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高能》 前夫高能 第1章 S1.E1.未婚夫 2026年,仲夏。 李维斯开着他的二手吉利熊猫下了高速,拐入一段林荫小道。 “石湖镇……二十公里……”李维斯费力地辨认着路边锈迹斑斑的铁皮路标,一脚油门继续向前。 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浓密,路面上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小动物,松鼠、刺猬,甚至还有花花绿绿的蛇,大家仿佛完全没有文明交通的自觉,就那么大喇喇地横在路中间,一副“不服你插个窜天猴飞过去呀”的架势。 李维斯小心翼翼绕开这些好客的“乡亲们”,不知怎的,原本低落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看着车窗外斑驳的树影,不由自主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农村重金属小调。 临近黄昏的时候,路边终于出现了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石湖农场。 李维斯将车子拐进仅容一车通行的石子路,两分钟后,终于到达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栋托斯卡纳风格的老式建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怕是比他外婆的年纪还大些,灰墙红顶,古朴雅拙。 荒山野岭的陡然出现这么一栋洋气的建筑,让人有一种奇妙的惊悚感,李维斯站在那儿感受了半分钟中西合璧的视觉冲击,按响了门铃。 没人应。 “宗先生?”李维斯退后两步,冲着院内喊道,“请问宗铭先生在家吗?” 一分钟后,里面忽然响起粗重的鼻息,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野兽,李维斯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正犹豫要不要去车里拿个扳手什么的,院门开了,一只巨大的毛球欢快地冲了出来,差点把他扑了个倒仰。 “whatthefu……”李维斯连退好几步稳住身影,发现扑上来的是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犬,立起来足有一人高,像打了鸡血似的,星星眼吐着舌头直往他脸上舔。 于是他被迫洗了一把口水脸。 “……”李维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阿拉斯加犬推开,看见它嘴里叼着一把钥匙。 它是来送钥匙的?主人不在家?李维斯有点意外,取下钥匙,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了前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主路两侧的草坪估计得有几个月没修了,野草长了足有半人高,倒是几颗桂树生得枝繁叶茂。树下架着个生锈的秋千架,上面积着厚厚的泥土,还长了几个蘑菇。 李维斯于是考虑改天做个菌汤锅涮羊肉吃吃。 用那把钥匙打开主屋大门,客厅出乎意料地敞亮,玄关对面是一排巨大的落地窗,白色纱帘全部打开,夕阳的余光肆无忌惮地照进来,榉木地板仿佛涂了蜡一般油光水亮。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林场,阔叶乔木层层叠叠,西堰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样的美景看在眼里,让人心胸豁然开朗,什么失业啦,暗恋啦,居留到期啦……全都不翼而飞,李维斯拄着窗户感叹一番,还想给自己再灌点儿心灵鸡汤,忽觉右腿一沉,那只对他意兴盎然的阿拉斯加犬咬住了他的裤腿,将他往茶几边带。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ves”。 留给我的吗?李维斯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便签纸:“客房在二楼东头,已经收拾妥当,请随意安置。结婚授权文件在你房间露台的桌子上,我已签字,请查阅签名,明天下午六点前山下的快递会来取件,发给我的律师。因为我的职业需要政治审核,预计得三到四个月才能去民政局注册,期间你尽可以住在这里,不必拘束。” “宗佳玉女士的意思我已知悉,感谢你对他儿子的照顾,为表达我的谢意,你不必付给我任何结婚方面的报酬,帮我照顾一下这只可怕的狗就可以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它应该已经把钥匙交给你了吧?” “因有一桩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我最近可能很少回家,此处僻静偏远,民风彪悍,入夜后请务必关严门窗,注意安全。” “ps,三楼是我的办公室,涉及一些商业机密,非请莫入,切切。” 短短一封留言,字迹虽略显潦草,但飞扬洒脱,极有风骨。最下面,是刚劲有力的签名:宗铭。 宗铭,石湖农场的主人,也是李维斯即将注册结婚的合法丈夫。 大老远来见不着“未婚夫”本尊,李维斯不禁有些惴惴,但想想又觉得晚点见面也好,免得一上来太过尴尬。 正在出神,大腿又是一沉,一对热乎乎的毛爪子抱住了他,那只阿拉斯加犬出于某些十分不和谐的原因,居然薅住了他的牛仔裤,在上面孜孜不倦摩擦了起来…… “……*!”李维斯没想到“日了狗”这个词儿居然在自己身上具象化了,顿时感觉十分蛋疼,抓住它的项圈死命把它从自己腿上扒开,手指摸过皮带的时候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二战名将啊!李维斯不禁对宗铭的起名能力表示佩服,就是不知道这房子里还有没有隆美尔、蒙哥马利或者麦克阿瑟。 “够了,嘘!嘘!”李维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制服了阿拉斯加犬,勒令它趴在院中桂树下的狗窝里稍息,自己则出去泊车入库,收拾行李。 车库很大,但四个车位都是空的,正对门的位置有两道车辙印,显然车子被宗铭开走了。李维斯大致目测了一下,发现他开的是越野,车型很大,应该是个性格很爷们的人。 不由得松了口气。 李维斯行李不多,辞职之后大件家具都被他挂在闲鱼上卖掉了,手头剩下的只有一些书籍和衣服,而作为一个贫穷的死宅,他全部的衣服加起来也只装满了半个中号旅行箱而已。 于是当他拉开客房衣橱的时候,发现自己连最小的一个角落都有点填不满。 “嫁”入豪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李维斯唏嘘着收拾了自己可怜的行李。这间位于二楼东侧的客房十分宽大,有独立的卫生间,还带着一个半圆形的露台,可见宗铭这个“未婚夫”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大概是看在他帮过宗佳玉的面子上吧。 是的,李维斯是来这里和宗先生结婚的,当然,他不是基佬,宗铭也不是,他们只是需要走这么一个形式,让民政局认可他们的婚姻关系而已。这样李维斯就能在签证到期的情况下继续待在中国了。 李维斯是个美籍华侨,五十年前他的外公从温州移民到德克萨斯,在当地成家立业,又把女儿嫁给当地侨民,于是他算是个标准的abc。 五岁那年,他的混血老爹劈腿离婚,带着小三跑了,留下他和老妈相依为命。后来外公去世,老妈带着他搬回娘家照顾外婆,三口人守着一间不大的中国餐馆过日子。 老妈打理餐馆,外婆为了补贴家用在家里开了个托儿班,李维斯小小年纪就整天跟着外婆带各种熊孩子,一来二去带出了奇葩的人生理想,高中毕业考了个幼师学校,二十岁就拿到了幼教执业证书,俗称“奶爸证”。 两年前,餐馆招了一名来自中国的工读生妹纸,李维斯对妹纸一见钟情,暗恋了人家快一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表白了,人家毕业回国了。 晴天霹雳!李维斯喝了两打啤酒之后,做出了自己二十一年人生中最为大胆的决定——带着自己微薄的积蓄来到中国,继续守护自己的女神! 因为有美帝的奶爸证,他很顺利就找到了一个薪水不错的工作,但在中国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在这个结婚必须买房买车送聘礼的国家,他这样的穷逼想要娶个像女神那样家境中产、肤白貌美、性情温和的海归博士,基本是不可能的。 没等他攒够买厕所的钱,女神就在家人的压力下和一个富二代开始相亲了,雪上加霜的是,原本他供职的那家幼教学校也因为经济纠纷关停。拖了他两个月的薪水不说,还扣押了他的奶爸证! 没有证书,他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而没有工作,签证到期后他就必须返回美国了。 李维斯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就在这个时候,他曾经带过的一个小朋友的家长主动向他伸出了援手,提出帮他解决居留许可的问题。 宗佳玉女士是个热情乐观的单亲妈妈,自从李维斯帮她矫正了儿子的专注力问题之后,就和他成为了好闺蜜,并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帮他办成一件大事作为报答。 现在机会来了,为了帮李维斯留在女神身边,宗佳玉建议他和自己的堂兄宗铭假结婚。感谢中国婚姻法改革,现在同性婚姻也合法化了,否则她还得亲自上阵,那样的话作为闺蜜还怪尴尬的。 李维斯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后来不知道是宗佳玉太诚恳,还是他脑子抽了,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然后,他就退掉了公寓,卖掉了家具,来到了石湖农场。 此时此刻,站在石湖农场的露台上,李维斯还感觉头有点晕,整个人像做梦似的——作为一个直男,他竟然要和另一个直男结婚了! 这么大胆的决定真的是他这个暗恋两年不敢表白的怂货能做出来的吗? 一阵风吹来,露台圆桌上的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将李维斯从丧心病狂的回忆中叫醒。他拿起纸张仔细翻阅了一下,发现那是明天要寄出去的结婚文件,凡是需要签名的地方,宗铭都已经签过了大名,只留下了属于他的那部分空挡。 签,还是不签? 李维斯脑海里闪过女神柔美的面孔,随即又闪过宗铭飞扬的字迹,甚至还闪过了巴顿多毛的痴汉脸…… 然后他梦游似的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嗷呜——”似乎预知了自己即将拥有另一个主人,院子里桂树下的阿拉斯加犬忽然发出一声欢快而略带讨好的长嗥。 多年以后,每每回想起这一刻,李维斯都怀疑当时自己是不是被鬼摸了头了,居然稀里糊涂就签了卖身契,完全不知道自己作出了多么恐怖的决定。 当然,人生难得几回蠢,像他这样的呆逼,大概早蠢晚蠢都得蠢。(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章 S1.E2.玩儿蛋 夜幕降临,山间气温骤降。 李维斯大致弄清了这座“婚房”的格局——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和洗衣房,二层除了他所住的大客房,还有两个小房间,以及一间小小的会客厅。 再往上,就是三层了,宗铭的办公室,楼梯尽头的橡木门紧闭着,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商业机密”。 对于宗铭,李维斯知之甚少。宗佳玉在某些方面总是充满奇思妙想,当李维斯向她打听宗铭的详细情况的时候,这位侠肝义胆的单亲妈妈表示无可奉告,为了让他们之间的相处能够“自然、和谐、有趣”,她郑重建议李维斯自行发掘想要了解的一切。 所以迄今为止,李维斯只知道宗铭34岁,正好比自己大一轮,就职于某个讳莫如深的非盈利机构,目前为了处理一桩公务而暂住石湖农场。 作为一个不差钱的土豪,宗铭房产众多,石湖农场只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一处别业,平时很少居住。除此之外,他还拥有山下一个颇有名气的马场,并继承了家族一些价值不菲的债权和股票。总的来说,他是个十足十的富二代,就算瘫在沙发上啥也不干,一周的进项也够李维斯辛苦一整年。 至于宗铭的相貌、性格、品行,以及过往感情史什么的,李维斯就不得而知了,照宗佳玉的话说,他得自己去发掘。 但愿不是什么歪瓜裂枣的奇葩人士吧,要不然以后离婚还是个麻烦事儿。 熟悉了一遍居住环境以后,李维斯来到了厨房。橱柜里存货颇多,且都是些价格高昂的有机食品,显然宗铭在饮食方面是个讲究人儿。 李维斯正在翻检食材。巴顿跑了进来,咬着他的裤脚将他扯到冰箱面前,星星眼摇尾巴。 冰箱上贴着一个“朕就是这样汉子”的故宫冰箱贴,下头压着一张超市凭条打印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喂狗。 看来宗铭对这只狗是真爱啊,信里提一遍不说,还专门在厨房里留了字条提醒他。 巴顿见李维斯愣在那里,立起前爪拍了拍字条,示意他注意看。 “你还会敲黑板……”宗铭哭笑不得,打开冰箱取了一只土鸡,切了三分之二给它煮了一锅狗饭,把剩下的炒了个熘鸡片,又配了扬州炒饭作为晚餐。 做好饭已经快八点了,宗铭还没有回来,李维斯留了一半在保鲜盒里,放进冰箱,自己坐在餐台上吃剩下那一半,一边吃,一边对趴在对面啃狗饭的巴顿说:“你主子真是日理万机,忙得这么晚都不回家,是不是分分钟千万上下啊?” 巴顿舔了舔嘴巴,竟然点了点头。 可见宗铭真的是个大忙人儿,怪不得这狗见着个活人就疯狂摩擦。 饭后李维斯清洗碗盘,出去倒了个垃圾,回来的时候巴顿咬着他的裤脚将他扯到冰箱前,敲黑板again。 李维斯发现留言条上多了一行字:遛狗。 宗铭回来了? 没听见车进来啊! 李维斯跑出去看了看三楼的窗户,灯是黑的,喊了一声“宗先生”,没人回答,显然楼上根本没人。 见鬼了!李维斯目瞪口呆了三秒钟,真诚地问巴顿:“亲,这不会是你写的吧?其实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宗铭就是你,你就是宗铭吧?亲,你会变身吗?要等月亮出来吗?” 巴顿痴汉脸看了他三秒,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whatthefu……”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维斯心力交瘁,发|情期的阿拉斯加犬简直就是移动的播种机,灌木丛、大树下、小溪边……只要是能蹭一蹭的地方,都留下了它孜孜不倦的身影。当李维斯拖着几乎脱臼的双臂把它硬拉回石湖农场,甚至怀疑明天整座山都要怀孕了! “把狗阉了吧。”李维斯回家后在“朕就是这样汉子”留言纸上添了一行字。 然后他将巴顿拖过来:“你看怎么样?” 巴顿高高兴兴地绕着他转了一圈,站起来扒在冰箱门上敲黑板。 “看来不是一个人。”李维斯失望地摇了摇头,要真是一个人,它不会对失去蛋蛋这种事如此淡定,于是估计敲黑板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吧,字还是宗铭本尊留下的。 至于户主大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字写在上面的,李维斯不得而知,不过这世上未解之谜多得是,对神秘事物保留适当的敬畏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李维斯蹲在冰箱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宗铭再次显灵,有点失望,在留言纸上写:宵夜在冰箱里,自便。 我只能做到这里了……李维斯筋疲力尽,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客房,一头栽在柔软的枕头里,打起了呼噜。 不知睡了多久,静夜里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李维斯恍惚醒了一下,听到仿佛有车进来,隔了片刻,一个略显蹒跚的脚步从客厅传来,似乎还拄着拐杖。 宗铭回来了?他腿不方便?出于对残疾人的普世关爱,李维斯想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但奇怪的是他仿佛被一种古怪的力量魇住了,根本无法彻底醒来。 楼下传来一阵欢快的狗爪挠地的声音——巴顿也醒了,李维斯模糊听见它讨好的呜呜声,夹杂着一个男人低沉的呵斥声,最后似乎有重物落地,发出“嗵”一声闷响。 别是摔了吧……李维斯有点担心,但梦魇的感觉更加严重了,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又过了片刻,蹒跚的脚步再次响起,来人在他门口顿了一下,却没进来,径自上了三楼。 一切陷入沉寂,李维斯再次沉入黑甜的睡眠。 次日一觉睡到自然醒,李维斯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晨风吹起露台的纱帘,纯白色的轻纱在阳光下仿佛镀了金一般。 李维斯懵懵懂懂地坐起来,房门忽然被“嗵”一声撞开,一个巨大的毛球一跃而起跳到他怀里。 “*!巴顿你给我滚开!” 阿拉斯加犬仍旧热情似火,大清早像打了鸡血一样把他推倒舔了一番。李维斯好不容易把它推开,洗漱下楼,第一时间跑到冰箱前看留言条。 “附议。” 李维斯松了口气,于是经过昨天晚上的“战斗”,宗铭终于也受不了他仿佛得了热情癌的狗了吗? 当巴顿再次抱着他的腿各种戳的时候,李维斯出于雄性动物之间微妙的同情感,没有拒绝:“戳吧,过了今天你就再也没有这种嗜好了。” 车库里没车,宗铭已经走了,看来有钱人真的是很忙。李维斯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便早饭午饭合一顿,给自己煮了一大碗肉酱意大利面,端到院子里去吃。 花木清新,山风徐徐,不时有松鼠从树梢跑过,完全不怕人。秋千架上的蘑菇长势喜人,大概明天就能摘下来吃了。巴顿因为下午要做手术,所以早上没饭吃,一气之下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只墨绿色的格子拖鞋,在桂树下兢兢业业挖了个坑埋了,还在上面撒了泡尿。 乡间生活别有野趣,李维斯心情大好。 饭后李维斯开车带巴顿去石湖镇做绝育手术,谁知到了地方才发现镇上唯一的宠物医院没开门,门上贴着院长的条子:家中有事,歇业两周。 两周?开什么玩笑! 发情的公犬战斗力堪比海豹突击队,李维斯怀疑两周后自己所有的裤子都要被它给磨穿了! 在医院门口踌躇了五分钟,李维斯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百度了一下“公犬结扎视频”,李维斯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少许的信心,事实上他上幼师的时候为了攒钱买车给宠物店打过工,经常在医生做手术的时候打打下手什么的,也不算完全没经验。 按网上开出的清单去超市和药店采购了一些必需品,李维斯拉着巴顿又回到了石湖农场。 “well,不要紧张。”李维斯将阿拉斯加犬连哄带骗地弄到洗衣房里,试图用皮铐将它的四肢固定在桌子上……好吧,超市和药店都没有皮铐卖,他是在情趣商店买的。 这伟大的想象力也是醉了。 然而事实证明情趣用品都是样子货,单薄的人造革根本无法禁锢强壮的阿拉斯加犬,他才绑定了巴顿的两只前爪,这货就无比鸡贼地看透了他的企图,挣脱了皮铐一路狂奔到了院子里。 李维斯穿着围裙,戴着橡胶手套,捏着手术刀,像个变态杀手一样围追堵截,花了半个小时才将巴顿赶进了屋子。 巴顿一边哀嚎,一边一头蹿上了三楼。(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章 S1.E3.填坑吧 李维斯有点懵逼——现在要怎么办?上去把狗抓出来吗? 可那是宗铭的办公室,自己这样贸贸然进去会不会看见什么不该见的“商业机密”? 分分钟千万上下啊,会不会被灭口啊?! 正在纠结,忽然听到一声惊恐的狗叫,紧接着,巴顿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坏了一样,夹着尾巴一步步从楼上退了下来。 什么东西?李维斯吓了一跳,以为楼上进了什么猛兽,转过拐角一看,却发现楼梯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紧闭的橡木门。巴顿龇牙咧嘴地看着那扇门,喉咙里发出又害怕,又威胁的“唬唬”声。 什么情况? 李维斯睁大眼睛,完全看不出那门有什么不对,门里静悄悄的,也不像有什么活物,愣了两秒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将这灵异的一幕录了下来。 他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网上流传的灵异事件总有一些是真实存在过的,说不定哪天他还能遇上真正的x-man! 鸡血的奶爸兴致勃勃地录着像,直到巴顿一路退到他脚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拍摄,两指勾着它的皮项圈将它往楼下拖去。 “想逃跑吗?”李维斯像大反派一样睥睨着它,“那是不可能的,我这次要用尼龙绳把你的爪子绑起来,你再也逃不掉了。” “呜呜……”巴顿依旧眷恋无比地看着院子。 莫非它是想最后再日一次那棵桂树?李维斯顺着它的目光看出去,发现它一直瞪着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树。 好吧,也是怪可怜的,就当临终关怀吧。李维斯带它来到院子里:“去吧,亲,以后你再也不会有这爱好了。” 阿拉斯加犬欢呼一声冲到树下,却不日树,而是飞快地在地上刨起土来。 这是唱的哪一出?李维斯莫名其妙,用脚尖蹭了蹭树下的泥土,发现这里的地面异常松软,似乎被人挖开又填上过。 ohmygod!不会是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李维斯汗毛一炸,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经典悬疑剧的桥段——荒僻的别墅、人迹罕至的树林、潮湿阴冷的湖畔……那可都是杀人埋尸的绝佳场所啊! 宗铭该不会是把什么人杀了埋在这里了吧?弑父的仇人?背叛的同伙?劈腿的前妻? “呜呜!”巴顿刨了半天,咬着他的裤脚叫他看。李维斯一低头,只见疏松的泥土里露着半只脚,显然这恐怖的院子里真的埋着死人! 天呢噜!打911吗?不对,这地方得打110! 李维斯整个人都凌乱了,一边想掏出手机赶紧报警,一边又想去楼上房间拿车钥匙赶紧跑路,左脚拌右脚差点摔了个跟头,一趔趄的工夫发现不对——这好像不是脚,而是一只拖鞋…… 想起早上巴顿埋掉的那只墨绿色格子拖鞋,李维斯依稀明白了什么,找了个铁锹挖了挖,赫然发现这棵树地下方圆两米的范围内竟然埋了二十多只一模一样的拖鞋! “啊哈哈哈哈!”李维斯仰天长笑,指着一脸谄媚的巴顿道:“你挺贼啊亲,你以为把偷走的拖鞋交出来我就会放过你吗?” “呜呜!”巴顿痴汉脸摇尾巴,表示正是这样。 李维斯笑得肚子疼,他有点明白宗铭为什么会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拖鞋了——被狗拖走一只还能续上一只,不至于因为花色不同而丢掉一整双! 有钱人也是很节俭的啊! 李维斯笑够了,还是把可怜的巴顿拖进洗衣房,咔嚓一下切掉了它日遍群山无敌手的蛋。 失去蛋蛋的阿拉斯加犬分外忧郁,虽然并不怎么疼,但似乎很明白自己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狗生乐趣,戴着脖套趴在狗窝里一动不动,对李维斯的柔声安慰毫不理会。 “你会面对这一切的,亲。”李维斯摸了摸巴顿的头,用脏衣篮将那埋了不知道多久的二十多只拖鞋捡起来,丢进洗衣机统统洗了一遍。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石湖农场美丽的庭院里,以及一排排墨绿色的格子拖鞋上。李维斯抱着冰激凌桶在桂树下欣赏美景,感觉自己这一天过得分外充实,果然来石湖农场结婚是个正确的决定,这地方简直是他人生的风水宝地! 天黑后下了一点小雨,李维斯吃过晚饭,照旧将宗铭的那份用保鲜盒装好,放在冰箱里,又煮了病号饭喂狗。 一切搞定不过八点半,山间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唯一的投影仪还罢工了,李维斯捣鼓了一会儿无线路由,好歹把手机和笔记本连上了网,便回到自己房间去刷剧。 看完一集两毛特效的仙侠网剧,又看了两集蒸汽朋克风抗日神剧,李维斯的猎奇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觉亲爱的母国充满不可思议的魅力,简直应该每天晚上睡觉前跪下唱赞歌! 洗完澡躺下,堪堪沉入梦境,李维斯忽然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惊醒了,懵懂间去露台上看了看,只见石子路尽头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停在树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是车还是什么。 宗铭回来了?为什么把车停那么远?李维斯揉了揉眼睛,看看表刚过一点半,犹豫了一下穿上衣服下了楼。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亮被云挡住了一半,风不时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一切都很平静,李维斯怀疑自己想多了,刚要回去睡觉,忽然发现有点不对——桂树下的秋千架在风中轻轻晃着,幅度微有些大,不像是风能吹起来的。 走过去仔细看看,秋千上的蘑菇好像少了几朵,李维斯用手比了一下,太小,抬脚虚踩,发现少掉的蘑菇正好是一个鞋底的位置。 有人在这里系过鞋带。 宗铭回来了?李维斯拉开车库门,里面是空的,越野车并没有回来,出去往三楼看了看,似乎也没有人在的样子。 奇了怪了…… 李维斯想起宗铭警告过他晚上要紧闭门窗,不禁担心家里是不是来了盗贼,回到客厅随手抽了一根高尔夫球杆,握着它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空空如也,厨房也是,李维斯穿过一道拱门,走到洗衣房,发现通向后院的小门半开着。 是谁打开的?还是我下午忘记关了?李维斯有点不确定,推开小门走到后院,又在荒草丛生的园子里转了一圈。 一无所获,在被蚊子咬了七八个包以后,李维斯一脸晦气地绕到前门回到客厅,一边挠脸,一边想去取个sixgod给自己喷点儿。 刚踏进玄关,雄性生物与生俱来的防御本能让李维斯汗毛一竖,立刻将高尔夫球杆横在身前,沉声道:“谁?!” 客厅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听到他的声音,回头,阴鸷的目光直直刺向他:“谁?” 云飘过来,彻底遮住了月光,李维斯看不清那人的脸,稍稍走近了一步,试探着问:“宗先生?” 那人不置可否,反问:“你是谁?” 李维斯直觉哪里不对,停下脚步,问:“你不是宗铭?” 那人含混地“嗯”了一声,往他走去,一边低声道:“你有没有看见……” 他声音太小,李维斯正凝神细听,忽觉身后一阵冷风袭来,紧接着,一根木棒便勒住了他的脖子! “!”李维斯瞬间惊呆,好的不灵坏的灵,为毛他才来第二天就遇上入室抢劫的,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大脑还在吐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在被勒住的一瞬,李维斯飞快抬手,用小臂挡住了木棒,随即双臂发力,“嘿”地一声将贴在他背上的偷袭者一个过肩摔轮了出去! “不许动!”李维斯用膝盖抵住那人的胸口,手中高尔夫球杆指住对面那个高大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 云朵飘开,月亮露出头来,李维斯看清偷袭他的是一个年轻的胖子,之前假冒宗铭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光头,他们看上去像是附近村庄的农民,手中拿着棍棒,腰上还别着匕首。 匕首!李维斯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右手悄悄伸进裤兜,按手机报警。光头发现形迹暴露,不再装相,凶巴巴地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李维斯强作镇定,回答:“我住在这里。” “胡说!”被他按住的年轻胖子道,“这地方好几年没住人了,我来过好几次都是空的,说!你到底是谁?” 知道没人还来好几次,你不是贼吗?李维斯心道宗铭说得果然不错,这地方民风是够彪悍的,用手机给110发送了自己的定位,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最好赶紧出去!这里是私人地方,我已经报过警了,警察来了你们落不着好!” 听说他报了警,光头勃然大怒,拔脚冲了过来:“报警?你还敢报警!小子,我看你一脸贼相,分明是个逃犯!说!你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 “什么人?这里是我家,我没见过其他人。”李维斯不明白自己一表人才温文尔雅的,哪里就像是逃犯了,情急之中用手机顶着衣服兜,“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这里是私人住宅,我打死你算正当防卫,不偿命的昂!” “还说不是逃犯!不是逃犯哪来的枪!”胖子叫道:“哥你小心,这房子这么大,说不定藏着他的同伙!” 李维斯黑线,忘记国内是禁枪的了,十分想撤回上一条消息,然而现实生活竟没有撤回键,想再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忽见一个中年男人从窗户里探进头来,道:“哥,院子里咋有个坑?这坑足有两米长,搞不好是他们挖来准备埋尸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冒头:“叔!坑里没人,耗子说不定还活着!” “whatthe*?!”李维斯简直惊呆了,还没来得及辩解那只是巴顿先生埋拖鞋的地儿,就听光头“嗷”地一声大叫,挥着棒子往他冲来:“王八蛋!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此刻李维斯唯一的想法就是,尼玛巴顿太坑爹了! 以及,挖坑要填啊!(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章 S1.E4.逮捕令 始料未及的战斗,李维斯无奈地挥起了手里的高尔夫球杆。 “砰”的一声,光头手里的棒子被他击飞,不等对方回过神来,他抡起球杆又是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试图偷袭他的胖子再次放倒在地。 论单打独斗,李维斯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拜混血渣爹所赐,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北欧血统,手长腿长,肌肉结实。再加上少年时代跟隔壁武馆的师父学了几年八极拳,普通吃瓜群众他一个人可以放翻三四个。 两人很快发现他是个练家子,光头喊道:“当心,这小子有两下子,别着了他的道儿!” 胖子喘着粗气道:“他还说他有枪!小心别让他掏兜!” 说罢两人揉身又上,李维斯心力交瘁,无暇辩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踹翻光头,单手卡住胖子,大叫道:“都住手!” “这货太厉害了!”先前在院子里的那人发一声喊,跑了,李维斯心头一喜,以为他们要撤了,结果不到十秒钟却看见那人又回来了,手里还拖着一张大渔网! “sonofbi……”李维斯眼看着他们扯起大网往自己扑来,毫无办法地被网进了结实的尼龙绳里。 这下世界清净了,李维斯姿势扭曲地兜在渔网里,感觉自己就像取经路上被妖精抓获的唐三藏,可惜围着他的不是妖艳贱货,而是四个糙汉子。 “ok,别动手。”李维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家有话好好说,我确实没见过你们找的人。” “谁跟你有话好好说!”胖子捂着一脸鼻血踹了他一脚,“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看我不攮死你!” 光头抬手拦住了他,道:“别浪费时间,这小子没实话,大家快散开找找……小心他可能有同伙,这房子这么大,肯定不止藏着他一个人!” 李维斯现在也迫切希望自己能有个同伙,艰难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可惜外头安静如鸡,宗铭显然今晚不打算回来了。 渔网君和瘦竹竿分头去搜查房子了,留下光头和胖子监视着李维斯。 李维斯深觉今晚自己药丸,勉强挽救了一下:“你们听我说,随便拿点什么东西就走吧,我保证不追究,至于你们说的人,我是真没看到。院子里的坑是狗挖的……不不,是我挖的,但是是狗埋的,它把家里的拖鞋都埋里面了,我挖出来洗了一下,不信你们去看,二十多只都在台阶上晾着呢。” “……”光头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胖子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你再编!” 李维斯无语望天,再这么下去他真得编了,否则可能就等不到和宗铭领结婚证的那天了。 然而不等他开出一个合适的脑洞,渔网君慌里慌张地从通往餐厅的门里跑了进来:“哥!不好了!这里好像杀过人,不会是耗子吧?” “什么?!”光头和胖子大惊失色,李维斯更是感觉天灵盖一炸。 “那边有个洗衣房,里面全是血,还有手术刀、一次性橡胶手套啥的。”渔网君满头大汗,将手里的东西一举,“我在垃圾桶里还捡着了这个!” 破破烂烂的皮铐,准确地说,是情趣手铐,上面粘着巴顿的血迹,仔细看的话,或者还有开叉的狗毛。相信李维斯已经尽力了,但第一次给公犬切蛋,难免弄得狼狈一些,狗血洒得多了点。 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光头和胖子齐刷刷看向撕裂的情趣手铐,又齐刷刷看向李维斯。 李维斯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大写的wtf。 “我杀了你!”光头目眦尽裂,捡起地上的匕首猛地向李维斯刺了过来! 瞬间静谧。 李维斯倒抽一口凉气,无计可施地等着那把匕首刺到自己身上,然而竟没有等到。 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没有光头的吵嚷,没有匕首的闪光,没有渔网的摩擦,连风吹树的声音都像是消失了。 什么情况? 李维斯想要眨眨眼,但惊恐地发现动不了,和周围所有的事物一样,他就像是被特制的胶水粘在了这一刻,完全凝固。 只一瞬,或许只有一秒,零点五秒,或者更短,时间再次流动,胖子开始叫嚣,光头握着刀的手急速逼近……李维斯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倏然出现,仿佛鬼影一般,一把扯住光头的衣领,将他丢得飞了出去。 是的,他就这么飞了出去,将近二百五十斤的身躯瞬间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像树叶一样飘了足有五米远,砰一声砸在客厅门口的台阶上。 全场再次安静,大约所有人都被这反科学的一幕震惊了,统统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李维斯身前的人。 那是一个高大而消瘦的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短发,两鬓剃得铁青,一道蜿蜒的蔓藤纹身从耳后延伸至发际线,在亮晶晶的汗珠衬托下显出一种妖异的性感。 然而他的装束和性感没有一毛钱关系,要不是自带暴力出场光环,他看上去比围殴李维斯的匪徒还更像是匪徒——t恤又皱又脏,几乎看不清布料的本色,牛仔裤从膝盖一直破到脚踝,时尚得仿佛十年前的淘宝爆款,唯一像样的大约是脚上的军靴,latama的logo大致还能看清楚轮廓。 “出去。”他言简意赅地指了指破开的大门,语气并不十分嚣张,但极具威严。 四人面面相觑,胖子首先回过神来:“你、你是谁?!” 男人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窗户,逆着光看不清五官,但冷冽阴郁的眼神仿佛实体化一般,扫过来的时候连李维斯都感觉到一丝寒意:“我是这里的户主。” what?李维斯完全惊呆了——宗铭?他就是宗铭?可宗铭不是瘸着腿吗? 视线顺着他破烂的牛仔裤一路下移,发现他右腿上箍着个什么东西,像是个金属支架。 于是他真的是宗铭?但他是怎么瞬间出现在客厅还穿得像个农民工一样的?完全没听见车声响啊! “你、你们把人交出来!”胖子在宗铭森森然的瞪视下有些畏缩,色厉内荏地道,“我、我们已经报警了,证据也找到了,你们别想抵赖!” 宗铭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渔网君拎着的情趣手铐,气息一窒,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漠的神色,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也没有属于你们的东西,滚。” “你胡说八道!”摔在门口的光头缓过一口气,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你们一房子的血,他说不定被你们害了,你们……” 宗铭右手倏然一动,一把格洛克手|枪对准他额头:“站住!” 光头骇然停步,宗铭下巴微抬,由上至下睥睨着他,一字一句道:“人不在这,我建议你立刻出去找,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光头被他强大的气势压得呼吸急促,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然而只犹豫了那么一下便将手中匕首一转,对准了李维斯的脖子:“我不信!你他妈给我把人交出来!不然我戳他个透明窟窿!” 李维斯猝不及防,惊叫出声。几步外的宗铭却对他这个“未婚夫”视而不见,枪口稳稳对着光头:“你戳吧。” “……”李维斯惊呆,连光头都愣了。 宗铭握着枪,一束月光从楼梯侧面的窗户透进来,正好照在他修长有力的食指上,那指头稳稳扣着扳机,骨节嶙峋,仿佛要刺破皮肤一般。 他的声音像匕首摩擦砂纸,充满危险的质感:“要不要赌一赌,刀快还是枪快?” 紧张的对峙,整个客厅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光头不动,宗铭也不动,寂静的空间里只听到村民们紧张的呼吸声。 僵持了足有三分钟分钟,门外忽然响起轰隆隆的引擎声,然后是惊天动地的警笛。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石湖镇派出所刑警,都别动,放下武器!” 一轮警告声过后,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发现宗铭端着枪,吓了一跳,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他:“别动!放下枪!举起双手!” 宗铭慢慢垂下枪口,阴郁的目光扫了一眼警察,道:“石湖镇派出所?唔,白小雷呢?叫他进来见我。“ 警察对视一眼,一人道:“白队出任务了,你是谁?” 宗铭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皮夹,单手打开:“刑事侦查局,超案十一处,我姓宗。” 夹子里是一枚金属徽章,乍一看和普通警徽差不多,但细节处又略有不同。警察拿过夹子看了看,表情变得客气起来:“您好,宗处,抱歉打扰您了。” 宗铭收回证件,往裤兜里一塞,道:“没事,叫他们出去吧。” “等等!”一旁的光头忽然大叫道,“公安同志,我儿子不见了,失踪了好几个小时了,有人说看见他被人挟持着往石湖农场的方向过来,我们刚才还在旁边的房子里发现了血和凶器!”将破烂的情趣手铐往地上一丢,忽然情绪崩溃,吼道,“公安同志,你们不能互相包庇啊!” 警察们看着撕裂的情趣手铐,又看看宗铭和李维斯,表情有点微妙。一人上去安抚光头:“你不要激动!你叫王建是吧?之前是你报的警?” 宗铭眉峰忽然一动,问:“王建?你叫王建?” “啊?”光头一愣。 宗铭又问:“你儿子是不是叫王浩?今年二十一岁,在西堰市科技大学读大四?” “啊?”王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见过他?” 宗铭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搓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大腿上捋了捋平,道:“你儿子王浩涉嫌一系列恶性杀人案,已经被捕了,这是逮捕令。”(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章 S1.E5.大新闻 神转折! 所有人目瞪口呆,连警察都一脸懵圈——受害者一秒钟变凶手,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你、你胡说!”王建回过神来,气得眼睛都红了,“我、我儿子从小就乖,品学兼优,怎么可能和杀人案扯上关系!?” 宗铭将逮捕令递给一旁的警察:“你帮他看看,给他解释一下。” 警察接过逮捕令仔细看了一遍,对王建道:“这是刑事侦查局批下来的逮捕令,你儿子确实涉嫌多项谋杀,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王建一把扯过逮捕令,额头青筋暴跳,浓眉几乎竖了起来,和之前苦苦哀求的时候判若两人:“我儿子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不成!你们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不要以为我们乡下人好欺负!” 旁边几人同时嚷道:“对!别糊弄我们,说清楚他到底怎么了,被关在哪儿!” 宗铭阴冷的视线扫过他们,沉声道:“王浩的案子涉及一系列保密条例,由刑事侦查局直接处理,他本人现在在超案十一处关押,暂时不能探视!” “我不知道啥刑事侦查局,我就知道我儿子不会犯事儿!”王建往宗铭面前走了几步,一脸戾气地道,“你们别想冤枉他,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可就这一个儿子,谁动他就是动我家祖坟!” 宗铭微微抬着下巴,由上而下睥睨着他,表情冷漠,声音充满压迫性,“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王建气息一窒,继而愤怒地挥舞双拳:“不行,我现在要见他!”几个同伴同时拥上来,附和地叫嚷着。 “请你们冷静!”一旁的警察立刻上去挡住了众人,对王建道:“你别胡闹,你敢袭警的话我们就得抓你去派出所了,到时候不保证你第一时间能够听到关于你儿子的消息!” 宗铭倒是极为淡定,王建的拳头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公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黑沉沉的眸子一直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发现王建脸上的狂躁感慢慢消失,才眯了眯眼睛,道:“可以探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户籍所在地派出所,你回去等消息吧。” 王建等人闹哄哄纠缠了半天,最终被石湖镇派出所的警察们劝走了。李维斯目送警车的尾灯消失在暗夜里,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回到客厅,宗铭还站在那里,消瘦的身躯挺拔如同标枪。李维斯目测他也就比自己高个五六公分的样子,应该是一米八八左右,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总有一种在仰望泰山的感觉,分外巍峨。 “您、您好。”李维斯感觉自己有必要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开口的时候不知不觉用上了敬语,“宗先生,我是……” “reeves。”宗铭接上了他的话头,说,“你好,我是宗铭。” “您叫我李维斯就行。”李维斯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我在唐人街长大的,习惯叫中文名。” 宗铭伸手与他相握,道:“好。” 未婚夫夫的第一次见面,场面貌似有点崩溃,好在宗铭一看就是经常搞大新闻的人,而李维斯对奇葩事物的接受能力又特别地强,所以满地刀枪棍棒渔网和情趣手铐什么的并没有引发他们的尴尬,大家愉快地握起了小手。 “您的伤没事吗?”李维斯感觉宗铭的手很凉,掌心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不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腿怎么样?还能走吗?”说起来自打他出现到现在还没挪过步子,不会是不能走了吧? 宗铭显然不是个矫情的人,直接说:“硬了,不能走了。” 李维斯耿直地问:“哪里硬了?” 宗铭下眼睑抖了抖,说:“腿,僵硬的硬。” 李维斯恍然大悟,立刻贡献出了自己还算结实的肩膀:“我背您上楼?” 宗铭却摇了摇头,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给他,道:“我的车在外面,去开进来。” 李维斯接过钥匙,到门外一看,顿时就惊呆了——奔驰超级amg越野,顶配,保守估价不低于一百万美金!喷漆还是定制的镁石绿,要多骚气有多骚气。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这车才能配得上宗铭那种说不清是高冷禁欲系,还是农业重金属的迷之气场吧。 李维斯赞叹一番,将车子开进车库,和自己价值三千美金的柠檬黄吉利熊猫停在一起,临走安慰地摸了摸熊猫头:“别自卑,起码你油耗小。” 回到客厅,宗铭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正在拆右腿上箍着的金属支架。李维斯不得不承认他这破裤子选得很好,穿着虽丑,但拆支架倒是十分方便,都不用脱! 宗铭将支架整个卸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李维斯看到他小腿靠近膝盖内侧的部位有一个放射形伤疤,应该是枪伤,时间不长,疤痕还是新鲜的,也不知道骨头里面打了多少钢钉,看着都替他觉得疼。 宗铭仰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李维斯给他倒了杯水,他抬了抬眼皮,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两下,表示感谢。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面孔长得并不精致,起码比起李维斯这种四分之一混血儿要显得粗犷得多,属于典型的西北爷们,眉骨微凸,高挺的鼻梁带着微微隆起的驼峰,下颌线条刚毅,整个五官有一种微妙的深刻,不像白人那么咄咄逼人,但自有几分含蓄的凌厉。 李维斯莫名想起了冰箱上的“朕就是这样汉子”,这话简直就像是为宗铭度身定制。 休息了一刻钟,宗铭恢复了一些精神,头上的汗也散了,这时李维斯注意到他耳后的纹身不见了,大约那是用传说中的鸽子血纹的,见水或情绪激动才会显现。 这人的内心得多闷骚啊! “恐怕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宗铭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李维斯受宠若惊,忙道:“您说。” “不用对我使用敬语。”宗铭说,“刚才你开进来的车,后备箱里有样东西,你帮我扛进来。” 李维斯问:“什么东西。” 宗铭说:“你打开就看见了。” 李维斯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拿着车钥匙去了车库,打开后备箱才傻眼了。 这叫什么东西?这不是人么?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蜷缩着侧躺在后备箱里,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眼睛紧紧闭着,鸦翅似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一动不动。 李维斯深深觉得自己这婚结得有点草率,宗铭这种人,光听名字都知道是个腥风血雨的主儿! 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李维斯扎煞着双手纠结半晌,牙一咬,将后备箱里的人抱了出来,扛进了客厅。 宗铭见他进来,说:“一事不烦二主,麻烦你帮我直接把他扛三楼去吧。” 李维斯无语凝噎,只好扛着人上了三楼。推开橡木门,里面是一个短短的过道,有点像玄关,尽头立着一扇屏风。转过屏风,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三层竟然是打通的,没有墙壁,没有隔断,只有几个方形立柱作为承重。 空阔的空间里,靠墙打着一排高及天花板的原木书架,靠窗则是宽大的书桌,舒适的摇椅。中间进深二十多米的地方,靠门这头摆着一组亚麻沙发,沙发后面铺着一张巨大的羊毛地毯,地毯上散落着各种书籍杂志、笔记本电脑以及游戏手柄,竟然还有古老的九连环、音乐盒之类,拆得七七八八,零件都盛在一个方形的纸盘子里。 房间深处摆着一张四柱大床,没有挂床帐,乱糟糟堆着被子枕头,床单皱巴巴的,仿佛上面刚刚有两只老虎打过架。 “放沙发上。”宗铭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说。李维斯依言将人放下,想了想又给他脑后塞了个靠垫。 宗铭放下拐杖,脱下身上脏兮兮的t恤丢在地上,推开一个书架,原来那背后是衣帽间。他跳着脚进去换衣服,李维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离开,犹豫着问:“这人是谁啊?” 衣帽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宗铭闷声说:“王浩。” “哈?”李维斯惊呆,“他、他不是被什么刑事侦查局抓走了吗?怎么被你带回来了?” 宗铭从衣帽间里出来,将书架推回原处,道:“有些事情要问他,在局里不方便。” 不方便就能带回家审问吗?这是什么神逻辑?李维斯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心里有点哆嗦:“这、这不是非法拘禁吗?警察也不能把人犯带回家审问吧?” “对啊,我好像是违反了相关规定啊。”宗铭淡淡说,坐到了沙发上,“那你还要和我假结婚吗?” “……”李维斯张口结舌,貌似假结婚也是违法的…… 可要是知道他是刑事侦查局的处长,自己吃疯了也不会跟他假结婚啊!李维斯内心的弹幕都能突破天际了,宗佳玉也太坑了吧?刑事侦查局算什么“非营利机构”? 好吧,他们貌似确实不盈利。 “行了,开玩笑的。”宗铭见他一脸懵逼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这里就是刑事侦查局,超案十一处,我在这里审问他,不算违规。” “哈?”李维斯深觉今晚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这、这里不是你家吗?” “嗯哼。”宗铭理了理衣领,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搭,恍若帝王,“我跟你说过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啊。我是处长,我在哪里,超案十一处就在哪里,see?” 钴蓝色衬衫掩去了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匪气,做工精良的长裤盖住了他腿上恐怖的疤痕,李维斯甚至怀疑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个农民工一样的宗铭只是一个幻觉。 此刻他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玉质金相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宗铭,超案十一处处长。(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6章 S1.E6.隆美尔 6, 凌晨四点半,李维斯在厨房里煮面。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心最大的男人了,宗铭在三楼和一个看上去很基的妙龄男青年“促膝长谈”,而自己这个“未婚夫”则在厨房给他们做宵夜,这贤惠劲儿也是没谁了。 雪上加霜,巴顿还戴着脖套在他脚边打转,要求投喂。李维斯给它倒了半碗狗粮,它非常嫌弃地嗅了嗅,不吃,立起来扒在冰箱门上拍了拍留言纸。 “别敲黑板了,你主子今天没力气显灵。”李维斯咬着一支和路雪可爱多,含糊道,“连‘奸夫’都是我给他扛上去的呢。” 巴顿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一声,趴在冰箱下面冲他摇尾巴。 “怕了你了,这就给你煮病号饭。”李维斯叹气,往滚开的鸡汤里下了一把挂面,取了一块鸡脯肉切片煮狗饭。 不知何时,一个轻盈的脚步走进了厨房,李维斯一低头,惊讶地发现巴顿旁边多了一只猫。 那猫长得十分霸气,一身黑灰相间的虎皮花纹,眼睛很大,眼角两道下垂的斑纹,小小的猫脸自带教导主任气场,看人的时候仿佛在说“背诵并默写全文”。 李维斯将切好的鸡肉和南瓜放进巴顿专用小奶锅里,蹲下好奇地看着猫:“你谁家的啊?” 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整张脸宛若一个大写的反问句。李维斯发现它脖子上戴着一个皮项圈,和巴顿的很像,伸手摸了一把,果然上面也刻着一行字母——l。 “隆美尔?”李维斯好笑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宗铭这真是要凑齐二战名将啊? “咪。”隆美尔沙哑地叫了一声,不高兴地躲开了他的手,前爪拨拉了一下巴顿的食碗,嫌弃地一脚踢开,一脸冷漠地做了几个刨坑的动作,仿佛在埋屎。巴顿焦急地“呜呜”了两声,竟不敢阻止,庞大的身躯反而缩成了一团,似乎十分忌惮它。 隆美尔浑身洋溢着天然的大反派气场,跳上餐台舔了舔李维斯没吃完的可爱多,一脚踢开,埋了两下屎,最后蹲在了奶锅旁边。 “你也要吃?”李维斯将洒在地上的狗粮捡回碗里,把可爱多丢进垃圾桶,摸了摸隆美尔的头。 隆美尔摇头摆尾地躲开了他,绕到奶锅另一边继续蹲守。李维斯觉得好笑,随手撕了一截透明胶往隆美尔后脖子一贴,这下这货老实了,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让李维斯摸了个够。 “小样,跟我斗!”李维斯奸笑两声,取出一大一小两个食碗,将煮好的狗饭分成两份放在地上,撕了隆美尔脖子上的透明胶,“吃去吧!” 隆美尔重振雄风,抖了抖威武的胡子,怨毒地剜了李维斯一眼,而后跳下流理台,大眼睛冲巴顿凌厉地一扫。 巴顿立刻怂了,连连后退让开位置。隆美尔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在大碗里吃两嘴,又在小碗里吃两嘴,等吃饱了,才冲巴顿“咪”了一声,示意它来捡剩。 “不愧是沙漠之狐啊!”李维斯一边捞挂面,一边啧啧道,“这么霸道!” 隆美尔蹲在他脚下洗脸,闻言歪着嘴“咪”了一声,转身跳出窗口,在黑夜里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院墙外头,傲娇的背影宛若一个标准的浪子。 李维斯这下明白宗铭为什么只嘱咐他喂狗,不嘱咐他喂猫了。 “呜呜……”巴顿看到隆美尔走了,居然殷勤地过来相送,站在窗口摇了半天的尾巴,还用前爪在窗台上扒拉着什么。李维斯过去一看,只见窗台上放着一只昏迷的松鼠,显然是隆美尔之前叼进来的,它竟然给巴顿带回来一个玩具! 怪不得巴顿对它俯首帖耳,这货真是深谙御下之道,不愧是轴心国的灵魂大反派啊! 李维斯满心吐槽,将松鼠拿下来交给巴顿,端着两碗鸡汤挂面往楼上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宗铭的声音:“进来。” 李维斯打开门进去,看见宗铭坐在沙发后面的地毯上,身边堆满了卷宗,仿佛在研究什么案子。一些照片凌乱地散落在他周围,有些是环境取景,有些则是受害人的特写,画面极为血腥——那些尸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啃过,伤口惨不忍睹。 李维斯一阵作呕。 “放那吧。”宗铭发现他表情不对,将照片归置起来理成一叠,拄着拐杖站起身来。 李维斯压着强烈的不适感,将鸡汤面放在茶几上,看了看沙发上还在沉睡的男青年,问:“他还没醒吗?” 宗铭坐到侧面的沙发上,将手里的照片放在茶几上,深深嗅了嗅面条冒出的热气,惬意地叹了口气,说:“马上。”然后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术,沉睡中的男青年忽然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 李维斯亲眼目睹他“显灵”,不禁十分激动,有超能力的人真的存在! 怪不得宗铭所在的处叫“超案十一处”,莫非他的手下都有超能力? 乡土x-man赛高! “你去休息吧。”宗铭发现他眼睛有点发亮,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说,“折腾了一晚上你也累了,早点睡觉。” “没什么要帮忙的吗?”李维斯十分想留下来看他怎么使用超能力,“要煮点咖啡给你们送上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做笔录?” 宗铭下眼睑抖了抖,说:“你出去睡觉,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被嫌弃成这样,李维斯也不好再舔着脸待下去,只好往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就听宗铭道:“收起你的好奇心,中午之前不要靠近三楼,最好连楼梯都不要上来。” 李维斯的小心思被他看破,遗憾地垮了垮肩膀,乖乖应了声“是”。 回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挂面,李维斯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将笔记本电脑搬下来,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王浩的名字。 这名字简直像张三一样普遍,所幸西堰市科技大学只有三名,大四生则只有一个,李维斯一边吸溜面条,一边点开网页仔细浏览。这个王浩还挺有名,是科技大机器人队的队员,连续四年在国际大赛上拿过个人奖。再往前推,他在高中时期也颇为厉害,是西堰市一家著名奥数培训机构的招牌高手,曾经代表机构拿过全国大奖。 这样一个超级技术宅,出身居然十分令人唏嘘——他母亲早逝,父亲王建是个惯偷,公案网上“三进宫”成就赫然在录,到现在本地网还能查到他十年前的犯案新闻。 不过貌似王建在十年前,也就是王浩上初中以后便金盆洗手了,此后在西堰市建材市场开了一个小门面,专卖木材、电料之类,在分类网上还能查到他店里的广告,生意不错的样子。 总之,就公开信息看,这父子俩虽不算人生赢家,但也属于草根奋斗的典范,父亲浪子回头,儿子品学兼优,完全看不出为什么会和“恶性杀人案”扯上关系。 李维斯百思不得其解,将吃完的面碗随意丢进水槽,抱着笔记本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宿没睡,精神却有点亢奋,李维斯趴在床上睡不着,又开始查询最近一段时间的本地法制新闻。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西堰市上半年真的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抛尸案! 从今年一月到八月,公安机关在西堰市附近一共发现了四具尸体,死者都是年轻的男孩,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才十九岁。他们都是被暴力殴打致死,丢在野外由野兽啃咬之后,又被人清洗尸体,缝合创口,用白棉布裹起来埋在城市周边的荒地里。 官方新闻的照片比较克制,只有一些远景镜头,描述也比较程序化。李维斯好奇心起,便注册了几个悬疑爱好者论坛、贴吧之类,进去搜索了一下“西堰市连环凶杀案”。 这下爆出来的照片差点把他给看吐了——有些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潜入了案发现场,照下了受害人被挖掘出来的第一手图片! 照片画面那叫一个恐怖,尸体虽然用白布裹着,但挖出来的时候到底经过了一些移动和破坏,有些地方露了出来,可以看到水泥色的皮肤,还有被缝得歪歪扭扭的伤口。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死人还可怕,那就是死了一段时间以后的死人了。李维斯冲进厕所干呕了半分钟,擦了小半瓶清凉油,才把那股子恶心劲儿给压了下去。 然而也许他天生极富冒险精神,通俗地说就是有点抖m倾向,在肠胃平复以后,居然好奇心又占了上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搜到一个非常高端的会员制刑侦爱好者论坛,点了“注册”键。(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7章 S1.E7.四人斩 7, 像这种骨灰级爱好者汇聚的论坛,注册起来自有一套繁琐的程序,光专业性问卷调查就一层套一层,足有八份之多。李维斯一边用手机查,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填,折腾了三张就缴枪投降了——照这难度他注册完得下礼拜了。 不过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好奇宝宝的脚步,三秒钟沮丧之后,李维斯提枪再战,直接打开了万能的淘宝。 感谢马云爸爸,这世上几乎没有淘宝买不到的东西,几遍搜索下来,李维斯就找到了一家专门出售这家论坛蓝金vip账号的店家。忍着肉疼缴纳八百元人民币之后,那位店主给他把账号密码发了过来,怕他被查ip登陆不上,还特别贴心地远程给他做了ip代理。 凌晨五点半,李维斯亮眼发着贼光,给自己灌下一杯咖啡,打开了飘着“热门”标签的帖子——西堰市连环杀人案第一高楼。 骨灰级论坛就是不一样,里面爆出来很多案情细节,有一些推理经验丰富的用户,对这些细节做了极为详细的讨论。 楼里有几张受害人局部图片,似乎是从之前那些新闻图片里截出来的,做了细节修复,清晰度非常之高。还好李维斯有清凉油加持,这次没有恶心——当然,也可能是鸡汤面消化光了的缘故——壮着胆子点开了高清大图。 其中一张大图是伤口特写,之前被凶手缝合的伤口拆开了,露出里面的细节。李维斯看不出所以然,但楼里自然有人给他科普:原来那些伤口是在死者死后数日,被切割以后再重新缝合的。 有一位叫做“阿尔法”的超级用户说,这些伤口之前被野兽啃噬过,嫌犯怕被查出来,将啃噬面用小刀切掉,然后用小号鱼线将切面缝合起来,这样即使尸体被挖出来,也很难查出到底被什么动物咬过。 四个受害人的死因和处理过程看似差不多,细分却是有些差异的,比如第一个受害人是在西堰河旁边的树林里被发现的,当时埋在浅表土层里,被挖掘出来以后腐烂程度稍微高一些。第二个受害人则是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被发现的,埋在一些建筑垃圾里,因为交通相对繁华一点,所以发现较早,腐烂程度较低。 第三个受害人死后被发现得更早,凶手可能比较匆忙,这次没有用白棉布包裹他,直接把他丢在了一个农贸市场背后的垃圾处理站里,大概是随手在旁边捡了一张破烂的编织盖布,草草盖了一下。据楼里有人爆料,弃尸次日他就被人发现了,法医确定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但他被啃咬的情况是四个受害人里最为严重的,内脏丟了一半,骨头碎了好几根。 最后一名受害者,是四个人里最为特殊的一个,他没有被野兽啃咬过,身体被清洗得非常干净,用白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埋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公园湖边。被发现时离死亡时间不过三天——疑犯仿佛刻意想让人早点发现他,没有对掩埋地点做过多的伪装。 李维斯看了快一个小时,才勉强爬完了第一高楼,思来想去,仍旧无法把文质彬彬的王浩和穷凶极恶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关闭热门帖,李维斯专门搜索了一下“阿尔法”这个用户,果然,此人对这个案子十分有兴趣,除了在高楼里回复了好几次,还另开一贴专门从行为学方面分析了一番。 在阿尔法看来,这件案子明显表现出两种行为习惯:四名受害人均为健康的成年男性,全部遭受暴力殴打致死,说明凶手身体强壮,性格暴戾。从死者的伤势来看,此人可能还有精神障碍,或者智力低下之类。 受害人死后被野兽啃咬,说明此人处理尸体极为随意,很可能是直接扔在荒野里的,更加表明他不是一个心智完善,思维缜密之人。 但此后受害人尸体被二次处理,野兽咬伤被细心地切割,之后又缝合、包裹、掩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一切都说明凶手智商很高,计划缜密,行事细腻。 最后阿尔法断言,这件案子很可能是两人联合作案,一名凶手身体强壮,智商低下,另一名则逻辑严密,智商极高。 除此之外,阿尔法还分析了可能存在的两名凶手的犯罪心理。尤其是对受害者进行二次处理的那名凶手。 他认为,此人对四名受害者有着不同程度的愧疚感——切割伤口可能只是为了湮灭野兽啃咬的痕迹,但缝合伤口却必然是出于个人感情方面的需求,因为这是一项完全不必进行的活动,唯一的作用是让尸体看上去更完整,更美观。 至于出于什么样的个人感情,可能是偏执,可能是洁癖,但最有可能是应该是愧疚,因为之后他还用白布包裹了尸体,这是典型的愧疚感的表现。 而四名受害者中,第三人和第四人对这名凶手来说应该是比较特殊,分别代表着更多的仇恨和更多愧疚——第三名受害者尸体损伤最多,裹尸布也是用现场捡来的盖布,而不是标配的白棉布;第四名受害者身体保存最为完整,连暴力殴打的痕迹都比其他人少一些。 关闭帖子,天已经蒙蒙亮了,李维斯从没这样深入地研究过一桩凶杀案,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拄着流理台看着镜子里双眼发红,精神亢奋的自己,不禁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当侦探的潜质,否则怎么一点都不累,还感觉特别兴奋? 当然,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比如他十八岁考到驾照的时候,曾经认为自己可以当一名挖掘机司机。再比如高中的时候,他的一篇作文在区里获了奖,他曾经认为自己长大可能成为一名作家。 此外他还做过米其林厨师之梦,但最终还是成了一名奶爸。 不过像他这样的呆逼,热度来得快去的也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他以为自己还会兴奋地睡不着,继续思考连环杀人案和王浩之间的关系,结果一挨枕头就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扑面而来,头一歪,瞬间便睡了过去。 两小时前,三楼。 宗铭对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打了个响指:“醒了吗?” 王浩细密的睫毛抖了一下,慢慢张开眼,坐了起来。 作为王建的儿子,他简直是进化学上的奇迹,皮肤细白,眉目如画,和他凶神恶煞般的父亲毫无相似之处,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 他懵懂地左右看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宗铭脸上:“这是哪儿?你是谁?” “我家。”宗铭说将茶几上的鸡汤面推到他面前,“饿了吧?吃点儿东西。” 王浩看了一眼面条,不动:“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记得我在路上遇到那个疯子,他想抓我,然后我们打了起来……我是不是被打晕了?是你救了我?” 宗铭点了点头,伸箸挑起他碗里一簇面条,两口咽了下去,道,“看,没毒,吃吧。” “唔,谢谢你……”王浩视线有点迷蒙,像是被他的话催眠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寂静的空间,只听到他们咀嚼吞咽的声音。宗铭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筷子,眉宇间浮现一丝吃货特有的满足感。 王浩有些心神不宁,吃完一半便放下了筷子,问:“你贵姓?” 宗铭并起两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怎么,读不到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王浩神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我该走了,谢谢你救了我,回去我会让我爸感谢你的,你要钱吗?” 宗铭摇了摇头,道:“不用钱,不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行吗?” 王浩不动,他指了指沙发:“请坐。” 王浩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宗铭拿起一叠照片,抽了一张摆在茶几上:“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抱着个篮球,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王浩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变幻不定,良久点了点头。 宗铭又抽了一张,摆在那张照片旁边:“现在呢,还认识他吗?” 照片上的男生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法医的解剖台上,光|裸的皮肤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水泥色,胸口、四肢布满恐怖的伤痕,赫然正是李维斯之前查到的那起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死者! 王浩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宗铭又抽了一张照片放在旁边:“这样呢?” 照片是尸体刚刚从土里挖出来样子,浑身裹着白色粗棉布,只有脸部被扒开了,露出表情扭曲的半张脸。 王浩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喉结神经质地蠕动着,闭上了眼睛。 宗铭没有追问,沉默地抽|出一张张照片,摆在那三张旁边,直到摆满了十二张。 四个男生,十二张照片,左侧栩栩如生,中间变成啃咬过的尸体,右边则是裹着白棉布的样子。 “有什么想说的吗?”宗铭问王浩。 王浩睫毛飞快地颤动着,良久睁开了眼睛,说:“我很难过。” 宗铭附和地点头,道:“我也很难过。” 王浩仿佛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让自己的视线挪到那十二张照片上,眼睛渐渐红了。宗铭观察着他的表情,道:“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对吧?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看到这么多同学先后死去,还死得这么惨,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一大滴水珠从王浩眼睛里滚下来,挂在他漂亮的下颌骨上。宗铭从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温言道:“节哀。” 王浩不动,任凭那颗眼泪掉下来,用手指抹了一把眼睛,道:“谢谢你。” 宗铭脸色骤然一冷,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王浩抬头,漆黑的眼睛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天真的纯洁,诚恳地对他说:“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已经和他们一样了。” 宗铭吁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宽阔的肩背在沙发靠背上舒展开来,颇有玩味地点了点头:“说的也对,那我就收下你这份感谢了,王浩。”(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8章 S1.E8.超级脑 8, “知恩图报。”宗铭对王浩说,“那麻烦你也帮我一个忙,行吗?” 王浩道:“请说。”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级脑吗?” 王浩不解:“超级脑?” “超级脑,可以刺激他人的大脑,改变他人的性格,甚至控制他人的行为。” 王浩想了想,问:“你是说科幻小说吗?x教授?凤凰女?念动力?” “不,我说的不是虚拟英雄,是我们身边真实的人。”宗铭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曾经有一个人,我认识的人,拥有了这种能力。期初她只是用它完成了一些自己灰色的愿望,再后来,这种感觉太好,太强大,美妙到令她完全沉溺,无法停止……” 顿了少顷,他说:“最后她杀死了她自己。” 王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颤抖了一下。宗铭问:“王浩,你害怕吗?” 王浩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手纤细而苍白,没有一丝瑕疵:“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啪”一声轻响,宗铭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淡淡的青烟,忽然换了个话题:“说说你父亲吧,他曾经是个贼,三进三出,是我们行内挂号的惯犯,这个你应该清楚吧?” 王浩木然道:“你是警察?” “他脾气不好,老早就把你母亲逼得喝了农药,你是你爷爷奶奶带大的,直到十年前两个老人去世,他才把你接到了身边。”宗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道,“他也是想好好待你的吧,要不然不会为了你洗手不干,在西堰市辛辛苦苦做点小生意。但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他无法控制自己天生的暴戾,不管事后多悔恨,火气一上来,总还是按捺不住打你骂你。” 王浩嘴角抽了抽,像是苦笑。宗铭说:“你少年时代患过选择性缄默症,因为不能在公共场所正常说话,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被老师漠视,被同学欺辱……你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你怪这个世界吗?” 王浩漆黑的瞳孔有一种空洞的深邃,摇头:“不,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啊,残酷、冷漠、机械,但它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一样残酷、一样冷漠、一样机械。我所承受的一切并不是世界强加给我的,只是源于我自己,因为我是这样的我,所以才会遭遇这样的世界……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谁,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或者说每个人出生时获得的基础配置都是不一样的,这无所谓公平,只是自然的概率。” 宗铭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继续道:“上大学以后,你的情况忽然好转了,缄默症逐渐痊愈,交到了朋友,成绩也不错。” 王浩说:“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你看,概率是公平的,不会给你配置百分之一百的短板,总会有那么一点补偿。” 宗铭忽然问:“你的缄默症是怎么治愈的?” 王浩沉默很久才道:“自然而然就好了吧,或者心理辅导也有一些作用,而且我长大了,如你所见,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你越是好看,得到的善意就会越多。” 不可否认,王浩长得非常漂亮,阴柔而俊美,正是市面上流行的花样美男。可以想见,他儿时遇到了多少嘲笑和偏见,长大后就收到多少艳羡与追捧。 宗铭像是被他说服了,附和地点了点头,道:“你很会聊天啊,王浩,很难想象你曾经是个选择性缄默症患者,不管是谁治好了你,他都是个天才。” 王浩缄口不言。宗铭说:“我们来聊聊昨晚的事吧,你为什么回石湖镇?” “叔爷去世了,我爸带我回来奔丧。” 宗铭问:“昨晚你为什么会去鸡架寨?那里离石湖镇足有五公里,步行需要一个小时。” 王浩答:“我有夜跑的习惯,那条路临着西堰河,跑起来舒服,如果不是遇到那个疯子,我会一直跑到更远的村子。” 宗铭皱眉道:“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你遇上那个疯子是巧合,而那个疯子杀死的四个人全都和你有关,也是巧合?”将四份卷宗一一翻开:“第一个受害者,你的初中同学,第二个,你的高中同学,第三个,你奥数强训班的同学。最后一个,你的大学校友,研究生院的师兄……这么巧的事,你不觉得可疑吗?” 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明亮的阳光从东侧的窗户照进来,将榉木地板映得油光闪亮。王浩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道:“我上过四所学校,十六年来和我同校待过的学生不少于两万人。我无法估计这两万多人的命运,也无法为他们的生死负责,如我所说,这只是自然的概率。何况,我也在这概率之中,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被那个疯子打死了。这就是自然的概率,你看世界多公平,它给了我压抑的童年,现在终于开始眷顾我了,我命不该绝。” 顿了一下,他困惑地看向宗铭:“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懂你为什么总认为我和其他人的死有关。” “因为确实有关。”宗铭说,“前两名受害者在校时期都和你发生过冲突,确切地说,是他们都欺辱过你,我专门和你的班主任查证过这件事。其实你的初中班主任挺关心你的,只是能力有限,没能帮助你太多。” 王浩哂然一笑,道:“是啊,我也很感谢他,虽然他有点无能,但尽力了。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不是吗。”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宗铭饶有兴趣地说,“表面上看对一切苦难和不公都坦然接受,但实际上充满尖刻的讽刺。这是两种完全矛盾的心态,你要时刻平衡自己内心这种无法调和的矛盾,痛苦吗?” 王浩一噎,旋即道:“不,并不矛盾,这只是一种因果关系——因为现实如此,所以必须接受,否则会令自己更痛苦。成长即是妥协,你比我大,你妥协的肯定更多,你痛苦吗?” 宗铭叹道:“你太会聊天了,王浩。” 王浩笑笑,恍惚中竟有些烟视媚行的意味,更显得眉目婉然。 宗铭继续说:“第三名受害者也和你有利益冲突,我询问了你奥数班的老师,据说高三那年大赛你失手了,他获得了第一名,被免试保送进top2高校。” “你觉得我出于嫉妒杀了他?”王浩失笑,“比赛胜负常有,我失手是因为自己临场发挥失常。再说他虽然保送进top2,但专业并不好,我现在的专业排名比他更高。所以我并不嫉妒他,有时候反而为他惋惜。” 宗铭忽然问:“你为什么会临场发挥失常?”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怒气,但刹那便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一个幻觉:“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真有什么‘超级脑’,麻烦帮我看透我自己,告诉我为什么。” 宗铭指了指最后一个卷宗:“那么这个受害人呢?对凶手来说他似乎非常特别,尸体没有啃咬的痕迹,弃尸地也非常容易被发现……唔,我走访了你的同学,据说你和他是在一次科技比赛上认识的,他输给了你,但之后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你室友说你们最近两年来往密切,并在校外租了同一间公寓。” “是工作室。”王浩答,“学长拉到了一笔投资,我们接了一些小活,偶尔工程忙,会住在工作室里。” 宗铭拿出几张照片:“我发现你们很亲密,去年寒假曾一起去过迪士尼,为此你都没有回家过春节。” 第一张照片里是两个男生的合影,王浩戴着米奇耳朵,穿着迪士尼t恤,看上去像个可爱的高中生。他身边的男生并不很帅,但温和而富有书卷气,竖着两只手指在他头顶,像个淘气的大哥哥。 合影只有这一张,其他都是单人照,大约是互拍的。显然那名男生的摄影技术更好,王浩被他照得英俊逼人,他却被王浩照得缺胳膊少腿,有一张甚至只有半张脸。但照片上男生笑得憨厚而温暖,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星。 王浩捡起了那张半边脸的照片,垂眸看了很久,说:“那次是我们完成了一个小项目,拿到了一笔钱,我分到一半,就想出去玩玩。学长说他也想去,就帮我订了机票和门票。至于为什么在春节,是因为那两天迪士尼酒店正好有优惠活动,我们为了省钱就说服家长在外头过年了。” 他放下照片,看着阳光中跳跃的灰尘,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上学,做项目,将来毕业了,开个更大的工作室。” 顿了少顷,他讽刺地一笑,仿佛嘲笑自己的天真:“可是他死了。” 房间里忽然氤氲着一种潮湿而悲伤的气氛,连照进来的阳光都充满了晦涩的意味。宗铭敏锐地察觉了一点什么,闭上眼仔细感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颤动。那是一种近乎具象化的悲恸,因为盛得太满,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像沼泽一样黏腻,淹没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沉默,片刻后宗铭沉沉开口:“所以你对他和别人不同,没有让他受太多苦,并且最大限度保护了他尸体,是吗?” 王浩瞬间屏息,双眼直视宗铭,纤长的睫毛急速颤动,仿佛风中的蝴蝶。 宗铭肃然与他对视,沉声道:“王浩,控制别人的大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人脑的结构非常相似,你影响别人的时候,反作用力也会影响你……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报复的快感一开始极其微弱,甚至伴随着恐惧和内疚。但当受控者内心的暴戾慢慢反馈给你,你的本性被悄无声息地蚕食,越来越享受这种浸泡在鲜血中的快感。你忍不住想要做更多,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平衡世界的不公,用自己的规则规范周围的一切。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当上帝,而愚蠢的人类对此一无所知!” 王浩的脸色渐渐变白,宗铭接着道:“也许你已经开始害怕,觉得无法控制自己,努力想将暴戾的因子挤出你的脑海,可你做不到。杀人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因为你手里的‘刀’已经拥有了你的记忆,记下了你的爱恨,并用它自带的杀伐之气强化了这种戾气。到最后,你反而变成了它的附庸!” 王浩嘴角抿得死紧,身体微微颤抖。宗铭道:“这个疯子是你精心挑选的‘刀’,他是个屠户的帮工,强壮而痴傻,大脑很容易被侵入。你甚至都不用和他搭话,就轻易地控制了他,让他为你不停地杀人!” 他将卷宗一个个扔在王浩面前:“这个人是你第一个想杀的,因为正是他发起的校园凌霸,让你坠入选择性缄默症的深渊,你后来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源自于他。第二个人和他一样糟糕,你杀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然后是第三个……到了这个时候,你的心智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暴戾,几乎令你自己都感到惊心。” 他拿起最后一个卷宗:“是你师兄的死,让你下定决心,除掉你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刀’,你昨晚去鸡架寨,就是为了杀掉那个疯子!因为你发现他已经完全失控了,为了‘保护’你,竟然杀掉了你最好的朋友!” “够了!”王浩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才是疯子!如果你这么笃定,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明明看到是那疯子想要杀了我,而不是我想要杀了他!”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笑了:“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你变态的臆想,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就去报警啊,把我交给警察好了,我不怕!” “你当然不怕,杀人的又不是你!”宗铭也笑了,“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发掘真相、主持正义、把你这个小变态送进监狱吗?不,那是石湖镇派出所的职责,我无心越俎代庖。” 他死死盯住王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了这项可怕的能力。” 王浩与宗铭对视,慢慢地仿佛了悟到了什么,昳丽的面孔绽开一个恶意的微笑:“问你自己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他看向窗外明媚的世界,道:“我只能告诉你,通往地狱的路,从哪个方向走都是畅通的。”(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9章 S1.E9.老司机 9, 李维斯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刚刚进入梦乡,那种粘滞的感觉就又来了,沉重的梦魇像沼泽一样将他缓慢吞噬,让他每一个毛孔都承受着不舒服的压力。 还好巴顿终于解救了他,李维斯在极度胸闷中被它湿热的大舌头舔醒——十点半了,该放饭了。 李维斯洗漱完拖着巴顿下楼,先给自己和宗铭煮了一锅麦片粥,然后打着哈欠切牛肉煮狗饭。巴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隆美尔送它的那只松鼠,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可怜的松鼠已经彻底醒了,在它巨大的毛爪之下东奔西跑,却始终无法逃脱,发出绝望的尖叫声。 “玩一玩就放了它吧。”李维斯将牛肉煮进小奶锅,又从冷冻室里拿出豆沙包放进蒸锅,教训巴顿,“你看小松鼠多可怜,我代表亚洲保护松鼠协会谴责你哦。” 巴顿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将懵逼的松鼠丢开。小东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飞快地蹿出窗户,消失在树丛里。巴顿跑到餐台边温驯地趴在李维斯脚下,将戴着脖套的大头搭在他脚面上。 李维斯觉得自己还挺有宠物缘的,当然,隆美尔那个奸贼除外。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见你主子下来?”李维斯一边切榨菜,一边对巴顿说,“他是不是在和王浩比拼超能力,像叉教授和老万那样?唉!可惜他不让我围观,我还没见过活的x-man呢。你说怎么才能加入超案十一处?是不是先要入党?……好烦,我怎么是个外国人呢!” 巴顿貌似对主子的工作不感兴趣,呆滞脸听他吐槽,忽然耳朵一竖,冲大门的方向叫了一声。 门铃响了,李维斯洗了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见开门的是他,有点惊讶:“你是?” “您找谁?”李维斯有了前车之鉴,不敢轻易放陌生人进来,警惕地问他。 “宗处长在吗?”那人掏出一个皮夹,打开给他看,“我是石湖镇派出所刑警大队的,我姓白。” “哦哦,请进。”李维斯想起昨晚宗铭说过的“白小雷”,料想他便是了,忙请他进来,“宗先生在楼上,要我上去叫他吗?” 白小雷跟他进了客厅:“不,我在这里等他,我已经联系过他了。”又将李维斯上下打量一番,“你是哪位?十一处的新人?” 李维斯万万不敢说自己是宗夫人,想说助理,貌似自己又没入党,于是便胡诌道:“我是他表弟。”说完想起近亲不能结婚,男男貌似也不行,又补充道,“远房表弟,我们出了五服的。” 白小雷笑了笑,道:“没听他说过有海外关系啊,你是混血吧?” “呵呵,我有四分之一维京人血统。”李维斯随口开玩笑,“海盗的后代。” 白小雷哈哈大笑,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宗处身体好点了吗?听说他在休假,我一直想来看看他,事儿太忙耽误了。” 李维斯忽然反应过来,宗佳玉也说过宗铭在休假,于是他休假还办案吗?怎么这么敬业? “我也不太清楚,我前两天刚来。”李维斯回答,“你吃早饭了吗?我煮了粥,要一块吃点儿吗?” “不用了,你去吃吧。”白小雷说,“我都听他们说了,昨晚闹了半宿,你这是才起床吧?” 李维斯刚要回答,忽听楼梯上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宗铭拄着拐杖下来了。 他的脸色十分不好,比昨晚似乎还晦败了些,但精神还行,眼睛很亮,发着贼光。李维斯依稀觉得他这种状态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来了。”他向白小雷打了个招呼,“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你也才从现场回来,我们边吃边说。” 三个人坐到了餐厅里,李维斯给大家盛了粥,将豆沙包和榨菜摆上来。这次他终于有借口留下来旁听了,不禁十分期待——白小雷和宗铭会不会展开超能力大pk? “那个疯子抓着没有?”宗铭问白小雷。 “还没。”白小雷一脸晦气地道,“您给我发了消息,我马上让人上养殖场去搜查,结果那疯子压根没回去,等到天亮也没见人影,大概是知道事情败露,跑了。” 宗铭像是早有预料,倒没什么失望的神色,慢条斯理地喝着麦片粥。白小雷又道:“不过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东西,我七点多赶过去的时候,法医已经到场了,证实四人斩连环杀人案的第一现场就是那里。” “噗!”李维斯本来等着他们发功,没想到居然听到个“四人斩”,想起昨晚自己浏览过的那些帖子,顿时呛住了,捂着嘴咳嗽了两声,道,“你、你们继续。” 白小雷询问地看了一眼宗铭,宗铭抬起眼皮瞟了一眼李维斯,对他道:“没事你说吧。” 李维斯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信任,不禁受宠若惊,站起来道:“你们谈,我再弄点小菜。” 白小雷接着讲:“法医在那疯子宿舍里发现了一些清洗过的血迹残痕,还有受害人的小件物品……那家伙心真大啊,居然还把受害人的包留着,口香糖就放在桌子上,还吃了大半瓶!另外,法医证实死者身上的伤口是猪啃的,那疯子把人打死以后直接丢进了猪圈,除了七月份最后一名死者,其他三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啃食。” 李维斯正在解冻炸鸡,胃里不禁一阵翻腾,只听宗铭道:“他智商有问题,这些东西一查一个准,现在关键的是找人,我怀疑他还会杀其他的人。从他历次作案的时间间隔看,他越来越失控了。” “已经把人手都派下去了,他特征那么明显,应该很快能找到。”白小雷道,“现在案子还有一些疑点,最大的问题是,专案组的专家当初分析,凶手不止一人,因为尸体身上的痕迹明确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方式,从心理学角度来讲,应该是两个人先后处理过尸体。” 