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魔君掰弯了》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章 一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只有红、黑、灰三色,土地被红色的火焰烧成焦土,表面已经变成灰白色,而原本连绵的郁郁葱葱的山林现在也只有燃烧殆尽的焦木,拖着袅袅白烟,消失在空中。天空不见一点纯净,只留灰色,犹如积压了无数乌云却不见一滴雨落下。 所见之处一片尸海,毫无生机,一片死寂。 顾暂悬在空中看着这一切,除了在电影里见过以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身处其中。 “等等……”他睁大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而已啊喂?!睡个觉都可以睡出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手腕上的银白色手环,还出现什么系统,难道其实自己现在还在做梦? 可惜那个想是在耳边的声音却无比真实,它现在就跟所有网游在主人公打开新地图的时候一样介绍着背景故事:【晋宗二十一年秋,武林浩劫,坠天宫宫主宋青衣残杀武林各派,凭一人之力击杀六大掌门,火烧琼林山,火势连续七天七夜,导致琼林山近百年内无法恢复生息,晋宗三十四年夏,因失去琼林山依靠山式自动形成的屏障,洪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后三年大旱赤地千里,终导致各地势力掀杆起义,最后使大周提前300年灭亡。】 “……所以?”顾暂哭笑不得。“你们就找我来做救世主?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成就就是把自己给养活了?” 他可是连仙人球都可以养死的好吧?最重要的是,自己就一个宅属性的普通人,就算有金手指也干不了这样的活儿啊…… 【请注意,本系统的宗旨是拨乱反正,给曾经犯错的人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等等等等……”顾暂制止系统的话,“你的意思……那你一定找错人了。”他肯定的说,“虽然顾暂这个名字不多,但你一定找的是另外一个顾暂。” 【一、本系统为精神力匹配,误差目前为0。二、绑定者是否曾经玩过‘武林至尊’?】 “唔……对。”顾暂想了想点头,‘武林至尊’是当初他年少的时候曾经风靡一时的以武侠风为基调的模拟人生游戏,人物会根据你创造时的基础条件成长成为各种类型的人,你就像是这个游戏的上帝一般。 顾暂记得那时他非常沉迷这个游戏,甚至因为这个和爸妈闹着不出门,也是因为这样,父母车祸身亡,只有他逃过一劫。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玩过任何网游。 细数起来,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所以?”他问。 【这里,就是你设定的武林至尊。】 “……” 【而宋青衣,就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 “……哈?” 【因为你设定的结果,导致了宋青衣改变了世界的进程,打破未来的命运,作为创造他的人请你现在拨乱反正,将历史的轨迹重新变回原有的方向。】 “……等等!这只是一个游戏吧?”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顾暂不得不赶紧提问。可惜对方似乎并不想回答他。 【该设备为绑定手环,绑定者完成任务之时就会充满能量,回到现世。考虑到宋青衣目前的危险程度,绑定者有三次随机重生机会,一旦三次用完,绑定者将真正死亡,请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改变现状。最后,回答绑定者最后一个问题——】 【——三千世界,有生命既构成世界。】 犹如针刺进神经,顾暂瞬间泯灭了所有的意识,消失在虚空之中。 世界又只留红、黑、灰三色,一片死寂。乌云沉沉,让空间都变得压抑起来,琼林山上除了焦木的味道剩下的就是山林野兽被烧焦后留下的焦香味。在某颗焦木的根部,有一只被烧成焦炭的兔子匍匐在那里。突然,它的腹部动了动,静待片刻后,一抹白色顶开它的腹部钻了出来。 原来母兔用自己的身体堵在了兔穴的洞口,阻挡了火势,也保住了唯一的幼崽。白色的团子顶了顶已经烧焦的母兔,似乎疑惑为什么它并没有回舔自己,等待几息后,它又用头顶了顶。 焦味沿着幼崽出来的洞穴飘了进去,在洞穴的深处,有母兔收集的为了过冬准备的野果青草等物,其中还包括一些植物的种子。 在黑黝黝的洞穴里,有一丝嫩芽,正在萌发。(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章 一 意识回笼的一刻,背后就被人大力的往前一推,顾暂向前踉跄,带依旧因为脚上和手上的铁链受阻,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手擦过地面,让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撕裂,血珠滚落。 但这并不是最痛的。顾暂捂着腹部大口的喘息。真正让他两眼发黑,痛到连耳朵都出现耳鸣的是胸腹部。 感觉……似乎是肋骨断了。 顾暂吃力的抬着手,虚虚掩盖,根本不敢将手真的放实在上面。 嗤笑声从背后传来,带着浓浓的恶意和逗弄的意味。 “天玄山庄的少庄主现在跟狗一样的趴在地上,着着还真是有趣。” 顾暂匍匐在地,剧痛让他没办法思考,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但刚动就被身后的人一脚踩到背脊狠狠往下一压—— ——“唔!?”虽然最后用前臂支撑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没有让前胸和地面真的接触,但依旧无可避免的碰触到了断掉的肋骨。顾暂甚至可以很清晰的察觉到已经断掉的骨头在刚才在身体内移动了一下。 千万不要刺伤内脏千万不要刺伤内脏…… 这是顾暂明明痛得快要昏厥却依旧在想的唯一念头。就连身后的大笑声都没办法给他带来任何的屈辱感和羞耻,因为现在害怕死去的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喂喂!我说少庄主,别趴在哪儿装死了,快起来吧,今儿我们宫主心情好,邀请你们赴宴呢。还不走?!” 禁锢在脖颈上的铁链被用力一扯,为了不再一次导致肋骨的移动,顾暂不得不爬行几步,在跟上对方故意快走的步伐后踉跄起身。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被这样对待的人。 只是…… 顾暂隔着凌乱的垂在面前的发看了看左右,和自己一样同样被铁链捆绑双手双脚,并在双手双脚之间再加一道,形成‘工’字型,再一次限制了活动范围。但比起自己,他们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 因为只有自己,是连脖颈上都被套上了铁链,被前方的人拉拽着,踉跄向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暂看了看四周,房屋楼阁精美华贵,连旁边台阶的用料都似玉非石。他走在最后,前面有两队人,大约7、8人为一组捆绑着,前后相连由一头一尾的两个青衣人押解向前,而只有自己走在最后,专门由两人一前一后的跟着。 只是除了刚刚开始的调笑后,越向前走,队伍就越安静。 要不是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铿锵声,简直就像是无常押解着孤魂前往阎王殿一般的死寂。顾暂趁机看了看押解自己的两人的神色,发现他们确实越近神情就崩得越紧。 就像是,去赴死的是他们一般。 顾暂一面忍着痛向前移,一面飞快的转动脑子,试图可以想起什么。但却一点用都没有,什么这具身体的记忆,或者系统留给自己的说明之类的,统统没有。 他甚至试着在心里学着小说上写的那样,喊了两声系统,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 这让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终归,绝对不会是好事就是了。顾暂苦笑,联想到刚刚那青衣人的表现,就可以知道自己现在披着的壳子,应该是性格孤傲倔强的硬骨头,不然也不会专门被领出来教训。 在青竹修葺出来的羊肠小道上大约走了有五分钟,越近就越能够听见前方隐约的丝竹之声,悠远,宁静。 如果不是自己的衣着和情景不对,顾暂甚至以为,自己应该是一身长袍广袖的赶赴某个好友的约会一般。 而不是一身污秽,带着恶臭和满身血渍,身上原本的白色中衣已经变成了微黄带黑的颜色,这样狼狈的,被人像狗一样牵着狼狈向前。 这一刻,就算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但就凭借从刚才到现在的痛楚和屈辱,顾暂就像要杀了那个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混蛋! 终于走到羊肠小道的尽头。两旁的青竹至眼帘缓缓退去,面前豁然开朗。小道继续向前延伸,经过几步路的平地后,它延伸至湖面,成为了唯一的通向湖面那个凉亭的路径。 凉亭的三面挂上了遮挡阳光的竹帘,半放下来,只隐约知道里面有人。唯一没有任何遮挡的一面在隔着一个马路的距离处,有一处平台。平台上,正有一红衣女子弹奏着古筝。 琴声和之前听到的一般幽怨而宁静,似乎会抚平所有的戾气和浮躁,就像夏日的一抹微风。清爽宜人。 顾暂只看了一眼后,就迅速低头不想再看第二眼。 平台上,除了红衣女子以外,还有三人。 只是原本应该是白色的衣服现在已经鲜血淋漓,除了每次女子波动琴弦时还会偶尔抽动一下证明还活着以外,再没有其他生机可言。 他们被迫跪在平台上,身体被无数纤细的,在阳光下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玄丝穿过身体,变成了一个人形做成的乐器! 没一次撩拨,就会牵扯到他们的皮肉!甚至骨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现在顾暂看到的却是残暴的虐杀! 他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满腔的恨意看向凉亭里隐约透出的人影。 那是一个懒散的影子,他坐在亭里,石桌上只有一壶寥寥升起雾气的清茶。挂在凉亭外的竹帘遮挡住他的上半身,只能从顾暂的位置看到他静静放在桌上的左手。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 光线把他的手指骨节显得更加修长有力,似乎这只手永远都不会颤抖,带着坚毅又冷酷的意味。 里面的人穿着和青衣人有些类似的天青色衣袍,原本应该是淡雅文气的颜色,却带上了气势和狂傲不羁。 他微微侧目。 威压,隔着竹帘和湖面滚滚而来。(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章 二 原来自己那么怕死。 顾暂仰面倒在地上向后挪动,虽然这样的动作会让已经断掉的肋骨有再次错位的风险,但是比起即将要受的折磨,他宁愿冒着刺伤内脏的可能。 他现在在平台上,除了已经卧倒在地连呼吸起伏都没法察觉的三人,唯一能动的只有他和正以逗弄老鼠的方式,慢慢走进的红衣女子。 顾暂是被其他人推出来的。就在几分钟前,原本连在三人体内的丝线崩断,而三人也像坏掉的牵线木偶一般仰面倒下。芊芊玉指还悬在空中,似乎对于琴弦的突然断掉感到不解,但这停顿只是一瞬而已,她优雅娴熟的转过头,看向顾暂他们所站的方向。 “……是我来选,还是你们选?”柔柔的嗓音,不沾一点血腥之气,就像是在问大家剪下那束花一般。 顾暂,就是这样被其他同样是囚犯的人给推出来的。 那些人和他一样,原本是白色的中衣已经满是污秽和干涸变成黑褐色的血渍,破破烂烂的地方是被鞭子抽破的,甚至上面还有脚印等等。 但这些人有些带着愧疚或麻木不仁的神色将他推了出来,眼睛藏在凝结的头发里,像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失去良知的兽! 顾暂浑身颤抖着,那是对这些人的愤怒和失望产生的身体反应。他咬着牙,眼睛藏在同样凝结的发里,不让眼泪掉下。 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经没有路了。顾暂反撑在身后的手肘可以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平台的边缘,再向后退就会掉进水里。而最重要的是,平台的四周,是趴在边缘处不让自己下去的囚犯。 就连现在,都有人死死的抵住他的背,不让他有逃下平台的机会。 人性。人性! 顾暂只有咬紧牙关,才没有让牙齿发出颤抖时上下磕碰的声音。肋骨断掉的地方依旧很痛,但胸口的位置却比这疼痛更加憋闷。 红衣女子停在他的脚边,双手交叠向握。垂眼静静的看着他,带着一点点怜悯和同情,但眼睛里却冷静得可怕,她长相柔美动人,比起一身红衣其实更适合娴静淡雅的颜色。穿上红衣的她,犹如索命的厉鬼一般。 “你看。”她缓缓开口,垂目看着顾暂,“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对你的牺牲有任何的感激和动容,他们这次会把你推出来,下次就会推出其他人。到最后,包括自己的父母、妻儿。” 她停顿几息,似乎在等顾暂的反应,然后再开口,“只要你现在回身,随便指哪一个,他就会代替你现在的位置。” 代替我……现在的位置?顾暂有一刻的大脑空白。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身后是依旧抵着自己后背抓着自己不让自己跑掉的人。 心动吗?心动。 只要自己随意的一指……顾暂看不到自己的后背,但在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扫过视线外围内的其他扒在平台边缘的人。 那些人在和自己四目相接的时候都毫无例外的躲开,张皇失措,甚至有些年长的,较为强壮的人抓起身边的小个子挡在自己面前,似乎在说:看,选他吧。 “少……少主,求求你……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身后的声音颤抖着低声哀求。顾暂可以感觉到那人在一边说的时候,一边依旧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肩胛。死死的抓住,不让自己有动弹向后的机会。 随着他的声音一出,其他人也哀求了起来。 “少主……” “……琳儿……” “是啊,琳弟,你的侄女才三岁啊!三岁啊!” “表哥!表哥!我不想死!不想死!” “义弟!” “……哥哥!” “少庄主!” 原来这些人……随着这些声音不断的响起,身体的颤动越来越大,到最后已经到了无法再支撑自己的地步。 居然,是这个人的亲人吗? 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好在的是身上已经被湖水打得半湿,所以没有人察觉到这滴眼泪的出现,和消失。 轻微的叹息声从头顶转来,随之而至的是活物钻进身体里的疼痛。顾暂眼睁睁的看着琴弦进入自己的身体,像是活物一般缠绕上了肋骨。 原来,这就是肋骨断掉的原因吗? 在顾暂最后的意识消失之前,他似乎还听见了周围细小几不可闻的松气声。 那是他的亲人和至交发出的又一次逃过一劫的声音。 【叮!人物情绪达到最高值,成功激活系统。目标绑定中。任务目标:宋青衣。任务内容: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任务。开启时光回溯系统,十秒倒数:10、9、……3、2、1。】(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章 二 顾暂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在一个小树林里,除了头有些痛,之前经历的一切似乎就像是做梦一般。 他捧着头坐起来,发现自己左手手腕上带了一个银色镯子,扁平,厚度约4、5毫米,宽度大约就是手指的宽度。光滑无痕,没有任何花纹。 顾暂研究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站起身后踉跄了两步,及时撑着旁边的树杆才没有因为眼前发黑而跌倒。 他算是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顾暂闭着眼,让脑子里那根一直在抽搐着疼痛的神经缓过来。一面整理系统在他意识消失前全部灌入脑海里的思路。 当初他在创建出宋青衣这个角色时,给他的命题是:薄亲寡缘,命运多舛,一代枭雄,天煞孤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就没有玩了啊喂!? 要是玩过这款以武侠风为基调的模拟人生游戏的人就知道,只要你将人物设定好之后,中间的成长你根本就不需要去管,只需要津津有味的看他的发展就可以了。 就像是一个导演,他只要告诉编剧故事线,至于中间的发展和曲折就是编剧的事情。而顾暂更是在设定了这条线后,就完全没有去关注过,导致这么多年后宋青衣真的变成了他要求的人物设定。终成一代变态…… ……都怪当初看多了什么天煞孤星悲情英雄的影视剧!顾暂现在简直恨不得剁手。 现在系统的意思就是,让设定了这些的顾暂去填补宋青衣失去的一切。 而现在的时间嘛…… 顾暂看了看四周,决定先前往不远处的城门再说。 ----------------- 宋青衣的父亲宋易是当年神剑山庄的少庄主,宋家二十四路清风剑十六岁时就已经炉火纯青,十六岁孤身一人单挑黑潭寨,七进七出,扬名武林。一时间除了武林中向来神秘的坠天宫少宫主殷一封的名声可以和他匹敌以外,少年侠士之中,再无人可在他之上。 但此战之后,原本武林中都等着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时,却没料到宋易回了神剑山庄号称闭关修炼,这一沉寂,就是六年。 等宋易二十二岁再次外出时,江湖上早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个十六岁犹如昙花一现的少年侠客。没有人知道,当年被拿来相比的两位少年,已经在各自的游历中相遇相知,并结识了号称第一美女的月上仙子江笑婉。 总之这就是个他爱他,他又爱她,她不爱他反爱他的故事。 顾暂顺利进了城门,看了看靠坐在内城墙内,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面伸手在自己衣服里面搓的闲汉,决定还是自己碰碰运气找找看吧。 宋青衣首先符合的就是顾暂设定的薄亲寡缘,命运多舛这八个字。 无论是平时多么大大咧咧的女生在爱面前会变得敏感而盲目,更何况江笑婉拥有一颗玲珑心。自己喜欢的人目光却常常的停留在另外一名少年的身上,从刚开始的疑心、到后面确定后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从来被人捧在手心呵护,永远都只有自己拒绝对方,却从未被人拒绝过的江笑婉内心一面痛苦一面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她知道自己喜欢的少年,所喜欢的对象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在长久得不到那个人的目光后,她用了另外一种方式:让他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 果然,从她开始似有似无的回应宋易后,殷一封的目光就从对自己完全的视若无睹变得深邃且不可捉摸了起来。 她痛苦着,却又扭曲的感到快意。 看,她得不到的,别人也无法得到,那个他想要得到的,却被自己得到了。 江笑婉答应了和宋易的婚事,但在答应后又马上感到后悔。内心的痛苦咀嚼着她,但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局。 一年后,江笑婉生下了和宋易的孩子,但却在生产的第二日留书一封后自缢而亡。她在信里对宋易说,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而是殷一封在某次前来的时候□□自己留下的孽种,她无言面对世人,只有自缢而亡。 任何人都有说谎,并在日后被他人识破的可能。但这个世间是无法从死人口里得到真相的,尤其是当他为了这个谎言的真实性毅然赴死的时候。 无论殷一封如何解释,宋易都和他断袍绝义。而宋青衣,也同样被送出神剑山庄,不闻不问。 时隔六载,宋青衣今年已经6岁。 顾暂站在某个落魄的宅门外,看着破烂的墙头和上面疯长的杂草,微微叹气。 系统显示,年幼时期的宋青衣,就在里面。(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章 二 宅门虚掩,顾暂轻轻一推就发出了锈涩的‘吱呀——’声,野草从青石铺成的地面的缝隙中钻出来,长得有半人那么高,这里就像是闹市中被遗忘的某个角落。野草寂静的疯长,房梁一点点的被腐朽着。 顾暂时不时的拨开野草,一面四望寻找,一面留神脚下。他刚刚被某个隐藏在野草堆里的土坑给绊了一下,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所以要是没看脚下一下子踩进某个枯井里就好玩了。 这个系统简直就是太弱了,除了有三次生命,并在每一次的时候可以开启一次定位宋青衣的能力后,就再没有其他。 #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掀桌!# 悉悉索索的声音,顾暂朝着声音的地方望去,但除了微微晃动的野草外并没有看见任何人。 他看着似乎是被微风吹过而引起微微晃动的狗尾巴草,再看看旁边在烈日下一动不动的草丛,露出笑意,看向还在微微摇晃的地方。“……是青衣吗?”顾暂笑着,“我叫顾暂,是……你父亲叫我来照顾你的。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没有任何动静,狗尾巴草慢慢的止住了微微的摇曳,周围安静到除了鸟鸣以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寂静到顾暂甚至以为自己刚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也许那只是风吹过引起的动静而已? 脚微转,草丛里又传出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顾暂微微睁大眼,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判断错,他尽量缓慢的靠近,并将声音放到最融合的声线,“青衣?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暂的声音嘎然而止,他看见了藏在草丛里正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小孩子特有的格外黑白分明的眼睛,大而明亮。只是现在挂在他瘦弱到没有一丝肉的脸上,显得有种诡异的恐怖。 ……就像鬼娃娃一般。 “青衣?”顾暂慢慢的在隔着他一定距离的地方蹲下,尽量和藏在草丛里直勾勾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小孩平视,他没怎么跟小孩打过交道,但对于这种及其不信任人的孩子心里却有个大概的模糊概念。 毕竟生活在信息时代,什么谈判专家、特别行动小组一套看下来,大约的套路也应该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应对了。 只是眼前小孩的模样,真的让顾暂感到有些心酸。 他不言不语的盯着顾临,腹部紧紧的帖在地面,有点类似毫无攻击力的小兽保护着自己的弱点一般,在被更加强大的种群发现后没有转身逃跑,一是因为知道跑不过,二是因为逃不掉的结果是暴露自己的弱点。 所以他现在盯着顾暂,不言不语,仔细的看着他,似乎想要看清对方下一秒攻击的路线,借以及时躲避一般。 “青衣。”顾暂冲他微微一笑,手特意放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尽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我是来保护你的。” 小孩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长期的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让他原本是实际的5、6岁,现在看上去却像是只有3岁一般,瘦巴巴的,只有那么一丁点儿。 “真抱歉小青衣。”顾暂冲他笑。 “……我来晚了。” 晚了20年。(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6章 二 顾暂恨不恨宋青衣? 恨。 在经历了莫名其妙一回神就发现自己肋骨断掉,并被应该是那具身体的族人推出来送死,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经历了被亲人背叛、遗弃和身体上巨大的疼痛后,顾暂恨宋青衣让自己经历了这些。 他甚至在刚醒来时阴暗的想着,自己要是找到了幼年时期的宋青衣一定要折磨回去!但没有想到的是,他看见的是这样的一个羸弱小孩。 从后院打上来的井水冰凉,好在的是现在烈阳当空,用几个盆子装满放空地上晒,水就变成了温热的。 顾暂把衣服脱得只剩白色中衣,将大木盆拖到墙根的阴凉处后,冲小青衣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孩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暂,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看着你的模样很是渗人,但现在带着莫名愧疚感的顾暂只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瘦、瘦、瘦! “青衣。来。”顾暂没有因为小孩一直站在一边不动而不耐烦,他可以说是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耐心微笑的看着小青衣。 衣服脏的得看不出本色,袖口和腿脚也可以看出小了好多,更不提那些已经脱线,耷拉着挂在肩膀上的袖子了。 好不容易才慢慢挪步。顾暂及有耐心的看着他一点点的走近,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笑着看他。 现在的青衣,依旧保持着一副看似不对就会随时落跑的警惕。 等他终于站到顾暂面前后,并乖乖的主动举起双手方便让顾暂帮忙把一副脱下来的时候,时间差不多又过了20多分钟。 这会是个艰难又长久的任务。顾暂在心里暗叹,托着青衣的腋下,凌空将他放进了大水盆里。 好在的是院子里的那颗树是皂角树,顾暂将叶子揪下来搓巴搓巴的,也会产生类似洗发水和沐浴露那样的泡沫,并且带着植物的清香,很是好闻。 但清洁能力依旧没有真正的香皂之类的来得强,而且青衣太瘦,脱了衣服后更是连肋骨都根根分明,大腿手臂还比不上他手关节的粗细程度。顾暂不知道为什么,就时想起了当年自己曾经见过的某个获奖摄影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非洲某地,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蜷缩在路边,不知道是被遗弃了还是如何,在婴儿身后不远处,有只秃鹰正等待着自己看上的猎物慢慢死去。 心酸又唏嘘,而这一切全是自己造成的。 前后一共换了4次水才勉强将青衣洗干净,洗的过程中顾暂一点都不敢用力,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压断了他的肋骨。 将布巾拧干,顾暂仔细轻柔的将青衣的脸擦干。那张瘦嶙嶙的小脸第一次在自己伸手给他搽脸的时候主动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纯黑色的瞳眸,在眼底投下阴影,他甚至主动的向自己仰起脸,第一次表示了亲近。 这是顾暂第一次看清青衣的脸。 之前的那次,他只记得那个隔着竹帘的模糊身影,和那只修长有力的,属于成人的手。 气势、卓然,在这张顾暂一个巴掌就可以盖住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让人想要怜惜的瘦小。 这是青衣。但却又不是之前自己见到的宋青衣。 顾暂静静的看着这张在自己面前愿意主动闭上眼,带着无声的渴求亲昵的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干枯得像杂草一样的黄发。 “青衣。”他轻唤,在面前的小孩重新睁眼依旧不言不语的看着自己后继续,“以后你和我一起生活。” 我会努力的让你不再成为那样的人的。 他轻轻握着他的手。承诺。(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7章 二 突然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之前的衣服没有再让青衣穿,而是被顾暂用自己的袍子裹成了个小团子,披散着头发放在廊边,一面等头发自己干,一面继续不言不语的睁大眼看着正一脸愁眉苦脸的顾暂。 太坑爹了。 顾暂盘腿坐在青衣旁边,瞪着左手手腕上的手环,简直恨不得瞪出一个窟窿。 系统这个混蛋除了给了自己这身服务外,连一文钱都没给啊!一文钱! 所谓一文钱难死英雄汉,更何况他顾暂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而已,天天面对最多的就是电脑、各种表格和数据。特殊生存技能?呵呵,会在泡面里面加个蛋算不算? 总之既然连穿越、游戏世界变成了真是存在如此玄幻不科学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袋钱?就算没钱,至少给他一个系统改造后各种吊炸天的身体吧?绝世武功咱就不想了,绝世轻功你能不能来一套?! 不知道自己除了悲情英雄乔峰。天煞孤星华英雄,最爱的就是香帅楚留香大大了嘛?!现在自己依旧一副手不能提脚不能抬的弱鸡样,要怎么养活旁边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未来大魔头?! ……我知道了,系统一定是想借我的手把大魔王消灭在幼儿时期对吧?这种事情自己来干啊喂!?(╯‵□′)╯︵┻━┻ 脑子里各种乱想抓狂加掀桌,但至少外表看上去依旧……平静? ‘咕噜——’ 悠长的声音从肚子里传出来,顾暂转头看着被包粽子似的包在衣服里的青衣,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声音是从自己的肚子里传出的……_(:3」∠)_ 这可真是……顾暂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时间居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青衣静静的看着顾暂半响,抱着把自己裹得严实的衣服站了起来,但依旧有一截拖在地上,加上腿短,走路的时候让在旁边看的人感到特别惊心动魄。似乎分分钟就会踩到衣角然后‘啪叽’一声摔到地上一般。 “小青衣,你要去哪儿?”青衣才一站起来,就引起了顾暂的全部注意。他张开双臂护在小孩儿两侧,生怕他下一秒就表演个平地摔。 青衣没说话,绕过他的手蹬蹬蹬的跑到被丢在一边的自己衣服面前,一通翻找后找到某个东西,双手紧捏着蹬蹬蹬的跑回顾暂面前站定,一句话也不说,只伸手递给他。 “是什么?”顾暂的笑脸在看清青衣手上的某物后僵硬。 ……土黄色的面团。 “青衣。”顾暂静静的看着那个疑似面团的东西良久,才哑着嗓子接过来抬眼看向面前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似的小孩儿。 “你吃这个……多久了?” 青衣看着顾暂,依旧没有说话,不言不语的模样,就像是不会说话一样。 顾暂重新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手感软绵,甚至有些粘手。这不是观音土又是什么? “青衣。是在叫我?”稚嫩但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顾暂忽的抬头,看向面前的孩子,他用那双纯黑色,在瘦得脱型的脸上显得大得有些诡异的眼睛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寻常小孩的天真和懵懂,他现在只是单纯的望着自己。 “……对。”顾暂咽下喉头的哽咽,一面开口,一面试探的冲他伸出手,在确定他并没有躲避或者流露出警惕的神色后才轻缓的把他拉进,抱进怀里。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敢用力,因为怀里的孩子太小太廋,他甚至可以摸到衣服下的骨头。顾暂轻轻的随着他的背,鼻端是刚才自己给他用的皂角叶清新微涩的味道。 “你就是青衣。” “……他们都叫我‘喂,狗杂种。’”小孩静静的把自己的下巴放在顾暂的肩胛上,总是睁得大大的眼现在微微闭合,带着一点点睡意。手微微动了动,摸到抱着自己的人的衣料,柔滑的触感让他觉得这个人比这布料还要柔和。 他感到在自己说了那句话后,抱着自己的人微微僵硬,似乎有怒气? 对于情绪这种东西,他非常敏感,因为越早正确的判断,越可以躲避随之而来的棍子、叫骂和石头等。但现在的怒气却不是针对自己的,甚至……小孩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 甚至,他感到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心底升了上来,蔓延到嘴角边和眼里。 ——这是他第一次模糊的感觉到类似开心的情绪。 “你姓宋,你叫宋青衣。”抱着自己的青年斩钉截铁的说。 嗯。 我是宋青衣。(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8章 二 总算一路坑爹的系统仁慈了一会,让顾暂发现自己衣服的腰带扣是金包玉的那种,怪不得刚刚自己进城门的时候,明明同样进出做布衣打扮的小贩们被轮着一个一个出城门,而且城门小兵也非常自然的每人收取一些铜钱。 顾暂当时看到还以为是因为商贩摆摊所以类似需要缴税什么的,现在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孝敬银吧?不过要的太坦然,给的也太自然,害他一时想错了。 自己穿的衣服可是系统分配的,非金非银但就是有淡淡华光,所谓低调的奢华就是这个意思。估摸着守城小兵以为顾暂是哪里来的大人物,才一时没有动手,但要是他们发现不是了呢? 这样一想,顾暂马上想到电视剧里总会出现的地痞流氓跟在毫无知觉的天真主角身后,在确定对方不会给自己带来威胁后,就会开始各种行凶的场景。 而这所破宅子,只有他一个半点武功不会的废材,加还为成型的幼年版超弱大魔王。最关键的是,自己进门的时候可是有看见宅院上应该有铁锁的地方也早就空空如也,不知道是被谁撬走了。 “青衣。”想通这些的顾暂顿时觉得这所宅子实在是太危险了,连忙抱起依旧穿着自己外袍的小青衣认真商量,“我有些担心刚刚来这里的时候被人跟踪了。”回握这自己手臂的小手一紧,顾暂连忙安抚,“青衣别怕,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隐秘的地方可以让我们躲过那些坏人?” 顾暂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已经被人盯上的话,也许对方根本不会真的等到天黑才进来,毕竟这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就算自己和青衣死在这里,尸体臭了烂了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 小青衣点了点头,一手继续抓着顾暂的胳臂放,一手扭身指向某处。 顾暂将周围打理了一下,并不忘将刚刚从青衣身上拖下来的衣服抱起往青衣指的方向走,一面走,一面注意只有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 拜当年大学在寝室的时候追剧所赐,这些类似小常识顾暂不要太留意,他甚至在走到后面的时候从旁边抓了一把土在手上,一觉得自己那里留下了痕迹就撒上一点,到后面连青衣手上都捏了一小把,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青衣的指示,顾暂真的在某间一本书都没有的书房里找到了一间暗室。就像所有电视里演的那般,紧贴着墙的书架看似分离,但实则是和墙壁一体的。扭动某节书架的结构,书架就自动旋转,而站在书架前的顾暂和青衣也跟着被送了进去。 顾暂将青衣放下后,拍拍他安抚一番才打量四周,这里只有一间侧卧的大小,除了和他们一起转进来的空书架外,一墙四壁,空无一物。 好在里面的空气并不糟糕,没有什么霉气之类的,地表也干燥,这种天气就这样席地而睡除了在睡醒后浑身酸痛外,也不会觉得冷。 顾暂检查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让青衣自己待好,自己出去拿点家伙,但刚开始还不愿意和自己亲近的青衣现在却怎么也不松手,顾暂只好又带着他一起重新旋转出书房,最后只找了跟折断的椅子腿。 而就像顾暂想的一样,明明应该寂静无声的空宅里隐约的出现了人声。顾暂将青衣抱在怀里,放在两腿之间,而他自己靠在两面墙的中间,手上紧紧的捏着刚刚找到的椅子腿,神色慌张的紧紧盯着空书架的方向。 隔着一面墙的声音,很清晰的透了过来。 “大哥,没找到人啊。” 声音几近,似乎……那人就是站在书架边对某人说话。 顾暂捏着木棍的手紧了紧,连呼吸都放缓再放缓。 “老大?” 来人看着一直盯着书架沉思的老大疑惑开口。 “……这书架……”被喊老大的人伸手往书架上一抹,反手一看指腹,却并没有看到和房间里其他的家具一样,布满灰尘。 “有暗格。” 外面的声音清晰的传来。顾暂呼吸一紧。 遭了!(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9章 二 巨大的声响只隔了一面墙! 顾暂拉着青衣站起来,困兽一样的转了几圈,呼吸沉重又急切,但是除了墙还是墙,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他已经听见书架龟裂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个机关被强行突破后是什么结果,要么外面的人冲进来将财务抢走然后杀了他们,要么机关被破坏,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同样出不去,困死在里面。 刚才外面的人还有喊话,说是出来就放过他们,没听到动静后才开始骂骂咧咧的砸东西,顾暂在后悔,也许刚刚应该答应他们?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只要东西不伤人?毕竟什么东西都没有命来得重要。 而且。顾暂低头,和一直安静的青衣对上眼。他那双大大的纯黑眸子看着自己,里面满是信赖。似乎无论自己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跟着自己,像一只听话又还懵懂的小狗。 顾暂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在这里的空气流通,不然…… 等等!空气流通? 顾暂像是发现了什么,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打量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空荡其实是一种迷惑,因为人总是自信于自己所看见的,尤其是一眼就看透的,一旦当他产生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的想法时,就很难再从这里面找出不同和异样。 这里空气流通,没有任何潮喂只说明一点:这里有出口! 至少,有另外一个出口的存在。 顾暂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应外面的人,现在他只需要在这个机关被强行突破前找到机关,就可以带着青衣悄无声息的离开。而对方在打开密室发现里面是空的后,最初的反应也差不多和自己的第一印象一样。 就算后面察觉不对,但一样给他和青衣争取了逃脱的时机。 “青衣。”他蹲下声,在巨大的撞击声和污言秽语的骂骂捏捏中悄声对青衣说,“这里还有一个密室,我们要在那些人进来之前找到,你和我一起找,好吗?” 得到青衣沉默但认真郑重的点头后,顾暂开始一点一点的翻找,试图从这些全部都造型一样没有一丝花纹的,由青石砌成的墙面上看出什么,但似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失,木架断裂的声音逐渐巨大,连内里的木架也开始跟着摇晃,不断有细小的灰尘落下,汗水从顾暂的额头浸出来,然后顺着鬓角滑下,从下巴处滴落。 没有、没有、没有! 就在顾暂像困兽要被逐渐临近的未知恐惧完全压倒的时候,他的裤脚被轻轻拉扯。低头,青衣指着某处,抬头看着顾暂。 出口,找到了。(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0章 二 机关关闭的瞬间,墙壁坍塌合着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传来,又逐渐远去。 顾暂把青衣护在怀里,闭着眼睛只感觉到自己正顺着某个通道急速的滑落,阴冷带着严重湿气的风扑在脸上,让原本垂在耳边的两束发在身后乱舞。 顾暂明显可以感觉到身下同样湿冷的通道已经随着不断滑行,打湿了整个后背。他从刚开始就只穿了一件中衣,现在在不断滑行的过程中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冷了。 终于在顾暂再一次产生‘还没有到吗’的情绪中,双脚微微受阻,然后是短暂的凌空后重重的摔落在草堆中。 “青衣,没事吧?”吐掉口中的草屑,顾暂放开一直护在怀里的孩子,隔着衣服摸索,就怕他有任何地方伤到的,直到他默默摇头,并伸出手想要摸自己的脸时,顾暂才感觉到脸颊湿滑掺杂着痛楚。 而和脸上的痛相比,背上火辣辣的滋味更加难受。在没有冰冷麻痹神经后,后背开始越来越痛,像火在烧一般。 “来青衣,穿好衣服我们赶紧走。” 现在的青衣还裹着顾暂的外套,好在的是有将他的衣服拿来,原本是想用腰带换钱后给青衣买身新衣服,现在也只能让他暂时先穿久的,而自己则把已经皱巴巴的外套穿上。 顾暂牵着青衣站在草堆里举目四望。 虽然不知道那群人现在怎样,有没有发现机关。但至少这里已经不是再可以待下去的地方了。顾暂拉着青衣沿着官道走,然而却又不敢真的上官道,无论是自己的样子,还是青衣的打扮,都太过奇怪,万一路上再遭遇点什么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带着青衣在可以隐约看得见官道的树林中走,一面不至于失去方向,一面也可以确保安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天已经开始擦黑的时候才看见了一个村落和几户人家。 顾暂看着农家随意搭在篱笆上的衣服,再看看自己和青衣的,只犹豫了一秒,留下唯一值钱的腰带,把自己的脱下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快速的拿了人家的衣服,一把抱着青衣就跑。 第一次做贼的顾暂狂奔到连喘息声都变成破风箱了,才停下来,把青衣放下,自己直接坐在地上仰天喘息。直到几分钟后才稍微平复下来。 “来,青衣,把这个换上。”顾暂借着能见度及低的天色,将明显是小孩的衣物拿给乖乖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小孩。 虽然自己很想帮忙给他穿,然而之前已经证实了顾暂真的搞不清楚这些古代衣服怎么就这么麻烦,明明穿上时也就是两只袖口一个领口,脱下来后它就变成了一件你分辨领口都要分辨半天的长方形布料。 上衣还好,到了裤子才分分钟想抓狂。 顾暂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认识到松紧带的重要性……_(:3」∠)_ 等穿戴完毕,天已经全黑了。在这种完全连一点亮光都没有的郊外,顾暂拉着青衣的小手,开始微微发愣。 ……这下,要怎么破? 远处,传来狼叫。(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1章 二 “多谢你们。”顾暂双手接过商人递过来的烤土豆,确定温度不高后递给紧挨着自己的青衣。“青衣,来。” 小孩把自己半藏在顾暂肩膀后,对递过来的食物完全看都不看一眼,火光微微跳动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双大得有些惊人的眸子显得更加让人注意。 “真是抱歉,孩子应该是受到了惊吓。”顾暂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站在自己面前同样看着青衣的商人笑。 “没关系,这里有些水,喝吧。”商人友好的笑笑,交代了两句就回到马车上了。 好在顾暂抱着青衣跑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跟着官道,不然要是在完全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不小心走近树林深处就完了。 这里可不是顾暂熟悉的现代都市,说是官道在越离城墙越远的地方,路就会从青石路逐渐变成平整开阔的黄土,再变成坑洼的道路。越往前行就越知道自己在逐渐走向没有人烟,只有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渐渐起伏的山式。 白天还是幽静和古朴的代名词,到了晚上就变成无论看向哪里都会觉得黑暗里有某双眼睛正冷冷的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捕食。 顾暂不敢再走在距离官道有一段距离的树丛中,他觉得自己太没有常识了,为什么在刚才经过村庄的时候选择的是,丢下自己的衣服,换了农家的衣服逃跑?没有任何食物,也不知道前景的情况下,选择在最危险的晚上一个人带着青衣前行。要不是自己运气好遇见了在野地里准备过夜的商队,自己和青衣很可能连第一个晚上都过不去。 他刚才可是很清楚的听见了狼嚎的。 “青衣,吃吧。”顾暂将青衣从自己身侧拿到两腿间,把他护在怀里后,将刚才商人给的土豆拍了拍,吹去表面的土,把它送到青衣嘴边。 小孩仰头向后,刚好可以倒着看见顾暂正低头冲自己笑。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像是给柔和细腻的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暖色。 纯黑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顾暂良久,才微微张口,咬住就放在自己唇边的土豆,焦香的味道,入口的香糯和带着一点点甘甜,让青衣觉得,这是长到现在为止,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土豆。 商人并没有给太多吃的,一人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土豆,还有半袋清水。但就算是这样也让顾暂已经充满感激,毕竟这也许会是他和青衣可以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所以顾暂在将青衣抱在怀里躺下后,一时间并没睡着,反而是看着篝火发呆。一低头,就看见一双静静看着自己的纯黑眼眸。 ……老实说,这样不经意低头发现自己被默默视奸什么的,还是有些恐怖的。 顾暂“……”了一下,然后弹了弹他的鼻子。考虑到其他人也许已经睡了,所以声音压得及低。“青衣,小孩子还是要多笑才可爱,知道吗?” “……”青衣不说话,依旧视奸中:o-o。 顾暂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今天太大意了,没有能力之前,就不应该露出过多的财力。所以我们得把腰带上的玉石和金子看看能不能扣下来。青衣,你说我们应该藏在哪里?” 他低头看着青衣,用商量的口吻问。原本以为他不会有任何的反应的,却不想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顾暂的头。 顾暂只楞了一秒,瞬间明白了青衣的意思,不禁在他的头上呼噜了一下,压低声音冲青衣笑。“我们青衣真聪明,知道藏在头发里。” 我们青衣。半隐在暗处的青衣微微抿嘴,忍不住更靠近正抱着自己的人,大而圆的纯黑眼眸微微眯起,像是猫咪在冲信奈的人撒娇一般。 “所以……” 絮絮叨叨的谈话还在继续,总是在极其安静,甚至连虫鸣都很少听到的密室里睡觉的青衣现在却一点不觉得这个声音吵,反而和身后不远处燃烧着,隔着这么远还可以感觉到温暖的火堆般,温暖,又让他想要靠近。 青衣忍不住闭眼在顾暂的絮絮叨叨中磨蹭了他胸前的衣服,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的睡去。 总是抿着的嘴角,有一抹浅浅的笑花。(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2章 二 天没亮的时候商队就已经开始准备启程了,首先伺候的不是商队的商人,而是马匹。 喂饱草料喝好水,甚至有些还会一边和马低语着什么一边用手梳着它们的鬃毛,直到最后才打气似的拍拍马脖子。在它们打着响鼻时将货物搬上去系好确定稳固。 顾暂早就拉着青衣在一边站着了,在确定已经忙到搞了一段落后才上前找到昨天递给他水和土豆的商人,希望他可以给份工作,不用工钱,只需要有吃的,可以达到下一个城镇就行。 顾暂说完这些,商人才漫不经心的将注意力从商队中挪到顾暂的脸上。在看见顾暂清秀的脸后微微一顿,视线在他的头发、颈项和身材上一一扫过。 这种类似被当做牲口一样挑选的眼神让顾暂忍不住想要翻脸,但现在他带着青衣根本不知道前路如何,没有吃的,也没有任何的生存技能,不要说坚持几天了,如果就这样让商队离开,有可能他和青衣活不过今天的晚上也说不定。 他只能忍耐着,敛眼挂着僵硬快要固化的一点点笑影,将青衣半藏在身后。 “行吧。”商人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朝某个类似是管事的人招了招手,吩咐了两句后,就让他带着顾暂和青衣下去。 管事先是点头哈腰的离开,等转到商队较后的位置时已经是一副冰冷又趾高气扬的表情了,他斜眼看了顾暂一眼,又看了看一直仅仅拉着顾暂裤腿的青衣,吐了口痰在顾暂脚边,三角眼,配上下唇下面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东西。 但现在顾暂没有其他办法,商人把自己丢给了面前的人,意思就是自己从现在归面前的山羊胡子管了。 “大管事,不知道我们要做些什么?” 被喊成‘大’管事的陈二脸色好了很多,顾暂并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的挠到了陈二的痒痒肉。虽然是管事,但他做的却是最没有油水的差事,同样的也在管事里最没有面子和底气,永远都习惯了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顾暂在职场上也练了几年了,加上没了爹妈的孩子,观颜察色方面总是要比同龄人敏感一些的。 他看陈二脸色一缓,就知道自己get到他的点上了,忙笑着又叫了几声大总管之类的。陈二也很大气的挥挥手,很是瞧不起的看了看他们两个,决定让他们去马队靠后的位置,跟着另外几个下人打扮的一起捡马粪。 商队里的人衣料好一点的也就是商人和几个管事了,至于护在一边的黑色打扮的人似乎和他们并不是一家,而是商人聘请的镖师之类的。要是放在以前,顾暂一定希望那些孔武有力,一副江湖人打扮的人可以刷两招来看看,但现在嘛,反而希望离得他们越远越好。 负责捡马粪的加上顾暂的话,一共有6个,青衣不算,他现在就是个三头身的小豆丁,连半个都没法算。老丁是里面最年长的,其他几个也隐隐以他马首是瞻,顾暂一看清楚行事后,就秉承着职场新人少说多做别插嘴的原则,笑嘻嘻的帮这个扶一下,半那个递一下的。 其实大家都是干惯了这个的,那还需要顾暂帮忙?只是难得新来的聪明又会讨巧,顾暂原本长得又不难看,反而属于那种亲和力很够的类型,所以也才半天也就打成一片了。 