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柳翩飞》 冰柳翩飞 第 1 部分阅读 第1章:楔子 “老爷,不好了。”一个仆人匆匆跑来,“书房,着火了!” 一屋子的人忙成了一团,可火势依旧猛烈。 “怎么样,人没伤着把?” “糟了,二小姐还在里面。” …… 第2章:出嫁 柳府 精巧的竹亭,粼粼湖面,悠扬的古琴随着落花曼妙起舞,几声高越,若许低缓,起落间,如天籁盈耳。女子光滑柔嫩的青葱之手轻盈拂动,一双单凤幽然远望,素洁的面纱下,那冷若冰霜的脸。 “妹妹的琴技又进步了啊。”若雪静静地说道,“只可惜,似乎心不在焉。” “是吗?”若冰缓缓抬头,继而又怔怔地望着湖面。 “唉。”若雪悄悄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脸上那许伤疤,她早该倾国倾城,艳绝天下。 “若冰啊,你,你如果不愿意,就说出来……”柳夫人爱怜地抚着若冰的头。 “我说不愿意,就不用嫁吗?”若冰凄然一笑。 “至少跟你爹说啊,他……”柳夫人的神色顿时一黯,“孩子,这是命啊!” “命?为什么我的命运要由别人掌控,为什么我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若冰不屈地昂头。 “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落在她脸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这事由不得你!”柳仲尘冲着若冰吼道:“皇太后赐婚,你不遵从,即是抗旨!你要为了一己之私毁了柳家吗?!你要柳氏满门为你殉葬吗?!”柳仲尘不禁老泪纵横,“爹这辈子,从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就算爹求你,应了这门婚事。爹知道你不愿意,不愿意成为皇帝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不愿意介入那勾心斗角……可,爹,无奈啊……” 半饷,若冰怔怔地抬头:“爹,我什么都听你的。” “若冰——” “娘,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不让自己受伤……” “可,娘还是怕……” “再说,后宫佳丽三千,就我这样的容貌,争宠决不可能,也不会招来嫉妒之心,我依旧可以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做我的柳若冰!” 皇宫 “平!”君凌逸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母后,你怎么也答应?!” “怎么,你不愿意?柳家长女柳若雪是京师第一才女,名满天下,姿容倾城。想她妹妹也必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纳这样的女子为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太后慢慢地品茗,处之泰然。 “丞相欺人太甚,把持朝政不说,连朕的后宫他都要介入。依朕看,这柳若冰分明是丞相的耳目!”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不过纳个妃子,你都如此动怒,如何成大事!区区一个妃子,能耐你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太后的眼睛闪着深邃的光…… ………………………………………………………………………………………………… 礼炮轰鸣,锣鼓喧天。 若冰静静地坐在床前,听着喜娘的絮絮叨叨。通明的灯火照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怎么也忘不了那双冰冷的手,那双鹰般锐利的似乎要刺透喜帕的眼神,虽然,她看不到,但这种决情的冰冷,她感觉的到。 “平”门被重重地摔开,君凌逸一身酒气跌撞着进来,桌上的杯子啪啪落地,散了一地的脆响。“滚!”他吼着。 屋子静悄悄的,若冰屏着气息凝神听着。她缓缓地扯下喜盖,看着倒在她身旁的男人,果然是一张俊美地不可比拟的脸。尽管闭着眼,却无形间散着一种威严。这就是少年帝王——君凌逸啊。 若冰静静地褪去他的衣衫,把他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悄悄地离开。寝宫的灯,灭了…… “他,是故意的把。”若冰淡淡一笑。 …………………………………………………………………………………………………………… 几许晨光懒洋洋地照进屋子,君凌逸翻了个身,艰难地睁开眼睛:该死,装睡装睡,居然真睡着了。“来人。” 几个宫女推门而入:“皇上有何吩咐?” “你们眉妃娘娘人呢?” “回皇上,眉妃娘娘一早去给太后请安了。” 这个女人够嚣张啊,居然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别仗着一副漂亮的脸蛋,朕就不敢治你。哼! 更衣完毕,君凌逸拂袖而去。 ……………………………………………………………………………………………………………………… 庄羽殿 若冰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稳稳地走上前去:“若冰给太后请安,太后请用茶。”恭敬地俯身行礼。 娴雅氏泯了一口,瞧了眼眼前的人儿,不禁微微一颤:她的脸……“昨儿个一切都好把?” “是,一切都好。”若冰淡然一笑。 “皇上驾到——” 君凌逸大步跨进来:“儿臣给母后请安。” “恩。你怎么不和若冰一起过来。”太后嗔怪道。 “想来是眉妃请安心切,把朕给忘了。”君凌逸笑道,目光掠过她的脸,不觉一怔。一块粉色的伤疤兀然而现:“眉妃果然百里挑一,丞相果真好眼光啊!” 听着君凌逸的讽刺,若冰哑然失笑。原来君王也不过如此,以貌取人。 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君凌逸眉头一皱:“爱妃,有什么好笑的吗?” “臣妾多谢皇上夸奖。”若冰倾下身去,恭谨地行礼。 第3章:倩兰 时光飞逝,转眼已三月有余,皇上从未踏进柳叶轩。宫内都传言那是眉妃的丑陋令皇上厌恶至极。宫人见到她都窃笑而过,低低的议论充盈于耳。 若冰却一如继往地窝在柳叶轩看个书,弹个琴,种些花花草草,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倒也优哉。 急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若冰笑着转头:“怎么了,嘴巴撅得这么高,谁欺负我们家紫儿了。” “小姐,你还问,还不是那淑妃。”说着说着,紫嫣眼圈一红,“连那些宫女太监都欺负咱们。我是没什么,只是替小姐委屈。”紫嫣看着清冷的院落,不禁流下泪来,“他们仗着主子撑腰,处处给脸色,刁难咱们……” “让你受委屈了,我的好紫儿。来,别哭,我还没说什么呢,你难过什么呀。咱们过咱们的,清清静静不挺好的,何必管别人呢?”若冰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看看,紫儿哭成了泪人儿,那多丑。” 紫嫣看着若冰,在别人眼里,也许她冷漠高傲,然而她内心的真实,又有多少人能感觉的到。曾经,她也花样年华,笑意荡漾,只因为那场大火…… ———————————————————— “若冰给太后请安。”到庄羽殿请安已经成了若冰每天的生活之一。 “快起。今儿个,身子还好把?”太后望着眼前的人儿:这孩子,温文有礼,可惜了……她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若冰,如此琴棋书画样样皆能的女子少之又少,那后宫之中,她见到的女人为了博得皇上一眼,无所不用其极。象她这样淡薄雅致的,也真难能可贵。恩,象她姐姐一样。只是,凌逸他…… “唉。”太后低低地叹了一声,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 “若冰陪太后下盘棋把。”若冰笑道。对这个太后,她也敬爱有加,除了她娘,太后是最关心她的,是视如己出啊。 “好啊,上次败给了你,我还想报仇那。” —————————————————————— 从庄羽殿出来已近晌午,走在御花园的林阴小道,听着湖面粼粼的波声,树间的唧唧鸟语,她不禁感慨万千,短短三月,草木依旧,人事已非,进了这个金色的笼子,她曾想四处游历的心愿怕是…… “啪”接着远处一声呵斥,“你怎么搞的,弄坏了本宫的新裙子,这可是皇上刚赏的。” 若冰渐渐走近,只见一位身着淡蓝衣裙的姑娘怔怔地站着,简单却不失雅致,发髻上的水顺着发丝慢慢往下淌。“本宫好意邀你喝茶,没想到你居然敢拿水泼本宫,一个小小的昭仪也敢骑在本宫头上,今天不给点教训,看来你是不会长记性了。来人!” “慢着。”若冰盈盈上前,“淑姐姐。” “是你。想不到妹妹也好兴致。”淑妃冷笑。 “若冰只是闲来不事。不象姐姐,天天服侍皇上那么辛苦,自然该好好修养一番。姐姐花容月貌的,却因一个昭仪不懂事,破坏了大好的心情,企不是划不来。” 说了半天是给我戴高帽啊,可惜,本宫不吃这套。 “妹妹说的是。”淑妃不动声色,“可是,这犯了错不追究,要是传了出去,奴才眼里就没了教训,难保以后不生出个奴大欺主的事来。” “姐姐说的是,然而若冰听闻姐姐心胸开阔,不象某些没有才能的人般无知,断不会拿此事大做文章,更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弄的满城风雨。一点污秽绝不有损姐姐的美丽。况且太后是理佛之人,常教导若冰为人处世要宽宏,不要斤斤计较。”若冰特意加重了“太后”这两个字,“再说,昭仪品级虽低,但好歹是皇上的人,俗话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 淑妃的脸红一阵白的:好你个柳若冰,居然敢把太后抬出来。哼,也不知道太后吃错了什么,喜欢这个破了相的。 “姐姐,依若冰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兰昭仪把衣服拿回去洗,向姐姐陪罪。” “不必了,本宫怕她的手污了本宫的衣服。”淑妃拂袖而去。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若冰拉了拉兰昭仪:“你没事把?” “没事了,谢谢眉妃娘娘。” 若冰再一次看了看她,确是出众,怪不得淑妃要找她麻烦了,敢情是嫉妒啊。“她常找你麻烦?” “象我这样不得宠的……”她幽幽到叹道。 若冰的心揪了一下:“你若不嫌弃,你我就姐妹相称把。兰姐姐。” 倩兰蓦的抬头,对上了那张温柔娴静的脸。许久没有这样的关切,在这样的深宫里,太多的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她的眼眶湿润了。 “怎么了,姐姐?” “没事,只是,太高兴了,好妹妹。” 你我同病相连啊。若冰心中暗暗叹道。 第4章:大寿 “小姐,过些天就是太后大寿了,你说,我们送什么好?”紫嫣看着若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把抽过她手中的书。 “恩?”若冰头微微一抬。 “哎呦,我的小姐,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恩,我听着呢。”若冰拿起桌上的书又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那我们到底送什么,眼看着日子将近了。别的娘娘早都巴巴地拿东西去讨好太后了,你还有这闲工夫在这看书,你知不知道……” “行了,行了。”若冰捂住了耳朵,“姑奶奶,你教训完没有,没看见我忙着那。”若冰看着面红耳赤的紫嫣,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唉,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礼物我早备好了,明儿早上,我们就去给太后请安。” 紫嫣看着笑意荡漾的若冰,不禁喃喃道:“小姐,你笑的时候,真的好漂亮。”只不过,这样的笑容怕是要凋谢在这深宫之中了…… ——————————————————————- “若冰给太后请安,恭祝太后福寿安康。”若冰俯首下拜。 “快起来。”太后笑盈盈地说道。 “若冰备了薄礼,望太后笑纳。”紫嫣双手将一锦盒呈上。 嬷嬷从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打开:一个贵妇轻摇团扇,一袭淡紫宫衣随着微风摇曳生姿,和着满园的落花,雍容,娴雅。左边一行流畅的颜体:裁剪冰绡,轻盈数重,淡著燕脂匀注。 “真是太传神了,哀家已经多年没收到这样的礼物了。还是冰儿最贴心,就连皇儿都及不上你啊。” “朕比不上谁啊?”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君凌逸大步跨上前来:“儿臣见过母后。” “呦,原来是眉妃。看来是来送礼的,不知道眉妃送了什么大礼啊?”君凌逸似笑非笑。 “皇上见笑了。”若冰微微一福身,“臣妾的东西微不足道,太后不嫌,已是万幸,哪称的上大礼。” 若冰淡淡笑着:“想来皇上和太后必有许多事要谈,若冰就先告退了。” 看到若冰退了出去,太后叹道:“你还是这样,若冰是个好孩子,你不该……” ————————————————————- “小姐,小姐。”看着一旁忙着浇水的若冰,“为什么,皇上不喜欢你?” “恩?” “小姐,对不起,我……”紫嫣一阵心痛。 “怎么了,我又没怪你。”若冰用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泪,“因为我丑啊,众所周知的嘛。”若冰自嘲地笑。 “不对,虽然我笨,可我看的出来,皇上不是因为……他好象很讨厌小姐你……”紫嫣的声音细若蚊蝇。 “是吗,你也看出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自从我们进了宫,皇上不但没来,偶尔见了面也少不了冷嘲热讽,就连这园子,都是最偏的……” “那又如何?不管他是否喜欢我,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与其郁闷心中,不如对自己好一点,看开一点,让自己过的幸福,也算是对父母进孝,别让他们为我担心。” “看到这园子了吗,才一年的工夫,它就鲜花斑斓了,这说明,我们的努力没白废啊。” “恩。”紫嫣细细地打量着园子,“小姐说的对,别的园子还真比不上咱们的。” “呵呵呵——”两个少女的笑声如淙淙溪流,清脆悦耳。 “是什么,令爱妃这样高兴?”君凌逸站在竹间,微微笑道: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从前他的眼中,她冷漠清高,象块冰一样,让人无法靠近。 “皇上,臣妾失礼了。”若冰敛了笑意,向他行礼,“皇上今天怎么有空驾临?” “怎么,不欢迎?” “臣妾不敢,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这样的话不象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看着她平静地没有波澜的脸,好个受宠若惊。“朕在这里用晚膳。” …… 一弯银月轻悬夜幕,君凌逸独斟独饮,若冰则静静地看着月亮出神。 “一个月亮,竟胜的过朕,让爱妃这样入神,把朕晾在一边。”君凌逸半醉半醒。 “皇上说笑了,月亮再美,也及不上皇上的万分之一啊。” “是吗?”君凌逸冷哼一声,“能让高傲的眉妃这样夸奖,是朕的荣幸呢。可是,你看,只要小小一片乌云,就遮掩了月亮的光辉,令天空黯然失色。” 看着他落寞的眼神,若冰心中一痛:他贵为天子,却处处受人钳制,不能一展抱负与宏图,这是君王的悲哀啊!“皇上,再大的乌云总会过去,月亮的光辉是云无法遮掩的,只要有期盼,总会有乌云褪去的那刻。相信皇上能看到,众星拱月的那片璀璨。”若冰笑盈盈地说道。 “众星拱月?……”君凌逸醉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直到她的影子渐渐模糊…… 第5章:邂逅 “姐姐。”若冰讶异地看着倩兰,“你怎么来了?” “妹妹不欢迎?” “看姐姐说的。我这院子少人来,姐姐可真是稀客啊。来,快坐。紫嫣,去沏茶。”若冰热情地招呼。 看着眼前忙碌的人儿,倩兰笑了:这跟那时的她,就象两个人一样。“该不是昨天皇上来了,妹妹的心情大好啊。”她打趣道。 “叫你胡说,你再说,你挠你痒了啊。”若冰伸出了双手,威胁倩兰。在宫中久了,她反而开朗多了。是紫嫣的功劳把。 “看看,那准是被我猜中了,瞧你急的那样。”倩兰边跑边笑。 “行了,好姐姐,我怕你了还不成啊。”若冰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和皇上,昨天什么事也没有啊。” “不会把,我还以为……” “真的真的。”若冰一本正经地看着倩兰,“该不会是你想皇上了把。”若冰跟她开玩笑。 倩兰却怔住了,脸上的笑意慢慢僵硬。 “……你……喜欢他?” “喜欢?”倩兰苦笑道,“喜欢又如何。他不会知道我在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上他,爱他爱到可以没有自我。我曾经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可,我做不到……”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淌,留下两弯小溪的印记。 “对不起,我不知道……”若冰一脸自责。 “瞧,我这是怎么了。开开心心地弄成这样,让妹妹见笑了。”倩兰满怀歉意。 “你在绣东西啊。”倩兰拿起桌上的刺绣,细细地端详起来。一朵幽兰凌然而放,花心似乎还沾着清晨的露珠,显的那样清新宜人。 “妹妹的手还真是巧。” “姐姐喜欢,就送给姐姐把。” “我哪能夺人所好。”倩兰笑道。 “怎么会。你看这朵幽兰多配姐姐啊。再说了。”若冰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晃了晃,“我绣了两块哪。” “那就谢谢了,好妹妹。”倩兰看着帕子,笑了…… ————————————————————- 太后的寿宴终于开始了,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来道贺。皇宫中,礼炮轰鸣,人声鼎沸。 若冰坐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某些谄媚的笑脸,巴结的样态的嘴脸,若冰真想作呕。 淑妃今天则大剌剌地坐在皇上身边。自皇后薨死,这六宫的主位仿佛就是她了。看她今天一身红艳,浓妆艳抹的,脸上透着虚假的笑。“瞧瞧,她那个头多象个花瓶,插这么多东西,也不嫌重。”一个宫人没好气地说道。大概是荣宠都被淑妃得了去,她们心有不甘把。可是,她们却不知,自己为了皇上一顾,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又使了什么样的手段。这是个争奇斗妍的花园,也是个吃人血肉的深渊。 若冰摇摇头,自顾自饮起酒来。 …… 御宴过后是放烟火,寂静的夜空绽出了花团锦簇,绽出了人声笑语。 若冰悄悄地退了出来,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的甬道:自己还真不习惯热闹呢。 若冰缓缓地踱着步,细细地赏着园中的一花一草一木。在晕黄的光下,别有一番风味。白天的园子,太多的人驻足欣赏,早失了游园的滋味。而此刻的园子,似乎只为她一人而开。 …… 宫中的灯渐渐少了,渐渐地静了…… 君凌逸屏退了众人,迎着微风在园子了走着。忽而,一阵悠扬的琴声由远及近。 君凌逸侧耳倾听,曲声低沉哀婉,似透着一股悲凉,若许无奈,几簇落寞。一曲《小重山》,弹得如此扣人心扉。是怎样的女子,奏出这人间仙乐。 君凌逸渐渐走近,湖边的小亭,一个女子背坐着,轻纱在风中飞扬。她微微地抬起头,拨弄着琴弦,低低地念到: 春到长门春草青。江梅些子破,未开匀。碧云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好黄昏。二年三度负东君。归来也,著意过今春。 君凌逸醉了,一个踉跄,撞断了几个枝条。女子听到声音,匆匆离去…… 君凌逸醒了,他快步走去,却早已人去楼空。刚才的是梦境吗?君凌逸猜测着,回想的她的美好,她的飘逸。 亭中,一方丝帕静静地躺在地上。一朵幽兰凌然而放,似乎有一种芬芳,沁人心脾,撩人心扉。 “你,是谁?……” 第6章:初见 天羽殿 “哼。”君凌逸怒气冲冲地说道,“千鹰越来越不把我们天羽放在眼里,竟屡次进犯我国边境,他当我们好欺负啊!” 大殿下静悄悄的,众臣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这皇帝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卿有何良策?” 群臣面面相觑。“皇上,依老臣之见。”人群中闪出一张老脸,“皇上大可御驾亲征,以示国威。” “御驾亲征?”君凌逸冷笑,“怎么说,丞相?” “千鹰地处偏远之漠,此次进犯我方边境,虽屡战屡胜,但因为是奇袭,让我方失了阵脚,只要能好好调整备战,再利用我国地大物博的人力物力财力,定可取胜。若皇上亲征,必激起军民斗志,大胜之日不远矣。” “皇上,臣以为万万不可。两军开战,刀剑无眼。要是伤到皇上……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啊。万一……丞相可担待的起?”尚将军语气铿锵。 “皇上自幼练武,难道还会怕几个蛮子?话说回来,若皇上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统治江山。” “皇上……” “好了!”君凌逸摆摆手,“不用多说了。朕自有决断。今天就到这里,退朝把。” ——————————————————————- “宸逸,此事,你怎么看?” “皇兄,丞相分明是想让你涉险,一但你有什么不测,他便可取而代之。”君宸逸一身青衣,微笑自若。腰间的玉佩晶莹剔透,上刻一个“宸”字。 “你还真敢说,这种话也就在你嘴里能听到了。”君凌逸也笑了,“不过,朕已有了决定。” “皇兄准备亲征把?”君宸逸笑道。 “知我者,宸逸也。不错,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朕的能力,待朕凯旋,我们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杯。” “那臣弟就先行出发。” “好,朕随后就到。” ——————————————————————- 出征之日如期而至,浩浩荡荡的百万大军驻立在城外,大风扬起飞沙,打到他脸上,但那副坚毅的面孔却始终不变。他的嘴角透着自信的微笑。 “皇儿他,长大了。”太后心生安慰。 ——————————————————————- “参见皇上。” “都起来。现在战况如何?” “千鹰大军驻扎在此地二十里处。目前无任何动向。” “二十里,不就是在阳城附近吗?那怎么……”君凌逸不解。 “皇兄。”君宸逸大步跨上前来,“你怎么早到了?” “担心战事,就叫他们日夜兼程了。” 君宸逸象是看透了君凌逸的心事:“皇兄是奇怪阳城之事把?” 君凌逸的眼神更加疑惑。 “因为几天前,阳城上演了一场空城计。”君宸逸笑意荡漾,“成郁那二十万大军楞是站在城门口不敢进。” “空城计?……” “进来。”君宸逸冲着帐门喊。 一袭白衣飘然而入,只是斗笠下的轻纱遮住了他的面庞,不过照身形看,必定风华绝代。 “这是本军的军师,空城计就是他的妙着。” “哦?”君凌逸不禁对他多了几分赞赏,看他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之才。 “在下水涟,见过皇上。”水涟向他微微行礼。 好清冷的声音……见了朕也不卑不亢,果然有气度。军凌逸开始佩服他。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启禀皇上,王爷,千鹰正在整军,有可能向阳城进发。” “又是阳城,不是……”君宸逸不解。 “看来是不甘上次被骗啊。”水涟道。 “军师又有何秒计?”君凌逸兴致勃勃地看着水涟。 “依旧是空城计。”看着一头雾水的两人,水涟轻笑,“只不过这一次,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这一计二用,是不是……”君宸逸问道。 “所谓兵不厌诈。水涟敢问王爷,此次领兵是何人?” “赵负。” “赵负……朕明白了。”君凌逸笑赞:“不愧是军师。成郁行事小心谨慎,布下空城计,是为了迷惑他,以掩盖城中兵力不足。而赵负却有勇无谋,急速冒进。军师是想趁兵力大增之际,先灭了这二十万大军。” “哦——”君宸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 ——————————————————————- 果然,第二天,满心欢喜的赵负节节败退,旌旗倒,兵士散。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赵负。”君凌逸大笑,“人如其名啊!” 第7章:风筝 想不到,那个军师有两下子。“成郁叹道,”竟让我军痛失二十万。“ “岂有此理,老子不杀你,难消心头之恨!”赵负垂胸顿足。“哎呦。”那一个大动作牵动了手上的伤口,痛的他眦牙裂嘴。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轻敌卤莽,也不至于落个如此下场。做事啊,动动脑子!”成郁恨铁不成钢。 “成将军说的对。”一个白衣男子浅笑着,“其实只要做个小动作……” ——————————————————————- “报——禀皇上,王爷,将士们不知道怎么了,全身酸软。” “去看看。”君凌逸急了。 三人快步走出大帐,只见满地的士兵打滚,呻吟声不断。 “该不会是中毒了把?” 水涟走过去给一个士兵把了把脉:“不是毒,怕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巴豆,而且,量还不少。” “巴豆??!!”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叫道,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下作的法子都想的出来,他们还真……”君宸逸叹道。 “报——禀皇上,王爷,千鹰大军包围了堰城,堰城请求增援。” “什么?!” “他们竟敢……” “报——禀皇上,王爷,堰城失守。” ——————————————————————- “哈哈哈……”一片大笑响彻大帐,“这回该他们跳脚了。” “别得意,水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猜,他该有动作了。”白衣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 “哼。”君凌逸快气疯了,“有这等事,朕……” “别动怒,皇兄,下一仗我们再扳回来,看他们得意多久。” “说的容易,堰城城墙高耸,易守难攻。千鹰得手是因为城内兵力不足,现在千鹰大军压城,要想攻破,不易啊。”君凌逸叹道,“军师,你有什么主意?” 水涟从沉思中缓过神来:“皇上,放过风筝吗?” …… “传令下去,调两百人来这里,要快!”水涟下令。 …… “你,骨架子要扎牢。” “这儿,再紧点。” 水涟指点着,不禁叹了口气。要这些个成天拿刀拿剑的大男人扎风筝,也难为他们了……水涟暗想。 “军师,你究竟在想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君宸逸急了。 “不是说了吗,做风筝啊,你要不要也帮个忙?”水涟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管你了!”君宸逸气急败坏地离去。 “呵呵,不过也要看老天帮不帮这个忙了……” ——————————————————————- “怎么天羽还没有动静?”成郁有些疑惑。 “报告将军,城东出现了好多火把。” “好,终于来了。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千鹰的实力。” 成郁带大军赶到城东的城墙,向下望去,果然远处出现了很多火把:“哼,别以为从此处偷袭就可破城,真是太天真了。” “放箭!” 万千羽箭齐发,“嗖嗖”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远处的人渐渐近了,“不好。”成郁大叫,“中计了。”只见几百士兵身穿坚硬的铠甲,一人举着十几个火把。 “报——城西有几百人从天而降,我们……挡不住了。” “从天而降,你疯了吗?!” “报——城北大门已经被撞开,我们死伤惨重。” 水涟站在城楼,望着打斗的人群,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场战争,要陪上多少人的性命…… 成郁最终还是落败,带着余下的士兵仓皇而逃。 ——————————————————————- “军师好本事啊。”君凌逸赞到。 “皇兄可是很少夸人呢。”君宸逸笑道,“我是终于明白风筝的妙用了,把人放上去,哈哈,我可算长见识了。” “那也要老天帮忙啊,否则,再好的计谋都无用武之地啊。” “军师别谦虚了……小心!”君宸逸一把推开水涟,于是,一支箭生生地刺在他的手臂。 “箭上有毒!快,把他扶进去……” 君宸逸缓缓地睁开眼睛,“毒我已经帮你除了。” “你这又是何苦?”水涟轻轻地抚着他的伤口,“宸哥哥。” “终于又听见你这么叫我了。”君宸逸象个孩子似的笑了,“涟儿,我说过,我会守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第8章:战局 “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歇着。”君凌逸嗔怪道。 “闷的慌。”君宸逸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你看,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壮的跟头牛似的呢。”说着,还动起胳膊来。 “别逞强了,伤口要裂了怎么办?”水涟埋怨地看着他,“趁着现在有时间,乖乖养伤,等上了阵,可没人顾的了你了。”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君凌逸感觉自己就象多余的。他干笑了几声:他们,好象认识许久了呢。 ——————————————————————- 终于到了决战的那天,两军对峙,刀剑出鞘。 千鹰的战鼓已经擂响,将士们士气高涨地准备冲锋陷阵,然而,天羽却毫无动静。 “再擂!”成郁一挥手,第二声战鼓擂起来了,天羽依旧按兵不动。 “再擂!”成郁压不住的气急败坏。 此时,天羽的鼓声隆隆作响,震彻了天地。士兵如猛虎般冲阵而去。千鹰衰落的志气已无法与之相较。 “精神上,我军已胜!”水涟自信地微笑。 果然,天羽大败千鹰。 ——————————————————————- 夜色如幕,满天的繁星璀璨夺目。 “军师怎么抑郁不展,经此一役,我军必胜。”君凌逸看着水涟,“我们可以想想怎样把千鹰一举剿灭。” “皇上,你闻到血腥的味道了吗?” “军师不喜欢杀戮?”君凌逸不解,“那你又为何……” “水涟只是无奈……每个在战场的人都有父母妻儿,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他们都象我一样,不愿而为之。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成就一代帝王,皇上想过,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下,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君凌逸陷入了沉思,“那军师的意思是……” “水涟希望求和。” “朕——准你。”君凌逸看着有些惊呆的水涟,“就当是你为朕上了一课的酬劳。” “水涟……谢过皇上。”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轻纱背后的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 “蠛停浚背捎艨醋潘埃幌嘈诺刂馗醋拧?”天羽凭什么求和?“白衣男子缓缓站起。 “水涟相信贵国知道天羽凭什么!现今的战况,贵国已经没有能力与天羽相抗,再战也只会让更多的人枉死。”水涟看着他,继续说道,“况且,千鹰内忧未解,何以平外患?” “据水涟所知,贵国四皇子觊觎皇位,早已蠢蠢欲动,即使侥幸战胜,难道你不怕,归国之后,江山易主吗?太子殿下!” “啪啪。”白衣男子不禁拍起手来,“不愧是军师,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 “殿下忘了取下一样东西,您腰间的紫水晶!若我没有记错,这是两年前赤屿进贡给贵国的,此水晶天下无双,可知冷暖,清百毒。” “军师果然好眼力,好记性!” “若殿下还在想某人许诺你的话,水涟斗胆,还是劝殿下弃了这个念头,此人城府极深,希望殿下不要轻信。况且天羽答应与千鹰订下十年之约,在此期间,两国交为兄弟之帮,岂不甚好?” “我应了你!” “殿下保重,水涟告辞。” “等等,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加入这场战争,水姑娘?”轩霰问道,“既然你不喜欢……” 水涟一楞:“为了一个人。一个曾经给予您许诺的人。” ………………………………………………………………………………………………………………………… “哼,千鹰居然退兵了,还定了和约。”丞相恨得咬牙切齿,“轩霰,老夫要你有何用!” 冰柳翩飞 第 2 部分阅读 “哼,千鹰居然退兵了,还定了和约。”丞相恨得咬牙切齿,“轩霰,老夫要你有何用!”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刺杀水涟失手了。”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地答道,“不过让君宸逸受了伤。” “没用的东西!”丞相一巴掌劈在男人脸上,“行了,既然战事已了,水涟就随他去,你只要……” “是。”黑衣男子倏然离去。 “君——凌——逸——” 第9章:刺客 君凌逸,君宸逸,水涟一行三人策马萧萧。 “皇兄,你怎么不随大军一起回京,偏要先行?” “出来三个月了,朕怕母后挂心。” “看不出来,皇上还是位孝子。”水涟撇撇嘴,意趣昂然地看着他。 “你们两个非要取笑朕吗?”君凌逸佯怒。 “不敢,不敢。”君宸逸急忙作揖求饶。 看着嬉笑的两人,水涟不禁感慨万千:如果生在百姓家,他们的确是令人羡慕的好兄弟呢,可惜……正想着,水涟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不好,有刺客!” 十几个黑衣大汉从林中飞跃而出,锃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两个人向水涟杀过来,水涟轻轻地闪躲,对付这两个他还是绰绰有余的。“让我陪你们玩玩。”水涟的孩子气上来了。他轻笑着,佩剑一挑,那两个人的衣服顿时成了碎片,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啧啧,身子骨不错呢。”水涟笑道。 “咝。”随着远处一声呻吟,水涟循声望去,君凌逸被七八个大汉包围其中。尽管他的武功不弱,但毕竟寡不敌众,身上已经被划了不少口子,肩上还汩汩地流着血。 “糟了,玩过火了。”水涟眼光顿时变得凌厉,他轻点马背,在空中高高跃起,一记杀招,两个人顷刻应声倒下。 “水涟,带皇上先走。我断后!”君宸逸急切地喊道。 水涟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勒起马缰,向君凌逸飞奔过去。“上来!”水涟一把拉住他,绝尘而逝。 ——————————————————————- 君凌逸沉沉地睡着,只觉得一双柔嫩的手在自己的肩上游走。“咝。”他眉头一皱,微微地睁开了重重的眼皮。 “你醒了?”他依旧对上了那层薄薄的轻纱。 “伤口,我已经帮你包扎好了。幸好刀上没毒,以皇上的体质,养一阵子就会痊愈。” “宸逸呢?”他焦急地四处寻找,“你,怎么把他一人丢下!” “说话!你是冷血的吗,他可救过你啊!……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 “看来皇上还很有力气,水涟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依旧是淡淡纳簟?“朕在问你话,你回答朕!”君凌逸一脸怒气。 “原来,皇上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水涟终于正眼瞧他,“既然皇上知道,就应该了解王爷的一番苦心。” 水涟头也不回地离去:“如果你不是皇帝,我今天救的人绝不是你!” 那掩藏在轻纱下的面容依旧谜一般,但看的出来,他不喜欢我。君凌逸心想。 君凌逸一睡又是好几天,迷迷糊糊里,他闻到一股香味。 他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人: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一心翻动着架子上的鱼。好象在他眼里,他,君凌逸,是空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觉咽下了口水:是该饿了,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看着他怔怔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鱼,水涟一挑眉:“饿了?那就自己烤。那里有鱼。” “什么?!”君凌逸瞪大了眼睛:“你叫朕自己……” “有什么不对吗?”水涟睥睨他:“皇上好象还没弄清楚状况。现在我们是落难者,你不是那一呼百应的皇帝,我也不是你的奴才。现在我们在山洞,可不是在那锦衣玉食的皇宫。” 君凌逸不情不愿地拿起地上的鱼,水涟鬼魅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如果没有水涟,皇上可连这些都没有,那皇上是否打算饿死?” “哼,你少得意。不就是烤条鱼吗,这有什么难的,朕也会。不就是适时地翻两下嘛,这简单。什么野外求生,打猎赛马……”听着他越扯越远,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样子,水涟不觉笑了出来,同时用眼神止住了他。 “晓得朕的厉害了把。哈哈……”君凌逸象个孩子般笑起来,“呦,什么味?” “啊!”君凌逸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肩膀的疼痛,“朕的鱼!” 看着他捶胸顿足的样,要是别人见了,还以为是仗打输了在懊恼发火呢,哪里知道这位君王是为了一条鱼在发飙,一条被他烤焦的鱼。 “呵呵。”水涟止不住笑了出来,“算了,不难为皇上了,吃我烤的把。” 他也会这样笑,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清高……朕没听错把…… “怎么?皇上嫌鱼不好吃?”看君凌逸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水涟不禁生气。 “哦,只是在想……”他的眉头紧锁着。 “皇上请放心,我打听过了。王爷已经安全回宫了。” “你……”君凌逸错谔地看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皇上是在疑惑,水涟何以知晓?” “是啊,你总是……怎么说呢?你让朕觉得象无所不能。” “哪里那么神。水涟也只是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他在心中说道,“女人……” ——————————————————————- 清晨的光微微地射了进来,叶子斑斑驳驳的影子随风而动。 君凌逸醒的时候,只见面前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微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君凌逸走出山洞,找寻那个白色的身影,然而除了刺眼的阳光,什么都没有。 “水涟……” 第10章:兰妃 “叩见皇上。” “宸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 “恩。”君凌逸应着,大步跨进书房,君宸逸侧对着他,手中携着一杆画笔,正在凝神想着什么。君凌逸慢慢走近:夜墨如水,一个女子站在万家灯影中,衣衫随风微微飞扬,轻点流水,恍若神妃仙子。她似乎在望着什么,在惆怅着什么…… “婉若游龙,翩若惊鸿。”君宸逸轻轻念道。 “好美的女子。”君凌逸笑道,“只可惜,仅是背影。”真期待她转过头的刹那,是怎样的惊艳。 “皇兄。”君宸逸显然被吓了一跳,“臣弟……” “没事没事,朕想来看看你,就过来了。” “其实早些天,朕就想来了,无奈这仗一打就是三个月,公文奏折也就压了三个月。朕这几日快累趴在御书房了——怎么样,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君宸逸行了个礼,“亏的皇兄惦记。” “兄弟嘛,何况你又是为了我才……”君凌逸感慨道。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君凌逸话锋一转,“不知道,让你牵肠挂肚的女子是谁啊?” “哪有这回事。”君宸逸急忙否认,匆匆收起了画纸,“臣弟不过玩笑之作,皇兄何必当真。” “嘿嘿。”君凌逸看他这副窘样,不禁又逗道,“看来,是时候为你选妃了。”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你看上什么人,尽管跟朕说,朕一定成全。”君凌逸翩然离去,“即使,她是朕的女人。” ——————————————————————- “小姐,小姐。”紫嫣推着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的若冰,“听说了吗?” “哦?”若冰缓过了神,强打起精神问道,“你又打听到什么八卦了?” 这个紫嫣,进了宫无事可干,成天跑的不见影,跟个不认识的太监宫女闲聊,以至于哪宫的妃子丢了小猫小狗,哪个太监挨了板子,甚至皇上宠幸嫔妃穿什么衣服都知道。唉! “你知道吗?”紫嫣神秘兮兮地趴在若冰耳边,“皇上这几日,专宠一个昭仪,弄的其它宫里的都红了眼,巴不得她死那,最好死相难看。都说一个昭仪怎么也敢蹬鼻子上脸,屡屡爬上皇上的龙床。” 看来皇上的味变得还真快,不知道现在淑妃是什么表情。若冰想着她的样儿,就不禁要笑。“那个昭仪必有过人之处——是哪位昭仪?” “终于问到重点了。”紫嫣两眼大放光彩,就象饿虎发现食物时闪着贪婪的光,“就是……” “兰姐姐?!”若冰呆了,继而又笑了:那也好,了了她的心愿。 “我还听说,过几天,她就进晋封兰妃了。” “哦。”若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这样啊?!”紫嫣眼里没了期盼的神色。 “那要怎样啊?” “照小姐的脾气,应该好好地数落皇上一顿,说他喜新厌旧,朝三暮四……,可现在呢,你就这么‘哦’过去了——不对啊,小姐,你原来可不是这样子的。才几天啊,你对皇上的态度大变啊。”紫嫣的目光由探究到了嘲弄,“小姐,你是不是……” “死丫头,别胡说!”若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是个好皇帝。至于那事,所有帝王都一样把。” “小姐,你中毒了把,你,你在替他说话!” “这叫就事论事。” “完了,你没救了。” …… 倩兰一身五彩纱衣,看到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她不禁笑了:若冰这时候真象个孩子,她终于不再封闭自己的心了。 “兰姐姐?”若冰终于看见了一旁的倩兰。 “好象,我来的不是时候。”倩兰抱歉一笑。 “哪里。我们刚刚还说到姐姐呢。”若冰急忙拉她过来,“快坐。” 看着倩兰还在笑,若冰疑惑了:“姐姐在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啊?” “只是看到你开心,我也开心啊。” “是啊。”若冰笑了,“以前,我总把自己封闭在只属于自己的象牙塔里。在别人眼里,我冷漠高傲,象块冰一样,现在我想透了,一个人的世界如果永远都只是那一小块,他就永远看不到晨曦与阳光,鲜花与流水……我希望听见花开放的声音,泉水叮咚的脆响……” 倩兰依旧微笑,若冰禁不住逗她:“姐姐,你很不够意思诶,都好久没来我这儿了。见色忘友啊。” 倩兰脸上的红晕微微荡漾:“你胡说什么!” “哪敢。”若冰取过铜镜,“姐姐你瞧,镜子里的是不是幸福的小女人啊?” 倩兰的笑意更深了:“你就别取笑我了。”说着就把脸别向一边。 “姐姐,你可是光彩照人啊,怕是连园中飞舞的彩蝶都嫉妒了把?” 