形妖丹,少说也是三品的成色,十粒紫香丸是要值的;若是救,那价钱怎么着也得和妖丹相当,甚至更高。反正得找找牛魔王的晦气,一报前日之恨。 总之,下手之前,马晏舒就是这样跟杨小八解释的缘由。 而此刻,杨小八心中大吼:现在谈什么香丸,牛魔王为了熊宝宝都敢戮神了。 “唿唿唿——”罡风肆虐,地动山摇。 “轰轰轰——”劲雷鸣响,嚓嚓震骨。 “啪啪啪——”棍气横扫,魂魄痛绞。 杨小八认为自己今日铁定要交待在积雷山,马晏舒一瞧,赶紧单手将她抱起藏在身后,尽可能地让她躲避攻击。而她控制着扫帚又死死辖制住熊妖,三个人排在一起成了个大葫芦。 杨小八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终于可以骂脏话了,她何时轻信过别人,今日上了个大当。 “马二代,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会算还输了香火,你是不是傻!” “马二代,你不是要找父亲吗?找父亲还非要跟妖群赌香火,你是不是傻!” “马二代,你不是说牛魔王会和你好好谈价吗?谈个鬼呀,我看你真就是傻!” “马二代,你不是……” 马晏舒没反应,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沉着冷静地挥着手中的扫帚,与牛魔王的混铁棍遥遥相缠。罡风飒飒之下,漫天都是枯枝树叶,根本看不清视线。 既然牛魔王明知是他,故意搅得天翻地覆不与他相认,那就是想斗一斗。既如此,本公子就与你厮斗开来。 可是身后的熊宝宝受不住了,想伸手捂耳朵,手又没法动弹,脑袋都要被杨小八的“泼妇大魔咒”念晕。 熊妖也觉得自己快死了,杀死他的武器只是……只是一个女人的嘴巴。 不能,他不能就这样被念死,熊妖拼尽全身精气,在胸腔混积数十转,积到不能再多之时,用他的魂精之气,猛然震出一句话: “能不能安静点!好好看打架!” 杨小八给震得胸口一痛:“……” 严肃的马晏舒差点岔了气:“……” 牛魔王:“……”他察觉到熊宝宝拼了雄妖本命精气危在旦息,恼恨竟说这么一句遗言! 两个大神同时在无意间收了手,罡风忽地停止,落叶随之散尽…… “啊,原来是马仙君啊。”牛魔王率先开口。 “哦,原来是牛兄。真是……” 牛魔王接口道:“真是大水冲了牛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马晏舒一拱手:“缘份,缘份。” 杨小八耷下头,整个身子一软,累死爷了。 熊妖胸脯急速涌动三下,喷出一口黑血。紧接着喉咙再次蠕动,却再没喷出来,身体瞬时瘫下去,地上即刻现出一头大棕熊,足有两千斤往上。 “宝宝!”牛魔王的浑铁棍再次伸过来,只不过这次是想将熊妖捞回去。 杨小八回过神来,牢牢抓住,可是哪抓得住,眼看人质脱手,转眼就被马晏舒给成功拦截。 杨小八:咱家二代关键时刻就是给力。 牛魔王大怒:“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马晏舒语气格外温和,应道:“当然有,放心,他死不了,我可以救他。这样一来,我小妹与你家熊宝宝的过节,还有我这救命之恩,两件事情……” 牛魔王很想啐一口,合着打了半天还打出高价来了。邪火真不能乱发,爽了一时,得痛一月。 他在心里已经准备将一月的收成换熊妖的命,差不多十粒紫香丸的样子。 马晏舒一边两指探向熊妖的筋脉,一边自言自语道:“差不多快四品了吧……” 又道:“杨土地,你虽是正神,被这熊妖调戏也只得认了,人家后台硬啊。” 还道:“噫,这可不好治。需得启用仙术,可我都断粮几月了……” 牛魔王腮帮子又酸又痛,咬后槽牙咬的。看着满嘴是血的熊妖,真想让他死了算了。但是又瞧到陆陆续续从石洞里钻出来的一众手下,真是抹不下这脸面。 今日他不来还好,人都来了,还让熊宝宝死掉,哪说得过去。 “马仙君,多担待。老牛我送一瓶子洗髓液,你分一半杨土地,我瞧她灵根都没有,权当是替手下赔罪。” 杨小八手一抖,激动的。马晏舒伸在后面的手朝她挥了挥,她赶紧装着听不到,平稳情绪。不知何时,二人就已有了这些默契。 什么鬼默契,马晏舒每次挥手都是让她闭嘴而已。 “牛兄客气,若不是你管理着那些人形大妖,她哪有这等轻松。牛兄,你给土地们省了多少事呀,还赔什么罪。” 牛魔王心说你当老子想啊,不赔罪你倒是下手救啊。还愣着干啥,动一动你那精贵的手行不行。 马晏舒甚是沉得住气,明明有说有笑,但一时没人开口说话,气氛怎地突然紧张起来了?积雷山的人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牛魔王只得说道:“小卢儿,你赶紧进洞府支十……” “咳!”马晏舒的咳嗽声:十颗就想打发? 牛魔迅速改口:“十…十九粒紫香丸,交于杨土地的手上。仙君治那不成气的熊妖,得费不少灵气。” “遵命,大王。” 不一会儿,十九粒还沾着妖气的香丸放在了杨小八的手上。 “马仙君,我这手下多久能恢复?我还指望着他捏腰捶腿呢。” 马晏舒将灵力行走到熊妖的胸口,这时,出发之前吃的那五粒香丸已经消耗完了,气息开始不稳。见状,杨小八赶紧拿了五粒直接塞他嘴里,紧接着,又是五粒。 刚刚还一脸不情愿的送香小妖,见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土地还没停手,还在喂,直到十九粒全部喂完,马仙君的手仍在熊宝宝的胸前没移动。这小妖不懂了,难道还不够?早知如此,熊宝宝死了算了,太他娘的费香火。 “这?”牛魔王也疑惑,看样子,天上的是比我这地上的胃口大呀。“来人,再拿十…十九粒给杨土地。” 整整三个月,马晏舒就从未吃饱过,今天终于有了一成饱意,就如水把木盆全部打湿,并将盆底淹上了。(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4 杨小八再次接过香丸,额头渗出些许汗,看了一眼马晏舒,决定再赌一把。五粒,再五粒,九粒…… 没了,又没了。 送香小妖怔住,牛魔王愣住。 “来,小卢子,再上十九粒。”牛魔王不差这点香,他倒要看看,马晏舒能吃多少,天上的到底有多厉害。 “遵命,大王。”小妖有气无力。 两分饱的马晏舒欣然将第三批香丸尽数吃下,此时已有三分饱意,手还是没动。 牛魔王双眼睁圆,“来人!再……” “大大大王,不能……大王你说什么?”小卢子使劲朝牛魔王晃头打脸色,就知道大王又犯起了楞劲。这都快六十粒了,也不想想熊宝宝值不值这价。 牛魔王摸摸鼻子,预备改口。 杨小八眼看形势要变,赶紧道:“大王,你刚是说再来十九粒吗?我仙兄或许就差最后一点就能救熊妖,这天桥都过了一大半,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呀,先前的功夫不白瞎了吗?” 牛魔王一想也是,干嘛要救这熊妖,我刚是怎么了?像是给人魇住似的。用力一耸脖子,大挥一挥,豪气万丈:“杨土地,熊妖既得罪于你,死有余辜。” “啥?你就这么当老大的?你看!”杨小八使劲掐了一把熊宝宝,他适时痛苦地嗯了两声。 就是这两声,让所有人都不忍了。 牛魔王瞪着两个铜铃大眼:好你个小土地! 马晏舒很是委屈:“牛兄,若不是你刚刚与我打斗那一翻,我也不至于灵气枯竭。” 牛魔王在空中立不住了,扑通落下来,你们说来说去,合着全成我的不是了?气闷不已:“最后再拿十九粒,先前多的都给了,也不差这一点。”真是晦气。 这次拿的杨小八当然不会再喂给马晏舒,但还是要装装样子。那香丸递到马晏舒嘴边,作势要喂,但她的眼神却是:你要敢真吃了,我跟你没完。 马晏舒心说你还真会做好人,坏人都让我来做。笑了笑配合她,摇头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也没管积雷山从上至下小妖大妖外加牛魔王得知被骗后露出的愤恨眼色,手上一用力,熊妖突然喷出一口又一口的黑血,喷到最后才见着点红色。他恢复成一形,长舒了一口气,眼睛终于睁开了。 “大王,多谢大王相救,宝宝给您丢脸了。” “你给本王起来,罚你扫两年茅房。”牛魔王丢下一句话准备拂袖而去。 杨小八忙喊洗髓液洗髓液呢。 牛魔王作耳边风,俨然是准备赖帐,气得杨小八又想骂人。 马晏舒旋即飞跃而起,冲向牛魔王,后者完全没料到,感觉马的气势与刚刚那一架有天壤之别,欲回身防御已然来不及,须臾间就被制住。 “马仙君,一瓶子洗髓液何需大动干戈,老牛允你便是。”牛魔王不是虚了马晏舒,只是真不想打架了。打架的地方在他的山头,待会儿指不定要伤到哪个小妖,四面都是掣肘。若是换个地方,他才不会认怂。 下面的小妖哪见过这阵势,暗恨大王着了小人的道,用自己的肉喂出敌人一身肥膘来对付自己。得到示意,忙不跌地跑进洞,迅速将洗髓液奉了上来。 杨小八拿过这宝贝似的瓶子,示意马晏舒可以收手了。暗赞自己从没信过人,信了就不会有错,好有眼光啊。她洋洋得意,抬头发现马晏舒仍没松手,心下纳闷了。 马晏舒冷冷道:“牛兄,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当初你说我赢了你那三位兄弟,他们就讲出我父亲的下落。” 牛魔王这时警惕起来,敢情他一直恋恋不忘那桩事儿。 “马仙君,老牛冤矣,知晓令尊下落的是厚甲王,其他二位都不知。厚甲王那厮就是想骗你的好东西,根本不敢泄露天机,所以才合起伙来给你做局。我想你堂堂仙君,岂能轻易着道,没料你真就着了道。” 牛魔王感觉马晏舒的扫帚须越捆越紧,定是给自己说得生气了,他左手还拿着一个定妖的乾坤罗盘对着自己的胸口。冷汗顿时下来,竟不知马晏舒何时拿出的罗盘,根本没有察觉。 牛魔王赶紧替恭维:“只因仙君你当时一心思父,若不然,他们也不会轻易得手。仙君,消息我已经透露给你,令尊的下落唯有厚甲王知道,你去找他要吧。” 马晏舒极为冷静,不管他有多生气,语气始终是轻柔的,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冷意:“牛兄,我和他们都不熟,只识得你。” 牛魔王大叫:“你这样将我捆住,就能找到令尊了?” “不是。”马晏舒回道:“我也不知怎么办,若是去寻厚甲精,他为了昧下我的东西,定会再次向天兵通报我的下落,将我逼回天庭去……” “等等。”牛魔王打断他:“马仙君,你还不知道吗?前日天兵天将全数回去了,令慈放言允你在凡间历练疾苦,不再催你上去。” “此话当真?” “此话当真?” 杨小八和马晏舒同时吼道。 牛魔王心累,含泪点头:“当真当真。”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敢情马晏舒是断定他不会向天兵通报才拣着他威胁,我老牛讲义气就那么好欺负是吗。 话音一落,就被马晏舒放了下来。牛魔王想到这茬又很有些意外:“马仙君,你早就知道不是我出卖的你?”想不到,我老牛口碑不错嘛,天神都知晓了。 马晏舒摇头:“不是,在火焰山着火那晚我才相信不是你。” “为何?”杨小八替牛魔王问了。 “是因为你对玉狐狸的情意。你在生死关头都没摒弃她,不像是寡情之人。” “嘁!”杨小八着实忍不住。 牛魔王给了马晏舒一个大大的熊抱,终是流下了泪:“马仙君,就你懂我!别的大王谁不是一妻多妾,我就这一个红颜知己,外加一个尊敬的夫人,还要我老牛怎样,还要我老牛怎样?” “没事,没事,我知你。”马晏舒让他抱着,还伸手轻拍他的后背。看得杨小八真要骂人了。 牛魔王有了红颜知己,现在又多了一个天庭知音,最后又再送了十粒紫香丸给马晏舒,临别时特意邀请他有空常来玩,当然不包括杨小八。 回到陈家庄,杨小八非要马晏舒跟她进神像,要跟他讨论一下一妻多妾的事情。 “你又怎么了?” “又?”听得这无奈又烦躁的口气,杨小八怒从心头起,吼道:“你吃我的住我的,还嫌我烦?” 马宴舒的肝若是知道疼,定是疼得死去活来。脸色一变,郑重相问:“你当真如此想?” “我……”杨小八心知理亏,但却不愿认错:“是又怎样?” “好,我不做你的累赘,即刻就走。” “喂!”“喂喂喂!人呢人呢?” 马宴舒话音一落人就不见了,杨小八本欲说并不是并不是,可惜没人听了。 她跑出神像准备去寻,突然听得门外有响动,一看是陈朱氏进来了,想到什么猛地融入神像。 陈朱氏看见了杨庙祝,本欲打个招呼,怎知马上就不见了人影,进得庙来,也没找到她。心里纳闷,挨着墙角找了数遍,仍是没有。 “家姐让我注意杨庙祝,莫非她真有古怪?” 神象中的杨小八没注意听陈朱氏这句话,她心慌意气得乱哆嗦,好多种情绪汇在一起,无法用语言表述…… 她想到要借助神像法力寻找马宴舒,只要感受到哪有飘动的灵意,他就在哪里,准没错。 可惜,没有,除了她的庙周围,远处都没有灵意。再远一点静止不动的灵意是土地邻居。 喃喃道:“真走了?一言不合就跑路?” 杨小八一脸颓然,旋即又愤恨:他一听说天兵天将已走,马上就跑了。我这小庙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吗?好一个冷情冷血的神二代,比那牛魔王还不如! 气死爷了,我遇的都是什么人啊。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她决定去找铁扇公主。当然不是去玩,是缠着她教几招使用仙火的仙法。这个世道,别人都靠不住,唯有靠自己,学多点本事立世。 我的法器身体怎么办,我以后……杨小八气得想杀人。 走就走吧,走了我俩就恩断义绝! 杨小八一息间作数个决定,根本不知自己在干啥。 庙中陈朱氏定了定神,开始询问陈老根的事。杨小八听后一拍脑袋,她怎么把“政事”给忘了。 托梦,要把地府的事情托梦给陈朱氏。托梦术要去买《土地御义》学习,也就是说,现在得去一趟秀水镇城隍庙。 陈朱氏在土地神象前三跪起身,杨小八也已经用上敛息咒,一个回村子,一个出了庙。 杨小八一路走一路想,越想越生气,感觉自己是被男人抛弃了。看到铁扇公主的不幸时,她还告诫过自己,将来要怎样怎样,结果猝不及防就对男人有了依赖心。这很可怕,也很可悲,人家根本不需要她的依赖。 沮丧,难过,心痛,恼怒,想把姓马的抓回来撕碎了扔茅坑里……(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5捉虫 走这一路明明耳边只有风声,杨小八却觉得像极了马晏舒平时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讲话的讲话声。 又想到不告而别的杨离,短短几天,连续被两个人抛弃,命怎么这么苦。 小离还好,本就脑子有问题,一定是着了什么魔,糊涂啦。可是马二代,前几天还对她好得不行,还说要助她走青碧仙君的路。结果,那挨千刀的说反脸就反脸,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 “呜呜呜……”她心里好难过,到阳间来这是第二回哭,在地府三百年都没真哭过。 “呜呜呜……”又彷徨又绝望。 镇城隍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副哭得眼肿喉哑的德性。 “哟,谁把我们杨土地都给弄哭啦,能耐呀。”镇城隍幸灾乐祸。 “我要买《地土御义》”杨小八再次说道,刚刚那一声太哑,还以为人家没听到。 “十根蓝香。”镇城隍伸出手。 杨小八递过去,又听他问前几日积雷山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牛魔王和谁打起来了? “和…和我,呜……”杨小八边哭边说。 “是他把你打哭的?”镇城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杨小八拿起书简转头就走,明显是不想搭理他。镇城隍眯起眼睛看着她背影,待她拐弯不见了人影,赶紧把此事汇报上去。 上面发出密信,不能靠杨土地太近,但也不能漏掉关于她的一些特殊事件。 回到破庙,杨小八再次躲进神像中,她从未如此孤独过,呆在小空间里才感觉舒服一点。逼着自己要化悲痛于力量,学法术! 托梦术的三种层次,入梦托梦施梦,需的只是法诀而已,原来简单至此。她以为艰难晦涩要下大功夫,结果不肖一刻钟就全学会。她本是上封的正神,再小也是个神,相比起那些妖怪来说容易很多。 接着把甘露术也学了,学是学会,但是效果不怎么理想,说白了还是法力太弱。至于像朱仲那样的腾云驾雾术,《土地御义》上没有,因为那不是土地必学术法,可能得另花钱买。 很快天黑下来,杨小八怔怔坐在神像里,不想动,也不想吃东西,俨然一副失恋后要死要活的死样子。 算了,趁黑托梦给陈朱氏吧。她把对马晏舒些许刚刚萌生的情意用恨意压制住。发现这方法不错,果然心里不再难受。 陈朱氏在村中,入梦是不行,得启用托梦术。念道:“乾旋造化,土地启法。” “唰——”一张白色小符出现在她神识中。赶紧继续:“御下百姓且听令,我要寻那符上陈朱氏……” 唱到这里,神识在白符的指引下来到陈朱氏家,马上钻进陈朱氏的意识中,将陈老根的要求陈述一遍。 忙完这事,她感觉很疲乏,脑袋晕呼呼的,赶紧吃下一根蓝香才缓了点,然后呼呼大睡过去。 次日太阳刚一冒出头,杨小八就醒了,走出神像,昨天的阴霾一扫而空,已经把姓马的忘得差不多。说忘就忘,反差巨大,这真是大本事啊。 既然心情已好,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比如再上翠云山,找铁扇公主聊聊天啥的。 “杨庙祝。”听得门外有人唤她。 陈朱氏一大早跑进来,杨小八以为她这么积极是来烧香还愿的,差点当着人家的面就隐进土地神像。幸好多看了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带纸钱来。 “杨庙祝,昨夜我收到土地爷替我老头子带的话了,那死老头子,隔三岔五的叫着冷,咋不知托梦时说清楚,劳烦咱村土地爷。” 杨小八心说,因为你老头有些话不敢对你讲啊。 陈朱氏又道:“哟,你是不知道,土地爷好些年没有入过村人梦。我那老姐姐听说土地爷显灵了,非得让我来请你去她赵家村一趟,说有话要带给咱村的土地。” 杨小八就等她烧香呢,哪知她不但不还愿,还有别的破事儿。回道:“你可以把她叫过来跟土地神亲口说。” “她今年七十有三,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她都病得下不了床,就指望着咱村的土地爷给救命,哪还能走过来。我心疼老姐姐,对她下过保证,说我们杨庙祝仁心仁闻又温柔敦厚,定不会拒绝。” 杨小八好奇,昨夜才托的梦,天一亮你就与你那赵家村的老姐姐商量好啦? 就听陈朱氏继续说道:“唉,我昨晚从梦里醒来,唤醒孙子打着火把连夜就上了赵家村,老姐姐那个激动呀。这不,急急的就催我过来求你帮忙。” “原来如此呀。”杨小八一想这才合情合理。“你先前面带路,我们马上就去。能帮的,我定不会推诿。” ........ 一老一少走后,马宴舒从后山下来现出身形,悄悄跟上去。 什么病得下不了床,赵朱氏昨夜还跪在那条白蛇的伪神像面前磕头唱诺。白颜转这么大个弯,只是想把杨傻子给引过去。 马晏舒就知道,一旦自己“走了”,那条白蛇定会出手。亏得他早发现陈朱氏有问题,趁着昨夜跑去查探了一翻。 前面的老太太走得慢,杨小八一不识人二不识路,只得慢慢紧着她的小步子。马晏舒虽说隐了形,但也不敢靠太近,怕杨傻子发现,担心会引起白颜的警觉。 翻山过河,午时不到就进到赵家村。马宴舒看见进村的道上,已经隐藏着数十条颜色各异的蛇妖。 “呵,白颜今日是下了血本。就不怕全折在这里吗?” 马晏舒确定杨傻子没有察觉到,反正没见她有任何异常。想到昨日自己离开之后,她又骂又哭的糗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笑完心里怪怪的。 “老姐姐,人我带来了,你快出来吧。”陈朱氏进院扯着脖子喊。 “出来?”杨小八一愣,快死的人还能走出来? “杨道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哇,白某甚是想念。” 白颜的出现,连陈朱氏都看呆,好俊一个小公子,好耀眼的眸子,好富贵的装扮。原来姐姐说的就是他?是他看上杨庙祝,要娶她为妻,让姐姐牵线?他就是姐姐的恩仙?我的个天呐,好大的面子,这杨庙祝祖上真是烧了高香啰。 “快快,进去,进去,别傻站在这儿,进去让我老姐姐给你细说。”陈朱氏从没做过媒,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杨小八愣怔好久,陈朱氏大力推她才醒过神来,应道:“是好久不见,白盐道友,你买到三品妖丹了?” 因为杨小八发现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有令人恶寒的阴气,五官也愈发美艳。 这该死的白蛇,竟然敢在村子里登村入室,打的什么鬼主意!若是冲爷来的,爷正好有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今天就跟你干上一仗,干不过算了,总得把火发出去。 死就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算活下来,有天也会被人拿去做法器。 杨小八自知今天逃不了,连那修成人形的熊妖都打不过,更不用说他。白盐只要使出媚术,她哪有抵抗之力。但是输人不输阵,这是她一向的立世姿态。 白颜手一挥,不知使出什么法术,陈朱氏和屋里的赵朱氏就已双双晕睡过去。他阴阴笑着,舌头故意伸出来绕一转,露出垂涎神态。 杨小八下意识向后退,口中说道:“赵朱氏就是你凡间的顶仙人?” “是也。为吃你,我计划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放心,就算你失踪,村人也以为你嫁给我这位贵公子离开了你的破庙。” 杨小八扫帚突然伸出攀住大门,欲借着须子的力量逃出去。哪知门外凭空冒出数十条大蛇,死死缠住须子。此刻,她活似被人烤上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白颜慢悠悠逼近,笑得……笑得很邪魅,让人浑身不舒服。忽然,他两个眼珠变红,红眼珠中一圈又一圈的光晕散发出来。 杨小八真的没有任何防护之法,但是,她就是没被白颜媚迷糊。 她的神态仍是愤怒的,根本不是白颜预想的那样:眼神先变得呆滞,再化成一汪清泉水,最后整个身子柔弱无骨般瘫倒在他怀里。与他先来个激情交.媾,让他彩阴补阳之后取出妖丹,余一身躯壳泯灭于六道。 “嗯?”白颜讶异,加大媚功的力度,双手前后画出三个圈。刹时,四周都能闻到那种雌雄身体相交,所散发出来的淫.糜之气。 “咿——咿——” 是一种类似于动物梦呤的叫声,但听在被媚之人的耳中,配合气味会让其感觉自己置身于酒池肉林,天下万物纵情交.媾的幻像中。情不自禁地就想融入进去,全力施放出身体被压抑的野性,淫.性。(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6 听在被媚之人的耳中,情不自禁地就想融入进去,全力施放出身体被压抑的野性,淫.性。 若被媚的是个雌体,那么她修炼出的混□□气,全数会被对方吸走。她的身体越是沉浸其中尽情索取施媚者的“爱”意,精气便流失得越迅速。最后,仿若被抽干,变成一张可怜又丑陋的干皮。 而施媚之人,犹如享受一盘大餐,既满足了身体的需求,又满足了魂魄。正因为如此,在自然界中,交.媾时间极长,又极乐于此道的蛇妖,最个中好手,也唯有他们才能将媚术炼至大成。而时常出来媚惑人心的狐妖之类,在蛇妖面前,完全就是班门弄斧。 世间都有听说过着了狐妖道的书生公子,可有见过着了蛇妖道的?因为中招之人都没能活下来,世人岂会知道。 不管白颜如何施媚,可杨土地就是不中招,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混□□气,她有的也如男人一样,就是混元之气,本就是个怪胎嘛。而白颜是用的媚雌之法,又不是媚雄之法。就算他错有错招,改了方法…… 呃,白颜眼见不奏效,真的改了。 “你到底在干啥,有病啊?要打就打,搞那劳什子的鬼把戏做甚!” 白颜的媚雄之也不奏效,一个趔趄:奶奶的,也没用?! 这好半天功夫,杨小八表面上不耐烦开口啐骂,其实心里乐得欢。晓得蛇妖刚刚施的媚术对自己起不了作用,既然媚不下本神,那就凭实力打吧,临死也拉几个妖精垫背。 白颜羞怒不已:“你到底是公是母,怎地能抗拒我的媚术!” “下去问你老娘!”杨小八一脚踹过去。 白颜轻易躲开,没踢到。 隐在远处的马晏舒就是想等他二人“刚刚开始”的时候,马上出手拿下蛇妖。这样一来,杨小弟的感激才能到达极盛嘛。没想到杨小八天生能抗媚功,可真是“意外之喜”。 外面那些蛇少说有五六百年,此时纷纷现成人形,以包围之势将杨小八围在中间。 一个说:“大王,来强的。” 另一个说:“小的替您捉住她,您尽管上。保证她半丝也动不了,定能让大王随意驰骋。” 白颜食指轻抚红唇,阴笑道:“好,今日我非办了你不可,不管你是何种精气!”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 杨小八的火还没发出去呢,扫帚须今日一点也不给她争气。这些五百六年的蛇妖都没修媚功,用的都是正常妖术,可厉害得不得了,弄得她全无反击之力。 眼看白颜扑上来,绝望之时,杨小八用力喊出一句话:“小离,对不起,姐姐保护不了你啦,你在哪里呀!我好想你啊!” 飞到半空的马晏舒好不吃惊,昨天杨小八因为他的离开哭得梨花带雨生无可念,还以为这时应该大喊他的名字,结果喊个什么杨离。 明明知道那是她的老友,马晏舒心里就是不舒服。临死之前念着的人,才是她心里最想念的人啊,下凡收的这个小弟,看来是养不家了。 “大王,大王,谁,谁来了!有谁来了……” 蛇妖乱成一团,眼睁睁看着双手在外力的干预下离开杨小八的身体,紧接着再说不一句话,全都被冻死住,魂魄顿时结成冰。 他们仿佛都能亲眼目睹自己的魂魄慢慢盖上冰霜,然后板结成块,最后……一小坨一小坨的分裂开来。 刹时,修炼五六百年的蛇妖死了一地。 原本结了丹又修成人形的妖类,其魂魄在死后可以自行逃出,寻找小蛇附体。可是马晏舒出手甚是狠辣,直接釜底抽薪,直接毁掉了他们的魂魄。 杨小八重获自由,一边躲避恼羞成怒的白颜雨点似的攻击,一边想看看到底哪位大仙仗义出手。 “别分神!”马晏舒提醒道。 杨小八一愣,又听他道:“我抗不住他的媚术,今日定不能放他走,全靠你了。” “收到!” “跑?”白颜得知马晏舒有弱点,已经不再紧张心慌。至于杨小八,只要不采她的阴,取她妖丹简直是手到擒来。 唰唰唰,他现出本身的蛇尾只朝马晏舒而去。一旦缠住他立即就恢复人形,媚术一施,一男一女都是他囊中之物。 那话怎么说来着,太美好的愿望,最终都是以落空收场。 马晏舒咋说也是混天庭的,怎么可能抗不住一妖怪的媚术。他吸引火力,为的只不过是让拖油瓶杨小八安全罢了,目的就是捉白颜。 “仙君!仙君!错了,我错了!” 须臾间,不可一世的白颜又化成人形,正跪地求饶。明白来者不属凡界,不可能是其对手。 杨小八叉腰站起,哼:天界凡界一交手就知深浅,牛魔王都被制住过,何况是你这两千年的蛇妖。 “你觉得我会放你吗?” 马晏舒话音一落,根本不给白颜说话的机会,抓住他的头颅直接捏碎。魂魄跑出之时,又被一掌击散,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杨小八好不解气,真想拍手称快。 马晏舒取出白颜的妖丹,示意嘚瑟的杨土地赶紧把地上的妖丹捡起来,捡完回家学法术去。 “好嘞!” ........ 离开赵朱氏的院子之前,马晏舒拿出仙火,将所有的蛇皮全部烧掉了。 两个老太太醒过来后,除了闻到一些糊味,什么都不知道。 “老姐姐,你那恩仙当真看上杨庙祝了?这就把人带走啦?”陈朱氏问道。心说这也不太讲究了吧,连媒都没谢呢。 赵朱氏知道的也不多,她只晓得自己的恩仙说陈家庄土地庙的庙祝有仙缘,要与她结成仙侣一起修道。