李维斯硬着头皮听他们分析案情,渐渐也不那么恶心了,将解冻好的炸鸡和薯条放进空气炸锅,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白小雷道:“如果凶手只有疯子一人,我们早就查到了,尸体被猪啃过,只要排查当地的养猪场就行——您是没见今天的场面,那家伙根本没有清理现场湮灭痕迹的意识,什么都留着。可当初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清洗过了,伤口被伪装过,还裹了白布埋起来……所以他肯定有个帮手,这个帮手非常厉害,把尸体处理得很干净,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宗铭不置可否,继续喝他的麦片粥。白小雷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他那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个还您,昨天您忘收回了。” 李维斯将炸好的鸡块和薯条端上来,看到那是宗铭之前交给警察的逮捕令。白小雷道:“宗处,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昨天亲自逮捕了王浩,是不是他和这件案子有关?” 宗铭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机密。” 白小雷又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帮手?” 宗铭不语,白小雷道:“下头人跟我说了昨晚的事,我回头查了一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王浩和疯子有关,但他和四名受害者都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十一处目前也在查这件案子?” 李维斯听入了神,习惯性地将炸鸡沾上甜辣酱,给他们放在盘子里,又摆上薯条,像照顾小朋友一样挤上番茄酱。 白小雷凑到宗铭身边,神秘兮兮地问:“宗处,这案子和超自然力有关吗?不然为什么你们超案十一处插手了?提前给我透个底行么?” 李维斯这才知道“超案十一处”的“超”不是指超能力,而是指超自然案件,不禁对神秘的母国叹为观止——刑事侦查局居然有专门针对超自然案件的组织,那不是国产黑衣人吗?宗铭楼上是不是还藏着小外星人什么的? 李维斯不禁对未婚夫的职业肃然起敬。 宗铭沉吟片刻,对白小雷道:“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王浩确实有嫌疑,我还在进一步查证,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白小雷一拍大腿:“宗处您真是个爽快人!”将那张逮捕令往他手边一递,“这个您收着,顺便跟您下面人说一句,下次签发的时候把令号核对好,我在系统网查了一下,这个号是空的。” 宗铭下眼睑抖了抖,道:“我回头说他。” 白小雷倒不好意思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局里搞文件管理,我顺手查了一下。” 宗铭点了点头,道:“你们回去注意一下,查一查王浩的社会关系,重点关注一下和他曾经发生过龃龉的人。我怀疑疯子的下一个对象可能会在这些人里。” 白小雷郑重答应了,站起身来:“行,那我先回了,宗处您先忙……不对您好好休息。”又向李维斯道谢,“谢谢你啊小表弟,你饭做得不错,比我们食堂大娘强多了!还给我画个笑脸,看着心情就好!” 李维斯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出于职业习惯给他的薯条上用番茄酱挤了一个笑脸,扭头一看宗铭的盘子……这他妈就尴尬了——他画的是个爱心! 宗铭挥手向白小雷再见,拈着薯条蘸番茄酱吃,还夸他:“等移民局来家访的时候就这么秀,我看我们连写假情书的环节都可以省了,直接就能领结婚证!” 你还真是个老司机,什么都懂……李维斯无语望天,宗铭还不忘戳刀:“他为什么管你叫表弟?” “这……你听我解释……”(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0章 S1.E10.上贼船 10, 李维斯心塞塞地向户主大人解释了一下“表弟”的问题,宗铭听完居然颇为称赞,夸他“有急智”,还告诉他以后就这么说。 李维斯松了口气,将碗盘收拾进洗碗机,刷了巴顿吃完的饭盆。宗铭全程坐在餐台边闭目沉思,像是在考虑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等李维斯把家务活都干完了,他忽然睁开眼,说:“你上来帮我个忙。” 李维斯跟他上了三楼,宗铭指了指沙发:“帮我把他抱到床上去,顺便收拾一下茶几上的东西。” 王浩居然还躺在沙发上,保持昨晚李维斯把他抱上来的姿势,仿佛一直就这么睡着。但茶几上的鸡汤面被吃过了,显然他是醒过的。李维斯满脑袋问号,又不好直接问,只好依言将他抱起,轻轻放在宗铭的四柱大床上,盖上毯子。 宗铭说了声“谢谢”,便推开靠门这边的书架,进了里面一间密室。李维斯收拾了茶几上的照片、卷宗和烟灰缸——他现在才知道宗铭是抽烟的——最后将垃圾和面碗收拾了,送到了楼下。 “还有什么要我弄的吗?”李维斯全都干完了,站在书架前问宗铭,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探身往进看了看。书架里的空间居然颇为宽大,足有二十多个平米,四周是轻钢搁架,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宗铭正在工作台上忙碌着什么,说:“稍等。” “哦。”李维斯忍不住往里走了一步,悄悄打量起了四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正对入口的搁架上放着各种冷兵器,匕首、短刀、警棍,还有比较少见的美式指套等等。侧面则放着几个半旧的盒子,长长短短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东西,但就最上头搁着的那把没来得及收进去的格洛克手|枪看,恐怕都是类似的凶器。 这屋子貌似真是宗铭的办公室,否则不会放这么多枪械……李维斯有点怯得慌,又有点肾上腺素升高,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远点儿,又迫不及待想打开那个最长的盒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传说中的狙击|枪,一公里爆头的那种。 “马上就好。”宗铭头也不抬地在一个全息笔记本上敲着什么,一边说,“稍后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开车载一下我,我腿不方便,昨晚骨折好像恶化了,今天装支架有点疼。” 李维斯梦游般答应着,半天才反应过来宗铭这是把他当手下使了,不禁又是惶恐又是期待——我这是要参加超自然案件了? 幸福来得太快让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宗铭鼓捣了半天,拿起手机打电话,也不知道那头是什么人,他特别不客气:“阿菡,你能靠点儿谱吗?让你给我弄个令号怎么这么长时间?这么慢你还算什么殿堂级黑客啊摔!” 李维斯依稀感觉那里不对,那边宗铭已经拿到了“令号”,接通打印机打了一张崭崭新的逮捕令出来,又打开旁边一台3d打印机,吭哧吭哧喷了五分钟,喷出来个圆柱形物体。 “差不多吧……”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圆柱,沾了点儿印泥往逮捕令上一盖,一个鲜红欲滴的“刑事侦查局”公章便骇然出现在了右下角。 李维斯都惊悚了:“你、你、你在印假的逮捕令?” “嗯哼。”宗铭将逮捕令挥舞着风干,说,“之前那个做得仓促,套了个假令号差点被发现,这回用个真的。” 李维斯满脑子的wtf,崩溃地问:“你那警徽不会也是3d打印机喷出来的吧?为什么你一个处长还要办假|证?……不对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是什么处长?” 宗铭将风干的逮捕令对折,塞进衬衫口袋,道:“处长是真的,不过……宗佳玉没告诉你吗?我在停职休假。” “……”李维斯发现自己完全无言以对,只觉得宗铭整个人简直就是一艘大写的贼船! 然而为什么内心竟然有一种跃跃欲上的冲动? “走吧。”宗铭拿起那把小巧的格洛克,关上书架,对李维斯说,“去换一双轻便的鞋,我在车库等你。” 李维斯见他还带了枪,顿时脑子有点眩晕:“我要带个武器吗?我没有枪。”可以给我发一把吗? 宗铭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我会保护你的。” “……” 二十分钟后,李维斯开着宗铭价值一百万美金的奔驰amg越野离开了石湖农场,他的旁边,坐着他不可思议的不知道是未婚夫还是上司还是表哥的户主大人。 宗铭照旧脸色苍白,双眼贼亮,指点他将车子开上通往西堰市方向的省道,说:“你慢慢开,开稳点,我太累了,稍微睡一会儿。” 李维斯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整晚都没有睡,或者之前一天一夜也没怎么睡,连忙放缓了速度,道:“你睡你睡,到了我叫你。” 宗铭将座位放低,取出一个眼罩戴上。李维斯犹豫了一下,问:“王浩就这么留在家里,合适吗?你和白小雷不说他是犯罪嫌疑人吗?他醒了会不会逃跑?” 宗铭言简意赅地回答:“不会。” 李维斯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给他下安眠药了?用超能力把他催眠了?还是使用了结界?” 宗铭将眼罩推起来,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什么结界?” 李维斯兴奋道:“我都感觉到了,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我都好像被什么力量魇住了一样,那种感觉和网上描述结界的感觉挺像,今天早上起床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呢,总觉得眼睑黏糊糊的。” 宗铭重重将眼罩拉下去,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道:“你那是眼屎没洗净!” 李维斯:“……” 一小时后,车子开进西堰市,李维斯叫醒了宗铭:“下高速了,咱们去哪儿?” 宗铭掀开眼罩,貌似恢复了一些精神,搓了搓脸,道:“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 李维斯开了导航,十分钟后到达市立中心医院,和宗铭走进位于顶楼的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 “王浩?”值班员看了宗铭出示的警徽,将他们带进资料室,在终端上查询了近十年的记录,调出一份名为“王浩”的副本,“就是他了,资料显示他从2018年底开始接受选择性缄默症的咨询,2024年初结束,期间一共经过五个疗程。” “负责他的医生都有谁?现在还在你们中心吗?” “有一个还在。”值班员回答,“负责最后两个疗程的黄医生,今天恰好她轮值。” 宗铭约见了那位黄医生,黄医生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子,听他问起王浩,立刻道:“我记得他,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科技大学的学生。我给他辅导了两个疗程,第一个疗程效果不明显,但第二个疗程进步非常大。之后我本来建议他再巩固一个疗程,可他说学习太忙,拒绝了。” 宗铭翻阅了黄医生提供的手书病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的情况挺复杂啊,不单是选择性缄默,还有点偏执……” “是的,他的性格非常矛盾。”黄医生说,“这也和他的经历有关吧,从小缺乏母爱,父亲性格暴戾,儿童时期因为发育迟缓,受到同学的嘲笑和欺辱……我曾经看过前几位医生对他的评估,问题挺严重的,但在我接手治疗的第二期,他情况好转得非常快,缄默症消失了,性格也开始变得开朗而自信。我甚至曾经怀疑他在中心以外还接受过其他治疗。” “你问过他这个吗?”宗铭眼神一凛。 黄医生耸肩,道:“我问过,但他否认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说了谎,但实际上民间有很多互助会、虚拟群之类的组织,会给这些有心理问题的孩子提供帮助,并要求他们保密。我当时出于担心,曾经劝过他,因为这些组织没有执照,目的可能很难说——以前就有虚拟群教唆青少年集体自杀的案例。” 宗铭若有所思,黄医生又道:“不过我感觉他接受的辅导应该是正面的,因为那段时间他确实进步很大,状态很好,所以我没有过度介入这件事……请问宗警官,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他现在念大四,成绩很好。”宗铭避重就轻地说,“其他的不方便透露,抱歉黄医生,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其他关于民间组织的消息,请您及时通知我。” 宗铭给黄医生留了电话,带李维斯下楼,站在电梯里还在皱眉沉思,仿佛黄医生最后那番话让他想起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 刚出电梯,手机响了,宗铭接通了,问:“小白?” 电话那头白小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宗铭脸色骤然一变,道:“我马上到!” 李维斯也紧张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宗铭拄着拐杖飞快地往车库走去,道:“马上回家,快!” 李维斯鲜见他如此失色的模样,立刻迈开长腿一路飞奔,将车子开过来接上宗铭:“系好安全带,我尽量开快点!” 二十五分钟后,奔驰amg越野一个甩尾停在石湖农场门口,宗铭踉跄下车,扶着墙吐了两口酸水,道:“你也太耿直了,我让你开快点,你就给我快成这样……” 李维斯也是眼冒金星,拄着膝盖问他:“现在干什么?” 宗铭掏出烟盒来,说:“我先喘口气,你去把王浩给我扛下来,咱们去一趟石湖镇。” 李维斯掏钥匙开门,忍不住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宗铭抽了口烟,叹气:“王建遇刺,我们送王浩过去见他最后一面。”(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1章 S1.E11.惊魂枪 11 李维斯扛着王浩,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放进车后座。宗铭已经在副驾位上坐好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去石湖镇大南街五号。” 李维斯迅速发动车子,问:“王建没被送去医院吗?” 宗铭道:“现场情况复杂,凶手还在挟持人质,白小雷的人正在控场,我们得尽快把这小子送过去。” 李维斯心情有点复杂,虽然王建昨晚带人把他暴揍了一顿,但真要就这么死了,还是挺唏嘘的,一脚油门往石湖镇飙去。 走到一半,李维斯感觉空气中忽然爆发一阵剧烈的震颤,像地震似的,脑子一晕,倏然减速,听见后座上响了一下,往后视镜一看,王浩醒了,正缓缓坐起身来。 他像是有点眩晕,扶着车门摇了摇头,懵懂四望,问:“这是去哪儿?” 宗铭在后视镜里看着他,道:“石湖镇大南街五号。” “我家?”王浩有点诧异,“你要送我回去?” 宗铭拿了瓶水丢给他,说:“嗯。” 王浩接过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你不审问我了吗?我以为你会把我抓起来……”说着说着脸色忽然一变,一把抓住宗铭的座椅靠背,道,“出了什么事?我家是不是出事了?” 宗铭默然不语,王浩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之大连指甲都有些发白:“他出现了?他去了我家?” 宗铭仍旧不语,但王浩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杀了谁?我叔?我堂哥?还是……”最后一个猜测在嘴边滚了几下,他没勇气说出来。 宗铭一点点扒开他的手,道:“坐好,我们马上到了。” 王浩脸色慢慢变白,半天颓然瘫在后座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石湖镇离石湖农场很近,李维斯开车又猛,几分钟后他们便到达了大南街,拐进一个窄小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个半旧的朱漆大门,门口站着几个刑警。宗铭对李维斯道:“你们在车上等。”说罢便推开车门,拄着拐杖走了过去。 向门口的刑警出示了证件,宗铭问:“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僵持。”刑警大概是得过白小雷的嘱咐,将情况简明扼要地给宗铭讲了一遍。原来这里是王建父亲留下的祖宅,后来王建带着王浩去西堰市生活,就把这里租给了他的二弟。他二弟在院里开了个木工作坊,招了几个帮工。前一阵王建带着王浩回来奔丧,就暂住在堂屋旁边的耳房里。 “今天凌晨,王建带着人来我们派出所闹了一场,民警好不容易把他们给劝走了,结果刚到中午110又接到他们的报警,说是有个疯子闯入了作坊,挟持人质,还扬言要杀了王建!”刑警一脸晦气的表情,对宗铭说,“白队马上带着我们出警,我们来的时候王建还没出现,那疯子提着个杀猪刀,砍伤了两个帮工,所幸都是轻伤。我们怕案情继续扩大,就派了谈判专家进去安抚疯子,想和平解救人质。” 宗铭见他脸色疲惫,掏出烟盒递给他,刑警道了声谢,道:“本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那疯子都有点平静下来了,谁知王建忽然从地窖里冲了出来——原来他一开始就在作坊里,怕疯子真杀了他,就趁乱躲进了地窖——他见疯子被谈判专家劝住了,就想趁机冲出来,结果疯子一见他就失控了,直接跳过来戳了他一刀!”说着,在自己腰部比了一下,“这儿,110的救护员进去看过,说可能伤着内脏了,凶多吉少,如果半小时内抢救下来,可能还有一线希望。”看了看表,摇头,“已经四十分钟了。” 李维斯远远看着宗铭和警察说话,一时没注意后座的人,听见车门响才回过神来,只见王浩已经大步往门口跑去。 “王浩!”李维斯立刻拔了钥匙跟上去,在他闯进去之前将他一把拽住,“你别冲动!” 王浩比他矮小半个头,又瘦,被他抓住动弹不得,挣扎着道:“放开我!”又冲宗铭吼,“我爸呢?出事的是不是他?他死了吗?啊?!” 宗铭冷冷看了他一眼,说:“还没。” 王浩松了口气,整个人往下一滑,李维斯赶紧将他托住了。宗铭等王浩安静下来,对他说:“现在那个疯子在里面,挟持了几个木工坊的帮工,你爸被他捅了一刀,情况不明。” 王浩脸色雪白,慢慢站稳了,甩开李维斯的手,说:“让我进去。” 宗铭沉沉看了他几秒,说:“行。” 朱漆大门内,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棵大树,几名刑警站在树下,紧张地看着大门正对的堂屋,四名武警端着枪,对准堂屋门口站着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年轻人,额头高凸,双目间距很宽,鼻子又大又平,整张脸像是被人拍了一砖头,充斥着智力低下的意味。他的脚下,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建,脸色铁青,看上去已经昏迷了。他身后的堂屋里,地上坐着两个受伤的木工,还蹲着几个神情仓皇的人质,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搁在门槛上,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宗处。”白小雷见宗铭进来,表情凝重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他带了炸药,就在那个挎包里,威胁说要见王浩,不然就引爆炸药,炸了所有人。” “让我过去。”王浩脸色煞白,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极为坚定,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杀气。 白小雷询问地看向宗铭,宗铭点了点头。 王浩缓慢地往堂屋走去,白小雷握着枪,隔着半米跟在他左后侧。宗铭腿上有伤,行动不便,李维斯自动自发占据了右后侧的位置。旁边众人见他是和宗铭进来的,还以为他是刑事侦查局的人,便没有阻止。 疯子本来低着头,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什么,发现有人走近,忽然抬起头来,疯狂而痴傻的目光左右扫扫,最终停留在王浩脸上,对他展开一个难以形容的微笑:“你、你,是你……” 王浩在台阶下停下脚步,离疯子有四五米远的距离,看着他脚下昏迷不醒的父亲,淡淡道:“你别伤害他。” 疯子用手里的刀拨拉了一下王建的头,嘟囔道:“死啦,死吧,都得死呢……嘿嘿嘿。” 王建挨了一记,晃晃悠悠醒了,一扭头,看见台阶下的王浩,眼睛忽然一亮,紧接着面色大急,挣扎着道:“耗、耗子……跑!”话音未落,喷出一口血来。 王浩双目圆睁,颤声道:“爸……” “爸爸……爸爸……”疯子低头看着王建,呆傻的面孔慢慢变得表情狰狞,双手握着刀柄慢慢提起,“坏人,打我,骂我……杀了你!” 刀锋骤落,直直往王建胸口刺去,几乎同一时刻,白小雷和宗铭同时拔枪! 瞬间凝滞,时空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粘住了,所有人动作骤停,连风中飘落的树叶都静止不动。 只一瞬,时间再次流动,秒针“呛”一声越前一格,王浩消瘦的身躯猛地一动,双手抓住白小雷手中的警枪一拧一夺,便抢了下来,抬手,枪口对准疯子。 苍白的手指扣动扳机,带着高温的子弹瞬间飞出枪膛,穿越生与死的五米,正中疯子眉心。 “啪”一声脆响,轻得仿佛谁咬碎了嘴里的嘎崩豆儿,又重得仿佛一把锤,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王浩握着枪,细长的指头死死抠着扳机,通红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疯子额头的血洞,恍惚间昳丽的嘴角绽开一丝难以名状的微笑,苍凉得仿佛地狱门外的石蒜花。 所有人都愣了,无法置信地看着台阶下弱不胜衣的青年,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维斯猛地打了个哆嗦,第一个清醒过来,脑子虽然还是懵的,身体却快速做出了反应,冲上去一把扭住王浩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枪夺了下来。 电光石火,弹指一刹,所有人的思维像是被他突兀的动作激活了,纷纷反应过来——武警冲上去扒开疯子的尸体,将他兜里的炸弹遥控器拿了出来。拆弹组的人立刻抢过门槛上的背包,检查里面的土炸|药。堂屋内的人质发出崩溃的尖叫,鬼撵似的往外跑…… 李维斯握着枪,手掌感受着它传来的坚硬的触感,脑子一片空白,事情发生得太快,太惊悚,完全超越了他单线程大脑的处理阈值,虽然凭直觉抢下了王浩的枪,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慢地将他手里的枪拿了过去,宗铭给他一个深刻的眼神,将枪还给了白小雷,大手重重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温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感受到肩头踏实的力量,李维斯忽然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瞬间就回神儿了,喃喃道:“天……怎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旁边的白小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忽然“嗷”地一声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又看向王浩,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掏出手铐反手铐了起来。 王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压在地上,赤红的眼睛死死看着父亲的方向,眼睁睁看着王建眼里的最后一丝光暗淡下去,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眼泪无声地从他纤长的睫毛里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晕出两点小小的水渍。 通向地狱的路,无论从那个方向走,都是畅通的。(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2章 S1.E12.旧相识 12, 夜幕低垂,石湖农场。 李维斯在混乱的噩梦中惊醒,呼地坐起身来,懵然看着露台上随风轻舞的白纱帘,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疯子额头的血洞,以及王建僵卧于地的尸体。 几点了?李维斯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发现时针已经指向深夜十点。 八个小时了,离王浩父子的惨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他仍旧没能从死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当年外公过世,他也只不过被母亲拖着手,在icu门外远远看了一眼而已。 果然,有些事情经历过以后才知道有多可怕。 “呜呜!”巴顿拱开房门跑了进来,立起前爪趴在他身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唔,该放饭了……李维斯振作了一下,带着巴顿往楼下走去。 他和宗铭是在命案发生后直接从现场回来的。疯子被王浩一枪爆头当场死亡,王建也重伤不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炸药没有爆炸,所有人质安全获救。 王浩被石湖镇派出所的人带走了,临走前白小雷征询过宗铭的意见,宗铭没有拿出那张伪造的逮捕令,在王建家门口沉默地抽完一根烟,带着李维斯回了石湖农场。 整个下午,他们待在各自的领地里,没有任何交流。李维斯一回来就把自己丢在床上睡了过去,要不是被噩梦惊醒,很可能睡到明天早上。 厨房的灯亮着,李维斯推门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流理台前,正低头摆弄着一台精致的压面机。 宗铭穿着家常t恤、运动裤,拖着墨绿色格子拖鞋,修长的手指将面粉和温水兑进入料口。他身后的灶台上,珐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蒸汽氤氲。他额头微微出了点儿汗,耳后的纹身若隐若现,整个人有一种矛盾的性感,懒散,却又充满蛰伏的危险。 “醒啦?”宗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抽了一把主厨刀,将压出来的面片切成方块,“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半夜该饿醒了。” 李维斯这才明白巴顿是他专程打发上来叫自己的,虽然完全没有胃口,还是很领情地坐到了他对面:“你还好吗?腿怎么样?” “唔,没事吧,大概。”宗铭将火关小了一点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大碗,问,“吃过这个吗?” 碗里是切碎的藕丁,拌了芙蓉蛋、香葱和姜末,看上去像是某种馅料,李维斯看看他压好的面片,问:“这是……馄饨?”藕丁馅儿的馄饨他还没见过,以往家里餐馆都是做鲜肉或者虾馅儿的。 “是扁食。”宗铭拿起一个面片,将馅料包起来,捏成一个漂亮的燕子形状,“本地特色,和馄饨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包法似乎是不太一样,李维斯洗了手,学着他的样子包了几个,渐渐上手了。宗铭便全部交给了他,自己去摊蛋皮。 厨房里平静而安逸,空气里弥漫着菌菇汤鲜甜的香味,煎锅里的蛋液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李维斯专注于手中的食物,脑海里那些血腥的阴影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窗户忽然响了一声,一个轻快的脚步一跃而入,是隆美尔回来了。它照例叼着一只松鼠作为礼物,比上次那只更大些,尾巴还在动。 “呜呜!”巴顿立刻跳起来讨好地摇尾巴。然而隆美尔看到宗铭在,便不太理它,叼着松鼠跳下流理台,蹲在宗铭脚下。 “回来啦。”宗铭用脚尖摸了摸它的脑袋。隆美尔非常受用的样子,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咕噜声,将口中的松鼠吐在他脚边,对他叫:“咪!” “给我的吗?”宗铭弯腰看了看松鼠,对隆美尔眨眨眼,向李维斯那边努努嘴。 隆美尔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很听话地叼起了松鼠,走到李维斯身边放下,没好气地叫:“喵呜!” “欸?”李维斯看看宗铭,又看看隆美尔,有点受宠若惊,“送给我了?” “咪。”隆美尔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将松鼠推到他两脚间,示意他玩。 李维斯沉郁的心情因为这可爱的插曲而变得轻快起来,弯腰捡起那只松鼠,对隆美尔道:“谢谢啦。” “咪。”隆美尔冷漠地抖了抖胡子,转身跑走,蹲到了宗铭脚下。 宗铭将摊好的蛋皮盛在盘子里,眼角的余光扫过李维斯,见他一手捏着松鼠,一手绕着它的长尾巴,眉峰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微笑,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空的麦片盒子递过去:“装在里面。” “呃。”李维斯接过盒子,问,“可以放生吗?” “明天再放。”宗铭指了指隆美尔,“否则它会不高兴。不高兴的时候,它就会讲普通话。” 李维斯恍然——隆美尔正常是叫“咪”的,如果像普通猫一样叫“喵呜”,那就是很不开心的意思了。 这小东西,真有意思。 将松鼠放进纸盒子,摆在窗台上,李维斯洗了手,包完了剩下的扁食。宗铭取了两个大海碗,在碗底铺上切成细丝的蛋皮、海带和黄花菜,又撒上木耳、榨菜和虾米,将熬好的菌菇汤浇在上面,点上两滴麻油,浓郁而丰富的香气立刻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温暖而美味的食物永远是对吃货最大的安慰,李维斯不由自主舒展眉心,深深嗅了嗅那鲜甜的香气。 宗铭关火,捞起煮好的扁食放进汤里,往他面前一推,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吃吧。” 李维斯只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后脊背一路蹿上天灵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耳朵尖莫名红了,掩饰地挠了挠头,道:“谢谢。” 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李维斯有点走神,作为一个从小就没有爸爸的孩子,这种男性化的,带一点捉弄,又带一点宠溺的动作,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过,但当宗铭的手拂过他的发顶,他又有一种特别微妙的,熟悉的感觉。 奇怪。 也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宗铭的手艺实在太好,李维斯忽然胃口大开,将一海碗的扁食吃了个干净,还有点意犹未尽。 宗铭看着他吃货特有的渴望的眼神,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个扁食吞下肚,说:“想吃下回再做,太晚了,不宜吃太饱。” 李维斯不好意思地道:“我来刷碗吧,你休息一会儿。” 宗铭没有客气,将碗一推,便横在餐椅上点了根烟。隆美尔本来如奸妃般倚在他腿上,嗅到空气中的烟草味,立刻发出一声不满的“普通话”——“喵呜”——跳出窗户不见影踪。 李维斯将碗盘放进洗碗机,站在水槽边清洗珐琅锅,忽然意识到今晚这餐竟然是全素的,一丝荤腥也无,怪不得他居然能吃得下那么大一碗——刚刚见了血,但凡有一点儿荤腥,他都能当场吐出来。 宗铭实在是一个非常体贴的“未婚夫”。 “好点了吗?”宗铭抽完一根烟,声音有点沙,但温暖平和。 李维斯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宗铭叹了口气,道:“怪我,今天不该带你进现场,让你看见那种场面。” 也许刚刚吃饱,神经因为充足的能量而变得坚强,李维斯已经能平静地回忆当时的场面了,摇了摇头,将珐琅锅摆在沥水篮里,坐到宗铭对面:“突发事件,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抢枪。”想到王浩夺枪前那一幕,疑惑地问,“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我的错觉对不对?时空忽然静止了,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抽离了几秒,所以他才能从白小雷手里抢到那把枪。” 宗铭沉默,李维斯追问:“是你做的吗?那天你回来的时候,好像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你就是那样暂停了时间,把王建丢了出去……所以今天你是故意制造机会让王浩杀了那个疯子?” “不。”宗铭否认了,“首先今天确实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做。其次,时空凝滞不是我造成的,是王浩在发力,只有制造者才不受凝滞的影响。” 时空凝滞?李维斯乍听到这个玄幻的词儿,震惊地看着宗铭:“这一切都是真的?时空凝滞、超自然案件、结界……” 宗铭扶额:“没有结界,你感受到的梦魇,应该是超自然力运行时造成的空间粒子波动,影响了你脑部的电器性震动。” “……”李维斯被这些高深莫测的科学名词弄晕了,“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听着。”宗铭认真看着他,道,“我隶属刑事侦查局超自然案件稽查处,专门负责全国范围内不正常刑事案件的调查,所以你过去两天内经历过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都是正常的,明白了吗?” 李维斯艰难地消化了一下,将他这句话转译成了“我不太正常,所以你跟在我身边遇到不正常的事情才是正常的”。 请问现在撤回结婚申请还来得及吗? “你慢慢就习惯了。”宗铭同情地说,“毕竟我们结婚离婚得折腾好几个月,你想开点吧。” “等、等等!”李维斯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问,“你为什么要同意和我假结婚?你是执法人员,对待这种事怎么会这么草率?只是因为佳玉姐的请求吗?” 宗铭看着他,不说话,少顷忽然露出一个内容丰富的微笑,从冰箱上取下那张留言帖,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ves。”李维斯默念着那行字,“g。” 两个截然不同的签名,第一个是李维斯的名字,和他本人的笔迹惟妙惟肖。第二个显然是宗铭的英文名,和他以往的字迹一样,潦草而峻拔。 李维斯觉得自己心跳莫名有点儿快,看着宗铭的脸,意识有些奇怪的恍惚:“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宗铭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来,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太晚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3章 S1.E13.赡养费 13, 李维斯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巨大的怀疑,甚至担心自己年纪轻轻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站在厨房里一刻钟,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以前是不是见过宗铭。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还在拿着那张便签纸研究——宗铭明显用了两种笔迹,也就是说他曾经见过自己的英文签名,然而自己在国内很少写英文,连结婚文件上都签的是中文名。 难道是在美国的时候见过? 天呢,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 李维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打越洋电话跟外婆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家族没有阿兹海默症遗传,于是又怀疑自己是被失忆棒闪过了——《maninblack》不就是这么演的么?为了蒙蔽围观群众,威尔.史密斯每次都会掏出失忆棒把大家闪一下,然后趁热把外星人事件暗示成太阳黑子爆发或者月球潮汐变化之类…… 李维斯甚至觉得自己没考上常春藤名校什么的,很可能就是因为被闪过所以智商下降的原因。 如果是那样,宗铭得为他的后半生负责啊!这算终身伤害吧?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李维斯已经完全忘记了枪击案给他带来的阴影,满脑子都是“智商下降后半辈子成不了人生赢家肿么破”的问题。 宗铭没有下来吃早饭,李维斯敲门未果,不知道他是睡死了还是出去了,于是用法棒和咖啡把自己喂饱了,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思考人生。 天空微微飘着点雨,秋千上的蘑菇不见了,应该是昨天被宗铭摘下来炖了汤,李维斯惆怅地叹气,他倒是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可见吃货和吃货总是心灵相通。 这种默契还真是让人焦虑啊……李维斯打开手机,刷着女神的朋友圈,发现最近女神周五晚上发了一张美食照片,看分量应该是两个人的,八成是和相亲对象的r。 于是更焦虑了。 正在生无可恋葛优瘫,头顶传来宗铭的声音:“跟我出去一趟。” “啊?”李维斯懵懂抬头,看见宗铭从三楼的窗户探头出来:“去开车,载我去一趟石湖镇派出所。” 李维斯觉得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和心理健康,最好不要再参与这种又危险又血腥的案件了,然而内心很抗拒,身体很诚实,宗铭话音刚落他就兴奋地弹了起来,跑进去换衣服换鞋了。 将越野车从车库开出来的时候,李维斯望着倒后镜里自己萌萌哒吉利熊猫,有一种“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的忧伤。 雨天路滑,李维斯不敢开太快,将临走时随手拿的法棒递给宗铭:“你早上怎么没下来吃饭?我敲门你没听见吗?” “唔?”宗铭接过咬了一口,道,“可能睡死了吧,最近太累。” 李维斯看他今天脸色还不错,虽然仍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没有那种贼亮的感觉了,便问:“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你能告诉我吗?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宗铭不答,他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清洗过我的记忆?你们十一处在海外办过案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清洗外国人的大脑吧?我现在这样算不算工伤?可以申请国际补偿吗?” 宗铭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反问他:“你有什么工伤?” “记忆力下降?”李维斯思忖着问,“智商降低?” 宗铭想了想,道:“如果你实在担心自己未来的生活无法保障,我可以养你一辈子,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给结婚文件追加个赡养条款,离婚后按月付给你前妻赡养费……这样即使你将来蠢得像隆美尔一样只会捉松鼠,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ok?” “……”什么前妻?就算离婚我也是前夫好么!李维斯看着他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十分想揍他一拳。然而没等他出手,宗铭便像个恶棍一样哈哈哈大笑起来,将他的头发搓了个一团乱。 李维斯抖了抖发红的耳朵尖,发现永远别想从宗铭嘴里得到一句实话,信他的结果就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十点整,他们到达石湖镇派出所。李维斯本想把车开进去,宗铭却让他在门口停了车,道:“你在外面等我,去镇上转转,中午再过来,我带你吃饭。” “呃,不用我陪你进去吗?”李维斯有点失望。 然而宗铭明显已经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完全不打算让他参与危险的工作,随便摆了摆手便进了派出所大门。 李维斯只能遗憾地耸肩,倒车走人。 石湖镇地方不大,但依山傍水,风景十分秀丽。派出所就在滨河路上,出门拐个弯便是波光粼粼的西堰河,河边修了一溜仿古建筑,开着古玩店、咖啡厅、酒馆等等,颇具风情。 李维斯将车子停在路口的停车场,信步在河边乱逛,尝了一口当地有名的芥末凉粉,辣得涕泪齐流,又买了一杯河水湃过的酸梅汤,结果酸得牙都倒了。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李维斯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对面鳞次栉比的屋檐,隔着一家咖啡店,就是派出所的后墙,此时此刻,宗铭就在那堵墙后面审问着杀人不眨眼的王浩。 心里猫抓似的,李维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进咖啡店,要了一杯榛子拿铁,特意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墙之隔就是派出所大楼,如果宗铭他们再“发功”,说不定他能感觉到点儿什么。 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侍应生站在柜台里擦拭咖啡机,音响里放着悠扬的蓝调。李维斯像个间谍一样把耳朵贴在墙上,然而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禁十分沮丧——他要是也有超能力就好了! 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在前台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环视全店,坐在了李维斯前面的位子上。 咖啡店是临河的,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清澈的西堰河,视野非常开阔,他偏偏却选了什么都看不到的靠墙的座位,李维斯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大约四十岁上下年纪,带着黑框眼镜,其貌不扬,像是cbd里随处可见的白领,衬衫笔挺,西裤一丝不乱。 那人直觉非常敏锐,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在侍应生送上咖啡的时候挪了个位置,变成背对李维斯,但仍旧是靠墙的。 他为什么对这堵墙如此青睐?李维斯闲着没事,开始胡思乱想——莫非他也和自己一样,对隔壁派出所感兴趣?他不会是王浩的同伙吧?想炸掉这堵墙冲进派出所把王浩救走? 一刻钟的工夫,李维斯已经脑补出了一部十万字的狗血警匪小说。 然而那人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悠哉悠哉地喝着他的焦糖玛奇朵,既没有打开公文包掏炸弹,也没有使出隔山打牛神功。李维斯有点无聊,掏出手机玩起了后宫游戏。 刚成功pk掉一个试图争宠的带着美颜系统的穿越女淑媛,得到皇帝的信任2点,太后的宠爱3点,晋升为琴贵人,李维斯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传来一丝几不可查的震动。 怎么回事?抬头四下看看,一片平静,什么异常也没有。 但也许是最近和宗铭混多了,他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刚才那种感觉非常像宗铭说的“超自然力波动造成的大脑结构的电器性震颤”。 难道有人在使用超能力! 李维斯瞬间就鸡血了,胡乱收起手机,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杯打翻,杯碟相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前面的男人被惊动了,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起身,在杯子下面压了一张百元大钞,转身离开。 李维斯第一个反应是他要跑,想也不想站起身来,对侍应生道:“boy,买单!”转身的时候假装不经意撞到了那人身上。 “对不起!”他一手扶住那人的胳膊,佯装惊讶地道歉,“不好意思撞着你了,没事吧?” 那人挡开了他的手,道:“没事,请让一下。” “实在抱歉。”李维斯拖拖拉拉地道着歉,往旁边让了一步。 交错的一瞬,李维斯彻底看清了他——那人比他矮四五公分的样子,身高在一米七七左右,中等身材,双眼皮高鼻梁,嘴唇很薄,下巴右侧有一个很小的痣,耳朵没有耳垂,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非常淡,只有贴身的时候才能闻到一点点。 李维斯目送他离开咖啡厅,不知怎的大脑有点奇怪的恍惚,那个气味像幽灵一样飘荡在鼻端,竟然有点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他吗?李维斯思索良久,毫无头绪。 也许是记忆恍惚了吧,片刻后他沮丧地放弃了,怀疑自己是被昨晚宗铭那一出“失忆”搞得有点神经。 李维斯结了账,出了咖啡厅,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便往石湖镇派出所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两名昨天见过的刑警急匆匆走了出来,见到李维斯,冲他点了点头:“你来了?宗处在里面。” “你们要出警吗?”李维斯和他们打了招呼,问,“宗处忙完了吗?” “出了点意外,你进去见他吧。”两个刑警很急的样子,小跑着走了。李维斯直觉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在走廊和白小雷撞了个满怀。 “白队?”李维斯扶住了他,问,“出什么事了?宗铭呢?” 白小雷脸色铁青,指了指审讯一室,匆忙跑走。 李维斯走到审讯一室门口,顿时骇了一跳——王浩躺在地上,眼角流下细细的血丝,整个人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宗铭跪坐在他身侧,正给他做胸外按压,额头冷汗涔涔,在鬓角汇成大滴的水珠。(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4章 S1.E14.他死了 14 2小时前。 宗铭坐在审讯一室的不锈钢桌边,他的对面,是新鲜出炉的822抢枪杀人案主角,王浩。 一宿的工夫,王浩仿佛脱水蔬菜般枯萎下去,眼眶深陷,脸色灰白,那一枪毙掉的似乎不光是疯子的性命,还有他的活气。 事到如今,宗铭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毕竟,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动他的东西了。 “你找我?”宗铭从兜里掏出烟盒,丢给王浩一根。 王浩的手被一把手铐拷在桌上焊死的金属环里,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根烟,拿过来衔在嘴角,说:“谢谢。” 火光一闪,青烟袅袅升起,王浩憋红脸咳嗽了几声,适应了烟草的气味:“你上次问我的问题,还想知道答案吗?” 宗铭给自己也点上一根烟,说:“我没什么可以和你交换的东西,你的案子性质太恶劣,抢枪杀人,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甚至你认不认之前那四桩杀人案,都没差了。” 王浩摇了摇头,道:“你不必和我交换什么,从激发时空凝滞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活下去。” 宗铭眉端一挑,王浩说:“是的,超级脑,如果你这么定义它的话,我拥有这种能力。”他深深吸了口烟,道,“对我来说,人生已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噩梦,活着和死了也没有太大区别。曾经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我爸老了,打不动我了,工作室接到了七位数的订单,我也有了值得自己去爱的人……” 他看着指尖飘忽的青烟,顿了一下,摇头:“原来至始至终世界都没有变,我仍旧是那个运气最坏的,被捉弄的对象。” 宗铭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烟灰缸推到他面前。王浩笨拙地弹了弹烟灰:“我不需要任何豁免,也不想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想找个人把这一切都说出来……我一直想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抑或只是被脑子里的东西弄疯了,变成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怪物。”他近乎无助地看着宗铭,“也许讲述的过程可以让我找到答案。” 宗铭道:“你说吧。” 王浩开始他低沉的讲述:“你的猜测是对的,我用‘超级脑’控制了那个疯子,指使他杀了前三名受害者。” 和所有身体孱弱、性格内向的小孩子一样,王浩从小就是校园凌霸的对象。这种情况在小学时代稍微好一点,毕竟当时他在石湖镇,大家都比较同情他这个没妈的孩子。当爷爷奶妈去世,王建将他接到西堰市念初中,真正的噩梦才开始降临。 矮小、腼腆、外地人、家境窘迫……所有危险的关键词几乎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孩子嘲笑他,后来整个年级的学生都以捉弄他为乐。 第一个受害人,就是其中的翘楚,当王浩第一次压过他的成绩成为年级数学第一,他纠集一帮死党将王浩拦在放学路上,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叛逆期的男生可以是恶魔。”王浩将几乎烧尽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沉沉地说,“你可以发挥最大的想象力猜测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保证真相比那更糟糕……从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无法在公开场合正常说话了,即使上课发言也不行。我很害怕,但没人在乎,我爸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我再也不会在挨打的时候求饶或者顶嘴了。” 他咳嗽了几声,宗铭拿了一瓶水给他,他打开喝了一口,继续道:“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上高一的时候,我开始变得连出去吃饭都感到害怕——因为不敢点菜。班主任发现了我的问题,通过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联系了一个医生,给我做心理干预。一开始好像有点效果,我变得平静了一点,偶尔可以和老师说一两句话。但紧接着噩梦又来了,十六岁的时候,我发现我性向有问题。” 其实这个年代大众对性向这种个人选择已经非常宽容了,但显然王建并不这么认为。作为一个晚熟的,有心理障碍的孩子,王浩意识到自己变成了父亲最为痛恨的那种人,心中的恐惧甚至超过当初发现母亲自杀身亡。 更加不幸的是,他的初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我可能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尤其是对暗恋的对象来说。”王浩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高三最后一次大赛前夕,他主动约我出去,对我表白,说他知道我喜欢他,同时也喜欢我。” “我很害怕,我觉得这件事传到我爸耳朵里他一定会打死我,但我同时又很快乐。”他从宗铭的烟盒里拿了第二根烟,夹在指间,“我很少快乐,总觉得那是一种奢侈的情感。但那感觉太好了,我无法抵抗,于是我承认了自己的暗恋,并接受了他的表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能用狗血来形容。”他给自己点上烟,继续说,“他在大赛前一天约我去他家,和我发生了关系,然后在我睡着以后把我反锁在房间里,想让我错过比赛。可惜我这个人对考试有一种天生的执着,即使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差点把腿摔断,还是赶上了考试。” “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当我走进考场的时候他像是见了鬼。”他低沉地笑了,旋即敛起笑容,有点悲哀地说,“不过最终他还是成功了,我在考场上发烧到三十九度,没能坚持答完所有的题,他得到了保送top2的资格……上次你问我是不是嫉妒他,不,我一点都不嫉妒,只是恨。我知道初恋总是会失败的,但没想到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他顿了一会儿,摇头:“我必须杀了他,他让我的初恋死得太难看了,用一个词形容,叫做死无全尸。” 宗铭沉默地看他抽完一根烟,问:“那么第四个人呢?” 王浩道:“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吧?他是我的男朋友,开工作室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那间公寓既是工房,也是我们的家。” 他取了第三根烟,但并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无意识地搓弄着:“我很爱他,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我觉得快乐,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好,玩也好,干活也好,哪怕吵架也好,只要想到还有他,我就觉得人生是甜的。”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慢慢地,憔悴的面孔浮上一丝绝望的悲恸:“是我杀了他。你上次说的没错,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遑论控制自己手里的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疯子拥有了我部分的情绪,但他无法甄别这种情绪的真实性,只会忠实地执行它,用死亡来执行。 他将那支皱巴巴的烟架在烟灰缸上:“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他吵架,如果吵架之后我没有见到疯子,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可是太晚了,他一夜未归,我赶到养殖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疯子打了他一夜,把他丢在猪栏里,我见到他的时候,只来得及和他说最后一句话。” “他对我说,‘别哭’。” 审讯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王浩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眼神冷冽地看着自己被拷在桌面上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满了某些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比如爱人的鲜血。 良久,“啪”一声,宗铭打着了打火机:“他不知道你有这项能力,对吗?他不知道自己遭受的一切和你相关。” “是的。” “那他是幸运的。”宗铭说,“到临死,他都在爱你。” 王浩哽咽了一下,将脸埋在手心里,喉咙里发出气息摩擦的嘶哑的声音。 宗铭忽然感觉四周有点闷热,四下看看,脑子里有一根看不见的弦下意识绷紧了——潜意识告诉他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蔓延。 是王浩吗? 宗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水瓶递给他。 王浩喝了口水,好像也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闷热,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哑声道:“你曾经问我,从哪里得到了这项能力,如果可能,我宁愿自己到现在都是个无法在公开场合说话的哑巴……” 他咳嗽了几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伸手去拿烟盒,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那是快上大二的时候,我正在接受第六期心理治疗,有人通过校园网给我发了一个地址……咳咳!”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咳嗽起来。宗铭坐在他对面,发现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双眼因为窒息开始凸出…… “白小雷!”宗铭瞳孔猛地收缩,倏然跳起身来拍了报警器,“叫医生!”与此同时,他用尽全力激发了自己的超级脑,试图找到入侵这间审讯室的攻击者。 王浩掐着自己的脖子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翻白:“他、他们……来了……我发过誓,不能说……” 宗铭飞快打开他的手铐,将他抱起来平放在地上。王浩的瞳孔开始扩散,眼角流下细细的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宗铭的衣袖,苍白的嘴角忽然绽开一个诡异的微笑:“哦……是真的……彼岸……光……真美……” 宗铭感觉一股强大的,难以名状的能量将整间审讯室彻底淹没,自己的力量在那强大的洪流面前仿佛砂砾一般渺小而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吞没王浩,将他虚弱的生命一点点抽离,泯灭在黑暗深处。 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鬓角流淌下来,宗铭浑然不觉,一下一下机械地按着王浩已经开始凉下去的身体,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审讯室,仿佛一团温和的光驱散了适才淹没他的黑暗,才意识到自己失败了,再次丢掉了唾手可得的真相。 他颓然松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站在门口的李维斯,无奈地说:“他死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5章 S1.E15.三年约 15 忙乱。 急救医生匆匆赶到,正式宣布了王浩的死亡,死因或为哮喘,具体要等法医进一步确认。 鉴证人员来了,开始给现场拍照、取证……然后有人推了担架进来,将王浩的尸体用白布盖起,抬了出去。 白小雷去而复返,叫人封锁现场,彻查所有接近过审讯室的人。 熙熙攘攘之中,宗铭始终坐在王浩坐过的位子上,低眉敛目,仿佛在思考什么。李维斯站在他旁边,几乎能听到他思维快速运转的,如齿轮摩擦般的声音。 良久,宗铭忽然动了一下,看着门对面的那堵墙,问白小雷:“后面是什么地方?” “滨河路,一家咖啡厅,一家古玩店。”白小雷道,“怎么,您怀疑有人在外部杀死了王浩?” 宗铭若有所思,再次扫过那面墙,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是随口问问。对了,从昨天到刚才,王浩都接触过哪些人?” 白小雷想了想:“除了我,还有三名刑警,三名记录员——我叫人三班轮流审问他——再有就是您了。” 宗铭点头,道:“刚才的监控给我一个备份,原件封存,稍后局里会有人来取。” 这是超自然案件的老规矩了,白小雷亲自去拷贝了录像,将一个公安内部加密的闪盘交给宗铭,并和他做了交接手续。 “要录口供吗?”宗铭问。 白小雷摇头,拿出一张写好的记录,道:“审讯过程都有记录,您签个字就行,不用另录口供了。” 宗铭拿过来,以他非人类的速度浏览了一遍,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道:“那我不打扰你办案了,先回家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最近我都住在石湖农场。” 白小雷应了,宗铭站起身来,离开之前再次观察了那堵墙壁,甚至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然后对李维斯说:“走吧,回家。” 正午已过,天上又淅淅沥沥飘起了雨丝,李维斯将车子开出石湖镇,拐上去往石湖农场的省道。宗铭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眼神沉郁,大概还在思考王浩突兀的死亡。 “你为什么看那面墙?”李维斯忽然问。 “唔?”宗铭扭头,“什么墙?” “派出所和咖啡厅相邻的那面墙。”李维斯说,“你看了好几次,最后还用手摸过。你是不是怀疑墙那面有人对王浩动了手,用隔山打牛神功之类的功夫把他给杀了?” 宗铭皱眉道:“你的脑洞怎么总是这么大?要我用超能力帮你堵上吗?” 李维斯警惕地看了看他:“你又想闪我了吗?” 宗铭哂笑道:“闪什么闪,我又不是黑衣人。” 李维斯道:“说正经的,你怀疑没有?我建议你怀疑一下吧,因为我看见那个人了。” 宗铭一怔:“你说什么?你看见谁了?” “一个男的。”李维斯回忆着道,“四十来岁,路人脸,穿得像个房屋中介,或者律师什么的。” “等等。”宗铭坐起身来,正色道,“你到底看见谁了?你给我从头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李维斯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整件事给他叙述了一遍:“我之所以怀疑他,一个是他选的位子不合常理,一个是我感受到了你说的那种脑部震颤。后来我反推了一下,那段时间正好是王浩‘哮喘’发作之前。这么多的巧合撞在一起,我觉得他值得怀疑。” 宗铭一扫之前晦暗的神色,整个人都振作了起来,问李维斯:“你记下他的特征了吗?” “差不多吧,为了看清他,我特意撞了他一下。” 宗铭长长松了口气,“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回家你给我把他画出来。你真是我的福星,我都想真跟你结婚了!” 李维斯打了个哆嗦。宗铭立刻又给他顺毛:“我随口说说的,我很直的。” 李维斯下眼睑抖了抖,道:“我比你直。” 两个直男认真对视,同时get到了对方垂直于地表面的性取向,默契地扭过头去,一个继续开车,一个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临到家门口的时候,宗铭忽然问:“这么重要的线索,你在派出所为什么不说?” 李维斯反问:“你摸墙摸了那么半天,你怎么不说?” 两人再次对视,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李维斯一进门就被巴顿扑了个趔趄,这才想起来早上走的时候没有给它放狗粮。一想“狗粮”二字,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对宗铭道:“你想吃什么?我先去弄点儿饭。” 宗铭马上道:“不不,你去做画像,我来做饭。” 李维斯顿时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上升了不少——户主大人亲自要求给他做饭了! 果然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价值啊! “行,我回房间去画,画好了下来找你!” 李维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画人像。 略显平淡的眉毛,窄而挺直的鼻子,微微泛着点深棕色的眼珠……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嘴巴,右下方有一个细小的黑痣。 惟妙惟肖的面孔渐渐出现在画布上,李维斯退后一点细看自己的“作品”,那种恍惚的感觉又来了,眼前的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具象化的存在,连他身上那种似有似无的奇怪的气味,都像是萦绕在鼻端。 我见过他! 一道光仿佛雷电照亮了他的脑海,李维斯闭上眼睛甩甩头,再睁开的时候,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锁被解开了,封存在暗黑之地的记忆仿佛开闸的洪水,轰然淹没了他的思想。 拉斯维加斯,三年前,暑假,他见过这个男人! 眩晕感倏然袭击了他,李维斯扶着椅子坐下来,闭着眼睛努力回想。那应该是2023年夏天,他即将度过自己的十九岁生日,隔壁街区的哥们买了一辆新车,邀他一起开车去拉斯维加斯度假。 他们在拉斯维加斯待了一周,白天在城里四处乱逛,晚上和所有人一样涌进赌场,期望用兜里的钢镚赢回一艘豪华游艇。 他应该是在一家赌场里遇到这个男人的,当时他在玩老虎机,玩了整整两个小时,输掉了手上所有的筹码,眼看着就要血本无归了,那人赞助了他一个硬币。 然后,就像霍格沃兹的魔法忽然生效,沉默已久的机器突然响起了欢快的音乐,所有的彩灯缤纷亮起,一大堆银光闪闪的硬币从里面吐了出来。 “好运气!”那人仿佛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别忘了这可是我带给你的,今晚的酒你请!” 不不,不对……记忆在这里忽然产生了混乱,这句话好像不是那个人说的,给他硬币的似乎是另外一个人…… 然而那又会是谁呢? 男人的脸被一团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完全想不起来细节,李维斯像个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试图拨开那团白雾,但毫无办法。 太阳穴传来闷闷的胀痛,李维斯纠结地揉着头发,忽然听见房门响了一声,巴顿施施然走了进来,对他叫:“呜——汪!” 放饭了。 李维斯带着巴顿下楼,晚饭已经好了,宗铭正在盛米饭,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画像做出来了吗?” 李维斯将腋下夹的笔记本放在餐台上,双手按在上面,认真地看着宗铭:“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我。” 宗铭的眼睛眯了眯,仿佛想到了什么,坐到他对面:“你问吧。” 李维斯严肃脸道:“先说好,如果你敢糊弄我,我就把它删了,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杀死王浩的人了。” 宗铭从牙缝里吸了口气,“咝”的一声,仿佛很牙疼的样子,斟酌片刻:“行,我答应你。” 李维斯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红皮书,道:“你把手拿出来,按在上面发誓,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 宗铭一看,立刻一头黑线——那居然是一本党章! 然而李维斯一脸庄严,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宗铭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干了什么欺男霸女丧尽天良的事儿,这辈子才会遇上这么一个活宝,无奈地把右手放在上面,道:“我发誓。” 李维斯这才放心了点儿,问:“三年前,拉斯维加斯,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 “你是不是给过我一个硬币?” “是。” “为什么后来我不记得了?” “意外。”宗铭说,“我当时奉命执行一项海外任务——任务内容我不能告诉你,否则咱俩都得进监狱——疑犯是一名有洗脑能力的杀人犯,在逮捕他的过程中遭到了他的反抗,一些现场群众受到超自然力的波及,丧失了部分短期记忆,你应该也在其中。” 李维斯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半天,接受了这个解释:“好,我相信你。” 宗铭摸着心口呼了口气,道:“现在你能让我看你的画像了吧?” 李维斯点点头,将笔记本递给他。宗铭点了“投射”键,正在等全息屏形成,李维斯忽然又问:“那晚我请你喝酒了吗?” 宗铭望天:“没有,你和你的狐朋狗友把我诳了,我在酒吧里等了你们三个小时,那杯tequila还是我自己掏的钱。” 李维斯唏嘘地摇了摇头:“我这不是失忆了嘛。” “……有道理。”宗铭扶额,继而眼睛一亮,道,“那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酒。” 李维斯特别爷们地拍胸:“没问题!”(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6章 S1.E16.尘封案 16, 晚餐是红烧鲈鱼、素炒瓜片和莼菜汤,米饭是杂饭,三分之一的五常米、三分之一的泰国香米,外加三分之一的米脂黑小米,混合起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香糯鲜甜。 宗铭在食材搭配方面简直像是有强迫症。 李维斯胃口大开,迅速扒完了一碗饭,啃掉半条鱼,喘了口气开始吃第二轮。 宗铭碗里的米饭还剩着大半,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视线一直黏在李维斯描出来的画像上,仿佛疑凶的脸特别下饭,连一口菜都没吃。 李维斯将鲈鱼翻了个面,夹下肚皮上最为肥嫩鲜美的一块,给他放在碗里。宗铭被他的动作惊醒了,看看自己的碗,说:“谢谢。” “吃完饭再看嘛。”李维斯像劝告小朋友一样对他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看电脑,眼睛会坏掉,以后就不能当宇航员了哦。” 宗铭扶额,终于关了全息屏,道:“好吧,听你的。” 李维斯给他盛了一碗莼菜汤:“拉斯维加斯那次任务成功了吗?你抓到那个会洗脑的疑犯了吗?” 宗铭想了想,说:“人是抓到了,但任务不算成功——他在引渡回国的路上发了疯,现在住在公安部下属的精神病院里,目前医生对他最大的期望是可以分清香蕉和苹果。” 李维斯叹气,道:“有超自然力的人是不是最后都会疯掉?像王浩那样成为杀人狂,或者像洗脑者那样变成白痴?” 宗铭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凝滞,继而道:“也许吧。” 李维斯忽然意识到他似乎也是一个超能力者,不禁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问话,出于愧疚赶紧给他舀了一勺素炒瓜片:“多吃菜,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平时挑食?” 宗铭特别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也许是因为我断了一条腿吧!” 李维斯无辜地“哦”了一声,说:“你说得对。” 宗铭报复性地给他也舀了一大勺瓜片:“你不是饿了么,多吃点。” 李维斯看着碗里冒尖的蔬菜,依稀觉得他应该是想堵上自己的嘴。 饭后照旧是李维斯刷碗,宗铭坐在餐台边看画像。李维斯将碗盘收进洗碗机,凑到宗铭旁边问:“为什么这个人当时也在场,我是指拉斯维加斯那次行动,虽然我记忆有点模糊,但我觉得我肯定在那里见过他。” 宗铭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你提到的情况非常值得注意,我会联系海关和fbi,仔细查一下他的情况。” 李维斯有点沾沾自喜,讲真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fbi呢:“那我再好好想想,说不定还能想起点别的。” 宗铭附和地点了点头,忽然将视线挪到了他脸上,道:“我发现你挺厉害啊,那个洗脑者能力非常强大,被他清洗过记忆的人,还从没听说过有谁能恢复的,你是头一个。” “是吗?”李维斯惊喜。 宗铭又道:“昨天在案发现场,王浩制造了时空凝滞,你好像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你把枪从他手里夺下来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李维斯越发惊喜了:“真的吗?我不会也有超能力吧?” 宗铭问:“你过去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异常的物体,或者异常的人?” 李维斯茫然想了半天,摇头:“没有啊……不过也许有,但是被黑衣人闪掉了……万恶的美帝就是这个样子,特别没有人权,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可能大脑已经被mib、fbi或者cia刷了好几遍了。” 宗铭默默给他去世的外公点了根蜡,要是知道自己会生出这么一个孙子,他老人家五十年前可能就不会移民了。 洗碗机发出提示音,李维斯取出碗盘摆在消毒柜里,拿了两个桃子洗干净,削皮切块,穿上牙签,摆到餐台上。 宗铭拈了一片桃子慢慢地吃着,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戳个不停。李维斯发现他浏览任何东西的速度都非常快,不禁有点羡慕:“你是怎么拥有超能力的?天生的吗?” 宗铭的手一顿,气息一窒,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李维斯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宗铭沉默,放下吃了一半的桃子,片刻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案子。” 李维斯直觉自己不该问下去,但好奇心像猫一样在他的心里抓个不停,忍不住问:“什么案子?” 宗铭垂眸看着手机,沉郁的视线却仿佛穿过了它,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半晌幽幽道:“一件我人生中最失败的案子,几乎毁了十一处的案子。将来也许还会毁了我……” 他语气平淡,但依稀压抑着不可言喻的沧桑和沉痛。李维斯被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消沉与自责震撼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宗铭似乎不想和他就这个话题谈下去了,站起身来,淡淡道:“如果可能,我宁愿这件案子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这项可怕的能力。” 说完,他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去。 李维斯看着他高大而消瘦的背影,心里忽然流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虽然只认识了短短数天,但在他心目中宗铭一直是强大莫测、骄傲跋扈,甚至充满匪气的。 此时此刻,却恍惚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 雨下大了,雨水冲刷着树梢,发出白噪音一般的哗哗声。李维斯回到房间,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发愣。 远处的青山被雨幕蒙上了一层纱,看上去分外悠远,西堰河涨水了,奔涌的河水冲刷着堤岸,发出急促的涛声。李维斯看着围栏外的雨幕,良久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登入刑事侦查局官方网站,打开“机构组成”页面,十一处的按钮是灰色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工作职能和人员组成,都属于高级机密,不能对外公开。 打开搜索引擎,搜“宗铭”的名字,除了一个和他重名的三流歌星,搜不到任何与刑事案件有关的信息。 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李维斯有点茫然,但仅仅是那么一会儿,就重新燃起了斗志,再次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觉得自己的好奇癌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宗铭腿部的骨折已经是恢复期,那么往前倒推,他应该是在四个月之前受的伤。如果他口中所说的“人生中最失败的案子”与此有关,很可能是发生在那段时间里。 李维斯开始搜索今年3到5月国内发生的重大刑事案件,尤其是疑似与超自然力相关的。 然而十一处的密级显然比普通刑事侦查机构要高很多,李维斯忙乎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自己花八百块买了账号的骨灰级悬疑爱好者论坛上,找到了一条几乎被湮灭在故纸堆里的帖子。 有一个人爆料说,某个和刑事侦查有关的、讳莫如深的特殊机构内部,发生了一桩性质极为恶劣的无间道案。一名功勋卓著的超级刑警,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在过去两年内犯下多桩恶性杀人案,并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做了多重掩护,直至今年年初才暴露了出来。 这起案件,据说和超自然力有关。 帖子只有三楼,第四层不知道有人发了什么,收到了管理员的红牌,帖子被永久性沉底,在搜索引擎中不录入任何关键词。要不是李维斯耐性实在太好,按发帖日期把3到5月所有的帖子都翻了一遍,绝对看不到它。 李维斯直觉这个帖子和十一处有关,看着四楼被版主锁掉的红章,迫切想知道这一层到底披露了什么内容。 犹豫很久,他打开了自己的微信,点了一个名叫“r”的好友。 这个名为“电阻”的姑娘是李维斯的迷妹,因为电阻的单位是Ω,所以李维斯经常亲切地称她为“欧米伽”。 打开对话框发送一个笑脸,欧米伽姑娘立刻回复了他:【太太你终于上线了!好久没见你冒头,我都以为你去生孩子了呢!】 李维斯被她雷了个哆嗦,摸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发了一个萌表情过去:【其实是因为工作出了一点问题,换了个新环境正在适应。】 欧米伽:【原来是换地图啦,太太你要加油哦!】 李维斯回了个“可爱”的表情。欧米茄又问:【太太你有没有玩我推荐给你的后宫游戏?有没有get到后宫百合文的萌点?】 李维斯满头冷汗,道:【正在玩,今天才晋升贵人,你呢?】 欧米伽:【夭寿咯,我昨天都晋升到皇贵妃了,得到皇帝的恩宠一夜,第二天就怀孕了,结果太后赐予我一碗保胎药,我喝下去直接小产挂了!gameover!】 李维斯在屏幕前愣了三秒,爆发出一阵狂笑:【不会吧,这是什么鬼游戏啊!】 欧米伽发了个原地爆炸的表情,道:【太太你还是把那游戏卸了吧,太鬼畜了……对了你敲我啥事儿?】 李维斯:【你是不是说过你是黑客?】 欧米伽:【业余的啦,太太你想黑谁?】 李维斯将帖子地址给她发过去:【我想看第四楼,但是被管理员封了,你能帮我把内容提取出来吗?】 欧米伽发了个“ok”的手势,李维斯刚想把id密码ip地址什么的发过去,就见对话框一闪,那边已经把结果发过来了。 【吴曼颐。】 帖子的四楼,只有一个女人的名字。(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7章 S1.E17.无间道 17, 吴曼颐? 那是谁? 李维斯拷贝、黏贴、回车,搜索引擎的菊花转了半分钟,显示搜索结果为零。 不可能……李维斯看着一片空白的搜索页心生疑惑——这年头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在互联网上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吧? 难道是被有关部门定向和谐过? 微信响了,欧米伽发过来一条信息:【太太,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个女的是谁呀?要我帮你黑她吗?】 怎么办?李维斯看着欧米伽的微信头像,手指伸开又蜷起,终于牙一咬:【你能帮我查查她是什么人吗?】 欧米伽发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消失在网络那头。李维斯料想这件事会非常难查,便不着急,掏出手机一边玩后宫游戏,一边等着她给自己反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维斯联合重生的刘贵人,设局pk掉了带修真系统的梅嫔,得到皇帝的雨露一夜,皇后的嫉妒2点。这时传来太后的召见,有欧米伽前车之鉴,他去之前先花了十点经验在御药房买了一碗避子汤。 于是有惊无险,最终他得到了太后赐予的《女则》一本,顺利避过一劫。 这游戏果然鬼畜啊…… 喝完三杯金骏眉,上了两次厕所,时针指向晚上八点,欧米伽仍旧没有发来消息,李维斯不禁暗暗担心自己是不是给她惹麻烦了,通过微信问:【你还好吗?】 等了半分钟,欧米伽回了过来:【太太,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啊?】 李维斯见她还在,稍微松了口气:【你查到什么了?她是干什么的?】 欧米伽发了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传给他一个压缩包:【太太,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别告诉别人你认识我,如果你被查水表了,请看在我粉了你两年半的份上,一定不要把我供出来!】 李维斯也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欧米伽回复:【我去吃个西瓜压压惊,你慢慢看,看完最好删了,里面有些东西我是潜入某个不可说的部门抠下来的,不要在自己电脑上留下把柄。】 李维斯郑重答应:【我知道了,谢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欧米伽发了一个原地爆炸的表情,下线了。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打开压缩包,包里有一个名为“先看我”的文档,打开是一份拼凑起来的个人简历,显然是从各种文件上抠下来贴在一起的,字体颜色都不一样: 吴曼颐,女,二十七岁,出生于某边境城市一个警察家庭,十二岁那年惨遭犯罪集团灭门,父母身中数十刀,失血而死,哥哥在警校浴室被割喉,当场死亡。 犯罪集团本来也策划了对她的谋杀,然而吴曼颐命不该绝,那天她参加班级野营,和同学走散,第二天凌晨才赶上大队人马,因此躲过一劫。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吴曼颐从父母双全的娇娇女忽然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所幸父亲的好友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主动接手了她的抚养权。于是当地公安为她办理了全套的新身份,将她送到养父家中生活。 此后一切顺风顺水,吴曼颐继承父母和哥哥的遗志,考上公安大学,成为一名出色的刑警,毕业三年已是警界小有名气的警花。2024年,她主动申请加入刑事侦查局第十一处,任处长助理,破获多起重案要案,荣获两次局内嘉奖。 然后,这位警花熠熠生辉的人生忽然戛然而止,简历的最后一行,是她生命的终止符: 吴曼颐于2026年4月12日死于一起特殊刑事案件,案件级别,绝密。 4月12日……这个微妙的日期立刻让李维斯意识到,吴曼颐的死和宗铭的受伤可能出自于同一个案件! 联想到论坛上提到的“无间道”案正好也发生在这个时段,李维斯不禁猜测吴曼颐是不是变成了黑警,袭击宗铭,重创十一处? 李维斯满腔鸡血熊熊燃烧,立刻点开了压缩包里其他文件。欧米伽的黑客技术还是很靠谱的,非但搞到了吴曼颐改名之前和父母、哥哥的合影,还拿到了她在警校毕业的成绩单,连她大学时期有几个暧昧对象都扒了出来! 发现这组名单里没有宗铭,李维斯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翻遍所有资料,李维斯发现一个重要问题——吴曼颐死后,刑事侦查局没有为她举行追悼会。 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她的死并不光彩,甚至可能是被现场击毙的? 那她为什么又要黑化呢?作为一名根正苗红、堪称表率的正义警花,她为什么会忽然之间三观逆转,变成了颠覆超案十一处的罪恶之手? 李维斯抱着笔记本脑补了半个小时,再次脑补出了十万字狗血警匪文,然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好奇癌越发严重了。 因为吴曼颐的事,李维斯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当手机唱着“铠甲勇士”把他吵醒的时候,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 来电显示是他美国的铁哥们,李维斯打着哈欠接通了,那头立刻传来哥们打了鸡血一般的声音:“happybirthday!” 李维斯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过生日,他二十二岁了! 心情一下子轻快起来,李维斯爬起来跟哥们道谢,拉开露台的门,发现外面雨停了,乌云尽散,金灿灿的阳光将整片山林照得青翠如洗。 哥们在那头乱七八糟扯着闲篇,李维斯翘着嘴角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当对方问他白卿女神最近怎么样的时候,打了个哈哈:“最近找了份新工作,在山里,要等休假了才去看她。” “你还是没表白么?你怎么这么怂?”哥们肆无忌惮地嘲道,“omg!你竟然把自己的处男之身带进了二十二岁,我这就在易趣上给你买个守贞戒指寄到中国去!” 李维斯无语望天,在这一点上实在无法反驳自己的损友,只能把话题扭到别处:“问你个事儿,我们去拉斯维加斯度假那次,有没有认识一个中国人?” “我怎么知道?”哥们说,“到拉斯维加斯的第三天我就被我妈紧急召回了,之后几天你都是一个人在那玩的,后来我还想问你有没有艳遇,结果你直接去学校了,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哈?李维斯诧异,原来那次他全程是一个人玩的吗?那为什么宗铭说“你和你的狐朋狗友把我给诳了”? 哥们都回家了他哪来的狐朋狗友? 李维斯挂断电话,意识到自己又被宗铭给耍了,这货即使摸着党章也没一句实话! 然而现在再去质问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估计他一眨眼的工夫又能编出十七八个似是而非的故事来糊弄人! 李维斯一脸晦气地刷牙洗脸,换了衣服下去做早饭。巴顿的蛋蛋已经彻底痊愈,正在院子里撒着欢地捡球玩,李维斯顺着球的滚动轨迹往廊檐下一看,只见抛球的居然是一脸鬼畜的隆美尔——每当巴顿把球捡回来放在它脚下,隆美尔就特别淡定地抬起爪子一刨,然后球就顺着三级台阶滚下去,弹起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往院子里飞去。 然后巴顿就像个傻逼一样扑过去捡了。 感受到李维斯的视线,隆美尔高傲地瞟了他一眼,那模样分明在说——怎么,没见过傻逼吗? 李维斯默默退散。 热好牛奶,烤好吐司,抹上黄油,浓郁的奶香立刻在餐厅里弥漫开来,李维斯惬意地咂咂嘴,将煎好的溏心蛋盛到盘子里,点缀上几粒蓝莓、几片奇异果,然后跑上楼去请户主大人下来吃饭。 别问他为什么要伺候骗子,这是作为未婚夫以及奶爸的职业操守啊! “宗铭?”李维斯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正在猜测他是不是出去了,忽听外面门铃响。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年纪,相貌清癯,神情威严,让李维斯第一时间想起了敬爱的周总理。 “您是……” “李维西?”男人将李维斯上下打量一番,“宗铭的未分夫?” “……”李维斯听着他比自己还不标准的中文,有点轻微的懵逼。 男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戳了两下,对着麦克风一声虎吼:“衰仔!仲未死唛?” “……”李维斯感觉自己眼睫毛都被他吹起来了。 男人等了五秒钟,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径自进了大门,对李维斯道:“跟我来。” 李维斯有种奇怪的错位感,亦步亦趋地跟上他:“您到底是……” 男人风风火火上楼,站在宗铭房间门口啪啪啪拍了三下,才回头对李维斯道,“我叫桑国庭,宗铭的大佬……不对,我是刑事侦查局副局长。”啪啪啪又拍了三下,自言自语:“扑街,被衰仔带歪了!” “……” “让开点。”桑国庭不见宗铭来开门,往后退了一步,抬脚,眼看就要踹门了,李维斯赶紧一把拉住他:“大佬!他可能没在家!” “骗鬼喔。”桑国庭将绵软的广东话喊出了东北大碴子的气势,“热成像显示他现在就躺在床上!” 说完一脚踹了过去。(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8章 S1.E18.又作妖 18, 橡木门应声洞开,桑国庭的脚力非同凡响。 李维斯跟他绕过屏风,果然看见宗铭躺在床上,裹着羊毛毯睡得正熟。 不过他也睡得太熟了吧?破门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被惊醒? “衰咗嘞!”桑国庭脸色一变,大步跨过去,将宗铭从羊毛毯里挖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回头问李维斯,“他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李维斯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睡觉,而是昏过去了,诧异道,“我、我不知道啊,他昨晚还好好的,十点多才跟我吃的宵夜!” 桑国庭打开床头柜翻了一遍,四下看看,又推开一道书柜,走进衣帽间,少顷拿了一个便当盒出来扔在宗铭枕边,问李维斯:“他用这东西多久了?” 李维斯看着便当盒里的药片,懵懂摇头。桑国庭怒道:“你怎么做人家老婆的?他作死你也不管管唛?” 李维斯真是比窦娥还冤,他长这么大连别人男朋友都没有做过,又怎么知道如何做人家老婆……不对是老公啊! 拿起药片看了半天,实在不认识,诚恳地问:“这是什么啊?” “吗啡!”桑国庭一脸崩溃的表情,道,“腿疼送他去医院啊,这东西是乱吃的吗?” 李维斯彻底惊悚了:“我、我不知道,他从没说过他腿疼,我还以为他已经在恢复期了!”怪不得这两天老觉得宗铭那两眼发光的样子有点儿眼熟,想当年他哥们出于好奇嗑过几次药,看人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儿! 怎么就没发现宗铭也在作死呢? “我是真不知道他在用吗啡!”