想着他的体贴与温存,想起他宽阔厚实的肩膀,想起他熟悉诱人的气息……她快醉了。 我是幸福的……倩兰对自己说。 第11章:狩猎 “小姐,看哦,风筝飞的多高。”紫嫣拽着手中的线,兴奋地冲着若冰喊。 是啊,它飞的好高。若冰迷离地望着天空,蔚蓝无垠上只剩下黑黑的一点。记得小时候,姐姐为自己扎过一个,那时风筝也飞得这样高,飞得这样酣畅淋漓。 “小姐,快过来啊。”紫嫣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来了。”若冰嫣然一笑。 君凌逸追着风筝来到这里,见到的是笑意荡漾的若冰。在小桥流水的园子里,她象一朵盛放的春桃,漾着满园的春光。她,也可以这样美…… 君凌逸看的有些呆了:那俏丽的背影,似曾相识啊。 “呃。”若冰不觉脚下一滑,眼看整个人将亲吻大地,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小心。” 宽阔厚实的肩膀,霸道威严的气息,若冰心头一热,慌忙抬头,却对上那目若秋波的眼神,俊美无比的面庞。“皇上?!” 看着她的惊惶失措,君凌逸笑了:她也有失去冷静的时候。恩,这时候的她,才比较可爱。 君凌逸轻松地放下她:“眉妃,好兴致!” 看不透他深邃的眼神,若冰只好乖乖地行了礼:“皇上有何见教?”她的脸又恢复了那副冰冷,仿佛要拒人于千里。 “朕……闷了,想放风筝。” “啊?……皇上会吗?”若冰好笑地看他,一副玩味的表情令君凌逸很不爽:“朕有什么不会的!” 又来了……若冰暗想:真象个孩子。 …… “皇上,喝茶。”若冰把茶碗递给他,看他一股脑儿把茶喝了个底朝天。 “这哪是喝茶,分明是灌水啊。”若冰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君凌逸剑眉一挑。 “臣妾是说,皇上累了,是不是早点休息?” “是啊,有些累了呢。想不到放个风筝比打仗还累。” “扑哧。”若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下午,他楞是跑了三百八十次也没把风筝放起来。最后还是很无赖地抢了紫嫣手里的。结果,一得意,一用力,线就很脆弱地断了,一点情面也不给。风筝啊,都飞到爪哇国了…… “笑,笑什么笑!”君凌逸很不悦地瞪她。 “臣妾不敢,只是哀悼这风筝,一去不返了。” “这么小气,改明儿朕叫人送百八十个给你!”君凌逸气急败坏:丢了她一风筝,至于吗? “不过,这几日是不行了,春围的日子到了。” 春围? “去西山吗?”若冰问道,“那皇上是否打算大显身手?” “朕自然要参与。不过,今年高手众多,怕是朕出不了风头啊。”君凌逸看了她一眼,“老猎人毕竟经验丰富,不是新手可以相较的。你说呢?” 若冰淡淡一笑:“新手经验虽处下风,但年轻人毕竟血气方刚,精力充沛。虽说姜是老的辣,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皇上,你说是吗?” 君凌逸走近她,银色的月光泻在她身上,宁静的脸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牵动了他的心。他不禁抚上了那张脸,如锻般光滑,如丝般柔顺。让他不禁想要了她。 “皇上。”若冰低低的呼唤让他缓过了神。“过几日春围,你也一起去把。”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君凌逸笑着补充:“陪陪兰妃,朕看她最近闷闷不乐的,象有心事。” “那你休息,朕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若冰知道,理由绝非这样简单:他是想试探我,还是…… 不过,这次究竟谁会成为猎物呢?…… ——————————————————————- 狩猎之期到了,马车一路颠簸,若冰终于见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天蓝,水碧,草青……这是她进宫后第一次离开宫廷,离开那黄瓦红墙,雕栏玉砌。此情此景,是自然的恩赐,没有丝毫的做作。若冰不禁张开了手臂,闭了双目,深深得呼吸清新的空气,贪婪地吮吸着空气里那份香草的气息。 “妹妹。”倩兰盈盈走来,“可找着你了。” “眉妃喜静,这点倒跟你很象,怪不得你俩投缘。”不出所料,君凌逸跟在后头,手里还牵着匹马。 “见过皇上。”若冰向他行礼。 “出门在外,虚礼就不必了——来,替朕看看这马。”说着,又把马牵了点过来。 “这马神采奕奕,双目炯炯有神,全身散发着傲气。一定是好马了。”倩兰笑道。 君凌逸转了头看若冰。若冰轻轻地抚着马头,那马竟也温顺地低下头与她亲昵。“看来,眉妃是懂马之人。这倔强的小子朕才刚驯服它呢,想不到……” “这就是西域的汗血马吗?拥有无穷的持久力和耐力,日行千里,正因它前脖部位流出的汗呈血色,因而得名汗血。昔日汉武帝用金马换汗血,也引来了三年的征战大宛,可见,它有多被人推崇。” 看到若冰眼里的一丝兴奋,君凌逸问道:“不知眉妃马术如何?何不与朕赛一场?” “这……” “怎么?是不敢还是不屑?”君凌逸激她,继而转头对倩兰说,“兰儿,你先回帐子,朕一会儿就来。” 倩兰不舍地望了他一眼,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来。”君凌逸容不得若冰拒绝,“来人,牵两匹马过来。” “朕不会用汗血占你的便宜。所以,你也不要让朕失望,让朕看看你的真本事。” “当然。”若冰应道。 两个人在草原上如离弦的箭,从黄昏到日落,也不相伯仲,只在那片一望无垠的绿色里,留下两个班驳的黑影…… “眉妃,朕服了你了。自从和宸逸赛过,朕和久没这么舒畅了。”君凌逸惬意地躺在了草地上,庸懒地闭上了眼。 “要不是皇上有心相让,若冰企能与皇上并驾齐驱。”他毕竟从小练习,我养在深闺,自然及不上他。 “聪明的女人!不过,今天朕确实很畅快,这样的感觉不是常有的呢。”是和她在一起吗?…… “皇上,您明天狩猎就是骑汗血吗?” …… 第12章:阴谋 第二天,鼓声震天。 君凌逸一身明黄色的戎装,满脸英气。“今天开始正式围猎,为期三天,猎物最多者,朕重重有赏。”一支金箭静静地躺在锦盒里,等着胜者的归来。“皇上万岁!” 随着众人马蹄声远去,君凌逸一跃上马,笑道:“宸逸,我们也去试试身手。” “我早就等不及了呢。”君宸逸挥了挥手中的弓,“皇兄,你可别抢我风头。” “驾!”校场上,只剩几许沙尘在空中飞舞,然后又轻轻落下,仿佛所有事都没发生过,一切都是那么静,静得有些诡秘。“……”一张奸邪的笑脸微微荡漾。 “皇兄,你看,那头小鹿是我的了。”君宸逸细细得瞄准。“嗖。”箭偏了点,从小鹿耳边擦过。 “你看,它跑了。看来它认准了朕是它的主人。那朕就不客气了。”君凌逸说着,马鞭一抽,飞快地冲了出去。 马越跑越快,快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突然,它的步子开始摇晃。君凌逸正纳闷怎么回事,那马踉踉跄跄,倒在了地上。他觉得自己被高高地抛起,犹如断线的纸鹞。他闭上了眼:朕。要命丧于此吗? 一个白影凌空而起,倏地用长鞭接住了他。不过,他还是重重地摔了一下。“咝。”君凌逸一声闷哼。 “是你啊!”看清楚了来人,君凌逸嗔怪道,“你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既然都来了,怎么不接稳点,害的朕……” “皇上别得了便宜又卖乖,皇上可又欠我一条人命。”水涟笑着说道,“况且,是皇上你太重了!” “比起你,朕倒是重了点。”君凌逸别有深意地看着水涟娇小的身躯。 “早知道,就不该救你。” …… 两个人象孩子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君宸逸不高兴了:“喂,我说,你们当我透明人吗?” 水涟淘气地冲他一笑:“对不起哦。”水涟走过去,凑近他的耳边,“宸哥哥。” 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君凌逸有股莫名的醋意:“好了,好了,正事要紧。我们回营说把。”见水涟还站着不动,君凌逸催道:“怎么,还要朕请你啊。” “皇上多虑了,水涟只是觉得水涟不便去军营。” “为什么?” “敌暗我明,皇上今天可以遭遇暗算,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何不来个双管齐下?” “不愧是军师!”君凌逸说道,“看来,朕要被你比下去了。” “不敢。那皇上王爷保重了。”水涟略施一礼,翩然而去。 君凌逸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朕,又见到他了。“皇兄,怎么了?” “没什么。”君凌逸收回了视线,“我们回去把。” “你说,要是丞相看到皇兄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那该是一副什么表情?八成会气得吐血把?” “皇兄,既然水涟也来了,那我们的胜算看来也大些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那老家伙!” “皇兄,皇兄……” …… “君凌逸,你就这么相信我?”水涟轻笑…… ——————————————————————- 夜降临了。 君凌逸半躺在大帐里,手中的书端在半空,却一点也看不进去。“该死!”怎么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难不成朕有断袖之癖? 正想着,几个黑影闪了进来,锋利的剑直指君凌逸的胸口。 君凌逸一个鲤鱼打挺,很快便与他们打成一片。无奈手中无剑,只好以守为要,所以没法占上风。 正急着,突然几枚星形暗器飞了进来,打中了为首人的胸口,他手一软,君凌逸就顺势抢了他的剑。如流星一闪,余下的两人一个顷刻毕命,剩下一个见有人暗中相助,眼中起了杀气,从手中掷出一枚闪着淡蓝光泽的暗器,射将出去。君凌逸趁此拿剑刺中了他的左臂。他随即撒出一包粉末迷了君凌逸的双眼,纵身一跃而逃。 “可恶。”君宸逸看着地上的尸体,“想不到他动作那么快,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乒。”一声巨响伴着君凌逸愤怒的脸庞,“欺人太甚!” ——————————————————————- “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快坐下来。”紫嫣扶着若冰坐下,“你受了伤?!” “你,怎么又出去了?我不是劝过你,别再做下去了。你会陪上自己的命啊!小姐,你为什么这样不珍惜自己。” “好了。”若冰的脸更加苍白,有气无力地,“帮我包扎一下,箱子里有药……” 白皙的手臂上一条鲜红的血痕异常醒目,血不住地往外渗,紫嫣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包扎好,眼里藏不住的心痛,“小姐……” “别担心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答应你,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离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自己的生活。”若冰温存地看着她。 ——————————————————————- “你在干什么?”听到声音,若冰慌忙收起手中的东西,整了整衣衫:“皇上。” 她的不对劲,君凌逸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朕想去赛马,陪朕一起去把。” “这……”若冰为难地笑着,“还是让宸王爷陪您去把,皇上也好尽兴。” “哦?”君凌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有些不对啊。” “皇上英明,臣妾今天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君凌逸打量着她的眼睛,一步步走近,若冰则一步步后退。“来,让朕看看。” 说着,一双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恩?也没发烧啊。” 另一只则握住了若冰的手:“看来你今天确实不太舒服,看,手冰凉冰凉的。” “恩。”若冰应着,同时也感觉到了加在她手臂上的力道,一阵巨痛顿时袭来。糟了,他发现了…… 君凌逸的手终于缓缓地松开:“那你好好休息把。”他冰冷地抛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离去。 她果然受了伤,真的是她吗? 朕是怎么了?君凌逸自嘲地摇头:为什么你不拉开她的衣袖看个清楚?为什么你不当面问个明白?这样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铲除丞相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耳目。舍不得吗?你对她…… 君凌逸没了赛马的心情,孤身一人走在茫茫的草原,融入那一片无垠的绿意…… 第13章:叛变 天空,还是暗淡着,没有星星,只有那一轮孤寂的月亮高悬。淡淡的阴云笼罩着,如同若冰的心:他,还好把? 宸逸摔落悬崖的那刻清晰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努力地想要忘记,却怎么也做不到。“唉。”若冰轻轻地叹了口气。 风渐渐地凉了,若冰裹了裹单薄的纱衣,她突然觉得好冷: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干什么?还穿的这么少。”君凌逸解下披风为若冰披上,眼里满是嗔怪之意。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他不禁一阵心痛。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怎么偏偏对她……明明是想来问清楚她手臂的伤,却……看来朕是中了蛊了。君凌逸自嘲地笑了笑。 “皇上。”一个太监跑来,“还是无法找到……王爷。 “你们是饭桶吗,找个人都找不到!”君凌逸怒斥着。 那太监吓得腿都软了。“还有什么事?”君凌逸不耐烦了。 “启禀皇……上,我们在悬崖边,发现了这个。”他的声音细的象蚊子叫,双手抖抖地递上一块撕裂的白色布料。 “是宸逸身上的,难道……”君凌逸害怕起来,不敢往下想,“来人,现在营里不太平,你们派人好好保护眉妃,出了叉子,朕唯你们是问!” 朕真是疯了,竟对这种女人……君凌逸,你究竟怎么了,清醒点,她可连宸逸都不放过,她的手沾满了血腥啊! 他想软禁我吗?若冰凄然地笑了,凌乱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 丞相眯着眼,看着白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嘿嘿,真没想到,你说到做到,老夫还真是小瞧了你。水涟。” 水涟径自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下:“丞相这回相信了把,你的人也看到了,君宸逸落进了万丈深渊。” “那,究竟你想要的,是什么?金银,封地?” “金银,封地?”水涟冷笑道,“这些东西皇上也可以给我,而且远在你之上,试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听说丞相府上有把剑,乃千年寒铁所铸,唤名银翼?” “好眼光,不愧是水涟。此物千金难求,但老夫可以割爱,不过……也希望你信守诺言,老夫登上大宝之日,便是你取银翼之时。” “那丞相打算怎么做?” “你的意思呢?” “削其羽翼,暗中除之。” “哼,君宸逸已死,他的左膀右臂已断,他还有什么作为?”丞相得意地说道。 “丞相的目光太过短浅。”水涟嘲讽的说道:“如果公然造反,那就是逆贼,试问丞相要怎么堵众人的幽幽之口?” “哈哈哈……”丞相朗声大笑,“我没有看错人,有了你,我还怕天下不到手吗?” ——————————————————————- 君凌逸这几天都闷闷不乐,谁也不见,只一个人坐在帐内喝酒,喝完了就猛烈地砸碎酒坛。眼睁睁看着宸逸下落不明,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却无能为力。“朕当这个皇帝有什么用!”“啪。”又是一声巨响。 “既然皇上当皇帝当厌了,干脆就让给老臣把。”丞相的老脸奸诈地笑着,缓缓地走进了大帐。 “放肆。”君凌逸大喝,“没有朕的允许,谁让你进来的——来人” “皇上别浪费力气了,门口那几个,八成喝醉了,他们听不到了。” “皇上还是仔细考虑一下老臣的话,不如……” “你想篡位?” “皇上何必说的这么露骨呢,这样多不好听。”丞相嘿嘿地笑了起来,“老臣完全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你想啊,这皇上要是薨死了,老臣作为三朝元老,自然该挑起这个担子。” “你说什么!呃。”君凌逸感到了身上的不对劲,“你在酒里下了毒?” “不,不,不。”丞相摇了摇头,“老臣可没这么大本事,哦,说起来,他还是皇上的旧识,是把,水涟?” 君凌逸难以置信地看着水涟一步步走来:“为什么,你……。” “皇上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哼,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平安走出这里吗?外头的两万大军也不答应。” “这皇上别操心了,他们正整整齐齐地站在外面等我的号令呢。”丞相止不住大笑起来。 “是吗?相爷这么肯定?”一袭白衣翩然而入。 “你……怎么还。……你明明……”丞相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怀疑自己见了鬼。 “宸逸你……”君凌逸也张大了嘴巴。 “相爷别怕,我可是大活人呢。山崖,我确实掉下去了,不过我命大,没死成啊。” “水涟,替我杀了他们。” 一道银光闪过,刀,已稳稳地架在了丞相的脖子上。 “你,也……” “你以为为了一把剑,我会出卖自己的灵魂。不过,我们今天请你看的戏,不错把?” “来人,快来人。”丞相惊慌失措地喊。 “别喊了。”君宸逸来开了帐帘,那两万军队早被重重火光包围,“他们救不了你了。” “那可不一定。”丞相近乎疯狂地大笑着,“就算死,我总要拉个垫被的。” 他抽出袖中的短刀,一把捅进了毫无防备的水涟,顿时他的后背血流如注,娇小的身子如飘摇的落叶,缓缓倒地。 君凌逸一把抱住他:“把丞相拖下去,传御医,快——” 第14章:受伤 君凌逸正拿着刀子小心翼翼地割开水涟背后血迹斑斑的衣衫。“呃。”水涟顿时睁开了眼睛,“你,干什么?” “你的伤口需要清理,不割开衣服,难道要朕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吗?”君凌逸眯起来眼:太医说这伤可不轻呢,糟糕的是还下了毒。 “当然不行!”水涟怒视。 “所以,你还是配合一点,大男人一个,你怕什么?”君凌逸作了个让他背过去的手势。 “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水涟冷声说道:我可不想被你占便宜。“我还是先告辞了。” “你还有伤,朕不准!” “你以为你是皇帝就了不起啊?!”水涟的劲也上来了。 “来人,好好照看军师,不许他出帐半步!”君凌逸回过头来,“朕也不勉强你,你仔细考虑清楚。不过你的伤,怕是等不了太久。” 这还叫不勉强?水涟撇撇嘴:就凭他们几个,看的了我吗? 君凌逸再次走进大帐的时候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人呢?”他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不是让你们看着他吗?” 他怎么象个孩子,说走就走。他不知道自己中了毒吗?君凌逸恨恨地想。 ——————————————————————- 水涟累到不行,终于气喘嘘嘘地停了下来。背上的伤越来越痛,暗红的血液一滴滴地顺着洁白的衣衫流下来。他实在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迷迷糊糊里,他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起,他想挣扎,想反抗,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君凌逸细心地为他解开上衣的扣子。他的颈好白好嫩,诱人的锁骨显现出来,他的身子真的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 君凌逸继续轻手轻脚地解着扣子。他这样沉静地睡着,真的难以想象,那个在战场上谈笑自若,用兵如神,武艺才华卓著的男子会是他。想着,君凌逸不觉笑了。 “咦,这是什么?他怎么缠着一块布在身上,难不成这儿也有伤?”君凌逸轻轻地取下那一层层的白布。“呃!?”两座甜美的双峰兀然而现,犹如娇羞的春桃,让人禁不住想品尝它的蜜汁。“她……” 君凌逸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感觉,只是听到那“咚咚”有力的心跳。如果不是丞相那一刀,这个秘密还要隐藏多久? 水涟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他讶异地看着自己敞开的上衣,顿时面红耳赤。他连忙拉紧衣衫,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你,干了什么?!” “对不起,朕真的……不是有意的。”君凌逸急急地解释着。他可以想象到那面纱背后的脸。他可不想被他当作登徒子,趁人之危的小人。 “朕,只是想帮你,哪知道……”君凌逸就怕自己越描越黑。 许久的静默…… “你,就是因为这,才不让朕碰你,才不愿意留下?”君凌逸小心地试探。 水涟没有支声。 “朕保证,朕不会说出去。奥,你的面纱朕也绝不会碰。你,可以原谅朕吗?” “你要打要骂都成,别不理朕啊。”见水涟还是不说话,君凌逸更急了。 “我不怪你。”水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原谅朕了?真的,真的?”君凌逸那张黯然的脸一下子变的神采奕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连问了两个“真的”。 看着他孩? 冰柳翩飞 第 3 部分阅读 看着他孩子气的脸庞,水涟不禁被逗笑了。身子一晃,痛楚又一阵袭来。“呃。” 君凌逸急忙抱住他:“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话一出口,君凌逸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他怎么又抱着……他急忙松开了手:“朕,又做错了……” “皇上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拘谨。”水涟的脸愈加惨白,“麻烦皇上替我上药。” “吓?”君凌逸一怔。 “皇上?” 君凌逸缓过了神,小心地解开他的衣衫:这伤口还真不小啊,血止不住地往外渗。他把药缓缓地撒在伤口上,尽量轻的用手慢慢涂抹…… 这几日,都是君凌逸替他上药,他感觉的到他僵硬的身子在变得自然。“看来,你是习惯朕了。”君凌逸笑着开玩笑。他立马糟到了水涟的一记白眼。“别介意,那个朕都看过了,还在乎你的背吗?” “你有完没完?”水涟终于忍不住了。早知道他如此不正经,当初就不该纵容他。 “你的伤恢复得不错。”君凌逸正经起来:要不是他武功底子好,早一命呜呼了。 “还不是托皇上的福。”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连日来,他都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干尽了底三下四的事。打水,生火,抓鱼……都是他一人担当。第一次看他拿着柴火和鱼进来的时候,还真是不敢相信呢。他还很得意地炫耀:告诉你哦,朕会烤鱼了。 “皇上,既然我的伤已经有了起色,皇上是不是……”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朕出去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会被他扯开。 “皇上,那,你晚上就留下来把,外面凉。”水涟劝道。其实他并不在乎小节。 “朕不是说了吗,这山洞那么小,两个人睡不舒坦。”君凌逸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 他总是嘴硬,明明是关心自己,好让自己睡得舒服点,却死也不肯说出来。 “君凌逸,我值得你这样待我吗?……” 第15章:萌情 天蒙蒙地亮了,淡淡的晨光射了进来,温存地抚在水涟脸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是一天,来了。 水涟整整衣衫,走向洞口。时光象流水一般从他的指间滑过,转眼已经半月有余,背上的伤终于结了痂。想必过几日就可痊愈了。 水涟四处走着,还是没看到君凌逸的身影。他,离我而去了吗?也许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和说笑,突然没了他,心里竟然空落落的。他在湖边坐了下来,和风拂过湖面,粼粼波光闪着满目的碎金。他把双脚没入水中,顿时,一股凉意遍透全身。 水涟合上了眼,微微而笑,好久没碰水了呢。君凌逸怕伤口恶化,强令他不许碰水。君凌逸,怎么脑子里又是他? 水涟摇摇头,轻轻地褪去衣衫。再不洗洗,人都要臭了。他用手肆意地拍打着湖面,看晶莹的水珠在空中撒欢儿,折射出七色的光彩。他摘掉斗笠,细细地端详着湖中的倒影。薄薄的轻纱遮住了他的容颜,只剩一双美目顾盼神飞。 君凌逸诧异地站在林子里,望着水中嬉戏的女子。她真象一个精灵,象降临人间的仙子。虽然他依旧看不清她的脸,甚至那双眼睛,但,至少他心目中她是。 ……………………………………………………………………………………………………………… “上哪儿了?浑身湿答答的。”君凌逸不动声色,可眼里满是嗔怪之意,“快,过来烤烤。” 水涟这才发现自己玩过头了:以他的聪明,应该猜到个大概了。 “朕刚刚出去找了些松软的稻草回来,顺便给你搭了张床。这样你就可以睡的舒服点,伤会好的快。”君凌逸说道。 “你……”他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我……” “什么你啊我啊的。”君凌逸宠溺地看着他,“你以为朕走了,不管你了?” 水涟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怎么舍得。”他特意把“朕”改成了“我”。 水涟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已被啄下轻轻一吻:“傻丫头!” 水涟烤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想着那温柔的印记,脑海里他的声音千回百转……静静地,他睡了过去…… ……………………………………………………………………………………………………………… 君凌逸望着远处的清湖,快乐地笑着。那一刻,她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神往。忽然,他闻到一股烟味,狭小的山洞窜起了火苗。这个女人在里面干什么!君凌逸不禁骂道。 “水涟,水涟——” 好象有人在叫我。水涟悠悠地醒过来。 “啊?!”他惊呆地看着火光四射的山洞口中喃喃着:“怎么会?”糟了,一定是火不经意烧到了稻草。 浓烟滚滚而来,犹如汹涌的波浪,直窜如他的眼,耳,口,鼻。水涟一阵猛咳,他急忙样衣袖捂住鼻子,可眼睛却依旧被烟熏得六下泪来。 他想起了自己八岁那年那场大火,也是这样猛烈,这样无助。那时,他只听到屋外乱哄哄的救火声,自己却慌得一动也不敢动。他好怕…… 水涟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扶着洞壁缓缓地跪倒下来。刹那间,他对上了君凌逸愤怒的双眼:“蠢女人,快,跟我走。” 水涟死死地牵着他的手,他怕自己不小心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此刻,他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他跟着他四处闪躲,逃亡……他会带我去安全的地方,一定会的…… …………………………………………………………………………………………………………… 水涟呼呼地喘着大气,看着远处红红的火光。我,安全了。他蓦的摊倒在地上,手仍然死死地拽着君凌逸。 “你要拉我到几时啊?”君凌逸跟他开玩笑,“该不是想永远都这么拉着把?”说着,他还哈哈大笑起来。 不料想,水涟却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我好怕。真的好怕!” 看到他的不安,他的恐惧,君凌逸怔住了:原以为,他永远都镇定自若,无所畏惧。没想到,他也有怕,他也有他的脆弱。这时候,他才象个真正的女人,需要人来保护他,抚慰他。 靠在他宽厚的肩膀,水涟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塌实。 “你哭了?”君凌逸抬起他的脸,轻轻的拭去他眼角的泪。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惊艳美丽,即使是悲伤的时候,也这般楚楚动人。 水涟这才发现头上的斗笠早掉在了火场里,脸上的面纱也被烧坏了不少。 “为什么,你要救我。”他知不知道,一不小心,他也会葬身火海。为了他,一个连容貌都没见过的人,值得吗? “你不是说,朕欠你两条命吗?”君凌逸轻松地笑笑,“现在,朕可还清了。”一想到他被困在火场里,他早失去了理智,他不想他离开他。也许,朕真的爱上他了。 “我不值得,不值得你这样待我啊。”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而下…… ……………………………………………………………………………………………………………… 那一晚,满天的星斗灿烂无比,一弯银月盈盈悬在天幕。 山洞里一片狼籍,一股子焦味令人作呕。两人互视着笑了。“看,好好一个‘家’被你糟蹋了。”君凌逸取笑道。 “家?”水涟重复着这个词,“我也好想要一个安定的家。” “朕给你,你要吗?”君凌逸用手轻轻地环住他,吻上他的脸颊。 “我只怕,皇上你给不起。”水涟暗叹:你是一个帝王,你永远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叫我凌逸。相信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他深深地凝视着他。 “凌逸……”水涟禁不住拥进他的怀里,吮吸着他的气息。也许我终究只成为他命中的过客,也许我们终究没有结局,我也不在乎,至少这一刻,他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 第16章:大火 “皇兄,你们回来了?”君宸逸迎了上来,“你们这样不告而别,可担心死我了。” “水涟,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了吗?”继而又回过头问道。 “恩,痊愈了。谢谢王爷关爱。”水涟粲然一笑。 “宸逸,你过来。”君凌逸挥了挥手,“那事你给我讲清楚。”这事憋在他心里让他很不爽,想想他们两个联合起来骗他,这不把他当局外人嘛,真是想起来就有气。 “皇兄,消消火。”君宸逸嬉皮笑脸,“我们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想啊,如果不连你都瞒着,能演得这么真,把那个老奸巨滑的丞相骗下水吗?” “这么说,还是你有理。”君凌逸白了他一眼,“害朕白为你担心半天。” “这……还真亏了水涟。”君宸逸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是他事先在下面备了绳子,我估计就回不来了。” “哦?是你的主意?” 水涟微微一笑:“我早猜到丞相不会信我,必叫我杀了王爷以示忠诚。我想正好可以借‘死’把王爷送回京师搬救兵,以防万一。况且,以王爷的武功,一根绳子绰绰有余了。”话是这么说,可自己还是为他捏了把汗,万一…… “是啊,幸好我领了五万大军来,不然那两万军队一造反,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没想到,那些军队是他的人。”君宸逸摇摇头。 “不过这次总算有惊无险。”君凌逸笑道,“是你们的功劳呢。” “禀,禀皇上,王爷,丞相他,跑了。”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跪着。 “怎么搞的?!”君凌逸不禁大发雷霆:好不容易抓了他,可不能在纵虎归山了。 “他说……要……方便。”他的声音更低了。 “这个老东西!”君凌逸骂道,手猛烈地拍打着桌面。 “好了,皇上生气也于事无补。”水涟又恢复了他的冷静,“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我看他跑不了多远,我们分头追。” ——————————————————————- 夜色茫茫,成队的士兵手举火把,匆匆向营外奔去。 “嘿嘿。”一张老脸得意地笑着,“就凭你们那点斤两,跟老夫斗,哼!” “相爷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 丞相惊恐地转身,对上了那一袭白衣:“是你?没想到你还活着。” “让相爷失望了。托相爷的福,您的刀刺偏了点,我没死成。”水涟轻笑着,“况且,我怎么舍得留相爷一个人在世上,那多孤单。” “你怎么会……”丞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自信没人能找的到他。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水涟把玩着手上的剑,任它在月光下发出摄人的寒光,“再说,我不认为你有本事可以逃过重重守卫。” 他在嘲讽我,这个人,真是可怕。“你想抓我回去?” “呵呵呵……”水涟冷声大笑,“丞相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银光一闪,他的胸口就多了一道血痕。“我是想——杀了你。” “你——”丞相按着伤口,愤恨地看着他,“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丞相就这么肯定?”水涟摇摇头,“看来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丞相府上不是有柄‘银翼’吗?” “恩。”当初他说到‘银翼’的时候,他也着实吃了一惊,但想他本事高超,从某处打听来也未可知。“那又如何?” “丞相可还记得这柄‘银翼’从何而来?”清冷的声音如冰锥一般刺进了他的心,他…… “看来丞相记起来了,那也该想起十年前柳家的那场大火。” “你是柳家的人?” 不理会丞相,水涟又继续说道:“世人只知‘银羽’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却不知‘银羽’有两把,另一把唤作‘银翼’,而‘银翼’就在柳府。” “世人还知道,‘银羽’上刻有藏宝图,获此宝藏,即富可敌国。但不论谁得了‘银羽’,从来没有人看的懂那幅地图,因而,宝藏的下落就成了一个谜。可是,你得到这把剑的时候却知道了这个秘密。因为图只有一半,自然不会有人找到宝藏,你为了一己之私,几次威逼利诱不成,竟然想放火烧死爹爹,并趁乱盗走‘银翼’” “你是柳仲尘之子?”他记得他没有儿子。 “可惜,那天柳府来了客人,爹爹不在书房,但,我却在里面。”水涟揭开面纱,一朵粉红色的伤疤显现在他清丽的面庞。 “柳若冰!” “不过你的如意算盘还是没打成。即使双剑合壁,你也没有找到宝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荐我入宫是为了什么?你怀恨在心,你知道爹爹宠我,也知道那场大火里我毁了容颜。因而,你把我送入深宫是想毁我的一生,让爹尝到丧女之痛。”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哈哈哈。”丞相顿时大笑,“该,你是该恨我。不过,我也没有遗憾。至少,我毁了你!” “是吗?”水涟嫣然一笑,撕掉了那块伤疤,他的脸倾国倾城。 “你……”看到意料中的眼神,水涟满意地笑了。他将剑稳稳地插进他跳动的心脏,看着他不甘地瞪着眼睛缓缓倒下。 “其实你知道吗?真正的藏宝图不在刀鞘,而在——刀身之内。” 水涟一把割下他的头颅。如果不是为了复仇,我不会逼迫自己苦读诗书,勤练武艺,直到有了今天的我。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丞相。他的笑意荡漾在月光,荡漾在星河,荡漾在一片夜色…… ——————————————————————- “你要走?”君凌逸急切地抓住他的手,“难道为了朕,你不可以留下?” 水涟缓缓地松开他的手:“水涟要的,皇上给不起,也不能给。” “究竟你要的是什么?朕甚至可以与你坐拥天下。” “天下?”水涟苦笑,“我要的只是一个你,我要是唯一,是情有独钟。而你是一个帝王,你有太多的放不下,有太多的不能,你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君凌逸怔住了“唯一?”他的口中喃喃着。 “凌逸,你真正懂得爱的那一天,便是你我重逢的日子。”水涟主动吻上他的唇:这是第一次,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第17章:回宫 “一个人,干什么呢?”君宸逸戏谑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样,伤真的好了吗?痊愈了吗?” “放心,连个疤也没留下。”若冰笑着瞅着他,“那,你这么高兴,又是为什么,宸哥哥?” “老家伙死了,你大仇得报,还不开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空落落的,都不知道活着干什么了。”若冰笑笑。 “傻丫头!”君宸逸生气地弹了弹若冰的脑袋。 “痛!”若冰委屈地叫出声来。 “你还知道痛啊。”君宸逸狠狠地瞪她,“说明你还有感觉。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呀,成天憋在这里不闷出病才怪。我们四处走走去,大好的风光,难得的呢。” “哎。”若冰还没来的及叫住他,他已经牵起她的手,拉她到了帐门口。“王爷。” 果然,门口的这四个家伙还是站着不走。“皇上有令,娘娘……” 君宸逸疑惑地回过头:“怎么回事?” 若冰敛起笑意,冷声问道:“皇上是怎么吩咐你们的?他叫你们保护我,可没叫你们看着我。你们当本宫是囚犯吗?”若冰不怒自威。 “封炎,我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要是你不放心,就跟着把。”若冰的声音缓和了些。“王爷,我们走把。” ——————————————————————- 夕阳西下,犹如一腔殷红的鲜血点染天际,淡淡的余辉洒了若冰一身。她缓缓地走着,任微风撩起她的裙袂,拂起她及腰的长发。她微微而笑,倾国倾城。 君宸逸看得呆了,她是他心目中的女神。记得初见她时,她坐在那里哭,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是那样的我见犹怜。也许那个时候,她就走进了他的心。他说过要永远地守护她,可,他只能看着她嫁给别人,看着她成为自己的嫂子。 “他,误会你了。”君宸逸叹了口气,望着若冰:“我……会向他解释。” “那又怎样,他误会我的还少吗?反正他一向不喜欢我,我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样。”若冰淡淡说道。他爱的是那个与他同患难,令他怦然心动的水涟,而不是我柳若冰。 “他不该那样对你,是他负了你。”君宸逸心疼地说道。 “无所谓。”若冰轻松地摆摆手,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就算所有人都不理我,我还有你啊。宸哥哥,你永远都不会丢下我,对不对?” 看着她倔强的笑,君宸逸也禁不住笑了:她总是这样,从小到大,在别人眼里,她冷若冰霜。可在他面前,她都是那个让人怜惜的女孩。 “若……” “若冰。” 君宸逸还未叫出口,就对上了君凌逸那张阴沉的脸。 没理会宸逸,君凌逸径自走到若冰身边,一把搂住她:“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也不加件衣服。” 若冰怔了怔,他今天怎么……他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君宸逸尴尬地站在一边:“皇兄,臣弟先告退了。”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君凌逸禁不住吼道:“你干什么!跟王爷在一起有说有笑,你把朕当什么了?” 男人的占有欲啊,尤其是他这样充满霸气的男人。若冰苦笑。 “那皇上又把若冰当什么?”若冰倔强地反问。 “你……”君凌逸气极了眼前的人,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朕,朕是疯了,才一再地容忍她。 “记住,你是属于朕的。”君凌逸拂袖而去。 属于你?多霸道的口气。君凌逸,既然你不爱我,又为什么把我强留在你身边,为什么,不放我自由…… 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而下:我是怎么了,又哭了,这不象我啊。 远方的夕阳落下山去了,天空一点点黯淡迷离,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平静当中,只是点滴冰蓝的忧伤在缓缓靠近夜的边缘…… ——————————————————————- 春围在一场惊心动魄里结束了。 又回来了,黄瓦红墙,华丽地一如既往,却是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也不知道宸逸怎么样了,皇上该不会因为那事迁怒于他把……若冰手托着腮,怔怔地想着。 看到若冰把呆样,紫嫣就知道她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回来好些天了,什么事也不干,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再这么下去,都成木头了。 紫嫣蹑手蹑脚地走到若冰身后,双手猛的打下去,大叫一声“小——姐——” “啊!”若冰打了个寒蝉,浑身一激灵。 “想吓死我啊?要扮鬼,等晚上。”若冰送给她一个白眼。 “干嘛这么生气。”紫嫣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看,小姐是思春了把?”坏笑~~~~ “思春?”若冰看着她,“是我还是你啊?”她可不糊涂,紫嫣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脸会不自觉地红,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这点小动作怎么瞒得过我的眼睛。嘿嘿,是啊,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 “你胡说!”紫嫣气鼓鼓地抗议,“我才没有……” “呀,封炎,你怎么来了?” “封……”紫嫣象没头苍蝇般地乱转。头发,衣服,有没有乱啊……“糟了糟了。” 看她猴急的样,若冰发现玩笑开过头了,“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诶。” “你骗我?!”紫嫣这才发现上了当,她跺着脚,哭笑不得,“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追着若冰要挠她的痒。 “来呀来呀,你抓不到我,哈哈。”若冰招呼着,东闪西躲。“平。”头麻麻的,好象撞上了墙。 “倒霉。”若冰小声嘟哝了一句。 “怎么,见着朕就这么倒霉?” “皇上?!”若冰瞪大了眼睛,这么说这墙是…… “臣妾不知是皇上,皇上见谅。”若冰恭顺地低下了头。 这个女人,又恢复了她的保护色。君凌逸皱着眉想道。她刚才翩然的身姿,就象是在花间飞舞的彩蝶,可…… “你……” “恩?”若冰抬起头。 “为什么,你可以对所有人笑,惟独朕不行。”君凌逸象是在自言自语。 “吓?”若冰以为他会怒气冲冲地,没想到…… 君凌逸一把搂她到怀里:“知道吗,朕一点也不讨厌你,反而,每次看到你对别人笑,朕就不舒服。朕不想承认,可朕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你,甚至这几天,朕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你是那样地令朕不可抗拒。” “……”若冰全身木木的,刚才那些温柔的话是出自他之口吗?