着她一定要想方设法办下此事,届时,她的功德又能上一层楼。 “妹子,你进来歇着,我即刻上香问问。” 赵朱氏这位仙娘婆从下午一直问到晚上,都没得到她恩仙回话。纳闷不已,不知怎么回事。 赵朱氏在村中威望极高,连赵家村的土地爷都给她托过梦,要她好好帮着恩仙做事攒功德,这样对全村都好。赵朱氏就琢磨,或许恩仙与土地爷关系匪浅?打算明日再去问问自己村的土地爷。 可是要想得到答案,最快也是明天晚上土地爷托梦之后。 赵朱氏不想等,实在不行,就去陈家庄土地庙看看杨庙祝还在不在…… 杨庙祝当然在,正跟马二代相谈甚欢。 十来颗妖丹数了好半天,现在才数清。 “这颗真是五品?”杨小八手中有一颗硕大的金色妖丹,她捏了又捏,爱不释手。 “是,按说三千年才有,白颜不到三千年竟已结出,看来不是他隐藏了年份,就是有什么别的斜门歪道。”马晏舒以手枕颈,歪在杨小八的床上。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人来,懒得进神像。 “发大财了!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原以为今日定死无疑,没想到没死还捡个大便宜,就像陆阎罗要升我做土地一样,峰回路转啊。马仙君,太感谢你了。以后吧,我保证不再骂你。” “呵,我才不信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马晏舒本想说被你骂两句又不痛不痒,你要是憋在肚里,不知会憋出什么更可怕的毛病来。 “马仙君,你昨儿一夜就是去赵家村查赵朱氏去了?前日在牛魔王那骗吃的香火,今天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还要不要,我这儿有。” “哟,新鲜!”马晏舒调侃她。 接着又解释说,他在积雷山吃的那点够什么,昨夜除了去赵家村,他还去找过厚甲王。 那厮眼看没了靠山,天兵对马晏舒的威胁便是他的倚仗,如今威胁解除,他哪是马晏舒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就乖乖交待,以前骗的宝贝一件一件全数奉上。走时,马晏舒还黑了他一整盒紫香丸。 杨小八眼睛瞪大:“一盒?三十粒!” 见马晏舒点头,她冲口而出:“分一半!”这是本能,根本就没法控制,说完她自己都给自己的厚脸皮臊到。 “哈!你还知道羞?哈哈哈……”马晏舒大笑一气,把一整合都递给她:“全给你,我还有,刚不是说了嘛,他把骗我的全还了我。” 杨小八一把抢过来,使劲想往胸口的锦锈代里送,可惜盒子太大,愣是送不进去。 又惹得马晏舒狂笑,让她赶紧修炼。 杨小八言道不急,问他可有得到父亲的消息?如果拿到了,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哪知马晏舒的笑容瞬时消失,良久才说道:“我父亲就是当今丞相,也是前朝的某位丞相,前前朝,他亦是丞相……上至周朝。”(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7 “等等……”杨小八忙打断他。马上钻进神像里找书录,找到一拿出来就消失了,再次钻进去,发现那书录还摆在那格子上,心知书是拿不出来的,只得在脑中死记。 出来时,马晏舒的情绪还没恢复,她说道:“令尊莫不是姜尚?”因为他曾说过他母亲姓马,又是扫把星君。自己怎么这么笨,现在才反应过来。 “马仙君,原来你是随母姓啊。” “是啊,随母姓。我知道父亲在凡间轮回,就是不知他这一世是谁。打听到名字以后,我本想去认他。但是厚甲王提醒我,轮回是没有记忆的,去了也只会被当着疯子骗子。你想想,他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凡间的权贵都不是好惹的,跟天庭差不多,所以我就放弃了。” 合着找了几月,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杨小八愣是搞不懂,他明知姜尚在转世,就应知道转世本就没有记忆呀。为何还要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马二代又把我当傻子了吧。 “马仙君,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现在你要回去吗?”杨小八真变得温柔敦厚了。 “你还是照以前那样叫我吧,要不马公子,要不马二代,或者直接马晏舒,别叫我马仙君。” “好,马公子,你啥时回去?” 马晏舒犹豫片刻,告诉她:“你忘记牛魔王的话了?母亲让我在凡间历练,并没有叫我回去。我历练未成,回去讨不着好。我母亲啊,她一旦严厉起来,人人都怕。”说到这里,他无不同情地告诫杨小八:“希望你永远也不要见识到。” “哦,我懂,那你就住在我这里吧。‘顺便’也能教我法术,我的自保之法还没学会呢。”杨小八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把话说得很是漂亮。 说完没得到回应,她又忐忑地问道:“马公子,你好像并不高兴?” 马晏舒摇头,苦笑道:“没有。” “还说没有?你告诉我吧,我能替你分忧解难,不是我自夸,在地府时我就是那少有的机灵鬼……” “说呀……” “你说呀……” “求求你说吧……” 夜深人静,入秋之后更深露重,陈家庄土地庙里彻夜都亮着灯。小小庙宇坐落在群山之下,那盏灯火让人感到安逸而舒适。 杨小八纠缠得累了,在床上睡熟后还手舞足蹈不老实。 马晏舒要父母双全的念想终究落空,厚甲王说得没错,他父亲在阳间选主,选到合适的君主就投胎去效力。 没有合适的便在地府做判官,权当是休假。每一次死后来到地府,泰山殿的鬼官按例帮他唤醒第一世记忆时,都会出状况,从没彻底讲完过。因为只要一提到马招弟,姜尚就大吼住嘴。 可见,他对第一世的妻子有多厌恶。 厚甲王的话马晏舒并没有全信,但是当厚甲王拿出一方信物出来后,他不得不信了。 那是一块外圆内方的铁木木牌的左半面,这是当初双亲合婚时的信物。母亲有一块右半面,一直珍藏着,摸都舍不得让他摸。而父亲这块,却像扔渣滓一样扔在了厚甲王处。 数百年前,厚甲王还不是妖,也是人。恰好与同在地府等投胎的父亲认识了,当时刚刚接收到第一世记忆的父亲,立即将合婚牌赠给他。言道,随他处理,只要不让自己看见就好。 马晏舒分析:像双亲这种有一位立了神位的星君,只要天庭的那位没有再另找,其合婚牌就由地府包管。估计父亲魂归地府时,受命向他交待第一世记忆的鬼官也是受母亲之托吧。 双亲俨然就是死敌,牛魔王也说,父亲的消息厚甲王知道。敢情凡间的大妖都知道这回事,就他这傻儿子还念着要找父亲,做着父亲也升天当神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美梦。 好大的讽刺,真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又怎么看他可怜的母亲。 马晏舒搓头,搞不懂母亲是何意,是让他充当桥梁说服父亲升天?还是不想管他了?着实焦头烂额。 看,杨小八还说马二代把她当傻子不告诉她实情。事实上,马晏舒自个儿也想得头昏脑胀。 最后,理不出头绪的马晏舒喃喃自语:“要不去问问父亲每次魂归的泰山殿地府?董阎罗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纵然董阎罗知道也不会说,他此时正在呵斥办事不利的属下。 “昨日若不是有马星君的儿子在,那杨土地就被蛇妖吃了,不是叫你们注意她的特殊动向吗?你们都注意什么了!连蛇妖盯上她都不知道。” 手下缩着脖子连连赔罪:“大王,有马公子在,我等不敢离太近啊。很多事情都查不真切,想到大王手中有崆峒镜,有危险您会通知我等……” “住口,本王岂能时时盯住。记住,杨土地是我要培养的地祇,不能再有差池。若是再让她陷入危险境地,尔等就去做钩魂鬼差吧!” “大王!再不会了,再不会了!” 三个不争气的手下走后,董阎罗掏出崆峒镜,气道:“此镜若是真能看到,我还要你们这帮废物做甚!” ......... 杨小八次日醒来,感觉庙内怪怪的。马晏舒端坐在竹椅上,一身鲜红法衣,配上他的发髻,像极了一只大凤凰。 “你干什么?”马晏舒见她往后山走,出声问道。 杨小八揉了揉眼睛:“上茅房。” 马晏舒不由皱起剑眉,愁啊。 转眼就看见她撞在结界上被弹回来,抚着额头直喊痛。 那么大个结界都看不见,马晏舒闭起眼睛:愁死我算了。 “马公子,你这是干嘛?有危险?” 马晏舒走过去打开一条缝,让她快去快回,回来有正事做。 上完茅房净完身,杨小八乖乖坐过来,问他何事? “修炼,助你达到炼精化气初期。” 杨小八顿时精神了,却又听到马晏舒让她把那盒紫香交出来,还有所有的三品蛇丹。 “十四颗,三十粒,全要用完?”惯于规划的杨小八一向是兜里没粮就没安全感。 “罢了!”马晏舒说着,两盒紫香突然出现在手心。“先吃我的吧,你赶紧突破。” “赶紧?你还是要走?”杨小八预感不好。之前他必须躲,逼不得已呆在这儿。现在既然安全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一直甘心窝破庙。他昨天说过不回天庭要在凡间历练,但没答应她在她的破庙里历练啊。 听说,男人都爱往外跑,像那牛魔王,就长年不着家…… 马晏舒没否认,点点头:“我要去找父亲,在离开之前,希望你把离空术炼出来,便于有危险时逃跑。” 杨小八想也没想:“我跟你一起,一边走一边修炼。” 马晏舒眉头夹死苍蝇,他升上天,不到一刻钟即到京城,又不是迈腿,更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可是想到那天她痛哭流涕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暗道或许是被他吓怕了…… 突然被一个女人如此“依恋”,马晏舒很不习惯,可又有点别样的心绪…… 反正,他也没想好去到京城如何开口跟父亲说第一句话,不如就边走边想吧。作下决定后便问杨小八:“你能离开这庙?” “能,我把神像背在身上,不,放进绵绣袋中,你得先等我把锦绣袋练大点。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一半时间练袋,一半时间炼气,如何?” 背在身上,那她还能照看陈家庄吗? 杨小八无所谓:以前庄上不一直没有土地嘛,不照样过得好好的。若不是有神位在,启用神力更方便,她都想直接跑路算了,不耐烦当这劳什子破土地。 两人在庙里商量着,没注意赵朱氏姐妹俩刚刚又从庙外路过。俩老太太走了十几遍都是在原地打转。后来实在累得不行,赵朱氏又想到可能遇上了鬼打墙,赶紧拉着妹妹大吼大叫跑远。 这边刚走,莫浚子突然又出现在庙外,打得结界梆梆响,传音大骂:“杨土地,一个月不见你长能耐了啊!不是乌龟就赶紧给本王滚出来。” 杨小八一喜:“哈,他回来了,我走正好,陈家庄有管事的啦。” “死土地婆,我井下的九幽烛龙草是不是你偷的?你咋啥都偷,本王撒泡尿你要不要也偷偷装回去当仙露喝?还要不要脸,本王的东西就那么好?不怕告诉你,那是我留给泰山殿孟婆的,如今被你偷了去,你自个儿下去交待吧。” “梆梆梆……” 法力震得结界荡出一圈一圈的水纹。 莫浚子一开始没使多大力,见此,准备拿出真本事强攻。 “土地婆,卖了多少钱?总得分我一点!呃……”莫浚子只见眼前一花,五粒紫香丸出现在他手中,而面前红得耀眼的俊美男子正瞪着他。 “阁下是?” “滚!”(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8 莫浚子如同一个大沙袋般,前空翻连着后空翻,被马晏舒踢进村子,滚远了…… “哈哈哈哈,好玩。”杨小八蹦蹦跳跳好开心。 马晏舒正色道:“想必你昨日睡得极饱,这十二个时辰你都不能休息,没意见吧。” 杨小八当然没有意见,立即在他的指导下吃妖丹。一颗三品妖丹配十粒紫香丸,吃下去便打坐入定,气涌丹田,按照他的口诀运气。 所有香火的灵力和妖丹的魂力通通被她导向丹田处,丹田里的气流不知带动了什么,“噼啵噼啵”响个不停。 马晏舒听到后有惊喜,也有担心。她确实不同于寻常妖怪,刚一开始,便通了八脉…… “好热!”杨小八喊道。 马晏舒右手剑指她身上的法衣,绕了两转。 杨小八一阵舒畅,透心凉啊。 马晏舒时刻注意她的表情,一旦有任何不适,他就马上调节法衣的温度。 杨小八分神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差点吓得站起来。现在她肿得像个大水泡,法衣被她皮肤外的灵力撑得极大,一丝灵力也没漏出去,天上的装备就是不同凡响。 “啪!”马晏舒又捏碎了十粒紫香丸,散发在结界内。 杨小八偷偷深吸一口,从未觉得如此开心过。花别人的香火给自己修炼,真是天下最美的事情。 一天一夜过去,整整十二个时辰,杨小八一点也不觉得累,相反还很亢奋。 “天啦,我的锦绣袋,变大了。” “多大?” “猪草篮子,你看那,就跟那个篮子一模一样!” 马晏舒看向篮子,奇怪道:“不是圆的,是扁的?” “对,而且是竖着的。两头大,中间有凹一点点进去,真的很像一颗巨大的花生壳。” 再怪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马晏舒也不再大惊小怪,“恭喜,恭喜你进步神速。我当年到你这个程度,花了大概一年。” 杨小八伸出手指头算,被马晏舒用力一敲脑袋:“别算了,就是人间的三百六十年。” 又道:“你有什么好得意,那是相对时间。真要体验起来,和人间的一年是一样的。” 杨小八委屈道:“我只是习惯罢了,真没有别的意思。” ......... 五天时间,十四粒妖丹吃完,马晏舒的家底消耗一大半,杨小八终于开启了混元神力。也就是说,她已经累积齐了能撬动炼精化气大门的能量了。 精气堆积到一定程度,自然就能形成神之元气。最后这一冲,以她的古怪身体,必须要靠四品以上的妖丹来相助。 马晏舒决定赌一把,让她将白颜那颗吃了。 杨小八人虽亢奋,抠门的意识还在,连连摇头,“好不容易有颗五品,别浪费了行不?哎呀,我突然感觉神识好累,而且好暴躁,好想杀人。” “杀人?”马晏舒赶紧伸手把脉,没发现任何异常。 伸出自己的神识进入她脑中窥探,却立刻被震出,一时晕麻不已。在晕麻中确实有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暴戾之气。 “小八,你前世当真是扫帚精?” 杨小八摇头又点头,点头又摇头,她也说不清楚啊。一不留神没控制住狂躁,冷不丁地朝泥像啃去…… 马晏舒都来不及阻止,眨眼之间,她自己的土地神像就断掉一条胳膊。 杨小八好不容易制住心神,挤出几个字:“快!将我关起来!我怕……咬你……” 马晏舒哪还消她提醒,立即挥手结出一个小结界,将她罩在里面。刚一结上,她就在里面乱撞乱打,额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起,活似要钻出皮肤。 毛骨悚然! 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情急之中,又捏爆十粒紫香丸灌进去。杨小八的青筋不再乱鼓,但是脸色发红,顷刻间红成个大枣子。 “丹……”杨小八口中喊丹。 “五品,在你身上,快找找!” 杨小八意识模糊,马晏舒吼了五六声才听清,伸手在身上东摸西摸,摸了三下都没摸出来。 而这时,她身上的法衣也变成枣红色,与她身体融为一体一般。要不注意看,马晏舒仿佛觉得自己的结界里罩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坨从灶里刚取出来的通红木炭。 “你快点呀!”他急得咬牙。 就在杨小八快融成铁水之前,终于找到妖丹吃进嘴里。刹时,“木炭”冷却,一股黄气从她百汇穴处冒出,幽幽流转,慢慢绕着她的身体,一圈又一圈…… “精炼化气!中期!”马晏舒失声大呼。 “天啊,你真是一个天生的修仙者!天生的!为什么我的法衣,竟被你自然炼化了?” 马晏舒吐沫横飞,狂喜之下竟然有一丝恐惧。 下一息,这个让他恐惧的怪胎就晕厥过去。绕圈的黄气还若隐若现没完全消失,主人就晕倒了。 马晏舒撤开禁制后,怔怔发呆,不敢动她,也不知该做什么。 正踌躇徘徊间,一个仙童模样的人出现在庙外,朝他传音道:“马星君之子,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马晏舒一个激灵,寻声望去,并不认识这位。来者使的是幻像,确切地说是非常浅薄的幻像。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一缕分神魂魄。 “罢了,不再吓你。快快打开禁制,我是来救她的!”来人又开口道。 她?救杨小八?她果然有危险!马晏舒几乎手脚并用扑过去开启的结界。 ........ 杨小八清醒后,觉得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从骨到皮,都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之感。 马晏舒不在,空气里有一股臭气,她吸了吸鼻子,寻找着臭气来原。 “姐姐,这臭气是你身上排出来的污秽,马公子清理去了,只是时间有些久。或许,他是留时间给我二人单独相处。” 杨小八猛地一惊,马上回身,看着那个说话的少年,无声询问:你是谁? “凡间还有谁叫你姐姐?” “小离?!” 少年点头:“是的。我是杨离。” “为什么!”杨小八哪里会相信,这个杨离和她记忆中的一点不像,丝毫不想亲近。 马晏舒归庙了,走进来叹了一口气,问少年:“你说还是我说?” 杨离看看外面的天色,很是失望:“你说吧,我没时间了。我这丝分神已经下来一天一夜,药君已经启了丹炉,我得全神照看。” 马晏舒惊讶道:“你这就要走?你随便找个由头避一阵,就够在凡间呆几月的。” 杨离神色落寞:“我不像你,令慈是星君,我只是一个药君的小仙奴。之前分神下地府陪她,没能一心一意磨药,差一点就被发现,幸好只是受到些小处罚。如今上面看得紧,我被惩罚后,仙力早不如此前。所以,这里就……拜托你了。” 马晏舒惶急不堪:“不行,我一个人绝对不行。天兵天将很快就要杀过来,你让我带她往哪跑?往哪逃?” 杨小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你真是杨离?怎么又成仙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天兵天将为什么又要抓马公子!” “不是抓我,是抓你!你要逃!”马晏舒吼道,两个眼睛血红,似有天大的不甘不平。 “我……”杨小八一着急,下意识跳起来,哪知“砰”一声,脑袋直接把庙顶窜出个窟窿,飞到了半空中。 杨离和马晏舒相视苦笑,心累不已。 “梆——”杨小八从原窟窿摔回庙里,摸着屁股一脸的不可置信。 “毕杨!”杨离猛地上前捉住她的手。 杨小八没有感觉到他的皮肤,因为是幻像,但双手就是不能动弹。杨离的手指在她手上不住的摩挲,表情很是痛苦。 “你真的是小离?你叫我毕杨,我是毕杨?毕杨是谁?” “是,你的本名就叫毕杨。我在天庭偷偷陪伴了你四年半,我们朝夕相处,无话不说,我们还约好要永远在一起……”杨离痛苦的回忆中,又夹着一丝丝甜蜜。 他抚着杨小八的说,迎着她呆滞的目光继续讲道:“你的魂魄能从太上老君的禁制中逃出,就是我冒险做下的。毕杨,我不忍心见你在禁制中日受一刑,你每受一次刑,气息就弱一分。我好担心,担心不知哪天从床上醒来,你就已经不在了。” 杨小八神情木然,依然是呆滞状,像听故事一般。毕杨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坏女人,跟孔宣一起,和周文王大打出手襄助商王的魔女? 什么魔女?杨小八不服这称呼。她本无任何道德纲常,并不认为周朝就一定是正义的。姬昌在商朝鼎盛之时起兵造反,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私仇罢了,哪有顾过黎明苍生,哼。 可见,纵然转了世,杨小八依然是这副价值观,若是准提道人知晓,定会气得大发雷霆。(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29 可见,纵然转了世,杨小八依然是这副价值观,若是准提道人知晓,定会气得大发雷霆。 “你的意思是,我前世是坏人?”杨小八还是问了一句。 杨离坚定地摇头:“毕杨不是坏人,是他们弄错了。” 杨小八略一思考,也摇头:“或许真的是,我有时候就想杀人,难道我……”一时这么多信息灌进来,她极为矛盾。 “不……毕杨,你真的不是。你的戾气是被刑具生生逼出来的。不论别人怎么看,在我的心里,你绝不是坏人。” 马晏舒越听越不是滋味,打断道:“杨仙君,你快快去吧,不是说时间不早了吗?”说话时,有意无意看向杨离不安份的手。 杨离敏感地捕捉到马晏舒的眼神,将紧紧固住杨小八的手慢慢上移,移上她的脸,轻轻抚摸。 而杨小八还是老样子,怔怔地一动不动,甚至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下一刻,杨离的眼睛突然近在眼前,紧接着,他的唇瓣俯了下来。“好好活着,不能让他们抓住……” 杨小八这次感觉到了,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从唇上滑过,既暖又凉,更觉莫名其妙…… 然后,杨离的幻像忽然消失。 杨小八回过神来,见马晏舒在看她,突生尴尬:“他……他不会是爱我的吧?刚感觉他好痛苦的样子,是不是错觉?一点也不像杨离了。杨离平时……” 马晏舒似是随口一问:“那你爱他吗?” “爱呀,我爱杨离。” 马晏舒烦躁搓头:“我是说现在的他,杨药童!” 杨小八马上摇头:“不知道。我全记不得了,说我是毕杨,我觉得好可笑。” 马晏舒掐指一算,急道:“赶紧看看你的锦绣袋现在有多大,能不能把土地神象装进去。” “哦。”杨小八看后惊喜道:“很大,和这破庙差不多。” “赶紧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边走边说。” 杨小八疑惑:“我都这般厉害了,干嘛还要装泥像?” “神像必须跟你走,只要天庭没有将你的官职撤去,你就还是正神,因你作下的孽还不够多,其他凡间的正神便不敢动你,方便我们逃。护好神像,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抽出你融进去的魂魄。快!” 陈家庄土地庙上空窜出两道黄影,围在外面的禁制也跟着消失。 马杨二人走后没一刻钟,天兵就将小庙牢牢困住。 杨戬大将军亲自带队,八百天兵天将齐出动。 天上老君在五年半前震下的戾妖不知何时逃跑了,逃到地府以精怪的形式隐藏了近一年,如今已经跑到阳间。若不及时捉住,恐会为祸人间。 天庭的五年半,即是凡间的两千年,商朝时那场大战,许多星君都还历历在目。孔宣妖性大发,生灵涂炭,毕杨妖女恋上孔宣助纣为虐…… 杨离跪在药君的丹炉前挥着扇子,心神不宁。 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风声鹤唳,众仙仆人人自危。现在还在查,还未查到是谁放出的毕杨。药君宫的仙仆虽然暂时安全,但谁都不知接下来会不会查到他们宫殿来。杨离见同伴惶恐不安,心里更为焦灼,害怕听到毕杨被抓回来的消息。 天庭众神听太上老君说,他怀疑有人偷偷给毕杨送过仙丹,若不然,她早就该失了神识断了魂魄。 玉皇大帝暗怪老君不够果断,依他之言,早就该在捉住毕杨时就痛下杀手。老君偏偏想以她作人质,引那孔宣前来营救。现在好了,雄的久久没抓住,雌的也逃了。 王母娘娘微微蹙着眉,懒洋洋地对身后的小仙仆说道:“老君这一年都没回殿,若是早发现,不就早没这事了吗?现在倒好,弄得天庭动荡,我的蟠桃会恐会延期。” 小仙仆哭笑不得,王母咋还想着自己的仙桃会,外面都吓死啦。 王母又道:“真有那般吓人?那毕杨被太上老君折磨了四年,不说法力还余多少,就说那神识,也毁得差不多了吧。抓回来有多难?非要东查西查,搞得天庭鸡犬不宁。” 仙仆这时不说话是不行了,顺着王母的意,说道:“就是,毕杨好歹是毕方神鸟的后族,他们也太过份了。” ........ “着实太过份!”杨戬怒道。他领着天兵站在杨小八的破庙外,满腹火气。 杨戬走过去将假神像上的两道虚魄打碎,“马星君的儿子敢跟天庭作对,他是嫌活得太痛快了不成?” 马晏舒借两个假魂魄拖延的那点时间,已经跑到千里之外。一路跑一路留假魄,障眼法使得溜溜转。 “马公子,往京城去吧,你不是要找你的父亲吗?现在不去,后面更没机会了。” 杨小八见他不吭声,又道:“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不是那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我们这就去找他吧。不管信不信你,看一眼总是好的。” “我已经看了。”马晏舒回道。“你现在还有功夫管我的父亲的事,管好自己吧。你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何时?” “在你醒来之前,我看完回来你刚好醒。”马晏舒那股不甘不平的怨气更盛,杨小八好好的一个小神,到底碍着谁了,非要干尽杀绝。 原来如此,杨小八不好再打听他父子见面的情形。转念一想,她很感动。敢情他早就作好准备,已把身后事收拾妥当,只管一心一意带着逃。 “马公子,你后悔吗?”杨小八都快哭了。 “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都怪我,若不是我急着突破炼精化气,也没这么快被天庭发现。现在我够强大了,你别再管我,自己回去认个错,应该会没事。” “别说这些。”马晏舒拿出乾坤罗盘挡在她身前,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天庭可能会下搜捕令。你与我不同,他们会下达生死勿论的命令,还会拿出难得的功德作奖赏。你很危险。” “所以,这个罗盘是保护我的?” “对。” “可是马公子,万一我逃不掉怎么办?你为什么要冒险帮我!你回答我,当真前世我是毕杨?” 至从知道她是毕杨之后,马晏舒现在看她的感觉与杨土地时完全不同。当年商姬大战时,他都还没出生,可是莫名地就是能从她身上看到传说中毕杨的影子。 杨小八催道:“嗯?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怪怪的。” “恐怕你真是毕杨,她原是毕方神鸟的后族,了不得的神族,不然也无法解释你身上种种怪异之处。另外,你也听过毕杨的传说吧。”马晏舒换了一只手挽她。 “知道一点,听说不是什么好人,跟天庭作对呢。不过,我倒是很崇拜她,好威风的。” 马晏舒笑:“哪有自己夸自己的。”顿了一瞬,又道:“她为了孔宣孔总兵不惜违抗天道,以一己之力替他挡下数道法力,最后痛苦落网。” 他说得干巴巴,实际上当时的情景定是惨绝人寰,泣天恸地,毕杨为孔宣书写出了一首万世情歌。一个是为商王而战,一个只为爱人而战。马晏舒说出来不怕人家笑话,他情窦初开之时,就是拿这当爱情故事听,暗暗憧憬什么的,是免不了的。 没想到,传说中那令人“尊敬”的女子,一直就是他嫌弃的杨小八,其落差真不可谓不大。 “孔宣呢?是不是死了?”杨小八问。 “给准提道人逮住了,传说被压制在某处地方,又传说已经泯灭。若不是杨仙童提到你就是毕杨,估计没几个记得起他了。” “真傻!” “什么?” “毕杨真傻,我绝对不是毕杨,我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以死相搏。