太阳开始升高,老丁看了看日头,再看看班车上差不多已经够了今天晚上的料后,就让大家歇息一会儿,等下吃了东西,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他们还得四处找找枯枝什么的,尽量将晚上的柴给备齐。 顾暂一听到休息,才像是被大赦了般拖着简直快不像是自己的腿快走两步,跟在大家的身后轻跃上板车,才坐定,青衣就凑了过来,乖巧的递上昨天晚上商人给顾暂的水带。 “小暂,这是你儿子?挺乖巧的啊。”老丁擦了把汗,一面用敞开的衣服扇着风一面笑看着顾暂。 ……儿子什么的。 顾暂看了看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青衣,又一次对‘十三四岁就结婚’的古代感到默默无语了两分钟。然后将水带递过去并笑着,“他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家里遭了饥荒就剩我们了,我以前听说过他还有亲戚在城里,就想把他送去。也算是进了仁义。” “看你小小年纪,还挺有义气。”坐在老丁旁边的大汉斜眼看着顾暂,左眼上方有个伤疤,平时看起来就狰狞,现在冲顾暂和青衣一笑,也带着一副大坏蛋的模样。但在看见青衣依旧不说话只扒在顾暂的身边,静静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禁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这小鬼,看着小小的,胆子还蛮大。” 大伙儿都知道大汉的意思,全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顾暂一手护着青衣,防着板车太陡他短手短脚的掉下去,一面跟着笑。 虽前路依旧漫漫,但总算没有之前那么难熬和迷茫了。 果然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属于群居动物啊。 顾暂想着,看看身边的青衣小小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比起昨天却好了很多,至少他的眼里,总算有了些许属于孩童的神色。(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3章 二 中午的吃食还是白水土豆。青衣还好,但顾暂毕竟是个二十郎当岁的人,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那里顶得了什么事,再加上上午的体力劳动可不轻松,一点油花没有估计不到两个小时就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所以当所有人都在休息,只有一半的镖师负责在附近警戒的时候,刀疤大汉冲顾暂‘嘘’了一声,在他回头后冲他挤挤眼睛,使了个眼色后钻进半人高的野草丛不见。 顾暂只楞了半秒,然后抱着青衣跟着钻了进去。 和之前不同,他现在记得将青衣抱着,将他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遮挡住,免得野草锋利的齿轮割伤他的皮肤。 昨天天黑看不清,今天天一亮,顾暂看着青衣脸上数条泛红有些还微微带着血渍的脸,一阵心疼。原本就瘦小干巴的模样,现在又多了疑似虐待被打出来的伤痕,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顾暂的手上也有几条,连他都觉得手上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痒难耐,但面前的小孩就是一晚上都一声不吭,一句话都没有。就连白天也依旧一副全身心信赖着顾暂的模样。 就像被丢弃的猫仔绝对不离开给自己温暖的人一般。 顾暂没办法,只能用身上还比较干净的衣服内衬,粘上水尽量让青衣脸上的伤口保证干净,避免被灰尘或者粪便之类的沾染上,引起感染。 就在顾暂想着要不要撕件衣服把青衣照着小木乃伊的模样,在脸上给他缠几圈的时候,老丁终于看不下去,从旁边的野草丛里找到某植物,将茎干折断后就会分泌出带着一丝绿意的胶状物。 感觉就像是芦荟汁,但顾暂看了看植物,又并不是。给青衣细细涂上后才给自己又抹上,不一会儿那股一直火辣辣的刺痒感就消失了,只剩清凉。 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啊,顾暂化身成星星眼看着老丁,一脸崇拜。惹得旁边的刀疤大汉哈哈一笑,大力拍在顾暂的背上,差点让他岔气。 顾暂跟在刀疤大汉身后行了不久,就看见上午一起捡马粪的大家都在,老丁看到他后还笑嘻嘻的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围成一圈的大家自觉的移了移,空出位置给刀疤大汉和顾暂他们。 “马上就好了。”老丁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蹲在他旁边的刀疤大汉就极有默契的摸出一小包用油纸装着的东西递给老丁。 打开一看,是褐黄色的晶状物,应该就是粗盐。 顾暂看看老丁另外一只手上正用两根细细的枯枝作为筷子,不断在一个大石头上翻着某些乳白色的小虫。先是觉得有些迟疑,但随即就被小虫因为石头的高温和老丁抹了一点点盐粒在上面,散发出来的焦香味而不断吞着口水。 人在饿的时候,只要是有口吃的,就不会太注意它原本是什么了。 顾暂想着,眼巴巴的盯着老丁头不断用树枝做的筷子翻面的白蚁幼虫。 其实每人分到的也就是一小捧的量,但嘴里有点咸咸的肉味儿后确实要觉得似乎又充满了力气。 顾暂凭着记忆找到了老丁今天上午给自己和青衣涂抹的植物,蹲在草丛里帮青衣又重新抹了抹,还多折了一些放在青衣和自己的怀里,一面絮絮叨叨。 “青衣啊,这些是预备的,另外,要是你看到那个叔叔受伤了,你就递给他。知道吗?” 顾暂一面说,一面检查青衣的头发有没有乱掉或者不紧,毕竟现在所有的值钱家当都藏在青衣的头发里,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自己身上,毕竟小孩和大人之间,肯定是大人的目标更大。 面前的小孩依旧睁着他大大的显得有些恐怖的眼静静看着顾暂,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你看,早上那个山羊小胡子不是看不起我们吗?但是我们说了几句好话,冲他笑嘻嘻的,他就态度好了很多对不对?”顾暂絮絮叨叨的教青衣道理,就算他的外表瘦小只有三四岁的模样,但实则已经6岁了。按照古代十三四岁就可以定亲成家的尿性,青衣已经比其他同龄人落后了很多。 而这些,都是顾暂造成的。 “然后我帮着丁大叔还有刀疤脸叔叔他们多分担点,他们就会看到你脸上有伤的时候帮你找会让你不痛痛的药,还请我们吃……呃!肉肉。所以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笑脸迎人比苦着一张脸要讨人喜欢知道吗?” “与人为善,别人就会与你为善,甚至在他有能力的时候,顺手帮你一把。” 顾暂不知道说这些有没有用,但只要是可以他还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法可以让小青衣变得不一样。 至少,先有个小孩儿的模样。 他将青衣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虽然还是在扎裤腰带上显得笨手笨脚乱七八糟,带至少不会再马上掉下来了。 小青衣一手默默提着松垮垮的裤子,一边被顾暂牵着,小心的抚开野草不让它们再有割伤自己的机会。 他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的跟在顾暂身后,像一只还有些踉跄的奶猫。(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4章 二 一路行了半月才终于到了城镇,这期间顾暂学会了分辨几种草药和野菜,还学会了简单的怎么在夜间行路时的一些小常识。 这些都让顾暂觉得自己这半月的马粪没有白捡,最开心的事就是青衣总算愿意开口说话了。虽然还不流利,经常是两三个字、两三个字的往外蹦,但却比之前完全不开口好了太多。 最最重要的是小青衣的脸上开始多了笑意。 那副总是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的小模样竟然和面无表情时全然不同。虽还是瘦得可怜,但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模样,就会显得可爱。惹得护卫们也会偶尔给他点吃食和零嘴。 这种收获让顾暂更是让他每次都会跟青衣灌输,爱笑的孩子比不笑的孩子惹人爱的理论。 这样的教育方法也许存在问题,但顾暂相信,时常微笑会让一个人保持内心的开朗和阳光。他不希望青衣再变成自己曾经见过的那样。 虽然他并没有看见青衣杀人,但有什么样的手下,就会有什么样的主子。 一路跟着商队进了城门,将大部分货物卖给早就交了定金,等候在商行里的商人后,又将尾款给镖门的护卫付清。 顾暂这才知道,就连老丁他们也只是商队的临时帮佣而已。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领了钱和自己了招呼后,就三两结伴离去,顾暂拿着青衣的手微微抿嘴,突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凄凉孤单之感。 天地之大,却只有他一人独行。 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相识。 幼小又轻微的动静从自己的手里传来,顾暂瞬间从那种状态中拉离,他低头看向青衣,又黑又圆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就像幼犬一样。 他看着他,似乎懂得顾暂此刻的心情。他现在有些时候还是习惯性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这样的情况一般只发生在只有顾暂在的情况下。 小青衣已经开始学会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外人的情况。 看着望着自己的小眼睛,顾暂内心一软,他蹲下身拉着青衣依旧没有几两肉的小手,微笑。“对啊……虽然老丁叔他们离开了,但是我还有青衣,青衣也有我对不对?” 小孩抿着嘴伸出纤瘦的双手环抱住顾暂,枕在他的肩甲上,微微眯眼。 半月没洗澡,两人身上的味道都谈不上好闻,但就是这样毫不嫌弃彼此的相互偎依,更显得亲密无间。 顾暂揉揉青衣的头发,顺便也借着这个动作检查藏在他头发里的东西还在不在,正预开口,就被来人吸引了目光和注意力。 是之前遇见过的羊胡子管事陈二。 “喂!。”依旧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模样,他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喊着顾暂他们,像是他们身上的味道会传染一般。“我家主人喊你们进去。”看顾暂没动,又不耐烦的催促一声。“快点。” 顾暂依旧拉着青衣的小手,慢吞吞的站起来,他们现在在商行偏门外,距离大街有两米的距离,所以这里并不是有很多人。原本顾暂是想随着老丁他们进去领钱的时候,顺便和收留了他们的商人道谢并告别的,但后来老丁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才该跟着老丁一起离开的,自己果然还是因为生活在法治社会太久而忽略了。顾暂看着跟在陈二身后的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内心一百遍的骂自己就是个大傻叉,但尽量让自己不显露出来。 只是幼崽对危险有种奇异的第六感,加上青衣之前生活的环境,让他对人的情绪变化等更加敏锐,所以现在他已经微微躲在自己身后,但双手还是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大有死都不会和顾暂分开的架势。 “大管事,不知道您家主人找我有什么事?”顾暂依旧有礼,但其实心里已经在衡量要不要现在逃跑。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家主人看你这半月的表现不错,估摸着是想赏你点钱财,要是你好好表现,让你进陈府当差也说不定。”陈二眼神闪烁,说到最后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家丁。 家丁刚动,顾暂一把夹起青衣往大街上跑,身后是同样匆忙的脚步声和陈二大喊着‘站住!’。 可惜顾暂就算捡了半月的马粪,也依旧是之前的那个废材,加上平日几乎没沾过油花又怎么可能跑得过膘肥体壮的家丁?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武侠世界。 脚内弯一酸一软,顾暂就抱着青衣摔了出去。好在的是他还记得把青衣从夹在胳臂下变成护进怀里,虽然也避免不了因为惯性跌倒受伤,但比起摔得鼻青脸肿的顾暂来说,简直就不算什么。 顾暂刚想站起来,就被赶上来的家丁一脚踩在背上。这一脚几乎把顾暂胸腔里的空气全给踩出来了,一时间让他刚想喊出来的话全卡在了脖子里。 “人贩子抢人了!人贩子抢人了!”小孩特有的尖利嗓音尤其是在吊着嗓子喊的时候,简直就是另外一种杀伤性武器。青衣被另外一个大汉从顾暂手里夺了过来,刚想捂着他的嘴,就被咬了一口。 他踢蹬着大声叫着,惹得街道上原本就有不少人现在都围了过来,指着陈二和家丁他们窃窃私语。但又因为无论是陈二还是家丁,身上的衣料都相当不错,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跳出来。 乖孩子。 被那脚踩得依旧呼吸困难的顾暂忍不住在心里对青衣竖大拇指,自己这段时间教的东西总算没白教。 “看什么看什么?!这两个是只卖到我们陈家的下人,现在又反悔想趁机逃跑,我们只是来抓逃跑的下人而已,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陈二只在人群围过来的一刻慌乱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冲围着的不屑的挥手。毕竟无论是衣着还是态度上,比起衣着破烂的顾暂和青衣来说都要有可信度得多。 而且被家丁踩在脚下的顾暂没有还口申辩,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管事打扮的人,话的真实性? 但并没有人发现,其实顾暂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上面的家丁暗自施力,根本就开不了口。 确定是抓自家逃仆后,路人逐渐散去,小青衣已经被家丁跟拎猫仔一样的捏着某根脊椎骨。别说手舞足蹈了,像是完全被卸了力,只能瑟瑟发抖而已。 顾暂被踩着自己的家丁拽起来,手指轻点,顾暂就发现自己喉头一涩,再张口,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陈二得意洋洋的像个太爷般背手踱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顾暂的脸后啧啧出声。考虑是在大街上,所以将声音压得及低。 “你说你跑什么。万一把脸给摔破了可怎么办?” “小子。我们主子爷可是让你去享福呢。”干涩的手拍在顾暂的脸上,最后一下,狠狠的带着一点其他意味的摸了一把。 ……你妹!(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5章 二 顾暂是在感觉到颠簸中醒来的。 他摸着酸涩的后脑,刚一动,铁链的哗啦声就跟着响动,顾暂一愣,才发现自己不仅是手脚被铁链锁上外,浑身上下还被人打理一新,头发披散,身体清爽,只着了一件很单薄,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羞耻的薄纱状的中衣。 简直就是那什么。 这样顾暂还不懂是什么情况的话,就枉费自己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了。 对了!青衣?! 顾暂脚才一动,就又跌了回去,定眼一看才发现脚上的铁链是锁在马车车厢底部的。而手链也锁在上面,顾暂最多可以站起来,却连腿都迈不开。 ……这种有些异曲同工的绑法,难道是属于这里的特色? 默默盯着手脚上的铁链半响,顾暂才收回视线,马车依旧在颠簸行驶中,车上并没有任何人,最重要的是,车内也没有什么能够拿给顾暂做武器的东西,更别提自己身上穿得跟没穿似的,哪里还藏得了凶器。 马车骤停,顾暂一时不察差点跌倒,不过马车四周全是用绵绸包裹,跌倒也一点不痛就是了。 像是想到什么,前一刻还抱着欣赏的神色的顾暂下一刻就抿了抿唇。 马车内部全无尖锐之物,就连车壁都被包裹上了,身上也几乎是一览无遗的状态。那么他可不可以解释为其实这些都是因为曾经发生过的事后,现在针对这些所做的安全措施? 再想到第一次去见商人时他在看见自己的脸后微微一顿,现在想来满满都是问题。 顾暂真想仰天长叹,怎么这里会比现世更混乱呢?说好的淳朴呢?!说好的古代人都很单蠢的设定呢?! 这一点都不科学好不好?! “唷?醒啦?”马车帘掀开的同时,是陈二的声音。 他站在马车下,三角眼不断的上下打量顾暂,眼睛里有着惊艳和其他意味,啧啧。“没想到啊,男人打扮出来……也一样那么惹人。果然家主的眼光就是毒辣,我还以为也就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又这股子味儿呢。” 车上根本就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再加上顾暂被锁在原地,他就算想要撕扯车璧上的绸缎给自己遮遮羞都不行。只能强制镇定的跪坐在那里,双手撑在两腿中间,至少成为了天然的屏障。 但这幅模样,以陈二的角度看过去,却有多了一些其他的韵味。 简直就是格外惹人。奇怪的是,顾暂的容貌也并没有格外出挑,但他明明是这幅羞耻的模样,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和眉宇间的干净和清爽,却格外的让人觉得……很和口味。 ……不知道他雌伏的时候又是哪番景象。 陈二嘴里分泌了过多的唾液,但现在身下再怎么……他也没有胆子碰顾暂一根手指头。最多也就这样偷偷掀开看看,过过眼瘾罢了。 “青衣呢?”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顾暂的腮帮子不断鼓起,那是他正咬牙切齿,可是无论现在如何生气,也没有办法摆脱困境。 陈二一愣,随即明白他口中的名字是那个小鬼的,“没想到你这个哥哥还很是不错嘛。你要是乖乖的,我们就不动那个小鬼,也许会让你们见个一两面也没关系。” “我现在就要见到他。”顾暂冷冷的开口。 “呵呵,你是脑子还不清醒还是怎地?现在的情景……”陈二故意的看向薄纱中朦胧白皙的肩膀和胸前。的。两。点。樱。红。却没想到让自己又闪了下神后,才又说,“你觉得你现在能讨价还价?” “当然能。”顾暂冷笑,温玉般的外表在带上了一抹寒气后,居然有些凌厉清冷。“我现在这幅打扮,不外乎就是符合了你们某个要讨好的对象的口味吧?连最起码的调\教都没有,要么就是对方喜欢这幅调调,要么就是你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既然如此……” 他睨着陈二。下巴微扬,眼角含霜。 “我要是现在咬舌自尽,让你们前功尽弃,你觉得你会怎样?”(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6章 二 青衣就是被这样丢上来的。 看着瘦小的孩子抿着唇,一言不发撞进自己怀里,一把死死抱出,一副打死也别想把我撕下来的模样,顾暂就忍不住想笑。 看到他身上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就莫名的松了口气。 陈二哼了一声,一把把帘子甩下离开。反正一个被绑着没法动,一个才丁点儿大的小鬼,想也作不出什么妖来。 “青衣,青衣你松开点,我快被你勒死了。”顾暂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但怀里的小孩只稍微松了一点点手臂,却依旧把头死死埋在他怀里不撒手,甚至还把脚也环上来,大有cos树袋熊的架势。 “好了……好了青衣,快,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跑路。”顾暂用下巴摩挲了一下青衣的头顶,安抚他到。他的手行动范围有限,现在又被青衣吊着,实在没法回手环抱他。 青衣听了,总算把自己从顾暂的身上扒拉了下来,虽然已经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比起之前顾暂已经很会看他的脸色的。嘴紧紧抿着,一副本喵不乐意的神情。 要不是现在这种环境,顾暂真想把现在情绪越来越外漏的青衣抱起来亲一口。 青衣的头发里,大量的的财物还在。顾暂现在浑身上下都换了模样,连头发都是披散的,所以想来原本藏在头发里的财物已经被收走了。 但看青衣依旧是之前的模样,所以顾暂猜想,一定是帮他洗漱的人发现后私吞了,没有告知羊胡子管事,不然青衣也不会幸免于难。 而恰巧就是顾暂所希望的。 因为小孩的头发相对比较少,想要将财物全部藏下并不容易,一是容易因为头发稀少露出来,二是小孩发质偏软,稍微跳脱一下就容易松脱。 当初顾暂是用腰带上类似黑色铁丝的东西帮青衣帮的头发,紧,不容易让里面藏着的东西因为走动而移位,唯一的坏处就是头发一直紧绷,很伤头皮,所以顾暂一路上一有机会就会帮青衣松一松。 因为顾暂现在行动不便,所以青衣跪坐在他面前,低着头让他方面将铁丝抽一截出来。等顾暂觉得差不多长度的时候,手指来回扭动,将铁丝弄断后,就在青衣的注视下,把铁丝从锁孔里探进去,尝试着打开。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陈二完全没有想到顾暂有个本事开锁,总之大约花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轻微的‘喀哒’一声,铜锁打开了。 果然系统还是给自己点亮了身为穿越人士所必备的基本气场嘛。 顾暂坚决的将现在的顺利归结为‘穿越人士的幸运值。’。(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7章 二 蜿蜒的山路分外难行,尤其是当护送的马车还是异常华丽和不禁摔打的情况下,路程更慢。所以原本快马三天的路程每次也得花上七、八天,甚至更久。 为的,只是保证车上的‘货物’没有因为过度奔波而憔悴,引起客人们的不满。 陈家表面是正经商人,将货物由南至北,由北至南的进行倒卖,逐渐成为大户,但其实内里,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做的就是皮肉生意,勾结人贩子,专门找到相貌出众的少男少女进行倒卖。 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用买的方式,但那些样貌出众的少男少女早就被挑了出来,剩下的也只是普通之色罢了。 渐渐的,也就做起了无本的买卖。 外人都以为陈家是靠商起家,加上在当地修桥铺路,灾年施粥,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商行的交易之所,并不是陈家的大本营,但陈家的名声很多人也是听过的,这也是为什么陈二一亮出陈家的名头,众人也没有说检查契约之类的就自行散去。 陈二这是第一次送货,要不是这次随行的管事,其他都有任务在身,不然也轮不到自己,陈二异常兴奋,这说明从现在开始,他已经真正的进入了陈家生意的中心。 想他可是三代都在陈家的家生子,要不是当初大伯犯事,自家受了牵连,现在自己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总算否极泰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所以这两天就算护卫说马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有些拉肚子,需要更多的休息时,他也没有想平时一样破口大骂。更何况,从昨天就已经入山,车上的人又一直被铁链锁着,根本就不用担心。 “管事,今日要不早点歇息,明早提前上路?我们这次带来的马都有些脱力,再走下去估计要废了。”早就守在一边的守卫在观察陈二的脸色不错的情况下,又硬着头皮上前禀告。 其实这次不仅仅是马,连他们都有些拉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两天吃的兔子的原因。可是因为当初是背着陈二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偷吃的,现在也不可能把实情说出口,恰好马也有些不对,反正明天就到目的地了,相信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行。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出发。”天色还早,按照平日跑商应该再行一个时辰修整,但陈二第一次当差,更希望完成得完美,到时候去主人面前回禀时也可以彰显自己的本事。所以护卫一说马匹有事,就急忙停了下来。 他的想法和护卫一样,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估计不到响午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又不耽误时间,又没误事,那现在修整也没什么。 给所有马匹卸掉马鞍,几个人负责准备吃食,几人补充明天的水源,剩下两人警戒四周。 如果是平时,顾暂和青衣绝对没有这么幸运逃跑,只是人总有个惯性思维,越接近目的地,防备意识和警惕性也会跟着松懈,再加上青衣这几天在顾暂的要求下,每天都趁机在他们的食物和马的草料里加东西,所以现在疲惫加上身体的不适,又怎么可能维持刚开始和在路上的警惕性? 这还得多亏了老丁,这半月让顾暂和青衣学到不少。 顾暂从马车车窗翻下来后,伸手把青衣也抱了下来,守卫站在马车的另一边,另外一个在另一端,所以刚好处在了盲点除。山林之中野草丛生,就算已经找到了平坦的缓坡,却没法挑剔周围半人高的野草。 连马车的下方也是野草丛生,再天黑一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一沾地,青衣就要拉着顾暂跑,却没想到没拉动,疑惑回头,只着寸缕薄纱的青年在夕阳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暖色,合着金黄的半人高野草,如果不是周围还有人,他看上去,就像是生长在山野的精灵一般。 这个镜头被青衣记了一辈子,多年之后再回想到那人,总生出一种其实当初自己在那是就已经爱上的错觉。 只是现在的小青衣只是睁着纯黑的眼安静温顺的看着顾暂。 顾暂笑。带着一点点狡猾狡猾的焉坏。 -------------------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点夕阳也沉了下去,虽然宽阔之地依旧明亮,但阴暗处却已经完全看不清。 终于被人发现顾暂和青衣都已经不见。 “不好了管事,货跑了。”才一掀开马车车帘,看到里面空无一物后负责送饭的杂役冲坐在一边正大口吃东西的陈二喊到。 “什么?!”陈二把碗一摔,连嘴里的东西都赶紧吐了冲过来,推开杂役一看,马车里哪里还有人。“废物!”反手一个耳刮子打在杂役脸上,要不是有跟上来查看究竟的护卫好心拦了一把,估计杂役会被陈二那一巴掌打得磕破头。 “找!赶紧找!”不用陈二切斯底里的怒吼,护卫长也已经开始让人两人一队的进行搜查了。并上前安抚现在记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陈二。“管事别急,他带着一个累赘,应该走不远。而且现在天快要黑了,就算没有被我们找到,过不过得了今晚,还很难说。” 山野里,连他们都不敢随意独自前行,一定要结伴,就怕遇见成群的山狼或者虎豹,如果今晚早不到,很有可能会被这些凶兽吃掉。 太阳完全下山后,天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黑下来,在这种地方,他也不敢让护卫走得太远,毕竟不能为了一个货而再让自己的兄弟折进去,只是现在他和陈二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不是自己也因为即将达到目的地放松了警惕,也不会连货什么时候跑了都不知道。 现在也只是尽人事而已。,他看着计息之间,就已经又黑了一些的天,暗暗发愁。 估计这次回去,板子是逃不掉了。(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8章 二 夜完全黑下来后,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原本出去寻找的护卫才陆续返回,却没有一人想到要检查一下被野草完全覆盖的马车车底。 顾暂赌了一把,虽然他以前总是在看电影或电视的时候,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感到很鄙视,但似乎实际用过后,效果还不错? 只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山里的温度比起其他地方要低很多,就算是现在炎热的季节,晚上也依旧需要火堆,一是防止野兽的靠近,二是防止夜里着凉等。 毕竟这是一个得了感冒都会让人很头痛的古代。不过主题基调是武侠,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传说中的神医? 顾暂苦中作乐的胡思乱想,将青衣抱在怀里。他身上除了那件连最起码的遮羞效果都没有达到的纱,什么都没有。 之前为了尽量保证野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所以他和青衣在钻进车底的时候格外注意,尽量避开压趴半人高的野草,所以现在他可以说是完全□□的贴在,逐渐失去白天被阳光炙烤后留下余温的地面上。 先忽略不知道是草叶还是有小昆虫之类的爬过,引起的瘙痒,重要的是那股逐渐冷却,变得冰凉的地面更让顾暂感到头痛。 微微的颤抖让怀里的青衣察觉,在完全没有安全之前,两个人都没法睡去,更何况是青衣这么敏锐的孩子。他极力想要伸展手臂环抱住顾暂,但小胳膊小腿的他将手掌尽量打开、伸展,最多也就摸到顾暂的腰侧而已。 “青衣乖,我不冷。”顾暂因为青衣的举动内心一片柔软,胸腔里满是笑意。他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用气音说话。 这几天下来,顾暂已经越来越深刻的认识到这真的是一个以武侠为主的世界。毕竟他无意的看见过守卫首领手夹着石子将树上的鸟击落,也在被抓的时候见识了什么叫哑穴、睡穴。 黑暗中感官的触感被无限放大,顾暂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见很远处的鸟叫虫鸣。而原本就赶了一天的路,又找了大半夜的那队人也因为累及睡得香甜,甚至有隐约的呼噜声传来,唯一辗转难眠的也许就只有管事和护卫首领了。 至于充当夜里警戒的那两名护卫?早就是一副睁眼睡觉的架势。 其实顾暂和青衣运气不差,如果是换任何一个曾经做过这件事的管事,都会在发现顾暂逃跑后,一面叫人继续搜查,一面安排人快马飞奔至目的地调派人手前来。 毕竟这里已经是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无论是想要做什么都会异常的方便。但可惜顾暂是商人这次只是单纯的外出送货的意外收获,所以手上并不能抽出这方面的熟手,只好让陈二顶上,原想着有之前送过几次货的护卫首领等跟着,加上他们的措施,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却没想到管事是个蠢的,护卫首领也不想把已经溅上屎的自己弄得更脏,所以也并没有出声提醒陈二。 毕竟这次运送的所有大小事全部交给了陈二负责,就算回去受罚,前面也有个陈二顶着。 这就是顾暂的运气。 护卫们虽试图打起点精神,毕竟几个时辰前就因为大家的看管疏忽丢了货,但这荒山野岭的,别说是一个小孩儿和手无寸铁的顾暂了,就算是个彪形大汉也得发憷。 之前逃跑的货物无一没有被捉回来,实在没法活捉的时候也直接弄死。并且之前也曾经遇到过趁夜逃跑的人,还没等被他们找到,就已经被山中的凶兽吃掉了一半。 所以没有人认为他们会活过今晚,对于已经在心里确定是死人的人,就更不会存在会泄密的可能性。 这种理所当然的惯性思考给了顾暂存活的机会。 天空的颜色开始从纯黑逐渐转变成深蓝的时候,管事和护卫首领也终于睡去。而顾暂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侧头听了一会儿,确定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长缓后才轻轻摇醒怀里的青衣,尽量不发出声音的,从马车车底爬出来。就这样接着野草的遮挡,和青衣爬行下了缓坡,确定山坡上的人不会看见后,才站起来,抱着青衣尽量轻的快跑。 在能见度还不足以清晰看见远处的时候,他一定要尽快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19章 二 和一个月前的自己相比,顾暂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不要太厉害。放到现世妥妥的从宅男变成元气运动男。 但这里是随便一个不起眼的路人就有可能会两手‘黑熊掏心,猴子偷桃’之类招式的全民武侠风。 所以顾暂只是从很废变成了较废而已。 他不敢带着青衣走官道,一是目标太明显一旦有人追上来一眼就会被发现,根本来不及躲避。二是现在天大亮,顾暂现在的穿着……确实有点…… 作为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五有青年,我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祖国我对不起你……我丢脸丢到古代来了……q-q 顾暂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没法在人前露面,就算想叫青衣在遇见路人时花钱买,又怕对方见财起意。 毕竟自己之前遇到的商队已经给他还有青衣,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和阴影。没办法再轻易的相信陌生人。 但这样的心思,顾暂不希望青衣把世间想得太黑暗,所以好不容易找到水流,和青衣饮饱水后,两人坐在树荫下的石墩上稍作休息。 “青衣啊,虽然我们遇到了坏人,但也遇到了像老丁叔、刀疤叔叔他们那样的好人对不对?”他揽着身边青衣小小的肩膀,微微摇晃。“所以今天要说给你听的,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也不可有’。” “这个世界呢,存在很多很多的不美好,可是为什么大部分的人还是心存良善,而只有小小小的一些人试图走捷径?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利,是努力把这个世界变好,让大家不再舍得破坏这样的美好,还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或者曾经的一些糟心事,而自暴自弃?” 顾暂从来没有把青衣当成真正的小孩,因为他知道,这个不爱说话,对他人感知敏锐的孩子非常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智近乎妖。 之前一起拾马粪的时候,因为顾暂的话,青衣变得可爱了许多,有些护卫除了会偶尔给他一些零嘴之外,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看到他稍微站得近一点就皱眉。 半月的运送货物是非常枯燥而无聊的,没有一个女人,就一大帮血气方刚的男人聚在一起,聊天的话题也是越来越黄暴,甚至偶尔休息后,护卫也会比划两招,相互切磋切磋。 而顾暂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青衣过目不忘的能力。 只看一次,就可以完全将对方的招式比划出来。第一次青衣对着他比划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明显是在无声求表扬的时候,顾暂却有些心酸。 如果自己没有给他设定那莫名其妙的人设,他应该是在众人羡慕中,鲜花锦簇的长大才对。 可是这种聪明,却又有不好的童年阴影的孩子,很容易走上自毁的道路。就像当初自己看到的那样。 冷静自制的疯狂,比失去理智的毁灭还要让人觉可怕。 顾暂知道自己现在说的也许身边的孩子听不懂,但他一定会好好的放在心里谨记。他并不期望,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够将青衣教导成为一个德智美全面发展的好人,但至少他希望青衣可以内心正直阳光,会在遇见坏人的时候有能力自保和反击,但也不会对所有人心怀恶感,内心阴暗。 如果是这样,他就认为自己已经算是成功了。 “青衣啊……我希望你可以成为那样的人……”顾暂揽着小青衣左右摇晃着,明明两人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怎么吃东西,现在精疲力尽不说,顾暂的脚也因为没有穿鞋现在早就打起了水泡,又在不断的行径中破掉。 狼狈不堪,连一件遮羞的衣服似乎都没有,但他就是可以冲青衣笑着,眼角弯弯。 似乎就算处在低谷,他看向的也是遥远的辽阔天空,心怀希望,一直向前。(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0章 二 又休息了一会儿,顾暂用从老丁那里学来的技能找了几株长在河边,具有消炎止血效果的草药放嘴里嚼碎了敷在脚上,再找树叶草根试图做个简约风的草鞋,何奈没有点亮这个技能,还好青衣聪明,把自己里面衣服的袖子撕扯下来递给了顾暂。 虽然顾暂一直被关在马车里不知道方向,青衣却是知道的。 原本的方向已经不敢走,就怕再次回到城镇遇到陈家商人,只好向前,期望能够真正的摆脱那些人。 只是这样跟裸奔似的实在不雅。所以顾暂一面前行的时候,一面随手看见有较大的树叶就摘下来,给自己做了个草裙,瞬间从诱惑可口小受风切换成夏威夷沙滩风。 官道从坑洼不平到逐渐变得平坦且规整,说明城镇就在前方。 但自己现在这幅打扮……顾暂一手拉着青衣,面无表情的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副刚从山上跑下来的德行,实在没脸就这样跨出去。 虽然之前已经算是在山野间奔放的放飞了大半天的自我,但也不代表在即将重新回归文明社会的时候,还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遛……(咳!)…… 终于看见一个卖杂货的小贩后,正准备让青衣过去,突然感到背后有些异样,那种类似因为察觉到危险而汗毛全树立起来的感觉。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会往另外一条路走。”阴冷奸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暂一时间没敢回头,但站在自己面前的青衣却紧抿着唇,瞪大眼看着自己的身后。 他和青衣站的位置,距离官道大约有2米的陡坡,坡上藤蔓和灌木丛蔓延交错生长,从这里把青衣推下去…… 或许是看懂了自己的想法,站在自己面前的青衣害怕的伸手紧紧抓着顾暂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副死都不会放的架势,力气大到居然让顾暂有些吃痛。 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紧紧扣住顾暂的肩膀一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狠狠掐到顾暂肩膀上的麻穴,迫使顾暂再受不住力跪了下去。 而那个一直站在背后的人用阴测测的声音继续道。“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青衣在顾暂被迫跪下后扑了上来,扑进他怀里的同时趴在他的肩头试图去掰开那只一直掐着顾暂肩膀的手,但他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撼动习武之人的力道?最后在想要张嘴咬的时候被扇了一个耳光,力道大到瞬间一个五指印就浮现在了青衣的脸上,连嘴角都微微破皮,有一丝丝血的颜色。 “别动手!”顾暂将青衣藏进怀里,刚动欲站起来,肩膀上的力道加重,又将他按了回去。 他只好维持着半跪的姿势,面对已经可以看见的城门,对身后的人说,“别打!我……跟你们回去。” 低头,撞进那个在自己怀里抬头的纯黑眸子里,顾暂苦笑,被人单手掐着右肩的他,右手根本无法使力。只能用左手揽着青衣。 就连这样,怀里的小鬼还是紧紧的用两只手抱着他的腰,手扣在腰侧的肉上,又痛又痒。 “……我不是让你跑吗。”他看着怀里的小鬼,有些生气却更觉得暖心。“你干嘛不跑……” 死小鬼,抓得还挺紧。(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1章 二 顾暂这次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他双手被人绑在身前,刀鞘抵在后腰侧,就连青衣都被绑着,跟在他的身边,像一只明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条,却还会选择跟在主人身边的纯黑小狗,偶尔抬头望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点懵懂和全身心的信任,让人不禁内心一片柔软。 ……从到这里开始,自己只是找到他,给他洗了个澡,冲他笑了笑而已。 顾暂心酸着。 他垂眼,左手腕上的银色手环是唯一没有被收缴的东西,只是手环周围的皮肤过了这么几天还是有些红肿,说明当初曾经有人想要把它硬取下来,可惜怎么都没成功。 要不是不可以损伤‘货物’,估计当初帮他洗漱的人会为了得到这个类似银镯子的物件,把他的手给剁掉吧?顾暂呼胡思乱想着。 抓住他的人有陈二和另外两个护卫打扮的人,估摸着天亮后两人就兵分两路去追自己,毕竟那条路只有一条,自己带着青衣一个小豆丁,只要不是下定决心往深山老林跑试图当野人,那么无论如何都会选择去往有人烟的地方。 陈二也就是这样抓住自己的。 果然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一点武功,真是寸步难行。 顾暂苦笑。 所以这个系统不仅仅是‘坑爹’两字可以形容了吧?!╰╯ 陈二并没有选择从官道上走,毕竟现在顾暂的打扮实在是太惹人注目,虽然难行,也还是选择了官道旁边的树林,原路返回的时候顾暂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快被抓到,毕竟自己和青衣可以说是一刻都没有停的前行的。 陈二他们是沿着那条河流向下行走的,青衣太小,顾暂又搞不清楚,根本不知道这条河会一直蜿蜒到城外,成为护城河的一部分。 所以这条河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来往这座城镇的人,都会知道的水源供应地,只是位置相对比较隐秘,再加上中途野草丛生,就算今天有人勉强踩出了一条路通向河道,一个夜晚的时间,也会被疯长的野草再次掩盖住脚迹。 也因为这样,顾暂没有发现任何脚迹,反而被追踪他们的人发现了踪影。 中途在水源地休息了片刻,顾暂和青衣被护卫故意缩短了麻绳的距离,几乎是贴着树根系上,顾暂不得不席地而坐,才勉强减缓已经磨起了水泡的手腕上的痛楚。而青衣被绑在另外一棵树上,坚决不让他们有靠近的机会。 之前的大意,就是因为没有把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大小的青衣放在眼里导致的,现在好不容易抓回来,更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就连陈二他们坐下来歇脚简单的吃了点干粮的时候,也没有顾暂和青衣的份,原本想要递点吃食给青衣的护卫都被陈二看见阻拦,他冷笑着说,“难道吃饱了让他们再有力气逃跑吗?就这样让他们饿着吧,人一旦饿着,除了想着怎么填饱肚子,就没有经历去想其他的了。” 就这样,只休息了片刻,就重新带着已经近乎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而显得步伐虚软的顾暂和青衣前行。 沿着河道向上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刚开始道路较为平坦,但随着山势的变化,河道在某些地方会变成较为陡峭,甚至变成现在顾暂所看见的形成分流,一面流向顾暂行走过的一面形成温和的一小股河流,另一面却是从高空坠落,形成大约有20米左右的瀑布,下面河流湍急,加上瀑布的声响从下方轰隆隆的传来,让人在再一次的升出一种渺小感。 也许是顾暂一直望着瀑布下方的模样让陈二以为他又想要逃跑,原本走在前面的他冷笑着回头,指着瀑布下方,“你要敢跳下去必死无疑。” 顾暂看向陈二,走在最前面的护卫之一负责探路,避免因为踩到青苔摔下去,陈二紧跟在后面,手上抓着牵着青衣的麻绳,然后是顾暂,另外一名护卫负责殿后。 20米…… 顾暂顿住,并用捆绑在一起的双手领住走在自己前面,青衣的衣领,原本软软垂在他们和陈二之间的两根麻绳瞬间因为他俩的停驻而绷紧,在陈二的瞪大眼中,是背后刀锋出鞘,铁质划过的声音。 “快走!”身后的厉声,伴随着的是腰间的一痛。 顾暂堵后面的人不敢伤自己,躬身在青衣耳边低语,然后用力把他往瀑布一扔。 “你疯了!?”陈二惊骇的大叫,为了不被青衣带下去,除了松开手上的麻绳没有其他办法。 就是现在! 顾暂欲跳。 “等……” “噗!”冰冷的质感,和喷洒出来的血雾。 顾暂眨眨眼,在随即出现的天旋地转中掠过陈二懊恼的无声大叫,转向幕布的方向。 ……真奇怪。 坠落的青衣眼睛里,有惊骇和恐惧,他努力的向自己伸出手,却急速的朝身下的瀑布坠去。 明明应该是一瞬的事情,自己居然可以看得这么清楚,就像是时间和空间都在自己身上放慢了一样,变成一帧一帧的,缓慢的画面。 顾暂脚一软,往右一偏,刚刚已经从后腰刺入,并在眼底隐约可见的刀尖随着顾暂的跌倒抽出,只在空中留下喷洒而出的血珠,和幕布一起,急速坠落。 “……咳!”顾暂在困意席卷之前,冲站在上方气急败坏的三人勉强伸出小指,呲牙笑。 小样!劳资最后还不是跑掉了? 意识全灭前,他最后想的是:青衣有没有按照自己说的脚朝下入水?(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2章 二 按照游戏的惯例,角色人物死后画面会直接从彩色转变为黑白灰的水墨画,并且出现一个小框,询问你到底是选择原地复活,还是回安全区复活。 一般来说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原地复活,不过这会有大约60秒的复活倒计时。 可惜这里不是游戏。 虽然在自己被捅了个对穿的时候,顾暂就已经差不多预料到有可能自己会死,但一想到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是主角身边的重要配角吧?按照常理剧情而言,不应该和主角一起顺着河流飘下然后在某个类似桃花源的地方,被隐居在那里的世外高人/神医/传说中的人物等捡到,然后再醒来的时候应该在或古朴简易或华丽非凡的床榻上咩?! 可惜剧情它永远都在翻转,就像作者在发现读者已经猜出自己还没写的套路时,恼羞成怒愤而神转折一般……所以,顾暂就真的挂了。 ╮(╯▽╰)╭ “……马丹,忘记自己身边的是大反派了。”顾暂跪坐在地上呆愣了两秒后,无奈的抹了抹脸,将已经涌到嘴里的一口老血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这年头虽然主角都会有各种金手指加持,但他忘记了虽然自己身边的也是主角,但却是邪恶势力的那方。 一般来说,代表着正义一方的主角身边的重要人物,按照惯例都会被邪恶一方的小boos或稍*oss杀死,从而刺激还未满级的主角晋级,然后打败小boss或稍*oss为他的小伙伴儿报仇。 甚至有可能安排小伙伴在救主角的过程中掉下山崖、河流等等地方成为失踪人口,在下一次主角陷入危机的时候成为救助对方的关键人物出场。 至于反派boss的小伙伴…… ……死了就死了呗~╮(╯▽╰)╭ “……” 这突然升出的心酸感是怎么回事? 顾暂:面无表情.gpj ----------------------- 原本眼前的水墨画逐渐变淡,犹如有一股无形的风把它吹散了一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顾暂就发现自己身处在某个树林之中,而眼前的景色,是大火燃烧殆尽后的残破景象。 和之前在半空中远看不同,现在顾暂是直接身处在这片废墟残骸里,木质的焦香混合着肉类烧焦后的味道。明明放在平时顾暂一定会联想到韩国烤肉香不香好不好吃之类的,现在却在一片的无声死寂中只升出一种悲凉之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刚刚救了做下这一切的人。 如果第一次看见时,顾暂心里还带着一种‘关我什么事’的想法的话,现在因为和青衣的相处,却让他转变成为了‘这不会是我认识的青衣做下的’。 前一刻才刚刚分开的小豆丁,最大的攻击招数也就是张口咬人,但现在…… 【晋宗十年春,庆阳城大火,数万人身死,其中陈家大户全总族无一人生还,庆阳县令李奎同样葬身火海,一代明相陨落,晋宗十三年冬,边关告急,朝廷因无人和奸臣梁王力争,导致晋宗御驾亲征,被围困致死,梁王建立小朝廷,二月后被宦官毒杀于后宫,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大周亡。】 “……好吧,你不会又说这是我的错?”顾暂扶额。 陈家大户?不会是陈二的主人吧? 这种‘因为开车不小心惊吓了猫,猫蹿上树惊动了狗,狗狂奔让主人跌倒,主人跌倒带倒了旁边的小摊,小摊货物掉落滚至马路中间,小摊主人追货物时被撞死……’这样的事情,真是…… 如果不是因为和青衣相处的这段时间确实有了感情,顾暂真的想骂娘。 “我说啊……”顾暂盘坐在燃烧殆尽,连裸\露在外的地表都因为高温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先不讨论这种逻辑思维是否有问题,至少你既然让我来帮忙,不给我金手指就算了,银手指总要有一个吧?” 劳资现在被一个连配角都不算的渣给捅死了好吗?!特么劳资只有三条命而已啊喂?!就这样随便又潦草的让小爷我狗带了你的剧本是个神马情况?!嗯?嗯嗯嗯?!! 然而此系统似乎完全拒绝和顾暂的交流,只在停顿了几秒后继续它自己的对话。【开始第二次传送。传送地点:皇城,时间:晋宗八年秋。】 “喂!等等!我还在给你说话啊喂!你敢不敢理小爷我一次?!皿”顾暂跳脚。 【传送中:10、9……】 “好吧,没有银手指,至少给个什么防身技能吧?喂?!” 【5、4、3……】 “卧槽,你不会除了传送这个技能什么都没点亮吧?!” 【2、1。传送。】 犹如针刺进神经,顾暂瞬间泯灭了所有的意识,再一次消失在虚空之中。(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3章 三 金。光。闪。闪。 顾暂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珠光宝气,简直要被气笑了,然而刚一偏头,差点就被头上的重量扭到脖子。 很好。因为自己刚才吐槽系统,所以现在自己才这幅暴发户,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人傻有钱速来”的形象吗? 在刚刚经历了因为露财所以被抓、因为长得不错差点被卖后。顾暂现在恨不得自己低调、低调、再低调一点。 #明明想要靠才华你却给我一座金山# 要是系统可以拟人化的话,顾暂现在一定先用头上镶嵌了十二颗东珠的黄金头冠先砸晕他,再用金丝缝制,上镶嵌各色宝石玛瑙的腰带绑住,黄金头金靴塞嘴里,再把脖子上挂着的狗链子那么粗的金链子抽打他!皿 我打死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然而这些也只能想想。 顾暂深呼吸n次后,摸摸的走到身后似曾相似其实全然陌生的小树林里,找个外面不容易看见的灌木丛,开始脱衣服。 好在的是里面的衣服虽然华贵,但因为是素白色,也没有像刚才那般扎眼。 好不容易把腰带上的宝石撬下来几颗,刚想把东珠也弄两颗下来时,突然想到似乎在古代东珠都蛮稀有的? 为了避免太惹眼,顾暂好不容易从靴子上弄了点黄金下来后,将这身简直可以和黄金圣斗士的战衣比比谁更闪亮的衣服,挖个坑埋了起来。