他,竟然告诉她,他爱上了她。 “也许是与你策马奔腾的时候,也许是看到你放风筝的时候,也许是与你邀月而酌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朕就不自觉地……” 知道吗,若冰,朕好想拥有你,不管你是否欺骗过朕,甚至背叛朕,朕也不在乎。 若冰,你明白朕的心吗?…… 第18章:宠爱 那一夜,她成了她的人。 她滑腻的肌肤与他的火热,他的温存交织着,她的身体里有了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四瓣唇热切地拥在一起,任舌尖跳着最狂烈的舞蹈…… 仿佛梦一般。不久前自己还跟他说:我要我是你的唯一。然而一切都在他的温柔与告白里破碎。她沦陷了,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在他浓郁的爱意里。 我究竟怎么了。我终究还是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成为一个天天等他宠幸的深宫妃。“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若冰啊若冰,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吗? 水涟,他还记得这个名字吗?那个他说愿意与她坐拥天下的女人,他说他爱她。可几天之后,他却告诉我,他爱我。凌逸,我该相信你的话吗? 若冰的脑子一片空白。现在,她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仅剩的高傲和自尊也在那天灰飞烟灭。 他,如果不是帝王,那该多好……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些天,他天天来,偶尔也会去倩兰那里小坐。她如今已是他的宠妃。 “我在想,皇上你啊。”若冰笑着说道。罢了,即使爱上他会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我也在所不惜。 “这话朕爱听。”君凌逸乐了,“不会是骗朕的把?” “当然娄,我不骗你,我骗谁?”若冰坐在他的膝盖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得越发浓了。 “好啊,你这可是欺君,看朕怎么惩罚你!”君凌逸板起了脸,“把手伸出来。” 若冰无奈地把手给他,两眼害怕地闭了起来:他那一记打下来该有多痛啊。 谁知她的掌心却落下轻轻一吻,那样的暖意令人陶醉。若冰的脸红了,他总是这么欺负她。 “呦,脸红了?哈哈。”君凌逸得意地笑起来,“你也怕羞啊。” 他笑得象个孩子,在她面前,他从不端皇帝的架子,确实未曾有过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放下身段。但,这样的宠溺又会有多久呢?一个帝王,会有真爱吗? 想到这,若冰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君凌逸关切地问。 “‘平阳歌女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当年的金屋藏娇,却只换来幽居长门,皇上,我会象她一样吗?” “傻瓜。”君凌逸爱怜地抱住她,“朕不是汉武帝,你也不是陈阿娇,朕会好好待你,你是朕永远的冰儿啊。” 凌逸,为什么每次你都这么温柔地呵护我,给我安慰,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说的话是真心的,你不是在骗我…… “对了,今天太后在庄羽殿设宴,是家宴。你就早些过去,你也好些天没见着太后了把,她可想死你了。”君凌逸抚抚若冰的头,“朕还有事要做,先走了。你好好歇息把。” 若冰目送着他远去,今天的家宴,有的折腾了…… ——————————————————————- “来,若冰啊,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太后见了若冰喜得合不拢嘴,“恩,更水灵了。” “那是太后疼的。”若冰笑着说道。 “瞧你这嘴甜的,现在是越发的会说话了,把我老太婆哄得……啧啧,凌逸他啊,终于开窍了,多好的姑娘,怎么以前不知道疼?”太后嗔怪地看了看君凌逸。 “母后,您再说下去,这饭怕是吃不成了。”君凌逸提醒道,又笑着瞅了眼若冰。 “哦,瞧我,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使了。来来,吃饭吃饭。若冰啊,多吃点。”太后招呼着。君凌逸则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皇上,太多了,再吃下去我可成猪了。”若冰小声地抗议。 “是猪我也要。”君凌逸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她不禁狠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眉来眼去自然逃不了众人的眼,大家都没说话,可心里头是各打着各的算盘。 哼,你少得意,一个破了相的,我就不信你掀的起浪来。淑妃的眼睛里喷出了火。 倩兰幽幽地望着他们,她苦苦地笑着,就连吃进去的都是苦的,苦不堪言。曾经那么温柔地对自己的男人,却在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她觉得自己快连筷子都握不住了,手不住得颤抖。也许皇上曾经宠爱过她,可从来没有象他们这样过,她对他是特别的,她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 宸逸就象失了魂魄,呆呆地看着。她终究还是成了他的人,她终究还是爱上了他,她终究只把自己当成哥哥。曾经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对自己说她不爱他,至少他可以站在她身边,做她永远依偎的肩膀,而现在,也许她再不需要他了。 其他的宫人或嫉妒,或羡慕,或愤恨……所有的目光齐齐射过来,弄的若冰极不自在。她现在就是她们的公敌,她知道她们恨不得撕裂了她。君凌逸,她们都是为了你啊。若冰无奈地笑着 那一夜,似乎格外得长…… ——————————————————————- 若冰一个人走在御花园,这几日,她一直闷闷不乐的,心里象有事卡的慌,宸逸落寞的眼神久久地在显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知道他喜欢她,从小就喜欢。他的关心与宠溺,他对她的特别,她都感觉的到。因而,她知道他的伤心,知道他的有苦难言。可,在她心里,他只是她的哥哥,他的付出,她什么都给不了。 “宸逸?”若冰蓦的发现他站在盛放的鲜花丛中:“蒹荚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若冰缓缓走近,听着他念的诗句,她流泪了:“宸哥哥。” 宸逸转过身:“是你啊——你怎么哭了?”他看到她眼角的泪。 “宸哥哥,对不起……我……” 宸逸心痛地拍拍她的肩:“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再哭泣,可今天却要你为了我而哭。”他不愿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他只希望看到她的笑,他要她快乐。 “我会永远是你最爱的哥哥,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他笑着对她说。我不愿成为你的负担,若冰。 她就这样靠着他,他总让自己感到那样塌实,那样平静……如果可以,她想永远靠着他。 远处的树丛里,一张如花的脸诡秘地笑。 ——————————————————————- “小姐,那不是淑妃吗?”紫嫣指着凉亭里的人。 “我们走把。”若冰扯了扯紫嫣。 “呦,那不是眉妹妹吗?”淑妃扯开了嗓门,“敢情是看不起我们,连打个招呼都嫌多。”她皮笑肉不笑。 “姐姐说哪里的话。”早就知道,她是敲定自己了,看来今天又有场仗要打了。“若冰有事要做,就急了点,没看见姐姐,姐姐别见怪。” “是啊是啊,妹妹多忙啊,哪象我们啊,闲人一个,哪能跟你比。”话酸溜溜的,“哎呀,我也不过说说的,没看见就没看见嘛,这有什么呢。我们还得仰仗你,在皇上那说点好话,给我们美言。我们也要向妹妹学习呢,是耍了什么手段让皇上这样迷恋你!” 哼,若冰冷哼了一声,我让着你,你还不知深浅,就别怪我不客气。“姐姐说笑了,真正厉害的是姐姐你啊,我记得皇上宠姐姐可有几个年头那,我不过才几个月,跟姐姐比,差远了。若冰希望姐姐不吝赐教。” “你……”妃淑气得脸白一阵红一阵,不过她马上又恢复了笑容,“妹妹的手段,高着呢,听说连宸王爷都是你的入幕之宾。” 若冰不禁颤抖了一下,冷声说道:“请淑妃自重。这样不知深浅的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别拿皇上压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不是事实呢?”她妖媚地笑着,“你不是怕了把?” “你侮辱我没关系,但请尊重宸王爷。”若冰觉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呦呦,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激动,心虚了?心疼了?呵呵,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凭你这张脸!”淑妃得意地招呼她旁边的宫人,“大家看看,她漂亮吗?” “是啊,娘娘,人家是大美人呢。” “呀,她那块疤好大哦,奴婢怕啊。” …… “看来淑妃还弄不清自己的身份。”若冰恢复了冷静,“道听途说,这等市井小民无知的作为怎么也入了娘娘的法眼,姐姐也不怕辱了自己的身份。姐姐自己想作践自己,也不用大张旗鼓地到我跟前把。姐姐不嫌丢人,我还怕面子挂不住,我脸皮薄啊。” 她,竟说我脸皮厚…… “还有啊,无中生有,这罪过可大可小。万一您听信小人之言离间了皇上和王爷的兄弟之情,我放过你,王爷放过你,皇上还不答应呢。试问,娘娘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看到她的气急败坏,若冰微微一笑:“再说了,就算姐姐跑到皇上跟前去告状,这皇上信你还是信我?” “你有种。”淑妃用颤抖的手指着若冰,“我们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气势汹汹地带人走了,若冰嘘了口气:“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看来我今后事情有的忙了,不提防点,不行啊。 第19章:误会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入了冬。 若冰一身紫色的貂皮华服,站在厚厚的雪地里,看着晶莹的雪花漫天飞舞,一瓣一瓣,摇曳着生姿,幽幽而落。她浅浅地笑着,摊开双手。她托住一朵,然后静静地听着她凋零的声音,感受着手心的一片暖意…… 君凌逸缓缓地走过来,看着她荡漾的笑意,嘴边的嗔怪早已咽回了肚子里。倒是若冰先开了口:“兰姐姐,还好把?” 对倩兰,君凌逸一如既往,他依旧关心她,呵护她。虽说他宠她更甚,但对于一个女人,若冰心里总有些在意。 “她身子好多了,太医说过几天就可以下床了。”君凌逸笑答,进而走到她身边,一把搂她入怀,让他的脸贴着她的,“怎么,吃醋了?” “没有。”若冰低下了头,怕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兰姐姐值得皇上去爱。”她知道倩兰有多爱他,因而她知道,这对她的伤害有多大。毕竟,是她从她手中抢走了他,她对倩兰始终有歉疚。 “这个时候的你,才象个小女人。”君凌逸拨弄着她的长发,他玩味地看着她。他知道,她是在乎他的。 凌逸,如果你不是帝王……若冰想着,又回抱住他:“我多希望,你是我的唯一。” “唯一?”君凌逸一怔,一袭白衣显现在他脑海。他记得,她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水涟,你还好吗? ——————————————————————- 过年时的宫中自是热闹非凡,喜庆的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宫廷,给皑皑的冬日平添一分暖意。 依旧是筵席,依旧是不断的朝贺,依旧是烟火缤纷。若冰本不喜热闹,但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有了他的笑容,让她觉得,她很幸福。她拉着他的手,偎着他的肩,看烟花在夜空纷飞四落,迸出粉色的柔情,紫色的浪漫。 一个青色的身影站在远处笑着望着她:他看到了她的快乐,他,放心了。他悄悄地退了出去。若冰看在眼里:还没向宸逸送新年祝福呢。进宫以前,每一年他都会和她到屋顶上去放烟花,每一年,她都笑着对他说“宸哥哥,新年快乐。”即使是去年,若 冰柳翩飞 第 4 部分阅读 以前,每一年他都会和她到屋顶上去放烟花,每一年,她都笑着对他说“宸哥哥,新年快乐。”即使是去年,若冰也特地趁着夜色出宫,为的就是这个不成文的惯例。 “皇上,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 “哦。”君凌逸关切地抚了抚她,“朕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折腾了一天,是该累了。先回去把,朕晚些到。”说着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 若冰飞快地跑着,四处找寻着他的身影。终于,她看到了缓缓走在前面的他。 “宸哥哥。”若冰笑着过去抱住他,“可找着你了。” 君宸逸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你怎么跑来了?” “想见你嘛。就跟皇上撒了个慌,自个儿跑出来了。宸哥哥,新年快乐。” “你,就为了这一句话,特地……”君宸逸更惊讶了。 “什么这句话!”若冰不高兴了,“这句话对我很重要啊。” 她说这话对她很重要。他知道,她也在乎他。 烟花还在夜空缤纷绽放,尽管只有刹那的美丽,但它带给人们的是永远的念想。 若冰衣袖一举,玉手一捻,明眸浩齿,粉唇微动,嫣然而笑。她的足轻盈地旋转着,仿佛是云端的仙子。她的舞,让她在寂静的黑夜里绽出惊艳的光彩…… 君宸逸看呆了,每每在她面前,他似乎都会失神。 “柳——若——冰——”君凌逸愤怒的声音如晴天霹雳。 若冰心中一紧,重心不稳,眼看……君宸逸眼疾手快地把她接住,一个玉人儿就这样倒在他怀中。 君凌逸的眼神更加凌厉,露出嗜血的红色。他身边的淑妃裸露着灿烂的笑意…… 若冰急忙抽出身来:“皇上,你听我……”话没说完,她的手就被硬生生地拽住。君凌逸不由分说地把她拖往柳叶轩,留下宸逸一人在寂寂冷风中——无语。 ——————————————————————- 君凌逸一把把她扔到床上:“你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好啊,竟敢背着朕偷偷地在御花园幽会。你们把朕当什么!” “皇上,你误会……” “误会?你都在他怀里了,那叫误会?对呀,朕差点忘了,在西山,你们俩就出双入对的了。” “那是意外,我……” “意外?真是美丽的意外啊。”君凌逸冷笑道,“朕真是小看你的本事了,王爷,皇上,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朕佩服啊。表面上,你装得清高冷傲,其实骨子里,谁知道你在想什么,谁知道你在算计什么!现在你得意了,高兴了,朕被你耍得团抟转啊。柳若冰,朕真是看错了你!” 若冰觉得他拿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深深地,狠狠地刺入她的心脏。她已经听到心支离破碎的声音,她,痛不欲生。泪毫无禁忌地往下淌:“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怎么可以!……”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样虚弱,她无力地摊倒在床上,看着君凌逸愤怒地走过来,猛烈地撕开她的衣襟。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朕要你!!”他吼叫着。 若冰无力地挥动着双臂,却都被他牢牢钳住。她嘶哑地喊着,泪水迷离了她的视线。“不要——”她微弱的呼声挣扎地,但君凌逸仿佛没有听到。他继续扯着她的衣裳,直到她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面前。 他用力地拧着她的下巴,象是要把它拧碎。他邪笑地看着她无力的拍打,用力地按住她的双腿,他抚上她的脸,她的颈,她起伏的蓓蕾,她娇美的花瓣。他强行地深入,她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不要——” 君凌逸走了,若冰茫然地靠在床头,呆呆地看着地上破碎的衣物。她轻轻地抚着她身上乌青。她好孤单,好无助,她抱紧了双腿,泪宣泄而下。 窗外的风吹的依旧那么紧,屋内的火炉炉火正旺。若冰却不由地裹紧了棉被,她感觉她是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刺骨的冷,刺骨的寒…… 第20章:陷害 风暖起来了,冬意已渐渐退去。阳光温柔地抚着大地,若冰伸出手,想抓住它的金丝,却发现她的手中,空荡荡的,犹如她的心。 自从那一夜,他再没来过。偶尔碰到她,也只看到他冰冷的面孔和淡然的离去。他的眼中,没了她的影子。 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便失宠了。前些天,还嘲讽淑妃呢,马上就遭报应了。若冰冷笑:柳若冰啊,你终究还是这个下场。 身边的宫人指指点点的,窃笑着,议论着。她们都知道了把,都在笑我把,在庆幸皇上终于清醒了把,这样的女人…… 她远远地看到淑妃一身红艳地站在前面的亭子里,她笑得好浓,好得意。是啊,她又得到了他的宠爱,而且,还有了他的孩子。 孩子?……若冰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苦苦地笑了。她还会有他的孩子吗?…… 她似乎看到了淑妃嘲讽的目光,是啊,她赢了,漂亮地赢了,而她,却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柳叶轩的,她感觉自己象是飘在空中,象一枚枯败的落叶。 蓦的,她发现床头的一把小刀,刀上似乎还绑了东西。她取下刀上的字条,熟悉的笔迹印上眼帘: 今夜子时,荷花池。 宸 他怎么了?君凌逸责怪他了?他好不好?他在担心自己吗?…… 一股内疚涌上心头,是她,害了他,让他误会了他。 宸逸,对不起。 ——————————————————————- 若冰换了一身宫女装,她躲过巡夜的守卫,急急地赶往荷池。她太想见到他了,她想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他过的好吗? 若冰仔细地搜寻着他的身影,许久,他也没有出现。他,难道出事了?被发现了?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好象有东西掉进了菏池,紧接着便传来了猛烈的挣扎声和呼救声。水中的人头一上一下的,看样子喝了好多水。她的扑打越来越弱…… 淑妃?! 借着淡淡的月光,若冰看清了那张脸,那是苍白和无助的脸,她心软了。好歹一条人命。 终于,若冰找着了根长点的竿子,她把竿子伸到她面前:“快,拉住它。” 侍卫象是听到了声音,都急急地往这赶,火把越来越多,几个会水的忙跳下去救人。 淑妃被救上了岸,她裹住湿湿的衣服瑟瑟发抖。毕竟还是冬天,水依旧冷,冷的刺骨。 君凌逸在众人的包围下赶了过来,他愕然地看着淑妃。蓦的,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她,她怎么在这? 君凌逸走过去抱起淑妃:“怎么回事?” 淑妃顿时窝进他怀里,不停地哭泣:“皇上,我好怕。” 君凌逸搂紧了怀中的人儿:“有朕在呢,别怕,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 “她。”若冰错鄂地看着这双指向她的手。“她,是她,把我推下来的。她还咒骂我不得好死。皇上,你要为我作主。”说着,又大声哭起来。 倩兰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不会的,她不会…… 君凌逸看着呆立的若冰,他的眼里是失望,是惊鄂,是责备,是悔恨……他抱着淑妃,离开了,没有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若冰,凄然地看着夜空,看着冷风一阵又一阵…… ——————————————————————- 若冰一直在等,等着他的到来,等着她对他的解释。 终于,君凌逸来了。 他冷冷地站着,他的眉角透着愠怒,他甚至没有看她。 我一定会解释清楚的,他会相信我的。若冰对自己说。 “淑妃的孩子,没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若冰怔住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君凌逸心痛地说道,“你就这样嫉妒她,嫉妒到要她死。” “没有,我没有,你相信我好吗?”若冰的泪止不住向下淌。 “朕就是太信你了,才让你有机会下手,朕早该知道,你这样狠毒的女人,有什么做不出来!”君凌逸嘲讽地说。 狠毒?若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样的话真是出自他之口吗?在他的心里,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为了荣华,不惜牺牲一切。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这样的女人。”若冰惨淡地笑了。 他早该想到她的残忍,她的手段。为了爱,他甚至不在乎她的背叛,不在乎她过去的一切。可是她呢?也许她只把他当向上攀爬的工具,他只是她寂寞的玩物。君凌逸,你不能再被她欺骗了,醒醒把。 “那皇上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凭淑妃的一面之词吗?”若冰冷声问道。 她还想狡辩。君凌逸轻视地看着她:“你敢做就不敢承认吗?想不到也是这样贪生怕死!你说,那么晚了,你去那里干什么?还穿了宫女装?” “那是因为……”若冰心中一紧,不能让他知道宸逸的事。 看到她心虚的样,君凌逸更加确信了:“怎么,才理直气壮的,马上就不说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柳若冰,朕是彻底地看清你了,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心狠手辣,原来他是这样看我,他一点也不信我,君凌逸,你怎配说爱我。 “哈哈哈”若冰大笑起来,“对,你说的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水性扬花,我就是爱荣华富贵。那夜,刺杀你的人就是我,可惜那个老匹夫败了。你不是自认聪明吗,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我骗了你的感情,还有君宸逸,和你一样,他也是个傻瓜。淑宁这个贱人,敢跟我抢,我恨她,恨她夺走属于我的东西,我要她死,要她死!……” “啪。”若冰的脸上多了一个红印,血从她的唇缓缓地流下来。 “朕,不想再看到你!” 君凌逸走了,强忍的泪终于宣泄而下。 “小姐,你何苦呢?你爱他啊。”紫嫣心痛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若冰。她为什么这么爱逞强,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她还要装出一副冰冷,为什么她要她深爱的男人这样误会她,为什么,你这么傻! 他,已经不爱我了。他的眼里,没有了我的影子。我又何必苦苦纠缠。至少这次,可以保住宸逸,他,不会再误会他了。 “紫嫣,就当,我爱错了人。” 夜,深了,灯亮着…… 第21章:冷宫 “若冰给太后请安。”若冰强打起笑颜,深深地行了一个宫礼。 “丫头啊。”太后却止不住老泪纵横,“你为什么……”她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富贵与荣华在她眼里不过是过眼烟云。凌逸他,又企会不知,难道嫉妒和怒火真的迷了他的双眼吗? “太后,您不必为我难过。”若冰依旧笑着,“我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 “你何必要和他硬碰硬呢?你就不能先顺着他,皇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叹了口气。 “我就这脾气,改不了了。”若冰无奈地笑着,“既然他认定了是我,我又何必否认。” “你放心,我会跟皇上说。”太后急急地拉住若冰的手,“哀家也不想失去你。” “不必了。他,已经不再爱我了。是不是我做的,对我而言,不重要了。”若冰幽幽地说道,凄然一笑。 “让若冰最后陪您下盘棋把,看看太后的棋艺有否精进?”若冰展开孩子气的笑脸。 …… “哀家又输了。”她还是毫不手下留情,黑子刹那就输的惨不忍睹。“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太后嘟哝着:这丫头,下起棋来,六亲不认。 “要是让了您,下棋不就没意思了。而且,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若冰笑笑,“时间不早了,若冰告退了。太后,保重。” 她盈盈一福,飘然而去。 ——————————————————————- 君凌逸走进庄羽殿,太后正躺在贵妃椅上,身边的宫女不停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你不舒服?” 太后挥了挥手:“有点头疼。” “那怎么不传太医?来人。” “不必了。”太后打断了他的话,“我这是心病,太医来了,也治标不治本。” 听出她的话中有话,君凌逸扫了眼桌上的茶杯和棋局。她来过。 哼,一定是仗着母后的宠爱,来求情的。她,花了不少心思把。君凌逸鄙夷地笑了。 “凌逸,心病还需心药医。”抛下这句话,太后就转身进了内室: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 “紫嫣,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就过去把。”若冰催促道。 “这么快?” “难道还等别人来赶吗?” 这倒也是,可……紫嫣越想越不甘心。在这住了快两年了,早已有了感情,她舍不得啊。 看出她的不舍,若冰抚了抚她的头。“到了那里,我们可以从头来过。我保证,会比这儿更漂亮。” 看者若冰傻气的神情,紫嫣笑了,笑得很悲凉。她知道,有人比她更难过,因为这里有她的回忆,她的爱。 ——————————————————————- 冷宫不愧是冷宫,偌大的庭院,衰草披靡,屋子破败,屋上的扁额歪在一旁,屋里的东西更少得可怜,还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啊秋。”紫嫣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小姐,我们以后就住这吗?”这种屋子,她都没住过,更别说小姐了。 “我们收拾收拾。”若冰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一点波澜,见紫嫣还楞在那里,若冰不禁捅了她一记,“还站着干什么,难道你想我们今天晚上就睡这种地方?” 说干就干,终于,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累死我了!”听到异口同声的声音,她们傻傻地笑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 “小姐,你看,每天都是这种东西。这是给人吃的吗?”紫嫣拿着一碟硬邦邦的馒头,还有一盘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大杂烩,腮帮气得鼓鼓的,“看着就恶心,这不欺负人吗?” “东西嘛,填饱肚子就行了。将就将就把。”若冰向来就不讲究饮食,拿起冷冰冰的馒头就往嘴里送。 “哇~~~~” “什么声音?”若冰问道。 “估计是隔壁的良嫔又在打她孩子了。听说她不知怎的惹恼了皇上,被关到这儿的。人已经疯了,怪可怜的,连她孩子也跟着遭罪。” “去看看。”若冰急急地跑了过去,“贤奶奶,您怎么也过来了?” “不放心小文那孩子,哎呀,作孽啊。”她是先帝的妃子,封号为贤。 小文哭哭啼啼地躲到贤妃身后:“怕,怕。” 可良嫔还是不清醒,乱舞着手中的木棍。若冰只好点了她的谁穴:“紫嫣,我们把她抱进去。” 看着她安然而睡,若冰终于松了口气:“贤奶奶,究竟……” “唉,其实她也不是全疯,时好时坏的。爱太深,恨太深,心结难解啊。可惜了,一个好姑娘……哪一个这儿的人没有故事呢?”她幽幽地说着,苍老的面孔,深深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她当年也该是个美人把,却也只能终老深宫,任容颜憔悴,红粉凋零。 “说不定,针灸可以救她。”若冰喃喃着。 “你懂医术?”贤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令她又对她多了一分赞叹。这样聪慧可人,心地善良的女子,怎么也会…… “只是略懂一二,治个小毛小病的还成。”若冰淡淡一笑,“针灸我不是特别懂,只是在医书上看到过,我再去想想办法。” 第22章:尊严 若冰静静地抚着琴,可谓:迸泉飒飒飞木末,野鹿呦呦走堂下。凄凄冷宫中,只有这一处有着不一样的色彩,不一样的意景。 圃里的花抽出了芽儿,嫩嫩的叶子小巧玲珑,煞是可爱。荒芜的园子又有了生气,有了春的气息。冷宫,已不再那么冷,那么寂寞了。 冬天终于过去了,心头的冰雪也在一点点消融,她在试着忘记,忘记她生命中曾经有过他的出现。 日子就这样倏然滑落,平静地没有一点波澜,这不正是自己曾经想要的吗?为什么我的心还在隐隐作痛?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吗? 良嫔的疯癫已有了起色,发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可要治本,以若冰的能力还远远不及。不过看到她对着小文笑的时候,若冰也为她们开心,她能重享天伦,也是美事一庄啊。 “呦,妹妹好兴致啊。”一身红艳缓缓走近。 若冰皱了皱眉,听声音就知道是哪位大驾光临了,她还是那么爱招摇,今天八成是看她热闹来的。 “娘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若冰礼貌地福了福身。 “这话听着耳生啊。还是叫姐姐听着舒坦。”淑妃笑开了脸。 “今时不同往日了。若冰怎么敢高攀。” “还是妹妹你懂事,到底是读过书的,这高下尊卑分的是清清楚楚。才几天工夫,妹妹你瘦了不少啊。”淑妃打量着若冰,“啧啧,妹妹这件衣服好寒碜啊,我那儿衣裳多,改明儿送几件给你。这皇上也真是的,一天到晚赏这赏那的,屋子都快堆满了。” “谢谢娘娘好意,若冰心领了。只是若冰身份低微,怕是浪费了娘娘的衣物。” 淑妃得意地笑着:“瞧你客气的。呵呵。” 正笑着,小文一头撞进她怀里,脏兮兮的小手摸着她的裙子,还不住地傻笑着,口水不禁滴了下来。 “哪来的野孩子!”淑妃愤怒地尖叫起来,一脚把她踢在一边,身边的宫女太监急忙蹲下来帮她清理脏物,一时间,她的身边就围了一大圈子的人,她站在中间,象个盛气凌人的女王。 若冰急忙把小文抱起来:“怎么样,摔疼没有?” “来人!”淑妃尖锐地喊着。 “等等,娘娘,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放过她,”若冰急急地说道。 “哼,这种野孩子,不好好管教,长大了还得了。依本宫看,她分明是故意的!”淑妃恶狠狠地说道。 “我代她向您道歉,请您放过她,她是无心的。” “道歉?”淑妃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妹妹,道歉是要讲诚意的。” 若冰看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文。为了她,就算陪掉自己的尊严又如何,何况,尊严,她似乎早就没有了。 若冰缓缓地走过去,在淑妃面前,直挺挺地跪下来。她强忍住眼泪,她不要她看见她的懦弱,即使,她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听到她放肆的笑荡漾在她的心头,她也不会哭泣。 淑妃得逞地看着身边的人,她终于跪倒在她的脚下,她是那样卑微,那样渺小,她可以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地捏死她,柳若冰,你凭什么跟我斗! 她装作无意地打翻了茶碗,冰冷的水顺着她的发丝,她的脸颊,渗入她的衣,她的心,她感到一阵冰冷,她甚至想发抖。 “哎呀,瞧我,这么不小心。”淑妃假猩猩地笑着把她搀起来,“被你吓一跳。既然妹妹你求了情,我也就相信她一次。人孰无过,是不?” “天不早了,我们回把。”在众人的簇拥下,她得意地离去。 “啪。”一个婢女狠狠地踢翻了桌子,琴应声坠地,裂了。若冰怔怔望着破碎的琴身,她心痛地抚着它的花纹,它的细弦,它伴了她整整十年,是爹送给她的礼物,如今,却碎了,她的心似乎也碎了。 就连一把琴,她们也不留给我吗? 那个婢女轻蔑地笑着,扬长而去。那样得意的神情象是在说:你不配! 紫嫣看着面无血色的若冰:“小姐——” ——————————————————————- 君宸逸怔怔的看着画中的人儿,微微地笑。她好吗?受苦了把?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啊,冰儿。 他缓缓地抚上她的发,她的肩,他甚至闻的到她身上那淡雅的味道。 “宸逸。”君凌逸看着他的哀伤,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还在画她?” “皇兄。”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他骗了你!也骗了朕!”君凌逸几乎是咬牙切齿。一想到她,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皇兄,你知道吗,你错怪她了。她是那样的爱你。 “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只画她的背面吗?” 若冰,我不奢求你的爱,我只希望站在你背后,当你累了,倦了,我会等着你回头,做你依靠的肩膀…… ——————————————————————- 若冰心烦意乱地擎着笔,胡乱地在纸上写着,一张又一张。 风柔柔地吹过,雪白的纸在空中轻舞飞扬,盈盈而落,撒了一地。蓦的,她发现,所有的纸上都写了一样的字,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君凌逸! 晶莹的泪无声地滴落,渗入纸页,未干的墨迹缓缓地扩张开来,她的眼前,终于,模糊一片…… 本书来自www。xshubao2。com。cn免费TXTt小说下载站 第23章:夕蕊 尽情地吮吸春的气息,那混着泥土的空气的甜香。 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柳丝绦。 不知细叶谁栽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若冰轻轻地吟着,看着远处随风而舞的柳条,淡淡地笑了。这么多日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笑。 突然,她眼睛一亮,一把古琴赫然入目。她激动地飞也似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它,细细地抚着琴面那精巧的花纹。那是一朵空谷幽兰,凌然而放。 琴边放着一只风筝,上面只是一张白纸,没有图,没有字,白的无暇,白的透明。 “咦,小姐,谁送的风筝和琴啊?”看到若冰有了笑容,紫嫣也禁不住高兴,“是兰主儿把?”这么些天,也只有倩兰会时不时地送点吃的和用的过来。 “是他。”若冰幸福地笑了:宸哥哥,谢谢你。 “走,紫嫣,我们放风筝去。”若冰兴奋得一把拖住她,向园外奔去,她笑得很灿烂,很炫目。 ——————————————————————- 雪白的纸鹞在风中一飘一摇地摆上了天空,袅娜地踏着舞步,终于,它,越来越小,直至不见。只有若冰牢牢牵住的线绳告诉她它的存在。 你看到了吗?它在天空俯瞰世界呢,宸哥哥。 两个人跑得很疯,玩得很疯,笑得很疯,最后,只得瘫倒在地上喘着大气。 若冰收回了线,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在外游荡的风筝又飘回来了。 不料,风筝却被远处那棵高耸的大树绊住了,线凌乱地缠在交错的枝桠上,怎么拉也拉不下来。 “小姐,怎么办?”紫嫣急了:这是宸王爷送的呢,可见对小姐多重要啊。“要不,我去找把梯子来。” “不用了。你看我的。”若冰轻点双足,施展轻功,在树上盈盈一踏,转眼的工夫,风筝就取回来了,完好无损。 若冰笑意昂然地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紫嫣,猛烈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笨!” “瞧我,都急糊涂了。差点忘了,小姐功夫好着呢。”紫嫣吐了吐舌头。 “哎呦!”正说着,树上却掉下一团黄黄的东西,“痛死我了!” 是个小姑娘。若冰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痛得龇牙咧嘴的人儿,看她的穿着,不象是冷宫的人,她跑这儿来干什么? “摔疼了吗?小妹妹。”若冰俯下身问道,还帮她拍掉满身的灰。一张鸭蛋脸面,鼻腻鹅脂,,乌黑发亮的双眸,那张小嘴撅得老高。呵呵,还是个美人胚子呢。 “你干嘛叫我小妹妹?”她颐指气使地叉着腰。 “那你几岁?” “十三了。” “那就是了,我都二十了,我可比你大多了,不叫你妹妹,难不成还叫你姐姐?”若冰点点她的鼻子:好个桀骜不驯的小姑娘。 “也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跟别人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他们都怕我,宠我,没有人跟你一样这样叫我。”她扑闪着她的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那,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夕蕊。” 她是夕蕊。睿亲王的掌上明珠,皇上亲封的蕊公主。怪不得…… “那你以后就叫我冰姐姐。” “好啊。”夕蕊高兴地拉着若冰的手又叫又跳,“我有姐姐了,我有姐姐了!” “对了,冰姐姐,你手里的是什么?我在府里从没见过。” “……”若百姓家的女儿,早该在阳春三月举着风筝四处跑了。可她……“风筝,这叫风筝。”若冰不禁对她多了一分同情,“你喜欢,我扎一个送你。” “好哦。” “那,冰姐姐,你刚刚飞上飞下的功夫可不可以也教我啊。”夕蕊眼巴巴地看着若冰,“爹爹从来都不肯教我,说女孩子家学之无用。还请了个师傅教我功课。那个老头子,只知道‘之’‘乎’‘者’‘也’,闷死了!” “还是姐姐最好了,教我风筝,教我武功。咦,那你不也成了我师傅?” “好师傅,你就教教我把。蕊儿求你了。” 看着她的软磨硬泡,若冰拗不过:“好了,好了,瞧你嘴甜的。我答应你了。不过,这‘师傅’‘师傅’的叫着我听着别扭。在我跟前,你还是叫姐姐把,免得我好象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还有,你要记住。这件事对谁也不许说,你来这儿也要偷偷的。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就教不了你了。” “没问题!”夕蕊自信地拍着胸脯,“我躲人的工夫,一等一的。放心拉,冰姐姐。” “啊,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他们肯定满宫地找我了。”夕蕊无奈地和若冰告别。 “这丫头。”若冰暗暗叹道:别给我惹出乱子才好。 ——————————————————————- 春的气息真好,君凌逸嗅着花的清香,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空里的风筝飘摇着,不知道线的那一头是个怎样的人儿。 记得那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在放风筝,她笑得很欢,很灿烂。我从没见过她那样的笑,我一直以为,她是冰冷的。 呵呵。君凌逸苦笑着:为什么我的脑子里还会出现她的影子?她不过是个骗子,一个冷血的女人。 花香渐渐地浓郁起来,他抬头,满园的姹紫嫣红在风中摇曳。 柳叶轩! 他竟来到这里! 他依稀看到了她的身影,在众多的彩蝶翩跹里,曼妙起舞…… 柳若冰,朕该拿你怎么办! 第24章:相处 欺彼晨风郁彼林, 形如水,影亦相随。 掠痕已褪残红萃, 剩几笔,晚晴眉。 不辞天涯共君醉, 时虽暮,却有云杯。 此生若永如初见, 换千古,莫相催。 浓浓的墨香萦绕心头,一杆竹管潇洒地一挥而就。稳稳得补上最后一横,若冰搁下了笔,轻轻地念着:“……剩几笔,晚晴眉……” “眉”…… 君凌逸虽然当初不同意纳妃,但还是做足了面子,亲笔御书一个“眉”字。只因为:芙蓉如面柳如眉。 “冰姐姐。”夕蕊摇着怔怔的若冰,“想什么那?” “没有啊。”若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这个鬼灵精,又想干什么了?” 夕蕊这几天天天跑到她这儿来“学习”,整天拉着她问东问西,功夫学问没长进多少,主意倒是一堆,什么今天想去抓鱼,冷宫里头哪来的河,明天跑去松土,差点把若冰辛苦栽培的花都给“松”死了……紫嫣看着她都看怕了。唉,这个小公主…… “我想——嘿嘿。”看到她不怀好意的笑,若冰知道又有麻烦了,“我想荡秋千。我家府里就有一个,后来破了,冰姐姐,好不好嘛,我都想了很久了。” 这样娇滴滴的声音真是惹人怜,要不是看惯了她这招,还真是会被她骗。怪不得王爷皇上都疼她,就连太后见了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我这里可没秋千。” “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做。” “自己做?!” “我没有木头。”她不是想把哪件家具给我锯了把。 “我知道哪里有。”夕蕊神秘地笑笑。 “行,不过我有个条件。只要你说的出这首词的词牌和作者,我就答应。”若冰拿过刚刚写的那首词,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小看我?”夕蕊不服气地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嘿嘿。是纳兰的《秋千索》”她得意地笑。 “没话说了把。哈哈,做秋千去喽。拉拉拉。”她哼起了歌,“柴碳司那里有,要长的有长的,要短的有短的,有扁的有扁的,要宽的有宽的,随你挑。” 她说的可真随意。“柴碳司?我的公主,这是哪儿啊,那又是哪儿,我进的去吗?那里的东西随我挑吗?”我可连冷宫都出不去。 “你就……”夕蕊凑近若冰的耳朵,“反正你功夫好,这点小事……” “什么?!” 这不是让我去偷?若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不正大光明地自己去要?”紫嫣忍不住了,怎么能叫小姐去做那种事。 “要是我爹知道了,肯定问长问短的,肯定要骂我了,紫嫣姐姐,你忍心吗?”夕蕊欲哭无泪,可怜巴巴地拉着紫嫣的衣角。 唉。若冰重重地叹了口气,谁叫我倒霉碰上她了呢,还收了个这么好的学生。 “反正那里木头多,少一块他们不会知道的。”夕蕊满不在乎地说道:“美其名曰,叫‘借’。” 于是,若冰那晚趁着夜色,潜进柴碳司借了块木头。第二天,乒乒乓乓敲打了一天,做好了这个秋千。看着夕蕊在空中开心地越荡越高,若冰无奈地笑了:为了她,她可把自己的一世清白给毁了。 ——————————————————————- “小姐,蕊公主今天没来啊?”