搏来说不定又是一个牛魔王,隔不了多久就想玩漂亮的狐妖了。” 马晏舒:“……” “马公子你看后面!” “嗖——” 杨小八卯足劲朝左路一跃,立时与马晏舒拉开了距离。 马晏舒得知被骗,紧追而上,吼道:“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人是逃不掉的。” 确实逃不掉,连马晏舒都跑不过,眨眼就让他给追上,还怎么逃得出天兵的追击,杨上八放弃了。 下意识地就想把肩膀从他身上挣脱,奈何纹丝不动。杨小八苦道:“何必呢,马公子,这不是小事。你想想,你我今日的情形,与当日孔毕二人有何不同?人家有感情,我们只不过是搭伙过了些日子,不值得的。” 马晏舒紧紧固住她乱动的身体,目呲欲裂地大吼:“不同,大为不同。你根本不是那十恶不赦之人,你张狂,但你率真;你虽贪小财,但并不贪婪;你不服天道,却从未去刻意破坏!你心无杂念,比起那满肚子坏水的神仙强多了! 以前的毕杨早已死透,天庭没有理由再捉你,没有理由!没有!他们怎敢蛮不讲理,我绝不会眼睁睁看……” “错!谁说没理由?” 董阎罗带着两大判官并数十小鬼,以坤阴伞遮日,从前方迎面而来。(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30 董阎罗带着两大判官并数十小鬼,以坤阴伞遮日,从前方迎面而来。 “董阎罗,你是来救我的吗?”杨小八欣喜道。 董阎罗一怔,两旁的判官嘴角直抽。 “是啊,你过来,我带你去地府躲藏。”董阎罗说道。 马晏舒不放手,杨小八挣扎两下瞬时便反应过来,真要是接我,何须带这么多手拿武器的鬼差。 “哈哈哈哈……”董阎罗狂笑不止:“哟,你变机灵了。我早知你不同凡响,竟不知你居然就是毕杨。毕杨啊,三十六天都无人堪比的美姬,艳丽盖世,转世过来的你不及她十之一呀。” “董阎罗,你到底是何意思?马公子哪有说错,我本就不是毕杨,没有做任何有违天道之事。你也说我不及她,我根本就不是她,何顾还要抓我?” 杨小八眼看快把她二人包围了,心急火燎。 董阎罗伸出手指,慢条思理地数着:卢县境内两个黑匪、陈家庄后山的几十条小妖、火焰山的大火。三条合一起,难道罪不够大? “董阎罗,我的命当初是因你才留下,你今日何苦又要毁我!”杨小八不傻,骇然猜到姓董的把她当肥猪养,养肥屠杀吃肉。换句话说,就是他想取自己的法器身体。 她现在扯这些旧交情,只是在为马晏舒拖延时间。 马晏舒此时只剩一个空壳立在这儿,真身没跑远,就在空壳假身之后。双手不停地捏啊捏,还要抽空捕捉杨小八说话的声音……手指翻飞,法印在小圆圈中绕起一朵又一朵的红莲。 “不是我要毁你,是你罪孽太深重。若你只是灭商大战的抵抗者,一切还好说。偏偏,你不是!” “啊?我他娘的还能是谁!”杨小八要哭了。 董阎罗一计狠眼射过来,只朝她一人传音道:“你与那孔宣在十万年前的人魔大战中,本就是叛徒,屠杀了我庭多少仙兵神将!还有脸哭?” 杨小八暴吼:“你信口雌黄,谁信啊!”真要是让他盖上这顶大帽,杨小八生不如死。人魔大战中的叛徒,绝非随口所说的魔女,那真是魔,魔族的魔!宁死也不担这恶名。 “哼!”董阎罗就知他不会信,这个秘密除了三清,就他一人知道。手一挥,命令属下:“上去给我拿下。记得先将她的魂魄从土地神像里取出,卸掉她的神位之后再下手。” “遵命,大王!” “董阎罗,我的命当初是因你才留下的,你为何现在又要毁了我!”杨小八的声音。 “我这是秉承天道,乖乖跟我走吧。若是听话,我会让你少点痛苦。”董阎罗毫不动容。 “啊?我他娘的还能是谁!”杨小八的哭腔。 众鬼发现不对,不再有顾忌一涌而上。近到身前一瞧果然是虚像,真身已经遁了。 董阎罗大怒:“给我继续追!” “厉害吧。”马晏舒邀功道:“以前我就是这样躲我母亲的。” 杨小八没说话,在想十万年前的人魔之战,不知到底该不该信。事情越弄越复杂,若真是那种大叛徒,三清没必要还留着她慢慢折磨。可是董阎罗本就当她是囊中之物,没必要还编故事骗她。 杨小八痛苦不堪,怎么修为提升,连脑子也好使了?想问题都想得透透的,还不如此前懵懵懂懂的好。 “马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能去海里躲吗?” “好主意!” 马晏舒确实已无多少法力,杨小八也只是刚刚达到炼精化气的中期……他想到这里,突然发现她的八须扫帚变成了五根,另三根断得只剩接口处那么点。 杨小八瞅见他的眼神,骇然大惊:“怎么回事?” 马晏舒尚未回话,西海已到,两人纵身一跳,坠入海底。 氽美娘正在打坐,突然见两个不速之客将她布的结界冲开钻了进来。 “啊!是你?” “是你!” 杨小八和氽美娘异口同声。 马晏舒惊喜道,指着外面的结界问氽美娘:“你是从何处学来的秘法,竟然能隐密至此,我在外面竟毫无察觉。” 氽美娘尚不能辨别来者是善是恶,当然不会回答,她道:“可还是被仙君发现了呀,算不得隐密。” “天无绝人之路吧,谁能想到你将一根珊瑚炼成藏身的法宝空间。明洞府里藏着暗洞府,高招。”马晏由衷赞道。 “正好,借宝地躲两天。”杨小八不给氽美娘拒绝的机会。 氽美娘知道她的厉害,张口结舌连连点头:“随便借随便借,只要你不告诉莫小龙王。”嘴上先稳住,暗底里却在想招儿如何将她打发走。 三个人两方人马缩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你防着我们,我们防着你,还没完全适应……“嗖——” 漫天的符箓从天庭落下,有无数道穿入海里,其中一道便停留在氽美娘的洞府门口。当然是明的那处洞府,他们躲在暗洞府里,就能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任何状况都不会漏掉。 马晏舒死死瞪着氽美娘,吓得她一时不敢伸去接符箓。“那个……要不这位仙君去接?” 马晏舒当然不客气,挥过来一看,脸色大变。杨小八和氽美娘都想伸头去瞧,转眼间就已被他毁了。 “这不会就是抓你们的悬赏符吧?”氽美娘一猜即中,刚杨土地自己说是借洞府躲来着。 下一息,她就被马晏舒掐住了命根——脊椎。 “仙…仙君,奴哪有本事拿赏。奴保证不出门,也不传信,求您先放了奴。” “可以,把所有香火全数拿出来。” 氽美娘心说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扫帚精果然没好事。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锦绣袋中挪出三盒有些年头的紫香丸。 解释道:“这是莫小龙王的,这些年我跟了不下十个小龙王,就他最肥,所有的全在这里了。” 马晏舒二话不说,将神识探进她的锦绣袋,一做二不休,看得入眼的全部扔了出来。 氽美娘和杨小八只听见地上咚咚咚不停有东西落下,前者快疯了,后者也快疯了。 杨小八忙不跌往自己的锦绣袋中捡,边捡边道:“看不出来,你才是大户!” “好歹留点,那全是我的卖身钱啊。你们也太混蛋了,连这种香火都抢,呜呜……” 杨小八苦笑,果真给她留了些。 氽美娘说着说着流起眼泪:“你们哪知道我们水妖的苦,漂亮的都被捉去献给龙王。日日关在那黑不隆咚的小屋子里,只要哪个虾兵蟹将立了功,我们就得去伺候,不管那玩意儿合不合适,他们只要是母的就上。受的那些非人折磨,你们地上的都尝过吗?呜呜呜……” 马晏舒大为烦躁,喝道:“不是没拿完吗!住口。” 杨小八都给吓一跳,竟不知马公子发起怒来这般骇人。 氽美娘马上停了哭,小肩膀一耸一耸,那仙君的眼睛瞪得她脑仁疼。 杨小八不想把主人家得罪狠了,安慰道:“地上的也一样吧,毕竟禽兽的种类都各不相同,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氽美娘一滞,感激地笑笑:“还是只有女人才能体谅女人呐,呜呜!”哭出两声赶紧打住。 马晏舒眼神冷冷,对她说道:“你快渡劫了吧?” 氽美娘身子整个僵住,感到一股莫名寒气从她身后袭来,不是来自说话的仙君,而是来自那体谅女人的同类——杨小八。 失声大叫:“不要,杨土地,不要。我忍苦受罪数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也不想,可是偏偏遇到了你,你叫我怎么办。不取你妖丹,我就得死。” “不不不,取了你也不一定能活呀。”氽美娘大力争辩:“如果是天庭要缉拿你,你就算吃了我,也打不过的。你想想,好好想想。” 杨小八果真想了想,好像真的是,却听马晏舒又道:“不一定非要和天庭斗,吃了你的妖丹,她就能渡劫,离开这里,逃到异界。” “不要,求你们不要杀我。她渡什么劫,才中期而已,吃了也不够哇。”氽美娘垂死挣扎,哆哆嗦嗦地挪着身子朝内洞移。 杨小八痛苦埋头,此前担心渡劫之后去到妖界不知如何生存,还以为够得等呢,哪知马上就要走到那一步了,天啦…… 再抬起头来时,氽美娘已经被马晏舒定了身,动弹不得,正恶毒地盯着她。 她看向马晏舒,“怎么办?” 突然,外面又窜出一道金光,这次来的是金符。 “等等!” 马晏舒正准备去取,被杨小八喊住。她问:“前一道符箓说的是啥?” “就如我先前猜测的,天庭下令凡界人妖不分彼此,合力缉拿你。” “那你为何变了脸色。” 马晏舒边说边将禁制上的金符取下:“我没料到他们派的领兵大将竟然是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说着低头看向金符,又是一把火毁掉,怒道:“从现在起,我们就被死死困在这里哪也去不了。金符是西海龙王发来的,东海想必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天上,地上,水中,包括地府,无一处可藏身。 “哇呜——”氽美娘绝望了,好倒霉呀。(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31 “哇呜——”氽美娘绝望了,好倒霉呀。 她哭她的,不影响杨小八和马晏舒思考。 杨戬是不好对付,他驾鹰纵犬,无往不利。光对付那白毛哮天犬就有得受,莫说还有他的神骑逆天鹰,那速度,估计只有青碧仙君才堪匹敌。 良久,杨小八问道:“牛魔王能帮我们吗?” “不能,我们一旦传音出去,立刻暴露。” “杨离杨仙童呢?青碧仙君呢?” 马晏皱眉:“天庭的都别指望了,估计杨仙童自身难保。天庭搞这么大的阵仗,肯定要从内部查起。毕竟正常情况下,你是不可能逃出天界的。” 既然如此,杨小八就歉意地看着氽美娘:“豚妖,今日可能真要对不起你了。” “你!你们……你们被天庭缉拿,绝非寻常之辈,一定能想到不吃我就能逃脱的办法。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氽美娘想磕头,但是磕不了,哭得稀里哗啦。 “我得走了。”马晏舒突然说道。 杨小八一惊,眼珠瞬间泛泪,旋即又努力地作出一个笑脸,轻轻点头:“对,你早该走了。小心。” “嗯。”马晏舒看着她,笑道:“我会的,你借我一撮头发,我帮你引开他们。这里……”他指着氽美娘:“你看着办,越早渡劫越好。你我二人如果有缘,自会再次相见。” “这样你会有危险。”杨小八方知刚刚误会他了。 “别担心,我罪不至死。”马晏舒想伸手替她捋开散下来的那缕发丝,却始终没敢这样做,心下有个声音在说:她……可是毕杨啊。 就算她是杨小八,马晏舒更不敢,怕惹得她哭。不管是毕杨还是小八,在他心里都已融成一个人,完美契合。与她相处的时间不久,却早已了解透彻,毕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或许,毕杨原本就是这个样子,而杨小八,原本也就是毕杨的样子。 顿一瞬,他接着道:“何况还可以拿董阎王去立功。那老东西,做了好大一个局,上面定饶不了他。” 马晏舒说完没见杨小八还有话交待,把所有她用得着的东西全都留下,然后便打算动身离开。 “等等!”氽美娘说道:“您这就走了?您这是由着她死啊。先不说吃不吃我的问题,渡劫时引起的雷震,我这空间再精巧也架不住雷轰呀。届时不就被发现了么?” 杨小八定定地站在原处,目视着马晏舒的脸,根本没听到氽美娘的话。她就是想看他,多看看他。他有多少香火,她心里最清楚,那点灵力又能支撑他跑多久啊…… 马晏舒凄凉一笑:“我若不离开,要不了一天,这里就会暴露。纵使下雷劫,天兵天将都不敢近身,杨戬也需万分小心,她总有一丝逃脱的机会。不过,你这豚妖心眼还不算坏,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让她吃你。” 氽美娘心道,您老讲的是废话,假慈悲,伪君子。 “为什么你不走一定会被发现?”杨小八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们会去找我母亲,母子血脉相通,遁着脉气就能找到我。吾母脾气大,估计会拿捏一下,但始终会出手的。一天时间的空当,还是我乐观的估计。” 说完,没见有人再吱声,马晏舒硬起心肠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禁制处。 “哎哟喂,奴家怎地这般倒霉,眼看就要渡劫成仙了。”氽美娘就差顿足捶胸,马晏舒一走,她就死而复生。 “别嚎了,认命吧,我也是。原想着就在阳间做个安逸的土地婆,逍遥自在,连神仙都不想做。如今,我却要渡劫赌命了。” 氽美娘做了好几千年妖,吃了多少妖丹,睡了多少丑的肥的美的俊的龙王虾将,对于命运这一说,深信不疑。总之,今日就是她的死期,只能重头开始了。 “喂,杨土地,你不会毁我魂魄吧?” 杨小八摇头,氽美娘以为她的意思是不会,哪知她说肯定会。 “为什么!你变态!” “强魂。我的魂魄需要散魂来加持,必须强化。” “天啦,我美娘真要绝于渡劫之前啊!”氽美娘扬天长嘶。 “是的,纵然我不吃你,你也有可能在雷劫时死掉,都一样。” 氽美娘怒道:“哪怕有九成可能死掉,我宁愿死在雷劫上,也不愿被你吃掉。换得是你,你也一样!” 杨小八翻拣着马晏舒留下的东西,像是在对氽美娘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像我一样好好找一个好男人,花他的香火,用他的宝物,还能有他领着逃跑。非要胡乱找男人,现在好了,没男人来救你。” 氽美娘正待发作,竟发现杨小八在哭,讽刺道:“原来你也是有感情的人啊,我还以为你这连魂魄都吃的变态没有心肝呢。” “我……我不怕死在雷劫上,就怕对不起他的这份心。他那么努力的帮我,我如果不好好努力,就太不是东西了。” “你本来就不是东西。”氽美娘毫不客气。 “你知道吗?”杨小八也不恼一个将死之人,哽咽道: “原本我是被太上老君震在天庭里日日受刑的罪人,怎知突然有个小药童对我动了真心,不忍我受罪,将我偷偷放了出来,这才有了我今日。可是我受刑太多以致魂魄受损严重,心智也不齐跟个傻子似的,连前世的记忆都没有了。” 氽美娘不再多嘴,认真听着。 “所以我的魂魄唯在地府里才能聚出,这样我才能活下来。然后,小药童悄悄分出一丝分神也来地府陪伴我,足有五十多年。因为他的神力不够,所以分神也不够强大,他要长时间呆在地府,便也是傻的。我们两个傻子,傻傻的过了五十多年。” “继续……”氽美娘催道。临死前有故事听,也不错。 “是他救了我,好像他还喜欢我。可是没了记忆的我却发现一点也不喜欢他。是不是很不是东西?” 氽美娘认真点头:“我早说了你不是东西。” “不但不喜欢他……呜哇……”杨小八压抑着哭声:“好像还喜欢上了别人。” 氽美娘问道:“就是刚刚那位仙君吗?可是我觉得你现在一点也不傻啊。” “我本就不傻,那是自谦!懂吗?”杨小八哭过之后突然暴怒。 氽美娘忙劝:“动静小点,你这一动水泡就直鼓,弄得我脸难受。”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管难不难受。” 半晌,谁也没说话。一个难受着,一个提心吊胆着。 氽美娘突然甩给杨小八一计眼钩,怪腔怪调地说道:“你想办法让那药童来救你,叫他送仙丹。挨不过雷劫之时,就吃上一粒,准能成。” 杨小八阴阴笑道:“我猜,你是想在死前‘舒服’一点!” 氽美娘没接这话,颓然道:“你果真不傻。” 杨上八懒懒瞪了她一眼,不想理她。 氽美娘又问:“你刚说了那么些,好像来阳间也没多长时日啊。敢问你修到炼精化气的中期,用了多少年?” “五六天。” “啥?” “我说五六天!” 氽美娘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半天反应不过来,“哈?” “真的,要不我怎会完全没准备,搞得措手不及。” “天啦,气煞我也。我修到炼精化气后期巅峰,花了整整三千四百二十八年零十一个月六天!你!五六天到中期?我呸!” “噗呲!”杨小八破涕微笑:“我俩脾气蛮像的。” “那你别吃我,我愿意做你小跟班,要不信你下个血禁吧。如果敢不听,直接死在肉渣。” “你又来?” “什么?” “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一个被天庭缉拿的要犯,可能永远躲在这里吗?一旦放开你,说不定你就把我给杀了。毕竟你是三千年老妖。”杨小八瘪了瘪嘴角。 “嗨,我的意思是……”氽美娘用力的扭着身子:“你既然五六天就能到中期,想必失忆前定是极高极高极高的修为。不用非要吃我这后期巅峰的妖丹就能到达渡劫期。” 氽美娘媚眼直翻:“怎样,试试吗?” 杨小八拧拧眉:“无所谓。我只一个要求,要快!马仙君坚持不了多久。”氽美娘身上并没有多少戾气,又一直是靠“卖身”修炼,怪可怜的。杨小八又不是变态,如果不杀人就能达到目的,何苦要取人性命。 她表示无所谓,氽美娘却差点哭出来,半丝希望也好啊。赶紧告诉杨小八去内洞寻东西,那里藏了一瓶龙角仙夜,最适合修复快速进阶的魂魄了。 “杨土地,你有洗髓液吗?为保万一,你还是洗洗身上的灵根吧,我这样看去,都能看见你那灵根乱得慌。”氽美娘一心一意助她渡劫。 “还真有。牛魔王送的。” 氽美娘嘴角一抽:“你还真是有男人缘。” ........ 马晏舒并不知道杨小八被氽美娘说得改了主意,迟迟没见到有雷劫降下,他心焦不已。 三天四夜过去,没有见到母亲下凡来收拾他,只是被杨大将军的“爪牙”追得四处跑。杨小八的一撮头发,消耗得只剩两根。 此刻他一脸灰白,不晓得还能坚持几天。(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1章 .032 此刻他一脸灰白,不晓得还能坚持几天。 香丸大部份留给杨小八,他自己没余多少,早就吃光,现在用的是本命精气,用一点就少一点。再用下去,他在天庭修成的炼气化神,恐会跌落至炼精化气。逼不得已要在凡间修道,像常人那样飞升,才能入得天庭…… 王母娘娘拿着自己那柄小仙境看了一眼,说道:“又是一个情种,随他娘。” 王母身后的小仙仆急得莫可奈何:“王母,小晏晏快不行了啊。” 王母眼一挑:“这都多大了,还叫小晏晏。罢了,去通知马招弟吧。” “诺!” 扫把星马招弟听说儿子被杨戬紧追不放,弄得命在旦夕,那怒火差点烧掉半边天。 “杨三眼,老娘不给你母血寻他,你是如何寻到的?若是伤着了我家宝贝疙瘩,非得把你三只眼全挖掉,让你改名杨三洞!” 吼完,马星君着仙仆沏了一碗滚烫的清心明魂茶。操起扫帚,急急忙忙下凡去,忙完这事儿,正好回来喝茶泄火。 杨戬只见天下一道乌云罩下,心说不好,果然就见马招弟扛着赤色扫帚杀下来了。 刚一到,奔袭中追击马晏舒的哮天犬就崴了一只脚,挣扎两下停住自个儿在治伤。而马晏舒,再次溜掉了。 “马星君,你待作何?” “作何?你要追死我儿子吗?” “你儿子助纣为虐,乃是你为母不慈,本神……” “休得胡言!纣?纣在哪?纣不是早被你们弄死了吗?为虐,谁在作虐?你告诉我!现在、此刻、当下、到底是谁在为虐!”马星君逻辑分明,喷得二郎神哑口无言。 马晏舒时不时透出来的诡辩技能,看来正是遗传其母。 二郎真君本就又累又饿,连香火都没功夫吃,趁她骂架,赶紧塞了一把进去。可是扫把星在此,吃个香火也不顺当,一大把有一半从嘴角漏了下去。 下面的莫浚子正抬头看稀奇,见到有东西落下,一个巨龙摆尾,全数捞进怀里。“啊哈,白捡的。”喜得跟那啥一样。 “问你呢,回话!我看呐,就是你们几个在人间为虐,弄得人间鸡飞狗跳。”马星君直接一根须子甩过去,钩住杨戬就要往天上拖。 突然,西海方向平地一声惊雷。 杨戬大惊:“何方妖怪在渡劫?”意外之意,千万别是那扫帚精。 从太上老君察觉到她进入炼精化气显现,到渡劫,短短七天时间而已……那妖孽!就妖孽!绝对是不能放过的。若是让她渡劫跑掉,无异于放虎归山,谁知道后面会有怎样的后患。 “渡劫有啥奇怪,你说,到底跟不跟我回去?”马星君卯足了劲儿拽他。 杨戬好不恼怒,想必黑云都聚了有好一会儿,正好赶上扫帚星下凡,黑云重黑云,竟让他忽视掉。 气道:“马星君,你非逼得我请太上老君令?本神公务在身,休得蛮缠!”杨戬说罢,直朝那雷劫之地飞去。 马星君一头银发,荆钗布裙,肩扛扫帚,犹如一位朴实无华的麻利农妇,紧追不放。 “噗——”马晏舒精气亏损,以致喷出精血。 他看见二郎神飞西海,顽强地也挣扎着跟过去。 “母亲?”马晏舒眼前的景物都重了影,“噗!”又是一口鲜血。 “我儿!”马星君心痛难捺,杨戬也不管了,没了命朝儿子飞来。 而这厢,氽美娘已经被杨小八下了血禁,渡劫,渡小八一人即可。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放在妖界,亦是如此。 氽美娘现出巨大的本体,任新“主人”杨小八坐在背上。 马晏舒赠的法衣,让杨小八放大数倍,严丝合缝地把主仆俩罩在里面。 雷劫嚓嚓,由慢到快,打在法衣上,尺起一层又一层的怒涛。 马晏舒欣慰地笑了,“哈哈哈哈。”也不管血从嘴边溢出,有了豚妖,她去异界也多了一重保障。果然……果然如她当初黑他法衣时所说,真的替她防了雷劫。 “儿子,你傻笑啥。我问你,那法衣怎地那般眼熟,莫不是我给你炼制的那件?” “儿子,说话。” “儿……” “母亲,帮我,帮我看住她,助她逃,助她逃。” “少说点话,我帮你,帮你还不成吗?” 儿子听得母同意,白眼一翻睡死过去。马星君咬牙切齿,将儿捆在身上,几步就瞪到杨戬身边,眼似飞刀,直往他身上戳。 “你又待如何?”二郎神快疯了。 “你干啥我就干啥,助你捉妖孽,不行啊?”马星君是铁了心收拾二郎神。 杨戬二话不说,直接放出逆天鹰来对付她。 大鹰翅膀展开,本欲把马招弟包在里面,还没待包全,自个儿的羽毛就唰唰往下落。有一片恰好盖在陈家庄的土地庙上,给庙作了房顶,于是,村庙显得好不气派非凡。 逆天鹰心疼,赶紧合拢翅膀,恶狠狠地瞪马招弟。它暗怪自己思虑不周,这时恰巧到该脱毛的时候,让扫把星一霉,竟差点脱成了秃子。 马星君收拾完逆天鹰,杨戬已经奔到杨小八的雷劫处去了。 氽美娘变成本体后无法说话,但她可以传音,可惜杨小八根本听不懂,只听到:“呜——咝——咝——呜——” “你是不是傻,我给你下了血禁,你想啥我就知道,何必传音。” 氽美娘羞得就差钻海沟:不早说,我又不知道你脑中的想法,害得我白费一阵力气。 氽美娘在脑中思考,杨小八传音过去。她二人就杨戬“欲行不轨”,破坏雷劫之举进行了深入全面的探讨。在多方研究之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只要杨戬披着抗雷的法衣过来捉她们,二人除了乖乖就擒,别无二路。 所以,现在所有的希望,全都落在“帮忙”的马晏舒之母的身上。 氽美娘:你未来婆婆不错。你真会选人,杨小药童不是自由身吧? 杨小八:闭嘴。 氽美娘:若是可以,好想嫁给小药童。反正是你不要的。 杨小八:闭嘴! “大将军,小心啊。”马星君高喊着“帮忙”来了。 杨戬好不容易顶着法衣走了三步,又给拉回原位。万般无奈之下,放出哮天犬,让它去咬杨小八。 氽美娘脑里想:且看我如何勾引它。 怎么勾引的杨小八不知道,只看见哮天犬傻愣住不动,不一会儿转头朝主人狂吠。 杨戬怒斥爱犬:“听命就是,问这么多干嘛。只要跟毕杨魔女在一起的,统统是天庭叛逆。” 氽美娘凄苦:我只是为了保命啊。 马星君当即接口:“她哪里叛了?你们还不兴让人家改邪归正啦?你自己睁开你那三只毒眼看清楚,她哪一点像魔女。魔族是魔族,华夏是华夏,谁允许你给她乱盖罪名。” “轰嚓嚓——”雷劫骤地加快,一根一根的三色闪电清晰可见。 杨小八的法衣崩不住破了一个洞,氽美娘一个抽搐,痛得欲.仙.欲.死,好不酸爽。 “缩小,赶紧缩小!”杨小八迅速将波洞处折起来。 氽美娘的本体原就如鲸王一般大,怎么缩也缩不小,告诉杨小八:就这样吧,雷劫是躲不过的,她早有心里准备,咬碎满口豚牙也要抗住。 “美娘,你好样的。”杨小八这时候绝不会吝啬夸奖,只要自己不痛就成。 你才知道?“呜呜咝咝——”得意之下又发出怪音。 雷劫增粗,哮天犬越发不敢过去。 马星君扯着喉咙大笑:“你看,连狗都看不过眼。大将军你说你图什么?” “快躲开!”马星君眼见雷炸到了脚边,借势将二郎又拖远了些。 杨戬无法,只得去搬救兵,他不是打不过马招弟,而是因他有各种旧疾。马招弟的霉气无孔不入,扫把星本属天道的必然存在,被她故意施放的霉气引得旧疾复发,除了自认倒霉,没有好招儿。 连玉帝都要让她三分,我杨戬让她一让又何妨。 照此情形,杨小八和氽美娘应该能顺利渡劫,就只盼望着不要飞升到天庭就行。 真是讽刺,以前是巴望着能像青碧仙君那样直升天庭,到达圣境四天,不用再受修真界的历练之苦。而现在,竟是要反着来。 杨小八看着马星君一面与杨大将军周旋,一面偷空施法给儿子疗伤……受不住,无声的泪水混着海水狂流不止,都是咸的,就似整个西海都是她的泪。 特别是看到奄奄一息的马晏舒,她心被揪得疼得死去活来。 雷劫进行到尾声,闪电震雷如爆雨般落下,每根都如铁桶粗,氽美娘已是皮开肉绽,愣是没有吭一声。 氽美娘:我吭你们能听见吗!能听见吗?哎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要命啊。(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1卷二:修真篇 氽美娘:我吭你们能听见吗!能听见吗?哎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要命啊。 别了,凡间;别了,华夏;别了,我的恩人;别了,我的…… “二郎真君,微臣来也。” 杨小八望着马晏舒方向,盯着雷劫的落点,倒数升天的时间,同时也在为自己的“正神”之旅作最后的感慨。 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二郎神忙道:“姜……赵丞相,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快劝劝你家夫人。” 马招弟的眼睛里瞬间灌满泪光,直直地盯着赵普(姜子牙);昏睡中的马晏舒被母亲修复身体之后,恰好也醒了过来。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赵普一使眼色,杨戬会意,他身上的扫把星霉气渐消渐灭,马星君已经无暇顾忌他。二郎神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生龙活虎地重新披上战袍,抓“魔妖”去也。 “顶住!美娘,成败在此一举。”杨小八如临大敌。下一刻,“咝呜——”氽美娘整个被翻起,杨小八头朝下栽进海中。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直捣得浪涛冲天,雷打在刃上弹向嗖嗖嗖弹向杨小八,击得她毫无抵抗连连溃败。 电闪雷鸣,海面翻滚,海怪海兽海妖,乌泱泱一大片朝远处奔袭而去。本以为已到最后关头,却让西海众妖觉得“好戏”才刚开始。 要不然,怎地刚刚还能好好的守在远处观看人家渡劫,转眼间就变天了。 “毕杨,今日我要缉拿你归天,你可服!你亦可不回话沉默以待,但你说的每个字,都将上呈天庭定罪。”