踌躇了一下,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脸上也弄上一层土后,才向不远处的城镇走去。 然而就算是这样,当顾暂因为脚痛跌跌撞撞的出现在城门口时,依旧被城外的士兵一眼看到,并急忙上前,在顾暂开口前—— “你是从明山上逃下来的?” “……”瓦特?o-o??? “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商人逃下来?别担心,我家大人已经向道台大人禀报,不日王将军就会出面围剿的。看你这模样应该也着了不少罪,我让人带你去衙门备案吧,哦,我叫王二,家住城东后七巷,不用谢我。”随即,呲牙一笑,原本因为士兵服的不合身显得有些滑稽和看不真切的脸,现在因为这爽朗的笑变得明快了许多,带着市井少年特有的朝气和……不要脸。 “……好的,多谢您。……住在城东第七巷的王二。”顾暂有些木愣愣的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主要是少年抓着他的手不放,大有不说一遍不让走的架势。 “是后七巷。那里可有好几个王二呢,不过你可以挑午后来,我一般都在。”王二笑嘻嘻的重复,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正色到,“哦,不用谢的。” 随即又呲牙一笑。 “……”骚年,敢问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爽朗的厚脸皮的? 顾暂脸上再次出现面目表情.gpj 顾暂又重复了几次王二的地址后,王小士兵才满意的转身招招手,就有个虽然衣服到处都是布丁,但却干净的小男生跑了过来,“小二哥。” “说过多少次别叫小二哥了。”被喊小二哥的王二举高手,但面前的小少年像是早就知道他永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一般,依旧笑眯眯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很惹人好感。 “快,带这位老……”王二回头看了眼顾暂住口,重新对小少年开口,“……少爷去衙门备案。” “好勒!”小少年欢快着答应,然后特有礼节的冲顾暂施礼。“少爷请跟我来。” 虽然还有些蒙,但不妨碍顾暂从刚才王小二童鞋的话里知道,最近一定发生了各种绑架情况。 自己这幅模样也算是有了交代。可是真的要跟着去衙门? “不用了。”顾暂摆手,“我并不是被抢了。” 王小二和小少年:……斜视。 “哎,总之一言难尽,王小二是吧?我会记得多谢你的。”顾暂丢下这句话,一路小跑。 系统唯一给他的金手指就是每次重生时有一次可以找到青衣的机会。他并不知道这种能力可以维持多久,所以必须要在也许能力会消失前找到他。 一想到自己将那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丢下,也许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被人欺负、辱骂、甚至吃不饱穿不暖。顾暂就想再快一点的赶去。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你自身携带了某种定位系统一般,个中滋味太过玄妙顾暂有些解释不清,但他就是可以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城市里,异常熟悉的拐弯、穿过某个小巷,终于在越见荒凉的周围,慢慢停步。 这是一个破旧的宅子,顾暂因为剧烈的奔跑,现在忍不住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直到喉咙里产生的类似气音的声音消失。 虚虚掩盖的宅子里之前隐约传来的刀剑挥舞,划破空气的声音在顾暂靠近时停止。 沉稳的脚步声不徐不缓,在“吱呀~”声中,门被打开,顾暂抬头,和少年四目相接。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如画,面色温文如暖玉,作长袍宽袖,右手背在身后,隐隐可看见有节树枝从他左肩探出。 刚刚听到的类似刀剑的破风声应该就是他舞动的。 此刻他站在门边,原本轻轻握在门沿的左手在斑驳的门框衬托下,白皙如玉,纯黑色的瞳孔沉沉,有点点星光闪耀。 他盯着因为奔跑还微微有些喘息的顾暂。 从他的眉角到唇边,最后视线停在他的左腰侧。 “抱歉。”顾暂冲站在那里的少年微微一笑,眼睛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期盼,“请问,你这里有个三四岁左右的孩童吗?” 他比了比身高,“大约这么高,长得很好看,只是很瘦,不爱说话,总喜欢静静的看着你,是个可爱的孩子。” 青年微微垂目看着台阶下的顾暂,扣在门边的手微微泛白,却神情淡淡。 “哦,他叫青衣。宋青衣。”顾暂一拍额头,期待的看着少年。“……那个,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让我进去吗?我专门来找他的。” “……之前,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门边的少年正处在少年和青年之间。异于常人的成长环境让他极快的成长。甚至可以说,他直接跨过了躁动张扬的少年,直接成为了一个对人处事总是微笑礼貌的沉静青年。 稳重温文的模样,配上总是偏爱做文人打扮的他更让人因为他斯文的模样,而将他看成一个斯文有力的书生,却几乎不会被人察觉他偏激又冷漠的内里。 而现在,那个年幼时心心念念,随着年岁的增长自己都已经以为是臆想出来的人,居然在某一天站在了门前,一如当年初见一般的笑着,眉宇干净温和,问他认不认识一个三四岁的幼童“宋青衣”? 呵…… 宋青衣站在门边,背在身后的右手没控制住力道的将木棍无声捏断。 他听见自己温和带笑的嗓音。 “宋青衣?啊……前两天在那个角落确实有看见一个你说的孩童,不过被人打断了腿丢在角落,估计现在已经死了吧?” 他看着台阶下的青年脸一瞬间惨白,居然升起了某种快意。含笑指了指某个方向。 “诺,他的尸体被丢在那边了,就是野狗正在啃噬的地方。” 青年冲了过去。(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4章 三 “你是说那个少爷不是被强盗抢劫的?”帮原本应该站岗的城门口的卫兵站完岗的王二一面摸着脑袋,一面和之前的小少年往回走,“不可能呀,他身上的绸缎还有那模样,一看就是被打劫过的嘛……” “可是……” “一定是你小子太笨了!”王二举起手给了身边的少年一个响崩。 “宋二哥说我可聪明了,那里笨了我。”少年感到有些委屈的捂着脑袋。 “你……咦?!”王二还想说什么,就被迎面疾跑过来的人吸引了注意,那一身低调奢华的白绸缎,那有些狼狈的人影,不是刚刚在城门口遇见的冤大头又是谁,上前两步迎上去,爽朗的笑着,“哎呀公子,没想到你真的找来了,你看这多不好意……” 伸出去的双手接了空,王二眼睁睁的看着顾暂从自己身边疾跑而过,方向是那群正在小土坡上啃着什么的野狗。 “哎?公子!?公子我在这里啊?” 这富贵人家脑子就是笨,你看看,穿着这么好的绸缎瞎跑,要是可以换到当……铺……?! “喂?!”王二在看明白那人要干嘛时,才出声脚尖一转,一道疾风就从身边掠过,只隐约看清是个白色身影。 “宋二哥?”少年的惊呼,才让王二反应过来刚刚掠过的是谁,目的地也是自己右后侧的缓坡,急忙跟了过去。 “喂喂喂!宋二你不要命啦?!还敢去惹那群畜……”声音嘎然而止。 王二口里的同伴宋二,就是刚刚和顾暂说话的少年,在距离野狗群5步左右的位置站住,看着正和那群野狗争抢什么的顾暂。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喂……那个富家子不会是疯了吧?”王二被少年吊着肩膀蹭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侧站定,看着根本看不清本色,混身土黄和土坡一个颜色的野狗将顾暂包围着,低吼呲牙,口水从露出了尖利森白的牙齿中滴落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害怕的兽性。 前肢微躬,围着顾暂打转。 而虽然有些微微脏乱但整体依旧整洁的青年,现在在泥泞的地里已经在刚才的滚爬中一声淤泥,昨天夜里才下了一场雨,虽然城里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干了,但这里可是几乎算是郊外的城东后七巷,一直以脏乱著称,稍微有点办法的人都会尽快从这里搬走,避免自己家的孩子沾染上后七巷的地痞流氓的不良风气。 更何况这里的小土坡一直被这群野狗占领着,长期没人打扫的情况下更是粪便和怪味交杂,连王二看了都受不了。 “天呐,真是可惜了那身衣服啊……”王二啧啧出声,他虽然有着爽朗的笑意,但在内里,也不过是从小在这里为了一口吃的就可以和野狗抢食的野孩子而已,除了身边这几个人,也从来不会真的将谁的生死放在眼里。 所以他在一边看好戏,一边冷眼那身衣服的间隙间瞄到身边人的神色,才感到奇怪。 “宋二?” 平时总是微微带着笑意的脸现在却看上去有些阴沉?他盯着正为了某个已经看不出模样的残骸和野狗在拼命争夺着,甚至在某一只扑射过去,在空中向那人长大嘴的时候,自己忍不住脚尖微动,但在看见他闪开后,又固执的站在原地,只是衣袍下的身体已经紧绷如石。 最后终于没忍住上前一脚踹开差点咬到顾暂腿上的野狗,用一直捏在手里的木棍将狗利落打散,拽住他的胳膊拉扯,忍不住高声。“还不快走!真的想被咬吗?!” 他曾经见过被这些野狗咬伤后,一月后就死去的人。但满脸泥点,身上的丝绸也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顾暂却连头也不回的试图挣脱他,够向那半副看不出模样的残骸。 “等等!我至少得!” “走!那不是宋青衣!”少年低斥。 “喂喂!”王二在少年及掠过去后,也赶紧捡了几块石头,精确的砸到野狗的头上,上前靠拢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他看看顾暂,又神色古怪的看向宋二。 顾暂依旧挣扎着,直到一边的少年急急喊道。 “青衣哥,小心!” ……青衣?宋二? 背后的破风声伴随着狗的哀鸣。顾暂僵直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回头。但身侧的人也没有动。 顾暂慢慢直起身,慢慢转头,身边的少年神色淡淡,敛眼微垂,一身白色广袍宽袖沾染上了泥点和污渍,但眉宇如画眼角带锋却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他在此刻侧脸,黑眸沉沉直射顾暂,那双眼睛和小时一样,看不出神色,脸上,也没了笑意,一派的面无表情。 长大……了的,宋青衣。 顾暂半张着嘴,显得有些蠢。(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5章 三 现在的情景……真是诡异。 王二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原本以为的冤大头居然是宋二多年未见的亲戚,没有第一眼认出宋二不说,还被他骗得以为已经死了,所以才有刚才‘虎口夺食’的举动,殊不知其实那就是半匹不知道野狗从哪里刨出来的腐猪仔而已。 真不敢相信居然连不是人都没有认出来吗?这种明明应该是很在意,但居然没有认出宋二的行径,真是奇怪。 这样一想,王二又将视线集中放在顾暂身上,带着一种看稀奇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你看什么。”静静的声音从自己的右侧传来。 熟悉的语调让王二漫不经心张口欲答,“哦,我看……”回神住嘴。他笑嘻嘻的把视线从顾暂的身上移到宋青衣的身上,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鲜活和灵动。 明明比宋青衣还长了一岁,但两人对照,后者却更像是兄长。 这股子过早在少年身上出现的深沉,让原本正生着宋青衣闷气的顾暂微微一动。 原以为最多只是十天半月的差距,却没想到自己这一“死”却隔了十几年。 似乎昨天还没有自己大腿高,今天就只比自己矮了几公分。这种诡异感,加上之前欺骗的恼怒,变成了现在顾暂和宋青衣各坐一边,互不开口的原因之一。 至于还有一个原因嘛…… 王二原本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顾暂的身上的,但随着宋青衣这一问,反倒让王二眼尖的发现了他的不对。 所以才嘻嘻一笑,“我是看啊……顾大哥生气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宋二你也一副不说话状似赌气的模样又是为了那般?” “……”看也不看一眼,因为王二的话从自己的右手边投来的眼神。宋青衣只是沉默的看了王二两眼后,盯着他静静开口。“我生什么气。” “难道你不是在气顾大哥这么久才找到你?”虽然大部分时间王二更憷宋青衣,每次都赢不了但还是想要去撩。 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坏处了。 曾经为了一口吃的把对方往死里打,到不得不为了活下去抱团打别人,再变成这样相互拉扯长大的同伴。从敌人到朋友,从提防到信任,从猜测到托付。不说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吧,却也相差无几了。 所以王二才大咧咧的嗤笑。在宋青衣一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故作淡定中,他回头看向顾暂,呲牙笑,“顾大哥,你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宋二正闹别扭呢,你别理他,要不……”他看了看坐在哪里一身泥浆的顾暂,眨眨眼,“咱们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哦,好。多……”谢字还未出口,就被一边的宋青衣站起来制止。 “不用了。”宋青衣看着王二笑眯眯搓着双手双眼发亮的模样,哪里不知道他其实就是在打顾暂身上那身已经脏到快要分不清本色的绸缎衣服的主意? 把它换下来,找附近年老的绣女裁剪一番,再让宋青衣在上面描绘图案,做成荷包的样式,转手一卖,比直接把这身就算洗干净依旧会有污渍的绸缎衣服,卖到当铺要赚得多得多。 只是…… 宋青衣抿了抿唇,这是他多年都没有在人前做的小动作。毕竟这和他一贯含笑示人,清风云淡的模样差了太多。 现在他微微侧脸,在王二笑眯眯的注视下,低声冲顾暂丢下一句“你跟我来后”就率先离去。 顾暂看着那个因为抽条显得有些消瘦的背影眨眨眼。简直觉得有些无法适应这快如龙卷风般的转变。 也许对宋青衣来说,是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年头,但在顾暂看来,却连一个昼夜都没有。 是谁当初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又是谁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甚至一言不合就用那双大得有些吓人的眼睛面无表情瞪自己的?是谁?!皿 ……果然所有的生物都是q版的时候最可爱。 顾暂磨磨后槽牙。跟上。(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6章 三 和曾经去过的那个犹如废墟的院子相比,虽然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大,也可以看出前身并不华丽,但至少干净,是个人住的地方。 只是依旧陈旧不堪。 顾暂跟在青衣身后,看到他的衣袍上尽量隐秘却还是可以看出来不断缝补的痕迹。心微微有些酸。 从前院穿行过去,沿着长廊行走,宋青衣在第二间房间停下来,推门而入。顾暂只迟疑了一秒,就跟了进去。室内昏暗,又股子常年失修老房子的腐朽味,虽然宋青衣已经开着窗子通气,但那种从房子本身散发出来的味道是没办法摒弃的。加上室内陈设极旧,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压抑。 这种消极的情绪,和一身白衣给人以温和清爽感觉的宋青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就在顾暂环视周围的时候,宋青衣已经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抿着唇,把它递到顾暂的面前,低声。“换上吧。……可能没有你身上这身舒服。” 无论是年幼时的记忆,还是现在,顾暂出现在他面前时,永远都是锦衣绸缎,就连后来被人抓住在马车上时,也被照顾得极好。 “谢谢。”顾暂笑着。 宋青衣垂眼,目光落到顾暂伸手接过衣服的手上,掌心柔软,指腹无茧,和自己想的一样。 顾暂真的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的话自己一直记得,幼时不懂,但因为牢记所以随着年岁的增长也开始明白顾暂当初教给他的,是做人的道理。 做好人的道理。 顾暂不会知道,自己从幼时起就开始有意识的模仿记忆里的他。但越模仿就越能够发现,顾暂是长在和自己不一样环境中的人。 可是自己是不可能成为顾暂说的那样的人的。 那种拥有着纯善品质的人,大部分时候是因为环境造就的,可是宋青衣不是,也没有机会成为顾暂期望的那种人。 所以在看见顾暂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不可置信的欣喜,长久等待后的怨恨,没有成为他期望的那种人的……羞愧。 无论在人前装得多么的斯文有礼,温和带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是早就被这个残酷的生活沤成了一滩腐臭的东西,只是被干净还算不错的外壳包裹着,欺骗着世人。 可是这份无论在面对谁都理所当然,没有波澜的态度,却在看见顾暂的一瞬间出现了羞愧。 有那么一刻,他想要把顾暂挡在门外。 ------------------------------------ 宅子里没有太多的柴火,多出来的也被王二卖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去了,所以顾暂只是简单的擦拭了身体后,就换上了青衣的衣服。 等确定没问题后,才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从屏风后出来。 已经成长成少年的宋青衣坐在桌边,在看见他出来后眼停在他的衣领上,顾暂低头看了看没发现问题后,又抬眼看他,“怎么?” 宋青衣站起来,向前两步一直跨到顾暂的面前,将他手里的衣服接过,随手放在一边后,才伸手慢吞吞的帮他整理上衣。 解开腰带,将衣领重新换了一个方向,顾暂站在那里没动,乖乖让自己捯饬的举动让他的心里升起了某种窃喜——这是不是表示,现在的自己,还是能够得到他的认可的? “……衣领应该是左压右。”他低声说,刚刚变声完没多久的嗓子,声线还不太稳,尤其是把声音压低或者拔高的时候,就会容易破音或者显得奇怪。 所以宋青衣说话养成了不急不慢的语调,这种步调和他的气质很相配。 现在他用微微沙哑,显得有些怪的嗓音对顾暂开口后,随即又抿了抿唇,修长白皙的手指一顿,微垂的睫毛轻颤,在确定面前的顾暂并没有任何的其他情绪时,才又重新将他的衣领打理好后,退开。 墨玉般颜色的眼眸在退开后看了看顾暂,像狗将主人丢出去的球找回来重新放在主人脚边后的眼神。 只是低头一直在强迫自己记住衣领的方向的顾暂并没有注意到,等再抬头看向宋青衣时,他已经又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了。 “谢谢啊。”差点就脱口而出的我们青衣真是长大了,这样的话在看见只比自己矮了几公分的少年后,又吞了回去,只剩干巴巴的谢谢。 少年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这幅模样让顾暂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自己认为的半天不见,放在对方的身上却是十几年的光阴,如果刚才自来熟般的话出口,估计两人都会感到尴尬。 更何况。现在的宋青衣,已经不是那个因为自己一句哄小孩的表扬话语,就开心的孩童了吧?果然自己要试着转变一下和他的说话态度,顾暂想着,一点不知道身边少年的心情,正微微低气压着。(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7章 三 王二就是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探出头来的。 浓眉大眼的少年就算做出一副有些贼贼的表情,也只会觉得他很活泼,不会心生厌烦,所以当他探出头在吸引了宋青衣和顾暂的目光后,嘿嘿笑着一面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被宋青衣放在桌上的衣服。 “这个……顾大哥啊,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这件衣服给……” “不行。” 顾暂还未说话,宋青衣已经率先开口。一口回绝后,原本想要看看身边人现在是什么表情的眼,停顿了一下,强制着没有看过去。 他不想看见那张脸上有类似厌恶或者看不起的神情出现。 “为什么不行?”王二对着可以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宋青衣可没有那么好脸色,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一副讨打的模样。“顾大哥都还没说话呢,你着急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宋青衣沉默了一下,开口。 “喂!你今天真很奇怪……” “其实这衣服你拿去也没关系。”在王二叉腰,青衣也眯着眼一副想要挽袖子的时候,顾暂开口,打断两人即将一言不合就打架的情景。 在两人看过来后,从换下来的衣服里掏了掏,漂亮夺目的,闪耀着光芒的宝石就这样滚到了桌上。 “原本还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的。”他抓了抓头发,看向宋青衣,“毕竟你现在也大了……” “不不不!我们青衣还小呢!现在才要满17岁……”一副谄媚的王二搓着手。 “……喂!”宋青衣 “所以顾大哥你一定要多多照顾一下我们这群还很弱小的孩纸……嗯?o(n_n)o” “……”宋青衣一点都不想说和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认识。他偏过头,似乎这样就可以和王二断绝关系。 “……那就好。”顾暂看看别扭的青衣,再看看冲自己呲牙笑得很假的王二,忍不住笑着说。 “干嘛要给他。”等王二欢天喜地的跟捧祖宗牌位似的把那几颗宝石和黄金拿走时,青衣才回头看向顾暂,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类似赌气的意味,这样的神情让他瞬间看起来小了好几岁。 “因为看情形,你就是出谋划策的那个,他就是负责赚钱打理衣食住行的啊。”顾暂笑眯眯。 随即看向宋青衣,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响才正色,敛眼低垂,带着一点点不知该怎么说的歉意和试图解释的神情。 “青衣……”顾暂停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想要找到好的措词,却发现自己这样的情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的模样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依旧没变,为什么又在十多年后再次出现,如果要解释系统,那么就要说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缘由。 难道要对他说,你从生下来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我的设定吗?顾暂说不出口。 “青衣,我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我会过了十多年才来找你。”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已经成长为少年的宋青衣,眼神真挚诚恳。“但是请相信我,我一醒来,就来找你了……” “嗯。” 少年看着顾暂,侧脸看向别处半响后,轻轻出声。顾暂可以看见他的睫毛微微低垂,轻轻颤动,像是欲飞的蝴蝶。 “我知道了。” 少年抬眼,看向顾暂。 “……能再见到你,真好。” 能再见到你,真好。(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8章 三 顾暂给王二的东西太过扎眼,现在城里富人都被不知道那里来的山匪绑票,要是王二现在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估计等着的已经是刑部大牢和板子。不过鼠有鼠道,虽然随便一颗宝石就可以让一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现在却只换了十几两银子,但也依旧让大家感到开心了。 毕竟这十几两银子,已经是他们几个月的生活开销。 顾暂就这样住了下来,虽然表面上和青衣的相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那种萦绕在两人间的尴尬却依旧存在,只是两人都故作平常的想要掩饰而已。 对于顾暂来说,他要适应的是青衣从q版突然变成少年版的怪异感和不自在。 而宋青衣则是要面对十几年没见后,突然蹦出来的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两人虽然就住隔壁,但见面后却是:礼貌微笑,点头道早,相互瞪眼后摸摸鼻子散开,然后又相遇礼貌微笑的状态。 不说当事人,连王二从刚开始的兴致勃勃‘owo’也变成了‘==’的模式。然后就一直保持着‘→→’的表情看着顾暂和宋青衣两人礼貌友好的维持着这个局面。 直到终于看不下去。 宋青衣当年被上山采药的郎中捡着带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暂的设定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明明宋青衣的模样并不差,又是没有送终孤寡老人最喜欢的年纪,认为四五岁的孩子养得熟,能够和自己亲,但宋青衣就像是自动具有屏蔽所有好人的功能一般,这些人总不会被他遇上。 他遇上,和看见的,都是这个世界的丑陋和恶毒,似乎所有的光都会避开他,所有的美好都会远离他。 这次也一样。 没有吃的,要干活,挨打、睡柴房,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但跟着一个会医术的人,你还会被用来试针和用药。宋青衣亲眼看见过那个郎中从外面不知道哪里抱回来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婴,那天晚上他留了心眼没睡,躲在一边偷看见那个郎中把女婴放上了他平时用来切割兔子和老鼠等,无论洗多少次都有股腥臭血腥味的木台上。 后面的宋青衣没看。他嚇得直接连夜逃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才突然明白,平时那个郎中总是用一种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想要看穿他的身体一般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再待下去,迟早会死的!会死! 他宁愿在外面冻死!饿死!也不愿意被人像对待畜生一样活生生的给剖了。 后来,宋青衣辗转流浪,机缘巧合的偷学了一点武艺,和王二他们一起生活,平时想尽一切办法弄钱,也不过勉强混个温饱。 而这次附近山头不知来了什么人,极其嚣张的向城里的大户收取保护费,一没名号二没靠山,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那人冷笑两声,飘然离去。 两天后,城里所有的大户人家都从家里消失不见,而做下这些的正是前两天要求交收保护费的那个无名壮汉。 府衙先是派了官兵上山捉拿,却没想到那山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建立起了一个不小的山寨,易守难攻,捕快衙役们平时捉拿小毛贼什么的还行,但面对的明显是有组织的武林人士,就完全没有办法。 城镇里也不是没有江湖人士,在江湖上叫得起名头的合武镖局就非常有名气。县令亲自上门,拜请镖局当家人吴老爷子,希望他可以上山游说一番。 虽说自古以武犯禁一直是朝廷大忌,但有些事情也只有武林人士可以做到。二十年前老皇帝德宗被番邦掳去,要不是他的后宫嫔妃中有一位家中和武林世家宋家有些渊源,求了当年刚刚大婚没多久的武林盟主宋易出手,估计大周现在还因为群龙无首而四分五裂也说不定。 后德宗虽然被救了回来但也因为原本体弱受了惊吓,导致没几年就归天,由年仅只有几岁的太子,现在的晋宗继位。 也因为武林盟主对先皇有救命之恩,所以就算晋宗对武林人士和他的先辈们一样感到如鲠在喉,但看在宋易的面子上,晋宗就算要对武林动手,也会等到宋易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再说。 这也是为什么宋易到现在做了二十年的武林盟主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是放眼当今武林也只有他,可以和亦正亦邪的坠天宫殷一封一决高下。 所以就算朝廷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把‘以武犯禁’这四字挂在嘴上念叨念叨,但谁的家里又没有聘请个武功高强的人坐镇呢?甚至皇帝自己手里都握有一支以武林人士组成的暗卫,隐藏在暗处时刻保护皇帝的安全。 但谁都没想到,吴老爷子前脚才答应,后脚自己护镖回来的镖队就被虐杀在距离城门只有五里地的地方。男女老少无一幸免,连马都没留下,一刀割喉。 可怜了跟着镖队回城的王家大户已经出嫁的小姐。大着肚子下个月就要生产了,被人发现时却赤身*死不瞑目的呈大字型躺在马车里。 最让人感到愤恨和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肚子被人剖开,里面的婴孩也已经不见。 朝廷震怒,下旨围剿。 同样暴怒的还有吴老爷子,当机飞鸽传书于宋家堡。 不日,宋家堡少主宋知尚即将前来。(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29章 三 哪个大人要来对于宋青衣、顾暂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关系,顾暂正和这几天的日常一样,听见前院的动静后起床,简单的吃了找就放在干净但边缘有缺口的碗里,用另外一只碗倒扣着,保持着温度的馒头后。坐回廊的围栏处看宋青衣比划着树枝练习剑法。 ……应该是剑法吧?顾暂有些不敢确定的想着,毕竟他也只是简单的听宋青衣说了点自己不在的这些年,他经历的事情。但没敢深问。要是自己问得多了,现在原本就和他没有以前小时候亲热劲的宋青衣,估计脸上不会显露出什么,但心里…… 从再一次重逢,他明明认出自己却一脸温和笑意的指了旁边正在抢食的野狗,诱他上前,顾暂就知道宋青衣在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岁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应该说,现在的宋青衣已经走在了由他设定的人物路线上。 这种认知,让顾暂内心的愧疚日渐加深。可是宋青衣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有的时候黏他黏得有些苦笑不得的小尾巴了。岁月让他变得深沉而平稳,明明应该是鲜衣怒马,嬉笑跳脱的年纪,却像是跳跃过了那些理应胡闹的年岁,蜕变成现在这幅浅笑沉稳的模样。 就像是带上了一个不会放下的面具一般。让顾暂感到束手无措。 他应该做点什么或者说能够做点什么让现在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防备,穿戴了厚厚盔甲的宋青衣,再一次为他打开心扉?接纳他,原谅他? 顾暂看着明明手上只是一枝枯枝,却依旧在舞动间虎虎生威的宋青衣,心思微动。 或者……先送他一把趁手的兵器? ---------------------- 现在想要出城再进城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顾暂也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刚刚才出城又进城的原因。更没法说是去取之前自己埋在土里的金银,毕竟随便拿一个出来,都会被当做是和山上山匪是一伙的,而被抓起来。 所以顾暂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留那么一点点金子,而是在知道自己在宋青衣的生命中错过了有十多年之久的时候,内疚到将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塞给了王二。现在……身无分文的他又要去找王二拿回来一些。 这种明明已经送出去,却又想要要回一些的做法,顾暂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留一手。 格外别扭的说王二说了原因后,却被他大笑着拍着肩膀嘲笑了半天,不过也拿出了超出顾暂预想的金银。 “这个……有点多了……”顾暂预想的是给宋青衣买一把还不错的剑,毕竟要是太贵重了一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太过扎眼,二是他不知道买回来会不会宋青衣给供着不用。 现在的宋青衣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会听自己的小孩了,顾暂要考虑到青少年的自尊心等问题。 ……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提前当粑粑了…… 自我感觉还是个孩纸的顾暂:qaq 顾暂没去之前已经打听过位置的打铁铺,而是听王二的,去了城镇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的兵器铺,听王二说里面挂着的一把剑宋青衣想要了很久,虽然他从来没说,也只在一次和王二一起经过的时候瞄到一样,微微顿足而已,就再也没有去看过。 但王二就是知道那把挂在那里,看上去黯淡无光的剑,是宋青衣想要的。 这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好处吧?很多时候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看懂对方的想法。而这些让顾暂在遗憾的同时也感到微微的嫉妒。 王二的角色,原本应该是由他来完成的。 他应该一直保护还幼小的青衣,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是他应该拥有快乐和内心的满足。 顾暂一边想着,一边到了王二说的那家兵器铺。 这家兵器铺就开在城镇上最出名的镖局斜对面,除了平时买卖兵器,也就地接受镖局镖师前来要求修理兵器的买卖。所以隐约可以听到从铺子后的院子里传来的丁零当啷的声音。 “这位少侠不知是相中那把了?我帮你取下来看看?”店家看着顾暂跨进来,并没有因为他一身及其寻常的布衣打扮而轻视,反而从柜台后迎了出来,显得不卑不亢,让人见了顿生好感。 “店家,麻烦把那把剑取下来。”顾暂抬头看了看,在看见那把挂在右上角,大半剑身都隐在暗处,让原本就黯淡无光的外貌更显得不起眼。要不是顾暂就是为了这把剑来的,估计还真不会看到。 “好的。”店家笑着,也不见他拿梯子什么的,平地而起,单手摘剑,在空中一个旋身后落地,恰好就是刚才他离地的位置。不差分毫,双手将剑递给半张着嘴的顾暂,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笑着。“客人,请看。” “……”麻麻,快粗来看轻功!o-o 顾暂慢慢的在手的帮助下,合上半张着看上去就像傻子的嘴,眨巴眨巴眼,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认识到,这里是会飞来飞去,谁都有可能是隐士高人的武林。 指尖即将碰到剑鞘前—— “慢!” 一个清爽跳脱的少年嗓音从店外传来。(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0章 三 那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顾暂回头望去,看着少年逆着光跨进来,无论是姿态还是那股子飞扬的神情都可以看出他从小就被人众星拱月般的宠爱和重视着。 顾暂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微微一愣。 顾盼间……和宋青衣有那么几分相似? “老板,这剑拿给我看看吧?”少年进来后抿着笑意,大咧咧的冲店家伸手,至于站在距离他更近的顾暂,并没有被他放在眼里。虽然无礼,但那双犹如猫儿一般的眼睛笑眯眯看着你,微微弯起的时候,那股子嚣张也变成了张扬少年的一股子气,一点没法儿让人讨厌。 似乎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然而这只是旁人的感觉,作为当事人的顾暂却微微皱眉感到有些不悦。他看了看那依旧伸着手朝向店家,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少年,没有退开,只是站在那里重新看向店家。 以貌取人的事亘古如此,虽不公平,但在权势下没几个人会是真正的硬骨头。比起一身洗得接近泛白衣服的顾暂,任何人都会选择站在这着一身华丽贵重衣服,箭袖劲装打扮的少年身边。 然而这世间有一种人却是明显不怕事的。 在少年从容的准备抓向店家双手平举到顾暂面前,准备让他细看的剑身前。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动作,在顾暂眼里应该是绝对不会落空的少年,却抓了一个空。 不单单是他愣住了,就连那少年都没想到自己会抓空。笑从他脸上消失,有些惊讶的看着店家,似乎现在才真正看清面前的人一般。 “真是抱歉,这位客人。”依旧带着笑意,不卑不亢的店家冲少年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顾暂说,“这位客人先来并看上的,所以我得先拿给他看。抱歉。” 少年看向顾暂,眼珠子显得有些狡黠的转了转,冲顾暂笑眯眯半撒娇的说着,“这位哥哥,能不能把这把剑让给我?我一眼就看中了,想要作为贺礼送给家中长辈。” 就算再不满刚才少年完全无视自己,现在又笑得一脸乖巧的模样,顾暂还是忍着气扯了点笑温声开口,“抱歉,我家中的小弟一直没有一把合适的剑,他喜欢这把剑很久了。我好不容易才攒够钱,想要送给他。” “哥哥要是要剑的话,我这里还有更好的。”少年急急的说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就是看上了顾暂要买的这把,他把腰上的佩剑解下来往顾暂面前一伸,带着一点点傲气和睥睨的姿态,“哥哥觉得这把怎么样?别说是十把了,这样的剑。”少年睇了眼还在店家手里的剑,扭头继续看着顾暂说,“至少要一百把才买的起我手中剑的一角而已。” “呛——”刀剑出鞘的声音,还有映射到顾暂脸上的一抹寒光。根本不用再说,只凭借少年手中的剑刚刚一出鞘就带上了一丝寒气,刺得顾暂的脸有些微微刺痒,他就知道,这是一把极好记好的剑。 少年得意的看着顾暂,在满心以为对方会同意的时候,却看见顾暂摇了摇头。 “抱歉小公子,你这剑太名贵,就像你说的一样,估计你手中的剑一个小小的一角就值我想要买的这把剑一百倍的价钱,但是我买不起。”在少年又想开口的时候,又赶了一句。“而且也不会买。” 面对少年的眨眼,顾暂微微一笑,“因为我家人,他看上的就是这把普通的剑。” “千金不换。” ------------------------ 兵器铺有一瞬的安静。不仅仅是少年眨巴着眼睛不说话的看着顾暂,就连旁边在他们对话时一直静待的店家也只是平和的眼里有一抹神色划过。 某种汗毛忽然竖立起来的战栗感。 “这位小少爷。你要不先等等。我店里还有一把上好的青锋剑,等下给你拿出来看看?” 在顾暂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店家上前半步,也没有.插.进.顾暂和少年的中间,只是移了半步而已,却让刚刚莫名感到汗毛耸立的顾暂顿时感到一松。 似乎在前一刻,心脏莫名的一紧只是错觉一般。 有些古怪。 顾暂在店家踏上半步的时候,趁机推开和少年拉开一些距离,表面上看上去是因为店家和面前的少年说话,自己退开一点以示尊重,然而实际上只是因为凭借着自觉,在感受到危险时退开而已。 他不知道刚刚的感觉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杀气,但这个看上去似乎很好相处笑眯眯的少年,却给他一种,少年的内里一定不像他展现在人前的那般性情。 作为一个小人物,连唯一的金手指都是废的小人物,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顾暂现在只想赶紧买东西赶紧走。 “店家,这把剑,多少钱?”顾暂一边问,一边开始掏银两。 “哎——”少年还想说什么,被店家打断。 “二两银子。” “行。”王二给了顾暂五两,就像是知道顾暂不会认两数一样,所以恰好给了5枚一样重量的银子。所以顾临摸出两枚来递给店家,抓着剑就想赶紧离开。 可是没抓动。 阻力让顾暂回头,看见店家已经平觉剑,只有两手的拇指轻轻搭在剑身上,但就是这样,却依旧没让顾暂主动,剑依旧平稳的,纹丝不动的被店家平举着。 他在顾暂疑惑的望来时,笑眯眯的说。 “客人你稍等,这剑是有专门装剑的剑匣的。等我给你找出来。” 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店家平地而起,手轻轻一拍房梁,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就掉了下来,在顾暂以为会砸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被店家接住滴溜溜在手中旋转两圈后停下。 剑匣的颜色和剑鞘一样,漆黑无光,并不是那种收敛了璀璨的黑,而是一种古旧的,显得有些破落的黑。 但就是这样店家还是很仔细的将剑匣上的灰拭去,并慎重的将剑放置到里面,关上后,重新平举至顾暂面前。微微笑着。 “——请” “啊。哦。多谢。”顾暂把眼神从头顶的房梁处收回,木愣愣的接过装了剑的剑匣。他才注意到那房梁上似乎整齐的放着剑匣,既然是买剑就会有的东西,顾暂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也许这就像买了鞋一定会有的鞋盒? “客人,请您的家人一定好好使用。”店家轻轻的拍了拍剑匣后,笑眯眯的说。 “哦……好的好的。” 顾暂晕乎乎的出来,没注意到少年在想要跟出来时,被店家笑眯眯的挡住了去路,暂时留在了店内,也没看见原本一直隐在一边的宋青衣在察觉道少年那一丝杀气,已经迈出的一步在店家出手后又停顿,收了回来。 他斜靠在柱上,大半身形隐在暗处静静看着顾暂没入人群不见后,才又看了一眼依旧在和店家说着什么的少年后离开。 同样的,也没留意到在他离开后似乎微微侧头的店家。(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1章 三 把剑匣送给宋青衣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和惊讶之色,神情淡淡到让顾暂以为,其实王二给自己说宋青衣一直想要这把剑很久了这句话完全是胡诌的。 疑惑抓头的时候自然也没有留意到宋青衣墨黑眸子里的深沉。 但之后的几天,确实隐约察觉到宋青衣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更加缓和和自然,虽然话依旧不多。 最近城镇沸沸扬扬,带着一种大家张灯结彩的喜悦,已经连续好几天晚上,顾暂都可以从大开的大门看见不断有小孩三五成群的,嬉笑跑过。欢呼雀跃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喜事。 但看看周围已经凄冷潦倒无一点红色,或者过节的氛围,又不敢确定。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的顾暂,除了春节等大节,其他一些节气完全搞不清楚。 更何况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大周,到底有没有顾暂熟悉的节气都说不清楚。 直到听王二说,才了解到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被山匪绑上山的大户人家们前两天被宋家堡的少堡主,宋知尚带着随行的高手,一举上山,将山匪杀了个干净,安全的救了下来。 为了感谢宋家堡的少堡主,城里的大户大摆流水席,三天三夜全部免费,晚上还有花灯可以看,简直就像是过节一样的热闹。 甚至对于住在城东后七巷的人来说,这比过大年还要让人开心。 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免费的吃上,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一定吃到的菜。那肉,全是那么大的一块,又肥又美味,一口下去油都会随着嘴角流下来。 还有那鱼,可不是只有手指那么长那么小的猫猫鱼,那么长……嗨!都有手臂那么长了! 哦哦,还有白面做的馒头,要是去得早,还可以抢到大肉包子呢! “我不去。”宋青衣敛眼低垂的坐在廊下,轻轻的用布擦拭剑身,这是他自从拿到这把剑后,就养成的习惯。 冷冷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让手舞足蹈的王二和兴奋的总是跟着王二一起混的小朱一起僵硬了片刻,同时看向宋青衣的模样就像是在看傻子。 “喂喂!宋二!为什么不去!?免费的也!而且还都是好东西。”王二简直觉得自从顾暂出现后,宋青衣这种不定期抽风的行为就越来越多了。 “我们以前……”他还想说说从前两人为了一块连狗都懒得啃的骨头,争得要把对方打死的经历时,就被宋青衣打断了。 “以前是以前。”微微提高的声音,宋青衣在王二准备说从前的时候就呼的抬头,在对上他因为错愕的眼神时,放缓,眼微微移开。“……现在是现在。” “好好好。”莫名的火气上来,王二气得笑了,连连点头说好。“现在的你可和以前不一样是吧?但你别忘了宋二,没有这些从前,我们都活不到现在。” 宋青衣低头微微抿唇,唇角带着一丝寒气和狼狈。 王二说的这些他怎么不懂? 他只是—— 眼角隐约可以看见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顾暂。 ……他只是。不想从那人眼里看见轻视罢了。 他不想,让顾暂看不起自己。(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2章 三 王二带着因为他和宋青衣的争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朱出了门,门被甩得啪啪响,宋青衣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 顾暂站在一边,看着固执低着头,就像是在坚决不看自己一般的宋青衣。 他的侧颜因为鸦羽般的黑发而显得白皙,从顾暂的角度望过去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长而直的睫毛微微敛垂,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压在他的睫毛间,遮挡住眼里的神色。 此刻的静默和门外极快掠过的欢笑声,像是两个世界的对比。顾暂看着像是打算一直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的宋青衣,感到憋屈和心疼。 慢慢走近,在他面前缓缓蹲下,顾暂微微抬头看着宋青衣,但在静视他几息之后,宋青衣微微侧头。 “……不要看我。” “青衣。”顾暂从小的经历让他也并没有成长为那种可以给人带来阳光和安慰的样子,他其实自己也只是一个刚刚步出社会不久,面对这个吃人的大环境依旧在迷茫和彷徨着的年轻人而已。 他之前对青衣的保护,更多的是因为想要完成任务早点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罢了。但人心都是肉长的,青衣乖巧、听话、懂事,虽然几乎不说话但却极其聪明。是个沉默的好孩子。 给青衣买剑的顾暂多少抱着目的,但现在蹲在宋青衣面前的顾暂,却只剩想要安慰他,不要让他再这样下去的念头。 他应该鲜衣怒马。他应该欢脱潇洒。 而不是因为隐在心里的,对从前年幼自己的自卑,变成一个龟缩不前,永远只敢带着面具,伪装出自己很充实,很沉静的模样。 他不想,宋青衣成为那样的人。 “青衣。”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因为刚才宋青衣的话而住口。 宋青衣不想让自己看见的,是他现在还没法完全掩盖住的脆弱和自卑。然而这才是真实的宋青衣,是顾暂心疼的那个。不是平时那个总做出一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姿态的清冷浅笑模样。 “我们去看花灯吧……”顾暂说,并不理会宋青衣放在膝盖上,在听到他的话时,微微蜷缩微握的手。 “顺便……”顾暂用自我调侃的语气,“也去尝尝王二说的大户人家的酒席。” 宋青衣依旧没有看他,但明显也在听着顾暂继续说。 “古人说: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顾暂收声,喷笑摇头。“哎,我果然不适合这种说话方式。”他重新抬头看向终于因为他刚刚的喷笑而转头看着自己的宋青衣。 “青衣你为什么选择剑。” 宋青衣微怔,却并没有说话,依旧抿着薄唇。 “你看,无论是学棍、□□等,你的武器都会比剑更加容易找到。”顾暂仰头看着和自己垂眼看着自己的青年。光蒙在他的脸上,像上了一层釉色。 “也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学剑,但却还是潜意识的选择了这种武器。” “如果你曾经不知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会潜意识的选择‘剑’这种武器,是因为你心中自有正道。” 宋青衣黑眸沉沉,垂眼看着仰头看着自己的顾暂,长而密的睫毛掩盖到他眼里的神色,但内心却从刚才的浮躁变得平和下来。 不是因为顾暂的话,而是因为此刻面前人的态度。 心中有正道? 没有。 百兵之君?也不是。 他只是单纯的……选择了剑这种武器而已。 所有的武器,不过是为了自保和击退敌人,只是仅此而已,但既然面前的人认为他选择‘剑’是因为一个理由的话。 ……那就是吧。 心中有正道? 如果他的心中真的有道的话…… “嗯。”低低的声音打断面前已经快要找不到说辞的顾暂,宋青衣低睨着他,看着这张像是蒙了一层光的,和当年一样年轻,清秀斯文的脸。轻轻的说。 “我们去看花灯吧。” 如果他的心中真的有道的话。 顾暂,就是他的道。(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3章 三 街上花灯连绵,一直随着城镇最繁华的街道满满的挂了一条街,小孩从后面嬉笑而过,手上拿着彩纸做的风车等纸质小玩意儿,经过顾暂和宋青衣,转进人群里不见。 站在这条街上,而已隐约听见旁边和这条街呈平行线的另外一条街上的人声鼎沸和喧闹。从两条街相通的小巷里望去,可以看见众人坐在直接摆放在街边的长凳上,高声大笑着和旁边的人碰杯。 那里就是大户人家宴请三天流水席的位置,一条街让人吃喝,另外一条街就挂满了花灯。 吃饱喝足就从小巷中穿过来,看看花灯或者其他小玩意儿。要是又饿了,那就再从小巷穿回去,坐下继续吃就是了。 临走的时候,还可以拿上几个白面馒头。 顾暂此刻就站先在巷口,视线越过黑漆漆的小巷落在正在昏黄的暖色光线下,欢快大笑的人们。 许多人的穿着都并不好,洗得泛白不说,还满是补丁。有些人明显是做了一天工的苦力,挽到脚踝上的裤管没有放下,还依稀可以看见没有完全冲洗干净的黄泥。 但是那些平时堆满了因为生活的艰辛,而愁苦烦恼产生的褶皱,现在却都变成了笑纹。 同样是纹路,前者让人唏嘘,后者却让人愉悦。 