李维斯正色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桑国庭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发现他确实一无所知,叹气,从便当盒里翻出一片药给宗铭灌下去,回头问:“你没有和他一起住?” 李维斯有点难住了,现在回答没有的话,会不会影响他们结婚? 但结婚证还没领,分开住也是正常的吧? “我住楼下客房。” “……”桑国庭翻了个白眼,冲人事不省的宗铭道,“作什么妖,矜持个毛线吖!” 李维斯一头黑线,还担心宗铭出事:“我们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马上会醒了。”桑国庭说,“医院必须要去的,不过先得和他讲好。这小子太贼了,阳奉阴违的一把好手。” 李维斯深以为然。 几分钟后,宗铭的身体抽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头坐着的人,立刻一脸背晦的表情,哑声道:“桑局。” “喔唷。”桑国庭冷笑道,“你还认识我,我以为你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了!” 宗铭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看到床头柜上的便当盒,道:“桑局你听我解释……” “你好机智哦,我都要给你点赞了!”桑国庭冷笑着打断他,“吗啡和赛宝松同服,既能止痛还不上瘾,你点解唔上天?这么棒的主意你申请个专利就能坐在家里数钱啦……喔,你本来就有钱得要死,怪不得这么张狂,老子说什么都当耳旁风!” 宗铭支着身体坐起来,看到站在床尾的李维斯,摆摆手道:“你先出去,打电话叫个木工来,把我的门修一下……一定被他踹破了对不对?” 看来他对局座的脾气很了解……李维斯点头,刚要走,桑国庭把他叫住了:“你不要走,过来过来。” 李维斯只好又走回来。桑国庭指着宗铭的鼻子,道:“呐,宗处长,我现在跟你讲好话,你今天下午必须给我去医院,腿要复健,肺要复查,如果医生讲要住院,就乖乖住院,如果说要手术,就乖乖手术,懂唛?” 宗铭不说话。桑国庭又道:“我现在是你上司,我的话你必须要听,官大一级压死人,懂?当然,不听也可以,你现在把警徽和枪交出来,辞职信我让秘书帮你打,二十四小时后你就不是我桑国庭的人了,吗啡随便吃,吃到饱!” 说完抬起手腕看表:“给你一分钟。” 宗铭望天五十秒,眼睛一眨:“明天去。” “咩话?”桑国庭眉毛一竖,“跟老子讨价还价吗?” “我老婆今天生日啊。”宗铭一脸诚恳地道,“烛光晚餐总要有一顿吧?饭后那个什么……唉你也是结过婚的人了,要我说得很明白吗?” 桑国庭:“……” 李维斯:“……” “明天就明天!”桑国庭磨牙,转身对李维斯道,“看你的面子喔,唉,你太乖了,以后我申请局里给你发把枪,老公不听话就崩了他!” 李维斯想同时崩了他们俩! “好啦你下去吧。”桑国庭特别体贴地摆摆手,“他说的你都听见啦?明天一早把他给我拉到医院去,不听话就电话我,我亲自来收拾他。” 李维斯心塞塞地点头,退下。 看着破掉的房门被他掩上,桑国庭拖过一把椅子坐到宗铭旁边,脸色阴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停职?” 宗铭也敛去了之前玩世不恭的笑意,道:“知道。” 桑国庭看了他半天,从床头柜上捡起烟盒,掏出一根扔给他,把剩下的往自己兜里一揣:“最后一根,这些我让你老婆都收起来,以后你就戒了这一口吧。医生说你这个肺能挨了一枪还保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再抽烟迟早飞升!” 宗铭接过来,叹气。桑国庭给他点上了,道:“吴曼颐的案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执念,但现在事情在风口上,你再插手,只会让十一处更加被动,明白吗?” 宗铭抽了口烟,沉沉道:“明白。” “明白你还跟进王浩的案子?”桑国庭皱眉道,“明白你还拿假逮捕令抓人?” 宗铭不语,脸色越来越沉。桑国庭道:“吴曼颐的案子已经移交给九处了,你是当事人,又是她哥哥,必须要避嫌,以后不许再过问了。” “不可能。”宗铭一口否决。 桑国庭眉毛一竖,宗铭抬起身来,表情是从未见过的诚恳严肃:“桑局,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背叛局里。我和她一起生活了十五年,手把手教她怎么当个好警察,我不相信我十五年的心血都浪费在了一个杀人狂魔的身上……” “我不信我和我爸,我们十五年来都瞎了眼。” 指间青烟缓缓升起,宗铭透过变幻不定的烟雾,恍惚间回到了十五年前,父亲将一个瘦瘦小小,表情冷漠的小女孩带到他面前,对他说:“宗铭,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妹妹,她跟你母亲姓,叫吴曼颐。” 那年他才十九岁,刚刚上大三,被老爹一个电话召回家,一进门居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妹妹,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后来父亲告诉他,这是自己当年最铁的战友唯一的女儿,现在战友全家灭门,就剩这一根独苗,他必须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教导她,保护她,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宗铭自幼丧母,家中独子,忽然多了个妹妹,一开始那点儿违和感一过去,满腔热血都化成了怜爱。他知道这种怀着刻骨仇恨的孩子有多难带,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能养成个报复社会的好苗子,于是十五年来殚精竭虑,又当哥又当爹,甚至有时候连妈都当了,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着。 刚开始吴曼颐谁都不理,像个孤独的小兽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宗铭一边上着学,一边想尽办法关心她,把自己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腾出来,带她看心理医生,带她出去玩……有时候他正上着课,吴曼颐一个电话,什么都不说,他立刻请假回家,哪怕只是陪她在客厅坐一两个小时,也绝不发一句抱怨。 在他的努力下,沉默的小女孩渐渐走出了阴霾。他还记得自己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吴曼颐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用自己柔软的小手蒙住他的眼睛,说:“哥哥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那个已经停产几十年的古董cd机,一直摆在他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每次吴曼颐和同学出去玩,和男朋友旅游,回家都会给他买古董的cd碟片。摇滚、钢琴、民乐……他们一起听音乐,一起打游戏,一起读福尔摩斯……后来吴曼颐长大了,在他的影响下考了刑侦专业,再后来,和他一样成为了一名刑警。 他还记得,吴曼颐拿到警徽的那一天,他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曼颐,从今天起,你是刑警,是执法者,是守在法律前面的最后一条防线。如果有一天连你也无法维护法律的尊严,那你的父母就死得毫无价值,你懂吗?” 明朗的少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如果有一天,杀死我父母的人站在我的面前,即使我手里握着枪,也绝对不会让自己代替法律对他们进行制裁。我是守在法律面前的最后一条防线,我不会用自己的双手去亵渎它。” 万万没想到,五年之后,他亲爱的小妹妹亲手撕碎了她自己的誓言,用十一条人命染成的血案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她用他亲手交给她的枪,打碎了他的胫骨,打穿了他的肺叶。 她流着眼泪说“救救我”。 他却只能给她一粒子弹,解脱她已经无药可救的人生。(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19章 S1.E19.撂挑子 19, 桑国庭走到窗前,刷一下拉开垂地的白纱,榉木地板立刻洒上一层金灿灿的阳光。 宗铭捂着眼睛往暗处躲了躲。桑国庭回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我知道,你们情同兄妹,你爸爸走了,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但是人情归人情,法律归法律,宗铭,你是刑警,任何时候都不能感情用事。” 宗铭哑声道:“我没有。” 桑国庭道:“人性是复杂的,吴曼颐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超级刑警,但她同时也是她父母的女儿,她哥哥的妹妹。灭门之仇,岂能或忘?她这样的人,一辈子就像是在走钢丝,你拉着她,她就能一直走下去,你一松手,她就会掉下万丈深渊。你是她的导师,但你不是上帝,不可能百分百了解她。” 宗铭坚持地道:“不,我了解她,即使她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在她死去的那一刻,我仍然认为自己了解她。” “事实不容回避。”桑国庭摇头,“两年时间,三起大案,十一名受害人,如果不是你命大,已经是十二名了。她从两年前主动申请调入刑事侦查局以来,就一直策划着自己庞大的复仇计划。一开始是她的灭门仇人,后来是其他悬案的嫌疑人……” 他无奈地看向宗铭:“她已经完全背离了作为一名刑警的职业道德,她把自己当成了上帝,当成了罪恶的裁判者,凡是那些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被法律制裁的罪犯,她都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抓捕、去审判、去消灭!太可怕了,她简直比那些罪犯还要可怕,起码罪犯知道自己是错的,而她自以为掌握了世间极致的正义!” “我知道。”宗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所以我才会亲手策划了那次抓捕行动,亲手把她击毙在现场。” 桑国庭默然,宗铭沉了片刻,渐渐恢复了冷静:“我对她犯下的罪行毫不怀疑,她临死前都向我承认了,我只是怀疑,这一切不是出自于她的本意。或者说,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原本的她了。” 桑国庭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怀疑有人通过某种奇特的方法,影响了她的大脑,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改变了她的人性,让她从一名刑警变成了视法律为无物的杀人狂!”宗铭道:“人性是复杂的,但并非不可捉摸。吴曼颐因为儿时遭逢大变,性格上多一点风险,这些在她申请加入十一处的时候我都考量过。记得当时我走访了她的同事、同学、老师……所有人都认为她三观正直,职业素养极高。我就是基于这些评价才批准了她的申请。” 桑国庭点头,当初他也是认同了宗铭的决定,才在吴曼颐的调令上签了字。 “我不相信她有这么好的演技,能演这么久,骗过我们这么多人!”宗铭认真地说,“桑局,我怀疑她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上接触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或事,才忽然之间三观逆转,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憎恶的的人!” 沉默,良久桑国庭问:“这就是你追查王浩杀人案的原因?” 宗铭道:“是,我仔细研究了王浩的案子,发现在情感逻辑变化方面,他和吴曼颐有一个奇怪的共同点。” 他趿着拖鞋下了床,从地毯上堆着的卷宗里整理出一叠东西来,递给桑国庭:“我调阅了王浩从初中到大学的学生手册,里面有每个学期他的同学、老师和家长对他做出的评价。还有,这是他从高中开始接受心理干预的病历,我从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拷贝出来的。” 桑国庭接过去翻看。宗铭道:“他在大二之前,是一个非常胆小怯懦的学生,自卑感极重,不敢反抗任何欺辱。你看这个,大学一年级,他已经十八岁了,被他父亲喝醉酒打得头破血流都没敢去医院看病,还是邻居看不过眼才报了警。” “你能想象这样一个蜗牛般胆小的孩子,会教唆他人杀人吗?”宗铭说,“他枪杀疯子那天,我就在现场,他夺下白小雷的枪,扣动扳机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犹豫,比局里最有经验的刑警还要冷静。” 桑国庭翻完了手里的资料,陷入沉思当中。宗铭道:“我没有见过他曾经的样子,但我敢肯定,当时的他和从前的他一定判若两人。吴曼颐也是一样,也许你们看不出来,但我感觉得到,她变了,变得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临死前的那一刻,她那么绝望地看着我,对我说‘救救我’……”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渐渐攥了起来:“我不能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必须找到那个毁了她一生的人,我要给她死去的父母和哥哥一个交代。将来,九泉之下,我也得给我爸一个交代。” 桑国庭想了足有五分钟,问:“你想怎么查?” “王浩临死前,我就坐在他对面。”宗铭说,“他当时说了一句话,说他快上大二的时候,在校园网上得到了一个地址。这个时间段,正好和心理医生说他好起来的时间是附和的。我怀疑那段时间他接触过什么人,所以才会性格大变,从一个懦弱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冷血的加害者。” 他掏出手机,将李维斯画出来的那个人像调出来:“这个人,在王浩死前几分钟出现在石湖镇派出所隔壁的咖啡厅里,行为反常。三年前,拉斯维加斯抓捕洗脑者的那次行动,他也在现场,最后嫌疑人变成了傻子!我现在正在和海关交涉,同时联系美国那边的fbi,捋清他三年来的时间线,如果吴曼颐出事前后他也在同一城市出现过,那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一个清扫者!” “你联系了海关?你还找了fbi?”桑国庭脸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停职,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要是进了监狱,你还查个毛啊!” 宗铭语塞。桑国庭道:“宗铭,我已经失去了一名超级刑警,整个十一处现在被内部调查,很可能要解散,我不能再失去你!你知道培养出一个你这种级别的刑警要花多少代价吗?你知道维护一个超自然案件稽查处我要和上头打多少官司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宗铭执拗地道,“时机稍纵即逝,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操控的会是谁。如果事实真像我推测的那样,所有暴露出来的超能力者最后都会被灭口,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幕后的真相?” “你觉得仅凭你虚无缥缈的推断,局里就会恢复十一处,让你按自己的想法追查下去?”桑国庭问,“你自己说,我要怎么跟上头解释这一切?” 宗铭沉思少顷,眉宇间现出一丝刚毅,道:“我辞职。” “?”桑国庭愕然,继而勃然大怒,“你敢再说一遍?!” “桑局,你听我说。”宗铭正色道,“我想辞去公职,以编外人员的身份继续追查这件事。” “你傻咗?”桑国庭怒道,“你以为刑事侦查局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宗铭道:“当初成立十一处,局里就意见不一,现在出了吴曼颐的事,估计一年半载都恢复不了我们的建制,与其这样,不如把我这个处长除名,我愿意以编制外的身份继续听从局里的调遣,唔,主要是听从你的调遣。” 桑国庭目瞪口呆,宗铭继续道:“你看,派出所也有协警,你就权当我是刑事侦查局的协警,或者案件外包商。你们不方便的案子,我去办,你们不想干的脏活,我去干。我不占局里的名额,不需要局里给我晋升,有什么黑锅没人背的,你都扔过来让我背。” “总而言之,只要你不收缩我信息和侦察方面的权限,我连工资都可以不领,福利统统不要,还可以给局里倒贴!”宗铭诚恳道,“咱们的食堂该拆了吧?我捐个美食城给你怎么样?可以用我爸的名字命名吗?” “……”桑国庭目瞪口呆了十分钟,破口大骂,“扑街仔!你够胆拿钱砸我?!” 宗铭被他吼了个哆嗦,道:“你不要算了……” “要!为什么不要!”桑国庭道,“我好恨你们这些有钱佬……不过你这个主意够馊,我有点点感兴趣!” 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用你爸命名是不行了,他那名字杀气太重,搞得大家没胃口,换你老婆还可以考虑。警告你,没得到我同意之前不许作妖,不然政审卡死你,不让你结婚!” 宗铭“哦”了一声,道:“对哦,辞职以后就不用政审了,大佬你赶快让我滚吧,不要妨碍我跨国搞基啊!” 桑国庭被他气得哆嗦:“管好你老婆啊,局里的档案都要被他抠烂啦!看不出他还是个高手,要不是我猜到你身上,顺着你家网线查了他的电脑,到现在还不知道谁干的呢!” 宗铭嘿嘿一笑,道:“迟早都是我的人,这些都要告诉他的,让他查着玩玩,满足一下好奇心嘛。”(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0章 S1.E20.我的人 20, 李维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宗铭列入了“我的人”的范畴。 当然,宗铭口中的“我的人”和桑国庭理解的“我的人”本身就有一些差异。 桑国庭下楼的时候,李维斯正在院子里给巴顿检查业已痊愈的蛋蛋,隆美尔蹲在旁边围观,看向二号主人的眼神有一点点微妙的敬畏。 “喔,猫狗现在都归你养啦,你很有爱心嘛。”桑国庭对李维斯比对宗铭和气多了,笑眯眯地打招呼。 李维斯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大佬……局座!” 桑国庭笑道:“我走啦,过两天再来看宗铭,你记得一定要把他送到医院去。”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将医院的公众号发给他,“你回头看看他的病历,这段时间监视好他,不要让他再胡闹。” 李维斯点头,恍惚有一种在幼儿园门口和家长交接熊孩子的感觉。 桑国庭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喜欢你,你这孩子心眼正,技术也不错,以后好好帮宗铭,不要嫌弃他,虽然他又馋又懒,又脏又臭,满嘴跑火车还特别能作妖,但其实是个好人。” “……”李维斯不知道他用了六个贬义词,最后是怎么得出“好人”这个结论的。 而且什么叫“技术不错”?宗铭那个老司机是不是又乱开车了? 送走桑国庭,李维斯站在院里研究了一下病历,上三楼去找宗铭。进门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换衣服,穿一条软塌塌的睡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 李维斯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辛苦锻炼才能勉强保持四块腹肌,某些人躺在床上四个月却能轻松保持八块,轮廓还特别分明! 人和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他走了?”宗铭跳着脚挪到沙发边,抓起一件t恤嗅了嗅,发现是穿过的,于是换了一件衬衫。 李维斯站在他正对面,看到他左胸有一个狰狞的疤痕,呈放射状,和腿上那个枪伤一模一样,联想起病历上的记载——左胸枪伤造成气血胸,因处理不当,肺部感染引发胸膜粘连…… 伤成这样还能东奔西跑外加抽烟,这家伙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特殊材料做成的啊?! “看什么?”宗铭低头看看自己左胸,道,“枪伤,胸膜粘连,戒烟,他都告诉你了吧?我的烟是不是也在你那儿?来给我发一根吧!” 李维斯掏出烟盒,当着他的面推开书架,进卫生间,冲进马桶。 宗铭一脸wtf的表情:“你来真的啊?” 李维斯合上书架出来,道:“他让我明天一早送你去医院,还说你敢再抽烟就让我一枪崩了你……你能先发我一把枪吗?” “没有!谁答应你的你跟谁去要!”宗铭生气地说,低头继续在沙发上翻衣服。李维斯看着他像狗一样连嗅四件上衣,终于忍无可忍地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件干净t恤扔给他。 宗铭接住t恤套上,说谢谢,又道:“帮我再拿条裤子吧。” 李维斯无语望天,拿了条休闲裤扔给他:“要我帮你包尿不湿吗?” 宗铭跳着脚穿裤子,道:“你怎么连这都会?” “因为我是幼教!”李维斯非常想现在就去隔壁密室拿把枪崩了他,然而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收拾地上的脏衣服。 他发现宗铭其实很爱干净,衣服基本没什么汗味,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闻出来的。 然而这种爱干净根本没什么卵用,只会给洗衣服的人造成重大的负担! “谢谢你啊。”宗铭有点过意不去,搓了搓自己的膝盖,道,“要么中午我请你去市里吃顿好的吧?过生日嘛,你喜欢水果蛋糕还是巧克力蛋糕?佳玉说你喜欢吃牛排,我倒是知道有家牛排不错,不过有点远,我定的直升机要国庆节才能交货……” 李维斯内心的吐槽已经突破天际:“你点解唔上天?” “……不要学他说话!” 李维斯看他炸毛的样子心里爽了一点,道:“不用了,中午下碗挂面吃就行了。” 宗铭没再多说什么,掏出手机戳戳戳。李维斯收拾完衣服,坐到他对面,正色道:“局座说你要辞职,是真的吗?” 宗铭皱眉:“他怎么什么都给你说,你灌他什么*汤了?” “大概因为他也是结过婚的人吧。”李维斯道,“他一定是个诚实的好老公,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他一样吧。” 宗铭乜斜他一眼:“话里有话哦,我怎么不诚实了?” 李维斯冷笑道:“你心里清楚。” 宗铭无奈道:“好吧,我是保留了一点小秘密,但你就没有吗?” 李维斯心一虚,宗铭道:“你昨天潜入刑事侦查局内网,抠了吴曼颐的简历,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维斯第一反应是欧米茄姑娘暴露了,继而意识到宗铭说的是“你”,而不是“你找的人”。 于是他根本没抓住欧米伽的把柄,只是偷窥了自己电脑上的东西,所以以为是自己潜入了刑事侦查局? 李维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我是查了吴曼颐……不过你也骗了我!三年前那次,你根本没对我说实话。我都想起来了,我们见过不止一面,你带我做过一件很重要的事,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别翻眼睛,不用再费心编什么故事,我不会再问你任何问题了,我总有一天会自己全部想起来的!” 宗铭从牙缝里吸了口气,道:“你果然很厉害啊,居然想起这么多,唔,我没看错,你是个好苗子……不过你为什么要查她呢?” 李维斯道:“好奇。” “你怎么这么好奇?” “心理反弹。”李维斯道,“你越是编瞎话骗我,我就越想知道真相,随便在网上查了一下,就查到吴曼颐身上了。” 宗铭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又潜入局里抠东西,被人抓住我跟着倒霉。吴曼颐是我父亲的养女,我的妹妹,也是十一处的成员。” 李维斯没想到资料上那个收养了吴曼颐的人居然就是宗铭的父亲,不禁有些意外。宗铭接着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死于灭门报复,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试图说服她放下仇恨,用积极的态度看待法律,好好生活。我以为我成功了,没想到她在进入十一处的两年里,利用职务之便查到了当初灭她满门的凶手,并亲手杀了他们。” 他的叙述非常冷静,但李维斯依稀听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痛苦,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送上法庭?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因为证据有缺失。”宗铭说,“年代久远,对方当时作案手法又相当干净利落,请的律师也很棘手。我们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把他们钉死,连续两次公诉都没有成功。我当时发现吴曼颐情绪有些不对,就停了她的职,给她申请了局里的心理顾问。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顾问说她情况好转,已经没有问题了,我才让她回来继续工作。” 宗铭垂着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打火机:“不久之后,灭门案的嫌疑人就被谋杀了,我怀疑过她,向局里提交过内部调查的报告,但没有找到任何和她有关的证据。此后一年多里,又有两起公诉驳回的刑事案件嫌疑人被暗杀,和那次谋杀手法非常相似,干净利落。我越来越怀疑她,我怕她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所以今年年初就设了一个局,想试试她。” “我多希望自己想错了,可惜我的直觉从来没有落空过。”宗铭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沉沉道,“看见她在现场出现的那一刻,我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相信自己教养了十五年的妹妹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一个冷血杀手。” “后来的结果你应该都猜到了,她为了脱身向我开枪,我没有选择,只能当场击毙她。”顿了片刻,宗铭叹了口气,“因为这件事,我在icu昏迷了半个月,醒来以后才知道十一处被暂停职务,所有人接受内部审查。我当然也是一样,虽然以工伤休养为名,只是听上去体面点罢了,和其他人的待遇没什么差别。” 李维斯看着他颓然消沉的模样,心中不禁叹息,问:“这就是你辞职的原因吗?” 宗铭想了想,道:“一部分吧。” 李维斯陡然间了解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心里不禁有些不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应该都是你们内部的绝密信息吧?” 宗铭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他,面孔逆着光,黑眸熠熠生辉:“s,如果有这样一份工作,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给你提供一份年入七位数的薪水,但是因为要探查超自然案件,会面临一些危险和挑战,你愿意考虑接受它吗?” “什么意思?” “我想聘你作我的助理。”宗铭认真地说,“你愿意接受这份offer吗?”(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1章 S1.E21.过来睡 21, 助理? 李维斯愣了:“为、为什么?你自己都要辞职了,干嘛还让我当你的助理?” “辞职又不是退休。”宗铭说,“局座没跟你说么?我辞职以后还会在刑事侦查局干下去,只不过是以体制外的身份。十一处因为这件案子可能很长时间不能恢复建制,我打算成立一个私人小组,接手一部分原先的职能,专心查超级脑操控的案子。” 李维斯问:“超级脑操控?你是说像王浩那样的人吗?” “我怀疑他是受操控者,有人通过他控制疯子,到处乱杀人,发现他暴露了以后,就把他清洗掉。吴曼颐也是一样,我怀疑有人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刺激了她内心的黑暗面,让她疯狂杀人。很可能以前还有一些类似的案子,比如拉斯维加斯那次逮捕的洗脑者等等,我想找出幕后黑手。” 宗铭接着道:“我要把过去五年的档案过一遍,筛出可疑事件进行研究,工作量太大了,需要一个助手。你反正也住在这里,不如接受这个offer,权当多赚一份钱,将来好买房子娶老婆?” 最后一条令李维斯相当心动,一年七位数薪水,作为一名幼教是很难拿到的。而且他发现自己对刑侦还挺感兴趣的,这两天跟着宗铭跑王浩的案子,颇有点上瘾的感觉。 李维斯想答应下来,但鉴于宗铭鬼神叵测的性格,犹豫道:“你不会坑我吧?你辞职以后都不是党的人了,万一再作妖,比如印假逮捕令什么的,会不会被抓起来?我不会受牵连吧?我可是外国人,一旦有什么行迹污点,铁定要被遣返回国的!” 宗铭干脆地道:“两百四十万一年,包吃包住,年节生日有红包,有什么事我顶着。” 两百四十万!李维斯当场就想答应了,但一想宗铭那样编瞎话耍他,又决定吊吊他的胃口:“我考虑一下吧。” 十点多木工来了一趟,帮宗铭把门补好了,李维斯收拾了脏衣服去洗衣房洗,弄好出来的时候发现宗铭在厨房做饭,高高大大的身子穿着一件黑围裙,像个刚从黑社会转型的二把刀厨子。 “你这么精神为什么不早点去医院?”李维斯问他。 “还不是为了先搞定你?后院不能起火啊!”宗铭将揉好的面团抹上花生油,用保鲜膜裹好放进冰箱,唏嘘道,“我这个身体,别看表面上还是全乎的,里面骨头也断了,胸膜也粘连了,搞不好送到医院过两天就要下病危通知。”像上帝一样摊开手四下看看,“我这万贯家产,都是我的党费,总得有人帮我交给党和国家吧?没有一个靠谱的助理我不放心啊!” “……”李维斯感觉他还不如嗑个吗啡昏过去的好,这样只要把他打包送去医院就行了! 手机忽然响了,提示外卖骑手正在门口等待接货。李维斯纳闷道:“我没叫外卖啊……再说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外卖来?” 宗铭将解冻的土鸡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抽了一把主厨刀流利地分切着:“我在骑手中心悬赏一千块,怎么可能没人接。” “你叫的外卖?” “嗯哼。”宗铭道,“给你订的生日蛋糕,看老板多体贴,你赶紧趁着今天接受我的offer,还能多拿个生日红包!” 李维斯送他一个白眼,出去拿外卖,话说这蛋糕也算是天价了吧?光运费就一千块啊! 蛋糕是朴实无华的水果千层,但用料极为考究,从保温盒里拿出来的时候散发着凉浸浸的清甜。蛋糕顶上是一对翻糖小人,高一点的穿着制服,戴着警帽,矮一点的抱着一只表情冷漠的虎皮美短,脚下还蹲着一只傻乎乎的阿拉斯加犬。虽然两个人脸都只有指甲盖大,但居然和他们俩颇为神似。 小人脚下立着一块巧克力薄脆,上面写着“s,永远爱你的ming。” 李维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宗铭却十分满意:“不错嘛,和我设计的一模一样!”说着将李维斯的后脑勺一扣,和自己脸贴拍了好几张合影,“一会印出来贴在冰箱上,等移民局来家访的时候给他们看!” 李维斯觉得等不到移民局来家访,他就要被宗铭雷吐血了! 雷归雷,这顿生日餐李维斯还是挺满意的——水果千层甜而不腻,碳烤鸡排鲜嫩多汁,最令人惊叹的是宗铭亲手扯的长寿面,一整碗面条居然真的只有一根,爽滑劲道,配上鲜香的土鸡汤、爽脆的木耳和黄花菜,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看来这货是真的很想招聘他这个助理啊! 李维斯觉得胃口吊得差不多了,再吊就有矫情的嫌疑了,在晚上收到宗铭520块人民币微信红包以后,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了他的房门。 宗铭穿着睡衣裤,正躺在床上看卷宗,见他进来诧异道:“想通了?想通也不用抱着枕头上来吧?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的助理是真的助理,不是要潜规则你啊!” 李维斯将枕头扔在沙发上,没好气地道:“我是怕你晚上一个人睡休克了死过去啊!今天早上多吓人,如果局座晚点来,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挂了!” 宗铭摸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今天表现太热情,一不小心把你给掰弯了……不用了,你回去睡吧,我是昨天走神算错药量了,今天不会了。” “呵呵!”李维斯倔起来也是一根筋,二话不说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打游戏,再不理他。 宗铭握着卷宗看了他半晌,无奈叹气,往旁边挪了挪,道:“过来睡吧,沙发那么短,半夜掉下去。” “不用。”李维斯翻了个身,后脑勺冲他,继续打游戏。 宗铭看着他略显瘦削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柔软,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有十几年都没有过了。 仿佛一向都是他在照顾别人。 “过来吧。”宗铭将手里的卷宗丢过去,打在他屁股上,“睡那么远,万一我断气了你也不知道,不是白陪了?” 李维斯坐起来,怒目瞪了他半天,捡起卷宗,抱起枕头,走到床边严肃道:“警告你,你尽量保持呼吸啊!” 宗铭被他气笑了,点头道:“行,我今天不吃药了,硬扛着睡一宿,保证不断气,行了吧?” 两人对视三秒,李维斯也绷不住笑了,在他身边躺下,道:“睡吧,我会看着你的。” 宗铭将羊毛毯分了他一半,熄灯睡觉。 山间夜风飒飒,吹起垂地的纱帘,月亮被云彩遮住了一半,露出若隐若现的柔光。李维斯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似有似无的震颤惊醒,李维斯迷蒙间动了动手指,那种梦魇的感觉又来了,胸闷气短,大脑粘滞,整个人像是正在陷入沼泽里。 不行,必须醒过来……李维斯强迫自己醒来,每次都觉得自己已经睁开眼,下了床,转眼却又躺在了床上,无奈狠狠咬了一下舌头,才痛得一下子弹起身来。 “呼……”李维斯大口呼吸,窒息感还像石头一样沉沉压在胸口,转头一看,宗铭躺在他身边,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微微颤抖。 李维斯摸了摸他的头,发现他额头冰凉,布满冷汗,鬓角不断有汗滴掉下来,枕头已经湿透了。 “宗铭!宗铭你醒醒!”李维斯拼命将他摇醒。宗铭在黑暗中张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用一种极为陌生的,冰冷而酷厉的眼神看着他。 “宗、宗铭?”李维斯心莫名抖了一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你怎么了?” 宗铭被他的指尖触到,整个人忽然打了个冷战,像是从噩梦中被惊醒了,眼中冷光敛去,别过脸不看他,道:“没什么,大概是腿疼,你睡吧。” 李维斯跪坐在他身边,犹豫了很久,问:“不是因为腿疼,对吗?” 宗铭呼吸一窒。李维斯道:“你吃吗啡,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对吗?” 宗铭沉默,李维斯下床,拿了毛巾想替他擦擦脸上的汗,宗铭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哑声道:“我自己来。” 李维斯退后一步,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宗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微微抬起身坐着。 “你辞职,是不是因为这个?”李维斯问。 宗铭不语,李维斯又问:“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会变成像吴曼颐和王浩那样的人?” 沉默,空阔的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绝望,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进阵阵微弱的潮意。 要下雨了。 “也许吧。”宗铭在黑暗中沉沉地说,“这也是我想寻找的答案。”(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2章 S2.E1.走失者 22, 一夜暴雨,天亮时空气有种电离过的臭氧味,分外清新。 李维斯将越野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宗铭正好下楼。隆美尔在台阶下拦住了他,于是他很耐心地把它抱起来,轻轻地挠着下巴。 隆美尔发出娇嗲嗲的咕噜声,宗铭微微笑了,疲惫的面孔浮上一丝暖意。 他后半夜基本没怎么睡,虽然他一直躺在那,一动不动,但李维斯很清楚他没睡着——那是一种奇怪的直觉,离宗铭近的时候,尤其当周遭环境比较安静,他能清楚地判断出他是否清醒,是否在动用超级脑。 有那么几次,李维斯很想对他说,去吃一片吗啡吧,这样睁着眼睛等天亮太痛苦了。 但终究没能说出来,既然宗铭选择了忍耐,他就陪他忍耐吧。 安抚了撒娇的浪子,宗铭上了车,说:“走吧。” 李维斯开车出门,问:“还头疼吗?” “间歇性的,已经过去了。”宗铭将座椅靠背放下去一点,闭目假寐。 机械的颠簸大概让他觉得放松,快上高速的时候,他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李维斯脱了自己的夹克给他盖在身上,他轻轻动了一下,没有醒。 李维斯将车子开得很慢,到市里的时候堪堪赶上和医生预约的时间。宗铭睡了一路,看上去精神好了些,将他的外套还给他,夸道:“向来只有我给别人让衣服的份儿,还是你知道疼人儿,我这两百万花得很值,请继续保持。” 换了平时李维斯一定送他一个白眼儿,有了昨晚那段经历,忽然觉得他这种又贫又痞的腔调平白带了一丝孤勇的意味,心便软了:“走吧,医生在等。” 宗铭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医院了,医生见面后二话不说,先开了一堆检验单让他去做检查。 ct、胸透、血检、b超……李维斯一整天的工夫几乎陪宗铭把整个医院跑了一遍,不禁感叹伟大的母国医疗效率太高了,在万恶的美帝想要做完这些检查,光预约就得好几个月! 下午五点半,大部分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医生翻看着单子,道:“腿伤恢复得还可以,胫骨基本长好了,接下来要进行系统的复健,否则将来会影响走路。这个过程有点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宗铭一脸背晦的表情。医生又道:“肺部炎症还没消,胸膜粘连有恶化的趋势,你是不是还在抽烟?” 宗铭没回答,医生从眼镜片上面看了他一眼,遗憾地摇头:“ple……住院吧,好好消消炎,再拖下去就要动手术了。” 宗铭的表情更加背晦了。医生翻到脑部ct,问他:“头疼还没有好转吗?我看你睡眠很不好,是不是经常惊悸失眠?”见宗铭点头,把ct细细看了一遍,皱眉道:“没有器质性病变,明天我约神经科和心理科的医生给你做个会诊吧。” 宗铭等他全部说完了,说:“我回家考虑一下。” 医生劝道:“你这个情况必须住院,没什么可考虑的。” 宗铭站起身要走,李维斯挡在他面前,特别认真地问:“我打电话问问桑局?” 宗铭瞪了他半天,回头问医生:“有单人病房吗?” 医生笑,直接在平板电脑上填了住院单:“你运气太好了,今天刚刚好有个病人出院,南向的房间,平常真是等都等不到啊!” 手续分分钟办好,李维斯押送宗铭去住院部,看着他换了病号服,规规矩矩躺到床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桑国庭。桑国庭一秒钟回复,给他发了个拇指。 宗铭忍无可忍地道:“你到底是我老婆还是局座夫人?” 李维斯道:“我只是你的助理,还要在局座同意你辞职,以及批准你成立外包小组的情况下。” 宗铭道:“你再这样胳膊肘朝外拐,我们脆弱的感情马上就要破裂了!” 李维斯:“谁跟你有感情啊!” 门口传来咳嗽声,住院医生忍着笑问:“病人家属是哪位?” 李维斯扶额:“我。” “唔,探视时间七点半结束,病人的日用品要早点送过来哦。”医生说,“陪床的话要提前在护士站登记,虽然我认为这位病人不需要,但也许你们觉得需要,总之请在七点半之前决定。” 李维斯觉得中文如此博大精深,为什么自己还学得这么好,如果听不懂医生在说什么就好了! 住院医生可能有点腐,磨蹭了半天才冒着一头的粉红泡泡走了。李维斯给宗铭定了病号饭,开车回石湖农场收拾了他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又照他的吩咐把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手抄本给他带到了病房。 看着他把所有东西在病床上摊开,摆出一副要日理万机的样子,李维斯觉得明天医生不用会诊都能断定他有工作强迫症! 七点一刻,护士提醒探视时间即将结束,李维斯终于摆脱了宗铭那张讨人厌的帅脸,离开了心胸外科的住院病区。 乘电梯下楼,去停车场要穿过急诊大厅,李维斯刚走到门口,忽听警笛声响,一辆120急救车疾驰而来,两个护工从车上抬下来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事不省的老太太,看上去像十分危急。 李维斯连忙退到一边,让开急救通道。几名护士簇拥着一位医生从急诊科跑出来,护送担架往诊疗室冲去。 一片忙乱,李维斯与众人擦肩而过,忽然感觉头一晕,一种似曾相识的震颤猛然袭来。 晃了晃头,那种感觉又消失了,李维斯呆了一秒,意识到那是超级脑启动带来的震颤,这群人里有超能力者! 李维斯拔脚跟了过去,却在诊疗室门口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 李维斯无奈停步,通过诊疗室门上的透明窗往里看去,只见里面除了老太太,还有一名医生,两名护士。 于是现在加上之前120急救车上下来的医生、护工和司机等等,疑似拥有超级脑的人一共有九名。 怎么办?李维斯掏出手机想通知宗铭,想了想又收了起来,毕竟刚才那一下眩晕非常短暂,他有点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也许应该先确认一下再告诉他……李维斯走到导医台前,在咨询机里查了一下今晚急救中心轮值的人员名单,将那九个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维斯每天都混在医院里,上午监督宗铭去骨科做复健,下午宗铭打吊瓶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接近那九个医护人员,希望能再次感受到那种震颤。 为了制造机会,他专门打印了一些学龄前儿童心理引导的科普读物,在医院里发了一圈——那九个人里有八个都是有孩子的,对他讲的东西挺感兴趣,抓住他问了好多育儿方面的问题。 李维斯都要给自己的机智点赞了,万万没想到学了三年幼教,如今竟用在了刑侦方面,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确实是个干侦探的料。 然而也许就像宗铭说的那样,超级脑的波动是间歇性发作的,四天下他差不多成了急救中心最受欢迎的奶爸,却再也没感受到那种微妙的震颤。 不过他这番折腾也不是没有收获,歪打正着,反而得知了一件颇为神秘的失踪案——那晚120送来的老太太,她的儿子是本地某研究所一名颇有名望的青年学者,几天前忽然无故失踪了。老太太一急之下突发脑溢血,所以被送到了急诊中心。 据急诊医生说,这位学者失踪之前没有收到任何电话和信件,从监控上看,仿佛是他自己离开实验室,消失在人海中的。而失踪之后,也没有任何人向他的家人索要赎金。所以现在警察把这件事定性成了离家出走,认为他可能是科研压力太大所以产生了逃避心理。 警察在全市范围内发布了寻人启事,然而整整四天了,失踪者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交通系统没有他的记录,信用卡中心没有他的账单,他的身份证没有在任何酒店登记过,连他的脸,都没有出现在全市任何一个监控镜头当中。 李维斯下意识觉得这件案子和自己那天感受到的超级脑有关,但迄今为止他连自己到底有没有遇上超级脑都不确定。 怎么办? 宗铭正在接受治疗,每天打一大堆消炎针,做复健做得欲仙|欲死,按他的话说——“不要叫我宗处,我差不多已经是个废处了。” 如果现在把这件案子告诉他,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出院查案。但他的治疗好不容易进行了一大半,这种时候不能前功尽弃。 宗铭住院第五天,也是失踪案发生第五天,失踪者仍旧没有出现,警察那边毫无线索。李维斯思索再三,决定今天亲自跑一趟老太太家住的小区,因为急诊医生说那天送老太太来的还有几个邻居,当时没跟进急诊室,直接去前头办手续了。 如果他之前的猜测错了,拥有超级脑的人不是医生而是邻居,那他必须得想办法接触一下那几个人。 要是今天下来还没有结论,那他恐怕就要上报领导,请宗铭亲自出马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3章 S2.E2.金坷垃 23, 老太太就住在她儿子单位的福利区。 研究所的福利区面积颇大,但建筑物大都是上个世纪修的,楼层不高,楼与楼之间种着高大的泡桐树,亭亭华盖,有种老式家属院特有的安逸闲适。 李维斯将他的吉利熊猫停在门口,步行进入小区,正在寻找老太太所在的家属楼,忽听有人喊:“哟,那是谁家的孩子,要掉下来了!” 李维斯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他旁边那栋家属楼上,四楼有一家的窗户外头挂着个小孩! 这种老式家属楼没有安装智能防盗系统,所以很多人家在窗户外头焊了防盗栏,像个盖子一样扣在窗户上。防盗栏和窗户之间有一定的距离,有些人家还在里面摆着盆栽。 那个小孩大概三四岁年纪,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从窗户里翻了出去,整个人卡在窗户和防盗栏之间。因为栏杆间隙颇大,他小半个身子都掉出去了,两只手紧紧扒着窗户,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在半空中胡乱挣扎着,发出恐慌的尖叫。 “不要动!”李维斯看的心惊胆战,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110,一边大声对那孩子喊,“小朋友,手抓紧,不要挣扎!”小孩子体力有限,挣扎剧烈的话很快手就没劲儿了,万一双手松脱,身体下滑,很可能会将脖子卡在防盗栏里,那样的话几分钟内就没命了! 然而那孩子早已吓得魂飞天外,根本听不到他的喊话,一边挣扎着,一边又往下滑了一点,眼看双手就要抓不住了! 照这么下去根本等不到110来他就得卡死,李维斯焦急地左右张望,发现楼下有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泡桐树,那树在三层楼的高度伸出一根粗壮的树枝,末端目测离卡着小孩的窗户很近,如果能爬到那个位置,说不定能够着那孩子。 “帮我打110!”李维斯将已经接通的手机塞给旁边的人,跑到楼下抱住泡桐树,手脚并用往上攀爬起来。 几分钟的工夫,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保安也来了,乱纷纷喊人去搬梯子、拉防护网,一时间气氛分外紧张。 李维斯没几下就爬到了大树分叉处,一边小心翼翼抓着树枝往端头走,一边温语安慰那孩子:“小朋友,不要怕……双手抓住,腿不要乱蹬,保持体力别掉下去!” 大概是离得近了,那孩子终于听到了他的话,虽然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却紧紧攥着窗户,小短腿也不乱蹬了,乖乖挂在那儿。 “好了,我马上够到你了。”李维斯已经走到了极限距离,再往前树杈太细,可能无法承担他的体重。但他离那孩子还有一段距离,即使胳膊伸到最远,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裤子而已。 “救、救命!”小孩满面泪痕,微微扭头看着他,弱声求救,“叔、叔叔,我抓不住了,手、手好疼……” 窗户是半旧的,风吹日晒,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锈,小孩手心娇嫩,被锈斑扎破,滴下细小的血滴。 照这么下去他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滑脱,到时候无论是直接掉下去,还是脑袋被卡住,都是九死一生……李维斯看着他绝望的小脸,牙一咬,往前又走了一步,伸出右脚踩住防盗栏下面的空调室外机,喊道:“脚往右!踩住我的腿!” 小孩的小短腿踢腾了两下,双手无力滑脱,整个人往下一坠,结结实实站在了他的腿上。 李维斯小腿一沉,同时听到一声令人胆寒的“咯喇”声,全身的汗毛顿时都炸了起来。还好苍天保佑,他踩着的树枝只是裂了一点点,勉强承住了他们两个人的体重。 楼下围观人群已经扩大了一倍,随着他的动作,所有人的心弦都被牵动,整齐划一地发出“啊”、“呀”和“哇”,仿佛有人现场指挥一般。六个保安拉着防护网,伸直脖子张着嘴,仿佛被人扼住咽喉的鹅。 小孩暂时安全,但因为李维斯的脚踩得比较低,他站直以后防盗栏正好卡在他的脖子下方,如果李维斯的脚往下滑一点点,恐怕就会窒息。 李维斯汗落如雨,一手小心翼翼抓着头顶的树枝,一手缓慢地将自己的夹克脱了下来,换了个手,递给小孩:“小朋友,接住我的衣服,慢慢把它垫到你的脖子下面,不要让防盗栏勒住你,明白吗?” 小孩已经吓呆了,双腿筛糠似的抖着,一动不敢动。李维斯对他笑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撑着你呢吗?消防员叔叔马上就到了,到时候他会用云梯把你送下去。你见过云梯吗?可高可长了,下次去幼儿园,你可以跟同学讲讲你是怎么爬云梯的,他们一准特别羡慕你!” 小孩在他温和的语声中慢慢镇定下来,一边抽噎,一边伸出小手将他的夹克接过去,一点一点塞到自己脖子四周。 李维斯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祈祷消防队早点赶到,以及自己的腿能多坚持一会儿……哦对,还有脚下的树枝,老天保佑千万别断啊! 下面的人也在想办法救他们,有人打电话叫开锁公司,想把小孩家的门打开,从里面把他拽上去;有人上了五楼,从正对小孩的地方垂下来一条绳子,想下来把他拉上去。但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没有高空垂绳的技术,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让李维斯把绳子缠在腰上,微微把他吊起来一点,减轻他脚下树枝的压力。 拿着李维斯手机的那个人一直在跟进消防队的进度,过一会就报告一下消防车到哪哪了。李维斯在脑海中计算着自己还需要坚持的时间,身上的汗已经把衬衣都湿透了,右腿几乎麻痹,感受不到小孩踩在上面的感觉。 “叔叔。”小孩一边哭,一边问他,“你是不是站不住了?你在抖。” “……”李维斯只能安慰他,“我没有抖,只是在心里唱歌,你会唱铠甲勇士吗?” 小孩信以为真,说:“会。” “那你在心里试试唱,也许会和我一起抖。”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傻傻道:“真的耶。” 李维斯鬓角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掉,还坚持给他一个李式奶爸招牌笑容:“我马上要唱完了,要换下一首了,你猜我会唱什么?” 小孩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下,道:“洛克王国?” “你怎么这么聪明?”李维斯一脸惊讶地说,“那你猜猜我要唱哪一季?” 小孩又想了一下,说:“猜不出。” “第二季。”李维斯说,“第三季不太好看。” 小孩赞同地点了点头,因为大脑袋还卡在防护栏里,显得有点可笑:“我也这么觉得。” “我叫李维斯。” “我叫韩小豆。” “我们做朋友吧?” “好啊。” 挂在四层楼高空的两个人达成了金子般可贵的友谊,趴在五层焦急救助的众人有点轻微的懵逼。 就在李维斯怀疑自己右腿已经断了的时候,消防队终于到了,一位人高马大的消防员爬上云梯,用切割机切断防盗栏,将韩小豆救了下来。 李维斯被一根绳子半吊在树杈上,右腿完全失去知觉,一动也不能动。那名消防员让同事把韩小豆送了下去,回头冲他伸手:“抓住我,过来……你腿还好吗?” “动不了了。”李维斯哆哆嗦嗦抓住他的胳膊,慢慢挪到云梯上。那人半拖半抱地将他弄到自己背上,道:“走吧,我背你下去。” 李维斯还想谦让一下,然而右腿实在动不了,只好乖乖趴在他背上,道:“谢谢你了。” “别介,我们所有人都得谢谢你。”那人说,“要不是你坚持了这十几分钟,我们赶过来也没啥用,那孩子早掉下去了。” 李维斯回头看看自己踩过的树杈,也感觉自己今天挺牛的,简直像吃了金坷垃一样,居然那么不管不顾就爬上去救人了,搁在从前可没有这么果断。 不会是被某人感染了吧,这大无畏的精神简直都能入党了…… 漫长的营救,实际上前后持续不过二十分钟而已,李维斯已经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一遭了,下来以后腿一时之间动不了,只能坐在消防车后面休息。韩小豆从他落地就像个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怀里抱着他的夹克,谁拉都不走。 “你爸妈呢?”李维斯休息了一会儿,把他抱起来,“你怎么一个人待在家里?” “爸爸没回来。”韩小豆哭唧唧地说,小短手抱着他的脖子,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脸,“门打不开,我好害怕。” 消防员体贴地递过来一把面巾纸,李维斯接过来给小孩擦了擦脸,顺便擦了擦自己,问:“爸爸去上班了?怎么没送你去幼儿园?” “爸爸不见了。”小孩抱着他的脖子不放,俨然把他当成了保护神,“早上起来就不见了,我等他送我去幼儿园,他一直没回来,我想从窗户看看他,结果掉出去了,呜呜呜……我要爸爸……” 李维斯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桩失踪案,掏出手机问他:“你爸爸电话多少,我打给他。”(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4章 S2.E3.锦衣卫 24, 韩小豆磕磕巴巴报了他爸的电话,李维斯拨了两遍,没人接。 “会不会是孩子记错了?”消防员心还挺细,跑去把保安揪了过来:“这孩子家长是谁?你们有联系电话吗?” 保安苦着脸道:“已经查了,他爸叫韩博涛,是光电研究所的研究员,我们拨了好几次他的电话都没人接……这不,我们经理来了,您问他吧。” 物业经理满头大汗,现场调取了业主数据库,查到韩博涛在录的所有联系人名单,挨个儿地拨了过去。 光电研究所那边说他今早没上班,实验室的门都没人开。他父母最近回老家探亲,听说他失踪了急得不得了,说昨天晚上八点半还和他通过电话,当时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他的前妻则说自己半个月没见他了。只有他的研究生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说昨天晚上十一点自己还在微信上和韩老师讨论问题,但十一点半以后对方就没有再回话了,他以为老师休息了,就没有再打扰。 事情似乎有些诡异,作为单亲爸爸,把四岁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家,自己彻夜未归,这种情况除了失踪,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会不会和前一阵的失踪案有关?六天前失踪的那个研究员也是光电研究所的人吧?”李维斯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110的民警。民警打电话回派出所请示,很快得到上级的回复,说负责前一桩失踪案的刑警马上过来。 李维斯觉得自己的直觉越来越准了,简直赛过福尔摩斯! 现场围观群众渐渐散去,大家对李维斯舍己救人的行为十分赞叹,有人要给他送水果,有人要给他发红包……最夸张的是物业办经理,说要给他的工作单位送一面锦旗! 李维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锦旗这种东西存在,想象了一下宗铭那组瑞士进口沙发后面挂着“见义勇为”红丝绒锦旗的情景,不禁有种遭受雷击般的爽感。 然而为什么觉得这画风和宗铭竟然十分相配…… 李维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谢绝了众人的好意。消防队接到新任务也要撤走了,只有那名将他从树上背下来的消防员留了下来,配合110和刑警做案情交接。物业经理见这么多人站在外头怪乱的,便请大家去物业办休息喝茶,等刑警过来。 李维斯的腿有点拉伤,走不利索,偏偏韩小豆就认他一个人,猴在他身上死活不下来。消防员实在看不过眼了,一把将小孩从他怀里薅了出来,往肩膀上一扛,道:“你这脾气也太好了吧大兄弟,我来,小孩子不能这么惯着!” 李维斯知道国内很多男人对幼儿教育有误解,特别认真地跟他解释了一下四岁小孩的心理需求。消防员听天书似的听了半天,不以为然地道:“男孩子哪有那么娇贵,摔摔打打长大的最好,大兄弟你是南方人吧?南方人就是心太细。” “……我是德州人。” “德州不是山东的么?你们那儿的扒鸡老好吃了!” “德克萨斯州。”李维斯一头黑线,“而且这不是南北差异的问题,是育儿理念的问题,你不要乱开地图炮啊。” “你是美国人?”消防员啧啧道,“那你中文说这么好?我都没听出来口音……地图炮是啥?” “……百度吧。”李维斯无力科普,问他,“您贵姓?” “我姓j……我叫焦磊。”消防员走到物业办门口,将韩小豆往地上一放,掏出证件给他看,“你呢?” 韩小豆一落地立刻蹿过去抱住了李维斯的大腿,李维斯只得将他抱起来,答道:“我叫李维斯。” 说话间手机响了,李维斯说声抱歉,走到一边去接电话,韩小豆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他只好抱着孩子接通了:“宗铭?” “你跑哪儿去了?”宗铭在那头不高兴地说,“我要去骨科做复健了,你怎么不来监视我?” 李维斯看看表,果然时间已经到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前几天他怕宗铭不好好配合治疗,一直严防死守地盯着,时不时扯出桑国庭的大旗作势。宗铭气得不得了,管他叫“局座锦衣卫”。 今天他没过去,宗铭不是应该很高兴么,怎么竟然来主动求关注了? 这算抖m吗? “我有点事,今天上午请假吧,下午去监视你打吊瓶。”李维斯忍着笑说。 宗铭更加不高兴了:“什么事啊?比关心领导都重要?” 李维斯随便编了个借口,说自己今天去之前那家幼教中心问问证件的事。谁知宗铭第六感极为敏锐,立时便道:“你在撒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维斯心头一跳,说:“没有啊。” “你声音不对。”宗铭笃定地说,“你平时说话不是这个节奏。” 李维斯没想到他的观察力这么可怕,一时语塞。宗铭冷哼一声,道:“你这两天形迹可疑,我早就发现了,但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一直没有揭穿你,等着你主动向我坦白。”顿了一下,严肃问,“怎么样,有什么要向领导交代的吗?” 李维斯弄不清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故弄玄虚在诈自己,索性直接挂了电话:“我有事要忙,下午回去再说,再见!” 宗铭在那头吼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就被迫消音了。 李维斯舒了口气。韩小豆搓了搓他皱起来的眉心,问:“叔叔,你领导批评你了吗?” 李维斯将手机揣兜里,道:“是哦。” 韩小豆唏嘘道:“你领导好凶。” 李维斯赞同道:“是哦……” 在物业办等了一刻钟,负责失踪案的刑警赶到,没想到竟然是个熟人——上次抓捕疯子那次,是石湖镇和西堰市两边联合行动的,这次负责失踪案的,就是当时西堰市这边的大队长。 大队长姓刘,四十多岁年纪,矮小精悍,见了李维斯热情地和他握手:“是你啊,真是巧了,怎么着,你们处也在关注这次的失踪案?” 李维斯知道他是把自己误会成了十一处的人,也不澄清,含混道:“没有,我是过来找个朋友,恰好遇上这孩子。” “那太巧了。”刘队长感叹了两句,叫人来跟他录口供。李维斯放不下韩小豆,只好抱着他录。还好他这个人特别能说,二十分钟的事情说了半个小时,硬生生把韩小豆给说睡着了,录完之后顺理成章把他交给了旁边的女民警。 那边厢焦磊也做好了笔录,跟刘队长去了韩小豆他家,用特殊工具撬开了防盗门。 房子是三室一厅,果然如孩子所说,他爸爸一宿没回来,主卧的床是整齐的,寝具没有动过。书房内的灯还亮着,笔记本电脑处于待机状态,打开显示的是一份实验记录。玄关处韩博涛的外套还在,鞋子也在,看来他昨晚是穿着家居服和拖鞋离开家的。 几名刑警分别敲开了楼上楼下和对门邻居的家门,询问了一下情况,但所有人都说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见过他。刘队长让物业经理把昨晚十一点以后的监控调出来,发现十一点三十二分韩博涛离开了小区,从西面的侧门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这种老式小区没有装现在流行的那种移动天眼,只有中心广场和两个大门处装了固定摄像头,所以也看不出韩博涛在离开小区之前有没有和其他人碰过面。 刘队长叫了鉴证人员来给现场做检查,又通过交通部调取了昨天晚上附近路口的监控。监控显示韩博涛离开小区后往西走了两条街,进了一个地下通道,之后就失去了行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地下通道是环形的,有八个出入口,分上中下三层,分别是人行道、车道和地铁,每一层之间有楼梯联通。从外部监控看,韩博涛是从人行道进去的,但之后没有出来,也就是说他可能在里面乘坐了车辆或者地铁。然而地铁出入口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名下的一卡通也没有刷卡记录,说明他没有乘坐公共交通,而是上了某一辆汽车。 通道内全程都有摄像头监控,可是因为最近线路检修,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会关闭一个小时,如果这段时间内韩博涛上了某辆汽车,那么必须要筛查一个小时内通过地下道的所有车辆! 这么繁华的交通枢纽,即使午夜车流量也颇为可观,刘队长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个时段八个出入口进出的车辆有数千辆,想要把每一辆车都查一遍,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和时间。 李维斯全程跟着刘队长浑水摸鱼,鉴证科以为他是刑警,刑警以为他是民警,民警以为他是刘队长的熟人……只有焦磊脑子比较清醒,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录像,疑惑地问:“你到底是干啥的,怎么还查起案子来了?” 李维斯下眼睑抖了抖,自动忽略了他的质疑,指着监控道:“你看韩博涛是不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焦磊拖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李维斯道:“他走了两条街区,但出门的时候居然没有换鞋换衣服。还有这里,便利店门口站着个小孩,他也不过去问问,是不是不正常?当爸爸的对小孩子的事都会比较敏感,大半夜看见小孩孤身一人,一般都会关心一下。” “是哦……”焦磊点头,但随即又回到了自己的问题,“话说,你到底谁啊?” 李维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宗铭抬出来:“我是刑事侦查局十一处宗处长……的助理。” 焦磊肃然起敬:“哎妈,你这么大来头,我还以为你是小区幼儿园的老师呢!” 李维斯满头冷汗:“低调,不要声张,我现在是暗查,领导说要保密。” 焦磊立刻一脸鸡血地道:“懂,我都懂!”(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5章 S2.E4.小太阳 25, 拿宗铭唬住了焦磊,李维斯继续在刘队长笔记本上看监控录像,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桌面上有个叫“关杰”的视频文件。 关杰就是第一名失踪者,那个脑溢血老太太的儿子。 李维斯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悄悄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关杰离开研究所以后被路边一家快餐店的监控头摄下来的,很短,只有几秒钟。李维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坐在他旁边的焦磊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屏幕右侧一个广告牌道:“不对呀。” “怎么了?”李维斯看了看,发现那是一个使命召唤的大型led广告。 焦磊指了指关杰:“你看他身上穿的t恤,使命召唤周年众筹版,当红大触的作品,当时只众筹了一千套,我晚了一分钟都没拍上,他肯定是使命召唤的铁粉。” 李维斯依稀明白了什么,焦磊道:“像我们这种玩家,对游戏的爱是刻在灵魂里的,遇见这么大的广告牌绝对不会就这么视若无睹地走过去。” 李维斯想起韩博涛,他对便利店门口的小孩也是视而不见,这种行为和关杰面对使命召唤的广告牌扬长而过一样,都是诡异地不合常理。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忽略了本应该注意到的东西? 催眠?洗脑?控制? 那个超级脑到底在哪儿? 他有心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刘队长,但想了想又放弃了。宗铭说过,超自然案件的定性必须慎之又慎,因为它很多时候和大众对科学的认知是相悖的,贸然下结论很可能会造成别人的不信任,甚至是恐慌。 总之,巫师的世界麻瓜不懂,他最好先回去上报领导再做定夺。 刘队长忙完一轮,忽然注意到李维斯的存在,诧异道:“你一直待在这吗?是不是他们忘记告诉你了?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去了。” 李维斯心一虚,刘队长却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忘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吃完饭再走吧,我让他们给你定个盒饭。” 李维斯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留下来蹭案情以及蹭饭了,只好和他告辞:“不不,不用,我这就走了,不耽误你们工作。”看了一眼儿童房里熟睡的韩小豆,又道,“麻烦您如果找到韩博涛,给我打个电话,我挺担心这孩子的。” “没问题!”刘队长说,发现韩小豆还盖着他的夹克,便喊女民警:“把那件衣服给我拿过来,给孩子换张毯子盖上。” 女民警小心翼翼抽了衣服一个角,韩小豆就醒了,“嘤——”地一声哭了起来,喊道:“爸爸……叔叔!” 李维斯这下走不了了,只好过去哄孩子:“睡醒了吗?要不要吃东西?肚子饿不饿?” 韩小豆抱着他的衣服不撒手,眼泪汪汪道:“叔叔你别走,我好害怕,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你这么勇敢,又这么聪明。”李维斯见他哭得可怜,将他抱在膝盖上,掏出手机,“你爸爸一定是有急事要办,等他办完就回来了。我们一起看铠甲勇士好么?” 韩小豆渐渐平静下来,倚在他怀里乖乖看起了动画片。 “这么下去不行啊……”刘队长对女民警说,“他家人联系上了吗?” “他爷爷奶奶买不到今天的机票,要坐高铁回来,明天下午到。”女民警回答,“他妈妈在外地出差,明天晚上飞机。再没有其他人了。” 刘队长发愁:“不行让物业办联系街道解决一下吧,总不能把孩子带派出所去吧,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 女民警奉命而去,几分钟后和物业经理一起回来,还带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女人。女人看上去温婉和气,一进门先和韩小豆打招呼:“小豆,吃饭了吗?” “齐阿姨。”韩小豆很显然认识她,对她还挺亲热,“靓靓姐姐回来了吗?我可以找她玩吗?” “好啊,等她下午放学你们一起玩。”女人摸了摸韩小豆的头,对刘队长说:“听说小豆没人照顾,我就来自告奋勇了。我女儿叫靓靓,上小学一年级,你们叫我靓靓妈就行。我丈夫是韩研究员的同事,我们两家挺熟的。” 有这样的志愿者,大家都放心了,知根知底的,家里还有个孩子可以作伴。刘队长说:“谢谢你了靓靓妈,韩小豆爷爷奶奶明天下午回来,麻烦你照顾他一天。” “都是邻居,有什么麻烦的。”靓靓妈温和地笑,“再说小豆也懂事儿,和我家靓靓能玩到一起。”低头问韩小豆:“小豆,一会儿跟阿姨到我家去,咱们一起烤蛋糕等姐姐回来吃好么?” 韩小豆高兴地说:“好呀。”又拉住李维斯的手,问她“我能带朋友一起去吗?他是李维斯,是我的好朋友!” 李维斯说:“谢谢你哦,什么好事儿都想着我。不过我只和我领导请了半天假,你也听见了的,他那么凶,我得回去和他解释一下。” 韩小豆的包子脸垮了下来,不情愿地抠他手心。靓靓妈笑着说:“小豆,让叔叔先去忙,咱们烤好蛋糕给他留一块,等他来了再吃,好不好?” 韩小豆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点头了:“那行吧。”又对李维斯说,“你喜欢吃什么味儿的?” “蓝莓吧。”李维斯说,“如果没有草莓也行。” 韩小豆严肃道:“我记下了,你放心吧。” 终于哄好了小孩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靓靓妈打开柜子给韩小豆收拾了几件衣服,对刘队长说:“小豆真是……太可怜了,也不知道韩研究员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像小关似的,那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呢。” 刘队长问:“你认关杰?” “听我老公提起过。”靓靓妈说,“他好像和韩研究员是一个项目组的,这下两个顶梁柱一起失踪,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科研进度,我老公这几天可发愁呢。” “你丈夫也和他们一个组?” “那没有,不过我老公要用到他们一个研究结果。他们的进度一拖延,我老公那边也要拖。”靓靓妈解释道,“听说他们这个项目很厉害,是一家特别有名的光电企业委托研发的,叫什么空穴材料,以前只有国外有,真要研究出来,就是国内首家。” 李维斯一边看铠甲勇士,一边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靓靓妈和所有的中年妇女一样八卦起来脑洞奇大,问刘队长:“您说是不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把他们给绑架了啊?或者是外国间谍怕我们中国人掌握了先进技术,把他们给……哎,您看看我都扯到哪儿去了。”说着自己也觉得离谱,捂着嘴笑了起来。 刘队长道:“这些我们都会查的,有什么异常情况请你随时和我们联系,不过个人的猜测最好不要发布到网上,以免给我们的侦破带来麻烦。” “那不会的,我都懂。”靓靓妈说着,将韩小豆的衣服装到包里,叫他:“小豆,我们走吧,这里警察叔叔还要继续侦察,我们不要给他们添乱了好么?让他们早点找到你爸爸。” 韩小豆依依不舍地把夹克还给了李维斯,拉着他的手一直走到楼下才松开:“再见叔叔。” “再见小豆。”李维斯毕竟亲手救了韩小豆,对他有点感情,从兜里翻了一个铠甲勇士的贴纸给他贴在胸口,“不管爸爸在不在,你都要像铠甲勇士一样勇敢,好吗?” 韩小豆重重点头:“嗯!” 李维斯告别小豆,驱车到了医院,进门的时候看见宗铭躺在床上,左手打着吊瓶,右手翻着手机,床头柜上放着吃了不到五分之一的病号饭,显然他中午胃口很差。 胫骨骨折的复健过程是很痛苦的,即使宗铭非常能忍,每次都一声不吭,李维斯从他耳后殷红如血的纹身也能看出他有多疼。 疼痛过度难免胃口下降,但平时他也不至于吃这么少……李维斯有点担心:“今天复健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怎么吃这么少?” 宗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十分严肃。李维斯有点心虚,一时也摸不准自己这两天私下行动是不是犯了他什么忌讳,陪着笑脸问:“要我给你买点蛋糕吗?甜食吃了心情能好点。” 宗铭抬手看了看表,说:“给你三分钟。” “什么?” “自我陈述时间。”宗铭说,“我说过会给你机会坦白从宽,现在机会来了,好好把握。” 李维斯本来已经打算要坦白了,被他一说反而好奇起来,道:“我有什么好坦白的?你凭什么说我撒谎?我语速有什么不对了?” 宗铭忍耐地看了他一会儿,说:“语言刑侦学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搞几次培训。不过你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真当我这个处长是纸糊的吗?以为我被你塞进医院就眼瞎耳聋妈的智障了吗?” 李维斯看着他深邃严厉、洞悉一切的目光,不禁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学生时代,掏鸟蛋被训导主任抓了个现行的场景……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道:“好吧,瞒着你是我不对,我主要是担心你知道以后会不安心治疗,毕竟身体是一辈子的大事,案子再紧,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宗铭冷眼看着他,嘴角不自然地绷了一下,说:“四层楼,至少十米,你站在上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很可能谁也救不了,反而掉下来摔死?” 李维斯愕然,完全没料到他连刚刚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了,他这是开了天眼吗?超级脑已经厉害到可以看到几公里以外的事物了吗?……看向他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敬畏:“你怎么知道的?你在这里就能看见我干了什么吗?” 宗铭嘴角又绷了一下,将手机丢给他:“我还没厉害到可以灵魂出窍的地步!你自己看!” 李维斯拿起手机一看,松了口气,原来早上的事被人用手机现场摄像,发到微博上了,怪不得他什么都知道。 “你这两天老往急诊跑,就是为了跟进关杰失踪案吧?”宗铭说,“你今天早上去光电研究所福利区,是为了探查环境?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的东西?” 李维斯这下不敢再隐瞒了,将自己这些天查出来的、想出来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仔仔细细讲了一个小时。 宗铭全程沉默地听着,虽然仍旧极力控制自己保持严厉的表情,眼神已经软了,眼底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激赏。 李维斯全部说完了,忐忑不安地问:“我是不是太冒进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我到现在也没感觉出到底谁才是那个超级脑,也不知道这两件案子是不是真的有关联……不过今天早上的事情确实是意外,我看那孩子马上就掉下来了,没多想就爬上去救人了,事后自己也有点儿后怕。” 宗铭定定看着他,半晌忽道:“先去外科做个检查。” “啊?” “腿,别拉伤了。”宗铭指了指他的右腿,“家里有一个瘸子就够了,我还指着你跑外勤呢。” 李维斯低头又抬头,不确信地问:“你没生气?” 宗铭哼了一声,道:“二十大板,先挂账吧!以后不许背着我查案。你要记住,我是你的上司,我们的信息永远是不对等的,我知道的比你多,考虑比你周详,只有我才能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明白吗?” 李维斯服气地点头。宗铭见他态度良好,终于微微地笑了,道:“不过你这一手很见效,我原本担心你能力不够,现在你用自己的方式向我证明了你自己。没错,你就是我想要的人。” 李维斯从小到大听过无数赞扬,但从没有一个能像此刻一样让他从头到脚都像通了电一样痛快。抿着嘴唇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个铠甲勇士贴纸给宗铭贴在胸口:“你也挺乖,这是今天的奖励,我还担心我不在你不好好做复健。” 宗铭黑线,要揭下来,李维斯挡着他的手不让他撕,跳起来往门外走去:“吃太少了,我去给你买蛋糕,蓝莓乳酪慕斯,加焦糖咖啡星冰乐,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喝咖啡了!” “先去看腿!”宗铭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在脑海中感受着他轻快离去的脚步,直到等他上了电梯,才把胸口的贴纸揭下来,拍到床头。 从复健第一天开始,李维斯就坚持每天给他一个贴纸,宗铭一开始觉得傻得要命,简直智障,现在看着床头一排排铠甲勇士赛尔号洛克王国,却觉得心情特别好,连该死的骨痛都不那么难以忍耐了。 这孩子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小太阳,连长了霉的墙角都能给你照得雪亮。(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6章 S2.E5.好人卡 26, 下午三点,正午的燠热正逐渐散去,外头起了风,将临窗的梧桐叶吹得哗哗作响。 李维斯将百叶帘卷起来,推开窗户,清爽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淡了病房里经年不散的药味。 “有点胃口了吗?”李维斯架起小餐桌,将买回来的下午茶在上面一一摆好,新鲜出炉的红豆司康,冷藏过的覆盆子麦芬和蓝莓乳酪蛋糕,外加一大盒烟熏三文鱼蔬菜沙拉。 “买这么多?”宗铭嗅到蛋糕浓郁的香甜,食欲微微振作了些,“中午刘队长没给你管饭?” “是我自己不好意思吃。”李维斯将星冰乐插好吸管,摆在他面前,“大家都在忙,我一个人在那添乱,还偷偷看人家电脑……嘿嘿,主要是有个消防员盯着我,我怕他看出我是个蹭案情的。” 蹭吃蹭喝还有人蹭案情……宗铭失笑。李维斯用餐刀将蛋糕划成小块,递给他一把小叉子:“吃吧,这顿我请。” 宗铭道:“报账吧,这算工作餐,说好管吃管住的。” “哎呀,我忘记要发|票了。”李维斯翻了翻衣兜,叹气,“下次吧,下次我记得要发|票。” “要什么发|票,我连个会计都没有。”宗铭叉着蓝莓乳酪蛋糕吃,道,“刷脸就行了,你这张脸在我这里管用。” 李维斯瞬间感觉宗铭是个好领导,土豪的魅力真是无法阻挡啊哈哈哈! 清风徐徐,阳光明媚,虽然是在病房里,但有了美味的甜点和香浓的咖啡,这顿下午茶仍旧显得安适惬意。李维斯吃了半盒沙拉,感觉不那么饿了,才开始向土豪领导请教工作:“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我再去找刘队长可能不太合适了,今天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不过我可以去看看韩小豆,他说过有韩博涛的消息会通知我。” 宗铭摇头:“你找他他也不会理你的,今天是例外,因为你参与了韩小豆的营救。下次你再见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办案条例很严格,外人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情报。” “唔。”李维斯有点失望,咬了一口红豆司康,又道,“那我还是继续之前的思路,寻找那天我遇到的超级脑吧,如果他是送关杰母亲来医院的人,那他肯定住在光电研究所福利区里,也许我可以通过靓靓妈打听一下。” 宗铭仍旧摇头:“那么多人,大海捞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况且超级脑的波动是间歇性的,你哪里就那么好运再次撞上它活动呢?” 李维斯“哦”了一声,有点泄气。 宗铭道:“想第一时间深入案情,必须和刘队长那边共享信息。” 李维斯问:“怎么共享啊?” 宗铭道:“要么等局座的正式任命下来,光明正大让刘队长负责。要么……嗯,黑进刘队长的电脑。不过我现在已经被局座盯上了,再动用黑客必须慎重。所以最好还是赶紧把任命书拿下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起码等我治疗结束吧。” 李维斯不禁皱眉。宗铭的治疗主要分三个部分,一个是胫骨骨折复健,这个过程很长,但后期可以在家中自行锻炼,并不强制住院。另一个是胸膜粘连,他已经打了五天消炎针了,如果没有意外,七天就可以出院。 最麻烦的是他的脑部问题——医生发现他的脑电波比常人活跃太多,但ct和核磁共振都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病变,只有胼胝体内神经元显示有轻微的异常。 但这种异常又无法证明和脑电波过度活跃有直接的联系,且无法确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经过脑外科、神经科和心理科三堂会审,现在医生认为他的大脑需要进一步研究,心理也需要进一步评测,植物神经似乎也有紊乱的现象。 总之,他好像马上就要疯了。 李维斯咬着红豆司康,看着疑似即将发疯的某人,忍不住问:“你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天生的吗?”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宗铭正在喝咖啡,抬眼看了他一下,摇头。 “什么时候出现的?”李维斯追问,“你一直在追查王浩和吴曼颐他们出现异常的原因,但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宗铭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咖啡杯,说:“我确定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李维斯好奇极了:“为什么?” 宗铭再次沉默了,很久才道:“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身体里流着吴曼颐的血。” 李维斯愕然。宗铭放下杯子,沉沉道:“今年四月十二日,我设局困住了吴曼颐,她为了逃跑打了我一枪。”指了指自己的腿,“血管破了,流了很多血,但空间被我封闭了,我们都出不去。” “我躺在水泥地上,她向我走过来,我至今都记得她的眼神,那种时而冷酷,时而愧疚,反复挣扎的感觉,我感受得一清二楚。”宗铭看着窗外抖动的树叶,说道,“那一刻我怀疑过很多,我怀疑她人格分裂,或者被什么药物控制了,又或者遇到了强大的催眠者……我以为她要沦陷了,要彻底失去自己,给我补上一枪,但她忽然醒了。” “那短暂的一个多小时,我熟悉的妹妹又回来了。她看着我的血,吓得直发抖,一直不停地向我道歉,给我包扎伤口,后来又找到一个急救包,用橡皮管和针头做了一个简单的输血装置,把她的血输给我。”宗铭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些都是我手把手教给她的,没想到最后她都用到了我身上。她非常了解我,知道我不会真的设一个死局,到时间肯定会有人放我们出去,所以精确计算着我们两个人的血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输一点……” “有那么一瞬我特别矛盾,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出去以后她迟早也是一个死,不如就这么死在这里算了。但我又想,她明明还是我的小妹妹,正义的,正常的,只要找到她变化的原因,也许我还能救她,给她一个机会。”宗铭叹了口气,说,“可惜我没有犹豫太久,因为很快那个黑暗的她就回来了。” “在最后那段时间里,我们用尽一切办法想让对方屈服,她想让我告诉她出去的方法,我想让那个真正的她回来,然而我们都失败了。” “其实她差一点点就能赢,离我设定的时间已经不久了,但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救不了她,如果真的把她放出去,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本事把她再抓回来了。” “我用一粒子弹结束了她的生命。我以为我也要死了,但最终我活了下来,这一切都归功于她输给我的那一千多cc血液。” 宗铭停止了讲述,慢慢神情恢复了平静,端起咖啡了喝了一点儿,道:“然后就是这样了,如你所见,我变成了一个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怪胎。” 他语气平静,但李维斯完全感受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痛苦,想要安慰他一下,然而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半天憋出一句:“不能叫怪胎吧?超级英雄不也是这样的吗?万磁王、x教授……说不定你将来会成为一个阿尔法级的……哦,刑警?” 宗铭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说:“你是说我应该像黑凤凰——jean.grey那样,最后原地爆炸吗?” 李维斯:“jean.grey是欧米伽级。” “阿尔法级能控制自己的超能力,而我不能,所以我最多是欧米伽级。” “也许你只是没有找到操纵自己的办法。”李维斯安慰自己可怜的领导,“你不要这么悲观,x教授一开始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后来长大了就好了。” “……我已经三十四岁了!” “可是你得到超能力才四个月。” “……你这么能扯怎么不去当作家?” “……有时候有些人并不是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说不定我真是呢?” 宗铭忍无可忍地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去一楼给自己做个脑电图吧,我看你病得比我重。” 李维斯看了看他手里的钱,说:“再给一百,今天的下午茶就够报账了。” “……”宗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跟一个智障讨论自己应该在x战警里排几级的问题,照这么下去很快他就可以给自己拍个主题电影了,也许在原地爆炸之前还能让祖宗留下来的资产翻上一个翻。 那样他就能成为建国以来党费交得最高的人了。 宗铭掏出另一张一百:“你可以走了。” “我还没吃完。”李维斯说,“而且我还要和你讨论案情呢。” 宗铭看看表,发现离七点半护士清场还有整整三个半小时,顿时觉得人生有点艰难。 李维斯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说:“可能是我思维比较简单吧,我觉得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固然也许它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即使如此也没必要把自己纠结在一个无解的问题上面吧。” 宗铭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智障的助理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智障,在智障之中居然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智慧在闪耀。 李维斯将最后一小块蓝莓乳酪蛋糕叉起来,放在他面前:“给你吧,你喝了太多咖啡,太苦了。” 宗铭接过那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感受到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慢慢散开,驱散了咖啡带来的苦涩,恰到好处地让味蕾沉溺在愉快当中。 “我会帮你的。”李维斯特别认真地对他说,“你是一个好人,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虽然我现在没什么本事,但我觉得我以后一定特别厉害。”见宗铭下眼睑抖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妈从小就说我是个做大事的人。” 宗铭被他气笑了:“你小时候一定惹了不少祸吧?” 李维斯脸一红。宗铭叹气,道:“你这张好人卡我收下了,借你吉言吧,我后半辈子就看你的了。” 李维斯觉得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但又有点让人振奋的感觉,好像人生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目标。 “我尽力吧。”(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7章 S2.E6.敲黑板 27, 一顿下午茶也不知道是愉快还是不愉快,反正李维斯是吃饱了,至于宗铭……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一言难尽,但眉宇间一直隐隐浮动的沉郁却像风吹过的乌云,散去了不少。 李维斯收拾了餐盒,用手机下了一本《语言刑侦学》躺在沙发上慢慢地读着。虽然他学的是幼师,但其实高中成绩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搁在国内,有个彪悍的妈,鞭挞鞭挞也能考个好大学。 可惜他亲爱的妈对他完全是放养,尊重他的理想做得十分到位。 宗铭已经打完了吊瓶,倚在床头闭目假寐了片刻,问:“你不是要和我讨论案情吗?怎么不吭声了?” “因为你需要休息啊。”李维斯头也不抬地说,“你打完吊瓶不累吗?” “我可是阿尔法级的变种人。”宗铭说,“而且这里七点半就要清场了。” 李维斯给电子书插了个标签,坐起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局座通知。”宗铭说,“我已经写了一封正式的邮件去催了。” 李维斯道:“那如果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资质,这件连环失踪案要从哪里着手呢?” 宗铭坐起来一点儿,说:“首先你对这两起案件的定义就有问题,失踪案和连环失踪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传统刑侦科学中,有两种分析方法,一种是以受害人和犯罪现场为中心,由内而外扩展刑侦框架,因为多数刑事案件的凶手都是受害者认识的人,甚至是熟人。以凶杀案为例,统计表明八成左右都发生在亲属和熟人当中。” “那剩下两成呢?”李维斯问。 “剩下的两成,一半以上发生在凶手实施其他作案的过程中,属于连带作案,也就是随机发生没有预谋的。而最最难以侦破的,则是剩下不到一成的案件,也就是系列作案。” “为什么?”李维斯不知不觉听入了迷。 “系列案,也叫连环案,它最大的特点是往往发生在完全没有关系的凶手和受害人之间。”宗铭说,“这和系列案凶手的特性有关,这种凶手选择受害人往往没有直接的动机,比如爱情、仇恨、经济纠纷等等,驱动他作案的核心是他本身的偏好,比如有些人就是喜欢杀害脸上有痣的人,或者左撇子之类,这很难说。” 李维斯若有所思:“那如果遇上这样的凶手,以受害人为中心扩展刑侦框架,就很困难了。” “是的。”宗铭赞许地说,“这种时候就要由外向内构建侦破框架,设法在潜在受害人、犯罪现场以及嫌疑人之间建立一个虚拟的调查圈。具体地说,就是收集罪案发生地理范围内所有相关犯罪背景、以及存在类似心理问题的人,再通过大量的信息筛选来确定嫌疑人。” “哦哦,我知道,我看过《criminalminds》,侧写师就是这么做的,他们会针对受害人和犯罪现场的特点推断出犯罪者的侧写。然后警察就可以通过这些标记性的特点缩小排查范围。” “嗯哼。”宗铭说,“那么问题来了,如何确定几件案子是系列案呢?” 李维斯思索着道:“受害人有共同点?比如野牛比尔,他每次杀人之后会在受害者咽喉里塞一只黑蛾蛹。” “这种方法叫做cca,也就是串并案分析。”宗铭非常耐心地教导着自己的菜鸟助手,“我们要详细分析嫌疑人的犯罪模式,包括受害人选择、现场特点、证人证物等等,然后对不同的案件进行串并。” 寥寥几句,李维斯立刻感觉脑子清晰了不少,想想自己过去几天没头苍蝇似的乱查一气,真是有点对不起宗铭“你就是我想要的人”这么高的赞誉啊…… “不要用这种看上帝的眼神看着我。”宗铭点点点点,“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知识,在任何教科书上都查得到,每年警察学校毕业那么多人,有几个能成为真正的刑警?