看着她天天叽叽呱呱惯了,少了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睿王爷回来了。她当然是窝在家做她的乖女儿拉。”若冰头也没抬,两只眼睛全盯在面前的书上。 在冷宫,她倒是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看书,尤其是医书,经过实践,她的医术也大有提高。 紫嫣看着桌上那几本针灸大全,不禁一楞:“小姐,我不记得你有这些书啊?”若冰的医书一向甚少,且大多放在府里,宫里几乎没有啊,更何况是关于针灸的。 “借的。”若冰简单地答道。 听到这句话,紫嫣差点站不稳。这小姐跟蕊公主相处久了,怎么越学越回去了,屡借不爽,还明目张胆地借到御书房去了。“我的天!” “我很小心的,反正这些书在御书房放着也是放着,别浪费了。”瞧瞧,连说话的口气都一个样儿。 紫嫣连连摇头:“小姐,你——” “啊——” “糟了!”若冰丢下手中的书,冲出了门。 良嫔站在院子里,疯狂地喊着,她见着什么就往地上砸,乒乒乓乓,一地的脆响。 “你冷静一点!”贤妃焦急地冲她喊。 “贤奶奶,别叫了,她听不到。”若冰拉住了欲往前走的贤妃,“还是我来。” 若冰捡起地上的石子,打中她的睡穴。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下来。若冰抱住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眼边流着泪:她,究竟为什么…… “她今天怎么有发疯了,已经好长时间没发病了呢,我还以为……”紫嫣同情地说道。 看来必须彻底治好她才行,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们又该怎么办。 手头的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她记得御书房里还剩几本。唉,只好今晚再去一次了。 ——————————————————————- 趁着夜色,若冰一身黑色素衣,潜进了御书房。她如愿以偿地取下架子上的书,突然发现案头微亮的灯光。 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发现灯还亮着。可她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去: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休息? 他静静地伏在桌子上,两眼微合着,旁边的奏折有些凌乱到散在四周。 若冰缳换走近 冰柳翩飞 第 5 部分阅读 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发现灯还亮着。可她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去: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休息? 他静静地伏在桌子上,两眼微合着,旁边的奏折有些凌乱到散在四周。 若冰缳换走近,好久未曾再见的身影。凌逸,你好吗? 若冰用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发,他的脸,他英挺的鼻……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他就近在咫尺,可他们间的距离却远在天涯。 他微微地动了一下,若冰紧张地一缩手。还好,他没醒。若冰笑了,她取过软塌上的毯子,轻轻地覆在他身上。“你呀,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君凌逸醒了,他茫然地望着,他好象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人轻柔地抚着他,跟他说话,为他盖上毯子…… “毯子!”他惊觉地看到身上的薄毯。 可他眼前的,只有寂静的夜,微冷的风,和摇曳的烛火…… 第25章:轩霰 “看来宫里又要热闹了。”若冰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几天宫女太监整天忙忙碌碌的,对她们更是爱搭不理,饭都有一顿没一顿的。 “小姐,你长天眼啊?”紫嫣奇怪了,同在冷宫,怎么小姐什么事都清楚,自己却象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 “我可不是怪物!”若冰瞪她。 “姐姐什么时候成了怪物了?”多天不见的夕蕊从门外溜进来。 “今天怎么有空来?” “爹爹有事忙去了,哪有空管我啊。”夕蕊撇撇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我们是在奇怪宫里头在忙什么?” “这个我知道。”夕蕊笑得很得意,“爹爹说好象有个什么国的什么太子要来。” 说了和白说差不多。若冰心想。“师傅交代的功课做完了没有?”这丫头估计又落跑了。 “快了快了。”夕蕊挥挥手,“对了,师傅今天还夸我那。这可都是姐姐的功劳。” “你给我少来这套,别油嘴滑舌地就可以蒙过去,门儿都没有。你,乖乖写字去。” “什么嘛,好凶哦。”夕蕊嘟哝着,却也无可奈何,不然就没人陪她玩了。 “妹妹。”倩兰盈盈而来,一身华丽又不失雅致的紫色纱衣更把她衬得清丽脱俗。 “兰姐姐,你怎么来了?”若冰惊讶道。 “我早就想来了,都这么久没见着你了,怪想你的。要不是我来着不大方便,我天天都想看到你呢。”倩兰微笑着。 “蕊公主?!”倩兰叫出了声:她怎么在这儿? “夕蕊,快,叫姐姐。” 夕蕊却嘴巴撅得老高,一脸的不愿意。 “算了,不勉强她了,孩子嘛。”倩兰尴尬地笑笑。 “对了,姐姐,宫里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妹妹真是冰雪聪明。千鹰的太子就要来了,皇上正准备迎他呢,他这几天特别忙。” 轩霰,是他吗? “真是委屈你了,我会跟皇上说说看,把你接回去。” “不用了,其实我在这也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若冰摇了摇头,“我不想连累你。” …… 送走了倩兰,若冰很不高兴地拉过夕蕊:“你刚刚那是什么臭表情!兰姐姐可是个好人。” “我就是不喜欢她。”夕蕊皱着眉头,“我觉得她笑得好假哦。” ——————————————————————- 千鹰的太子终于来了,若冰听到宫里震天的礼炮,喧天的锣鼓。 可冷宫依旧是那么的静,若冰躺在椅子上,望着迷离的天空。几只飞鸟掠过,使平静的天湖漾起一丝涟漪。 良嫔的病几乎全好了,那天,她第一次看着若冰感激地笑,她笑得很美,很善良。 若冰轻轻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简单地为她挽了个髻,她转过脸来的时候,若冰看到,那是一张绝尘的清面,略微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她的楚楚动人。 “我以为,我会永远活在仇恨里,然而,你救了我。”她哀婉地说道,“谢谢你。” “小姐。”紫嫣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晚饭又没送过来。他们压根儿就把我们忘了把。”可恶,那个死命的太子一来,害得她们连饭都没的吃,气啊,紫嫣在心里叫骂:他以为他是谁啊,要那么多人伺候吗?! “小文都饿哭了,还有贤妃,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受的了!”紫嫣忿忿地抱怨着。 “你把这个拿去,叫他们准备点东来。”若冰取下头上仅剩的发簪。 “小姐,你又拿自己的……”她就是心太好,才来了没几个月,已经把身上的首饰都拿去接济别人了。 “不过这次不行了,冷宫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想贿赂都不成。” “我会想办法,你叫她们再等等。”若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看着镜中的自己,若冰怔住了。真可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虽说穿的是宫女装,但揭掉了伤疤的她,是这样令人惊艳。 她偷偷地出了冷宫,走在熟悉的甬道。夜有些深了,若冰低着头匆匆地走着,想必大家都歇下了,一路走来都没碰到什么人。 若冰摸进御膳房,看到剩下的大鱼大肉横了一地。“真是浪费!”若冰不禁一阵心疼。拿了几个菜放进食盒,急忙撤退了。小心为上嘛。 远处的湖边,一袭白色的男子凌然而立。是他,轩霰。 他在干什么?似乎在想什么?唉,这也不是我管的,自身难保啊。若冰叹了口气。 正准备离去,一个白影挡在她面前。 功夫极好的他又怎会不知有人呢,何况自己刚才还叹气来着。若冰一阵懊恼。早知道,就躲得他远远的。真是坏事啊。 轩霰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美人他见过不少,但象她这样的,却从未见过。她美的,恍若仙子。 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瞧,若冰后悔了。原先揭掉伤疤只为了不引人耳目,想不到…… “奴婢见过殿下。”若冰赶忙行礼。 “你,把头抬起来。”见若冰还站着不动,轩霰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女人真不知好歹,有多少人等着他看他都不屑一顾,“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 不等她回话,轩霰已一把握住若冰的下巴,清冷的月光下,她的面庞更加清晰,更加动人:“你是谁?” 若冰赶紧退后一步:“回殿下,奴婢是……浣衣房的宫女。” “殿下若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若冰只想快点脱身。 “这么急着走?”轩霰一把拦这她,“名字?” 见她不说话,轩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手中的盒子,“若是被人知道,你三更半夜地偷东西,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可怕。“雪儿,奴婢名叫雪儿。” “很好。明天这个时候,到这儿来。”轩霰眯着眼瞅着她。 “为什么我要答应?!”若冰的脾气也上来了:没想到,他这么不讲理,以前怎么没看出她来。 “呵呵,你会来。”轩霰说着,背着手远去了。 第26章:雪儿 如他所料,若冰准时赴约。 “你,过来。”轩霰勾勾手指。看到若冰不情愿地缓缓挪着步,他冷声道:“怎么,我有这么可怕?” “回殿下,您英明神武,奴婢不过一个小小宫女,身份卑微,自然敬您怕您。”若冰低下头不卑不亢地答道。 怕?哼,瞧她那样子哪有一点畏惧之态,厌恶之情倒是溢于言表。 “你很不情愿?” “殿下的吩咐奴婢岂敢不从。” “知道吗,你很象一个人。”轩霰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抹俏丽的白色倩影,本以为在天羽会再见她,可惜……不知道那轻纱下的面容是否也似她这般绝尘清艳。 ——————————————————————- “夕蕊,蕊儿。”若冰推了推今天已不知几次陷入沉思的夕蕊,“发什么呆?” “小丫头思春了?”若冰取笑她。 看着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绯红,若冰就猜到了七八分:“是那个俊美的太子把?” “恩。”夕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是啊,再过两年她就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可轩霰…… “如果我有姐姐一半的美貌与才华,他一定会喜欢我的。”夕蕊看着若冰认真地说,一脸的羡慕。 “我哪有什么美貌,你不说我丑,已经很难得了。”若冰笑笑。 “我才不骗你,虽然姐姐脸上有块疤,可一点也不有损姐姐的容颜。要是姐姐的脸完美无暇的话,我看,那个兰妃还及不上不你的十分之一。”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啊,你的嘴是越来越甜了。”若冰知道,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会带给她什么。男人垂涎的是她的美貌,一旦年华老去,青春不再,他们又会喜新厌旧,弃之如敝屣。她要的是一个真爱她的男人,一个爱她内心的男人,一个能呵护珍惜她一声的伴侣。 “你也很漂亮啊,要对自己有信心。”若冰拍拍她的肩,“你也不小了,要学着收收自己的任性,知道吗?” 看到夕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若冰笑着拉过她:“今晚不是有宴会吗,我来替你装扮,把他们吓一跳,好不好?” 夕蕊的嘴张成O型,高兴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还楞着干什么,快过来。” 在若冰的催促下,夕蕊一蹦一跳地跑过去。 ——————————————————————- 当夕蕊袅袅亭亭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乎所有人都楞住了。淡青色的华服在众多的姹紫嫣红里格外出众,简单却不失雅致的发髻把她娇小清纯的脸配得天衣无缝,一双明眸,一齿浩贝。 以前人们从未注意她的容颜,因为她调皮任性,疯得象个野猫子,所以大家都当她是孩子,没想到昔日的顽童,今日一见,刹那芳华令众艳失色。 “蕊而见过太后,见过皇上。”夕蕊盈盈一拜。 “蕊儿,真是你吗?”连睿亲王都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女儿。 “蕊儿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太后笑着招呼她,“看看,多懂事。” “想来是睿王爷教导有方。”君凌逸笑道。 “不敢不敢,臣也没想到……真是羞愧。” “是姐姐教的好嘛。”夕蕊小声嘀咕。 “什么?” “哦,蕊儿是说,是师傅教导有方。”我可没说慌哦,姐姐说在别人面前要叫她师傅。 “太后,皇上。”轩霰略施一礼,“这位是——” “这是夕蕊,天羽的公主。” 轩霰冲她微微一笑,就落了座。 “皇上,太后,蕊儿备了一份薄礼要送给你们以及太子殿下。”说罢,便走上舞台,轻盈而舞。 婀娜的身段,娴熟的舞步,一举手,一抬足都与乐声配合地丝丝入扣。如弱柳扶风,流风回雪,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这是她花了一天的时间跟若冰学的,想她认真的时候,学东西很神速呢,若冰也不禁夸赞。若她平时有一半心,早该是一代才女。 “蕊公主真的是色艺双绝呢。”轩霰赞道。一半是场面话,而另一半,她确实跳得不错。 “看来太子对咱们蕊儿有心呢。”太后凑近君凌逸的耳边说道。 哪知这些话早已进了轩霰的耳,当初若冰的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他承认夕蕊的出众,但她不过是个孩子,他又怎么会对她动心,而且,雪儿的美早已进了他的心,她跟她比,可还差的远呢。 “皇上,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轩霰开口道,“在下看上了一位姑娘,不知道皇上能否……” “什么样的姑娘能令千鹰的太子心动。”君凌逸有些好奇,“既然你开了口,朕当然会成人之美。” “不知是哪家小姐,哀家也急着想一睹芳容。” “她?”轩霰笑了,“她不是什么小姐,只是个宫女。” “宫女?!”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太子的眼光果然独特。”君凌逸笑了。他还以为是怎样的绝色,一个宫女,漂亮不到哪去把,况且要是她真的出众,早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她的美,无法用言语和笔墨来渲染,她就好象是掉落凡间的仙子,清丽出尘。”轩霰忘我地说道,“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雪儿,冷月倾影的那一顾盼回眸,你可知,群星因你失色。” “她叫雪儿?”君凌逸若有所思地问道,“朕会帮你找到佳人,圆君美梦。” 他口中的她好象她啊,冷傲,清高,仿佛一切的尘事都与她无关,她的双眸顾盼神飞,她的笑足以令他屏息凝神,他似乎听到花开放的声音。可惜,她不是她。堂堂千鹰太子不会中意有瑕的美玉,况且,她不可能见到他。 君凌逸摇摇头。怎么又想起她来,她的明眸,她的凤眼,她的樱唇,她的贝齿,她的一颦一笑,为什么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么美好。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早失了味道: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第27章:心系 “来了?”轩霰躺在软塌上,笑意昂然地瞅着她。每晚等待她的到来已成了他的一部分。 “殿下今日喝多了。”若冰淡然一笑。 “呵呵。”轩霰轻笑着,“你是我的。” “雪儿不是殿下的东西,更不是玩物,所以雪儿不会属于殿下。”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霸道。 “我已经向皇上要了你,他答应了。你跑不掉了,我的雪儿。”轩霰似醒非醒。 他居然这样做!若冰不禁诧异:“承蒙殿下看得起,但雪儿怕是无福之人。” “你倾城的容颜,谁人能及。” “原来殿下也这般庸俗,以貌取人!”若冰嘲讽地笑了。女子,有谁逃的出容貌的齿轮,又有谁珍视过她们的内在;女子,向来只是男人的附属,甚至是玩物,是暖床的工具;女子,永远是男人失败的借口。西施——面如桃花,似采药之神姝,但她却命沉滔滔江水,成为吴国覆亡的罪魁;杨玉环——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可最终一尺白绫命绝马嵬坡…… 看到若冰愤恨的眼神,轩霰笑了:“我并那样看错人,你不单样貌出众且才华横溢,有性情,有主见,我喜欢!” “不是所有殿下喜欢的东西殿下都可以得到。” “你的意思是,我得不到你?”轩霰眯起来眼,“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有一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 “殿下似乎很自信?”若冰笑笑:他未免太相信自己。 “如果你的身子属于了我,那你的心,还会远吗?”轩霰邪气地笑着,向若冰扑来。 若冰纤腰一闪,灵巧地躲了过去。 “你会武功?”轩霰眉头一皱。 “殿下喝多了。”若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他虽然多喝了酒,但区区一个宫女能有如此的才情和武功,不免令人生疑。 “殿下喝醉了。奴婢不打扰殿下,先行告退。”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轩霰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 “昨天,我失礼了。”轩霰苦笑。 “想不到,殿下也会道歉。”若冰笑笑,“我不怪你,不过酒后之言,乱了心性而已。” “你真的很象一个人。”轩霰若有所思。 “谁?”谁在他心中有着这样的位置。 “她叫水涟。”轩霰望着满天的繁星,“你象她一样,清冷地似一片没有波澜的湖面。不过,她可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军师。” 若冰怔了一下,她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匆匆一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容颜,却竟然将自己时刻记挂心中。他又是怎样一个人?若冰有些糊涂了。 “难不成殿下有断袖之癖?”若冰试探。 “她是个女人。”轩霰微笑着,“没想到把?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在战场用兵如神的他是个女子。他,让我尝到失败的滋味。” “那,你喜欢她?想再见她?” “怎么,这么快就吃醋了?”轩霰玩味地看着她,“也许更多的,是钦佩,是赞赏。” “我很想知道那面纱背后的她是个怎样的人儿……”轩霰一脸陶醉……他何时才能再见她呢? ——————————————————————- “宸王爷,这么好兴致?”轩霰笑着打招呼。他自己是因为想事情太过入神而彻夜未眠,因而一大早在园子里逛逛。 “殿下,有礼。”君宸逸优雅地回了个礼,“殿下是有心事?” “王爷好眼光,在下佩服。” “为了那个女子?”君宸逸也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令他黯然消魂? “呵呵。”轩霰笑得有些无奈,“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不肯跟我走。” “啊?!她,挺有个性的嘛。”君宸逸有些诧异:堂堂的千鹰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她说不是所有我想得到的都能如愿。她有她的天空与追求,她并不想成为我的附属。”他真的不懂,只要她跟了他,也许将来她就是一国之后,可在这里,她能得到什么? “也许,她只想过自由的生活,没有束缚,没有羁绊。”君宸逸想起了她,记得她说过,她希望做一只风筝,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这样,她就可以随风飘去另外的世界与天空,也许会让她疲惫不堪,但她永无悔。 “冷浸溶溶月,洞天方看清绝。”轩霰轻轻念道。 “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君宸逸应道。 两个人同时怔住了,继而相视一笑。 “看来王爷也心有所属。”轩霰笑道,“不知是谁家姑娘?” “她啊……”君宸逸想着若冰的模样,幸福地笑。 “什么事聊得这么起兴?”君凌逸大步跨上前来。 “皇上,在下正和王爷谈论女子。”轩霰笑道,“在下很想见见宸王爷心中的佳人。” 君凌逸的脸色一下变的难看:“不过一个女子,谈她做什么。”她究竟在宸逸身上耍了什么手段,让他如此死心踏地。 看到君凌逸的神色,轩霰立即转变话题:“不知皇上来所为何事?” “你的雪儿,朕已经差人替你找着她了。”都是她,害他连正事都忘了说,“不过,她……” 他话还没说完,轩霰就跑得不见了人影:“雪儿,你答应我了,你肯跟我走了吗?” “朕话还没说完呢,他……唉。”君凌逸是想告诉他,那个雪儿跟他口中的她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 “雪儿,雪儿。”轩霰急切地唤着。 “奴婢见过殿下。”一个女子盈盈下拜,她的娇羞令他顿感失望。不是她。 “你是谁?”轩霰冷冷地问道。 “奴婢是雪儿啊。”女子万分委屈地看着他,明明是你找的我嘛,为什么…… “浣衣房有几个雪儿?” “就奴婢一个。” “行了,你走把。”轩霰颓然坐在椅子上:被骗了,早该知道她不是等闲之辈,哪个宫女有这样的美貌,这样的才情。雪儿,你究竟是谁?…… 第28章:若雪 轩霰小心翼翼地展开画轴,看着画中如梦如幻的女子。 昨晚他一宿没睡,回想着她的脸,她的发,她的冷傲,她的不羁…… 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以致身后来了人也没有发觉。 他的浑然忘我令君凌逸颇为好奇:“太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轩霰一颤,手中的画随着微风幽然而落,点点落花覆在女子的衣杉,更让她多了一分神秘的韵味,淡粉配在素洁的白色衣裙上,宛若天成。 君宸逸顷刻间怔住了:是她! 君凌逸看着她的脸,:多么完美无暇啊,她娇美的容貌,孤高的气质,那秋水般澄澈的双眸,真是象极了她。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真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对了,这么说来,她该是…… ——————————————————————- “这么说,太子见到的那个人是若雪?”太后问道。 “照画上来看,她和若——那个女人很象。”君凌逸改了口,“而且她的脸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地撮合撮合他们。”太后笑眯眯地说,“不过,若雪来了,若冰……她们也很久没见面了把。” “一切照母后的意思。”君凌逸顺从地应道。这么说,今天晚上,他可以见到她了,她,好吗? ——————————————————————- “小姐,你说穿这件啊,还是那件啊?”紫嫣举着衣服比来比去,一副懊恼的样子,“这件太旧了,这件,太素了,这件,寒碜……” “我又不是去相亲,用得着……”若冰叹了口气。 “太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你去。这可是个好机会,我就不信皇上他一点也不喜欢你了。你呀,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说不定……”紫嫣眼里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再漂亮,也不过是具空壳。”这丫头毕竟还小不懂事,“你就别空忙活了。我呀,就穿这件。” 若冰一身淡青素衣,呆呆得望着眼前穿梭的人流,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姐姐!”若冰惊呼。那个端坐在太后身边的女子,笑容如花般绽放,只有她才能笑得这样美,美得令人心醉。 再看看自己,不过跟普通的婢女无异。她跟她,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啊。 “冰儿。”太后看到怔住的若冰,笑着招呼她,“来,快过来。” “瘦了。”太后心疼地抚着她的手,“看,今天谁来了。” “妹妹。”看到若冰的苍白无力,若雪一阵心疼,这么说宫内的传言是真的。“你受苦了。”短短四个字,道出了若冰心中的苦涩,最懂她的,始终是她啊。 “姐姐,别哭啊,喜庆的日子,别坏了气氛。”若冰安慰她,“我先过去坐了。” “你不坐这吗,这里还空着。”若雪拉住她。 “我哪有资格,省的惹人厌。”若冰向君凌逸福了福身,径自走到最偏的角落。 远处,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瞧。 “知道吗,那位就是名动京师的第一才女呢,才貌双全,家世又好,真是羡慕啊。” “别,看看她那个妹妹,这么大块疤,哎呦,吓死人的。” “是啊,也不知道皇上当初看上她哪一点,竟然专宠她大半年呢。” “哼,那现在呢,还不是得呆在冷宫,我看她下半辈子,要在那里过完了。” “呵呵呵……” 轩霰听在耳里,她,是她吗?为什么她的脸…… 看到轩霰一动不动地盯着若冰看,君凌逸的心中有一把无名之火在燃烧,手中的酒杯捏得死死的,双眼象要喷出火来。他怎么可以这样看我的女人!该死的! 倩兰幽怨地望了若冰一眼,即使……他也依旧……唉! 悠扬的琴音响起来,一片喧嚣刹那转为宁静。人们仿佛听见丁冬的清泉,呢喃的鸟语,仿佛听到馥郁的百花齐齐绽放,眼前是一片姹紫嫣红……这就是柳家长女,柳若雪! 轩霰的心动了动,她和她一样的美丽出尘,但,雪儿多了一分冷傲,而她,则多了一分温婉。她的笑似可以牵动人的心扉,让心头的冰冷缓缓融化,变成一股暖流,在身体里充彻来回。 姐姐,你永远都那么完美无暇。若冰浅浅地笑着。 …………………………………………………………………………………………………………………………… “你站住。”轩霰气极败坏地拉住若冰,“你是雪儿,是不是?回答啊!” 看到轩霰的愤怒,若冰缓缓松开他的手:“殿下认错人了。” “你明明就是,为什么不承认?”他的眼里是欣喜,是失望,是愤怒,是悔恨…… 若冰没有回头,她又伤害了一个男人,她再也不忍看到另一个他为她痴狂。 “你上哪去?” “去我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那个令人望而却步的冷宫吗?那个人间地狱吗?她花样年华啊,难道要在那里等到枯萎凋零,含恨而去吗?不! 为什么,你是他的女人,雪儿…… 第29章:离别 “你爱她?” “也许把。”轩霰一脸茫然,他的脑子里依稀是她离去的背影,那样决绝,了无牵挂,“从我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被她吸引了。” “第一眼?这么说,殿下也只是喜欢她的容貌?”若雪疑惑地问道。只有用心去看,才会发现若冰的美艳,但她毕竟有瑕疵,可为什么? “知道吗,她也说过同样的话。”轩霰自嘲地笑了,“你们姐妹两个还真是心灵相通呢。” “我并不是……”若雪见他误会了自己的话,急忙想解释。 “她说,女人不该只为男人一顾盼回眸而活,女人也该有自己的天空。” “从小,她就喜欢看书,常常偷偷地跑到爹爹书房去看。她爱诗词,通歌赋,上下古今的传奇与韬略,她更是爱不释手。如果她是男人,早该才冠天下,只可惜……” “她,真的很特别。”轩霰笑道,“从来没有女人见了我而不娇媚逢迎,从来没有女人看我的眼神里是不屑一顾,从来没有女人敢拒绝我,从来没有女人告诉我女人不是祸水,不是附属。她,给了我太多的惊讶,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好强,常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装作什么也不在乎,不把心中的痛苦,无助,失落表露出来,她就这样穿着一身坚硬的盔甲,武装自己,保护自己。”若雪幽幽地说道。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长睫缓缓而落,滑过她的脸颊,沁入她的唇,苦苦的,涩涩的。 月光下的她是这样的温婉,惹人怜爱。记得第一次见她也是在清冷的月光下,她孤傲的面庞令他为之一震。 而她,则多了一分成熟与内敛,多了几许温柔与娴雅。 他,甚至有想拥她入怀的冲动。他不想看到她的哭泣,不想看到她伤心。他,今天又是怎么了? ——————————————————————- “太子?!”君宸逸讶异地看着轩霰,还有他身边的女子——若雪。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那一天他明明还…… “出来散散步。宸王爷,一起把。”轩霰答道。 看得出君宸逸的疑惑,轩霰笑了:“王爷在奇怪我为何与柳姑娘一起吗?” “我们也是刚好碰上的。”若雪朝君宸逸福了一福。 这些日子和轩霰相处下来,她感觉的到,虽然有时他霸道邪佞,但他和若冰一样,内心的孤独无人知啊。 “对了,上次不是说到……不知王爷心中的伊人是怎样一番风情?”他听说他至今未纳妃。他也记得,君凌逸听到这话的表情,这之中究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如此绝色,王爷为何不……”轩霰更加疑惑。能让他痴狂的女子,必色艺堪佳,他们也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啊,怎么…… “她,嫁人了。”淡淡的一句从君宸逸口中飘出来。 “我,失礼了。”轩霰急忙道歉,他看到宸逸眼中的落寞与哀伤。 ——————————————————————- 又一个白天,湛蓝湛蓝的天穹掠过几只飞鸟。 若冰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听到它们的呼唤,轻轻的,柔柔的。 “若冰。”她真的听到了,有人在叫她,听啊。 “若冰,你怎么了?”若雪爱怜地抚着若冰的头:是不是病了? “姐姐!”若冰缓过了神,“你怎么——”话说了一半,她楞住了,只因门口那两个男人。他们,怎么也来了? “不欢迎吗?雪儿,不,是若冰。”轩霰笑着找了个座,大大方方地坐下来。 君宸逸没有说话,他只是呆呆立着,这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她那么近。她,瘦了,憔悴了。 “我,就要走了。”若雪开了口。 “你要去哪,姐姐?” “千鹰。” “为什么?” “太后把她许给了我。”轩霰轻轻地环住她,吻上她的额。 他一直以为雪儿是他的最爱,可是他错了,那个雪儿,不过是一场幻梦,真真实实站在他面前,让他感受到温暖和阳光的是她,柳若雪。 她了解他,宽慰他,细心地体贴他,她的温存融化了他心头的坚冰。他爱的,是她,柳若雪。 “怎么可以,他……”若冰不会把唯一的姐姐推入火坑,她尝过这种滋味,帝王的爱又有几次是真情,即使是真心,也得忍受众女共侍一夫的痛苦。帝王的后宫,有多少看不见血腥的杀戮,一步错,步步错,她不是她,她的柔弱与善良会陪上她的命。她不要她卷入那残忍的勾心斗角,她不要她拿自己的一生作为赌注,她,陪不起。况且,他之前还爱着她,现在却…… 看到若冰复杂的神情,若雪庄重地朝她点了点头:“相信姐姐。” “请你相信她,也相信我。”轩霰庄重地许下了诺言。 他的坚持若冰看在眼里,她该信他吗?她曾经也很相信他,可最后呢……若冰苦笑。 “姐姐,祝你幸福。”若冰笑着拥住若雪,“姐姐,妹妹没有礼物,一曲拙琴,作为送别。” 若冰玉手一拂,一曲《凤求凰》呼之欲出: 凤兮凤兮非无凰,山重水阔不可量。 梧桐结阴在朝阳,濯羽弱水鸣高翔。 似高山流水,似月下松涛。真可谓: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 “殿下。”若冰盈盈上前,福了一福:“殿下虽高居太子之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望殿下小心。” “……” “请善待我姐姐。” “你……” “殿下,您的东西掉了。”若冰为他捡起,重新送回轩霰的手上,“难得的紫水晶,摔坏了,可惜。” “你……是水涟。” 若冰没有回答,她只是幽幽地向宸逸走去,她含着笑:“宸哥哥。” 千言万语,仅在那三个字,那相视的笑意,足矣。 第30章:冬日 轩霰的华盖渐渐远去,若雪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只剩几许清风,吹过耳畔,吹过发梢,吹走那些许的泪意。 若冰站在高高的城楼之顶,默默地注视着,不禁泪盈于睫。“姐姐,保重!” 君凌逸蓦的抬头,城楼那一抹白色倩影,是她吗?她怎么会来? 若冰一回头,对上了那双锐利的眼眸。那是多么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神,可惜,他的温柔与关爱再不属于她,他与她,再无缘。 他怔怔地注视着她,又见到她了,她,好吗? 她毅然转身,她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她怕自己一时的心软会崩溃了她伪装的坚强,再一次的伤害,她受不起了。 为什么,她走得那样决绝,没有留恋,她,不爱我了吗,她,离我而去了吗?为什么! 他没有去追她,他迈不开步,他听着自己的喘息,他默然…… 他似乎感觉的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得看不见彼此。他们,会擦肩而过吗? ——————————————————————- 夏去秋来冬至。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的更冷。北风凛冽地刮着,雪如鹅毛,纷纷扬扬。 紫嫣坐在屋子里不停地搓手:“冻死了!” “冷啊?”若冰摸摸她的手,果然冰凉冰凉。“快,把碳火点上。” 看着紫嫣还楞着不动,若冰以为她舍不得。毕竟是在冷宫,每天发的碳本来就少的可怜,再加上这么冷的天……“这个时候还顾着我那,放心,我练过武,身子比你好。”若冰安慰她。 “小姐,是……”紫嫣支支唔唔地说,“今天嬷嬷没发碳给我们。” “怎么回事?” “说是这些天太冷了,宫里各处都多要,没剩下的给咱们了。”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冰苦笑了一下,缓缓地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玉,“拿去换点银子,向小太监打点一下。” 冰柳翩飞 第 6 部分阅读 打点一下。” 紫嫣瞧着若冰手中的玉佩,晶莹剔透,虽然她不懂,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小姐,你真的不要它了吗?”她记起来了,这是去年的冬日,君凌逸送它的。 若冰没有说话,“黄金有价玉无价”,可在她心里,是玉器有价心无价。她知道这和田玉的价值,更不必说是羊脂玉,是玉中难得的珍品,也只有那昆仑山才能练就这样的瑰宝把。可惜,物是人非。“留着它也无用,倒不如换点银子,好作实用。”若冰淡淡地说道。 紫嫣捧着玉,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她知道她的嘴硬,其实心里有千万个舍不得,她就是爱逞强,口是心非。 ——————————————————————- “我回来了。” “这么晚?” “哦,我多问了几个人,好换个好价钱。” “这么少?”若冰看了眼少得可怜的碳,有些疑惑。 “公公说就这么些了,况且,还有这么长的日子要过,不省着点怎么成?” “行行。”若冰看着一本正经的紫嫣,“你教训的是,听你的。” 紫嫣点燃了碳火,屋子渐渐温暖起来。看着熟睡的她,若冰替她拉了拉被子,笑了。这丫头,睡地真香。 ——————————————————————- “小姐,我出去一下。” “又出去?” “是啊,管事嬷嬷看我手艺好,叫我帮她绣点东西。” “那,早去早回。” 这丫头,大半个月了,起早摸黑地进出门,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把? ——————————————————————- 紫嫣硬起心把手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一把一把地搓着衣服:真冷啊。可一想到晚上短暂的温暖,一想到小姐的好,她又笑了,心满意足。她呀,就是爱逞强。 兰妃有阵子没送东西过来了,是啊,过年了,宫里事忙把。看小姐穿来穿去都是这几件衣服,还是当年进宫的时候府里带过来的。早就提醒她走的时候多带几身,可她说他的东西她一件也不会带走。小姐穿得这么单薄,真担心她会冻出病来,她自己又好强,什么事都憋在肚子里,唉。 “你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紫嫣被吓了一跳,还以为管事嬷嬷责怪她的走神呢,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洗。” “紫嫣!”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紫嫣疑惑地抬头,对上了若冰生气的脸。“啊,小姐!” “跟我走!”若冰一把拉过她的手。 “哎,等等啊,我还没洗完呢。”紫嫣急了,现在走了,今天的衣服不白洗了。 不由分说,若冰还是死死地拽住她往屋里拖。 ——————————————————————- “怎么回事?” “小姐,你生气了?” “告诉我!” “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紫嫣急急地解释。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为什么……”若冰不禁流下泪来。为了她,她宁可自己受苦,她,不值得她这样牺牲。 紫嫣没有说话,缓缓地把玉佩放进她的手心:“小姐,这么好的玉,给了那些不懂事的粗人,糟蹋了。” “你……” 她知道这块玉对她的重要,尽管她嘴上说不在意,但其实她有多么难以割舍,她,是口是心非啊。 “傻瓜,玉没了,可以再有,你没了,我怎么办?”君凌逸走了,姐姐走了,宸逸也身不由己,她,只有她了。 “听话,别再去了。”若冰拉过她的手,才几日啊,她的手就这么粗,还冻得通红通红的。她仔细一看,竟然全是冻疮。“苦了你了,跟了我。” “如果不是小姐,紫嫣又怎么会活到今天。自从那日老爷收我进府,我就是柳家的人。况且小姐从来没把我当下人看,反而待我如姐妹。怎么会苦了我,能和小姐在一起,是我的福啊。”紫嫣已经泣不成声。 “乖,别哭。”若冰替她擦去眼泪,“有我呢。” 昏黄的灯光点在冷风呼啸的夜,是那样的微弱和黯淡,但它却点亮了两个女子心中的灯火,她们偎依在一起,满足地笑着,安然而睡,她们,不再寒冷。 第31章:再见 “蕊儿。”若冰朝夕蕊招手,趁她不注意,抓起一把雪朝她掷去。顿时,雪在她身上缓缓融化,顺着她的发,她的脸淌下来,一阵沁凉渗入脊髓,渗入心田,从未有过的快感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冰姐姐欺负人!”夕蕊举起拳头不甘地叫。 “这么小气啊!”若冰装作生气的样子,“好了好了,不陪你玩了,省的你生气。”说罢就转身要走。 夕蕊忙赔上笑脸:“好姐姐,我说说的,别生气啊。”要是若冰不陪她,她可真的会闷死。 “呜~~~”看到她哭了,若冰马上就心软了。唉,毕竟是个孩子,我干嘛占她便宜。她掏出帕子,蹲下身来,要帮她擦眼泪。谁知,才凑近她的脸,冷不丁的,自己的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大雪球,雪水迷离了她的双眼。“好啊,敢骗我!” “谁叫你使诈。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夕蕊得意地说。 “小家伙,学问有长进啊。” “那是姐姐教的好。”夕蕊俯身作揖。 “好,好,那我就有仇报仇了。”若冰使出轻功,玉足一点,便身轻如羽,衣袂一翩,已飞上树梢,笑意盎然地看着直跺脚的夕蕊,那眼神似乎在说:“来啊,来追我啊。” 夕蕊现在才后悔,为什么没有认真学,不然也不会落的她在空中飞,她只能笨拙地在地上爬,唉。 “到了,到了,快追到她了。”夕蕊对自己说,“哼,你就瞧好把。”刚跑到树下,正准备叉腰大骂,突然,铺天盖地的雪迎面而来,她只觉得自己象是掉进了雪堆里,终于,她成了一个雪人。 夕蕊努力地挣掉身上的雪:“冰姐姐好坏,雪姐姐可温柔多了。” “你见过我姐姐?” “是啊。人家可又贤淑又谦卑,是个大美人。”真是奇怪,为什么她们姐妹两个性格差那么多:一个刚,一个柔。不过她们都有一副好心肠。 “你不恨她吗?”她和轩霰…… “为什么要恨?”夕蕊摇摇头,幽幽地说道,“我知道,轩哥哥不爱我。” “轩哥哥?” “是啊,与其勉强他,不如放手来的干脆。把他绑在身边,我们都不会快乐。那我宁愿看到他的笑,他幸福了,我也会觉得幸福。”夕蕊泪眼迷离,“所以啊,我就告诉他,我要他做我的哥哥,永远的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虽然她强打起笑颜,但我看得出把心爱的男人让给别人的痛苦。她,学会了承受,学会了坚强,她,长大了。 若冰微抚着她的头,灿烂地对她笑:“蕊儿……” 夕蕊看着微笑的若冰,她楞住了。她知道吗,她笑起来的时候有多美,美的令人忘记了呼吸。可她,为什么不笑,为什么总是冰冷?…… ——————————————————————- 庄羽殿里,宫女行色匆匆,太医在内室走来走去,摇着头,叹着气。 四周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偶尔会有“平平”的巨响。 君凌逸终于憋不住了,他收回拍得麻木的手,气冲冲地喝道:“你们都看了半天了,到底怎么样啊,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说话。最终,一个年迈的太医开了口:“皇上,太后是由于肝阳上亢、痰瘀互结而致清阳不升,或浊邪上犯,清窍失养而形成的头风。” “既然知道病症,你们倒是开个方子赶紧的治啊,楞着干什么。” “这个,臣……暂时……无能为力。” “什么?!一群庸医!” “皇兄,你冷静一点。听听他们的说法——高太医,你说说,有没有救治之法?”君宸逸问道。 “可以用针灸。” “但,臣等,只懂了些皮毛,所以……” “皮毛?你们平时都干什么了?滚,都给我滚!”君凌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痛苦地闭着眼,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针灸?”君宸逸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皇兄,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上忙。” “谁?” “只怕皇上不愿意。” “究竟是谁?