宋青衣站在顾暂的身侧,随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只是在那双清冷眸子下影印出来的是那一番景象和感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青衣你看。”顾暂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头也不回的轻声对宋青衣说。“无论现在的做法是他们劫后重生的感恩方式,还是炫耀。至少收益的人是那些真的在平时,需要帮助的人。” 顾暂回头。宋青衣微微侧首,将视线从远方挪开,停留在他的脸上。静静看着顾暂。 有那么一刻,让顾暂觉得似乎又看见了小时候的宋青衣。 也是这样在自己说话的时候,静静的看着自己。 “真正的施舍,只会将食物丢在地上。而不会把他们请上桌。”顾暂对宋青衣说着,他知道他现在的说法也许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但还是尽力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让宋青衣从那种太过脆弱的自尊心和太敏感的自卑感中出来。 “我明白。”宋青衣打断顾暂的话。依旧看着他,很认真的又重复了一次。“我明白。” 他明白顾暂想要说的是什么。可是他却不是顾暂想的那般脆弱。 这种事,他和王二从年幼的时候就做过很多次了,别说是丢在地上的,甚至还为了有口吃的,被人嬉笑着用逗狗的方式才能得到食物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 顾暂不会明白,宋青衣只是单纯的不想再他的面前丢脸和‘有*份’而已。 毕竟无论是印象中的顾暂,还是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顾暂,他的衣着和举止,都展现出他长期生活的环境,和自己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这,才是为什么宋青衣拒绝王二的最重要的原因。 然而现在顾暂说的话让他明白,他从来没有因为谁更加富裕或者贫困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外物所拥有的,并不代表内心就是如此。 宋青衣的记忆力非常好,几乎过目不忘。但对顾暂的印象,却让他在长久的困苦中开始变得动摇起来。他甚至觉得,拥有这样品质的人,只是他想要渴望得到,而臆想出来的。 就算顾暂再次出现,他更多得也是忙着伪装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就是那个自己想要被外人看见的,温和斯文的青年,也像让顾暂认为,那个他,就是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慢慢的又一次明白,就像从浑噩的昏睡中逐渐清醒。 ——那个年幼时候印象中的顾暂,是真实存在的。 他正直向上,与人为善。他眼神干净,眉宇清明。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在知道他并不是表面那般的时候,也依旧冲自己伸出手,想要把已经半陷在沼泽里的自己拉上去。 宋青衣微微一笑,虽然只是一点点笑意,却让原本就出众,显得温和雅致的脸更填风华。他看着顾暂,说。 “我们也过去尝尝。看看大户人家平时吃的,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顾暂一怔,笑。 “嗯。” ------------------------- 宋知尚从王家侧门闪身出来,一身红衣让少年看上去明快如火,剑眉凤眼,爽朗俊俏,更是刚一站定就惹得好些小姑娘忍不住看过来。 虽然一脸娇羞但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粗布,再抬眼瞄瞄一身华服的宋知尚,又默默的垂下头去吃着碗里,这辈子都没吃过的东西。 明明一桌子菜已经吃不完了,但每次筷子夹向肉菜的时候还是会被家里的娘亲、婆婆瞪眼,然后哄着身边的小儿子或者小孙子,多吃点肉。多沾点贵人家的喜气,长大了也当个贵人。 这种因为性别不同的区别对待已经被大多数女孩儿习惯了,但也有生性泼辣的会心生怨恨。 荷花就是这样。 在再一次伸手准备夹一块肉却被大嫂用筷子打开,并挂着假假的笑,说着,“哎呀~小姑子。你刚刚不是已经吃了一块肉了嘛?这些留给根儿吧?他还小,正张身体呢~”说着,将那块肉夹起来丢到坐在荷花身边,她大哥和大嫂的宝贝儿子碗里。 “娘~我吃不下了。”才五六岁的孩子,哪里又吃得了太多的肉类?加上家里条件谈不上好,肠胃对油脂的吸收能力也变得艰难起来。 好多人第一天吃了回去就拉了肚子,但就算这样还是接着来,为的就是这么一口别说吃了,估计很多菜连看都没看到过的吃食而已。 所以被喊娘的女子一听自己儿子不吃,双眼一瞪,筷子按住他想要把肉往外拨的行为,“吃!” 根儿扁了扁嘴,要哭不哭的硬吞了那块肉。 荷花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没说话,但再故意夹肉的时候,她大嫂却没有再打开她的筷子。但依旧会时不时的,在荷花想要夹那块肉时,抢先一步夹走,自己吃掉。 荷花就是在这时看见从里面闪出来的宋知尚的。 在看见那精致爽朗少年的瞬间。心中的郁结之气顿时没了踪影。 原本就很在意自家小姑子一举一动的大婶也在察觉到荷花的一怔后,随着她的眼神看的方向望去,脸上也同样闪过惊艳,但随即就撇着嘴扭头看着荷花。 小小的眼睛在有些横肉丛生的脸上显得更小,且恶毒奸佞。 “荷花~那人看看就行了,他啊~就是天上的天鹅肉,你……”阴阳怪气的说辞,说道后面的时候还估计拖长了声音,看了看荷花后,捂着嘴咯咯咯的笑。 像烦人的老母狗。 大婶这样针对自家小姑子,也不过是因为出于对漂亮女人的嫉妒。 荷花,是他们几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隔壁的穷酸秀才形容她是“秋波流转灵台乱,玉山淡抹自天然。” 这些文绉绉的话她不懂,但也知道是在形容她长得好看。当姑娘的时候,一个村儿的王家小三在大户做工,算是村里最好的人家了。 自己一直想象着,也许哪天那个王家小三也会看上自己? 可惜人家喜欢的是荷花。说她的眼睛像大户人家从西域运来,一般只有皇帝才吃得起的紫黑葡萄,水润漂亮。柳叶眉,天生带笑的唇,还有那一身最让所有姑娘都羡慕的皮肤。 明明都是一样的农作,可是就只有她荷花那一身的像白豆腐一样的皮肤,嫩得似乎可以掐出水来。 要说这辈子最恨的是谁的话。那一定是荷花。 当年自己暗自喜欢的王家小三想要娶荷花的时候,被穷酸书生叱以‘癞□□想吃天鹅肉’ 现在嘛…… 大嫂在看见荷花看着那个红衣少年的模样时,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慰。她得意的,像是胜利了一般,夹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 肥油顺着香肠一样的嘴滑下也不记得擦,就为了欣赏荷花此刻的表情。 天鹅? 呸! 还不是跟自己一样是趴在地上的懒□□!(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4章 三 荷花那里不知道自家大嫂的小心思,虽然气堵却并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毕竟对于她而言,这些人只是嫉妒自己罢了。 要不是给他们家生了个儿子,那里轮得到她说话的权利。 荷花微微垂眼,长密卷翘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排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在旁人做来只是简单的举止,在她做出却多了楚楚之色。 这幅灯下美人秀美俏丽的模样落在大嫂的眼里,又是一阵嫉妒到愤恨的神色。让原本就丑的面容更丑。 她家穷,大嫂家虽然家境比她家好了许多,但闺女生得丑,鬼都饶着走。不然也不会轻易的就答应了她大哥的提亲。 所以在荷花眼里,大嫂不过是一个为她家生了儿子流下后的东西罢了,她家的子孙只是托了她的肚子。 现在还真越来越把自己当跟葱了。 荷花依旧看着那个少年,在他显得很无聊的环视一周后就带着一脸的不耐烦快步从一边离开后,凑到坐在自己身边,喝酒已经喝得眼睛都已经醉直的父亲耳边,低语了一句“爹,我去看会儿花灯,一会儿就回来。” 荷花爹笑呵呵的胡乱点着头,看也不看大嫂鄙夷的眼神,从少年刚刚走过的地方跟去。 她不想这样贫困的活着!荷花眼里因为拥有非得到不可的坚定而让眼神及其明亮而漂亮,和柔美的外表不懂,这是个充满野心和*的少女。 如果她没有出色的容貌,或者隔壁的穷酸秀才,还有那些男人没有他们对她的趋之若慕,她也许会甘于平凡的随便找个人嫁了,死心做个农妇。 可是她从那些男人的眼里,嘴里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很漂亮。 荷花觉得这是她的资本,利用自己的资本得到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她和那些只会眼巴巴的望着,却连一步都不敢卖出去的怯懦姑娘不同,想要什么,她自己去拿。 那个少年,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看上去不知好了多少倍。 相貌、武艺、还有身上的穿戴和通身的气度。 那些平时看上去也翩翩公子状的大户公子,瞬间在他的面前成了地上的尘土。 她荷花,要,就要最好的。 少女跟上去,漂亮的眼睛在黑黑的巷子里熠熠生辉。 ---------------------------- 顾暂在宋青衣开口说‘去尝尝大户人家的菜,和他们平时吃的有什么不同’时,微笑着点了点头,和他穿过巷子前去。 然而这份微笑也只坚持到看清饭桌罢了。 这已经不是杯盘狼藉可以形容的了。顾暂僵硬着笑,站在一桌前。别说坐下,连靠近都感觉自己需要很大的勇气。 “怎么了?”原本打算坐下的宋青衣在察觉到顾暂的僵硬停顿后,回首。在看清他此刻的模样后,眼里不知怎的就浮上了一层笑意。 没什么,就是被眼前像是鸡啊狗啊猪啊之类的生物,上桌把菜全拱了一遍,满桌都是油水菜汁,哦,连桌角还挂着菜叶欲掉不掉的悬在哪儿打晃。 嗯。只是有些惊讶。顾暂不想承认自己被惊得已经想要蹭蹭蹭退回到小巷了。 “哦……没。”顾暂直着眼,保持笑脸,眼珠子动了动,说,“……就是被大家惊人的战斗力震撼到了而已。” 那桌的人听了,哈哈哈大笑着,从顾暂的角度看去,一眼就可以看见那人嘴里的满口黄牙和镶在牙缝里的菜叶子。“小兄弟说话真有趣,来来来,我们坐下一起吃!” 蒲扇一般的大手拍在自己身边的空位上,就算现在只点了灯笼,照明度还比不过小瓦的灯泡,但顾暂依旧看清他的手在离开凳面的时候,留下了清晰的,油腻腻的五指印…… 青衣已经坐下,顾暂总觉得他现在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加上桌上其他人热情的招呼,顾暂决定在他们喷出更多的口水前赶紧坐下会比较好。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q-q 几乎同手同脚僵硬的坐下后,顾暂在身边大汉哈哈笑着,差点一巴掌被拍到油腻腻的桌上,来个亲密接触。 好在身边的宋青衣及时拧住他的后领,才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然而那副明明依旧和平时一样带着一些礼貌笑意的模样,现在在顾暂眼里怎么都觉得这小子在嘲笑自己。 顾暂:……╰╯ 好在很快上了新菜,比起刚刚开席时的大鱼大肉相比,现在虽然依旧有肉菜,但因为时候较晚,菜色也没有之前的好。开始多是素菜居多了。 不过有一道白萝卜骨头汤看上去还很不错,至少那汤在大户人家临时聘请来的帮佣端上来时,在灯光下呈现漂亮的乳白色。一看就知道在锅里熬炖了很久才会出现的颜色。 顾暂看着,正准备给自己和青衣盛上一碗的时候,不经意看见同桌的几个人已经举起油汤挂水的筷子,眼睛的落脚点明显就是汤里的大骨头。 “……”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还有几个稍微好点,将筷子上的油吸允得干干净净后,才举起了筷子。同样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 “……”顾暂,顾暂的嘴角也没忍住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手伸过来,拿起顾暂的面前的干净土碗,在所有人还没动静之前,眼疾手快的先盛了一碗后,慢悠悠放到顾暂面前。 “吃吧。” 奶白色的汤冒着热气,里面还有一大块骨头上的筋肉之类的东西。和白玉一般的萝卜一起,散发着肉汤的香气。从土碗里慢悠悠的飘出来。 顾暂眨眨眼,慢慢扭头看向身边依旧静静看着自己,嘴角抿着笑意的宋青衣。温润青年修长的远山眉,白瓷一样的肌肤,以及在灯光下显得温泽,波光潋滟的墨色眸子。都让他美的像一副画。 桌上的大汉们都挥舞着筷子,嗷嗷嗷的往肉和骨头上夹,哪有心情去看旁边的人怎样,所以也没人发现宋青衣和顾暂的良久对视。 更没看见,宋青衣在卸下那张面具,展露出真正的笑意和温和时,是多么的光彩夺目。 就像暖玉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温和的光。 顾暂看着微微一怔,一时觉得面前的宋青衣,似乎比自己碗里的汤,更加诱人几分。 --------------------- 最后凭借着宋青衣曾经的实战经验,和快速敏捷的战斗力中,顾暂总算吃了个肚圆且干净的饭菜。但宋青衣却面不改色的夹着像是被鸡给扒拉过很多次,看一眼就没食欲的那些残羹。 顾暂看了,拼命将自己碗里的,宋青衣夹给他的好料放进他的碗里。 开玩笑,旁边这孩子前两天还那么小点,是被自己呵护着的好吧? 吃。快吃! 到后面两人就有了默契,宋青衣负责在菜上来的瞬间手起筷落,雷厉风行的夹菜,而顾暂就在一边时刻准备着换碗。配合默契且动作行云流水,一点没有因为穿着宽袖而碍手碍脚。 但两人也聪明的留了余地,原本就不是真的为了这一顿吃的来的,所以每道菜也只是夹上那么几筷子,留下了8成左右给其他人。 所以同桌的除了惊叹宋青衣的抢菜速度,却也没有为了吃的对他两人摆脸色甚至拳脚相向。 毕竟这桌的人都显得特别孔武有力,可和其他桌的平头老百姓看上去全然不同。 可别觉得这是小事。中午的时候,就因为有桌人仗着自己手快,抢了大半的好菜。和他坐一个桌的人忍无可忍,终于大打出手。 因为宋青衣和顾暂的知情识趣,所以离桌的时候,坐顾暂身边,明显就是这桌里的头领的人,还塞给他们一人一小壶酒,巴掌大的陶瓶,晃荡一下,里面也就二两酒水。 顾暂尝了一小口,发现是米酒后也就放心下来。这东西喝个一斤都不一定醉人。 辞别众人,又慢悠悠的穿过小巷往挂满花灯的地方走。酒足饭饱,巷头巷尾传来的又满是欢笑喧闹,所以就算身处黑漆漆的小巷,也依旧感到心情愉悦,没有一丝阴霾。 总说人欲壑难填,但说简单也挺简单的。 比如刚刚和顾暂他们坐一桌,卖苦力的力士,对于他们来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已经足够。 顾暂脸上微微带笑,又喝了一小口酒后,扭头看向身边不怎么说话,但却可以从神态上感觉他此刻同样是放松的宋青衣。“那群人居然还给了我们酒。” 宋青衣听了,微微一笑,拇指和食指夹着酒瓶瓶口,送至唇边,微抿一口。 水兑了有六分左右。 宋青衣想着,但还是让明显已经淡薄的酒味混杂着一点点劣酒特有的酸涩味,慢慢的,咽下去。在唇上留下一层水色。 顾暂言下之意他懂,不过是在隐约给他传达着‘只要自己对别人好,同样的对方也会回以善意’的意思。 不过,真的有那么简单? 那一桌和其他桌的不同顾暂并没有看出来,但他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其他桌都挤着坐了有近二十人,满当当的再也塞不下。可是那一桌,居然还有空位。 那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顾暂走过去的时候,那个大汉原本是想要瞪眼露出凶恶之色的。但因为看见他站在后面,才收敛了神色,变了副表情。 在顾暂面前上演了一场虽然长相很凶恶,但内心很善良的戏码。 虽然宋青衣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但却可以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他对绝对是知道自己的。 后来坐下后,宋青衣真的有那个本事在这一桌全都有武功底子的人手下,抢到干净菜? 不过是因为被那大汉趁着顾暂没注意的时候,递了眼色,故意稍慢了那么一步罢了。 后来宋青衣才从某个汉子无意中露出来的纹身上,知道了对方是谁。 城里赌场的打手。 两年前宋青衣曾经帮他们破了一次外地赌场的仙人跳,虽然他没出面,但也许自己从赌场后门进去时,被这大汉见了也说不定。 这就是宋青衣和王二平时的营生,三教九流,除了不坑蒙拐骗,不偷不抢以外,也并不是什么好见得光的事情。 所以宋青衣并不想对顾暂解释什么。 就当他今天经历的,真的如看见的那般美好吧。 宋青衣微微眯起墨玉般的眸子,看着巷口微微带着晕光的五彩十色,和身边带着笑的,似乎永远都只会看见干净、美好一面的顾暂。 内心的某处,有一丝柔软。(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5章 三 从街头到街尾连绵的花灯,五颜六色、且造型多样,小孩和大人都喜笑颜开,两边小贩也各自吆喝着,和嘈杂的人声,以及小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副绚丽的夜景图。 宋知尚刚刚在席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那些被自己救回来的大户也争相过来敬酒,虽然被这次跟出来的赵叔以自己年纪小挡掉了,但还是很不爽。 鲜衣怒马的少年在绚丽的夜景中依旧是极其引人注目的那个,就想是再美的夜景也在他的身后变成了虚化的光晕,只有他是鲜明的那一个。 百般无聊的走至一半时,宋知尚微微皱了皱剑眉,为从一开始就悄悄跟着自己的人感到心烦。 ……到哪里都会遇上这样的情景。 然而人永远对自己送上门的不感兴趣,却对得不到的,或者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心之向往。 就如现在一般。 就在宋知尚微微眯了眯眼睛,手上还剩了三四颗的糖葫芦正准备以不让人察觉的情景,射向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某处时,一顿。 随即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也泛起一些调皮的笑意,又是那副显得有些没心没肺的跳脱少年模样。 前方不远的人群攒动中,他看见了顾临正侧脸笑着不知道和谁说话,对方被旁边串在一起,类似糖葫芦的大红灯笼遮掩住,看不到是谁。 不过对于宋知尚来说,是谁都没关系,反正他的眼里现在就只有顾临罢了。 身形在人群中施展,犹如游鱼一般从拥挤的人群中滑过,百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宋知尚的武功是宋易从小开始手把手教的,深的他真传。 但随着位置的变化,在绕出人群欢快的转了个本圈,站定后欲举步走向顾暂的脚步却再次一顿。就连脸上的笑,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没有了灯笼的遮挡,宋知尚终于看清了顾暂说话的对象。那是和顾暂差不多一般高的青年,看上去18、9岁的样子。眉宇儒雅温文,青黛色的远山眉,黑玉一般的墨瞳,嘴角含着温和的唇。 那是个和他气质完全不同的男子,如果说宋知尚是热烈跳脱的小火苗的话,宋青衣就是三月的清风,温和中却夹杂着几丝寒气。 一红艳似火,一清淡如风。 宋青衣原本就出众的容貌在旁边红色灯笼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倜傥,连身上那身已经洗得有些泛白但绝对干净整洁的青衣儒袍,都渲染上了红色。 宋知尚突然生出一种,还好那人没有和自己穿一个颜色衣服的想法。 但随即就被他忽视。 除了宋青书那份气度非凡让他感到诧异而止步以外,最重要的是这个看上去比自己打了四五岁的青年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但宋知尚又很确定自己如果曾经见过宋青衣的话,是觉得不会忘记他这个人的。 这就是宋青衣的魅力所在,明明一副温和雅致的模样,却拥有让人见过后,就很难忘记的印象,就像他们的记忆都被宋青衣强势的入侵,并打印上了自己的记号一般。 明明温和,却感官强势。 这种矛盾感,让他更加的具有魅力。 正静静看着顾暂,听着他说着闲话是不是搭上两句的宋青衣察觉到了长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武功并不高强,但却拥有大部分习武之人需要很长时间,才会练出来的敏锐感官。 这也许和他从小颠沛的生活经历有关。 随着自觉往过去,看见的就是那个曾经在兵器铺里,试图想要强买下顾暂送给自己剑的那个少年。 一身红衣劲装,一点都不显得女气不说,还衬得少年郎更加红唇齿白。 之前在兵器铺,宋青衣只看见了少年的背影却没有见他的正面,更够一眼认出是他,凭借的就是那身及其醒目的红衣和悬在腰间,之前想要用来和顾暂交换的那把名贵刀剑。 宋青衣的神色难得的,在除了顾暂以外的其他人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虽神色淡淡,却不知为何翻起了年幼时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久到,他那时还在那所几乎已经荒废的院子里,在顾暂前来之前,那个负责给自己三餐的仆人还未走的时候。 ——啧。听说新夫人现在已经怀了身孕,你这个狗杂种别想被接回去了。 嫌弃的,鄙视的眼神从上至下,小小的自己爬在地上,埋头在盆子里用嘴吃食。 那人说,狗杂种自然要有狗的样子,从今天开始不准用手! 眼皮因为想起长久到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记忆,微微抖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几乎不会被人察觉。 ——新夫人生了一个小少爷,你?就自己待在这里吧!反正……也不会有人会想起你。狗——杂——种——。 临走前,那个人逆着光冲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就是长久的寂寞和死寂。 好安静啊…… 除了荒草疯狂的滋生着,似乎这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般。安静到连风和雨露都想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小小的他,需要浇灌和呵护一般。 四岁的宋青衣,已经明白了被遗弃后的世界,也提前的明白了什么叫寂寞和死寂。 直到顾暂的出现。 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还看不清但却可以凭借现在的动静想象的到来人正拨开蔓生的野草。然后那个人就像当初离开的那一个一样逆着光,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两者不同的是。 一人是背对着自己离开,随便带走了唯一的生机,留下一片空寂。 而顾暂却是想自己走来,拨开野草后,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微怔,随即俯身冲自己笑。 “青衣?我是顾暂,我来接你。” 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微小的掠过,虽然很小,但那个时候的他还是察觉了。 顾暂带给他的是未来和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而现在…… 宋青衣依旧神色淡淡的,似乎刚刚短暂的走神根本就没出现过一样,他正色看向那少年。 “青衣?”面前的顾暂疑惑,刚欲回头,就被他拉住了手。 除了自己以外,他不想顾暂看向任何一个人。 宋青衣内心平和无波,嘴角却慢慢的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意。 就算从来没见过,但有些东西却像是冥冥之中相见就会知道的一般。 ……真没想到。 宋青衣和宋知尚对视。 他从来没有蒙过面的弟弟,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更没想到的是,比起自己,拥有了全部的他,居然现在对自己唯一拥有的,投以了兴趣和渴望。 …… “……呵。” 宋青衣意味不明的笑了。 手紧紧的握住顾暂的,没有丝毫放松。(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6章 三 和宋青衣的对视中,宋知尚居然从心底升起了一种毛骨茸然的诡异情绪。明明从对方的呼吸以及眼神等,他都看得出来宋青衣的武功简直比自己差得不要太多。 但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让他有了一种被凶兽在不知名的暗处盯上了的感觉! 真是可笑! 宋知尚微微抬头,像是为自己打气,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就丝毫没有收到宋青衣的影响一般,大步跨了过去。 无视宋青衣,在他阻挡之前,更快的绕过他的手,拍上顾暂的肩膀。语气轻松,但眼神挑衅的看着宋青衣。“又见面啦~这次可以把那柄破剑卖给我了吧?” 在宋青衣因为自己居然没有在宋知尚碰到顾暂之前挡住他的手,微微眯眼时,顾暂已经回头,看清了身后的人,微微露出一点点惊讶的神色。 “是你。” “是我。”宋知尚点点头,一身鲜衣怒马配上现在异常鲜活的表情,简直明艳照人到连一旁的花灯都比不上他。 十四五岁的少年,因为姣好的容貌,颇有些雌雄难辨的中性之美。惹人侧目极了。 可惜顾暂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将视线长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人,此刻过多的注意甚至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宋青衣像是察觉了这种烦躁一般,从刚刚开始就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此刻拇指轻轻在他的腕间轻轻跳动的脉搏除摩挲,就想是在给猫咪挠着下巴安抚它的情绪一般。 “你的剑呢?带出来了吗?”宋知尚明明一眼就看到无论是宋青衣也好还是顾暂也好,都两手空空一副儒生打扮,却还是故意这样问着,“要是没带的话,我跟你去你家,和你交换吧?” 全然不顾他人愿不愿意。 这种自说自话的行为,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显得让人厌恶和反感。可偏偏宋知尚却因为长相和那股子少年特有的爽直,让人虽然听了依旧无法接受,但却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有些莽撞和任性罢了。 大多都会笑着摇摇头,不和还是小孩子一般的他计较。 然而顾暂却不是,他在自己的身边已经见过太多熊孩子了,更何况还有个很乖巧的小青衣做对比,对于这种类似强行卖萌的行为,除了皱眉,还是皱眉。 “这位小少爷,我之前就说过那把剑我是不会和你交换的。” “为什么?!”鲜少被除了宋易以外的人这样拒绝的宋知尚脾气突然就上来了,最重要的是站在顾暂旁边的宋青衣虽从一开始就一言没发,但在顾暂说不会交换的时候,流露出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却让他被激起了意气。 他一把摘下自己的剑,好在还考虑到这里是人来人往的人群,没有冒然拔出,但往顾暂眼前一递,镶嵌在剑鞘上的宝石在花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全然没有因为是夜晚就暗淡的模样。 “我的剑是我爹在我十岁那年专门聘请名家打造,取天山寒石精粹而成,斩金截玉,吹毛断发。那点比不上你那把破剑?” “既然如此……”一直没说话的宋青衣终于慢悠悠的开口,吸引两人的注意后,慢吞吞的掀起眼皮,看着宋知尚。“你干嘛一定要用你这把名贵宝剑……换我那把破剑?” “……你那把?”宋知尚重复,看看宋青衣,在转头看向顾暂,似乎是在跟他求证一般。 “对。”顾暂也是对面前的熊孩子服气了,要是放从前,要么走开,要么就拖到某个小角落教训一顿就是了,可是这里是谁都比自己厉害的武侠世界。 所以说,他的是什么破系统?!不说制霸武林,至少让他拥有一定的武功基础啊?! 作为一个在武侠世界的普通人,简直就是心累……q-q “那把剑就是送给……他的。”怎么称呼现在的宋青衣还真是个问题。 “弟弟”两字刚刚在嘴边转了一圈,但就是在旁边投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里又吞了回去。顾暂忍不住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觉得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就算隐约已经猜到了剑十成十是送给了一直抓着顾暂的手的青年,但听顾暂亲口说出还是让宋知尚很不爽。 尤其不爽的是……暗藏在宋青衣眼里的得意。 啧。 --------------------- 好好的逛花灯,最后却被突然跳出来的宋知尚给破坏了,打不过又无论怎么说对方都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后,顾暂只好拉着宋青衣离开。 不理你总可以了吧? 然而却没想到宋知尚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怎么甩都甩不掉。 最后还是宋青衣不耐烦了,在拉着顾暂再一次钻进某个围满了人,看杂耍的地方后终于利用视线障碍拍拖了机灵又武功好的宋知尚。 躲在一边看着宋知尚四处张望懊恼的模样,两人都禁不住相视嘿嘿一笑。 顾暂拉着宋青衣正准备跑,却被手上的阻力引得回头。 扭头看着不动的宋青衣,显得有些疑惑。趁宋知尚还没有找到的时候不赶紧落跑是要怎样?等下找到了那个小兔崽子就真的跟着他们回家了。 “别跑。慢慢走。”宋青衣在顾暂疑惑回头后,解释道。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在人群中一样可以分辨出周围的脚步声。通过这些脚步声,就算对方暂时利用视线躲了过去,但一旦匆忙奔走依旧会让追赶的人察觉。 所以这种时候,然而要慢慢走才可以,只有让他无法从脚步中分辨不同,才是真正的摆脱了对方。 只是同样的也存在了很大的弊端,毕竟对方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身形进行搜寻,而自己却因为武功太过卑微,追上后绝对没法再甩掉,所以才只能用兵行险招的一步。 宋青衣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喜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样的算计方式,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武功低微,却可以在后七巷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拥有不错的宅子,和没人敢上门招惹的原因。 虽然做的是下九流的事情,却被送了个‘算无遗策青衣策’的名号。 这也是为什么前段时间王二居然可以穿着城门口士兵的衣服,专门拦下华贵人家将他们送到要去的地方,指个路跑个腿,就可以得到更多的赏钱。 这样的好事,可不像其他人揣测的那样王二是谁谁谁的亲戚,而是宋青衣曾经帮过县太爷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得来的。 不然这样的好事,谁又会让给一个地痞小混混呢?毕竟就算是收一上午进城小贩的路钱,也抵不过一个贵人的随意抛赏。 好在王二宋青衣没有把事情做绝,得到的钱财,自己只拿二分,四分留给县太爷,三分给城镇守官,还有一分给守城的城门兵,皆大欢喜。 所以这才细水流长的做下去。 然而有些事,无论如何算计也抵不过一力降十会。 宋青衣垂眼看着和顾暂互相交握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7章 三 顾暂发现自从那天晚上遇见了那少年回来后,宋青衣就比之前更加努力的练剑。平时早晚各一个时辰,现在增加到了一个半时辰,午饭后也会花一个时辰的时间坐在回廊阴凉处,剑横放在膝上,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顾暂只是单纯的觉得宋青衣是因为新‘玩具’正在兴头上,所以也没在意,直到今天早上和平时一样自己在啃完馒头坐回廊栏杆上,一边消食一边看宋青衣舞剑时的意外发觉不对。 看久了就算不会但也大概可以知道一个囫囵,所以在宋青衣将剑横档胸前向后旋身后,他知道下一招式就是旋身后的突刺。 有点类似回马枪的意思。 但就像所有的武功一样,这招需要的是速度。 在顾暂眼里宋青衣的速度和敏捷度都已经很快了,再加上练得熟练,也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他就这样坐在围栏上,肩靠着旁边的柱子,带着欣赏看着宋青衣即将回身向前的举动。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原本应该快速且平稳刺出的一剑,却僵硬一顿,手臂想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打了一下般,一抖动。剑就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呛呛的响声。 顾暂微楞,随即蹦起来奔向已经按着自己肩膀,沉默不语,站在那里的宋青衣。 “怎么了?”顾暂急急上前,站在他身边后往四周看了看。毕竟宋青衣现在的模样,实在太像是被那里飞过来的不知名暗器,打中后的反应了。 这里是武侠世界不是吗?所以拈花摘叶,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顾暂的模样让宋青衣明白他在找什么,一副‘在哪儿?躲哪儿去了?!出来!看我不打死尼!’维护自己的模样,就感到心里一软,所以捂着扭伤的胳臂半响,才慢吞吞的开口。 “不是暗器,是我不小心用力过猛扭到了。”他微微抬眼,墨玉一般的眼睛静静看着从自己说话后,就回头并流露出担心神色的顾暂,深深看着他后,敛眼,睫毛跟着微垂,像抖动了一下翅膀的凤尾蝶。 “……用药油,揉一揉就好。” 拖着宋青衣赶紧回房,把他按在桌边的凳子上,按照他说的找到放在床脚的药油,顾暂回身,看见的还是一副严谨端坐的宋青衣,别说解开解开上衣了,他居然一动不动。 “还不赶紧把衣服脱了?”顾暂微皱着眉,颇有些‘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的意思在里面。 宋青衣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因为刚好是进门的位置,现在门打开,逆着光,让顾暂没法儿看见他现在的神情,自然也看不见宋青衣脸上难得的一闪而过的情绪。 总是沉静且不动声色的眸子,现在微微闪烁,竟有几分楚楚之色。那副模样和平时的沉稳真是判若两人。 他深深的看着顾暂,趁着对面迎着光线的他看不清楚自己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的情绪趁机跑了出来,但在顾暂走近的时候,又接着垂眼而收敛。 就像黑气一样的*,刚刚从细小且几不可察的缝隙中泄出,刚刚如触角一样探出后,又在人毫无察觉之前缩了回去。 “不会是动不了了吧?要不我们去看郎中?”就算现在的宋青衣在举止和平时的行为中,已经时刻在向顾暂传达着‘他不再是年幼的那个他’了。但顾暂依旧难免在很多时候,依旧以小时后的态度对待宋青衣。 这让宋青衣又泄气,又舍不得抗拒。 亦如此刻。 顾暂上前,以为宋青衣胳臂的伤势因为这一时间的耽误再次加重,直接想扯着宋青衣上街找郎中算了,毕竟这种筋骨扭伤之类的事情不像普通的伤风感冒。 要是伤风感冒他还知道怎么处理,但在这个连点穴都存在的世界,他并不敢保证宋青衣现在的扭伤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是件小事,会不会落下病根?变成沉疴,一遇到天气变化的时候就会疼痛? ……好吧,顾暂承认自己想得有些远。 但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扯着宋青衣的袖子欲把他往外拉的时候,被他抓住手后回首。 宋青衣依旧微微垂眼,几息后低声,“我自己脱。” “……”静默后,顾暂有些哭笑不得,又升起了某种‘哎~孩子长大了’的感慨。正准备说点什么时,被宋青衣抬眼看向自己时阻断。 这次秒懂。 顾暂摸摸鼻子,背过身,面朝大门外,身后这才慢吞吞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真是的,大家都是男人。别说露个胳臂了,你小的时候我还看过你小鸡……咳!已经开始提前步入爸爸桑的顾暂在心里伤感的碎碎念。 “……好了。”宋青衣的声音虽略微低沉却音线清朗温和,别说想要故意哄人的时候,就算是平时的嗓音,也总让人觉得他是在你耳边低语一般。 顾暂这才回头,看着只露出了半边肩膀和胳臂的宋青衣。 还介于青年和少年间的肌肤,透过门外的光,有种如玉的质感。现在的宋青衣虽然已经开始逐渐长开,但依旧可以从一些细微末节处看出他还很青涩。 比如现在他赤.裸.在空气里的肩膀和右手臂。 顾暂将早就打开放在桌上的药酒倒一些在手上,双手合拢快速摩擦,在觉得掌心已经隐隐发烫了,才按上宋青衣的肩膀。 掌心刚刚触及,就感觉到手下的肌肤轻微一颤。不免紧张的微微附身,“怎么了?很痛?要不我们还是去看郎中吧?” 他就是个业余的,也不懂什么按摩穴位之类的。万一按出问题了怎么办?比如说那个什么什么任督二脉? 木有武功的顾暂童靴表示很方啊…… 现在被他的爪子按着的是未来的号称魔君的*oss啊,别等下被自己弄出个好歹来,这…… 宋青衣自然放在腿上的左手在顾暂触到自己右肩的一瞬间,微微握紧,身子也忍不住一抖。 现在背对着顾暂的脸上,眼神一暗,竟有一丝陌生的,从来没有在宋青衣脸上出现过的陌生神色。 似抗拒,又渴望身后的人更加贴近。 一种陌生的,带着某种陌生的*的酥麻感从顾暂碰触的地方传染开来。还有一股更加强烈的,如电流一般从脊椎尾骨直冲上来。 “……”宋青衣薄唇紧抿,而隐在阴影里的喉结却不住滚动。 ……差一点点。 墨玉般的眸子染上了某种神色而变得熠熠生辉且水波艳艳,无论现在谁见了,都会被平时的儒雅青年,现在却犹如妖孽般的模样惹红了脸。 好在现在并没有人会看见。 身后现在不比自己大多少的人,却一直一边大力的按揉,一边嘀嘀咕咕。这种应该碎碎念按理应该让听的人感到厌烦的,但宋青衣却垂着眸子,一言不发的细细听着。 任由还有些青涩单薄的肩膀和胳臂,在顾暂的大力揉搓下变得通红。 就像是被虐待了一般。 这情景让顾暂停了停,有些担心的问,“没事吧?我会不会太用力了?”要是太用力搓破皮,药酒沾染上去……想想就痛。 “……没事。”和刚刚的清朗相比,宋青衣现在的声音多了几丝难耐的暗哑。 “你继续。” “好吧。”顾暂耸耸肩,继续。但还是放轻了几分力道。 这孩子,从小就能忍,你看看,现在都忍得声音都变了还一声没吭。 哎…… -------------- 揉到顾暂都觉得手酸的时候才停下来,期间宋青衣没吭过一声,害得顾暂总忍不住停下来问他痛不痛。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敢继续。 将药酒重新塞紧,鼻端满是一股子药味儿,顾暂嫌弃的甩甩手。他低睨着依旧背对着自己一动没动的宋青衣,“怎么?还痛?要不……” “没事,我缓缓。”宋青衣头也不回的说,像是察觉到了顾暂很不喜欢这股子药味儿一样,主动开口,“你去洗手吧,我来把药酒放回去。” “行。”顾暂干净利落的答应,甩着有些酸涩的手出去找水了。 直到脚步完全消失,宋青衣才像是力竭一般的微微跨下肩膀,在身子靠近桌面前,及时用左手按住桌沿。 一直屏住的呼吸才有细微的凌乱,微微喘息着,喉头滚动。让人见了,想要咬上去。 ……好在身后的人没有注意。 宋青衣敛眼低垂,睫毛犹如黑蝶振动翅膀般轻抖。视线在身下掠过后,淡淡移开。 真是。 差点出丑。(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8章 三 最后宋青衣还是被顾暂在隔天下午拖着去了镇上。 原因?原因就是早上一贯早起的宋青衣居然起晚了,而且还为了不想被顾暂发现偷偷冲了澡洗了衣服。 ……就算是这样顾暂也知道宋青衣就是想洗掉身上昨天已经挥发得差不多的药酒味儿。 这个死孩子!一定是半夜痛得受不了偷偷起来又抹了一次药酒,怕第二天自己闻到发现不对,所以才大白天冲凉水试图洗掉身上那味儿的! 顾暂:╰╯ 然而一路拖着宋青衣路上头也没回一次,暗自生气身后的‘小孩’居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顾暂,并没有发现宋青衣透着一些古怪的脸色。 “……” 宋青衣表示:一天都不想说话。 好在到了药铺,站在柜台前原本在看见顾暂爱答不理的小哥,在瞄到他拉扯的人后,赶紧从柜台处绕了出来,冲顾暂笑眯眯的,“客人,有什么需要?” 需要?需要大了。 顾暂把一直任由自己拉扯的宋青衣往前面一拉,在药铺小哥微微抽搐着眼角的情况下,大力的拍了拍宋青衣的背,“小哥,他手臂似乎扭伤了,麻烦找个精通跌打的郎中看看。” 精通跌打扭伤?小哥眼角又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要是没记错,被顾暂拉着安静柔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自己就很精通嘛…… “好的,您稍等。”虽然腹诽着,但连宋青衣都没说什么,他又怎么可能多嘴呢?所以点头哈腰的将两人迎到一边的椅子坐下后,掀开通往后院的帘布,就奔去找自家师傅了。 师傅哎~后七巷的宋二来砸您场子了~~对!就是那个收费比你便宜,治疗外伤还比你行的那个后七巷的宋二哎~~ 这些顾暂一定都不知道,他只是暗自感慨着‘果然古人醇厚善良’,你看看,来看个病还给病人上茶。……呃,虽然就是一点茶沫子,但也让人老感安慰了。 就是身边的宋青衣依旧不说话,依旧用隐隐透着一股子古怪的眼神静静睇着他。 这让顾暂见了,又不由自主的拿出大人的架势忍不住说教起来,“生病了就要赶紧看病,以前也许我们没能力,但现在……”他顿了顿,想起财不露白的道理,看了看四周,确定这个时间药铺里只有他和宋青衣后继续。 “现在,我们手上有点闲钱了,可不能熬知道吗?大病怎么来的,就是小病熬出来的,小病又是平时不注意身体,得的。所以你不许不听话。乖啊。” “……”被叫乖的城镇一霸,人送‘算无遗策’的青衣策,宋青衣同学表示:现在他有两天都不想说话了。 他要怎么说,顾暂才会明白自己今天早上睡过头,并起来洗凉水澡的情况,和手臂一点关系都没有? 毕竟比起跌打损伤之类的,自己要比这里的这个赤脚郎中要好太多了。 不是擦药酒,那为什么今天早上你居然起晚了,而且还冲凉? 用膝盖想宋青衣都知道顾暂会怎么问。 ……自己总不能说,‘因为你’吧? 然而事实就是,真的是因为顾暂。 墨玉色的眸子因为昨晚的梦微微一暗,长而密的睫毛轻垂,隔断和顾暂的对视,不然对方看见他现在眼底的神色。 因为昨天的事,昨晚……他做了一些……过于不能言说的梦。 梦里的顾暂在他的身下因为自己的冲撞而不断发出断续的,抑制不住的呻.吟,还有脸上的潮红难耐的神色…… “咯哒!”一声脆响从宋青衣的手上传来。 打断他思绪的同时,也让依旧在碎碎念的顾暂住口,同时将视线忽的移到他和宋青衣中间的桌上。 宋青衣慢慢松手,拿开。上一刻还在他手下完整的茶杯随着他的手移开而咔哒碎成几瓣,里面的茶水瞬间流了出来,随着桌角,滴落到地上。 顾暂看着,刚张嘴,就被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气急败坏,捶胸顿足的声音给逼得又吞了回去。 “宋二!你你你!你今天果然是来砸场子的!小六!我的戒尺呢?!快给我拿来!” 刚听见药铺小哥说宋二来了,急忙跳起来的山羊胡子郎中,才一掀开布帘,就看见宋二捏坏了他的茶杯。 哎哟哟……造孽哟……他老李家的东西都是记录在他婆娘的小本本上的哟~~这个杯子一碎,可怜他原本就不多的零用钱哟~~~~ 所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李郎中吹胡子瞪眼的跳过去,一手叉腰一手抖着遥指宋青衣,“宋二啊!我都退到这里来了你还敢上门砸我场子!小六!兔崽子!我的戒尺呢?!” “师傅啊……”小六苦着脸张开双臂拦着看似不断往前冲,要不是自己拦着就要跳过去和宋青衣大战三百回合的自家师傅。 ……其实就算自己不拦,师傅一个人也可以演出现在这幅被众人拉扯才‘勉强’放过宋青衣的架势……_(:3」∠)_ 毕竟当初……他们原本就只隔着一道墙,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邻居。虽然自己师傅总嚷嚷着宋青衣抢了自己跌打扭伤的生意,但其实当初,要不是他故意让人家宋二哥学去的话,也不会有这个说法了。 后来宋二哥人家知恩图报,拐着弯让自己师傅得了一笔银两,才有了现在的药铺。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小六,还得叫人家宋二哥大师兄呢。 只是这句话出口,先不提宋二哥,他师傅就要把他打个半死。 还有啊……你有本事你就让我拿烧火棍或者后院扫地的大扫把呀~拿戒尺?您老人家以为是在教训背不出三字经打手心的小师弟吗? 小六子感到他真苦逼。 也许这里面唯一没有发现自家师傅是在做作的演戏的,就只有真·傻白甜的顾暂了吧? ……或者说自己师傅的演技已经比戏台子上的名角还要腻害了? 小六子:(⊙v⊙) “医生……哦不对,大夫大夫。”顾暂快要跟着左窜右跳的李郎中跟着跳了,一面还不忘挡在宋青衣面前,就怕他真的冲过来可不得了。 这年头,不怕被打,害怕的是打人的是颤巍巍的老头子呀呀呀…… 虽然面前的李老头还一副可以再活五百年的架势。 “我们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家……那什么是真的有病,麻烦你帮忙看看。” 瞬间消停。 “什么?”李郎中突然不跳站定,似乎现在才看见宋青衣不是单独来的,还带了一个顾暂一般,然后呼的又看向青衣。细细一打量却没觉得面前的青年有什么不对。 正欲继续跳脚,将台词换成‘好哇~你们居然敢诓骗你爷爷我……’的时候,顾暂继续说。 “对,他昨天练剑的时候扭到胳膊了,原本擦了药酒但今天似乎还是不行,所以我就把他拖来看大夫了……”那知道那么巧,随便进家店都是有渊源的…… 顾暂:→→ 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就看见老郎中摆出了和刚刚药铺小哥及其类似的古怪表情,慢吞吞的,想是在确定什么一样重复,“他?”老郎中指着宋青衣,看着顾临。 然后反手又指向自己,“来找我,看跌打损伤?!” “啊!对,麻烦……”大夫帮忙看看。 话还没有说完,顾暂就眼睁睁的看着老郎中跳得有八尺多高,山羊胡子这次是真的气得飞起来了。 “好哇!你个宋二!居然学艺不精!亏爷爷我当初那么放水让你学!你个小混蛋你学艺不精现在还敢上门来找爷爷我给你治?!啊呸!小六子!拿我的火烧棍来!” “师傅哎……”小六子这次是真要哭了。 顾暂?顾暂目瞪口呆.jpg。 唔……那个……到底发生了神马?(⊙v⊙)(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39章 三 ……感觉面前的老人就跟吃了跳跳糖似的……== 顾暂在被喊小六的药铺小哥各种拦着因为没有烧火棍,所以挥舞着鸡毛掸子的老郎中时拉拉一直默不作声,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宋青衣的衣袖。 却除了得到对方一个有些无奈的一眼后,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老郎中上蹿下跳。 在因为这动静即将导致药铺被围观之前,老郎中终于恢复了平日的不动声色和喜欢做世外高人状的模样。 鼻子朝天的往旁边椅子一坐,大马金刀,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摸着山羊胡子。等了几息没见宋青衣动,又要蹦起来之前,被小六给按了回去,同时给顾暂使眼色,才让顾暂明白这是人家老郎中等着给宋青衣看诊的意思了。 赶紧拖过去,按着坐下。手当在小六递过来的布包上。 老郎中的手刚要搭到宋青衣的脉搏,就被他一翻手躲开,慢吞吞的开口,“只是胳膊扭伤而已,揉点跌打酒什么的就好了吧?” “咄!”老郎中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成剑状,指着宋青衣,一副‘横眉冷对’的架势。“连揉了我漏给你的祖传药酒都不见好,那就不单单是筋骨的问题了。” 开始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所谓望闻问切。阴阳五行、气血津液、脏象经络、运气等等等等,你现在既然用外疗不行,说明损及筋骨而不自知,我不切脉我怎么知道如何给你开药?!” 白宋青衣一眼,一面嘟囔着‘当初让你学诊脉,不诊就不诊,现在又要来问我……’巴拉巴拉巴…… 顾暂莫名其妙的,就带入了某耳熟能详的神曲…… ……果然叨叨是魔鬼,没见大圣最后都受不了要弑师了咩?(⊙v⊙) 一个叨叨叨,一个苦着脸站一边,还有一个明显在走神。 宋青衣表示:他有三天都不想开口说话! 叨叨叨的老郎中在切到某脉象后,神情古怪的上下打量了宋青衣一圈后,最后又回到他那张看似‘镇定’的出色容貌上。颇有些‘啊~光阴!你是那么眨眼~就过啦~’的味道。 开口,“……说起来,你也快19岁了吧?” “……”宋青衣面无表情看着对面一副关心神色,但眼底却是‘哎~嘿嘿嘿……小砸,你也有今~天~’的老郎中。不说话。 “哎~”长叹一声后,又开始摇头晃脑的老郎中,“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阴阳五行果然是需要调和滴呀~~~”一波三折。 “……”城镇一霸的宋青衣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死老头。微微磨牙。 “哎呀呀呀~”可惜有些人不仅仅是给点颜色就要开染房,那是给根竹竿他就可以当窜天猴儿的节奏啊! 老郎中已经开始咿咿呀呀的唱‘相约后花园~’之类之类的了。 “……”城镇一霸,江湖人送‘算无遗策·青衣策’的宋青衣继续面无表情瞪着面前的老不死老头。 老窜天猴儿表示瞪眼谁不会?(ˉ▽ ̄~)切~~ “大夫……这个……他到底是……”顾暂看着老郎中一副没个正经的模样,虽然大概也明白了宋青衣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没忘记这里是奇怪的武侠世界。要知道,在高来高去的武侠世界中,怪医并不少见,尤其是医术高明的怪医。 毕竟人家已经不是为了混口饭吃那么简单了,而是为了挑战自我而存在,神马医活一个人就要相对的死一个啊,还有神马非疑难杂症不看,小病小痛滚蛋啊……之类的。 万一,面前这个跟个窜天猴一样的老郎中,也是属于这别具一格,彰显自我的一员怎么破? 所以,顾暂还是问得及其小心和谨慎,就怕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没事!”老郎中大手一挥做豪气状,“没什么毛病,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嘛……都会这样的。不过……”老郎中暗搓搓摸下巴打量一副面无表情的宋青衣。 “按道理来说……你这还是有毛病啊……”意味深长且各种婉转。 “啊?!有什么毛病?需要吃什么药?大夫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顾暂按着宋青衣的肩膀急急的问。一副‘爷不差钱,管够’的架势。 “哦呵呵……我可没法儿治,你……”正准备说你把他往某些特定小场所带一带,别让即将弱冠之年的青年还是个小童子鸡,就行了时。眼神在察觉到有人进来后望去,眯眼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怔,又重新移回宋青衣的脸上。 脸上的调侃和戏谑一下子没了踪影,虽还是笑着,却只留下了客套和疏离了。 这幅表现,让顾暂和宋青衣都跟着回头,看向来人。 来人逆着光跨了进来,虽看不清模样却因为那身及富标志性的鲜衣怒马,和腰上隐隐闪着华光的佩剑,而让顾暂在没看清那人模样的情况下,就知道是谁了。 那个总跟着自己纠缠的熊孩子…… 顾暂看到他一副‘哼!