杨戬并不想说这废话,可按着天条规则,他非说不可。 就等着她大喊不服,好马上痛下杀手,玉帝都不消管这桩事。 “小八!”马晏舒想过去,却无能为力,一急之下泪眼婆娑。 马招弟一惊,赶紧将把黏在姜子牙脸的目光收回。只见,杨小八的魂魄被杨戬活生生扯出,已有一半离开了身体。雷劫赤.祼.裸地打在她魂魄之上,饶是马招弟平日嚣张跋扈惯了,也不禁头皮发麻。 “那该有多痛啊!”她说道。 “母亲,你答应过我的。”马晏舒长这么大,从未像今天这般无助过。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无能。想保护一个凡间小小土地神,都是不能。这个土地神还是他动了感情的,为什么! 披着赵普身份的姜子牙开口说道:“招弟,别为无关之人犯天规。难道你忘记此前毕杨和孔宣是如何残杀我方军队?” “夫君,我……我……答应过我们的儿子。”马星君并没有怪姜子牙只叫她名字,而非夫人。 “我们的儿子?”姜子牙讶异不已。 马晏舒嘴里已经没有血了,可他却觉得满嘴都是苦血,苦得咯喉咙。 “是呀。我们的儿子,上天庭后才发现怀上了。”马招弟双眼神彩飞扬,任何观到这一幕之人,无不感受到她发自心底的,压抑许久的喜意。 “就是他?你叫什么?”姜子牙问道,尽力想作出亲近的样子。 马晏舒没看姜子牙,心里清楚得很,正因为清楚,他才痛苦。好想大声说:母亲,姜尚骗你的,我前几天才去见过他,他早知道有个儿子。他是在拖延时间啊,给杨戬灭掉本已转世的毕杨腾时间。 可是马晏舒不敢说,从小到大,母亲显出这种害羞女人才有的温态,他还是首次看见……实不忍破坏母亲的美梦。 姜子牙的确对马招弟厌恶之极,连为他生的亲生子也懒得浪费感情。见马晏舒不理会,他也不强求,立刻将目光转到看他看得痴迷的马招弟身上。 “夫人,你带着孩子回去吧。” 罢了。马晏舒趁姜子牙费心费力使用美男计,而母亲彻彻底底沦陷之时,脱离母亲的保护,冲向杨戬。 “你还是不回去吗?你的功德早就修圆满。为何……啊,儿,我的儿!” 马星君连人带帚整个向杨戬扑去,杨小八的魂魄本已只差最后一丝就脱出,就靠马晏舒那一冲。紧接着,又多亏马星君这一扑……没待全拉出,还有行动力的氽美娘立即跑过来将魂魄重新灌入杨小八的身体。 这些事情杨小八完全不知,她陷入了深睡状态。 “小八!” 马晏舒颤抖着欲过来抱她,杨戬眼看大功告成,怎能让他母子俩给毁了。须臾间,三尖两刃刀横空而出,直插杨小八脑门而去。 氽美娘闭上眼睛,杨小八一死,她也必死无疑,血禁,本就是把命给了主人。 “儿啊——”一声令人心碎的惨叫,马星君发起狂,一把将张口欲说话的姜子牙推入海中。 幸好八百天兵天将正好汇拢,把姜子牙给捞起。 而马星君的扫帚已经与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缠斗在一起,她今日为了儿子,纵使戮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不管,非得收拾二郎神不可。 姜子牙眼看杨戬在扫把星的霉气熏染之下蜷起腰痛苦不堪,忙大叫:“夫人,看看我们的孩子吧。”难得地口称夫人。 这一句果然奏效,马星君赶紧过去抱儿子,突然又失声大呼:“儿子,你掉阶啦!” 马晏舒当然知道自己掉了阶,如今他已经回不到天庭。这一切,都拜姜子牙所赐。 姜子牙被他看到莫名心惊:“孩子,你是怪我?我是你的父亲!” “儿,快吃,仙丹,赶紧吃。”马星君现在眼里只有儿子,夫君滚一边去。 氽美娘化出人形,朝马晏舒大哭:“仙君,雷劫完了,主人最后关头魂魄不全,没能离开,没能离开!”她没能逃出凡界啊。 马晏舒看着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的氽美娘,还有晕死过去的杨小八,心下大恸。 杨戬搂着腰倒是大松一口气,只要没走就好,慢慢来。姜子牙这大杀器都带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马晏舒,你食言,走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马晏舒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喝斥他,却不知那人在哪。 “别乱寻,我的神识在你衣袖的莲花处。” “杨仙童?” “儿子,你说什么?赶紧把药吃了。”马星君递过来一粒红色药丸。 马晏舒嘴一张,一粒仙丹滑入喉咙。滑入那一刻,好似仙丹上混有其他东西,但是谁也没注意。 刹时,天上又开始聚积乌云。 氽美娘惊叫:“仙君,您您您这是要渡劫么?借个光!” 说着马上变成本体,把杨小八继续托在背上。那小短鳍费力地把破破烂烂的法衣给杨小八盖住,只为让她免受雷劫之苦。 “荒谬!”杨戬怒道:“人升仙,何需雷劫。” 可是,越来越暗的天,越积越厚的云层,分明就是有人渡劫。 马晏舒也很疑惑,杨离悄声向他传音:“是我冒险动的手脚。” “你……你冒的每次险,都让人胆颤心惊。还能好好活到现在,马某佩服。” 在如此伤感的情绪之下,还能开玩笑,马晏舒自己也想不到,或许是受杨小八影响太深吧。 “这劫,好像是真的冲着儿子你来的。”马星君丈量一下距离愈发肯定,吃惊不已。正色道:“儿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有雷劫?” 马晏舒除了摇头,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是说天庭药君的药童在做手脚。 这次的雷明显不同上一次,快速聚拢,又快速落下,头一波就如水桶粗。马晏舒一开始还没在意,当他真的被雷打得一个趔趄之后才大惊失色。 “真冲我来的?不会吧,怎么可能?” 杨离必须马上离开,离开之前,他在氽美娘尾鳍上布下一道法令。他的这个动作,同样没被谁发现。 杨戬手忙脚乱,因为那雷劫也打在豚妖和杨小八身上,这种人与妖一同受劫的情形,他闻所未闻。 “休得阻挡我儿升天!看须——”这一次,不管姜子牙如何说,马星君都不为所动。她已看出儿子不喜欢父亲,而父亲亦对儿子并无感情。伤心归伤心,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反正,在天庭一个人早就伤心够了,不怕再来几个五年。 ........ 当杨小八再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架小木床上,没有马晏舒,也没有马星君,更没有二郎神,连氽美娘也不知去哪了。此地空气清新无比,自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灵意。 房顶盖的是谷草,墙壁是泥筑,床边案头摆着一只黑糊糊的糙碗,闻着有鸡汤的余味。 “修士你醒了?”木门外突然钻出一个娇俏小妇人,衣着寒酸也不掩其芳华,她正惊喜地看着杨小八。转头又朝外大吼:“氽修士,里面的修士醒了。” 氽美娘像阵风,一刮就进来了。“哎哟喂,你终于醒啦。” “发生了何事?我们这是在哪里?马晏舒呢?” 俏妇人识相地退出去,还轻轻俏上门,留空间给她二人谈私密话。 “主人。”氽美娘附耳说道:“我们渡劫成功了,这是修真界。” “你还是叫我姐姐吧。”杨小八说完这句,好半天不知说啥,脑子嗡嗡嗡地乱响。(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2 “你想问什么就问,事情太多,我都不知从哪讲起?”氽美娘说道。 “我晕了多久?” “一个月零两天。你仅胸中有一团火热着,神识和魂魄我都瞧不见。不过,好像这里的人都没有魂魄。估计突破至元婴可以夺舍之后才会有吧。”氽美娘作了许多修真功课,比杨小八了解多一点。 她怎么一直没提马晏舒呢?杨小八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自觉承受力还是有的,说道:“我告诉你怎么讲,从渡劫之前讲起……” 氽美娘没听,却先介绍起她们所处的修真.世界——辰黄大陆。 这一月氽美娘也没闲着,四处打听。得知她们所在的小村子名叫杨柳村,去最近的集市要走上一天,离最近的修真门派毗罗宗,也得走上三个月,可谓是相当闭塞。村子里五十年来,仅一个拥有灵根的男孩被毗罗宗选上离开村子,村人很是自豪,对修真人士也非常敬重。 氽美娘从凡间带来的那些香火全都成了废物,这里通用的货币是银子和灵石。换句话说,和凡间一样,只是将香火换成了灵石。氽美娘和杨小八成功渡劫,魂魄在华夏凡间消失,落入之地就是杨柳村。 她一直是清醒状态,而主人杨小八则是昏睡状态。村人在后山发现她们的时候,二人都是赤身裸.体。好在语言相通,氽美娘又懂些生存之道,大喊她们让贼人抢了,又使出徒手碎石的小把戏震慑那不轨之徒,来了个先礼后兵。见这驾势,哪还有人意图不轨,她们立时被村人当成令人艳羡的修士迎进村子。 有村民问她,是不是被其他修士抢了灵石和法衣? 氽美娘旋即明白:他们来到了修真界。后面的故事就好编了,村子如此闭塞,随便说个小宗派名字他们也不知道。 村人好吃好喝管着杨小八,辟谷两千年的氽美娘竟也必须日日食用五谷杂粮才能裹腹,更何况本就没断过肉饭的主人。 “美娘,你是说我睡这一个月,天天都有吃东西?” 氽美娘无奈点头:“你闭着眼睛吃,闭着眼睛睡,还能闭着眼睛拉屎拉尿,就是不能闭着眼睛说话。” “辛苦你了。”杨小八顿时尴尬。 “不用感谢我,感谢沈玉环吧,就是刚刚叫我那女子。她夫君便是村里五十年一出的灵根修士,三年前去了毗罗宗再没来过家信。她尽心尽力服伺我们,估计就是想让咱带她找男人。” 杨小八听氽美娘把“姐姐”交给凡人照顾,还说得振振有词,就问她:“你忙什么去了?” “在河里找灵石。告诉你,我在这里居然也可以变成本体,还能自己控制大小,太让人意外了。对了,我闻得出灵石的味儿。”氽美娘说着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碎石头:“这个就是灵石,只是没有品级,仅带有那么一丢丢稀薄的灵气。” “其他的呢?你在凡间的那些修为,还有吗?” 氽美娘肩膀立时垮下来:“没有,除了力气大于常人,什么也没有了,得重新开始。”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找灵石修炼?对了,锦绣袋还在吗?”杨小八问。 氽美娘摇头:“也没了。” “噫?怎么我的还在!”杨小八闷头数着,“马……马公子的乾坤罗盘也在;丹药没有,全都在渡劫前吃光了。啊,我的扫帚也乖乖地躺在里面,是谁放它进去的?难道是它自个儿钻进去的不成?” 看杨小八清点家当,氽美娘都快激动得哭出声来:天无绝人之路啊。 “土地神像也在……这是啥?”杨小八掏出一块刻有符文的黄玉。 氽美娘抢过来一看:“这是啥东西?莫不是他送你的定情信物?中间这坨黑的是什么?” 杨小八一伸手,严厉地看着她,氽美娘赶紧笑着放上去。 “以后,我的东西你不准乱动。这是我的习惯,不是针对谁,记住了吗?” 氽美娘瘪瘪嘴:“知道啦。” 杨小八仔细琢磨上面的符文,看着看着居然猜出了上面的意思:偷君贵气,还君衰气。 是么??不会吧!好像真的是这八个字……杨小八啼笑皆非,哪是什么符文,这就是刚学会写字儿的人,歪歪扭扭尽全力写上去的诅咒语啊。 这诅咒,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呃,杨小八紧紧把黄玉捏在手心,又发现棱边有四个小字:赠儿晏舒。 立时眼眶一热,脑中浮现起那位白发荆钗看似蛮不讲理,实则善良至极的母亲。 可能马星君没想到,这件亲手做来送儿子的防身宝贝,已被宝贝儿子送给了她。杨小八情绪不受控制,热泪一行一行顺颊而下。 氽美娘见她流泪,也跟着难过,“姐姐,现在我把马仙君的事情告诉你吧。” “你说,我听着。”杨小八拭掉眼泪倚在床栏边,满腹酸楚。 “他比我们还早消失,我以为他是升天去了天庭。可是他母亲突然痛苦大吼,说儿子不见了,肯定地说她儿子在华夏消失了。因为马星君的母子血环缺掉一角,已经感觉不到马晏舒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他死了?”杨小八声音发抖。 氽美娘赶紧摇头:“没死,不可能死。当时二郎神也吓得够呛,他坚定地说马仙君可能是因与毕杨魔女一起渡动,出现了意外,天道识别不出他的魂魄,定是去了其他界。” “哪方世界?”杨小八翻身坐起,若是听到说是辰黄大陆,立即就要出去寻找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晓得,哪怕是二郎神也不能。总之,马仙君定然没死,就在这三十六重天之中。”氽美娘见杨小八显现绝望神色,痛苦地安慰道:“姐姐,就算他升天失败,人也是不会消失的。就算他肉身死,魂魄也还存在的。无论哪种可能,你都有可能与他相见。姐姐,你振作一些吧。”说完,氽美娘也滑出一行清泪。 “但愿如此,他是受我连累了。”杨小八心里好似乎要撕开。 “唉,当日实在是太诡异,我们的雷劫本就没了,突然又重新冒出来一个。明明像是渡的马仙君,可他又不需要渡劫。就算是他渡劫,也没我俩的事,可是最后偏偏三个人都渡出华夏。” 杨小八什么意见也发表不了,她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啊。 坚强如她,当即就作下决定:修真,修仙,修到天庭去。修出大名声,总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既然她和氽美娘都没失忆,马晏舒一定也不会。 “姐姐,若是有一天真能修到天庭附近的世界去,以你这通缉之身是很危险的,咱们都需要换名字,想好换啥没?” 杨小八没作思考:“我就叫杨晏舒吧。” ........ 几乎同一时间,紫耀大陆的马晏舒站在紫洛宗敞开的选士大会前,朝第七个报名案台走去。 高声说道:“在下马毕杨,沧州人士,这是我的报名费。” 紫洛宗弟子接下他的十块下品灵石,记下他的名字,又递给他一块黑色绢布。这时,弟子发现他满手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多嘴问一句:“杀妖兽赚的?”指报名费。 马晏舒笑笑:“这伤不是。”是杀人伤的。 弟子好奇,也不管排在马晏舒后面的人是如何着急:“那你这伤是自己生出来的不成?” 马晏舒据实回答:“有人仗着修为高收了我的兽皮却不想给灵石,打斗时弄伤的。” 弟子眼神一亮:“不错啊。”摸出一张名贴给他:“我叫周元,是剑门的内门弟子,你若是过不了初选,就拿着这个来找我。” 马晏舒心下感激:“多谢周师兄关照。”他唤人师兄,看来对进入紫洛宗相当有信心。 报完名离紫洛宗选拔还有两日,马晏舒知道报名费只是第一道关卡,过初试时是另一道,初试之后还有更多地方需要花灵石。趁着有富余时间,他只在附近蹲着休息半会儿,让疲惫的身体稍作休憩,又进林子猎兽去。 他不会认命,他也不傻,怀疑自己被杨药童阴了。 但这怀疑只占八成,另两成基于杨小八。因为毕杨的身世太复杂,既是神族又是精怪,还是人。渡劫时出现意外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杨离不问他是否愿意就利用他,为了杨小八他也认了。 挚善如他,不愿把人想得太坏。哪怕杨离很有可能已视他如情敌。 人家马晏舒已在自己的修真界开始规划人生,杨小八和氽美娘还在杨柳村打转。 “美美,你别去河里捞碎石头,那值不了几个钱,咱们得赶紧动身去毗罗宗。宗门附近定有灵脉灵河,那里可比这穷山沟强。”杨小八说道。(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3 氽美娘已经改名杨美美,这名儿她很喜欢,随时随地天天都要美美的。 “姐姐,路费不够哇,这破地方跟凡间一样,走官道要收养路费,入城还有入城费。沈玉环家穷得叮当响,有眼睛的都能看见。你既然急着走,要不我们带点干粮先去一个人多的城镇,我干干老本行赚路费?” 杨小八不懂了:“你是当真喜欢这行,还是为我?” 杨美美叹气:“我生来就是西海最美的一条海豚,能利用的也只有自己的身体。若不是我醒事早,哪能修到三千多岁?现在咱们这境况与我当年没修成人形时一样,我只能想到这个。你问我喜不喜欢,当然不喜欢,谁不想只跟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睡?” 杨小八摇头:“那不一定。” “嘿?”杨美美很受伤。 杨小八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你,而说某些妖。既然你不喜欢那东西,咱就不去,另想他法。” 说着看看自己的锦绣袋,目前能利用这袋子啊:“不卖人肉卖兽肉。我俩力气大,我的扫帚虽只有五根须,却还是有点法力。抓一山的野兽拿到饭馆去换银子,边走边卖,一路卖到毗罗宗去。” “你的锦绣袋有多大?”杨美美又问:“你的扫帚能御飞吗?” “扫帚从来不会飞,它很有个性,只抓妖和扫地。” 杨美美无语,突然,她被扔进一个黄昏色的神秘地方,吓得大叫。 杨小八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噫,真的能把你这个活人装进去呢,又是一个意外收获。你不是想问我的锦绣袋有多大吗?自己看吧。” 杨美美再次无语,脑中大啐:我是你的奴宠,当然可以进来。你开始不懂就敢把我放进去,心也太坏了吧,不怕我死在里面么? 杨小八:“这不没事嘛,赶紧欣赏,我马上要放你出来。” 杨美美一眼能望到头,感到很意外,以她炼精化气渡劫巅峰,怎么才这点大,跟杨柳村后面那片山差不多。而自己渡劫之前,锦绣袋足足是这五倍之广。 “辛辛苦苦几千年,一朝回到修炼前。”杨美美说道:“我还嫌弃你的小,结果自己连锦绣袋都没有。” 杨小八看了一眼:“这么大块地盘,你还嫌小?要那么大做甚,别费话了赶紧叫上沈玉环,出发。” 沈玉环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这一天。赶紧转身去向公婆禀报,然后收拾细软。 他公婆扭扭捏捏,在杨小八和杨美美这两个修士面前不好不答应,至于钱财当然是能不给就不给。 婆婆说:“玉环啊,见了相公就早早回来,家里这些田地没了你不行。你可不能学毗罗宗山下那些守夫女,守在那里一月也就见一次,自己还要寻工糊口,哪有在家种田强。” 杨美美:哪有在家守活寡强。 公公说:“玉环啊,前年你相公来信说他已是筑基,辟谷了。银子呢,他也需不着,咱也不用带。你就带点你婆婆缝的千层底鞋和亵衣去,炼功费鞋。” 杨美美:你就这样空手走吧。 沈玉环哭着与公婆道别,言道一定早早回来,看一眼相公就好。走了老远,又跑回去再次跟公婆嘱咐冬日别凉着,少缝点衣裳别伤了眼睛。 杨美美嚼着草根无语望天,看得杨小八一怔,她又想起马晏舒。那日在积雷山,二人算计牛魔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百无聊奈地嚼草根。 思念如潮,被她的意志顽强地阻挡住,稍不留神就会泄洪。 ........ 三个妙龄女子深一脚浅一脚往林中走,杨小八又要去抓野兽。她现在差不多又回到从地府刚到阳间的时候,能用的只有扫帚和本体力量,法力尽失。 “你俩爬树上去,小心点。” 说着,杨小八借扫帚须东跃西跃瞬间没影。 沈玉环喜道:“你姐姐好厉害。” 杨美美心塞:我以前更厉害。 “呜嗷——” “狼!”沈玉环吓得抱住杨美美,尽管听声音很远,身子仍禁不住发抖。 “呜嗷——嗷——” 杨美美大喜:“是狼群。” 狼吼声瞬间消失,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喉咙。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再没有任何响动,杨美美打起瞌睡,就沈玉环害怕睡着掉下去,强撑着眼皮。 “喂,下来。”杨小八回来了,发髻有些乱,衣衫有些脏,手上也有点血口子,但还算不上狼狈。 杨美美一个激灵:“这么快就回来啦,为啥不多抓点?” 杨小八摊摊手:“这样的小山能有多少猛兽?狼虎豹蟒我各留了一公一母,总不能抓灭种吧。赶紧下来,晚上要赶到另一座山。” 就这样,三人在一月后来到一座大城池,因为没钱进不了城,就准备在城外开卖。 这一月下来都没凑齐半锦绣袋毛皮,看来抓兽卖钱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肉在半道上便宜处理给饭店,这片地方也忒穷,一家像样的馆子也就收个一两头,还怕肉卖不完,往死里压价。 当然也遇到不少地痞恶霸,杨小八手上沾满了人血。沈玉环初使快被吓傻,当杨小八说她相公兴许杀得更多,杀的还全是修士时,她马上就不怕了。 合着旁人杀人让她恶心,她相公就不会了。 杨小八总觉得沈玉环是玉面狐狸和铁扇公主的合体,以男人为天又低到尘埃里。 “嚯!你这些都是准备卖的?”有人上来搭话。 “对。您老看着给价吧,量大从优。”杨美美赶紧吆喝。 陆陆续续有人围上来,讨价还价的很快就卖光。刚销完,就有好心人过来提醒她们:便宜了,便宜了三倍不止。 杨小八摸着手上的十五两银子,心说这也是没办法。她在凡间的跋扈劲儿早就没有了,人生地不熟地的方,所有尖刺都得收起来。 大城居不易,歇夜钱一晚都要一两银子,更何况吃。 杨美美和杨小八吃兽肉吃了一整月,现在闻到就想吐。沈玉环一没出钱二没出力,有的吃就不错,当然不会嫌弃。如今进城后想吃肉都不行,人家不许点明火。 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挨了两个月,快到毗罗宗时才有余钱买马,但已经需不着。 杨小八望着那耸入云宵的高山峻岭,就好似望着与马晏舒重逢的大道入口。“美美,来晚了,我们错过了毗罗宗的招士大会。” 杨美美道:“不怕,反正咱们也没有灵石交报名费,等明年吧。” 杨小八白了她一眼:“我们可以向沈玉环的相公借呀。她不是要送信上山吗?顺便提一下我们不就行了。” 沈玉环赶紧表态:“对,我相公被选上时查出有三种灵根,现在已是筑基,肯定月例不低,二位的报名费应该有。” 杨小八就知道软妹子不会拒绝:“那你把写好的信交上去,看人家怎么说,他何时能下来?” 杨美美道:“有灵石还能让人家破例录取我们不成?这一路咱也打听够了,一年只有一次,平常是不开宗门放外人进去的。” 正说着,三人来到山下的“守夫女活寡妇村”,各种棚子搭得乱七八糟。清一色的妇人,有老有少,正好奇地看着她们。 “又来了三个。” “都是如花似玉呢,可怜啊。” 两个老妪拿针戳着鞋底一脸的同情。 杨小八就奇了怪了,她们怎么都爱做鞋子呀,难道修炼很费鞋吗?想到这里低头看自己,她们三个都穿着三双烂鞋,杨美美的都露出大脚姆趾。 “喂,你们三个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搭窝吧,马上要雨了。”一个好心妇人提醒道。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妇人解释道:“每天酉时青衣真人会施法降雨,要下足足一刻钟。” “青衣真人是谁?”杨美美问。 “青衣真人你都不知道?”众妇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他是毗罗宗的少宗主,才两百二十岁就是元婴初期,修的是寒天之水。这每天傍晚只要有日,他便会迎空修炼。” 杨小八不懂,沈玉环低声解释:“真人是以水灵根修炼。” 杨美美下意识便问道:“什么灵根最好?” 妇人们更是齐齐翻来一个白眼:“当然是独灵感。金木水火土勿论,只要是独的就好。话说你们的相公才刚刚上山吗?怎地什么都不知道。” 正说着,天上突然乌黑一片,都不带玩个前戏的,眼看雨点就要落下。这些妇人的棚子也就刚好够睡觉和吃喝拉撕,要是她三人要借地儿避雨,还得分开来,没有容得下四人的地方。 杨小八指挥道:“走。” 去哪? 离开这附近就行了,因为这雨是人为的嘛。(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4 哗哗哗,梆梆梆,这哪是雨,分明就是雨中杂冰雹,砸在身上太他娘的痛了。杨小八指使杨美美把沈玉环背在身上,三人掂着小脚跟雨赛跑。 杨美美跑得呼哧呼哧:“姐姐,山那边还有太阳。” 闭着眼睛狂跑出好大一截的杨小八赶紧左转——上山。上的可不是毗罗宗的宗山,而是广袤无垠似平原的矮山。 杨美美大急:“你等等我呀。哪有你这样的主子。” 杨小八作委屈状:“姐姐我怕痛啊,天生的,不好意思了。” 狼狈不堪的三个女人总算躲到一颗参天大树底下,齐齐瘫下休息。 “你瞧这树。”杨小八说道:“真大。” “是因灵气的缘故?”杨美美说了一句废话。 “我离开一会儿。” “去哪?” “有灵树就定有灵兽,抓灵兽去。” 杨美美一懵:她能抓? 能不能抓的试试才知道,杨小八抓了三个月的傻兽,早就抓腻,完全没有以前在陈家庄后山抓妖兽的快感。 这时候一刻钟已到,雨停了。杨小八飞快朝山顶跑的身影让不远处的守夫女看见,大呼:去不得去不得。 杨小八不知是不是没听见,贼胆不小,越跑越远。 “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 杨小八闻到一股赤鼻的腥气,不多时,一群巨形蚂蚁呈包围之势向她逼近。 最大的是一红一黑两只头蚁,围过来之后看到杨小八,它们呲牙咧嘴中居然还露出嫌弃的神色。四条如成人手臂长的触手互相拥抱在一起,嘴对嘴秀起恩爱。 其实人家是在交流信息,却看得杨小八目怒凶光,对马晏舒截流起的思念立时泄洪,一发不可收拾:“妖孽受死吧。”扫帚须猛地伸过去。 二只头蚁恍若未闻,黑的那只用触手朝手下摇了摇:这小虾米就送给你们了。 然后,扶着老婆头也不回地走,没有半丝兴趣。 杨小八的扫帚须在它背脊上轻轻划过,好似恭送。 这真是莫大的侮辱,杨小八爆喝一声,卯足了劲冲过去,死死抓住黑蚁的脖子。终于引起黑蚁的“兴趣”,它转过头来,口中锯齿般的长黑舌旋即绕上杨小八的脖颈。 之前感觉到的是腥臭气,现在杨小八只闻一股死亡气息,来自她自己。 要死了吗?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去送死。呼息越来越紧…… 时间持续有三息,黑蚁一愣:怎会瞬间弄不死她?遂加重力道。 杨小八白眼直翻,真不行了,要死了,真要死了…… 这时,紫耀大陆的马晏舒已经入紫洛宗,今日将要在测灵柱上测试潜力分宗派。 测灵柱高三丈呈圆形,男子一臂可抱拢,立在宗门大坝的中心高台之上。报名的有两万多人,挑挑捡捡只剩下三百人通过初选,这些新弟子要一个个排队去测试,马晏舒就是其中一员。 离灵柱最近的那人通报完姓名施礼之后,豪气挥拳打上去,一道金色流光从测灵柱上窜出。测试的长老喊道:“金灵根三层,入剑门。” 那人喜笑颜开,得意地朝后面的菜鸟拱拱手,站到剑门那一堆人群里去了。剑门主进攻,威风凛凛,他很满意。 第二人显然没有之前那位有底气,他极紧张,报个姓名都磕磕巴巴。测试的长老很和善,还用眼神鼓励他莫害怕。 “嘭——”一道水雾从灵柱周围溅开。 “水灵根四层,入兽门。”长老记下。 “唉……”这人听到很多遗憾声。可他心下却狂喜没有一点遗憾,能真的留下来已在他意料之外。 紧接着又是第三位,凡是灵柱上有火苗窜出的就是火灵根,入丹门主炼丹,炼丹重的是火;有绿气窜出的则是木灵根,入器门主炼器,器宗比丹宗更侧重火法,火灵根更适宜;有黄尘窜出的当然是土灵根,这是要入符门的,紫洛宗最强最厉害的便是这符门。 虽每个人都不止一种灵根,但总有一根是最强的,紫洛宗便以此来分派弟子。 马晏舒就希望自己能入符门,他对各种仙阵和符箓如数家珍。虽然在修真界消耗的是灵气与华夏大为不同,但他总比别人领悟得快。 轮到他时,他突然右眼直跳。