只要可以救回母后的命,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他。” “皇上,您还记得‘芙蓉如面柳如眉’吗?” “她?” “正是皇上的眉妃——柳若冰。” ——————————————————————-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若冰细细地抚着枝头的傲梅,浅浅地笑着,看着稀稀落落的白雪顽皮地追逐舞落。 “奴才见过娘娘。” “什么事?”大好的雅兴被打扰,若冰眉头微微一皱。 “皇上传召。” 若冰的身体不禁一颤:他找我,为了什么? “我马上去。麻烦公公带路。” ——————————————————————- 君凌逸坐在厚厚的软塌,冷眼看着缓缓走进来的人儿。她怎么穿那么少,出来也不披件斗篷,脸色也那么差,似乎比那天更清瘦。 看着君凌逸微皱的眉头,若冰别开眼去。见到我,就令他怎么厌烦。 若冰盈盈一福:“皇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倒问得很直接。”君凌逸不高兴了,“难道朕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皇上大老远地传我来,不是为了闲聊把。我看皇上并没有这个雅兴。” “还是那么聪明。”君凌逸睨了她一眼。 “皇上谬赞。” “母后病了。”许久,这几个字才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若冰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黑云向她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只要你救得回母后的病,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君凌逸冷冷地说,“金银,贵妃的地位,朕还可以接你出冷宫,你可以继续住你的柳叶轩。” 在他的眼里,我还是这样一个贪慕荣华的女人,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你知道吗,这些话更象一把刀,直直刺进我的心窝,你,太残忍。 君凌逸的心也一阵疼痛,他不想说那些伤人的话,可一想到她的所做所为,他就不能心软,她,是个坏女人。“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做皇后?” “皇后?!”若冰喃喃着,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她强按住自己震动的胸口,使自己平静下来。 “皇上放心,我不想做贵妃,皇后我也没兴趣。”若冰凄然地笑着,“出冷宫?谢谢皇上的好意了,只不过我在冷宫住得很好,比起冷漠无情的宫廷,我更喜欢那里。” “皇上不是说对我予取予求吗?我看金银最直接。” “你要多少?” 若冰轻笑着举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封炎,亏你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他的一成大气你还没学到。” “一万两?”太多了把,再说太后对她不薄啊。 “朕给你。” “啊?!” “你马上为母后诊治。” “等等。”若冰叫住了他,“我想皇上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要的是黄金。” 这回轮到君凌逸倒抽凉气了。 “皇上不是说我是一个贪心的女人吗?再说,太后的命难道不值这个价?” “皇上,不可啊,现在水患堪忧……”成封急了,万两黄金可救多少人命啊。 看到君凌逸的犹豫,若冰笑了:“皇上若是舍不得,我绝不勉强。若冰告退了。” “好,朕依你。”君凌逸咬着牙,愤恨地说到,“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母后寝宫,务必悉心照料。要是母后不好,唯你是问。” “当然。这么好的买卖,我怎会让自己亏本。” 看到君凌逸跨出了门坎,若冰忍不住跌坐下来,冰凉的地面,冰凉的心,她,不禁泪流满面。 第32章:诊治 若冰轻轻地为太后拉上被角,抚上她的额头,还好,烧是退了,要是数病齐发,这来势汹汹的,她,也无能为力啊。 昔日疼她如子的她静静地睡着,安详地闭着眼,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她,轻地象纸一样,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华丽的摆设与之行成鲜明的对比,富贵与荣华,真的只是云烟一场,当生命垂垂老去,那无力苍老的手又能抓住什么。 这几日,她眠眠不休地守在太后身边,陪她说话。明知她听不见,她还是继续讲。她晓得病中的人是怎样的孤独和脆弱,就当是陪她解闷把。一年的离别,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母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小姐。”紫嫣摇了摇若冰,她又流泪了。“吃过饭没有?” “忘了呢。”若冰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呀,我看太后病还没好,你就先倒下了。”紫嫣嗔怪地看着她。这么些天了,她吃了多少东西,脸比太后更苍白呢。 “我身子……” “你身子好着呢,你练过武,受得住。你是要说这些把?”紫嫣听这话都快听腻了,倒背如流了。 “饭呢?快吃点。” “哦。”若冰环视了下屋子,“她们好象还没送过来。” “什么?!现在都几时了,八成又忘了。”这些个奴才,欺人太甚了,看小姐已是冷宫之人,连基本的应付都嫌累。 “还好我有准备。你先凑合点,把肚子填饱了再说。”紫嫣从盒子里取出几个馒头,“幸好他们没把你那份给撤了。哦,我要早点回去,嬷嬷准我来已经很难得了,要是回去晚了,又要骂人了。” “自己小心点。”若冰冲着她的身影叮嘱。 “知道了——” 若冰摸摸馒头,又是冷的,还是老样子啊。不过这么多日子了,她早习惯了。 被紫嫣一提醒,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她翻开一本医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顺手拿过一个馒头往嘴里送。 她完全地投入其中了,连门口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她伸出手去拿碟子上剩下的那个馒头,眼睛仍盯着书本。 奇怪,怎么摸来摸去摸不到? 若冰突然感觉到背后的呼吸,可能是紫嫣忘了什么东西又回来了把。她还真是孩子气。 “紫嫣,别闹了。”若冰摊开手,“拿来。” 见还是没动静,若冰的耐性也磨光了:“我说你倒是……” 她笑盈盈地转头,却对上了君凌逸那双生气的眸子。她猛得一怔,身子一颤,手中的书“啪”地落地。 她惊鄂地站着,竟忘了行礼。 “这是什么?”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包含了多大的愠怒。她吃的这叫什么?那帮奴才都死哪里去了?!她好歹也是朕的女人! “吃的东西。”若冰恢复了冷静。他是在生气吗? “哪儿来的?”看她吃这种东西,他一阵心疼,难道她这一年就是这样过的吗? “来人!”他几乎用吼的,“去,照朕的菜式,再备一份,拿过来。” 看到小太监惊讶地楞在那里,君凌逸更加不悦:“还不快去!” 直到小太监吓得连滚带爬地出了门,君凌逸回过头来:“把身子顾好。” “别误会,朕只是不想让别人说朕虐待女人。” “我当然不会误会。”若冰的眼神冰冷冰冷,她与他,再没可能了,不是吗?我又何苦再执着。“若是我也病了,怕是太后也会受牵连。不是吗?” 她倔强地笑,笑进了他的心,他多么想一把抱她入怀,一亲芳泽。她的种种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回忆着,禁不住笑了起来。她,总是令朕情难以控。 若冰…… ——————————————————————- “呦,我倒是谁?”淑妃一身红艳的华服,外罩一件紫彤色的貂皮斗篷,满头的金饰翠钗,一脸贵气,睥睨地看着若冰,“妹妹何时成了女华佗?” “有事吗?”若冰一福,淡淡问道。 “妹妹的气焰好高啊,我早说了,这有文才的人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气质,可真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好比的。”淑妃径自坐下来,“不过你别高兴太早了,别以为皇上会放你出来,别以为救了太后就了不起。你,不过是下堂妻一个,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说什么?!”紫嫣憋不住为若冰喊屈。 “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丫头太没个样子,不管教管教,她会以为她成了天。” “若冰知道了,若冰会记清自己的身份。”若冰冷冷地答道,“不过我自己的丫鬟我会自己调教,不劳娘娘你费心。” “哼,真是有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我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淑妃一步步走近紫嫣,高高地扬起了手。 “啪。”一巴掌毫不留情地劈在白皙的脸上,顿时显出五道刮痕,右脸禁不住肿了起来。 “小姐。”紫嫣哭着跑过去。 其实她就是看准了若冰打的。量她也不敢说什么。况且皇上的心早就不向着她了。 看着冲动的紫嫣,若冰按住了她:“算了,别惹事。” “看看,真是妹妹懂事。”淑妃得意地笑了,“我们就不打扰妹妹诊治,回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小姐,你怎么就任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冰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她自己是无所谓,但为了一时之气得罪了她,要是连累到她身边的人就…… 第33章:怜惜 庄羽殿的灯熄了,清冷的月光淡淡地透过窗棂,抚在了女子脸上。她合着眼,左脸静静地枕在手臂上,微乱的发丝几许覆住了她的娥眉,她的樱唇。 君凌逸的步子伴着她均匀的呼吸缓缓而来,她太累了,累得伏在桌上便昏昏噩噩地睡去,没有了丝毫戒心,彻底松懈了心房。 “该死!”君凌逸低低地骂着,这个女人就在这儿睡着了,也不晓得把窗关上,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披,她不知道这样会着凉吗?她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吗?真是让人不放心。 “唉。”君凌逸叹了口气,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她的气息,她的柔软,她的诱人在顷刻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轻轻地放下她,为她解开身上的衣物。她的锁骨,她的香肩,她丰润的双峰一点一点地裸露出来。“隐约兰胸,菽发初匀,脂凝暗香”若冰,你在考验朕的耐心吗? 他拉了拉她松开的领口,锁住了那满园春色,替她盖好被子。 迷迷糊糊里,若冰翻了翻身。好熟悉的味道,好温暖的身躯。若冰甜甜地笑着,头不住地往那蹭,窝进那安全的港湾。 看着几乎压在她身下的手臂,那纯真清澈的笑靥,只有在梦里,她才笑得没有负担,没有做作,没有伪装的坚强。他不禁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细细地摩挲着,小心地拂开半含在她口中的发丝,替她拢了拢。 “恩?!”君凌逸蓦的发现她微肿的脸颊,淡淡的五指印依稀可见。“谁打了她?!” 此刻,他只想把那个人撕地粉碎。他,绝不原谅! 天微微地亮了,若冰缓缓地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舒服啊。 “啊?!”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明明……若冰使劲地敲着脑袋,可惜,她什么也想不起来。“真是睡死了!” 若冰胡乱地套好衣服,怔怔地走到镜子跟前,看着慵懒的自己,手不禁抚上微肿的脸颊。昨天,似乎有人温柔地抚着她,许久,许久…… ——————————————————————- “小姐,你又发呆了?”紫嫣不禁好奇,她这几天是怎么了,每天看见她都是这副样子,不会是那巴掌打傻了把? “恩?”若冰缓过神,“你说什么?” “唉。”紫嫣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对了。”若冰回过身取出几样点心,“这些绿豆糕桂花糕你拿去给贤奶奶还有小文她们。大冷的天,老吃那种东西不好。” “小姐,你自己不吃吗?”好些天了,紫嫣走时若冰都会塞一堆东西给她。 “我吃过了。自从皇上发了火,他们就不敢怠慢了。每天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别浪费了。”上次,她亲眼看着一桌没吃完的菜给倒了,真是心疼。 “那我走了,小姐,你好好照顾自己啊。”紫嫣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知道了,我的姑奶奶。” 送走了紫嫣,若冰走回里屋。突然,一双手蒙住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蕊儿,快放手。” “什么嘛。不好玩。”夕蕊撅起了小嘴。 “嘘。”若冰指了指太后,“轻点儿,别把太后吵醒了。”这几天,太后的病症好了很大的起色,人也清醒过一两回了,苍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你怎么跑来了?” “人家想看你嘛。紫嫣说你在这儿。”夕蕊眨眨眼睛,“我也很想太后啊。” “你爹知道了会担心的,快回去。”若冰知道她铁定又是一个人偷溜出来的。 “不要不要不要!”夕蕊使劲地摇着头。 “这是谁啊?象个小麻雀唧唧喳喳个不停。”君凌逸半怒半笑。 “见过皇上。”若冰和夕蕊双双行礼。 “蕊儿想留下来陪太后。”夕蕊甜甜地笑着,拉着君凌逸的手,“皇上,好不好嘛。”继而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不行。”君凌逸可不吃这套,软磨硬泡,这法子那帮女人用的还不够多吗?再说了,夕蕊那点斤两他早摸透了,“再不走,我叫你爹把你带走。” “皇上欺负人!”说着,夕蕊泪眼汪汪地看向若冰。 “蕊儿乖,听皇上的话,回去把。”若冰凑近她的耳朵,“下次,姐姐做个毽子给你。” “真的啊。”夕蕊马上破涕为笑,收起了她锷鱼的眼泪,“不许骗我哦,拉勾。” “好,拉勾。”若冰伸出指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蕊儿告退。”夕蕊向君凌逸扮了个鬼脸,风似地跑了。 奇怪,夕蕊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君凌逸皱起了眉头:她本事确实不小,这个鬼精灵也收的服。 扫了眼桌上的空盘子,君凌逸问道:“东西都吃完了?” “是。” “胃口不小。” “自然。”若冰眉眼一挑,“不愧是御膳房的东西,确实味美。不趁此机会多吃一点,企不是对不起自己。” “哼。”她倒是会捡便宜。 “脸好了吗?” 若冰没料到他会问这么一句,浑身一颤。 “怎么伤的?” “摔的。”若冰轻描淡写地抛出两个字。 “摔的?”君凌逸冷哼两声,当朕是傻子吗?“哪儿摔的?” “前几天,我……走得太快,在石阶上摔了一绞。” “哦?怪不得一道道的呢。”君凌逸抚上她的脸,苍白而冰凉。 “把药膏用上。”君凌逸取出一个小小的湖蓝色玻璃瓶,放在桌上,“省的太后醒来见了你,以为朕欺负你。” 第34章:苏醒 “皇上,太后已经无恙,再过些日子就能下床了。”太医禀报道,“娘娘的医术果然精湛,下官佩服。” “哪里。高太医过誉。”若冰忍住晕眩,强打起笑颜。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连站也站不稳。看来要好好休息下了。 又一个晕眩袭来,若冰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睡在了一个刚强的臂弯里。紧接着就传来君凌逸的怒吼:“太医,快,看看她。” 高启把了把脉,长嘘一口气:“皇上请放心,娘娘只是太操劳,加上进食又少,体力不支而已,修养几天就好了。” “该死。”怎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呢,她的脸苍白地毫无血色,身子单薄地象张纸,一个月的工夫,就…… 不对啊,她每天都吃很多东西啊,几乎没剩下的。若是她没有吃,那东西都去了哪儿? “去,把紫嫣叫来。” 紫嫣见了一脸盛怒的皇上,吓得跪在地下不敢动。“奴婢叩见皇上。” “朕问你,你们家小姐每天吃多少东西?” “奴婢不知道。” “哼。”君凌逸桌子一拍,“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是……是。”紫嫣的牙齿已经开始打架,“奴婢只是每天中午来一下,所以……真的不知道……” “你——”君凌逸看着眼前这个泪眼模糊的人,头都大了,“你是怎么照看你们家小姐的?冷了也不知道要她加件衣服,饿不饿也说不上来 。“ 想加的,可没衣服了嘛,她身上穿的已经是最厚的了。紫嫣嘟哝着。 “你在说什么?”君凌逸冷着脸。 “没……没什么。” “大胆奴才。来人,拉出去,重打二十。” “不要。”紫嫣吓得哭了出来,“奴婢什么都说。呜~~~” “别哭了。有完没完啊。”吓她一下就成了这副样子,服了她了。 “奴婢刚刚是说不是奴婢忘了给小姐加衣服,是……”紫嫣偷偷地瞅了眼君凌逸,“是小姐没别的衣服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衣服?!”至于到这步田地吗?“朕不是赏了她很多吗?” “是。可小姐一件也没带走。” “什么?!” “小姐说……”看到君凌逸的脸色越来越黑,紫嫣吞了口口水,想着要不要说下去。 “她说什么?” “小姐说只要是您赏的她一样也不会拿。” 她当真就这样排斥我,讨厌我吗? “行了。你下去把。” “是。” “回来。”看到紫嫣一步步往门口退,“你往哪去?” “回去啊。”紫嫣一头雾水: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干嘛一脸凶样地瞪着我。 “不用回那儿了。去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就行了。”君凌逸用眼神示意。 …………………………………………………………………………………………………………………………… 若冰费力地用手支着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微痛的头。我是怎么了,好象一下子就倒下去了。呵呵,我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柔弱。 “醒了?” 若冰刚刚醒来,只顾着自己了,没想到君凌逸惬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 “过来。” “是。”若冰一步步走过去,只听他“啪”地一拍手,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 一会儿工夫,桌上就摆满了各色的菜肴。想想是该用膳的时间了,难不成他要在这用? 见若冰还站那不动,君凌逸吼了:“还楞着干什么?” “哦。”若冰应着,朝门外走去。 “你上哪儿啊?”君凌逸不耐烦了,这个女人搞什么? “皇上不是要用膳吗?那我不是应该走?”她做错什么了吗? “你今天是不是撞坏头?”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今天那么笨。“过来!” “啊?” “坐下来。” “吃。” “哦。”若冰应着,举起筷子夹了点青菜,慢慢地嚼。她只觉得有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弄的她吃也不是,抬头也不是,她觉得快把自己埋进碗里去了。 “你是什么做的,一根青菜吃了半天了。”君凌逸看出她的不自在,“朕又不是老虎,你也不是没陪朕吃过饭,干嘛弄的紧张兮兮的。” “不是,我只是不饿而已。” “不饿?!”君凌逸玩味地看着她,不饿会晕过去吗? “你,把这些都吃下去。” “这么多?”若冰失声叫了出来。我又不是猪。 看到她委屈和惊讶的神色,君凌逸禁不住笑了。从前的若冰终于回来了,不再冰冷,不再与他针锋相对,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想让他呵护的女人。 他甚至可以不在乎她所做的一切,他发现自己还是败给了她,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失去她。看到她痛,他的心也跟着痛,这样心心相印的感觉,从未有过,哪怕是兰儿。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朕的身边…… ——————————————————————- “母后,你终于康复了。我可急死了。”君凌逸象个孩子般撒娇。 “呵呵。”太后微笑着,“咦,若冰呢?” 太后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一个月来若不是她的悉心照料,她啊,怕是见阎王去了。 “母后好偏心啊,敢情若冰把儿子都比下去了。”君凌逸撇撇嘴。 身边的几个妃子有嫉妒有不悦:她把她们都当什么了,连一个破相的丑妇都不如。 “太后,若冰在呢。”若冰盈盈走过去,手早被太后一把抓住。 “呦,手这么凉。”太后闪过责怪的神情,“看你把若冰糟蹋成什么样子。” “穿的这么少。”太后嗔怪地看了若冰一眼,为她搓起了手。 若冰只觉得有一种暖暖的液体要喷涌而出。太后以为她是受了委屈,就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别怕,有什么事,哀家替你作主。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没有。”若冰笑着摇摇头,“只是有感而发。”她真想叫她一声娘。 “你救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若冰什么都不要。只要太后能好起来。” “傻丫头。你要是不要可就是看不起哀家。”太后假装生气。 “不是的。若冰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皇上已经赏过我了。”若冰低低地说道。 “哦?他赏了你什么?”太后疑惑地看向君凌逸。 “万两黄金。”君凌逸的心里撩起无限惆怅。 “哼。”太后冷冷地笑着。万两黄金,就是百万两,在她的心中也不过是一掊粪土。他,简直是在侮辱她。 “哀家要你留下来陪我。” “这……”若冰一阵犹豫,她还是冷宫之人,这样不好把。 “皇上是赏了你,可哀家还没赏呢。凌逸,是不是?”太后转过头。 “一切听凭母后作主。” “你看,皇上也没有什么意见。难道你还要推辞?” “是,若冰答应就是。” 一行人缓缓地退出殿门。 看着熟悉的柳叶轩,若冰的心中涌起无限沧桑。 草木依旧,人事全非…… 第35章:真相 “宸哥哥。”若冰笑着抱住他,象个撒娇的小猫,“想你了。” 君宸逸轻轻地搂着她,如珍宝似地捧着她,怕把她摔坏了。 “你这样来会不会……”若冰担忧地看着他,要是让有心人看见,到君凌逸面前去搬弄是非,那宸逸可就有麻烦了。为了她,他牺牲地够多,她,赔不起。 “没关系,我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君宸逸喃喃着,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十指与她的紧紧相扣。 “哦,对了。”若冰如梦初醒地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把这些送到河西的灾区。虽然不多,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君宸逸一瞧,整整十万两:“你哪来这么多?” “上次救太后时皇上给我的。反正我留着也没用,倒不如拿去做善事。” “你的心啊,真不知是什么做的。”君宸逸宠溺地看着她。 “就知道宸哥哥最好了。”若冰楸住他的脖子,灿烂地笑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落入了竹林间那双剑目。君凌逸气得青筋暴起,牙齿咯咯作响。他愤怒地捏紧拳头,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在宸逸面前她才笑得这样灿烂。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无间的嬉戏,他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怎么到头来是他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边,真是可气。若是现在手上有把刀,他保证会把这片竹林砍个稀巴烂。再把它连根拔起,以泄心头之恨! “谁?”若冰警觉地将目光向四周一扫。 君凌逸大叫不好,都怪自己刚才急火攻心,乱了分寸。唉,也罢,既然发现了,就正大光明地出去把。朕怕他们不成。正要动,却传来一个泼辣招摇的声音:“是我啊,妹妹。” 淑妃!她来干什么? “若冰真是荣幸,有劳淑妃频频探望。”若冰冷眼相看。现在她可不受制于她。 “瞧你说的。自家姐妹 冰柳翩飞 第 7 部分阅读 淑妃!她来干什么? “若冰真是荣幸,有劳淑妃频频探望。”若冰冷眼相看。现在她可不受制于她。 “瞧你说的。自家姐妹当然要多走动走动,才好联络感情。”淑妃媚笑着,转头别有深意地望着君宸逸,“看来我来的真不巧,打扰了宸王爷的雅兴。” “既然姐姐知道,那就请回。紫嫣,送客。” “妹妹别心急啊。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看看你的伤。”淑妃得意地盯着她脸上的疤痕,“都怪我不小心,其实那天是看见一只蚊子,我怕它扰了妹妹,才想要帮你把它处理掉,哪知道……要是毁了这绝世无双的脸,我可是作孽啊。” 什么,是她打了若冰。哼,这个女人!君凌逸的眼睛泛起一道杀气。 “无所谓。”若冰淡淡地说道,“其实那天我也看见一只蚊子,还是只大蚊子,我见了就恶心,正想自己动手,倒让姐姐抢了先。说起来,很谢谢姐姐呢。” 你骂我是蚊子。你这个死贱人!淑妃气得脸都发白:“你……少得意,要是让皇上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偷偷幽会,哼,我看你们……” 话没说完,脸上就冒起了金星。君宸逸拍了拍手上的灰,鄙视地看着她:“你的嘴巴太臭了。” “宸哥哥,别动怒嘛。”若冰笑盈盈地掏出帕子,“快擦擦,看弄脏了手没有。干嘛生那么大气,打女人很没风度。”继而又转过头,“姐姐,你怎么了,我又没说你是那只臭蚊子,你激动什么?” “姐姐若是没事,不妨上皇上那儿坐坐,顺便说说我跟宸王爷如何调情。要是还嫌无聊,索性就再跳次湖,喊大声点,最好把全皇宫的人都招来,就说我这个恶毒的女人又把你推下去了,这次,还掉了个龙凤胎。你看,这样好不好?” 隐在竹林的君凌逸脑子一片空白。这么说,那次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天那,他做了什么?!孩子,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几百几千个疑问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淑姐姐,想看的你也看了,想听的你也听了,你不是还想留下来坐坐,喝杯茶把?” “你……”淑妃气地发了疯,“我要好好教训你!” 若冰毫不费力地扣住她的手腕:“姐姐,这种把戏用了一次就够了。我忍了一次并不代表就怕了你。” 淑妃吃痛地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若冰,不觉涌起一阵恐惧:这是个怎样可怕的女人啊,象一头沉睡的狮子骤然苏醒。她一步步地后退,心不住地颤抖。 “反正现在我一无所有了。”若冰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你还想要什么,自便把。” 看到淑妃脸色惨白,踉踉跄跄地出了竹林。君宸逸止不住大笑起来:“若冰,今天的你,总算叫人拍案称绝,英雄!”他伸出大拇指。 “别逗了。”若冰拍了拍他的头,“看,被他一闹,我的茶都凉了。” “是啊。”君宸逸惋惜地说道,“刚才应该请她喝了茶再走嘛。” “哈哈哈。”畅快淋漓的笑声弥漫在整个天空,却怎么也荡不进君凌逸的心。虽是万木苏醒的春日,可他觉得隆冬的寒正在侵蚀他的身,他的心,他的灵魂…… ——————————————————————- “封炎,朕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君凌逸一脸冰霜。 “确如皇上所说。李太医已经认罪,说淑妃花重金要他欺瞒皇上。” “摆驾淑华宫。” 就让一切在今天作个了解。 ——————————————————————- “皇上。”淑妃娇柔妩媚的声音在君凌逸听来象是有几千只蚂蚁在啃啮他的心。 淑妃看出君凌逸的愠怒,但想想他向来就是喜怒无常的,也就没放在心上。呵呵,只要他见了我的胴体,还怕他不乖乖地…… 想着,那丝质睡裙的一边缓缓落下,露出白皙的香肩,一只诱人的蓓蕾在君凌逸身上蹭啊蹭,幽雅的体香沁入他的鼻,他的心。若是以前,他一定挡不住她的诱惑,狠狠地享用一番。可是今天,这一切在他眼里不过徒增恶心和反思。是她,毁了若冰,毁了朕的幸福。她,不可原谅! “皇上,您要为淑宁作主啊。”淑妃装出一副哭腔,“眉妃,她说要向臣妾报复,不让臣妾安生。您看啊,她还打我呢。” 哼,她还真把什么事都往若冰身上推。 “我不过好意去看她,就糟了一顿臭骂,还看见……”淑妃偷偷地瞅了瞅君凌逸,装出一副不敢说下去的样子。 “看见什么?”君凌逸冷笑。 看达到了所满意的效果,淑妃也没了顾虑:“我看见她和宸王爷在一起,别提多亲密了。” “恩,还有呢?” “她是不是还说,会把你再推下湖去,最好这次死的是对龙凤胎?”君凌逸眯起了眼。 “恩,恩。”淑妃不明白了,他怎么会知道,只好傻楞楞地点头。 “本来朕还想往开一面。”君凌逸一把把她推到地上,“是你自己往死路上走。” “臣妾冤枉。”淑妃跪在地上哇哇大叫,“是不是眉妃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别信她啊。” “东西拿来。”君凌逸扔下一张字条,“这是李铭潜的认罪书,你有什么话说?” “皇上,仅凭他一面之词,怎么可以相信。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唆使他诬赖臣妾。臣妾痛失爱子,皇上怎么能……”淑妃还在作垂死挣扎,并且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君凌逸冷冷地说道,“那么今天朕亲耳听到的,也是假的吗?你的意思是不是朕耳朵聋了,心也瞎了,恩?!” “不,不,臣妾知罪了。皇上饶命。”淑妃连连磕头。 “晚了。”君凌逸示意一旁的太监过来,“通知内务府,撤去淑妃封号,贬为宫奴,打入冷宫。” “皇上,不要!”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第36章:心回 “小姐,听说了吗?淑妃……” “她不是在冷宫吗?”若冰心不在焉地问道。 “对啊,她死拉,第二天就死了。” “她——怎么死的?” “上吊自杀了。三尺白绫‘呼啦’这么一下就去了。”紫嫣说得绘声绘色,“眼睛瞪得这么大,舌头还有半截露在外面,脸色紫紫的,可恐怖了。” “不过,那种人,死了一次算便宜她了。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把你害成这样,我看,阎王都不会饶她。” “这下好了,除了这个大祸害,人间一福啊。哎,小姐,我们怎么庆祝庆祝?” 她死了……若冰喃喃着,想她当年也恩宠倍至,万代风华,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女人哪,只要帝王一句话,便可以改变一生,或高高在上极尽荣宠,或寂寂孤月深老宫中。 “小姐,你不是在同情她把?这种人,不值得。” “唉。”若冰叹了口气,走进了屋子。 “哎,小姐,不是要去放风筝吗?皇上赏了好多诶,哎。” 风筝?她记得前年春日他同她一起放风筝,他试了很多次,跑了很多次,也无济于事。那个时候,他的脸上满是孩子气,也在那一年,他许诺说会送风筝给她,可是一晃,就是两年。 两年了,他该知道,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两年后的补偿,太晚了。 两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她爱上了他,她成了他的人,然而,这一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误会,是伤害,源源不断。她累了,她放手了,一切,她只当它是个错误。 ——————————————————————- “叩见皇上。”一片跪拜声中,若冰俯身行礼,面无表情。如初见时的那样,冷若冰霜。 君凌逸的眼边闪过一丝黯淡,随即又很好地掩饰过去,他轻轻地扶起她:“风筝,还喜欢吗?” “很漂亮,也很精致。”其实她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君凌逸的手兴奋地抖起来。 “宫女太监都很喜欢呢,他们还要我代他们向皇上致谢。” 君凌逸怔住了,浑身象被冰封一般,若冰的话明明近在咫尺,却似乎远在天涯,他只觉得越来越模糊。 她……呵呵,君凌逸苦笑,她终究还是拒绝了,她真的不爱朕了吗?是朕亲手毁了一切,朕又该怨谁? 罢了,罢了。 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远去,若冰有着揪心的疼痛,她不想说这些伤人的话,不想看见他那双疲惫得充满血丝又落寞的眼神,不想看见他如此痛苦不堪。只有绝情,才能让他离开,而我,才能自由。这样,谁都不会苦了,对任何一个,都好,凌逸。 ——————————————————————- “兰姐姐。”若冰笑着招呼她。她今天一身墨绿衣杉,外罩白色轻纱,及地的长裙雍容淡雅,项上一圈璎珞将她的白皙水嫩衬得明艳出色。其实,不论她穿什么,都美丽动人。 初夏,已经来了。 风微微地吹着,拂动她们及腰的长发,黑丝在空中曼妙婀娜。 “为什么,你不肯原谅他?”倩兰叹了口气,“你知道,他爱你。” “他为你做了很多,从没有女人让他这样付出,让他这样神伤也无悔。” 这话象是在说给若冰听,也象在说给自己听。她知道,他从未爱过她,从来都没有。她好想笑,想大笑,想好好自嘲一番:你这样爱他,换来的是什么?他确实对她爱护有加,却只是一个错误,她,只是她的替身。她这一生,太失败。她愿意用生命去爱的男人和她的姐妹……她不要再去想,不敢再去想,她怕下一刻,她会疯掉。本书来自www。xshubao2。com。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若冰企会不知君凌逸的心,每个夜晚,迷迷糊糊里,她感受得到那温柔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那低低的叹息与耳语,那熟悉温热的气息。他知道她爱书,就千方百计搜来唐宋的孤本;他知道她爱琴,就不远千里购来“玄月”;他知道她爱花,就千山万水从深山野林觅来奇异之物,植入她的花圃,他说,只有她才配拥有。一切的一切,只为博她一笑,而每次,他都只派小路子来,他说他怕她看见他就不笑了。可若冰知道, 每一次,他都是远远站着,辛酸苍白地笑,然后默默离开。 为什么,他还不愿放手? “小姐,路公公来了。” “娘娘,这套狼毫,皇上让我送来。” 若冰想想自己案头上的笔,用得太久,确实旧了。他,真的很细心。 “替我谢谢他。” “其实,娘娘为什么不亲自去,这样皇上会很高兴的。” “没这必要把。”若冰淡淡一笑。 “娘娘……”小路子欲言又止,“虽说奴才不该多嘴,但……” “有什么事,你就说把。” “娘娘还记得前几个月皇上送来的风筝吗?其实,那是皇上亲手做的。” 若冰怔住了。 “起先扎得不好,皇上就扔了重做。好几次,竹片都划破了手。可皇上偏不要奴才帮忙,说要自己来,他说娘娘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皇上每天批完奏折已经很晚了,还要花心思做这个,一天也就趴在御书房休息会儿,都没回寝宫。半月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可哪想到,娘娘您却把风筝……唉,您真是辜负了皇上的苦心啊。” “自那天以后,皇上每天郁郁寡欢,东西也吃不下多少。有时候把,说出去走走,就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却又不进去,只好远远站着,等着灯熄了,才悄悄地走……” “娘娘,虽然我只是个奴才,可我看的出来,皇上是喜欢你的。” …… 听着他的话,若冰天旋地转,刹那间,泪流满面。 凌逸,为什么要这样? ——————————————————————- “见过皇上。”若冰向君凌逸福了福身。 “这阵子,人还好吗?” “皇上不该问我,倒是该好好关心关心自己。” “你,都知道了。” “皇上,别这样做了,何必苦了自己。若冰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可朕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要朕如何割舍?朕答应过你的,朕此生绝不负你。” “皇上,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你已经负了我。”若冰别过头。 “那是误会。” 误会?若冰咀嚼着这个词,记得有一天他也这样指责她,这样不相信她,这样伤害她,这样气急败坏地羞辱她。他,都忘了吗? “何必呢,我不会再回头。” “是吗?”君凌逸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如果你的心里没有朕,那么你刚才为何一直拿着朕的风筝?” “我只是在哀叹皇上宝贵的时间竟拿来做这些无用的东西。” “你总是嘴硬。” “皇上不也一样?” “那我们岂不是臭味相投?”君凌逸深深地望着她,“原谅朕好吗?再给朕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好。”若冰从口中吐出一个字:就看天意把。 “如果皇上可以让盛夏飞雪,若冰就答应,前嫌尽释。” 第37章:诧异 君凌逸一连几天也没有出现,若冰怔怔地望着繁星漫天的夜空,他,终究还是放弃了把。六月飞雪?呵呵,怕永远只是关卿的杜撰把。 沉思间,忽听“啪”的一声巨响,黑色的夜空顿时灿若白昼,银色的火花弥漫着,跳跃着,纷纷扬扬,似一个个携着光圈的精灵从天而降,在人间嬉戏流连,它们,纯白无暇,婀娜生姿。刹那间,若冰真的以为,天在下雪。 她欣喜地跑出去,张开双臂,想拥抱这一片雪海,她努力地想托住几瓣,却什么也抓不到,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隔了几千几万年。她沉醉着,深深地陷入这片白色的绚烂和美妙的轰鸣,火树银花,恍若仙境。 君凌逸含着笑,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拥住她,吻上她的唇:“漂亮吗?” “恩。”若冰微笑着,两抹粉色的红晕绚然而绽。 “想抓住它吗?”君凌逸牵起她的手,在湖边拉着她坐下。 若冰望着闪着片片银鳞的湖面,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冰凉冰凉的,是雪的味道,真的。 她的泪无声地滴落,拥入清湖,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搅了那片亮亮的湖面,也搅了心中那片宁静。若冰轻轻地把头靠上他的肩:“知道吗?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雪。” 是天意吗?要我回到他身边。 “千朵烟花,只为你一人而放。”这几天,他命人连夜赶制了千个银色焰火,就等今夜,等着这一刻,等着它烂漫而放时佳人那一回眸,那一倾城展颜。 “雪已开,那么冰也该找到归处。” 若冰,你终于肯回到朕的身边。 ―――――――――――――――――――― 若冰和君凌逸手牵手,走在御花园的林阴小道。他们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惺惺相惜的日子。 君凌逸细心地为她拂去前边的垂柳,与若冰相视一笑。 从前的一切,就当它是个噩梦把,过去了,就烟消云散了。 ―――――――――――――――――――― “兰儿。”君凌逸歉疚地笑笑,“很久没来了,来看看你。” 本书来自www。xshubao2。com。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只要皇上记得兰儿就好。别的,我什么也不要。”倩兰偎上他宽阔厚实的肩膀,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味道。 “皇上,今天留下来好吗?”这是近乎哀求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期待。 “朕……”君凌逸真的不忍心拒绝,不忍看她落泪的样子。当初,是他攻破她的心房,而今,也是他选择自私地离她而去。他,对她,太残忍。 “皇上很为难,对吗?” “对不起。”君凌逸把头别过一边,不去看她颓然失落的样子。但,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她,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也不想再欺骗她。他不要她再沉沦下去,不要她为了一个无法回头的男人再苦苦守侯,不值得。也许,上天注定要他,欠了她,要他,负了她。 “皇上,你爱过兰儿吗?哪怕只是一瞬间,一点点,有吗?”她还是不死心,她多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好欺骗一下自己,他曾经,爱过她。 “也许把……”君凌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承认他第一眼见到她就认定她的不凡,她的出尘。但,在她爱上他,在他拥有了她,他发现,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没有了。 “没有,对吗?”倩兰自嘲地笑了,凄美决绝,她不该有幻想,不该有奢望的,他对她的好,更多的是怜惜,而不是爱。他的眼中,只有她——柳若冰。 “再抱我一次,好吗?”倩兰泪眼迷离。 君凌逸拥起她,淡淡的芬芳,淡淡的笑容,她是这样的哀怨却无奈,她心中的痛是他一手造成,他又该怎样弥补。 “皇上,只要你快乐,就好……” 第38章:面具 又一个冬日。 倩兰病了,一直发着高烧,迷迷糊糊里,口中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 君凌逸的内心充满愧疚,若不是他,她又企会伤心欲绝,整日精神恍惚,魂不守舍,以致于一场普通的风寒演变成了这副状况。她的脸苍白地毫无雪色,身子单薄地象张纸,轻盈地在风中摇摇欲坠。这,都是朕的错。 若冰看着憔悴的倩兰,心中更是一阵刺痛。她,才是罪魁祸首啊。心病还需心药医,若不是她抢走了他,她又怎会茶饭不思,郁郁寡欢,强颜而笑。 “皇上,别累着了,这儿有我呢。”若冰柔声劝道。 “朕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她醒过来。”君凌逸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牢牢地抓着倩兰的手,“兰儿,撑下去。” 几天几夜的忙活,倩兰终于疲惫地睁开眼睛,空洞的眸子茫然地望着。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吗?他就在我面前,真真实实地站在我面前。我等到他了,他来看我了。 “别哭。”君凌逸爱怜地拍拍她的头,“什么事,朕替你扛。” “来,先喝点粥,睡了这么些日子,饿了把?”君凌逸一勺一勺地吹着,小心翼翼地放进她嘴里。 若冰看得心里酸溜溜的,一股醋意涌上心头,他们真象一对小夫妻啊,反倒是自己,象个多余的人。 —————————————————————— 倩兰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了,苍白的脸色显出了丝丝红晕,嘴边也渐渐有了笑影。