这次被我抓到了吧?’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捂额呻.吟。 真是……阴魂不散。(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0章 三 宋知尚一出现在门口时,宋青衣就忍不住微微眯起眼,毕竟他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就很清楚的从宋知尚的眼睛里看出了对顾暂的兴趣。 而这种对自己的所有物表示出了浓厚兴趣的行为,原本就让因为幼年的经历多少有些护食的宋青衣感到烦躁,更何况,是在他自己终于弄清对顾暂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之后。 这个和自己有血缘的少年的出现,简直就是各种刺眼。 好在的是顾暂同样对少年的到来表示了兴致缺缺。甚至他在回头望去,看清来人后微微皱眉的神情都让宋青衣感到愉悦和窃喜。自己对于顾暂来说,果然是特别的。 这个认识让宋青衣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眼,随即恢复成了平时淡淡的模样。只是微微敛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些从小就被人捧着的宋知尚并不知道,少年聪明,但当周围的人都用维护和退让的方式表示着对自己的喜欢时,分寸这种东西,就逐渐薄弱甚至荡然无存。 以至于会产生‘全世界都应该围着我转’的奇妙想法,所以古代版的‘小皇帝’宋知尚颇为得意的在顾暂面前站定,故意仰着精致的下巴看着顾暂。一副‘怎样?’的表情。 这幅模样在吃这一套的人面前会觉得他傲娇又可爱,但要是讨厌的时候…… 恨不得直接一巴掌轮过去。 顾暂此刻的心情就说不上美丽。再脾气好的人,在你已经明确的表示了不想和对方打交道,希望他可以走远一点,但对方还是不管不顾的贴上来的行为,相信谁也会和顾暂一样。 老实说,顾暂都觉得自己的修养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想再理会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硬贴上来,就是要跟着自己的少年的他。也只是淡淡的瞄了宋知尚一眼后,重新看向老郎中,“大夫,您刚刚还没说完。”比起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是青衣更加重要。 “哦~~”李郎中将视线从那华服少年的脸上慢吞吞的收回来,稀松平常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神色,似乎刚刚在看清少年的五官马上又看向宋青衣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没什么,就是平时注意一下修~身~养~性~就可以啦~”‘修身养性’几个字说得是格外的婉转,一副为老不尊的吊儿郎当样。 真想知道年轻时的老郎中有没有因为和副讨打的模样,挨过打。 “那……需要抓点什么药进行调理吗?或者忌口吗?”顾暂想了想,又问。他对中医的了解很浅薄,很多也许在古人眼里是常识的东西,在他这里就是完全的不知道,所以最好问详细一点。 “不用不用,唔……不过可以抓点金银花之类的败败火气,小六。”李朗中喊着自己已经当成了半子的徒弟。 “哎。”小六先看看坐在那里并不打算说话的宋青衣后,才奔去柜台后抓金银花,给宋二哥败败火。 也不知道自己师傅到底把到了什么脉,就跟抓到了宋二哥的命脉似的,笑得天花乱坠。 至于后面进来的那位华服小公子,不是他不给人家打招呼,而是从人家走进来开始,视线就围着顾暂打转,估摸着也应该是进来找宋二哥他们的。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浪费口舌了。 再说他师傅开的这间药铺,来看病的大多是平头百姓,卖力气的下等人,看那小公子的模样也不是会进他们这种药铺来求诊的。毕竟他师傅也并不是什么医术及其高超的医者。 小病小痛跌打损伤倒是不错,但遇到急诊就完全没办法了。 说到底,当初他们也只是拿着一副用竹竿做的招牌,四处帮人看相、算命、顺便看看小病的江湖郎中、赤脚大夫罢了。 也许只是看过几本医术,通晓点微薄的医理,因为没有其他的求生手段,只好硬着头皮做。那时候,他跟着师傅身后从一些大药铺走过的时候,都可以瞥见里面用鄙视的眼神看过来的人。 似乎他们赤脚大夫玷污了医者的名号一般。 可是谁又想到,现在他居然成为了一间药铺的跑堂,虽然还要兼打杂、煎药、抓药、看方子等等琐事,但也已经是他这个曾经的小乞儿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这辈子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就是被他师傅给捡了回来;第二件,就是有幸认识了宋二哥。 趁着小六帮忙抓药的时候,顾暂正感谢着李朗中。“多谢大夫,你这一说我就放心多了。” 听了顾暂的话,仰天哈哈哈哈的李朗中中途还不忘得意的看宋青衣一眼,颇有一股‘看?劳资简直就是酷炫拽吊炸天吧?!’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宋青衣简直不想理他。 随即正色摸着山羊胡子半眯着眼睛,“哎~老朽虽然学富五车医术比较高明且待人诚恳,但一向谦逊,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总信服老朽的原因吧~”远目眺望,一手背在身侧,一手摸着胡须,做世外高人状。 ……一看就知道曾经没少干这种欺骗无知小老太太的事。 “……哈哈,是的是的。”虽然有些尴尬,但同时也觉得这个老头儿真好玩儿。所以顾暂也配合着打哈哈。 宋青衣。宋青衣依旧不想说话。 不过有些从进门开始就被冷落的人却不干了。 “什么学富五车医术高明,我看你充其量也就是个三脚猫赤脚郎中而已,还不知道有没有我厉害呢。” 清脆爽朗的少年嗓音,带着他这个年纪才有的小小傲慢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跳脱。只是再好听的嗓音,说出来的话不讨喜也依旧让人觉得讨厌。 比如现在顾暂就忍不住皱眉。 他扭头看向身侧,却对上少年一副‘看,我很厉害吧?’的眼神,小小的得意洋洋着。 “呵呵……”李朗中毕竟是花甲老人,走过的桥比这里的人加起来都还要多。他以前走街串巷的时候,更加难听的话都听过,这几句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毛毛雨罢了。 “小公子眼里真好,老朽没开这间药铺之前,还真是个走街串巷的赤脚郎中。”李朗中笑眯眯的,一点都不生气,“医术嘛~也确实稀松平常得很,不过也多亏了有这自知之明,所以到现在也没看死过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宋知尚还想反唇相讥点什么,被顾暂打断了话,惹得他不得不住口。看在是顾暂打算他的话的份上……哼,小少爷他就暂时不计较了。 “大夫太过自谦了。”顾暂笑嘻嘻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行啊。”依旧一副高人模样的李大夫正色对顾暂说,“千——万!不要给老朽我带什么吃的啊~还有锦旗什么的,哎~悬壶济世原本就是医者该做的事情。”摇头晃脑中,视已经“……”的顾暂于无物。 “像我这种老头子,那里还需要什么富贵楼二两银子一桌的酒菜,桂花饼店的桂花糕还有写着‘妙手回春’字样的锦旗呢?哎~老朽啊~都是医者应。该。做。哒~” “……”顾暂,顾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连站在一边的宋知尚都用一种惊奇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个连半壶水都算不上的赤脚郎中。 人说树要皮人要脸,树没皮则死,人不要脸……那就是天下无敌啊…… 对比之下,宋知尚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个谦虚好少年。 还是宋青衣及其淡定的,见怪不怪的起身,淡淡抛下一句‘走了’,才算是解除了此刻这奇怪的氛围。 不仅仅是顾暂,就连宋知尚都木呆呆的跟着宋青衣往门外走,后面还伴随着老郎中的反复强调。“记住啊~千万千万不要给我定什么酒菜送什么小点心还有锦旗之类的。我一定不会收下城南糕饼垫的绿豆酥、薄荷糖城东的芝麻糖花生酥麦芽糖这些东西哒哒哒哒~~~” “……” “……” 其实,这些都是你想吃的吧?→→ 比起蹦跳花式提醒已经慢慢走出去的三人的李朗中,小六在一边默默的捂着脸。 ……师傅哎~您是有多爱吃甜食啊…… 吃也没关系……但是可以不要选花生酥麦芽糖这种及富有挑战性的甜点咩?难道你忘记了上个月是谁偷偷吃麦芽糖,把大牙给黏掉一颗被师娘说了半个月? 真是……记吃不记打…… 小六:我师傅他……天天都在作妖……quq(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1章 三 和虽然老不正经但是很可爱的李郎中相比,现在一直跟着顾暂和宋青衣的宋知尚就显得很让人烦躁和不耐烦了。 在让宋青衣带路去了肉铺买大骨头准备给青衣做好吃的后,两人打算往回走,但一直跟着的宋知尚却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非常的让人反感了,依旧跟着。 直到顾暂停下脚步,回头皱眉看着他。 宋知尚同时顿足,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宋青衣在顾暂身边淡淡的看着,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和明显已经表现出不高兴的顾暂相比,他显得更加莫测一些。 危险度,似乎也比顾暂高很多。 这是宋知尚在长年累月的喂招和较量中自身形成的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而很多时候,这种被外人嗤之以鼻的‘感觉’却真的会在关键时候,变成可以保命的一种本能。 宋知尚现在还没有遇到过这种危机,但并不妨碍他已经被自己的父亲手把手的教导得很出色。 所以虽然他现在一副无所谓的看着皱眉看着自己的顾暂,但有六层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宋青衣的身上。 只是对方武功和自己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所以也用不着拿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样对他这个宋家堡少堡主来说,实在是太掉价。 只是……宋知尚暗自咬牙。 顾暂身边站的青年,无论如何都让他无比在意和心生寒意。 莫名其妙的憎恶感。 “小公子,你今天跟着我们又是要做什么?”顾暂的话已经开始失去耐心,变得有些不客气起来。 无论是换了是谁,被这样一直跟着也会心生不满的,刚开始也许会因为不想要惹事所以和气软声,但对方在明显变得变本加厉后,又怎么忍得下来? 顾暂只是试图息事宁人,但却绝对不会是随意什么人都可以蹬鼻子上脸的包子。 大不了不就是读档重来嘛。 虽然这样在心里恨恨的想着,但还是因为眼角的某人尽量忍住火气。 “……”宋知尚眨眨眼,没回答但却不忘对顾暂做出‘我就是跟着你怎样?!’的熊孩子神情。 其实事实是连他自己现在都有点分不清,是为了什么跟着顾暂的了。 刚开始确实是因为那把对方不愿意和他换的破剑,然后是面前的青年在说出千金不换时的神情,温和带笑,似乎是因为想到了要将那把破剑赠与的某人时,露出的笑意。 这让宋知尚嫉妒。 他一直都知道他算不上宋家的长子嫡孙。就算他的母亲也是武林世家的小姐,也是自己的父亲宋易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从宋家堡正门迎进去的堡主夫人。 但就算是这些也逃不过一个‘续弦’,而‘正妻’、‘嫡妻’已经跟着那个所谓的第一美人埋进了黄土。 他的母亲明明也是温婉可人的小姐,但在长年累月的被迫和那个所谓的‘第一美人’从容貌到学识,甚至到武功等等比较后,也变得要强和倔强了起来。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头上还压着一个没有姓名、不知生死,甚至是不是宋家的种都要打个问号的挂名大哥,这让他的母亲更想是头上悬了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刀一样,提心吊胆的,日夜担心着终有一天那个人会突然出现,然后夺取她和自己的一切,成为真正的,宋家堡少堡主。 这些都迫使了宋知尚在极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必须更加努力和用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让那些还站在一边观望着的,没有完全承认自己的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未来的宋家堡主人。 所以他的欢脱、挂在脸上爽朗的笑,还有鲜衣怒马和所有的开朗性格,不过是因为他的父亲,听说在年少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所有人都说他和年少时的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里到外。也因为这些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只有讨好、更加讨好,而观望的人也只是敷衍礼貌的笑。 就连自己的母亲,除了年幼时已经快要斑驳的记忆以外,现在也对自己笑得充满了目的和算计。 父亲? 父亲自己从来没见他笑过。 听母亲说,她还待字闺中时,曾经远远的见过一次年少的父亲,那个时候他还是笑的,和身边站着的另外一名一般大的青年一起,一个鲜衣怒马,一个白衣清雅,隔着河流和微微飘动的垂柳,成为母亲记忆里的一景。 至此。再也没见过了…… 记忆里的感慨和轻轻叹息和在光束里悬浮的细小尘埃一样变得几不可闻。宋知尚到现在都没明白,母亲说的,到底是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景色,还是在也没有见过父亲那样笑。 听说当年在母亲怀着他时,父亲曾出过一次宋家堡,回来时重伤,且脸上有一从左眉峰直接横过鼻梁,在右脸颊上止步的狰狞刀伤。 所以从宋知尚有记忆开始,他见到的父亲都是带着半张精致面具的沉默男人。 他会在自己表现好的时候默默的拍拍他的头发,却从来不会抱着他大笑,举高。 而这些对于已经可以说拥有了一切的宋知尚来说,却是应该得到的。 亦如顾暂那时再说‘千金不换’时流露出来的微笑。 这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宋知尚想着。 既然是属于自己的,那怎么可以站在别人的身边呢? 少年想是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自己要跟着顾暂的理由了一样,第一次移开眼,从顾暂的脸上移开,看向他身边的那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青年。 顾暂,原本就应该是他的呀。 少年微微一笑,欢脱爽朗。(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2章 三 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宋知尚又笑眯眯的看着顾临,不说话。 只是那股子笑意怎么都透着一种古怪,就像猫在诡异的笑一样。顾暂不会说自己因为宋知尚这个笑稍微有点被吓到,他依旧站在那里让自己继续皱眉看着宋知尚。 但宋青衣却像是察觉到了顾暂的情绪变动一般,慢吞吞的向前一步,在顾临和宋知尚的侧目中,将顾临挡在自己的身后。 顾暂一愣,看着这个目前还比自己矮上那么几分的青年的背影。 曾几何时,原本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幼童已经成长到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了? 犹如鸦羽般的发绸缎一样披在宋青衣还有些单薄但坚强的背上。顾暂知道这身衣服包裹着的身体,还带着些许少年的青涩和在张身体抽条时会有的瘦弱。甚至明明在知道自己根本就打不过面前的少年时,依旧毫不犹豫的,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股暖流在心里荡漾,谁说女孩子才是小棉袄?他家青衣也是嗷嗷嗷…… 顾暂站在宋青衣身后一副‘爸爸好感动,爸爸好欣慰’的老年人感动模式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被宋青衣阻断的杀气。 是的,杀气。 这里可是传说中可以高来高去,擅长飞天遁地,轻功好到可以和直升机媲美,而且速度还比它快的武。侠。世。界。 遇到顶尖高手,飞沙走石算神马?直接上演神马叫不科学的爆破。想看一拳把青石板轰成渣渣?没——问——题—— 想看一拳打到水里,鱼都被震碎了内脏但是外表却没有一点损伤? 没——问——题—— 所以杀气这种完全应该存在在书里和众人臆想出来的奇幻武侠世界的东西,自然也是有的。 比如现在,宋知尚就仗着自己有内功冲宋青衣飚杀气。 看着宋青衣身形微微一动,就像是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动一般后,眼睛里浮上一层得意之色。 然后他看着宋青衣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下去。 这是因为硬生生受了自己用内里催动的杀气而导致身体内侧开始受损的征兆。他要是再敢硬抗,只会因为内脏受损而死,而身体表面,却不会有任何的伤痕。 宋知尚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死个人来说,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甚至可以说,因为某些原因,他非常的享受杀人时候的感觉。那种用任何东西刺进原本还鲜活的身体里,兴奋的微微睁大眼看着那具身体从哀嚎逐渐沉默。 他们的眼睛,会从充满了生机,到慢慢的变成死鱼眼一样的眼睛,上面逐渐蒙上一层灰白。 其实眼睛的变化真的和逐渐死去的鱼的眼睛没有什么区别。曾经有段时间,为了分辨出不同,宋知尚还会故意的慢慢杀死人,就是为了比较两者的区别。 然而总感到失望。 因为人的眼睛里,总会因为临死前各种情绪而失去它本身的水润,这就像明明应该是自身带有甘甜味的泉水,被人为的加了花瓣或者其他东西,变成所谓的,更加美味的其他味道。 这真是让人感到无趣和生厌。 面前的人,倒是有双好眼睛。 宋知尚直勾勾的看着宋青衣的那双犹如墨玉带了一层冰的眸子,微微眯眼笑。原本就出色的外观因为他此刻的笑意更是惹眼,真是那笑,却让恰好路过的,还懵懂不怎么会说话的幼童见了,忍不住啼哭。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笑。 “……你有一双好眼睛。”宋知尚开口,音线欢快。 喉间有血气暗涌,似乎一张嘴就从闷闷的胸口吐出一口心头血。 但宋青衣又怎么会让面前的少年如愿? 他强制压抑着,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微微启唇。 “……多谢,宋家二公子的夸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二’字的音咬得及其婉转且有深意。 瞬间就让宋知尚脸上的笑隐了下去。 虽强制镇定,却依旧是个还不能完全沉住气的少年,忍不住捏紧的双拳,鼓动的咬肌,以及突然想是失控一般的杀气冲击而来。 要么不打,要么……就打七寸。 宋知尚的模样落在宋青衣的眼里,清清楚楚。 ……真无趣。 宋青衣如此这般的想着,缓慢的,不动声色的悄悄咽下嘴里的那口血。(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3章 三 “你怎么知道我姓宋?”最重要的是,怎么会知道他是宋家的二子? 宋知尚盯着宋青衣,那双犹如猫一样看似亲和实则冷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人。 ……说起来,面前的青年一直给他一种熟悉感…… 而这种熟悉感……来自于—— “少堡主?你怎么……你?!”一听就知道是这次一起出门的赵叔找了出来,但在看见自己之后,原本瞄向旁边的不经意一眼却明显因为宋青书的模样而惊疑不定到失声而出。 宋知尚看着赵叔的样子,那一点点疑惑现在算是全被吹散了。 ——这种熟悉感全部来自于每天在镜子里见到的自己。 少年微微一笑,眼睛随着笑意眯起,一副爽朗少年的模样。 原来面前这个就是他从来没见过,并被自己娘亲各种担心着终有一天会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的大哥,抢去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全部。 不过嘛…… 宋知尚看着和赵叔激动的神情全然不同的,甚至显得冷淡的宋青衣。眨眨眼。 娘亲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 这个便宜大哥,自己一根小指,就可以把他碾死呢~ 而和安静看着的宋知尚不同,宋青衣正不耐烦于赵叔太过殷切的目光和激动的神情。 “这位先生,您应该是认错人了。”宋青衣神色淡淡的说,眼底颇有一些不耐。真是小的还没赶走又来了个老的。 “不!我一定不会认错!”赵叔死死的扣着宋青衣的胳膊,神情激动的说,“你和堡主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更何况……”他扭头看了看从刚开始就站在一边笑眯眯不说话的宋知尚后,回头继续冲宋青衣说着,“难道你没发现你和少堡主也有几分相似吗?” “这年头长相相似的人并不稀奇。”宋青衣淡淡的说,想要将手腕从面前中年壮汉的桎梏中抽出,却没有这个力气和劲道。太过用力又牵扯得刚刚被宋知尚隐约伤到的内脏微微作痛。 不免睫毛微垂,遮掩住眼底的神色和冷意。 ……果然内力很重要啊…… “你……”宋青衣想要挣脱的举动赵叔不是没察觉,只是下意识的扣住了他的手腕,但在宋青衣没法挣脱的时候,又不免惊异震惊。 毕竟当年堡主要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送到别庒去的时候,他就在他的身边,自然也清楚堡主是不想看见这个孩子,但却是命堡中武功极出色的护卫保护并至他长大。言下之意自然也是希望这孩子长大了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宋家剑,并不能传给一个血统不清的外人。 却没想到的是,那护卫却是外憨内奸之辈,要不是他当初奉命去云岭,路过宋家别院,打算就远远的看看,回去也可以给堡主提上两句。 也许堡主一心软,就把孩子接回来了呢?就算不能成为宋家的长子嫡孙,但收为义子也不免是一桩佳话啊。 谁知道自己去看见的,只有一个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破落院子,四处一打听才知道这个院子已经多年没有见过有人进出了。 他找寻无果,只能快马加鞭回到宋家堡把这事禀告堡主,那时宋知尚刚满一岁。宋易听了连夜到别院却看见的和他一般,是一个野草长至人高的废弃园子。而十二宋家令一下,当年那侍卫也在塞外被抓了回来。 根本不需要严刑逼供,他自己将自己早在一年前,听到宋家堡堡主喜得贵子的消息后,就丢下了才四岁的孩子离开,全然没有管他的死活。 为什么不通知宋家堡一声?他记得当初自己是这样冲那护卫怒吼的。 通知?原本以为自己是倒霉到和宋青衣一起被宋家堡遗弃的侍卫跪在大厅里冷冷一笑。 这么多年没有一次看望,连那院子都已经早就半废都不知晓,说我没有通知? 说起来我还帮了堡主呢。 那护卫笑。 帮堡主解决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种的小杂种。 ……哦,忘记说了。他一直没有名字,您没取,我也不可能取,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叫小杂种。有趣吧?哈哈…… 这是护卫最后的话,连头在飞出去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那讥讽的笑意。想是在嘲笑沉默归剑的宋易,和当初明明在场,却没有试图劝阻的他。 老天垂怜,这个孩子,他没死! 赵叔眼眶微热的看着神色淡淡的宋青衣。(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4章 三 好不容易挣脱的手被宽大的宽袖掩盖,但腕间因为刚才中年壮汉没有控制住力道而变得微微发烫、疼痛。 好在的是,并不到弄伤手腕的地步,但如果回去不用药酒推一推,明天一定会留下紫青。 宋青衣已经神色淡淡,但心里却已经开始越来越不悦了起来。原本因为顾暂担心自己的好心情也在这些无聊的纠缠下所剩无几。 “我说过了。”他缓慢、一字一句的开口。“我并不是你口中的人,如果只是凭借相貌的相似就可以被认做大户人家的公子的话,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成为你口中的那个大公子了。” 明明语气清风云淡,但就是觉得里面暗含了讥讽。 是啊,从小被人不闻不顾的像丢一只狗似的丢在某个角落,没有任何的慰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没有恨? 但这些……现在都会得到弥补的。 赵叔内心激动的想着,一定会得到弥补的。 “不可能。”所以现在只有一点点的机会,他都不愿意放过。赵叔矢口否认,并依旧激动的看着宋青衣,“先不提你的长相和堡主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你的右耳耳背的耳垂处也有颗红痣的话,那你一定就是我宋家堡的大公子。” 右耳?! 一直站在宋青衣身后听着的顾暂不仅朝青年的耳除望去,但披散的黑发却恰好掩盖了那里,除非把头发拨开。 正这样想着,就已经有人试图动手了。 顾暂看着那中年汉子身形一动,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禁恼怒的冲他大叫了一声。“喂!” 因为声音够大,不仅仅是面前的三人,连旁边的行人都被顾暂的声音吓了一跳。 三个出色的青年,和一个明显神色激动的中年汉子站在街道上,怎么能不引起周围路过人的注意,但在看见其中两人明显一副武林人士打扮的时候,平头百姓又怎么敢停驻围观? 毕竟城镇里刚刚才出了大户人家被绑架,现在才回来的事情,这种虽然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事,但平静的河流下却暗藏着危险漩涡的情景,却怎么都想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不要小看弱小平民的智慧,很多时候这些都是保命的法宝。 尤其是在这个一言不合就会动武的武林世界。 所以周围的普通百姓们都收敛了平时喜欢看热闹的心情,在见到宋青衣三人时就远远的绕开。有绕不开的,也尽量以他们为弧线绕着走。 现在最苦逼的也许就是距离他们最近的茶铺老板。从四人停驻在自己店前开始,原本想要往里走的客人都不进来了。而坐在茶铺里逗趣的大家也赶紧放下钱财一副‘打雷了下雨了~大家快跑啊~’的架势。 低头快速的出了茶铺。 “……”求求泥萌了,小本经营遭受不起损失,要是等下打起来,能千万千万不要打到我铺子里来么……qaq 很怂很怂的茶铺老板可怜巴巴的扒拉在茶铺大厅通向后院的通道之间,要不是害怕自己现在去关店门实在是太显眼,甚至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让外面的大侠们一个不顺心就把自己拍墙上的话……他。现。在。真。哒。好。想。去。关。店。门。啊…… “掌柜的,快搭把手!”还是店里的小二哥机灵,不管等下会不会真打起来让茶铺受损,至少先把之前放在柜台后的贵重茶叶搬下来再说。 “……qaq”掌柜依旧扒拉在门沿处瞅着自家店小二。半天没动。 “快呀~!”店小二感到好心累,自己不仅仅是在给一个怂货打工,还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怂货! 你平时那副为了一块铜板都要抠到和玉皇大帝扯皮的豪气呢?!拿出来呀! “……脚软,动不了了……” 茶铺掌柜:qaq 小二哥:“……” ……怂得你。(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5章 三 如果之前中年壮汉的所作所为,顾暂还可以用一时情绪失控来进行自我说服的话,现在的发展就开始让他觉得火大了。 自家青衣说穿了就是不想认你们什么‘宋家堡’。毕竟前段时间……咳!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当年了。总之!顾暂他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小青衣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那不是一个孩子啊,那完全就是一个小兽,而且还是被遗弃的,充满了不安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安全感的幼兽! 凭什么啊?! 在多年之后突然跳出来,流两滴马尿哭嚎两句说‘对不起以前是我们不对,现在请给我们机会来弥补你吧’就完了?! ???!!! 没有在听到的一瞬间把你们这群家伙一顿乱棍打得半死不是因为教养好,而是我方现在暂时战力不住而已!! 不得不和你们周旋罢了!! 一群王八羔子!奶奶的!!气死爸爸了! 顾暂现在超级不爽这个破系统,尼玛这已经不是劣质品三字可以概括的了,他恨不得现在自己拥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战斗力,先把现在百般拦着青衣和自己不让走的两人给吊打一顿!然后剥掉一副倒挂在城门口示众! 你有说对不起的权利,但我们也同样说no不接受的权利!那里来的神逻辑觉得你给的我们就得接着?!真以为自己是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圣恩呐?! 我呸!呸呸呸!! 果然是教导出这种少堡主的奇葩武林世家,还是滚远点别带坏我家青衣吧!! 皿凸 “我说这位大叔。”顾暂在一声大吼,趁着暂时镇住了赵叔的时候一把把宋青衣拉到自己身边,和赵叔拉开距离,冷笑着,“您是耳背呢?还是耳背呢?还是耳背呢?” “你……”赵叔看现在这个情景那里还不知道顾暂和宋青衣是一起的?所以刚刚怒眉也因为看在旁边静静看着,似乎自己一旦动手就会挡在这青年前面一般,强制按下怒气,憋着气做了一个江湖人士的抱拳施礼的举动。 “不知这位小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暂冷冷一笑,“我看您不仅仅是耳背,还眼瞎!” 赵叔大怒。 在张口欲骂之前—— “不然你为什么一直完全没有留意我家青衣的神色,和完。全。不想和你们有任何交集的心情然后一直在那里自说自话?” 赵叔微怔后看向已经神色淡淡,微微低敛着眼,根本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宋青衣。有些着急的想要说点什么来解释刚才自己的行为。 被顾暂再次出声给堵了回去。 “这位大叔,我看你应该也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强按牛喝水的事情吧?” 顾暂冷笑着。 “我刚刚从你的话大概也听出点东西了,不外就是曾经做错了事现在想要弥补罢了。虽然我们确实不是你所说的那人,但也替那人感到庆幸。” “毕竟……”顾暂停顿,看了看站在旁边从刚开始就没说话的宋知尚,再看向赵叔。 “不是什么时候只要说对不起就可以得到原谅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6章 三 趁着那人发愣的时候,顾暂赶紧带着宋青衣离开,一路疾行后,在确定没有没有人跟上后,才靠在小巷的巷壁上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大喘气。一面指示着宋青衣再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人追上来。 喃喃着‘艾玛!吓死宝宝了!’之类的嘀咕,顾暂没发现的是,他现在的神情举止已经和以前面对小青衣时一样了。 但这种变化并不代表宋青衣没发现,那双漂亮的墨玉一般的眸子凝着顾暂,刚才的烦躁就想是尘埃一样被面前的人犹如清风一样的吹去了,只留暖意的笑意。 “走青衣,我们回去。”靠在墙上觉得腿已经没有刚才那样软的顾暂大手一挥,又是那副‘我带你混’的模样,和宋青衣慢慢往回走,一面走还一面念叨着,“咱要是不想认就不认啊?那个少年应该是你弟弟吧?啧啧啧,连你一半都比不上……”巴拉巴拉…… 青衣不说话,只抿着笑跟着,但胸口的闷痛却随着呼吸而疼痛。 内力…… 青年微微垂目,暗自思索着。 ------------------ 客栈天字号客房,赵叔正兴奋的走来走去,搓着手喃喃着‘这真是太好了’、‘要赶紧告诉堡主’之类的话,而宋知尚就一直在一边细细的擦拭着他那把已经非常锋利的宝剑,天生带笑的唇,看着就让人觉得讨喜。 现在安静下来更让人觉得是个好孩子。 “可是赵叔,那人真的是我大哥吗?”宋知尚带着一点点好奇和疑惑的看着兴奋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赵叔,“刚刚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同伴……都异口同声的否认了。” “肯定没错的少堡主。”赵叔停止走来走去打算给房间踩个坑的举动,一屁股坐到宋知尚旁边,一手靠在桌上,眼睛灼灼,“少堡主你不知道,大公子……嗨,那位公子和年轻时候的堡主是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赵叔想了想,“就是神情不同。” 不知道想到什么,赵叔又露出了内疚且难过的神情。几近喃喃自语的说,“也许是因为处境……不同吧。” 毕竟堡主从小的环境机会和现在的少堡主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但大公子…… 哎,越是这样就越感到愧疚和心疼。 赵叔暗自叹息,随即先抛开这些杂念,抬头对宋知尚说,“少堡主,这事我必须要告诉堡主,要是顺利,我想这次回去会带上大公子一起。” 赵叔义气且有些鲁莽,但不代表他笨。大公子的回归极有可能会对现在宋知尚的‘少堡主’位置造成威胁。到时候,自己会变成他第一个泄愤的对象也说不定。 但他可以对不起少堡主,却不能对不起堡主宋易,所以现在的解释不如说是通知更为恰当。 好在的是,宋知尚笑着,似乎并没有心存芥蒂,“这是好事啊赵叔,你快快修书给爹吧。” “那……我就先去做准备了。”看到宋知尚并没有任何的不快,这让赵叔放下了心中的顾忌,毕竟之前在山上剿匪时,宋知尚的杀戮曾让他非常担心,甚至考虑这要不要提醒堡主,现在看他一副天真的神情,也就感到放心了。 宋知尚笑着坐在那里目送赵叔出去,并将房门带上后,依旧缓缓的擦拭着佩剑,凉如秋水的剑身上反映出他猫儿一般的眼眸。 弯弯的,看上去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年。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宋知尚笑着。 眼角弯弯。(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7章 三 宋青衣强自镇定的和顾暂回家后,借口回房间换身衣服,门一关上都忍不住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为了不让衣服和房间内染上,他还特意忍着吐在了茶杯里。 也许是因为没有强忍,胸口的那股郁气反而因为吐出了淤血而舒服了很多。但…… 宋青衣坐在椅子上,很随意的用手指擦去嘴角的一点点血丝,靠着椅背仰头看着房梁微微发怔。 无论多么高超的剑法,也抵不过有内里的人一招半式。几乎是挨上,对方内力一催,自己就会受严重的内伤。 甚至有可能像明天一样,对方只是站在他的对面而已…… 神色微沉,幼年的生活让宋青衣学会了坚忍和沉住气,他很清楚自己早就错过了最好的练武时机,武功,也并不是他感兴趣的。 但在顾暂眼里,自己明显是喜爱武艺,所以才特意的帮自己买来了那把剑。但实际上,宋青衣会每天练武,不过是为了有更多的保命的资本罢了。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要是智力能够解决的时候,他就不喜欢动武。 动武,在他看来,是万不得已之后的下下之策。 当年他刚刚从那恶毒的郎中哪儿逃出来的时候,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处在连别人的残渣都捡不到的份儿上。甚至他每天待的破庙里的那个乞丐头子竟然在一次无意中看见他的模样后,想要…… 不过,怎么可能让这样恶心的东西得逞呢? 连八岁都没有的宋青衣那个时候,就已经杀过人了。而且一次性解决了两个。 一个,是对他有恶心想法的乞丐头子,另外一个是打他打得最狠的乞丐。 他抓住机会,一个勒死,然后陷害另外一个。干干净净的解决掉两人。 从此以后宋青衣就觉得,动手和动脑,似乎动脑子,更加的有趣一点。 只是…… 修长的手抚上装了那柄剑的剑匣,指腹下可以感觉到凹凸不平,因为是黑色的剑匣,所以上面就算有纹路也不会轻易被人看见。也不知道当初在这黑漆漆的剑匣上雕刻繁琐花纹的人在想些……?! 眉头微皱,指腹微微的离开剑匣,隔着几不可闻的距离悬在空中。 宋青衣有些不太确定的定眼看着黑色的依旧平淡无奇的剑匣。 他没有急着一探究竟,而是先将衣服换下后,将房门打开才慢慢的重新坐回桌前,利用房门外招进来的光线细细的打量剑匣。 细小的,平日里都不一定看见的浮沉在光束中沉浮,有一些缓慢的、以一种近乎静止的速度落到黑漆漆的剑匣上。 指腹重新抚上剑匣,但之前自己感觉到的凹凸感却已经消失了,变成了和平时一样的,看到的光滑如镜的匣身。 似乎自己刚刚指腹间察觉到的,只是因为内伤引起的幻觉一般。 宋青衣敛眼微垂,看在到残留在自己指腹上的一丝已经干涸的残血后,连思考都没有,直接从依旧放在桌上的杯子里沾了点血,然后重新涂抹到剑匣上。 奇幻的事,就这样发生在了眼前。 那些暗沉的,似乎吸入了所有的光源的黑色,居然以宋青衣可以看见的速度在变幻,就想剑匣上的黑漆因为吸食了宋青衣的血而瞬间苏醒了一般,流动着,汇集在一起,变成了在阳光下可见的……字体。 宋青衣看着那些字,逐一辨认,而随着研读,他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这是?(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8章 三 百年前,武林中曾出现一惊世绝艳之人,年纪轻轻且病弱膏肓,带一刀童自关外缓缓而来,一路挑战各门派,无一败绩。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名门世家还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在他的手上都走不过百招,永远一身淡雅青衣,明明脸色带着久病之人才有的苍白和不健康,但却因为眉宇平和温泽,儒雅斯文犹如一病弱儒生,江湖人送九公子。 因为他曾经在进入中原挑战各大门派时,结交了一好友,笑谈说过“人生之不如意,十之*。我的话……也许就是那个‘九’吧”。他说他今生全部的运气都用在这身无意中练就的武艺和剑法了。感叹着要是可以,还宁愿有个健康的身体,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友人问,为何不试图找个好大夫医治,而要用最后的时间来做这种完全没有异议的事? 九公子笑,“我自习得这身武艺来就从未用过,虽也是在病榻上无聊琢磨出来的东西,但如果从来没用就被我带进了坟墓的话,岂不是真的没了异议?” 这居然是他在病榻中无聊琢磨出来的武功和剑法!?而最重要的是,九公子是在弱冠之后才开始武艺的。当初他从关外而来时,也才22岁。 两年不到的时间,惊世骇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绝世武功!这是江湖人梦寐以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而这些,即将被这个只剩了还有短短三月生命的重病之人带进坟墓!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我?!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测的东西。它就像是天空一般,会在上一刻呈现出透明纯净的蓝时,下一刻乌云滚滚雷声隆隆的变成一片黑暗。 九公子。被唯一的友人骗至琼林山,遭各大门派高手围攻。力竭战死。 ……这可真是…… 眉宇温泽的九公子已经不复平时的温文雅致,温和儒生模样,一身天青色儒生衣袍在悬崖边上被悬崖上呼啸而上的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在即将雷雨将至,乌云滚滚压得及低的天空下,微微一笑。 那张苍白但出众的脸竟然给人一绝代风华一般的感觉,和散落在他周围及其惨烈的残肢断臂相比,竟如一个披着温和儒雅模样的恶魔。让损失惨重的各派残余高手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的眼睛里,惧怕着、憎恨着九公子的强大,但同样也渴望和贪婪着他的强大。 ……要是自己拥有的话…… 要是自己拥有的话! *面前,鲜少有人可以战胜。就连身为武林大派号称慈悲为怀的少林也不例外,方丈面对着再一次一起扑上去,试图用人海战术生擒九公子的各大高手,只是慈悲的站在原地,闭眼长长的吟了一声‘阿弥陀佛’。 九公子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支撑那么久,在再一次将现在完全不讲究江湖道义,但平日里却各种仁义道德义气云天的成名高手全部斩杀后,终于支撑不住的后退了半步,脚踏在悬崖的边缘,引得原本就松动的细小山石滚落而下,悄无声息的直直落进黑黑的,望下去竟然看不见低,似乎一路可以通向地狱一般。 儒雅青年捂着嘴轻轻咳嗽,借着衣袖将咳出的血擦掉,但却让原本苍白淡淡樱色的唇瓣现在变得红艳起来。 就像回光返照一般。 温暖的,总是透着笑意的褐色眸子叹息般的望向那个站在自己父亲身边,一脸复杂望着自己的青年。 那是他唯一承认的友人,也是现在送自己上黄泉路的人。 真是…… 山风猎猎,吹乱九公子原本打理得及其整齐披散在身后的发,但身上那副淡淡的、带着一股子对什么都不太伤心,慵懒的调调却依旧没变。 就算他现在一身狼狈,满身鲜血。 我死的时候,最后一眼看见的,希望是你。 他记得自己当初是这般开着玩笑对那青年说的。 ……好。 虽然誓言成真,却和自己想的着实不同。 九公子抿着笑意,不免想着,果然人生之不如意十之*,自己啊……真是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这身武艺和剑法上了呢~ 刚刚犹如被火焚身的感觉已经逐渐消失,体内也逐渐提不起力气来,就像即将燃烧殆尽只留灰白。 这是将死之兆。 “……原本,在我临死前原本就是要把这些留给你的。”九公子抿着笑,看着青年在听了后瞬间难看下来的脸,莫名的有些快意,但更多的却是痛楚。 可惜啊……你没有等到最后。 再不看任何人,那个穿着一身儒服,从关外来是就一身孑然,似乎不会带走什么的青年在空中轻盈一转,瞬间消失在山崖上。 和他从未出现一般。 最终他还是把那身惊世骇俗的武艺和剑法带进了坟墓,惊艳了整个武林后,又消失。 和他的天青色衣袍一般,犹如雨过天青后,天边的那抹及淡的,只会在梦里短暂出现的天青色。 担一直跟着他的书童小八,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此,只在江湖上出现了短短半年时间,却掀起了腥风血雨的九公子消失于琼云山。 谁会想到,那曾经惊艳了所有人,让整个武林都为之疯狂的武功和剑,就放在宋青衣的面前。 此时此刻,宋青衣十七岁。(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49章 三 顾暂觉得最近的宋青衣很奇怪,并且隐隐的感到担心。 因为他已经连续有快半月的时间没有练剑了。 虽然之前的李郎中已经说过宋青衣什么事都没有,也能够理解伤筋动骨一百天最好宋青衣就是乖乖的老实下来,好好休息。但当他真这样做了的时候,顾暂又会觉得奇怪。 惯于隐忍的宋青衣,真的会乖乖听话?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宋青衣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甚至可能是以李郎中的水平完全检查不出来的伤势。 ……或者,就是在从李朗中那里离开后又受了伤,而自己却没有发觉。 一想到这里,顾暂灵光一闪的想到前段时间在从李郎中那里遇见的宋知尚,当时青衣有挡在自己和那少年之间。会不会…… 自己真是笨死了! 越想就越觉得是这样,所以顾暂连馒头都啃不下去了,丢碗里自冲宋青衣的房间。在看见紧闭的房间们时,更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青衣!”想也不想的一面叫着一面推门闯进去,像每个因为担心儿砸的粑粑一样,全然不想想也许会撞见,即将成年的儿砸正在房间里和五姑娘约会之类的尴尬场景。 当然宋青衣不是这样的儿砸。 比顾暂还要早起,已经穿戴整齐但盘腿坐在床上的宋青衣从冥想中微微睁开眼,有些疑惑和询问的看着一脸焦急,一副‘儿砸憋怕粑粑来保护你了快到粑粑怀里哭粑粑给你呼痛痛’的顾暂,“……?” “……咦?(⊙v⊙)”盘腿坐在床上的宋青衣神清气爽、面带润泽,配上出众的容貌和温和雅致的眉眼,简直就是丰神俊朗、儒雅风流的美少年一枚。全然没有出现顾暂脑补的暗自神伤隐痛躲房间里吐血的情景。 也许是知道爱操心的顾暂在想些什么似的,宋青衣带着一种类似‘啊……真不知道拿你这个小妖精怎么办’的节奏慢吞吞的下床,然后跨两步至摆放在床不远处的小圆桌傍坐下,抬眼看着顾暂。 圆桌上,摆放着顾暂送他的那把剑,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半开的剑匣里,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有谁会想到,这柄毫不起眼的剑,就是百年前被武林众人疯狂追寻想要从九公子那里得到的那把呢? 在顾暂坐下后,宋青衣先细细聆听了一下周围。现在的他已非半月前的那个一点内力都没有的宋青衣了。虽现在的内里还很弱,但能够在短短半月修炼出内力本身就已经是一件说出去会让人感到惊世憾俗的事情了。 毕竟宋青衣一是错过了最好的修炼机会,无论是筋骨还是内息,无论他原本是多么适合练武的料子,也永远不会有成为一流高手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连二流都不可能。 但所有的一切不可能都在宋青衣面前摆放的这个剑匣面前被打破。 诚然这件事情最好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最好,但宋青衣从来没想过要瞒着顾暂。只是他原本是想有点气色的时候再找个机会,轻描淡写的告诉顾暂的。 ……这种暗搓搓的想要看到顾暂惊喜的表情,而闷骚的性格,也不知是怎么形成的。 果然是天生的吧? 原来当年友人的心思九公子也并不是全然无知。除了身体羸弱以外,能够像玩儿一般的创造出绝世武功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聪慧? 甚至九公子原本就是因为太过聪慧,而被叹息可惜他‘太过聪慧’物极必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懂,只是理智在遇上情感的时候,也会因为不愿意相信而选择闭上眼。 好在的是,九公子只闭上了一只眼睛。 赴会前,他刻意没有带书童上山,并且那柄原本已经为友人准备好的剑和剑匣也留在了马车上,就这样施施然的,独身赴约。 却再没下过琼云山。 书童带着自家公子唯一留下的东西消失于江湖。有人说他出了关,有人说他知晓九公子的身死,偷偷摸上山,从之前九公子坠下的地方跳了下去。 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可以辨别真伪的。 直到十年后,那些当初从琼云山一役仅剩的十几名高手几乎是先后在家中惨死,才再一次的让人回忆起了十年前的九公子和那个从来就没有找到过的书童。 但这次也依然没有找到那书童。毕竟十年的时间,一个人的相貌原本就会随着年岁改变,再加上在容貌出众的九公子旁边,谁又会去留意一个总是话少到会让人以为是哑巴,且相貌平平的小小书童呢? 那个友人死了,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武林浩劫,朝廷趁机打压,近百年内武林都没有再出过什么特别惊世绝俗的人物,那些在江湖的河流中闪耀而过的少侠、名门都犹如过江鲤鱼般,一眼而过,不再记得。 直到二十年前宋家堡当时的少堡主,现在的堡主和武林盟主宋易的出现,武林才又再一次的热闹了起来。 而唯一和宋易相提并论的,就是神秘莫测的坠天宫少宫主殷一封。 九公子,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被这两人取代,变成了大家时常会挂在嘴边的少侠。 就在大家都以为九公子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所有人彻底遗忘的时候,谁又会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宋青衣得到了九公子的剑,和剑匣。 顾暂听完这些,内心目瞪口呆表面面部呆滞的看着宋青衣,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已经凝固石化了。 ……这样说来……似乎是他,把强大的杀伤性武器亲手交到了未来的武林反派*oss魔君大大的手里? 突然有点想把手塞嘴里静静呢…… 顾暂很方.gpj o-o(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0章 三 如果因为‘他在未来会变成一个坏人,所以不要对他好’这样的理论,而对现在的宋青衣报以敌意和其他目的。那么自己和‘因为你的原因,所以他变成了坏人’系统的霸道思维又有什么不同? 这种关于未来的,遥远的‘因为所以论’是相当荒谬的。 毕竟顾暂就是被运用着这套理由的系统强拽到了这个世界,在没有完成系统自认为的改变之前,他相信自己肯定是回不去原本的世界的。 毕竟系统连一点点的金手指都没有给他。 但宋青衣不一样。 是,不可否认,顾暂刚开始确实是抱着‘啊……赶紧做任务,完成了好回家’的心态去找小青衣,但相处中却变成了真的对他的关怀,甚至希望自己有能力,或者知道更多的属于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运用这些金手指可以帮助到小青衣。 青年盘坐在屋檐上叼着馒头瞭望远处,这几日已经开始立秋,所以虽然白天气温还是不低,但早晚却已经很凉爽了。 在顾暂的脚边不远,屋檐边上摆放着木梯,他刚刚就是从那里攀爬上来的。 ——在听完了这柄剑和剑匣的来龙去脉,从宋青衣的房间里出来以后。 顾暂虽不绝顶聪明却也不是一点不懂人情世故的笨蛋,宋青衣把这件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他,原本就是对他的极其信任。 虽然再次相遇时两人也别扭过,也因为对方的陌生而感到过疏离,但内里对彼此的关心和在意却并没有变。 甚至可以说,两相对比,宋青衣对顾暂的感情要更加难能可贵得多。 毕竟对于顾暂来说,他只是和小时候的青衣分别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有的时间,然后再出现时见到的是已经长大的,‘大只’的宋青衣而感到不自在和惊异而已。 ……甚至带了一点‘怎么办?还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回到原本的世界吗?’这样在现在看来,龌龊又……很自私的想法。 而宋青衣,则是真真实实的,艰难度过了十几个年头再见顾暂。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在别捏之后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再次接纳了顾暂。 