右眼在上午跳财,在下午便是跳命……心里一紧,一时呼不过气来。 “这位弟子,请测试。”长老催道。 与马晏舒有过几面之缘,当初在山下报名时递名贴给他的丹宗内门弟子周元,此刻替他发急。周元对马晏舒的顽强劲儿着实佩服,可不希望他出纰漏。 “这位弟子,请测试。”长老再次催道。 马晏舒无法挥拳,他低着头,右眼蹦跳迅猛,快得都影响到他的视线,心跳也跟着加快。他最担心的莫过于毕杨,是她在何处出了意外吗? 此刻他的心脏一片冰意,冰凉中仍在急速跳动,就如一坨一坨撞击在心上,又痛又冷…… 杨小八处于这种濒死的状态足有九息时间,奈何四肢悬空手脚无力,扫帚须皆软耷耷的垂在地上,无法反抗。 同样感到难受的还有下了血制的杨美美,她没了命的往山上跑,可惜体力所限速度快不起来,想喊话都喊不出。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漫漫征途还未开始,姐姐你可不能挺尸!不能啊! “姐姐啊,你,你……”杨美美跑到腥气冲天的地方一个人也没见,立时软倒地上。 “姐姐被抓走了?还是……”还是死了,那我也是要死了吗? 杨美美睡到地上累得无法动弹,从郁郁葱葱的茂林里仰望天际,两滴热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凉得刺耳朵。 我杨美美马上就要死了,从华夏逃到辰黄,从自由身变成奴宠,从炼精化气巅峰坠至凡人,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你挺在那干嘛,快过来扶我一把。”杨小八倚在一颗树杆上,幽幽说道。 杨美美愣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仰天长呼:“你没被妖怪抓走啊!”紧着又是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我刚刚明明感觉到你快死了呀。 杨小八脖子上一圈紫红,她抚着脖子摆摆手:“天不收我,我有什么办法。别说了,丢死人,最后关头才想起用锦绣袋。先过来扶我啊,累得走不动。” 杨美美忙不迭爬起来:“你把妖怪赶走了?”不然怎地只有你一人? 杨小八半趴在她身上,“没走,在我的锦绣袋里。居然还活着,我都不知道怎么把它们弄死。”又嫌弃地瞪着杨美美道:“什么妖怪,这里要称妖兽。走,下去找沈玉环,咱们今晚休息,明天我就去捉只更厉害的,丢进去让他们自相残杀。” 杨美美使劲揉杨小八的胸口,刚刚大惊失色,现在面如土色:“蚁兽?很多?收了?自相残杀之后总有一个剩的吧。” 杨小八撇开她的脏手:“对,本来只有三十几只,有一公一母特别大的。后来又跑来七八十只,我刚追着收完,你就来了。没看我累得够呛吗?什么剩不剩的,你装一百来只蚁兽在袋子里你不膈应啊!一只总好过一群。” 杨美美不知说什么了:“姐姐呀,你真是我亲姐姐。”更是哭得稀里哗啦,有此逆天的锦绣袋,还有什么可怕的。 ........ “这位弟子,请速速测灵根,莫耽误旁人的时间。”温和的长老已开始动怒。 这时,马晏舒的右眼突然停止跳动,心脏处的冰意也骤然消失,那种紧迫感无影无踪。闻得此言,他一个激灵,赶紧上去抡出一拳。 金气黄尘绿枝水雾火焰五种齐发,五种都不够多,在灵柱之上活似一盏油灯在点燃之前炸了那么一下就瞬间熄灭的火花。 场上万籁俱寂,远坐在高处的各宗长老纷纷伸长脖子,看不出是何表情。 测灵长老愣住半晌。 马晏舒身后的新弟子都懂得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悄声说道:“废根啊,无用。”因为同情,所以都不说话。 可是老弟子也不说话是有别的原因,的确,在符门商羽峰的峰主商羽出现之前,五种灵根的弟子的确是废根,直接就会被当面请出宗门。但是现在么……情形就不一样了。 商羽就是五灵根,从炼气初期入宗短短三十年便突破元婴,紫耀大陆中亘古未见。 测灵长老拿着笔:“这……” 符门门主当即说道:“我收了。” 丹门的跑出来:“刘师兄莫急,万一他真就是废根呢?还是让他先入我丹门,最不济还能种种草药,总不至于最后被撵出去。”(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5 剑门张门主马上接道:“不瞒各位,我剑门的内门弟子周元与他早已相识,道他意志顽强,连炼气都不是,仅凭着一点后天本能就敢单挑炼期中期的无赖散修,以他的性情,应入我剑门才是。” 兽门和器门二位门主闭眼不说话,由得你们去争,抢来抢去万一真是个废的呢,到时有你们懊悔的。 这些话马晏舒全然没有入耳,他一心思考着刚刚的情形:毕杨到底是有事无事? 测灵长老掩眉低头,谁晓得现在五灵废根倒还成了香馍馍。“马弟子,你心怡哪一门?” 新弟子包括老弟子,俱是一脸的艳羡,居然轮到他来挑? 马晏舒却一脸茫然。 符门的刘门主突然起身大笑:“哈哈哈,你们看,他的表情明明就是在问,五根灵不入符门还入何门?奎长老你偏要问他。” 马晏舒赶紧接道:“承蒙长老不弃,马毕杨愿意入符门潜心修炼。” 丹门和剑门的门主好不失望,周元就更郁闷了,谁能想到别人和他一样有眼光。 就这样,马晏舒成了符门弟子中的一员,正式开启修炼之旅。 而杨小八正带着两个拖油瓶满山满地的找妖兽,长路漫漫啊。 人家马二代不论到哪里都有人赏识,从不用低头讨好谁,她怎么就这么背呢。先是睡了一月醒不来,又是没钱赶路错过毗罗宗开山门的时间,最后还要为报名费伤脑筋。 “今晚去树上睡吧。”杨小八说道。 沈玉环害怕:“这里的灵山和我们家乡的不同,很多妖兽都能飞的。” 杨美美倒是想得美,建议杨小八在锦绣袋里隔个单间让她和沈玉环住进去。既然妖兽都没死,那沈玉环就一定会不死。 杨小八很幽怨,答应试试。然后,杨美美和沈玉环三月以来终于在一个温暖如春的地方睡了一个踏实觉。 “早知道我当你的妖宠算了。”杨小八一边腹诽一边攀上一颗矮树,合衣睡觉。 月光朦胧,寒气却浸着鼻尖,甚是有几分冷意。身体远就比常人敏感的杨小八半天睡不着,兴许是三月前睡得太多,到了这边,她觉越来越少,有时只需假寐三四刻钟就精神抖擞。 远眺这望不到头,又没有大树险石的矮山,再看看自己锦绣袋里的妖兽,杨小八终于明白了。 这里是不会有猛兽的,只有小形动物。蚂蚁、青蛙、知了、臭虫、蜘蛛……估计值不了多少灵石。思来想去,还是等沈玉环的相公送报名费最靠谱。 有关系不用,是大傻子。 翌日,三人回到守夫女聚集地,沈玉环把信送到毗罗宗处理杂务的外门弟子手上,就坐着等消息了。 “搭棚吧。”杨小八把锦绣袋里的木材一股脑儿倒出来。 哗哗啦啦凭空而出的树杆树枝让众妇人看花了眼。 “你们…你们是修士啊?” 杨小八点头,指着沈玉环和杨美美:“我是,她俩不是。” “喔唷,你相公进了毗罗宗,是来投奔的?”人家不免好奇相问。 杨小八不知如何解释,含糊应了几声,低头忙活。 “今天吃什么?”杨美美最关心的就是吃。 杨小八从锦绣代里倒出一堆红的绿的果子:“吃水果吧,这些都有灵气,看看能把你的法力唤醒不。” 杨美美宁吃活鱼虾也不想吃水果,可是没办法,总不能烤蚂蚁。挑出一个红果子,“吧唧”一口,陡地瞪大眼睛:“好吃,跟仙果一样。” 她边嚼边说喷得果汁乱溅:“以前在西龙王宫,我就偷吃过灵果,跟这味道差不多。” 杨小八侧身偏头,不想看她没出息的样儿。突然听得人群惊呼,紧接着,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抬头一看,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只见杨美美现出了一截海豚尾巴,她正着急地想变回去,明显效果不好。杨小八二话不说把她塞入锦绣袋,赶紧问她出了什么事。 杨美美大叫:“肯定是灵果的原因。” “那你多吃点,赶紧吃,看看最后会怎样。” 咚咚咚,果子被杨小八全部砸进来,杨美美的身体越变越大,马上就要延伸到妖兽那边去。 “吃啊,赶紧吃。”杨小八喝道。 杨美美无法控制自己的法力,担心再也变不成人了,唯今之计只有继续吃。她边哭边吃,边吃边哭,不知道吃了多少,好像永远吃不完。 没注意到沈玉环也早已进来了,被她的一根小短鳍死死压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杨修士你别怕没果子,你姐姐又在山上摘。”沈玉环就算奇怪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妖兽,也不敢多问多想。 怪说怎么总吃不完,杨美美吃的灵果足以塞满本体的胃,此时她的身体大得撑破单间,已经碰到那些妖兽。妖兽们当然不会干坐着,各显神通一起对付她。幸好她是杨小八的奴宠,攻击对她伤害都不大,只是皮肤上被戳得东一个坑西一个窝。 沈玉环惊呼,快被杨美美压死了。 杨美美脑中大喊:姐姐,不行了,我的身体比你的锦绣袋大呀。 话音一落,一只蛙妖被杨小八扔了进来,瞬间被杨美美的大背压成肉桨。 “沈玉环,赶紧到我嘴里来,不然你也得挤成一包血水。”杨美美使劲将头挪过去。 沈玉环惊惧非常,给压窒息了,怎么进的杨美美口中都不知道。 杨小八已经把整片矮山跑遍,再也找不出半颗果子,而杨美美也在说她吃不下啦。 “你还在发胀吗?现在的本形比渡劫时还大吧?”杨小八问。 杨美美犹如在母体快临产的婴儿,把母亲的整个子宫都胀满,杨小八辛苦抓的所有妖兽全部被她给挤死了。先前还说不知怎样把蚁兽们弄死,现在倒被她轻轻松松搞掂。 “怎么办,我还在长啊。”杨美美以为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全然麻木,崩得锦绣袋都似要胀开。 杨小八没有一点不适,眼珠一转:“你不是嫌小吗?把它给撑大吧。” “我xxxxx”杨美美弑主的心都有了。 时间慢慢过去,海豚继续变大,锦绣袋根本无法被撑开,所以只是在压缩她的皮肉。压到最后就是骨头,她后悔听信杨小八吃灵果,若是不吃灵果,也就不用受这份罪。 “姐姐,我可能要死了。” 杨小八吃着没扔完的三颗白色果子,吐掉果核应道:“不会,我感觉不到,别怕,如果你真要死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xxxxx! 杨美美听到骨头一寸一寸挤断的声音,意识陷入模糊昏死过去。 杨小八吃着吃着不知不觉也睡了,醒来时赶紧查看杨美美,再次吓得灵魂出窍。 “我的天呐,你快出来。” 她的锦绣袋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鸟儿形态,跟马晏舒的发髻有七分相似。杨美美恢复成人形,和沈玉环躺在一块儿呼呼大睡。 “哇。”杨小八感觉锦绣袋中灵气充盈,似有用不完的法力。“美娘。”揪起她的耳朵,生生把她痛醒。 “呃——”杨美美一口果子碎吐出来。“我没死?” “是,再不离开这里,你会臭死。”杨小八捂着鼻子。 沈玉环真是被臭醒的,她本被挤压昏死,但里面灵气很足,又自然而然地给她养好了。醒来就问有几日了,担心收不到她相公的回信。 “没一会儿吧。”杨小八回道。她就睡了一觉,最多一天。 但当三人回去的时候,已到毗罗宗弟子出山探亲的日子,一打听,才知她们走了有八天。杨小八暗道,肯定是我的锦绣袋让我睡了这么久,它定是脱变了一次。 守夫女们这时再看杨美美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避得远远的。 杨小八解释说这是她的奴宠,妇人们恍然大悟后,立即视杨小八如高阶修士。 沈玉环巴着脚尖张望,希望看到她相公。附近的一个棚子传来旖旎的喘息声,她脸一红,想避远一点,就往山门前走。 杨小八和杨美美以为她看到了自家相公,抬步跟上去。见她走到一位褐袍男子身边停下。 “敢问修士,器门的杜文哲修士可有下山?” “杜文哲?胧山县杨柳村那个?”男子还真认识。 “对对。就是他。” 男子一脸好奇:“你是他什么人?”说着看向杨小八和杨美美,搞不懂她们是来找人的还是有别的事。杨小八的修为他看不出,但直觉她不是凡人,另一个额中一点红,一看就知是下过血制的妖宠。 “我是他俗世的娘子,我姓沈。” 男子张大嘴巴,尴尬地摇头:“那我……那我不认识杜文哲。”(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6 “修士,您怎么能这样?”沈玉环忙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道友,有话不防直说。”杨小八上前一步。 道友?男子摸摸鼻子,问道:“你哪门哪派的?” “现在是无门无派,明年就跟你是同宗了。”杨小八笑道。 原来是散修啊!男子就有点轻视了,散修一穷二凶三无底限。但他还是回答道:“杜文哲师兄要跟龙瑶师姐成婚了,他估计没空下山。俗世的娘子,可能也不会要了吧。” “啊?”沈玉环眼前一黑,大力捉住男子,泣道:“你骗我。” 男子更加尴尬:“我本不想惹事,是这位散修非要我讲的。杜师兄从未讲过他俗世有娘子,我知晓了这事还是桩大祸事呢,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应该是真的了,杨小八看着悲痛欲绝的沈玉环心下怒火直窜。在乡下日夜伺候那没心肝的爹娘,到头来给人玩了。“道友,可否想办法让她相公下来一趟,话总是要说清楚,给人家一个交待吧。” 男子一把扯过被沈玉环拽着的衣襟,急道:“你们找别人吧,我不掺呵这事。” 杨美美正要动怒,让杨小八给按住,她仍是笑着对男子说道:“确实挺为难你的,道友下山是作何?” 男子一句也不想再多说,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后回道:“我是陪我师兄下来看嫂嫂的。” 杨小八心里一乐,有人传信就好。 “嗖——”就把这人收进锦绣袋中。 “啊!你使了什么障眼法。”褐袍男子在空当当的锦绣袋中东跑西窜,急得莫可奈何。 杨小八用神识问他什么,如果不回答就别想出去。 “出去?你给我弄到什么地方去了!”男子渐渐适应里面的光亮,他站在袋口处,抬头一瞧正好将袋内情景一览无遗。前方的天空形如凤凰,边缘处呈现火红,像极了黄昏时的晚霞。 “这是我的锦绣袋呀。”杨小八说道, “锦绣袋是什么?”男子蹒跚着伸手往前探,一边跟她周旋一边寻找出口。 “就是身上练出来的装宝贝的空间,你们辰黄大陆的修士连这都不懂?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放你出来你永远只能呆在里面。” “你说乾坤袋?你居然把我装进了你的乾坤袋中!”男子陡然变色。 沈玉环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瘫在地上小肩膀不住颤抖,哭了半天愣是没哭出声。 杨小八决定给那人一点颜色瞧瞧,试着用意念折磨他的意志。马晏舒曾说过,可以分出神识进入锦绣袋中,可是现在她并不是炼精化气阶段,神识无法分出。所以,她只能用意念。 可惜效果甚微,那厮仍在里面东游西荡企图逃路。 罢了,杨小八把自己的扫帚扔进去,扫帚总能操控。接着,锦绣袋中便是扫帚追着男子四处跑,打得他屁股啪啪痛的场景。 “妖女,你居然能让活人进入袋中,还能指使扫帚法宝来攻击我。” “你信不信我马上弄死你!速度告诉我你叫啥。”杨小八吼道。 “冯…冯松!” 乖乖听话多好,杨小八收起扫帚,来到棚子区,大声吼道:“谁认识冯松,我已经把他给抓了。速速让杜文哲下山来见他娘子,否则,休怪我将冯松杀掉。” 杨美美:“……” 沈玉环:“……” ........ 两个时辰之后,毗罗宗正门一侧,十二个筑基修士将杨小八三人团团围住。 “这位道友,你将我师弟抓走就是为了帮这小娘子见相公?”打头一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问道。他是毗罗宗器门排最末的内门弟子,在一帮外门弟子中是老大。 每个宗派都内门和外门,修成筑基后期以后,才有可能被选入内门,享受更高级的丹药补给。可惜很多人直到老死,都是筑基初中期。 “是的,那个叫杜文哲的到底下不下来。”杨小八问过沈玉环,这些人里没有她的相公。 “这是一百两银子,这是二十块下品灵石。”小胡子看了看,就氽美娘正常点,把东西放她手上。又道:“杜师弟已收到信,也知道你们缺明年的报名费。这一百两银子是给沈娘子的,让你拿着回家好好照顾公婆,别再来毗罗宗。你二人的夫妻缘份已尽,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为何如此说!”沈玉环失声痛呼摇遥欲坠。 “人渣!”杨小八要把东西扔回去,杨美美死死抱住不让,逼得没法了只得将银子松手:要扔就扔银子吧。 杨小八拿起银子朝小胡子砸过去,“他不下来,我们不会走,你师弟也回不去。” 小胡子有礼后兵仁至义尽,怒道:“念你是散修日子不好过,念沈娘子长途跋涉不容易,本人已给足你们面子。若是再冥顽不灵,休怪我的刀剑不长眼。” 器门嘛,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武器法器。 说完,朝小弟们一使眼色:“去搜,把冯松师弟搜出来。” 守夫女们早早的躲在棚子里不敢出来,猜道沈玉环遭遇了什么。唉……每年这样的事情都不少,包括她们自己,不知道啥时候相公就下来说“缘份已尽”。 修士男多女少,相公们想找到合适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她们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也只能干等着。只盼望女修眼光更高一点,别看上自家那位。 妇人们听到动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方便修士们搜寻。 “可怜呢。听说过门才一月男人就走了,娃都没怀上一个。” “那沈娘子还不到十七吧?听汪修士的意思,他相公让她回去照顾公婆,没说休更没说和离,这是要耽误她一辈子呢。” “心真恨呐。我看,就是欺侮那女人老实。” 修士们找来找去没找到,杨小八立在原地一脸得意。 小胡子发急了:“你将我师弟捆在哪了?你那点道行我完全看不出,就像刚入门一样,要收拾你这个散休,光是我器门的法器都能让你哭。” 杨小八莫名地浑身酸软,极累,抄手倚在一块大石头上:“这位道友,先问你一件事,你要是答上来了我们就有话好说。” “何事!”小胡子粗声粗气。 “你们去年新入门的弟子,有没有一个叫马晏舒的?” 小胡子歪着思考一阵:“没有,连姓马的都没有。怎么,那人是你相公?” 杨小八好不失望,话逢一转:“你也知道这事丢人吧。” 小胡子给她问得一愣,什么跟什么? 杨小八扬扬眉:“有妻尚在就抛妻另娶,还要原配替他尽孝,难道不丢人?若不然,怎地都被我一个小小散修欺上门了都没管事的出来教训……” “看刀。”小胡子真的很有礼貌,打她之前还带打招呼。 “刀在哪呢?”杨小八耸耸肩,表示自己没看见。 “哎哟。”锦绣袋中的冯松给刀柄一顿好砸。 “你……”小胡子知道遇到邪性的了。 守夫女们偷偷望见大惊失色:天啦,那女的比汪师兄还厉害,怪说敢替人出头。这是不想进人家宗门的兆头哇。 “你真是散修?”小胡子话音一落,第二柄带着绿光的尖刃突地飞来。 杨小八只需心念一动就能收走,所以,换了位置的冯松再次被尖刃戳中脖子,痛得他大呼小叫。在这里面,他用不了法术,那痛感是十成十的。 “这位修士,你要不要进去瞧瞧你的冯师弟?”杨小八再次动念,噫?没有如她所愿,那小胡子还完完整整地杵在面前。 “进何处去看?”小胡子已有退意,今天这桩生意他做不下来,只能让杜文哲自己来搞掂。想到杜给的两块中品灵石劳务费,真是有点舍不得。 杨小八眉头一皱,瞅准了她左边那位肩上有灰气萦绕的修士,心念一动:消失了。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凡是冒灰气的全部收了进去。 小胡子眨眼之间就成光杆将军了,握刀的手渗出细汗:真他娘的邪性。 而锦绣袋中,冯松的眼睛应接不暇:“刘师弟张师兄王师兄……你们怎么都来了?” “当面是何人,报上名来。” 杨小八心说哟,不露一手,你连我大名都不屑知道是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晏舒!” “好,你等着,等着我叫杜文哲来!” 小胡子筑基后期的修为,拿出法器直接飞遁。他得赶紧去通知杜文哲,若是这散修闹将开来,知情不报者他第一个跑得掉。 “等着呢。快点啊,我可没有多少耐性。” 人走后,杨小八没管这些毗罗宗器门师弟师兄,在她的锦绣袋中是怎样的癫狂彷徨,一脸正色地问沈玉环:“你要搞大还是搞小?”(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7 沈玉环的眼泪干了以后崩得表情生硬,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只要他答应我不取他师姐,我还是听他的。” 杨美美瘪瘪嘴,一脸的怒其不争,杨小八也差不多。不过,这是人家的生活,她们两个外人不好插手。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毗罗宗的山道上才有人走下来。 沈玉环看见打头的男子猛挥手:“相公,相公,我是玉环,我是玉环。” 男子杜文哲脸皮一僵,淡淡地点了点头。 杨小八觉得他应该不认识沈玉环了,因为他的眼睛里有陌生还有回忆和思索。长得一般般,矮矬矬,嘴巴还有点歪,看不出哪里讨女人喜欢,怎地能收搳到美人的心。 越走越近,后面还有一位绿衣女子,长得明眸皓齿颇为出众。但是比起沈玉环来,还是稍稍逊色。 “玉环,带上你的朋友,我们换个地方谈。”杜文哲没有走过来,站在说话她们能听到地方。 “好。”沈玉环对杨小八和氽美娘说:“杨修士,我先过去。” 杨小八正要颔首,杜文哲又道:“一起吧,不是外人。” 杨美美这个老江湖察觉有诈,眼神向杨小八示意。 杨小八道:“既然你家相公已来,咱们就不好再管你们的家事了。”两个字:不去。 杜文哲肩冒灰气,那绿衣女和之前的小胡子一样,是冒着蓝气,冒蓝气她对付不了,刚刚已经试过。 “哲弟,人家不愿意就别勉强。她们都放心,难道你还不放心,怕我杀了这小娘子不成?我可不会为了一个凡人犯门规。”绿衣女子扬眉说道。 言谈间眼波流转,像看小鸡崽儿一样看着沈玉环,对杨小八二人更是蔑视。 杜文哲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似安慰又似讨好。这一幕落在沈玉环眼中,她的心都快碎了。 “玉环,叫上你朋友一起,我要当面感谢她们。此地人多嘴杂,不是谈事的地方。” 沈玉环吞回眼泪,“好的,相公。”转过头来看着杨小八和氽美娘,眼中有祈求。 杨小八斜着眼,这姓杜的也太欺侮人了吧。 杨美美:沈玉环你也太贱了吧。 “姐姐,去吧,大不了跑。”杨美美在脑中说道。 杨小八也有这个意思,现在她俩就是沈玉环的娘家人,人家照顾了自己一个月,没道理让她一只小白兔狐身去和一群恶狼谈判。 “道友这边请。”杜文哲指着宗门右边一条向下方延伸的羊肠小道。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杨小八不以为忤,心说我身上还有十几个你们毗罗宗的弟子呢,看你能怎样。 下山之前她又突然说道:“要不这样,请你们宗主或者什么门主出来和我们谈吧。你俩是当事人,我们是沈的娘家,婆家总得来个人。” 杜文哲面露杀气,那位绿衣女子扯出讽笑,旁边一男一女明显像是这二位跟班的更是大笑出声。 “你一个散休,啧啧,别开玩笑啦。要想入宗门,等明年来报名吧,歪主意别打。”跟班蓝衣女好心劝道。 杨小八脾气蹭地上来了:“老子还不稀罕,什么男盗妇娼的破宗门,不稀得进!” “住口!”绿衣女怒喝。 “龙师姐息怒。”男跟班忙劝,杜文哲也搂住她的肩让她消火。 “哟,原来你就是那个抢人家相公的龙瑶师姐呀。啧啧,长得如花似玉,上赶着给人做妾。”杨小八巴不得气死她。 杜文哲使劲固住龙瑶的肩膀,眼睛频眨。 龙瑶娇瞪他一眼:我受的这份窝囊气,回去要和你好好算。 “也?被我说中了?”杨小八继续挑衅。 杜文哲放开龙瑶,向杨小八拱手弯腰:“此事都是我的不对,然男儿要脸面,换个地方随你们怎么骂,我都受着。” “这还差不多。”杨小八一挥手:“走吧。” 杜文哲暗暗吐了一口气,他四人分前二后二,将杨小八三人夹在中间。 道路极窄只能一个人过,走了约摸两刻钟,山下出现一条河,河中冒着黑气。这气只有杨小八能看见,就如她没有修真界的修为,却可以通过他们肩上的气体颜色来判断对方修为高低一样。 “相公,这条河水真清。”沈玉环以为杜文哲专门为她寻的这个好环境。 龙瑶一听这死女人叫自己的男人相公就满心膈应,终于不需再忍,因为她的跟班已经将结界布好,可以大着胆子除去这眼中钉肉中刺了。 她说道:“沈娘子是吧,你为什么那么不识相呢!哲弟是修士,是有大前途的修士,你以为他是山下那些守夫女的废物相公,等到老死之前便回滚下山的一样吗?” 沈玉环鼻子一酸:“不,我一直知道相公是有大能耐……” 龙瑶一把拧住沈玉环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住口!不准再叫他相……哲弟,小方,你们去哪了?” 杨小八拍拍胸口,“和之前下山的弟子一样,被我抓了。” 龙瑶脸色一变,五官气得瞬间扭曲:“看不出来,你真有两下子。” “现在看出来也不晚。” 杨小八走到哪坐到哪,至从氽美娘去她袋中排泄了灵果的灵气之后,她就浑身软得慌。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喂,现在咱们来谈吧。你是想要死的男还是要活的男人?要活的就赶紧放了沈玉环,要死的随便。” “滚!”龙瑶把快窒息的沈玉环推过来。旋即从怀中掏出一件圆形的法器,杨小八只觉头一昏,差点坐不住。 “我不管你是什么修为,遇到我这七斗珠也休想逃走。速速将我的哲弟放出来!不,还有其余师弟们。” 杨美美扑去抢那七斗珠,直接被七斗珠震晕,一点身为灵宠的作用都没起到。 沈玉环看见一个晕一个傻,吓得六神无主,求道:“龙修士,请停手请停手,有话好好说。” 龙瑶一看有门,“你如果再缠着哲弟,你的这两位朋友都得给你陪葬。” “我……我不能没有相公,我们是结发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沈玉环心酸委屈,为什么就是要和她抢相公呢,为什么,为什么。 龙碧的七斗珠轻轻前移,朝杨小八逼近,冷血无情地沈玉环说道:“你,自己跳进河里。你跳进去,我就放了她。” 杨小八像是在被人抱着在空中飞快地抛来去抛来去,眼花头晕呼吸发紧,一时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沈玉环眼看杨小八脸色发青,杨美美也不知死活,一边朝水处走一边说:“我要是跳进去你是不是就放了她们,也不和我抢相公了?”她家门前就有河,打小就会游泳,认为自己没问题。这女人就是想给他难堪罢了,抢不走相公,就只能这样撒气。 龙瑶阴笑着说道:“好!” 杨小八能用的只有锦绣袋,目前也仅会使用它,紧要关头只懂把对手收进去,收不进去那就从里面放吧。 “嗖”放出来的恰好是冯松,他还没站好就看见沈玉环朝蚀骨河走,高声唤住:那河去不得。 “冯师弟,你从哪出来的?”龙瑶手一抖,杨小八趁机会猛地吸了一口气。 沈玉环没听,继续朝河里走,再次向龙瑶确定:“你说过,我跳进河里你就不跟我抢相公,对不对?” 龙瑶心一慌,做坏事被人逮个正着,脸色骤紧。 冯松身子也僵住,突然开始揉眼睛:“龙师姐,我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龙瑶面上浮笑,向沈玉环应话:“对,我说过。” “嗖——”又出来一个张师弟。