有些事情是靠天分,靠韧劲的,理论知识补起来很容易,天赋却不可多得。” 李维斯被他这么一说,对自己的侦探生涯又产生了少许的信心。然而下一秒宗铭便给他泼了一头冷水:“我不是说你,你只是有点儿小聪明,还远远没到‘天赋’的境界。” 李维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我起码还有韧劲嘛。” “……”宗铭的脸色又开始一言难尽了。 “继续说啊。”李维斯求知若渴,主动请求结束中场休息。 “……去给我倒杯水来。” “哦哦。”李维斯这才意识到领导大人口水消耗得比较多,立刻屁颠屁颠地烧了水,给他老人家泡了一杯金骏眉放在床头柜上,“有点烫,你渴得厉害吗?我帮你吹一吹?” “你是说用你的口水把这杯茶的温度降低吗?”宗铭严肃道,“虽然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夫了,但是还是要讲卫生啊!” 李维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那你就等着吧。” 宗铭已经很多年没有想打人的欲|望了,然而此刻却分外地想掐他的脸。 李维斯仿佛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气,跑去跟护士站要了两个纸杯子,将茶水倒出来一点儿,来回倒着晾凉了:“喝吧。” 宗铭现在真是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骂他了,虽然说起来有点矫情,但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宗铭总算喝到了半杯水,宣布中场休息结束,继续开始百家讲坛:“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怎么确定这两起失踪案是系列案?如何对它们进行串并案分析?” “从受害人看,他们是同一个研究所、同一个项目组的成员,附和系列案受害人的特征。”李维斯试着按宗铭的理论来分析,“从犯罪现场看,他们都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离开的,而且走得都非常匆忙——关杰失踪之前在做实验,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连加热器都没有关,韩博涛离开家的时候没有换衣服,没有换鞋——这说明他们离开之前都以为自己很快会回来。从证人证物看……我唯一接触到的证物算是监控视频吧,他们失踪前都选择了有监控盲点的路线,而且对本应该关注的东西熟视无睹。就以上分析看,系列案的可能性应该很大吧?” 宗铭点了点头,道:“常规侦察下一步的做法,首先是排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寻找交集,主要关注那些和他们有利益冲突的同事、熟人、亲属。比如你说靓靓妈说,他们为一家著名光电企业做研发,那么这家企业的竞争对手嫌疑就很大,我猜刘队长一两天之内就会去走访那些企业。” “另外就是从犯罪现场出发,寻找证人和证物,推断他们的去向。”宗铭继续说,“证物除了监控录像,还有嫌疑人可能留在现场的指纹、dna,不过这件案子拿到这些东西的可能性很小,最多查到受害人失踪前的通讯记录。别以为通讯记录很好查,现在网络通讯发达,追踪难度其实非常大的。” 李维斯消化了一下他的话,道:“你说的这些属于从受害人出发,由内向外扩展侦察框架吧?那如果把它当成系列案,反过来推呢?” 宗铭道:“你这样想很好。如果反推,我们要给嫌疑人做侧写,首先就要建立受害人模型。如果还有下一个受害人,会是谁?” “同组其他研究员?”李维斯有点茫然。 宗铭摇头道:“我们手头的信息太少了,现在还很难做推理。不过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如果嫌疑人是一个超级脑,一旦锁定调查圈,确定人选就很容易——我们连证据都不需要,只要让你和他一起待上四十八小时就行了,你肯定能感受到大脑的电器性震颤。” 李维斯忽然发现自己就是个人形测试机:“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局座下任命吗?你不是说手下有黑客,可以黑刘队长的电脑吗?” “……违法乱纪的事情就不要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了吧?”宗铭教训他道,“这事儿有风险,万一被局座抓住我就完蛋了,估计停职能停到下个世纪。” 李维斯想想也是,刚想劝他老实点别作妖,乖乖等任命书下来,宗铭又道:“所以必须得找个他查不到、也惹不起的人来做这件事啊……” 闹了半天还不是要作妖……不过李维斯觉得“查不到”这件事好办,像欧米茄姑娘那个级别的黑客就差不多了,但“惹不起”就比较难办了——能让副局长惹不起的人,那得是正局长及以上吧? 然而正局长不至于丧心病狂要监守自盗当黑客吧? “谁呀?”李维斯问,“上次给你帮你弄假逮捕令那个人吗?” 宗铭笑而不语。李维斯抓心挠肝地好奇起来,问:“那人到底是谁啊?是你们内部的人吗?还是外面野生的黑客?” “……不好说啊,这个人身份还挺特殊的,不内不外,又内又外。”宗铭越发卖起关子来,慢条斯理看了看表,道,“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探视时间马上到了,你准备回去吧,别忘了喂巴顿和隆美尔。” 李维斯好奇癌发作,恨不得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晃晕,追问道:“他到底什么人啊,局座都惹不起?” 宗铭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拒绝回答。 李维斯还想再争取一下,然而护士已经来赶人了,无法可想,只能带着满腔遗憾回石湖农场。(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8章 S2.E7.萌太太 28, 回到石湖农场,和往常一样,巴顿乖乖趴在院子里守门,隆美尔无影无踪,在外面浪荡江湖。 李维斯给巴顿煮了点儿狗饭,又给隆美尔的食碗里放了点儿猫粮,便回到房间在网络书店里买了几本刑侦专业的电子课本,开始自己漫长的晚自习。 《侦查学总论》、《现场勘察学》、《犯罪心理学》……虽然看上去每一本都不算长,但因为涉及大量理论知识,读起来分外晦涩,李维斯看到晚上十一点,才勉强读懂了三四章。 侦探之路道阻且长啊…… 晚饭没吃,下午茶已经消化光了,李维斯关了电子书,打着哈欠去一楼厨房给自己弄宵夜。这种时候就分外怀念宗铭做的长寿面和扁食,微凉的夏夜简直再没有什么比汤汤水水的面食更让人肠胃熨帖的食物了。 敬爱的领导还是早点搞定他的脑外科医生,回来改善一下下属的伙食吧。 当然李维斯的厨艺也是不错的,几分钟的工夫便给自己煮了一碗龙须挂面,配上荷包蛋、生菜和卤牛肉,看上去也算色香味俱全。 一边吃面条,一边顺手打开微信,才上线就“叮叮叮——”收到七八条消息。 【太太你在干嘛?】 【太太你后宫游戏打穿了吗?】 【太太你怎么好几天没上线了?】 【太太你被查水表了吗?】 【……】 李维斯看完欧米伽的留言,都快不认识“太太”这俩字了:【刚上来,这两天上司病了,医院家里两头跑,没时间聊天儿。】 欧米伽不愧是活在互联网上的人类,一秒钟回复:【太太你终于粗线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河蟹了,这几天都在那个悬疑论坛上蹲守,看有没有官方的人来查场子呢!】 真是金子般的姬情啊……李维斯有点感动:【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啦,只是有点儿忙。】 欧米伽:【嘿嘿,蹲了几天论坛还感觉挺有意思的,有点爱上悬疑了呢。】 李维斯想了想,把自己八百块买的id给她发了过去:【这个id送给你了,比新人账号好用,能在里头装逼。】 【哇好棒!蓝金vip账户!太太你好厉害,一定是悬疑方面的高手吧?怎么以前都没见你写悬疑文?】 李维斯差点一口挂面喷出来,捶着胸口把面条咽下去,回道:【悬疑太烧脑了,不会写。这个账号是花钱买的,你留着用吧,反正我最近也没时间上。】 【谢谢太太,那我先用着,不改密码,你用的时候就拿回去好了。】 李维斯回了个“ok”的手势,欧米伽原地转圈么么哒,又问:【太太你后宫游戏打穿了吗?】 【打穿了。】说起这个李维斯真是一言难尽,这两天督促宗铭做复健的时候,他蹲在旁边净打后宫游戏了,一口气从贵人升到了贵妃,把世界上能想到的恶毒的办法都用尽了,光打胎药就研究了七八种,终于干掉所有妃嫔,成功让皇帝断子绝孙。 最后一战,他将皇后陷害进了冷宫,买通一个太监用三尺白绫勒死了她,本以为自己下一步就该当上皇后,生下皇子,和皇帝共享江山,谁知道第二天皇帝就驾崩了,宗室们一致决定给他过继个儿子当皇帝。 于是在经历了漫长的宫斗之后他没能母仪天下,反而垂帘听政,变成了慈祥的太后。 这结局也是日了狗了…… 听完李维斯的吐槽,欧米伽姑娘复制了一百个“哈哈哈哈”给他,并附送笑哭的表情一枚。李维斯叹道:【后宫游戏太鬼畜了,原来宫斗的赢家不是皇后,而是太后,我真是醍醐灌顶。】 欧米伽道:【太太你已经悟道了,于是什么时候开新文?】 李维斯想了想,发了个挖鼻的表情:【被你一说有点蠢蠢欲动,捡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吧。】 欧米伽发了一个惊呆的表情,鸡血满满地道:【快开快开,我这就去给太太打赏!】 李维斯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瞌睡不翼而飞,感觉满红满蓝可以战斗了,于是打开笔记本,在餐厅里现场码起了毁三观宫斗百合文。 没错,伟大的奶爸没有说谎,他真的是一个作家,虽然只是写网文的,虽然写的还是网文里小众中的小众——百合文,但他真的是一个作家! 关于这件事的契机,要追溯到六年前,他上高中的时候。 作为一名标准的华裔abc,虽然李维斯生在华人街,长在中餐馆,但因为没有经过系统的语文训练,对中文一直停留在只会说不会写的状态。某一天,他念旧的外婆忽然发现自己可爱的孙子居然连中国字都写不囫囵,深深感觉自己对不起死去的老伴儿,于是买了全套的中文教材,开始给李维斯恶补中文。 学习文字的最高境界,当然是应用,所以那段时间李维斯除了每天晚上要临一篇颜真卿的字帖以外,还被勒令写一篇不少于一千字的作文。 《我的妈妈》、《我的外婆》、《我的渣爹》……把传统中文作文题目写了十几篇以后,李维斯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套路,毫无萌点,缺乏让自己长期坚持下去的动力,一时突发奇想,决定写一个长篇巨著! 对于一个十六岁的、正处于青春期骚动的直男来说,最让他肾上腺素升高的事物自然是萌妹子了,虽然李维斯在感情上比较晚熟,且巨怂,但yy的能力是非常强大的,于是他第一部长篇小说的主角配角以及龙套,全部都是清一色的萌妹子。 就是猥琐得这么耿直!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坚持学习中文,谁知道写着写着居然有了读者,一位见多识广的同好告诉他,他写的这个题材叫做“百合文”,虽然现在文里还没出现明显的姬情,但鉴于没有男主角男配角以及男龙套,再发展下去妹子和妹子搞在一起是必然的事情。 李维斯就这样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谷歌了一下“gl”,当即就决定把自己的处女作后续情节改成妹子和妹子谈恋爱滚床单。 大概是他这个人比较长性,这篇文一写就写了一年半,从刚开始错字百出语序混乱,到后来文笔流畅萌梗百出,渐渐竟然写上手了,硬是吸引了一大票的粉丝! 后来有人建议他向职业化发展,他就从善如流地给自己取了个雷破天的人妖笔名——“轩辕飘飘”,然后把自己的文从美国的小众中文论坛,挪到了国内最大的百合文聚集地——。 别人学中文都花几万美金报个语言学校,他一分钱没花,几年下来还赚了二十多万。 人生啊,真是叵测。 前年,有个富二代——就是网名r的欧米伽姑娘——成了他的死忠粉,扬言要把他的文拍成大电影。但鉴于李维斯以前写的都是科幻猎奇文,不太好拍,所以她给他推荐了一堆的宫斗资料和宫斗游戏,建议他写个宫斗百合文,据说现在这个题材特别好过审。 李维斯墨迹了半年多,今晚终于动笔了,一气呵成写完《朕母仪天下》的第一章,被自己感动得神清气爽。刚发表完,微信“叮咚”一声,欧米伽姑娘发来贺电:【新文好萌,太太加油!】 李维斯发了个羞涩的表情,欧米伽道:【等写完这篇,太太写个悬疑吧,我最近混悬疑论坛,有点萌上女侦探vs女杀手了!】 女人的萌点漂移起来真快啊……李维斯脑补了一下她说的cp,结果自动带入了宗铭和吴曼颐,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把宗铭在脑内女体化了一下……更加不好了。 【先写完这篇再说吧。】李维斯说,【刚打完后宫游戏,萌点好多,估计能写两百万字哈哈哈哈。】 【太太加油!】欧米伽说,【我现在开始攒零花钱,估计等你写完能攒个一两千万,到时候再找我爸拉点儿投资就能拍大电影啦!】 【……】李维斯感觉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穷人了,为毛这帮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不是买直升机就是拍大电影! 【太太你存点儿稿子吧,别断更了。】欧米伽说,【我去刷一会儿论坛。嘤——那个叫阿尔法的大神好厉害,每次分析案情都剑走偏锋,偏偏特别有道理,我要给他生猴子!】 李维斯对她的毫无节操已经习以为常,道:【你好好萌吧,拿我的蓝金vip去勾搭一下试试看,祝福你哟~】 欧米伽发了一个脸红跑走的表情,道:【太太不要吃醋哦,你才是我的正宫,阿尔法大神最多算是才人啦。不打扰你存稿了,存好早点睡哦,太晚对皮肤不好,找不到男盆友咯。】 李维斯仰天长叹,严格意义上说他马上都有老公了,还要男盆友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回了欧米伽一个“再见”便关了微信,存了一千多字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李维斯开着他的吉利熊猫去医院看宗铭。 上午照例是复健,之后宗铭被送到心理科去做评估了——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估计是觉得再拖下去不利于拿到任命书,所以他决定要主动出击忽悠心理医生了。 李维斯在病房等他,闲着没事便躺在沙发上看昨晚买的刑侦课本,正看得*,忽然感觉两道犀利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只见病房门口站着个人。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李维斯竟然完全没听见门响。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兜子水果。 李维斯第一眼就觉得他特别眼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发现他和桑国庭长得竟然有四五分相似,只是更秀气一些,皮肤更白一些。 “宗铭呢?”少年冷漠脸问李维斯。 “去做检查了。”李维斯站起身来,“你是……?” 少年环看四周,挑剔的目光将李维斯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是宗铭的未婚夫?” “……”李维斯对他的身份隐隐有了一点猜测,道,“我叫李维斯,你贵姓?” 少年将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道:“我叫桑菡。” 李维斯恍然:“你和桑局是……” “他是我爸。”桑菡小小年纪面瘫十分严重,说话的时候都不带正眼看人的,“宗铭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请了一天假,下午还要飞回学校去。” 李维斯看了看表,道:“就快回来了,再等一刻钟吧。”指了指沙发,“你坐着等吧,喝水吗?我给你泡杯茶?” 桑菡犹豫了一下,在远离他的一端坐下来。李维斯感觉他好像有点社交恐惧,为了让他心里舒服点,拖了把椅子坐到窗户边去,问:“你是哪所学校的?过来找宗铭有什么事吗?” 桑菡在和陌生人拉开距离以后明显放松了点,抱着自己沉甸甸的双肩包,道:“公安大学。他昨天让我查点东西,我有些事情想和他当面说。” 李维斯醍醐灌顶,怪不得宗铭说要找个桑国庭查不到也惹不起的人来帮自己查案,对于一个苦逼的爹来说,还有比社交障碍、中二病外加上公安大学的儿子杀伤力更大的对手吗? 宗铭太能作妖了,一步一步都是坑啊……(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29章 S2.E8.实习生 29, 宗铭一刻钟后回到病房,看见桑菡十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桑菡抱着他的双肩包,面无表情地说:“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宗铭难得像个长辈一样慈祥,谆谆教诲他道,“你还上着学呢,都升大四了,这样飞来飞去多耽误功课?” “不会。”桑菡特别认真地说,“功课都很简单,不耽误,倒是你交代的事情有点棘手,花了我不少时间。” “……”宗铭一时语塞。李维斯在旁边忍不住笑,这耿直的打脸真是会心一击啊! 宗铭注意到李维斯的表情,给他一个不高兴的瞪视,问桑菡:“东西查到了吗?” 桑菡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看上去颇为笨重的笔记本,道:“都在这里了,但我不能传给你,你只能在我这里看。” 宗铭似有所悟,桑菡看了一眼李维斯,道:“上次的事以后,我爸就把你们名下的终端都监控了。” 李维斯明白了,都是自己那次指使欧米伽查吴曼颐时惹的祸,要是当时听欧米伽的,看完就删就好了,这下连累宗铭作妖都不方便了。 “行吧。”宗铭倒是不甚在意,坐到沙发上,勾了勾指头,“拿来我看。” 桑菡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地和他保持距离,抱着电脑摇头:“不行,我有事情和你说,说完才能给你看。” “那就说吧?”宗铭无奈地道,“事先声明,和你爸作对的事情我不干,最近求着他呢,惹毛了他我就得彻底下岗了。” 桑菡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又冷漠又可怜还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看着他。宗铭被他可怜巴巴地看了半天,无奈败下阵来:“好好好,你说,只要不会把你爸得罪死,我量力而为吧。” 李维斯蹲在旁边看好戏,觉得这俩人挺有cp感的,女体化以后比宗铭x吴曼颐萌多了。 旋即觉得自己是不是心太大,这样yy自己的老公真的大丈夫吗? 桑菡得了宗铭的保证,似乎高兴了些,面瘫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递过去,又拿出一支签字笔塞给宗铭:“把这个签了。” 文件夹里薄薄两张纸,是一份公安大学大四年级生的实习申请,申请单位是“刑事侦查局编外调查一科(原刑事侦查局超自然案件侦查十一科)”,申请人是“公安大学信息安全工程系,桑菡”。 宗铭皱眉扫了一遍申请,问:“谁给你出这馊主意,到我这儿实习来?” 桑菡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 宗铭道:“我自己都快没单位了,停职停到天荒地老,怎么接收你啊?” 桑菡摆了摆手指头,道:“你的辞职申请已经通过了,编外调查一科的编制上面也批下来了,最晚今天下午就会交到你手上。” 宗铭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敢监控你爸的电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熊?你爸那上头都是国家机密,你要被抓住了后半辈子都完蛋了懂吗?” “谁能抓得住我?”桑菡特别认真地说,“你昨天让我查的东西密级比我爸的电脑高两等,我也没说什么直接就给你查了啊。” 宗铭:“……” 打脸again,李维斯在旁边看得嘴角都抽歪了:宗铭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挺像个领导的,可惜人设太崩坏,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放心吧。”桑菡见宗铭脸色有点难看,特别体贴地安慰他道,“我有分寸,不会惹事的。黑客这行都知道,我做人的标准很高。” 一个熊孩子在这里谈什么“做人的标准”也是醉了。李维斯感觉他们每一句对话都像神经病编剧写出来的一样尴尬爆棚,拿出桑菡带来的水果道:“你们聊,我去洗点水果。”然后躲到卫生间“嘿嘿嘿”地笑了三分钟。 出来的时候两人还在对峙,宗铭说:“你这申请我签了也没用,最终还是要递到你爸那里去的,他不会批的。” 桑菡说:“你想办法,我知道你能说服他。” 宗铭道:“我怎么说服他?我是他手下最操蛋的刑警,你是他二百亩地里的独苗苗,这是不可调和的客观矛盾!” 桑菡严肃脸道:“我从高中开始帮你干活,大大小小几百次了,你看着办吧。”就这样任性地耍起了光棍。 “……”宗铭一脸郁卒地看了他半天,手指点点点点,“你威胁我……”点完叹了口气,提起签字笔把申请书签了,往他怀里一扔,“你就作妖吧!” 桑菡抱着文件夹,忍不住绽开一个小小的笑容,看上去又狡黠又孩子气,将自己的电脑递给他,道:“快看吧,你只有五个小时,我爸下午飞机,四点落地,我要赶在他到医院之前离开。” 宗铭扶额道:“你监控了你爸的手机?调用了我们局里的卫星数据?” 桑菡不吭声,表示默认了。宗铭叹道:“你这是要上天啊……” 桑菡认真道:“是吧?我比你以前的信息员强多了吧?” 宗铭忍不住拍他:“你这孩子分不清好赖话啊?”掏出信用卡给他一扔,“去门口美食街给我们买点儿午饭回来,医院饭难吃。” 李维斯忙道:“我去吧。” “让他去。”宗铭坚持地说,“要随时随地给死宅制造接触人类社会的机会。” 桑菡特别无辜地瞪了他一眼,拿着信用卡走了。 “一起看吧。”宗铭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李维斯坐过去,问:“你真要让他留在你这里啊?” “信息员可以远程工作,他在学校待着就行。”宗铭道,“这样也好,很难找得到比他更出色的黑客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单位等着把他挖过去。我先前是有顾虑,毕竟他是局座的独子,现在他本人意愿这么强烈,也就没什么可考虑的了。” “他很厉害吗?”李维斯问,“他只是个学生吧?” “他是国内排名前三的黑客。”宗铭说,“他上高三的时候参加过那次著名的菲律宾挑战事件,中俄联手干掉了全世界其他国家的黑客联盟,他当时是中方的负责人,一个人承担了半数以上的攻击输出。”指了指茶几上其貌不扬的笨笨的电脑,“这东西我现在挂网上拍卖,分分钟卖个八位数。” “……”李维斯再次觉得全世界就剩下自己一个穷人了。 “抓紧时间看吧,改天再给你科普他的光辉事迹。”宗铭打开电脑,输入口令,又道,“算了让他自己科普吧,不然他该变哑巴了。这孩子有点社交障碍,你是专业人士,有空帮帮他。” 李维斯想说自己只面对七岁以下儿童,但鉴于最近连宗铭这样的超龄熊孩子都对付了,以后似乎也就不必拘泥于年龄了:“我试试。” 笔记本桌面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录、鉴证报告、录音和视频,所有文件名末尾都是一串相同的代码。 李维斯认识那是刘队长他们给关杰、韩博涛失踪案挂的备案号,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刘队长那里抠过来的。 不禁对中二少年肃然起敬——官方培养出来的黑客就是不一样啊,秒杀欧米伽姑娘! 宗铭以他非人类的速度浏览了一遍笔录,李维斯紧赶慢赶只看了个大概——刘队长他们昨天下午去了光电研究所,问询了韩博涛的几个同事和学生,后来又去了委托研发的那家大型光电显示企业,和对方的总工程师了解了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 研究所那边提供了韩博涛详细的人际关系网,包括和他有竞争关系的内部员工、和他发生过争执的合作部门等等,企业那边则提供了几家竞争对手的名字。 宗铭从桑菡包里掏出一对耳机,递给李维斯一个,然后打开音频以二倍速播放,迅速把昨天做过的访谈都听了一遍。 李维斯听得扑朔迷离,放下耳机忍不住问宗铭:“会是企业的竞争对手干的吗?听上去他们的竞争挺血腥啊。” “有可能。”宗铭说,“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为了撇清关系,把视线集中到其他公司身上,才说得这么严重。但你不要忘了,两名失踪者都是自行离开现场的,凶手很可能利用了他们熟悉的人,或者说凶手本来就是他们熟悉的人。” “会不会是这几个人?”李维斯指着研究所负责人的笔录问,“这个人才和韩博涛为了使用仪器的事情吵过架,这个人和他争过项目,对,还有这个姓赵的,在和关杰、韩博涛一起申报青年科学家,算是竞争对手把?听说科研圈特别看重这种奖。” “我查一下这几个内部人员。”宗铭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研究所提出的几个人,忽道,“这个叫赵毅刚的,有个女儿叫赵靓靓,是不是托管韩小豆的那家?” 李维斯凑过去一看,宗铭已经查到了赵毅刚的配偶,照片上的女人漂亮干练,正是靓靓妈:“对对,这个乔冉就是靓靓妈,我听到韩小豆叫她乔阿姨。” “这个人也在申报青年科学家,韩博涛是他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关杰虽然竞争力不强,但因为参加了这个光电项目,加分项很大。”宗铭说,“从利益关系的角度讲,他比那几个争项目和争仪器的更有作案动机,毕竟那几个都是过去时了,他这个是进行时——青年科学家一个月后评定。” 李维斯点头道:“正好我今天要去看韩小豆,不然挑个下班时间过去,说不定能见着赵毅刚,和他聊两句。” 宗铭想了想,道:“也行,你不是警察,身上没煞气,正常聊天应该不会引起他的警惕。” 李维斯鸡血熊熊燃烧,道:“那我下午要不要去那几家企业转转?按理他们的嫌疑可比内部这几个人大多了。” 宗铭哂然一笑:“你当你是谁啊,企业是那么好走访的吗?没有证件,保安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李维斯有点失望。宗铭像上帝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道:“别着急,等任命下来吧,没听桑菡说上头已经批下来了么?估计下午局座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李维斯振作了一点:“你是说‘编外调查一科’吗?那明天你就能复职了?” “哪儿那么简单。”宗铭皱眉道,“局座对我成见太深,肯定要拿到医院的证明才让我复职。” 骨科和心胸外科问题倒是不大,但李维斯非常担心他的脑子是不是能过关,想起他今天上午主动要求做心里评测,便问:“那你能拿到吗?能过三堂会审吗?” 宗铭邪魅一笑,道:“脑外科只能诊断我胼胝体内神经元有轻微异常,不足以证明对大脑有影响,神经科昨天我已经搞定了,至于心理科……我在心理学方面的资质比评测我的医生还高,他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懂?” “……你点解唔上天?” “别学他说话!”宗铭炸毛道。 李维斯笑道:“提前给你预个热,下午他就来了,你好好接受局座的洗礼吧!” 宗铭严肃脸道:“怎么对领导说话呢?再这样没上没下我要扣你工资了!” 李维斯哈哈大笑:“那你明天就能出院了?” “后天吧。”宗铭说,“后天早上来接我,别开你那个破熊猫,腿都伸不开!” “我怎么能伸开?”李维斯特别护短,虽然明知自己的熊猫不能和他的越野媲美,还是十分不爽,“我腿比你还长呢!” 宗铭“呵呵”了一下,伸直左腿道:“来比!” 李维斯果断伸腿,俩人右腿贴左腿仔细比了一下,竟然真的是李维斯腿长那么一点点。 “知道什么是长腿欧巴了吧?”李维斯得意道,“从小我妈就说我腿长,腰部以下都是腿!” “……”宗铭生气道,“行,你都是腿,你属螃蟹的!” 李维斯哈哈大笑,安慰他道:“不要恼羞成怒嘛,你比例已经很好了。你腰长,腰长腹肌好,你看我怎么都练不出八块腹肌,就是因为腿太长把腹肌都挤得没处长了……” 宗铭听他一本正经地瞎扯,也绷不住笑了,搓着他的头道:“给我闭嘴!反正我不坐你的熊猫,明天把越野给我开过来!” “你歧视国宝,我代表亚洲保护滚滚协会鄙视你!”李维斯抱头躲避。宗铭身子一歪压在他身上,两个一米八几的人滚倒在窄小的沙发上,“咚”一声一块摔了下去。 门开了,桑菡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发现他们以诡异的体|位一个压一个躺在地毯上,面瘫脸几经变幻,默默后退一步,关上门。 李维斯:“……” 宗铭:“……” 咚咚咚!桑菡在外面敲门:“我可以进来了吗?” 宗铭:“进来。” 李维斯:“等一下!” “我们还是先爬起来吧。”李维斯诚恳地说,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领导。 宗铭“哦”了一声,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有白日宣淫的嫌疑,爬起身来,将李维斯拉起来,道:“以后在工作中要注意影响,不要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 “……”到底是谁先动手的?为什么要抢我的台词啊!(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0章 S2.E9.大胃王 30, 看不出桑菡瘦瘦高高的样子,居然是个大胃王,光炒菜就买了五个,外加小吃三样、点心两样,保温包里还装着三大杯冰淇淋。 “你这是吃大户啊?”宗铭把信用卡收起来,唏嘘道,“看来咱们学校的伙食这些年一直没长进啊,都把你给靠成这样了。” 桑菡以无比斯文的动作凶残地吞噬着食物,顾不上说话,只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宗铭眼疾手快抢下一块鱼腹肉,给自己放在餐盒里,发现李维斯吃得比自己还慢,又夹了一根鸡腿给他囤着。桑菡遗憾地看了一眼鸡腿,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李维斯连忙把鸡腿给他,道:“吃饭要细嚼慢咽,你这样太快了对胃不好。” 桑菡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宗铭,才把鸡腿接过来,说:“谢谢哥哥。” 宗铭都惊悚了,筷子“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道:“凭什么啊,这么多年了,我送你那么多礼物你都没叫过我一次哥哥,他只是给你个鸡腿而已,这鸡腿还是我的钱买的!” 桑菡实事求是地说:“你太老了。” “……”宗铭想掀桌,“那你也可以叫叔叔啊!” 桑菡面瘫脸看了他五秒钟,说:“你不够成熟。” 李维斯忍无可忍地笑了起来,米饭呛进气管,咳得昏天黑地。宗铭无奈放下筷子给他拍脊背,啪啪啪像报仇雪恨一样:“有什么好笑的,你笑点怎么这么低!” 桑菡趁机把剩下的肉都吃了,没事人一样端起了一杯dq暴风雪,像猫一样舔了起来。 “都是些什么人啊!”宗铭看着剩下的素菜,叹息道,“我怎么感觉我搭了个草台班子?” 李维斯顺过来一口气,深深同意宗铭的结论——一个又瘸又疯的刑警,一个社交恐惧的黑客,再加上一个失业的奶爸,他们这个“编外调查一处”简直就是个卢瑟大本营啊! “我得弄个厉害点的来震住你们!”宗铭也不吃饭了,掏出手机戳了起来。 李维斯收拾了餐盒,和桑菡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两头舔冰淇淋,问他:“你那杯是什么口味?” “草莓奥利奥。”桑菡说,“宗叔叔喜欢吃榛子巧克力……” “住嘴!”宗铭怒道,“叫宗处长!” 桑菡“哦”了一声,重新说起:“宗处长喜欢吃榛子巧克力。你喜欢吃抹茶巴旦木。” “你怎么知道?”李维斯惊奇地问。 “你的dq会员卡上有72.3%的储值都用来买抹茶巴旦木了。”桑菡毫无压力地坦白了自己的违法行为,“我本来想打电话问你,但是怕影响你们看资料,就自己查了一下。” “……”李维斯瞬间有一种裸|奔的错觉,是不是在桑菡那里自己所有的信息都是透明的? “我只查了dq。”桑菡看出他的恐惧,安慰他道,“你要是介意,我以后都不查你了。” “……谢谢!”李维斯感觉自己的内裤又回到了身上,特别由衷地说,“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就好了,我一定言无不尽!” “哦。”桑菡以非人类的速度吃完一个超大杯dq暴风雪,问宗铭:“资料都看完了吗?有什么要我补充着查一下的吗?” 宗铭说:“两个失踪者的通讯记录刘队那边没有查出来,你能确定一下吗。” 桑菡说:“我查了,确实没有。手机和网络通讯这种东西是无法彻底隐蔽的,只要你使用了就一定会留下尾巴,我查不到,证明根本就不存在。我想嫌疑人可能也是顾忌这种情况,所以选择了更不容易留下证据的交流方式,比如当面告知失踪者。” “两个失踪现场都是监控死角,刘队长他们也没有找到目击证人。”宗铭说,“现场一般取证已经结束了,没发现可疑人物的脚印和指纹,也没有其他痕迹。从这个方向查已经基本是死局了。” “是哦,刘队长他们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现在把重心放在排查两名失踪者的社会关系网上。”桑菡说,“这个过程太繁杂琐碎了,光走访都得半个月吧——那么多人要一个一个查。” “总能捋出来一点线索的,反正他手下人多。”宗铭对桑菡说,“你这两天盯着点刘队长那里的消息,每天给我同步一下他们的工作结果。” 桑菡道:“可以啊,那你今天一定要说服我爸哦,我晚上就要回学校了,明天不可能再飞过来给你看我的电脑。你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让我们的交流合法化。” 李维斯举了举勺子,道:“我有话说,你不能给我们弄个你爸查不到的终端吗?” 桑菡语塞。宗铭装模作样地批评李维斯:“你这个人怎么不懂套路?他这是在威胁我必须说服他爸。” 桑菡脸一红,说:“也不全是,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我现在给你做个黑箱电脑,过一阵我爸还是会查出来,只有我本人加入团队,你们才能彻底安全。以后别说刑事侦查局,就是cia、sis、kГБ外加mss联合起来,也别想查到你们任何机密。” 李维斯觉得这孩子要日天了…… 桑菡和宗铭又讨论了一些技术方面的细节,有些李维斯听不懂,只能先记下来,晚上回去查课本查资料自己消化。下午四点钟,桑菡的手表响了一声,他立刻如临大敌,飞快收拾了包包,道:“我爸在往医院来的路上,我走了,千万别让他发现我来过!” 宗铭还没来得及吭声,他背着双肩包便蹿了出去,两秒钟后又蹿回来:“记住,是你求贤若渴,对我的能力特别仰慕,才跪求我爸让我加入你的小组。我本人是不愿意的,我是个老老实实的好学生,正在听我妈的话努力复习准备考研呢!” 宗铭一头黑线,李维斯忍着笑拿起车钥匙,道:“我送他去机场,然后去靓靓妈那里看韩小豆。你等着觐见局座吧。” “顶乃个肺哦!”宗铭忍无可忍爆起了广东话,“快把这个傻嗨叉走!我要控制不住我记几了!” 李维斯狂笑,拖着桑菡的双肩包把他拉了出去。桑菡一路踉跄倒退,还在殷殷嘱托:“记牢吖,唔好让我老豆知道我来过吖……” 李维斯一路将桑菡拖上自己的熊猫车,桑菡抱着包包喘了口气,说:“哥哥你力气好大,以后请对我温柔一点,我脊椎不好。” 李维斯发现他乖的时候特别萌,发动车子,道:“你是伏案太久,缺乏锻炼,这样下去不行的,要劳逸结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我这里有健身app,你看看感不感兴趣,下一个自己试试看,每天只要二十分钟就够了。” 桑菡一脸仰慕地看着他,说:“哥哥你好厉害,用app就能练成这样。而且你的车好萌啊,好像个熊猫,比宗铭的越野车可爱一百倍。” 李维斯顿时感觉和他惺惺相惜:“你眼光真好!” 到机场要走半个多小时,路上李维斯向他请教了一下自己看刑侦课本的疑问,桑菡很耐心地给他解答了,道:“课本的知识偏理论化,你可以多和宗铭讨论一下实例,他以前给我们做过几次讲座,讲得很好的。” 李维斯没想到宗铭还做讲座,那不是毁人不倦么?桑菡又说:“不过他很忙,接手十一处以后就不太讲了。对了,我介绍给你一个论坛吧,那里有很多半专业的人混,看看他们的讨论对你理解课本有好处。” 李维斯在红灯处停了车,看了一下他发过来的论坛,正好是自己经常去的那一个,不禁觉得好巧,问他:“你也在这儿混吗?你的id是什么?” 桑菡犹豫了一下,李维斯脑中灵光一闪,道:“你不会是那个超级大神阿尔法吧?” 桑菡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被你猜到了,我爸的评价没错,你这个人的直觉很可怕。” 李维斯好奇地问:“你爸还对我做过评价?” “是啊。”桑菡说,“编外侦察一处的建制里有你啊,宗铭把你报上去了,我爸对你进行了评估。其实以你的身份来说是不合格的,但既然是编外人员,你又已经在申请永久居留,所以上面就批了。嗯,主要是有我爸和宗铭联合作保。” 李维斯顿时受宠若惊:“那今天你爸过来,是不是我也马上能拿到上岗证了?” “差不多吧。”桑菡说,“看今天宗铭的表现了,如果顺利,一周之内我们都能拿到办案许可。” 李维斯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怎么搞得自己就变成编外警察了,这世界真是太叵测了! 将桑菡送到航站楼,李维斯驱车去了光电研究所福利区,门口的保安还认识他,直接让他把车开进去了。李维斯将车停在靓靓妈家楼下,按响了门铃。 五点四十,赵毅刚还没下班,靓靓妈带着两个孩子在家。赵靓靓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温温柔柔的,带着韩小豆在沙发上玩大富翁飞行棋。 “小豆的爷爷奶奶七点半到家。”靓靓妈将李维斯让进客厅,微笑着道,“孩子在我家挺好的,昨晚我带着他们俩睡的,小豆也没闹,讲完故事书就乖乖睡着了。” “你太辛苦了,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干净,孩子还带这么好。”李维斯看着窗明几净的客厅,由衷赞叹。家庭主妇其实是世界上最累的职业,打扫屋子、洗衣做饭、带孩子……这些活儿听上去简单,实际上做起来非常琐碎繁杂,而且工作质量没有底线——家务是永远做不完的,地板吸完还可以拖,拖完还可以拿抹布擦,端看你想要一个多干净的地板了。 像靓靓妈这样细心勤快的家庭主妇,付出的劳动并不比任何上班族少,如果搁在国外,差不多可以当专业管家了。 “你坐,我去拿蛋糕,昨天小豆答应你的,特意嘱咐我留了一块在冰箱里。”靓靓妈进了厨房。李维斯走到沙发边,咳嗽了一声,韩小豆立刻弹起来跳到了他怀里:“叔叔你来啦!” “飞行棋好玩吗?”李维斯和他拥抱了一下,让他坐下来。小孩子需要适量的拥抱,但不能长期抱着,要锻炼他的独立性。 “好玩呀。”韩小豆说,“你要玩吗?” “我旁观吧。”李维斯说,“你和靓靓姐姐先玩。” “对喔,你还要吃蛋糕呢。”韩小豆说,“我专门给你留的,蓝莓口味哦。” “太谢谢你了。”李维斯坐到小孩旁边。靓靓妈取了蛋糕出来,还给他泡了红茶,一边看孩子玩,一边和他聊天:“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好细心的样子。” “我是幼教。”李维斯说,“你呢?一直待在家里吗?” “我是生孩子以后才回归家庭的。”靓靓妈说,“以前我是搞销售的,业绩还不错,后来有了孩子,就没办法兼顾了——你知道的,做销售很累的,完全没有私人的时间。” “那也可以转行政或者后勤啊。”李维斯说。其实在国内这种环境下他不赞成母亲为了育儿放弃社会角色,一方面是法律没有保障,一方面年轻妈妈对事业往往是有心理诉求的,如果长期得不到满足会对自我价值产生怀疑。 孩子的心灵自然需要呵护,母亲的心理也理应得到关爱,单方面一味的自我牺牲对二者都没有好处。 “试过,但是收入的落差太大了,还不如回来照顾孩子。”靓靓妈说,“再说我丈夫事业比较有起色,我就专心做大家的坚强后盾啦。” 这是个人选择的问题,而且靓靓妈显然对自己的角色心理适应很好,李维斯也佩服这样头脑清楚的女人,听她提到赵毅刚,自然而然把话题扯到了目标人物身上:“科研人员是不是都特别辛苦?” “是啊,天天加班。”靓靓妈叹气,“尤其最近所里出了事,科研压力增大,他整天早出晚归的,连孩子的面都见不上。” “那真是太辛苦了。”李维斯附和道,“韩小豆他爸平时也这么忙吗?” “差不多吧。”靓靓妈说,“小豆平时他爷爷奶奶带得多一些。老两口就在我对面那栋楼上住,有时候都晚上十点多了,他爸才过来接孩子。” 李维斯从客厅窗户看出去,这种老式小区楼间距不远,隐约能看到对面的情况。靓靓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这里看不清的,我偶尔会在楼下夜跑,遇上过几次而已。” 李维斯有心问她前天晚上夜跑没有,有没有遇上韩博涛,靓靓妈叹了口气,道:“可惜前天晚上我在家给孩子做手抄报,没下去跑步,不然也许能遇上韩研究员。唉,这都是命啊。” 李维斯也只能感叹这就是命了,刚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忽然听见门响,一个带着眼镜,其貌不扬的男人走了进来。 赵毅刚下班回来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1章 E2.E10.嫌疑人 31, 赵毅刚四十来岁年纪,看上去比靓靓妈老成得多,大约是事业上压力比较大,整个人显得严肃而沧桑。 “你回来了。”靓靓妈起身去迎接丈夫,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回头对李维斯介绍道:“这是我老公,赵毅刚。” 赵毅刚看见客厅里的李维斯,疑惑道:“这是……” “这是小李。”靓靓妈对他说,“就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救了韩小豆的年轻人。” “哦,你好。”赵毅刚向李维斯点点头,表情淡淡的,完全不像普通人那样赞赏或者惊奇,又对妻子道:“晚饭好了吗?实验还开着,我一会儿要进去加班。” “我这就去做。”靓靓妈抱歉地道,“下午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又来了客人……” “简单点儿吧。”赵毅刚倒没什么不高兴,直接打断她的解释,说,“我赶时间,早点吃完早点回实验室。” 靓靓妈应了,对李维斯道:“你们聊一会儿,我去做饭,留下来吃晚饭吧。” 李维斯感觉自从赵毅刚进来以后这个家的气氛便沉重了几分,让人哪里都不自在,便推辞道:“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看看小豆,这就该走了。” “才刚来呢。”靓靓妈挽留道,“小豆念叨了你一天,你现在走他肯定要伤心了。没事就是家常便饭,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的,不用客气的。” 韩小豆听说他要走,立刻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大约是因为寄人篱下,对赵毅刚有点害怕,所以不敢说什么挽留的话,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维斯心一软,再说也答应宗铭要来探探赵毅刚的,便硬着头皮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一会儿就好。”靓靓妈仿佛松了口气,进厨房忙乎去了。 赵毅刚换了外套和拖鞋,过来坐到沙发上。赵靓靓跑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脆生生说:“爸爸喝水。” “靓靓乖。”赵毅刚看着女儿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温柔,问了她两句学习和游戏,答应周末带她去看电影,之后让她和韩小豆玩去了。 面对李维斯,他又恢复了冷脸,不过语气还算平和:“听说你昨天爬了四层楼那么高一棵树,太惊险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搞体育的吗?” “……我是幼教,只是小时候淘气,经常爬树而已。”李维斯说,尽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您呢,听您太太说您是搞科研的,研究哪方面的呢?” “唔,光电显示材料方面的。”赵毅刚倒没什么忌讳,很坦然地给他讲解了一下,“我研究一种超低温柔性显示材料,是航天方面用的。” “柔性显示?”李维斯想了想,问,“是不是宇航服上那种像布料一样可以任意弯曲的显示屏?可以和航天飞机啊,探针啊之类的联网的那种?我参观宇航博物馆的时候好像见过。” 赵毅刚见他能听懂自己的研究课题,脸色稍微温和了一点儿:“对,就是那种,我的研究室在攻克一些超低温环境下的显示难点。” “这么高端啊,您真是太厉害了。”李维斯这恭维倒是发自内心,“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真的科学家呢,太荣幸了。” 赵毅刚难得笑了一下,显然对他这种菜鸟级的赞誉十分受用,道:“哪里算什么科学家,就是普通的科研人员,离‘家’太远了。” “那您和韩小豆爸爸他们研究的东西一样吗?”李维斯再次将话题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同时小心翼翼观察着赵毅刚的表情。 赵毅刚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道:“不太一样,他的项目是企业委托的,研究一种宽温阈超薄显示的空穴材料。”见李维斯一脸茫然,解释道,“可能在你们外行人看来我们都是搞显示材料的,好像差不多,但其实这一行分类非常细,我们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 “哦哦。”李维斯懵懂点头,以八卦的口吻道,“那您知道小豆爸爸是什么人绑架的么?” 赵毅刚皱眉道:“我怎么知道?” 李维斯道:“我也是听您太太说的,她说关杰和小豆爸爸他们的项目好像特别重要,委托他们的那家企业有很多特别厉害的竞争对手,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失踪的。” “她懂什么。”赵毅刚不以为然地说,“他们那个项目只是说经济前景比较好,实际上本身并不算什么尖端科研项目,在我们内行人来看没有什么科研价值。” “哦,这样啊,我也不太懂了,只是觉得两个人先后失踪怪诡异的。”李维斯说。 “谁知道。”赵毅刚对两名失踪的同事貌似并不怎么关心,甚至连路人级别的同情都欠奉,喝了口茶,道,“警察迟早能查出来的吧,那么大两个大活人,好端端的能去哪儿,又不是什么有钱人,还有人专门绑架。” 李维斯觉得他这种态度十分可疑,想知道他是不是自己那天遇上的超级脑,又感觉不到震颤,随意聊道:“那也不好说,电视上不是经常演么,科学家可容易被绑架了,您刚才不也说他们的项目经济前景比较好么?现在这社会,为了钱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 赵毅刚哂笑了一下,道:“西堰市那么多家研究所,那么多重大科研项目,那么多院士科学家,要绑架哪儿轮得到他们啊,区区一个企业委托定制,还能搞出个失踪案来,闹得天翻地覆的也是见了鬼了。” “你少说两句吧!”靓靓妈从厨房出来,正好听他说这句话,嗔道,“人都失踪了,你这么说也太没有同情心了,就算你和他们工作对接不愉快,也不用说这种风凉话吧?” “我怎么说风凉话了?我实事求是说几句也不行了?”赵毅刚眉毛一竖,旋即意识到还有客人,压抑住了,道,“唉,就是可怜了孩子,小豆才四岁呢,上头两个老人,出这么大的事儿非得急疯了不可。” 他从进来到现在,也就最后这句话说得还有点人情味儿。 靓靓妈布置了餐桌,招呼大家吃饭,李维斯对赵毅刚这种毫无同理心的人实在厌烦,但为了套取情报还不得不和他坐到一张桌子上。 靓靓妈为了赶时间,饭菜做得比较简单,但荤素搭配得当,味道也不错。她给李维斯盛了汤,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太简慢了。” “哪里,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李维斯连忙道谢,将汤让给赵毅刚:“您先吃吧,着急加班呢。” 赵毅刚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就接了。靓靓妈特别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然而他低头喝汤,根本就没注意。她只得又给李维斯盛了一碗,歉然道:“你别介意,他这个人就是情商太低了,要不然不会混了这么多年还这个样子。” “我怎么样了?”赵毅刚将碗重重放在桌上,道,“我一个搞科研的要那么高情商干什么?” 靓靓妈无奈道:“好了我说错了,行了吧,吃饭吧。” 两个小孩眼巴巴看着大人,都有些被他们严厉的语气吓住了。赵毅刚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勉强对女儿笑了一下,道:“吃饭吧,吃完早点做作业,我争取加完班回来给你讲故事。”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儿,李维斯怕给两个孩子造成心理阴影,没敢再提和案子有关的事,只和靓靓妈聊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育儿话题。饭后天已经暗下来了,赵毅刚要出去加班,李维斯也跟着告别,和他一起下了楼。 “我送您吧。”李维斯主动说,“这儿离您单位还有两站路,走过去怪费时间的。” 赵毅刚犹豫了一下,上了他的车,说了声谢谢。 这个点儿正是晚高峰,路上有点堵,李维斯故意开得慢些,创造和他聊天的机会:“您说要不是竞争企业干的,还有什么人会对科研人员下手呢?” 赵毅刚不以为然地道:“为什么非要往科研人员上套呢?说不定他们生活中惹了人呢?全所这么多科研人员,怎么没人来绑架我?” “那您知道他们生活中有什么仇人吗?”李维斯八卦地问,“不是说你们这种单位人际关系比较简单,生活相对平稳么?” “现在的年轻人谁知道?”赵毅刚道,“小关长那模样,一年光女朋友就换了三四个,韩……嘿,也是个风流人物。” 李维斯不知道是两名失踪者真的生活不检点,还是赵毅刚有意把别人的视线往香艳事件上扯,对他的怀疑越发严重了。想问问他竞争青年科学家的事,又怕贸然提起引起他的怀疑,一时间十分犹豫。 走到光电研究所门口,李维斯停了车,赵毅刚下车后向他道谢:“麻烦你了,今天招待不周,改天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李维斯和他客套了几句,目送他走进大门,远远看见大门右侧的公告栏上仿佛贴着什么布告,赵毅刚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表情有点不自在,离开的时候连后脑勺都透着僵硬感。 李维斯好奇起来,下车往门口走了几步。保安过来拦他,他指着布告问:“那是什么通知啊?我有点看不清,麻烦你能告诉我么?” 也许是他天生长了一张好人脸,保安犹豫了一下便说:“青年科学家评选,参选人名单公告。” 李维斯了然,怪不得赵毅刚表情不自然,换谁和两个失踪者待在一张布告上,心情都不会太好。 但……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李维斯怀着满腔疑问赶回医院,堪堪赶上最后半小时探视时间,匆匆推开病房门:“我回……”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里,“桑、桑局。” 桑国庭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两张薄薄的打印纸,一脸背晦的表情。宗铭坐在沙发上,脸色是前所未见的正直刚毅。病房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央视正剧般凝重庄严的气氛。 李维斯看着画风清奇的上司,以及画风更加清奇的上司的上司,一时间有种穿越般的懵逼感。 “小李回来啦。”桑国庭看见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李维斯注意到他手里拿的是桑菡的实习申请,于是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吃饭了吗?”宗铭像个真正的未婚夫一样给他投去充满关爱的目光,然而在桑国庭看不见的角度,又给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李维斯了然,不敢破坏作妖boss营造的完美的正剧气氛,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坐到了他旁边。 宗铭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视线转回桑国庭那边时,立刻又恢复了海瑞or包青天一般的正直无私:“桑局,我知道我这个要求让你为难了,但是我真的很需要小菡这样的高手过来帮我。十一处被撤销了,虽然也是我本人的意愿,但您知道我心里憋着火,不把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李维斯第一次见识宗铭的感染力,那种从措辞到语气到表情到动作都无懈可击的张力,仿佛实体化一样控制了全场的氛围。 “我们花那么大精力组建十一处,创立超自然案件侦破框架,现在就因为这一件案子,整个系统分崩离析,一夜回到解放前,我真的是不甘心。”宗铭一字一句地说,“感谢您给我机会创立编外一处,我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十一处这些年来积累的经验传承和发展下去。但您也看见了,我现在就一个人,外加一个助理,局里连信息员都没给我配!我现上哪儿去找一个合适的人呢?合格的信息员都是编制内的,我不能让人家放弃公职和我一起发疯,如果外聘,短期内又怎么可能找到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桑国庭不语,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申请。宗铭继续道:“小菡还没毕业,正是大四实习阶段,现在过来帮我,不会影响他将来考研或者就业。我信任他,也信任他的技术,他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桑国庭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明显软了下来。宗铭加了把火,道:“最多半年,或者三个月,我一找到合适的人就放他走。这段期间他不用跟我进现场,做远程信息支持就行,我绝对不让他涉险,保证把他囫囵给您还回去,行吗?” 沉默,宗铭不再说话,只用他坚毅得近乎孤勇的目光看着敬爱的局座。桑国庭也不说话,一动不动看着手里的申请。 良久,桑国庭出了口气,掏出签字笔在申请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宗铭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 李维斯发现他只有对着自己的这面嘴角勾了,对着桑国庭的那面还是紧紧抿着的,不禁后背一阵阵冒冷汗——宗铭的演技太好了,如果哪天他想把自己卖了,搞不好还能说服自己帮他数钱。 以后还是好好侍奉宗处长吧,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和他作对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2章 S2.E11.黑吃黑 32, 桑国庭将儿子的实习申请丢给宗铭,无奈地说:“明天开始走程序,我把他交给你了。” 宗铭一脸感激样,道:“局座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桑国庭给他一个嘲讽的冷笑,道:“你们以前干得那些事情,当我不知道么?一个个装得好人样,其实都是一身反骨!我也不指望你们真正规规矩矩做事情,只要大面上差不多就行啦。”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线,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你该很清楚,这次你没有多余的机会,只要破它一次,我就让你们解散,懂了咩?” 宗铭正色道:“懂。” “唉!都系债啊!”桑国庭叹气,拿起外套和公文包,道,“我走了,九点飞机。警告你,医院评估下来才可以复职,一样检查不通过都给我待着!” 宗铭并起两指在额前一挥,桑国庭送他个白眼,对李维斯道:“看牢他!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这是局座交代给你的任务——要是他私自出院,弄虚作假,我唯你是问哦!” 李维斯硬着头皮答:“是。” 宗铭道:“他还不够听你话么?我的烟也收了,吗啡也收了,每天早中晚三次拍照汇报,坐牢也不过如此了!你非要闹得我们未婚先离么?” “他这是对你的健康负责!这么乖的老婆你还想离婚,脑子有病哦!”桑国庭斥道,“哦对,还没告诉你,编外人员也要政审,程序不变,继续等着吧。” 宗铭:“话都让您说尽了,这么乖的老婆你不让我们早点结婚。” “有什么差啊,你们天天在一起,审查期间他又不会被遣返。”桑国庭道,“正好一起给我好好查案,两夫妻要有共同的革命理想嘛,革命友谊最崇高啦!” 宗铭三两句带歪了桑国庭,李维斯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局座已经不大为儿子误入歧途的事情糟心了,反而谆谆教诲他:“你要继续看着他们啊,宗铭和桑菡都是脱缰的野马,就你还懂点儿规矩,我把他们交给你了。” “……我会尽力的。”李维斯感觉自己这个“锦衣卫”压力很大,宗铭和桑菡实在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回到石湖农场,已经晚上九点了,李维斯晚饭没吃饱,给巴顿煮狗饭的时候顺道给自己蒸了一锅蟹黄包,一边吃一边上网。 《朕母仪天下》的反响还不错,发表头一天就有好几千的点击,一些老读者纷纷给他留言撒花砸雷,当然最给力的还是欧米伽姑娘,发了长书评不说,还打赏了他上千块的现金。 李维斯回复了一些留言,送了几个红包,然后开始写第二章,刚写完三千字发出去,忽然电脑黑屏了。 天惹!还好已经发出去了,丢稿子那简直是人间惨事啊!李维斯抚胸,重新开机,电脑吭哧吭哧响了半天,启动以后桌面上多了一个奇怪的图标。 什么东西……李维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光标已经点上去了,电脑屏幕一黑,随后闪出一个单词——“umbra”。 本影?那是什么东西? 李维斯动了动触控板,又动了动键盘,没反应,呆滞五秒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黑了,立刻掏出手机联系欧米伽姑娘:【在吗?我好像被黑了!】 【啊?啥?】欧米伽姑娘永远一秒回应,【有人掐你吗?在哪儿?放着我来!】 【不!是我的电脑被人黑了!】李维斯说,【我刚更新完,电脑忽然黑屏了,重启以后就……我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情况,反正用不了了!】 【我看看。】 李维斯满心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写什么奇怪的东西,触了哪个读者的雷点——以前就有过这种情况,有人嫌他写死了一个人气配角,黑了他的账号,把那个角色又给写活了。 虽然后来他通过投诉把账号要了回来,把新章节也重写覆盖了,但为了息事宁人,还是写了一个番外安抚了一下那位读者。 既然有人能黑他的账号,那自然也能黑他的电脑,将来说不定还能人肉他,万一爆出来“轩辕飘飘”是个人妖号,那他就完蛋了,肯定要被掐到飞升啊! 正在着急,电脑桌面闪了一下,再次黑屏,重启以后恢复了正常,那个奇怪的图标也不见了。 欧米伽:【太太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太厉害了,我有点方……】 【谢谢!】李维斯见系统恢复了,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你觉得我新章写的雷吗?会不会是触了什么人的雷点?】 【没有啊,我觉得很正常啊。】欧米伽也很郁闷,【好烦啊,看文就看文,为什么要黑作者呢,什么人这么没下线,这么高的技术日一个电白……太太我不是骂你哦,我是为你抱屈,我们这行很鄙视这种日电白的行为的。】 【……】被日了的某人一头黑线,【算了,也许是误伤吧,我去看会儿抗日神剧冷静一下。】 李维斯叹气,点开b站,挑了一部弹幕最多评分最低的抗日神剧看了起来。 鬼子刚进村,一只鸡还没抓呢,黑屏again,这次都不用他点了,重启以后系统直接打开了umbra,五个硕大的字母示威般闪现在他的全息屏上。 “……”还有没有王法啊!李维斯拿起手机找后援:【又黑了。】 欧米伽发了一个血腥挥刀的表情,投入了战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维斯的电脑就像得了帕金森,一会黑一会亮,闹到最后他不得不把电源接上,免得两个黑客打到最后断电了,一怒之下把他这个电白直接人肉了。 【太太,我已经尽力了。】片刻之后欧米伽狼狈上线,发给他一个跪下哭泣的表情,道,【要不你就躺平让他日吧,等他出了气就好了,我顶不住了,这人世界排名应该在前十,我搞不过他。】 世界前十……李维斯瞬间觉得自己虽日犹荣,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那么高价值了,居然引来了这种顶级黑客。 【算了,豁出去让他日吧。】李维斯安慰欧米伽,【反正我电脑上也没什么,存稿都发出去了。】 【嗯,我对不起你,太太。】欧米伽发了个埋胸的表情,哭着道,【我没有能够保护你,我无能!不过你放心,他要是爆了你的笔电,我送你台新的,他删了你的资料我都能帮你找回来,还有你精心收藏的姬情电影,我一部一部帮你下好传过去!】 这真是金子般的姬情啊……李维斯感动得热泪盈眶,虽然跟一个小姑娘要姬情电影太猥琐,但毕竟他是风华绝代的轩辕飘飘啊! 【笔电不用了,电影和资料就拜托你了!】 笔记本上五个大字还在霸屏,李维斯也懒得管了,将没吃完的蟹黄包用保鲜盒装好,收进冰箱,又去给巴顿刷食碗,刚刷好摆进沥水篮,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居然是桑菡。 “哥哥你在干嘛啊?”桑菡的语气相当郁卒,“宗铭让我给你装通讯app啊,你干嘛日了我一次又一次?” “……”李维斯整个人都懵逼了,“黑我电脑的人是你?!” “……宗铭没告诉你吗?”桑菡不高兴地说,“umbra就是编外调查一处啊,他让我远程给你的电脑做个防护,然后把我们的内部通讯app装起来。”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李维斯哭笑不得:“他什么也没给我说啊!什么时候我们叫umbra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宗铭起的名字啊,中二死了,我反对他还说反对驳回。”桑菡吐槽道,“一听就像个草台班子啊,以为自己在拍热血漫啊!真是神经病!” “对不起对不起。”李维斯连忙道歉,“我以为我的电脑被奇怪的人黑了,就找了个外援,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金手指开好大。”桑菡没好气地说,“随便一个外援就找到这么高的高手!” 李维斯一下好奇起来:“她很厉害么?” “还好吧。”桑菡又有点支吾,“嗯,全国能排前十吧……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了,让她以后老实点,不然见一次日一次啊!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白痴!” 李维斯从他别扭语气里基本脑补出了他傲娇的小模样,不禁对欧米伽刮目相看——这姑娘居然能把桑菡这种官方黑客搞得焦头烂额,可见是个有追求的富二代! 认识这种元气少女真是与有荣焉! “她已经被你日哭了。”李维斯连忙给欧米伽姑娘开脱,“刚才跟我说搞不定,让我躺平呢。” 桑菡在那头“哼”了一声,再说话的时候就不那么生气了:“那现在别动了,我一会儿就帮你装好,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个人*的,连浏览器记录我都没看。” “谢谢!”李维斯由衷感谢道。 “二十分钟后就能用了。”桑菡说,“宗铭在等,我们睡前碰个头,汇总一下案情吧。” “好。” 挂断电话,李维斯回到电脑前,发现“umber”已经消失了,界面上出现了一个程序,正在运行安装。 话说“本影”这名字还真是中二啊,宗铭年轻的时候一定是热血漫看多了吧…… 李维斯打开微信,给欧米伽姑娘说:【没事了,一场误会,是一个朋友在和我开玩笑,已经解释清楚了。】 【……你金手指开好大哦。】欧米伽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说,【随便一个朋友就绝世高手,完虐我哦!】 【只是普通朋友,不是像你这样的好姬友了。】李维斯哄完一个哄另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挺高兴,有一种当月老的感觉哈哈哈哈,【拜托别生气,都是我不好,闹这么大的误会,让你辛苦了。明天双更补偿你好不好?】 【……好了没有生气啦,谁让我这么爱你!】欧米伽发了桃心过来么么哒。李维斯也么么哒过去,两个人于是又恢复了金子般的姬情。 十一点,欧米伽下线去做spa睡觉了,那边厢桑菡也搞定了李维斯的电脑,通知他上线开会。 被桑菡整治过之后,电脑明显快了很多,李维斯点开umbra,桌面上闪出一个简单明了的即时通讯软件,大概是出于桑菡本人的特殊爱好,软件所有的图标、按键、logo,全部都是憨态可掬的熊猫。 宗铭上线后第一句话就是吐槽熊猫:“搞什么,我们可是执法人员,为什么界面上这么多熊猫?搞这么萌显得我们一点都不专业啊!” 桑菡上线说道:“是我们自己用的,又不是对外发布的,要那么严肃干什么?而且我和李维斯都喜欢熊猫啊,二比一,你只能服从我们的审美了。” “我是领导,一个顶俩。”宗铭说,“我要求使用隆美尔作为我们的吉祥物,让熊猫给隆美尔腾点儿地方。” 桑菡“嘁”了一声,不理。李维斯感觉隆美尔也挺萌的,于是给自己和宗铭都换了一个隆美尔的大头照当头像:“领导,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宗铭对他的表现表示满意,道:“废话少说,领导要分配工作了。桑菡,刘队长那边的工作结果拿到了吗?给我们同步过来。” 桑菡得令,开始在公共区上传各种资料。宗铭又道:“李维斯你把下午去赵毅刚家的情况说一遍。” 李维斯整理了一下思路,如实说了一遍,道:“我觉得赵毅刚对失踪案态度很诡异,好像有点幸灾乐祸。他对两个受害人好像敌意很深,对他们的人品抱有怀疑。但我不确定这些能构成他作案的动机。” 桑菡道:“如果真是赵毅刚,那他在通知两名受害人的时候有天然的优势——关杰的实验室和他在同一个楼层,他随时都能过去接触受害人。他和韩博涛住在同一个小区,又是熟人,晚上十一点叫他出去也很容易。” “得查一下他的时间线。”宗铭说,“看看案发前后赵毅刚在哪儿,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桑菡你先调取一下他那天的手机定位。后天上午我出院,和李维斯去现场看看。”(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3章 S2.E12.小龙虾 33, 说话间桑菡已经把从刘队长那儿抠过来的文件都上传完了,三人分头浏览起来。 毫无悬念,宗铭第一个看完:“赵毅刚的话有点意思啊,这两个失踪者果然都是风流人物。” 李维斯看中文慢,紧赶慢赶看完笔录,才明白宗铭说的是什么意思——关杰私生活比较混乱,同时交往了好几个说不清是女朋友还是泡友的女孩儿。韩博涛则是和一名背景很深的女上司有暧昧,导致老婆一年前和他离婚了。 “越来越复杂了啊。”桑菡说,“竞争企业那边还没排查完毕,受害人的私生活上又出现了这么多疑点,刘队长的人想捋清这么多线索估计要花不少时间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李维斯看的最慢,但慢有慢的好处,像他这种整天脑补角色设定的人,对人物对话有着敏锐的直觉,“关杰的几个领导对他的评价特别好,简直有一种不可说的维护,但从科研成果看,他的业务技能好像只算中等。” 宗铭沉吟少顷,道:“表面上这些只是失踪者的私生活问题,但实际上最后都指向了一个矛盾——以关杰的年龄和资历,报送青年科学家非常勉强。韩博涛相对好一点,但研究所里还有很多比他更适合的人。三名报送人中,只有赵毅刚是毫无争议,全凭科研成果顶上去的那一个。” “我查一下。”桑菡说,隔了一会儿,传上来一段微信聊天记录,是关杰和他一名上司的。 对话比较猥琐,很明显这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爱好——约|炮。关杰因为外形上比较有优势,似乎还跟上司分享过一些炮|友方面的资源。这段对话就是他暗示上司看在一起嫖过娼的份儿上,在青年科学家送选的时候推他一把。 随后桑菡又传了几段,内容差不多,都是关杰通过各种手段贿赂其他上级求推荐的对话。 李维斯看着这些赤|裸裸的“交易”,内心有点幻灭,没想到传说中象牙塔般的科研圈也充斥着这种事情,相比之下赵毅刚这种“低情商”的人似乎还更值得尊敬一些。 “韩博涛呢?”宗铭问。 桑菡道:“他比较简单,就巴结了那一个疑似是他情人的女领导,不过这个女领导能量很大,顶得上关杰巴结的那一堆。” 由此看来,赵毅刚为什么对关杰和韩博涛态度反感,原因很清楚了——任何凭真本事苦熬的科研人员,都不会看得起这种走邪门歪道的同事。 李维斯迟疑着问:“赵毅刚会不会因为这个对关杰和韩博涛下手?”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过赵毅刚之后,他总觉得这个人是整件案子的“眼”,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无法解释。 桑菡道:“动机太微弱了,赵毅刚已经被报送,那两个人并没有威胁到他的名额,现在绑架他们,对他来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李维斯反驳道:“候选人一共十二名,获奖者只有一个,他们除了同为报送者,还是竞争者,从这个角度来讲,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希望啊。” 桑菡仍旧觉得不可能:“少了两个还有九个,除非赵毅刚有办法把其他人也搞掉……他不至于为了一个奖项搞这么大手笔吧?十一个竞争对手啊!” 宗铭一直在沉思,这时开口道:“逻辑上是有点说不通,正常人不会这么干——想弄掉那九个人可不会像绑架同事这么简单,光混进对方单位或者家里,就很难避开警察的视线。” “除非他不正常。”李维斯脑中灵光一闪,“王浩当初也没有理由杀那么多人啊,可他还是杀了,如果赵毅刚和王浩一样受超级脑影响,他的思维就很难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猜度。” 宗铭没有贸然下结论,对桑菡道:“阿菡,查一下我入院那天晚上七点半左右,医院大门到急诊大厅的沿途监控。” 李维斯明白他这是想确定自己那天遇到的超级脑是不是赵毅刚,立刻来了精神。桑菡道:“等一下,我刚查到了这个,你们先看,我去弄监控。” 公共区传上来两份文件,正是之前宗铭让桑菡查的,两桩失踪案发生当日赵毅刚的手机定位轨迹。关杰那边不出所料有些疑点,赵毅刚那天确实去过关杰的实验室。但他们俩本来就是同事,偶尔交流也算正常。 至于韩博涛,就比较遗憾了,他失踪那晚赵毅刚一直在加班,凌晨四点多才回家。 “这算是不在场证明吗?”李维斯问,“这个是不是可以证明,赵毅刚没有在韩博涛失踪之前接触过他?” “只能参考。”宗铭说,“还要考虑他没有带手机的情况。” “哦……” 桑菡上来了,把宗铭要的视频传了上来:“你说的是关杰母亲被120送到医院这一段的监控视频吗?” “对。”宗铭飞快将视频浏览了一遍,道,“看这儿,七点二十八分四十一秒,120急救车进来的时候,赵毅刚也跟着来了。” 视频上,赵毅刚和一个老头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往120急救车跑,显然是和对方一起送老太太过来的。但后来他没有跟进急诊大厅,去门诊交费了,所以没有和李维斯打上照面。 所有的证据汇集在一起,赵毅刚的嫌疑变得越来越清晰,无论从作案动机,还是从李维斯感觉到的超级脑来推断,他都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绑架者。 “下一步怎么办?”李维斯问宗铭,“要把我们的推断告诉刘队长吗?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公开介入他的案件了?” “不用。”宗铭冷静地说,“我们的推断是基于赵毅刚可能是超级脑的假设,否则这条逻辑线就缺乏说服力,所以在确定这个假设之前,不要用它去干扰刘队长的侦察。事实上按常规案件侦察来说,他们的做法更加缜密和稳妥——除了赵毅刚,竞争企业仍然有最大的嫌疑,他们的排查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 李维斯受教,默默点头。 大家安静下来沉淀了一会儿,宗铭说:“今天就到这里吧。阿菡,给赵毅刚的手机挂个马,让我们能实时监测到他的去向。明天继续把刘队长的工作结果同步过来。” “知道了。”桑菡说。 李维斯问:“那我呢?” “你多睡一会儿。”宗铭说,“这两天你太累了,腿的拉伤还没好,东奔西跑的,今天光机场就跑了两趟。明天早上好好休息,睡醒了再来医院。” 李维斯一愣,继而心中涌上一阵热流——土豪领导真好啊,发钱不手软,还这么会体贴人! 桑菡沉默三秒钟,语调平平地道:“你们还是把巴顿的狗粮给我来一碗吧。” “……”李维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宗铭还是挂名夫妻,宗铭刚才的话非常有秀恩爱的嫌疑。 “下次来我们家,狗粮多得是,随便吃!”宗铭豪放地说,完全不在乎单身狗小朋友脆弱的心理,“太晚了,大家都睡吧。桑菡记得好好上课好好复习,你妈还指着你考研呢!” 桑菡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一声,下线了。 李维斯注意到那是欧米伽姑娘专用的表情,是她自己拿宫斗游戏里的王才人p的,桑菡很明显是之前和她对战的时候顺手抠了过来。 感觉哪里有点微妙啊…… 第二天李维斯遵照领导的要求美美睡了一个懒觉,因为答应了欧米伽姑娘要双更,索性码完当天的更新才赶到医院。 跑进病房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宗铭对他这样消极怠工的态度很不满:“李维斯同志,你也太耿直了吧?我让你多睡一会儿,你直接给我睡到中午了!” 李维斯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午餐摆出来,宗铭立刻自动消音——香浓的肉酱意大利面,爽口的牛油果蔬菜沙拉,酸甜的低卡罗宋汤,还配了用模具做成猫咪形状的蓝莓蒸山药作为甜品。 论讨好熊孩子,没人能比得上李维斯,一般只要他祭出猫咪山药糕,熊孩子们就马上酥了。 宗铭虽然早已超龄,但是也酥了,看着满桌子美食,用食指点了点李维斯:“下不为例,太贤惠了!” 论做饭的手艺,他们俩应该算是不相上下,李维斯擅长西餐炒菜,宗铭擅长中餐面食。但也许是因为人都更偏爱自己不擅长的食物,所以他们的口味是完全相反的——李维斯更喜欢宗铭做的汤面,宗铭则更喜欢他做的硬菜。 这种互补搁在一个家里就显得特别和谐,夫夫双方都觉得生活特别美好! 饭后李维斯去找各科医生给宗铭签评估报告。心胸外科医生顺利签了,告诉他注意病人的日常饮食,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劳累,特别注意不能受凉,一有反复马上复诊云云……骨科医生也没什么意见,要求病人回家后按医嘱复健即可。 脑外科和神经科本来就没查出什么大问题,轮到心理科的时候,李维斯特意看了一下宗铭的心理评估报告,结果惊讶地发现他脑子有病的领导居然测出了一个超级正常的,比正常人还正常的结果。 果然医生玩的都是他玩剩下的啊…… 不管怎么样,宗铭是可以顺利出院了,他脑子里的毛病不是普通医院能治好的,现在只要保证身体机能恢复健康就可以了。 傍晚时分,李维斯将医院这边的评估报告交给快递,发给桑国庭,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宗铭换了常服,t恤牛仔裤,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干嘛啊?”李维斯问,“不是明早才出院吗?” “出去转转。”宗铭说,“在医院待太久,都要长毛了,出去放放风。” “去哪儿啊?”李维斯隐隐猜到他要干嘛,怀疑地问,“干什么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宗铭说,眼瞅着李维斯脸色一变,哈哈一笑,道,“走吧,去现场看看。” 两人避开护士们探照灯般的视线,成功离开心胸外科病区。李维斯将车子开出医院大门,问:“先去光电研究所还是先去福利区?” “福利区。” 李维斯驱车到达福利区,天微微暗了下来,大概是要下雨了,大片的乌云正在黛青色的天空聚集。宗铭望了望天边昏黄的一抹夕阳,皱眉道:“果然是月黑风高啊。” 李维斯心里咯噔一下,旋即觉得自己想多了:“下车吧,咱们走进去。” 正是下班时间,人来人往的,保安也不太注意,两人混在人群中顺利走进大门。 韩博涛家住在四楼,李维斯本来担心宗铭腿受不了,谁知他很轻松就上去了,站在门口掏出一张磁卡,在警察临时安装的电子锁上扫了一下,“滴”一声开了门。 现场取证两天前就结束了,韩小豆被爷爷奶奶接了过去,现在这房子等于是闲置的。虽然家具摆设都还在,甚至所有东西还保持着韩博涛离开时的样子,但因为主人不在了,一切都显得有些寂寥阴森。 宗铭站在客厅中央,静静四下观望,随后又进了主卧和书房,非常仔细地观察了一遍。李维斯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懵懂地跟在他身后走来走去,后来才发现他好像是在模仿韩博涛离开前的行为——他还作势端起韩博涛右手边的杯子,假装喝了口水。 天彻底黑了,窗户被茂密的泡桐树遮挡,屋子里光线越来越暗,几乎连家具的轮廓都有些看不清了。李维斯刚想问他要不要开灯,就听宗铭说:“走吧。” “你看出什么了?”李维斯问。 “没什么。”宗铭皱眉说,“一切都非常正常,韩博涛是自己离开这里的,家里没有来过外人,起码在事发当晚没有来过。” 那失踪者是怎么自己走出去的呢?李维斯觉得现在只有定时催眠或者暗示能解释这个诡异的现象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李维斯走在前面,一出门便遇上了一个熟人——靓靓妈穿着运动服,扎着发带,正在花园边慢跑。 “小李?”靓靓妈一眼看见李维斯,过来打招呼,“你怎么来了?来看韩小豆的吗?” 李维斯含糊地“哦”了一声,反问她:“怎么这个时候跑步,好像要下雨了。” “所以早点下来跑啊,免得健身计划又泡汤了。”靓靓妈说,越过他看见宗铭,问,“这位是……” “哦,我表兄。”李维斯随口说,“还是早点回去吧,这雨说下就下了。赵研究员还加班呢吗?” “是啊,每天都这样,我都习惯了。”靓靓妈说着,视线在宗铭身上停留了一下,对他友好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看着她逐渐跑远的背影,宗铭问:“她就是齐冉?” 李维斯绕了一下才想起来靓靓妈的名字就叫齐冉,点头道:“是,她就是靓靓妈。”见宗铭的眼神似有深意,疑惑地问,“她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和案子无关。”宗铭说,“她向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不是没提自己的名字?” 被他一提醒,李维斯也觉得有点别扭:“是,她好像一直自称是‘靓靓妈’,保安和邻居也是这么叫她的,要不是上回你查赵毅刚的家庭成员,我都不知道她叫齐冉。” 宗铭“唔”了一声,慢慢往大门口走。李维斯道:“这没什么不对吧?很多当了母亲的女人都会这样称呼自己,某某妈……我们幼教中心都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的工作环境比较特殊。”宗铭说,“在中国,女人婚后不冠夫姓,社交场合一般都直接使用自己的姓名。像她这样的年轻女性,如果刻意忽略自己的名字,长期以女儿代称,在心理学上属于自我认知有偏差……扯远了,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儿好吃的。” 李维斯看看表,已经八点过了,皱眉道:“你今晚不回医院了吗?” “吃完再说。”宗铭上了车,习惯性地打开手套箱拿烟,摸了半天没摸到,发现李维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恨恨关上箱盖,“你怎么这么贼,连这里都搜光了!” 李维斯只是笑,将车子开到街上,问:“吃什么好吃的?往哪儿走?” “……你脸真大!”宗铭忿忿道,顿了片刻,指了指右前方,“扇子面街,带你去吃小龙虾!” 雨终于下起来了,李维斯将车停在扇子面街狭窄的街口,和宗铭冒雨走进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龙虾店。店里空间出乎意料地宽阔,人也出乎意料地多,宗铭带着他曲里拐弯走了半天,才在靠近厨房的地方找到一个窄小的双人位。 “凑合坐吧。”宗铭靠里坐了,尽量给他让了点儿地方,“今天天气不好,不然来了还要排队等位子。” 李维斯和他挤在一张双人沙发座上,几乎就是腿挨着腿了,不自在地蠕动了一下,道:“非要在这儿吃吗?太挤了。” “挤着吃才香。”宗铭一边说,一边按着菜单点了菜,“幸好剩个双人位,要是剩个单人位,我还得抱着你吃。” “……”李维斯脑补了一下他们两个大块头一个抱一个吃龙虾的场面,连胃口都雷没了。 菜很快送了上来,除了小龙虾,还有海鲜拼锅、农家腊肠和两个素菜,宗铭不愧是土豪,什么都要的大份,桌子上差点摆不下。李维斯拿了一个龙虾,剥了半天才剥出肉来,差点把指头划破了。宗铭拆了湿纸巾扔给他,嫌弃道:“我看你就是吃面条的命!” 李维斯无语望天,他这个人手笨,从来就不会吃龙虾螃蟹这种带壳的东西,刚把手指擦干净,宗铭给他夹了个大生蚝:“吃这个吧,这个不费劲。” 李维斯默默吃起了生蚝,宗铭戴上手套,手指如飞地剥了七八个小龙虾,统统放在他盘子里:“吃吧,你命好,摊上我这么个剥龙虾小能手。” 老能手吧……李维斯一边吐槽,一边将龙虾肉吃了,果然发现异常鲜美,甜甜的,又带着点麻辣,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来吃。 “好吃吧?”宗铭一看他享受的表情就得意地笑了,自己啃了两个海螺,又开始剥龙虾,直把半盆子都剥好给他放在碟子里,才特别满足地叹了口气。 李维斯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是个饲养员,而且是那种特别任劳任怨的。 两人吃得正欢,宗铭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戴着手套不方便动手,便侧了侧身子,说:“拿出来看看是谁。” 李维斯在他裤兜里掏了半天,把手机拽出来,发现是桑菡。 “你接。”宗铭说着,随手把剥好的龙虾塞他嘴里——盘子里太多已经放不下了。 李维斯咬着龙虾接通了,问:“阿菡,什么事啊?” “……哥哥?”桑菡在那头疑惑地问,“宗铭呢?” “唔……他不方便接。”李维斯看一眼宗铭,他正在挖最后一个海螺。 “不、不方便啊……”桑菡忽然结巴了起来,“你是不是含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哦,对不起打扰了,我晚一点再打来,一刻钟够吗?” “……”李维斯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脸立刻黑了,“我在吃龙虾,他在吃海螺,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开外放!”夭寿哦,现在的小孩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呃,这样啊。”桑菡噎了一下,说,“那个,我刚刚监测到刘队长收到的一条重要信息,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什么?”李维斯愣了。宗铭也猛地直起了脖子:“谁?” “焦月然。”桑菡说,“石化研究所一个研究员。”顿了顿,道,“也是这次青年科学家评选的候选人之一。” 深夜十点,李维斯和宗铭冒雨赶到石化研究所青年公寓——焦月然今年三十五岁,还是个单身,就住在单位的青年公寓里。 楼下有警察,宗铭出示了证件,带着李维斯上二十二楼,在走廊里遇见刘队长。 “宗处!”刘队长已经和宗铭通过电话,见他来和他握了握手,“这么晚赶过来,这雨下得太操蛋了。” “我只是来旁听一下。”宗铭一上来就摆明立场,“你查你的,我就是收集一些资料,最近局里让我写一份失踪案的相关论文。” 刘队长释然,道:“欢迎随时指导,要进现场去看看吗?” “好。” 李维斯跟着宗铭进了现场,一抬眼便吃了一惊:“焦磊?你怎么在这儿?” 焦磊一脸呆滞地站在客厅门口,身上还穿着消防员的制服,因为淋了雨,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儿。 一只翠绿色的鹦鹉蹲在他头上,被李维斯的声音一惊,扑棱棱飞了起来,拽掉了他好几根头发。 “咝——”焦磊倒吸一口凉气,摸着脑袋回头,看见李维斯,脸上慢慢酝酿出一丝表情来,惨兮兮道:“你来了……斯斯啊!这可咋办呀,我姐怎么也失踪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4章 S2.E13.焦月然 34, 宗铭对“斯斯”这个称呼貌似有点不满意,皱眉问李维斯:“他谁啊?你认识?” “他叫焦磊,就是那天把我和韩小豆从四楼救下来的消防员。”李维斯解释道,“关杰穿着使命召唤t恤的细节就是他告诉我的。” “哦。”宗铭恍然,向焦磊点了点头:“你好。” 焦磊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你好。”又问李维斯,“这是……” “我们处长。”李维斯说,“宗铭。” “哦哦,领导好!”焦磊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我姐姐失踪了,您快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吧。都一天一夜了,您说她一个单身姑娘家,能跑到哪儿去呢?会不会是被绑架了,就跟那天光电研究所的韩研究员似的?是不是最近有什么针对科研人员的犯罪团伙啊?” “你冷静一点。”李维斯发现他有点语无伦次,扶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刘队长他们不都来了吗?会帮你查清楚的。” “你带他去外面吧。”宗铭对李维斯说,“不要待在现场,他心理压力太大了。” 李维斯拉着焦磊出了房门,结果那只鹦鹉也扑棱棱飞过来了,在焦磊头上停了一下,似乎对手感不太满意,又蹦跶到了李维斯头上,安安稳稳趴了下来。 李维斯:“……” “蒙蒙,你下来!”焦磊手忙脚乱地将鹦鹉从他头上捉下来,抱歉地道:“对不起啊,我不太搞得定它,它是我姐的鸟……我姐的鹦鹉,叫蒙蒙。” “没事的。”李维斯拨拉了一下被抓乱的头发,问,“你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好好捋捋再给我说。” 焦磊镇定了一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李维斯说了一遍。 原来桑菡口中失踪的石化研究所研究员焦月然,是焦磊的亲姐姐。这两姐弟整差十岁,姐姐从小学习好,一路上到博士,年纪轻轻已经是石化研究所的研究员;弟弟从小打鸡撵狗,惹祸无数,于是被送到了部队的大熔炉,直到去年才转业回来,在西堰市消防大队当了一名光荣的消防员。 两姐弟凑巧是一天的生日,这么多年从没一起过过,今年俩人在一个城市,就商量着一起庆祝一下。本来他们是约好昨天晚上在一起吃饭的,结果焦磊到了约定时间,在焦月然宿舍里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人。后来消防队紧急召回,他就跑去上班了,忙到今天下午才想起姐姐,打电话没人接,来宿舍看依旧没人,焦月然似乎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回来。 这下焦磊慌了,他姐姐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其他的住处,一宿没回来能去哪儿? 他想起韩博涛失踪案,觉得心慌,就打电话给了刘队长。刘队长他们过来一个多小时,多方寻找也没能找到焦月然的下落,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她是失踪了。 “她电话呢?手机信号追踪不到吗?”李维斯问。 “手机在宿舍,她根本就没带走。”焦磊说,“是我太大意了,昨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见我姐的手机也在,包也在,就以为她没走远,或者临时有事加班去了,后来局里出任务,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想起来,可不是跟韩研究员的情况一样么?”指了指门口的玄关,“你看,她也没换鞋,是拖着拖鞋走的!” 李维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门口的鞋架上放着好几双球鞋、高跟鞋、休闲鞋,就是没有拖鞋。 难道真的像自己推断的那样,赵毅刚丧心病狂,已经开始对其他九名候选人下手了? “斯斯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焦磊看上去人高马大,遇上姐姐失踪这么大的事儿,却像个孩子似的,无助地拉着李维斯的胳膊,“你说我姐会不会也是被绑架了?有什么变态公司想要她手里的科研机密啊?” “……你还是叫我全名吧。”李维斯对他这个奇葩昵称敬谢不敏,“你姐是搞什么研究的?和韩研究员他们的项目一样吗?” “我、我不知道啊。”焦磊挠了挠头,不小心挠到了鹦鹉,名为“蒙蒙”的小家伙扑腾了一下,又跳到了李维斯头上。 “别管它了,让它待着吧。”李维斯表示不要紧,让他继续说。焦磊道:“我高中化学就没考及格过,哪儿弄得明白我姐在研究啥啊,他们那工作高大上的,随便写个结构式像天书似的……不过我觉得他们的项目应该不一样吧?我姐是石化研究所,搞石油化工的,韩研究员他们是光电研究所,搞光电材料的,难道还有什么公司同时制造显示器和汽油么?” 他这个推论虽然简单粗暴,倒也是大实话。三名失踪者的研究方向完全是跨行业的,这下竞争企业的嫌疑就小得多了,估计刘队长他们下一步也会把注意力集中到三个人的交集——青年科学家评选上。 “你别着急,这么多人都在想办法,总能找到你姐姐的。”事到如今李维斯也只能这样安慰他了。见他脸色青白,头发湿漉漉的,便到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杯热奶茶给他:“你晚饭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叫个外卖?” “我哪里吃得下啊!我们家就我和我姐俩孩子,我妈前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好我姐,劝她找个对象,实在不行搞蕾丝边也行,让我到时候过继个孩子给她……你说这下我怎么跟我妈交代啊?老太太非攮死我不行……”焦磊絮叨起来就没个完,扯飞十万八千里不说,语言还自带东北人那股子逗劲儿,搞得李维斯都紧张不起来了,光觉得囧。 “维维啊,你说我姐一会能不能自己回来啊……” “你还是叫我全名吧!”李维斯要给他跪了,一会儿的工夫就想出这么多昵称,他是搞网络起名的么? “维斯……”焦磊还试图继续给他寻找新昵称。李维斯忍无可忍地说:“焦焦,你不要着急,要相信人民警察啊。” “……”焦磊被他雷到了,默默闭嘴。 果然还是要互相伤害啊!李维斯终于解脱了,帮他打开奶茶:“你冷静点,先喝点热茶醒醒神,一会儿刘队长他们会给你个交代的。” 李维斯说得没错,半小时后刘队长出来找焦磊了,告诉他基本可以确定焦月然已经失踪——从昨天下午下班以后她就没有再出现过,今天白天没上班,没去食堂吃饭,手机也没有使用过的迹象。 和关杰、韩博涛一样,她的信用卡没刷过,一卡通没用过,既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公众场合。 他们,全都失踪了。 鉴证人员进场,现场被封锁了,宗铭从警戒线内出来,拍了拍焦磊的肩膀:“别气馁,大家都在帮你找,三个失踪者,这么大的目标,疑犯迟早要露出马脚的。” 宗铭正常的时候是非常有正义气场的,他长得周正,身架端庄,站在那里就是个大写的可靠。焦磊其实比他也低不了几公分,但站在他旁边跟没张开的小鸡仔似的,仰望他的眼神充满崇拜与信任之情,看得李维斯只想叹气。 “现场要详细勘察,你不用待在这里了。”宗铭对焦磊说,“你住哪儿?我可以送你回去。” 焦磊是退伍兵出身,对“领导”有着天然的敬畏,马上摇头:“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我就在消防大队单身宿舍住,离这儿不远。” 李维斯将鹦鹉从头上捉下来,递给他:“这鸟你要带回宿舍去吗?你姐那里有笼子没?外头下雨呢,可能不太好带走。” 焦磊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宿舍四个人住,那三个养了两只猫,专爱抓麻雀吃,把它带回去不是擎等着给它们加餐呢么?”试探地着看了看他,问,“要么,你帮我寄养一段时间?你住处能养鸟吗?” “……”李维斯有点犹豫,不知道隆美尔对松鼠以外的猎物感不感兴趣,但石湖农场那么大,只要把它们隔开就问题不大了吧? 询问地看了一眼宗铭,宗铭皱了皱眉,说:“随你。” “那我帮你看几天吧。”李维斯说,“你进去跟刘队长说一声,找找鸟笼啊鸟食啊什么的,我没养过鸟,家里没东西给它吃。” 焦磊感激万分,张开胳膊抱了一下他:“谢谢你,斯斯……李维斯!” 宗铭警惕地往旁边闪了一下,还好他自带领导光环,焦磊并不打算抱他,只敬了个礼,道:“谢谢领导!” “去收拾吧。” 