甚至顾暂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连面貌都不曾衰老等等诸多破绽的问题都从来没有问过。 他没有问过到顾暂为什么还是这个模样,也没有问过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等等问题,只是在小孩子撒娇的赌气后,别扭的又接纳了他。 顾暂不问宋青衣的过往,是不敢。 而宋青衣不问顾暂的过往,是信赖。 相比之下,高下立见。 天色已经褪去最后一点夜幕的暮气,阳光显露但却因为凉气未散依旧带着清凉和一丝冷意。 同时褪去的,还有顾暂在知道那柄剑和剑匣的来历后,一瞬间从心里生出的顾忌。 顾暂总认为是自己在到改变宋青衣,给他灌输正确的价值观、道德观和世界观,但再次见面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件事上,顾暂发现,不是自己改变了他。而是他,改变了自己。 投我桃李,报以琼瑶。 这就是宋青衣教给他的东西。 而宋青衣报以自己的,又何尝只是桃李? 似乎一瞬间想通了一般,心中的那股子不切实际完全没有依据,毫无逻辑的顾忌,就像是侮辱了宋青衣对自己的信任一般。 因为他会在未来杀死自己,所以在他还不是坏人的时候自己先把他杀了? 谬论。 和‘因为他以后是坏人,所以要从现在开始提防他变坏’一样的谬论。 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呢? 历史的轨迹都是人为推动而形成的结果罢了,但如果那个结果根本就是让人绝望的,不想要的。那为什么不试着在还没有得到那样的结果之前,在轨迹还在行进之前。 换换方向?或者避开掉? 因为害怕改变会导致历史进程的消失,因为历史是不可改变的。 这些只是冠冕弹簧的话而已。 说穿了,不过是‘因为改变了历史,也许未来的自己也会跟着消失’这一个原因而已。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让这个自私看起来更加合理化,就会给它穿上‘符合依据’的说辞。然后说得多了,说得久了,自己也就信了。 但是? 没有人知道真正在改变之后,会是什么个样子。 可顾暂没有这个顾忌。他不应该把自己桎梏在这种思想里面。 他可以放心的去做,不用害怕改变任何的未来。 因为在到这个世界的最初,他已经看见过最糟糕的一个了。 想通了这些,似乎心胸也随着天空开阔起来。 顾暂微微眯眼深吸一口略微清冽的空气,再看了一眼天边,拍拍沾到衣服上的草屑后,小心的从旁边的木梯下去。 脚微微发软的嘀咕着。 果然电视上的屋檐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忧伤都是剧情需要吧?难道他们一面仰望的时候,心里就没升起过‘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的念头? ----------------------- 剑的事,只有宋青衣和顾暂两人知道,就连王二都并不知晓,而宋青衣也恢复了每天清晨练剑的习惯。 但顾暂却在中间发现了不同。 如果以前宋青衣是将剑舞得极快,并且试图以‘快’为特点成为他和别人打斗时的利器的话,现在的宋青衣就是每个招式都缓慢细腻到连在一边看的顾暂,都觉得自己应该学会了的程度。 但看得多了,自然也而已琢磨出味来,刚开始的时候宋青衣确实是单纯的慢,但慢慢的几天后这个慢里就带上了不一样的声响。 明明只是比太极剑快那么一点点的速度,但剑舞动间,竟然多了一丝……气流? 坐在老位置的顾暂看着刚刚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下的树叶,有些不确定的眨眼。 他很确定刚刚没有起那怕一丝的风。或者……这只是被宋青衣的衣袍带起的风吹动的? 但就在顾暂这样想的时候,那片距离宋青衣有三不远的树叶又随着他的剑缓缓劈下而滚动。 “……”好吧,似乎真哒是传说中的剑气。 顾暂感到自己又想把手塞嘴里方一下了。 所以当宋青衣刚收剑回鞘,他就一副慢吞吞的,不经意的,在宋青衣默默的带着一点‘似笑非笑’味道的眼神里淡定的捡起那片树叶。仔细看了看后,对着阳光一照。深绿带黄的树叶在阳光下,很清晰的呈现出了一条整齐且非常不易让人察觉的缝隙。 就像一条细细的丝线。但宋青衣修炼内力的时间毕竟才短短二十多天,连一个月都没有,所以还没法做到不动声色的将树叶一分为二。 只是就算现在这个程度,放在外面已经是非常让懂武功的人感到惊悚的事情了。 至少到目前,还从未听说过一个已经即将成年的少年,在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内,从完全没有一丝内力修炼出别人努力四、五年才会修炼出的内力。 没错!就是四、五年! 但无论是宋青衣还是顾暂也好,现在都不了解这点。只是沉浸在‘居然真的成功了’这样不可置信的喜悦中。 虽然这短时间的变化每天都有,但今天却确实又和之前不同。就像是之前的修炼终于在今天全部释放出来了一样。 而就在他们雀跃的时候,却不知道有一队精干,统一着蓝黑色劲装的人马正一路疾行而来。马蹄声急促,激起一地浮尘,从天空俯瞰,可以清晰的看见这队彪悍、训练有素且孔武有力的人马,目标正是距离不远的城镇。 十几年来,几乎从来不会轻易踏出宋家堡半步的武林盟主、宋家堡堡主宋易,正朝城镇飞驰而来。 --------------------------- 宋易进城,低调却又高调。低调在于他并没有显露身份,高调在于他带了宋家堡‘一字护’。 所谓‘一字护’是宋家堡嫡系护卫,专门保护宋易的安危。 一共12人,全部都是好手。这次宋易出来带了其中六名,名字分别是宋一、二、三、四、五、六。 身为未来堡主的少堡主宋知尚也有属于自己的亲卫,不过比起宋易的‘一字卫’而言,自然有很大的差别。 毕竟优秀是可以通过努力坚持刻苦等等来达成的目标,但‘卓越’却还需要几分天生的灵气和天分。 ‘一字护’就是卓越的代表词。 孙叔早就已经等在客栈外面翘首以待,进城后不许策马疾奔,除非是朝廷有八百里加急文书或者边关告急才会允许。虽各地总有富贵恶人试图用这些当时彰显自己的身份和不同,但很可惜这里是以江湖为主的世界。 也就代表着,也许你看见的隔壁搭个棚子卖面的青年就是天下第一的杀手,或者那边那个笑呵呵的一副弥勒佛模样的杂货铺老板就是某金盆洗手的绿林好汉等等…… 但无论是杀手也好,绿林好汉也罢,或者是某个路过身上穷得只剩两块铜板的落魄剑客。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有着武林人士特有的一个点:侠气。 虽然也会被朝廷嗤之以鼻的称为莽夫义气,或者背后叱责他们没有王法的江湖义气等等。但不得不说的是,有时候这种‘侠气’是一件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非常重要的救命稻草。 至少无数试图纵马逞凶的那些恶毒公子无一不是在即将伤到平民,故意撞翻小贩的摊子之前,被人不知道从那里弹出来的石子击中马前膝,而跌个狗.吃.屎。 大快人心。 所以除非是一点江湖道义都没有的匪气,不成气候的帮派,才会这样自毁长城外,还没有谁敢在城镇内扰民的策马疾驰,或者对同城的百姓呼喝叱骂。 当然了,不入流的落魄小镇并不在以上范围内。 而宋易,更是不会。 很清楚这一点的宋知尚虽然在一刻之前就被赵叔催促着下楼,虽乖巧积极的答应后,却还是慢悠悠的听着赵叔急切的下楼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喝茶。 直到将手里杯慢慢的抿完后才将茶杯随意的往桌边一饭,施施然的下楼。 面上一派欢脱明朗,而内心却犹如安静到死寂的沼泽一般,没有一丝波澜。 那双天生带笑的眸子里,是让人诧异的静和剔透,像是某种透明度极高的琉璃,波光艳艳中可以清晰的投映出所望之人清晰的面容。 无数的女人会羡慕这双眸子,但却不会深究这双太过清楚透出他人的眸子里,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剔透。 而这种剔透,带着天真的残酷。 此刻拥有这双眸子的少年在出了客栈,刚刚走到赵叔身边没多久后,就至街口的人来人往中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其他宋家堡的‘一字护’一样,着一身蓝色衣装。但微微不同的是颜色的深浅。 和旁边的深蓝色相比,宋易衣袍的颜色更淡一些。但只是这细微的差别却大大的和他人完全的区分了开来。 因为他的修长健硕,因为他的沉稳气度,还有因为他的卓伟不凡。 有一种人,年少时鲜衣怒马,风流飘逸,随着年纪的增加,他褪去了那层亮丽的外貌和耀眼外露的性情,变成了一种内敛的风华。 这是年月的打磨,和经历的纯粹。 如果用玉石来形容的话,宋易就是黑色的内敛的墨玉。漆黑如墨,坚致温润。 绝对不会有人会因为这牵着颜色相同的黑马,着几乎一样颜色衣着的七人,而分不清谁才是领头的那一个。 宋知尚微微睁大眼,在比自己站在稍前位置的赵叔兴奋的迎上前时,才抿着嘴显得有些别扭,但眼睛里也带着看见宋易后难得出现的濡沫和敬意,想要显得正经八百但又步伐稍快的跟在赵叔身后迎了过去。 “堡主。”赵叔激动的上前行礼后,张嘴欲说什么,却在微微额首的宋易的一个手势下闭嘴并退至一边。把时间留给这对分别了快月余时间的父子。 说起来,这还是宋知尚第一次出这么久的远门。怪不得…… 赵叔恍然。脸上随即带上了几丝笑意,和宋易身后的‘一字护’6人一样。 “爹。”宋知尚平时在外再如何跳脱,但在宋易面前却只是一个欢快的少年郎。 宋易静静的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仔细的打量他,确定无论是神态还是内息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从少年的眼眸中,还看出了一些长进后,才淡淡的点头,想到赵叔在信上有大力夸奖这次剿匪宋知尚表现出众,不免生出欣慰之感,但随即想到了那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另外一个孩子,心微微一沉。 虽心绪略有变化,以他的修为却并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察觉的。 只淡淡的偏头对赵叔说了句“进去谈”后,就将马匹交给身后距离最近的宋一,和赵叔、宋知尚先行进了客栈。 与此同时,有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儿正站在宋青衣的门口,用已经结了污垢,显得黑亮的袖口横抹了一下鼻子。仰头看着宋青衣只思索了几息后,冲他微微点头,并从衣袖里掏出了几颗糖果后,欢乐的捏在手里沿着街道跑回家。 宋青衣看着只因为几颗糖果就格外高兴雀跃的小小背影,神情恍惚了一下后,慢慢的神色自若的将大门重新关上。 修长白皙的手依旧放在已经合拢的斑驳腐朽的门上,衬托得那双手更加犹如带了一层玉质一般。宋二和小朱前几天去了隔壁城镇做买卖,十天半月内应该不会回来,但如若…… 背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还有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气息频率。 宋青衣并没有马上回头,依旧盯着自己的双手敛眼低垂,长而直的睫毛微微垂敛,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直到顾暂在等待了片刻依旧没有看见宋青衣回头后才隐隐担忧的开口询问,“怎么了?” 宋青衣慢慢抬起头,看着门上门漆掉落后.裸.露.出的属于树木的年轮。慢慢转身,神色自若的静静看着顾暂,“宋易。……来了。” 那个在他幼年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期望过会有一天逆着阳光走进来,把自己从那片死寂的荒草丛生的废院里接走的男人。 每天都期望着,静静的等待着,想着也许他就在路上,只是迷失了方向,或者被人骗了,带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那个时候。除了找吃的,剩下的全部时间就是在等待着,那个面孔模糊的男人。 从太阳出来的时候开始期望,然后又随着太阳的消失失望,在睡着之前告诉自己他明天就来了。然后希望这次可以在梦里看清从来没看清过面孔的那人,千万千万别因为饿醒而没有看清。 但这个人他是从什么时候不再期待了呢? 宋青衣静静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温和青年。意识飘散着。 似乎是从面前的人,出现的那一刻。 取代那个不断被自己期望但又失望,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逆着光走近自己。甚至在最初蹲下来冲自己笑时,让自己忍不住微微眯眼。 这个人,从来没有被自己期待过的人,将自己带出了荒草丛生的废院。给了他名字,让他成为了——一个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 他宋青衣,就是属于顾暂的东西。 一个人的。 ---------------------------- “没找到?”声线微微低沉没什么起伏,平淡无奇,连在重复赵叔的话时都像是单纯的重复他的话而已。 但就是这种淡淡,让见惯了刀光剑影,经历了血雨腥风,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格外‘尊敬’自家堡主的赵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明明是个壮汉现在却试图用憨笑掩盖自己的慌张。 “这个这个……”赵叔摸着后脑勺,“当时吧……大……他的同伴跳了出来冲我一顿嚷嚷,我就……”赵叔想叫‘大公子’,但随即想到还不敢确定是不是就只好临时改口,说到后面说不下去了,只好求助似的看着宋知尚。 发射求救信号,哔哔哔哔…… 宋知尚?宋知尚从进来开始就一手扶剑,一手垂在腿侧的站在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跟在用眼睛给鞋绣花儿一样。 赵叔的求救信号就酱紫被无情的弹开了。 赵叔。赵叔表示很忧桑q-q 然而堡主还睇着自己,等答案。 最后赵叔差点抠破头皮也没答上话,倒是宋知尚像是因为没有听见赵叔的后续,所以疑惑的抬头后,看到赵叔的窘迫才连忙搭话,“爹,当时我也在,他们因为一直不承认,坚决说赵叔认错了人,所以他们走的时候我们也没追上去。原本想的是这城镇就这么大,等给您送信后再慢慢找,谁知道……” 宋易敛眼坐在上方,安静的听着宋知尚的话,在他说道‘坚决说赵叔认错了人’时,站在宋易身后的‘一字护’除了宋一都不由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宋易却像是听了没有任何的反应和触动一般。 但就算看似没有任何反应,但内心还是感到有些受伤的吧?果然少堡主还是太年幼了,还不会知道怎样去照顾人心。 就在众人心中微微腹诽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宋知尚眼里的一抹残酷。 “这个……”赵叔不由搓搓手,“堡主,会不会……他们原本就不在城镇里,所以我们找了这么久才没有找到?”为了找到那位疑似大公子的青年,他还专门拜托了这里的镖局。只说是远远看了很像自己多年前不小心走失的亲戚,字纸不提和宋家堡堡主有任何的关系。 多年前他曾经奉堡主之命前往西北去北门世家,为的就是一桩真假难辨的事儿。 北门家主北门阀年轻时靠一双家传绝学乾坤掌成为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但毕竟少年成名年轻气盛,暗地里得罪了不少人。后一次北门阀的妻子带着只有三岁的儿子回娘家时,却在半路被人围困。 幸亏北门家家仆忠烈,拼死将年轻的门主夫人,北门阀的妻子救出,但当时已经身中数刀,门主夫人又已经昏迷,少门主被人趁机掳走根本没有余力再回救,只得带昏迷不醒的北门夫人,拼着最后一口气快马回了北门。 那时宋易刚刚当上武林盟主不久,这算是他上任以来最大的一次武林大事,数月追查后依旧毫无头绪,而当时才三岁的少门主也没有找回。 但两年后,却听说某个戏班子里的小孩儿长得很像北门家的少门主。门主和门主夫人亲自前往,无论是身上的痣,小时后淘气摔跤留下的后脑勺的疤,虽然因为过了两年,小孩儿已经逐渐抽条,五官长开了一些,但依旧和两年前的少门主有九层的相似。 只是却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估计是因为当时滚下马背时撞到了石头得了失忆症。毕竟这种事,并不是没有。而且那时才三岁的孩子,能够记得多少? 虽然时隔两年,孩子吃了一些苦,但总算是让人欢喜的大团圆结局,却没想到在几年前,已经成人习得一身北门阀真传的北门少门主在即将成为北门门主之时,却被发现根本并不是北门阀真正的儿子。 因为他们真正的儿子,在北门夫人一次路过一山路,远远看见有座小庙,前去跪拜时认出了里面那个清瘦安静的青年,才是自己真正的儿子。 而北门家的那个,只是多年前为了报复北门阀年轻时的鲁莽,机缘巧合的又恰好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和北门阀的儿子长得有几分相似后,萌生出来的一个歹毒念头。 李代桃僵这种事,自古便有。也许为名,也许为利。总之赵叔因为这件事多少多了个心眼,没说任何一个和宋家堡有关的信息。 只说请他们帮忙留意。 原本想着身为这里的地头蛇,怎么也能够查出来吧?却只得到了一个没找到的回复。还等不及赵叔跳脚,堡主就已经到了。 这这这……赵叔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无论如何也应该追上去的。憨厚的汉子懊恼着对宋易喃喃,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堡主……哎!我当初,就应该跟上去才对!” “堡主。”一直站在宋易身后没有说话的宋一开口,引得宋易微微侧首,示意在听,“要不要让小四查一查?” 宋家堡的‘一字护’各有特长,宋四精通的就是侦查。 “爹。” 还没开口的宋易微微抬眼,看向宋知尚。 “我应该知道怎么可以找到他们。”宋知尚笑嘻嘻的,“上次我和赵叔在一起的时候,我看见他和那青年是从一小药铺出来的,里面的郎中看上去和他很熟悉的样子。” “堡主?”听了宋知尚的话,宋一看向宋易,只要主子一个示意,自己就马上着手让宋四去查,不出三天必有结果。 但却看见宋易微微抬手。 ……这是制止的意思。 沉默半响后,宋易沉静且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淡淡传来。 “我去看看。” 亲自。 -------------------------- 虽然在知道宋易居然来了这点感到很惊讶,但顾暂随即就忍不住想要生气。 当年小青衣那么小那么惨的时候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哦,现在找来了是吧?顾粑粑表示好想跳起来骂街啊…… 但这件事该怎么做,或者想怎么做都要看青衣的,毕竟顾暂就算和宋青衣亲密,也不代表可以去左右他的想法。 在某些不涉及所谓大义等问题上时。顾暂不会插手。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深夜自己正睡得很熟的时候,宋青衣会悄悄的摸到他房间里来。 “……!?”顾粑粑不会承认自己吓得差点大声尖叫顺便试图用被子像个黄花大闺女一般的遮挡住自己的。 呃。他一向喜欢裸睡…… 黑暗中感觉被惊吓到的似乎不仅仅是顾暂,还有被光溜溜的顾暂给吓到的宋青衣。至少他在顾暂面前沉默的站了有一分钟,和顾暂在黑暗中模糊的大眼瞪小眼后,才在顾暂压低声音的问话中慢吞吞的开口。 “青衣!你半夜三更的干嘛?!”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的压低声音,但顾暂就当是怕自己太大声扰民好了。 虽然左右两边的房子其实都因为常年失修没法住人。 “白天忘记跟你说了,我们趁这个时候离开。”宋青衣沉默了几息,才慢吞吞的开口,似乎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他说话一般。 顾暂依旧保持着‘黄花大闺女’的姿态缩角落里,他看着因为黑暗所以站在床边的宋青衣很是模糊的身影,在看不清面貌的情况下,更突显了已经逐渐成长为青年的他渐渐宽厚的肩膀和被腰带束得敷贴但劲道的腰身。 还有逐渐的褪去青春期末端的难听公鸭嗓,开始变得和他的外貌一般相符合的温文尔雅,带有质感。 只是声音里,还是有很多沙哑。尤其是夜晚的时候,似乎因为起得太急没有喝水,在沙哑中还有干涩。 “……”死孩子你半夜站我床边真不是想吓死我?! 顾粑粑都要因为惊吓过度冲宋青衣横眉冷对了,但想到在这个能视度很低的黑暗里,估计瞪了也是白搭。 所以顾暂只是将感觉到也许是因为在寒冷的夜里暴露太久,而显得有些异样的臂膀,把被子再默默的往上拉了拉后,无奈的冲似乎打算定在自己床头盯着自己不动的宋青衣开口。 “你总要先出去让我穿上衣服吧?”自家的小孩自家疼。果然就是天才,因为睡眠不足也会导致思考能力下降。 “……哦。”半响后宋青衣才慢吞吞的开口,带着一种接受信号不良,似乎顾暂的话隔了5秒才传进他耳朵里一样。那双在黑暗里的墨玉般的眸子再在顾暂的身上转了一圈后,慢吞吞的转过身,背对着顾暂。 “你换吧。” “……”依旧缩在角落的顾粑粑第一次觉得和宋青衣的沟通,出现了传说中的代沟。但看看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后,妥协般的叹气。 “……那你总得给我点个亮吧……” 抹黑穿衣服什么的,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有灯为什么不点?又不是做贼。 再说现在只是尽量不弄出动静而已,至于亮光?先不说左右两边没人住,就算有人顾暂也不相信有人会大半夜不睡觉的起来看谁家的灯还亮着的。 而且,相信他。 等大家点过油灯就会体会它‘惊世憾俗’的光线了。 放在现代,先不提被电视、电脑、手机毒害的视线有问题的大家,只说就算是眼神特别好的小伙儿,估计隔着一定的距离也不一定可以看见这颤巍巍的,和小白花有得一拼的油灯(⊙v⊙)。 宋青衣垂着眼,在黑暗中轻巧的避开顾暂坐过之后没有放在原处的的凳子,伸手准确的在显得一团黑的桌面精确拿到滚到一边,没有乖乖待在油灯旁边的火折子。 打开密封的小铁盖,轻轻一吹,漆黑的火折子瞬间发出明明灭灭的火星。 凑到外露的油灯下,轻轻吹气,微微的呈现微蓝色的火星就颤巍巍的跳立着带来了细微的光。 先是只能照亮圆桌的范围,还有随着这昏黄的光显得犹如羊脂白玉一般带着光泽的,宋青衣的面孔。 他垂着眼,长而直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排小扇子一般的阴影,温和如玉,儒雅斯文的脸更添柔和。而那双平日里犹如墨玉般的眸子也更添深邃,带着一些暧昧的光泽,在眼底随着有跳跃的火苗明明灭灭。 像一块放在油灯下的羊脂白玉一般。安谧。温润。细密。 宋青衣直接用小指挑了挑灯芯,让光亮更足,足以照亮一室后,才拿着油灯准备转身—— “等等——” 宋青衣在顾暂的制止下顿住,显得极其的乖巧和顺从。他依旧敛眼低垂,侧身而立,一身稍显陈旧的儒生衣袍却显得他卓尔不群,身形修长而挺拔。 此刻单手持油灯,可以微微看到一点点带着质感的侧颜轮廓,配上被灯光模糊了的背景,让他像是一副微微泛黄的画卷中的温雅贵公子一般。 “我光着呢……”顾暂很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就算大家都是男人,也不代表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在宋青衣面前公然遛鸟啊? ……虽然他在宋青衣小时候遛过他的。 “那,我把油灯放在凳子上了。”宋青衣低着声音说,微微低头的姿态压迫了一点点嗓子,让这话在出口的的时候显得更加低沉和干涩。 干涩到顾粑粑都想让小青衣赶紧喝口水,清清嗓子了。 宋青衣说完,也不等顾暂回答,直径将油灯向后一放,准确无误的放在了身后侧的圆凳中间后,随即坐在桌边的凳子上,一手放在桌沿,一手放在膝上。 顾粑粑瞪着眼珠子看了那个几乎快要精确到小数点儿的油灯位置,慢吞吞的终于光腚离开了被窝,站到床下开始穿衣服。顺便开启‘一紧张就想叨叨’的顾粑粑模式。 “你说说你……你这一言不合就大晚上战人家床头吓唬人的毛病哪里学来的?要是以后娶了媳妇,我看你不被罚跪搓衣板才怪。”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这些声音清晰的穿进了宋青衣的耳朵里,又似乎模糊的,像是隔着湖水传了进去一样。 因为现在宋青衣的思维和视线都被投影在自己旁边的剪影给吸引了过去。 油灯摇曳,但投在门上的剪影却格外清晰。 和自己……只有一点点的,一个拳头的距离。 墨玉般的眸子在身后絮絮叨叨的声音中,从投影上圆滑的肩膀一点点的,像是用视线代替手指一般从那个漂亮的弧形滑下,然后在他高举双手难得解开繁琐的扣带,直接像穿套头衣一样从头上往下拢时,那原本就纤细的,带着韧劲的腰身就完全展现了出来。 ……细到,让人想要尝试一下它的柔韧程度。 像看看它颠簸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让人想要用双手扣上去,抓住它,然后带着它剧烈的起伏,就算它因为承受不住的泫然欲泣,也像再…… 剪影在这个时候侧身,弯腰开始穿裤子。 弯下腰时,属于他身体上最有弧度的地方就更加凸显出来,像是在邀请一般。 宋青衣神色淡淡的坐在那里,和一个月前的只是被对方碰到了一点点.赤.裸.的肌肤就忍不住想要惊跳起来的自己全然判若两人,但那双微敛的眸子却更加深沉和不可测。隐隐的带上了一些气势。 这是之前的宋青衣所没有的东西。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具身体,一手轻放在桌沿,一手自然垂放膝盖。 神情自若。(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1章 三 清晨,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小六一边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揉眼睛后开始将门板一块块的卸下来,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虽然也会和之前的几天一样从清晨到晚上就只是小猫两三只。 眯瞪着眼在开到一半后在终于察觉到有人站在外面,惊骇的差点松了手上的木板。 哎哟哟……要是砸到脚上……光是想想就绝对痛。 但也因为这一惊,让原本还呵欠连天的小六瞬间清醒,他睁大眼看着那个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男人,眨眨眼,一时间竟然没敢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有种迷之熟悉感…… ----------------------- 长久没住的房子一进屋就有一股子土腥味。虽然因为有请人定期打扫的原因显得赶紧没有什么灰,但有人住和没人住真是有很大的区别。 顾暂一踏进来就感到冷清。第一感觉就是没人住。 不过大半夜的睡意比其他重要,直接滚上床就睡了。好在青衣应该早就安排,床上被褥之类的都一应俱全。 至于青衣什么时候出去的?抱歉,他不记得了…… 一早醒来天才蒙亮。 不过顾暂还是在床上懒了一小会儿后才爬起来,被褥有被太阳晒过后的味道,让顾暂觉得很干净,又舒适。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养成每天大约连7点都不到,就自动从床上爬起来的好习惯,这应该是离开了手机、电脑之类的唯一好处吧? 曾经听一个有很多工作经验的前辈了聊过一件‘趣’事。当初他在某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呆了快一年,村里才通电没多久,所以也没电视之类的地方。好在前辈有地方充电看早就存在手机里的小说,不然分分钟想要冲下山坐牛车去县里坐车回家算了。 因为睡得晚,所以就很清楚真正的贫困的乡村是不会有所谓的夜间活动的。 天一擦黑,原本蹲外面聊天或者抽烟的大家就开始陆续回家,擦擦脸和手脚就上床睡觉。但才晚上最多八、九点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就……‘做’点什么呗?所以说很多时候听见有些人的言论,说什么不明白越贫穷的地方为什么还生了那么多的孩子,难道不知道养不起吗?这样的话时,我就很想插嘴说,其实只是因为大人太‘无聊’。 顾暂还记得前辈玩笑着和他们这些小年青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点复杂的无奈感。 虽然他总是说那段往事的时候带着一种‘啊……要是重来一次劳资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去那里的’,但偏偏他聊天的内容最多的,也是那一年。 一种复杂的感情。 不过顾暂一直觉得,前辈虽然每次说到那时都是一副‘劳资生无可恋’的模样,但隐含在眼底的一丝丝因为回忆的甜蜜和酸楚、苦涩感,却隐隐。 也许前辈并不是真的喜欢回忆那个地方,只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他想要回忆的人吧。 会是怎样的一个故事顾暂不知道,不过他现在倒是很充分的了解了前辈说的‘晚上没事找点事‘做’’的感觉。 所以说以前听说古人可以闻鸡起舞之类的,只是因为睡太早的愿意吧?偏偏自己还从小被老师们用这个成语教育,要向古人学习他们吃苦耐劳,为了梦想可以三更天就起的精神。 ……尼玛其实事实是他们晚上7、8点就睡的原因啊有木有?!皿 在毕业好几年,真正到了古代的顾暂就算现在想吐槽,也已经找不到对象了。 这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故事。 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洗漱完毕,顾暂确定自己没有把衣服穿成‘死人衣’后,才把被子折好,推门出去。 这个小小院落的全貌,此时此刻才真正的落到了顾暂的眼里。 一个很简单的四合院,不大,一眼就可以扫完的全貌。 顾暂的房间正对着大门,左手边靠着院墙的是厨房,再来是个小小的小澡房。水从旁边的厨房灶台上引过去,不用浪费柴火,利用的是平时烧饭时就顺便利用的余温。 顾暂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水房在这里其实是很难得的存在,毕竟平头百姓也并不像他所待的时代那般勤洗澡。 所以小院里有个小澡房在旁人眼里是个稀奇的事。甚至会有人觉得傻,有这个空间专门弄个小澡房,为什么不空出来变成一个堆砌柴火的地方? 不过怎么弄外人管不着。 小澡房和顾暂的这一派房子过去,有个一米宽的走道通到后面,和小澡房隔了一点距离有间茅舍,顾暂刚刚绕到哪儿解决了生理问题,表示很满意。因为澡房的废水就是用来通向那个茅舍进行冲洗的。 这种让顾暂有些惊讶的下水道排水设计,不得不再次强调一次:千万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 顾暂左手边的房间空着,虽然没人住但也干干净净,属于拎包入住的类型,右手边就是宋青衣的房间了。 至于隔着中间的四方形空地,和小澡房厨房相对的右边两间房子。看上去似乎是用来放杂物的。透过大开的窗户,顾暂可以看见里面木架上每上下间隔20厘米左右的圆形大簸箕。 院落内,大门右手边有颗树,郁郁葱葱,树杆笔直高耸,树冠巨大,顾暂都可以想象要是天气炎热的时候,在下面摆上一张摇椅,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而现在已经立秋,树冠上不断有细细小小的白色小花落下,自动的形成了一个圆弧形。 仔细一看会发现那小花长得和桂花非常相似,却没有桂花的香味。 这里顾暂估摸着应该是那老郎中的小院子。 因为他隐隐的闻到了一点点残留的药味儿。 ‘吱呀——’一声,大门从外推开,顾暂看着宋青衣像是运用了美化功能的摄像机一般,缓缓出场。 有些人耀眼醒目到,会自动在别人的眼里变成一帧一帧的慢镜头出镜,比如现在的宋青衣。 斑驳门漆已经几乎完全脱落只剩苍古的原木颜色的门板,从中间缓缓由外朝里推开。随着门缓缓至两边分开,原本站在外面微微敛眼低垂的宋青衣也一点一点的,缓慢但又带着惊艳感的,显露。 平静温和的眉宇,然后是随着门至两边推开时,显露出来的深黛色的远山眉,微微垂眼,显得长而直的睫毛半掩盖墨玉般的眸子,在里面投出一排阴影,显得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眸子,更多了深远和悠长。 挺直的鼻梁,不笑但嘴角却抿着一点温润之色,显得斯文温和的质感。 明明穿在其他人身上会显得有些破落和穷酸味的,已经洗得泛白的青色衣袍,在宋青衣身上却自带风流雅致。 此刻这个浑身似乎都在发光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了顾暂的视线一般,微微抬眼,那双原本显得略微莫测的眸子就泛起了水光潋滟,唇也微微上扬,就像天青色在瞬间渲染成了更加明媚的浅樱色一般。 “你醒啦。”宋青衣笑。 “……”顾暂微怔的看着从外面回来的宋青衣,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艾玛。系统……我好像……有点把青衣给养得太好看了点…… 顾粑粑泪目远眺,莫名的感到有些伤感。 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猪崽子哟~~再过不久就要出去拱人家的小白菜了唷~~qvq #好高兴哦,但还是想哭……# ------------------- 虽然顾粑粑有些伤感,但这并不印象他很欢乐的,几乎一口一个的吃着宋青衣从外间买回来的小点心。 每天早上啃馒头对顾暂来说也没什么,不过要是能够换个口味也是相当不错的嘛。 又吞了一块后,顾暂把剩下的点心重新包好,放桌上后走两步到门口,搬个凳子靠着门边坐下,看静站在院落里的青衣正双手背在身后,闭眼静思的模样。 一身青色衣袍因为洗过太多次已经变成了淡青色,比天边的那么天青还要浅,配上宋青衣羊脂白玉般的肤质,温润雅致得很。 此刻他现在闭眼静默,双手背后只闲闲拎着一根比手指略粗一圈的笔直木棍。只静静站在那里就已自成一幅画。 哎……果然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和‘你瘦你就赢了’这句话并肩的就是‘颜正即是正义’。 除了趁着夜色换了个住所以外,似乎日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每天顾暂和宋青衣的日常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和之前相同。 但顾暂不知道的是,外面为了找到宋青衣和他已经快要天翻地覆了。但每天得到的答复都是‘正在找’‘还没找到’之类的答复。 虽说一直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已经当惯了天外天,人外人的‘一字护’又怎么能够接受自己,原本以为是个手到擒来的小事,最后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到的情景? 而且,这还是堡主在亲自寻找无果后,正式交给自己的任务。 这几天不断传来的结果让宋四绝对自己果然是太小看那个疑似是‘大公子’的人了。 此刻依旧没有结果的宋四正单膝跪地于宋易面前,心甘情愿的听候发落。 面对跪在自己面前的宋四,宋易无意识的用手指敲击着扶手,指甲和木头相击的声音在此刻异常安静的房间里清响。 这是宋易在思索时的习惯性动作。 几息后。 “……你是说,这几天并没有样貌相似的人出城?”宋易抓到刚刚宋四在禀报的一个点。问。 “是。属下无能。”在宋易按照去药铺询问到的地址找去时,早就人去楼空。甚至在宋易下令后,宋四又前往了那个院子找了一遍,还为了担心遗落什么,问了临近的小孩儿和住户,都说的是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宋先生’了。 宋先生? 宋四不会说他已经从刚开始对赵叔的来信,从完全不信到现在有些半信半疑了。 至少,他宋四可以拍着胸脯说但,他的追查技术,还真没几个人可以做到像这位‘宋先生’这般。 至少他连顺着最有可能就是已经出城这条线追下去,都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他……”宋易虽然已经知道了宋青衣的名字,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一般的停顿了一下,再次重新开口,“真的出了城?” “住在‘宋先生’周围的人都说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城门附近又曾经传来消息说是似乎前几天,曾看见过两个从形容上有些相似的人出城门,时间上对的上。” “消息是哪里得到的。” 宋易的话让宋四一怔,但还是马上回答,“经常在城墙内的闲汉口里。” 再次沉默,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一般。 半响后,宋四听到轻笑声。 这声轻笑不仅仅让宋四呼的一抬头,但随即发觉不对,所以抬到一半的时候连忙僵硬在那里,随即重新低下。 就连原本站在宋易身后的其他几名‘一字护’都隐感震惊。 要是赵叔和宋知尚也在的话,估计赵叔已经跳起来然后嚷嚷开了。 多少年了?似乎已经快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有听到和看到过堡主的笑了吧?宋一感慨着,内心激动。但表面上却依旧极力镇定。 他是跟在宋易身边最久的护卫,从年少的时候开始就在他的身边,两人分别最长的时间,也许就是宋易外出游历遇见殷一封和江笑婉的那段时间。 宋一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堡主。因为第一次和那两人结伴而行回堡后,还异常开心总是喜欢和自己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小封、笑笑他们如何的堡主。 在再一次游历回来后,却像是内里已经空掉了一半。 明明依旧笑着,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甚至……让宋一觉得这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般。 就像是不甘心死去心怀最后一点期许和希望,等待着救赎或者……毁灭。 然后,宋一看到的,就是完全沉静的堡主。 虽然堡主也会抿着笑,但那笑也从来没达过心底,只是浮于表面的,展现给他人看的‘表情’而已。 但现在,堡主他真的笑了。 无论那人是不是真的大公子,但仅仅凭借着这一点,宋一就感激还未见过面的宋青衣。(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2章 三 鲜衣怒马的少年在几乎只有土蓝、灰绿还有白得并不那么好看的颜色里,成为最显眼和明亮的那一个。 就像是无数绿叶衬托下,那颗唯一鲜红透亮的红色果实。那么好看。 荷花真没想到居然可以再一次看见那个少年。原本安静蹲在角落里,守着篮子里的十几个鸡蛋的少女呼的一身站了起来,也因为这样,原本想要隐没在人群里,不想让更多的人看见她容貌的想法,就这样落空了。 原本还在街头一副百无聊奈模样闲晃的两个小痞子见了,只感到眼前一亮。互看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艳和其他的东西。 一改脸上原本懒洋洋的神色快步上前,拦住了原本在看见宋知尚后,睁大了漂亮的眼睛想要上前的荷花。 那张上一刻还带着期盼和隐隐娇羞的脸颊,瞬间就因为不知道突然从哪里蹿出来的两人白了俏脸。面前的两人,不就是自己极力躲在人堆里,不愿意被发现的原因吗? “哟~小娘子,以前没见过嘛?第一次来?”左边的一个笑着,三角眼从荷花的脸三一路下滑到被衣服包裹着,但还显得鼓胀胀,沉甸甸,似乎刚刚还因为他和兄弟突然出来,因为主人的一惊,抖动了一些的部位。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还没摸,就现在想着就觉得手感绝对很好。 “你……你们要干嘛?!”荷花在两人的注视下,忍不住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肩,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带着期许看着站在不远处,明显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少年郎。那双像紫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水汪汪的闪着期许,被这样望着,似乎任何要求都会忍不住想要答应她。 宋知尚和那个少女望过来带着期许的眼睛对上,先是觉得这双眸子可真不错,但随即又因为少女那双黑黑的,透亮的眸子实在和某人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又失了趣味。 他在少女哀求的注视中,作势上前,但随即又在她脸上迸发出惊喜的一刹那停住脚步。 然后那张他就欣赏到了一张凝固在脸上的惊喜。而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就像是被自己最信赖的人出卖了一般。 圆圆眼睛里的原本就犹如薄冰的纯善就以宋知尚而已看见的速度,龟裂,破碎。 真是有趣。 宋知尚在那两个小混混□□着将少女嘴一捂。就往旁边小巷子拖,少女发出模糊不清但是绝对悲鸣的声音背景中,施施然的慢吞吞走过马路,去给自己买了一只糖葫芦。 ……真是可笑,非亲非故的,那么多人凭什么就以为他会救人?! 不过嘛…… 宋知尚将一块小小的银角抛给卖糖葫芦的,咬了一口红艳艳的糖葫芦,看着那人在追着那没有接到滚到一边的银角,捡起来如获至宝似的吹赶紧,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才千恩万谢的冲宋知尚作揖。 喜笑颜开的样子,那里还有上一刻眼睁睁看着那少女明明一副怜悯却愤怒的神色? 所以说,想要靠着旁人的同情、怜悯,或者是不知道会不会出手帮忙的援助,都不如自己自力更生得好。 但是去看看也是很有趣的。 宋知尚笑眯眯的叼着糖葫芦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同样是拐进小巷,却已经打定主意去看看。 毕竟,就算只是有一两分的神似,但看着拥有那双眼睛的人被摧毁,破灭、灰暗下去。 也是很有趣的嘛…… 少年想着,在进入小巷并确定无人后,像一只灵巧的红色小鸟,轻巧的悄无声息的飞跃而上,往刚刚那少女被拖进去的位置飞掠而去。 步伐轻快愉悦,就像是在赴一场有趣的约会。(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3章 三 荷花被两个小混混□□着桎梏拖进小巷的时候,她还瞪眼欲裂的看着宋知尚,不敢置信那个自己原本觉得犹如艳阳般的少年会是这样的人。 然而当她终于认清并想要转向旁人求救的时候,却已经被拖进了小巷,两边的巷道阻挡了视线,为时已晚。 内心升起的除了犹如掉进冰窟一般的寒意逐渐冻结心脏,但最让她感到难过的却是那妄想中的心动,带来的酸涩委屈。 犹如算错了时令开放的花,终究不会有结果。 荷花挣扎嚎叫哀求。但全部的声音在冲出喉头时却被堵在被两人塞了布巾的嘴里,变成呜咽。 “你快点!”一人站在荷花身后,看着自己的同伴显得急不可耐,尤其是当他把荷花的手反剪,更突显了少女原本就丰满的轮廓后,更是觉得.胯.下.滚烫。 啧,要不是刚才猜拳输了…… “急什么?这种事情怎么‘快’得了?”赢了的那个说到后面的时候,两人同时意会的笑了起来。而荷花的挣扎在他们的眼里更添加了一些趣味。 带着干净气息的娇嫩身体,挣扎的时候,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哀求恐惧,这些却只会让人更加兴奋而已。 “唔!唔唔唔唔!” “别着急~爷等下会让你叫得更大声的。”又是一阵猥琐带着满满恶意的笑,混合着少女悲戚的不知名的哀鸣。 而宋知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荷花的视角的。 依旧鲜衣怒马的装束,带着那天生的天真笑意,让人觉得各外干净乖巧,尤其是那双猫眼,总混合了纯净风情诡异的特点。让宋知尚填了那么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 两个混混的关注点都在荷花身上,就算是站在荷花背后桎梏着她的人也低头贪婪的看着荷花被自己的同伴逐渐剥离,露出的身体,和洗得泛白显得旧扑扑的外衣不同,包裹着荷花少女娇嫩身体的最后一件肚兜,虽不是丝绸,但也是同样不会磨损少女娇嫩皮肤的丝绵。 因为买不起好的丝绵,选的是劣质品,所以线排得并不紧密。 荷花的身体,就像是新鲜多汁的莲子。剥开外壳后,漂亮的肌肤就露了出来,虽然还有一层薄薄的肚兜,但却因为肚兜在光线下的若隐若现,还有那两个小点的突起,甚至隐隐的透出了一点点浅粉,都变成了更加刺激面前两人的全部。 荷花瞪着眼,看着逆光站在屋檐的少年。强光中那身红衣甚至刺目到产生了晕光,让他像是自己虚拟出来的,以为会拯救自己的神佛。 只要诚心祷告,就会得到救赎。 可是…… 紫葡萄一般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水雾,荷花依旧直直的盯着那个打算继续冷眼旁观下去的少年。 是的,继续冷眼旁观。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因为无知怀抱着想想,认为那个少年会像自己听过的戏台上的少年英雄那般来救助自己的话,那就是太蠢了。 虽然逆光,但她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能够看清少年的想法。 在他的眼里。即将被.凌.辱.的自己,还有正在对自己施暴的两人,都是蝼蚁。 蝼蚁,是没有救助的必要的。 胸口被人粗鲁急躁的捏.住.蹂.躏.,又痛又羞耻。随即感觉到的是温热的黏滑从胸口传来。 荷花不看,不挣扎,她的耳朵里依旧不断的转来充满了恶意的笑声,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红衣少年。 一直盯着。似乎这样,就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当做现在正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是臆想出来的噩梦而已。 下一刻。下一刻就会醒来的。 少年像是感到嫌恶的皱眉,睥睨的最后看了一眼后转身。 荷花看着那个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转身,终于死心闭眼。 她从不认命,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同的。她不会一直都这样活着…… 但现在…… 荷花闭上眼,眼皮上带了点红光的黑暗让耳边的污秽笑声更加清晰,身上的感触也同样。 有些时候就算不认命,不争不过天…… 一滴清泪从荷花紧闭的眼角流出…… ——“握草你们这群王八蛋!” 怒斥!还有荷花因为身后人突然松手不禁肩膀撞到墙上的痛楚,合着两个混混被打得吱哇乱叫,但还是躲不开不断大力挥舞,甚至在空中舞出了风声的木棍。 少女张开眼,泪眼中看见的就是两个小混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左躲右闪连手都还不了。 而另外一个和青年一般高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后一身儒衣,长袍广袖一派雅致。 他静静站在青年的身后,神色淡淡的看着被青年打得乱窜但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不敢还手的混混。 荷花呆滞着,将衣服胡乱拢好,缩在墙脚看着这正发生的一切。 得救了? 眼泪从睁大的眼睛里无意识的滑下来,让那张原本就清丽的脸更添了几分楚楚之色。 心微微一动的,荷花猛的抬头看向屋顶,果然看见那原本毫不犹豫准备转身离去的少年,此刻又回过头来饶有兴趣的盯着正乱棍打狗般的,打着两个混混的青年。 甚至带着一点点急切的一跃而下,脚尖轻点,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落在了巷子里。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荷花可以确定。 但她还是看到原本将所有注意停留在打人青年身上的人,在少年悄无声息跃下的一瞬间微微移目,像是已经察觉,但却并不是什么总要的事物一般,只关注了一息都不到,就重新将视线又放到了青年的身上。 此刻青年已经打累了,喘气单手叉腰,木棍下垂做拐杖支撑着,但依旧怒瞪着已经被打得抱头蹲在巷子的角落的两人。 丧家之犬的样子那里还有刚才的半分嚣张和不可一世。 “你们这群混蛋……”顾暂笑着露出森白的牙齿,让现在只能蹲在墙角的两人看了胆寒,身上被木棍打的痛楚还没过去,不用想都知道绝对不轻。 可是又不能反抗。 两个年级加在一起都没有三十的小混混看着顾暂……不,应该说是看着站在顾暂身后,静静看着他俩的人,除了因为刚刚被打的原因痛得瑟瑟发抖外,做不了其他事。 真动手,两人对两人胜负只在五五之数,但只要动手,自己回去了肯定会更惨。 真是倒霉。只是什么时候宋二的身边多出了这么一号正义感爆棚的人物?! 果然什么好事最后都轮不到他们这样的小人物的。 “以后再让我看见,就不是打一顿了。劳资阉了你们信不信?”对待这种人根本就用不到什么好脸色!要不是顾暂上茅厕的时候,是觉得哪里有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叫了现在内里稍有小成的青衣帮忙听听看,不然有个姑娘就被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被糟蹋了都不知道! 这种混账东西! 要不是看两个小混混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顾暂真不想停手,再暴打一顿。 虽然他知道,这顿打并不能够让现在畏缩在那里的两人升起悔过之心,但感到无能为力的同时,他又不能因为这件事真正的做什么。 也只剩放狠话了。 “还不快滚?!”怒斥。 两个小混混先越过顾暂看向他身后不远处并没有什么表示的宋青衣后,才唯唯落落的站起来,两人搀扶着,在经过宋青衣时尽量贴着墙壁快速溜过。 顾暂愤愤的丢下木棍,这才扭头看向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荷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一下后,才慢慢的,试探上前,并在荷花惊觉抬头看向自己后马上停下脚步,就站在那里,显得特别小心翼翼,且温和的问。 “小姑娘……你……哎……”青年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没事吧?怎么可能没事呢?尤其还是在这个贞洁就是命的时代。 还来不及开口说其他的什么,旁边的惨叫声就吸引了顾暂三人的侧目。 那两个混混,在经过宋知尚时并没有像绕着宋青衣那般,绕着走。这一点让看在眼底的宋知尚微微一笑。在搀扶的两人即将和自己插肩而过时……随意搭在剑柄上的左手拇指快速的弹开剑。 他并没有发现在他微微一笑的时候,宋青衣已经似乎亦有所感的微微侧身看向他。 两指宽的白光从眼前一掠而过,快如惊鸿。伴随着剑刺穿身体时的古怪声音的,是随即倒地捂着下身哀嚎的两个小混混。 轻甩,两滴原本残留在剑锋上的血珠子就沿着剑锋蜿蜒至剑尖,然后被宋知尚微微使力甩到地上。瞬间变成地上的一块深褐色的污秽。 巨大的痛楚让两人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声音甚至已经不想是人类发出的一般,在僻静空荡的小巷里,变成一种古怪惊悚的声音。让顾暂等人从心里透上一股凉意。 唯一对这些视若无睹,完全没有影响的,也许只有依旧神色淡淡的宋青书了。 宋知尚收剑回鞘,看向顾暂的脸上带着做了好事寻求表扬的一抹天真,酷似猫眼的眼睛眨了眨,冲顾暂微微一笑。 “我帮你阉了。” 所以,快来表扬我。(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4章 三 顾暂感觉自己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忘记了一般,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宋知尚,一副天真少年模样的看着自己,漂亮的猫眼亮亮的,像一只颜色及正的布偶猫此刻仰着脑袋求表扬。 