他也大惊:“那河去不得。” 沈玉环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为什么这河沿边没有草,也没有小虫子…… 龙瑶真是要气炸了。七斗珠直接朝杨小八砸过来,她手上有分寸,一击砸不死她,留等后面好好收拾,她还觊觎着杨小八身上可以收人的宝贝。 “轰——”一下子出来十几个人,这结界都快装不住。 “嗖——”地上的杨美美不见了。 沈玉环离得太远,杨小八意念没有起到作用,趁着乱糟糟之际猛地跳起朝河边跑,要把她也装进锦绣袋中。 “抓住她!”喊话的是杜文哲。 “相公!”沈玉环大喜。 哪知杜文哲的袖子绝情一绕,一股罡风逼来,沈玉环眼看就要落入水中。 这时,幸好杨小八刚好冲过去拉住了。 “要不得杜师兄要不得。”有人急劝。 杀凡人是要受罚的! 沈玉环惊恐道:“相公!你……”(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8 沈玉环惊恐道:“相公!你……” 杜文哲冷眼瞧着自己这位原配,刚刚在杨小八的锦绣袋中他想了很多,差点以为这辈子就止步这里了,罪魁祸首就是沈玉环。 若不是她不安于室跑到毗罗宗来寻他,哪能牵连出这么多事。如果此事被龙长老知晓,他休想再娶到龙瑶。大男儿做事就得心狠果决,该狠必狠。 “你们不要劝我。我必须杀了这丧门星,所有罪责都与龙师姐无关,由我杜文哲一人承担!” 话闭,再次出手,杨小八没跑出两步就被罡风给牵了回来。 龙瑶刚刚窝的那些火立时烟消云散,“诸位师弟,师姐今日为你们报仇,杀了那邪修!” 这些师弟们战战兢兢不约而同站成一排,背对蚀骨河。姐师对付散修,实则就是跟杜文哲合伙杀他娘子啊,为一个情字人心的泯灭了…… “啊——”沈玉环被杜文哲的法力强扯到他面前,本能带出一声尖叫。 “玉环,是你不识实物,怪不了我!” 沈玉环有三年没见到相公,此次与他鼻尖相对,见到的只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好像从来不认识。 “不——” “不——” 沈玉环濒死一呼,杨小八救人不得,被龙瑶下了死力的七斗珠弄得无暇□□,也只能喊出一个“不”字。 “嗵。”二对一,毫无胜算,河里只溅起一点小水花,沈玉环瞬间化为白骨。好一个痴情美妇就这样没了…… 众位背过身的弟子听到响动头皮发麻。 杨小八目呲欲裂,杨美美在锦绣袋中被灵意修复好了神识,感受到杨小八的怒意大感不妙,赶紧提醒:逃路要紧! “嘭!”杨小八一头撞在结界上。龙瑶大感意外,没想到她竟连结界都看不到,戏谑道:“你想怎么死?”既然她跑不掉,便不着急,好好想想法子抢她那装人的宝贝。 杨小八冷眼一瞪渣男,旋即愿望落空,因为七斗珠已换到杜文哲的手上,他手持劳什子法器,锦绣袋收不进去。转念又想收其他筑基后期的弟子,却听他们异口同声为她求情。 “师姐师弟,算了吧,她是好心助人,又没伤我们。何况她的那处地方还有灵意,让人没有不适。” “不行,她是知情人。难道你们想让哲师弟受罚吗?” 什么哲师弟,师姐你也有份啊。众师弟们知道今天这散修定要被灭口,如果再多嘴说不定他们也会受怀疑,赶紧缄口不语。 谁叫人家龙师姐的父亲龙长老是器门副门主呢。 杨小八将龙瑶和杜文哲深深记在脑海里,发誓今日受辱之仇必报。深吸一口气,朝他二人露出诡异一笑。 于是,阻挡她的结界瞬间消失了,同时,扫帚须已然握在她手上。第三根须陡地伸长,延伸到蚀骨河对面,她借力一飞,留下一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遁了。 “那是什么?”冯松问道。 “不像是法器,莫不是法宝?”张师弟也问。 “我的结界呢?”蓝衣跟班女东张西望。 散修跑了!杜文哲见势不对,突然展开双臂抱住龙瑶,眼神黏住她:“放心,有错是我担。”为了你,我愿意受任何征罚,你看我的眼睛。 龙瑶回身握住他的手,像是对杜文哲说,又你是对其他同门说:“哲弟明年就能突破到筑期后期……” 众弟子头皮一紧,马上会意,说道:“龙师姐,若是那散休告上门来,自有我等作证,你和哲师弟都没有杀凡人。” 拥抱着的二人转过来头望向众人,一脸真诚:“谢谢!” 然后,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往山上走。得知冯松说那东西叫锦绣袋,与乾坤袋有所不同。路上都在讨论锦绣袋是何物,怎地想装什么就能装,连结界都行。 ........ 杨小八跑了足有五六十里,找不到出路。杨美美又闹着要出来,便把她放了出来。 “沈玉环呢?” 杨小八打了自己一嘴巴:“死了。我没能救到她。唉,当初就应该劝她回去,接下那小胡子的一百两银子就走,让她也别再回婆家,回娘家去再嫁。” 杨美美有一瞬的沉默,算是为沈玉环默哀了,然后又是一脸的无语:“你仔细回忆她那时的样子,劝得动吗?其实,我俩都知道只有那人渣才能让她死心,死了心她便会离开,伤心一阵也就罢了,哪年不出几个负心汉呢。可谁晓得狗男女一早就打好了弄死她的坏主意,要不然怎么专往河边带?你当你是谁呢,你能劝得了她?说不定她还会恨你。” “恨也比死了好啊。怎么到处都是蠢女人!铁扇公主,沈玉环,马星君。”杨小八用力拍着扫帚,又道:“还好你不是。你偷莫浚子的家产偷得太好了。” 杨美美不想杨小八再陷在愧疚里,打趣道:“早知有今天,当初我俩就应该联手闯荡。” 杨小八认真一想,摇头:“当初你也看不上我。” 杨美美没谦虚:“那倒也是。” 杨小八:“……” 良久,她又道:“我真为沈玉环难过,我恨自己技不如人。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我有什么能耐!” 杨美美大惊,她胸中被一团燥气笼罩,这是主人传过来的。也跟着心慌意乱,知道杨小八时不时的控制不住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走火入魔了。 搓着手东想西想,终于灵光一现,劝道:“姐姐,这种感觉是很不好受。你想想马仙君,当初他心里只会比你更难过。你的魂魄在被扯出来的时候,我见到他眼中一片灰败。是无能为力,是心如死灰,是愿意替你绝决受死而不能的无助。” 杨小八耳里嗡声长鸣,突然好似看到马晏舒的眼睛…… 杨美美拍拍胸口,暗道关键时间还是马仙君好使。 “姐姐……” 杨小八打断她:“别说了,我今天还没那么难过,才不会为了沈玉环去死。起来走,毗罗宗是去不了了,咱们得另寻一个大宗门。” 所谓大宗门,就是灵气充盈的地方,越是修为高的人所处的灵眼口越浓。她的锦绣袋很明显需要灵气,灵宠呆在里面极为舒服,无事都不想出来,让她又妒又恨。可恨自己无法进去享受,不知何时才能分神进去。 杨美美说筑基之前是炼气,炼气之前是先天和后天。修到筑基才能算得上有点作为的修士,寿命能延长到一百五十岁。然后是金丹期,这个时候就要小心了,有那邪修会抢人结出的金丹吃。 “那不是跟妖丹一样?难不成人也能结?比如我!”杨小八一脸懵逼状。 “是的。修真界没有魂魄,都是这样。”杨美美再次提出去她的锦绣袋,再次被杨小八拒绝。 “要你何用?我习惯了两个人,一个人孤得慌。” “你说得好有道理。”杨美美不再奢望了。 “继续说。” 杨美美揉揉小腿,接着说金丹之后是元婴,差不多像凡间的魂魄,是可见的气体状,就像婴孩,与修士的脑袋一般大,死时可以逃出找宿主夺舍。元婴之后才是分神,可将自己的一丝魂魄分出体外,比如进到自己的锦绣袋中。 杨小八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路漫漫其修远兮,还长啊。 “噗呲——”杨美美指着她的手:“姐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阶段吗?” 杨小八一拍脑袋:“不知道哇。我不会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吧。” “怎么可能!”杨美美斥鼻:“估计我自己是炼气,咱俩修炼的门槛才刚入呢。不过有你的锦绣袋在,很多事情都不好说。” “为什么说我俩是炼气?”杨小八不服。 “你能辟谷吗?” “不能。” “那还不是炼气?只有筑基以后才不用吃五谷。” “我和你不同,我一直都需要吃东西。”杨小八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自己享受到锦绣袋里的灵气。要是真要像杨美美说的那样一步一步升,何年何月才能见到马晏舒啊。要想在辰黄大陆打听一个人,必须得有名望灵石或者好东西,而这些东西,以他们现在的能力都达不到。 杨小八瞬间改变主意:“美美,你进去,我继续给你采灵果烧灵肉,你使劲吃,吃了使劲撑我的锦绣袋。这样炼得快,你厉害了,我就能指望你了。” 杨美美想到又要遭那种罪,冷意连连。可是遭过罪以后,她好像法力真有长进。看看杨小八,只见她一脸的希冀,无奈地颔首:“好吧。暂时只能这样了。” 杨小八就知道她会同意,没有吝啬,再给她画一个饼:“锦绣袋的灵气增强,以后连筑基后期的修士我也能收进去。我马上隔出一间牢房,阻隔里面的灵气,外人全都扔在牢房里。”(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09 “对!就这么办!”杨美美知道杨小八再是着急找马仙君,也清楚用腿走完辰黄大陆至少需要三十年。尚未强大之前,谁会帮你一小虾米找人。 强大自己是捷径,也是保命之法。 ........ 两个时辰之后,杨小八把氽美娘从锦绣袋中放出来。 “姐姐,咱们怎么还在河边?” 杨小八抬抬眼:“这已经是真的河水,早就离开冒黑气的地方了。”说着望向远处的山峰,拧眉道:“但还是在毗罗宗的地界。” “怎么办?”杨美美说:“总得回到之前那有果子的矮山吧。”现在,此前危机四伏的矮山反而还成了她感觉比较安全和熟悉的地方。 “回去干什么,那里可能是毗罗宗的前山,这或许是后山,难道你没感觉灵意强多了么。快,你去河里游一转,看看能不能发现灵石。” 美娘抹抹自己的小鼻子,原来放我出来是干活的。 杨小八把灵宠打发出去捞灵石,自己就坐在岸边试着用马晏舒传授的心法炼气。锦绣袋她进不去,总能把里面的灵气引导出来修炼用,效果也是有的。 杨美美这一去就是三天三夜,杨小八一炼气就感觉自己胸口滚烫灼衣。骤地醒过来,发现已是赤溜溜一条,衣服早已烧成了灰。 “我恐怕是火灵根吧。”她自言自语。 “砰!”河中炸出一团水花,杨美美回来了。 “喏,只有这些。”把十几块红黄相间的灵石原矿扔在杨小八脚下,杨美美一愣:“你的衣服呢?”只见,杨小八以树叶编出个肚兜和短裙遮身,头上还编了一个草环圈住头发,跟野人一般。 杨小八懒洋洋回一声,“烧了。”低头将灵石捡起放进锦绣袋中。“走吧。” “去哪?”杨美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说这里就很好呀,我捞灵石捞得正有劲呢。 杨小八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再踢了踢脚下的糙灵石矿,心说你眼皮子要不要这么浅。 突然,毗罗宗方向传来嘈杂声,二人赶紧隐住身体仰头瞧,发现好多人坐在一个形似船的乘载工具中朝他们而来。 二人大惊: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正想着,满戴人的大船从她们头顶飘过向西而去。紧接着,又有第二条船驶来。 这两船总共有三百多人,有男有女,但清一色都是灰色衣袍,只有一人身着蓝衣,和龙瑶那跟班差不多。第一首大船飞到西面五百里处停下,杨小八看见船上的人像撒豆子般落地,然后那船又往回走。 第二只船放下之后有人用辽阔的声音说道:“一月后来接你们,任何人不能离开试验之地半步,违者逐出宗门。” “走!”杨小八把杨美美放入锦绣袋中,操起扫帚朝西边去。 “姐姐,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那些人很可能是今年入门的新弟子。他们去试验的地方一定也适合我们。” 当杨小八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新弟子落地之处是一座汪洋中的小岛,她们想过去只能游。 “美美,出来,该你干活了。” ........ 毗罗宗某灰衣女弟子看到水中翻滚,大声叫道:“妖兽,至少三阶。” “哪里哪里?” “三阶妖兽”杨美美心一慌:姐姐,往哪边走? 杨小八攀住她一颗大门牙在浪里浮上浮下,活似妖豚嘴边没嚼完的菜渣,“朝东边绕一转,最多再扑腾三四下就到了。” 氽美娘卯足劲儿往前冲,发现了她的毗罗宗弟子们大呼小叫,高喊同伴快快过来猎兽。估摸三五个人怕是搞不下来,等他们聚齐十来个人时,妖兽居然在他们皮子底下消失啦。 怪哉!哪去了?一群新弟子们东找西找,水性好的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扎进水里去寻摸,而杨小八和氽美娘早已恢复人形上了岸,倚着树丛匍匐前进…… 她俩没爬几步,便感觉到一股腥臭味扑天盖地袭过来,树林子里哗啦啦乱响,似有猛兽在扭动,二人一个激灵窜上树去。 “我俩运气也太好了吧。”杨美美说道。她透过树叶望过去,瞧见了自己的“同类”:一头粉红妖豚被禁固在一处法阵之中,正鼓着两只粉红粉红的眼睛望着她。 杨小八细细一看,妖豚背上全是符咒,估计这只妖豚是人家宗门给新弟子炼手用的。长得甚是怪异,就光是那尖尖的牙齿就够让人胆寒的,更莫说浑身散发的腥气还有粉得妖异的肤色。 杨美美又道:“咱俩可能拿不下来。”对待疑似同类的物种,她一点怜悯心都没有。 杨小八发现锦绣袋把它装不进去,猜测这只妖兽阶位不低。 “三阶!师姐,我又找到一只三阶,别去管水里那只了!”草丛中突然冒出一个女音大喊道。 杨小八将身体隐好,朝杨美美眨眨眼,拍拍胸口处的锦绣袋:“或许死的能装。嘿嘿,咱们也做一回渔翁。” 然后,她俩就躺在树梢上,等着人家二三十个弟子使出刚学会的各种法术将妖豚弄死,直接敞开锦绣袋捡便宜。 弟子们为了弄死这只被禁固住的三阶妖兽搞得遍体鳞伤,到头来妖兽不见了,大惊之余还以为是长老们刻意这样安排的。心里不服是肯定的,暗自埋怨世道真是变了,听说以前师兄师姐们来打试验会搞好多值钱的兽皮兽牙,结果今年换成他们就啥也没有,真不公平。 第二只,第三只……可怜的新弟子好好为杨小八做了一回打手,锦绣袋灵草灵兽全部装满。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她们就准备闪人。闪人之后这些人发现弄死的妖兽和采的灵草不再消失,不知作何表情…… “姐姐,灵草我能吃吗?”杨美美在锦绣袋中看着堆成小山高枯萎的灵草灵花问道。 杨小八点点头:“吃吧,反正不吃也会坏掉,要是有土能种起来就好了。” 杨美美心念一动,暗道不知她拉的废渣能不能作土用,一抬头就发现杨小八正瞪着她,赶紧打消这个念头转换话题说道:“姐姐,好像我变成本体后尾鳍处怪怪的。” 杨小八没理她,更没把这话当回事,嚷着叫她赶紧出来准备变成海豚开撤。杨美美摸着自己的尾椎骨,愈发感觉尾巴真的有问题…… 哪知她俩刚走到沙滩边,便看见偌大一个结界已将小岛整个罩了起来,二人暗思不好。 “美美,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这玩意儿吧?”杨小八发慌,不知是不是结界太大的缘故,她锦绣袋根本收不进去。 杨美美傻傻摇头,下意识又想往锦绣袋里躲。 这结界乃高手所布,因为一月之期将尽,毗罗宗派人前来检查新弟子的试验成果,派的不是别人,正是龙瑶的父亲器门副门主龙傲。他刚刚得知妖兽尸体莫名消失,马上就想到女儿说过的锦绣袋……和那怪异的散修。 龙傲心说这些天他派了好几波人在周边寻找女散修一无所获,原来跑到试验地抢东西来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杨小八和氽美娘正慌神间,龙傲从天而降。 “二位可也是我毗罗宗的新弟子?” 杨小八寻声猛然转身,龙傲肩上冒出的紫气刺眼睛。对杨美美说:高手,我们跑不掉了。 “嗯?二位可是哑巴?”龙傲再次说道,薄唇似刀刻出的一般,唇角两条深深的纹路透出他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不是。”杨小八拧眉叉腰缓缓说道。心知这里的修士看不出她的修为,她便故作高手装得有模有样。好像马晏舒有时就喜欢这样,特别是严肃起来的时候。 “二位可有门派?”龙傲的刀唇一张一合。 杨小八和杨美美对视一眼,前者僵硬地摇头,后者紧张地摇头,脖子都硬得似木偶。 龙傲仿佛就等着这句话,“那你二人是误闯了?” 二人同时点头,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不敢掉以轻心。 “天大地大偏偏误闯入我宗试验之地,算得上是缘份吧,既如此,那就跟我进宗门。”龙傲说着,扔过来一件灰色法衣,正好搭在杨小八的肩头。或许是见不得她以草作衣,丢人显眼。 杨小八呆呆接住衣袍,一脸惊讶状。转念一想,如今老子还有得选吗?出不去也逃不掉,难不成还能说不?她就算再是厌恶毗罗宗,也只得乖乖就范。 杨美美倒是很高兴,因为这样省了二十块灵石的报名费,还没被高手弄死,小命也保住了。 “姐姐,咱们再遇到好事一定要警醒一点,因为好事总是伴随着坏事。” 杨小八重重点头,马上摇头:警醒也没用,马晏舒才会卜算吉凶。 两人乖乖坐上大船,一路上还饶有兴致地跟各位“同门”攀谈,貌似很高兴……当然,后来得知这老家伙就是龙瑶的父亲,她二人进的也是器门,天天还要见到杜渣时,感觉就太不好了。两三万人的大宗门,怎么就那么不巧,偏偏遇到器门的副门主呢?(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10 同一天,紫耀大陆的商羽专程找新弟子马晏舒谈话,问他名字的由来。 马晏舒当然不能说是为了方便寻人,如果谎称是母亲所赐,又怕对方打听他母亲,总不能谎称家母不在人世…… 面前这位风度翩翩姓商的峰主,无异于紫洛宗的宗宠,宗门的仙丹仙药仙器甚至灵气最浓郁的山峰全都先紧着他用。骨龄奇不可测,修炼手段又自成一格,短短三十年突破元婴,前途不可限量。就连敌对宗派都密切关注着他……马晏舒总觉得他有点怪哉。 照此速度,商峰主不出二十年,必成紫洛宗的镇宗之宝,飞升之日指日可待。 马晏舒左眉轻轻一动,暗想,紫洛宗已经五千多年没有一人飞升了,紫耀大陆最后一个飞升修士正是出自紫洛宗,由此可见,商峰主在宗派乃至整个紫耀大陆,都是万众注目的对象。这样的一个人,今日特地来找我,就只为问我的名字?而不是我的五灵根? 商羽面无表情:“怎么?马弟子有难言之隐?” 马晏舒收回心神:“没有,只是弟子羞于启齿。” “哦?”商羽似有愠怒,或许是少有见到如此磨磨蹭蹭的男人吧。 马晏舒笑了笑:“此名没有任何意义,就是家母以弟子的生辰数字,随手在书上翻出两个字组合而成。” “哦。”商羽不咸不淡又吐出这字,仰头负手踱步向前。 马晏舒感到一阵压迫,下意识侧后半步让开道路。商羽这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他非常不适,若说厌恶,好像不至于,人家商峰主就是有傲视众修的本事;若说因慕强心理导致自惭形秽,那更不至于,马晏舒从小生长在天庭,什么厉害人物没见过。论俊美,商峰主及不上青碧仙君;论修为,以前的马晏舒可以轻松将他放倒…… 良久,突然听得商羽又道:“幸好令慈没有翻到屎字或粪字。” “噗呲——”旁边一个黄袍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马晏舒瞳孔猛地缩小,使劲捏紧手心才控制住揍人的冲动。 商羽转过头斜了一眼发笑的弟子:“为师说的是事实,你若感觉好笑,便是你心思龌龊,有轻视他人之心。” 黄袍男子赶紧躬腰向马晏舒赔罪。马晏舒磨着牙“非常大方”地表示原谅。接上商羽的话头,“劳商峰主费心了,如果家母真翻到屎字,肯定知道换一本书的。”言外之意,我的名字干阁下屁事。 商羽盯着他,嘴角轻轻一扯,笑道:“你可愿意做我的入室弟子入住商羽峰?” 黄袍弟子的嘴巴大得能装下一只鸭蛋,入宗才一月的外门弟子马上就能做元婴修士的入室弟子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马晏舒并不愿意,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同意,作大喜过望状,高声应道:“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商羽笑着招呼远处的其他弟子:“来,见见你们的小师弟!” 弟子们纷纷涌过来,怎么看都觉得峰主笑得很怪异。 ........ 马晏舒在紫耀大陆好像混得有滋有味,而杨小八和氽美娘在毗罗宗器门就度日入年了。 “姐姐怎么办,更逃不出去了。” 杨小八嚼着派发下来的饭菜,撇嘴道:“逃啥,这里灵气足又有吃又喝的,还有灵丹灵草享用,不逃了。” 氽美娘大急:“你不会看不出那龙副门主打的什么歪主意吧。这些天你我进出都有人跟着,功法也不教我们,就像养牲口一样把我俩圈养起来,明摆着是你图你身上的好东西。” “我当然知道,可是他们又偷不去我的锦绣袋,有什么好怕的。你啥也别管,好吃好喝练你的功。我呢,我就四处熟悉环境,看看这宗门有多大,顺便结识几个新朋友。” 氽美娘抱头叹气,练屁个功,都不知道怎么练,成天只知道吃灵果排灵气,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杨小八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龙傲也摸不准了,试探过好几次,她都道装人的法宝是锦绣袋。问她怎么练的,她回说是就是练乾坤袋那样练的呗。 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大半个月过去,龙傲开始坐不住。平白多了两个人的供应,这两人又不做事,门中是有闲言碎语的。他又不可能让人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于是,这天杨小八和氽美娘被扔往外门冶铁部。 器门分为三部,冶铁、打铁、炼铁。前二都是为最后的炼铁部服务,炼铁部非内门弟子不得入。 杨小八二人去的地方是最初级的冶铁部,它建在常年不见光的地下百丈深处,最底部则是融铁房,分管融铁房的不是别人,就是那攀附富贵的屠妻恶棍杜文哲。 她二人既然要被折磨,当然被派到融铁房做事,在洞口遇到那位即将成为副门处乘龙快婿的“杜师兄”,仇人相见分为眼红,杨小八恨不得将他推到冒着烟的岩浆里融掉。 杜文哲却似不认识她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交待完该做的事情,“哐当”一声石门关了。 融铁房除了咕噜噜翻滚的岩浆水声,寂静一片。 氽美娘差点哭出来:“这下才是真的逃不掉啦!都被关进地牢了!” 融铁房里温度非常高,修士们需要耗费许多灵力来抵抗热意,分到这儿来的不是得罪了人,就是专程来受罚。筑基中期的人都受不了,更莫说杨小八两个炼气修士。 加之她本就是易热体质,一用灵力,吐出来的气体就跟蒸汽似的灼人。说道:“你刚听清了吗?他叫我们做什么来着?” 氽美娘跺脚大叫:“你还真替他们做事呀!” 杨小八白眼一翻:“不然能干嘛?快,干活。” 干活?氽美娘真想躲进锦绣袋里舒服去,可又明白那只是奢望,她的主人是有福同享,有难也必须同当,她不舒服,谁也别想安生,从来不懂什么自我牺牲精神。 “命苦啊。”氽美娘一小步一小步地朝浆池边挪,热得她差点打摆子。“娘啊,哪里受得了。”眨眼间,她的衣裳全部汗湿紧贴在身上,就跟没穿似的。 杨小八早就跑到池边用大长勺捞浆水,捞起倒进左边一条类似传输带的沟壕中,不知会运到哪去。氽美娘需要做的就是把右边的铁矿铲进浆池中融,看起来好像就是两个人干的活。 杨小八整个身子就似通红的火人,氽美娘骤一看,吓得差点一头哉进岩浆中。 “我的天啦,你还活着吗?” “美美,嘘!”杨小八刚一开口,一股白气便从鼻孔里喷出,直接将氽美娘胸前衣料灼出一个洞,痛得她整个人跳进来。 杨小八只得和她用意识交流:有三个人在偷看我们。 氽美娘:哪里? 杨小八:头顶。 氽美娘:把他们眼睛挖掉。 杨小八:不挖,让他们看。 氽美娘:何意? 杨小八:交朋友! 氽美娘会意,明白偷看的这三个肯定是色鬼,不管他们是不是杜文哲一伙的,都可以试着利用一把。于是,她轻车熟路地摆出各种撩人姿势,连咒骂听起来都像是叫.床。 “姐姐,太热了,我要脱衣。” “脱吧。” “姐姐,哎呀,我的胸都快被烫熟了,你来捏捏。” 杨小八果然走过去准备捏,好奇她若是真一碰,“熟”了以后是什么样子。氽美娘从她邪恶的笑容里捕捉到危险,猛地跳开三步就地一滚,大哭大叫好不凄惨。 “两位小师妹,要不要师兄们帮忙啊。” ........ 杨小八没有看错,这三个男人就是从头顶下来的。他们下来之后,那仅融一人通过的洞口便消失了。她想,或许这几层都有类似的快捷入口,并不用从石门出去走楼梯。 三人肩上都冒着灰气,她二话不说直接将人全数收进锦绣袋中。接下来的事情嘛,那就好办了。 “三位师兄,我叫杨美美,你们说我美吗?” 三个色鬼惊魂未定,氽美娘突然出现在身侧,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杨小八:美美,我让你进去不是休息的,赶紧把离开这的办法套出来。 交待完,她继续操起大勺子忙活。热过头之后,这股热意反而让她的身体很舒服,好似丹田里越烫越有力。 “我肯定是火灵根!”杨小八再次肯定道。 而她锦绣袋中的四人简直快热糊了。 “这是哪里,怎地跟烤炉一般?” “他娘的热死了!” “妖女,我三人好心下来帮你们……” “闭嘴!”氽美娘也顾不得施展美人计,她一进来就感觉和平常不同。抬头一瞧,锦绣袋里似凤凰展翅的小空间这时像极了一只会动的活凤凰。翅膀仿佛在随着热浪一扇一扇,明明是温暖的橙红色,却让人感到莫名恐惧。(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11 氽美娘忙向杨小八询问,是不是锦绣袋要爆炸了? 杨小八心说胸前还好,我的丹田才快爆炸了。她刚刚试着调动灵力走脉,热力跟决堤的洪水般窜遍她全身七筋八脉,一浪一浪的袭来,手上的长柄勺都握不住。 “姐姐,你先放我出来好不好。”氽美娘大急,怕再呆下去真给煮透。 杨小八赶紧在浆池边盘腿打坐,并不后悔刚刚的冒失举动,甚至有种久违的畅快感。心念一动把氽美娘先放出来,示意她别乱动。 “姐姐,你……你不会是要突破了吧?”氽美娘看见丝丝白气从杨小八头顶冒出来,脸色很不对劲。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二人都不知道修炼方法,她却随随便便就要突破了…… 随着杨小八轻念马晏舒教她的炼气口诀,形式凤凰的锦绣袋浮动得愈加厉害,里面的三个男人抱成一团缩在角落,一脸死相。现在不喊也不叫了,太过骇然的景像已让他们没有了思考能力。 “我的脚!”其中一个男子的右脚眨眼间融成橙色汁液,他也只来得及吼出这三个字便晕死过去。其他二人紧随其后,不到十息时间,三人皆化成橙水泯灭。 杨小八第二遍口诀念完,三摊橙色水滞已被烘干蒸发掉,包括从试验岛上收的那些兽皮兽骨和各种灵草,全部消失无踪。锦绣袋由上至下焕然一新,但空间大小丝毫没有变化,只是里面的颜色变得更红了。 氽美娘突然看见杨小八两眉之间现出小指大一团的橙红色胎记,失声大吼:“凤凰!不,是单足,那是……毕方?姐姐你眉心有个毕方印迹。” 话音一落,印迹没入皮肤不见了。 杨小八一睁开眼,又差点让氽美娘蹦起来:“姐姐你的眼珠也变成橙色了!” “现在呢?”