焦磊进去找了刘队长,没一会儿收拾了一大包东西出来,将蒙蒙装在一个鸟笼里,交给李维斯:“谢谢你了,哥们,回头等我姐回来,我们请你吃饭。” “行。”李维斯也希望他能早日找到姐姐,由衷地说。 三人一起下楼,李维斯把鸟搁在后备箱,让焦磊也上车,顺道把他送回宿舍。 启动车子以后问宗铭:“你怎么办?去医院还是回家?” “都几点了。”宗铭说,“不打扰护士了,回家吧。” 焦磊坐在李维斯身后,后知后觉地问:“欸,你们住在一起吗?” “……我暂时借住在处长家里。” 李维斯将焦磊送回消防大队宿舍,和宗铭回到石湖农场的时候已经快两点钟了,俩人都淋了点儿雨,又冷又饿。 “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吗?”宗铭晚上净给李维斯剥小龙虾了,自己没吃几口东西。 李维斯把两个人的湿外套拿到洗衣房去,说:“有罗宋汤,我早上多做了一些,本来打算晚上吃的。昨天还买了大列巴,热一热就能吃了。” 俩人进了厨房,宗铭将蒙蒙从笼子里放出来,小鹦鹉也不乱跑,昂首阔步在餐台上走来走去,发现一粒面包渣,叼起来一口吞了。 “小东西挺可爱。”宗铭掐了一块大列巴,揉碎了一点一点喂鹦鹉,“蒙蒙……以后就叫蒙哥马利吧,照这么下去我很快就能集齐二战名将了。” 巴顿公公从外头跑进来,好奇地看着新鲜出炉的蒙哥马利,伸出爪子试图抓它。宗铭眼睛一瞪,它就怂了,哼唧着趴地,眼巴巴看着鹦鹉。 李维斯把罗宋汤热上,将大列巴切片放进烤箱烘热,拄着餐台看鹦鹉走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隆美尔会不会咬它……隆美尔呢?” 有些人特别经不起念叨,李维斯话音才落,浪子便*地回来了,在厨房门口抖了抖毛,一脸阴鸷地走进来,活像谁欠了它两箱子猫罐头。 “咪!”隆美尔注意到餐台上的小鸟,眼睛一亮,一个飞跃便扑了过去,没等李维斯阻拦,一口将它吞进嘴里,只留一小截尾巴在外面抖动。 “吐出来!”宗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后脖子,吼道,“反了你了,老子面前也敢乱咬东西!” 隆美尔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被他吼得抖了一下,立刻将蒙哥马利吐了出来,委委屈屈地叫:“咪!喵呜呜呜呜——” 蒙哥马利在餐台上打了个滚儿,抖了抖翎毛上的猫口水,懵逼两秒钟,惊天动地地尖叫了起来。巴顿蹲在一旁看热闹,见大家叫得欢,跟着发出长嗥。 一时间整个厨房特别热闹,仿佛在拍《马达加斯加8》。 “都给我闭嘴!”宗铭拍桌子,“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隆美尔见机得快,第一个闭嘴。蒙哥马利反射弧稍微滞后一点,多叫了一秒钟。巴顿最傻,吼了半天发现大家都消音了,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左看右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把它弄你房间去吧?”李维斯被他们的四重奏吼得耳朵疼——是的加上宗铭——扯了张餐厨纸给蒙哥马利擦了擦口水,将它递给宗铭,“一楼有巴顿和隆美尔,太危险了,我房间太小它跑不开,只有你那儿最合适。” “你可真会指使领导!”宗铭不高兴地说,“是谁大包大揽把它带回来的?现在倒成了我的任务了!” “就是借你房间住几天,喂食和打扫还是我来。”李维斯央求他,“你看焦磊多可怜,万一他姐……要是鸟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怕他直接就心理崩溃了。” 宗铭拿他没办法,拎着蒙哥马利走了,片刻后下来,说:“它要在我床上拉屎,我唯你是问啊!” 李维斯心想反正不是拉在我床上,表面上还是很听话地点头:“拉了我洗,保证不让你和鸟粪睡一块儿。” 宵夜热好了,李维斯给宗铭盛了一碗罗宋汤,配大列巴泡着吃,自己不算太饿,便只盛了半碗,坐在他对面慢慢地喝。 “焦月然和关杰、韩博涛一样吗?”李维斯问宗铭,“这是系列案吧?” “嗯。”宗铭咽下嘴里的面包,道,“我看过现场了,她和韩博涛一样,是自己走出去的,这三件案子相同点太多,肯定是一人所为。” “会是赵毅刚吗?”李维斯问,“现在三个失踪者串起来,唯一的交集就是青年科学家评选吧?” “和他恐怕脱不了干系。”宗铭掏出手机给他看,“昨晚我让桑菡给赵毅刚的手机挂了马,这是他昨天和今天的行动轨迹。” 李维斯接过来一看,果然他昨晚去过石化研究所,还在焦月然住的青年公寓楼下逡巡过一段时间。光电研究所和石化研究所同在西堰市南郊,但一个靠东,一个靠西,中间差着半小时车程。而赵毅刚和焦月然的研究项目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说不上交流请教的问题。 他大晚上的跑到焦月然楼下去干什么? 除了绑架,李维斯再想不出更多的理由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5章 S2.E14.出院了 35, “刘队长知道这个吗。”李维斯问宗铭,“他知不知道赵毅刚昨晚去过石化研究所青年公寓?” “我没告诉他,但他很快会查出来。”宗铭说,“一连三名候选人失踪,他们必然会注意到青年科学家评选,从现在开始,其他候选人既是需要保护的潜在受害人,又是利益相关的犯罪嫌疑人。刘队长接下来一定会查他们在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捋他们的社会关系。赵毅刚暴露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李维斯又问:“查出来以后呢?他们会收押赵毅刚吗?” “不一定。”宗铭解释道,“现场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赵毅刚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焦月然。刘队长的人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就不能逮捕他,毕竟在石化研究所楼下遛弯又不违法。” “那如果赵毅刚真的是超级脑,用意念控制受害人自动失踪,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了?” “怎么可能?”宗铭道,“大活人难道会凭空消失吗?赵毅刚即使利用超级脑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架了受害人,他总要把这些人处理掉吧?杀人要有尸体,藏人要有地方,还要确保他们不逃出去。” 李维斯恍然大悟:“那赵毅刚会怎么处理他们?会杀了他们吗?” “我不知道。”宗铭实事求是地说,“超级脑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他们的行为残忍而缺乏逻辑,有时候根本出乎我们的想象。不过按常理推断,既然赵毅刚选择了催眠绑架,那短期内应该不会产生杀人的欲|望,毕竟作为一个超能力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那三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想杀,早就杀了。” “那他们现在还活着?” “也许吧。”宗铭说,“希望他们还活着,活着的情况下,赵毅刚想控制他们就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他要寻找合适的地方隐藏受害者,要提供食物和水,时间久了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且,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的妻子和女儿迟早会发现他的异常,表现出焦虑、恐惧之类的情绪,警察也可能在她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如果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不想办法逃走?”李维斯问,“第一个受害者失踪都十天了,难道他十天都没想过求救吗?” “有可能赵毅刚一直在催眠他们,或者用药物使他们失去意识。”宗铭说,“如果是后者,麻醉药必须通过特殊渠道取得,从医院和药房下手很快能查到证据。” “哦。”李维斯明白了点儿,“那如果他们没有自主意识,又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 “那就只能拉网排查了。”宗铭用手机打开一张西堰市地图,用人口密度模式显示,对他说,“赵毅刚最近并没有离开过西堰市,那么这三名受害者肯定被藏在城市里。西堰市的常住人口有四百多万,社区管理深入到每一个街道,想要把三个活人悄无声息地藏在某个地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只要当地派出所和街道办联网排查,迟早能找到藏匿地点。” 李维斯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颜色显示,第一次感觉感受到了“人口众多”四个字的直观含义,顿时觉得在这种人口密度下犯罪压力太大了,想埋个尸体都找不到人少一点的地方。怪不得王浩要选择在石湖镇和鸡架寨那种偏远地带犯案。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时间。”宗铭说,“理论上找到失踪者很容易,实际上真的运作起来非常麻烦,无数关节需要打通,上百个街道办要进行联动,没有半个多月是办不下来的。但失踪者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万一赵毅刚情况恶化,超级脑失控,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理论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李维斯不禁有些气馁,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确切的证据?距关杰失踪已经十天了,他们还能再坚持几个十天? “这些事急不来的。”宗铭给他的汤里泡了一块大列巴,道,“吃东西吧,吃完早点睡,明天事情还多着呢。” 饭后宗铭主动承担了刷碗的工作,把李维斯打发回房间去睡觉,李维斯睡前刷了一下微信,发现欧米伽在线,又刷了一下悬疑论坛,发现自己那个蓝金vip账号已经登录。 看来欧米伽姑娘是在泡论坛了,不知道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崇拜的阿尔法大神,和那天日了她的黑客是同一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李维斯就这样脑补着女体化的桑菡和女体化的欧米伽——等等欧米伽本来就是女的——相爱相杀的百合故事,愉快地睡了过去,睡梦中还在思考,下一个文是写桑菡x宗铭的悬疑文呢,还是写大神x小神的黑客文呢? 素材太多也是纠结啊……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手机闹铃竟然没响,还是巴顿上来把他舔醒的,李维斯打着哈欠打开时间设置,发现闹钟被取消了,不知道是半夜宗铭进来给他关的,还是桑菡远程给他取消的。 好吧,他们都是为了他好…… 洗漱下楼,宗铭已经熬好了大米粥,炸了几个麻团,拌了一盘皮蛋、一盘小黄瓜,摆在餐台上等他吃。 隆美尔不在,蒙哥马利被带下来了,迈着金黄色的小爪子在餐台上走来走去,偶尔啄一口宗铭切碎了摆在那儿的黄瓜根。 “吃饭。”宗铭神采奕奕,围着黑围裙,显得肩宽腰细,分外英俊。 李维斯发现这个人有着野兽般的恢复力,住院不过十来天而已,那么重的伤看上去已经完全康复了,右腿走路慢一点完全看不出来跛,昨天去韩博涛家上下四楼,连气儿都没大喘。 “吃完饭去医院办出院手续。”宗铭坐到他对面,对他说,“然后去刘队长那里,问问他昨晚现场勘查的结果。” “好的。” 饭后轮到李维斯刷碗,宗铭坐在廊檐下的摇椅上晒太阳。蒙哥马利经过一晚上的“同居”已经跟他混熟了,从他的左肩走到他头上,又从头上走到他右肩,见他被太阳晒着的那边耳朵下面出现了一丝红痕,好奇地啄了一口。 宗铭吸了口气,伸指弹了弹它的屁股,蒙哥马利尖叫着跑走了,不过隔了一会儿又悄悄跑了回来,蹲在他肩膀上晒起了太阳。 李维斯擦洗着流理台,偶尔看一眼窗外的风景,雨后的阳光分外清澈,金色的光线照在宗铭脸上,他的脸色看上去红润而健康,再没有从前那种苍白疲惫的感觉。 他懒散地躺在摇椅里,胳膊搭在扶手上,长腿翘在脚踏上,整个人像是吃饱喝足晾晒毛皮的大型猛兽,慵懒中透着蛰伏的危险,生命力十足。 也许再过十二年我也能这么帅吧……李维斯羡慕地想着,又有点说不清的得意。 得意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得意有这么牛逼的人给他剥小龙虾和熬大米粥吧。 快十一点的时候他们去医院给宗铭办了出院手续,将日用品装在后备箱里,去了刘队长他们派出所。 “现场没找到什么线索。”刘队长十分疲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嗓子又沙又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觉,“鉴证科还在分析微量物证,结果出来要等一两天。” 宗铭道声辛苦,刘队长给他让烟,他犹豫了一下没接,说:“戒了,肺不好。” 刘队长点头,说:“戒了好。” 宗铭问:“韩博涛那边查得怎么样了?竞争企业有线索吗?” “本来有一些,但现在不太重要了。”刘队长说,“三个失踪者联起来考虑,他们犯案的嫌疑就不大了——焦月然和韩博涛他们的研究方向没有任何交集,反倒是前一阵一起报送了青年科学家评选,现在我们更倾向于考虑这个思路。” 宗铭问:“有嫌疑对象吗?” “暂时还没有。”刘队长说,“我们今天会调查剩下九名候选人的社会关系,希望能找到疑点吧。” “藏匿地点排查过吗?” “在排查,但西堰市这么大,大海捞针,不容易。”刘队长也是一把老手,宗铭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医院和药房我也在调查,如果他们三个还没有死,被控制起来,凶手可能会用药物麻痹他们。” “下个月就是评选了。”宗铭说,“还有十几天,不知道评选之前能不能找到他们。” “但愿吧。”刘队长并不是很乐观,“这也只是一个方向,说不定还有其他可能,等排查完这些人的社会关系网就知道了。” 从派出所出来,宗铭找了一家咖啡厅,叫桑菡上线开了一个小会。桑菡不愧是公安大学的黑客,不用宗铭吩咐,已经把焦月然的通讯记录查了一遍了,然后大家就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这姑娘居然是有男朋友的。 很么样的男朋友,竟然要把弟弟和父母都瞒过去呢? 答案很简单,她的男朋友是个有妇之夫。 “集团的副总工,石化研究所的顶头上级。”桑菡说,“焦月然和他保持地下情关系已经有两年多了,不过看上去两个人并没有公开的打算。那人用来和她联系的手机是挂在别人名下的,我查了很久才查到,可见对这件事很小心,应该是不想破坏现有的家庭。” “那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了?”宗铭问。 “差不多吧。”桑菡说,“焦月然在他那里得了不少实惠,不过也不算出格,毕竟她本人业务也很过硬,就是朝里有人好办事的意思吧。” 三名失踪者的情况出奇地相似,都是利用各种关系走捷径,这样倒是能解释赵毅刚为什么会对他们如此仇视了。 李维斯想了半天,问桑菡:“你都查不到的东西,赵毅刚又是怎么知道的?焦月然和情夫来往这么隐秘,连焦磊这个亲弟弟都没有察觉。” 桑菡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不太好查,他们没有直接联系过,得把他们的社交圈放大了捋一遍,才有可能找到交集。”又问宗铭:“会不会是赵毅刚从焦月然大脑里直接读出来的?超级脑里有能读到他人思维的类型吗?” “有,瑞典曾经有一个案例,是个读心者。”宗铭回答,“我没有接触过他,但就现有资料看,应该不可能读得那么清晰,只是有一些朦胧的感知,再通过询问确认补充这样。赵毅刚如果没有接触过焦月然,直接从她大脑里读到情夫的可能性不大。” “懂了。”桑菡说,“我查一下赵毅刚有没有可能从其他渠道得到这种消息。” 下午四点半,本影小组散会,宗铭将信用卡扔给李维斯,叫他去吧台结账。李维斯才刷完卡,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李叔叔!”电话那头居然是韩小豆。 “小豆!”李维斯感觉他声音十分开朗,放心了许多,“今天去幼儿园了吗?” “去啦,刚回家。”韩小豆高兴地说,“我爷爷奶奶说要请你吃饭!” “不用了。”李维斯连忙推辞。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接上了电话:“你是小李吧?我是小豆爷爷,谢谢你救了小豆一命啊。这两天家里太乱了,一直没顾上向你道谢。你今晚有空吗?我和他奶奶想请你吃顿饭。” “不用客气了,你们现在也挺忙的,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找韩研究员,我就不去打扰了。” “一码归一码。”小豆爷爷十分坚持,“要不是你和靓靓妈这样的热心人,我现在真不知道上哪儿哭去,剩下这点岁数也不用活了。” 李维斯一再谦让,小豆爷爷却分外固执,最后直接拍板了:“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半,让靓靓妈带上靓靓,就咱们六个人,福利区对面的粤菜馆,你不来我们不开席!” 李维斯只得答应了,回到座位上把这件事告诉了宗铭:“我必须得去一趟,老爷子太轴了。” “也好。”宗铭倒是很理解,“吃个饭就算是揭过去了,不然他们老惦记着。”看看表,道,“走吧,去给小孩买点儿东西,别空着手去。” 李维斯一想也是,便跟他去了街对面一家规模颇大的婴童店。 下午店里人不多,宗铭大概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拿起一件爬爬衣不可思议地道:“这么小?隆美尔都穿不进去吧?” “刚会爬的孩子是这么大啊。”李维斯见怪不怪,“你以为你生下来就这么大块头吗?” “请问……”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犹豫着将手里的衣服递过来,问李维斯,“一岁三个月的小孩穿这么大衣服合适吗?” 李维斯问:“具体多高多重。” 那人报了个数值,李维斯帮他换了一件略大一点的,道:“买这件吧,小孩子要穿宽松一些,而且每个月都会长。” “哦哦,谢谢!”那人十分感激,索性抓住他求代购,“我还要买奶瓶内衣玩具什么的,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是第一次当爸爸,完全不知道一岁三个月的孩子该用些什么。”见李维斯疑惑,又解释道,“我们是同性家庭,刚刚领养的孩子。” 李维斯了然,非常热心地帮他选了一购物车的东西,还给他讲了很多一岁婴幼儿注意事项。那人又感激又羡慕:“你太懂了!你们的孩子真幸福!” 李维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你们的孩子”,宗铭已经歪着嘴笑起来了,附和道:“可不是。” 李维斯莫名其妙,拿了一把水弹枪给韩小豆,准备去结账。宗铭拿过来说:“我去结。” “我去吧。”李维斯有点不好意思,“我买给小豆的。” 宗铭道:“分那么清干嘛?小豆难道不是我儿子?”说完直接拉着那个新晋爸爸去结账了。 李维斯站在原地半天也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嘟哝:“小豆什么时候变你儿子了……超级脑恶化了吗?疯癫的前兆?” 交款台前,宗铭一脸正经地跟那位爸爸聊着天:“我们孩子四岁了,有点儿皮,不过男孩子嘛,都这样。” “我们也是男孩子。”对方羡慕地说,“我爱人特别大大咧咧,什么都是我操心。你太幸福了,你爱人一看就是特别细心的人,太有母性的光辉了。” 宗铭歪着嘴笑,附和道:“是啊,特别母性!”心中暗暗后悔没把刚才的话录下来给李维斯听。 因为下半年就指着这个笑话活了啊,哈哈哈哈……(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6章 S2.E15.五人约 36, 从婴童店出来,宗铭一路笑得十分诡异。李维斯特别担心他当街原地爆炸,还好上车之前他总算恢复了正常。 “我先送你回石湖农场?”李维斯看看时间,跑快点儿应该能赶上。 “不用,车你开走吧。”宗铭特别大方地说,“我叫个车回去就行了。” “那还是我叫吧。”李维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车是宗铭的,没理由让领导叫车。 “我腿疼,不想开车。”宗铭忽然娇气起来了,仿佛昨天健步如飞爬上四楼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李维斯只能感谢领导对自己的体贴了,伺候他上了一辆滴滴快车,才开车去了约定地点。 进包厢的时候,小豆一家三口已经到了。韩老爷子六十出头年纪,看着身体十分硬朗,五官和小豆颇有几分神似。韩老太太则有些病弱的样子,脸色不好,眼睛也肿着。 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老两口心里肯定不好受,李维斯有些后悔答应来吃这顿饭,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和两位老人寒暄。值得庆幸的是还有小豆在,这小子活泼开朗,是调节气氛的一把好手。 李维斯将水弹枪拿出来,小豆非常喜欢,当场就向服务员要了凉水,把小米粒大的子弹泡上了,一边看着它们慢慢长大,一边问李维斯:“长到多大就能打了呀?能打很远吗?” “长到莲子那么大就能用了。”李维斯教他怎么上膛,怎么瞄准,又告诫他要注意安全,不能吃子弹,也不能打人,“可以打墙壁、打树叶,打之前先用红外线瞄准比目标稍微高一点的地方。” 水弹枪做成ak47的样子,小男孩抱在怀里特别威风,但其实打出来的子弹和大米饭的硬度也差不多,并不会有什么危险。韩老爷子特别欣慰地看着他们俩玩儿,说:“这孩子跟你真投缘,跟他爸都没这么亲过。” 韩老太太眼圈又红了,李维斯连忙说:“韩研究员是搞科研的,工作忙,不像我专业就是逗孩子的。”又宽慰老太太,“您别太着急,警察一定能帮您把小豆爸爸找回来的,您要是不保重身体,他回来看见您瘦了,得多伤心啊。” 正说着,包厢门开了,靓靓妈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进来,微笑着说:“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老两口和她挺熟,请她坐了,又问:“靓靓呢?怎么没带她来?” “明天他们学校要搞口算验收,今晚要加强复习呢。”靓靓妈解释道,“她爸在家给她测试,我就一个人来了。”将礼物交给韩小豆,说,“对不起啊小豆,周末再让姐姐找你玩好么?” 小豆懂事地点头:“那让姐姐好好复习,考全校第一!” “靓靓是我们小豆的榜样啊。”韩老爷子感叹,“回回考全校第一。靓靓妈你太厉害了,反正在家闲着也没事,以后开个托管班,把我们这些孩子都拘起来好好管教管教,个个都教成靓靓那样就好了。” 靓靓妈笑道:“好啊,我也正这么想呢。” “这人啊,只要有本事,干什么都能出类拔萃。”韩老太太对靓靓妈也是赞赏有加,“从前你上班的时候,收入比靓靓爸还高呢吧?现在回家带孩子,也能教出个全校第一来。唉,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媳妇,也就不担心……” “你又胡扯起来了。”韩老爷子嗔老伴儿,“咱家那事儿能怪儿媳妇吗?” 李维斯见气氛不好,连忙打岔:“小豆,齐阿姨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让我也看看吧。” 小豆拆开礼物,是一台魔方大小的全息故事机,打开以后会投影出一个惟妙惟肖的全息小老虎,还会声情并茂地讲故事。 “太破费了。”韩老爷子有点不安,“这挺贵的吧?” “是靓靓的旧玩具,您别嫌弃。”靓靓妈诚恳地说,“我们靓靓玩东西特别爱惜,这个故事机几乎还是全新的。现在她能自己看书了,我就把它拿来给小豆用。” 这么精巧的故事机,即使二手的也要卖上千块,韩老爷子连忙说:“哪里哪里,谢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有靓靓妈这样温柔和善的客人,再加上李维斯刻意调节气氛,这顿晚餐吃得还算平和。饭后不过七点半,李维斯去街对面开车,靓靓妈跟他一起过了马路,忽然说:“能麻烦你个事儿吗?” “当然。”李维斯忙说,“是去哪儿要我送吗?” 靓靓妈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你也猜得到。不好意思麻烦你,如果顺路的话能捎我一段么?我以前一个同事这周末结婚,我有事去不了,所以想提前过去送个红包,亲口说一声恭喜。” “没问题,上车吧。”李维斯反正也没什么事,便照她的吩咐将车子开上了往北的马路。 靓靓妈左看右看,说:“你这车不错呀,得五六百万吧?” “大概吧,这不是我的车,是我领导的。”李维斯说,“你挺懂行啊,平时对车感兴趣吗?” “没有,我以前搞销售,为了了解客户才学会认车的——看他们开什么档次的车,就给他们推荐什么档次的产品。”靓靓妈说,“其实我可头疼呢,这些车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好在哪儿了,一个一个那么贵。” 李维斯随口问:“你以前是搞什么销售的?” 靓靓妈说:“什么都卖,主要是铺面、厂房,有时候也卖住宅。” 李维斯心中一动,隐约觉得哪里对上了——赵毅刚会不会动用妻子的关系,找个空置的房子来藏匿人质? “不过我好些年不工作了,现在都差不多忘光了。”靓靓妈热心地说,“小李你要是想买房,我可以联系我以前的同事,这一行猫腻很多的,有我开口他们起码不会拿有隐患的房子坑你。” 李维斯本来没想买房,被她一提也有点心动,毕竟宗铭答应给他一年两百四十万,差不多也能买个两居室了:“那谢谢你了,要是我买一定来麻烦你。” 谈笑间目的地到了,李维斯将车停在路边,对她说:“要我等你吗?一会儿再把你送回去?” 靓靓妈道:“那怎么好意思,怪远的。” “没事,这不是指着你给我打折呢吗?”李维斯笑着说。 靓靓妈也笑了,犹豫了一下,说:“那麻烦你等我十分钟,我进去说两句话就出来,人家在准备结婚,我也不好久留的。” 李维斯答应了,等了十分钟,果然靓靓妈出来了,显然是个时间观念非常强的人:“走吧,久等了,麻烦你半天。” 李维斯将车掉了个头,靓靓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给李维斯做了个“悄悄”的手势。 “喂,在哪儿呢?一顿饭这会子还没吃完吗?”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不悦的男声。李维斯离得近,觉得应该是赵毅刚。 “马上吃完了,这就回去了。”靓靓妈和颜悦色地说,“口算验收复习完了吗?正确率有多少?能过学校那关吗?” 赵毅刚顿了一下,敷衍道:“差不多吧,她成绩那么好,一个口算能差到哪里去?” 靓靓妈叹气,道:“学校要求高,孩子当然要努力,你这样放松她,等她考不好过不了关,受挫伤的还是她的自信心。唉!你就不会关心孩子……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整天忙工作,不懂教育孩子的方法。” “算了。”赵毅刚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说,“吃完早点回来吧,别在外头瞎晃悠!” 靓靓妈挂断电话,惆怅地叹了口气。李维斯见她不高兴,便说:“刚才来的时候我绕路了,现在晚高峰过了,咱们抄近路回,一刻钟就能到。” “没关系的。”靓靓妈忙道,“不用理他,其实他很爱孩子的,就是不耐烦辅导功课。小孩子的作业很麻烦的,现在的学校一天一个花样,我有时候都觉得烦。” 李维斯完全理解,很多男人是这样的,偶尔逗一下孩子,享受一下作父亲的欢乐还挺乐意的,真要让他们喂饭洗衣服做功课,那就是要他们的命了——十个男人有七个半都默认这是老婆该干的事儿。 “你可以试着让他多插手孩子的事情。”李维斯劝她,“有时候你承担的越多,他就承担的越少,久而久之,对亲子关系发展也不好。” “有什么办法呢,他那么忙。”靓靓妈有点沮丧地说,“我一提这个,他倒要抱怨我不体谅他的工作了。” 因为这个插曲,回程的气氛有点压抑,到了小区门口,靓靓妈下车,才站在旁边向他道谢,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就走了过来。赵毅刚狐疑地看着他们,问妻子:“不说就在对面吃饭么?怎么还开车送回来?” 李维斯一听这话心里就膈应,他那口吻倒像是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赵毅刚疑惑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两圈,连声谢谢都没说,只一个劲儿地追问妻子:“你到底去哪儿了?不是跟你说吃完饭就回来么?” “没去哪儿,就是过了个马路!”靓靓妈再好的脾气也有点生气了,问,“孩子呢?你就把她一个人搁在家里了吗?” 赵毅刚道:“我这不是下来接你了吗?就几分钟能怎么样?” 靓靓妈无奈地道:“我哪儿也没去,我一个家庭妇女,连个朋友都没有,能去哪儿?” 赵毅刚语气一噎,阴沉地看了她几秒钟,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对李维斯道:“麻烦你了。” 李维斯摇了摇头,对靓靓妈道:“那我先走了。” 靓靓妈勉强笑了一下,说:“再见啊,路上慢点儿,天黑小心开车。” 李维斯驱车离去,从倒后镜里看见赵毅刚还在追问什么。靓靓妈解释了几句,低头绕过他往小区里走。他拔脚追上去,恶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李维斯忍了又忍,终究没有掉头回去,国内这种夫妻间的家务事,只要不出人命,连警察都不会管的,何况只是一点点口角。他只是觉得赵毅刚这脾气也太孤拐了,难为靓靓妈还能忍着他。这种男人有什么可迷恋的?长得不帅,性格不好,对孩子也不关心…… 也许该向宗铭请教一下,靓靓妈这算不算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回到石湖农场,一楼没人,李维斯上去敲了宗铭的房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穿着家居服,坐在地毯上在看什么资料。 隆美尔也被他带到楼上来了,正满地蹿着追蒙哥马利,小鹦鹉仓皇逃窜,发出惊悚的尖叫,宗铭却充耳不闻,眉毛都没动一下。 李维斯发现蒙哥马利也是个奇葩,长着翅膀,却不大会飞,只会扑腾,倒是两只小黄脚跑得飞快,隆美尔撒开四爪竟然有点追不上它。 “回来啦?”宗铭伸了个懒腰,问,“吃饱没?冰箱里有我包的饺子,饿的话自己去煮一碗吃。” “不饿。”李维斯小心翼翼跨过地上散乱的卷宗和衣服,冷不防蒙哥马利一头撞在他脚上,一个倒仰摔倒在地。隆美尔马上扑上来把它叼住了,含在嘴里跑到宗铭身边,给他放在脚边。 “你怎么把猫放上来了?”李维斯特别无语,过去抓隆美尔,想把它弄到楼下去,宗铭却挡住了他的手,道:“别着急,你看着。” 宗铭将蒙哥马利拎起来,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放在地上示意它走。小鹦鹉抖了抖爪子,主动跳到隆美尔面前叽叽喳喳叫了一番,然后转身开始狂奔。隆美尔受不了它的挑衅,立刻跳起来追了上去。一猫一鸟绕场两周,蒙哥马利再次被隆美尔叼在了嘴里。 有宗铭在,隆美尔是绝对不敢吃蒙哥马利的,于是它又将猎物交给了食物链顶端的霸主先生。宗铭给蒙哥马利擦了擦身上的口水,新一轮的追逐又开始了,小鹦鹉满血原地复活,再次冲到隆美尔面前嘶声尖叫…… “你知道什么叫s|m吗?”宗铭意味深长地问,指了指隆美尔和蒙哥马利,说,“活的。” “……”李维斯只能感叹大自然的美妙,原来这俩居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上去隆美尔倒是被撩的那一个。 石湖农场一定有什么超自然的罪恶力量在笼罩吧?为什么连鸟都变异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7章 S2.E16.老男人 37, 鸟飞猫跳地折腾了半天,李维斯还是把隆美尔赶到楼下去和巴顿玩了。蒙哥马利有点不高兴,跑到宗铭面前叽叽喳喳告了半天状,发现他没有指责李维斯的意思,于是跑到床上去生闷气了。 李维斯收拾了地上散落的衣服,归置了卷宗和资料,腾出块地方把自己安置下来。宗铭给他丢了一个靠枕,问:“老人家心情怎么样?” “还可以,老太太有点憔悴,老爷子还挺坚强。” “孩子呢?” “太小了,有些事情可能还反应不过来。”李维斯说,“韩博涛大概本来带他就不多,他已经习惯长期见不到父亲了。” “齐冉有什么异常吗?”宗铭问。 李维斯摇头,道:“看不出。不过我感觉她身上好像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只是一种直觉吧——她这个人性格很温柔,做什么都是不紧不慢的,但事实上又非常聪明,事业家庭都经营得很出色。对了,她曾经做过地产销售,我怀疑赵毅刚会不会利用她从前的职业关系……” 宗铭不等他说完就懂了,道:“我让桑菡查一下。你今天见到赵毅刚了吗?” “见到了。”李维斯将晚上发生的事给他讲了,道,“他脾气太坏了,看我的时候好像看什么仇人一样,眼神里有一种无法解释的敌意。他不会怀疑我勾搭他老婆吧?这人是不是心理有病啊?” 宗铭默然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道:“他可能认出你了。” “他本来就认识我啊。”李维斯莫名其妙,“我都去他家吃过饭了。” “他昨晚去过焦月然楼下。”宗铭给他看手机,那上面是桑菡同步过来的赵毅刚手机定位轨迹,“他在那里滞留的时间,和我们过去的时间有几分钟的重合。” 李维斯心里一惊:“这么说他已经知道我是警方的人了?” “也许他看见我们了。”宗铭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对你的敌意。讲真,你这样的男孩儿还不至于让他吃醋——齐冉要是结婚早一点,都能当你妈了。” 李维斯黑线,作为混血小狼狗他难道连这点威胁性都没有吗?不服气地道:“她也就比你大三四岁而已吧?” 宗铭一时语塞,片刻后惆怅地说:“好吧,如果我和我的初恋情人不分手,儿子也该有十六七了……妈的,原来我都这么老了么?” “……你以为呢?”李维斯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忍受和他这种人谈恋爱,得是女体化的李逵吧? “不要瞎扯了,你以后汇报工作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宗铭感叹完自己走向下坡路的人生,轻车熟路地把锅往他头上一扔,“领导的时间很宝贵的!” 李维斯无语,但出于对老男人的同情还是没有反驳他,道:“无论如何,赵毅刚对我的态度明显比上次见面要坏,对他老婆也更霸道了,光追问她吃完饭去了哪里就问了三次。靓靓妈一直不敢跟他说实话,好像很怕他知道自己和以前的朋友来往……赵毅刚这种控制妻子正常社交的行为,算是心理疾病吗?” “支配型人格吧。”宗铭说,“有些男人会是这样,表面上看只是大男子主义严重一些,实际上是有强大的支配欲,不允许妻子和自己无法控制的人或环境接触。支配型人格需要极致的掌控感,任何失控的事物都让他们觉得焦虑和不安全。” “那靓靓妈这种的属于被支配型人格吗?” “服从型人格吧。”宗铭说,“喜欢被控制,享受被‘照顾’的感觉,否则以她的能力离开赵毅刚也能过得很好。一些女人是这样的,她们会选择放弃一部分自由和人格来换取配偶的宠溺和信任,向社会证明自己是个幸福的女人,这也和传统习俗有关系吧。” 李维斯想了想,问:“但赵毅刚这样做不是很矛盾么?如果他是通过靓靓妈从前的职业关系网来给自己找藏匿人质的地点,他又为什么要阻止她和从前的同事来往?” “也许他是不想让齐冉知道这件事,怕她在和同事接触的过程中发现蛛丝马迹……”宗铭一边说着,一边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不对啊,哪里说不通……你还记得齐冉今天去过的同事家地址吗?” “只知道大致路段,不知道具体哪个小区哪户人家。”李维斯发现自己还是太菜了,居然一路上都没想起来旁敲侧击问点儿具体情况。 “让桑菡去查吧。”宗铭看出他的沮丧,安慰他道,“没关系的,这种事应该很好查——房地产从业、即将结婚,又有大致地址,对象很容易锁定。” 本来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要让桑菡花好几倍的时间去查,李维斯暗暗记下这个教训,问宗铭:“那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呢?赵毅刚如果已经发现了我和警方有关,一定会告诉他妻子吧?我以后再想从她那里打听消息恐怕就很难了。” “这是迟早的事情。”宗铭倒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必然会担心警方已经盯上了他。人心是很微妙的东西,接下来他会惶恐,会着急。他越是沉不住气,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李维斯只能相信领导大人的推断。宗铭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催他走人:“没什么事就去洗洗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去刘队长那里,要养足精神。” “哦。”李维斯站起来,前脚还在感叹领导的体贴,后脚反应过来宗铭今天的复健还没有做,于是又回头去叫他,“医生说复健不能停,回家以后要继续做,走吧,你不说地下有健身房吗?我陪你去练半个小时吧。” “……”宗铭一脸背晦的表情,道,“我今天才出院,不能歇一晚上吗?” “不行。”李维斯正色道,“局座专门嘱咐过我,一定要让你遵医嘱复健,少做一次我就要给他写三千字检查一份。” “那你就写一个嘛。”宗铭开始耍赖了,“随便在网上复制粘贴一份不就行了?你看看都几点了,我看了一晚上卷宗眼睛都花了。” “眼花了正好休息休息。”李维斯伸手去拉他,“三千字写起来可难呢,局座火眼金睛,抄的他肯定能发现,你别坑我了,起来起来。”作为一个千字五百的太太,他的三千字就是一千五百块啊开什么玩笑! 宗铭仰天长叹,在李维斯野蛮的拖拽之下无奈爬起来,道:“我好恨你们这些锦衣卫……不,你比锦衣卫还可怕,你现在已经和东厂差不多了,你再这样铁面无情我就要封你做东缉事厂掌印太监了!” 李维斯一边笑一边拖着他往门口走,道:“走吧,下官这都是为你好,不好好复健你就瘸了,会被局座驱逐出我们东缉事厂的!” “……住手!你胳肢到我了!”宗铭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挣脱李维斯去衣帽间换衣服,隔着书柜斥道,“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气,老子的腰都被你掐青了!” “那是你太娇嫩!” “你就用力恶心我吧,把我恶心死了你就是我的遗孀了!”宗铭换了一身背心短裤出来,指指点点,“你这个克夫的小砸!” 两人怒目相对,绷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窝在床上上打瞌睡的蒙哥马利被吵醒了,惊恐地尖叫起来,“噗”一声在宗铭枕头上拉了一泡屎。 宗铭这下找到机会收拾李维斯了,勒令他给自己换全套床品。李维斯只能自认倒霉,大晚上抱着一大堆被单去洗衣房搓洗,折腾了一刻钟才把所有东西塞进洗衣机,跑去健身房继续监视自己无良的上司。 健身房在石湖农场的半埋式地下室里。李维斯下去的时候宗铭正在跑步机上快走,短短的发茬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耳后的纹身也依稀显出影来。 骨伤难愈,即使像宗铭这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复健的过程也是极为痛苦的。李维斯有点唏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桑国庭,拿毛巾给宗铭擦了擦脑后的汗珠。 宗铭瞪他一眼,可惜腾不出精力和他斗嘴,只伸出一根指头恨恨点了点。 李维斯给他接上体能监控,发现他心率还不错,体温也在正常范围内,便放了心,见旁边有个划船机,想想自己也好多天没健身了,便问:“我可以试试那个吗?” 宗铭点头。李维斯脱了衬衫,穿着背心坐上划船机,抓住把手拉了起来。 这项运动比预想的要难,李维斯拉了几下上臂就有些发涨,又坚持了几分钟,胸肌和腹肌也开始酸疼,停下来休息了一下,嘟囔:“怎么这么沉……” 宗铭“滴”一声暂停了跑步机,下来在划船机的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道:“再试。” 李维斯这才发现之前的强度是设定在满额的,大概是宗铭日常的体量,不禁对他彪悍的体能充满了敬畏之心。 宗铭看出他眼中的羡慕,终于找回了作为老男人的尊严,装模作样地睥睨了他一眼:“ple!” 李维斯叹道:“你真是老当益壮啊!” 宗铭:“……” 半小时后,复健结束,李维斯满头大汗,宗铭也是汗流浃背。两人一起去餐厅休息喝水,李维斯切了几片柠檬泡水补充维生素,宗铭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将湿透的背心脱下来丢在餐椅上。 李维斯感觉浑身黏糊糊的,便将自己的背心也脱了,擦了擦胸口的汗,说:“明天还是早点吧,最好和医院一样在上午做复健,这样不会影响晚上睡眠。” “晚上好。”宗铭说,“累点儿睡得踏实。” 李维斯想起他的超级脑,不禁有些担心:“你现在睡眠还是不好吗?会被……那个,惊醒吗?” “偶尔吧。”宗铭说,“身体状况好的时候比较容易控制。” 李维斯想问他超级脑有没有办法治疗,或者国外有没有治好的先例,但自己首先就觉得不太可能,否则吴曼颐也不会就那样死了。 这问题问出来太残忍了,李维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而问:“那个人你查出来了吗?那个疑似‘清扫者’?” “还没有。”宗铭耸了耸肩,“住院以后我就被局座监控了,直到前天复职才解除监控,现在一切都要从头查起了。唔,不过我们有桑菡,昨天我已经把你做的画像发给他了……干脆问问他吧,这小子手快。”掏出手机打开umbra,点了小组呼叫。 桑菡几秒钟后上线,用的是视频模式,正抱着一大碗冒菜吃宵夜:“有什么新情况吗?” “我昨天发给你那个人像,你查出什么了吗?”宗铭问道。 “在查啊。”桑菡叼着一块鱼豆腐,像猫一样两口嚼下去,说,“刚筛查出几十个疑似目标,我还在进一步确认——全国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没有指纹和dna,仅凭一幅画像很难确定啊……你最近给我的任务也太重了吧?我还要复习考研呢!” 李维斯也觉得桑菡太辛苦了,对他道:“要不然你把现有的嫌疑人都给我发过来,我认一下?毕竟我和他朝过相,记得比较清楚。” “也好啊。”桑菡放下冒菜,开始在公共区域上传资料。宗铭趁着这段空挡把晚上李维斯的发现告诉了他:“你这两天查一下赵毅刚有没有联系过齐冉从前的同事,如果有联系过,就查一下对方手里的房地产资源,失踪者很有可能就是被藏匿在某个待售的房屋里。” “好的。”桑菡说,“这些东西全部查出来可能要几天,包括你让我查赵毅刚和焦月然的社交圈交集。” “一步步来吧。”宗铭说,“明天我找一趟刘队长,和他交换一下情报,我想赵毅刚这个人要尽快地控制起来,否则很可能还要有人失踪。” “嗯。”桑菡点点头,抱起冒菜又开始吃,吃了两口忽然问,“你们很热吗?这两天西堰市不是下雨吗?” 宗铭随口解释道:“刚刚运动完。” “……哦。”桑菡的表情有点诡异,歪着脖子看了看李维斯,“你们一起运动的啊?” “是啊。”李维斯正在下载嫌疑人的资料,没意识到他语气中的意味深长。 桑菡看了看手里的冒菜,又看了看摄像头,道:“你们的爱好真特别,居然是在厨房里……你们下次可以洗完澡穿工整一点再喊我开会吗?我都有点吃不下去这碗冒菜了。” 说完叹了口气,连再见都没说便怏怏不乐地关闭了通讯。 “大晚上吃什么冒菜啊。”李维斯反射弧有点长,嘟哝了一句才发觉哪里不对,看看宗铭汗水横流的胸肌,又低头看看自己散发着荷尔蒙的半|裸|体,终于意识到桑菡那句“你们的爱好真特别”是什么意思了。 夭寿哦,现在的小孩思想太龌龊了! 宗铭显然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一口干了柠檬水,咂咂嘴:“现在的小孩思想太龌龊了!” 李维斯诚恳道:“下次开会我们还是把衣服穿上吧,领导!”(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8章 S2.E17.死胡同 38, 接下来的几天,颇有一点暗流涌动的意味。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平静,刘队长的人在有条不紊地排查各种线索,青年科学家其他九名候选人仍旧继续他们的科学研究,桑菡在网络的海洋里遨游,李维斯则白天跟宗铭跑现场、听访谈,晚上自修刑侦学各种课本,顺便写自己掉节操的宫斗百合小说。 然而在这诡异的平静之下,却酝酿着暴风骤雨即将到来的前奏。 数日后,根据李维斯提供的线索,桑菡和刘队长的人联手查出了靓靓妈那晚接触的同事。不出所料,那人手中掌握着十几处待售的房地产资源,其中有七八个都在僻静的地段,十分适合藏匿人质。 好巧不巧,赵毅刚在焦月然失踪前一日以及第二日,都和此人有过短暂的电话联系。 与此同时,桑菡还在靓靓妈已经辞职那家公司的客户名录里,发现了焦月然那名已婚男友的名字。很显然,这人对焦月然有几分真爱,虽然没打算公开和她的关系,但为她在西堰市南郊买了一栋六十平米的小户型作为补偿,目前房产证正在办理中,户主写的是焦月然的名字。 这个发现,很完美地解释了赵毅刚为什么会知道焦月然的秘密。 一切证据都指向赵毅刚、齐冉夫妇。刘队长则更倾向于赵毅刚才是真正的嫌疑人——齐冉辞职已经数年,并不能接触到从前就职的地产公司当前最新的客户名录,而且她和同事的接触发生在三桩失踪案之后,很可能只是巧合。 反观赵毅刚,非但与三名失踪者有明显的利益冲突,和妻子从前的同事无故频繁联系,而且还在焦月然失踪前后在她楼下逡巡…… “把他带回来问问吧。”这天上午,刘队长下达了传讯赵毅刚的命令,同时让人把那名和他有联系的房地产经纪也带了回来,分头审问。 李维斯第一次旁听审讯,和宗铭站在审讯室旁边的监控室里,透过单面玻璃看着隔壁房间的情形,与此同时,旁边的监视器里同步记录着审讯的过程。 赵毅刚脸色很坏,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眼神焦躁而忐忑,两条腿交叠着,不自然地轻轻抖动。 刘队长亲自对他进行审讯,进去的时候为了缓和他的情绪,给他带了一听罐装咖啡。 “不用紧张。”刘队长故作轻松地说着,坐到他对面,掏出烟,“抽吗?” 赵毅刚摇了摇头,有些急躁地问:“你们叫我来想问什么?上次在单位你们不是已经问过我了吗?” “只是例行传讯。”刘队长点了根烟,说,“现在案情有新进展,我们认为凶手可能对这次报送青年科学家的候选人下手,所以要对你们进行详细的问询,以及保护。” “为什么是我?”赵毅刚执拗地问,“为什么不传讯其他人?” “哟,你对你的竞争对手们很了解嘛。”刘队长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传讯他们?” 赵毅刚语塞。刘队长也不追问,帮他把咖啡打开,道:“总要一个一个来嘛,光电研究所失踪人员最多,你当然是我们优先问询和保护的对象了。” 赵毅刚哼了一声,刘队长和颜悦色地道:“咱们废话少说了,赵研究员,你对关杰、韩博涛两个人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赵毅刚警惕地问。 “随便聊聊,说说平时的印象啊,业务能力啊,私人关系啊什么的。” 赵毅刚道:“没什么特殊的印象,大家都是同事而已。小关业务能力很强,老韩是组里的元老。我和他们工作上的交集不多,私下基本没有来往。” “不是这样的吧?”刘队长摇头道,“据我所知,你和他们两个人挺熟,两年前评选省级火炬项目的时候就发生过竞争,当时关杰拿到了二等奖,你落选了,为此你还找过你们所领导……” “是又怎么样?”赵毅刚打断了刘队长的话,道,“公是公私是私,工作上的事情牵扯不到私底下的关系,我和他们除了工作以外没有太多来往。老实说,小关这个人太急功近利,为了得奖不择手段,我有点不齿他的为人,所以业余几乎和他连话都不说。” “你倒是挺直爽。”刘队长笑了笑,说,“那韩博涛呢?你们可是邻居,你女儿和他儿子是好朋友,我听说你妻子经常把韩小豆带到你家去玩?” 赵毅刚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道:“男人的事和女人小孩没有关系,我老婆喜欢孩子,对任何小孩都是那样的,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我很多同事因为急事都曾经把孩子托管给我老婆。” “你老婆确实是个好人。”刘队长赞同地说,“那你为什么反对她和从前的同事来往?” “那个李维斯告诉你的?”赵毅刚冷笑道,“你们听信他一面之词就觉得我在阻挠我老婆交朋友?他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以幼教的身份欺骗和接近我老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你们这样做合法吗?” 监控室里,李维斯的脸阴了下来,对赵毅刚这种毫无理由的指控分外愤懑——什么叫“欺骗和接近我老婆”?说的好像他在恶意欺骗齐冉一样! “他的身份如何,对你与你妻子之间的和睦有妨碍吗?”刘队长问。 赵毅刚一噎,刘队长道:“他认识你的妻子,以及接触你的家庭,这个过程完全合法。当日韩小豆涉险,围观者数量很多,相信他们都能证明这件事是意外突发事件,不是任何人的预谋。” 赵毅刚无话可说,嘴巴嚅动了几下,鼻腔里发出不忿的哼声。 刘队长仍旧一派慈和,接着问他:“请教你个问题,赵研究员,你为什么要和你妻子的前同事联系?你打算买房吗?” 赵毅刚面现意外之色,显然没料到警方竟然知道他和房地产经纪联系过:“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在监控我?”继而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道,“岂有此理,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在怀疑我和绑架案有关吗?” 刘队长不语,只一脸平静地望着他,等他气势稍退,肃然问:“请你解释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赵毅刚怒目片刻,挪开视线,道:“随便联系一下,并没有特别的缘故。” “那您还真是个爱交朋友的人。”刘队长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讽刺,“你妻子辞职多年,你还帮她维系着她的社会关系网……然而你又不让她亲自参与其中,这不是很矛盾吗?” “个人爱好,无可奉告。”赵毅刚说。 他似乎彻底冷静了下来,将脊背靠在座椅靠背上,脸上焦虑逐渐散去,变得阴沉而不动声色。李维斯隔着单面玻璃看着他,依稀感觉他正在显示出自己真实的一面,过去那个不善交际的、耿直的、易燥的赵毅刚,只是他人格中非常浅表化的一面。 “焦月然失踪当晚,你在哪里?”刘队长问。 赵毅刚想了想,道:“在实验室。” “一直?” “九点多加班结束,我去了石化研究所。”赵毅刚简单直接地回答,“如果你问我是去干什么的,对不起,无可奉告,我只是兴之所至随便走走。如果你觉得我和焦月然失踪案有关,拿出证据来,尽管逮捕我。但是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我根本没接近过她,我连她的宿舍楼都没有上去,只是在楼下花园里转了一圈。” 他把所有可能的推测都用这个回答堵死了,李维斯却从他的话里嗅到了异常的信息,和宗铭交换一个眼神,同时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意——赵毅刚这简直是正面承认了他是个超级脑! 只有超级脑才能在不接触受害人的情况下催眠和控制对方!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艰难,赵毅刚一改平时单线条科研人员的性格,变得机警而缜密,刘队长和他周旋了很久,都没能从他嘴里得到确切的线索。 按规定他们可以扣留赵毅刚二十四小时,理由充分则可以持续到四十八小时,刘队长最终决定和他打一拨持久战,让三组刑警分时段以各种角度对他进行询问,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拼凑出漏洞来。 另一间审讯室里,那名和赵毅刚有过联系的房地产经纪倒是十分配合,说赵毅刚是在焦月然案之前主动和自己联系的,目的只是叙叙旧,顺便咨询一下房价的问题——他说孩子慢慢大了,单位福利房有点小,想换个大一点的商品房。 赵毅刚名下确实有一笔存款,足以支付一套大三居的首付,不过这并不能证明地产经纪所说的话就是真的。 刘队长申请了搜查令,趁传讯期间将那名房地产经纪名下代售的房产突击检查了一遍,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三名失踪者并没有被藏匿在待售屋里。 案件似乎走入了死胡同,没有直接的证据,没有证人,没有失踪者的消息……四十八小时后,刘队长不得不释放了赵毅刚。 傍晚时分,李维斯和宗铭回到了石湖农场。 两人的心情都有点郁闷,忙活了好几天,案情还是没什么进展。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圈定了嫌疑人,有警方二十四小时监控,赵毅刚很难再对其他候选人下手了。 “别丧气,侦察进入死胡同是常有的事。”宗铭将从超市买回来的食物和调料分类放进冰箱、橱柜里,安慰他道,“跟老刘他们忙乎了好几天,盒饭吃得人都快飞升了,今天咱们做一顿大餐,回一回血。” 美食永远是对吃货最大的安慰,李维斯振作了一下精神,道:“好吧,做点儿什么?” “中西合璧。”宗铭扬了扬手里的牛排,“西冷牛排,配领导特供香菇酱拉条子拌面!” 这搭配也是绝了,李维斯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盒奥利奥,一盒消化饼干:“我来做甜点,奶酪木糠杯。” “再拌一个沙拉就齐活儿啦。”宗铭赞许地说,“我来做拉条子、煎牛排,其他的交给你。” 李维斯打开手机放了一场喜气洋洋的二人转,在东北大碴子味儿的欢快气氛中开始打奶油。宗铭对他的审美表示赞赏,脱了衬衫甩开膀子搓面条,活像三合会的大师傅。 巴顿跑进来凑热闹,隆美尔也回来了,蒙哥马利不知道通过什么歪门邪道从楼上跑下来,一惊一乍地叫唤着,撩得隆美尔像打了鸡血一样追着它乱跑…… 李维斯被吵得头大,又莫名觉得放松,仿佛白天那些令人郁卒的事情都变得不再烦恼,吃完这顿饭,好好睡一觉,明天他还能满红满蓝继续战斗。 四十分钟后,大餐摆上了餐台,半生熟的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劲道的香菇酱拌拉条子让人食指大动,木糠杯经过冷藏,散发着凉浸浸的香甜。李维斯将切好的秋葵和苦菊淋上油醋汁,翠绿清爽。 “为了正义!”宗铭倒了两杯香槟,和李维斯一碰。 李维斯本想劝他别喝酒,但忙了好几天了,这时候说这种话貌似有点扫兴,便没有吭声,只暗暗决定下不为例。 中西合璧的大餐意外地好吃,尤其拉条子配牛排,简直有一种不可说的和谐,两人大快朵颐,很快便将主菜吃了个干净。 “沙拉吃着不错啊。”宗铭像熊孩子一样将秋葵在叉子上叉了一长串,对李维斯说,“秋葵这么弄怪好吃的,以前嫌它长得怪,都没有吃过。” “秋葵好啊。”李维斯说,“大补,补肾,适合你吃。” 宗铭黑线:“你什么意思,我已经老到需要大补了吗?我的肾不知道有多好!” 李维斯嘿嘿笑:“人到中年要注意保养啊,我还不都是为你好。” “你太讨厌了。”宗铭摇头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嘴巴这么坏,我还当你是个乖绵羊呢。” 李维斯酒量不行,喝了两杯香槟看着什么都想笑,呵呵呵呵地问:“以前?什么以前?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吗……不,你什么都别说,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一定坑过我,你给我等着,我会报复你的……唔,我要把你写成大反派,炮灰……女王的男宠……哈哈哈哈……” 宗铭意识到他有点醉了,特别无语地挖了一勺木糠杯塞他嘴里,“别瞎扯了,吃完睡去吧,瞧你那傻样儿!” 李维斯被他噎了一下,灌了大半杯香槟才把嘴里的甜点咽下去,手指点点点点:“不行,你还得复健,你敢偷懒我就告诉督公,让你作我们东缉事厂的厂花,哈哈哈哈厂花你好,厂花再见!” “你个傻缺!”宗铭被他气笑了,感觉他比二人转还可乐,索性把剩下的香槟也给他倒上了,“来来,海量,干了,我看你还能耍什么宝!” 半小时后,宗铭发现情况有点严重,李维斯喝醉以后直接趴在餐台上不动了,流着口水打起了呼噜。 更加严重的是,碗还没洗,厨房还没哟收拾,猫和狗都没喂,鸟还在满地乱跑…… 苦逼领导仰天长啸:“什么破酒量啊,你他妈倒是把碗洗了再睡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响了,宗铭一脸郁闷地打开对话。桑菡上线,发现背景是没羞没臊的厨房,他的身后趴着一脸春光的李维斯,餐台上还摆着做木糠杯剩下的奶油…… “有冇搞错!”正义少年气愤地挂断了通讯,“眼要盲!都说让你们搞完事再来开会了,能不能给单身狗一条活路啊!” 宗铭:“……”(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39章 S2.E18.受益人 39, 接连遭受两名下属的暴击,宗铭相当心塞。 然而心塞归心塞,他还得打扫战场。 刷锅、洗碗、擦洗流理台、喂狗……好不容易把隆美尔喊回来吃罐头,蒙哥马利叽叽喳喳跑过来开始狂撩。 “闭嘴!”宗铭对抖m小鸟吼了一句,找了个洗菜蓝将它扣在住,世界终于清静了。 一切搞定已经快八点半了,宗铭看着三只宠物以及自己呼呼大睡的助理,特别想抽根烟顺便控诉一下万恶的社会……但是他已经被强制戒烟了。 宗铭感觉世界上不可能有比自己更苦逼的领导了,叹了口气,弯腰扛起自己一米八二的不知道是前夫还是未婚夫的助理,上二楼,往床上一扔。 醉酒的青年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复……健……” “醉成这样还要管老子……”宗铭从牙缝里吸了口气,伸出两指对准他额头,瞄了半天到底没忍心弹下去,张开手掌将他的头发揉揉乱,叹气,“唉,一点儿都没长大!” 李维斯在睡梦中懵懂地反抗了两下,手脚蠕动,把自己摆成了卍字形。 宗铭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发现他这个姿势有一种不可说的美感,于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用美图秀秀沿着他的身体p了一圈白线。 真好看啊,好像摔死了一样,哈哈哈哈……宗铭将图片设置为桌面,感觉终于出了气了,胡乱给李维斯盖了条毯子,关灯走人。 回到三楼,苦逼领导还要继续工作,宗铭打开umbra,点小组呼叫。十秒钟后,桑菡不情不愿地爬上来:“干什么啊?” “不是该我问你干什么吗?”宗铭瞪眼睛,“你呼叫我有什么事?” “李维斯呢?”桑菡左看右看,问道。 “别提了,睡得像猪一样。”宗铭气不打一处来。 桑菡啧啧道:“你行不行啊?搞得哥哥都起不来床了吗?” “……要我给你寄一包去污粉吗?”宗铭怒道,“他喝醉了去睡了!” “哦。”见领导有点生气,桑菡又老实了,开始汇报工作,“那个疑似‘清扫者’查到了。” 几天前李维斯从他圈定的几十个嫌疑人中间把那名“清扫者”认了出来。那人名叫胡查理,听名字像是上个世纪的假洋鬼子,实际上是为一个叫“第九基金”的非营利组织工作,长期来往于中国和美国之间。 桑菡向自己的亲爹申请了海关协查函,今天下午海关反馈回来了报告,证实三年前超案十一处在拉斯维加斯追捕那名发疯的催眠者时,胡查理确实人在美国。 之后桑菡又调取了王浩身亡当日西堰市到石湖镇的高速公路探头,证明胡查理当天到过石湖镇,并在派出所后面的咖啡厅里消费过。 总而言之,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胡查理就是李维斯遇见的那个人,并且至少在两起超自然案件发生之时身处现场。 “继续查。”宗铭的脸色冷了下来,深邃的双眸隐隐闪出一丝寒光,“查他过去三年所有的行踪,和我们手头的超自然案件做比对,看他还有没有可能清扫过其他超级脑。” “是。”桑菡在他的感染下也严肃起来。 宗铭想了想,道:“查他的手机,给他挂马,看他最近在哪儿。赵毅刚已经被派出所传讯了,如果胡查理担心他暴露,很可能最近会来西堰市灭口,这次我一定要当场抓住他!” “明白。” “给你爹打报告,让他提取一下‘第九基金’的所有资料,我要研究一下这个组织。”宗铭眉头微微蹙起,道,“胡查理不可能一个人行动,他一定是受某个组织指使的,我要知道第九基金的底细。” “我明天上午给他打申请。”桑菡说,“还有别的要查的吗?” “暂时没有,你有空抽时间复习吧。”宗铭毕竟还是一个有人性的上司,“要是你今年考不上,你妈得活吃了我。” “如果我考不上,那肯定是这个专业今年罢招了。”桑菡的面瘫脸浮起一丝傲娇,挂断了通讯。 宗铭关闭umbre,长舒了一口气,长久以来一直在黑暗中摸索,这次终于看见一丝光明了,第九基金,这几年或疯或死的超级脑,一定和他们有关系! 脑海中闪过李维斯说不清是乖还是坏的面孔,宗铭不禁嘴角微翘,这小子果然是个福星,三年前遇上他,自己头一次抓住活的超级脑,虽然对方终究还是疯了,但起码起码给刑事侦查局对超级脑的研究提供了第一个样本。 三年后的今天,又是他第一个发现清扫者,把胡查理和第九基金从暗影中掘了出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因为他身上有着某种与众不同的东西?他对超级脑的震颤如此敏感,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接触过什么东西? 如果是后者,他会和自己一样恶化……或者乐观点说,是“进化”吗? 也许这一切都要等时间来验证了。 宗铭看看时钟,已经是九点一刻,犹豫再犹豫,终于还是走进衣帽间去换运动服了——作为一个一言九鼎的领导,他必须要做到下属在和不在一个样啊! 哦对,一会记得站在跑步机上照一张自拍发给局座,要不然明天那小子就得写三千字检查了。 我真是个好人!苦逼领导一边往地下室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假装那里还装着未婚夫发给自己的好人卡。 第二天请早,李维斯在昏沉的宿醉中爬起来,发现自己和衣而卧,连鞋都没脱,身上胡乱裹着一条毯子。 “……”不用问,一定是他昨晚喝醉了睡着了,宗铭把他扛上来的。 你好歹给我把鞋脱了啊! 冲了个凉水澡下楼,宗铭正在厨房里熬粥,蒙哥马利在餐台上迈着方步走圈儿。 见他下来,宗铭勾了勾手:“快来吃,吃完赶紧去市里。” “出什么事了吗?”李维斯吓了一跳,“不会是又有人失踪了吧?” “没有,是蒙哥马利。”宗铭将小鸟拎起来给他看,“好像得什么病了吧这是?怎么开始掉毛了?” 李维斯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小鸟头部和胸口秃了两小片,看皮肤的状态像是长了什么癣,导致羽毛脱落了。 “吃完饭赶紧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宗铭说,“我没养过鸟,不知道这是什么个情况,该不会是被猫舔多了得了皮肤病吧?” 李维斯也觉得有可能,这几天蒙哥马利太能撩了,隆美尔几乎每天都要叼它好几次。猫口水成分比较复杂,有可能对鸟的羽毛有伤害吧。 两人飞快吃了早餐,将蒙哥马利装进笼子往西堰市飞驰而去。路上李维斯给焦磊打了个电话,和他约好在宠物医院门口见。 宗铭去派出所和刘队长开会了。李维斯在医院门口和焦磊会和,一再向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们处长养了一只猫,特别喜欢蒙蒙,整天给它舔毛,结果就弄成这样了。” 焦磊看着鹦鹉十分心疼,但没有指责李维斯,反而宽慰他:“没事,你也没养过鸟,再说怎么也比我带回去的好,要不然它早变猫粪了。” 两人互相安慰一番,带着鹦鹉去看医生,还好医生说问题不大,只是真菌感染,给开了一点儿软膏,说涂一周就能好。 两人都松了口气,取了药带着鹦鹉出了医院。李维斯问焦磊要不要送他回消防大队,焦磊犹豫了一下,问他:“听说前一阵派出所传讯了赵毅刚,为什么?是不是他和我姐的失踪有关?” 李维斯不能向他曝露侦察进程,只劝他:“刘队长他们有办案程序,没向你通知,就是没有确切的进展。你别想太多,他们抓住嫌疑人肯定会告诉你的。” 焦磊虽然是个糙汉子,但人很机灵,一听这话就明白自己猜对了,眯着眼睛哼了一声,道:“我不为难你,我知道你们有保密规定,我只是……你不知道,最近有人在传我姐的谣言,说她和集团一个什么总搞婚外恋,出了这种事完全是活该,搞不好是正房打小三!” 李维斯心里一惊,这种事怎么会传出去的?刘队长三令五申要对案件所有细节保密,专案组内部不可能透露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赵毅刚了,难道他想转移别人的视线? 焦磊见他沉默,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恨恨道:“妈的,除了凶手,谁会在这种时候抹黑我姐?谁不知道三个失踪者都是青年科学家的候选人。赵毅刚这个王八羔子是想转移视线吧?别让他撞在我手里……” 李维斯心惊胆战,连忙劝他:“你别乱来,这种时候不要给刘队长添乱,咱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先把你姐找到……”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鸟笼忽然抖动起来,原本好端端站在那里的蒙哥马利像是被电打了,剧烈地扑腾起来,小小的身躯在笼壁上撞得砰砰响。 怎么回事?李维斯莫名其妙,以为它刚抹的药有问题,正要回头去医院里找大夫,忽然发现马路斜对面的商场门口走过两个人,居然是赵毅刚和齐冉。 怕什么来什么,没等他回过神来,焦磊已经迈开长腿,飞也似往街对面跑去。 “焦磊!”李维斯大喊一声,暗叫不好,拎着鸟笼一路狂奔,差点被汽车撞了。等他绕过车子跑到对面,焦磊已经和赵毅刚打起来了。 说“打起来”其实有点勉强,确切地说,是焦磊在打赵毅刚——一个是年介四十的科研人员,一个是血气方刚的消防战士,赵毅刚在焦磊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一上来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你住手!”李维斯冲上去死命将焦磊从赵毅刚身上拉开。焦磊像发怒的豹子一样恶狠狠指着赵毅刚:“妈的,你敢造谣我姐,老子跟你没完!” “够了!”李维斯用尽全力都有点拉不住他,灵机一动把鸟笼子往他怀里一塞。 焦磊有点轻微的懵圈,抱着鹦鹉一时间不好冲上去继续打人,只继续叫骂。 赵毅刚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一边擦嘴角的血迹,一边愤怒地叫:“你他妈疯了?你谁啊?”又冲老婆吼,“你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打110!” 齐冉被他吼得抖了一下,手忙脚乱掏手机。就在这时,李维斯倏然晕了一下,眼睛一花,大脑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震颤。 超级脑! 李维斯瞳孔猛地一缩,看向赵毅刚,又看向齐冉,一时拿不准他们到底谁才是正主儿,将视线扫向焦磊,发现他抱着的鸟笼里,鹦鹉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惊吓,整个小身体都僵硬了,爪子紧紧抠着脚下的横杆。 动物永远比人更敏感,刚刚在街对面,它已经感觉到了异常。 110出警很快,几分钟后,两名民警坐着巡逻车过来,将他们四个人带到了派出所,听说焦磊和赵毅刚打架的原因涉及一宗失踪案,立刻将刘队长请了过来。 宗铭是和刘队长一起过来的,不过他到场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全程站在一边旁观。 刘队长分别询问了焦磊和赵毅刚,两人差点当场又打起来,还好李维斯力气比较大,坐在旁边把焦磊摁住了,没让他再动手。 赵毅刚情绪十分激动,当焦磊质问他为什么要传播谣言的时候,他冷笑道:“你凭什么说是我传播的?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事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再说了……”转头反问刘队长,“您说句公道话,这是谣言吗?” 刘队长皱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焦磊大怒,眼瞅着就要跳起来了,一直待在旁边安抚丈夫的齐冉忽然和声细语地说:“小同志,且不说这话是谁传出来的,是不是真的,我丈夫传这种谣言对他有什么好处?你仔细想想,这谣言传出来,首先败坏的是你姐姐的名声,然后呢?人人都说是我丈夫传出来的,他的名声难道就能好了?你今天当街一顿打,是不是他传的还重要吗?不是也是了!” 焦磊一愣。远远站在一边的宗铭忽然眼睛一眯。 “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人在对青年科学家的候选人下手,已经有三个人失踪了。”齐冉接着说,“你们都怀疑是我丈夫干的,又是传讯,又是造舆论,他那天已经接到了组委会的质询电话,接下来说不定还会被取消参评资格。说句诛心的话,他都四十岁了,是候选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这次被取消资格,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你们仔细想想,事到如今,这件事的受益人到底是谁?真的是我丈夫吗?”齐冉看着焦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凉凉的:“说到这儿,我倒是要感谢你打了他这一顿,现在他失踪不失踪都不要紧了,绝对不会妨碍到别的候选人了,倒是挺安全的。” 焦磊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她的话,眼中的愤怒渐渐熄灭。李维斯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齐冉,有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他觉得齐冉不应该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人,但潜意识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从来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强势的女人。 殴斗事件最终不了了之,双方当事人都表示就此揭过,不再追究。 李维斯开车将焦磊送回消防大队,劝他:“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焦磊也有点后悔,摸着自己头上的短茬子叹气:“我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老毛病了,要不然也不会转业回来的。唉,以后注意吧。” 李维斯安慰他两句,带着鹦鹉回派出所接宗铭。宗铭抱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出来,坐上副驾位,说:“回家。” 李维斯将车掉头,问:“你拿的什么?” 宗铭的眼神有点儿冷:“齐冉的档案。”(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0章 S2.E19.顶锅侠 40, 石湖农场,三楼。 李维斯翻阅完齐冉的档案,看向坐在窗前摇椅里的宗铭。 自打回来,他一直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在思考什么高深莫测的哲学问题,既不问斗殴事件的细节,也没有联系桑菡查什么东西。 李维斯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有点儿陌生。 “你在怀疑齐冉吗?”李维斯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宗铭眉峰动了动,在沉思中惊醒,瞥了他一眼,反问:“你呢?说说你对今天这件事的看法。” 这算是考试吗?李维斯想了想,说:“我觉得齐冉有点奇怪,和我从前认识的那个靓靓妈好像不太一样了。你曾经说过她可能是服从型人格,但今天她的表现似乎不符合这种推断——她头脑冷静、反应迅速,口才一流。其实她反驳焦磊那番话漏洞很多,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似乎营造出了一种特别令人信服的气氛,她的语气、表情、肢体语言……配合得浑然天成。” 宗铭不置可否:“还有呢?” “还有……赵毅刚给我的感觉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我以前认为他是一个强势而专横的人,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妻子。但今天我发现其实齐冉非常善于安抚和引导他的情绪,她用一种女人特有的婉转的方式,在影响、保护……或者说控制着他。” “还有呢?” “我今天感受到了超级脑。”李维斯说,“就在焦磊和赵毅刚打架的时候,蒙哥马利也感受到了,它当时反应很大。” 宗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能确定是谁吗?” “我不知道。”李维斯迟疑着说,“当时大家打成一团,所有人挤在一起,震颤时间又持续非常短暂,我很难分辨清楚……鉴于赵毅刚曾经送关杰母亲去过医院,他的嫌疑应该最大。” 宗铭沉吟了一会儿,说:“来吧,让领导点评一下你的发言。你的直觉非常厉害,你对齐冉的描述虽然完全出自于下意识,但非常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李维斯受到表扬,不禁有点高兴。宗铭发现他眼中的小雀跃,嘴角不轻轻一勾,道:“得意都写在脸上了,你就不能沉得住气一点儿吗?” 李维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在你面前也要装样吗?” 宗铭一哂,道:“上道,你这个马屁我给九十九分,再多一分怕你太骄傲。” 李维斯笑了,给他的茶杯续上水,问:“我抓住什么重点了?” “齐冉的性格。”宗铭说,“从你一开始和她接触时的叙述来看,她是个柔顺温和的,没有主见的家庭主妇,但实际上她聪明而敏锐,应变能力一流,比她的丈夫更富见解,而且非常善于和人打交道。” “没错。”李维斯说,“实际上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表现出了很好的社交能力——福利区所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包括保安、物业经理、韩小豆爷爷奶奶……这说明她是个情商非常高的女人。这种人会是服从型人格吗?” “高情商和服从型人格并不矛盾,很多聪明人都喜欢服从于强者。”宗铭解释道,继而话锋一转,“但显然齐冉不是这种人。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赵毅刚是个非常有秩序的人,他习惯将面前的东西按规律摆放。在派出所接受传讯的时候,他总是把杯子摆在左手的位置,把手朝外,笔则必须放在纸张的右侧,而且要盖上笔帽,笔帽的卡条朝外。他吃完的盒饭会将姜丝和蒜片挑出来,摆在饭盒左上角,筷子永远放在勺子内侧。” 李维斯脑海中闪过在赵毅刚家吃饭那晚的情形,宗铭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赵毅刚确实是这样一个极度讲究秩序的人……但,齐冉和赵靓靓似乎也是一样? 宗铭马上解答了他的疑问:“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他的职业病,很多做研究的人都是这样,东西必须摆在规定的地方,所有的瓶子都要贴上标签……但今天见到齐冉以后,我发现不是这样的,赵毅刚之所以养成这样的习惯,完全是家庭影响的结果——齐冉比他更加遵守这些秩序,甚至在赵毅刚情绪激动不小心把杯子碰歪的时候,她还帮他正了过来。当时赵毅刚的反应非常有意思,他居然忐忑地看了妻子一眼。” “你知道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自己违反规则的行为表现出强烈的不安吗?”宗铭问,继而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面对权威的时候。” 李维斯若有所思,感觉某个颠覆性的真相正呼之欲出。 “所以我之前的推断反了。”宗铭说,“在赵毅刚和齐冉的□□关系中,齐冉才是支配者,她长期以来用自己的高情商碾压了丈夫,让他形成强大的条件反射,心甘情愿遵守她规定的所有秩序。我猜他们的女儿也是一样,听话,乖巧,遵守规则一丝不苟,是学校老师的最爱。” 李维斯如醍醐灌顶,啪一下拍了一把大腿:“对,就是这样,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多呢?” 他鸡血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好笑,宗铭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其实我早就发现你有着非常细致的观察力,而且是天生的,发自本能的。只是你没有经历过专业的训练,所以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观察到的东西科学地归纳和演绎。如果经过系统的学习,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侦探。” “真、真的吗?”李维斯有点不敢接受这么高的赞誉。 宗铭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看着他的耳朵尖迅速红起来,心情也变得开朗了一些:“言归正传,继续说案子。如果齐冉真的是支配者,那几乎可以肯定,赵毅刚所做的一切她都是知情的,甚至赵毅刚去找她的前同事也她的主意。” 李维斯皱眉思索:“这有点说不通啊……如果赵毅刚联系那个地产经纪人是她的主意,那为什么她去送红包还要背着赵毅刚?赵毅刚为什么对她接触以前的同事那么忌讳?” “可能是他们之前有其他约定,或者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接触到的真相……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宗铭说,“刘队长已经让人二十四小时深入监控齐冉了,如果她和案子有关,很快会露出马脚。” 李维斯总感觉哪里拧巴了,但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正在苦苦思考,手机忽然响了,桑菡在通过umbra呼叫他们。 两人一起上线,桑菡抱着一碗冒菜爬上来,道:“赵毅刚被打了?你们怎么没人通知我?!” 宗铭问:“你看了刘队长那里的笔录?” “没有!我今天一整天的课,根本没时间偷窥他。”桑菡说,“我刚刚去食堂打饭刷了一下微博,看见赵毅刚的访谈了!” 访谈?李维斯和宗铭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桑菡道:“有人拍到了焦磊殴打赵毅刚的视频,网上都传开了,说赵毅刚就是失踪案的凶手,所以焦磊才打他。下午四点多有个大v联系到了赵毅刚,给他做了一个访谈……你们没看吗?” 宗铭立刻打开微博,本地热搜果然显示有两条关于失踪案的消息,第一条是焦磊和赵毅刚打架的视频,第二条就是大v发布的赵毅刚访谈。 访谈是以视频的方式呈现的,剪辑得很短,不过十分钟左右,但内容非常精炼。赵毅刚脸上带着伤,看上去有种科研人员特有的耿直的委屈。他简单叙述了过去几天之内自己受到的种种不公正对待,情绪悲愤而克制,对传讯自己的警察表示理解,但对组委会的质疑表达出了适当的愤慨。最后,他重述了齐冉在派出所说过的那段话,恰到好处地将自己暗示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受害人。 “我理解焦先生的愤怒,但我必须要为自己澄清一句,我踏踏实实搞了这么多年研究,从来没走过歪门邪道,从来不争不抢。如果有人觉得我挡了路,我可以退出,但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来侮辱和伤害我,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做一个科研人员而已!” 微博下的评论已经有好几百条,绝大多数人都对赵毅刚表示了同情和支持,偶尔有几个提出质疑的,也被赵毅刚曾经合作过的同行和朋友反驳回去——一个安安稳稳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的人,怎么可能忽然之间为了一个青年科学家的称号就丧心病狂,干出绑架这种极端的事情? 宗铭一目十行扫完评论,问桑菡:“这些评论都是野生的吗?有没有推手?” “好像都是野生的。”桑菡说,“我查了几条热门回复的ip,没有什么可疑……对了,焦磊没有微博,所以现在好些人已经去消防大队官网留言了,要求焦磊公开道歉,赔偿赵毅刚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李维斯心一沉,打开消防大队官网,果然看见下面已经有十几条留言,有人指责焦磊,有人让他赔钱,还有人要求消防大队对他进行惩处——他是在工作时间在街上打的架。 “谁联系的这个大v?”宗铭问桑菡,“是赵毅刚主动要求访谈的,还是对方找的他?” “不知道。”桑菡说,“我也是刚刚才看见这个微博,可以让刘队长的人打个电话去问一下。” 宗铭立刻打了刘队长的电话,一刻钟后刘队长回过来,证明是那个大v主动联系的赵毅刚,对方一开始是推辞的,后来被他说服了,才答应做的这个访谈。 “舆论还在发酵。”刘队长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郁卒,“连环失踪案本来就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未来四十八小时内这条访谈的热度还会上升,我们可能会受到一些压力。唉,现在的自媒体真他妈操蛋。” 宗铭挂断电话,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李维斯问:“这件事对案件侦察会有很大影响吗?” “影响是一定的。”宗铭说,“社会关注度越高,刘队长他们的办案压力会越大。”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不过如果是有人想把水搅浑,他的狐狸尾巴也要露出来了。” 不出刘队长所料,接下来的两天舆论渐渐发酵,社会对失踪案的关注度节节攀升,原先只是科研圈内部讨论多一些,现在很多吃瓜群众也开始八卦起来。迫于压力,刘队长通过派出所官方微博对数日前传讯赵毅刚事件进行了解释,表示只是例行询问,并没有确定他是嫌疑人。之后不久,青年科学家评选组委会也发布公告,声明传讯事件并不影响赵毅刚的参选资格,甚至表示目前所有候选人中以他资历最深,科研项目最为尖端,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在如火如荼的舆论大战中,宗铭开始对齐冉进行深入的调查。以他对大v专访的分析,赵毅刚那段话很可能不是他本人的手笔,而是齐冉幕后策划的结果,因为无论从那方面看,赵毅刚都不是一个如此善于表达的人,如果他有这种情商,不会四十来岁还在科研院所里当个普通的项目负责人,和一帮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争夺资源。 调查第一站,是齐冉曾经供职的地产公司,不出所料,她在公司的业绩非常出色,曾经蝉联三年销售冠军。她的眼光非常精准,总是能抓住最有实力的客户,把最合适的房源卖给对方。而与她合作过的那些客户,对她也是赞不绝口——她这个人工作非常拼命,几乎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即使发着高烧,也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为客户解决问题,甚至和客户的妻子、儿女都保持着非常好的私人关系。 这样出色的房地产经纪,为什么忽然辞职?要知道她当年一个月的提成都能顶赵毅刚一季度的工资了,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是什么让她忽然放弃了这么大一块收入? 为此宗铭又走访了赵靓靓曾经就读的学校。原来这个小姑娘小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学习出色,在幼儿园升小学的过程中,她甚至连着三次考试都没有通过,被片区内最好的几家私立小学先后拒收。后来齐冉不得不花了一大笔赞助费,才勉强把她送进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国际小学。 “靓靓妈那段时间很焦虑,她和丈夫在工作上都非常出色,结果孩子连一所像样的小学都考不上。”一名赵靓靓曾经的幼稚园老师告诉宗铭,“她曾经问过我,是不是孩子智商有问题,我告诉她靓靓很聪明,只是因为疏于管教,所以注意力不集中,很难适应考试。后来她就下决心把工作辞了,专心在家里教育孩子。” 幼稚园老师叹息着说:“要说她也是下了苦工了,一年下来就把赵靓靓从年级末尾提到了班级前十。听说去年已经是全校第一了,我还经常拿她来鼓励我其他学生的家长,现在竞争太激烈了,如果全靠幼儿园上课教的这点儿知识,很难考进好小学的。” 从学校出来,宗铭对当下魔幻般的小学教育表示惊讶,问李维斯:“现在不是都义务教育了吗?为什么进小学还要考?还要花这么多钱?” “是义务教育了,但仅限于公立学校啊。”李维斯给他解释,“西堰市公立小学一共才那么几个,小孩有这么多,怎么可能都容纳进去?你没见过那些重点小学,额定五十人的班级,现在都是按七八十人招生的,就这还要刷掉一半以上的报名者。” “那还有非重点呢?” “非重点也人满为患,现在全靠私立小学平衡需求。”李维斯告诉他,“公立小学本来学位就不够,很多学校硬件设施又上不去,所以有条件的家长都不愿意把孩子送进去,宁愿花钱考进好的私立学校——现在从小学就开始经营人际圈子了,和一帮高智商、富二代在一起学习,将来这些都是人脉。” “一个小学就这么拼?”宗铭有点惊呆。 “当然。”李维斯耸肩,“进不了好小学,就进不了好初中,到上高中的时候你就傻眼了,高中可不是义务教育,重点高中要挤破头去考的,否则你的孩子考不上好大学,将来就得去吃土。唉,反正所有的家长都觉得这种填鸭式的教育很操蛋,但所有人都不愿意冒险让自己的孩子去放羊,毕竟竞争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你不愿意承担压力就消失,迟早你的孩子都得和同龄人冲进同一个世界去抢资源,不如早点习惯这种血与火的考验吧……我就是这样安慰那些苦逼家长的。” 宗铭抚胸道:“你一点都没安慰到我,我现在觉得胸闷气短心脏绞痛……以后我和我儿子也要这么苦逼么?” “首先。”李维斯拍肩道,“你得先有个女朋友。” 宗铭瞠目,看了他半天,“你不会生吗?” “……”李维斯有心揍他,“我会,你行吗?” “……我多吃点秋葵?” 李维斯气结。宗铭哈哈哈大笑:“走吧,别想那么多了,等领了证再商量生孩子的问题吧,你们这些小受就是想太多……” 李维斯感觉自己头上的锅已经多得快要顶不下了,抬脚就往宗铭踹:“你才是受!” “你是!” “你是!” 两人一边互相踹,一边往停车场走,刚走到车旁边,宗铭的电话响了,刘队长的声音显得非常沉郁:“宗处,案情有重大变化,第四个失踪者……” 宗铭脸色一变:“谁?” “赵毅刚。”刘队长说,“我现在带人去现场,你过来吗?” 宗铭立刻示意李维斯开车,自己跳上副驾位:“在哪?” “光电研究所。”刘队长说,“他是从实验室走出去的,已经失踪一整天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1章 S2.E20.去污粉 41, 赵毅刚是上午十点多离开自己的实验室的。 和关杰一样,他没有关实验就出去了,整整一个白天没有回来。后来反应釜定时关机,因为内压超过额定阈值引发报警,才惊动了隔壁实验室的同事。 宗铭带着李维斯赶到现场的时候,刘队长的人已经到了,实验室围起了警戒线,正等鉴证人员进场。 “一模一样。”刘队长一脸郁卒,本来就不甚茂密的头发已经快被挠秃了,“和前几桩失踪案一模一样,他是仓促间自行离开实验室的,楼道里的监控没拍到任何可疑人物。” “外面的交通监控调取了吗?”宗铭问。 “正在调取。”刘队长回答,“但是我怀疑没有用,附近没有覆盖监控的区域太多了,上次关杰失踪我们就什么都没查到。” 宗铭在实验室里来回走动,扫了一遍办公桌上的东西,继而走进通风橱,看那个已经被打开的反应釜。一名科研人员正在处理釜内的药品,见他挂着警方的胸牌,向他解释道:“我会尽量不破坏现场的,这个必须要处理,否则氧化时间过长会有危险。” 宗铭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维斯顺着宗铭走过的路线,模拟他的视角仔细观察,赵毅刚是个非常严谨刻板的人,药品架上的瓶子标签贴在相同的位置,天平两个托盘都架在左侧,一个两升的大玻璃缸里不知道盛着什么液体,里面泡了很多切成薄片的金属。 “是钠片。”一名科研人员向他解释,“用来干燥溶剂里的微量水分。” “他刀工真好啊,切这么匀。” “老赵是出了名的认真,处理什么东西都一丝不苟。”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却犯了一个奇怪的错误……李维斯站在办工作桌,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实验记录,记录旁边是一个机械式定时器,定格在三十二分四十一秒。 宗铭走过来,问:“看出什么了吗?” “时间不对。”李维斯说,“他实验记录上写着,60c加热40min,投入催化剂t,升温至90c……但计时器在三十二分钟时候被摁掉了,他提前八分钟完成了这一步。” 提前八分钟投料,对一个探索性的实验来说,算是非常严重的条件变动了,这根本不符合赵毅刚严谨的作风。宗铭点头,对李维斯的推断表示赞许:“他不该犯这种错误,他当时一定非常急着出去,而且必须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出去。”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重要?”李维斯问,“能让一个以刻板严谨著称的研究人员冒着实验失败的风险提前投料?” 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和前三名失踪者一样,赵毅刚就像被上了发条,时间到了,机关被触发,他就这样自动自发地让自己失踪了。 鉴证人员赶到的时候,齐冉也来了,带着赵靓靓——她是在接孩子的时候接到派出所电话的,一路拉着女儿飞奔过来,母女俩都是一头汗。 “失踪了?怎么可能?”齐冉难以置信地看着警戒线内的实验室,声音直发颤,“你们会不会是弄错了?也许他只是出去办点事,或者找什么人……他有时候是这样的,忙起来会忘记通知家里。” “他已经失踪一个白天了。”所里的保卫干部对她说,“实验也没关,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会这样的!”齐冉喃喃道,“我去找他,他一定就在所里,他的手机还在办公桌上,他不会走远的……”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电梯跑去。 保卫干部连忙带人将她拦住,苦苦劝道:“你不要激动,别吓着孩子,咱们坐下来把事情捋清楚好吗?”又向旁边围观的一名女同事使眼色,让她把已经有点惊吓过度的赵靓靓带到隔壁办公室去。 齐冉被请进了一间接待室。刘队长让人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道:“你冷静点儿,齐女士。你丈夫早上十点多离开研究所以后一直没有回来,刚才保卫部已经派人把全所都搜了一遍了,证实他没有在所里。他的手机没有带走,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定位的东西。现在我们只能期望从你这里了解到一些信息,看能不能尽快把他找回来。” “又是失踪案,终于轮到他了……”齐冉悲痛地闭上了眼睛,渐渐蜷缩在自己的膝盖上,肩头微微耸动,声音因为啜泣而时断时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他的,组委会发布那条公告以后我就劝过他,让他自动弃权,退出评选,他就是不同意。他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熬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放弃。我说不动他,只能劝他小心点儿,尽量不要落单……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的右眼就一直跳,我跟他说今天别一个人待着,最好叫两个学生过来和他一起做实验。他笑我多疑,就是不听我的,就是不听……” 她有些语无伦次,絮絮叨叨反复说着一些车轱辘话,但意思基本上表达明确了。刘队长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录员,摇了摇头,对齐冉说:“你先休息吧,等你平静一点儿我们再谈今天的事。请你放心,市里已经把这个案子列为重点大案了,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侦破,争取尽快让赵研究员回到你和孩子身边。” 齐冉情绪失控,哭了足有半个小时才慢慢平静了些,泪眼朦胧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神呆滞,面无血色。 李维斯发现她最近憔悴得非常厉害,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神采奕奕,温婉秀丽的,现在脸上的皮肤却仿佛失水的花朵一样,枯萎而苍白,露出这个年纪的女人努力掩藏的老态。 她最近过得很不好吗?