若冰也会时不时过来瞧瞧,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倩兰才喝了几口汤药,就觉得浑身酸软,接着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到了晚上也没有醒。 “太医,究竟怎么回事?病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会昏过去?”君凌逸急了。 “这……娘娘的脉象紊乱……”高启细细地琢磨着,“好象……” “娘娘平时都吃些什么?”高太医郑重其事地问道。 “娘娘胃口不大,一般也就吃些小米粥,还有糕点什么的。”婢女环儿如实答道,“哦,近来也常喝芙蓉莲子羹,娘娘说味道清润可口,所以每天都喝一小盅。” “芙蓉莲子羹?”高启略加思索,“拿来我瞧瞧。” 本书来自www。xshubao2。com。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他将银针探入其中,再伸出时已呈黑色:“果然……” “如果老臣没猜错,娘娘是中了毒。下毒之人将其放在食物里,每日只要芝麻大的一点,长此以往,毒素就日积月累,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不出三月,再强壮的男人也一命呜呼。幸好娘娘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中毒?!”君凌逸浑身都在颤抖,太可怕了,真是最毒妇人心,死了一个淑妃,竟然还有一个,这次是兰儿,下次保不准就是若冰。他不敢想象。 “对了,羹汤是谁端进来的?” “是我。”若冰挪着莲步缓缓而来,“而且,天天都是。” 君凌逸一怔,不会是她。她们情同姐妹,况且以若冰的人格……看来是有人想来个一箭双雕。这样的城府,这样的心计,她,究竟是谁? “兰姐姐喜欢这羹汤,所以我叫紫嫣每天炖一盅来。怎么,皇上又怀疑是我下了毒?”若冰不由想起从前的种种,他是怎样怒目而视,是怎样对自己的解释充耳不闻,无动于衷,是怎样得讽刺鄙薄,那郁结在心中的怒火不禁窜了起来。 “若冰,朕怎么会不信你。”君凌逸急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 “好了好了。”若冰不觉自己的心胸太过狭窄,都说了前嫌尽释,怎么又旧事重提,真是。她忙闪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知道,跟你闹着玩的。”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君凌逸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继而眼神变得无限温柔,“朕不想再错第二次了,你的离开,朕受不起。” “咳咳。”倩兰闷闷的咳嗽使两人缓过神来:“让兰姐姐快点好起来才是正经。”若冰提醒他,“放心,我不吃醋。” 看着若冰的善解人意,君凌逸欣慰地笑了: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 “这儿空气真不错。”倩兰微笑着,张开双臂,任衣袖随风飞舞。闷了一个冬天了,现在自由了。 “是啊,我都闻到春天的气息了。”杨柳抽出了新芽,迎春花探出了脑袋动瞧西瞅,呢喃的燕语,芳草的清香…… “姐姐,站上来点,看你,裙子都湿了。”见倩兰高兴得忘乎所以,若冰不得不提醒她,她们可是站在湖边啊,再说,她大病初愈。 “小姐,小姐。”紫嫣气喘吁吁地跑着,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向若冰和倩兰压来。若冰拉着倩兰本能地一闪,但紫嫣还是直直地朝倩兰的方向倒去。“扑通。”两个人就这么下了湖。 虽说是初春,但湖水还是冷冰冰的。紫嫣在湖里手忙脚乱地拍打,终于抓住了若冰递过去的竹竿。但倩兰,本来就被紫嫣压在下面,再加上她完全不懂水性,大口大口的水灌下去,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往下沉,往下降。 —————————————————————— “醒了?”倩兰虚弱地朝他笑笑,想直起身来,可费了半天劲也使不上力。“对不起,又让皇上费心了。” “你把朕吓死了。”君凌逸一脸担忧,“对了,你怎么掉下去的?” 见倩兰低头不语,君凌逸便猜到了几分:“听说是紫嫣和你一起掉进去的?” “她绊了一跤,结果……” “真是凑巧。”君凌逸不禁把几件事穿在一起。对,如果是她,要做到,轻而易举。 “皇上,您别怪她。咳咳。她……她不是有意的。”顾不上猛烈的咳嗽,倩兰急急地解释。 “你呀,把自己顾好。朕有事,出去一下,你好好歇着,想吃什么,让厨子去做,恩。”君凌逸抚抚她的头。 “恩。”倩兰幸福地笑着,目送君凌逸的身影缓缓远去。顿时,她的笑变得诡异,变得冰冷,变得嗜血…… —————————————————————— 若冰轻轻地抚着手上那个小红点,扎得好深,应该是针之类的东西把,是谁呢?她记得她抓住倩兰手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刺痛,痛得她下意识缩回了手。本来,她也不会掉下去,受那份罪了。 “阿秋。”紫嫣连连打着喷嚏,“今天真倒霉。” 这小丫头,谁遇见她才倒霉呢。“你今天惹的乱子还不够大啊!”若真是追究起来,一顿板子肯定跑不了,还真便宜了她。 “谁说的。要不是有人推了我一把。阿秋。我肯定能及时刹车。”紫嫣披着厚厚的棉被,委屈地说。 “什么,有人推你?!” “是啊,在靠近兰主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整个人就这么压上去了。我感觉的到,有人在我后头使坏。” 若冰的心揪紧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整件事就是有预谋的。想起以前的种种,若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如果……太可怕了,不,她不是这种人,是我多心了,这是个噩梦,一定是的。 “你还没休息?”君凌逸看着若有所思的若冰,一阵心疼。 “睡不着。” “朕也是。” “皇上在想白天的事?” 本书来自www。xshubao2。com。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是啊。朕看这事不单纯,兰儿几次三番地遭人暗算,不得不防。那,你怎么看?” “我也一样。总觉得有蹊跷。可到底怎么样,也说不上来。” “你觉得紫嫣如何?” “皇上怀疑她?”若冰难以置信,“她跟了我快十年,绝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皇上多心了。”他竟然怀疑她。 “好了,你别激动。” “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怎么能不激动?!”若冰不禁怒火上升。 “朕也没说是她,不是?况且,朕也没有追究嘛,不然她还能好好躺在这儿吗?” “总之,今天的事错在紫嫣,我会亲自向兰姐姐赔罪。” “而且,紫嫣告诉我,是有人在她背后推了她一把,她才会撞到兰姐姐。” “有人推她?” “是。况且,今日在场的只有四个人,除了掉下去的紫嫣和兰姐姐,就只有我跟环儿。” “你是在怀疑——”君凌逸一楞,“环儿?”不会把,兰儿是她主子,兰儿出了事,她能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被人收买了?一连串的疑问纠结在他的脑子里,翁翁作响。 “好了。”若冰见他一连烦闷,柔声劝道,“别想了,先休息把。” “瞧,朕的冰儿等不及了。”君凌逸嬉笑着,抚上她的脸,她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月悬着,灯已灭…… 第39章:心碎 “皇上,昨天去若冰那儿了把?”倩兰露着苍白的笑脸。 “朕……”君凌逸又一阵内疚涌上心头,兰儿又一次逃离死神的魔掌,朕该陪在她身边好好安慰她才是,可朕……“对不起。” “为什么皇上每次都要跟我说‘对不起’呢。”倩兰幽幽地叹道。 “是朕负了你。”君凌逸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她的脸,昔日美丽的人儿,如今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若不是我,皇上和若冰又企会有所顾忌,是我阻隔了你们。” “快别这么说。”君凌逸拭去她眼角的泪,“看你,又哭了。” “哪里啊。”倩兰笑笑,“是沙子进了眼睛。” “是吗?那朕帮你吹吹。”君凌逸小心翼翼地吹着,一下两下。 若冰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两人,看着君凌逸眼中的宠溺,看着他们的亲昵,她的心中一阵苦涩。罢了,离开把。 刚要走,却听倩兰甜甜地叫了一声“若冰”。 “来了,怎么不进来?”君凌逸也笑道。 “怕打搅了你们。”若冰浅浅一笑,“兰姐姐,芙蓉莲子羹。” “怎么又是这东西?”君凌逸不悦,“不怕有毒啊?” “皇上过虑了。既然上次失手了,想他也不会那么笨,在同一种东西里下毒。再说,这阵子环儿很小心,都用银针试过毒了。” “好,那朕喂你。” “恩。”倩兰幸福地张开嘴。 若冰看着眼前的一切,从头至尾,她都只是个累赘,她苦笑一声,悄悄地退了出去。 倩兰看着若冰离去的背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 “兰姐姐。”若冰轻轻地推了推浅睡的倩兰,“我送羹汤来了。” “哦,若冰啊。瞧我,一睡就睡着了。”倩兰抱歉地笑。 “姐姐脸色好了不少。” “是啊,虽然太医几天前也说没什么事了,可皇上看我脸色还是不太好,怕我落下病根,非要留下来陪我。”看到若冰脸色有异,倩兰忙改口,“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不怪我把?” “怎么会。”若冰强露笑颜,“怎么说都是紫嫣不小心,才害的你……” “我又没怪她,你也不要自责。”倩兰伸出手,握住若冰的,温柔地笑。 “兰姐姐,你为什么要骗我?”若冰一步步后退,难以置信地摇头。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了?”倩兰一脸茫然。 “刚才你握住我手的时候,我把了你的脉,脉象平和有力,显然你已经好了一阵子,为什么还要装得弱不禁风,楚楚可怜。”若冰忆起了那天倩兰那抹似有似无的笑,笑得很诡异。这绝不是平日的倩兰,不是她认识的倩兰。 “还有呢?”倩兰平静地看着她。 “那日,是你刺伤了我的手,好让紫嫣把你‘推’下去,是不是?”若冰心痛地看着她,她多希望听到她的否认,听到她坚决地说“不”。 “是又怎样?”倩兰冷冰冰地看着她,“你真的很聪明,可惜——”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睁圆杏目,“还是太晚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若冰不敢相信那样狰狞的面孔,决绝的话语,出自柔弱温婉的谦兰之口,“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 “我恨你,因为我恨你。”倩兰几乎是咬牙切齿。 “恨我?”因为他吗? “为什么要跟我抢?美貌,才华,倾慕,关爱……你什么都有了,而我呢?我只有他,只有他一个!”倩兰流着泪,愤恨地说着,“可你,却连他都从我身边夺走。好了,你满意了,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就因为你。”倩兰直直地指着若冰,“他不爱我,连以前的呵护都快没了。他把我当什么?一段感情他说拿走就拿走。我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只是亏欠的对象吗?若不是你,这些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这样!” “你说过的,你不爱他,可为什么要反悔?!既然你让他把爱给了我,即使是个错误,我也不在乎,我也好高兴,可为什么要收走它?”倩兰似在自言自语,泪眼迷离,“凌逸,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怎么,不明白?”倩兰冷笑着从怀中抽出一块丝帕,一朵幽兰凌然而现,“记得吗?你也有一块。” 是啊,当时她绣了两块,一块给了倩兰,一块留给自己。不过,很久以前她那块就找不到了,可能掉哪儿了把。 “知道吗?你那块,在皇上手里。” 若冰一怔,这么说,那晚的人是他。 “可笑的是,他竟然把我当成了你。” “我是多么受宠若惊,心爱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对我百般呵护与关怀。我原来只想偷偷地喜欢他,看上他一眼就足够了,可我竟得到他的爱。我好满足,甚至我以为我是世是最幸福的女人。可惜,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我错了,这不过是个误会,而他,只把我当你的替身。” “呵呵呵。”倩兰肆意地笑着,“还记得淑妃吗?” 将若冰的惊讶尽收眼底,倩兰得意地说着:“落水的那个计划,还是我告诉她的呢。否则以她的脑子,永远跟你硬碰硬,她能得什么好处?不过,那天,她演得真逼真,我差点儿也被她骗过去。”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若冰喃喃着。 “怎么,这样就傻了?”倩兰不屑地看着她,“你就这点承受力?那接下去的游戏,谁陪我玩呢?” 她,变得太可怕。若冰难以相信,这是倩兰,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姐妹。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说着,她用力地将头撞上石柱,鲜血汩汩而下,她散乱着发丝,无力地从墙根缓缓而下。 “你,干什么?”若冰错愕地看着她。 “很快你就知道了。”倩兰苍白地笑。 “兰儿,你怎么了?”君凌逸一把把她抱回床上,“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皇上……”倩兰流下两行清泪,“是我不好……”说罢,便昏了过去。 没想到,这出苦肉计是演给他看的。呵呵,若冰啊,你真是太傻,心甘情愿地做了人家的戏子,扮的还是白脸,太可笑了。若冰头也不回地离去,顾不得君凌逸急切的呼唤“若冰”“若冰”。 冰柳翩飞 第 8 部分阅读 尚α恕H舯芬膊换氐乩肴ィ瞬坏镁枰菁鼻械暮艋健叭舯薄叭舯薄!?br /> —————————————————————— “说,怎么回事?”君凌逸怒气冲冲地看着跪得瑟瑟发抖的人,“环儿,你说。” “奴婢,奴婢……”环儿偷瞄了眼倩兰,“奴婢不知道。” “你是兰妃的贴身丫鬟,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 “奴婢,只知道,眉妃娘娘来了以后就这样了。”环儿吓得结结巴巴。 “环儿”微怒的斥责从床上传来。倩兰挣扎着起身,“别听她乱说,这丫头做事不长记性。” “是,若冰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关她的事,是我不好。”说着,泪又止不住流下来,“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撞到了。” “她……”君凌逸不禁黯然神伤,想必是这几日冷落了她,心里不舒服。“朕代她向你道歉。” “是兰儿不好。我不该隔在你们中间,让皇上为难,让若冰伤心。真的对不起,我会走的远远的,我不会再妨碍你们的,真的。” “别说傻话。朕怎么放心你一人离开。”君凌逸拥她入怀,“别想太多了,好好睡,朕陪着你。” 夜渐渐深了,倩兰沉沉睡去,留下两弯浅浅的泪痕。 第40章:离开 “若冰。” “皇上来兴师问罪吗?”若冰想起昨天的情景,气得不打一处来,她竟然这样陷害她,而他,却也相信。 “说话怎么气冲冲的。”君凌逸有些不满。 “兰妃难道没有跟皇上说什么吗?”若冰没好气地问。 看着她的愠怒,君凌逸不禁相信昨天的事了:“你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兰儿什么也没说啊。” “那真是小看她了。看来无声胜有声,这话不假。”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朕这几。他们会日是冷落了你,是朕不好。可你也不能把气撒在兰儿头上,她身子不好。” “尖酸?刻薄?”若冰点点头,“很好,这几个词用在我身上最恰当不过了。” “唉。”君凌逸叹了口气,“朕也不是这个意思。昨天的事,兰儿真的一句怨言也没有,还一直说是她不好,她要走来成全我们。” “走?她舍得吗?说的真好听。若她真的要走,应该趁着夜黑风高,悄悄地离开,而不是光说给皇上听。” “够了。”君凌逸不觉有些生气,“你说话有些过分了。今天怎么净无理取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若冰。” “不理取闹?那也是人逼的,皇上该好好问问你亲爱的兰儿,她做了什么!” “好了,你累了。昨天的事朕不追究,你休息把。” 若冰一下子瘫倒在床上,难道一个人的柔弱跟眼泪真的会成为致命的武器吗?她看的到,她与他的裂痕在缓缓扩大,她甚至看的到它在张牙 舞爪,它在嘶吼,它在咆哮。 —————————————————————— “找我有事?”若冰睨了眼园中的倩兰,不晓得这个女人又玩什么把戏。 “你还是来了,不是吗?”倩兰自顾自抚着手中的花。 “不是要我来就说这些把。我以为你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找我演场戏。” “瞧你把我说的,我有这么坏吗?”倩兰媚笑着,“看,火已经烧起来了。” 不过嘛,再加点油,效果会更好。这样,柴才会烧得一根不剩,永除后患。哼…… “若冰。我求你,放过我。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霸着皇上,不该成为你们的阻隔……”倩兰可怜兮兮地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又是这招,女人啊女人,世人是该夸你的聪明还是贬你的恶毒。可就是这招,对于男人,却屡试不爽。他们会沉醉在她们的眼泪,她们的柔弱,醉在她们的温柔乡,难以自拔。本书来自www。xshubao2。com。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若冰知道,君凌逸就快来了,她冷冷地笑着:“你赢了。你可以告诉他,是我欺负了你,是我逼你走。”淡淡地说完这些话,她转身就走,对上了他那双惊愕的眼神。她没有看他,径自离去。 “你这是做什么?!”君凌逸一把扶起她。 “皇上,快去追她。”倩兰急急地说。 “不必了。”君凌逸叹了口气,“她会想明白的。”若冰,你该知道,朕只会爱你一个。 想明白?呵呵,皇上,你太高看她了,不论多聪明的女人,一旦掉进感情的陷阱,所以的睿智与理智,都会失效。 “她,不喜欢我?”倩兰怯生生地问道。 “别多想。好好照顾自己就好,恩?” 若冰发疯似得跑着,不争气的眼泪喷涌而出。他没有追来,他正在那抱着她,想着这一切,若冰更加心痛。她知道他仍然爱她,可他却相信了眼前的“事实”,相信了她的话。他认为她在找她麻烦,认为她在无理取闹,而她,却贤惠大度,温文有礼。她,太失望了。 君凌逸,你一手缝合了我们的伤口,却又为什么狠心把它似裂。这样,太残忍。 ——————————————————————“朕,要出去几日。” “去春围吗?” “恩。”君凌逸一脸憔悴,“这次,朕想,只带兰儿一个人去。” “哦。” “你也知道,兰儿身子刚好。这阵子,又受了那么多刺激和委屈,朕想带她去散散心。” “我知道。” “朕很快就回来了,才半个月。你乖乖地在这儿等朕,好吗?” “好。” “到时,朕会好好安置兰儿。这样,没有人会阻在我们中间了。” “恩。” “你,信朕吗?” “我相信。”若冰嫣然一笑,“走之前,请让若冰为皇上跳支舞。”君凌逸,我要你永远记得我,记得这一刻。 “好啊,朕的冰儿还没给朕跳过舞哪。” 沉静的月光如流水,泻在她乌黑拂动的长发,泻在她的衣衫,泻在这一片斑斓的花圃。淡淡的光辉拥着她的玉腕,她的莲足,拥着她的一颦一笑,她旋转着,舞动着,恍若即将离去的彩蝶,用尽生命的最后一刻舞出惊艳的美丽。他觉得她仿佛要飞起来一般,飘逸,虚无,几只萤火 虫翠绿的光点更增添了她的神秘,她的缥缈。这是怎样一幅画面,又是怎样叫人牵动心肠。此刻的她,太美太美。 若冰主动覆上他的唇,轻柔地吻着:“凌逸,我爱你,永远。” 君凌逸诧异于她的蜕变,又深陷于她的美好,今晚,令他太难忘。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笑着离去,带着欣喜,快乐和满足。 “紫嫣。”若冰唤她。 “什么事,小姐?” “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等到事情结束了,我们就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是啊。”紫嫣有些不明所以,“难道现在你想……” “对。”若冰平静地应着。如果不是她心中有了牵拌,两年前她就离开了,“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你就去跟总管告假。” “然后,你先走。” “为什么不一起?” “笨!”若冰敲了一记她的头,“你以为我们回家省亲吗?正大光明地出宫,还八抬大轿呢。你是宫女,廖总管碍着我的面子,一定会准的。到时,你就去云来客栈等我。” 至于她自己,只能等皇上出了宫才好办事。否则,他一来柳叶轩就露馅了。这样,即使他回来发现了,也已经是半个月以后,我,早就走得远远的。他,找不到我了。 既然无法与他相守一生,那我宁愿离他而去,让他的心里,烙上我的影子,永远。 ——————————————————————- “咦,冰姐姐,怎么不见紫嫣啊?”夕蕊转了半天没见着那熟悉的身影,有些奇怪。 “哦。”若冰仍做着手上的针线,淡淡地应道,“回家探亲了,过些天回来。” “这朵兰花好漂亮。”夕蕊一脸兴奋地瞧着若冰手上的刺绣。 若冰一怔,不知不觉,竟又是这朵幽兰。当初,她们是多么……可惜,她与她,形同陌路了。 “喜欢啊?”若冰看了看夕蕊,“绣好了给你。” “哇,好棒。”夕蕊的心里已打开了小算盘:一定要让爹爹吃一惊,让他看看我的本事,谁让他老笑话我绣的猫象猪。 “姐姐,你不开心啊?”夕蕊看得出来,若冰闷闷不乐的,比以前还要不快乐。 若冰没有说话,她笑着看着她。她,真的长大了。 “蕊儿,要好好照顾自己,恩?”看着夕蕊茫然的眼神,若冰抚了抚她的头,“我呀,是不放心你,怕你不听爹的话,到时他再罚你抄书,我可不帮你了。” “哼。我才不会呢。” “呵呵。那,绣好了,拿去把。” “谢谢姐姐。”夕蕊跳着跑开了。 夜深了,若冰留恋地望了眼熟悉的殿宇厅阁,看了眼宫中微亮的灯火,飞身而去。 别了,凌逸。 第41章:铜雀 “紫嫣,你去街上转转,看看有什么铺子出售。” 看着紫嫣一脸茫然,若冰瞪了她一眼,“难道要坐吃山空吗?” “也对哦。”她们手头只有五百两银子,万一用完了,两个姑娘家家的,该怎么办。“我马上去。” 从早上转到天黑,紫嫣拖着疲惫的步子,虚脱在了床上,一动不动:“累死我了!” 若冰推了她一把:“事情办得怎么样?” “没有,一间铺子都没有。京城不愧是京城。哎呦。” “真的一间都没有?” “有等于没有,也差不多。” “怎么说?” “那,前头花街倒有间铺子,开价一百两。反正小姐你也不可能去做那一行。哎~~~”紫嫣被若冰从床上一把拉起。“跟我走。” —————————————————————— “呦,姑娘,你来这地方是做什么?”老鸨一个劲儿地盯着若冰瞧,这样的大美人要是早早地来了我这儿,也就不会倒闭了。看那些个货色,一个个庸脂俗粉,就知道笑,自从小小离开,眼看着形势一天不如一天,其他有些姿色的姑娘纷纷走人,剩下的几个全都人老珠黄,连门面都撑不起。 若冰不习惯她惊羡的眼神,自从她揭掉了伤疤,走在街上,人人都盯着她瞧,很是尴尬。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昔日描绘罗敷的词用在她身上倒是极好。 “这家店是要卖吗?”若冰淡淡问道。 “你要买?”老鸨难以置信地对若冰又瞧了一遍,好好的姑娘家,清清白白的生意不做,偏跑来做这个。世道真是变了。 “一百两是吗?” “对对。要不是世道不好,我也不会这么便宜就卖了。以前,这可是天字第一号呢……”老鸨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它的光辉历史。 “我买了。另外我多加一百两,你把所有人散了,被褥什么的通通换掉,再找几个人把这儿粉一遍。”若冰带着紫嫣上了楼,“还有,你留下。” —————————————————————— 若冰打开阁楼的窗户,望着前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热闹,转眼就是五天了,宫里闹翻天了把。可不是,活生生丢了个妃子,多可笑。 “小姐,喝茶。”紫嫣端着杯子进来。这间房是若冰亲手布置的,简单却不失雅致。当初紫嫣还奇怪这么多的房间不选,为什么偏偏选这间,又小又偏。哪知道,这间阁楼北面的窗户一开,前街之景尽收眼底,大有“一览众山小”之势。 “搁那儿把。”若冰指了指桌子,“你把那幅字去裱一下,在门口挂起来。 “哦。”紫嫣走过去,瞥见三个大字“铜雀楼”,所书之柳体,柔婉又不失刚劲,娇媚却不见妖艳。 —————————————————————— 又是一旬日子过去,热闹的前街安静非常,想是清街的侍卫到了把。 若冰伏在窗口,远远地望着明黄的鸾驾缓缓而来。他微笑着向他的子民频频点头。只怕他一回宫,就笑不出来了把。宸逸坐在白色骏马上,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他,还是这么俊美。对不起,宸哥哥,连你,我也瞒。 果然……柳叶轩内……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也不知道吗?怎么伺候的?啊?!”君凌逸的怒吼震响了整个柳叶轩。他气急了,狠狠地揉着手中的字条,娟秀的字体缓缓扭曲。 你,就这样狠心地离去,不顾你我的情感,你我的约定,走得这样决绝,走得这样无牵无挂。那晚的美好竟成了你我的饯别,你怎么忍心,偷走了朕的心,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远走高飞。不! 为什么,你不肯信朕? —————————————————————— 一年后 夜晚,热闹的花街灯火通明,游人意兴阑珊地涌向铜雀楼。 京师,似乎只是一晚,人们便记住了这三个字。“铜雀春深锁二乔”,这样的才情,这样的风貌,让人不禁想一睹藏雪的本色。 藏雪,铜雀楼的头牌。传言只在铜雀楼开张的那晚,她才露过面。那样绝世出尘的脸怎不叫人倾心难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注视着她,注视着那张嫣然而笑的清面。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为了一睹藏雪的芳容不远千里,不惜散下千金,只为购得正月十五那晚的一席之地。 “鸨妈妈,鸨妈妈。老鸨!”一个酒气熏天的醉客不满地扯开嗓门大喊。 “来了,来了。”秦妈妈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脸上厚厚的白粉也遮不住岁月的流痕,“您有什么吩咐,公子?” “去,把藏雪给我叫来。一婊子装什么清高,大爷我有的是钱!” “这……”秦妈妈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 “怎么,看不起我。我出黄金一千两,我买了她了我。” “大爷,您新来的把?这儿的规矩你可能不知道。雪姑娘一年才来一次。不是我们拦着您,即使再多的钱,您也是见不到她的。她不在啊。” “滚!”贵公子一把推开她,“今儿个我要是见不到藏雪,我把你这楼砸了。” “唉。”秦妈妈见他一身华服,定是来头不小,也不敢贸然得罪,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忽然传了一声娇喝:“放肆,什么人如此大胆在铜雀楼惹事!” 众人往楼上一瞧,只见一翠衣女子杏目圆睁,双手叉腰,一脸怒气。 “春姑娘。”秦妈妈一看救星来到,急忙迎上去,如此这般地说给她听。 熟客当下明白,这是藏雪四大丫鬟之一的春儿。一身娇俏可爱,满脸大气的凛然女子,也肯委身做她的丫鬟,可见藏雪的魅力。 “来人,把他轰出去。”春儿吆喝着一群护院。 刚围上去,只听那贵公子大笑起来:“你们敢,我可堂堂张侍郎之子。惹了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张涎仗着他爹的权势狐假虎威,为所欲为。他爹也是个脑满肥肠的草包,就知道逢迎巴结,人们早对他不满了,可惜他们只是一介平民,没法上告,即使告了又如何,只怕官官相护啊,唉…… “区区一个侍郎值得你这么嚣张吗?我还以为皇帝来了呢?‘堂堂’,这二字亏你说的出口。话说回来,就是皇上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怕,更何况是你。”春儿一脸鄙夷,“信不信,我剁下你的手,叫你欺负人。” “你你……敢对皇上不敬!”张涎结结巴巴地强壮气势。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人听见。”春儿环顾四周,吆喝一声,“你们,谁听见我骂皇上了?” 众人忙低下头,自顾自喝茶,吃点心,仿佛没看见一般,能看着这种臭名昭著的人被打得狗吃屎,乐还来不及呢。 “瞧见没有?”春儿得意地用剑在他脸上比画来比画去,“你说这张脸要是多了几个叉叉,那会怎样?” 张涎看着她阴毒的目光,腿渐渐发软,“霍”的瘫倒在地上:“春奶奶,是我错,饶了我把,我不敢了,我下贱,我该死。” “耶?刚才的得意劲呢?哪那么便宜你啊,一句话就这么完了?我要……嘿嘿”春儿奸笑着,一步步逼近他。 “春儿,别惹事。”一股冷傲之气传来,一袭白衣翩然而至,绝美的五官配在她淡漠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出尘。 “冬姐姐。”春儿不服气地放下手中的剑,“我不过教训教训他。” “适可而止。”冬儿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扭头,冲着张涎说道,“还不滚!” “嘿嘿。”张涎以为冬儿怕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邪笑着要去摸她的脸,“还是这位姑娘懂事,不如今晚……” “拿开你的脏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涎的脸上就多了一个五指印,冬儿鄙夷地看着他,“张大公子,你的裤裆都湿了,还好意思在这儿泡美人,也不拿个镜子好好照照,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吗?!” 一群嬉笑声中,张涎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黑:“哼,我们走着瞧!”说完,狼狈而去。 —————————————————————— “小姐,都是冬姐姐,不然我肯定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登徒子。敢对小姐不敬!”春儿唾沫横飞地叫着委屈。 若冰静静地弹着琴,没有理会她,仿佛专注其中,没有听到。那年,她在这儿盖了间竹屋,幽居于此,不问世事。许久,她弹琴的手缓缓慢下来:“春儿,以后多听冬儿的话,做事要有分寸,知道吗?” “哦。”春儿不甘愿地点头。 “树大招风啊!”秋儿瞪了她一眼。 “那,我们怎么做?”冬儿探询地看着若冰。 “既然他说走着瞧,那就走着瞧喽。他不是高贵吗?那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巴结巴结这位——”若冰一笑,“张公子。” 第42章:疑惑 第二天 “喂,听说了吗?张侍郎和他儿子被吊在城门口呢。” “是啊,是啊,头发被削了一半,蓬头垢面的,胸前,还挂了一罪己昭。那个张涎,脸上还画了俩乌龟王八。” “不知哪路英雄,真替咱们出了口恶气。” “狄御史已经奉旨去抄家了。” …… 若冰站在风之谷的崖间,望着山下缥缈的云雾,风信子随风而荡,悠悠扬扬,浮在她周围,打着优美的旋儿。她托住一朵,用指尖轻轻一送,人家说,风信子会带着思念飞去,凌逸,你收到了吗? 若冰静静地躺下来,躺在崖边的一片花海,她醉了,醉在了一片斑斓多姿里,她沉沉地睡去。 —————————————————————— 她一走已经一年多了,君凌逸始终未放弃找寻的念头,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回到他身边。 倩兰哀怨地望着他,即使她离开了,他也没有忘记她。柳若冰,这步棋,你下得真高,以退为进,你要他一辈子把你烙进心底。而留在她身边的,反而是具空壳。不过,她可以等,等着他的回心转意,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她也相信她腹中的小生命会栓住他的心。 “兰儿,你先回去,朕想一个人走走。” “好。”倩兰笑着离去。不管怎样,他还在她身边,她还可以看到他,而她,却不行。 君凌逸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踱着步,脑海中闪过从前的种种,他忆起她放风筝时的笑容如春风沐浴人心,策马萧萧时她的豪迈与奔放,轻盈而舞时她的飘逸和柔媚……时时刻刻,她的影子都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忘不了。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这里。一厅一楼,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熟悉,甚至,他感觉的到她的气息,那独有的淡雅清香。可惜,“人面不知何处去”了。 正想着,忽然,一团粉红撞进他的怀,低头一看,竟是夕蕊。“朕倒哪知小猫没长眼睛,原来是蕊丫头。” 夕蕊见撞到了皇上,心中叫苦不迭,难得来一次,也遇上瘟神,改明儿去庙里多上柱香。她忙丢下手中的铲子,整整衣服,俯身行礼:“夕蕊见过皇上。刚才有所冒犯,请皇上见谅。” “不碍事。”君凌逸看着眼前的“泥人”,“你在这儿做什么?” “吓?”夕蕊吓了一跳,“我,散步,散步,嘿嘿。”要是让爹知道了还得了,非打烂她的屁股不可。 “散步?!”君凌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衣服,“散步会散成这样,难不成在泥堆里散步呢。”这丫头,连个慌都撒不好。 “我,我种花呢。”夕蕊只好从实招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求救似得看着他,“别告诉我爹,好不好?” “这些,都是你打理的?”君凌逸看着繁花似锦的花圃,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夕蕊骄傲地抬起头。她可没白跟着若冰。 “好,朕不告诉你爹。不过——” “不过什么?”夕蕊急了。 “你看你把朕弄的。” 夕蕊循声望去,糟了,刚才那一撞,撞出麻烦了,皇上那身龙袍被“传染”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擦干净。”要是穿成这样出去招摇,皇帝可不成了笑柄,她不就是千古罪人,她可受不起。 夕蕊掏出帕子,细细地擦起来,一点一点,总算是大功告成,虽然还剩下一点,不过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皇上,您将就一下,可以吗?”夕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行了,朕回宫换件衣裳。”君凌逸伸出手,“把朕的帕子拿来把——你这小淘气,什么时候从朕身上取走的。胆子不小。” 见君凌逸盯着自己手上的丝帕,夕蕊纳闷了,这明明是若冰给她的,怎么成了他的?“皇上,这是我的!” “你的?”君凌逸不觉好笑,这丫头还不肯认输。 “是啊,我自个儿绣的。”夕蕊扯开了慌,反正当事人也不在,没人知道。冰姐姐,我炫耀一下,不要怪我哦。 君凌逸听着差点笑出来,谁不知道睿亲王成天念叨他女儿那烂得不行的女红。这么精致的兰花,企是她能绣的。 “你再不还朕,朕就把今天的事告诉你爹去。”君凌逸也耍起了孩子脾气。 “皇上欺负人。呜~~~这真是我的嘛!”夕蕊不禁大哭。 “哎。”君凌逸不知所措了,都大姑娘了,怎么还……“好了好了,朕跟你闹着玩呢。” “真的?!”夕蕊破涕为笑,“早这样不结了,这才是好皇上嘛。我看皇上还是再找找嘛,您那块八成在您那儿好好躺着呢。”肯定是两块帕子太象,皇上搞错了。绣兰花的一找一大堆呢。 看着夕蕊郑重的眼神,君凌逸半信半疑地往袖中一探,一朵幽兰凌然而现。他的,竟然还在。那夕蕊手中的那块?这究竟怎么回事?他疑惑了,他记得夕蕊跟兰儿不熟啊,见了面也不过草草行个礼,尤其是夕蕊,对兰儿爱搭不理的,怎么会有兰儿的东西。 看着两块一模一样的丝帕,夕蕊也楞了。难道冰姐姐绣了两块? “你刚刚说什么?”君凌逸似乎听到她说“冰姐姐”。 “就……就是冰姐姐嘛。她给我的。”夕蕊见他吼那么大声,吓坏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你说的冰姐姐,可是若冰?”君凌逸疯狂地摇着她,也不管弄痛她没有。怎么回事?难道这是若冰绣的?那兰儿那块,也是若冰送的?难道那天晚上弹琴的是她?难道,兰儿她,欺骗了朕?! “是啊。”不然还是谁,夕蕊撅起小嘴:他干嘛那么激动?! 君凌逸的头“轰”的炸开了。他的脑子里混沌一片,他摇摇晃晃地走着,他要去见她,他要去问她,他要问清楚。 “皇上,你怎么了?”见着君凌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倩兰不禁有些奇怪。 “陪朕喝杯酒。”没理会她,君凌逸径自走到园子里坐下。 酒至半酣。 “兰儿,记得吗。四年前那晚的琴声,真叫朕三月不知肉味啊。” “是吗?”倩兰一笑,“皇上喜欢就好。” “朕想再听一次,兰儿,弹一曲。”君凌逸半醉半醒得看她。 “恩?”倩兰一怔,“皇上今天怎么想到这个。再说,过了这么久,我都不记得那夜弹的是哪首曲子?” “你啊,真会忘。”君凌逸笑道,“是《雨霖霖》。” “呵呵,瞧我。”倩兰盈盈起身,媚眼含春,嫣然而笑,轻轻地拨动琴弦。 琴声依旧悠扬,可君凌逸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地撕裂。“啪”一个酒杯被狠狠摔碎,散了一地的脆响。 “皇上。”倩兰错愕地看着他,琴声戛然而止,“我,弹得不好吗?” “你弹得很好。”君凌逸因生气浑身颤抖,“为什么,欺骗朕?” “那夜弹琴的不是你,对吗?” “我……” “哼,那曲子是《小重山》,而不是《雨霖霖》。” “你竟然瞒了我那么久?!” “我是因为太爱你,才无法失去你!”倩兰的声音嘶哑着,无助地苦喊。 “什么都别说,朕不信,你说什么朕都不信!”他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那夜的女子,是她啊——柳若冰! “呵呵,皇上只把错推在我身上,可你想过吗?当你搂着我,却说着另外一个女人,我的心有多痛!皇上难道忘了,这场错误的制造者,是你!”倩兰崩溃了,把多年的怨痛宣泄而出。为了他,她变成了这样一个女人,背叛自己的姐妹,泯灭自己的良知,让双手沾满血腥的污浊。 君凌逸听着她的指责,是啊,她说的没错。若不是朕的轻率,这场错误就不会发生,他不会爱上兰儿,不会让她成了他愧疚一生的女人,不会让她成为他跟她的阻隔,若冰,她也不会走。 错的人,是他。 是他,造就了三人的痛苦。 是他,促成了今天的悲剧。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第43章:若冰 “皇上,皇上。”小路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好好说!”君凌逸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没规矩。 “娘娘,找着了。” “什么?!”君凌逸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再说一遍!” “皇上,眉妃娘娘她,找到了。” 真的吗?她又回来了,回到朕的身边了。君凌逸难以克制自己的心绪。这一刻,终于被他等到了吗?若冰,你知道,今天朕期待了多久。 “可是——”小路子见他如此兴奋,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 “可是什么?” “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她们长得挺象的,就是……” “行了,别罗嗦。”君凌逸不耐烦了,“人呢?” “抬到柳叶轩去了。” 才说完,君凌逸就没了影。他哪顾的上什么皇家风范,一口气跑到了柳叶轩。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出尘。他不禁用手摩挲着她的脸。若冰,你好吗? 蓦的,他顿住了,她没有伤疤,她的脸纯净无暇。她,不是她。那她,又是谁? 她似乎比若冰漂亮。他也曾想过,如果没有那许伤疤,她会生得怎样完美,纵然西施再现,王嫱复生,也及不上她的惊艳啊:他也曾怨过,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不公,夺去她的无暇,让一块天雕的美玉染上瑕疵:他也曾庆幸,他拥有了她,让他尝到了爱与痛的滋味,可为什么,躺在他面前的不是她,即使她再美,她也不是他心中的牵挂,在他心中,只有她。 “皇兄。”不管什么顾忌,君宸逸也急急赶来,“她回来了?” 看到宸逸眼中的关切,君凌逸一笑而过。他对她仍旧难以忘怀把,但若冰说过,她只当他是哥哥,永远都是。他信她,所以他不会再介怀。 “她不是若冰,看来他们弄错了。”君凌逸叹了口气。 “不,她是。” “你疯了吗?她的脸上没有伤疤啊。”君凌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不至于连这点都搞不清楚把。 “伤疤?她的脸完美无暇,哪来的伤疤。真正的伤疤早在她十岁那年就没有了。” “十岁?”君凌逸一怔,“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是啊。”君宸逸在床边坐下来,温存地抚上她的头,“很久以前,我们就在一起。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若冰。” 床上的人儿微微一动,缓缓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君宸逸温柔的双眸。她欣喜地叫着:“宸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我又怎么在这里? “醒了?”君宸逸灿烂一笑,为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 “若冰。”君凌逸一把抱住她,“你知道,朕有多担心你,多想你。” 若冰一下子楞在那里,她疑惑地看向宸逸:“宸哥哥,他是谁?” 两个人顿时呆若木鸡。“若冰,他是皇上,凌逸啊,你,不记得了?” “若冰,是朕啊。你,你怎么会忘记呢。”君凌逸狠狠地摇着她,“你在跟朕开玩笑是不是?你还在责怪朕是不是?你打,你骂,都行。别用这种法子惩罚朕好吗?” “若冰,你记得的,你一定记得的。朕是凌逸啊,宸逸的哥哥,你的丈夫,你好好好想想,别吓朕。” 君凌逸急得快掉眼泪了,宸逸忙拉住他:“皇兄,你先别急。这事得慢慢来,既然她记得我,一定也记得你的。欲速则不达啊。还是请太医先过来看看。” “对。”君凌逸直骂自己昏了头,竟把这都忘了,“来人,快,宣太医。” …… “太医,她怎么样?” 高启把脉把了一次又一次,拿起又放下,眉头始终紧锁。顿时,气氛一阵凝重。 “高启,你倒是给朕说话!” “回皇上。”高太医顿了顿,“娘娘的脉象很正常,应该没什么事。” “没事?!”君凌逸火气又上来了,“她连朕都忘了,还叫没事!” “这……也许是受了某些刺激,在潜意识里不断地排斥抗拒,因而丧失了一部分记忆,把那时的自己封闭起来。也许娘娘就是这种状况。” 这么说,朕真的伤害了她,害的她宁愿选择遗忘。这,太残忍。 “你下去把。”君凌逸无力地挥了挥手,“宸逸,朕该怎么办?” “皇兄,心病还需心药医。相信皇兄,可以让她,重新敞开心扉。”说完,君宸逸悄悄地退了出去。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她睡得好安稳,好香,她一定在做快乐的梦把。可惜那梦里,不会有他了。 ————————————————————————- “若冰,去骑马,怎样?”君宸逸笑着问她。 “真的,我可以去骑马?去哪儿?”若冰一脸兴奋。 “就知道你一定高兴坏了。走,皇宫西北角有个草场,咱们去跑跑。” “恩……他……去吗?”若冰小心翼翼地问。 “他有事,不陪咱们去。所以,就我们两个。” “好棒,我们快走,宸哥哥。” 她还是不肯面对他。曾经,她是多么爱他。君宸逸无奈地摇摇头。 湛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场,两匹骏马,两抹人影,飞快地驰骋着,一趟又一趟,一圈又一圈,直到晚霞渐渐铺染,天边那一片殷红缓缓扩散。 “好畅快啊。”若冰张开双手,惬意地躺在草地上。虽然草场不大,但比起深宫沉闷的日子,不知好上多少倍。她真想天天来这里,和他。 这么多天了,都是他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陪她放风筝,陪她邀月而酌。她发现,她渐渐离不开他了,她的笑,他的痛都牵绊了她的心。 “一年多不见,你的骑术好了很多啊。以前,你从来赢不了我。”君宸逸笑道。 “那是我让着你哪。”若冰撇撇嘴。 “若冰,你最近是不是老躲着皇兄?”君宸逸坐起来,一脸正经地看着她。他知道,君凌逸隔三差五地会去看她,可她,每次都避而不见。她,真的彻彻底底地忘记他了吗?虽然,他仍然爱她,甚至他希望她会回头。可是,他知道他们彼此爱得有多深,他不能这么自私。等到她想起一切的时候 冰柳翩飞 第 9 部分阅读 他仍然爱她,甚至他希望她会回头。可是,他知道他们彼此爱得有多深,他不能这么自私。等到她想起一切的时候,她一定会后悔。这样,三个人都会痛苦。 “哪有。”若冰口是心非地答道。宸逸跟她说,她曾经很爱他,可对她而言,他只是个陌生人,甚至,见了他,她会害怕。她也偷偷地想过,为什么当初爱的是他,而不是他。每次他在身边,她都能感觉到一份宁静,一份安定,没有世俗的喧嚣,没有人心的丑恶,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她渴望他的肩膀,他的温柔,她多希 望她可以靠着他,永远。 宸逸看着若有所思的她,她还在逃避吗?他亲眼看到君凌逸的痛苦,每天只远远地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直待灯灭,四周一片黯淡,只剩墨黑的天幕和若隐若现的星辰,他才默然离去。他变得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喝闷酒,一杯又一杯,于是“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他企图用醉来消磨寂寞难耐的时光,也许,这样,就不会累,也不会苦。 “宸哥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若冰在心中默默说道:从前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把。 第44章:陷阱 “如意参见兰妃娘娘。” 君凌逸见紫嫣没有回来,就叫如意伺候若冰。 “你们都下去。”倩兰挥了挥手。 “兰姐姐。”若冰淡淡一笑,“身子不方便还有心来看妹妹我,真是受宠若惊。” “你少跟我来这套!”倩兰拧起眉头,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塌上坐下,“水凝。” “不必姐姐提醒。不过,姐姐也该知道,做戏做全套。我怕隔墙有耳,当然,我贱命一条,可连累了姐姐,我就担不起了。” “你少跟我姐姐长姐姐短,谁是你姐姐。你不过是个青楼的婊子,别以为顶了柳若冰的名,你就高高在上,可以一步登天了。没有我,你可还在那里卖笑!” “那水凝谢过娘娘了。”水凝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你最好乖乖听话,找个机会‘生场病’,永远别再醒过来。我要他对你彻彻底底地死心!”如果她还活着,他就会不惜一切去找她,而他的心也随之而去。只有她死,他才会死心,只要给她时间,她会让他忘记她,回到她身边。 “你要的银子我一分不少地会付给你,但其他的主意你最好别打。” “当然,有娘娘这句话,水凝自当竭尽全力。” “如果没有事,娘娘是不是请回?”水凝作了个“请”的手势。 “哼。”倩兰憋了一肚子气离开了。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找错了人,当日那个胆小怕事的她今天竟如此刁钻冷傲。她不得不佩服她的高段,用柔弱的外表令她松了戒心,才让她变得这样不可一世。说不定,她根本就是一只狼。想到这,倩兰不禁哆嗦了一下,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她不过是个女人,一个青楼的娼妓,再聪明,再毒辣,也绝不是她的对手。水凝,她应该会照办。 “如意,有消息没有?”水凝一脸冰冷。 “宫主有信来,说暂且先按兵不动,等完全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再趁其不备而攻之。”如意恭敬地禀报。 如意?哼,真正的如意早就进了地府。 “他们没发现你是假冒的把?” “没有,小姐。那个如意性情孤僻,没有人与她甚为交好。这比扮那个紫嫣要容易得多。” “很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飞鸽传书给义父,叫他放心。” “是,小姐。” 水凝冷冷地笑着。当义父拿出柳若冰的画像,她也楞住了,她与她,竟长得一模一样。理所当然的,她就成了这次行动的杀手。她要做的,就是取君凌逸项上人头。他是皇帝,硬碰硬绝对不行,所以只好使了这招移花接木。事成之后,冥月宫就会得到数之不尽的金银。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顺利。也许是她冷傲的性格与柳若冰相似把,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她。就连两个与她最亲密的男人也上了她的当。 失忆?他们很轻易就相信了她的谎言。她不过为了不让君凌逸碰她而找的借口,一旦他们……她马上就会露馅,别说她丝毫不懂男欢女爱之事,更甚的事,她还是处子。 不过,唯一失算的是,她竟然爱上了君宸逸。 曾经,她杀人从不眨眼,下手绝不留情,血一次次染红了她的剑,她的衣。她的身上充满了血腥的味道,这辈子都洗不掉了。一个杀手,必须冷血,这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法则。可她…… —————————————————————— “啊——”倩兰凄厉的叫声充斥了天空。 君凌逸的心被揪紧了,自从上次离开,这几个月来,他都没去看过她,他甚至忘了,她还有他的孩子。她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朕是不是对她太狠心? 宫宫女匆匆地进,匆匆地出。 许久,他也没有听到那“哇”的一声啼哭。隐隐的,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皇上,生了。”小路子面色难看地跑出来,“是,是个死胎。” 君凌逸的头“轰”得炸开了。怎么会这样,她一定心痛极了,伤心极了,原以为,这孩子多少会给她一点安慰,可而今…… “朕要进去看看。” “不行啊。”小路子急急地拦住他,“您不能坏了规矩,还是过几天再来把。” “那好,这几天,你就留在这,照应着点。” “是。奴才遵旨。” 君凌逸摇摇晃晃地离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寝宫的。那一夜,他始终无眠。 —————————————————————— “她,怎么样?”君凌逸跨进馨兰小筑。 “皇上,您可来了。娘娘一直抱着死去的孩子,不撒手啊。您快看看去把。”小路子看君凌逸来了,终于松了口气。“还有,娘娘都几天不吃不喝了。” “孩子,你冷不冷?饿不饿?”倩兰死死地抱着早已发冷的婴儿,爱怜地看着他,“宝宝真乖,不吵也不闹。瞧你这眼睛,这小嘴,这鼻子,多象你父皇。将来,你一定会象他一样……” 君凌逸一进门,就看见这样一幕。“兰儿。”他一阵心酸。 “皇上,”倩兰兴奋地冲他招手,“快来,看咱们的孩子,你看到了吗?他睡得真香。” “兰儿,他已经死了。”君凌逸不得不告诉她残酷的事实。 “谁说的。”倩兰急急争辩,“他只是睡着了,很快,他就会醒的。” “兰儿,别傻了。”君凌逸走过去抱住她。她好瘦,好苍白。 “死了,他真的死了……”倩兰喃喃着,泪宣泄而下,“他怎么会死,他还没叫我一声娘,他怎么可以这么扔下我,我的孩子!” “一定是她,一定是那个贱人。”倩兰牢牢地抓住君凌逸的衣服,“柳若冰,她诅咒我的孩子,她要他死。” “她回来了,她来找我报仇了。”倩兰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啊,孩子,我的孩子。”她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抱起婴孩,轻柔地吻着他:“别怕,有娘在,娘会保护你,奥。” “她怎么会这样?”君凌逸怔住了,“太医!” “看来,娘娘受惊过度,是失心疯。”高太医不得不据实以告。 什么,她疯了?朕好没有好好补偿她,她怎么可以……朕欠你太多太多。“兰儿,”君凌逸搂住她,“朕一定会救你。” “臣等目前无能为力,皇上也知道,这针灸……” “针灸?”君凌逸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小路子,去找若冰。” ———————————————————————— “小姐,出事了。”如意伏在水凝耳边云云。 “他们想让我救她?”真是可笑,她从来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怎么办,会穿帮的。”如意有些着急。 “我自有办法,呆会儿,你……” “如意,如意,快,皇上传召眉妃娘娘。”小路子累得气喘吁吁。 “公公,不好了,娘娘她出事了。”如意哭着跑出来。 “啊?怎么回事?” “今儿个,娘娘一直有气无力,刚才昏倒了,现在还没醒。” “那,那,我找太医去,你,别急啊。” 小路子奔命似地在柳叶轩和馨兰小筑两头跑,待他带着太医和君凌逸赶到时,人早已虚脱,“呼啦”一下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太医,您快看看娘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脉象极其微弱,可甚是怪异,臣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高太医直摇头,好象近几年他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唉,到底是老了。 “你们这帮庸医!”君凌逸感觉自己也快疯了,一天之内连受两次打击。一个疯了,一个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难道,她们都要离朕而去吗?他真的要变成孤家寡人吗? 他苦笑着:“传旨,全国招募有才之士,为朕的爱妃诊治。朕重重有赏。” 他绝对不能失去她们。 第45章:又见 “冬儿,把这些银票送去御史府。”这一年多以来,她一直差冬儿把铜雀楼所得送去狄御史处。有钱人挥金如土,毫不吝惜,拿这些去做善事,企不是物有所值。况且,灾荒还是时有发生,他们,需要这些。 “最近,楼里没什么事把?” “是,小姐放心。有我们四个在,没人敢惹麻烦。但,宫里出了点事。” 若冰抚琴的手猛得一怔,弦应声而断。 “刚才,我看到张贴的皇榜,说皇上的两位妃子病重,要招纳贤才为她们诊治。” 幸好,若冰松了口气,他没事。 “听说兰妃疯了。” 疯了,她怎么会疯? “她的孩子夭折了。” 孩子,她的孩子,她有孩子了。呵呵,是报应吗?要上天夺走他的生命。 “对了,你刚刚说两位妃子,那还有一个是——?” “眉妃。” 怎么回事?她明明好好地在这里,宫里的那个,又是谁? “依我看,事有蹊跷。也许有人冒了小姐之名。”冬儿是唯一知道若冰身份的人。正因为她的成熟稳重,聪慧镇定,才让若冰对她倾心相待。 “冬儿,你去帮我收拾点东西,我要进宫。” ——————————————————————- “皇上,有人揭了皇榜了。”小路子匆匆跑来禀报。 “哼,都不知道他是第几个了。”短短几天,揭下皇榜来诊治的大夫就已经一大堆,可惜都束手无策,无功而返。这个,八成又是为了赏金而来的庸医。 “皇上,这个看上去好象挺神的。您还是去看看把。”小路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罢了,罢了。”看看就看看把,不知道这个他又是怎样一副奉承的嘴脸。 若冰看着沉睡的倩兰,心中一动。曾经,她是那样地美丽,即便是个蛇蝎美人,可如今的她,蓬头垢面,一副凄然。她还该恨她吗?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吆喝,众人纷纷跪下接驾,高呼“万岁”。 “都起来把。”君凌逸面无表情,径自走向软塌,“谁是大夫?” “是我。”若冰上前一步。 这声音似乎很耳熟。 “大胆,在皇上面前敢自称‘我’,还有,快把面纱拿下来,这是大不敬。”小路子斥道。 面纱?君凌逸猛然回头,一袭白衣,卓然而立。真的是她,水涟。 “皇上恕罪。” “是你。”君凌逸的心一阵悸动,他一步步缓缓走向她。许久未曾再见的身影,她,又出现了。 他轻轻地扶起她:“你,为什么要跪?” “草民冒犯了皇上。”若冰机械地答道。 他与她,何时竟这样生疏。他不禁哑然失笑。 “你们都下去。” “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只是怕,会再一次陷在他的柔情,继而沦陷,无法自拔。 “啊!”倩兰尖叫着从昏睡中醒来,“柳若冰!” 见她直直地指着自己,若冰心中一惊,不由地后退一步,靠在了他身上。她急忙退开,脸上的红晕微微荡漾。她真的怕,会被他的气息牢牢锁住。 “你,害死我的孩子。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你在报复我,对不对?恩?”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背叛你,恨我诬陷你,恨我抢走了你的爱。可我是不得已的。我不想失去他,我不能失去他,我爱他。”倩兰不禁泪眼婆娑,“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哦,对了,淑妃,害你的还有淑妃,你找她去。” “哈哈哈。”继而,倩兰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她死了,死得好恐怖。她活该,知道吗?是我替你报了仇,教训了那个恶毒的女人。现在,她不会来找你了。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原谅我……” 淑妃,竟是她杀的。天哪,若冰真的不敢相信,她的手竟沾了血腥。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下得了手? 君凌逸惊呆了,那个在他面前温柔体贴的兰儿,竟是这样一个女人,好狠的心肠,好深的心机,逼走若冰,害死淑妃。一桩桩一件件竟都出自她的手笔。他,崩溃了。 “你说的是真的?兰儿,回答朕!”君凌逸疯狂地摇着她。 “呵呵。你是皇上,皇上,我好想你,我好爱你。”倩兰象只小猫窝进他的怀里,“不要离开我,不要。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 “滚!”君凌逸一把甩开她。他无法忍受她的欺骗,她的残忍。这种女人,他是瞎了眼。不,他决不原谅! 他,夺门而出。 —————————————————————————— “皇上。”若冰轻轻地唤他。 她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她知道此刻他的心必是波涛汹涌,如同她知道真相时一样,痛心,失望,怨恨……顷刻间充盈脑海。 “朕是个傻瓜。”君凌逸自嘲地笑。他竟然以为她柔弱,以为她无助,以为她可怜……他犯了怎样一个错误,让她骗他至今。他的手狠狠地砸在树干上,鲜血透过模糊的皮肉缓缓渗出。 “别这样说自己,更别这样折磨自己。所有人都被骗了,不止你一个。”若冰掏出一块素白的丝帕轻轻地为他包扎,“人心都是柔软的,它们会被脆弱欺骗,也无可厚非啊。” “朕还是无法原谅自己。更不能原谅她!”君凌逸摇摇头。 “她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爱你。”若冰苦笑。那么我呢,我又该如何? “曾经,她也是个好姑娘啊。”若冰幽幽地叹道。 为什么她好象什么都知道,君凌逸一阵疑惑,刚才她只有落寞,没有惊讶。 “皇上为何总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他看出了她的平静,平静地太过异常。“既然她与我毫无关联,那么她是好是坏,于我自是不相干,又何需大惊小怪。” 说的也是。看来朕多想了。 “你终于肯来见朕了。”君凌逸深深地望着她。 “皇上误会了。”若冰一笑,“水涟是为了皇上的两位妃子而来,并不是因为你。” “你从未想过朕吗?” “想过又如何?”你终究不会只属于我一个。“皇上难道会为了一个水涟放弃后宫三千佳丽吗?” 废宫?有何不可。只是,他舍不下一个人。 看出他的若有所思,若冰凄然一笑:“皇上舍不得,是吗?”也许他是最爱她,可他的感情还是有些许留给了别人,但,即使是一点点,她也不愿意。她要她是他的唯一。 “是,朕舍不得。”君凌逸点头,“舍不得一个人。” 若冰一怔。 “朕只知道,朕不能失去她。没了她,朕的生命就失了色彩,了无生趣。” “皇上,很爱她?” “是。”君凌逸郑重地点头,“朕,带你去见她。” 第46章:真面 见到水凝的那一刻,若冰楞住了,她与她,真的一模一样。 她静静地睡着,那神情,象极了她,怪不得,她骗过了所有人。这张脸下的她,究竟有着怎样的真实与秘密。 她轻轻地搭上她的脉,脉搏微弱,仿佛快要离世而去,可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难道…… 君凌逸坐在一边,牢牢地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为什么,你还不醒,知道吗?朕在等你,朕不想失去你。” “你还在报复朕吗?”君凌逸苦笑,“只要你醒来,如果你想走,朕绝不拦你。”是他欠了她,只要她快乐,即使他痛苦一生,那又如何。 “怎么回事?”若冰纳闷。 “她失忆了,忘记了朕,忘记了我们的一切。” 失忆?原来如此。 “皇上愿意放她走?”若冰有些不敢相信,为了她,他竟然如此牺牲。 “朕只要她快乐。” “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若冰笑道,“看来,皇上真的很爱她,远远超过水涟。”她看得出他眼中的无限柔情。 “水涟……”君凌逸一阵不忍,他又伤害了一个人。也许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在他的心里,若冰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而她的,却越来越黯淡模糊。 “皇上无须自责。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反而,水涟该为皇上高兴,找到了心中所爱,懂得了从一而终。”她明白了他的心意,够了,凌逸。 “对不起。”他似乎总说对不起,先是兰儿,继而是她。 “水涟没有看错人。皇上,水涟会祝福你们。” 君凌逸紧紧拥住了她,隔着那层轻纱,他在她的脸颊落下轻柔一吻。这是朕最后能给你的。 “你好好看看她,朕有事先走,过会儿再来。恩。” 待他的背影渐渐淡去,若冰敛了笑容:“他走了,你可以醒了。” 水凝缓缓地睁开眼睛,冷冷地坐起来,睨了她一眼:“不愧是女神医!” “你用内力控制自己的心脉,让它变得微弱无力,使你看上去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啪啪”,水凝拍起了手:“佩服,你真的很聪明。看不出,你不仅医术了得,武功也造诣非凡啊。” “过奖。”若冰欠了欠身,“我很想知道,你这么做,为了什么?” “无可奉告。你不是很聪明吗?大可自己去查。” “我会知道的。”若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什么?!她竟然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柳若冰,她到底是谁?水凝感到一阵不安:她的心机与计谋,甚至是武功,怕都在我之上,若她是对手,那事情就麻烦了。 “如意,盯紧她。” ——————————————————————————- “若冰,你来了?”君宸逸早听说她来了,只是一直抽不出时间。 “宸哥哥。”若冰灿烂地笑着。“对不起,我连你也瞒。” “傻瓜。”君宸逸拍拍她的头,“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道歉不觉得晚了吗?” “皇兄看出你了吗?” “没有,他只当我是水涟。我之所以进宫,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你是想知道住在柳叶轩的那个人是谁?” “宸哥哥,原来你早知道她是假冒的。”若冰一惊。 “我跟你相识了多久,你的性子喜好我会不知道吗?”君宸逸一笑,“起先我也以为她是你,可慢慢地,我发现我错了。尽管她与你容貌相同,性格也有几分相似,但一个人的才华和喜好,即使是失忆,也不会改变。” “自从她回来,琴棋书画,她一样也没碰过。一次和太后对弈,竟然输了。虽然她笑称是她让着她,可我记得你说过‘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况且,爱棋之人都应该知道,在棋局上放水是对对方的不尊重。如果她真是你,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她很冷,虽然你的性子也如此。但她的冷透着一股摄人的寒,仿佛充满杀气。而你不同,你的冷是一种出尘的傲气。”然而在他面前,她总是笑地很开心,偶尔也会撒娇,没有任何心机,象一个纯真的少女。 “我猜,她的身份不单纯。”其实他并不想揭穿她,他希望她可以回头。也许是因为她与她有着同一张脸,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很畅快。他不想丢掉这份感觉,不想毁了她。 “我会阻止她。” “宸哥哥,宸哥哥。”水凝笑着跑进来。如意告诉她,君宸逸来了这里,她才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才大半月,就活蹦乱跳了,看来你的功夫炉火纯青了,所有的太医已经被你比下去了。”君宸逸宠溺地一笑。 “是啊,水先生的医术真是高呢,若冰佩服。”水凝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笑得好暧昧,她不喜欢他这么对她笑,呵呵,我是怎么了,我,竟然在吃她的醋! “皇兄还等着我呢,你们聊。”君宸逸对水凝微微一笑,“替我好好招待人家。恩?”在他面前的她,其实也挺可爱。 “知道了。”水凝无奈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她可是特意跑过来的。 “他已经走了,你还要看吗?”若冰别有深意地笑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水凝冷冷地反问。 “你喜欢他,对吗?” “哼,难道水姑娘你还有读心术?看来我对你的佩服又要多一层了。”她不会承认,她怕一旦点了头,她就这样陷下去了,所以的计划会因她的犹豫而满盘皆输。她是一个杀手,杀手! “别欺骗自己,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看得出来,你爱上他了。”在宸逸面前的她,纯美烂漫,与她之前所见,判若两人。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不可能。我是皇上的妃子,怎么会做出乱伦之事。难不成,你想污蔑我?若是皇上知道了,怕是不会放过你把。” “皇上很宠你?” “知道就好。”水凝一笑,“所以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 “闲事?呵呵。对于你,怎会是闲事呢?好好珍惜他。不然有一天,你会后悔。” “你管的太多了。”水凝冷然说道 “还有一件事想奉劝姑娘,离开这儿,别再错下去。”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感觉的到,这个女子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阴谋。 “你究竟是谁?”水凝一拧眉,身上的软剑“倏”得出鞘。凌厉的银光,冲天的剑气,枝头的花残败而落,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 若冰闪躲着,抵挡着,她的武功绝非泛泛,看来训练有素。 若冰急忙从袖中闪出几枚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将出去。其中一枚划破了她的手,她猛得一颤,剑砰然而落。顺势,若冰在她胸口狠击一掌,于是,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你想打到几时?要惊动侍卫不可吗?”若冰看着倒在地上愤恨的面庞,不由得阻止了她。“万一事情闹大,可很难收场了。” “你是谁?” “为什么你知道我的身份?”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是谁?”若冰轻轻一笑,玉腕一拂,头上的面纱盈盈而落,绝美的脸庞渐渐清晰,一双水眸温柔地望着她,“我是你啊。” 第47章:暗杀 “皇上。”水凝一步步走向他,嫣然而笑,妩媚动人。 “若冰,你……”君凌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他看错了吗,她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似水,情意绵绵,他感觉,昔日的她,又回来了。 “对不起。”水凝垂下螓首,神色黯然,“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朕了,是不是?”君凌逸欣喜地抱住她,“太好了,朕好高兴,朕真的开心极了。”她,终于回到他身边。 ——————————————————————————————- “皇上,这是我自酿的雪酒,多喝一点。”水凝面露微笑,看着君凌逸将酒一杯杯地灌下肚。 哼,就让它们送你下黄泉。 “皇上,让若冰为你舞剑。”水凝银剑一闪,灵动而舞,真是“一舞剑器动四方,熠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在盈盈的月光下,明媚动人。 君凌逸醉了,今夜,他太高兴,佳人在怀,美酒相伴,人生得以如此,夫复何求。他举起酒杯,一仰头,浓郁的酒香遍布全身,酣畅淋漓。 看准这一瞬间,水凝剑头一偏,杀气已起,凌厉的银光狠狠地刺向他的喉头。“君凌逸,纳命来!” 君凌逸一怔,慌忙后退。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噩噩,天地都在旋转,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咚”,栽倒在了地上。她,在酒里下了迷药,为什么?! 君凌逸诧异着,这一切竟都是假相,她在欺骗朕,呵呵,连她也在骗朕,甚至,还要杀朕。朕真的这么可恶? 死在她手中,也是一种安慰把。君凌逸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很好。水凝冷笑着,毫不留情地将剑刺向他的胸膛。 血光飞扬。 白色长袍的男子缓缓倒下来,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如一朵妖艳的红莲绚然而放。他的眼神中流露着怜惜与心痛,俊美的容颜惨白惨白,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安然沉睡。 “宸哥哥。”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闻声,大批的侍卫也纷纷赶来,如意在人群中厮杀抵挡,刀剑毫不留情地划过她白皙的肌肤,血汩汩而下。“小姐——”她大声地喊着一动不动的水凝。 如意缓缓地倒在血泊里,拼着最后一丝气息,她哀怨地叫着:“快走!” 水凝的心痛极了,一个是她的最爱,一个是她的忠奴。她不舍地望了眼宸逸和如意,飞身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君凌逸疑惑了,如意居然会武功,她居然叫她小姐。难道…… “启禀皇上,从她脸上揭下这个。” 人皮面具?! 那么,她不是若冰。她,到底是谁? “宸逸他……”君凌逸愧疚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他。为了他,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把剑。我,真该死! “胸口那一剑已快致命,更糟糕的是,剑上还有毒。”若冰心痛极了,“即使我可以治好这剑伤。可毒,依旧没法解。”如果宸逸不挡下那一剑,那么躺着的就是他了。 “咚”,君凌逸狠狠地砸着桌子。是他的错,都是他! “皇上别自责了。你的迷药还没全散,先去休息把,这儿有我。”若冰轻轻地撕开他的衣衫,偌大的伤口赫然而现,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冰凉的手背。 她在哭。君凌逸看到她微微抖动的身体,他感觉的到她心中的痛,他记起来,刚才宸逸倒下的时候,她叫他“宸哥哥”。只有若冰那样叫他。她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君凌逸带着疑惑离开了,若冰用帕子轻轻地拭去胸口的血渍,将药膏柔柔地涂在他的伤口,慢慢地揉着。宸哥哥,我会等你醒过来,等你好起来,等你唤我的名字。 “你,出来把。”若冰敏感地听到门外的叹息,“为什么不走?” “我……对不起。”水凝满脸愧疚,她竟亲手杀死自己的最爱。“我,不知道会这样,真的不知道。”晶莹的泪宣泄而下。“我不想,我不要他死啊。”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吗?”若冰幽幽地叹着:“可惜,太晚了。”她说过,她会后悔的。 “宸哥哥。对不起……你要醒过来。”水凝止不住哭泣,记忆里,她从未流过泪。义父说过,做一个杀手必须没有感情,要学会坚强,去自己面对一切。从小,她在冷漠无情中长大,在刀光剑影中苟延残喘。她早已麻木这嗜血的生活,直到他的出现,他象一抹阳光,开启了她的心扉,让她体味到温暖与关爱,她渴望他的柔情,渴望得到他的爱。 “有解药吗?” “这是冥月宫的至毒——血祭。我并不知道它有任何解药。” 这么说,他死定了。 不,我不相信! ——————————————————————————————- “宸哥哥。”若冰用手抚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你说过,你会守护我的,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他的剑伤经过一段日子的调理,已经无碍了,可他的毒……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啊。 “若冰。” “恩?”若冰一抬头,对上了君凌逸幽深的双眼。她一个大意,竟落入了他的陷阱。 “真的是你!”君凌逸一把抓住她。听到她对宸逸说的话,他就开始怀疑。他试着叫她的名字,没想到……他真的好笨好傻,他早该想到,她们是同一个人,她的气质,她的武功,她的医术,她的聪慧,她的才智,绝世无双啊。 “真到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若冰一笑,“皇上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躲着朕,你知道朕有多想你。”君凌逸拥住她,“你以为,一袭轻纱就阻得了我们吗?” 若冰轻轻到推开他:“皇上,我累了。” “好,你休息,朕明天再来。” 对不起,凌逸,现在我没有心思,宸逸昏睡不醒,我放不下他。 第二天,君凌逸跨进穹音阁时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带着他,离开了。 ————————————————————————————————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若冰一脸着急地看向一个长须的中年男子。他正是若冰和宸逸的师父——玉卿涵。昨夜若不是他,凭若冰一己之力,怎能将宸逸带出皇宫。 “宸儿中的毒,很怪异,很厉害啊。即使服下我的‘九转金丹’,也只能使他护住心脉,不让毒气攻心。”玉卿涵看着爱徒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连师父都无能为力,若冰的心凉了半截。“对了,紫水晶。它可以清百毒,说不定可以解血祭。”只要她去要,轩霰会给的。若冰的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你自己也说了,它可以清‘百’毒,可不是什么毒都能解!这血祭阴毒无比,况且,你也不想想那冥月宫是何等角色。这种震宫之宝要是随便都能解,江湖人由岂会谈‘冥月’色变!” “都是我的错,我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会动手。”水凝哀怨地说道。 “水姑娘,你确定血祭没有解药吗?”玉卿涵不禁又问了一句,“也许解法十分隐秘,只有黑耀天本人才知道。” “宸哥哥,我不会让你死的!”若冰心中已下了决心,她要夜闯冥月宫。既然是毒,就一定有药可解。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永远睡下去。 第48章:玄烬 “呵呵,我倒是谁大驾光临,原来是柳姑娘。”一个黑衣男子惬意地躺在软塌,满脸邪佞的笑,黝黑的双眸透着摄人的寒气。 若冰刚刚还在纳闷,守卫森严的冥月宫竟没看见一个巡夜的人,而且灯火通明。原来是早知道她要来,正张开大网等着她呢。 “既然宫主知道我深夜造访,那必是清楚我为何而来。”若冰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想要解药?” “没错。” “难道水凝没告诉你,血祭没有解药吗?” “若冰相信既然是毒,就一定有药可解。” “你很聪明。”黑耀天的嘴角微微一动,“可惜,这次你错了。不过——” “不过什么?”若冰急急地问。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过。 “中了血祭也并非无力回春,有一个破解之法。”黑耀天把玩着手中的戒指,“赤屿国的玄擎庄有一颗千年皓斓,它可以救君宸逸的命。” “你……会这么轻易地告诉我这个秘密吗?”他的满脸阴气告诉她,其中必有阴谋。 “所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要我替你做什么?”只要救得回宸逸,多大的代价她也愿意付。 “这个嘛,我日后会告诉你。等你完成此事之时,就是我告诉你解法之日。” 若冰走后,一个黑影从角落闪出来:“主人,血祭真的有药可解吗?”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只不过——”这个代价就是付出她的命! ——————————————————————————————- 赤屿 若冰打探了几天才知道,这玄擎庄不 冰柳翩飞 第 10 部分阅读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只不过——”这个代价就是付出她的命! ——————————————————————————————- 赤屿 若冰打探了几天才知道,这玄擎庄不仅富可敌国,势力渗透大江南北,就连赤屿王也礼让三分。且向来门禁森严,死士众多。可以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要撼动它简直难比登天。而玄擎的庄主玄烬更是掩着迷样的色彩,深不可测。 然而,她别无选择。 深夜,一个黑影闪进玄烬的书房。她细细地找寻着,一寸一寸,暗阁,密室,她努力地搜索着书房的角角落落。既然这是他的办事之所,既然皓斓如此珍贵,那么它一定在此。 突然,她的脚被重重地绊了一下,硬生生地摔在一个物体上。若冰借着昏暗的月光一看,竟是一个男人,好像,还受了伤。 正想瞧个仔细,突然,门外火光四起,大队的守卫在一个蓝衣男子的带领下冲进书房。看了眼若冰,他冷冷地下令:“拿下她!” 一批批的守卫上了又退下,若冰渐渐有些吃不消,她没想到会惊动这么多人,早听闻玄擎庄有进无出,看来此话不假啊。 若冰一拂衣袖,十几枚暗器应声而出。趁着前头的人纷纷倒下之际,若冰夺门而出。刚走出院子,就觉一股寒气袭来,不知不觉,她眼前一黑,缓缓倒地。 ——————————————————————————————- 被关在地牢已经好几天了,若冰的手和脚都被绑上了重重的铁链。除了有人给她送一日三餐,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他们还要关她多久。她必须出去,她要离开这儿,带着皓斓,宸逸在等她。 突然,牢门被打开了,两个面色阴沉的男人不由人说把她驾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强的刺眼。铁链的一头,那个蓝衣男子握着,他一扯,她就得跟着动。 “庄主,人带来了。” “恩。”素色的帘内传来沉郁的男声,“你们都下去。” “是。” “谁派你来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 “没有人指使我。” “在我跟前耍花样。难道不是你跟你的同伴刺伤了我吗?” “你搞错了。”若冰冷冷地答道。原来他把我当刺客。 “一个阶下囚,还可以如此高傲。你知不知道。”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紧紧地锁住她的下额,“我一只手就可以捏碎你。” 是他?那个倒在书房的男人。他很健硕,不似天羽的俊美男子,他有的是一种沙漠之子的气魄与阳刚。 “扼。”又一阵痛楚袭来,显然他加重了力道。 若冰忍住巨痛,倔强地不出一声。 “不求饶?!”玄烬不禁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一张平凡的脸,怎么骨子里净是傲气。 “我当然知道庄主有这能耐。”经过上次轩霰的教训,若冰不敢再露出这张绝世的容颜。她特意向水凝要了人皮面具,把自己隐藏起来。 玄烬一把松开她:“好,你说,你来这儿干什么?”他倒想听听,她有什么解释。“ “皓斓。”若冰直直地看着他,“我只想要它。” “理由不错。”玄烬睨了她一眼,“拿它做什么?” “救人。” “谁?”她的话倒是真简单,仿佛是那么厌恶我。 “这是我的私事。”若冰把头一偏。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她知不知道,我可以随时要了她的命。 “对不起。”若冰垂下眼帘,“请庄主割爱。” “你一句话就让我奉上皓斓,这千年的尤物岂是你说要就要的。”虽然对他来说,不过是颗珠子。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为我做事的人太多了,不缺你一个。”玄烬倒要看看,她还有何能耐。 若冰咬住了下唇。这个男人摆明了在耍弄她。 “既然庄主不愿意,我不强人所难,那就请庄主放我走。”只要得回自由,她还可以用别的方法。 “你说的真轻松。现在一句话又要我放人,你凭什么,恩?”玄烬嘲弄地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若冰一脸怒气。 “我可以把皓斓给你。不过——”玄烬抚上她的脸,“我要你陪我三个月,做我的婢女。” 什么?据她所知,玄擎庄没有一个女人。他,究竟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条件,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希望庄主信守诺言。” “别违逆我,否则,你知道后果。”他知道也许她所说的都是谎言,也许她根本就是要取他的性命。不过,他是堂堂玄擎庄庄主,难不成会怕了她。哼,这头脱缰的野马,他要亲自驯服,他要她低下高昂的头。 “既然如此。请庄主除去我的桎梏。” “当然。”玄烬点点头,“蓝朔。” “庄主有何吩咐?” 玄烬示意了一下她的手,蓝朔会意地替她解开手上的锁链。 看到若冰愤恨的眼神,玄烬笑了:“至于脚上的,只能先搁着了,我怕你乱跑。” “哼。”若冰冷笑,“原来庄主也不过这点本事,还要防我这个小女子。” “小女子?”玄烬不觉一阵好笑,敢膻闯玄擎庄的女子可不是泛泛之辈。“我是无所谓,不过我的手下怕是看不住你,试问,他们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再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如果不是他的防范,玄擎怕是早销声匿迹了。 “你不信我?”原来他怕我是奸细,原来他根本不信我的话。 “我从不信任何人!”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相信”是最愚蠢的,它会成为致命的毒药。 “还有,你的名字?” “水涟。” “水涟……”玄烬念着,“你,可以下去了。” “是。” “蓝朔,去查查她的底。” 第49章:密令 “拖下去!”玄烬看也不看跪在堂下的男人,冷冷地下令。 “庄主,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男子哀号着,“我对玄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背叛我的只有一个下场——死。”他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光芒。 又是一个。若冰冷笑,似乎每天,他都要杀人。背叛他的,欺骗他的,留之无用的……数不清他的身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背负了多少人的恨。 他从不多说话,总是冰冷冰冷。若冰甚至在想,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怎可以如此绝情。 “在想什么?”玄烬突然回过头。每次看到他杀人,她总是把头偏过去,不再看。“你在怜悯他?”蓝朔回报说,竟然查不到她任何消息。这么说来,她不是没有任何背景,就是……这么好的武功和胆识,毫无疑问,她属于后一种。 “没有。”若冰一皱眉,“他该死。”他背叛了他,确实该杀,但有些人不是非杀不可,他们只是做错了一些事,难道也要陪上自己的命吗? “替我沐浴更衣。”他倒要看看,在他面前,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什么?”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我……”为什么非是她,“那庄主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玄烬看了看她,“不一样了。你不是我的婢女吗?” “可是……”除了君凌逸的身子,她真的不习惯碰别的男人。 “别违逆我。记住我的话。” “知道了。”若冰垂下了头,她知道他不会放过她。 ……………………………………………………………………………………………………………………………………………… 氤氲的水气笼罩着偌大的浴池,毛巾轻轻地擦过他的肩,他的背,擦过那古铜的肌肤,擦过那一道道淡淡的伤痕。 若冰的手不禁更加轻柔,他竟然受了这么多伤,难道这些年,他都在刀光剑影里生活吗?那他的人生,岂不是太黑暗。 世人都在羡慕他把,可以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玄擎庄主。可他们不知道,他付出的代价,却是这么多。 玄烬闭着眼,忽然,他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背,他的伤口,象一股清风沁入他的心扉,是错觉吗? “你在干什么?” 若冰猛一回神,慌忙缩回了手。她有些不敢看他逼人的双眼,垂头低声说道:“对不起。” “你很大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触摸他,人人对他都敬而远之,怕而远之。