杨小八起身问道。 氽美娘都不敢凑近,远远的摆手:“还是红的。” “那没办法,暂时只能这样吧。我现在感觉又累又爽,看样子刚刚是真的突破了。”杨小八很想找个肩上冒蓝气的修士试试能不能收进锦绣袋中。 “哇,果然如此。快,让我进去看看锦绣袋。” 氽美娘初一进去发现大小没变免不了有点失望,但是里面的灵意比之前又强了好几分。那些兽皮兽骨还有妖丹全都没了,五须扫帚和那块刻有八字诅咒语的玉牌,还有土地神象都在。说道:“姐姐,别人的锦绣袋是装东西,你的是吃东西,还专吃好的。” “因为我是毕方神鸟的后族。” “毕方神鸟?我的天啦,怪说你眉心有印迹。原来,锦绣袋其实就是你的神鸟本体?原来,你是真神……”氽美娘说到这里,察觉主人情绪不好,像压抑着无边的悲怆。马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杨小八深呼一口气:“不知道,我突然记起一点前世的事情。那些事让我很难过,又让我很暴躁。还,还想起一个人。” “前世?某个人,男的?”氽美娘说到这里,发现尾椎骨的地方奇痒无比,使劲抓了几把。 杨小八双眼放空,眼前不受控制地浮出一个男人的样子,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凶神恶煞地叫她走,赶紧走。 她心猛地一抽。 ........ 这时,紫耀大陆第三次刮起五色怪风,威力是前两次的两倍不止。商羽从屋内冲出,腾空而起跃上峰顶,试图去触摸旋风,内心激动不已。他从风中感觉离毕杨越来越急,怎能不激动。 “峰主怎么了?”座下弟子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看见他们峰主的五彩法衣与怪风混然一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风是峰主施的法术。 有弟子说:“每次刮怪风峰主都很失态,这次来得太猛,他都快疯了。” 马晏舒知道,修真界的所有异象天庭都会知晓,毕杨说她诞生在地府时就是因为某处有怪风才没有被扼杀掉……此刻又有怪风,会不会是毕杨不好?可是这次他并没有上次试灵根时那种心慌感,他一时晕晕呼呼不明白。 忙问一旁的男子:“郑师兄,我们这里刮了很多次怪风吗?” “你居然不知道?”郑师兄撇撇嘴,“哦,也许你当时还没出生,可真够年轻的。”见马晏舒焦急,慢幽幽地解释道:“今天的风是第三次,前两次相隔二十五年,这次距第二次还不到一年。” 二十五年,就是华夏凡间的三百年,算算日子,就是她出生那天和到阳间那天都刮过风。马晏舒心落回肚子里,心道她没出意外,定是又有了什么变化,兴许不会是坏事。 可是……马晏舒疑惑地看向商羽:峰主为啥如此在意五彩旋风,不会和她有什么关联吧? 突然,商羽仰天长吼:“你在哪?你在哪?你活着,为何不来相见?为何?为何啊!” “峰主!”修为高的弟子挨个跃上峰顶要去搀扶,发现商羽此时居然已是泪流满面,众弟子俱是心中大骇。 “峰主,您这是怎么了?” 商羽嫌耳边聒噪,虽不能随意腾空行走,但他有紫洛宗的御飞神器,直接驾上飞进怪风中,让弟子们无法跟来。 “他……”马晏舒骤地生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成真。 商羽既痛苦又焦炙,口中高呼:“毕杨,毕杨,毕杨,你是不是无法与我相见,才以彩风为媒?是不是,是不是?” 他矫健的身体被怪风被包裹、旋转、撕扯、翻滚…… 不知何时,他已从袖内拿出自己惯用的五彩小弓试图与旋风拥抱,在反反反复颠颠倒倒中仍不气馁,拼尽全力想融进风里。 马晏舒活似胸上挨了重重一击,打得他心口剧痛无比,脑袋也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联系到五彩旋风和商羽的五彩法衣,此刻,他才是真正的五味杂陈心乱如麻,难受啊,孔宣居然还活着……既感荒谬巧合,又感酸涩失落。 “马师弟,峰主是在叫你?”地上十几个师兄师姐全数凑过来,询问形如僵尸的马毕杨。 马晏舒下眼睑微微抽动,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他如今除了苦笑也作不出别的表情。原来商羽问我的名字,是因为心里还掂记着毕杨,不,是小八。 小八和毕杨很像吗?他若是见到,会怎样? 天庭的王母娘娘又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大喷嚏,惊得小仙仆嚷着又要去叫老君,被她唤住。“有好戏看啦。” 仙仆不懂,王母抚着胸口冷冷说道:“老君数十万年前布的局,也该到孽报的时候了。” 仙仆更是不懂,“王母,孽报会天庭动荡啊,您怎么好像很高兴呢?” “呵,老君总说月满亏,水满溢,他要使什么手段作什么局我管不着,但是他利用毕方后族,我还不能有情绪了?” 仙仆顿时不敢再吱声,她知道,王母有怒气。又听得王母说道:“去把马星君请过来陪我下棋吧。” “喏!”一个飘出去请马招弟,另一个从袖出摸出一方棋盘。此棋乃乡野孩童玩的翻翻棋,也就是将写有“人”“鸡”“虫”“棒”,红黑两色各三枚,共二十四枚的方木块全数叩起来。双方分执一色,以人捉鸡,鸡吃虫,虫蛀棒,棒打人的下法来玩,输赢全凭运气,毫无智谋可言。 往常只要马星君不使法术,都是王母赢,谁叫人家王母运气好呢。可是,至从马星君的独子失踪之后,王母就没赢过了。小仙仆觉得,其实这全靠运气玩的棋,谁要是一心想输也是可以的。 紫耀大陆的五彩旋风足足刮了小半个时辰,商羽也发了小半个时辰的疯。待风静,峰下已经聚集齐宗派内所有长老和门主,七嘴八舌询问因由。 而商羽却不见踪影,他的入室弟子们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将他的言行一一禀报。宗主宏殷真人捋须缓缓讲道:“看来,这怪风是因商峰主而起呀,他定是又渗透了什么心法。诸位莫要担心,或许要不了十年二十年,本宗第三位化神修士就将诞生了。” “轰——”四下哗然! 特别是有几位活了八百多岁寿元将尽还未突破化神的元婴期长老,脸皮扭得异常难看。二十年?宗主未免太想当然了。 宏殷真人将目光移向马晏舒……商羽是万古奇才,宗内两位化神初期长老久久无法进阶中期,飞升定是无望,商羽一旦飞升离开,紫洛宗的力量便会出现断层。若是能将这位新弟子培养起来,第一宗门的位置仍将屹立不倒。 宏殷真人想着想着便道:“真是天佑我宗!”示意马晏舒过来,对他说道:“你的师父是五灵根,你也是,好好努力吧,有何需求尽管提,切莫懈怠修炼。” ......... 待人走后,马晏舒还站在原地发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毕杨的事情告诉商羽。商羽,极可能真的是从华夏消失的孔宣。 孔宣于毕杨意味着什么,其义不言而喻。 他这边仍在犹豫,商羽在出走三天之后终于回峰。 这时宗门内已经有关于他和马姓新弟子的闲言碎语,紫洛宗总共四万人,不亚于一座小型城池,芝麻大点事都经不起传,更何况是关于宗宠的劲爆话题。(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12 这时宗门内已经有关于他俩的闲言闲语,紫洛宗总共四万人,不亚于一座小型城池,芝麻大点事都经不起传,更何况是关于宗宠的劲爆话题。 2.12 商羽的天赋受人艳羡,同时也免不了被人嫉妒,尽管宗门弟子在外提起他的大名时皆是一副与有荣焉之感,可并不妨碍他们心生妒忌。 一向孤傲不问俗事的商峰主,居然破例主动把新进的五灵根弟子收入门下,失态时,又伤心欲绝地大呼其名,任谁都猜测二人恐有桃色交易存在。他之所以失态,或许正是因为两个男人起了什么嫌隙,怪说他一向对女子不屑一顾,敢情是爱好特殊,啧啧…… 这还算好的,更有甚者,诬指商羽进阶迅速实则是修了邪功的缘故,他定是有在吸食五灵根男子的精魄修炼,太过恶劣,这种人怎堪紫洛宗倾力培养…… 还好紫洛宗的人都不傻,此类言词也只敢在宗门里流传,可不敢传到外面去。俗话说得好,即使要烂也要烂在自己碗里,何顾让敌宗看笑话,自己脸上也没光不是。 商羽峰的弟子们满心疑惑,真是有苦说不出。往常他们行走在宗门内都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姿态,现在就只敢缩着脖子溜边了,每每要迎接别人的异样眼光。有同情的,也有唾弃的,全是让人不忿的恶毒揣测。 敢怒不敢言,回到峰上还不能把气撒到马毕杨头上,因为他是受宗主重点看护的五灵根弟子,怎一个憋屈了得。 今日峰主回来了,定要他给个交待。 商羽听完缘由,淡淡道:“行得正坐得直,便别无所惧。” “峰主!”那个老爱脸红的女弟子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商羽负手而立目视前方,说出来的话冷心至极:“谁若是受不了想离开,随时可以,无需向本座禀报。” “峰主!”弟子们吓得纷纷跪下,峰主好像生气了。 “不,弟子绝不离峰,肯请您出面解释几句吧。如今……”女弟子的哭腔听来很是让人怜惜。 “没什么可解释的。”商羽语气不耐地打断,甚为烦躁。 “峰主。”马晏舒刚开口,商羽已经拂袖而去,众弟子不甘就这样被打发掉,想追上去立即又被他的气势逼退。 马晏舒孤身往前迈出一大步,下定决心:“峰主,我有话对你讲,事关毕杨……” 一股劲风袭来,马晏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冲上前的商羽轻轻一伸指,他便以半躺的姿势定在半空。 “峰主!”脸红女弟子惊喜道:“您说的毕杨不是马师弟?而是另有其人,他(她)是您的旧识吗?”但是下一刻,她的心似乎哐当一声掉到地上,碎啦。 因为,峰主把马毕杨师弟拦腰抱起,飞了出去…… “啊?” “这?”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不是峰主有讲过“行得正坐得直”,侧面否定了外面的谣言,而且话里的意思还有厌恶之意,恐怕他们此刻都会抱头大叫。 除了那位女弟子,她中商羽的情毒太深,虽没抱头大叫,但她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哭得还抑扬顿挫的…… “讲!”商羽把马晏舒重重扔在峰后山坡上,重声喝道。 此处是主峰的灵气口,脚下罡风阵阵冰冷赤骨,肩部以上却是灵气冲顶温暖至极。商羽巍然屹立俯视着马晏舒,脚冰头热两重天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有那么一瞬间,商羽令马晏舒有小小的胆寒,因为站在面前的男子,就是屠人如麻的孔宣啊。曾经的他身负五色神光,二郎神、哪吒、雷震子、黄天化父子、托塔李天王、燃灯道人……不计其数的高手都是他手下败将。最后多亏准提道人才将他拿下,然而,他还是逃掉了。 他逃掉,余毕杨在太上老君的兜率宫日日受刑!一想到这里,马晏舒那点小小的胆寒即被愤怒代替。此刻见商羽焦急,他反而冷静了。 “峰主,您刚刚的举动真会让人误会的。呃……”受杨小八传染变得啰嗦的马晏舒被商羽掐住了喉咙,一抬头就迎上商羽欲喷火的眸子,现在想说也说不了。 “你!到底是何来头?”商羽的语气并不激动,但那股子凶性让马晏舒心里明白,若是再废话,估计他会下手捏死自己。 “咳咳咳,我是华夏来的。” “哦?何种妖怪?”商羽伸手示意马晏舒起身,他并不想低头与人对话,这会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 “我并不是妖,此事说来话长,请峰主允许我以后再表。先问峰主,你所说的毕杨是否就是华夏的神鸟后族?” 商羽点头,马晏舒修为着实太差,像妖怪渡劫一般来到修真界,没有夹带天庭私货,更不像是天庭爪牙,不然,他早就出手,哪还容这人活到现在。 “我也在找她。”马晏舒苦笑:“此事说来更话长,正是因为她,我才落入修真界,以前,我是……” 一个时辰过去,不知不觉二人掉了个儿,马晏舒站直身体,商羽蹲坐在地上。 又一个时辰之后,马晏舒已说得口干舌躁,而商羽背对着他,让人无法捉摸情绪,只是叫他继续讲,不要停。仿佛第一遍没听懂,还要再听一遍。无法,马晏舒只得从头开始再讲。 第二遍讲完,天色已暗,商羽的魂魄似终于重新附了体,他缓缓站起,声音竟比马晏舒还沙哑:“多谢相救。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助你飞升回华夏与母团聚。” 语闭,居然掏出飞行法宝要走。 “我的目的是找她,并非一心只想回天庭。” “你不用找她,那是我的事。还有,你不能再用马毕杨的名字,改回你本名吧。” “改名字可以,但是凭什么我不用找她!”马晏舒怒道:“就凭你是孔宣?刚刚你明明听我说过她已经失忆,早把前世忘得一干二净,根本就不记得你。”若非知道你孔宣是友非敌,我吃撑了才告诉你这些。 亮明身份之后,马晏舒一时忘记了师徒之别。 事实上,马晏舒是想借他的本事寻找毕杨,以确定她的安危。不管什么原因致使孔宣坠入修真界成了一元婴修士,他总比自己早些飞升,他去寻找,总比自己寻找机会更大。 商羽闭上眼睛升空,默语:凭我欠她的,而你不欠。 “说清楚再走,你的能耐就是遇事就溜?” 商羽猛地顿在半空,“嚓嚓嚓嚓!”五只青黄赤黑白的短箭突然插.入马晏舒四周的石地里,将他围在中间。 马晏舒呼吸骤紧,五色箭气缭绕而出,像五只大爪撕扯他的五脏六腹,半个音都哼不出来。不消片刻功夫,脸色已然青紫。 “失忆?你以为本座没失忆过?只要找到她,我就有办法让她记起前世。所以……”商羽说着,他的五色短弓在空中一扬,让马晏舒脱离苦海。接道:“所以,我和毕杨的事情,再不劳你费心。” 商羽的声音越飘越远,马晏舒如坠冰窖,原来,这就是他的五色神光,仅是元婴期,威力就如此大?于是乎,他就能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 起身,站直,右手却下意识捧紧胸口,马晏舒觉得胸口比刚刚承受法力时还痛。痛过之后,他忽然展出笑容:“如此自负,难怪两千年了还藏在修真界。” ........ 紫耀大陆刮起的怪风,正主杨小八毫不知情,她从氽美娘手中接过八字诅咒玉牌,轻轻摩挲着。 她又开始想马晏舒了,好怀念以前在陈家庄的日子,虽然没有一天安生过,总是成日地抠香火藏香火,但是却有滋有味。现在即使同为华夏的氽美娘在身边,她还是感觉非常孤独。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功法,还有陌生的身份。 从地府懵懵懂懂偷听阳间趣事,到陈家庄当土地,再到渡劫来辰黄大陆,一次比一次惊险。天道好似在等着收割她的性命,地府差点被饿死,阳间差点被泰山王捉去当法器,辰黄大陆更恐惧,不是有凶猛的妖兽,就是有恶毒的修士。 经历过有人相伴有人依赖,重新回到孤身奋战,这种滋味不好受。 “姐姐,你想起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氽美娘的一句话,把杨小八拉回现实。再次深吸一口气,叹道:“唉,不知道是不是我相公。” “啊?你你你有相公?”氽美娘张口结舌。 “变成扫帚精之前的吧,我没全记起来,不确定他是不是我相公。”杨小八皱眉使劲回忆:“就算是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死了。”说得甚是云淡风轻。 “为什么?”氽美娘不好意思地笑道:“他长得俊吗?” “浑身是血,样子都没看清,谁知道俊不俊。再说他一脸凶相叫我赶紧走,五官都变了形,怎么看。” “走去哪?” 杨小八自嘲道:“走去给人抓呗。呵,他叫我走我赖着不走,任凭他怎么骂也不动,敢情是我知道有危险啊。见我不动,他突然劈来一道白光把我逼开,然后我就晕了。再醒来时,发现身体被三束金黄色的长香震压住不得动弹,再后面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 “啊!”氽美娘一拍脑门:“你说的莫不是孔宣吧?你是毕杨啊。我的天,咋这么傻,我这时才想起你的身份。二郎神要抓你回天庭的时候明明说过,我怎么就全忘啦。孔宣可不好惹,正神都怵他。传说中你俩非常恩爱,可是怎么到了你这里变成他要害你?” 杨小八心说,我又没全须全尾地记住,鬼知道怎么回事。 氽美娘自言自语喋喋不休:“当年商姬大战,他是纣王死忠,听说姬家的高手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对死一双,他简直战无不胜。后又得你襄助,逼得正神联手应战你们。那时我才修炼一千多年,法力太低不敢靠近,没有亲眼看到你们那场战斗,好可惜。” “你……你那时就修炼了一千多年?那你都听说了些什么,细细讲给我听,特别是关于毕杨的。” 氽美娘摆手摇头:“刚刚讲的都是传说罢了,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我是不敢乱说。传说都是有心之人照着他们想要的样子编的,不可信。其实吧,当年我没有听说过你,是又过了一百多年才凭空多出一个你来。前因后果传得有模有样的,具体怎么回事连你都不知道,更何况我这个外人。” 杨小八冷笑:“有人还说我是万年前的华夏叛徒,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总算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藏着这个秘密好累。 “废话,当然不信。”氽美娘没让杨小八失望,她对此话不以为然,坚定地站在主人身边:“姐姐,你是神鸟后族,怎么可能是叛徒。大神仙就没一个好东西,法力越高心越毒。” “我也觉得是。”杨小八再次自嘲:“以前的我就非常恶毒。” “……”氽美娘一时忘记她的主人曾经也是神仙,前一句话好不矛盾。 “罢了,先顾好眼前吧。我要找到马晏舒,然后找个修真界继续搭伙过日子。我只想做杨小八,不想做什么毕杨。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要是能将马星君接来一起就好了,她们母子都是我的恩人。” 这话氽美娘没搭腔,她还是想做自己口中咒骂的天庭正神,封得神位受人供奉得永生。若是没有这个执念,她也不可能委身各个权贵修炼三千年。 杨小八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一旦有了自保之力脱离危险,就会解除血禁还你自由。” 氽美娘咳嗽一声,表示她不会怀疑这话。 必要的时候,道不同也能为谋。比如杨小八和氽美娘,又比如商羽和马晏舒。 .......... “哐——”融铁房的石门突然打开,杜文哲和龙瑶以及他们身后的跟班现出身形。 龙瑶一脸怒色:“上面没有铁水了,你们在干嘛?” 氽美娘气道:“你们器门是在虐徒,哪有连续做工两天两夜的。” 杜文哲和龙瑶相视一笑,后者说道:“哟,关在这地底下,你竟然也知道时辰?” 杨小八舒展一下身体,阴阴一笑:“这位师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怎么,难道我没有吗?” 杨小八摇头:“你没有,你的语气让我很不高兴。” “哈哈哈哈。”龙瑶又将七斗珠拿出来交给杜文哲,眉一挑:“听你说话,我也很不高兴,不高兴会怎样呢?”偏头看向情郎:“师弟,你我二人已结过道侣血誓,我的法器你也能用,试试。” 杨小八心说这龙瑶看似张狂,实则心思缜密,居然知道七斗珠在谁手上,我的锦绣袋就把谁收不进去。而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从未被我收过,所以才敢如此行事。 “试试。”杨小八也说道。 龙瑶一愣,下一刻,便活生生消失在融铁房内。 “师姐!”杜文哲拿法器的手微微发抖。“你将她收了?” “是啊。”杨小八笑道:“我就试试行不行,看样子是行的。”朝他手上的七斗珠噜噜嘴:“你也试试吧。” “我……”杜文哲抖得愈发厉害,他又不是傻子,若是真启动法器,他的第二任娘子或许就没了。 杨小八学着龙瑶的样子挑眉,催道:“怎么不试了?大家一起试,这样才好玩嘛。” “杨师妹,你到底想干什么?”杜文哲被人捏住软肋,主动将七斗珠收进袖中以现诚意。 “为什么你要问我干什么,不是你们说要试的吗?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比试?难不成只允许你们拿法器来试着我玩,我还不能还手玩你们啦?”杨小八说一句迈一步,离杜文哲越来越近。 杜文哲连连后退保持距离,忙道:“不不不,龙师姐是说笑呢。咱们好好说,好好说,你先将她放出来。大家并没有深仇大恨,何顾弄得场面难看。” “就是,我早说要好好说话,你们偏不听,唉。”杨小八盯着他的袖口:“能将你的宝贝给我瞧瞧吗?” 杜文哲下意识捉紧袖子,“外人不能碰,会受伤。” 杨小八笑道:“试试。” 试试,试试,杜文哲脸皮一紧,冷汗刹时冒出,真后悔求着龙瑶一起下来,如今他该应对。 他踌躇间,“嗒——”一声,室内地板上骇然落下一根女人的食指,食指上有一颗肉痣,表明了主人的身份。 “你,你竟敢伤她?”杜文哲仿佛看到自己的小命将不保,副门主一定会杀了他的。 都没发现氽美娘也不见了,这时她在锦绣袋里故作凶样,实则恶心想吐。哪里想到杨小八口味这么重,偏偏下令要她扭断一根这女人的食指。 龙瑶此刻哪有外面的张狂样,袋中橙红色一扇一扇的天际让她快发狂还差不多。只顾跪地求饶,都差点尿裤子。 杨小八满心嫌弃,暗道这龙瑶一定是温室的花朵,都没怎么出去历练过。怪不得会被杜文哲这种只会讨女人欢心的败类骗了身心去。 转头一瞧杜文哲还没交出七斗珠,杨小八压低了声音作神秘状:“你不喜欢手指头吗?那你喜欢啥,我扳给你?” “别别别。我,我马上给你马上给你。”杜文哲刚刚又想了很多,他的习惯就是这样,越是紧要关头,他越是要多方思考,得拿出一个最有利的方案。比如上次在蚀骨河边被杨小八收进锦绣袋时,他考虑良久之后,坚定地按原计划进行——快速灭掉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的沈玉环。 方才,他想:如果拿着七斗珠逃出毗罗宗划不划算?再三权衡之下还是觉得不划算。首先会被毗罗宗通缉,其次他与龙瑶结过血誓,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龙傲找到。为了一件法器致使自己前途未卜,怎么想也不合算。 “给,你拿好了。”杜文哲动作极慢地把七斗珠奉了上来。 “对嘛,早这样不就不用少根手指了吗?”杨小八接过七斗珠,细细把玩。 的确,龙瑶的食指白白没了。杜文哲听得这话毛骨悚然,此时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杨晏舒的对手。“你现在,现在可以将龙师姐放出来了吗?” “这东西我用不了。”杨小八说完随手一扔,一声轻轻的“噗”音,七斗珠落进浆池中。 杜文哲惊恐万分失声大叫,眼见七斗珠真的让铁水给融了,转过来头看着杨小八,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宝贝,法器,上品法器!很多修士到死都没摸过来的上品法器!”杜文哲心痛难捺,他差点为了七斗珠拿前途犯险,却没想到被人家轻轻松松地就毁了,这杨晏舒到底是什么人! 杨小八皱眉:“不好意思啊,是我手滑了。” “你!” 杜文哲气得肝剧痛,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咬牙切齿地问道:“可以将龙师姐放出来了吗?” “什么龙师姐,我没见过。”杨小八一脸认真地看着杜文哲,自顾自地操起长柄勺,准备干活。 “你别逼我。若是事情闹大,你们两个都别想活着出去。噫?”杜文哲终于发现氽美娘不见了。 杨小八一摊手:“我妹妹去哪了?会不会是跟龙师姐一起玩去了?”闹大,嘁,她可不怕。龙瑶父女和未来女婿打的鬼主意,就不信敢让宗内其他人知晓。 杜文哲何尝不知这一点,副门主特意交待过,在有限的范围内折磨她二人,温水煮青蛙,宜慢不宜快。 “杨师妹,我再次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会不会是想离开这里?” 杨小八哈哈哈大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上品法器扔着玩。”见杜文哲让她气得脸色发青,话锋突地一转:“我要见副门主。” “不行!”杜文哲本能回道。话闭心下凄然,他说不行能管用吗?可是见了副门主,自己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龙瑶却断了一根手指,怕是下月的婚期要泡汤。 杨小八为他考虑得很周祥,提醒道:“筑基期是不能生骨的吧?别担心,他女儿变成一残废,就只能嫁给你了。” 杜文哲两眼发直,当局则迷啊,他是真没想到这茬。抱着死马活当马医的心态,觉得这样也不为是一条出路。仍是警惕地问了一句:“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见副门主是为何事?” “不能。” 杜文哲一脸颓然,步伐沉重地领着她离开融铁房。一到地面,氽美娘就从锦绣里出来了,她已经收到杨小八接下来的打算,心下畅快不已。 龙傲运完一批新弟子的入门兵器回来,才刚刚端起一杯灵茶水准备喝,就听到女婿带着那两个散修求见。 “不错,瑶儿有眼光。为父大半个月都奈何不得,他两天时间就有进展了。”大声道:“有请!” 杨小八没敢大摇大摆走进去,虽然她很想这样。在没万全的把握之前,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毕竟才突破一次,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修为,能不能对付得了人家的副门主。 龙傲肩冒紫气,看样子多半是金丹修士。体内已开始结丹,与筑基期可谓天差地别,听说高资质的也至少要修炼百把年。 “文哲,寻我何事?”龙傲今日的薄唇张得特别开,或许是兴致比较高的缘故。作为炼器修士,奇特的法器法宝就跟他们的命一样,小小散修身负异宝,明明就犹如小儿抱金砖,似唾手可得,哪知这小儿牙口却锋利得很。 “师父,是二位杨师妹要见您。”杜文哲不知杨小八到底想干什么,不敢主动提及龙瑶被收的事情。 “是吗?你二人可是嫌弃活累?”龙傲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比如喝那杯刚刚太过激动忘记喝灵茶。(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012 这时宗门内已经有关于他俩的闲言闲语,紫洛宗总共四万人,不亚于一座小型城池,芝麻大点事都经不起传,更何况是关于宗宠的劲爆话题。 2.12 商羽的天赋受人艳羡,同时也免不了被人嫉妒,尽管宗门弟子在外提起他的大名时皆是一副与有荣焉之感,可并不妨碍他们心生妒忌。 一向孤傲不问俗事的商峰主,居然破例主动把新进的五灵根弟子收入门下,失态时,又伤心欲绝地大呼其名,任谁都猜测二人恐有桃色交易存在。他之所以失态,或许正是因为两个男人起了什么嫌隙,怪说他一向对女子不屑一顾,敢情是爱好特殊,啧啧…… 这还算好的,更有甚者,诬指商羽进阶迅速实则是修了邪功的缘故,他定是有在吸食五灵根男子的精魄修炼,太过恶劣,这种人怎堪紫洛宗倾力培养…… 还好紫洛宗的人都不傻,此类言词也只敢在宗门里流传,可不敢传到外面去。俗话说得好,即使要烂也要烂在自己碗里,何顾让敌宗看笑话,自己脸上也没光不是。 商羽峰的弟子们满心疑惑,真是有苦说不出。