而和会抓老鼠、蛇来表示报答让人哭笑不得的做法,在他那里却变成了将人直接自残。在他身侧滚动哀嚎的两人,似乎只是但他用来求得表扬的‘老鼠’和‘蛇’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一般。 “……”顾暂瞪眼看着少年,感到有些齿冷。 而畏缩在角落的荷花早就停止了流泪,瞪向宋知尚的神情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但她随即低下头去,不看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比起现在正发生的,刚才的事情……似乎也变成了可以忍受的范围。荷花把自己抱紧,尽量让自己变得更小一些,更没有存在感一些。 如果前一刻的她还有对自己身为小人物的不甘心的话,现在她已经充分的掌握到作为一个小人物,在遇见这些事情的时候,首先要学会的是保全自己。 良知、正义还有勇气,那是什么?那些品质和想法是不应该存在在像她这样的小人物身上的。 像她这样的小人物就应该顺从。 是的,顺从。 荷花的心理变化并没有人关心,顾暂此时此刻更震惊于宋知尚做的事情。 “……你。”张口准备说什么,但却随即闭嘴。 顾暂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少年并不是简单的熊孩子,而是一个已经扭曲了性格,和自己的三观全然不同的变态。 这种只因为自己无意识的一句话,就真的可以毫不犹豫,且一点生而为人的怜悯都没有的直接下手。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他知道如果再不管那两人的话,最后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送命。 因为他无意识的一句威胁的话。 “青衣!”所以顾暂连理都不想理宋知尚,在经过殷切看着自己的少年时眼都不错一下,直径奔去扶起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且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两个少年。 明明前一刻他俩在即将做下那种事的时候,还让他恨得一顿乱棍恨不得打死算了,但现在看见两人的惨样,又生出不忍。 顾暂将其中一个少年架起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送,尤其是一直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他,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多血。不禁有些慌乱的看向身边的宋青衣。 ……向比自己小的,并应该是自己保护他的人投以求救,这算是顾暂第一次正式将宋青衣当做一个同龄人的信号。 虽然在之前这段时间内,其实几乎都是宋青衣在照顾顾暂,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浸透,又怎么比得过顾暂现在正式的向宋青衣投以求助,相提并论呢。 对于这一点宋青衣根本就没有打算表现出什么,他知道冲顾暂说了一句跟我走,就率先离开。 ……走了? 宋知尚眨眨眼,看着搀扶着半身是血的小混混的两人消失在巷口,半响,才有些失落的扁扁嘴。 那模样和把泥巴糊在另外一个孩纸身上,只希望可以赢得对方的关注,甚至追着自己打闹,没想到的却是对方连理都不理自己,蹬蹬蹬的丢下自己跑回家换衣服去了。 只剩他一个人一手泥巴的站在那里一般。 身后细微的动静让宋知尚警觉。他缓缓回头,对上因为站起来时不小心发出了动静,现在正惊骇的看着自己的少女。 少年静静的盯着张皇不安,瑟瑟发抖且衣装不整的少女。慢慢的,露出笑,那双漂亮的猫眼随之弯起,可爱却又莫测。 “……我记得你。”宋知尚看着因为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惊恐到已经全身僵硬犹如落入猫爪下的老鼠,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的少女,像是现在才想起来般,笑眯眯的。“你是之前曾经跟踪我的小姑娘。” 忽然抬起头的脸,还有震惊惧怕看着自己的紫葡萄一般的眼睛。 这双眼……还真是…… 宋知尚笑眯眯。心中一动。 “哎?你要不要……以后跟着我?” 看着冲自己笑得一脸天真明朗的鲜衣怒马的少年,荷花字感到喉头干涩,犹如撕裂般的疼痛。 哪怕是在半柱香之前,听见少年这样说荷花都会感到开心和雀跃,而现在…… 少女抱紧自己,在宋知尚的灿烂笑意下,瑟瑟发抖。 -------------------------- 顾暂和宋青衣带着两个半身是血的少年跌撞送到最近的医馆,安顿好两人面前止住了血后,等来的却是上医馆抓捕他和宋青衣的捕头。 虽然没有带枷锁,但进来的六个一身捕快打扮的人在像顾暂和宋青衣掏出铁质的令牌后,还是让顾暂觉得张慌。 毕竟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就算是年少最叛逆的时候,顾暂也没有和官府打过交道。平民百姓对于官府的敬畏感并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世界就会有所改变,这是一种从小生活的环境所打造出来的最基础的意识。 至少顾暂是这样。 不过虽然有些张慌,但至少并不强烈。他下意识的挡在了宋青衣面前,看着面前的六人,“警……官爷,这是?!” 捕头双手抱拳示意了一下顾暂,但眼神却是看着他身后的宋青衣的,“抱歉,有人告你们蓄意伤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我们是救……” 顾暂的话没说完就被按在肩膀上的手按住,他回头,是青衣。 青年长袍广袖,儒雅风流,眉眼平和温泽,放在顾暂肩上的手也修长白皙。真真的君子如玉,儒雅端庄。 他微微一笑,“好。” 六人几乎是同时侧身,给宋青衣让出一条中间的路来。 不像是押解,却像是簇拥。 ---------------- 少堡主居然带回来一个姑娘?! 不仅仅是‘一字护’感到惊讶,连赵叔也一样。但在看了那小姑娘的模样后,也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所以将小姑娘单独安顿好后,宋知尚重新回了宋易的房间,告知情况。 “好!少堡主做得好!”赵叔大力的一拍大腿,在听了宋知尚的话后大加赞赏,“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就是要让他们吃到苦头,以后再也不敢犯!” 宋知尚并没有对赵叔的表扬表现出太多的开心和喜悦,依旧和平时一样神色如常精神奕奕, “少堡主出手是不是……”宋一迟疑开口。还没说完就被赵叔打断。 “哎!宋一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赵叔很不以为然的睨了宋一一眼,笑得大大咧咧,“我们江湖儿女,原本就是快意恩仇,少堡主这样的做法,我觉得很合适。” 赵叔肯定的说。 宋一听了,并没有去和赵叔争论,而是看向坐在一边没有出声敛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易。但等了一息并没有等到宋易有开口的意思后,就重新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至于他心里到底是赞同了赵叔的说法,还是不予苟同,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比起宋知尚做了这件‘除恶扬善’的‘好事’,宋易目前更加关心的还是宋青书有没有找到,微动,缓缓开口,“查得怎么样了。” 虽并没有主语,却瞬间让在站的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宋四看了看宋易的背影,再看看身边不远处的宋一,忽的单膝下跪,低头。“……属下该死。” 这就是还没查到的意思了。 “对了,爹。”一旁的宋知尚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我似乎有看见大哥呢。”笑嘻嘻的,一点没有避讳直接喊‘大哥’,似乎已经确定宋青书就一定会是宋易要找的人一般。 “那两个小混混在想要对那个姑娘做什么的时候,我隐约有看见大哥从拐角离开。”少年漂亮的猫眼眨了眨,显得有些疑惑,“不过只是看见侧脸,并不确实是不是。” 宋知尚抓抓头,笑。“因为要是真是大哥,看见了那两人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当做没看见的吧……” ‘一字护’们站在宋易身后脸上不显,倒是赵叔脸上顿时露出一种竟然是这样的人的鄙夷神情,但随即看了没什么神色变化的宋易一眼后,强制让自己面上不露出太多的神色。 虽然现在还没确定,但自己亲眼见过宋青衣,所以□□不离十都会是大公子,只是没想到看上去和堡主年轻时一模一样相貌堂堂,没想到却是个胆小怕事没有担当的孬种。 啧。 他人的毫无根据揣测,现在顾暂和宋青衣并不知道,不过要是顾暂知道会被这样诽谤的话,估计又要蹦起来了。 此时此刻,两人正站在牢门打开的囚室外,而顾暂正微微睁大眼隔着结实、外面包了一层铁皮,有壮汉胳膊那么粗的木头,往里看。 目瞪口呆半天后,微微后仰问站在斜后面的宋青衣。 “这……是牢房?” 应该说……古代的牢房真特别……还是说只有武林风格的牢房真特别呢?(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5章 三 要不是周围有包了铁皮的围栏不断的提醒着顾暂‘这里是牢房、这里是牢房’,顾暂一定分分钟出戏以为这是某个客栈的天字号豪华客房呢。 里面的起居用具,比平时用的还要好有木有?! ……除了三处漏风的墙以外,堪称完美。 “委屈宋先生在这里暂住几日了,待查明真相大人定亲自相迎。”捕头在看着牢头将牢门锁上后,双手抱拳冲牢房里的宋青衣和顾暂说。 被称呼为‘宋先生’的宋青衣对捕头微微颔首,“替我向大人问好。” 庆阳县令李奎,算是宋青衣难得敬佩的人,虽依旧有着属于文人的莫名执拗,但内心正直且充满了正义感。 不得不说,庆阳县比起李逵没来之前,要好了太多。 毕竟宋青衣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十年,是最能够体会到的人。 只是当朝最年轻有为的文采卓然的少年探花竟然被发配到这种穷山恶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称为‘九千岁’人的手笔。 不过他只是个平头百姓,朝堂上的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宋青衣微微睁开眼,从盘膝打坐的冥想中收敛气息。 牢房内只有一张靠着青石墙的床榻,虽然上面铺了好几层舒适暴晒过,透着太阳炙烤后留下的干净气息,也因为身处这阴暗的牢房里而变得阴冷起来。 宋青衣微微垂眼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茧一样,面朝里正呼呼大睡的顾暂,青丝遮挡住他清秀斯文的侧脸,却让挺鼻和唇色在素白的被褥和鸦羽般的发间,显得更加诱人。 像寒夜里唯一散发着暖意,让人想要亲近的那团盈盈的光。 然而…… 有些人总是喜欢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宋青衣敛眼低垂显得格外长而直密的睫毛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一身淡青衣袍,温润如玉的脸,在黑夜里显得有些阴森鬼气的青石墙衬托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泽润。 从牢房外隔着包了铁皮显得更加阴冷的木栏望去,竟有着敛眼拈花的美感。 “……真是没想到。”宋青衣依旧盘膝而坐,目光细细的看着呼呼大睡中,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察觉的顾暂,清润开口,语气温和不带一丝怨气,甚至还有一些笑意在里面。然而就是这幅模样和语调却是最刺激对自己有愧疚感的人的。 似感慨又似呢喃后,宋青衣缓缓抬头,直视前方,牢房外的黑暗。 “我们的见面会是在这里。” 温和的嗓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如果顾暂现在还醒着一定以为宋青衣现在是望着虚空自言自语。 然而就是这时,宋青衣直视的牢房外的黑暗处,却隐隐有物。 像是终于在这场较量中认输了一般,身穿黑色无光披风的宋易微微上前半步,双手将遮掩住大半张脸的帽衫缓缓掀开,露出带着半边银制面具。隔着木栏,有一张和宋青衣及其相似的面孔。 无论是此时此刻的气质,神态,还是面容。 宋一依旧隐在暗处,依旧没有从刚刚见到宋青衣的面容后产生的震惊中缓过神。 虽然赵叔之前有在堡主和他面前强调了很多次,面前的人和堡主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但也以为这只是平时就喜欢说话夸张的赵叔,再一次夸大了事实的说法。 甚至在堡主接到赵叔的信马上就动身的时候,显得很不赞同。毕竟这么多年了,关于疑似‘大公子’的消息就从来没断过,但每一次都正式了只是再一次的失望而已。 当年的事宋一作为一个旁观者并没有多言的权利,但稚子无辜。 此刻看见和宋易长得一模一样的宋青衣后,难道还不能够证实堡主夫人其实向所有人撒了一个天大的谎?只因为她不为人知的心思。 在听了刚刚宋青衣神色淡淡且平静的语调后,宋一并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前的堡主是怎样的想法。 但他,却充满了内疚感。 当年,他宋一在堡主要把才出生几天的大公子送走时,曾一言不发的内疚感。 这个孩子…… 我们都亏欠了他,并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弥补了。 宋一在心里叹息着,郁郁。 ------------------------- 客栈。 小二在午夜的时候再填了一些油到廊外的油灯里,然后打着呵欠眯瞪着眼,回到厨房旁边的房间睡下。 荷花蜷缩在床上的角落,一点睡意都没有的几近呆滞的盯着从外间透进来的幽幽光线。 白天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一夜未归,爹娘哥哥,有没有到处找她?一定着急了。可是…… 少女小巧圆润的下巴抵在膝盖上,呆滞的望着紧闭的大门。睡前她已经用凳子抵住了大门,只要有人敢摸黑进屋,就一定带倒凳子,她马上就会知道。 窗户她也反复检查了不下十次,确定是已经关好。但还是睡不着。 这种不知道会有什么出现的莫名的恐惧让她生气又害怕。 气自己的胆小,但又继续害怕着。就算受不住困意微微闭眼,但下一刻就会因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细小动静而惊醒。 想睡,带又害怕得不敢睡。 荷花想要大叫,想要哭闹,想要砸东西! 但这里不是她的地方,带她回来的人也并不是看上去的那般好说话且善良,她不知道自己要是真那样做了之后,会不会等来的就是宋知尚一面笑着一面随意的一剑。 原来这个世界上怒目相对的人真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一边笑嘻嘻却可以毫不留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挥刀而下的人。 你会在那一刻发现,自己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不是活物,而是一件随意砸碎也没有任何感触的东西。 现在。她就是被宋知尚带回来的一件东西。 荷花蜷缩着,突然生出‘啊……被□□也许也并不会比现在更糟糕?’的想法。 人心,真是一件奇怪的东西。 ------------------------- 宋青衣静静的看着木栏外的那个男人,虽然这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流着他一半的血脉。 人心,真是一件奇怪的东西。 他想着。 当年年幼无助的时候,他无时无刻都在幻想着自己的‘父亲’会在某个时刻逆着光跨进自己的视线,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将自己从这个灰暗的,没有一丝希望的地方救走。 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虔诚的恳求着啊……就像信徒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参拜永远端坐在莲花台上,敛眼微笑,怜悯世人的神佛一般。 然而那个想象中的‘爹’真的就像漫天的神佛那样,从未现身。 可是当自己不再期望,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真是可笑。 宋青衣眼底的嘲讽和冰冷就像是冬日暖阳照耀下,在河水下方隐约浮现的冰,并没有隐藏或者正确点说,是不想隐藏。 他看着虽然摘下了帽衫但还是半隐在暗处,神色淡淡沉默不语的宋易,微微一笑,显得温润雅致的轻声开口。 “不知宋堡主前来,有何赐教。”(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6章 三 这是他的孩子。 宋易静静的看着牢房里那个明明一身洗得已经洗得几近泛白,还剩一点点青色遗留在上面,但偏偏就是在这样的陋室素服,却已经让里面的青年眉眼如画,神情温文,犹如一块放在破布上,却一点不损伤细腻滋润、晶莹洁白的羊脂白玉。 丰神俊秀,芝兰琼华。 原来当年那个总是笑得很天真,甚至善良到因为不忍心吃野兔,连带着他和小封都吃了好几天野果,酸到龇牙咧嘴的时候才好不容易找到溪水的姑娘…… 真的骗了他。 而他,却也因为嫉妒和愤恨,对一个孩子造成了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的伤害。 甚至,如果不是某些他不知道的奇遇,也许这个孩子,已经在遥远的从前,变成了一堆白骨……也说不定。 宋易此刻站在牢门外,神色不动的听着里面青年淡淡的言语,承受着那些话下的锥心刺骨,像用钝刀慢矬一般,却也只能承受着。 这是这辈子都没法弥补的。 隐藏在阴暗里的喉结微微一动,却神色不变,再开口时依旧是平时的那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宋家堡堡主,武林盟盟主宋易。 “你既然是我宋家的孩子,自然不能流落在外。”淡淡的口吻,委婉却并不是商量的词句。 宋青衣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神色抗拒,宋一在暗处看着,不仅又忍不住想要感叹一声,不愧是亲父子,太过相似了。 这种天生就学会的隐忍和不动声色,似乎谁想透露出真实的感情谁就先输一般。所有的在乎、喜欢、不高兴、厌恶,全部都隐藏在那张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关心不在乎的神色下,似乎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可以让这张脸露出其他的激烈神色一般。 但堡主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当年的巨变,但大公子呢? 宋一忍不住去揣测,在他们寻找的这些年里,大公子又是经历了什么,才活到了现在。 宋青衣将眼神从顾暂的侧脸移开,重新再一次轻轻抬起眼皮看着自己血脉上的父亲,微微一笑,“……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希望我回去?” “……”宋易没说话,像是在等待着宋青衣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然而等到的却只是宋青衣略带讥讽的一眼后,又重新落回了顾暂的脸上,随意的,“我唯一的要求,只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离我远点。” “仅此而已。” 当年在我期盼的时候你们没有出现,那么现在,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 县令李逵之所以会把宋青衣关起来并不是真的因为那两人,而是因为有人看见宋青衣和顾暂从巷子里出来后,宋知尚没过多久也踱了出来,笑眯眯的少年身后,跟着极力掩饰狼狈但依旧瑟瑟发抖的荷花。 鲜衣怒马,腰悬宝剑,在这庆阳县里,除了那位宋少堡主外就没有第二个了。 当年李逵刚到庆阳时,整个县城一般被大户掌握,一般被江湖势力掌控,而在这之下又有一股下九流凝结的暗流隐在暗处。 水浅王八多,谁都见了新上任的庆阳县令,当今少年探花笑嘻嘻的,点头作揖一点不拉,但内里却也真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是宋青衣在暗地里帮了把手,估计自己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所以在敏锐察觉到宋青衣和宋知尚之间也许有什么的李逵,当机立断直接将宋青衣拿下大牢,说是捉拿,实则保护。 明处是给了宋知尚面子,暗地又保护了自己的盟友。比起当年的愣头青行为,李逵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真是圆滑了不少。 再检查了一遍送往京城的奏折并没有任何纰漏和错处后,先摊在一边,毛笔轻放在笔架上,从半旧的椅子上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外面已经是深夜,站在昏黄的灯下看向门外除了漆黑一片外连天上的星子都不见。 已立秋,夜风凉,不加件衣服还真容易伤风,李逵站在门内刚察觉到一丝寒意,在升起‘添加衣服’的念头前,肩上已经一暖。 护卫阿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并将披风罩到他的肩膀上,退后半步,正预消失—— ——“阿甲,你说现在皇上睡了吗?”青年依旧看着门外的黑暗处,遥望着某个反向头也不回的说。 黑衣劲装男子沉默。 “这个时辰应该是睡了。”今上年幼,由摄政王监国,人人都在揣测私下被叫九千岁的摄政王终有一天会窃国,只是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罢了。 而当年明明应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少年探花,却在这里蹉跎了三年的光阴,这背后的手笔,不过是因为当初被封为今上太傅的小探花,忤逆了摄政王九千岁而已,就被下放到这个穷乡僻壤之地。 一身惊艳绝俗的治国之才就这样被埋没。 呜呼哀哉。 从京城到庆阳,穷山恶水,要不是有阿甲这个奉皇命保护自己的暗卫,李逵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啊……陛下,请您一定要好好的长大,等着微臣变得比那个该死的混账更加老奸巨猾的时候,就一定马不停蹄的赶到您的身边,清君侧,除奸佞。 阿甲站在李逵身后,看着青年又一副对着黑夜横眉冷对,背后熊熊火焰在燃烧的模样,以多年经验就知道又是想到了他的主子了。 唔,今天的飞鸽传书可以在‘大人今天也很好’后面加一句‘夜念王爷’这句话。 面无表情的脸微动,眼眸看向某处,在确定某个几乎根本没人会察觉的动静完全消失在县衙后,才淡淡开口,“大人,人已经走了。” “唔?!”惊艳绝俗,正为了成为一代奸相的纯洁探花郎回头,“……谁来过了?(⊙v⊙)” “……”阿甲面无表情的看着‘(⊙v⊙)’的李逵。 决定在等下的飞鸽传书上再加一句:大人三年如一日蠢洁无暇。(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7章 三 只在大牢里待了一天就被放出来了,顾暂一面伸着懒腰内心懵逼的跟在宋青衣身后,突然觉得所谓的‘关小黑屋’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嘛…… 就是居然没有提供早点。差评。 吧唧吧唧嘴,拍拍空空如也的肚子,顾暂决定带宋青衣去街上浪会儿。偶尔嘛……也是要改善一下伙食滴~ “走青衣,带你去吃好吃哒~”请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等下去吃什么,这类话题全部都属于大吃货民族从古到今都没有变过的话题。 加上上次给宋青衣买了剑后,就还剩余了一些银两,目前也算是小小有钱的顾暂特别大爷的大手一挥,欢快的吧嗒吧嗒走去距离最近的早餐摊。香甜的豆浆,还有甜、咸两个口味的豆花,油条、炸糕,嘿!居然还有小馄饨?! 分量看上去还不错,但属于一大碗汤里就五个混沌的那种,一问才知道五颗两铜子,干脆先一人一碗豆浆配油条,再没人一份馄饨。至于豆花嘛…… 饭量并不大的顾暂只能有些遗憾的瞅着舔舔嘴了。 宋青衣看在眼里,扭头又叫了甜、咸两个口味的,顾暂都有些吃惊这孩子怎么今天早上这么能吃?! 等宋青衣扭头看到顾暂的表情后,才像是解释的说,“我看着这豆花挺好,等下我们一人一半。” 看着顾暂露出‘哎~吃不完的话我那只能勉为其难的帮你吃一半咯╮(╯▽╰)╭’的神情,但充满笑意的眼底却藏着点点宠溺。 ……不过,要是没有人总像苍蝇一样的在周围晃就更好了。 青年想着,眼皮子也不抬一下,神色不变却可以敏锐的感觉到被人状似无意留意的眼神落点。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随着越来越深的修行,就更能够察觉得到在以前,只能模糊感觉到的触感。现在就像是将原本蒙在自己眼前的薄纱掀开,露出清晰的一切了一般。 宋青衣虽然原本就因为年幼的经历拥有着比常人更加敏锐的五感和感应,但和习武之人,尤其是拥有内力的习武之人相比,他的敏锐根本就不算什么。 以前的他并不能够体会,但现在却不同了。 只是……宋青衣依旧留意着顾暂,心神有九分都放在他的身上,余下一分来想着其他。 他看见顾暂在店家将甜、咸两口豆花端上来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似乎在为吃那一碗纠结,那副‘作为一个吃货我感到现在的抉择很苦恼且严谨’的模样,不禁又让宋青衣想笑。 扭头跟店家说了声再拿两个空碗,各自对分,顾暂脸上那副‘我爱你但是我也爱你……我可不而已都爱qaq’的神情才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又欢快起来。 真是……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宋青衣觉得,和这段时间感觉自己在不断成熟的同时,他看向顾暂的姿态、神情、心境都开始从仰望到平视,再到现在,想要把他抱到怀里仔细敷贴藏着。 这样的转变让他感到惊异又奇特,却没有一点抗拒甚至觉得期待。 所以…… 墨玉般的眼底流露一点点的莫测。 所以,他不允许有任何东西、人、或者外界的变幻,会影响到他和顾暂。 所有会让顾暂也许会再次消失的变数,都应该在最初的时候,全部扼杀掉。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需要力量。 坚固的,牢而不破的力量。 -------------------- 吃完美美且异常丰盛的早餐后,宋青衣和顾暂商量直接会原来的后七巷。毕竟当初会住在那所小院儿只是为了躲开宋易一行人,期望他们在找不到后离开庆阳,但现在既然已经被找到,再回那个小院也已经没了意义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有个隐藏在暗处的尾巴恼人的跟着。 在确定宋青衣和顾暂回了后七巷属于他们自己的院楼后,宋四给自己的下属打了一个继续隐蔽,有问题随时禀报的动作后,掠身隐蔽的飞奔回客栈,将情况将宋易一一禀报,就继续单膝跪地的听候下一步指示。 宋易做了个起的动作,微微沉思。 “堡主,要不让我去把大公子直接带回来吧?”赵叔很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的处事方式,江湖儿女,就是要爽快!磨磨唧唧的烦死了。干脆就打晕、打包、带走、完毕。 “赵叔还是听听看堡主的想法吧。”看宋易还在想,所以宋一先开口安抚似乎只要宋易一个点头,赵叔就会跳起来去把大公子卷八卷吧裹成蝉蛹似的拖回来。 但他宋一可不认为,看似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公子,不会在之后的时间里找赵叔的麻烦。 毕竟现在大公子对于他们这群强行跳出来认亲的人,已经非常没有好感了。赵叔的做法,只会激化大公子和堡主之间的矛盾。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好。”赵叔懊恼的拍着大腿,扭头又冲宋易正色说到,“堡主,再过月余就是武林大会了,要是拖到那个时候……” 每五年都会有武林大会,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已经近20年没有人争抢过武林盟主的位置,却不代表没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在江湖扬名。 武林高手各有所长,你说你南拳第一,而我北腿也甘屈居第二,刀枪棍棒,论英雄豪杰,谁又真的谁服气谁? 不如直接来个比试,所以武林大会,这么多年也逐渐变成了江湖武功排行榜。各路英雄豪杰,女侠少年,无不以能够排进‘江湖谱’前一百名而感到自豪。 同时,这也是少年侠士扬名的绝好机会。 虽多年来,武林盟主这个头衔已经类似吉祥物的存在,武林盟大部分事物都交给了副盟主,但也不代表宋易,可以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江湖的精神领袖了。 月余…… 宋易敛眼低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不知在思量什么。但看样子他的所思所想并不打算和众人说一般,重新抬眼,看向赵叔,“知尚呢?” 赵叔一愣,显然没想到宋易没回答自己的问题的同时,还抛回了一个问题,抓抓头后愣愣的回到,“似乎是送那个小姑娘回家了。” 人家小姑娘是良民,无论是后面想要继续好好的生活,还是跟着宋知尚,至少都得回家交代一声,不然这不清不楚的算是什么事? 再说少堡主一向听话懂事,早上还专门给他交代了一声才出去,多让人省心的孩子啊……相比大公子……啧啧啧。所以说,还是应该直接打晕了拖走吧? 而被赵叔形容为省心孩子的宋知尚正看着荷花的爹娘抱着她痛哭流涕,大哥红了眼眶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站在一边。 而她用手绢抹着眼泪的大嫂…… 明明长相丑恶,现在却故作大家闺秀般的捏着一块颜色已经不鲜艳的手绢按着眼角,估计是从野路子的戏台上学来的,矫揉造作不说,还带着一股子廉价的脂粉味儿。借着手绢的遮挡,自以为隐蔽的不断看向他悬在腰间的宝剑,还有镶嵌了玉石的腰带、袍角上。 要是眼睛有勾子的话,相信自己现在已经衣不遮体了吧? 宋知尚感到很有趣的站在一边看着,虽然房门已经隔绝了站在篱笆外冲荷花指指点点,状似同情怜悯,实则看好戏的乡民,但以他的能力,却很清楚外面的人,只多不少。 真是恶心的东西。用这些虚情假意作为掩盖,却掩盖不住从眼睛里漏出的贪婪和狡诈。 少年抿着笑,但那张天生带着纯真的笑颜里却没什么笑意,甚至在剥去了那些被绚丽的颜色掩盖住的浓墨重彩后,你会看见的是这张脸上原本的恶意。就像小丑,你永远不会从那张画了笑脸的脸上看到出了‘笑’的其他表情。 大哭一场后,荷花才将自己想了很久的想法向爹娘、大哥细细说了。她要跟着宋知尚走,以侍女的身份。 活契,二十年,要是做得好还可以配个青年才俊也不是不行,毕竟宋知尚,可是宋家堡的少堡主。 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宋知尚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嫂,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那张脸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随即又变得恶毒。 ……人心。 如果有得选的话,荷花一定不会选择和宋知尚走。 但她很清楚,如果现在不跟着宋知尚离开的话,自己一定会在那些白眼、恶意的揣测、下流的视线中,逐渐毁去,甚至等待她的,是为了身为女子的贞洁被迫沉塘。 这些不是她期望的未来。她应该活得更好!更好! 只有离开,在众人虽然有着恶意的揣测心思中,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她和这个表面光鲜的宋家少堡主离开,才是对她,还有她的爹娘,最好的方式。 无论以后如何,至少她的爹娘、大哥,不会生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现在的她,没有选择。 哭完之后生活还是要继续,不需要收拾什么,宋家随便一点东西都比自家的好,甚至今天出门前宋知尚还叫人给她买了一件新衣,穿戴收拾一新后回了村落。 那些平日里就羡慕嫉妒她的姑娘,原本以为在经过昨天的事情后终于有机会奚落鄙睨,而感到兴奋莫名的时候,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她更加光彩照人的站在人前。 得体、色泽鲜亮秀美的纱质长裙,精美华贵,让原本就清丽雅致的荷花更加楚楚动人,温婉可爱。就像大户人家走出来的小姐。 那些震惊不可置信,嫉妒到快要咬碎牙的模样,让荷花感到快慰又心酸。 快慰,是因为她没有让那些从小到大就没有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女孩儿,有机会奚落自己。但在想到得到这一切的缘由,和对未来的迷茫恐惧,又感到无限心酸。 可是至少,她现在是风光的。 再次和依依不舍的把自己送到村头的爹娘、大哥大嫂道别后,荷花才一步三回头的跟在宋知尚身后离去。那副回首含泪的娇容,在很多年后依旧停留在站在村口送她出来的,众人的记忆里,逐渐斑驳成为美好的,都舍不得轻易拿出来谈论的回忆。 静走一段路后,荷花总算平静了下来,也不再落泪。虽然不舍对未来也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忐忑,但至少往后的衣食住行都会是华丽且雍容的。 也许,她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触犯到她的主人也说不定…… 荷花一面想着,一面小心翼翼的看了走在前方施施然的宋知尚背影一眼。 两人年纪相仿,都是十四五岁,加上宋知尚自幼习武,所以身高要比同龄人高上那么一些,虽还没完全长开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但少年背影挺拔如松,也自有一股少年儿郎所具备的跳脱和鲜活。 走在前面的宋知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噗呲一笑。 荷花刚张了张嘴,但还是乖巧的低头继续跟着他。 在没有摸清楚主人的脾性之前,还是别急着讨好为妙。 但反倒是宋知尚先开了口,“你说……你走后,他们会讨论你吗?”少年的嗓音微微上扬,带着愉悦和欢脱,但在荷花见过他的另外一面后,听着总有些发毛。 “讨论……肯定是会有的。”荷花想了想,老老实实的说。她虽自诩有些小聪明,但在宋知尚面前,却自觉老实听话些,会比油嘴滑舌来得更好。 宋知尚又是无声一笑,过了一会儿才意有所指慢悠悠的说,“……我看呐,就算别人不讨论,你那大嫂……”意味深长,虽没再说但却不言而喻。 心一跳。 荷花没想到的是,只是短短的一点时间的相处却让宋知尚看出了那么多。她抿抿唇,不说话依旧跟着宋知尚。 “哎?要不我们偷偷返回听听看他们会不会说什么吧?”少年忽的旋身,拍手,眼睛亮亮的,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新游戏一般。 “……”荷花看着笑眯眯的他,除了服从,没有任何的办法。 虽然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但宋知尚虽是少年,却是武林数得着的少年侠士,虽多少有因为他是宋易的儿子,吹捧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宋知尚本身也是很有几分本事的。 带着荷花一路轻功飞跃,刚刚花了两刻钟行走的路线,现在连半柱香都没有就回到了村口。 和刚才许多乡亲相送不同,平时的村口并没有什么人。这个时辰,家里的主要劳动力都在田里查验干活,小一点儿的背着还不会走路的弟妹在家喂鸡喂鸭,大一点的上山挖野菜野果之类的了。 至于家里的女的,趁着天气好,一向都是聚集在河边,一边洗衣服,一边闲聊。 东加长李家短,也是从那里开始。 荷花指了方位后,又被宋知尚带着悄无声息的过去,在树林密集的地方看着河岸,这个位置不会有人发现他俩,有可以很清楚的听见她们的谈话。 荷花的大嫂就在中间。 而就有那么巧,兴致勃勃谈论的,刚好是她。 “哎哟~我以前一直知道荷花俊,但也没想到那么俊啊~你看看今天,那一身!啧啧啧,要是走在路上,根本连认都不敢认。” “所以这全村儿的小伙儿才都喜欢人家荷花呢~”酸溜溜的话。 “什么全村儿啊,连隔壁几个村都有好吧?咱们荷花呀~那是怎么说来着?远近闻名~~” 一顿嘎嘎的笑声,像鸡鸭一般。 这些说词荷花平时并没有少听,但她就是忍不住眼皮跳了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嫂,那张不好看的脸上,此刻带着的意味深长的,高人一等的笑,让她感到莫名的心颤。 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但就像是为了打她的脸一般。 “哎?荷花她大嫂,以后你们家可不得了了啊~你看看,人家荷花今天是由那贵公子亲自送回来的,要是好,说不定能成半个贵人呢~” “啧,什么贵人。”荷花大嫂的脸上恶毒又狰狞,不屑的朝旁边呸了一声,“我等下回去,可得好好扫扫家里,这样的脏货,可别脏了我家才好。” 荷花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一样,她看着那些在听了大嫂的话后,交互了眼神的妇人们,眼睛里闪耀的光,像看见腐肉无论怎么驱赶都会再次回旋回来的绿头苍蝇,在那些恶心的*肉上反复的舔吸,来回寻觅。 “听你的话这是……哎!她大嫂,难道昨天荷花的事儿……不会是……” “呸!她还要在村里,我第一个去找里长!这种脏货就应该进猪笼!沉塘!”大嫂叫嚷得很大声,让有些人忍不住想要帮荷花说两句。 “她大嫂,这可不能乱说,就算荷花现在不在村子里了,但名声还是要的。” 也许这话让大嫂感到了恼羞成怒,呼的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瞪着那个帮荷花说话的年轻妇人,“你知道什么?!我可是她大嫂!别人不知道的事难道我还不清楚?!我告诉你!要是我今天说的话有一个字假的,就让我……就让我掉进这河里淹死!” 有人听了,心里瘪嘴,谁不知道这河连七八岁的孩子掉下去都没问题啊,这也真是…… 但架还是要劝的。 “好了好了,荷花大嫂,我们又没说不信不是。”年轻妇人旁边稍微年长的打着哈哈,用手拐子碰了喷明显还想替荷花声讨两句的年轻妇人。笑着。 后面的话,荷花已经觉得不用再听了。明明在这里没站多久,却感到手脚冰凉发麻,浑身僵硬。 会被人说三道四她已经想到了,会被说也许已经不干净她也想到了,但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说出恶语的人,会是自己的大嫂。 站在身后的宋知尚笑眯眯的从她背后附上来,在她耳边笑着低语,“现在还有人帮你说话,可是要是这样的说辞多了……你说,她们还会相信你吗?” 微笑的恶魔。 “相信你还是干净的?” “怎么办呢?” 对啊……怎么办呢? “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来自地狱的,诱惑的声音。 ------------------------- 终于在衣服飘出很远之前被大嫂用一根枯枝给捞了回来。好在只是不深的溪水,不然又得因为洗衣服弄掉一件衣服而挨骂了。 但就算这样,要走回去也得花点时间,看看周围荒草丛生,大嫂一面感到心里发麻又感到烦躁,忍不住又冲水里吐了口口水,“呸!今天真是晦气!” 不过唯一开心的事情就是说了荷花的坏话吧?妇人得意着,阴暗的想着,自己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假的,一夜未归啊?!那么多人见到荷花被那两个混混拖进了暗巷里,谁知道有没有发什么。 不知道想到什么,妇人微微脸红,又忍不住朝水里吐了一口口水,看着水面骂道,“娼妇!活该!” 水面倒映着她的脸,还有身后…… 荷花?! 妇人惊恐回头,却发觉自己的背被什么打了一下,瞬间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曾经听说书先生说过,会武功的人拥有把你定在那里几个时辰都不能动弹的能力。 “大嫂。” 妇人不能回头,只能通过水面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像一只跟过来附着自己的恶鬼一般的荷花。那张原本应该娇媚的脸在水波动荡之间也变成了怪异的存在。 透着诡异和阴毒。 “你刚刚……发誓了吧?” 妇人瞪眼欲裂。眼睛里满是恳求和害怕。 “你知道一句话吗?”荷花敛眼低垂,看也不看妇人一眼。只是轻轻伸手,贴在大嫂的背心上。 “举头三尺……有神灵。” 微微使力,落水声。水珠溅起来,落在荷花秀美精致的绣鞋前,连鞋面都没有弄脏,依旧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个小姑娘。 她的脚边是刚刚大嫂拾起来的衣服,荷花一眼看出来是自己的旧衣,看样子自己一走,大嫂就把她的东西占为己有了。 但是…… 少女微微一笑,楚楚动人的脸上因为现在的敛眼低垂显得多了几分娇弱,快慰感。 她弯下腰,将衣服重新丢进河里,按着它慢悠悠的顺水而下后,才满意的回头,看向宋知尚。 “少爷,我们走吧。” 我不要的,就算毁去,也不会给你这样的人。(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60章 三 莫名的心悸。 宋青衣从冥想中警觉,慢慢睁开眼,就像原本被掩盖的清冷墨玉缓慢的展现在人前,露出里面的流光溢彩。 盘膝而坐的宋青衣长身而立,透过青黛的屋檐看向透蓝的天空,修长的眉微微轻皱。 ……总觉得,有什么变故被自己算漏了。 墨眸微移,转向凉亭处,顾暂和李逵正肩挨着肩,两人蹲那儿一起双手托着下巴,跟两朵蠢花似的,和池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上来的胖锦鲤又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而那个阿甲,就双手抱胸站在一边。 看似面无表情神游虚空,却在宋青衣将眼神移到他身上的瞬间就察觉,并回望过来。在和宋青衣的眼神对上后停顿一息,举步出了凉亭,沿建在池上的青石小径绕了过来。 “先生是有什么吩咐?”阿甲站在宋青衣面前问。 “甲兄,去邻县的捕快是否是今天回?”宋青衣问。 “对。”阿甲静静的回答,“看时辰这个时间也……”话音未落,阿甲先朝连接前厅的院门望去,随即是慢了几息同样听到脚步声的宋青衣。 然而就是这个举动却让阿甲心里涌起了惊涛骇浪。他很清楚,前不久的宋青衣是个一点内力都没有的青年,但短短只是月余,现在却拥有了虽还赶不上自己,但放在江湖上却已经是别人苦练十几寒暑,除去勤奋之外还得格外天资聪慧才会练成的内力。 宋青衣,到底有何奇遇? 阿甲的心境变化也只是几息之间的事情而已,且因为身为暗卫,原本就是属于从小开始特别训练的,就算再如何震惊外表依旧要不动声色,不然在窃取情报的时候,万一因为心绪变化导致被旁人察觉,这种事并不是没有。 所以阿甲再如何震惊,表面却依旧无波,就连平日里对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感觉敏锐的宋青衣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两人依旧看着圆形拱门,外出办差的衙役在几息后出现在门前。 “王二带着账簿和小朱在进城前就和你们分开了?”李逵一行人在听了来龙去脉后询问。 “是大人,王二说分开走有利于账簿的安全,而且还特意在小的两人身上包了两本书,以作掩护。”衙役回答,“好在王二心细有这层鼓励,我和赵马刚刚进城,到县衙这一路前后就遇到了三次意外,还有两次小偷。虽已经各种防备,但王二给的两本书还是被他们偷走了。” 衙役颇为欣赏的说。 “大人,看样子陈家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打算了。”衙门的师爷听了这些话后,对李逵说到,“虽然已经在进城之前分开走,但王小哥他们被陈家追查到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尽快让他们回衙门?” “哼。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猖狂。简直可恶至极。”李逵皱眉,平日里总笑嘻嘻没什么威严的红唇白齿却添加了几丝气势。随即看向还站在自己面前等待他下令的衙役,“把总捕头叫来,多带几个人护着王二他们回来。”强调,“中途,一定不能有闪失。” “不。”青衣想了想,“随便喊两人,将王二和小朱押解回来。” 李逵只想了一瞬,同意。 等衙役作揖退下,议事厅里又只剩李逵、宋青衣、顾暂、阿甲,和后来赶到的师爷五人。 但就算这样萦绕在宋青衣心里的隐隐却依旧没散,他抬头看向阿甲,“甲兄,今天一早确实是已经看见宋易等人出城了?” 阿甲看向师爷,他的任务是保护李逵,其余的事情只是因为李逵没有人手所以顺带帮忙递个话,搭把手。但却没有资格直接对衙门的事情插手。 宋易的事也一样,只是递话给师爷,但之后的事情就全部都是师爷交代衙役在做了。 “对,今早一行七人快马出城。”师爷回答。 “一行七人?”宋青衣似乎终于知道有那里不对了。 “没错,和当初宋易他们来时的人数向符合。”师爷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宋青衣一下子脸色微变,兹事体大也担心自己出了纰漏不免问到,“是那里有问题吗?” 顾暂也在宋青衣脸色微微一变的同时察觉到了问题,看向师爷,“七人?不应该是九人吗?” 在场的人都没有笨蛋,只是一瞬间走进了一个小小的误区罢了,顾暂的一句话惊醒李逵、阿甲和师爷。 宋知尚和赵叔,还在城里! “糟了。”师爷懊恼的用折扇打在手心上,忽的抬头期许的问,“宋少堡主应该不会……” 不会成为变故? 不,他才会是那个最大的变故! 与此同时,距离城东最近的小药铺里正迎来医闹。 店铺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指指点点各种交头接耳,伴随着从药铺里不断传来的叫嚣、东西被打碎的声音,组成成了全部。 穿着统一青色下人服的几个大汉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凶神恶煞的驱赶着周围围观的人,“走走走走!看什么看什么?!我们陈家做事看什么看?!滚蛋!!” 在这里的都是平头百姓和下九流,活在生活底层的人就像是海里聚集在一起的虾米,在遇到稍微大一点张牙舞爪冲过来的虾兵蟹将时,就会一驱而散,各自谋生,这是生活在社会底层人的自保之道。 所以刚刚小药铺前的各种围观,现在瞬间变成了门可罗雀,但里面的打砸声和叫骂声却一点没停歇。 “大爷!各位大爷!”小六子捂着被砸了一下现在正鲜血直流的额头,明明已经头晕目眩,感到恶心干呕,但却依旧要低头哈腰的冲这群从一进门开始就各种打砸的家丁,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张开,艰难的挡在李朗中面前。 但身后的老人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现在连呻.吟.都没法完成的发出,面如箔纸,勉强半睁的眼里,眼珠微微向上翻,露出更多的眼白。 将死之相。 “我们、我们赔钱!赔钱好吗?我……”小六捂着头,像是有些搞不清楚方向一般的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然后露出恍然,跌跌撞撞的跑到柜台,将装钱的抽屉打开,顾不得再捂着额头,双手抱着全部抽出来的抽屉回来,哈着腰腆着脸把抽屉送到明显是领头人的面前。 “大爷、大爷……求求你、求求你……”带着笑的嘴唇颤抖着,已经维持不住笑意,眼泪迅速的浮上来,在小六的眼眶里,那张总是带着讨好又机灵的笑的少年娄曲着身子,弯着腰,单薄的身子在六七个彪形大汉的合围下,更显得渺小不堪。 那个总是跟个跳豆一样的老头,现在正逐渐在自己的身后失去生机。 求求你们……钱吗?拿去就好!让我救他。 再晚……再晚就…… 然而小六的卑躬屈膝在这些人的眼里,却只得来嘲弄的大笑,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怜悯?同情? 那是什么? 领头的那个轻蔑的看了看小六捧在手上的,像是捧着自己的全部,只为得到一个救赎一般,装了几十枚铜子的抽屉。 随意的一挥! 像挥走扰人的小虫子一般。 ——“哗啦——!”小六的视线里,是满眼的,一掠而过的黄铜色,在叮铃铃当之中是周围新的一轮充满了恶意的大笑。 少年看着散落一地,还在旋转的铜板,脑子里只有迷茫和让他刚到胀痛的热气。 慢慢渗透到眼眶里,变成泪眼。 “……王法。”小六木然的瞪着地上的铜钱半响,慢慢抬头瞪着面前的这些人。这些明明在笑,披着相貌端正,穿着整齐干净的人。 不明白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这种恶事……这种恶事! “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小六扑上去,可刚刚起身就被人大力的当胸一脚,踹得向后飞去,撞倒木桌,带倒椅子才止住势头。 小六吐出一口血,眼前的晃动昏花终于止住后,看清的第一眼却是那些恶笑着,走上前,看着他笑着脚慢慢抬高。 李郎中,在他的脚下不远。 “……你们要干什么?”小六想要爬起来,却被走上前的另外几人用脚踩住了手脚,连头,也被踩住。固定的,被迫看着。 心里隐隐知道,却拒绝承认,但在看见那人慢慢的把脚放下的时候,小六还是剧烈挣扎,嘶吼叫骂。 “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他的哭喊,嚎叫,哀求,叫骂,这一切都不能阻止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少年眼睁睁的看着壮汉将脚慢慢的放在李朗中原本就只剩余了一点点起伏的胸口。 慢慢。慢慢的施力,踩下去。 没有哀嚎。没有声音。 老人在壮汉的脚下,在小六眼里肉眼可见的,吐出最后一口气,继续安静的趟在那里。 终于一动不动。 小六张大眼,看着那个安静趟在那里的老人,浑身像是被卸了力一般,呆愣愣的看着。 店铺外阳光明媚,秋阳灿烂。光从店外照射进来。却照不进这里面。 哎呀~~~小六子~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多吃一块花生酥呀呀呀~~~ ……师傅,您前两天不是还在说牙痛吗? 咄!前天吃了饭你今天就不吃饭了?!臭小子还不快快把你藏起来的糕点交出来?!我知道了!你藏在药箱子里了对不对?! ……没有啦!师傅你别捣乱,我才收拾好的! 咄!黄口小儿!还不快快给爷爷我走开?! ……师傅,你起来,我把藏起来的糕点都拿出来。好不好? 小六子呆呆的看着依旧安静趟在那里的老人,壮汉走过来,笑着蹲下,看着少年。嗤笑。 “王法?”壮汉笑着,“在庆阳,陈家就是王法。” “要怪,就怪你们跟那个宋青衣不清不楚吧。带回去。” “是。” 因为谁发生现在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少年被人拖着拖向门外,依旧呆呆的看着静静趟在那里的老人。 他只知道,他失去了他最亲的亲人。 秋日艳阳高照,却照不进少年的心里。(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8章 三 就想赵叔说的一样,宋易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等到宋青衣答应和自己回去,似乎现在唯一的办法,还真只有想赵叔说的那般直接绑了扔上车得了。 