因为舆论压力太大?还是和丈夫发生了什么分歧?抑或……在谋划什么更加诡异的计划? 李维斯总觉得赵毅刚失踪事件有些奇怪——它发生的时机太微妙了,社会舆论正在风口浪尖,警方才开始深入调查他们夫妻俩。现在当事人忽然失踪,让整个案情变得扑朔迷离。 会不会……赵毅刚是故意失踪,扰乱视线的? 李维斯观察着齐冉,希望从她脸上看出点表演的痕迹来,可惜他并没有影视剧里分析大师那样的眼力,完全看不出她的悲痛是不是发自内心。 之后一个多小时,刘队长陆陆续续又问了齐冉一些问题,但因为齐冉情绪很差,经常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所以谈话并没有什么进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赵毅刚失踪之前没有任何异状,和平时一模一样。 深夜,李维斯和宗铭驾车回石湖农场。 车子行驶在静谧的省道上,李维斯问宗铭:“你觉得赵毅刚是真的失踪了吗?” 宗铭反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李维斯实事求是地说,“我觉得他有可能失踪了,也有可能没失踪——假设我们之前的推断是错的,失踪案的凶手另有其人,那他可能是真的被绑架了。但如果我们的推测是对的,赵毅刚就是凶手,那他选在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藏起来,不是很明智的选择吗?既可以洗清嫌疑,又可以赢得同情,反正离评选只有几天了,到时候他假装逃出来,就可以顺理成章拿到奖励了。” 宗铭不置可否,抱着双臂坐在副驾位上,面孔隐藏在阴影里,良久才低声道:“我有另外一个假设。” 李维斯有些意外:“什么假设?” 宗铭看着车窗外黑黢黢的树影,问:“你还记得王浩案吗?” “记得。”李维斯说,不解地问,“王浩案和这件失踪案有关吗?” 宗铭摇了摇头,道:“我问你,为什么白小雷的人在案发伊始就确定那件案子有两个凶手?” “因为尸体身上的痕迹表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方式。”李维斯想起悬疑论坛上阿尔法大神的分析,说道,“受害者死于暴力殴打,但死后尸体被非常精细地处理过,还包了白棉布,所以他们推测一名性格暴戾的凶手负责杀人,另一名性格缜密的凶手负责处理尸体以及抛尸。” “因为矛盾。”宗铭言简意赅地说,“因为他们在侦察案件的时候发现了行为模式的矛盾。” 李维斯若有所悟:“你是说,失踪案里也存在这样的矛盾?” 宗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在赵毅刚那条访谈发布出来以后,所有的舆论都是偏向于他的?” “因为……他以往的口碑?他过去的为人?”李维斯试着分析,“因为他的性格?”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话。”宗铭说,“他确实是一个踏踏实实,一直安安心心坐冷板凳的科研人员,他从来没搞过歪门邪道,从来不巴结领导,他情商很低,为人很清高,在学术成果上非常站得住脚。” 李维斯连连点头。宗铭接着说:“如果换了关杰、韩博涛,甚至是焦月然,这个访谈都不会有这么好的说服力。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这样清高的、连曲意逢迎都不屑于做的人,有什么动机为了区区一个青年科学家评选就一改过去十几年的作风,做出绑架竞争者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维斯恍然:“这就是你所说的矛盾?” “是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的矛盾。”宗铭说,“其实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我觉得赵毅刚不像是一个性格极端,思维缜密的人,他做事完全是凭冲动的,有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不谙世事的耿直……但因为超级脑多多少少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所以我没有太在意这一点。但今天赵毅刚失踪了,我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件事情——会不会这件案子和王浩案一样,有两个嫌疑人,而赵毅刚和那个疯子一样,是从犯,是被控制和利用的那一个,因为真正的主犯意识到自己有暴露的危险,就把他清理掉了。” “就像王浩想要清理掉疯子那样?” “是的。” “那么主犯会是谁呢?”李维斯怔怔说,脑海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而又清晰无比的面孔,“齐冉?” 宗铭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可是为什么?”李维斯喃喃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帮助赵毅刚吗?就像帮助赵靓靓拿全校第一那样?这也太疯狂了吧?为了帮助自己的丈夫,连他本人都要绑架吗?那她最后能得到什么?她又不能当选青年科学家,赵毅刚失踪了,她一切的谋划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个假设太过大胆,在理不顺行为逻辑之前,我不能贸然告诉刘队长。”宗铭说,“齐冉身上还有很多疑点——赵靓靓成绩提上去以后,她为什么没有重返职场?成为全职太太以后,她还有没有其他社交圈?她经常联系的那些同学家长、她的妈妈友们,会不会有人为她提供藏匿人质的地点?” 李维斯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之前的调查?” “对。”宗铭说,“地产公司肯定隐瞒了什么,我们明天找找那个她送过红包的同事,他们关系应该不错,也许能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说话间石湖农场已经到了,李维斯将车子停进车库,问宗铭:“要吃宵夜吗?我看你晚上盒饭没怎么动。” “不了,没胃口,复健完喝个牛奶就行了。”宗铭现在特别自觉,已经不需要东厂督办就能完成每日复健工作了。 李维斯甚感安慰,回房间换了衣服陪他去锻炼,照旧坐在划船机上拉了半个多小时。 忙碌一天,剧烈的运动反而让人觉得放松,宗铭大汗淋漓,撸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自拍,发照片给桑国庭,洋洋得意地道:“最近局座都开始表扬我了,夸我复健积极,自拍也拍得越来越好了。” “因为美图秀秀吧?”李维斯也是一身汗,脱了背心凑过去看,“你太变态了,居然开美图十级,把自己p得像融化了一样你不膈应吗?” “你太讨厌了。”宗铭收起手机,生怕他看见自己的桌面——就是那张p成犯罪现场的睡觉图——不高兴地斥道,“我就讨厌你们这些会说方言的外国人,埋汰起人来特别生动。我本来就长这么帅,有什么可膈应的?” 李维斯嘿嘿笑,没忍心再埋汰他。其实宗铭长得特别帅气,不是花美男那种小气巴拉的精致,而是总体感觉,从五官到身材到气质……一种极为独特的充满矛盾的帅气——他非常成熟,但偶尔又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办事老辣,日常待人接物又非常风趣温和,出手阔绰,但不会让你觉得跋扈。 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不一定特别温馨,但一定不会寂寞,他能让你的每一天都过得与众不同,能让你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满不同寻常的乐趣。 手机响了,桑菡在umbra上呼叫小组,李维斯要接通,宗铭冲他摆手:“别别,去洗澡换衣服,穿上西装再和他开会。” “……”李维斯一头黑线,被宗铭强行拉进淋浴间,洗白白上楼去换衣服。 一刻钟后,领导和助理衣冠楚楚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umbar。 “……”桑菡看见他们俩的模样,仿佛见了鬼,“你们有病啊?大半夜为什么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哦,忘了手帕了,你稍等。”宗铭扯了一张面巾纸,叠起来塞进李维斯胸口的衣袋里,“这样是不是正式多了?” 李维斯死命咬着后槽牙才没爆笑出声,也抽了一张面巾纸叠好塞宗铭兜里,向桑菡招手:“你怎么穿着睡衣就来开会了?太不像话了,去换个校服来。” “对。”宗铭在添油加醋地说,“去把公安大学标配的礼服穿上,要不然我们穿这么帅多亏得慌?” 桑菡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whatthe*”,扶额道:“你们够了!” 宗铭和李维斯并排嘿嘿笑,桑菡拿起一包白白的东西质问宗铭:“你干嘛给我寄这个?一块五一包的去污粉,你还寄了个平邮到付!我今天下午骑着自行车跑了两公里去邮局领的!这年头谁还寄平邮啊?居然还要身份证才能取,所以我跑了两遍!” 小朋友无比悲愤地将去污粉拍在摄像头上,吼道:“为了你这包去污粉我花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你这个神经病!” “噗哈哈哈哈哈……”宗铭笑疯了,拍着大腿道,“我都是为你好,你这个死宅太缺乏锻炼了,思想又太污,我代替你爹教育教育你。” 李维斯匪夷所思地看着一脸鸡血的宗铭,不敢相信作为处长他竟然给自己的信息员寄了一包一块五的去污粉! 他得是有多闲多幼稚啊!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工整的西装,李维斯悲哀地发现自己也是够闲够幼稚的。 这奇葩的编外调查一处还能不能好了…… 桑菡对着镜头控诉了十分钟,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指着宗铭道:“你再敢这么玩我,我就把你以前让我干的那些破事儿告诉我爸,你完蛋了!” 宗铭双手合十,道:“开个玩笑,没有下次。” 桑菡哼了一声,道:“说正事,第九基金的资料我爸批下来了,我传上来你们慢慢看。胡查理今天下午从美国回来,我正在监控他,如果他来西堰市,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宗铭点头道:“知道了,你再查查齐冉,把她辞职到现在网络上的一切活动整理出来。” “你怀疑赵毅刚失踪是她策划的?”桑菡消息灵通,思维缜密,一句话已经把什么都猜出来了。 “对。”宗铭和他配合默契,多余的话都不用说,“尽快,青年科学家评选只有几天了,我怕到时候还会出大事。” “明白。” 挂断通讯,宗铭伸个懒腰,一边喝牛奶一边上楼:“我睡去了,你看完资料也早点儿睡,明天事情还多着呢。” “哦。”李维斯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违和感都要突破天际了——他只穿了西装,没穿西裤,下面是睡裤和拖鞋,看上去要多怪有多怪。 这货太能作妖了…… 李维斯回到房间,将西装衬衫脱下来挂进衣柜,换上睡衣躺床上看资料,才打开umbra,桑菡发来密谈。 【哥哥,你在悬疑论坛的id是不是叫‘岱宗如何’?】 【呃?是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和别人共用一个账号?】 这种事是瞒不过桑菡这种大神的,李维斯犹豫了一下,承认了:【是的,和一个朋友共用的。】 【是不是上次日了我的那个小黑客?】 李维斯有点头大,委婉地道:【她当时不知道是你,而且她还是你的粉丝呢,她老跟我说阿尔法大神可厉害了,她要给你生猴子。】 桑菡在那头沉默了五秒,发过来一串感叹号:【她?她是个女孩子?!!】 【是啊。】应该是吧? 【……】桑菡貌似心情有点复杂,发了一个惊呆的表情然后下线了。 李维斯注意到他这次用的也是欧米伽姑娘专用表情——她从宫斗游戏里抠下来的刘贤妃惊呆脸。 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慢慢滋生着……李维斯躺在枕头上,产生了“我是不是当了红娘”的错觉。 好吧,也许不是错觉。(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2章 S2.E21.天欲雨 42, 太阳照常升起,又是忙碌的一天。 大清早宗铭就带着李维斯走访了那名齐冉送过红包的同事,果不其然,齐冉当初辞职之后,是曾经要求过复职的。 “那年她女儿成绩不好,所以她想停薪留职一段时间,给女儿辅导一下功课。”同事告诉宗铭和李维斯,“当时她已经是销售部的副经理了,我们总监有意把她提成经理,所以建议她请个家教或者是给孩子报个补习班。但齐冉当时很坚持,总监最后就同意给她停薪留职,保证她回来以后仍旧是副经理的职位。” “那她之后为什么没有回来复职?”宗铭问。 “因为我们总监跳槽了。”同事惋惜地说,“他移民去了国外,公司换了新总监,正好是从前那名差点被齐冉顶掉的经理。新总监人怎么说呢,有点心胸狭窄吧,加上和上面集团公司的老总有点儿裙带关系,就为难齐冉,让她回门店从基层推销重新做起。我们都觉得他这么做不地道,以齐冉的能力做经理都绰绰有余了,而且之前她离开的时候是有停薪留职协议的,说好保留职位。” “她没有申请劳动仲裁吗?”宗铭问道。 “问题就出在协议上。”同事说,“协议只说保留职位,没说保留原职,新总监就是抓住这一点,认为只要给她个职位就可以,不一定非要是副经理。” “所以齐冉就离开了?” “是的,她气不过就直接办理了辞职。后来我们以为她会去其他公司,结果她居然就这么回家了,再也没有出来工作。” 宗铭沉思片刻,问道:“她那天来给你送红包,没有和你聊别的吗?她目前有没有再出来工作的意向?” “没,那天我在筹备婚礼,家里全是人,她在门口给了我红包,说了句恭喜就走了。”同事说,“我本来想请她进来坐一会儿,她说她还有事要先走。” 从同事家里出来,宗铭皱眉沉思,直到上车才问李维斯:“那天你送她过来,中途等了她多久?” 这一点李维斯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她非常守时,说好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宗铭看了看表,说:“从你停车的地方走到刚才那家门口,我们花了一分半,来回三分钟,她在门口只递了一个红包,说了一句恭喜……那至少她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她会不会去了其他地方?” 李维斯算了算,也觉得有点奇怪:“难道她那晚不光见了这一个同事,还见了其他人?” “会是谁呢?”宗铭看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大厦,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窗口,喃喃道,“我们得找出这个人,这个人说不定整个案子的‘眼’。” 李维斯随着他的视线掠过窗外,不禁有点头大,在这种居民密集的小区,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车子拐出辅道的时候,宗铭的手机响了,是刘队长,说他们刚刚传拘了一名赵毅刚失踪案的嫌疑人。 李维斯十分意外:“找到嫌疑人了?这么快?谁啊?” 宗铭将手机收起来,望天:“还有谁?焦磊那个棒槌!” 自打街头打人事件之后,宗铭就对焦磊的智商表示惋惜,并送给了这位光荣的消防战士四字评语——胸大无脑。 “他到底是怎么混进人民解放军的队伍的?部队上现在也流行招花瓶了吗?”宗铭吐槽起来比欧米伽姑娘还要犀利。 其实李维斯倒觉得焦磊这个人不像宗铭说的那么糟糕,不可否认他的性格是有点莽撞,但他同时嫉恶如仇,勇于担当——当初自己和韩小豆挂在四楼高的地方,是焦磊第一个爬上云梯把他们救下去的。 他对他的同事很照顾,有什么难事儿第一个冲在前面,对他姐也很好,还知道帮她姐把鹦鹉照顾起来,看得出是个粗中有细,有情有义的人。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派出所,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按照办案程序,失踪案发生以后刘队长他们第一时间梳理了赵毅刚的社会关系,然后一一调查了和他有过龃龉的人,焦磊因为之前和他打过架,所以也在被调查之列。 然后他们就发现,就在赵毅刚失踪那天上午,焦磊向消防大队请了假,上午九点多离开,至下午两点半才回来,期间没有人知道他去过哪儿。 这个时间段正好和赵毅刚失踪的时间对上,所以刘队长就把焦磊给传拘了。 审讯室里,焦磊坐在刘队长对面的椅子上,还有点莫名其妙:“昨天早上?昨天早上我请假去北郊了。” “北郊什么地方?” “绿野公园。” “工作日你去公园干什么?” “赵毅刚约我去的。”焦磊说,“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件关于我姐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和我面谈。” “你见着他了吗?” “没。”焦磊老老实实说,“我等了他好几个小时,他没来,打电话不接,我就回消防大队了。” 刘队长看了他半天,说:“赵毅刚昨天上午失踪了。” “什么?”焦磊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失踪了?不可能吧?他九点多给我打的电话……等等,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就在你请假离开之后。”刘队长说,“十点半左右。” 焦磊愕然,继而明白了点儿什么:“你们怀疑是我绑架了他?” 刘队长不置可否,问他:“你说你去了绿野公园,有人能为你作证吗?” 焦磊想了一会儿,摇头:“没有,我是骑摩托车去的,路上没遇到熟人。昨天是工作日,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连管理员都没有遇见……”一边说着,一边变了脸色,他现在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作为唯一和赵毅刚发生过正面冲突的人,他在这么敏感的时间段忽然消失,说他跟这件事没关系恐怕都没人相信。 “但是我确实接到了他的电话啊。”焦磊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递给刘队长,“就是这个号码,你们可以查一下。” 刘队长叫人记下号码,出去查机主信息,然后对他说:“这不是赵毅刚的号,你确定和你说话的人是赵毅刚吗?” 焦磊语塞,顿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他当时打电话过来,自称是赵毅刚,我感觉他声音挺像的,就没有怀疑。” 刘队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隔了片刻,负责查号的刑警去而复返:“查过了,机主是一个菜贩子,说他没打过这个电话,估计是套号。信息员还在查,但查到的可能性不大。” 焦磊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说:“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真的是去了北郊公园。因为他说是关于我姐的事,我才在那里等了三个小时……其实一开始他没按时到的时候我已经有点怀疑了,但……我就是不死心吧,我姐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我担心……我担心她再也回不来了。” 他搓了搓脸,表情悲伤而忧虑。隔着一道单面玻璃,李维斯心里也不好受,问宗铭:“你觉得他有嫌疑吗?” “不可能。”宗铭毫不犹豫地说。 李维斯松了口气,问:“那他能洗脱嫌疑吗?” “应该能。”宗铭说,“稍后他们会按他说的路线调取交通监控,只要有那么几个监控头拍到他,他就能洗脱嫌疑。即使他运气不好避过了所有监控,还有他的手机定位轨迹可以作为佐证,警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绑架了赵毅刚,最多传拘他几个小时,不会提出公诉的。” “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李维斯头疼地问,“谁会用这种方法陷害他呢?陷害他又有什么用?” “扰乱视线,分散警方的精力,或者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宗铭说,“不管怎么样,陷害他的人都会马上出后招。传拘一般不超过24小时,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就知道答案了。” 午饭时间,李维斯拿了盒饭进去给焦磊吃,顺便安慰了他几句。焦磊倒是挺淡定的,问了他蒙哥马利的情况,还说自己可能很快就能把小鹦鹉接回去住了。 “你要租房吗?”李维斯问,“不住宿舍了?” 焦磊脸色有点沉郁,说:“我可能干不长了。” 李维斯意外地问:“怎么说?” “连着出了好几件事,上面对我很不满。”焦磊说,“要不是我从前工作努力,可能已经被停职了……我们队长上次给我说,舆论压力太大,再有什么事他也保不住我,让我小心行事。结果他才说完几天,今天我又……唉,我就知道,我这个臭脾气迟早惹麻烦。” 其实他性格不算坏,人也挺聪明,就是脾气直了点儿,李维斯劝他:“别这么想,清者自清,你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为莫须有的罪名买单?” 焦磊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别劝我了,我都懂,我这个性格太容易被利用了,当初在部队也是,现在也是……慢慢改吧,这回的教训太大了。” “你是因为事关你姐,有点乱了方寸。”李维斯拍拍他的肩膀,“过了这个坎儿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但愿吧。”焦磊振作了一下,说,“全靠你了,我看得出来,你和你们处长是干大事的人。” 李维斯想了想宗铭,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我们会努力的。” 从审讯室出来,李维斯去宗铭办公室吃饭——为了方便他们旁听案子,刘队长给宗铭腾了一间小屋子当办公室——进去的时候宗铭已经帮他打好饭了,鱼香茄子、红烧肉、素炒番瓜,派出所的食堂大妈仿佛和食材有仇,把所有东西都炒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宗铭挑食,不好吃的东西宁可饿着都不吃。在派出所里又不好搞特殊天天叫外卖,李维斯只能尽量顾着他,把自己盘子里的番瓜给他拨了一点儿,又把他盘子里的茄子和肥肉拨到自己这边,说:“尽量多吃点儿吧,番瓜还行。” 宗铭有点小感动,给他冲了杯即食奶茶,顺便摸头:“晚上回家给你*汤面。看你,最近老帮我吃肥肉,都胖了。” “……”李维斯捏了捏自己腰上并不存在的游泳圈,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自己胖了的。 其实肥肉挺好吃的啊,红烧肉东坡肘子梅菜扣肉……就是容易长胖以及三高什么的,哦,这仿佛正是老男人最忌讳的事情?李维斯同情地看着自己的上司,暗想他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其实也挺辛苦的吧? 午饭过后稍事休息,桑菡发过来一个文件。这小子不愧是快手,一上午的工夫已经把齐冉在网络上的信息整理了一堆,包括她参加过的微信群、关注过的微博、注册过的论坛、购买过的淘宝店……以及曾经咨询过的心理医生。 是的,再强大的人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儿,复职失败以后,齐冉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 李维斯和宗铭驱车赶到东郊一家颇有名气的心理咨询中心,约见了曾经给齐冉做过咨询的那名医生。 “齐冉?她这个人挺特别的。”医生在电脑上查了一下齐冉的病历,说,“表面上看她各方面都很完美,工作努力,业绩斐然,家庭和睦,丈夫和女儿都很出色。但实际上她有一点人格失调的迹象。” “人格失调?”宗铭皱眉,“你确定?” “是的。”医生说,“我给她做过三次心理辅导,发现她对自己和他人有一种非常执着的强迫心理,过分苛责。比如她的女儿,她总觉得她不够努力,太贪玩,不好好学习。但实际上她女儿已经很出色了,考试可以进班级前十,老师评价也非常好。还有她的丈夫,她对他很失望,觉得他不善交际,情伤过低,导致多年以来学术能力得不到承认。苛责他人的同时,她也在苛责自己,认为是自己要求不够,督促不到位,才导致家人无法取得成功——她认为的那种极致的成功。” “我在她身上发现轻微的强迫症,大到家庭装修,小到茶匙的摆放,包括她女儿的坐姿、拿筷子的姿势,她都会用一种近似军事化的标准来要求。”医生翻阅病历,接着说,“除此之外,她还有轻微的戏剧化人格。她要求自己时刻保持最佳状态,表现得富有魅力,完美无缺,引人羡慕。对于那些喜欢她的人,她认为对方是聪明的,有眼光的,会尽力去拉拢对方,让自己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社交中心。” “我懂了。”宗铭说,“你和她谈过这些吗?” 医生回答:“我一共见了她三次,前两次差不多确定她患有人格失调,第三次见面就婉转地提醒她,希望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配合我的治疗。当时她很意外,她觉得自己只是因为事业上不如意所以有点失落,需要一些安慰而已。她认为自己对家人和自身的这种高标准严要求是完全正确的,甚至做得还远远不够。” “然后呢?她因此恼羞成怒,退出了咨询?” “不,她说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而且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医生说,“我劝她接受正规的心理治疗,不要相信那些没有资质的骗子——现在民间有很多自称‘大师’的人,出几本似是而非的鸡汤书就敢作别人的人生导师,害人匪浅。但她非常自信,完全不接受我的劝告。” “之后你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是的。”医生无奈地说,“我们不是强制机构,只能尊重咨询者的意见。” 从咨询机构出来,李维斯问宗铭:“她的情况和王浩很像啊,王浩当初也是忽然情况就好转了,不再接受心理治疗……他们之后接触的会是同一个‘大师’,或者什么地下机构吗?” “不知道。”宗铭摇头,“王浩临死前曾经说过,他在校园网上收到一条信息,我让桑菡查过,但什么也没查出来。如果真的有一个地下机构,比如第九基金之类的,他们手下肯定有非常厉害的黑客,事后专门负责为他们扫清痕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维斯上了车,握着方向盘问宗铭。 “梳理齐冉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她看过的帖子,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宗铭说,“桑菡说她曾经参加过一个互助会,我查过了,那个互助会每周五晚上举行,我们明天晚上过去看看。” 四点多的时候他们回到石湖农场,在宗铭的房间里看桑菡收集过来的资料。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宗铭下去*汤面,做了一半让巴顿喊李维斯下去。 “叫我帮忙吗?”李维斯走进厨房,发现鸡汤还在砂锅里熬,宗铭和好了面团,正坐在高脚椅上看手机。 “过来看,关于焦磊的事,苦主发表声明了。”宗铭招招手。李维斯凑过去,发现他在看一条微博视频,发布者是上次给赵毅刚做过访谈的那名大v。 视频里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齐冉,她看上去非常憔悴,双目红肿,脸色苍白,虽然刻意用妆容掩盖,仍显得苍老而疲惫。她的嗓音也是沙哑的,大约是哭了太久的缘故,不过语气已经比昨天案发的时候平静多了,说话和从前一样条理分明,逻辑缜密。 大v问她对警方传拘焦磊的事情怎么看,是不是认为他和丈夫的失踪有关。齐冉的回答悲切而克制,一方面对绑架丈夫的凶手表示愤慨,一方面对警方的工作表示高度支持,至于焦磊,她说她完全相信警方的判断:“我不会因为警方传拘了谁,就贸然将自己的仇恨集中在某个人的身上,真相未明,任何情绪化的行为都会给警方破案带来阻碍,我不会做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也希望社会各界能够冷静对待,不要对焦磊过分指责。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迟早会给我和孩子一个交代。” 大v又问她对青年科学家评选的看法。齐冉表示自己非常失望,甚至希望丈夫从来都没参加过:“我不在乎我丈夫是不是能拿什么奖,即使没有任何奖项,他在光电显示领域里的学术成就也是客观存在不可磨灭的。我感谢组委会在传讯事件之后给予他的肯定,无论是迫于舆论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我现在真的希望他们当初能够取消我丈夫的参选资格。” “反正现在结果也是一样的。”她几近冷漠地看着镜头,眼神有点绝望,有点嘲讽,“那样起码他就不会失踪了。我宁可他背负一个被取消资格的污名,也不愿意我的孩子失去最好的父亲。” 关闭视频,宗铭问李维斯:“你不是问我,陷害焦磊有什么用吗?” 李维斯依稀明白了什么,宗铭冷冷笑了一下,将醒好的面团放进压面机压成细面,道:“还没完,明天早上事情会更加清晰。” 不出所料,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就在焦磊即将被释放的时候,青年科学家评选组委会发布了一条公告,说明本届评选因为失踪案造成很大的社会影响,接连四名参选人无故消失,为了保证公正性和广泛性,故不再遵循往届参选者必须到场答辩的传统,所有环节由评审书面完成。 对于那些因故无法到场的参选人,其家属可以代为出席,并上台领奖。 正午时分,宗铭站在狭小的办公室窗口,看着外面乌云聚集的天空,幽幽道:“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李维斯看着他写在便签纸上的地址,以及画在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 宗铭站了一会儿,回头,道:“走吧,我们去把失踪者找出来。”(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3章 S2.E22.傻白甜 43, 天幕低垂,雨云翻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前挡风玻璃上。 李维斯开了雨刷器,看着路面上蒸腾起来的水汽,脑海中不由浮现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齐冉的样子。 温婉,美丽,成熟而富有风韵。 但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主妇,竟然一手策划了四起绑架案,包括她自己的丈夫。 “人格失调,有一个特点是习惯于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他人。”这是昨晚宗铭对她的剖析,“齐冉复职失败以后,自然而然将之归咎于自己对家庭的付出,为了补偿这种心理,她开始移情,想要用家庭其他成员的成功来体现自己的价值。这种时候,孩子的出色已经不能满足她对成功的渴望,只有赵毅刚这个成年人走上事业巅峰,才能补偿她强大的野心。” “赵毅刚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科研人员,齐冉从前可以容忍他的无能,是因为自己的野心在工作上得到了满足。但当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丈夫身上的时候,赵毅刚这种与世无争的性格就显得那么愚蠢,那么难以忍受。她必须改变这种状况,用自己的力量督促和鞭策他,以取的他们共同的成功。” “我们曾经分析过齐冉和赵毅刚的支配-服从关系,我想在过去很长时间内,她已经在丈夫身上下了很多的工夫。但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尤其对于一个年近四十的、固执的成年男人来说。赵毅刚一再让她失望,齐冉已经无法再忍受他的默默无闻,所以当青年科学家评选开始的时候,她决定干一票大的,用自己的超级脑来‘帮助’他走上人生巅峰。” 宗铭做出这番分析并非仅凭臆测,而是基于心理医生的诊断以及桑菡在网络上收集的关于她的一切信息。他将这些细碎的线索像串珠子一样串了起来——复职失败之后,齐冉心情低落,于是求助于心理咨询机构,但专业医生给出的意见令她无法接受,她始终认为自己是正常的,只是社会和职场太过冷酷,不给她发展的空间。 于是她开始在网上寻找与自己相似经历的女人,希望能够从她们那里找到共鸣和安慰。她参加了很多微信群、主妇论坛,最终在一个叫做“珍爱好女人”的组织内找到了归属感。 这是一个集微博、论坛、微信群、线下互助会以及女德学校为一体的女性励志组织——好吧,起码她们自己是这样定义自己的——这个组织有一套非常成熟的,逻辑缜密的思想理论体系,旨在帮助那些失意的女人寻找自我价值,建立自信。 她们的理念大致是这样的:自我成功的女人不一定就真的成功,能够维系一个美满的家庭,让所有家人获得成功的女人,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其实这个理念本来是没问题的,能够平衡事业和家庭,获得双重成功的女性,无疑是幸福而伟大的。然而当这个理论经过一些田园化的阐释,尤其和一些传统文化的糟粕相结合的时候,就完全变味了: 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一个家还是要靠男人撑起来的。 女强人又怎么样?等老公找小三你就知道厉害了! 老公不爱你,孩子不听话,你自己再成功也是个卢瑟。 谁家男人不心疼女人,让自己老婆在外头打工,看老板脸色,他还是不是男人?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以齐冉的学识素养,按理应该对这种无脑言论嗤之以鼻才对,但因为她已经产生了人格失调,当这些言论暗合她病态心理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心理咨询师所说的那一套完全是无稽之谈,她完全可以在家人身上重新实现自己的价值,找回被地产公司践踏的自尊! 于是她彻底放弃重回职场,专心待在家里当起了丈夫和女儿的“贤内助”。 宗铭梳理了齐冉复职失败后的经历,分析了她的心路历程,最后在出租车司机那里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彻底确定了她超级脑的身份——桑菡侵入出租车公司运营系统,确定赵毅刚那天送关杰母亲来医院之后,他所乘坐的出租车并未打表结账,而是继续出发,在一家贵族小学门口接了上完兴趣班的赵靓靓。 学校门口的监控显示,从车上下来接孩子的人是齐冉。 李维斯两次感受到超级脑的震颤,现场都有齐冉,这些证据串在一起,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车子驶近一个路口,红灯亮了,李维斯将车子停下来。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快速摆动着,大股的雨水顺着挡风玻璃两侧流下来,视野变得有些扭曲。 宗铭低头在手机上翻阅着什么,李维斯扫了一眼,发现他还在研究齐冉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 “她为什么要绑架赵毅刚?”李维斯问宗铭,“评选马上就要开始了,赵毅刚是热门人选,她完全没必要再弄这么一出。” “原因有很多。”宗铭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认为赵毅刚已经发现了她的计划,并企图阻止她——记得焦月然失踪前,赵毅刚曾经在她楼下徘徊吗?那个时候他可能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希望能在齐冉动手之前阻止她。后来你们和韩小豆爷爷奶奶吃饭,赵毅刚全程紧盯齐冉,并和她那个前同事联系,应该也是为了监视和制止她。” “但赵毅刚并没有报警,之后还是配合了她的计划,在微博上做了那个访谈。”李维斯仍旧觉得不解,“这个时候他们的意见应该已经统一了,齐冉没必要再让他失踪啊。” “当然有必要。”宗铭说,“赵毅刚最大的强项是科研成果过硬,最大的短板是不善表达,但青年科学家评选是要现场答辩的,齐冉不能冒这个险,如果赵毅刚在答辩环节失误,她一切的筹划岂不是都落空了?” “综合这两点原因,她有理由让赵毅刚消失。” 红灯过去了,李维斯踩油门继续向前,心里仍旧觉得匪夷所思。宗铭收起手机,说:“前面路口左拐……齐冉这个人心思非常缜密,她先是让赵毅刚失踪,彻底洗清嫌疑,同时将焦磊扯进案子里,掀起新一轮的舆论高|潮。人都是会对比的,当初赵毅刚被传讯,焦磊是怎么做的?现在焦磊被传讯,齐冉又是怎么做的?” 宗铭摇头啧啧道:“齐冉是个非常记仇的人,这一招既打了焦磊的脸,也为自己塑造出了一个完美的,声明大义又强忍悲痛的受害人家属形象。当她以这种形象对青年科学家评选提出质疑,甚至是控诉的时候,组委会怎么能装聋作哑不做出回应?” 李维斯叹为观止,宗铭看着远方迷蒙的雨雾,凉凉地笑了一下:“她的设计,一环套一环,最终迫使评委会更改了传统评选流程。有什么比让她这个真正的‘英雄’站上领奖台更加风光的事情呢?在她心目中,她才是那个实至名归的成功者,赵毅刚只不过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工具罢了。就像疯子之于王浩,虽然他才是杀人的那一个,但享受复仇快感的人,其实是整件事的策划者——王浩。” “齐冉现在已经等不及要享受同样的快感了。”宗铭叹息着说,“希望她不会像王浩那样,等来彻底的毁灭。” 李维斯想起王浩将子弹射进疯子眉心的那一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车子停在一个幽静的路口,宗铭从手套箱里拿了一把伞,下车绕到另一边,替李维斯开车门:“来吧,只有一把伞,凑合用吧。”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打着一把伞走进一个老旧的城中村。因为下雨,村子里基本没什么人,很多饭馆和便利店都关着门,将瓢泼大雨挡在外头。 宗铭看到李维斯肩膀湿了一片,拉着他的手让他挽住自己的胳膊,将雨伞往他头上挪了一点儿。 “我们在找什么?”李维斯发现他一直在左顾右盼,问道。 “找可疑地点。” “你是怎么确定这个城中村的?”李维斯至今不明白,“你写写算算一早上,就是为了找这个地方吗?” “地理画像。”宗铭低声解释,“也叫基于地理学的犯罪心理画像。通过对嫌疑人的心理和行为分析、受害人的住址,以及其他一些因素,可以大致圈定失踪者的藏匿地点。” “哦……”李维斯似懂非懂。宗铭继续解释:“我们现在已经基本捋清了齐冉的犯罪动机,她的变态心理,她的最终目的。阿菡为我们提供了过去一年内她的主要活动范围,从这些数据分析,我们可以大致得出一些参数。你今天早上在我笔记本上看到的那个软件,是阿菡基于西堰市卫星地图编写的一个计算工具,输入参数可以得到一些齐冉可能选择的藏匿地点。” 这么神奇?李维斯十分惊呆:“这科学吗?” “当然。”宗铭道,“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今,国外已经研究出很多基于地理学的犯罪地点分析函数,我们只不过将他们的分析方法挪用过来,用本地地图做一些修正……不过这种推断是非常宽泛和潦草的,必须参照其他证据。” “比如?” “关杰、韩博涛和焦月然的居住地点、他们失踪前行走的路线方向。”宗铭说,“我查了齐冉在‘珍爱好女人’组织内的好友名单,筛选了几个可疑的本地网友,对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圈子做了分析。综合所有信息,我大概确定了六个地方。今晚八点之前,我们得把这六个地方全部实地考察一遍。” 这套理论太高深莫测了,李维斯顿时感觉自己作为一个菜鸟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跑完了确定下来的六个可疑地点。正如宗铭所说,这种通过地理画像确定下来的地址是非常宽泛的,很难具体到某家某户,不过通过实地考察,他们还是筛选掉了一个明显不对的地点——有一个小区正在进行水暖改造,每天有大批市政人员进出,显然不适合藏匿人质。 七点,雨稍微小了些,天也黑透了。宗铭摸了摸肚子:“走,今天太累了,咱们吃顿好的去。” 李维斯以为他又要带自己去吃小龙虾牛排之类的大餐,根据他的指点将车子开进一个狭窄的胡同,最终却被他带进了一家特别冷清的牛肉面店。 “来吧,太冷了,吃碗面热乎一下。”宗铭搓搓手,将一张油腻腻的塑封菜单递给他。 宽牛肉面,细牛肉面,毛细牛肉面,牛肉面片……李维斯叹为观止,没想到在中国还能找到比kfc菜单都短的中餐馆。 好吧,也许他家面特别好吃吧……李维斯叫了服务员过来:“我要一碗宽牛肉面,一份卤牛肉,一份芙蓉蛋。” “没有宽面了。”服务员将“面无表情”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卤牛肉也没有了,芙蓉蛋要现炸,半个小时能等吗?” “……”李维斯无语,看一眼宗铭,宗铭撇嘴耸肩,表示遗憾。 “那要细面吧。”李维斯说,“牛肉和蛋都不要了。” “细面也没有了。”服务员仿佛和他有仇,“揪面片行吗?” “……好吧,那就揪面片吧。” “揪面片两碗!”服务员一声暴喝,走人,惊得李维斯打了个冷战。 头顶的灯闪了两下,灭了,李维斯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宗铭,发现他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内容丰富的贼光。 “停电啦!”服务员端过来一个啤酒瓶,在瓶口插了一支蜡烛,说,“后厨火灭了,没办法热牛肉汤,不过揪面片已经下出来了,给你们做成凉面吧?” 大冷的天淋了一身雨,现在居然要吃凉面了……李维斯欲哭无泪,想拉宗铭走人,那边厢他作妖的领导已经特别欢快地答应了:“行啊,凉面也行。” “凉面两碗!”服务员又是一声暴喝。李维斯心里哀叹一声,不明白宗大吃货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吗? 三分钟后,凉面端上来了,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凉面,凉得都透心了。李维斯吃了半碗,感觉自己肚子里全是冰块。 “不吃啦?”宗铭见他剩了大半碗,同情摸头,“确实不太好吃,下次不来了。” 李维斯内心的吐槽已经突破天际:“你知道不好吃还带我来?” “哎,人有失策马有失蹄嘛,我又不是上帝,什么都知道。”宗铭摸了摸兜,手一顿,“钱包落车上了,你有零钱吗?去结账吧。” 李维斯满腹怨气,去门口结账,那名嗓门奇大的服务员戳了戳计算器:“八十!” “!”李维斯都惊呆了,“这么贵?我们只吃了两碗面而已!”指着菜单,“牛肉面片不是十八元一碗吗?” “你吃的又不是牛肉面片。”服务员翻白眼,“你吃的是凉面!” “……”李维斯都想打人了,“凉面不就是没有牛肉汤的牛肉面片吗?为什么比有汤的还贵?” “定制。”服务员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菜单上没有的东西属于私人订制,价格翻番。” “你这是讹诈!”李维斯开始挽袖子了,开了一下午的车,淋了一身雨,吃了一肚子冰块,现在还要付两倍的价钱,阳光少年也要报复社会了! “算啦,还有正事办,给他钱吧。”宗铭走过来,从他钱包里抽了一张一百块递给服务员,“不用找了。” “你……”李维斯怒从心头起,还想理论一番,被宗铭连拖带抱弄出了饭店。 外面雨小了很多,但起风了,刮在身上又阴又冷。李维斯难得生气,甩开宗铭上车,用力摔上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磨牙。 宗铭从另一边上了车,伸手摸头,被他躲开了,嘻嘻笑道:“情绪不错嘛。” 你瞎了啊?!李维斯愤愤瞪他一眼,宗铭双手比了个镜头,满意点头,说:“保持这种怨气,你已经差不多附和你今晚将要扮演的人设了!” “你在说什么啊?” 宗铭看了看表,说:“还有一刻钟,‘珍爱好女人’线下互助会就要开始了,我昨天晚上给你报了名,一会儿你进去参加互助,顺便帮我观察一下这几个人。”说着掏出手机,在上面调出三张照片,“这三个是齐冉好友名单里和她交流最密切的人,而且她们都有亲属住在那名齐冉送过红包的同事家附近,所以我怀疑其中一个就是那晚她偷偷见过的人,也就是她的疑似同伙——这么多天了,齐冉从没离开过警察监控的视线,一定有人替她看管照料那些人质。” 记人很容易,李维斯记性非常好,但是“珍爱好女人”互助会到底是个什么鬼啊?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要混在一帮怨妇里讨论怎样勇斗恶婆婆,留住老公的心吗? 想一想就天雷滚滚好吗! “你确定人家允许我参加她们的‘珍爱好女人’互助会?”李维斯特别认真地问领导,“请你看清楚,我是个男人啊,人家不会把我赶出去吗?” “没事,我已经咨询过了,今天的参会题目是‘放下包袱,轻装前进’,也就是苦逼家庭主妇们吐槽自己的老公孩子婆婆大小姑子之类的,出出怨气然后回家该干啥继续干啥。”宗铭说,“现在社会进步了,除了有家庭主妇也有家庭主夫,我告诉主办方你是一个特别寂寞的家庭主夫,老公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婆婆整天催你生孩子……不对是催你和老公找代孕生孩子,公公成天半夜打麻将吵得你睡不着,猫老是扒垃圾桶,狗在外头咬伤人,鸟还掉毛了……” “停!”李维斯忍无可忍地喊住了他,“别告诉我你今天把我坑到这个破牛肉面馆吃饭就是为了让我酝酿情绪!” “聪明!”宗铭打了个响指,道,“你这个人太阳光了,一看就是个万事不走心的傻白甜,我费尽心机琢磨出这么复杂一个人设,白让你演肯定得演砸了,所以我才苦心孤诣在大众点评上找了一家各方面都特别差的牛肉面馆,给你增加点负能量。”将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往他眼前一戳,“看,现在的你是不是特别像个生活不如意的家庭主夫?” “……”李维斯真想一脚把他踹回那家牛肉面店,再往他嘴里塞十碗领导特供凉面! “现在怒气值有点大,再降低一点,戏不能过。”宗铭收起手机,掏出一个纽扣式摄像头给他别在衬衫胸袋上,说,“进去以后你脱掉外套,尽量对准那三个可疑人物,我好观察她们的反应。” “等等!”李维斯按住他的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干嘛不自己上?你去现场吐槽你老公不是也行么?还能面对面观察嫌疑人呢!” 宗铭语塞,望天想了五秒钟,说:“我这样的阔佬,一看就是事业有成性格强势的成功人士,再作践也作践不出个苦逼家庭主夫的模样,还是你这样的清秀小gay比较有说服力。” “……”李维斯不知道自己一米八二一个海盗混血后裔怎么就变成“清秀小gay”了,瞎也不是这么瞎的吧? “好了不要消极怠工了!”宗铭拿出了领导架子,虎着脸道,“你以为一年二百四十万那么好赚啊?资本家都是没有人性的,懂吗?!” 李维斯望天长叹,现在终于体会到桑菡骑自行车两公里取回一包去污粉的感觉了。 妈的智障啊!(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4章 S2.E23.木乃伊 44, 李维斯怀着无法言喻的心情走进了“珍爱好女人”互助会。 互助会选在一家装修温馨的民宿酒店顶层餐厅举行,二十多把餐椅摆成一个圆圈,套着可爱的碎花椅套,果然特别适合他“清秀小gay”的人设。 李维斯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遵照领导的意思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环视全场,等待目标人物出现。 八点整,参会人员陆续到齐,李维斯注意到那三名嫌疑人都进来了,有两个坐在他对面,一个叫徐秀姑的正好坐在他右侧的位子上,落座的时候还十分友好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一名四十来岁,看上去十分温和可亲的中年女子走进来,拍了拍手,“欢迎大家参加今晚的互助会。” 众人纷纷鼓掌,齐声说:“主持人晚上好!” 李维斯随大流地拍了拍手,莫名觉得自己仿佛在上早教课,只不过从老师变成了学生,怪有意思的。 “首先向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新人。”主持人向李维斯点了点头,示意他站起来,“s,我们的第一位男性会员。” “你好s!”主妇们齐声说。 李维斯满头大汗地站起来:“大、大家晚上好。” “请坐吧。”主持人微笑着说,又向众人拍拍手:“s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互助会,所以今晚最后一个发言,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又是齐声回答。 “那么我们开始了。”主持人说。 如宗铭所说,本次互助的主题叫做“放下包袱,轻装简行”,于是主妇们纷纷起立发言,向会友们倾诉自己生活中遇到的苦闷和委屈,无非是老公不上进,孩子不成才,婆婆事儿逼,公公难伺候……个别歹命的再摊上几个喜欢回娘家搅和的大小姑子,那就更热闹了,人生的每一天都在上演狗血闹剧。 李维斯本来是抱着十分抵触的心态来开会的,听着听着竟然入了迷,感觉自己对宫斗宅斗文的萌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连文都不太卡了! 主妇吐槽大会太开光了,以后有机会要常来啊。 最后一名主妇吐槽完毕,主持人看着一脸懵圈(其实是迷醉)的李维斯,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现在轮到你了s,先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李维斯如梦初醒,还有点意犹未尽,站起身来向主妇们点点头:“大家好,我叫s,来自美国德克萨斯,目前正在申请跨国婚姻和中国绿卡。”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是个gay。” 然后后脊梁的汗毛就忽然炸起来了。 我果然是个垂直地心的直男,李维斯暗暗想。 “别着急,慢慢来。”主持人发现他有点紧张,十分善解人意地带头鼓掌,对姐妹们说:“让我们给他一点鼓励吧。” “加油s!”主妇们齐声道,整齐鼓掌,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对珍稀动物的关爱,以及……无法掩饰的猎奇。 好吧,作为“珍爱好女人”历史上第一个基佬主夫会员,他这个人设确实挺猎奇的。 酝酿了一下负面情绪,李维斯开始学着她们吐槽:“我的丈夫是个……呃,是个土豪,花钱大手大脚,完全没有计划,经常一言不合就买个直升机豪华游艇什么的……” 主妇们:“……” 李维斯发现自己有炫富的嫌疑,于是换了个角度继续:“呃,他性格特别魔幻,非常喜欢捉弄人,虽然他工作很忙,很少回家,但只要一回来就会想出一千种办法坑我,我觉得我压力很大……” 说着说着他发现其实挺容易的,只要把宗铭代入成自己扮演的苦逼人设的老公,就可以滔滔不绝自然而然地吐槽下去。 因为宗铭的槽点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现在我的虎皮鹦鹉得了鸟痘,毛都要掉光了,我每天给它擦红曲霉素。但是我丈夫还在放纵他的猫去舔它,猫舔多了红曲霉素病了,我每天要带它去打吊瓶,我丈夫又指责我连宠物都照顾不好,像个智障。”李维斯口若悬河地说了五分钟,感觉有点口干,于是停了下来。 全场静默三秒,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大概大家都没想到已婚基佬的生活这么苦逼吧?李维斯忽然想,如果自己参加个基佬吐槽大会,很有可能掰直一批人啊…… 宗处长真是功德无量! “你已经很棒了。”斜对面一个年轻的主妇开解李维斯,“养了那么多宠物,照顾起来多麻烦呀,我女儿只是养了一只仓鼠,我都头大死了。” “是啊是啊。”另一名上了年纪的妈妈也点头赞许,“现在很少有你这么耐心的年轻人了,你做得很好。你老公就是有点儿粗枝大叶。嗐!男人都这样,你也适当地向他撒撒娇嘛,女人……不对,受嘛,就是要做一分说十分,不然老公怎么知道你的好?” 李维斯汗如雨下,难道自己看上去很有心机受的潜质吗? “呃,其实照顾宠物挺容易的,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难。”李维斯努力和会友们互动,“我每天待在家里有点无聊,本来想出去找份工作,但我丈夫说我太笨了,最好还是待在家里别出去丢人现眼……我现在觉得毫无自信,在家待久了好像整个人都成了没用的废物了。” “哎呀你千万别这么想呀。”坐在他右侧那个叫做徐秀姑的嫌疑人忽然说,“没有你操持家务,你丈夫怎么能安心在外面赚钱呢?你首先要克服自己这种自卑的心理,只有自己认识到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让你老公承认你的价值呀。” “呃,是吗?”李维斯转向她,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是将纽扣摄像头对准她,“但是我出去社会上寻找承认不是更直接更容易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啊。”徐秀姑振振有词地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做任何事都要把家庭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你老公让你待在家里,肯定有他的理由,如果你出去工作了,家里谁来照顾呢?宠物谁来养呢?雇人吗?雇人花的钱会比你挣的工资低吗?家里多一个外人,会产生无数的事情,到时候你们肯定得不偿失。” 李维斯觉得她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果然不愧是齐冉的好姬友:“可是我也需要心理补偿啊,只是做家务和养宠物的话,我完全没有成就感。再说法律也不承认这种付出啊。” “你丈夫的成功就是你是成功,他把钱拿回来给你花,你还要什么成就感啊?”徐秀姑理所当然地说,“只要你死扛着不离婚,难道他还能不养你?” 主妇们纷纷称是,开始七嘴八舌讨论如何帮老公成才,以及如何掌控老公钱包、保护劳动果实的问题。李维斯听着听着,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民国……不对是回到了清朝,怪不得刚才自己的宫斗之魂熊熊燃烧。 这种完全和社会发展背道而驰的“互助”到底是什么鬼哦…… 然而为了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融入大环境,他还是不得不违心地附和了几句。结果也许是他这人亲和力太强,大家纷纷对他表示赞赏,主持人甚至发了一份女德学校的广告给他,说如果他有意修习传统女德的话,自己可以出面让学校破格录取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李维斯觉得自己参加这次互助会灵魂已经得到了升华,女德学校什么的还是滚犊子吧。 九点半,互助会结束,主妇们分享了自己带来的手工点心,李维斯作为新人以及全场唯一的基佬,备受关爱,收了一纸袋子的小礼物。 雨过天晴,月朗星稀,李维斯和众人一起下楼,刚走下台阶,忽然感觉眼角一跳,扭头,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从另一座楼梯上走下来,拐了个弯消失了。 李维斯脑中灵光一闪——胡查理! 没错,那人就是他曾经在石湖镇派出所背面那家咖啡厅遇见的清扫者,第九基金的胡查理! 李维斯立刻警惕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越野车边,敲了敲窗户:“我看见胡查理了!” 宗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上车。李维斯上了副驾位,他低声问:“你确定是他?” “没错,烧成灰我都认识。”李维斯对自己的人脸识别能力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阿菡为什么没通知咱们?” “可能他是开车过来的,没乘飞机或者火车,阿菡查不到他的行踪。” “阿菡不是给他的手机挂马了吗?怎么也没监控到?” 宗铭皱眉,说:“他们肯定有自己的黑客……唔,这次案子闹得太大,他们比以前谨慎了。” “现在怎么办?”李维斯问,“要通知刘队长的人监控他吗?” “不要打草惊蛇。”宗铭说,“他的目标应该是齐冉,只要齐冉在警方监控之下,他迟早要出现……我先让阿菡想想办法。” 说着,他掏出手机通过umbra给桑菡发消息。李维斯想起自己还抱着一大堆点心,便将纸袋子递过去:“饿吗?吃点儿点心?玉米还是热的。” 宗铭看看纸袋子,又看看他,表情有点复杂:“话说,你入戏挺深啊,吐槽领导吐槽得还开心吗?” “……”李维斯想起自己身上戴着的纽扣摄像头,宗铭一定是全程听到了他的讲话。 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摸头安慰领导:“为了工作,你就牺牲一下吧。” 宗铭恨恨拍开他的手:“放尊重点儿,领导头是你摸的吗?” 你有一个毛孔值得我尊重么?李维斯看着他的帅脸,忽然想起那碗价值四十元的凉面,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扑过去大力将他压倒,张开五指将他的头发摸了一把,然后飞速躲开:“你咬我啊?!” 宗铭猝不及防被他压在方向盘上,左脸多了一个浅浅的奔驰标志,怒道:“反了你了!”扬手要揍他,见他一脸贼忒兮兮又小心翼翼的傻样,改拳为指,点点点点:“瞧你那怂样儿,你还能再躲远点儿么?” 李维斯嘿嘿笑。宗铭长叹一声,从后座上拎过来一个全家桶往他怀里一塞:“吃吧,都给你买好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足足骂了我五分钟,我听得肝都疼了!我有那么坏么?鸟掉毛也算我头上,猫拉肚子也算我头上……我都对我们以后的婚姻生活产生心理阴影了!” 李维斯哈哈大笑,也觉得有点对不住领导,拿出一块辣翅递给宗铭:“你先吃。” “算你有孝心!”宗铭将鸡翅叼在嘴里,发动了车子。 “干嘛去啊?”李维斯捧着一块巨大的吮指原味鸡啃,含糊地问。 “监控嫌疑人。”宗铭指了指侧前方刚刚掠过的一辆车,道,“那个叫徐秀姑的,今天的发言很犀利,和齐冉的观点有很多重合的地方,她娘家就住在齐冉送红包那个同事家隔壁小区,我怀疑齐冉那天找的人就是她。” “哦,那其他两个嫌疑人呢?不管了吗?” “我已经通知刘队长的人去监控了。”宗铭不远不近地跟上那辆车子,道,“下午咱们踩过的地方也已经开始布控,我们重点跟一下这个徐秀姑。” 还有三天就是青年科学家评选了,李维斯看着前方时隐时现的尾灯,忽然有点肾上腺素升高的感觉。 齐冉真的能站上那个她梦寐以求的领奖台吗? 徐秀姑家住在东南郊一个豪华小区内,从桑菡查出来的资料看,她老公是做生意的,非常有钱,她原先是省妇幼保健院的保健医生,后来生了一儿一女,就回家照顾孩子了。 总之和齐冉的情况非常相似。 宗铭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停车带上,又让桑菡把小区后门的监控同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就这样带着李维斯开始枯燥的蹲守生涯。 监控嫌疑人这种事,听着高大上,其实挺无聊,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大男人挤在狭窄的车厢里,怎一个寂寞了得。 不过宗铭是绝对不会让李维斯寂寞太久的。 转眼一个白天过去,夜幕再次降临,李维斯百无聊赖地躺在副驾位上看文下的评论,果然经过互助会的洗礼,他昨天发的新章在创意上有了质的升华,评论一下子翻了一倍。 正在回复欧米伽的留言,宗铭忽然戳了戳他的肩膀:“我们来接儿子棒吧!” “什么儿子棒?”李维斯将app收起来,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发现他居然在逛“珍爱好女人”的论坛,屏幕上是一个十几页的超长帖——《接儿子棒》。 李维斯好奇起来,就着他的手翻了翻帖子:“她们这些跟帖都是什么意思啊?‘接健康儿子棒……接男宝……送子观音保佑我接棒成功生儿子……’怎么像非法传销似的?” “你看你,研究资料不仔细!”李维斯一本正经地教训他,“‘接儿子棒’就是楼主生了一个儿子,发帖,大家都去跟帖接棒,接到就能生儿子了。” “这也行?”李维斯发现自己刚刚被互助会升华过的三观再次受到了清洗:“想儿子想疯了?怎么不去喝香灰呢?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 “社会进步了嘛,香灰那么难喝大家干嘛要喝,跟帖起码不伤身。”宗铭倒是想得开,“封建迷信也要与时俱进的,现在都转发锦鲤破水逆呢,跟帖求子多有创意啊哈哈哈。来来,你来接一个,说不定我们将来就能生儿子了……” “你自己接吧,我没那功能。”李维斯严词拒绝,发现领导大人越来越魔幻了。 当然有些社会现实比他还魔幻。 就在这时,宗铭忽然坐直了身体,道:“出来了!” “?”李维斯跟着坐起来,发现一辆奶黄色大众甲壳虫正缓缓驶出小区,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他们的监控对象——徐秀姑。 宗铭等甲壳虫上路,走出十来米远,发动车子悄悄跟上。李维斯调起座椅靠背,系上安全带,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这个点儿了,她要去哪儿?” “跟着就知道了。”宗铭敛起神色,表情肃然,双目锐利如同即将捕猎的猛兽,熟练地控制车速,不徐不疾跟在徐秀姑身后。 二十分钟后,甲壳虫驶入一个狭窄的巷道,宗铭打方向绕过一片民宅,在巷道另一头停车,对李维斯道:“跟我来。” 午夜十二点半,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李维斯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巷,赫然发现他们来到了前天下午踩过点的那个城中村,前面不远便是纵横交错的村道。 宗铭在道口停了两秒,右转,拐过一个凸出的洗衣店,店门右侧是一棵歪脖子大柳树,柳树后面停着一辆奶黄色的小车,正是徐秀姑的那辆甲壳虫。 李维斯对他的人肉gps能力叹为观止,一次简单的踩点,竟然已经将城中村里复杂的岔道全部记下并融会贯通了! “她去了哪儿?”李维斯悄声问。 宗铭指了指侧前方一座四层高的民宅,低声说:“应该是这一家,不要打草惊蛇,等她出来。” 李维斯跟他躲到洗衣店半人多高的灯牌背后,等了大约四十分钟,那座民宅的侧门开了,徐秀姑一身黑衣,拎着一个购物袋出来,在门口机警地左顾右盼,而后走到车边,打开了车门。 宗铭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等她开车走远,带着李维斯从阴影处出来,走到民宅门边。 李维斯以为他要敲门搜查,谁知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叠磁卡,一张一张在电子锁上试了起来。 刷了七八张,门“滴”一声开了,宗铭轻轻推开门扇,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民宅内部非常大,四层高楼以“回”字形圈出一个深深的天井,天井里停着好几辆电动车,显然住着不少租户。大门左侧是一个公共卫生间,连着水房,水房门口积着一滩脏水,印出几个不甚清晰的脚印。 都一点多了,显然不会有其他人来用水房,脚印是徐秀姑留下的。 宗铭循着脚印走到“回”字形天井一角,在一个一人多高的破碗架后面发现一道小门。小门上挂着一个铁锁,他从裤兜里掏出改锥往锁扣上一插,手掌一击便撬开了它,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小门无声洞开,里面飘出淡淡的药品味,一丝几不可查的光从下方透出来,原来这是个地下室。 宗铭踩着水泥台阶往地下室走去,李维斯心咚咚跳着,紧紧跟在他后面。两人沿着楼梯走了大约七八米,拐过一道被当做屏风的置物架,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是一间大约五六十平米的屋子,黑黢黢的,只开着一盏暗淡的夜灯,天花板一角装着换气扇,风扇嗡嗡嗡地转着,发出白噪声一般的杂音。 “啪”一声轻响,宗铭打开了手机照明,雪亮的灯光扫过屋子中央,那里摆着四张简易板床,床上躺着四个毫无生气的人。他们身上盖着毯子,头侧竖着一根医院用的那种y型支架,支架上挂着点滴瓶。 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正通过透明管一点一点流进他们胳膊上的留置针头。 李维斯被这诡异的一幕完全震惊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出胸口。 “踏、踏……”宗铭一步一步走过去,手中电光扫过床上众人苍白发青、毫无生机的面孔,关杰、韩博涛、焦月然……最后一个,是赵毅刚。 齐冉终究没有放过自己的丈夫,把他和他的竞争者一样,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木乃伊,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5章 S2.E24.食物链 45, “他、他们都还活着吗?” 李维斯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儿抖。 宗铭觉察到了,走过来握了握他的肩膀,说:“还活着。” 温热的力量从肩头传来,李维斯莫名感觉踏实了些,心跳趋于稳定,呼吸也平静下来。 “他们可能是被什么药物麻醉了,那些点滴瓶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宗铭没有动那些受害者,对他说,“刘队长马上过来,你上去接一下他,不要惊动这里的房客。” 李维斯依言上楼,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刘队长带着一个刑警过来。 “找到了?” “在里面,西北角有个地下室。”李维斯将他们带到现场,刘队长倒吸一口冷气:“我操!这他妈比太平间还吓人!” 宗铭低声道:“他们都还活着,得赶快把他们转移到医院去,看能不能救回来……暂时不要惊动这里的人,估计房东脱不了干系,要马上控制起来。” 刘队长完全明白,立刻掏出手机叫人。半小时后,一组医务人员在刑警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用担架将四名人事不省的失踪者抬了出去。鉴证科进场,开始勘验现场。 房东被刘队长亲自从被窝里拎了出来,眼屎都没擦净就塞进警车带走了。徐秀姑被抓住的更早,开着甲壳虫刚出城中村就被蹲守的刑警逮了,带回派出所收押。 天蒙蒙亮的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李维斯和宗铭从地下室出来,院子里的租客们陆陆续续正在起床,一些做菜蔬生意的已经开张了,将三轮电动车从院子里往外开,看见他们两个陌生人,只好奇地扫了一眼便走了。 这种城中村,租客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倒是给刘队长他们的工作带来不少方便。 “我来开车吧。”宗铭让李维斯坐副驾驶,从手套箱里摸出一罐咖啡递给他,“醒醒神,困吗?要么去后座睡一会儿?” 李维斯摇头,一宿没睡,他反而有些亢奋,光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一会儿给你买个煎饼果子。”宗铭仔细看他的脸色,有点担心,但没多说什么,只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维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抚摸,有时候觉得还挺踏实的:“不饿,有点恶心,中午缓一缓再吃吧……我们现在去哪儿?” “派出所。”宗铭说,“刘队长审徐秀姑,我们过去旁听一下。” 车子上路,李维斯打开咖啡喝了一口,振作了一下,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徐秀姑为什么要听齐冉的,看她说话做事逻辑清晰,又不像是被催眠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帮齐冉藏匿人质呢? 这可是重罪啊! 怀着满腹疑问到达派出所,刘队长的审讯刚刚开始,李维斯和宗铭像往常一样进了审讯室隔壁的监控室。 徐秀姑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被刑警带进派出所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暴露了,索性问什么说什么。 她是在“珍爱好女人”互助会上认识齐冉的,因为两个人经历十分相似,很快便惺惺相惜,成了闺中密友。 徐秀姑毕业于西堰市医学院,在省妇幼保健院工作了六年,业绩非常突出,得过两次“三八红旗手”。生了大女儿之后,她丈夫的生意开始有了起色,为了家庭利益最大化,她辞职归家,相夫教子,成了妈妈圈里有名的幸福主妇。 女儿上幼儿园之后,她本想重返职场,但紧接着又怀了儿子,于是复职计划搁浅,继续待在家里当主妇。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婆婆母凭子贵,脾气水涨船高,整个家就她一个“吃闲饭”的,于是沦落到了食物链的最底端,在公婆的教唆下,甚至连女儿都对她这个“无能”的妈不屑一顾。 就在她彷徨无助,对自我价值产生怀疑的时候,接触到了“珍爱好女人”,论坛和互助会帮她重新建立自信,协调夫妻感情,压制恶婆婆,改善亲子关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当她发现齐冉入会,和她面临相同问题的时候,立刻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了她。 “我这不算犯法吧?”徐秀姑法律观念淡漠得可怕,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至今认为自己只是帮了朋友一个忙,“是齐冉把人弄到那儿,让我帮忙照顾几天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照她的吩咐每天给他们输液。药品都是按比例配好的,可以维持正常体征。” “你给他们使用了什么麻醉剂?”刘队长问。 “没有麻醉剂啊。”徐秀姑说,“只是能量,维生素什么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那他们为什么全部昏迷不醒?” “我不知道,我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徐秀姑说,“一切都是齐冉安排好的,我只负责每隔一天去给他们输液。” 事情有点诡异,隔着单面玻璃,宗铭的眉头皱了起来,掏出手机给桑菡发了一条信息。 李维斯注意到他是在umbra内公开发的,打开自己的手机一看,他是在让桑菡查徐秀姑和她丈夫近几年的情况,包括夫妻感情、资产变更等等。 难道这件事还和徐秀姑的丈夫有什么关系?李维斯感觉本来已经清晰化的案情再一次扑朔迷离起来,千头万绪理不清楚。 审讯室里,刘队长还在继续:“你和房东是什么关系?他知道齐冉把失踪者藏匿在地下室吗?” “房东是我干哥,他什么都不知道。”徐秀姑说,“地下室是我出面帮齐冉借下来的,我只跟他说别让任何人进去,没告诉他干什么用。” “……”刘队长的脸色有点难看,人不是徐秀姑弄进地下室的,齐冉在失踪案发生当时又没有离开过警察的视线,那这些人到底是谁弄过去的?难道他们是自己走进地下室,把自己弄昏迷了然后躺在板床上十几二十多天? 你编的是什么灵异故事啊! 徐秀姑这边问不出什么来,刘队长又去了房东那边审讯室。这位徐秀姑的“干哥”就更懵懂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地下室里藏着的四个人就是最近喧嚣尘上的“青年科学家评选”失踪人员。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房东一脸懵逼,“徐秀姑跟我说她要借用我地下室一段时间,让我别放人进去,我还以为是里面放了什么她男人的贵重货物——以前他们也借过那地方,从没出过这种事啊!” “你确定你从没见过这几个人?”刘队长将失踪者的照片扔给他,“你仔细看看再回答我!” 房东看了半天,又将茶水倒在手上洗了洗眼屎,非常确定地说:“没见过。” 审了一早上,所有人都觉得见了鬼了。刘队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叫人把宗铭和李维斯请到自己办公室,和他们讨论案情。 “房东我已经查过了,应该是不知道内情。”刘队长说,“这人是个吃瓦片的,没工作,资深麻友。每天从一睁眼就开始打麻将,打到三更半夜然后去睡觉,没时间作案。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几个失踪者到底是怎么从失踪地点去到那个地下室的。” 宗铭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看了一下,忽然说:“徐秀姑在撒谎。” 刘队长眉峰一挑。宗铭道:“她和齐冉的关系远不是闺中密友那么简单,她们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搭档,是利益共同体。”他给刘队长发了一条消息,“你看看这个,这是今年七月份红桃峪发生的一起车祸,一名孕妇驾车冲下河道,淹死在水里,事后被证明没有酒驾,车子也没有任何问题。最后警方的结论是该孕妇妊高症引发眩晕症,驾驶意外,车毁人亡。” “她驾驶的车子是今年六月份购入,刷的是徐秀姑丈夫的副卡。”宗铭又给他发了另一条信息,“事故发生期间,齐冉和赵毅刚正好在红桃峪度假,这是他们在度假山庄的入住记录。” 新闻图片触目惊心,刘队长将他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圈,迟疑道:“您的意思是……” 宗铭抛出第二个案子:“去年十月,临市一名女子多次无故将热油浇在路人身上,造成多人烫伤,警方介入后她声称自己失去神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最终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她是徐秀姑丈夫公司的第一秘书,至今她家人居住的房屋还在徐秀姑丈夫名下。” “同样的,油泼事件发生期间,齐冉为女儿赵靓靓报名参加了一个古筝比赛。”宗铭沉沉说,“会场正好在临市。 一个可怕的事实正浮出水面,宗铭道:“徐秀姑的丈夫风流成性,过去五年内曾经和徐秀姑闹过好几次离婚,每次涉及的小三都不一样,包括以上两个案件的女主角。我看徐秀姑在‘珍爱好女人’学到的东西并不像她说的那么有用,反倒是齐冉这个闺中密友,替她解决了不少问题。” 刘队长浏览着他发过来的消息,陷入沉默之中。李维斯作为一个菜鸟,感觉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撞——如果宗铭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一起典型的互助作案,齐冉替徐秀姑处理小三,徐秀姑替齐冉藏匿人质,如果不是通过“珍爱好女人”互助会把她们两个人联系起来,那他们恐怕永远都查不到真相。 “所以我说,徐秀姑在撒谎。”宗铭说,“齐冉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不可能只是帮她给受害人输几天液,我认为,受害人就是徐秀姑送进地下室的,齐冉所有的计划她全部知情。” “但这仍然解释不了他们失踪的细节问题。”刘队长说,“他们是怎么离开实验室和家的?徐秀姑又是怎么把他们悄无声息送进地下室的?当初我们看过他们失踪时的监控,查过他们的通讯记录,一切证据都表明没有人胁迫和强迫他们。齐冉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宗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证据可以证明,齐冉是一个超级脑。” 刘队长愕然。宗铭解释道:“我和我的助理一直在追踪一个超级脑,一开始我们怀疑过赵毅刚,怀疑过焦磊,直到前天才确定是齐冉。抱歉当时没有立刻向你说明,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证据并不充分,另一方面是因为超级脑的存在与否对你的侦破过程并没有大的影响。” 刘队长皱着眉头,神色间有一丝淡淡的不悦:“您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搜集资料写论文的吧?” “我确实在写论文。”宗铭诚恳地说,“刘队,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刑事侦查局的规矩你懂我也懂,大家都是照章办事。” 刘队长想了想,也就释然了,虽然宗铭对他有所保留,但那是制度规定,在办案过程中可是一点都没含糊,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既没有越权,也没有藏私。 “宗处办事儿敞亮,我都懂。”刘队长说,“如果您能确定齐冉是超级脑,那有些细节就可以说得通了。” 宗铭道:“是的,我认为齐冉是提前通过暗示,让他们在预定的时间按固定的路线去到某个地方,再由等候在那里的徐秀姑驾车将他们接走,悄悄送进地下室,定期注射药物为他们续命。” “那齐冉也太厉害了。”刘队长咋舌道,“她非但能够让受害人在预定的时间做预定的事,还能让他们在一段时间以后陷入昏迷——徐秀姑说她没给他们用麻醉剂。宗处,您以前遇到过这么强大的超级脑吗?” 宗铭沉思片刻,道:“三年前我在拉斯维加斯曾经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案件,那名嫌疑人是一个催眠者,和齐冉的能力有点类似,但远没有她这么好的控制力。我感觉最近几年我们遇到的超级脑越来越厉害了,有升级的趋势,得尽快挖掘出他们背后的那只手。” 刘队长点了点头,问:“那现在怎么办?齐冉抓不抓?明天青年科学家评选就要揭晓了,晚上八点有颁奖典礼,听说赵毅刚是大热门,已经有内部消息传出来了。” “再等等。”宗铭将胡查理的照片和资料发给刘队长,“这个人你们注意一下,我怀疑他是一个清扫者,上次王浩死的时候他也出现过,前天晚上我的助理在一家民宿酒店楼下遇见过他。” “胡查理……这名字够怪的。”刘队长说,“那我们继续监控齐冉,看这个人会不会在她周围出现。” “这个人很重要,比齐冉还要重要。”宗铭郑重地对他说,“他背后是一个叫第九基金的组织,我怀疑这些年国内的超级脑都和他们有关系,这次必须把幕后那只手给扯出来。” “放心。”刘队长说,“我这就叫人监控他,只要他在西堰市,一举一动都别想逃过咱们的眼睛。” “不要打草惊蛇。”宗铭说,“目前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清扫者,必须在他接近齐冉并试图出手的时候抓住他,否则很可能前功尽弃。” “我会注意的。”刘队长说,“徐秀姑那边我还得继续审,先让人去查她老公那些破事儿,如果那名坠河的孕妇和她有关,那就是一桩故意杀人案了,恐怕要重新立案。” “辛苦你了。”宗铭说,“这案子我就不跟进了,交给你们。” “好。” 短会开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食堂给他们留了饭,但李维斯一想那些看不出颜色的食材就觉得反胃。宗铭显然也是一样,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说:“走吧,带你出去吃顿好的,这两天太累了,犒劳犒劳你。” “凉面吗?” “……你要实在想吃,也行,我舍命陪君子。” 李维斯一哂,刚想建议去吃个手把肉什么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焦磊,说他已经在外头租到房子了,问什么时候能把鹦鹉接回去。 养了这么长时间,花名都起了,李维斯颇有点舍不得蒙哥马利,但那毕竟是焦月然留给焦磊的,现在焦月然人还在医院里,不知道醒不醒的过来,他不能再夺人所爱。 于是把这事给宗铭说了:“要么咱们回家吧,看看巴顿和隆美尔,顺便把蒙哥马利给焦磊带过去。” 宗铭说:“行吧,别人家的孩子,迟早要送走的。”见李维斯有点怅惘,又安慰他,“你要喜欢鹦鹉,回头我们去花鸟市场给你挑一个。” “算了吧,再挑回来一个抖m,隆美尔该真的变成抖s了。”李维斯跟宗铭上了车,叹气,“它已经够王霸了,不能再往变态喵的道路上走下去了。” 两人一路飞驰回家,进门的时候发现巴顿和隆美尔蹲在院子里的桂树地下,正大眼瞪小眼地对着地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李维斯走近了一看,发现是一只昏迷的野兔。 逆天了!猫会喂狗了! 隆美尔一脸怨毒地看着李维斯,用前爪将野兔往巴顿脚下拨了拨,对他叫:“喵呜!” 这就是极端不满的意思了,李维斯有点不明白它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意见。还是宗铭对自己的变态喵比较理解,对他解释道:“元帅不高兴了,你昨天没回来喂巴顿,狗粮留得不够,把它的好基友饿着了。” “……”李维斯无语凝噎。隆美尔走到他脚边,做了几个埋屎的动作,看那意思是他罪大恶极,应该活埋。 “你要造反了啊!”李维斯哭笑不得,将它抱起来搓揉两下,“白喂你那么多猫罐头了,还敢活埋老子!” 隆美尔发出沙哑的尖叫,向宗铭伸出求救的毛爪。宗铭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对你后爹好点儿,咱家食物链他排在你前面呢。” 隆美尔挣扎下地,隔着裤子挠了李维斯好几下,跑到巴顿身边,将那只野兔拱啊拱啊,拱进了桂树下面的狗窝。 “元帅也不容易啊。”宗铭叹道,“太有责任感了,你以后对它宽容点儿吧,这年头会喂狗的猫不好找了。” “……”李维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食物链上排在隆美尔前面,宗铭刚才一定是在说反话吧? 而且为什么他是后爹? 鉴于那碗四十块钱的凉面,宗铭主动承担了做饭的任务,让李维斯去楼上把蒙哥马利带下来放放风,顺便和它的抖s好友道个别。 蒙哥马利擦了一段时间的红曲霉素,鸟痘已经差不多好了,斑秃的皮肤长出一层细细的绒毛。李维斯将它放在餐台上,揉了点儿面包渣喂它吃。 然而蒙哥马利显然更喜欢隆美尔,一见元帅阁下进来,立刻扑腾扑腾飞了过去,发出热情的尖叫。 隆美尔嗅觉极为敏感,闻到它身上的红曲霉素味儿立刻呕了一下,像躲避瘟疫一样蹿了。蒙哥马利不知所以,撵着它的屁股疯跑起来。 以前是隆美尔追蒙哥马利,现在是蒙哥马利追隆美尔,虽然方向反了,但动静是一样热闹的,李维斯坐在高脚椅上看它们追逐嬉戏,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趴在了餐台上。 两条腿儿跑不过四条腿儿,最终蒙哥马利还是没能追上隆美尔,自怨自艾地“啾啾”了两声,跑到流理台上找了个洗菜篮把自己扣了起来,蹲在里面自我反省。 宗铭好笑摇头,将煮好的番茄龙利鱼从锅里舀出来,一回头才发现李维斯趴在餐台上睡着了,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在叫醒他和让他睡之间犹豫了一下,宗铭解下围裙,轻轻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穿过餐厅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算了,让他睡吧,他太累了……宗铭给他盖上一条毯子,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困了,于是躺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和他头对头睡了过去。 隆美尔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面无表情看了看呼呼大睡的两个主人,跑进厨房吃起了番茄龙利鱼。 呸,有点酸!(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6章 S2.E25.枪声响 46, 一觉黑甜,李维斯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淡淡的月光正从落地窗外洒进来。 一对黄澄澄的大眼睛冷冷盯着他,隆美尔仿佛一尊神祇蹲在窗前,不甚伟岸的身躯被月光在地板上投影出一个威风凛凛的阴影。 李维斯莫名想起蝙蝠侠万磁王之类的复仇使者,不禁感叹这小东西怨念真大啊……伸个懒腰,触到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好奇地摸了两下,只听宗铭瓮声瓮气地道:“再摸收钱了啊!” “……”李维斯这才发现领导大人就睡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摸的是他的脸。 宗铭开了灯,打哈欠,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问:“几点了?” 李维斯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八点了,他们居然睡了一个下午,估计是这两天太累,在车上一直没睡踏实的缘故:“糟了,还说给焦磊送鹦鹉去呢,是不是有点晚了?” “明天去吧,天都黑了。”宗铭说,“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事耽误了。” 李维斯拨了焦磊的电话,那边隔了很久才接通了。焦磊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情绪异常激动:“斯斯!我姐找到了……唉瞧我这脑子,都高兴糊涂了,还是你和你们处长找到的,我反倒来通知你……谢谢你们,艾玛你们简直是我的再造父母!” “……”李维斯一头黑线,果然接儿子棒接出效果了吗?这就成再造父母了…… “你姐什么情况?” “还在昏迷。”焦磊的声音又低沉下去,“医生说生命体征基本正常,就是脑波有点问题,这会儿正在召集各科医生会诊,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出结果。我正在医院等呢。” 李维斯安慰他道:“你别着急,人找到就好,总能想办法救过来的。” 焦磊稍微振作了点儿,说:“你说得对,人找到就好。对了,你明天能直接把蒙蒙给我送医院来吗?我想让我姐听听它的声音,说不定她就醒过来了。” 李维斯一口答应了,和他约好时间,挂了电话。 “刘队长通知家属了?”宗铭问。 “通知了,焦磊在医院。”李维斯有点担心,“齐冉会不会得到消息,知道我们把受害人解救出来了?” “刘队长他们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宗铭说,“焦月然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会诊,焦磊说一切正常,就是脑波不对……话说这种情况是不是和植物人差不多?其他几个人也一样吗?” 宗铭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明天早上去医院看看再说吧。昨晚在地下室,我看焦月然和赵毅刚的状态还可以,关杰……怕是凶多吉少,他被催眠的时间太长了,脸色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 想起昨晚在地下室看到的情景,李维斯不禁有点毛骨悚然。宗铭看他一眼,道:“别想这个了,今天放空,好好休息,明天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要养足精神。” 李维斯将恐怖的情景赶出脑海,问道:“什么硬仗?你是说青年科学家评选吗?我们到时候要怎么做?” “和刘队长的人一起到场,监控齐冉,等胡查理出现。”宗铭说,“我有预感,他等不了多久了,这案子牵扯太广,社会影响太大,对他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找到胡查理了吗?桑菡监控到他没有?” “暂时还没消息。”宗铭长臂一伸,勾着他的脖子将他往厨房拖:“别想了,领导都说让你放空了,要听话!走吃饭去,我的拿手菜,还没做好你就睡着了,罚你多吃两碗!” 被他一提醒,李维斯顿时感觉饥肠辘辘,跟他来到厨房,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龙利鱼塞进嘴里,赞道:“好吃!” “热一下再吃,凉的伤胃!”宗铭挡开他的手,端起鱼肉打算回锅热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怎么感觉少了两块……” “不会吧?”李维斯看看他手里的汤盆,疑惑道,“这么大一盆鱼你每一块都能记清楚吗?” “当然,我还能一块块再拼回去呢。”宗铭嘚瑟道,转手便将鱼倒进了锅里,“算了别那么变态了,还是随便吃吧。” 李维斯举双手双脚赞同:“随便吃吧!“ 厨房门口的阴影里,隆美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金灿灿的大眼睛闪过一丝腹黑的亮光。 次日一早,李维斯和宗铭带着蒙哥马利赶到医院。四名受害人的会诊结果都出来了,不出宗铭所料,焦月然和赵毅刚因为失踪时间较短,已经确定没有生命危险,韩博涛失踪时间略长,体征不太稳定,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中。 至于关杰,医生表示无能为力,估计也就是三五天的事儿了。 关杰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痛不欲生,老太太受不了打击,已经送到急诊室去了。韩小豆爷爷奶奶倒还淡定,专程谢过李维斯,告诉他韩小豆暂时被他母亲接走了,他们打算先集中精力把儿子救醒。至于赵毅刚那边,刘队长暂时没有通知家属,只派了两名民警换班盯着。 李维斯拎着蒙哥马利走进焦月然的病房,焦磊正在给床头柜上的花瓶换水,玻璃瓶里插着一束怒放的康乃馨,粉色的花朵带着金边,分外娇嫩。 “谢谢你照顾它这么长时间。”焦磊眼眶有点红肿,但神情十分愉快,将鹦鹉挂在姐姐床头的输液杆上,对李维斯说,“你挑个日子,我请你吃饭,必须是大餐,比小龙虾档次高的那种!” 李维斯笑着道:“等你姐醒了吧。” “也行。”焦磊十分乐观,“医生说她状态不错,有可能随时醒来,让我多和她说说话。有蒙蒙在,我想她很快就会醒了。” 人总是要抱着美好的愿望,李维斯拍拍他的肩膀:“工作怎么样了?真辞职了吗?” “辞了。”焦磊说,“不过手续还没办下来,要等一段日子。” 李维斯没想到他这么果断,问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找工作么?” “已经和一个战友说好了。”焦磊说,“他开了个修车厂,我过去给他帮忙。” “你会修车?” “会啊。”焦磊眉毛一挑,嘚瑟道,“跟你说我这人老神奇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飙的,基本都会修,也都会开。” 李维斯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你以前在部队干嘛的啊?” 焦磊笑而不答,勾着他的脖子左摇右晃:“机密,等我四十岁脱密了再告诉你。”说完忽然觉得后脊背一凉,悚然回头,只见宗铭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凉凉地看着他搭在李维斯肩头的胳膊。 “领、领导!”焦磊一个激灵,立刻松开李维斯,脚跟一碰,“领导好!” 宗铭目光一敛,摆摆手:“你稍息吧。”又对李维斯道:“我在楼下等你。” 焦磊目送他离开,啧啧道:“你领导架子真大,比我们局长还威风。”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跟着他不容易吧?” “……”李维斯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毫无疑问跟着宗铭是非常不容易的,但这种不容易和焦磊想象的它完全不一样啊…… “我得走了。”李维斯说,“还要去派出所跟进案情,你呢?一直在这儿守着你姐吗?” “晚上可能要去颁奖典礼。”焦磊说,“就是那个青年科学家评选,组委会通知我,让我作为家属代表去参加颁奖典礼。唉!也不知道赵毅刚他老婆去不去,要是她也去,碰上了还挺尴尬的。我那次打了她老公,前两天她还在微博上帮我说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道歉。” 如果你知道真相就不会这么想了……李维斯暂时什么也不能说,只安慰他:“别想那么多,该去就去吧,你姐肯定也希望你代她参加这个颁奖典礼。” “你说得对。”焦磊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她努力了那么久,我得替她完成这个愿望。” 整个下午,李维斯和宗铭都待在派出所里,研究案情的细节,计划晚上的行动。刘队长他们仍旧没能监控到胡查理的踪迹,这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公交、地铁、出租车……都没有乘坐的记录,身份证也没有在任何酒店登记过,名下的信用卡没有刷卡记录。李维斯有些后悔那天没有跟上他,但当时他要和宗铭跟进互助会的事,也确实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来。 事到如今,只能紧盯齐冉,守株待兔了。 晚上七点半,李维斯和宗铭到达颁奖会现场。组委会提前得到通知,为警方提供了所有嘉宾名单,以及会场布置的三维立体图。刘队长亲自参与现场安保,将一半的安保人员换成了自己手下的刑警,并在会场安装了移动天眼。 后台一间休息室被临时征用为监控室,宗铭换了保安制服,戴着蓝牙对讲,正在看他们调试监控屏幕。 “他来了吗?”李维斯有点紧张,问宗铭,“嘉宾好像都到得差不多了。” “还没有。”