往常他们行走在宗门内都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姿态,现在就只敢缩着脖子溜边了,每每要迎接别人的异样眼光。有同情的,也有唾弃的,全是让人不忿的恶毒揣测。 敢怒不敢言,回到峰上还不能把气撒到马毕杨头上,因为他是受宗主重点看护的五灵根弟子,怎一个憋屈了得。 今日峰主回来了,定要他给个交待。 商羽听完缘由,淡淡道:“行得正坐得直,便别无所惧。” “峰主!”那个老爱脸红的女弟子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商羽负手而立目视前方,说出来的话冷心至极:“谁若是受不了想离开,随时可以,无需向本座禀报。” “峰主!”弟子们吓得纷纷跪下,峰主好像生气了。 “不,弟子绝不离峰,肯请您出面解释几句吧。如今……”女弟子的哭腔听来很是让人怜惜。 “没什么可解释的。”商羽语气不耐地打断,甚为烦躁。 “峰主。”马晏舒刚开口,商羽已经拂袖而去,众弟子不甘就这样被打发掉,想追上去立即又被他的气势逼退。 马晏舒孤身往前迈出一大步,下定决心:“峰主,我有话对你讲,事关毕杨……” 一股劲风袭来,马晏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冲上前的商羽轻轻一伸指,他便以半躺的姿势定在半空。 “峰主!”脸红女弟子惊喜道:“您说的毕杨不是马师弟?而是另有其人,他(她)是您的旧识吗?”但是下一刻,她的心似乎哐当一声掉到地上,碎啦。 因为,峰主把马毕杨师弟拦腰抱起,飞了出去…… “啊?” “这?”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不是峰主有讲过“行得正坐得直”,侧面否定了外面的谣言,而且话里的意思还有厌恶之意,恐怕他们此刻都会抱头大叫。 除了那位女弟子,她中商羽的情毒太深,虽没抱头大叫,但她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哭得还抑扬顿挫的…… “讲!”商羽把马晏舒重重扔在峰后山坡上,重声喝道。 此处是主峰的灵气口,脚下罡风阵阵冰冷赤骨,肩部以上却是灵气冲顶温暖至极。商羽巍然屹立俯视着马晏舒,脚冰头热两重天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有那么一瞬间,商羽令马晏舒有小小的胆寒,因为站在面前的男子,就是屠人如麻的孔宣啊。曾经的他身负五色神光,二郎神、哪吒、雷震子、黄天化父子、托塔李天王、燃灯道人……不计其数的高手都是他手下败将。最后多亏准提道人才将他拿下,然而,他还是逃掉了。 他逃掉,余毕杨在太上老君的兜率宫日日受刑!一想到这里,马晏舒那点小小的胆寒即被愤怒代替。此刻见商羽焦急,他反而冷静了。 “峰主,您刚刚的举动真会让人误会的。呃……”受杨小八传染变得啰嗦的马晏舒被商羽掐住了喉咙,一抬头就迎上商羽欲喷火的眸子,现在想说也说不了。 “你!到底是何来头?”商羽的语气并不激动,但那股子凶性让马晏舒心里明白,若是再废话,估计他会下手捏死自己。 “咳咳咳,我是华夏来的。” “哦?何种妖怪?”商羽伸手示意马晏舒起身,他并不想低头与人对话,这会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 “我并不是妖,此事说来话长,请峰主允许我以后再表。先问峰主,你所说的毕杨是否就是华夏的神鸟后族?” 商羽点头,马晏舒修为着实太差,像妖怪渡劫一般来到修真界,没有夹带天庭私货,更不像是天庭爪牙,不然,他早就出手,哪还容这人活到现在。 “我也在找她。”马晏舒苦笑:“此事说来更话长,正是因为她,我才落入修真界,以前,我是……” 一个时辰过去,不知不觉二人掉了个儿,马晏舒站直身体,商羽蹲坐在地上。 又一个时辰之后,马晏舒已说得口干舌躁,而商羽背对着他,让人无法捉摸情绪,只是叫他继续讲,不要停。仿佛第一遍没听懂,还要再听一遍。无法,马晏舒只得从头开始再讲。 第二遍讲完,天色已暗,商羽的魂魄似终于重新附了体,他缓缓站起,声音竟比马晏舒还沙哑:“多谢相救。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助你飞升回华夏与母团聚。” 语闭,居然掏出飞行法宝要走。 “我的目的是找她,并非一心只想回天庭。” “你不用找她,那是我的事。还有,你不能再用马毕杨的名字,改回你本名吧。” “改名字可以,但是凭什么我不用找她!”马晏舒怒道:“就凭你是孔宣?刚刚你明明听我说过她已经失忆,早把前世忘得一干二净,根本就不记得你。”若非知道你孔宣是友非敌,我吃撑了才告诉你这些。 亮明身份之后,马晏舒一时忘记了师徒之别。 事实上,马晏舒是想借他的本事寻找毕杨,以确定她的安危。不管什么原因致使孔宣坠入修真界成了一元婴修士,他总比自己早些飞升,他去寻找,总比自己寻找机会更大。 商羽闭上眼睛升空,默语:凭我欠她的,而你不欠。 “说清楚再走,你的能耐就是遇事就溜?” 商羽猛地顿在半空,“嚓嚓嚓嚓!”五只青黄赤黑白的短箭突然插.入马晏舒四周的石地里,将他围在中间。 马晏舒呼吸骤紧,五色箭气缭绕而出,像五只大爪撕扯他的五脏六腹,半个音都哼不出来。不消片刻功夫,脸色已然青紫。 “失忆?你以为本座没失忆过?只要找到她,我就有办法让她记起前世。所以……”商羽说着,他的五色短弓在空中一扬,让马晏舒脱离苦海。接道:“所以,我和毕杨的事情,再不劳你费心。” 商羽的声音越飘越远,马晏舒如坠冰窖,原来,这就是他的五色神光,仅是元婴期,威力就如此大?于是乎,他就能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 起身,站直,右手却下意识捧紧胸口,马晏舒觉得胸口比刚刚承受法力时还痛。痛过之后,他忽然展出笑容:“如此自负,难怪两千年了还藏在修真界。” ........ 紫耀大陆刮起的怪风,正主杨小八毫不知情,她从氽美娘手中接过八字诅咒玉牌,轻轻摩挲着。 她又开始想马晏舒了,好怀念以前在陈家庄的日子,虽然没有一天安生过,总是成日地抠香火藏香火,但是却有滋有味。现在即使同为华夏的氽美娘在身边,她还是感觉非常孤独。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功法,还有陌生的身份。 从地府懵懵懂懂偷听阳间趣事,到陈家庄当土地,再到渡劫来辰黄大陆,一次比一次惊险。天道好似在等着收割她的性命,地府差点被饿死,阳间差点被泰山王捉去当法器,辰黄大陆更恐惧,不是有凶猛的妖兽,就是有恶毒的修士。 经历过有人相伴有人依赖,重新回到孤身奋战,这种滋味不好受。 “姐姐,你想起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氽美娘的一句话,把杨小八拉回现实。再次深吸一口气,叹道:“唉,不知道是不是我相公。” “啊?你你你有相公?”氽美娘张口结舌。 “变成扫帚精之前的吧,我没全记起来,不确定他是不是我相公。”杨小八皱眉使劲回忆:“就算是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死了。”说得甚是云淡风轻。 “为什么?”氽美娘不好意思地笑道:“他长得俊吗?” “浑身是血,样子都没看清,谁知道俊不俊。再说他一脸凶相叫我赶紧走,五官都变了形,怎么看。” “走去哪?” 杨小八自嘲道:“走去给人抓呗。呵,他叫我走我赖着不走,任凭他怎么骂也不动,敢情是我知道有危险啊。见我不动,他突然劈来一道白光把我逼开,然后我就晕了。再醒来时,发现身体被三束金黄色的长香震压住不得动弹,再后面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 “啊!”氽美娘一拍脑门:“你说的莫不是孔宣吧?你是毕杨啊。我的天,咋这么傻,我这时才想起你的身份。二郎神要抓你回天庭的时候明明说过,我怎么就全忘啦。孔宣可不好惹,正神都怵他。传说中你俩非常恩爱,可是怎么到了你这里变成他要害你?” 杨小八心说,我又没全须全尾地记住,鬼知道怎么回事。 氽美娘自言自语喋喋不休:“当年商姬大战,他是纣王死忠,听说姬家的高手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对死一双,他简直战无不胜。后又得你襄助,逼得正神联手应战你们。那时我才修炼一千多年,法力太低不敢靠近,没有亲眼看到你们那场战斗,好可惜。” “你……你那时就修炼了一千多年?那你都听说了些什么,细细讲给我听,特别是关于毕杨的。” 氽美娘摆手摇头:“刚刚讲的都是传说罢了,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我是不敢乱说。传说都是有心之人照着他们想要的样子编的,不可信。其实吧,当年我没有听说过你,是又过了一百多年才凭空多出一个你来。前因后果传得有模有样的,具体怎么回事连你都不知道,更何况我这个外人。” 杨小八冷笑:“有人还说我是万年前的华夏叛徒,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总算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藏着这个秘密好累。 “废话,当然不信。”氽美娘没让杨小八失望,她对此话不以为然,坚定地站在主人身边:“姐姐,你是神鸟后族,怎么可能是叛徒。大神仙就没一个好东西,法力越高心越毒。” “我也觉得是。”杨小八再次自嘲:“以前的我就非常恶毒。” “……”氽美娘一时忘记她的主人曾经也是神仙,前一句话好不矛盾。 “罢了,先顾好眼前吧。我要找到马晏舒,然后找个修真界继续搭伙过日子。我只想做杨小八,不想做什么毕杨。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要是能将马星君接来一起就好了,她们母子都是我的恩人。” 这话氽美娘没搭腔,她还是想做自己口中咒骂的天庭正神,封得神位受人供奉得永生。若是没有这个执念,她也不可能委身各个权贵修炼三千年。 杨小八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一旦有了自保之力脱离危险,就会解除血禁还你自由。” 氽美娘咳嗽一声,表示她不会怀疑这话。 必要的时候,道不同也能为谋。比如杨小八和氽美娘,又比如商羽和马晏舒。 .......... “哐——”融铁房的石门突然打开,杜文哲和龙瑶以及他们身后的跟班现出身形。 龙瑶一脸怒色:“上面没有铁水了,你们在干嘛?” 氽美娘气道:“你们器门是在虐徒,哪有连续做工两天两夜的。” 杜文哲和龙瑶相视一笑,后者说道:“哟,关在这地底下,你竟然也知道时辰?” 杨小八舒展一下身体,阴阴一笑:“这位师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怎么,难道我没有吗?” 杨小八摇头:“你没有,你的语气让我很不高兴。” “哈哈哈哈。”龙瑶又将七斗珠拿出来交给杜文哲,眉一挑:“听你说话,我也很不高兴,不高兴会怎样呢?”偏头看向情郎:“师弟,你我二人已结过道侣血誓,我的法器你也能用,试试。” 杨小八心说这龙瑶看似张狂,实则心思缜密,居然知道七斗珠在谁手上,我的锦绣袋就把谁收不进去。而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从未被我收过,所以才敢如此行事。 “试试。”杨小八也说道。 龙瑶一愣,下一刻,便活生生消失在融铁房内。 “师姐!”杜文哲拿法器的手微微发抖。“你将她收了?” “是啊。”杨小八笑道:“我就试试行不行,看样子是行的。”朝他手上的七斗珠噜噜嘴:“你也试试吧。” “我……”杜文哲抖得愈发厉害,他又不是傻子,若是真启动法器,他的第二任娘子或许就没了。 杨小八学着龙瑶的样子挑眉,催道:“怎么不试了?大家一起试,这样才好玩嘛。” “杨师妹,你到底想干什么?”杜文哲被人捏住软肋,主动将七斗珠收进袖中以现诚意。 “为什么你要问我干什么,不是你们说要试的吗?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比试?难不成只允许你们拿法器来试着我玩,我还不能还手玩你们啦?”杨小八说一句迈一步,离杜文哲越来越近。 杜文哲连连后退保持距离,忙道:“不不不,龙师姐是说笑呢。咱们好好说,好好说,你先将她放出来。大家并没有深仇大恨,何顾弄得场面难看。” “就是,我早说要好好说话,你们偏不听,唉。”杨小八盯着他的袖口:“能将你的宝贝给我瞧瞧吗?” 杜文哲下意识捉紧袖子,“外人不能碰,会受伤。” 杨小八笑道:“试试。” 试试,试试,杜文哲脸皮一紧,冷汗刹时冒出,真后悔求着龙瑶一起下来,如今他该应对。 他踌躇间,“嗒——”一声,室内地板上骇然落下一根女人的食指,食指上有一颗肉痣,表明了主人的身份。 “你,你竟敢伤她?”杜文哲仿佛看到自己的小命将不保,副门主一定会杀了他的。 都没发现氽美娘也不见了,这时她在锦绣袋里故作凶样,实则恶心想吐。哪里想到杨小八口味这么重,偏偏下令要她扭断一根这女人的食指。 龙瑶此刻哪有外面的张狂样,袋中橙红色一扇一扇的天际让她快发狂还差不多。只顾跪地求饶,都差点尿裤子。 杨小八满心嫌弃,暗道这龙瑶一定是温室的花朵,都没怎么出去历练过。怪不得会被杜文哲这种只会讨女人欢心的败类骗了身心去。 转头一瞧杜文哲还没交出七斗珠,杨小八压低了声音作神秘状:“你不喜欢手指头吗?那你喜欢啥,我扳给你?” “别别别。我,我马上给你马上给你。”杜文哲刚刚又想了很多,他的习惯就是这样,越是紧要关头,他越是要多方思考,得拿出一个最有利的方案。比如上次在蚀骨河边被杨小八收进锦绣袋时,他考虑良久之后,坚定地按原计划进行——快速灭掉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的沈玉环。 方才,他想:如果拿着七斗珠逃出毗罗宗划不划算?再三权衡之下还是觉得不划算。首先会被毗罗宗通缉,其次他与龙瑶结过血誓,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龙傲找到。为了一件法器致使自己前途未卜,怎么想也不合算。 “给,你拿好了。”杜文哲动作极慢地把七斗珠奉了上来。 “对嘛,早这样不就不用少根手指了吗?”杨小八接过七斗珠,细细把玩。 的确,龙瑶的食指白白没了。杜文哲听得这话毛骨悚然,此时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杨晏舒的对手。“你现在,现在可以将龙师姐放出来了吗?” “这东西我用不了。”杨小八说完随手一扔,一声轻轻的“噗”音,七斗珠落进浆池中。 杜文哲惊恐万分失声大叫,眼见七斗珠真的让铁水给融了,转过来头看着杨小八,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宝贝,法器,上品法器!很多修士到死都没摸过来的上品法器!”杜文哲心痛难捺,他差点为了七斗珠拿前途犯险,却没想到被人家轻轻松松地就毁了,这杨晏舒到底是什么人! 杨小八皱眉:“不好意思啊,是我手滑了。” “你!” 杜文哲气得肝剧痛,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咬牙切齿地问道:“可以将龙师姐放出来了吗?” “什么龙师姐,我没见过。”杨小八一脸认真地看着杜文哲,自顾自地操起长柄勺,准备干活。 “你别逼我。若是事情闹大,你们两个都别想活着出去。噫?”杜文哲终于发现氽美娘不见了。 杨小八一摊手:“我妹妹去哪了?会不会是跟龙师姐一起玩去了?”闹大,嘁,她可不怕。龙瑶父女和未来女婿打的鬼主意,就不信敢让宗内其他人知晓。 杜文哲何尝不知这一点,副门主特意交待过,在有限的范围内折磨她二人,温水煮青蛙,宜慢不宜快。 “杨师妹,我再次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会不会是想离开这里?” 杨小八哈哈哈大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上品法器扔着玩。”见杜文哲让她气得脸色发青,话锋突地一转:“我要见副门主。” “不行!”杜文哲本能回道。话闭心下凄然,他说不行能管用吗?可是见了副门主,自己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龙瑶却断了一根手指,怕是下月的婚期要泡汤。 杨小八为他考虑得很周祥,提醒道:“筑基期是不能生骨的吧?别担心,他女儿变成一残废,就只能嫁给你了。” 杜文哲两眼发直,当局则迷啊,他是真没想到这茬。抱着死马活当马医的心态,觉得这样也不为是一条出路。仍是警惕地问了一句:“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见副门主是为何事?” “不能。” 杜文哲一脸颓然,步伐沉重地领着她离开融铁房。一到地面,氽美娘就从锦绣里出来了,她已经收到杨小八接下来的打算,心下畅快不已。 龙傲运完一批新弟子的入门兵器回来,才刚刚端起一杯灵茶水准备喝,就听到女婿带着那两个散修求见。 “不错,瑶儿有眼光。为父大半个月都奈何不得,他两天时间就有进展了。”大声道:“有请!” 杨小八没敢大摇大摆走进去,虽然她很想这样。在没万全的把握之前,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毕竟才突破一次,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修为,能不能对付得了人家的副门主。 龙傲肩冒紫气,看样子多半是金丹修士。体内已开始结丹,与筑基期可谓天差地别,听说高资质的也至少要修炼百把年。 “文哲,寻我何事?”龙傲今日的薄唇张得特别开,或许是兴致比较高的缘故。作为炼器修士,奇特的法器法宝就跟他们的命一样,小小散修身负异宝,明明就犹如小儿抱金砖,似唾手可得,哪知这小儿牙口却锋利得很。 “师父,是二位杨师妹要见您。”杜文哲不知杨小八到底想干什么,不敢主动提及龙瑶被收的事情。 “是吗?你二人可是嫌弃活累?”龙傲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比如喝那杯刚刚太过激动忘记喝灵茶。(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第2章 .25 既然要接,魁丁便让她们去正堂重新选任务。极乐宫的任务一年只能做一次,如果没有相隔三百六十五日,会被圣子圣女识别出来。 别说二十块中品灵士,就算是二十块上品灵石,杨小八也不想再接。氽美娘倒是嘴上附和,心里却直叹可惜,一句话:想雄性了,做任务至少可以满足一下下。 杨小八一脸无语。 穿过两条甬道就来到了任务堂,二人都愁眉不展,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任务可选,上次她们没机会过来自己挑,来了才知道极乐宫对于新手是再合适不过。 堂中四面悬挂的任务牌分黑白两色,黑色至少金丹修士才能接,这是杀人的任务。白色虽不需要杀人,但比杀人还难做,所以有些奖励高过黑牌。来来去去的修士络绎不绝,稍不注意便会斗笠碰斗笠,因为大家都一个装束。 和她俩一样犹豫不决的有,痛痛快快取完即走的有,蹲在墙边发傻的更有。屋内只闻脚步声和取牌子的碰触声,看似平静,但人人都警惕万分,谁知道仇人是否就在身边。 看着脚边两手抱肩可怜兮兮蹲地的修士,氽美娘说待会儿她们可能也得这样,愁啊。 杨小八:我的锦绣袋不舒服。 氽美娘:是你的神魂不好? 杨小八:不知道,我猜测是要突破了。 氽美娘:……妖和神比要气死妖,你怎么又要突破? 杨小八:你别急,再找到妖丹就给你吃。 骑宠只能吃妖丹突破,谁知道她的主人也要吃,之前搞到的丹全被主人吃了。以后老大吃肉,还是得留点稀粥给小弟喝。杨小八这样想。 氽美娘:你说话算话。 杨小八:不算话的时候你提醒我。 氽美娘:…… 二人把白牌看完一圈,氽美娘相中了一个霓虹池的任务。杨小八不同意,想找任务环境温度高的,这样才便于她突破,要尽快飞升嘛。上次就是在铁水旁突破的,她需要高温来刺激丹田。 况且氽美娘那任务在华夏就是逼娘为娼,拿个卷轴去各大灵山记录美艳男修女修算什么,想想都有够猥琐的。以她俩的修为根本就做不了,纯粹是找死。 杨小八警告氽美娘:哪能如你想愿,遇到修为又低又美艳的男修,不想被你的色心连累就听我的。 说着,她手指停在一块白牌前。 任务地:万骨河支流毗罗蚀骨。 任务目标:取河中灵剑妄生。 任务奖励:五十块中品灵石。 这块牌子积了很多灰尘,摆在最醒目的地方不知有多久。杨小八觉得奇怪,好像“五十块中品灵石”这几个字比旁边的字要厚很多,轻轻一抠,就发现下面曾写过四十块中品灵石。再一抠,三十,最后抠到了二十块的字样。 这显然就是一直没人接,金主在不断加码。她谨慎地缩回了手。 至从她停在这里,就有个魁丁一直在后面注意着她,这时,慢慢走来再次贴上一行字。 五十块变成了六十块。 氽美娘:够我们三个月的入城费用。 杨小八琢磨:万骨河毗罗支流,会不会是毗罗宗后山下面那条蚀骨河?看来是有个倒霉修士的灵剑掉在河里了,这剑还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叫妄生,想来不是凡物,不然哪舍得用这么多灵石去寻。 五十块中品,五千块下品啊。什么够住三个月,我现在需要灵石修炼。杨小八顿了顿,毅然取下牌子,她打算做这打捞工。 取下便带着氽美娘赶紧闪人,她可不想留在这里让人打探。她又不是傻的,哪能没感觉到从头到脚都有人在用神识扫她的修为,估计此任务被很多修士垂涎,苦于做不下来罢了。回望那些取条性命才十块中品的任务,六十块足够让人眼红。 “你们今天就出发?”魁丁问道。他已不是之前那个,这位声音更混厚。 见庚十八点头,这魁丁扔过来一个软簿:“拿着,在死前记下遗言。” 杨小八摇头:“不用了,我们世上已无亲朋好友。”难道成为正式成员,就能享受到魁楼的人道主义关怀啦? 魁丁一愣,再次说道:“记下遗言!” “我……” 魁丁扬起软簿不奈地打断:“这是雇主所要。”说着将软簿展开在她眼前,上面已经记有两位修士任务失败掉进蚀骨河中的临死遗言。 敢情雇主是在为下一任雇兵积累经验,换言之,她(他)势必要将“妄生”剑捡回,不管死多少人。 凭毛?老子为做这破任务死了拿不到你半块灵石,也得给你留好处么?杨小八不爽,加之此前又以为魁楼是好心,愈发的失望加心寒。 “魁丁,我后悔了,六十块太少,一百块我才去。”一不爽她就变得很聪明,真是好奇怪。 魁丁再次呆愣,斗笠都微微颤了颤。 氽美娘原就害怕去毗罗宗附近,补充道:“我们还没走出魁楼,不算正式接下这任务吧?” 魁丁磨牙道:“不算!”原来他们也是有情绪的。 杨小八:“所以,可以加价吗?不加价也行,那我就不留遗言了。” “等!” 魁丁走后,二人大声喘气儿,刚刚的态度好强硬,现在才知害怕。 氽美娘:姐姐,在金主眼里,我们这些雇兵连一条狗都不如。 杨小八:活该吧,没人会日日追杀一条狗,狗也不需要进城里来求保护。 氽美娘:唉,还是要早日赚够灵石离开这里。 杨小八倒无所谓,做任务正好可以熟悉辰黄大陆,在外面若是生活一安逸就懈怠了修炼怎么办。她从极乐宫里尝到点甜头,一旦再次突破,金丹初期修士或许都能收进锦绣袋中。呵,那不是可以踩下一大片修士? 说白了,修真界里的这些人和物,如今在杨小八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她是谁?神族啊。 魁丁回来说金主同意,反正任务失败也无一丝损失,关键是拿到失败者的遗言。这任务停了三年没人接,有总比没有好。当然,魁丁为了把生意做成抽佣金,不免也为庚十八十九“美言”过几句:他(她)二人刚刚取回两朵往生花,有些捉摸不透的实力。 既如此,杨小八就依诺出城。 飞碗变成飞盘,白天也敢活动了,加之她们又戴着魁楼的斗笠,更能躲过毗罗宗的搜捕。重要的是,终于没再见到狗皮膏药吴良子。 氽美娘:姐姐,干脆我们就穿着这身装备溜了吧? “嗤——”一串刺耳长音从斗笠上的骷髅里传出,氽美娘的耳膜震痛无比。 杨小八无奈地指着骷髅:“你以为这个是装扮你的不成?” ........ 按卷轴的指引,果然到达的地方就是毗罗宗的蚀骨河边。此时中午,蚀骨河水在阳光下静静流淌,黑气在河面上诡异缭绕。 杨小八比照完卷轴上圈出的红点,手一指:“那里!”有一团河水的黑气明显比周围浓郁。 “你想怎么捞?”氽美娘问。 “扫帚。”杨小八说完一想,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太早回去不是更惹人眼吗? “姐姐,你想什么呢,赶紧试试能不能行吧。万一扫帚须搞不出来咱俩都得死。” 杨小八禁不住翻个白眼,以前八根扫帚有三根其实是圣皇无极大罗香的残痕,现在残痕没有了,扫帚须的法力一天强过一天,还能对付不了修真界的怪水。不过,一想到五根须子其实就是她的单脚爪子,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膈应。 “姐姐……” 氽美娘话没说完,杨小八就拉着她飞快躲到一旁:山上正有人下来。 来者三人,两女一男,女的一胖一瘦。胖的丰满非常,那胸部已经和氽美娘差不多“雄伟”了;瘦的身姿羸弱腰身似柳,有一翻说不出的别样情致;男的……这男的怎么有点熟悉呢。 杨小八警铃大作,此人一定是她华夏认识的,不会是马晏舒吧? “天啦,他怎么来了?还进了咱们的仇敌宗派。”氽美娘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杨小八激动万分,难道马二代真换了个正常发型? “莫小龙王啊,你不认识他了?” 原来是他,杨小八好不失望,“别管他。” 氽美娘却认为可以找机会向他打听打听华夏的情况,因为龙族飞升一般是进天庭任职,没理由来到修真界。 “行!”关键是打听马晏舒的情况。杨小八此时没法冷静,她回忆不起马晏舒的模样了!只知道他很清俊。孔宣就更别提了,只记得他很美,但具体怎么个美法完全没概念。幸好辰黄大陆见过的都记得,要不然遇到毗罗宗的仇人都不知道躲。 “等两个女人一走,我们就出去。”氽美娘说道。 杨小八嘴角一抽:“估计走不了。你看……” 胖的和瘦的各用力拉拽着莫俊子一只手,他在中间左右摇摆面露尴尬。在这修真界里,他也算是美男子一枚,寻常修士只要不是专注修颜,样貌还是比不上华夏来的神妖。 二人不由自主向前挪,想听听他们在闹什么……皆一脸八卦样。 胖的说道:“莫师弟,你怎么能这样。明明你与我在外面先好上的,若不是我求门主举荐,你哪能进宗,哪能认识她这个*。你就应该大声斥责她不要脸,不许她胡乱纠缠你。” “你才骚!莫师弟入了我符门,我跟他才是正经八百的师姐弟,你算什么东西,要有眼色就马上放开他,别讨人嫌。”瘦的驳斥。 莫浚子显然对这个两个女人都不感兴趣,“你们到底要拉我去哪里,这条河很危险,要小心啊。” “莫师弟,这条河又名真心河,我俩一起跳下去,看看你救谁!”胖的瘦的异口同声。 莫浚子张大嘴巴,哪里敢相信,半晌才惊讶道:“你二人商量好了?我值得你们这样做吗?” 二女再次齐声说道:“值得!绝对值得!” 莫浚子至从入了这破宗门,没有一天清静过,特别是这几日,简直是烦不胜烦。他挠挠头发:“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唯有如此了。”( 扫帚精的啼笑仙途 http://www.suya.cc/10/106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