然而她,却例外。 “你,一定很痛把?”若冰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一阵心痛。 “出去!”玄烬面无表情地吩咐。 “是。”看来他还是那自己牢牢地锁住,绷紧心门,不让任何人进入。 若冰合上了门,一回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那个男人似笑非笑:“柳姑娘。” ——————————————————————————- “找我什么事?”若冰记起来,他是黑耀天身边的护卫,那个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宫主有令,要你……” “什么?!”若冰一惊,他竟然要她杀了玄烬,“这不可能。” “你敢不听宫主的命令,你难道不在乎君宸逸的命吗?” 若冰怔住了,不知道解救之法,即使拿到皓斓,也于事无补。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他永远睡下去吗? “可他与我并无仇怨。”她怎能为了宸逸去杀无辜的人,她不能这么自私。况且要杀他,谈何容易。 “你那是为江湖除害!”想必她也知道,玄烬杀人无数。 “我看,宫主是觊觎玄擎把?”若比起来,冥月还差玄擎一大截,以黑耀天的野心和自尊,怎会轻易罢手。 “哼,理由你不用管,只要做好你该做的,那就皆大欢喜,否则,你就等着替君宸逸收尸把。”他狠狠地抛下这句话,走了。 ——————————————————————————- “事情办妥了?”原来他计划在十五那夜派人杀掉他,然后把罪责推在她身上,没想到,她居然大难不死,还留在了玄烬身边,那他就来个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是。”黑衣男子恭身答道,“可是她好象……” “不愿意是吗?” “是的,宫主。万一……” “她会答应的。”他相信在她心里,君宸逸的命比玄烬重要。等玄烬一死,玄擎群龙无首,他便可取而代之。冥月,虽在天羽雄霸一方,却被玄擎处处压制。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成为霸主。 哼哼,玄烬,你就等着看把。我黑耀天想得到的,就会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 ——————————————————————————- “庄主。” “进来。”玄烬示意蓝朔推到一边。 “庄主用茶。”若冰把茶水放在桌子上,然后准备退出去。既然蓝朔在,那么他们肯定有要事商谈,她又何必留下。 “等等。”玄烬叫住了她。刚才蓝朔回报说几天前她跟一个可疑男子碰过面,而那个人正是冥月的探子,那么她就极有可能是他们安插在这儿的奸细。哼,她果然在欺骗我。 “蓝朔,事情办好了?” “是。”蓝朔虽不知道玄烬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他问了,他就得回答。 “很好,我会叫冥月在赤屿永远消失。” 冥月?若冰一颤,这又让她想起几天前那个男人的话,玄烬和宸逸的命要她择其一,她该怎么办? 玄烬偷偷地看了若冰一眼,她的神色果然有异,这让他证实了心中的猜想,既然又是一个背叛他的,那么他也决不会心软。 “水涟,过来,看看这字如何?” 若冰走过去,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立于纸面,且力透纸背,可谓入木三分。 杀! “庄主的字当然很好。”若冰有些不敢看他的脸,那似乎是鹰在猎捕兔子的眼神。 “赏你了。” 若冰心不在焉地接过,她感觉这纸滚烫滚烫。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 “一切都顺利吗?”玄烬有些不敢相信。她没去通风报信? “是。冥月宫在赤屿的据点已经全破了。” 看来她很聪明,猜到了我的意图。不过纵使她去,这几个小小的据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顶多让他们走为上罢了。现在,冥月宫的人只剩下了她。我倒要看看,就凭她一个,怎么撼我玄擎庄! 第50章:心融 若冰怔怔地望着夜幕中的圆月,盈盈地透着清淡的微光。一个月了,他们都好吗? “唉。”若冰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房间。想又如何,她还是被困在这里,要走,谈何容易。 忽听“通”的一声,若冰猛的抬头,玄烬的房间,他在里面干什么? “庄主?”若冰试着叫了一声,可屋子里没有任何回答。只有一阵冷风,倏然而过。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以他的心机与武功,又会出什么事呢?若冰自嘲地摇摇头。 正要走,却听见低低的呻吟声,确确实实的,从他房间传来。 莫非……若冰一把推开门。玄烬痛苦地坐在床边瑟瑟发抖。“你怎么了?” “冷……”玄烬颤抖着吐着这个字。他知道他不该让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弱点,可现在的他柔得象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就算她一刀刺下来,他也毫无还击之力。该死,这病犯得越来越厉害。 “冷?”若冰喃喃着,忙取来厚厚的棉被替他裹上,又匆匆忙忙点着了碳火,屋子顿时暖和起来。“有没有好点?”她感觉他还是在不停地颤抖,全身冰凉冰凉,这时候的他,完全丧失了威胁与魄力,只是一只受了伤的猛虎。 “还是很冷吗?”怎么办?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若冰一阵不忍。他真象从前的她,太倔强,即使是在最柔弱的时候也要强装坚强。 若冰缓缓走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拥住他,把棉被裹在外面。 她的温暖,她的气息源源不断地融化着他的冰冷,他象个孩子般,缓缓闭上了眼睛,安然而睡,很沉很沉……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屋子。玄烬慢慢睁开眼,他竟然睡得这么死,还是和她在一起。 她也睡着了,睡得那么甜。他不禁用手抚上她的脸。“恩。”梦中的人儿微微一动,继而“呼”得睁开大眼。 玄烬放下手,又回复了那一脸冰冷:“你在这儿做什么?” 看到他这副臭脸,若冰气得不打一处来,狠狠地丢给他一个白眼:“看来庄主没事了,奴婢告退!”说着,气冲冲地跳下床往外走,这种男人,昨天真不该同情他。 “谁说你可以走了?”玄烬一伸手,又把她丢回床上。 “那庄主想怎么样?”若冰看也不看他。他这是什么态度!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按理说,他不该再留着她。 “你想杀了我吗?”若冰睨了他一眼,“悉听尊便。”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容许别人知道他的弱点,更何况是她。也对,只有死人的嘴是最安全的。 “你不怕死?”玄烬望着她。确实,她有这勇气:“你走把,我不会恩将仇报。”他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下的了手。呵呵,他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连他自己都疑惑了。 ——————————————————————————- 绵密结实的质感,清越铮亮的高音,绕梁残音,如飘渺烟波,绵绵不绝。“楚歌声起霸图休,玉帐佳人血泪满东流”,一曲《霸王别姬》,如此酣畅淋漓。 若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玄烬,他竟然会会弹铮。残阳、落花、宝剑,鲜血,美丽凋谢的生命,项羽对刘邦的兄弟之情、项羽对乌骓的怜爱之情,项羽对虞姬的痴恋之情……种种的种种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翻涌。 “江山美人,谁比谁重?琴心剑胆,谁为谁赢?男儿盖世论功名,红颜一生只为情”。若冰不禁低低地念着。 “水涟。”玄烬唤住了若有所思的若冰。 “会弹琴吗?” “不会。” “跳舞呢?” “不会。” “你好象什么都不会?”他明明听到她的低吟,如此懂乐之人岂能不会琴? “我不是歌女,也不是舞姬。” “好一张利嘴!”他记得上次摸到她的脸,敏感的他又怎会不知她戴了人皮面具。他很想看看,真正的她究竟是什么模样。“哎,别动,你脸上东西。” 若冰伶俐地把头一偏:“不麻烦庄主,水涟可以自己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也很亲切,可若冰总觉得这背后透着古怪和阴谋。 呵呵,不急,总有一天,我会揭开你的真面目。 “庄主,路爷来了。在偏厅等着您呢。” “恩,我就去。”玄烬看了眼若冰,“你,跟着来。” ——————————————————————————- “参见庄主。”路询见了礼。 “免礼,路爷请坐。今日来有何贵干?” “不敢。小人听说庄主前些日子糟了刺客,特意来问候一声。”路询满脸堆笑。 是来看我死了没把。玄烬又岂会不知道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 “小人备了薄礼,以及十位美姬,望庄主笑纳。”路询点头哈腰。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玩什么把戏。 “谢过庄主。”路询一脸得逞的坏笑,“另外,这几位姑娘还备了歌舞,不知庄主肯否赏光?” “当然,我正想一睹芳容哪。蓝朔,备酒。”玄烬微微一笑,哼,想用美人计吗? ——————————————————————————- 凉风习习,月光皎皎。十个女子身着轻纱,蛇腰灵动而舞,妖艳的双眸,诱人的红唇,张扬的笑颜……尽力地展现着女性的魅力,身体的每一寸都彰显着无限的挑逗。 美女?若冰不屑地笑着,这个算盘怕是打错对象了把。 玄烬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狂佞地笑:“水涟,你看她们姿色如何?” “十位姑娘都天姿国色,春光无限。” “比你又如何?” “自是胜过百倍千倍。” 这时候,领舞的女子款款而来,跪倒在他身边:“庄主,让小倩为你斟酒。” “你叫小倩?恩,好名字。” 她浅浅地笑着,举起酒壶,刹那间,银光一闪,一柄短刀锋利地削来。 “小心!”若冰惊呼。 “哼。”玄烬冷笑一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打落,狠狠地踢开。顿时,另外九个也飞身而来,可惜,她们的身手在蓝朔看来根本就象在耍把式,不堪一击。 路询慌忙跑上前来跪下:“庄主饶命,小人不知道会这样。”他明明记得他受了伤,密探也回报说前几天还患伤复发,怎么可能……就连这十个他精挑细选的女人都迷不他的心。 玄烬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一步步爬过来:“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把?”他说过,背叛他的人都要死。 路询邪气地一笑,从袖中摸出一把刀子。玄烬瞥了一眼就看到了,可他装作毫不知情,既然他想玩这个游戏,那他就奉陪到底。 没想到,这把刀没有捅向玄烬,却搁在了若冰的颈上。本来以她的武功,要制服他易如反掌,可脚上的锁链却限制了她的行动,以致于才几招就落了下风。 “都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路询知道,要杀玄烬是不可能了,慌乱中,他看见了她。 “你威胁我?” “不敢,只要庄主放我走。”路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血缓缓地渗在颈上。 “你以为抓了她,我们就会听你的?你也不看看,她不过是个女奴。”蓝朔说道。 “放开她。”如千年寒冰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看庄主的样子,我是压对宝了。”他在乎她? “找死!”玄烬的眉拧着,使出十成的功力一掌劈去,掌力透过若冰重重地打在路询身上。顿时,他软绵绵地倒下,两眼不甘地瞪着,胸口早已被打穿,血染红了一地。 若冰两眼一黑,也昏了过去。 第51章:付出 看着昏睡中的她,玄烬的心微微地痛。虽然掌力多半是打在路询身上,可若冰也不可避免地挨了两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她被挟持的那刻,他的心整个儿乱了,他有一种想撕裂他的冲动。 他爱上她了吗?他以为没有人可以融化他的冰冷,他以为他的心会永远被封印在深谷,他以为他就这样在孤独和杀戮中走过一生,然而她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他有了想珍惜她的冲动,他知道,他,无法再放开她,即使她会要了他的命。 他轻轻地拂开她微乱的长发,抚上她的脸。面具?他小心地撕开这层平凡的遮掩,一张绝世的容颜赫然而现,没有任何的雕琢和粉饰,是清水芙蓉的出尘,是刹那芳华的惊艳。她,美得如梦如幻。 床上的人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这是什么了? “你醒了?” 她看错了吗?玄烬的眼中绽着一抹柔情。 若冰扶着床慢慢站起来,整个人似乎轻了不少。再一看,脚上的锁链已经不见了。“你……” “没有用的东西当然是扔掉了。”如果不是它,她也不会受这份罪。 “你不怕……”他不是认为我是冥月的探子吗? “你不会。”看得出来,她没有害他的心。 “庄主对自己太有自信了把。” “我向来很有自信。”他要得到的东西绝对逃不出他的掌心。 “只要你成了我的女人,你就绝不会背叛我。” “什么?!”若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庄主在开玩笑吗?” “我从来不喜欢开玩笑。” “水涟无才无貌,怎入的了庄主的眼。看来庄主是太累了,需要休息。”若冰对他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深感疑惑。 “谁说的。”玄烬指了指铜镜,“你好好看看,那个她难道不美吗?” 若冰怔住了,她的脸……“你什么时候……” “我不会逼你。”玄烬看到了她的惊慌失措。“我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走到我身边。” “你会失望的。”若冰偏过了头,她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他的位置。“我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玄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黯淡:“我不在乎过去,我要的只是你,你的现在,你的将来。”哪怕,她真的是一瓶穿肠的毒药,哪怕她亲手把剑刺进他的心窝,他,也无所谓了。 “玄烬,你,不要这样。”若冰不禁泪盈于睫,她已经欠了太多的人,他的爱,她还不起。 “叫我烬……”他环住她,久久…… ————————————————————————- “宫主。” “事情都办好了?” “是。” 哼,柳若冰,你居然不动手。好,那我就亲自送你们上西天。玄烬,你就等着我的大礼把。 ————————————————————————- “庄主。冥月宫的人这几日频频出入赤屿,似乎已开始蠢蠢欲动。” “哦?”玄烬冷笑一声:黑耀天竟然如此大胆,惹事惹到我的地盘,不过既然他等不及了,我就送他一程。 “蓝朔,好好准备一下,我要亲自迎迎冥月宫主。” “是。” “你怎么了?”玄烬看到若冰一脸沉郁,“你在担心什么?” “可不可以留下黑耀天的命?” “理由?”难道她在乎的男人是他? “为了我,可以吗?”她还要问他解毒之法,他不可以死。 “你真是会利用我。”玄烬一笑,“可以,我答应。” “谢谢。”若冰感激地望着他。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两个字。”玄烬温柔地抚上她的脸,“我要的,是你的心。” —————————————————————————— “玄烬,你也有今天。”黑耀天仰天长笑。他的人已经重重围了玄擎庄,这里的人,一个也走不了。 “那是拜你所赐。”玄烬笑道。 “啧啧,还不认输吗?我看你撑的了多久。”他在他杯里下了血祭。 “我是很想看看,我们两个谁输谁赢。” “玄烬,你的人全倒了,你还指望他们来救你吗?”他早派人暗中在庄内下了毒。 “你真以为,就凭你,可以憾我玄擎庄吗?”玄烬嘲讽地看着他,他太自不量力了把。 “冥顽不灵!玄烬,受死把!”黑耀天愤恨地骂着,原来还想多留你一会儿,现在看来,不必了。 然而,掌力狠狠劈下去的瞬间,一口鲜血从黑耀天口中喷涌而出:“你……”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中毒,他明明看见他喝下了那杯酒。 “庄主,外头的人已经全拿下了。”蓝朔恭敬地禀报。 不!他不相信!他精心安排的局会如此不堪一击。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幸好我早作准备,否则今天你的下场就是我了。”玄烬冷冷地说道,“那么现在你知道,谁输谁赢了把。” “你……”黑耀天狂笑着,“成王败寇,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说。”他也有他的自尊,他不会任由他残酷地羞辱他。 “不要,烬。”若冰跑出来,阻下了蓝朔手中的剑,恳求地看着他。 玄烬挥了挥手,蓝朔安静地退到一旁。 “告诉我,血祭的解法。”若冰一步步走过去。 “呵呵,柳姑娘。”黑耀天阴沉地笑着,“你终于来了。” “告诉我。”若冰取过蓝朔手中的剑,指向他的胸口,“否则,我要你陪葬!” “怎么,想杀我?那你可就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了。”看到若冰怔了一下,黑耀天笑了,“不敢把?” “其实,我可以告诉你。” 看到他的变卦,若冰有些不敢相信。 “月圆之夜,割下你腕上的鲜血滴于皓斓之上,待珠子充盈了血色,再以内力粉碎,逼入君宸逸体内,让皓斓的千年精华与人的气息相生相融。” “这样就可以解血祭吗?” “不错,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把他的毒转嫁到自己身上,也就是说,死的人会换成你。” “他在骗你。”玄烬拥住她,“别信他。”原来她是为了这个。可他不想冒任何失去她的危险,再说,以黑耀天的性格怎会如此轻易地就告诉她呢,这一定是骗局,是阴谋。 “信不信随你,如果你不去试,那你的宸哥哥就会永远地睡在那儿了。你忍心吗?” “我……” “你别那么傻,即使你这样做了,他醒过来,也不会原谅你。”玄烬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是她爱的男人把。他好羡慕,好嫉妒,什么时候她会为了他这样牺牲。“如果你真要做,我会找别人代替你。” “错了。要解此毒,两人必须有情,才能抵制体内的至阴至寒。换了别人,那只会浪费这颗皓斓而已。”黑耀天得意地说着。君宸逸的命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价值,倒是这柳若冰,是玄烬的心头肉,她死了,玄烬才会痛苦。 “别去,涟儿。”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柳若冰,是啊,她确实是一个如冰的女子,玲珑剔透,可他还是喜欢唤她涟儿。若冰是属于别人的,可水涟是属于他的。 看着两人的犹豫和挣扎,黑耀天得逞地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个时候,他们最没有戒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火药,点燃,然后,向他们掷去。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陪陪我把。哼哼。 “啊!”若冰看到咝咝作响的火药,一下子慌了神,怎么办?这一个足以要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猛地,若冰感觉一股力量把她推了出去。“烬——”她回过头的时候,只听到“通”的一声,而他,血肉模糊。 “不要——”若冰奔过去抱起他,“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为我,哭了?”玄烬满足地笑着,她是在乎他的。他这样做,是值得的。 “我不要你死。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也会这样。明明可以和我一起跑。”泪再也忍不住,宣泄而下。 “傻瓜,来不及了。”玄烬凄然地笑着。如果他和她只能活一个,那么他毫不犹豫会选她。只要她活下去,他也会感觉到生命的气息,他会觉得他跟她一起活着。 他的眼缓缓地合上了,他累了,他想休息了。过了这么多年,杀了无数的生命,活地象个行尸走肉,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才感觉到一丝生气。他,是值得的。 他终于睡着了,安安静静,没有了气息,没有了思想。他是在她的怀里,他会在她的心里。他知道,她会永远记住他的名字——玄烬。 “烬——”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若冰愤恨地把剑刺进黑耀天的胸膛,一下又一下,血染红了她的衣衫,浓重的血腥充斥了她的身,她的心。她从没象现在这样失去理智。 若冰在玄烬身边跪下来,轻轻地吻上他的唇,晶莹的泪划落在他的脸颊,渗进他的心。 他感觉到了,她的不舍,她的柔情,他似乎听到她深切的呼唤,他看到落花翩跹曼妙中,她轻盈而舞,缥缈如梦。 当繁华荣辱褪尽,剩下的,是一份简单的拥有和守侯。 第52章:藏雪 若冰回到了天羽,带着玄烬,带着他的柔情。她把他葬在了这片竹林,葬在这充满她气息的地方。他,会喜欢这儿的。 皓斓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光辉,她离开的时候,蓝朔把它交给了她。 依稀,若冰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到底该怎么做。 “柳姐姐。”水凝走了进来,“我想,救宸逸。” 看到若冰眼中的犹豫,水凝凄然一笑:“你说的对,我现在好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告诉他我对他的爱。你离开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会守在他身边,陪他说话,看着他安然而睡的脸。可他,听不到了。” “我是一个无情的杀手,流在我手上的血早已洗不清了,我想为他做一件事,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 “姐姐你不同,你有了所爱的人,如果你走了,他会伤心,会难过。可我呢,了无牵挂。” “答应我,好吗?”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早已不是她,那具只剩下驱壳的灵魂又重新拥有了血肉,她懂得了爱,懂得了如何笑,如何哭泣。 月光依旧轻柔,若冰怔怔地站在屋外,她不敢看,她不想看到她的离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代价却太多太大。 水凝无力地倒在床边,她知道他就快醒了,可是,她等不到了,她感觉的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轻俘,她撑不下去了。可她真的好不甘心,她好想好想看到他睁开眼睛,她要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她,她要听他说话,一个字也好,宸逸。 床上的人儿终于睁开了眼睛,天地一点点地在他的眼前浮现,他醒过来了,太好了,可是,她却再也等不到。她一点一点地合上了双眼,象他一样,沉沉地睡去,永远。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他温柔的抚摩,他柔情的双唇,是的,她知足了,宸逸…… ——————————————————————- 精致的竹屋旁,一大片不知名的花儿展露着笑颜,斑斓多姿,几株风信子幽幽而荡,似乎含着无尽的思念,又似乎含着点点清泪。 宸逸席地而坐,身边的藤椅上,一个女子安然而睡,他小心地理理她被风吹乱的云鬓,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他笑着望着她,水凝…… “宸哥哥。” “若冰。”宸逸笑着招呼她。 “还坐在外面吗?” “是啊。”宸逸看了眼水凝,“凝儿喜欢看风景。” 自从那一夜,他就守在了她身边,呵护着她,陪伴着她,就好象她还活着,只是偶尔小睡了一下。 “她会是我永远的宸王妃。” ——————————————————————- 时光总是飞逝,转眼就过年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铜雀楼,因为他们知道,藏雪就要到来,正月十五,月圆人圆。 “狄卿,为何那边那么多人?”君凌逸不禁好奇地问道? 冰柳翩飞 第 11 部分阅读 “狄卿,为何那边那么多人?”君凌逸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皇上有所不知,那是京师最有名的花街,那些人想必都是奔着铜雀而去。”他虽然不入烟花之所,但铜雀这号名字却也听闻。 “铜雀?想来它必有过人之处,否则也不会声名雀起。连狄卿都知道了。”君凌逸笑道。 “惭愧。听闻这铜雀楼有一女子唤名藏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且容貌娇美,出尘脱俗,只在正月十五展露芳颜。这些人都是慕她之名前往。” “铜雀春深锁二乔,果然好才情!”不知道比她又如何?“我们也去凑个热闹把。” “我出五百”,“我出一千”……此起彼浮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旁边一位蓝衣少年看他一脸疑惑,于是解释道,“他们这是在买正月十五那天的门票,价高者得,这不,只剩最后一张了。我是力不从心了,公子你要不要试试?” 君凌逸看着这盛大的场面,自嘲地笑了,见他一面也不见得如此把?这藏雪究竟有何魅力,竟让这么多人为她黯然消魂,朕倒要好好会她一会。“我出五千两!”君凌逸不响的声音却让全场人屏住了呼吸。 “你什么人?!敢跟本公子抢。”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喝出了声,“我出六千。” “七千。” “八……八千。”男人的声音开始变味。 “九千。”君凌逸面不改色。 “你存心的是不是?告诉你,老子地禹门的,你再惹我,我要你好看!” “一万。”君凌逸睨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你……”那男人抡起拳头就要打,可手臂擎在半空却迟迟未落下,“谁啊?!” 看清了来人,男子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春姑娘啊,失礼,失礼!”要是惹毛了她,纵使再多的钱,他怕也买不到票子。谁不知道藏雪早有规矩,看不顺眼者一律不见,更何况在这大打出手。 “你可以走了。”春儿挥了挥手中的剑。 “春姑娘,别误会。” “还不快滚!” 看他还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春儿杏眼一瞪:“你再吵,我送你进地狱。” “春儿,你在干什么?”冬儿知道,不劝着她,她准又惹事。 “冬姐姐,你干嘛一副死人脸。”就知道压她,还不都是小姐护着她。 “不是说过叫你别惹事吗,怎么又不听话?” “这位公子,请你离开。”冬儿和颜悦色地下逐客令。 “冬姑娘,我看此事有误会。”男人极力地想挽回。 “我家小姐的脾气想必公子也知道,公子若有意,请明年再来。” 既然如此,男人也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她说的也对,要不现在还不识趣,怕是一辈子,他都别想踏进铜雀楼的门。 “这位公子,这最后一张票子是您的。”冬儿把票递给君凌逸,“还是原来那个价,五千两。” “谢谢姑娘。”君凌逸不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看来这铜雀楼不是普通的烟花之地啊。 “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狄誉不禁问道,总觉得看着眼熟。 “先生一定认错人了。”冬儿一笑,“告辞。”他只见过她一面,应该记不起来把。 “怎么,你认识她?”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总觉得象在哪里见过。“对了,是她。” “皇上,那个常送银票来的女子,就是她啊。” “是她?”君凌逸略一沉思:她是藏雪的婢女,这么说,难道暗中相助的是她…… 第53章:情牵 银盘似的月亮轻悬夜幕,漫天的星斗灿若朝霞。铜雀楼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这楼内的雅阁却清静非常,淡淡的馨甜伴着幽幽的香茗,不觉令人心旷神怡。 君凌逸打量着这屋子,白白的雪壁都被挂上了字,一幅又一幅。字体娟秀大方,灵气逼人,然柔和中又不失刚劲。若这出自藏雪的手笔,可见她的才华与气度。 “这位兄台,怎么不见雪姑娘?”许久不见佳人身影,君凌逸禁不住问向同桌的紫衣公子。 紫衣公子笑着将茶杯放下,轻摇折扇:“公子是第一次来把,这儿的规矩你可能不知道。”见君凌逸一脸疑惑,他又继续说道:“藏雪有四个丫鬟,这你该知道把。” “略有耳闻。” “春儿善剑,夏儿善茶,秋儿善琴,冬儿善文。只有胜了她们四个,方可见藏雪。所以说,这儿的人极少才能如愿。” “对啊,我听说去年一个都没过,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一个黄衣公子摇着头。 “唉,我就是其中一个。”蓝衣公子接过了话茬,“不过,雪姑娘一曲玉楼春直让我三月不知肉味,那种美妙……”说着,他又浮想联翩,兀自陶醉。 “怎么,去年雪姑娘抚琴了吗?”君凌逸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若是没有人通过所有考题,那么雪姑娘会抚琴一曲以作答赠。” “哦。”君凌逸受教地点了点头,“在下姓凌,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敝姓玉。”紫衣公子含笑。 “敝姓艾。”黄衣公子抱拳。 “敝姓韩。”蓝衣公子作了个“请”的姿势,“我们还是边喝茶边等把。” “烟岚雨露长相润,馥郁芳香久久留。”玉公子微微一笑,“这普洱果然有水性,集滑、化、活、砂、厚于一身,怪不得人人觊觎了。” “玉公子果然深谙茶道,夏儿佩服。”夏儿朝他盈盈一福。 “我还该感谢姑娘留了这么好的上品,且这兰香幽幽沁人啊。” “玉公子已过了这一关,还请移步翠妍阁。”夏儿示意婢女为他带路,“各位公子,今日铜雀楼的第一试就是茶道,只要大家说对自己手中茶的名字,便过关了。” 君凌逸细看杯中的茶叶,汤色黄绿明亮,香气较浓,有花香略带焦糖香,滋味甘醇浓厚。“这必是冻顶乌龙。”想他宫中好茶如斯,要辨认又有何难。 翠妍阁 一曲激昂、愤慨的乐声酣畅淋漓,透着不屈与坚硬,继而曲调变得徐缓而沉稳,抒情中有着缅怀的沉思,同时孕育著骚动和不安。随之音乐进入急促的低音扑进,进而发展成咄咄逼人,令人惊心动魄的场景,即一片“纷披灿烂,戈矛纵横”的战斗气氛,壮阔豪迈、沈郁慷慨。若不是君凌逸亲眼所见,他难以相信这样的曲子出自面前纤弱的女子之手。“一曲《广凌》,果然令世人惊叹!” 秋儿从琴台缓缓而下:“看来公子很喜欢我的琴音。” “在下甚为佩服。”大江东去浪淘尽,若冰的琴是柔和中透着坚强与果敢,而她的则显现出一股无穷的气魄。 “这位公子又有何见教呢?”秋儿看向韩公子。 “聂政得以弑韩王,有凄恻,有慷慨,雷霆万钧的气势更叫人叹为观止。” “那这位公子呢?”秋儿望了眼一语不发的艾公子。 “嘿嘿。说实在话,我是什么也没听明白,不过虽然我是门外汉,可也知道姑娘琴技非凡。”艾公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一粗人,不太懂这些风雅之事,舞刀弄剑的还成。刚才品茶我已经快不行了,哪知道这关就是听琴啊,我不一个头两个大啊。” 说着,众人都友好地笑了,是难为他了。 这一场,使得人数又大为减少,能走进尘风居的只有区区九人。 尘风居 “冻雨洒窗、东二点西三点”君凌逸轻念着,好一个拆字联,东二点即为冻,西三点即为洒。 再看左面: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右面:山径晓行,岚气似烟,烟似雾。背面:花甲重开外加三七岁月。 且四幅对联都被高高悬于房梁之上,必须以轻功才能摘下,看来这一关只有文武全才者方能胜出。 “这是最后一关,若能在一柱香之内对出下联,即可进入内苑。”也就是说,九个人只能进四个,也许更少。 玉公子略一沉思,微微一笑,轻轻一点,便取下了堂前的对联,大笔一挥而就,十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和着墨香赫然而现:分片切瓜、坚八刀横七刀。果然妙绝。 片刻,又有一个人影飞身而上: 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只剩两个了,君凌逸精准地掷出折扇,打落了背面的那副数字联: 花甲重开外加三七岁月 古稀双庆内多一个春秋 “好句。”韩公子赞道,“那么剩下的就由小弟献丑了。” 山径晓行,岚气似烟,烟似雾 江楼夜坐,月光如水,水如天 —————————————————————————— 君凌逸四人站在听雨亭,寂寂冷风,幽幽孤月,一切都是那么清清淡淡,这使得薄纱后的她更出尘,更神秘。琴音缭绕,想她出现面容的那刻,必是惊艳动人,美丽娴雅。 “四位爷,今日元宵花灯节,我家小姐能有幸与各位相遇也是种缘分。”冬儿娓娓说道,“正月十五,月圆人圆,小姐已从众多的花灯中挑了一个放在这匣子之内,四位公子若谁赠予小姐一模一样的花灯,那么小姐自会与她相见。” “这未免强人所难了把?”韩公子不禁纳闷,“这么多花灯,要万中选一。” “公子此话不错。”清淡的声音从帘后传出,“可藏雪相信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更何况区区一个花灯。那么藏雪就静候佳音了。” 君凌逸怔住了,这是她的声音,是她的声音,这真是她吗? ——————————————————————————- 熙攘的人流,满街的花灯如无数的星火点亮人间,似那天上的银河落了凡尘。 君凌逸盲目地走着,他的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是错觉吗? 他用手抚过一个又一个花灯,似乎没有一点温度,冰冷冰冷的。看到人群里嬉笑的声音,他的心里泛过一阵苦涩。呵呵,正月十五,月圆人圆,可他呢,却是孤身一人,他爱的女子却不知身在何方。若冰啊,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夜渐渐深去,蓦的,他看到一片飘雪,一个小巧的花灯上,雪花曼妙晶莹,没有任何的字,只有这一片雪,单单纯纯的雪。 他似乎想起那一个夜晚,她偎在他怀里,看着漫天的雪舞,一片火树银花的绚烂,一片抹不去的甜蜜柔情,可惜,一切都不在了。 他买下了那个花灯,不知道为什么,提在手中,他感到一阵温暖,一阵温馨。 回到铜雀楼的时候,其他三个也正好归来,看到他手中寒碜的花灯,玄色长袍的公子笑了,这未免……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他不在乎什么藏雪,现在他脑子里只有她的影子。 冬儿缓缓地从匣子里去出花灯,最简单的样式,最简单的花纹,和君凌逸手中的,一模一样。 三个人都楞住了,原来世界上真的这样的巧事,原来这就是缘分。“恭喜你了,凌公子。”玉函笑着对他说,然后转身离去。 “公子,这是小姐要我给你的。” 君凌逸展开字条:落雪飞花,清壮顿挫。“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盛夏飞雪,君可记否? 是她,真的是她! “你们小姐呢?”君凌逸等不及了,他要见她。 “小姐已经走了,她说如果有缘,定当再见。” —————————————————————————— 烟花缤纷,灿烂如火,刹那间迸出粉色的柔情,紫色的浪漫。寂寞的花蕾微微地展露笑靥,绽出那一夜的光华,一夜的惊艳。 桥头,若冰依着栏杆,微笑地看着。 夜色渐渐浓郁,当行人纷纷散去,那久违的面庞在另一头缓缓而来。 欣喜,痛苦,落寞,快乐……纷繁的表情在一瞬间一闪而过,他如获至宝地拥住她:“知道吗?我等你好久……” 她轻轻地躺进他的怀,这一生,她只为他驻足流连。 雨随云,云散了,雨去了,它们注定永远相随。(完) 第54章:番外轩霰 我叫轩霰。 我的母亲是千鹰的皇后,她温婉贤淑,一心爱着那个男人。可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后妃中流连,她忍受着他的冷淡,他的漠视,她把自己的青春埋葬在深宫。她是郁郁而终的,临死前也没有一点的抱怨,而那天,我的父皇在柔妃的宫中行云雨之欢。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怎配做我的父亲。 也许他觉得愧对我的母亲,于是他开始补偿我,他,还立我为太子。哼,十五年的恩怨,他怎么补偿。 我的身份高高在上,越来越多的人讨好我,巴结我。我冷笑,这种奴颜婢膝的人,直叫人作呕。美貌的女子在我的周围莺莺燕燕,她们挑着媚眼,妖艳地笑。为了得到我的宠幸,她们耍尽了风姿,用尽了手段。 我始终冷漠,直到越来越多的权利掌握在我手上。柔妃的野心,轩严的动作,我了然于胸。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们亲手结束。 有一天,我见到了天羽的使者,他带来丞相的一封信,信上说,只要千鹰出兵攻打天羽,让他得以趁乱杀了皇帝,一旦他登上帝位,就送上天羽的十座城池。 天羽,雄踞东方的大国,物富民丰。千鹰,地处偏远的大漠,虽综合实力不能与之相较,但千鹰的铁骑却训练有素,令人闻风丧胆。 这个丞相看来老奸巨滑,此事必绸缪已久。不过这么好的买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没有看错,天羽果然节节败退。直到成郁无功而返。我知道君宸逸已到前线,但我不信,以他的能力,可以令我千鹰的首席大将落败。 没几日,赵负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生气之余,我充满讶异,什么样的人有如此能耐。 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水涟。回报的士兵说,他一身白衣,轻纱遮面,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他,充满神秘。我第一次这么好奇,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做了个小动作,占领了堰城。突然很想看看他着急的模样,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动作呢,真是期待。 他果然又给了我“惊喜”,从天而降的风筝,瞒天过海的火把,我彻底地败了,败在他的手下。 几天后,他来到我的军营,他居然告诉我,他想求和。他明明可以借势趁胜追击,可他没有,他说天下的百姓需要一个家。 我楞住了,一个在战场用兵如神,冷静沉着的军师竟然如此妇人之仁。 他提醒我攘外必先安内,如果我不退兵,怕是江山易主。他在威胁我,可这一切也是事实,他又如何得知? 清风拂过,微微掀起她的面纱。蓦的,我发现他有耳洞,他慌忙地用手按住,快速地别好里面那层轻纱。那双手,纤细白皙。他,竟然是女人。 我,竟然败给女人! 我不甘心,却也无奈。我很想再见她一次,看看她的容颜,是否也如我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我班师回朝,朝中果然不稳。轩严已纠集大军准备篡位。我的到来令他为之一颤,他没有想到我会结束战争,签定和约,早日归来。 他失手了,我将剑深深地刺进他的胸膛。他不甘地倒在我面前,血流如注。他的母亲柔妃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她面前,她愤怒地呼号,疯了一般。我冷眼看着,当年你们欠我娘的一切,我今天全部要要回来。我的母后,就因为太善良,才会落的如此下场。 水涟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如果我晚来一步,那么今天死的便是我。 我的父皇一天天老去,他开始忏悔,看到他老泪纵横的样子,我的心一阵动容。他真的老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英姿飒飒,君临天下的帝王。可我仍旧无法原谅,一句道歉,一句后悔,就换得回我娘的命吗? 千鹰与天羽的结盟使我成为千鹰的使者再次来到天羽。我试图寻找她,我多么想再见到她。 一天晚上,我站在湖边看着粼粼的波光,想着她的种种。突然,一声轻轻地叹息传入我的耳中。这么晚了,是谁? 我挡住她的去路。她手中提着食盒,神色匆匆,莫不是……呵呵,大胆的女子。借着月光,我看清了她的脸。这是怎样一个清丽脱俗的倩影,全身的冷傲令她美得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看呆了,我见过无数的女人,没有一个象她这样美丽,象她这样对我不屑一顾。她说她叫雪儿,人如其名啊,她确实美的如天上的飘雪,纯净无暇。 这样的女子,我怎能放过。我要她每天来陪我,我要她留在我的身边,永远。 她总象是很排斥我,不肯亲近我。多少的女子为了我的一眼用尽心思,可她呢,对太子妃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嗤之以鼻。她说女人有女人的天空,有她们独到的色彩,她们,会活出自我。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她的独立,坚忍,让我想到了她,她,也这样聪慧,这样的非凡。女人,曾经在我的眼中是为了权势富贵不择手段的贪心的动物。我只认为我娘是例外,但她,太软弱。 我企求君凌逸把她许给我,终于有一天,他告诉我,雪儿在等我。我飞快地跑去,而等待我的却是一个漠不相识的女子。她与她天差地别。她终究还是不爱我。 自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出现。也许她算准了我的舍不得,不会将那夜之事说出去。我以为我和她就此擦肩而过。没想到,我又再次见到她,在那日的筵席。 虽然她的脸上多了一块伤疤,但这张脸,却是我朝思慕想,我又企会认错。她,竟然是他的女人。 她叫柳若冰。我的手在颤抖,其实我早该想到,这样的姿容,这样的才华,这样的武功,她,怎会只是一个宫女。 我想抓住她,我知道,错过了这一瞬间,我和她此生无缘。 这时候,她拦住了我。她是她的姐姐,她和她很象,只是她多了几分温婉和柔媚。 我突然忆起那日画像掉落之时,他们兄弟两个的神情。宸逸的失落,凌逸的惊讶。原来,她是宸逸心上的佳人,是凌逸钟情的女人。只因她的那块伤疤,让凌逸以为,她是若雪。 看的出来,若雪很爱她的妹妹。她流泪的刹那,我突然很心痛。 她的才华,她的非凡,她的卓绝让我惊叹。她的温柔,她的可人,她的善解人意,融化了我心头的坚冰。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她的关爱发自内心,毫不做作。她了解我,,她让我发现,世间还有如此佳人。 也许我错了,对于水涟,更多的是敬佩,对于若冰,更多的欣赏,对于她,才是真正的爱。水涟和若冰,美得虚无,美得如梦,而她,是真真实实站在我面前的,等着我去怜惜,等着我去呵护。 也许是歪打正着把,太后把她许给了我。 离别前一天,我们去了冷宫。我又见到了她,看得出来,她很爱凌逸,我看到宸逸落莫的眼神,他,太执着,太傻。 若冰抚着琴,她的琴音有如天籁。 她缓缓地走到我面前,把紫水晶放进我的手心,笑着说:“难得的紫水晶,摔坏了,多可惜。”她笑得是那样云淡风轻。我怔住了,她是水涟! 我带着若雪回到了我的王国。我携着她的手,缓缓步入大殿,我轻轻地吻上她的唇,我向我的臣民宣告:她,是我永远的妃,唯一的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