宗铭锐利的目光扫过监控屏幕,在心里默默核对着现场已经出现的面孔,眉头微微蹙着,“还有十几个人没到,他可能伪装成其他人,今天有很多业界人士来观礼,和他的年纪身高都很相似。” 李维斯记得胡查理的相貌,说实话他隐蔽性挺强的,路人脸,身高体重均属大众,年纪四十岁上下,正好是今晚嘉宾里最常见的类型,如果稍微伪装一下,粘点儿胡子、改变一下发型,很难一眼认出来。 “别紧张,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宗铭发现李维斯情绪不对,像往常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自己弄乱了他的发型,又给他耙了两下,“如果感受到超级脑的震颤,立刻通知我,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懂吗?” 李维斯点点头,因为和胡查理朝过相,今天他没有伪装成保安,而是穿着正装西服,以嘉宾的身份被安排在会场席内。 宗铭给他调了一下耳机,确认联系通畅,看看表:“还有十分钟,进场吧,我在你九点钟方向。万一,我是说万一,现场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不要出头,往椅子下面躲。” 李维斯被他一说越发紧张了,抓着他的手问:“会有什么意外?会枪战吗?火并?你能不能现在发我把枪?” 宗铭下眼睑抖了抖,道:“你大片看多了吧?我给你枪你会开吗?” 李维斯道:“会啊,我学过打枪,还赢过十几个毛熊……” “……公园气|枪就不要拿出来讲了,智障!”宗铭甩开他的手,作势踢他的屁股,“滚去就位!” 李维斯跳了一下躲开他,对他撇撇嘴。宗铭见他一脸失望,又安慰他:“去吧,等案子结了我教你,学会了再给你发枪。” 李维斯一想自己马上就要配枪了,立刻激动起来,也不紧张了,并起两指给宗铭敬了个礼,转身往会场走去。 七点五十五,嘉宾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李维斯坐在离主席台四分之一处靠边的座位,不动声色环视全场,仍旧没能看到胡查理的身影,焦磊倒是已经来了,坐在主席台后面一排的椅子上,穿着灰色正装,看上去一表人才。 韩小豆爷爷奶奶也到了,坐在焦磊右侧,再过去一个座位,是齐冉。她今天打扮得端庄得体,穿着黑色斜肩礼服裙,画着淡妆。脂粉掩盖了她脸上的憔悴,柔和的灯光模糊了她的年纪,让她看上去温婉秀丽,仿若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坚韧的母亲。 李维斯看着她几近完美的侧影,脑海中浮现出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儿。 八点整,典礼正式开始,司仪上台简单地活跃了一下气氛,开始宣讲本次评选的目的和意义。李维斯左耳进右耳出,什么也没听进去,视线不时扫过左前方,看到宗铭像个职业保安一样站在角落里,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犀利的目光在会场中间来回扫视。 他们还是没有找到胡查理……李维斯不知为何心情有点沉重,总觉得今晚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冗长的宣讲持续了七八分钟,司仪宣布组委会主席上台讲话,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时李维斯注意到齐冉向右后方扭了一下头,仿佛在看什么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可疑的人物也没有看见。 难道她发现自己被监控了?李维斯仔细留意,果然发现她仿佛有些不安的样子,不时左顾右盼。 二十分钟后,主席和各位领导终于讲话完毕,司仪上台,宣布颁奖开始。 从三等奖开始公布,没有赵毅刚,二等奖也没有,之后是一等奖,评委主席亲自打开信封,是焦月然。 雷鸣般的掌声,焦磊站起身来,上台接过奖状和奖杯,激动而不失稳重地替焦月然说了获奖感言。李维斯发现其实焦磊正常的时候挺有魅力的,人长得帅,说话也很有分寸,不过二十五岁年纪,有一种退伍军人特有的沉稳铿锵的感觉。 “谢谢组委会修改流程,为我姐姐颁发这个奖项,这是对她科研能力的承认,也是对她最大的鼓励。”焦磊扬起手中的奖杯,说,“在此我希望她能早日归来,继续自己未尽的事业!” 全场鼓掌,齐冉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美丽的眼睛竟然酝酿出了一丝激动的泪花。李维斯想起心理咨询师对她的评价,这女人果然有着非常强大的表演人格,估计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假装的还是真心的吧。 最后一个奖项,也是这次评选的最高奖项——“青年科学家”称号。 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上台,从司仪手中接过信封,打开,对着麦克风宣布:“本次被评为‘青年科学家’称号的,是西堰市光电研究所研究员,赵毅刚!” 掌声雷动,在激越的音乐声中,齐冉一脸惊讶地站起身来,右手紧紧捂着胸口,仿佛被这个巨大的喜讯惊呆了,待在原地两三秒,才忽然喜极而泣,捂着嘴巴往领奖台走去。 明亮的追光下,她的长裙隐隐闪动着星光,高跟鞋稳稳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奖杯。终于,院士将奖杯交给了她,并让出麦克风,示意她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谢谢大家!”齐冉说着,嗓音哽咽起来,捂着嘴仰天平静了一下,才泪光闪闪地继续,“谢谢组委会对赵毅刚的肯定,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获得的荣誉,为此他努力很多很多年……”她轻轻沾了沾眼角的泪水,说,“可惜他不能亲自来参加这次颁奖,如果他此刻站在这里,一定比我更加激动……” 李维斯对她的表演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生理性厌恶,下意识挪开视线,忽然感觉脑子一晕,一种几不可查的震颤仿佛微风拨动琴弦,在他的大脑里留下一丝微弱的涟漪。 超级脑!李维斯悚然一惊,向着震颤发出的地方猛然扭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带着金边眼镜的老者就坐在自己五点钟方向,靠近会场出口的地方。 胡查理! 虽然他的相貌完全不一样了,连气质都和上次在石湖镇见过的时候截然不同,但李维斯仅凭那种熟悉的震颤便确定了他的身份,第一时间对蓝牙耳机道:“十六排一号!” 他话音未落,那人便注意到了他扭头的动作,脸上表情一变,忽然低着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出口走去。 几乎同时,宗铭收到消息,拔腿往门口跑去。守在门口的刑警立刻拉闸,关闭大门,拦住那人的去路。 电光石火之间,李维斯心中一跳,直觉要发生什么,这念头才在脑海中闪过,便感觉一阵久违的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四周的空气倏然凝固,仿佛被急冻的沥青,将时间与空间统统禁锢了起来。 齐冉的讲话戛然而止,观众席上一片静谧,所有人的表情都停滞在这一瞬,连灯光都变得呆板而凝滞。 李维斯浑身的毛孔都叫嚣着窒息,他感觉自己正陷入沼泽,无声的淤泥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不……不……心底里一个声音嘶吼着,呐喊着,胸口有一个热热的东西在挣扎搏动,仿佛微弱的电泵,一下一下刺激着他迟缓跳跃的心脏,让他头皮发麻,四肢如同过电般麻木而刺痛。 脑海中什么东西“崩”的一声,李维斯瞬间恢复了呼吸,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从沼泽里拖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竟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越过十几排座位,瞬间便站到了会场门口。 花白头发的男人比他更快,仿佛一道幻影掠过他身边,冲出了大门,仓皇间回头看他一眼,苍老的面孔是说不出的诧异和惊悚。 李维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 嘈杂的车声轰然响起,时间再次流动,细碎的雨丝从天而降,交通灯闪烁了一下,由红转绿……一切恢复正常,李维斯大步跑下台阶,看到胡查理已经跑过了辅道,矫健的身影轻轻一跃便越过了隔离带,往对面车道疾奔而去。 李维斯什么也来不及想,拔脚便冲了过去,飞一般跑过半条街,无视差点撞到他的汽车,在胡查理越过另一边辅道之前堪堪追上了他。 相距不过四五米,李维斯大吼一声:“站住!” 胡查理身形一顿,猛然回头,伪装过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右手在怀里一摸,忽然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6章 S2.E25.枪声响 46, 一觉黑甜,李维斯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淡淡的月光正从落地窗外洒进来。 一对黄澄澄的大眼睛冷冷盯着他,隆美尔仿佛一尊神祇蹲在窗前,不甚伟岸的身躯被月光在地板上投影出一个威风凛凛的阴影。 李维斯莫名想起蝙蝠侠万磁王之类的复仇使者,不禁感叹这小东西怨念真大啊……伸个懒腰,触到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好奇地摸了两下,只听宗铭瓮声瓮气地道:“再摸收钱了啊!” “……”李维斯这才发现领导大人就睡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摸的是他的脸。 宗铭开了灯,打哈欠,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问:“几点了?” 李维斯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八点了,他们居然睡了一个下午,估计是这两天太累,在车上一直没睡踏实的缘故:“糟了,还说给焦磊送鹦鹉去呢,是不是有点晚了?” “明天去吧,天都黑了。”宗铭说,“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事耽误了。” 李维斯拨了焦磊的电话,那边隔了很久才接通了。焦磊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情绪异常激动:“斯斯!我姐找到了……唉瞧我这脑子,都高兴糊涂了,还是你和你们处长找到的,我反倒来通知你……谢谢你们,艾玛你们简直是我的再造父母!” “……”李维斯一头黑线,果然接儿子棒接出效果了吗?这就成再造父母了…… “你姐什么情况?” “还在昏迷。”焦磊的声音又低沉下去,“医生说生命体征基本正常,就是脑波有点问题,这会儿正在召集各科医生会诊,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出结果。我正在医院等呢。” 李维斯安慰他道:“你别着急,人找到就好,总能想办法救过来的。” 焦磊稍微振作了点儿,说:“你说得对,人找到就好。对了,你明天能直接把蒙蒙给我送医院来吗?我想让我姐听听它的声音,说不定她就醒过来了。” 李维斯一口答应了,和他约好时间,挂了电话。 “刘队长通知家属了?”宗铭问。 “通知了,焦磊在医院。”李维斯有点担心,“齐冉会不会得到消息,知道我们把受害人解救出来了?” “刘队长他们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宗铭说,“焦月然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会诊,焦磊说一切正常,就是脑波不对……话说这种情况是不是和植物人差不多?其他几个人也一样吗?” 宗铭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明天早上去医院看看再说吧。昨晚在地下室,我看焦月然和赵毅刚的状态还可以,关杰……怕是凶多吉少,他被催眠的时间太长了,脸色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 想起昨晚在地下室看到的情景,李维斯不禁有点毛骨悚然。宗铭看他一眼,道:“别想这个了,今天放空,好好休息,明天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要养足精神。” 李维斯将恐怖的情景赶出脑海,问道:“什么硬仗?你是说青年科学家评选吗?我们到时候要怎么做?” “和刘队长的人一起到场,监控齐冉,等胡查理出现。”宗铭说,“我有预感,他等不了多久了,这案子牵扯太广,社会影响太大,对他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找到胡查理了吗?桑菡监控到他没有?” “暂时还没消息。”宗铭长臂一伸,勾着他的脖子将他往厨房拖:“别想了,领导都说让你放空了,要听话!走吃饭去,我的拿手菜,还没做好你就睡着了,罚你多吃两碗!” 被他一提醒,李维斯顿时感觉饥肠辘辘,跟他来到厨房,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龙利鱼塞进嘴里,赞道:“好吃!” “热一下再吃,凉的伤胃!”宗铭挡开他的手,端起鱼肉打算回锅热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怎么感觉少了两块……” “不会吧?”李维斯看看他手里的汤盆,疑惑道,“这么大一盆鱼你每一块都能记清楚吗?” “当然,我还能一块块再拼回去呢。”宗铭嘚瑟道,转手便将鱼倒进了锅里,“算了别那么变态了,还是随便吃吧。” 李维斯举双手双脚赞同:“随便吃吧!“ 厨房门口的阴影里,隆美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金灿灿的大眼睛闪过一丝腹黑的亮光。 次日一早,李维斯和宗铭带着蒙哥马利赶到医院。四名受害人的会诊结果都出来了,不出宗铭所料,焦月然和赵毅刚因为失踪时间较短,已经确定没有生命危险,韩博涛失踪时间略长,体征不太稳定,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中。 至于关杰,医生表示无能为力,估计也就是三五天的事儿了。 关杰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痛不欲生,老太太受不了打击,已经送到急诊室去了。韩小豆爷爷奶奶倒还淡定,专程谢过李维斯,告诉他韩小豆暂时被他母亲接走了,他们打算先集中精力把儿子救醒。至于赵毅刚那边,刘队长暂时没有通知家属,只派了两名民警换班盯着。 李维斯拎着蒙哥马利走进焦月然的病房,焦磊正在给床头柜上的花瓶换水,玻璃瓶里插着一束怒放的康乃馨,粉色的花朵带着金边,分外娇嫩。 “谢谢你照顾它这么长时间。”焦磊眼眶有点红肿,但神情十分愉快,将鹦鹉挂在姐姐床头的输液杆上,对李维斯说,“你挑个日子,我请你吃饭,必须是大餐,比小龙虾档次高的那种!” 李维斯笑着道:“等你姐醒了吧。” “也行。”焦磊十分乐观,“医生说她状态不错,有可能随时醒来,让我多和她说说话。有蒙蒙在,我想她很快就会醒了。” 人总是要抱着美好的愿望,李维斯拍拍他的肩膀:“工作怎么样了?真辞职了吗?” “辞了。”焦磊说,“不过手续还没办下来,要等一段日子。” 李维斯没想到他这么果断,问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找工作么?” “已经和一个战友说好了。”焦磊说,“他开了个修车厂,我过去给他帮忙。” “你会修车?” “会啊。”焦磊眉毛一挑,嘚瑟道,“跟你说我这人老神奇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飙的,基本都会修,也都会开。” 李维斯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你以前在部队干嘛的啊?” 焦磊笑而不答,勾着他的脖子左摇右晃:“机密,等我四十岁脱密了再告诉你。”说完忽然觉得后脊背一凉,悚然回头,只见宗铭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凉凉地看着他搭在李维斯肩头的胳膊。 “领、领导!”焦磊一个激灵,立刻松开李维斯,脚跟一碰,“领导好!” 宗铭目光一敛,摆摆手:“你稍息吧。”又对李维斯道:“我在楼下等你。” 焦磊目送他离开,啧啧道:“你领导架子真大,比我们局长还威风。”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跟着他不容易吧?” “……”李维斯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毫无疑问跟着宗铭是非常不容易的,但这种不容易和焦磊想象的它完全不一样啊…… “我得走了。”李维斯说,“还要去派出所跟进案情,你呢?一直在这儿守着你姐吗?” “晚上可能要去颁奖典礼。”焦磊说,“就是那个青年科学家评选,组委会通知我,让我作为家属代表去参加颁奖典礼。唉!也不知道赵毅刚他老婆去不去,要是她也去,碰上了还挺尴尬的。我那次打了她老公,前两天她还在微博上帮我说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道歉。” 如果你知道真相就不会这么想了……李维斯暂时什么也不能说,只安慰他:“别想那么多,该去就去吧,你姐肯定也希望你代她参加这个颁奖典礼。” “你说得对。”焦磊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她努力了那么久,我得替她完成这个愿望。” 整个下午,李维斯和宗铭都待在派出所里,研究案情的细节,计划晚上的行动。刘队长他们仍旧没能监控到胡查理的踪迹,这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公交、地铁、出租车……都没有乘坐的记录,身份证也没有在任何酒店登记过,名下的信用卡没有刷卡记录。李维斯有些后悔那天没有跟上他,但当时他要和宗铭跟进互助会的事,也确实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来。 事到如今,只能紧盯齐冉,守株待兔了。 晚上七点半,李维斯和宗铭到达颁奖会现场。组委会提前得到通知,为警方提供了所有嘉宾名单,以及会场布置的三维立体图。刘队长亲自参与现场安保,将一半的安保人员换成了自己手下的刑警,并在会场安装了移动天眼。 后台一间休息室被临时征用为监控室,宗铭换了保安制服,戴着蓝牙对讲,正在看他们调试监控屏幕。 “他来了吗?”李维斯有点紧张,问宗铭,“嘉宾好像都到得差不多了。” “还没有。”宗铭锐利的目光扫过监控屏幕,在心里默默核对着现场已经出现的面孔,眉头微微蹙着,“还有十几个人没到,他可能伪装成其他人,今天有很多业界人士来观礼,和他的年纪身高都很相似。” 李维斯记得胡查理的相貌,说实话他隐蔽性挺强的,路人脸,身高体重均属大众,年纪四十岁上下,正好是今晚嘉宾里最常见的类型,如果稍微伪装一下,粘点儿胡子、改变一下发型,很难一眼认出来。 “别紧张,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宗铭发现李维斯情绪不对,像往常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自己弄乱了他的发型,又给他耙了两下,“如果感受到超级脑的震颤,立刻通知我,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懂吗?” 李维斯点点头,因为和胡查理朝过相,今天他没有伪装成保安,而是穿着正装西服,以嘉宾的身份被安排在会场席内。 宗铭给他调了一下耳机,确认联系通畅,看看表:“还有十分钟,进场吧,我在你九点钟方向。万一,我是说万一,现场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不要出头,往椅子下面躲。” 李维斯被他一说越发紧张了,抓着他的手问:“会有什么意外?会枪战吗?火并?你能不能现在发我把枪?” 宗铭下眼睑抖了抖,道:“你大片看多了吧?我给你枪你会开吗?” 李维斯道:“会啊,我学过打枪,还赢过十几个毛熊……” “……公园气|枪就不要拿出来讲了,智障!”宗铭甩开他的手,作势踢他的屁股,“滚去就位!” 李维斯跳了一下躲开他,对他撇撇嘴。宗铭见他一脸失望,又安慰他:“去吧,等案子结了我教你,学会了再给你发枪。” 李维斯一想自己马上就要配枪了,立刻激动起来,也不紧张了,并起两指给宗铭敬了个礼,转身往会场走去。 七点五十五,嘉宾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李维斯坐在离主席台四分之一处靠边的座位,不动声色环视全场,仍旧没能看到胡查理的身影,焦磊倒是已经来了,坐在主席台后面一排的椅子上,穿着灰色正装,看上去一表人才。 韩小豆爷爷奶奶也到了,坐在焦磊右侧,再过去一个座位,是齐冉。她今天打扮得端庄得体,穿着黑色斜肩礼服裙,画着淡妆。脂粉掩盖了她脸上的憔悴,柔和的灯光模糊了她的年纪,让她看上去温婉秀丽,仿若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坚韧的母亲。 李维斯看着她几近完美的侧影,脑海中浮现出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儿。 八点整,典礼正式开始,司仪上台简单地活跃了一下气氛,开始宣讲本次评选的目的和意义。李维斯左耳进右耳出,什么也没听进去,视线不时扫过左前方,看到宗铭像个职业保安一样站在角落里,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犀利的目光在会场中间来回扫视。 他们还是没有找到胡查理……李维斯不知为何心情有点沉重,总觉得今晚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冗长的宣讲持续了七八分钟,司仪宣布组委会主席上台讲话,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时李维斯注意到齐冉向右后方扭了一下头,仿佛在看什么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可疑的人物也没有看见。 难道她发现自己被监控了?李维斯仔细留意,果然发现她仿佛有些不安的样子,不时左顾右盼。 二十分钟后,主席和各位领导终于讲话完毕,司仪上台,宣布颁奖开始。 从三等奖开始公布,没有赵毅刚,二等奖也没有,之后是一等奖,评委主席亲自打开信封,是焦月然。 雷鸣般的掌声,焦磊站起身来,上台接过奖状和奖杯,激动而不失稳重地替焦月然说了获奖感言。李维斯发现其实焦磊正常的时候挺有魅力的,人长得帅,说话也很有分寸,不过二十五岁年纪,有一种退伍军人特有的沉稳铿锵的感觉。 “谢谢组委会修改流程,为我姐姐颁发这个奖项,这是对她科研能力的承认,也是对她最大的鼓励。”焦磊扬起手中的奖杯,说,“在此我希望她能早日归来,继续自己未尽的事业!” 全场鼓掌,齐冉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美丽的眼睛竟然酝酿出了一丝激动的泪花。李维斯想起心理咨询师对她的评价,这女人果然有着非常强大的表演人格,估计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假装的还是真心的吧。 最后一个奖项,也是这次评选的最高奖项——“青年科学家”称号。 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上台,从司仪手中接过信封,打开,对着麦克风宣布:“本次被评为‘青年科学家’称号的,是西堰市光电研究所研究员,赵毅刚!” 掌声雷动,在激越的音乐声中,齐冉一脸惊讶地站起身来,右手紧紧捂着胸口,仿佛被这个巨大的喜讯惊呆了,待在原地两三秒,才忽然喜极而泣,捂着嘴巴往领奖台走去。 明亮的追光下,她的长裙隐隐闪动着星光,高跟鞋稳稳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奖杯。终于,院士将奖杯交给了她,并让出麦克风,示意她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谢谢大家!”齐冉说着,嗓音哽咽起来,捂着嘴仰天平静了一下,才泪光闪闪地继续,“谢谢组委会对赵毅刚的肯定,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获得的荣誉,为此他努力很多很多年……”她轻轻沾了沾眼角的泪水,说,“可惜他不能亲自来参加这次颁奖,如果他此刻站在这里,一定比我更加激动……” 李维斯对她的表演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生理性厌恶,下意识挪开视线,忽然感觉脑子一晕,一种几不可查的震颤仿佛微风拨动琴弦,在他的大脑里留下一丝微弱的涟漪。 超级脑!李维斯悚然一惊,向着震颤发出的地方猛然扭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带着金边眼镜的老者就坐在自己五点钟方向,靠近会场出口的地方。 胡查理! 虽然他的相貌完全不一样了,连气质都和上次在石湖镇见过的时候截然不同,但李维斯仅凭那种熟悉的震颤便确定了他的身份,第一时间对蓝牙耳机道:“十六排一号!” 他话音未落,那人便注意到了他扭头的动作,脸上表情一变,忽然低着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出口走去。 几乎同时,宗铭收到消息,拔腿往门口跑去。守在门口的刑警立刻拉闸,关闭大门,拦住那人的去路。 电光石火之间,李维斯心中一跳,直觉要发生什么,这念头才在脑海中闪过,便感觉一阵久违的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四周的空气倏然凝固,仿佛被急冻的沥青,将时间与空间统统禁锢了起来。 齐冉的讲话戛然而止,观众席上一片静谧,所有人的表情都停滞在这一瞬,连灯光都变得呆板而凝滞。 李维斯浑身的毛孔都叫嚣着窒息,他感觉自己正陷入沼泽,无声的淤泥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不……不……心底里一个声音嘶吼着,呐喊着,胸口有一个热热的东西在挣扎搏动,仿佛微弱的电泵,一下一下刺激着他迟缓跳跃的心脏,让他头皮发麻,四肢如同过电般麻木而刺痛。 脑海中什么东西“崩”的一声,李维斯瞬间恢复了呼吸,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从沼泽里拖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竟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越过十几排座位,瞬间便站到了会场门口。 花白头发的男人比他更快,仿佛一道幻影掠过他身边,冲出了大门,仓皇间回头看他一眼,苍老的面孔是说不出的诧异和惊悚。 李维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 嘈杂的车声轰然响起,时间再次流动,细碎的雨丝从天而降,交通灯闪烁了一下,由红转绿……一切恢复正常,李维斯大步跑下台阶,看到胡查理已经跑过了辅道,矫健的身影轻轻一跃便越过了隔离带,往对面车道疾奔而去。 李维斯什么也来不及想,拔脚便冲了过去,飞一般跑过半条街,无视差点撞到他的汽车,在胡查理越过另一边辅道之前堪堪追上了他。 相距不过四五米,李维斯大吼一声:“站住!” 胡查理身形一顿,猛然回头,伪装过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右手在怀里一摸,忽然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7章 S2.E26.新序曲 47, 看着漆黑的枪口,李维斯大脑一片空白,潜意识里第一个闪过的面孔居然是宗铭。 他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一定躲在椅子下面的…… 可是他没听他的话。 数不清的汗滴从毛孔里瞬间涌了出来,对死亡的恐惧,对自己鲁莽的后悔,对胡查理的仇恨……生死之间李维斯几乎听到自己头顶血液涌动的声音,然后便是“砰”一声枪响。 火光乍现,带着高温的子弹劈开空气,往他疾飞而来。 就在这时,时空凝滞再次出现,万籁俱寂,世界静止,出膛的子弹被卡在时间的夹缝里,堪堪停在离他鼻尖十公分的距离。 紧接着,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从后面抱住了他,宗铭越过生与死的距离扑了过来,将他掀翻在地,压在身下。 秒针越前一格,凝滞结束,子弹擦着李维斯的额头飞了过去,在他皮肤上留下*辣的剧痛。与此同时,几滴温热的水珠溅在他脸上,有一滴正好落在他下唇,他下意识舔了一下,是血。 宗铭的血。 “站住!”宗铭压在他身上,右手举枪,向胡查理厉声大喝。 雪亮的车灯一扫而过,胡查理瞳孔猛地收缩,伪装过的脸上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怪异的神色,然后,他忽然转身,跳过灌木丛,往车道上奔逃。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黑色轿车正好并道,将从灌木丛中冲出来的胡查理撞得直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又从他的身体上压了过去。 暗红色的血从胡查理身下蔓延开来,如同粘稠的油漆,将柏油马路一点点漫过。轿车急打方向,一头撞在侧前方的灌木丛里,终于停了下来。 瞬息之间,尘埃落定,仓皇的现实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决定了整件事的结果。 宗铭伏在李维斯身上,大手顺着他的脸摸了一把,声音有点抖:“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隔着单薄的衣物,李维斯感觉到他的心脏正急促跳动,和自己的一样,砰砰!砰砰!仿佛要冲出胸口一般。 良久,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颤声道:“没、没事……你呢?你流血了……” 宗铭在鼻梁上抹了一把,说:“没事,子弹带了一下。”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四周是嘈杂的车声、路人的尖叫声、绵密的雨声……不时有车灯晃过,李维斯看到宗铭眼中无法掩饰的惶恐,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他。 心里有个什么地方忽然动了一下,李维斯忍不住轻轻一抖。宗铭摸了摸他的头发,温语道:“别怕,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李维斯长长舒了一口气。 宗铭站起身来,将他也拉了起来,拂起他额头上的碎发,说:“流血了。” 李维斯这才注意到自己额头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胡查理那枚子弹正好擦着他们中间的空隙飞了过去,同时擦破了宗铭的鼻梁和他的前额。 大批的警察从会场内跑了出来,控制交通,查看胡查理的情况。那名撞死胡查理的司机从车上下来,骇得魂飞魄散,前言不搭后语:“天!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他忽然就这么跑了出来,我没违章,这里是隔离带啊……” 李维斯跟着宗铭走过去,看见胡查理以一个扭曲的姿态俯趴在地上,身下晕出一大片血迹。 刘队长赶了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摇头:“死了。” “死了?!”肇事司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着,“死、死了?怎么会……天哪……”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开车门,打着伞从肇事车辆后座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现场一众警察,迟疑道:“你们……都是交警吗?” “你是他什么人?”刘队长指着司机问他。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道:“我叫唐辉,他是我的司机。”四下看了看,若有所悟,“你们不是交警吧?便衣?刑警?” 刘队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道:“唐先生,我们正在调查一宗案子,麻烦你和你的司机跟我们走一趟。”掏出证件给他看了一下,说,“你们撞死的是我们的嫌疑人,例行调查,请你理解。” 唐辉迟疑了一下,道:“我要先给家里人说一下,还要打电话给我的保险经纪和律师,没问题吧?” “没问题。” 刘队长叫人把司机架起来,弄到警车上,这才腾出工夫问宗铭和李维斯:“你们没事吧?” 宗铭摇了摇头,视线沉沉地粘在唐辉身上,低声问:“他是什么人?” “唐晟集团总裁,唐辉。”刘队长掏出名片给他看,“开车的是他的司机……不知道他们是意外还是故意的,不过那司机吓得够呛,看模样不像是装的。” 无论是不是故意,这件事都太巧了,偏偏是今晚,偏偏是胡查理……唯一的清扫者死了,杀死他的人,会不会是另一个清扫者? 李维斯隔着绵密的雨雾看着雨伞之下衣冠楚楚的男人,他正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声音温和慈爱:“小熠,哥哥有事要晚点回去,你跟妈解释一下……什么电脑?想要就买吧……一点小事,生意上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嗯,就这样。” 这样文质彬彬的,对家人充满耐心的男人,会是清扫者吗? 李维斯有点不敢相信,但现实太魔幻了,当初他第一次见齐冉的时候,也没想到那个温婉可人的主妇会是连续绑架四个人的凶手。 唐辉打完电话,过来对刘队长说:“可以了,我的律师会直接去你们派出所,我们现在走吗?” “稍等一下,我们还有个嫌犯要带回去。”刘队长说着,看向宗铭:“您跟我一起进去吗?” 宗铭摇了摇头,道:“我们在外头等。” 刘队长让唐辉先上警车,自己进会场去带齐冉。宗铭对李维斯道:“你跟我来。” 李维斯跟他走到遮雨檐下,宗铭掏出纸巾,捋起他额头的碎发,给他轻轻擦着脸上的血污,问:“疼吗?” “不疼。”李维斯想接过纸巾自己擦,宗铭没让,低声斥道:“老实点儿!我让你别轻举妄动,你为什么一个人追着胡查理跑出来?我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吗?” 李维斯早就后悔了,老老实实认错道:“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宗铭曲起手指瞄了他半天,终于狠下心在他耳朵上弹了一记,“你他妈刚才差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万一我跑慢了没赶上那一枪,你这会儿白床单都盖起来了!” 李维斯耳朵一阵剧痛,可见宗铭是真的生气了,忙道:“我知道错了,我就是脑子一热……我怕他跑了,没想到他有枪。”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宗铭揉了揉他通红的耳朵尖,肃然道,“没有下次了,李维斯,你给我听着,永远不要在我面前逞强,我宁可永远都抓不到凶手,也不想我的人受伤,你明白吗?” 李维斯“嗯”了一声。他眼神忽然一暗,道:“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不想失去第二个,我承受不起这种失去。” 李维斯知道他想起了吴曼颐,心中不禁又难过又愧疚,低声道:“对不起。” “算了,下不为例。”宗铭无奈叹气,说,“记住今天我们说过的话,下次头脑发热的时候想想你可怜的领导,一把年纪腿上打着十几个钢钉,还要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救你,我这条腿迟早废在你手里!” 李维斯这才注意到他一直将重心放在左腿,右腿仿佛不敢受力,顿时担心起来,蹲下去摸他小腿:“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歇歇就好了。”宗铭把他拽起来,忽道,“你的焦焦小棒槌出来了。” 李维斯回头,果然看见焦磊从会场跑了出来,一惊一乍地叫道:“李维斯,你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听说死人了,谁啊?”不等他回答,自己跑到路边往马路上看了一眼,啧啧道:“卧槽都压扁了……这到底咋回事啊?刚才他们怎么把齐冉抓起来了?” 李维斯看一眼宗铭,见他点头,便对焦磊道:“她是失踪案的嫌疑人,你姐他们就是她伙同另一名同伙绑架的。” 焦磊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半天,道:“啥?她?她绑架了我姐?不可能吧……那她老公呢,也是她绑架的吗?还是赵毅刚根本就没失踪,这是他们两夫妻的阴谋?” “赵毅刚也是她绑架的,这事说来话长。”李维斯对他说,“等刘队长通知吧,他弄清楚以后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焦磊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懵逼,还想问什么,视线忽然一转——会场大门开了,两名刑警押送齐冉走了出来。 齐冉仍旧仪态万方,黑色礼服裙一丝不乱,长发在脑后挽着一个精致发髻,只在鬓角垂下一缕散落的发丝。 她踩着高跟鞋从台阶上走下来,双手铐着手铐,但表情从容,步履坚定,一点都不像是要去派出所,倒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路过李维斯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极为复杂,说不清里面包含着什么,李维斯与她对视,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冷意,像冰,像石头,坚硬执着,无法撼动。 “走吧。”宗铭说。 李维斯拍拍焦磊的肩膀:“我先走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去看看你姐,把奖杯和奖状给她带过去?” “哦哦,对。”焦磊如梦初醒,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和奖状,道,“那我走了,保持联系,你要想看我的鸟……我的鹦鹉,就给我打电话,我还要请你吃饭呢,别忘了。” “行,有空再约吧。”李维斯与他道别,跟着宗铭上车,往派出所疾驰而去。 “现在怎么办?”李维斯看着前车的尾灯,问宗铭,“胡查理死了,我们的线索断了……哦,幸好还有齐冉,她应该能告诉我们点儿什么吧?” 宗铭点头:“回去审审看,一会我会和刘队长一起进去问她。” 李维斯有些担忧:“胡查理失败了,他们还会派其他人来清扫吗?那个唐辉有没有什么可疑?” “你觉得呢?”宗铭反问。 李维斯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我感觉他和他的司机好像都挺正常的——他那个司机都吓尿了,不像是蓄意谋杀。” 宗铭皱眉道:“我觉得他们还会派人来的,而且会很快,齐冉一定知道什么,我们必须保证她的安全……稍后审问的时候我让刘队长清一下场,留出安全空间,超级脑是有距离限制的,隔远一点他们拿她没办法。” 李维斯道:“那我一会儿在安全范围周边转转,看能不能感受到清扫者。” 车队到达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宗铭跟在刘队长后面停车,等红灯过去。 这是一个大十字,红灯足有九十秒,宗铭看着灯牌上不断变幻的数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着,少顷忽然眼神一变:“出什么事了?” 红灯还剩二十秒,刘队长的车子忽然冲出车队,强行并入右转车道,随即一个急转,拐入十字西面的街道。 急促的警报声猛然响起,渐行渐远,宗铭脸色大变,猛踩油门启动车子,刮着右侧车辆的倒后镜冲上右转车道,追着刘队长的方向一路疾驰。 李维斯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出事了!”宗铭急速换挡,车速瞬间飙上了一百,在车道上左冲右突,死死咬着刘队长的警车,吼道,“开警报!他车上有齐冉!” 李维斯手忙脚乱掏出警报灯,打开,从车窗探手出去搁在车顶上,一路警报长鸣,跟着刘队长飞驰而去。 五分钟后,警车冲进了一家医院,宗铭擦着他的后保险杠停车,大声问:“出什么事了?” 刘队长来不及回答,跳下车将齐冉从后车厢里抱出来,往急诊科冲去。 李维斯跟着宗铭跑进急诊科,刘队长已经将齐冉放到了治疗床上,抓着医生飞快道:“快!她突发哮喘,可能还有心脏问题,快!救活她!我是警察!”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叫人给齐冉急救。 隔着纷乱的人群,李维斯看到齐冉因为窒息而脸色涨红,在治疗床上不停挣扎扭曲着,双眼翻白,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她身上的礼服裙已经皱成了一团,高跟鞋掉了一只,露出青筋暴跳的右脚,神经质地抽搐着。 李维斯蓦然想起在石湖镇派出所,王浩临死前也是这样,窒息、抽搐、肢体扭曲…… 她被清扫了。 但是,谁干的? 宗铭转身出了急诊室,走到警车边往里看了看:“刚才都有谁?” 司机答道:“我、刘队、嫌疑人,还有一个小张,就是刚才和你们一起进去那个小子。” “再没别人了?” “没了。” 宗铭沉默片刻,又问:“你们前面那辆车是谁的?” “队里的,车里都是我们的人。”司机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再往前一辆也是我们的,车上载着肇事司机和那位唐先生。” 宗铭点点头,掏出手机打桑菡电话:“阿菡,马上调一下我这边的监控……七八分钟前,东三路和北四街交叉十字,我要我停车那段时间周围所有车辆的车牌号。” 挂断电话,他沉着脸看了一会儿急诊大厅,对李维斯道:“走,我们回派出所。” “不等刘队长了?”李维斯问,“齐冉也许还有救……” 宗铭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上车,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派出所,刘队长已经打过电话回来,大家知道齐冉出事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宗铭问刘队长的副手:“唐辉和肇事司机呢?” “在审讯二室和审讯三室,唐辉的律师已经到了,我们的人正在和他谈。” “我进去看看。” 宗铭带着李维斯进了监控室,隔着单面玻璃,里面是两名刑警,桌子对面坐着唐辉和他的律师。 “完全是意外。”唐辉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扶着额头,道,“我八点四十的飞机,才落地,司机接了我往家赶,我怎么知道那个人会忽然从隔离带里闯出来……天下着雨,又黑,我正和司机说开快点,家里老太太还在等,他就冲出来了。” 律师安慰地扶了扶他的肩膀,对刑警道:“这应该只是一场意外,唐先生和那位去世的胡先生素不相识,再说车子也不是他开的。” 刑警问:“唐先生,你从机场回家,为什么要绕路?从科技报告馆门口那条路走,你回家起码要晚一刻钟。” “司机说堵车,从这边绕能更快到家。”唐辉解释道,“我是个路痴,开着gps都迷路的那种,不然也不会雇个专职司机了,所以这事儿你得问他。” 询问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唐辉全程配合良好,基本问什么答什么。但也许胡查理的死真的只是意外,无论从哪个方面考量,他都没有故意撞人的嫌疑。 至于他的司机,情况更加糟糕一些,大概因为头一次撞死人,还撞得这么惨,他的精神有崩溃的迹象,在审讯期间连续两次控制不住放声大哭,搞得审问他的刑警一个头两个大。 转眼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李维斯有些困倦,去茶房泡了两杯红茶,走到门口看见刘队长回来了,正在和宗铭说话:“人救下来了,不过也废了,刚刚送进icu,医生说最好的情况是能够醒来,但估计脑子会比较糊涂,如果情况不好……就那样了,植物人一个。” 植物人……李维斯不禁想起被齐冉绑架的那几个失踪者,万万没想到,只隔了几天而已,齐冉就步了他们的后尘。 如果她此刻还有意识,不知道对自己的命运作何感想? “你说到底是谁干的?”刘队长脸色晦败,一晚上连着出了两件事,他简直焦躁到了极点,“就红灯停车那一会儿工夫,前后不到一分钟,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她下手?” “我已经让人去查当时左近的车辆了。”宗铭说,“慢慢排查吧,还有唐辉和他的司机,必须监控一段时间,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是清扫者。” 附近的车辆、警队的同事、唐辉和他的司机……排查面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理出头绪。三人相顾无言,都是一脸的郁躁。 良久,刘队长叹了口气,说:“不管怎么样,失踪案算是可以结了。徐秀姑那边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她找私家侦探查小三的记录、和齐冉商讨作案的录音——这女人很聪明,怕将来事情败露齐冉咬她,把她们的对话都录音了——现在她想脱罪是不可能了,我们正在争取说服她戴罪立功,指证齐冉,我想她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拒绝。” 宗铭点了点头,对于刘队长来说,失踪案只要确定了凶手、找到了受害人,基本就可以结案了,接下来就是梳理证据、公诉、审判…… 但他,他的编外调查一处,umbra,漫漫征途才刚刚开始。 吴曼颐死了,王浩也死了,催眠者三年前发疯,齐冉即将变成植物人……现在胡查理也死了,只留下一个看上去完全没有问题的唐辉,以及他情绪崩溃的司机。 第九基金要怎么查下去?“珍爱好女人”和唐晟集团跟他们有关吗?向齐冉动手的清扫者到底是谁?唐辉和他的司机是不是超级脑? 迷雾重重,刚刚清晰起来的案情因为今晚两桩猝不及防的意外事件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但同样的,事情发生的越多,暴露出来的线索也越多,也许,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8章 S3.E1.人妖号 48, 回到石湖农场,已经是午夜时分。 两人都淋了雨,尤其李维斯,在马路上滚了两圈,一身西服里里外外都湿透了。宗铭一回家便勒令他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煮了两碗浓浓的姜汤,又开了客厅的电子壁炉,才上三楼去洗漱换衣。 李维斯洗好澡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一片融融暖意,隆美尔四仰八叉躺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打呼噜,巴顿趴在炉火前玩它的狗咬胶。 忽然就有一种很踏实的回家的感觉,李维斯拖了个垫子坐到壁炉前,莫名有点怀念德克萨斯的老家,冬天最冷的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坐在壁炉前,戴着老花镜织毛衣,或者给寄宿在家里的熊孩子讲故事。 “去把姜汤喝了。”宗铭披着睡袍从楼上下来,右腿还有点轻微的跛。李维斯乖乖将姜汤喝了,打了个嗝儿,隆美尔嗅到生姜的气味,立刻嫌恶地跳开了,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瞪视。 宗铭喝完自己那份姜汤,坐到摇椅上,将长腿搭在壁炉前,惬意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啊。” “腿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李维斯跪坐在垫子上,捋起他的睡裤,揉了揉骨折的地方。 宗铭吸了口气,说:“橱柜里有云南白药贴,去给我拿一片来。” 李维斯道:“等一下,我拿了艾条,稍微给你灸一下会比较舒服。” 宗铭诧异道:“你怎么连这都会?咱俩到底谁才是外国人啊?” “跟我外婆学的。”李维斯挑眉,用脚踏将他的腿垫平了,切了薄薄的姜片摆在伤口附近,又在上面摆上艾条,用打火机点燃。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了艾绒特有的辛辣的气味。这下连巴顿也受不了了,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宗铭抽了抽鼻子,嫌弃道:“这么大味儿。” “多好闻啊。”李维斯说,“你不是一直想抽烟么?这么大的烟,赶紧多吸两口。” 宗铭被他气笑了,伸手作势要弹他的耳朵,李维斯立刻爬起来跑开:“别乱动啊,艾条倒了你的腿毛就保不住了!烧着了睡裤连鸟毛都没了!” “你竟然觊觎领导的鸟毛!”宗铭斥道,“早知道上回你喝醉酒我就给你全剃了!” “……”李维斯觉得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互相攻击对方的鸟毛实在是有点倒胃口,于是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取了酒精棉球过来给宗铭擦了鼻梁上的伤口,又贴上一个创口贴。 “过来我给你弄。”宗铭示意他蹲下,给他擦了额头的伤口,也贴上一个创口贴。 于是他们现在有同款伤口和同款哆啦a梦创口贴了。 电子壁炉火光跳跃,李维斯倚着靠垫半躺在壁炉前,问宗铭:“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被逼进死胡同了,胡查理死了,齐冉植物人,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宗铭的语气没有丝毫沮丧,仍旧像平常一样淡定自若:“旧的线索虽然断了,但新的线索在出现,他们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你是说唐辉和他的司机?” 宗铭看着闪烁的火光,道:“胡查理虽然死了,但第九基金还在,还有那个‘珍爱好女人’组织。唐辉和他的司机当然也有嫌疑,包括他名下的唐晟集团……你看,任何犯罪团伙都是这样,只要他们贼心不死,还要继续作案,暴露出来的东西总会越来越多。超级脑这个案子我跟了很多年了,从最初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搞不清楚,到现在掌握这么多资料,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急不来的。” 李维斯本来满心气馁,被他一说又重新鼓起了一点信心。宗铭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勾起:“超自然案件和普通案件完全不同,凶手的犯罪逻辑往往非常诡谲,犯罪过程匪夷所思,证据难查,线索难捋,有时候当地警方还不配合,老给你的上级单位告黑状……你现在比我那时候幸福多了,好歹有个给力的领导。”毫不谦虚地指了指自己,“要钱有钱,要本事有本事,顶得了压力,背的了黑锅,关键时刻还能救你小命……”仰天长叹一声,道,“我真是好羡慕你啊!” “……”李维斯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想和他交流一下工作问题的,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成了他的表扬和自我表扬大会? “不过你也不要过分依赖我。”宗铭感叹完了,又谆谆教诲,“领导不能陪你一辈子,你要尽快成长起来啊。” 李维斯瘫在靠垫上,做了个死不瞑目的表情。宗铭被他逗笑了,道:“说正经的,今天在颁奖会上,你是怎么发现胡查理的?” “我也不知道,是一种直觉吧。”李维斯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我感觉齐冉往那个方向看过几次,就留了点心,后来超级脑的震颤一出现,我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宗铭皱眉道:“说起来,你今天居然没有被时空凝滞禁锢,简直是奇迹。我记得上次在石湖镇,王浩制造时空凝滞的时候你并没有立刻挣脱出来。” “对啊。”李维斯被他提醒,也觉得奇怪,“还记得我们刚见面那天晚上,你制造了两次凝滞,尤其是树林里那次,我记得非常清楚,我连眼睛都没办法眨一下。” “今晚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维斯想了想,皱眉道:“我当时就忽然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胸口这里跳,像是个电泵,一下一下在放电,刺激我的心脏,然后我忽然就挣脱出来了……”解开睡衣纽扣在自己左胸看了看,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我要不要去医院做个胸透啊心电图啊什么的?” 宗铭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皮肤,轻轻压了压,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问:“你以前做过吗?” 李维斯被他摸得有点痒,不知为何耳朵忽然红了,系上纽扣,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尖,道:“做过啊,没有任何异常。” “你真的从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吗?”宗铭问,“小的时候,小学或者幼儿园,你还不太记事的时候,你母亲有没有提过?” “讲真,小时候我觉得世界上绝大多数事物都是不同寻常的,包括我家后院那颗杏树上结的果子。”李维斯说,“我从小就好奇心过剩,有一年暑假和同学参加夏令营,还偷偷潜入过nasa的实验室——我家离休斯顿很近,nasa在那儿有约翰逊航天中心。” 宗铭“哦”了一声,问:“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被nasa的神奇射线照过,或者被航天中心的外星蜘蛛咬过,所以拥有了超能力?” “我这种应该属于超能力的免疫力吧?”李维斯纠正道,“但其实我并没有成功潜入实验室,只是在走廊上玩了一会儿——我当时只有八岁,偷来的实验服太大了,基本没什么隐蔽性,我很快就被发现然后遣送回家了。” “……你真是个能人!”宗铭不得不夸他,“你妈是不是特别为你骄傲?” “是啊。”李维斯感叹,“我妈从小就说我能得不行,一个指头能剥葱。” 宗铭“噗”一声笑喷了,腿一抖,艾条倒了,烧得他差点跳起来,等把艾绒灰抖下去,发现李维斯一语成谶,他的腿毛果然被燎掉了一块。 还好没有危及到鸟毛。 “你这个乌鸦嘴啊……”宗铭伸指要弹他。李维斯赶紧跑了,拧了热毛巾给他擦干净小腿,又贴上膏药:“没事,反正膏药一撕这块腿毛都没了,看不出来的。” 宗铭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眼睛,说:“行了,几根毛我还损失得起……你记住,今天在会场上发生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如果你真的对超级脑的攻击免疫,很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甚至被清扫者盯上。你暂时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一定要低调行事,懂吗?” 李维斯被他一说,顿时感觉自己安全堪忧:“你之前说教我打枪的,咱们明天就开始吧,等我学会开枪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宗铭点头道:“这个是必须的,不过我得先跟局里申请,你不要着急。今天的事,刘队长那里我会嘱咐他保密,他手下的刑警大都不知道超级脑的事,应该没人注意到这个问题,胡查理已经死了……总之,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你有免疫力,你暂时是安全的。” 李维斯稍微感觉安心了些,点头。宗铭看看时间不早,道:“去休息吧,明天睡个好觉,等阿菡把我要的东西整理出来,我们再详细捋捋下一步的计划。” 李维斯送宗铭上楼,回到房间已经午夜一点多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又淋了雨,他感觉有点鼻塞,便在文下挂了个请假条,说今天不更新了。 刚挂好,微信响了,欧米伽发了个哭脸:【太太你怎么了?卡在这个节点断更,你是不是生病了?】 【今晚发生了点事情,我脑子有点乱,写不出东西来。】李维斯给她回了一个哭脸,【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不怕皮肤变差么?】 【好倒霉哦,我家也发生了点事情,我爸刚回来,在陪他吃宵夜。】 【陪你爸吃宵夜还玩手机,不孝女!】李维斯发了个皇帝的头像。 欧米伽回他一个娘娘专用白眼:【他早都习惯啦。对了,太太你上次电脑不是被黑客大神给日了么?我说过要送你个新的来着,你给我个地址吧,我直接让官网给你发家里去。】 这种一言不合就送电脑的粉丝实在是太耿直了,然而李维斯不能收她的东西:【不用了,我的电脑还能用。】 【客气什么啊,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反正我爸说他的卡随便刷,灭哈哈哈。】欧米伽发了个嬷嬷志得意满的奸笑,又给他一个网址,道,【来嘛挑一个嘛,正好我也想换新笔电,咱俩用情侣款吧?玫瑰金、薄荷绿、基佬紫……你选一个吧!】 盛情难却,李维斯对欧米伽比较了解,感觉再推辞下去她可能就要生气了,于是说:【我要薄荷绿吧。你送我笔电,我送你手机和表吧,正好配一套。】 【好呀好呀!】好几年的姬友,欧米伽也知道李维斯的脾气,欣然同意,【那我选玫瑰金,太太你给我个快递地址吧。】 李维斯不敢留宗铭的地址,便留了以前租房的小区门口一家代收点。欧米伽倒是很耿直,直接给他发了自己家的地址——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住在西堰市,家庭地址就在土豪云集的滨河大道别墅区。 这也太巧了吧……李维斯感叹一番,在官网下了单,虽然一下子花出去一大笔钱,但想想马上就能拥有全套新装备,还是挺高兴的。 【太太你居然在西堰市!】欧米伽收到他的地址,发来一连串的娘娘受惊表情。 李维斯小心肝一阵狂跳,生怕她下一句就要求面基,谁知道欧米伽姑娘根本没提,发完表情就哑火了,隔了半天才说:【下次我叫外卖给你吃哦。】 什么情况?李维斯直觉哪里不对,回想和欧米伽认识这么多年,仿佛一直都只通过文字联系,既没打过电话,也没发过视频。 他们好像默契地放弃了所有可能暴露性别的沟通方式……李维斯不禁打了个冷战,他自己是因为人妖号,欧米伽呢? 莫非……她也是个人妖? 李维斯忽然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两个人妖用情侣设备未免太尴尬了吧? 不不,不可能,欧米伽姑娘那么可爱,一定不是男孩子……李维斯安慰了自己几句,跟欧米伽告别,捂着被子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西堰市滨河大道别墅区,一栋精巧的北欧风格小楼内,唐辉正坐在餐桌边喝母亲给他炖的爱心汤。 虫草乌鸡,加了淡淡的盐,在这种潮湿阴冷的夜里喝起来分外暖心。唐辉一边喝汤,一边看着餐桌对面自己沉迷二次元的弟弟,暗暗叹了口气:“小熠,吃饭的时候能把手机放下吗?” 唐熠抬了抬眼睛,“哦”了一声,将手机放在碗边。小少年刚满十六岁,身体因为正在抽条的缘故显得有点纤细,一对琥珀色的大眼睛嵌在雪白细腻的小脸上,睫毛绵密如同小扇子一般,看着人的时候特别无辜。 唐辉对上他懵懂的视线,再次叹气,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到底是什么审美,好好的头发烫卷了不说,还染成不知所谓的“奶奶灰”,自己五十六岁的老母倒是整天往黑了染,这是个什么颠三倒四的世道啊! “嗐,你就让他玩嘛。”坐在一边给他们剥橙子的唐老太太说,“吃个宵夜,又不是正餐,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刚回来就教训他,也没见你平时多给他打几个电话。” “妈,我才说他一句而已,再说吃东西看手机对胃不好,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唐辉不满地说。 唐老太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立刻倒换阵营:“小熠,你要多吃饭呀,不要整天熬夜打游戏,眼睛都近视了。” “没有打游戏啦。”唐熠端着骨瓷小碗喝汤,皮肤竟比骨瓷更加细白,在灯光下有一种近乎透明的通透感,“跟你说了也不懂……哥我刷你的卡了哦。” 唐辉掏出手机一看,皱眉:“什么电脑这么贵,还一买就是两台。” “送朋友的。”唐熠喝完汤,关心地问:“哥,你晚上出什么事了?我怎么查到你的手机定位在派出所?” 唐辉狐疑道:“我没开定位啊,你怎么知道……你又监控我手机?” “哎呀,什么派出所?”唐老太太吓了一跳,“你不是说去公司办事吗?怎么去派出所了?” 唐辉扶额道:“出了点车祸,我和小赵去录了个口供,已经没事了。” “什么车祸还要录口供啊?”唐老太太紧张地问,“你们是不是撞到人了?哎呀,我就说,一定要雇个老成靠谱的司机,小赵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妈你别担心了,不是我们的问题。”唐辉安慰母亲,给弟弟一个严厉的瞪视,对唐老太太道,“律师已经和保险公司去对接了,小赵暂时放假,明天开始我让老王给我开车,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嗯,老王好,老王人稳重。”唐老太太说,继续剥橙子。 唐熠受到哥哥无声的谴责,扁了扁嘴:“我吃饱了,先去睡觉了,明天十点还有大提琴课。” “去吧。”唐辉说,“下课我去接你,上次你不说想吃葡国菜吗?我定了中午的位子,带你和妈过去吃饭。” “下午去看看你爸。”唐老太太有些伤感地说,“明天是你爸的忌日,一转眼都三年了。” 唐辉安慰地握了握母亲的手,道:“我知道,我就是为这个赶回来的。”看向弟弟,温语道:“去睡吧,太晚了,以后过了十一点就别等我回来,你还在长身体,不要熬夜,知道吗?” 唐熠“嗯”了一声,回房去了。看着弟弟瘦瘦高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唐辉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喝汤。 “你呀,也别老是忙着生意,钱是赚不完的,早点成家才是正经。”唐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你都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爸在世的时候,整天担心你被那些不正经的女孩子勾搭了去,我现在倒是宁愿你被勾搭了,明儿就有个大肚子的狐狸精找上门来。” “噗!”唐辉被呛住了,捂着嘴咳嗽,“您瞎说什么呢。” “说你啊。”唐老太太也笑了,递给他一张纸巾,“你爸这一去,整个家都扛在你身上,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也不能不考虑个人问题啊。上次你姨妈给你介绍那个白姑娘,你不是见了一面么?我觉得她挺好的,年纪相当,学历高,将来你们有个孩子,肯定像小熠一样聪明。” 唐辉微微笑着,那笑有种说不出的勉强:“再说吧,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公司的财务状况才刚刚好起来,我不能为其他事情分神,没得耽误了人家女孩子。” 唐老太太叹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唐辉见气氛有些低迷,换了个话题:“小熠没有交女朋友吧?” “哎哟你别说,我看他最近还真有点不对劲。”唐老太太一脸八卦地说,“他呀,老是吃着饭就忽然笑起来了,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一脸那种叫什么……荡漾,对,荡漾的表情,那个小眼神儿啊,看得我都想亲他一口,哈哈哈!” “……”唐辉对老妈这种看热闹的心态有点不满,“您知道他是为谁吗?” “我还真知道!”唐老太太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确定小儿子已经去睡了,对大儿子悄悄道,“我偷偷看了他的手机,他跟一个叫‘轩辕飘飘’的姑娘每天都要聊天,说的那些话啊,我都看不懂,反正什么我爱你你爱我,么么哒埋胸……哎哟那个肉麻哟,真是看不出来,他平时乖乖样的,私底下这么淫|荡!” 唐辉一头黑线,感觉自己和家里的老一辈以及小一辈都有着深刻的代沟——哪有亲妈说儿子“淫|荡”的? “他今天买的电脑就是送给人家的!”唐老太太说,“我看他选了好几天了,看的净是些粉红的、嫩绿的,你看他什么时候用过那种粉粉嫩嫩的东西?肯定都是送给女孩子的!” “等等。”唐辉摸下巴道,“轩辕飘飘?这名字怎么这么人妖啊?” “欸?有吗?”唐老太太说,“这不是标准的女孩子名儿吗?” “妈你不懂,越是人妖,就越喜欢起一些特别女性化的名字,什么柔儿啦,飘飘啦,雪儿啦……”唐辉也是年轻过的,打过网游,搞过网恋,“小熠太单纯,我怕他被人骗了。” “他一个男孩子,有什么可骗的?”唐老太太特别想得开,“一台电脑,一点小礼物,骗就骗了,再说我看他跟人家聊天那个劲儿,比人妖还人妖,搞不好他自己就是个人妖号!” “……”唐辉越发觉得代沟深深犹如天堑,如果自己的弟弟真的在玩人妖号,而网恋的对象也是个人妖,那他这算是bg呢还是bl呢还是gl呢? 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太淫|荡了…… 二楼房间里,顶着一头奶奶灰卷毛的小少年穿着卡通睡衣,正趴在床上刷论坛,给他心爱的阿尔法大神送了一大堆骷髅头——悬疑论坛不送鲜花送骷髅头——关机,带着一脸朦胧而淫|荡的微笑沉入梦乡。(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8章 S3.E1.人妖号 48, 回到石湖农场,已经是午夜时分。 两人都淋了雨,尤其李维斯,在马路上滚了两圈,一身西服里里外外都湿透了。宗铭一回家便勒令他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煮了两碗浓浓的姜汤,又开了客厅的电子壁炉,才上三楼去洗漱换衣。 李维斯洗好澡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一片融融暖意,隆美尔四仰八叉躺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打呼噜,巴顿趴在炉火前玩它的狗咬胶。 忽然就有一种很踏实的回家的感觉,李维斯拖了个垫子坐到壁炉前,莫名有点怀念德克萨斯的老家,冬天最冷的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坐在壁炉前,戴着老花镜织毛衣,或者给寄宿在家里的熊孩子讲故事。 “去把姜汤喝了。”宗铭披着睡袍从楼上下来,右腿还有点轻微的跛。李维斯乖乖将姜汤喝了,打了个嗝儿,隆美尔嗅到生姜的气味,立刻嫌恶地跳开了,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瞪视。 宗铭喝完自己那份姜汤,坐到摇椅上,将长腿搭在壁炉前,惬意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啊。” “腿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李维斯跪坐在垫子上,捋起他的睡裤,揉了揉骨折的地方。 宗铭吸了口气,说:“橱柜里有云南白药贴,去给我拿一片来。” 李维斯道:“等一下,我拿了艾条,稍微给你灸一下会比较舒服。” 宗铭诧异道:“你怎么连这都会?咱俩到底谁才是外国人啊?” “跟我外婆学的。”李维斯挑眉,用脚踏将他的腿垫平了,切了薄薄的姜片摆在伤口附近,又在上面摆上艾条,用打火机点燃。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了艾绒特有的辛辣的气味。这下连巴顿也受不了了,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宗铭抽了抽鼻子,嫌弃道:“这么大味儿。” “多好闻啊。”李维斯说,“你不是一直想抽烟么?这么大的烟,赶紧多吸两口。” 宗铭被他气笑了,伸手作势要弹他的耳朵,李维斯立刻爬起来跑开:“别乱动啊,艾条倒了你的腿毛就保不住了!烧着了睡裤连鸟毛都没了!” “你竟然觊觎领导的鸟毛!”宗铭斥道,“早知道上回你喝醉酒我就给你全剃了!” “……”李维斯觉得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互相攻击对方的鸟毛实在是有点倒胃口,于是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取了酒精棉球过来给宗铭擦了鼻梁上的伤口,又贴上一个创口贴。 “过来我给你弄。”宗铭示意他蹲下,给他擦了额头的伤口,也贴上一个创口贴。 于是他们现在有同款伤口和同款哆啦a梦创口贴了。 电子壁炉火光跳跃,李维斯倚着靠垫半躺在壁炉前,问宗铭:“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被逼进死胡同了,胡查理死了,齐冉植物人,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宗铭的语气没有丝毫沮丧,仍旧像平常一样淡定自若:“旧的线索虽然断了,但新的线索在出现,他们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你是说唐辉和他的司机?” 宗铭看着闪烁的火光,道:“胡查理虽然死了,但第九基金还在,还有那个‘珍爱好女人’组织。唐辉和他的司机当然也有嫌疑,包括他名下的唐晟集团……你看,任何犯罪团伙都是这样,只要他们贼心不死,还要继续作案,暴露出来的东西总会越来越多。超级脑这个案子我跟了很多年了,从最初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搞不清楚,到现在掌握这么多资料,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急不来的。” 李维斯本来满心气馁,被他一说又重新鼓起了一点信心。宗铭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勾起:“超自然案件和普通案件完全不同,凶手的犯罪逻辑往往非常诡谲,犯罪过程匪夷所思,证据难查,线索难捋,有时候当地警方还不配合,老给你的上级单位告黑状……你现在比我那时候幸福多了,好歹有个给力的领导。”毫不谦虚地指了指自己,“要钱有钱,要本事有本事,顶得了压力,背的了黑锅,关键时刻还能救你小命……”仰天长叹一声,道,“我真是好羡慕你啊!” “……”李维斯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想和他交流一下工作问题的,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成了他的表扬和自我表扬大会? “不过你也不要过分依赖我。”宗铭感叹完了,又谆谆教诲,“领导不能陪你一辈子,你要尽快成长起来啊。” 李维斯瘫在靠垫上,做了个死不瞑目的表情。宗铭被他逗笑了,道:“说正经的,今天在颁奖会上,你是怎么发现胡查理的?” “我也不知道,是一种直觉吧。”李维斯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我感觉齐冉往那个方向看过几次,就留了点心,后来超级脑的震颤一出现,我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宗铭皱眉道:“说起来,你今天居然没有被时空凝滞禁锢,简直是奇迹。我记得上次在石湖镇,王浩制造时空凝滞的时候你并没有立刻挣脱出来。” “对啊。”李维斯被他提醒,也觉得奇怪,“还记得我们刚见面那天晚上,你制造了两次凝滞,尤其是树林里那次,我记得非常清楚,我连眼睛都没办法眨一下。” “今晚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维斯想了想,皱眉道:“我当时就忽然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胸口这里跳,像是个电泵,一下一下在放电,刺激我的心脏,然后我忽然就挣脱出来了……”解开睡衣纽扣在自己左胸看了看,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我要不要去医院做个胸透啊心电图啊什么的?” 宗铭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皮肤,轻轻压了压,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问:“你以前做过吗?” 李维斯被他摸得有点痒,不知为何耳朵忽然红了,系上纽扣,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尖,道:“做过啊,没有任何异常。” “你真的从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吗?”宗铭问,“小的时候,小学或者幼儿园,你还不太记事的时候,你母亲有没有提过?” “讲真,小时候我觉得世界上绝大多数事物都是不同寻常的,包括我家后院那颗杏树上结的果子。”李维斯说,“我从小就好奇心过剩,有一年暑假和同学参加夏令营,还偷偷潜入过nasa的实验室——我家离休斯顿很近,nasa在那儿有约翰逊航天中心。” 宗铭“哦”了一声,问:“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被nasa的神奇射线照过,或者被航天中心的外星蜘蛛咬过,所以拥有了超能力?” “我这种应该属于超能力的免疫力吧?”李维斯纠正道,“但其实我并没有成功潜入实验室,只是在走廊上玩了一会儿——我当时只有八岁,偷来的实验服太大了,基本没什么隐蔽性,我很快就被发现然后遣送回家了。” “……你真是个能人!”宗铭不得不夸他,“你妈是不是特别为你骄傲?” “是啊。”李维斯感叹,“我妈从小就说我能得不行,一个指头能剥葱。” 宗铭“噗”一声笑喷了,腿一抖,艾条倒了,烧得他差点跳起来,等把艾绒灰抖下去,发现李维斯一语成谶,他的腿毛果然被燎掉了一块。 还好没有危及到鸟毛。 “你这个乌鸦嘴啊……”宗铭伸指要弹他。李维斯赶紧跑了,拧了热毛巾给他擦干净小腿,又贴上膏药:“没事,反正膏药一撕这块腿毛都没了,看不出来的。” 宗铭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眼睛,说:“行了,几根毛我还损失得起……你记住,今天在会场上发生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如果你真的对超级脑的攻击免疫,很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甚至被清扫者盯上。你暂时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一定要低调行事,懂吗?” 李维斯被他一说,顿时感觉自己安全堪忧:“你之前说教我打枪的,咱们明天就开始吧,等我学会开枪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宗铭点头道:“这个是必须的,不过我得先跟局里申请,你不要着急。今天的事,刘队长那里我会嘱咐他保密,他手下的刑警大都不知道超级脑的事,应该没人注意到这个问题,胡查理已经死了……总之,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你有免疫力,你暂时是安全的。” 李维斯稍微感觉安心了些,点头。宗铭看看时间不早,道:“去休息吧,明天睡个好觉,等阿菡把我要的东西整理出来,我们再详细捋捋下一步的计划。” 李维斯送宗铭上楼,回到房间已经午夜一点多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又淋了雨,他感觉有点鼻塞,便在文下挂了个请假条,说今天不更新了。 刚挂好,微信响了,欧米伽发了个哭脸:【太太你怎么了?卡在这个节点断更,你是不是生病了?】 【今晚发生了点事情,我脑子有点乱,写不出东西来。】李维斯给她回了一个哭脸,【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不怕皮肤变差么?】 【好倒霉哦,我家也发生了点事情,我爸刚回来,在陪他吃宵夜。】 【陪你爸吃宵夜还玩手机,不孝女!】李维斯发了个皇帝的头像。 欧米伽回他一个娘娘专用白眼:【他早都习惯啦。对了,太太你上次电脑不是被黑客大神给日了么?我说过要送你个新的来着,你给我个地址吧,我直接让官网给你发家里去。】 这种一言不合就送电脑的粉丝实在是太耿直了,然而李维斯不能收她的东西:【不用了,我的电脑还能用。】 【客气什么啊,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反正我爸说他的卡随便刷,灭哈哈哈。】欧米伽发了个嬷嬷志得意满的奸笑,又给他一个网址,道,【来嘛挑一个嘛,正好我也想换新笔电,咱俩用情侣款吧?玫瑰金、薄荷绿、基佬紫……你选一个吧!】 盛情难却,李维斯对欧米伽比较了解,感觉再推辞下去她可能就要生气了,于是说:【我要薄荷绿吧。你送我笔电,我送你手机和表吧,正好配一套。】 【好呀好呀!】好几年的姬友,欧米伽也知道李维斯的脾气,欣然同意,【那我选玫瑰金,太太你给我个快递地址吧。】 李维斯不敢留宗铭的地址,便留了以前租房的小区门口一家代收点。欧米伽倒是很耿直,直接给他发了自己家的地址——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住在西堰市,家庭地址就在土豪云集的滨河大道别墅区。 这也太巧了吧……李维斯感叹一番,在官网下了单,虽然一下子花出去一大笔钱,但想想马上就能拥有全套新装备,还是挺高兴的。 【太太你居然在西堰市!】欧米伽收到他的地址,发来一连串的娘娘受惊表情。 李维斯小心肝一阵狂跳,生怕她下一句就要求面基,谁知道欧米伽姑娘根本没提,发完表情就哑火了,隔了半天才说:【下次我叫外卖给你吃哦。】 什么情况?李维斯直觉哪里不对,回想和欧米伽认识这么多年,仿佛一直都只通过文字联系,既没打过电话,也没发过视频。 他们好像默契地放弃了所有可能暴露性别的沟通方式……李维斯不禁打了个冷战,他自己是因为人妖号,欧米伽呢? 莫非……她也是个人妖? 李维斯忽然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两个人妖用情侣设备未免太尴尬了吧? 不不,不可能,欧米伽姑娘那么可爱,一定不是男孩子……李维斯安慰了自己几句,跟欧米伽告别,捂着被子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西堰市滨河大道别墅区,一栋精巧的北欧风格小楼内,唐辉正坐在餐桌边喝母亲给他炖的爱心汤。 虫草乌鸡,加了淡淡的盐,在这种潮湿阴冷的夜里喝起来分外暖心。唐辉一边喝汤,一边看着餐桌对面自己沉迷二次元的弟弟,暗暗叹了口气:“小熠,吃饭的时候能把手机放下吗?” 唐熠抬了抬眼睛,“哦”了一声,将手机放在碗边。小少年刚满十六岁,身体因为正在抽条的缘故显得有点纤细,一对琥珀色的大眼睛嵌在雪白细腻的小脸上,睫毛绵密如同小扇子一般,看着人的时候特别无辜。 唐辉对上他懵懂的视线,再次叹气,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到底是什么审美,好好的头发烫卷了不说,还染成不知所谓的“奶奶灰”,自己五十六岁的老母倒是整天往黑了染,这是个什么颠三倒四的世道啊! “嗐,你就让他玩嘛。”坐在一边给他们剥橙子的唐老太太说,“吃个宵夜,又不是正餐,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刚回来就教训他,也没见你平时多给他打几个电话。” “妈,我才说他一句而已,再说吃东西看手机对胃不好,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唐辉不满地说。 唐老太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立刻倒换阵营:“小熠,你要多吃饭呀,不要整天熬夜打游戏,眼睛都近视了。” “没有打游戏啦。”唐熠端着骨瓷小碗喝汤,皮肤竟比骨瓷更加细白,在灯光下有一种近乎透明的通透感,“跟你说了也不懂……哥我刷你的卡了哦。” 唐辉掏出手机一看,皱眉:“什么电脑这么贵,还一买就是两台。” “送朋友的。”唐熠喝完汤,关心地问:“哥,你晚上出什么事了?我怎么查到你的手机定位在派出所?” 唐辉狐疑道:“我没开定位啊,你怎么知道……你又监控我手机?” “哎呀,什么派出所?”唐老太太吓了一跳,“你不是说去公司办事吗?怎么去派出所了?” 唐辉扶额道:“出了点车祸,我和小赵去录了个口供,已经没事了。” “什么车祸还要录口供啊?”唐老太太紧张地问,“你们是不是撞到人了?哎呀,我就说,一定要雇个老成靠谱的司机,小赵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妈你别担心了,不是我们的问题。”唐辉安慰母亲,给弟弟一个严厉的瞪视,对唐老太太道,“律师已经和保险公司去对接了,小赵暂时放假,明天开始我让老王给我开车,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嗯,老王好,老王人稳重。”唐老太太说,继续剥橙子。 唐熠受到哥哥无声的谴责,扁了扁嘴:“我吃饱了,先去睡觉了,明天十点还有大提琴课。” “去吧。”唐辉说,“下课我去接你,上次你不说想吃葡国菜吗?我定了中午的位子,带你和妈过去吃饭。” “下午去看看你爸。”唐老太太有些伤感地说,“明天是你爸的忌日,一转眼都三年了。” 唐辉安慰地握了握母亲的手,道:“我知道,我就是为这个赶回来的。”看向弟弟,温语道:“去睡吧,太晚了,以后过了十一点就别等我回来,你还在长身体,不要熬夜,知道吗?” 唐熠“嗯”了一声,回房去了。看着弟弟瘦瘦高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唐辉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喝汤。 “你呀,也别老是忙着生意,钱是赚不完的,早点成家才是正经。”唐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你都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爸在世的时候,整天担心你被那些不正经的女孩子勾搭了去,我现在倒是宁愿你被勾搭了,明儿就有个大肚子的狐狸精找上门来。” “噗!”唐辉被呛住了,捂着嘴咳嗽,“您瞎说什么呢。” “说你啊。”唐老太太也笑了,递给他一张纸巾,“你爸这一去,整个家都扛在你身上,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也不能不考虑个人问题啊。上次你姨妈给你介绍那个白姑娘,你不是见了一面么?我觉得她挺好的,年纪相当,学历高,将来你们有个孩子,肯定像小熠一样聪明。” 唐辉微微笑着,那笑有种说不出的勉强:“再说吧,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公司的财务状况才刚刚好起来,我不能为其他事情分神,没得耽误了人家女孩子。” 唐老太太叹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唐辉见气氛有些低迷,换了个话题:“小熠没有交女朋友吧?” “哎哟你别说,我看他最近还真有点不对劲。”唐老太太一脸八卦地说,“他呀,老是吃着饭就忽然笑起来了,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一脸那种叫什么……荡漾,对,荡漾的表情,那个小眼神儿啊,看得我都想亲他一口,哈哈哈!” “……”唐辉对老妈这种看热闹的心态有点不满,“您知道他是为谁吗?” “我还真知道!”唐老太太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确定小儿子已经去睡了,对大儿子悄悄道,“我偷偷看了他的手机,他跟一个叫‘轩辕飘飘’的姑娘每天都要聊天,说的那些话啊,我都看不懂,反正什么我爱你你爱我,么么哒埋胸……哎哟那个肉麻哟,真是看不出来,他平时乖乖样的,私底下这么淫|荡!” 唐辉一头黑线,感觉自己和家里的老一辈以及小一辈都有着深刻的代沟——哪有亲妈说儿子“淫|荡”的? “他今天买的电脑就是送给人家的!”唐老太太说,“我看他选了好几天了,看的净是些粉红的、嫩绿的,你看他什么时候用过那种粉粉嫩嫩的东西?肯定都是送给女孩子的!” “等等。”唐辉摸下巴道,“轩辕飘飘?这名字怎么这么人妖啊?” “欸?有吗?”唐老太太说,“这不是标准的女孩子名儿吗?” “妈你不懂,越是人妖,就越喜欢起一些特别女性化的名字,什么柔儿啦,飘飘啦,雪儿啦……”唐辉也是年轻过的,打过网游,搞过网恋,“小熠太单纯,我怕他被人骗了。” “他一个男孩子,有什么可骗的?”唐老太太特别想得开,“一台电脑,一点小礼物,骗就骗了,再说我看他跟人家聊天那个劲儿,比人妖还人妖,搞不好他自己就是个人妖号!” “……”唐辉越发觉得代沟深深犹如天堑,如果自己的弟弟真的在玩人妖号,而网恋的对象也是个人妖,那他这算是bg呢还是bl呢还是gl呢? 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太淫|荡了…… 二楼房间里,顶着一头奶奶灰卷毛的小少年穿着卡通睡衣,正趴在床上刷论坛,给他心爱的阿尔法大神送了一大堆骷髅头——悬疑论坛不送鲜花送骷髅头——关机,带着一脸朦胧而淫|荡的微笑沉入梦乡。(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9章 S3.E2.暴露了 49, 李维斯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发现鼻塞头晕,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动了一下,腋下夹着个什么东西,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根体温计。 “多少度?”宗铭的声音传来。李维斯抬头一看,见他端着一杯热水从外头走进来,身上还披着睡袍。 “三十八度二……来把药喝了。”宗铭扶着他的后背把他推起来,给他嘴里塞了两片泰诺,灌水,“躺下睡吧,发发汗。” 李维斯吸了吸鼻子,宗铭立刻给他塞了一把纸巾:“老实躺着,今天哪儿也别去了,等烧退了再下楼。” “不去派出所了吗?”李维斯问,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像破锣。 “下午再说,我去就行了。”宗铭说着,给他脑袋上敷了一条凉毛巾,“什么也别想,安心休息……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做。” 李维斯想了想,别的都没胃口,唯独想吃面:“长寿面行吗?” “这么怕死?”宗铭嗤笑,“一个感冒而已,还用不着长寿面加持吧?” 李维斯也笑了:“那就随便什么面吧,你做的都好吃。” “说都说了,长寿面就长寿面。”宗铭将杯子添满水,插上一根吸管,“记得喝水,喝完让巴顿下来喊我给你倒,自己不要下地。” 李维斯这才发现巴顿被带上来了,就趴在他床脚的地毯上,隆美尔蹲在门外头,歪着脖子窥视着他,仿佛在考量坏掉的蓝星人战斗力是不是可以和喵星人抗衡。 宗铭走了,李维斯将额头的毛巾换了个面,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中午宗铭果然煮了长寿面给他吃,土鸡汤炖得香浓入味,鸡腿肉撕成细细的丝儿,配上姜丝、蛋皮、杏鲍菇,吃下去又暖又香,回味无穷。李维斯一口气吃了两碗,发了一身汗,体温一下子降了下去,饭后又小睡了一觉,醒来顿时感觉身轻如燕。 换了身干燥的家居服下楼,一楼静悄悄的,猫去流浪了,狗在院子里刨坑埋拖鞋,宗铭不在家,越野车被他开出去了。李维斯有点轻微的头重脚轻,给自己泡了杯柠檬红茶,上楼去写今天的更新。 宫斗女主刚刚抱上皇后的大腿,正在和一同进宫的其他小主相爱相杀,李维斯手指如飞写完三千字,点发表,之后回复了一些读者的留言。 微信响了,欧米伽上线:【太太,电脑收到了吗?】 李维斯查了一下短信,果然看到一条快递物流信息,东西已经送到代收点了,于是给宗铭发了条微信,让他回来的时候帮自己取一下。 【让朋友去取了,大概晚上就能看到,你呢,手机和手表收到了吗?】李维斯问。 【收到啦!】欧米伽发了个原地转圈撒花的表情,说,【玫瑰金好可爱哦,手表还是y限量版,我已经把微信歌单同步过去了,一会儿带着它去跑步。太太我好爱你,么么哒!】 李维斯莫名想起“人妖”二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勉强回复了一句:【窝也爱你,么么哒!】 欧米伽陶醉了一会儿,道:【对了,太太,海妖女神开新文了,你看了么?超级变态超级好看哦!】 【是么?】李维斯打开站内搜索,果然看到作者“渤海白女妖”发布了新文。这位渤海白女妖算是本站一位非常独特的类型作家,横跨bg、bl、gl以及无cp四种性向,是全站唯一一个百无禁忌的妙人儿。 她的每一部作品都备受争议,原因是她从来不写三观正常的主角,她笔下的角色,无论男主、女主,男配、女配,清一色全部是性格有缺陷的“坏人”。偏偏她的笔力非常过硬,明明是毁三观的人设、非主流的剧情,被她写出来就特别催人心肺腑、荡气回肠。 所以爱她的人和恨她的人几乎一样多,每次她一发文,文下留言就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态势,哭着喊着求更新的有之,咒骂她三观不正死全家的也有之,还有人锲而不舍地注册各种小号投诉她,什么涉黄涉政涉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全部投一遍。于是每次她一开文,投诉举报页面就被她承包了,别人休想插一根针进去。 这次她的新文又开辟了作死新篇章,虽然才发布了十来章,但已经散发出浓浓的变态气息——女主是一个殓尸人,爱好是收集人体器|官,每次遇到某个来入殓的尸体上有她感兴趣的部分,就把它切下来藏起来,然后用其他物质把少掉的那一块补上,令家属完全看不出来。 这次她选的类型是百合,李维斯这下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找自己麻烦了,因为渤海白女妖基本能够吸引整个百合站的火力,无论粉丝还是黑子估计都腾不出工夫向其他人的文下手了。 【太太你看了么?是不是超级变态的?】欧米伽问李维斯,【她这是要写冰|恋么?】 李维斯一阵恶寒:【应该不会,网站禁止写这种东西,她应该会圆成其他设定吧。】 【好好奇哦……】欧米伽捧大脸说,【投诉页面又被她的黑子占领了,估计管理员今天都要加班了额呵呵。】 李维斯翻了一下投诉区,果然已经有好几十条投诉她的帖子,前面一些管理员已经判定了,后面还在待审。 这种自带流量的作者真是霸气,不管写什么都能引起一大片的腥风血雨。现在她才刚发文,等过一阵开始打榜,那才热闹呢,李维斯已经可以想象到那时候的投诉区会是多么热闹了。 和欧米伽聊了两句一起在追的其他文,桑菡在umbra里上线了,用私密聊天问他:【哥哥,你们长假期间有什么安排吗?】 李维斯差不多忘了还有长假这种事,像他们这样的组织,不是应该全天候为人民服务的吗?罪犯又不休假:【没有啊,宗铭说要继续追查超级脑的案子,他是不是让你查了一些东西?估计到时候要分析线索吧。】 【我们要放假了。】桑菡说,【不然我来西堰市和你们一起分析吧,反正我待在学校也是一个人。】 说起来李维斯还挺想见他的,主要是想和他吐槽一下宗铭,作为作妖老板唯一的下属,日常没个人一起说领导坏话是多么寂寞啊……【好啊,你来吧,我做好吃的给你吃,陪你去附近的度假村玩。】 【谢谢哥哥!】桑菡发了个欧米伽专用贵人哭泣头像,片刻后回道,【刚才问了宗铭,他说可以,那我现在去定机票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稻香村还是全聚德?我出发前买了给你们带过去,能吃到新鲜的。】 【不用了,你来就行。】 过了一会儿,桑菡发过来一个航班号:【机票定好了,你能接一下我么?时间有点晚,我怕打不到去石湖农场的车。】 【没问题。】 桑菡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哥哥,你见过电阻妹吗?她好像也在西堰市。】 什么电阻妹?李维斯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欧米伽,诧异道:【你知道她叫r?】要知道欧米伽在论坛是用自己那个“岱宗如何”的蓝金vip账户的,只有微信号才用r这个名字啊! 他们俩居然已经发展到微信上的奸|情了? 果然,桑菡道:【我加了她的微信,她技术很好,人也挺可爱的,我打算要追她作我的女朋友了!】说完还发了一个脸红红的嬷嬷表情。 李维斯的心情有点微妙,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一手促成了两名黑客的奸|情,十分地功德无量,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养了好几年的萌妹子粉丝马上要被别人追走了,内心又有点淡淡的忧伤…… 然而自己一开始就是用人妖身份和欧米伽交流的,似乎也不可能有姬情以外的发展:【不是吧?这样也行?