虽然这样做的结果一定不会太美好,但至少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宋青衣却想是先一步算到了宋易的打算一般,除了第一天回了院子,第二天他就直接干脆又和顾暂去了县衙,踏进去之前,甚至若有似无的朝宋四隐藏的方向投来一瞥,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眼却惊得宋四汗毛都在那一刻全竖起来了。 他看见了!他知道自己躲藏的地方! 但赵叔不是之前说过大公子根本就不通武艺吗?! 这几天他跟踪下来,也确定大公子所谓的武艺也非常浅薄,只是三四岁孩子刚刚入门的剑招而已,一点内力都无。但刚刚的一撇,又作何解释? 巧合? 做侦查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巧合。所有的看似无意的举动,都有它存在的深意。很多事情的成败原本就是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细小事情。 所以这件事,到底要不要禀告给堡主? “不用。” “不用?”宋四看着宋一,想是没有听清一般重复他的话。“您确定?” 宋一是他们的护卫长,但也是类似兄长一般的存在。有些事,也许宋一知道的速度反而会比宋易快,甚至更多。 “如果真的是巧合呢?”宋一反问,看着宋四像是被堵住了嘴一般。“这件事你一旦禀告,一定瞒不了赵叔和少堡主太久。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试探大公子?” 会。而且是一定会。 少堡主会试探大公子,动机是什么根本就不用累述,毕竟抛开武林盟主这个身份,宋家堡堡主这个身份更加具有实权和分量。 在大公子身份不明且没有找到之前,少堡主要是从堡主手上接过了这个位置无可厚非,但现在大公子找到了,并且寻回。那些原本就中立的,还有并不认可少堡主的人,会不会倒向大公子那一边 而如果大公子会武功的事情,又会变成筹码,和更加威胁少堡主位置的诱因。 少堡主会不会以试探为名实则趁机重伤? 或者说,挑拨莽撞的赵叔以试探大公子武艺为由,趁机浑水摸鱼? 这并不是他们把几乎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宋知尚想得太坏,而是因为亘古以来,没有任何人会逃过对权力和地位的诱惑。 甚至有的时候,是被身边的人推着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也一样。 “这几天你应该通过潜伏知道了大公子的武功水平。”宋一的话还在继续,“你想就算他真的察觉到你的位置了,但武功造诣上,能够比得过从小由堡主亲自调.教.的少堡主?” 不能。 “大公子身上的武功,有,还不如没有。”善水者溺于水,善战者殁于杀。多少武艺高超之人都死在武功比试等上,更何况大公子还是个连半壶水都及不上的三脚猫? 一旦被人知道大公子会武,先不论好坏,都会在言语上进行挑拨,打斗之中难免失手,谁也说不清的事情。既然说大公子会武会招惹来无穷的祸事,那还不如干脆不说,就让所有人认为大公子完全不会武还好些。 “那……按下?”宋四想了想,看向宋一。 宋一静静的看着宋四,背在身后的右手缓缓伸出,从掌心向上慢慢翻转成掌心向下,并做了一个‘按’的动作。 宋四点点头,决定守口如瓶。 继续和宋一站在廊下角落,等着处理完飞鸽传书来的紧急事务的宋易在处理完公事后,叫自己。 不得不说,这是宋青衣的幸事。就像宋一说的一样,此刻要是宋四向宋易禀报了宋青衣会武功的事情,一定不会安生。 一个会武功的宋青衣,和不会武功的相比,肯定是后者更加让宋知尚更能够放下警惕。 就算当年九公子留下的剑法和武功秘诀惊世憾俗,但宋知尚毕竟是宋易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可以说从满月开始连洗澡水都是特质的强身健体功效的药浴,坚固其筋骨,开拓他的经脉,不得不提,和其他的少年侠客相比,宋知尚绝对当之无愧。 更何况,武功招数这种东西也需要不断在实践中运用才可以熟练且应对得当。现在的宋青衣在内力上,确实已经高过宋知尚,但要说真刀真枪的打,却不一定会赢。 因为现在的宋青衣,手脚的反应速度,还赶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这需要练习,大量的练习和喂招、打斗才可以实现。 而在此之前,低调,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所以说,宋一在宋青衣还没有完全成长出来前,真的是帮了很大的忙。 然而世界原本就是因为很多小事而改变的。 但这些都是后话, “大公子去县衙干嘛?”赵叔听了宋四的话,在宋易都还没开口之前就先跳了起来,不过他随即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对,又讪讪的坐了回去,在椅子上动来动去,跟屁股下面长了钉子似的。 那副模样被安静站在宋知尚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荷花见了,面上神色不动,但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跟着宋知尚的第一天,她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只有成为和宋知尚一样的人,才可能活得长久,且活得好。 她的少爷,不喜欢蠢蛋,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尤其是像赵叔这样的蠢蛋。 所以,赵叔在宋知尚的眼里,也只是个可以随意打破的东西吧? 虽然跟着宋知尚的时间非常短暂,但却不妨碍荷花多多少少有点把到了宋知尚的脉。 有些人待在一个人的身边几十年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种人和自己院子里的一棵树一棵花有什么不同?不懂我的,就没有资格让我去正视,那么随意毁去又有什么关系? 宋知尚,就是这样觉得的。 荷花突然觉得,这样的理论虽然荒谬,却并不是毫无道理。 在一起时间久又怎样?你连我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又和外面的草木有什么不同,就像她的大嫂,她虽然从没正眼看过她,但也因为她是自己哥哥的妻子,生下了根儿,所以容忍她。 可是对方回报的是什么呢? 没有心肝不懂感激的东西。 毁去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但……荷花面上脸色不动,心里却因为他们谈论到‘大公子’的时候,想到了那个站在大公子身边的青年。 ……那个时候,是他救了她,不会武功,没有好看的华丽耀眼的衣裳,但就是他跳出来帮她狠狠揍了那两个小混混。 明明,也并不比自己强多少,却还是出手了。 心里有丝丝甜意,带着少女的芳香在内里独自发酵。 “看样子……大公子和县令的关系……”不简单,宋一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从刚开始觉得就算找回了大公子,也不过是宋家堡多个闲人罢了。毕竟从赵叔的形容,和当初大公子的遭遇来说,能够顺利的长大成人,似乎已经是堡主最后的一点野望了。 但在到了这个小小的庆阳城后,宋一却越来越觉得,大公子惊世绝俗的才能。 明明没有武艺傍身却偏偏在小小的,似乎一眼就可以看透的庆阳城里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甚至包括当地的地头蛇镖局的追查。 如果说这只是第一次小小的惊讶的话,宋四的追寻无果就变成了惊异了。 而现在,大公子在堡主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就算采取强硬的手段也要把他带走的前一刻,却去了县衙。 他在向他们展露两点。 一,他知道他们的想法,能够提前洞察先机并提前做出最正确的下一步。而且永远快他们一步。 二,他并不是看上去的那般无害,他的身后,隐隐有官府的影子,虽然近些年因为宋易的一些原因所以朝堂已经很久没有将‘以武犯禁’的说辞提到明面上,但官府对武林的防范却从未减弱,甚至今年来有更加严厉的桎梏。 此刻展现出他和庆阳县令也许会存在的关系,也让宋易短时间内无法轻易动手。 他宋易作为武林盟主,公然从县衙掳人。 这绝对不会是小事。 只能说,大公子的这步棋,将住了他们所有的想法。 凭借文弱书生之姿,却将住了堂堂武功盖世的武林盟主。 宋一可以确定,在武林上,没人可以做到大公子这一步。 惊世绝艳之才。 这一刻,宋一心里甚至生出‘如果当年大公子没有被堡主送走,现在……’这样的想法。 但这一切,也只会是想法罢了。 而刚刚的飞鸽传书,有是让宋易不得不马上离开的重要事情。 要和官府对上吗? 或者,就这样暂时放任大公子先不理会?宋一相信,要是这样做了,再想找到大公子,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爹,要不您先回去,我留下来劝大哥?”站在一边的宋知尚笑眯眯的开口。 “我会让大哥……心甘情愿的跟我走的。” 心甘情愿几个字婉转悠长,旁人听了像是小孩故意掉书袋一般摇晃着脑袋说,只感到好笑,而落在荷花耳里,却只有丝丝冰凉从耳廓钻进,缠绕心脏,逐渐冻结。(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59章 三 “去了这么久,总算回来了。”青年笑嘻嘻的,嬉笑眉开的模样自带一种鲜活和灵动感,明明和宋青衣差不多的年纪,却因为这幅少年心性,硬生生的看上去小了几岁。加上干净的娃娃脸,长得及其讨喜。 “要不是王二哥你在县城……”和王二的一身轻松,喜笑颜开相比,小朱的脸都要皱成包子了。不过就算是包子,也是个清秀可爱的包子。 小包子在旁边王二哥威胁的眯眼后,默默的闭嘴,决定等下看见宋二哥后好好的向他告状! 感觉要是被宋二哥知道了,一定让王二哥吃一个月的玉米窝窝头,嘎嘎嘎! 这样一想,王二哥全部丢给自己背的包袱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呢~脚不痛了,腰不酸了,一口气可以走到大门了有木有??(⊙v⊙) “……喂喂喂?为什么突然走这么快?”王二有些傻眼的看着刚刚还一副死狗拖破车模样的小朱,像是突然吃了仙丹妙药般的‘咻’串到前面。像是突然心灵福祉了一般,眯眼,“……你小子,不会是想向宋二告我的黑状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小朱走得更快,少年不短但和自己相比还是小短腿的腿,迈得飞快。王二还有哪里不懂的,磨磨后槽牙,赶紧追上去。 “小猪仔!你不讲义气,亏我把烧鸡的两个鸡腿都让给你了!” 被叫小猪仔的少年跑得更快。 引得王二不禁朝着已经被小朱推开的,近在咫尺的大门高声,“宋二!你别听小猪仔胡……” 抓到站在门前一时没进去的小朱后,王二一边嚷嚷着,一边朝里看,在看见里面站着的两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一少年,鲜衣怒马,腰悬宝剑。 一少女,站在少年身后,身着一身天青色纱质衣裙,像天边最淡的那么流云。 在王二和小朱呆愣的时候,少年笑着开口。 “你们一定是我大哥的朋友吧?幸会。” 真是……幸会啊。 猫眼弯弯。天真跳脱。 ---------------- 顾暂蹲在县衙后院看着凉亭内正和宋青衣笑眯眯的说着什么的青年县令,再一次深深深的感受到,无论是做什么,颜值……都是很重要的呀呀呀…… “顾公子,鱼咬勾了。” 旁边人用毫无起伏的声线提醒着顾暂。他低头看向水里,和池塘里叼着鱼线傻愣愣瞪着自己的锦鲤对上眼。 “……阿甲兄弟。”顾暂在和这鱼大眼瞪小眼半响后慢吞吞的开口,“这条……不会是之前咬饵的那条吧?” “是。”阿甲盯着水里胖胖的锦鲤看了看后回答,停顿一息后,“之前、之前的之前,都是它。” “……”好吧。顾暂回过头默默的盯着依旧咬着饵,依旧傻愣愣瞪着自己的锦鲤,再一次的帮它解开勾后重新把它放水里。 胖胖的锦鲤摇摇尾巴,艰难的挪动身子,继续摆好姿态瞪着顾暂。 “……阿甲兄,你家的鱼……” “一向都是我家大人喂的。”阿甲又看了一眼继续傻愣愣瞪着顾暂的锦鲤,好心提醒。“你得把手上的饵喂完了,拍拍手示意没有了,它才会游走。” 顾粑粑木着脸把剩下的饵全丢水里,看着胖胖的锦鲤摇着尾巴把全部的鱼饵都吃掉,又瞪着自己的时候,试着拍拍手,还把手心晾它看。 好嘛……小鱼婊头也回的,甩甩尾巴就游走了。 皿 顾暂看着那抹金色慢吞吞的没入碧绿的湖水深处不见,才又将视线调回凉亭上的两人。清雅绝伦,布衣青年,和红唇齿白,鲜红官服聚在一起正说着什么,一个表情鲜活,一个神情淡淡,配上这古风凉亭,一池碧绿湖水,说不出的风光无限。 ……艾玛,居然有种看着自己养大的小白猪正在拱另外一只小白猪……呸呸呸! 顾暂赶紧把自己刚刚不正确的想法给呸掉,并在内心严肃的提醒自己,不能因为自己歪了,就觉得自己养的小孩也是歪的。 这种想法是非常危险且不正确滴!顾暂同志! 嗯!没错! 阿甲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似乎在哪里见过很多次的熟悉神情,在顾暂的脸上又见到,居然伸出一抹诡异的恍惚之感。 摄政王身边,甚至可以说是皇室最精英的暗卫阿甲童鞋默默的把视线从顾暂身上,移到凉亭中的李逵大人身上,停留片刻后,又慢吞吞的移到被称为‘宋先生’的送青衣身上。 不过视线的停留和停留在李逵、顾暂相比,短暂了很多,极快的移开了。 毕竟他们这一行,原本就是替主子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保护、暗杀、窃取情报,等等等等。所以对于黑暗和危险的敏感度,比寻常的武林人士都要敏锐。 所以就算宋青衣没有卓绝的武功,阿甲也从来没有小看过他。 从他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家主子爷的影子。 不过…… 阿甲童靴敏锐的眼又恍惚了一阵,一副‘正在思考着人生最重大的事情’的表情。 这年头……强者……都爱这一款的? 阿甲重新看向双手托着下巴瞪着湖面的顾暂一眼,觉得现在的他和刚刚瞪着他的胖锦鲤没什么两样。 很多时候……他也觉得自家大人和胖锦鲤很神似呢…… 果然上位者的想法,他一个小小的暗卫是无法理解的。 皇城第一暗卫阿甲童靴深沉的想着。 ------------------------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着王二把证据带回来,陈家的罪行就大白于天下了。” 凉亭内,李逵显得很激动的拍了拍石桌,没控制好力道,忘记了自己小身板的易碎程度,一巴掌下去的情况下,放到让他自己痛得想要跳起来。 ……可是,宋先生正在对面坐着呢……qwq 宋青衣看着憋痛扭曲了一张清秀斯文的脸的大人,低头喝茶。在确定某人已经借着自己低头的时候一阵猛力甩手,然后又极快的重新一副威严端坐状后,才放下茶碗,重新开口。 “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宋盟主在不知道这些的情况下,无意添乱。”恩,趁机上眼药,不过这话不是说给李逵听的。 宋青衣微微移开眼,不着痕迹的看向池塘的一边,这个距离的谈话顾暂是绝对听不到的。 但却不代表此刻站在顾暂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听不到。 他就是要让这个李逵说是‘皇上’派来的暗卫听见。 至于之后的事情嘛……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逵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刚刚阿甲已经探得消息,宋盟主最迟明天,必定离开。到时候,宋先生就不用担心会有人添乱了。” 果然。 心微动,但表面依旧神色不动,露出恰到好处微微感到惊讶但又松了口气的神色,“这实在是太好了。” “对啊,简直就是及时雨。”李逵哈哈哈哈作仰天大笑状。 嗯,戏台子上的奸相一贯都是这样笑的。 owo “……是啊……”宋青衣在李逵忙着做‘奸相笑’的时候,斜睨旁边静默到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存在的某人一眼。意味深长。 “果然是……及时雨。” 三年的隔着李逵和阿甲的互相试探,宋青衣现在可以确定。 站在李逵身后的,绝对是比现在坐在那张龙椅上的孩童,更加强大的存在。 犹如一张无形的□□,保护着李逵。 与此同时,城东后七巷。 “这……您是……宋二、呸!是宋大公子的弟弟?”王二笑嘻嘻的,像个即将得到好处的小人一般,冲宋知尚笑得谄媚。 “是啊。”那双漂亮的猫眼在王二身上转了一圈后,又扫到旁边怯怯盯着自己,似乎有些怕生的,把刚刚背的包裹抱在胸前遮挡住,像是这样就会有安全感的小朱身上停留片刻后,又回到王二身上。 “王二哥,我答应了我爹,一定要把大哥带回去。”宋知尚露出少年苦恼的神情,就像是因为这次没背好先生交代的功课而苦恼,不敢回家的白净公子。那张脸上,白净得让人可以一眼读懂他的所思所想。 却莫名的让王二隐隐感到头皮发麻。 ……有些不对劲。 这种属于长年累月在生活中磨练出来的,属于小人物的保命法宝,绝对不会让王二和小朱感觉错误。 尤其是……当两人都同时察觉到的时候。 王二和小朱不由自主的互看了一眼。熟悉的两人,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替都可以明白对方此刻的想法。 ……他们的身上,现在有太过重要的东西,不适合节外生枝。 王二现在隐隐有些后悔,在进城之前拒绝了一直和自己一路乔装打扮就为了保护他和小朱安全的衙役捕快。 他想着都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了还怕什么?让那两人跟着反而会暴露。就连东西都没有让两人带回,依旧在小朱身上。 “嘿嘿,这个……宋少侠,您看,其实我跟宋大公子的关系,也只是酒肉朋友而已,住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没地方去,你说!要怎么做!我王二一定照办!”王二拍着胸脯。啪啪啪! 只要让小朱出去,去县衙找到宋二,就…… ——“你现在一定在想,先稳住我,然后去找宋青衣吧?”施施然的声音,漫不经心。 却吓得王二心脏乱跳,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并不像寻常子弟一般好哄。和宋青衣那双总是让人觉得莫测的墨玉眸子不同,面前少年的眸子是漂亮的琥珀色。 可王二就是觉得,他和宋青衣极为神似。 那种似乎可以看穿人的莫测感。 ——“你一定不知道……习武之人对很多事物的敏感度会比常人更高。”宋知尚笑着,看着王二脸上刚刚那些浮夸的表演终于慢慢的龟裂、瓦解。 “它会让你察觉到常人没法察觉的细微末节。” 少年的手指隔空遥指王二的心脏,“比如说心跳。再比如……”手指一晃,转到小朱身上。“你们想要掩盖的……某样重要的东西?” “小朱快跑!” 在宋知尚话音未落之前,王二将身后的椅子朝宋知尚丢了过去,并朝小朱扭头大叫。但在还没重新回头试图朝宋知尚扑去,纠缠住宋知尚给小朱争取多一点的时间,至少是跑出这里,发出声音的时间之前—— 重力击打到他的脸上,瞬间飞了出去,在晕头转向双耳微微耳鸣的声响中。趟在地上吐了口血的王二,看见宋知尚已经从小朱身上找出了一本账本样的东西。 随意的翻了翻后,少年微微抬头,看向王二,扬了扬手上的账本。笑。 “你说……要是我把你们,还有这个交给陈家,……会不会很有趣?” 在王二瞪大眼却无力动弹中。 少年笑着,猫眼弯弯。 宋青衣!(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61章 三 等宋青衣还在等待王二的消息时,先等到的却是城东小药铺因为医闹,导致现在整个药铺被烧的结果。 顾暂宋青衣一行人赶到,却只看到残垣断壁,和焦黑断木上的余余白烟。 “……这是怎么一回事?!”顾临站在宋青衣身边,一眼就看见了某个已经被烧焦的尸体正被仵作收敛盖上白布抬了出来。 白布下垂露的,是一只微微烧伤但还是可以从皮肤上分辨出来,是属于一只老人的手。 “……不可能吧。”顾暂快步上前,瞪着白布,想要掀开,却又不敢。 反倒是从尸体被抬出来后就一直站在一边静默不语的宋青衣越过顾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遮挡住他,沉默片刻后,缓缓的掀开白布,敛眼低垂,一声不吭。 “……青衣。”顾暂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略微高于自己一点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遮挡住他的视线的青年的背影,小心翼翼的将手附上去,透过布料感受到下面紧绷的身体。 哽咽。 “……店里还有个小伙计,找到了吗?”顾暂听到宋青衣微微沉声问。 “没有,只找到郎中的尸体,听周围的人说,小伙计被前来医闹的人直接拖走了。”最先赶到参与了救火的捕快说。“似乎……是陈家。” “好个陈家!”同样赶到的除了宋青衣顾暂外,还有李逵和阿甲他们,李逵在听了这话后咬牙切齿。低声,“他们的眼里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王法。”宋青衣喃喃自语,语气平和无波,却隐隐有暗涌在内里浮动,似乎这平静之下强压下的是即将喷涌而出的惊涛骇浪一般。 “看这情景,那里还有王法可言。” “大人。”前去后七巷查看回来的捕快疾步赶来,“王二和小朱都不在,但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 捕快努努嘴,还是没有多说。现场……那里只是打斗的痕迹那么简单,血迹斑斑,一看就知道两人当时是多么惨烈,最总要的是,“另外,现场还有一张纸条,不知是谁留下的。” 李逵急忙接过来一看,之后递给宋青衣。“宋先生,这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 “是冲着我来的。”宋青衣看了一眼后,几乎可以肯定的回答。 上面只有几个字。 ——【你知道去那里找。】 笔迹跳脱潇洒,一看就是从小经受过良好的教育,请名师教导才有的成果。宋青衣过目不忘,只要是见过的字迹都能够在下一次再见的时候认出。 这个笔迹他从未见过,但却不妨碍他从自己认识的,又有这个能力的人里想到是谁。 宋。知。尚。 ------------------------- 陈府会客厅 “真是……真是要多谢少堡主了。”陈老爷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却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仙风道骨,颇为儒雅,加上平日里乐善好施,也不少为庆阳修桥铺路,居然也博了一个大善人的名头。 但就是这个大善人,私底下做着男盗女娼,私通敌国等等勾当。似乎所有的恶事,他都有兴趣是参合一脚,没有道德没有是非,只谈利益和买卖。 而这本账本,就是他多年来明面上做着货商的声音,私底下却掳掠拐骗幼童幼女贩卖,给那些有着特殊嗜好,喜欢新鲜玩儿法的富贵人提供‘货源’的详细账目。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家大业大,不去那些更加繁华的地方,偏偏待在这个小小的庆阳县城里?原因就是要是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凭借着这里疾奔三天就可以遁走敌国的地域优势。 就连多年来积累下的金银,也分散藏觅,所谓狡兔三窟,就是这个意思。 更何况,他还秘密养了一群在江湖上名声及其恶劣,完全没有任何道义可言的人。 “那里,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如果不是这两人举止古怪,我也不会多次一举,好在确实是贼人,不然还真以为自己不小心误伤了好人呢。”宋知尚坐在上首,荷花静立在他身后,弯着眼睛微微笑着的模样极其好看,加上一旁姿色清丽的荷花,更是金童玉女般。 这样的品相,要是…… 陈老爷耷拉着眼皮想着,但这种心思在宋知尚那双似笑非笑,透着已经洞察了他想法般的猫眼扫过来时,一个激灵,背上的汗毛从尾椎骨齐刷刷的冒起来,一路升至头皮。 刚刚一瞬间升起的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没了踪影。 真是老糊涂了! 陈老爷在心里暗骂自己现在居然越活越回去,之前面前这位笑眯眯的小少爷带来的两人,其中的那个青年,十根手指头被硬生生的全部掰断,嘴里牙齿有一边都被打没了,就这样难道还不能给自己提个醒?! 暗自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陈老爷面上又恭敬了不少。 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但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不叫的狗。面前的,就是一条笑眯眯的疯猫啊。 -------------------- 秀气白皙的手大力的拍在木桌上,惹得桌上的茶碗都跟着惊跳起来,李逵气的咬牙切齿,脸上咬肌都因为隐隐用力而抽动,“简直是……来人!点上人马,我要将陈府的人全部缉拿归案!” “大人不可!”师爷制止。 “为何不可?!”李逵气得瞪过去,“药铺被烧,打死郎中、当街带走小六,甚至现在王二和小朱也完全可以确定就在陈府手上!还有什么不可?!” “大人,烧药铺和打死郎中的只是陈府的下人,就算现在去陈府最多是把当时闹事的下人给带回来,至于小六,有没有人看见他同样进了陈府还不知道,更别提王二和小朱了。我们现在去,除了打草惊蛇让对方更加警惕带回几名无用的家丁,除此以外完全毫无所获啊。” “那现在怎么办?!等着?!现在三人生死未卜,如果这样等下去,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变成尸体被抬出来,或者就这样消失吗?!”李逵忽的站起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今天就是硬闯,我也要闯进去!” “大人!”师爷还欲再说。 “别说了!阿甲!把师爷绑起来!”李逵一挥衣袖,对站在一边的阿甲说。 “大……唔!”还准备说点什么的师爷被阿甲一个点穴就浑身动弹不了的站在那里,只有眼珠子依旧可以转动。 李逵叹气,对师爷说继续,“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有违王法,一人做事一人当,再说了,我大不了就是个丢官归家做个闲散人罢了,毕竟我还是先皇亲封的帝师,没人敢真的动我,但你们不同。” 李逵将黑色的官帽往旁边木桌一放,在师爷出不了声但却已经泪流满面中叹气,“要是连累了你们,我李逵才真的罪该万死了。所以,我……” 咦(⊙v⊙)?! 壮志豪情还没有抒发完,就被一直默不出声的宋青衣给同样点了穴道,阿甲微微皱眉,却忍耐着没出手,他知道宋青衣这是在帮自家大人。 宋青衣长身而立,缓缓站起的瞬间居然有股气势随着他的起身变得越来越凌厉,就像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在宵小的头顶终于形成一股压得极低的,令人忍不住胆寒的威压,让人忍不住膝盖发软,想要跪下去。 “江湖事,江湖了。”宋青衣静静的说。 在这股威压里,还有抑制了很久的冷静的暴虐,比起疯狂的怒火来说,这种安静的理智的暴虐,更加骇人。 因为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不是冲动行事,是理智的,准备血洗一切的冷酷。 门外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吸引现在厅里唯一能动的宋青衣和阿甲的视线,齐齐望过去,是刚刚回来后就直径怒奔向后院的顾暂。 此刻他的手上,捧着和宋青衣进衙门时唯一带的行李——剑匣。 顾暂站在厅外,和宋青衣遥遥相对,沉默缓慢,但坚定的将剑匣抽开,微微倾斜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黑色长剑。 宋青衣凝视着顾暂,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深邃莫测,让人从他那张神色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想法,更不提窥探内心,但他现在睇着顾暂的眼睛里,却更像是因为有太多的情绪凝结而深沉,晦暗不明。 “甲兄。”宋青衣依旧看着顾暂,头也不会的对依旧站在李逵身边的阿甲说。 “接下来的事,我来做。” “……”阿甲沉默,他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李逵的安全,至于其他一律不管。但属于汉子的血性还是让他忍不住抛了一物给宋青衣,“实在不行的时候,在墙上一擦,就会产生爆炸。” 黑雷。往往是暗卫们最后保命用的拼死一搏。 阿甲身上一共也只有三枚,当初一人护送李逵到庆阳县就任时,路上遇无数暗杀,曾用过一枚,原以为无法完成王爷的嘱托准备自己赴死让李逵从水路先离开时,是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解了围,带头的就是宋青衣和王二等人。 后飞鸽传书才从王爷的点播中知道其实当初他们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等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跳出来解救他和大人。原因很简单,不过是越危机关头的营救,越显得难能可贵罢了。 这是个不得了的少年。 王爷在信中如是赞叹。 从那时候开始,阿甲就知道宋青衣和王爷其实是一种人。除了自己在意的,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有价值。 而有价值的东西,就代表了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会因为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契机,是可以舍弃的。 王爷的观念,是从朝堂、战场、尔虞我诈之间逐渐树立起来的。 但宋青衣呢则是在多年的颠沛流离之中,于生活的困境中演变而来。然而唯一的不同是,王爷已经完全成长成为了那样的人。 而现在的宋青衣,因为旁边的青年,还拥有着良善和情义。 因为这个,也值得他阿甲将这颗黑雷送给他。 因为此去,必定九死一生。(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62章 三 陈家从来没有想到过,在庆阳作威作福了半辈子,当了那么久的逍遥土皇帝,虽然自打李逵来了后不得不收敛一二,但对方何尝不是在没有抓到他们任何证据的时候,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容忍他们在眼皮子地下作威作福? 却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人打上门来。 而对方还是之前依稀听过却从没有交集,也因为看不上觉得不用有任何交集的下九流。 从尾椎尾骨一直通向头皮的一股子电流,陈家少爷激灵了几下,发泄后又狠狠的耸动了几下,才退出来。喘着粗气,这才听见外面依稀传来的喧闹。 抓起旁边的绣帕随意擦了擦,然后嫌恶的看了一眼后,随手一丢。不知道是哪个俏丫鬟留下的绣帕就飘飘扬扬的落到床上,被屈辱的捆绑着,身上布满了鞭痕、牙印还有各种凌虐后的痕迹的身体上。 还显得稚嫩的身体.赤.裸.在空气里,那些凌虐后留下的痕迹在白皙细腻的胸膛上跟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然而这具还留有余温的身体却一动不动的趟在那里。 “外面是怎么了?”陈家大少爷胡乱的随意套上裤子后,一面穿衣服一面不耐烦的高声。 门口有护院时刻贴身保护着,就算是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没有离开守在门外,所以一听见陈大少的话后,直接推门进来,没有一点回避,显然这种事平时并没有少做。 面对自己少爷身后床榻上的触目惊心,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听说是前院有宵小闯了进来,张大侠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陈大少爷“啊哟”了一声,想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新鲜事,看向自己的护院一脸的维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赶闯我们陈家?这庆阳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英雄好汉啦?” 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一边张望着微微传来嘈杂人声的围墙外,一边问着身边的人,“哎?知道是谁吗?长得好看不?” 要是长得好看……陈家大少忍不住舔了舔嘴皮子。 他最喜欢这种一身傲骨又倔强的货了,像今天才进来的少年那般,简直就是带劲极了。 说到少年。陈家大少头也不会的用手随意的招呼着身边的护院。“你进去看看人还有气没,有就留着,没气就算了。别白费功夫。” 反正新鲜的货色,虽然难找但又不是没有。里面的人也已经没了什么用处,要不是他大少爷觉得那挣扎的小模样儿还有那么几分味道,估计连这个时候都活不到。 所以说~他其实也只是物尽其用罢了不是吗? 护院听了进去,跨过随意丢在地上的带着倒刺的皮鞭,以及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儿,对于床榻上下身一片狼藉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看了看少年半睁但已经开始翻白的眼,就知道也活不了多久了。 冲门外招了招手,同样等在门外的其他几个家丁轻手轻脚的快速进来,合着床上染着白白红红物体的床被一起,将少年随意一卷,两人一头一脚就抬了出去。 而嘈杂的声音,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止,这让对很多事情都很快就失去耐心的陈家大少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怎么这动静到现在都还没停止?不是说姓张的他们都已经过去了?” “……估计来人有些棘手。”比起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的陈家大少不同,护院因为习武的原因,拥有比旁人更加灵敏的五官,自然比陈少爷听到的更加清楚。 不是有些棘手,应该是很棘手。 因为从刚刚开始老爷从江湖上高价聘请来的那几个江湖人,就已经和来人打成了一团,偏偏到现在都还没有拿下。 来人。不简单。(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63章 三 不简单?是及其不简单。 张一山被对方的内力从剑上透过自己的刀传了过来,在感到五脏即将受伤的一瞬间借力弹开,但依旧略晚,对方的内力及其霸道的已经震伤了他,心肺受损。 明明来人,看似温润儒雅,却没想到内力却是霸道且侵略感十足的。 而比起这件事,另外一件事却更加让他感到震惊。 “你怎么会我张家的刀法?!”张一山心神震动,不可置信。 而对面的青年只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周围的护卫一剑斩杀后,剑身朝下,微微一甩,原本挂在剑锋上的血珠子就已经被毫不在意的甩落在地上。 身形流畅,手法娴熟。似乎已经做过很多次,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杀人那般生疏且慌乱。配上宋青衣在灯火冲天的照耀下,显得皮肤更加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理,和依旧平和的眉眼,就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让人感到从心底伸出胆寒的怯意。 宋青衣并没有回答张一山的话,他只是在将血珠子轻轻一甩后,重新缓慢的举起手中的剑至面前。眼神慢慢由上至下,打量手中剑。 漆黑的夜里,依旧无一丝光泽,暗沉古旧,剑身上依旧和之前一样,显得破烂且斑驳,但宋青衣现在才知道,那些破烂和斑驳,不过是因为在前主人手上沾染了太多的人血,斩杀了太多的人留下的痕迹罢了。 这把剑,古朴无华,却暗藏乾坤。 在刚刚宋青衣尝试着将内力灌入手中剑的时候,他很清楚的感觉到,有那么一些人明明是在剑身的长度范围外,不应该被伤到的,带却已经被他一剑封喉。 中招的人临死前不可置信瞪大眼倒下的模样让宋青衣明白自己的猜想并没有猜错。 这把剑,在灌入了内力后,会因为某些原因让剑尖凭空形成一道长一寸的锋芒。 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这把剑的古怪之处。 张家的刀法? 宋青衣微微抬眼,看向强自镇定站在一边的张一山,半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眸沉沉,那双原本就犹如墨玉般的眸子,此刻更是让人看不出内里。 但在顾暂看不到的位置,其他看见的,却像是闻到鲜血终于被释放出来的,冷静且残酷的凶兽,闲庭游步,神情自若,这些周围的对它的防备不敢上前、试探等落在他的眼底,却似乎变成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被他用似笑非笑的眼看过来的时候,你会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猫爪下虐杀戏弄的对象。 只是好玩有趣,并不是为了生存的需要。 他其实,和宋知尚是同样的人。 宋青衣微微的仰头,半瞌着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像是发泄后的浊气,又像是‘原来如此’的喟叹。 在张一山逐渐蒙上恐惧的眼里,换换的无声嗤笑。 ……骨血这种东西。 还真是奇特。 ------------------------------------- 宋知尚站在不远处被打烂了的陈家大门边,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打量着前面隔着几道门,背对着自己站着的挺拔青年背影。眼睛亮到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脸上的似笑非笑要是现在和宋青衣面面相对就会发现,彼此有多么的相似。 “少爷?” 站在宋知尚身后的荷花像是察觉到了宋知尚的情绪波动一般,疑惑轻唤。 她聪明且敏锐,很清楚的感觉得到现在的宋知尚是处于兴奋、惊异且暴虐的一种复杂情绪中。 一种愉悦的暴虐。 不然就算给荷花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开口询问。 讨好一个人,首先要学会从对方的脸上或者透出来的情绪里找到‘愉悦’,才可以试探着上前拍马屁或者说两句俏皮话。 很多时候,越是上位者,越是缺少朋友,分享愉悦可以让你更快的成为他的心腹,或者说,为他想要随意杀死身边的人时,给自己增加保命的机会。 “真没想到。”宋知尚眼睛发亮的看着和人打斗中的宋青衣,前不久没有一点内力的他,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的强悍存在。 可是比起这点,更加让宋知尚震惊的,是一向在顾暂面前一副十指白净的宋青衣,居然比自己还要更加适合和适应杀人。 这让宋知尚震惊和兴奋。 顾暂呢?! 顾暂在那儿?! 啊……一定要让他看看现在的宋青衣。看啊,你身边的这个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和我一样……不!应该说是比我刚加暴虐和冷酷。 顾暂顾暂,你看。宋青衣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不介意告诉你真相。 如果你早就知道,那么…… 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也喜欢我? -------------- 顾暂在哪儿?他根本就没有走远,只是在跟着宋青衣到了陈府后被宋青衣让躲在陈府外的一个角落里罢了。 他没有武功,没有自保的能力,跟去只会是一个拖后腿的结果。 顾暂明白,所以他靠在陈府外小巷的某面外墙上,仰头看着夜空。上面繁星点点,但在他靠着的墙后,却不断的传来惨叫、打斗和火光。 奇怪的是,这样的响动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甚至连窥视都没有。周遭灯火泯灭沉寂在黑夜里,死寂一片,唯一的光亮和声响全部来自陈府。 似乎庆阳城里,此刻只有陈府是‘活’着的。 ……然而这种活着,也只是短暂的罢了。 宋青衣会杀了陈府所有的人吗?会火烧陈府导致引起庆阳大火,危及到庆阳县令吗? 这些都是他这次穿越前,系统给他看的结果。 ……应该制止的。 为了自己,和可能会发生的庆阳大火。 但顾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鬼使神差的去主动拿了宋青衣的剑,送到他的面前,还和他一起来了陈府,甚至自己还等在一边,听着不断传来的惨叫却无动于衷,一点都不愿、也不想去阻止。 这种快慰的类似报复的情绪,从看见那只从白布里垂下的苍老手后,就从心底生了出来。 反正……这里也不是自己的世界,就算做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顾暂狠狠的闭了闭眼,但再睁开的时候,却因为心绪的变化而微微闪烁。 喊杀的声音在移动,顾暂很确定宋青衣在随着这个声音的移动逐渐靠近内院,甚至开始出现女性的尖叫声。还有逐渐被逼到穷途末路后,大叫着‘拦住他!快拦住他!’的苍老声音。 ……不是自己的世界,这些人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甚至,他们是不是‘真’的人,顾暂都不确定。但是…… 惨叫声,不断的出现且远去,哀求、哭喊。 顾暂皱着眉头,再一次闭眼再睁开后,狠狠一跺脚往陈家跑去。无论是不是真的……无论是不是…… 复仇和乱杀,是两回事。 顾暂距离陈家大门也只是一个拐角的距离,从小巷出去右拐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就算有嘈杂的喊叫声也一样。 宋知尚在脚步响起的一瞬间,已经带着残酷的笑意微微侧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摸了一枚铜钱准备先打碎来人的膝盖骨,再慢慢的…… 但在看清来人后,少年的猫眼一亮,那些原本挂在脸上的残暴和血腥一下子变得明快又纯净了起来,他没有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荷花,那张原本就白净的俏脸,也多了几分真情流露。 “顾暂!”现在已经知道顾暂名字的宋知尚很欢快的冲匆匆跑来的顾暂笑着,甚至迎上前两步,“我跟你说……” 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自己一样的,从宋知尚的身侧刮过,快得刮起少年垂在耳边的发,连脸上的笑都还保持在看见来人欢悦的那副模样。 直到顾暂跑过,脚步声由远至近,现在又由近至远。没有一点为了自己停留的意思。 宋知尚带着那张笑慢慢的扭头,看向已经跑进陈府,明确的向宋青衣跑去的身影,依旧笑着,只是那双猫眼微微睁大,眼角隐有裂开,显得诡异和可怖的痕迹。 ……一眼就没有。 宋知尚笑脸瞪着,微微僵硬由显得痉挛的偏了下头。 顾暂,一眼就没有看向自己。(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 我把魔君掰弯了 第63章 三 不简单?是及其不简单。 张一山被对方的内力从剑上透过自己的刀传了过来,在感到五脏即将受伤的一瞬间借力弹开,但依旧略晚,对方的内力及其霸道的已经震伤了他,心肺受损。 明明来人,看似温润儒雅,却没想到内力却是霸道且侵略感十足的。 而比起这件事,另外一件事却更加让他感到震惊。 “你怎么会我张家的刀法?!”张一山心神震动,不可置信。 而对面的青年只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周围的护卫一剑斩杀后,剑身朝下,微微一甩,原本挂在剑锋上的血珠子就已经被毫不在意的甩落在地上。 身形流畅,手法娴熟。似乎已经做过很多次,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杀人那般生疏且慌乱。配上宋青衣在灯火冲天的照耀下,显得皮肤更加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理,和依旧平和的眉眼,就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让人感到从心底伸出胆寒的怯意。 宋青衣并没有回答张一山的话,他只是在将血珠子轻轻一甩后,重新缓慢的举起手中的剑至面前。眼神慢慢由上至下,打量手中剑。 漆黑的夜里,依旧无一丝光泽,暗沉古旧,剑身上依旧和之前一样,显得破烂且斑驳,但宋青衣现在才知道,那些破烂和斑驳,不过是因为在前主人手上沾染了太多的人血,斩杀了太多的人留下的痕迹罢了。 这把剑,古朴无华,却暗藏乾坤。 在刚刚宋青衣尝试着将内力灌入手中剑的时候,他很清楚的感觉到,有那么一些人明明是在剑身的长度范围外,不应该被伤到的,带却已经被他一剑封喉。 中招的人临死前不可置信瞪大眼倒下的模样让宋青衣明白自己的猜想并没有猜错。 这把剑,在灌入了内力后,会因为某些原因让剑尖凭空形成一道长一寸的锋芒。 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这把剑的古怪之处。 张家的刀法? 宋青衣微微抬眼,看向强自镇定站在一边的张一山,半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眸沉沉,那双原本就犹如墨玉般的眸子,此刻更是让人看不出内里。 但在顾暂看不到的位置,其他看见的,却像是闻到鲜血终于被释放出来的,冷静且残酷的凶兽,闲庭游步,神情自若,这些周围的对它的防备不敢上前、试探等落在他的眼底,却似乎变成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被他用似笑非笑的眼看过来的时候,你会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猫爪下虐杀戏弄的对象。 只是好玩有趣,并不是为了生存的需要。 他其实,和宋知尚是同样的人。 宋青衣微微的仰头,半瞌着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像是发泄后的浊气,又像是‘原来如此’的喟叹。 在张一山逐渐蒙上恐惧的眼里,换换的无声嗤笑。 ……骨血这种东西。 还真是奇特。 ------------------------------------- 宋知尚站在不远处被打烂了的陈家大门边,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打量着前面隔着几道门,背对着自己站着的挺拔青年背影。眼睛亮到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脸上的似笑非笑要是现在和宋青衣面面相对就会发现,彼此有多么的相似。 “少爷?” 站在宋知尚身后的荷花像是察觉到了宋知尚的情绪波动一般,疑惑轻唤。 她聪明且敏锐,很清楚的感觉得到现在的宋知尚是处于兴奋、惊异且暴虐的一种复杂情绪中。 一种愉悦的暴虐。 不然就算给荷花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开口询问。 讨好一个人,首先要学会从对方的脸上或者透出来的情绪里找到‘愉悦’,才可以试探着上前拍马屁或者说两句俏皮话。 很多时候,越是上位者,越是缺少朋友,分享愉悦可以让你更快的成为他的心腹,或者说,为他想要随意杀死身边的人时,给自己增加保命的机会。 “真没想到。”宋知尚眼睛发亮的看着和人打斗中的宋青衣,前不久没有一点内力的他,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的强悍存在。 可是比起这点,更加让宋知尚震惊的,是一向在顾暂面前一副十指白净的宋青衣,居然比自己还要更加适合和适应杀人。 这让宋知尚震惊和兴奋。 顾暂呢?! 顾暂在那儿?! 啊……一定要让他看看现在的宋青衣。看啊,你身边的这个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和我一样……不!应该说是比我刚加暴虐和冷酷。 顾暂顾暂,你看。宋青衣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不介意告诉你真相。 如果你早就知道,那么…… 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也喜欢我? -------------- 顾暂在哪儿?他根本就没有走远,只是在跟着宋青衣到了陈府后被宋青衣让躲在陈府外的一个角落里罢了。 他没有武功,没有自保的能力,跟去只会是一个拖后腿的结果。 顾暂明白,所以他靠在陈府外小巷的某面外墙上,仰头看着夜空。上面繁星点点,但在他靠着的墙后,却不断的传来惨叫、打斗和火光。 奇怪的是,这样的响动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甚至连窥视都没有。周遭灯火泯灭沉寂在黑夜里,死寂一片,唯一的光亮和声响全部来自陈府。 似乎庆阳城里,此刻只有陈府是‘活’着的。 ……然而这种活着,也只是短暂的罢了。 宋青衣会杀了陈府所有的人吗?会火烧陈府导致引起庆阳大火,危及到庆阳县令吗? 这些都是他这次穿越前,系统给他看的结果。 ……应该制止的。 为了自己,和可能会发生的庆阳大火。 但顾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鬼使神差的去主动拿了宋青衣的剑,送到他的面前,还和他一起来了陈府,甚至自己还等在一边,听着不断传来的惨叫却无动于衷,一点都不愿、也不想去阻止。 这种快慰的类似报复的情绪,从看见那只从白布里垂下的苍老手后,就从心底生了出来。 反正……这里也不是自己的世界,就算做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顾暂狠狠的闭了闭眼,但再睁开的时候,却因为心绪的变化而微微闪烁。 喊杀的声音在移动,顾暂很确定宋青衣在随着这个声音的移动逐渐靠近内院,甚至开始出现女性的尖叫声。还有逐渐被逼到穷途末路后,大叫着‘拦住他!快拦住他!’的苍老声音。 ……不是自己的世界,这些人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甚至,他们是不是‘真’的人,顾暂都不确定。但是…… 惨叫声,不断的出现且远去,哀求、哭喊。 顾暂皱着眉头,再一次闭眼再睁开后,狠狠一跺脚往陈家跑去。无论是不是真的……无论是不是…… 复仇和乱杀,是两回事。 顾暂距离陈家大门也只是一个拐角的距离,从小巷出去右拐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就算有嘈杂的喊叫声也一样。 宋知尚在脚步响起的一瞬间,已经带着残酷的笑意微微侧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摸了一枚铜钱准备先打碎来人的膝盖骨,再慢慢的…… 但在看清来人后,少年的猫眼一亮,那些原本挂在脸上的残暴和血腥一下子变得明快又纯净了起来,他没有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荷花,那张原本就白净的俏脸,也多了几分真情流露。 “顾暂!”现在已经知道顾暂名字的宋知尚很欢快的冲匆匆跑来的顾暂笑着,甚至迎上前两步,“我跟你说……” 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自己一样的,从宋知尚的身侧刮过,快得刮起少年垂在耳边的发,连脸上的笑都还保持在看见来人欢悦的那副模样。 直到顾暂跑过,脚步声由远至近,现在又由近至远。没有一点为了自己停留的意思。 宋知尚带着那张笑慢慢的扭头,看向已经跑进陈府,明确的向宋青衣跑去的身影,依旧笑着,只是那双猫眼微微睁大,眼角隐有裂开,显得诡异和可怖的痕迹。 ……一眼就没有。 宋知尚笑脸瞪着,微微僵硬由显得痉挛的偏了下头。 顾暂,一眼就没有看向自己。( 我把魔君掰弯了 http://www.suya.cc/10/107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