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啊?】 【她是我的理想型啊!】桑菡说,【我一直想找个黑客技术可以和我一战的对象,你不知道想在全国排名前十的黑客里找个女的有多难,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要孤独终身了,说不定还要搞基,但是她真的出现了,又可爱又俏皮,还是个女孩子!女孩子!】 李维斯满头大汗,果然死宅的择偶标准和常人不同,技能居然排在性别的前面。 问题是,她真的是个女孩子吗? 桑菡显然有点激动过头,发了一连串的惊叹号过来,还追加了一排排的脸红嬷嬷表情。隔着网络,李维斯完全能脑补出他面瘫脸上浮现出羞涩笑容的模样。话说能让一个连和别人坐一张沙发都无法忍受的社交恐惧症如此春心荡漾,欧米伽姑娘真的是魅力无穷啊! 【她是住在西堰市。】李维斯对桑菡说,【你这次来目的不纯哦,我还以为你真这么上进,大放假的来帮我们分析案情,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桑菡完全被欧米伽姑娘同化了,表情包多得不得了,马上回了他一个羞涩小宫女的表情。李维斯叹气,问他:【你约她见面了吗?】 【还没有哦。】桑菡扭扭捏捏地说,【我想自己先去西堰市比较有诚意,嗯,她应该会和我见面吧?昨天她送了我二十多个骷髅头。】 【……】死宅的世界真单纯,她打赏我一部科幻猎奇百合电影也没约我见面啊!李维斯不好给他泼冷水,便道,【那你先试试看吧,她挺崇拜你的,老跟我说要给阿尔法大神生猴子,也许愿意和你发展三次元的关系。】 【是吧是吧?】桑菡马上来劲了,【我也觉得她挺喜欢我的,嘿嘿,我要去给她买礼物,等到了西堰市再给她一个惊喜!】 说不定是惊吓啊……李维斯想着,嘱咐他道:【对了,你别跟她提起我啊,尤其不要跟她说我是个男的。】 【不会的。】桑菡说,【她不知道我是那天黑你电脑的人,她只知道我是阿尔法。】 李维斯放了心,将他的航班号记在手机上,和他说了再见。 外面传来车声,宗铭回来了,李维斯下去迎接户主,顺便问案子的情况:“齐冉醒了吗?徐秀姑交代什么新情况没有?” “醒了,不过和没醒也没差,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宗铭有点疲惫,将外套丢在沙发上,“徐秀姑已经答应作证,刘队长还在和她谈,这个女人很厉害,智商高情商也高,如果把斗小三的精神头放在工作上,说不定都当主任医师了,唉,作死没办法。” 李维斯想起齐冉,以她的智商和能力,如果一直在地产销售界干下去,估计现在也就没那个为难她的总监什么事儿了。可惜她们都选择了最不适合自己的人生之路。 说起来,那个什么“珍爱好女人”真是操蛋啊,好好的教女强人做什么贤内助啊神经病! “唐辉呢?查出什么不对劲没有?”李维斯问宗铭。 “暂时没有。”宗铭说,“唯一的疑点是唐晟集团和第九基金有经济上的往来,但现在一不能证明胡查理的清扫行动是第九基金指使的,二不能证明唐辉的司机故意撞死了胡查理,而唐晟集团和第九基金的商业往来又完全合法,所以……”摊了摊手,“只能先备案,等以后有别的线索再进行勾联。” “桑菡查不出什么吗?” “在查,但是商业上的东西捋起来非常费工夫,桑菡不太懂经济学方面的知识,我们得向局里申请专门的数据分析师。我明后天可能会回一趟局里,跟局座说一声看能不能临时抽调个人过来吧。”宗铭说着,递给他一个大袋子:“你的快递我帮你取了,你买了什么?怎么不让寄到家里来?” “朋友送的,不想让她知道这里的地址。”李维斯接过袋子,电脑、手机和手表都到了,拆开一看,有点傻眼:“我明明定的薄荷绿,为什么发给我一套基佬紫啊?” “为什么叫基佬紫?”宗铭拿起手机看看,道,“上面不是写着‘薰衣草紫’吗?粉粉嫩嫩挺漂亮啊,附和你清秀小gay的人设哈哈哈哈……” 李维斯一头黑线,立刻拍照打电话和售后服务联系,结果那边道歉又道歉,说薄荷绿缺货,暂时调不到,如果他愿意接受基佬紫……不对是薰衣草紫的话,可以给他退三百块钱。 三百块啊……李维斯拿着手机看了又看,忽然觉得紫色也挺好看的,便同意了。 因为工作涉密,所有电子产品都要进行保护,李维斯通知桑菡,让他远程给自己的新设备做防火墙、装内部软件。自己将宗铭压倒,给他的伤腿继续艾灸。 宗铭躺在长沙发上,胸口趴着隆美尔,一大一小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默契感,跟两父子似的。李维斯给他烧上艾条,道:“对了,阿菡说长假期间过来西堰市待几天,帮我们梳理案情,让他住我旁边的客房吗?我明天好收拾出来。” “唔,让他住楼梯对面那间吧,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睡觉的时候换一下铺盖就行。”宗铭闭着眼睛撸猫,隆美尔爽得都要飞升了,趴在他胸口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顿了一下,宗铭又道:“你也可以搬上来和我住几天,免得他以为我们婚姻破裂分居了。” “呃……”李维斯一点也不想和他住一起,刚想推辞,就听宗铭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不是要吃狗粮么?长假期间让他吃个够。”摇头唏嘘,“单身狗真可怜!” 李维斯特别无语地看着他,讲真,大家不都是单身狗吗?装得自己好像真的有对象一样,这么入戏也是醉了! “我还是住自己屋吧。”李维斯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说,“反正还没结婚,分开住也是正常的。” 宗铭摆摆手:“随你啦,我随便说说的。” 李维斯见他闭着眼睛不说话,仿佛睡着了似的,料想他跑了一天累了,便没有打扰他。正好桑菡已经弄好了新手机,他便拿着手机坐在壁炉前熟悉系统。 新手机又漂亮又精致,反应特别快,李维斯装了个码字软件试了试,手感好极了,一时来了灵感,索性开始写明天的更新。 洋洋洒洒写完一章,忽然反应过来宗铭在艾灸,暗叫一声糟糕,别把他仅剩的腿毛都给烧没了,结果一抬头发现宗铭早就起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以一个扭曲的角度看着他的手机显示屏! 李维斯懵逼了一秒,大惊失色,飞快将手机往怀里一揣,瞪着他问:“你看什么!” “你写什么呢这么认真?”宗铭一本正经地问。 李维斯心虚道:“你管的着吗?” “我是你领导!” “领导也无权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吧?” “那我还是你的老公呢!” “……证没办下来不算。” “我是土豪,你开个价吧。” “……” 两人对视片刻,宗铭忽然眯了眯眼睛,伸出一根指头点点点点:“没看出来啊,我说你整天抱着个手机戳戳戳什么呢,原来是在写小说!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个作家……走眼了走眼了!” 原来他已经全都看见了……李维斯瞬间有一种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了的感觉,窘得满面通红,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宗铭啧啧了半天,忽然问:“皇帝什么时候出现?怎么你写了那么长一直是才人和贵妃在腻味?” 因为老子写的是百合啊你这个智障!李维斯佯装镇定,道:“宫、宫斗是这样的,皇帝就是个战利品,刷宝箱用的,读者主要看妃子们争宠啊什么的……你不懂啦,去看甄嬛传科普一下先!” 宗铭眯着眼睛看着他,将信将疑。李维斯还想再糊弄他两句,他忽然恍然大悟,道:“卧槽,你写的不会是百合文吧?” “……”你果然是个老司机啊,居然还知道百合文!李维斯欲哭无泪,恨不得有个地缝赶紧让自己钻进去! “你们这些直男,太猥琐了!”宗铭痛心疾首地戳了戳他的脑门,道,“整天yy妹子和妹子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思想太不健康了!” “你够了!”李维斯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跳起来往楼上跑去。宗铭眼疾手快,一跃而起将他扑倒在地毯上:“别走!我还没看完呢!” “看个毛啊!又不是写给你看的!”李维斯拼命挣扎,不明白他一身的伤路都走不稳凭什么力气这么大,竟然完全挣不开。 宗铭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手伸进他衣领去掏手机:“快拿来让领导检验一下,我还没看过百合文呢,你写的黄不黄?” “黄你妹啊!现在脖子以下都要和谐啊!”李维斯胸都被他掐疼了,始终挣不开他的魔掌,索性破罐破摔,将手机往他脸上一扔:“看吧看吧!看完就和我这个直男一样猥琐了!” 宗铭接住手机,终于放开了他,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坐在壁炉前开始翻看。李维斯又气又窘,还感觉胸部有点疼,手伸进衣服摸了摸,发现指尖有点血,左侧的乳|头竟然被他挠破了,怒道:“你多久没剪指甲了?我都被你挠出血了!” “是么?一会儿洗完澡剪一下。”宗铭头都没抬,掏出钱包扔给他,“算工伤,自己拿钱明天去打一针破伤风吧。” “打什么破伤风。”李维斯没好气地说,“要打也是狂犬疫苗!” “随便,你爱打什么打什么。”宗铭已经全面沉溺进了宫斗百合的世界,完全没意识到李维斯在骂他狂犬病。 李维斯气结,将钱包扔回给他,爬起来去橱柜里找了一块创可贴,把自己可怜的胸部贴了起来,然后气呼呼地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本来还想给他做宵夜,这下玩儿蛋去吧,本太太身受重伤需要休息!(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49章 S3.E2.暴露了 49, 李维斯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发现鼻塞头晕,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动了一下,腋下夹着个什么东西,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根体温计。 “多少度?”宗铭的声音传来。李维斯抬头一看,见他端着一杯热水从外头走进来,身上还披着睡袍。 “三十八度二……来把药喝了。”宗铭扶着他的后背把他推起来,给他嘴里塞了两片泰诺,灌水,“躺下睡吧,发发汗。” 李维斯吸了吸鼻子,宗铭立刻给他塞了一把纸巾:“老实躺着,今天哪儿也别去了,等烧退了再下楼。” “不去派出所了吗?”李维斯问,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像破锣。 “下午再说,我去就行了。”宗铭说着,给他脑袋上敷了一条凉毛巾,“什么也别想,安心休息……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做。” 李维斯想了想,别的都没胃口,唯独想吃面:“长寿面行吗?” “这么怕死?”宗铭嗤笑,“一个感冒而已,还用不着长寿面加持吧?” 李维斯也笑了:“那就随便什么面吧,你做的都好吃。” “说都说了,长寿面就长寿面。”宗铭将杯子添满水,插上一根吸管,“记得喝水,喝完让巴顿下来喊我给你倒,自己不要下地。” 李维斯这才发现巴顿被带上来了,就趴在他床脚的地毯上,隆美尔蹲在门外头,歪着脖子窥视着他,仿佛在考量坏掉的蓝星人战斗力是不是可以和喵星人抗衡。 宗铭走了,李维斯将额头的毛巾换了个面,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中午宗铭果然煮了长寿面给他吃,土鸡汤炖得香浓入味,鸡腿肉撕成细细的丝儿,配上姜丝、蛋皮、杏鲍菇,吃下去又暖又香,回味无穷。李维斯一口气吃了两碗,发了一身汗,体温一下子降了下去,饭后又小睡了一觉,醒来顿时感觉身轻如燕。 换了身干燥的家居服下楼,一楼静悄悄的,猫去流浪了,狗在院子里刨坑埋拖鞋,宗铭不在家,越野车被他开出去了。李维斯有点轻微的头重脚轻,给自己泡了杯柠檬红茶,上楼去写今天的更新。 宫斗女主刚刚抱上皇后的大腿,正在和一同进宫的其他小主相爱相杀,李维斯手指如飞写完三千字,点发表,之后回复了一些读者的留言。 微信响了,欧米伽上线:【太太,电脑收到了吗?】 李维斯查了一下短信,果然看到一条快递物流信息,东西已经送到代收点了,于是给宗铭发了条微信,让他回来的时候帮自己取一下。 【让朋友去取了,大概晚上就能看到,你呢,手机和手表收到了吗?】李维斯问。 【收到啦!】欧米伽发了个原地转圈撒花的表情,说,【玫瑰金好可爱哦,手表还是y限量版,我已经把微信歌单同步过去了,一会儿带着它去跑步。太太我好爱你,么么哒!】 李维斯莫名想起“人妖”二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勉强回复了一句:【窝也爱你,么么哒!】 欧米伽陶醉了一会儿,道:【对了,太太,海妖女神开新文了,你看了么?超级变态超级好看哦!】 【是么?】李维斯打开站内搜索,果然看到作者“渤海白女妖”发布了新文。这位渤海白女妖算是本站一位非常独特的类型作家,横跨bg、bl、gl以及无cp四种性向,是全站唯一一个百无禁忌的妙人儿。 她的每一部作品都备受争议,原因是她从来不写三观正常的主角,她笔下的角色,无论男主、女主,男配、女配,清一色全部是性格有缺陷的“坏人”。偏偏她的笔力非常过硬,明明是毁三观的人设、非主流的剧情,被她写出来就特别催人心肺腑、荡气回肠。 所以爱她的人和恨她的人几乎一样多,每次她一发文,文下留言就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态势,哭着喊着求更新的有之,咒骂她三观不正死全家的也有之,还有人锲而不舍地注册各种小号投诉她,什么涉黄涉政涉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全部投一遍。于是每次她一开文,投诉举报页面就被她承包了,别人休想插一根针进去。 这次她的新文又开辟了作死新篇章,虽然才发布了十来章,但已经散发出浓浓的变态气息——女主是一个殓尸人,爱好是收集人体器|官,每次遇到某个来入殓的尸体上有她感兴趣的部分,就把它切下来藏起来,然后用其他物质把少掉的那一块补上,令家属完全看不出来。 这次她选的类型是百合,李维斯这下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找自己麻烦了,因为渤海白女妖基本能够吸引整个百合站的火力,无论粉丝还是黑子估计都腾不出工夫向其他人的文下手了。 【太太你看了么?是不是超级变态的?】欧米伽问李维斯,【她这是要写冰|恋么?】 李维斯一阵恶寒:【应该不会,网站禁止写这种东西,她应该会圆成其他设定吧。】 【好好奇哦……】欧米伽捧大脸说,【投诉页面又被她的黑子占领了,估计管理员今天都要加班了额呵呵。】 李维斯翻了一下投诉区,果然已经有好几十条投诉她的帖子,前面一些管理员已经判定了,后面还在待审。 这种自带流量的作者真是霸气,不管写什么都能引起一大片的腥风血雨。现在她才刚发文,等过一阵开始打榜,那才热闹呢,李维斯已经可以想象到那时候的投诉区会是多么热闹了。 和欧米伽聊了两句一起在追的其他文,桑菡在umbra里上线了,用私密聊天问他:【哥哥,你们长假期间有什么安排吗?】 李维斯差不多忘了还有长假这种事,像他们这样的组织,不是应该全天候为人民服务的吗?罪犯又不休假:【没有啊,宗铭说要继续追查超级脑的案子,他是不是让你查了一些东西?估计到时候要分析线索吧。】 【我们要放假了。】桑菡说,【不然我来西堰市和你们一起分析吧,反正我待在学校也是一个人。】 说起来李维斯还挺想见他的,主要是想和他吐槽一下宗铭,作为作妖老板唯一的下属,日常没个人一起说领导坏话是多么寂寞啊……【好啊,你来吧,我做好吃的给你吃,陪你去附近的度假村玩。】 【谢谢哥哥!】桑菡发了个欧米伽专用贵人哭泣头像,片刻后回道,【刚才问了宗铭,他说可以,那我现在去定机票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稻香村还是全聚德?我出发前买了给你们带过去,能吃到新鲜的。】 【不用了,你来就行。】 过了一会儿,桑菡发过来一个航班号:【机票定好了,你能接一下我么?时间有点晚,我怕打不到去石湖农场的车。】 【没问题。】 桑菡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哥哥,你见过电阻妹吗?她好像也在西堰市。】 什么电阻妹?李维斯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欧米伽,诧异道:【你知道她叫r?】要知道欧米伽在论坛是用自己那个“岱宗如何”的蓝金vip账户的,只有微信号才用r这个名字啊! 他们俩居然已经发展到微信上的奸|情了? 果然,桑菡道:【我加了她的微信,她技术很好,人也挺可爱的,我打算要追她作我的女朋友了!】说完还发了一个脸红红的嬷嬷表情。 李维斯的心情有点微妙,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一手促成了两名黑客的奸|情,十分地功德无量,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养了好几年的萌妹子粉丝马上要被别人追走了,内心又有点淡淡的忧伤…… 然而自己一开始就是用人妖身份和欧米伽交流的,似乎也不可能有姬情以外的发展:【不是吧?这样也行?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啊?】 【她是我的理想型啊!】桑菡说,【我一直想找个黑客技术可以和我一战的对象,你不知道想在全国排名前十的黑客里找个女的有多难,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要孤独终身了,说不定还要搞基,但是她真的出现了,又可爱又俏皮,还是个女孩子!女孩子!】 李维斯满头大汗,果然死宅的择偶标准和常人不同,技能居然排在性别的前面。 问题是,她真的是个女孩子吗? 桑菡显然有点激动过头,发了一连串的惊叹号过来,还追加了一排排的脸红嬷嬷表情。隔着网络,李维斯完全能脑补出他面瘫脸上浮现出羞涩笑容的模样。话说能让一个连和别人坐一张沙发都无法忍受的社交恐惧症如此春心荡漾,欧米伽姑娘真的是魅力无穷啊! 【她是住在西堰市。】李维斯对桑菡说,【你这次来目的不纯哦,我还以为你真这么上进,大放假的来帮我们分析案情,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桑菡完全被欧米伽姑娘同化了,表情包多得不得了,马上回了他一个羞涩小宫女的表情。李维斯叹气,问他:【你约她见面了吗?】 【还没有哦。】桑菡扭扭捏捏地说,【我想自己先去西堰市比较有诚意,嗯,她应该会和我见面吧?昨天她送了我二十多个骷髅头。】 【……】死宅的世界真单纯,她打赏我一部科幻猎奇百合电影也没约我见面啊!李维斯不好给他泼冷水,便道,【那你先试试看吧,她挺崇拜你的,老跟我说要给阿尔法大神生猴子,也许愿意和你发展三次元的关系。】 【是吧是吧?】桑菡马上来劲了,【我也觉得她挺喜欢我的,嘿嘿,我要去给她买礼物,等到了西堰市再给她一个惊喜!】 说不定是惊吓啊……李维斯想着,嘱咐他道:【对了,你别跟她提起我啊,尤其不要跟她说我是个男的。】 【不会的。】桑菡说,【她不知道我是那天黑你电脑的人,她只知道我是阿尔法。】 李维斯放了心,将他的航班号记在手机上,和他说了再见。 外面传来车声,宗铭回来了,李维斯下去迎接户主,顺便问案子的情况:“齐冉醒了吗?徐秀姑交代什么新情况没有?” “醒了,不过和没醒也没差,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宗铭有点疲惫,将外套丢在沙发上,“徐秀姑已经答应作证,刘队长还在和她谈,这个女人很厉害,智商高情商也高,如果把斗小三的精神头放在工作上,说不定都当主任医师了,唉,作死没办法。” 李维斯想起齐冉,以她的智商和能力,如果一直在地产销售界干下去,估计现在也就没那个为难她的总监什么事儿了。可惜她们都选择了最不适合自己的人生之路。 说起来,那个什么“珍爱好女人”真是操蛋啊,好好的教女强人做什么贤内助啊神经病! “唐辉呢?查出什么不对劲没有?”李维斯问宗铭。 “暂时没有。”宗铭说,“唯一的疑点是唐晟集团和第九基金有经济上的往来,但现在一不能证明胡查理的清扫行动是第九基金指使的,二不能证明唐辉的司机故意撞死了胡查理,而唐晟集团和第九基金的商业往来又完全合法,所以……”摊了摊手,“只能先备案,等以后有别的线索再进行勾联。” “桑菡查不出什么吗?” “在查,但是商业上的东西捋起来非常费工夫,桑菡不太懂经济学方面的知识,我们得向局里申请专门的数据分析师。我明后天可能会回一趟局里,跟局座说一声看能不能临时抽调个人过来吧。”宗铭说着,递给他一个大袋子:“你的快递我帮你取了,你买了什么?怎么不让寄到家里来?” “朋友送的,不想让她知道这里的地址。”李维斯接过袋子,电脑、手机和手表都到了,拆开一看,有点傻眼:“我明明定的薄荷绿,为什么发给我一套基佬紫啊?” “为什么叫基佬紫?”宗铭拿起手机看看,道,“上面不是写着‘薰衣草紫’吗?粉粉嫩嫩挺漂亮啊,附和你清秀小gay的人设哈哈哈哈……” 李维斯一头黑线,立刻拍照打电话和售后服务联系,结果那边道歉又道歉,说薄荷绿缺货,暂时调不到,如果他愿意接受基佬紫……不对是薰衣草紫的话,可以给他退三百块钱。 三百块啊……李维斯拿着手机看了又看,忽然觉得紫色也挺好看的,便同意了。 因为工作涉密,所有电子产品都要进行保护,李维斯通知桑菡,让他远程给自己的新设备做防火墙、装内部软件。自己将宗铭压倒,给他的伤腿继续艾灸。 宗铭躺在长沙发上,胸口趴着隆美尔,一大一小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默契感,跟两父子似的。李维斯给他烧上艾条,道:“对了,阿菡说长假期间过来西堰市待几天,帮我们梳理案情,让他住我旁边的客房吗?我明天好收拾出来。” “唔,让他住楼梯对面那间吧,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睡觉的时候换一下铺盖就行。”宗铭闭着眼睛撸猫,隆美尔爽得都要飞升了,趴在他胸口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顿了一下,宗铭又道:“你也可以搬上来和我住几天,免得他以为我们婚姻破裂分居了。” “呃……”李维斯一点也不想和他住一起,刚想推辞,就听宗铭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不是要吃狗粮么?长假期间让他吃个够。”摇头唏嘘,“单身狗真可怜!” 李维斯特别无语地看着他,讲真,大家不都是单身狗吗?装得自己好像真的有对象一样,这么入戏也是醉了! “我还是住自己屋吧。”李维斯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说,“反正还没结婚,分开住也是正常的。” 宗铭摆摆手:“随你啦,我随便说说的。” 李维斯见他闭着眼睛不说话,仿佛睡着了似的,料想他跑了一天累了,便没有打扰他。正好桑菡已经弄好了新手机,他便拿着手机坐在壁炉前熟悉系统。 新手机又漂亮又精致,反应特别快,李维斯装了个码字软件试了试,手感好极了,一时来了灵感,索性开始写明天的更新。 洋洋洒洒写完一章,忽然反应过来宗铭在艾灸,暗叫一声糟糕,别把他仅剩的腿毛都给烧没了,结果一抬头发现宗铭早就起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以一个扭曲的角度看着他的手机显示屏! 李维斯懵逼了一秒,大惊失色,飞快将手机往怀里一揣,瞪着他问:“你看什么!” “你写什么呢这么认真?”宗铭一本正经地问。 李维斯心虚道:“你管的着吗?” “我是你领导!” “领导也无权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吧?” “那我还是你的老公呢!” “……证没办下来不算。” “我是土豪,你开个价吧。” “……” 两人对视片刻,宗铭忽然眯了眯眼睛,伸出一根指头点点点点:“没看出来啊,我说你整天抱着个手机戳戳戳什么呢,原来是在写小说!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个作家……走眼了走眼了!” 原来他已经全都看见了……李维斯瞬间有一种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了的感觉,窘得满面通红,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宗铭啧啧了半天,忽然问:“皇帝什么时候出现?怎么你写了那么长一直是才人和贵妃在腻味?” 因为老子写的是百合啊你这个智障!李维斯佯装镇定,道:“宫、宫斗是这样的,皇帝就是个战利品,刷宝箱用的,读者主要看妃子们争宠啊什么的……你不懂啦,去看甄嬛传科普一下先!” 宗铭眯着眼睛看着他,将信将疑。李维斯还想再糊弄他两句,他忽然恍然大悟,道:“卧槽,你写的不会是百合文吧?” “……”你果然是个老司机啊,居然还知道百合文!李维斯欲哭无泪,恨不得有个地缝赶紧让自己钻进去! “你们这些直男,太猥琐了!”宗铭痛心疾首地戳了戳他的脑门,道,“整天yy妹子和妹子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思想太不健康了!” “你够了!”李维斯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跳起来往楼上跑去。宗铭眼疾手快,一跃而起将他扑倒在地毯上:“别走!我还没看完呢!” “看个毛啊!又不是写给你看的!”李维斯拼命挣扎,不明白他一身的伤路都走不稳凭什么力气这么大,竟然完全挣不开。 宗铭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手伸进他衣领去掏手机:“快拿来让领导检验一下,我还没看过百合文呢,你写的黄不黄?” “黄你妹啊!现在脖子以下都要和谐啊!”李维斯胸都被他掐疼了,始终挣不开他的魔掌,索性破罐破摔,将手机往他脸上一扔:“看吧看吧!看完就和我这个直男一样猥琐了!” 宗铭接住手机,终于放开了他,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坐在壁炉前开始翻看。李维斯又气又窘,还感觉胸部有点疼,手伸进衣服摸了摸,发现指尖有点血,左侧的乳|头竟然被他挠破了,怒道:“你多久没剪指甲了?我都被你挠出血了!” “是么?一会儿洗完澡剪一下。”宗铭头都没抬,掏出钱包扔给他,“算工伤,自己拿钱明天去打一针破伤风吧。” “打什么破伤风。”李维斯没好气地说,“要打也是狂犬疫苗!” “随便,你爱打什么打什么。”宗铭已经全面沉溺进了宫斗百合的世界,完全没意识到李维斯在骂他狂犬病。 李维斯气结,将钱包扔回给他,爬起来去橱柜里找了一块创可贴,把自己可怜的胸部贴了起来,然后气呼呼地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本来还想给他做宵夜,这下玩儿蛋去吧,本太太身受重伤需要休息!(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0章 S3.E3.求面基 50, 经过一宿的挑灯夜读,宗铭宣布自己已经成为轩辕飘飘大神的脑残粉,第二天早上亲自做了爱心早餐端到李维斯床头,认真地说:“飘飘,今天也要好好更新哦,加油!” 李维斯被他雷得要飞升了,简直欲哭无泪,还好领导工作很忙,下午就被桑国庭召唤到局里去开会了。 送走宗铭,李维斯总算松了口气,打开文章一看,霸王榜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轩辕飘飘的老公”,一宿的工夫打赏了他好几万块,超过欧米伽姑娘稳稳坐上了霸王榜第一的位置。 除了宗铭,不可能再有别人了……李维斯仰天长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砍号重练。 想了半天,还是继续更新吧。 写完两天的存稿,李维斯打开了渤海白女妖的新文,最近更新的章节节奏依旧那么诡谲,女主表面上是个温和专业的入殓师,入夜后便化作变态盗尸人,在一个又一个的坟地中游走,寻找让自己心动的人体器|官…… 文下的评论也依旧是那么分裂,喜欢的人恨不得她一天十更,不喜欢的人骂全了她家一户口本儿。 李维斯注意到一个叫做“天星天晴”的id,连续十来天在她文下发表了非常严肃的谴责声明,认为作为作者不应该写这种黑暗变态的东西,应该多写阳光积极的作品,为年轻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出正确的思想引导。 这种仿佛古墓里钻出来的评论,自然引来一大票的冷嘲热讽,但李维斯注意的不是这个,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天星天晴”曾经是他的一个忠实粉丝,当年他写的文还没现在这么火的时候,这个小读者就经常出现在他文下,给他打气,给他提意见,有时候他卡文了,她还会给他留言,说说自己开出来的脑洞什么的。 这个孩子应该年纪不大,人非常nice,软软的,脾气很好的样子,李维斯对她印象非常深刻。 大概从去年春天开始,这个id就消失了,再也没在他文下出现过,李维斯本来都忘了她了,今天看见忽然想起她来,点开她的读者专栏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她的收藏列表里都是去年春天之前发表过的文章,购买记录里也是一样,她发出的最后一个长评是给轩辕飘飘的,时间是2025年3月12日。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维斯有些疑惑,仔细读了两遍天星天晴在渤海白女妖文下的评论,第一反应是这孩子被盗号了,第二反应是被魂穿了,第三|反应是她可能经历了什么人生大变故——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和以前相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也许是职业病,李维斯莫名想起了超级脑,但就吴曼颐、王浩和齐冉的情况看,超级脑似乎并不会让一个人性格大变,只是会强化这个人在某个方面的执念,魔化他内心黑暗的部分。 可能只是想多了吧……李维斯关闭了页面,打算再观察两天看看,不行了就跟宗铭汇报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李维斯过得分外逍遥,宗铭不在家,刘队长那边没什么进展,他闲下来以后把整个石湖农场打扫了一遍。除此之外就是每天看看课本,写写更新,偶尔再刷一刷本地新闻什么的。 齐冉的案子已经被官方曝露出来了,同时曝光的还有徐秀姑谋杀小三案。这两个案子可以说刷新了广大吃瓜群众的三观,谁也没想到家庭主妇里居然有这样心思缜密、双商惊人的高手,因为在事业上遇到挫折,便将“聪明才智”都运用到了家庭当中。 真是想一想就汗流浃背啊……那些对自家主妇有所忽视的丈夫们纷纷感觉自己不经意间已经在悬崖边走了一圈,暗暗决定回家后一定要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婆,谢谢她们不杀之恩。 以及最好请她们把超人的精力发泄在社会生活当中,不要浪费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还能培养个女富豪出来,改善改善家庭生活…… 随着一些细节的曝光,“珍爱好女人”这个奇葩的组织也进入了大众的视线,很多人对这个年代还有这种组织的存在表示惊奇,在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普及几十年的今天,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反倒回头去学习所谓“女德”、“女戒”,简直是现代教育的倒退! 但也有一些传统学者认为这才是女性教育该走的方向,所谓男女有别,女人本就该以家庭为主,这种成年女性修习女德的风潮恰恰证明目前的基础教育是失败的,没有考虑到两|性差异,以及社会对女性的定位和需求。 他们认为,齐冉和徐秀姑这种极端的特例,一方面是曲解了传统女德的内涵,另一方面更加说明她们接受过高等教育以后对自身价值的估计出现了偏差,如果一开始就接受传统教育,绝不会这样不安于室,将丈夫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品。 一时之间,乱象丛生,连李维斯这种玩惯了文字游戏的人也有点看不懂各路专家的评论分析。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无论怎么抨击,怎么批判,“珍爱好女人”这种组织还是会坚强地存在下去,即使不以这个形式,也会以其他名字其他形式存在下去。因为这个社会需要它,准确地说,很多被社会和家庭逼进死胡同的女人,需要它。它就像田园化的上帝,接地气的圣经,给了这些濒临窒息的女人一个虚妄的安慰。 毕竟,像齐冉这样被超级脑加持的、极具破坏性的只是个例,多数主妇还是温和懦弱的,习惯忍受并以此为生的。 转眼间便是长假前夜,九点半,李维斯开着他的小熊猫去机场接桑菡,因为路上堵了一会儿,到达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半个小时了。 熙熙攘攘的大厅,桑菡坐在远离人群的一角,抱着双肩包,戴着一副巨大的银灰色耳机,孤独的身影仿佛与世隔绝。李维斯蹑着脚走过去,发现他正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机,虽然因为面瘫没有太大的表情,但依稀能看出一点羞涩的春意。 哪个少年不怀春啊……李维斯不禁感叹,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耳朵:“想什么呢?” 桑菡被他惊了一跳,迅速收起手机,摘下耳机,颧骨浮上一丝微红:“哥哥你干嘛啊。” “你干嘛啊?”李维斯笑着揶揄他,“脸怎么这么红?刚才在和电阻妹聊天么?” 桑菡努力绷住表情:“没、没有,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你约她见面了吗?”李维斯绕过长椅,坐到他旁边,怕他不舒服,刻意隔了一个位子。 桑菡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她提,其实我们认识时间也不长……你说她会不会拒绝我啊?” 李维斯觉得挺有可能的,但不想给他泼冷水,便说:“一半一半吧,女孩子你懂的,都有点难以捉摸,谁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呢。” “也是啊。”桑菡叹气,“你是个基佬嘛。” “……”李维斯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然而只能把一口老血默默地咽下去,“……是啊。” 死宅和基佬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走吧,先回家,已经十点多了。”李维斯拍拍桑菡的肩膀,拎起了他的双肩包。 小熊猫行驶在寂静的公路上,桑菡坐在副驾位,不停打开手机又关上。李维斯悄悄瞄了一眼,发现他一直在看微信,估计还在纠结求面基的事情。 想了想,鼓励他道:“你就直接问她吧,男人大丈夫,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要紧吧?你的目标不是全国前十的黑客么?除了电阻妹还有八个待选项呢。” “那我就只能把自己掰弯了。”桑菡悲哀地说,“据我所知她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女生。” “……”技术宅真可怜,李维斯在一处红灯前停车,同情拍肩,“到底约不约?” 桑菡一咬牙:“约!” 然后他就像个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一样,打开自己的微信,点开r,发了一条信息:【我在西堰市,我想见见你,我们可以见面吗?】 一片死寂。 “她不理我了。”桑菡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绝望地说。李维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红灯过后默默开车。 一刻钟后,车子驶入开往石湖农场的村路,桑菡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欧米伽姑娘回话了:【刚才断网了,没看见,嗯……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桑菡一秒钟满血原地复活:【当然。】 欧米伽姑娘给他发了个可爱的笑脸儿,不吭声了。 “她说她要考虑一下!”桑菡整个人都不好了,面瘫脸上难得显出激动的神色,“她说她家刚才断网了,才看见我的微信!她回复我了!” 李维斯诧异道:“这年头还有断网这一说吗?” 桑菡噎了一下,渐渐恢复平静,照旧是面瘫脸一张:“她应该只是在犹豫吧,不好意思就说自己断网了。女孩子是这样的吧,都很纠结,又喜欢说谎……”摇头感叹道,“真是好可爱啊!” 李维斯不明白说谎哪里就可爱了,只能附和:“呃……确实,有点可爱。” 回到石湖农场,巴顿认识桑菡,立刻跑过来又蹭又舔。隆美尔则对宗铭以外的所有人类都不屑一顾,只高冷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李维斯带他上楼,指着楼梯对面的房间对他说:“宗铭让你住这里,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如果要洗澡,只能在我房间洗,二楼没有公共的浴室。” “你住二层吗?”桑菡有点意外,“宗铭不是住楼上吗?你不和他一起?” “呃……我习惯一个人住,而且我们不是还没领证么?” “你们真讲究。” 大致收拾了一下行李,已经快十二点了,桑菡拿了睡衣睡裤去李维斯房间洗澡,好奇地看来看去:“床这么小,能睡下你们两个人吗?” 李维斯尴尬癌都要犯了:“说了我们不住一起了。” “那也要一起睡觉啊。”桑菡一本正经地说,“难道每次都是你上去吗?那他也太不主动了吧……等等我是不是对你们的体|位有什么误解,他是攻没错吧?” 李维斯特别真诚地说,“其实我信教的,我有守贞戒,只不过没戴而已。”雷就雷彻底一点吧哈哈哈哈! 桑菡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是个处男?” 李维斯艰难地反击:“难道你不是?” “……”桑菡语塞,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不说了,我去洗澡。” 浴室传来刷刷刷的水声,李维斯长吁一口气,感觉都被自己雷出汗了,索性脱了衣裤,披着浴袍打算等他出来也冲个澡。 左胸还贴着哆啦a梦创口贴,李维斯将胶布撕掉,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发现宗铭挠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个粉红色的伤疤,不禁暗自吐槽他爪子真利,不愧是隆美尔的亲爹。 桑菡很快洗完澡出来,短短的发茬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穿一身印满派大星的卡通睡衣,整个人q萌q萌的,一点也不像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官方黑客。 “别问我为什么睡衣这么奇怪。”他发现李维斯的眼神带着笑意,翻了个白眼,“我妈买的,她是派大星和海绵宝宝的cp粉。” 居然还有这种墙头……李维斯好笑地说:“挺好啊,小孩子就要穿可爱一点嘛。” 桑菡认真道:“我只比你小两岁而已,我已经二十岁了!” “是哦,马上就到婚龄了呢。”李维斯马上戳刀,“电阻妹回复你了吗?” 桑菡一秒钟泄气:“还没。” 李维斯哈哈大笑,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桑菡抱头躲避,他追过去硬要摸,于是浴袍带子开了,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然后桑菡的眼神就变了:“你们的爱好……很激烈啊?” “什么啊?”李维斯莫名其妙。 “都咬破了,还说没有上过床!”桑菡摇头叹气,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往外走:“你们外国人真虚伪,小甜甜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守贞个鬼哦……上帝都要被你们气死了!” 房门“咣”一声被甩上,李维斯原地思考了半分钟,低头看看自己左胸,脸慢慢绿了。 这孩子太污了……怪不得宗铭要给他寄去污粉! 心塞塞地洗完澡,躺在床上,微信响了,是欧米伽姑娘:【太太,睡了么?】 姬友深夜卧谈时间到了,虽然李维斯都烦死桑菡这个脑补帝了,但追女生这种大事还是要帮忙的,立刻回复:【还没有。】 【你有没有追海妖女神的新文啊?】欧米伽问,【她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更新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会是因为被投诉了?】 李维斯打开app看了一下,果然发现渤海白女妖已经两天没更新了,去投诉页面看了一下,一大堆的吐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名叫“天星天晴”的id,她居然锲而不舍地投诉了十几条,几乎每章都投了一遍,还扬言如果官方不处理这种毁三观的作者,她就要向网警报案了。 【你有没有看投诉页面?】李维斯问。 【你是说那个天星天晴吧?】欧米伽说,【我也看见了,她也太极端了吧,居然投了那么多条,还说要报警!天惹,网警会管这种事么?网站会不会被牵连啊?】 【应该不会吧?】李维斯说,【文学创作不可能只写高大上的主题和人物啊,只要不违反国家规定,不三涉,写什么故事是作者自己的自由吧?如果按她这种严苛的标准,那东野圭吾所有的作品都该被禁了,《白夜行》多毁三观啊。】 【你没办法跟疯子讲道理啊。】欧米伽姑娘发了个郁闷的表情,说,【《黑猫警长》当初不就是因为奇葩的家长投诉血腥暴力于是被禁播了么?好烦啊,三观这么正干嘛不去看《高等数学》啊!】 【大概看不懂吧,哈哈哈哈……】李维斯只能苦中作乐,【耐心等她恢复更新吧,我看管理员并没有判定违规,应该只是作者有事所以断更几天吧。】 【有点担心哦。】欧米伽说,【我在她的读者群里,他们说海妖女神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的,和家里人基本不联络。万一她真有什么事,不是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么?】 【网站有她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吧?】李维斯说,【要不然我问问编辑?】 【算啦,断更两天而已,哪个大大不断更啊。】欧米伽说,【看群里人怎么说吧,我会密切注意的。】 【也许只是因为放假吧,一般公司放假之前会稍微忙一点。】李维斯说,【你呢,你放假期间去哪里玩啊?】 【要上大提琴课,还有英语补习班。】欧米伽发了个哭泣的表情,【我爸太忙啦,哪有时间带我出去玩。】 【找个男朋友啊。】 欧米伽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想好要不要找。】 李维斯直觉她在为桑菡的邀请烦恼,试探道:【为什么啊?有合适的对象吗?】 【有一个约我见面啦。】欧米伽扭扭捏捏地说,【但是我有点担心见光死……我很丑的!】 李维斯想了想,桑菡这种人应该不是特别颜控,他控的大概是代码:【试试看嘛,也许你正好丑在他萌点上了哈哈哈哈!】 【你导厌!】欧米伽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我再考虑一下吧,其实我是有点喜欢他的,只是……唉,说了你也不懂,算了。】 李维斯还想再替桑菡说两句好话,但又觉得那样就太落痕迹了,便像往常一样开了个嘲讽:【早点睡吧,熬夜就更丑了,哈哈哈!】 欧米伽发他一个贵人翻白眼的表情,下线了。 滨河大道别墅区,唐宅。 卷毛少年呆呆看着手机,忽然哀叹一声,将自己的脑袋在抱枕上嘭嘭嘭地撞了十几下。 然后他纠结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最终把自己掉到了床底下。 “小熠?”唐辉正好从门外路过,担心地问,“你在干什么?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已经睡了啦!”唐熠不耐烦地回答。 唐辉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看到弟弟躺在地上,无奈地把他抱回床上:“怎么掉地上了?又做恶梦了?” “没有了。”唐熠将脑袋塞到枕头下面,瓮声瓮气地说。 唐辉狐疑地掀开枕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要喝水吗?” “不要了。”唐熠躺躺平,用脚丫子推了推哥哥,“你走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多累。” 唐辉摸摸弟弟的卷毛:“是不是做恶梦了?最近睡眠不好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唐熠在哥哥衣服上蹭了蹭:“没有,已经不害怕了,都三年了。” 唐辉给他盖上被子:“都是我不好,那么重要的时刻不在家,让你一个人面对爸爸的死亡……不要怕,死只是另一种生,爸爸没有离开我们,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去了另一个世界,懂吗?” 唐熠对他笑了笑:“嗯,我已经不怕了,哥,我都十六岁了。” “是啊,都十六岁了。”唐辉叹道,“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有啦!”唐熠马上翻身背对他,将有点发红的面孔藏在枕头里,“你好烦啊,去睡觉啦,我要睡了,明天要上大提琴课。” “好吧。”唐辉无奈苦笑,关灯走人。 唐熠竖着耳朵数着哥哥的脚步,等他走远了,忽然一跃而起,推开衣帽间的门,从角落拖出一件黑白色的cosplay女仆装。 如果穿上裙子,戴上假发,再稍微化一点妆,也许……可以假装是女孩子吧? 唐熠有点不确定地原地转了个圈,摆了个可爱的姿势。 然后他忽然哀嚎一声,冲出去把自己再次塞到了枕头底下。 要死了,网恋了,还弯了,到底要不要去见阿尔法大神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玩人妖号啊我真是个大傻瓜啊笨蛋!(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0章 S3.E3.求面基 50, 经过一宿的挑灯夜读,宗铭宣布自己已经成为轩辕飘飘大神的脑残粉,第二天早上亲自做了爱心早餐端到李维斯床头,认真地说:“飘飘,今天也要好好更新哦,加油!” 李维斯被他雷得要飞升了,简直欲哭无泪,还好领导工作很忙,下午就被桑国庭召唤到局里去开会了。 送走宗铭,李维斯总算松了口气,打开文章一看,霸王榜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轩辕飘飘的老公”,一宿的工夫打赏了他好几万块,超过欧米伽姑娘稳稳坐上了霸王榜第一的位置。 除了宗铭,不可能再有别人了……李维斯仰天长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砍号重练。 想了半天,还是继续更新吧。 写完两天的存稿,李维斯打开了渤海白女妖的新文,最近更新的章节节奏依旧那么诡谲,女主表面上是个温和专业的入殓师,入夜后便化作变态盗尸人,在一个又一个的坟地中游走,寻找让自己心动的人体器|官…… 文下的评论也依旧是那么分裂,喜欢的人恨不得她一天十更,不喜欢的人骂全了她家一户口本儿。 李维斯注意到一个叫做“天星天晴”的id,连续十来天在她文下发表了非常严肃的谴责声明,认为作为作者不应该写这种黑暗变态的东西,应该多写阳光积极的作品,为年轻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出正确的思想引导。 这种仿佛古墓里钻出来的评论,自然引来一大票的冷嘲热讽,但李维斯注意的不是这个,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天星天晴”曾经是他的一个忠实粉丝,当年他写的文还没现在这么火的时候,这个小读者就经常出现在他文下,给他打气,给他提意见,有时候他卡文了,她还会给他留言,说说自己开出来的脑洞什么的。 这个孩子应该年纪不大,人非常nice,软软的,脾气很好的样子,李维斯对她印象非常深刻。 大概从去年春天开始,这个id就消失了,再也没在他文下出现过,李维斯本来都忘了她了,今天看见忽然想起她来,点开她的读者专栏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她的收藏列表里都是去年春天之前发表过的文章,购买记录里也是一样,她发出的最后一个长评是给轩辕飘飘的,时间是2025年3月12日。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维斯有些疑惑,仔细读了两遍天星天晴在渤海白女妖文下的评论,第一反应是这孩子被盗号了,第二反应是被魂穿了,第三|反应是她可能经历了什么人生大变故——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和以前相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也许是职业病,李维斯莫名想起了超级脑,但就吴曼颐、王浩和齐冉的情况看,超级脑似乎并不会让一个人性格大变,只是会强化这个人在某个方面的执念,魔化他内心黑暗的部分。 可能只是想多了吧……李维斯关闭了页面,打算再观察两天看看,不行了就跟宗铭汇报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李维斯过得分外逍遥,宗铭不在家,刘队长那边没什么进展,他闲下来以后把整个石湖农场打扫了一遍。除此之外就是每天看看课本,写写更新,偶尔再刷一刷本地新闻什么的。 齐冉的案子已经被官方曝露出来了,同时曝光的还有徐秀姑谋杀小三案。这两个案子可以说刷新了广大吃瓜群众的三观,谁也没想到家庭主妇里居然有这样心思缜密、双商惊人的高手,因为在事业上遇到挫折,便将“聪明才智”都运用到了家庭当中。 真是想一想就汗流浃背啊……那些对自家主妇有所忽视的丈夫们纷纷感觉自己不经意间已经在悬崖边走了一圈,暗暗决定回家后一定要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婆,谢谢她们不杀之恩。 以及最好请她们把超人的精力发泄在社会生活当中,不要浪费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还能培养个女富豪出来,改善改善家庭生活…… 随着一些细节的曝光,“珍爱好女人”这个奇葩的组织也进入了大众的视线,很多人对这个年代还有这种组织的存在表示惊奇,在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普及几十年的今天,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反倒回头去学习所谓“女德”、“女戒”,简直是现代教育的倒退! 但也有一些传统学者认为这才是女性教育该走的方向,所谓男女有别,女人本就该以家庭为主,这种成年女性修习女德的风潮恰恰证明目前的基础教育是失败的,没有考虑到两|性差异,以及社会对女性的定位和需求。 他们认为,齐冉和徐秀姑这种极端的特例,一方面是曲解了传统女德的内涵,另一方面更加说明她们接受过高等教育以后对自身价值的估计出现了偏差,如果一开始就接受传统教育,绝不会这样不安于室,将丈夫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品。 一时之间,乱象丛生,连李维斯这种玩惯了文字游戏的人也有点看不懂各路专家的评论分析。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无论怎么抨击,怎么批判,“珍爱好女人”这种组织还是会坚强地存在下去,即使不以这个形式,也会以其他名字其他形式存在下去。因为这个社会需要它,准确地说,很多被社会和家庭逼进死胡同的女人,需要它。它就像田园化的上帝,接地气的圣经,给了这些濒临窒息的女人一个虚妄的安慰。 毕竟,像齐冉这样被超级脑加持的、极具破坏性的只是个例,多数主妇还是温和懦弱的,习惯忍受并以此为生的。 转眼间便是长假前夜,九点半,李维斯开着他的小熊猫去机场接桑菡,因为路上堵了一会儿,到达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半个小时了。 熙熙攘攘的大厅,桑菡坐在远离人群的一角,抱着双肩包,戴着一副巨大的银灰色耳机,孤独的身影仿佛与世隔绝。李维斯蹑着脚走过去,发现他正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机,虽然因为面瘫没有太大的表情,但依稀能看出一点羞涩的春意。 哪个少年不怀春啊……李维斯不禁感叹,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耳朵:“想什么呢?” 桑菡被他惊了一跳,迅速收起手机,摘下耳机,颧骨浮上一丝微红:“哥哥你干嘛啊。” “你干嘛啊?”李维斯笑着揶揄他,“脸怎么这么红?刚才在和电阻妹聊天么?” 桑菡努力绷住表情:“没、没有,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你约她见面了吗?”李维斯绕过长椅,坐到他旁边,怕他不舒服,刻意隔了一个位子。 桑菡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她提,其实我们认识时间也不长……你说她会不会拒绝我啊?” 李维斯觉得挺有可能的,但不想给他泼冷水,便说:“一半一半吧,女孩子你懂的,都有点难以捉摸,谁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呢。” “也是啊。”桑菡叹气,“你是个基佬嘛。” “……”李维斯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然而只能把一口老血默默地咽下去,“……是啊。” 死宅和基佬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走吧,先回家,已经十点多了。”李维斯拍拍桑菡的肩膀,拎起了他的双肩包。 小熊猫行驶在寂静的公路上,桑菡坐在副驾位,不停打开手机又关上。李维斯悄悄瞄了一眼,发现他一直在看微信,估计还在纠结求面基的事情。 想了想,鼓励他道:“你就直接问她吧,男人大丈夫,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要紧吧?你的目标不是全国前十的黑客么?除了电阻妹还有八个待选项呢。” “那我就只能把自己掰弯了。”桑菡悲哀地说,“据我所知她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女生。” “……”技术宅真可怜,李维斯在一处红灯前停车,同情拍肩,“到底约不约?” 桑菡一咬牙:“约!” 然后他就像个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一样,打开自己的微信,点开r,发了一条信息:【我在西堰市,我想见见你,我们可以见面吗?】 一片死寂。 “她不理我了。”桑菡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绝望地说。李维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红灯过后默默开车。 一刻钟后,车子驶入开往石湖农场的村路,桑菡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欧米伽姑娘回话了:【刚才断网了,没看见,嗯……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桑菡一秒钟满血原地复活:【当然。】 欧米伽姑娘给他发了个可爱的笑脸儿,不吭声了。 “她说她要考虑一下!”桑菡整个人都不好了,面瘫脸上难得显出激动的神色,“她说她家刚才断网了,才看见我的微信!她回复我了!” 李维斯诧异道:“这年头还有断网这一说吗?” 桑菡噎了一下,渐渐恢复平静,照旧是面瘫脸一张:“她应该只是在犹豫吧,不好意思就说自己断网了。女孩子是这样的吧,都很纠结,又喜欢说谎……”摇头感叹道,“真是好可爱啊!” 李维斯不明白说谎哪里就可爱了,只能附和:“呃……确实,有点可爱。” 回到石湖农场,巴顿认识桑菡,立刻跑过来又蹭又舔。隆美尔则对宗铭以外的所有人类都不屑一顾,只高冷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李维斯带他上楼,指着楼梯对面的房间对他说:“宗铭让你住这里,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如果要洗澡,只能在我房间洗,二楼没有公共的浴室。” “你住二层吗?”桑菡有点意外,“宗铭不是住楼上吗?你不和他一起?” “呃……我习惯一个人住,而且我们不是还没领证么?” “你们真讲究。” 大致收拾了一下行李,已经快十二点了,桑菡拿了睡衣睡裤去李维斯房间洗澡,好奇地看来看去:“床这么小,能睡下你们两个人吗?” 李维斯尴尬癌都要犯了:“说了我们不住一起了。” “那也要一起睡觉啊。”桑菡一本正经地说,“难道每次都是你上去吗?那他也太不主动了吧……等等我是不是对你们的体|位有什么误解,他是攻没错吧?” 李维斯特别真诚地说,“其实我信教的,我有守贞戒,只不过没戴而已。”雷就雷彻底一点吧哈哈哈哈! 桑菡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是个处男?” 李维斯艰难地反击:“难道你不是?” “……”桑菡语塞,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不说了,我去洗澡。” 浴室传来刷刷刷的水声,李维斯长吁一口气,感觉都被自己雷出汗了,索性脱了衣裤,披着浴袍打算等他出来也冲个澡。 左胸还贴着哆啦a梦创口贴,李维斯将胶布撕掉,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发现宗铭挠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个粉红色的伤疤,不禁暗自吐槽他爪子真利,不愧是隆美尔的亲爹。 桑菡很快洗完澡出来,短短的发茬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穿一身印满派大星的卡通睡衣,整个人q萌q萌的,一点也不像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官方黑客。 “别问我为什么睡衣这么奇怪。”他发现李维斯的眼神带着笑意,翻了个白眼,“我妈买的,她是派大星和海绵宝宝的cp粉。” 居然还有这种墙头……李维斯好笑地说:“挺好啊,小孩子就要穿可爱一点嘛。” 桑菡认真道:“我只比你小两岁而已,我已经二十岁了!” “是哦,马上就到婚龄了呢。”李维斯马上戳刀,“电阻妹回复你了吗?” 桑菡一秒钟泄气:“还没。” 李维斯哈哈大笑,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桑菡抱头躲避,他追过去硬要摸,于是浴袍带子开了,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然后桑菡的眼神就变了:“你们的爱好……很激烈啊?” “什么啊?”李维斯莫名其妙。 “都咬破了,还说没有上过床!”桑菡摇头叹气,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往外走:“你们外国人真虚伪,小甜甜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守贞个鬼哦……上帝都要被你们气死了!” 房门“咣”一声被甩上,李维斯原地思考了半分钟,低头看看自己左胸,脸慢慢绿了。 这孩子太污了……怪不得宗铭要给他寄去污粉! 心塞塞地洗完澡,躺在床上,微信响了,是欧米伽姑娘:【太太,睡了么?】 姬友深夜卧谈时间到了,虽然李维斯都烦死桑菡这个脑补帝了,但追女生这种大事还是要帮忙的,立刻回复:【还没有。】 【你有没有追海妖女神的新文啊?】欧米伽问,【她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更新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会是因为被投诉了?】 李维斯打开app看了一下,果然发现渤海白女妖已经两天没更新了,去投诉页面看了一下,一大堆的吐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名叫“天星天晴”的id,她居然锲而不舍地投诉了十几条,几乎每章都投了一遍,还扬言如果官方不处理这种毁三观的作者,她就要向网警报案了。 【你有没有看投诉页面?】李维斯问。 【你是说那个天星天晴吧?】欧米伽说,【我也看见了,她也太极端了吧,居然投了那么多条,还说要报警!天惹,网警会管这种事么?网站会不会被牵连啊?】 【应该不会吧?】李维斯说,【文学创作不可能只写高大上的主题和人物啊,只要不违反国家规定,不三涉,写什么故事是作者自己的自由吧?如果按她这种严苛的标准,那东野圭吾所有的作品都该被禁了,《白夜行》多毁三观啊。】 【你没办法跟疯子讲道理啊。】欧米伽姑娘发了个郁闷的表情,说,【《黑猫警长》当初不就是因为奇葩的家长投诉血腥暴力于是被禁播了么?好烦啊,三观这么正干嘛不去看《高等数学》啊!】 【大概看不懂吧,哈哈哈哈……】李维斯只能苦中作乐,【耐心等她恢复更新吧,我看管理员并没有判定违规,应该只是作者有事所以断更几天吧。】 【有点担心哦。】欧米伽说,【我在她的读者群里,他们说海妖女神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的,和家里人基本不联络。万一她真有什么事,不是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么?】 【网站有她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吧?】李维斯说,【要不然我问问编辑?】 【算啦,断更两天而已,哪个大大不断更啊。】欧米伽说,【看群里人怎么说吧,我会密切注意的。】 【也许只是因为放假吧,一般公司放假之前会稍微忙一点。】李维斯说,【你呢,你放假期间去哪里玩啊?】 【要上大提琴课,还有英语补习班。】欧米伽发了个哭泣的表情,【我爸太忙啦,哪有时间带我出去玩。】 【找个男朋友啊。】 欧米伽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想好要不要找。】 李维斯直觉她在为桑菡的邀请烦恼,试探道:【为什么啊?有合适的对象吗?】 【有一个约我见面啦。】欧米伽扭扭捏捏地说,【但是我有点担心见光死……我很丑的!】 李维斯想了想,桑菡这种人应该不是特别颜控,他控的大概是代码:【试试看嘛,也许你正好丑在他萌点上了哈哈哈哈!】 【你导厌!】欧米伽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我再考虑一下吧,其实我是有点喜欢他的,只是……唉,说了你也不懂,算了。】 李维斯还想再替桑菡说两句好话,但又觉得那样就太落痕迹了,便像往常一样开了个嘲讽:【早点睡吧,熬夜就更丑了,哈哈哈!】 欧米伽发他一个贵人翻白眼的表情,下线了。 滨河大道别墅区,唐宅。 卷毛少年呆呆看着手机,忽然哀叹一声,将自己的脑袋在抱枕上嘭嘭嘭地撞了十几下。 然后他纠结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最终把自己掉到了床底下。 “小熠?”唐辉正好从门外路过,担心地问,“你在干什么?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已经睡了啦!”唐熠不耐烦地回答。 唐辉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看到弟弟躺在地上,无奈地把他抱回床上:“怎么掉地上了?又做恶梦了?” “没有了。”唐熠将脑袋塞到枕头下面,瓮声瓮气地说。 唐辉狐疑地掀开枕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要喝水吗?” “不要了。”唐熠躺躺平,用脚丫子推了推哥哥,“你走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多累。” 唐辉摸摸弟弟的卷毛:“是不是做恶梦了?最近睡眠不好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唐熠在哥哥衣服上蹭了蹭:“没有,已经不害怕了,都三年了。” 唐辉给他盖上被子:“都是我不好,那么重要的时刻不在家,让你一个人面对爸爸的死亡……不要怕,死只是另一种生,爸爸没有离开我们,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去了另一个世界,懂吗?” 唐熠对他笑了笑:“嗯,我已经不怕了,哥,我都十六岁了。” “是啊,都十六岁了。”唐辉叹道,“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有啦!”唐熠马上翻身背对他,将有点发红的面孔藏在枕头里,“你好烦啊,去睡觉啦,我要睡了,明天要上大提琴课。” “好吧。”唐辉无奈苦笑,关灯走人。 唐熠竖着耳朵数着哥哥的脚步,等他走远了,忽然一跃而起,推开衣帽间的门,从角落拖出一件黑白色的cosplay女仆装。 如果穿上裙子,戴上假发,再稍微化一点妆,也许……可以假装是女孩子吧? 唐熠有点不确定地原地转了个圈,摆了个可爱的姿势。 然后他忽然哀嚎一声,冲出去把自己再次塞到了枕头底下。 要死了,网恋了,还弯了,到底要不要去见阿尔法大神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玩人妖号啊我真是个大傻瓜啊笨蛋!(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1章 S3.E4.见面了 51, 宗铭参加的会议因故拖延,放假三天仍旧没有回来。 李维斯本来担心桑菡待在石湖农场这种偏僻的地方会觉得无聊,结果发现他每天安静如鸡,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偶尔喊他下楼打球或者遛狗,他还隐隐流露出一丝“勉为其难陪你浪费一会儿生命吧”的意思。 大概对于死宅来说生活的奥义就是宅吧,放假也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宅着而已。李维斯于是放弃治疗,只投其所好每天给他做点儿好吃的,牛排、意面、炒菜、火锅……几天下来桑菡表示自己太幸福了,这个长假简直拯救了他被学校食堂虐了三年半的人生。 投桃报李,桑菡也替李维斯解答了很多课本上不明白的知识,还给他传了一些公安大学内部的讲义和课件,李维斯受益良多,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长假第四天,宗铭一早打电话来,说自己订购的直升机到了,要去经销商那里做交接,预计还要两天才能回来。李维斯万万没想到他真的订了一台直升机,一直以来还当他是装逼乱说的呢,不禁对他的土豪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假期近半,欧米伽始终没有回复桑菡面基的邀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近她连微信都不怎么上了,只偶尔出现在李维斯文下撒花儿。桑菡情绪有点低落,虽然他一向都没有什么表情,也不大说话,但李维斯看得出他一天比一天消沉,一天比一天失望。 少男情怀总是诗,然而诗写好了没人读也是苦啊…… 李维斯决定旁敲侧击帮一下桑菡小朋友,于是主动在微信上敲了欧米伽:【在干嘛啊?是不是出去玩了,最近都没见你吭声啊。】 欧米伽发了个可爱的表情上来:【在赶作业啊,大提琴老师布置了很多曲目让练,元旦前后可能要参加比赛。】 【这么辛苦啊。】李维斯说,【那也要劳逸结合啊,约个朋友出去玩一天嘛,毕竟在放假呢。】 欧米伽发了个烦恼的表情,道:【朋友都去国外玩了,没有人陪我,我爸又总是开会,唉,好烦。】 【上次约你面基那个,不打算见一下吗?】李维斯犹豫了一下,终于助攻了一把。 欧米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太太,我们面姬吧!】 李维斯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助攻助偏了,给自己惹了个麻烦出来,手指在键盘上摸了又摸,没敢回答——开玩笑,就他这身高长相,说刚做过变性手术都没人信吧? 分分钟友尽的节奏啊! 【太太我说真的啊。】欧米伽说,【海妖女神已经六天没更新了,群里的管理员说打过她电话没人接,微信不回,q|q也没有上线,他们现在都怀疑她出事了!】 李维斯抚胸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为了渤海白女妖,打开看了一下,她确实六天没更新了,文案也没有写请假条,一大群读者在评论区呼唤她回来,但她一条也没有回复。 【你想怎么做?】 欧米伽道:【群里人都很担心她,想过去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事,但是大家都分散在各个城市,组团不方便。管理员刚才在群里问谁离得近,结果我发现她就住咱们邻市,导航显示只要两个多小时车程。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替大家过去看看她,万一真有什么事,起码帮她报个警。如果没事,也表达一下群友对她的关心。】 这姑娘真是又热心又八卦啊……李维斯本来是绝对不敢面姬的,被她一说也觉得有必要去关心一下同个网站的作者,毕竟他也算是渤海白女妖的资深读者了。 至于自己的性别问题,他觉得欧米伽姑娘人挺好,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总这样骗她也不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向她坦白好了。 真心诚意道歉的话,她应该会原谅他把?李维斯想,毕竟作为一个百合男作者,混在这种地方,他不敢公开性别也算情有可原吧? 【太太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欧米伽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其实我也不太丑,不会吓到你的啦。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跑去邻市有点害怕,想找个姬友壮胆而已。】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答:【好吧,那我们下午去一趟邻市好了。】 欧米伽发了个原地转圈的表情,道:【太太你愿意见我啦?太好了!我要去嘚瑟,轩辕飘飘要和我面姬了哈哈哈哈……全第一个啊哈哈哈哈……让他们嫉妒死我吧哈哈哈哈……】 李维斯一头冷汗,但愿见面以后她不要崩溃:【你说个时间和地点吧,我尽量赶过去,我住在乡下,大概开车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到市里。】 【太好了,太太你有车啊,那我不叫司机送我们去了,免得他又告诉我爸,叨叨叨叨个没完。】欧米伽说,【中午十二点半,市中心的万达广场,我请你吃珍粤堂,你载我去邻市看海妖女神,ok?】 李维斯想了一下,说:【ok。】 看看时间,离十二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李维斯去找了桑菡:“我有点事要去市里一趟,可能要傍晚才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桑菡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里敲键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路顺风,再见,我会喂饱我自己的。” “电阻妹约我见面。” “……”桑菡像被电打了一样跳了起来,“什么?” “她约我去隔壁市见一个朋友,我答应了。”李维斯其实也有点犹豫,但桑菡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太惨了,他觉得还是帮这孩子一次吧,“如果你想偷偷看一眼她长什么样,可以跟我一起去,但是我觉得最好不要让她看见你,毕竟她说过要考虑一下的,如果你今天以我朋友的身份见她,过两天她决定要和你面基的话,那就有点尴尬了。” 桑菡想了一下,也犹豫起来,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要不然算了吧,她如果知道我这样偷偷摸摸窥探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李维斯看他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明显是动了真心,不禁心下暗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一刻钟时间考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李维斯回房间去换衣服,拿车钥匙,一刻钟后下楼,桑菡在客厅里等他:“我不去了,我还是等她的回复吧。” 李维斯差不多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点点头:“也好。” 桑菡送他到门口,说:“她是我动心的第一个女孩子,我想从一开始就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李维斯不由打心底里赞叹这孩子的人品,不愧是官方黑客,局座的公子啊! “那我走了。”李维斯告别桑菡,开着他的小熊猫往西堰市驶去。 同一时刻,滨河大道别墅区,唐宅。 “小熠下来吃饭啦!”唐老太太对着二楼喊,“别练了,拉了一早上吵得我耳朵都要聋啦!” “小熠拉得挺好啊,很悠扬一点都不吵啊。”唐辉从书房出来,坐到餐桌边,“妈你是不是最近耳朵不好,去看看大夫吧。” “哎哟你个白眼儿狼,居然向着弟弟不向着我这个老妈。”唐老太太不高兴地说,“都是你鼓励他参加什么破比赛,没黑没白地拉琴,拉的他胳膊都肿了,我耳朵也聋了……作孽哟,谁发明的大提琴这种东西,早说让他学个二胡什么的,起码轻便点。” 唐辉哭笑不得:“是他自己要学大提琴的,难得他这么有长性,就让他学嘛。” 正说着话,卷毛少年从楼上下来了,扛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我约了朋友在外头吃饭,不用等我了。” “约了人?”唐辉问,“什么人啊?去哪儿吃?” “同学啦,去市里吃粤菜。”唐熠不耐烦地说着,在玄关换球鞋。唐辉还要再问,唐老太太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你是他妈我是他妈?小熠这么大个人了出去和朋友吃顿饭你还问东问西,咱家还有没有民主了?” “……”唐辉无语。唐老太太冲小儿子挥挥手:“早去早回啊小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到时候打电话吧。”卷毛少年一阵风似的跑了。唐辉追着他的背影喊:“叫老王送你去啊,别骑你那个小电动了,太危险!” 然而他任性的弟弟已经不见人影了。 “你别管他了,随他去。”唐老太太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凑到大儿子耳边,“小熠恋爱了!” “噗!”唐辉一口汤忍不住喷了出来,咳了半天,问:“妈!你这也由着他?他才多大?十六岁还未成年呢!” “搁古代十六岁都当爹了,都像你似的三十岁连个女朋友都不找,社会还怎么进步啊?”唐老太太特别想得开,对大儿子冷嘲热讽道,“你倒是成年了,成熟了,都要熟透了凋谢了……残花败柳,唉!” “……”残花败柳的唐总一头黑线,“妈!我这叫钻石王老五,青年才俊好吗!”到底忍不住,问:“小熠跟谁恋爱呢?是那个什么轩辕什么飘飘吗?” “应该就是吧。”唐老太太说,“他呀,都准备了好几天了,小二黑跟我说的,这两天他每天练完大提琴以后都要去商场逛一圈,买了好些个女生的衣服啊,鞋子啊,项链耳环什么的,还买了一套化妆品,估计就是为了今天约会送给人家的——你没看他出门背那么大个包?” 小二黑是唐辉给老母配的司机兼保镖,同时负责唐熠的上下学接送工作。被老妈一说,唐辉不禁有些担心:“第一次见面就送那么大一包东西吗?他连衣服都给人家买了?” “谁知道呢,可能现在的年轻人就兴这个吧。”唐老太太摊摊手,“想当年我第一次和你爸相亲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整套q|q装扮,一下子就打动了我的芳心。” “您那叫非主流吧?”唐辉忍不住嘲道,越想弟弟越担心,掏出手机:“不行,我得让小二黑盯着他点儿,他太单纯了,我怕他被人骗了去,现在的女孩子都特别会装……对了,真要是轩辕飘飘,男的女的还说不定呢,现在好多娘炮都喜欢装女孩子骗他这种小男孩儿。” 唐老太太忍不住对自己老母鸡似的大儿子翻了个白眼儿,但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小儿子的,便没有阻止:“对,让小二黑偷偷跟着他,最好拍一下那个轩辕飘飘的照片,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伪娘,哼!任何小妖精都别想逃过老娘的法眼!” 一刻钟后,唐总口中即将被伪娘欺骗的某人到达市中心万达广场,背着大背包鬼鬼祟祟闪进了洗手间。 半小时后,李维斯开着他的小熊猫驶入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场,赶在十二点二十五坐到了珍粤堂的双人座上。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欧米伽发了一条微信:【我已经到了,就坐在靠窗第三张桌子,你一上电梯就能看见我。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些事情,我和你想象的轩辕飘飘可能不太一样,如果你看见我以后觉得意外,或者不想见我,悄悄离开就可以了。】 发完微信,李维斯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儿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后,十二点半整,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静静坐在了他的对面。 李维斯有些吃惊地看着欧米伽,这姑娘和他想象的实在有点不大一样,在他印象中,欧米伽应该是个娇小可爱的萌妹子,双马尾水手裙的那种,然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姑娘黑长直披肩发,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背带牛仔裙下一双腿逆天地长,显然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估计以后能冲破一米八大关。 现在的小孩营养真好啊……李维斯忽然有一种回家赶紧补钙的冲动。 “轩辕飘飘?”欧米伽比他还吃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声音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清脆娇俏,有点沙哑但并不难听,“太太你是个男的?” “……”李维斯看着她精致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小脸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性别问题。说起来,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长得居然挺攻的。长眉凤眼,鼻梁高挺,只有鼻尖微微翘起,显出几分可爱的俏皮。 对视三秒钟,李维斯尴尬地咳了一声:“对、对不起,一直没有和你说实话,主要是……你知道的,作者都是女孩子,如果我说自己是男的,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欧米伽——现在该叫他唐熠了——唐熠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混血帅哥,唯一的想法是扯掉假发脱掉裙子,抓着他的肩膀说一声:“大哥,我也是男的啊!” 然而骑虎难下,他衣服也换了,妆也画了,现在如果告诉人家自己是男的,一定会被当成是异装癖吧? 唐熠咬着下唇看着李维斯,内心的郁卒已经突破天际:要死哦,本来想试试装女孩子会不会被认出来,热个身好答应阿尔法大神面基的,现在……妈呀太尴尬了,完全是人妖开会的节奏啊! “呃,你吃点什么?”李维斯将菜单递过去,“我们还去邻市看渤海白女妖吗?” 对哦,还有正事要办,于是我还得穿着这条裙子装至少六个小时的女生……唐熠要被自己蠢哭了,连菜单都不想看了:“随便啦,你点吧。” 李维斯感觉她脸色不好,越发忐忑起来,想了想说:“如果你不高兴,那我们就不去了吧,对不起,我应该在微信上提前跟你说清楚的,但又觉得认识这么久了,当面说一下比较正式一些……” “没有啦。”唐熠强忍悲痛给自家太太一个微笑,“我不是生你气啦,只是……唔,今天有点不舒服。”脸上糊一层粉底液散粉腮红什么的,能舒服才见鬼了! “不舒服吗?”李维斯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不要喝冰水了,给你点个热汤或者甜品吧?红枣炖雪蛤是不是比较适合这种时候吃?” 住、住手……唐熠此刻十分想把自己的脑袋在桌子上磕上那么一百几十下——太太你为什么这么体贴,一下子就想到大姨妈上去了?然而我并没有这个功能啊! “不、不用了,我只是最近拉琴太用功,所以有点肌肉疼痛而已。”唐熠苦逼兮兮地说。 “这样啊……”李维斯翻了翻菜单,“以形补形,那给你点个红烧鸡翅膀吧!” “哈!”唐熠忍不住笑出声来,终于有点get到熟悉的网聊的感觉了,看着对面笑容温暖的混血大帅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指着菜单道,“我要这个咕咾肉,再要一个白灼芥蓝。” “好啊。”李维斯也感觉自然下来,不那么别扭了,“那我点一个龙井虾球和清蒸多宝鱼吧,吃鱼虾比较不容易长胖……我不是说你胖,其实你有点太瘦了,应该多吃点的。” “是哦。”唐熠低头看看自己并不存在的胸。李维斯马上安慰他:“没关系,你年纪还小,等长大了会好一点的!” 其实并不会……唐熠忽然觉得装女生也挺好玩的,下次应该穿个女装半夜去敲哥哥的门,吓死他哈哈哈哈……唔,还是算了,他一定会炸毛的。 菜很快上齐了,李维斯到底还是给他点了一个红枣桂圆羹,唐熠尝了一口,觉得甜甜的挺好吃,于是非常领情地都给吃掉了。 这种多了一个哥哥疼爱的感觉真好呀!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一名黑衣壮汉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表情纠结地给上司打了个电话:“唐总,他们已经见面了,正在吃饭……咳,情况嘛……情况它有点复杂啊……” 吃完饭,李维斯让唐熠在门口等,自己下去将小熊猫开出来,唐熠坐上副驾驶,羡慕地说:“你的车子真可爱啊,居然是黄色的耶,我家车子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看着就烦!” “喜欢你拿去开啊。”李维斯大方地说,“借你玩,反正我都是给上司开车。” “不用啦,我还没有驾照呢。”唐熠有点遗憾地说,随即又高兴起来,“现在我在坐轩辕飘飘太太的车啦!我要拍照留念发到你的读者群!” 李维斯求饶道:“拜托,让我多活几天吧!” 唐熠哈哈大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两人本就是因为相同的爱好而认识的,聊了一会儿天渐渐熟悉起来,立刻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两小时后到达邻市,已经成了非常默契的好基友……不对是好姬友? 等等,好像还是好基友。 “管理员说海妖具体住在哪儿了吗?”进了市区,李维斯问唐熠。 “她只有海妖女神的快递地址,知道她住在东丰仪表厂福利区,34栋四单元,但是不知道具体门排号。”唐熠掏出和他同款的玫瑰金手机,道,“她给了我海妖的电话,我试试能不能打通。”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唐熠皱眉道:“没办法了,我查一下她的ip所在地吧。” 查ip找人这种小事肯定难不倒他这个级别的黑客,只是他和桑菡一样,都属于做人底线比较高的那种,轻易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在这儿。”唐熠很快查到了,“37栋四单元201。” 李维斯将车子开上通往北郊的公路。唐熠一边翻自己的双肩包,一边嘟哝:“唔,二楼还好,不用爬很高,我带的东西应该够了吧?” 李维斯一扭头,吓了一跳,只见他一五一十地从包里掏出来一大堆东西——攀岩绳、钩索、望远镜、热成像仪…… “还要什么吗?我们可以现买!”唐熠两眼发光地问。 李维斯一头冷汗,这孩子到底是来访友的还是来盗窃的啊? “……不用了,我们还是干点儿合法的事情吧。”李维斯看着他神采飞扬的小脸儿,忽然感觉桑菡这种社交恐惧症可能就需要一个这么元气的妹子拯救一下。 他们俩无论从技能还是外貌还是性格,都是特别合适特别互补啊! 但愿欧米伽姑娘能给死宅一个机会!(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1章 S3.E4.见面了 51, 宗铭参加的会议因故拖延,放假三天仍旧没有回来。 李维斯本来担心桑菡待在石湖农场这种偏僻的地方会觉得无聊,结果发现他每天安静如鸡,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偶尔喊他下楼打球或者遛狗,他还隐隐流露出一丝“勉为其难陪你浪费一会儿生命吧”的意思。 大概对于死宅来说生活的奥义就是宅吧,放假也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宅着而已。李维斯于是放弃治疗,只投其所好每天给他做点儿好吃的,牛排、意面、炒菜、火锅……几天下来桑菡表示自己太幸福了,这个长假简直拯救了他被学校食堂虐了三年半的人生。 投桃报李,桑菡也替李维斯解答了很多课本上不明白的知识,还给他传了一些公安大学内部的讲义和课件,李维斯受益良多,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长假第四天,宗铭一早打电话来,说自己订购的直升机到了,要去经销商那里做交接,预计还要两天才能回来。李维斯万万没想到他真的订了一台直升机,一直以来还当他是装逼乱说的呢,不禁对他的土豪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假期近半,欧米伽始终没有回复桑菡面基的邀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近她连微信都不怎么上了,只偶尔出现在李维斯文下撒花儿。桑菡情绪有点低落,虽然他一向都没有什么表情,也不大说话,但李维斯看得出他一天比一天消沉,一天比一天失望。 少男情怀总是诗,然而诗写好了没人读也是苦啊…… 李维斯决定旁敲侧击帮一下桑菡小朋友,于是主动在微信上敲了欧米伽:【在干嘛啊?是不是出去玩了,最近都没见你吭声啊。】 欧米伽发了个可爱的表情上来:【在赶作业啊,大提琴老师布置了很多曲目让练,元旦前后可能要参加比赛。】 【这么辛苦啊。】李维斯说,【那也要劳逸结合啊,约个朋友出去玩一天嘛,毕竟在放假呢。】 欧米伽发了个烦恼的表情,道:【朋友都去国外玩了,没有人陪我,我爸又总是开会,唉,好烦。】 【上次约你面基那个,不打算见一下吗?】李维斯犹豫了一下,终于助攻了一把。 欧米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太太,我们面姬吧!】 李维斯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助攻助偏了,给自己惹了个麻烦出来,手指在键盘上摸了又摸,没敢回答——开玩笑,就他这身高长相,说刚做过变性手术都没人信吧? 分分钟友尽的节奏啊! 【太太我说真的啊。】欧米伽说,【海妖女神已经六天没更新了,群里的管理员说打过她电话没人接,微信不回,q|q也没有上线,他们现在都怀疑她出事了!】 李维斯抚胸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为了渤海白女妖,打开看了一下,她确实六天没更新了,文案也没有写请假条,一大群读者在评论区呼唤她回来,但她一条也没有回复。 【你想怎么做?】 欧米伽道:【群里人都很担心她,想过去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事,但是大家都分散在各个城市,组团不方便。管理员刚才在群里问谁离得近,结果我发现她就住咱们邻市,导航显示只要两个多小时车程。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替大家过去看看她,万一真有什么事,起码帮她报个警。如果没事,也表达一下群友对她的关心。】 这姑娘真是又热心又八卦啊……李维斯本来是绝对不敢面姬的,被她一说也觉得有必要去关心一下同个网站的作者,毕竟他也算是渤海白女妖的资深读者了。 至于自己的性别问题,他觉得欧米伽姑娘人挺好,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总这样骗她也不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向她坦白好了。 真心诚意道歉的话,她应该会原谅他把?李维斯想,毕竟作为一个百合男作者,混在这种地方,他不敢公开性别也算情有可原吧? 【太太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欧米伽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其实我也不太丑,不会吓到你的啦。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跑去邻市有点害怕,想找个姬友壮胆而已。】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答:【好吧,那我们下午去一趟邻市好了。】 欧米伽发了个原地转圈的表情,道:【太太你愿意见我啦?太好了!我要去嘚瑟,轩辕飘飘要和我面姬了哈哈哈哈……全第一个啊哈哈哈哈……让他们嫉妒死我吧哈哈哈哈……】 李维斯一头冷汗,但愿见面以后她不要崩溃:【你说个时间和地点吧,我尽量赶过去,我住在乡下,大概开车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到市里。】 【太好了,太太你有车啊,那我不叫司机送我们去了,免得他又告诉我爸,叨叨叨叨个没完。】欧米伽说,【中午十二点半,市中心的万达广场,我请你吃珍粤堂,你载我去邻市看海妖女神,ok?】 李维斯想了一下,说:【ok。】 看看时间,离十二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李维斯去找了桑菡:“我有点事要去市里一趟,可能要傍晚才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桑菡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里敲键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路顺风,再见,我会喂饱我自己的。” “电阻妹约我见面。” “……”桑菡像被电打了一样跳了起来,“什么?” “她约我去隔壁市见一个朋友,我答应了。”李维斯其实也有点犹豫,但桑菡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太惨了,他觉得还是帮这孩子一次吧,“如果你想偷偷看一眼她长什么样,可以跟我一起去,但是我觉得最好不要让她看见你,毕竟她说过要考虑一下的,如果你今天以我朋友的身份见她,过两天她决定要和你面基的话,那就有点尴尬了。” 桑菡想了一下,也犹豫起来,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要不然算了吧,她如果知道我这样偷偷摸摸窥探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李维斯看他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明显是动了真心,不禁心下暗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一刻钟时间考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李维斯回房间去换衣服,拿车钥匙,一刻钟后下楼,桑菡在客厅里等他:“我不去了,我还是等她的回复吧。” 李维斯差不多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点点头:“也好。” 桑菡送他到门口,说:“她是我动心的第一个女孩子,我想从一开始就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李维斯不由打心底里赞叹这孩子的人品,不愧是官方黑客,局座的公子啊! “那我走了。”李维斯告别桑菡,开着他的小熊猫往西堰市驶去。 同一时刻,滨河大道别墅区,唐宅。 “小熠下来吃饭啦!”唐老太太对着二楼喊,“别练了,拉了一早上吵得我耳朵都要聋啦!” “小熠拉得挺好啊,很悠扬一点都不吵啊。”唐辉从书房出来,坐到餐桌边,“妈你是不是最近耳朵不好,去看看大夫吧。” “哎哟你个白眼儿狼,居然向着弟弟不向着我这个老妈。”唐老太太不高兴地说,“都是你鼓励他参加什么破比赛,没黑没白地拉琴,拉的他胳膊都肿了,我耳朵也聋了……作孽哟,谁发明的大提琴这种东西,早说让他学个二胡什么的,起码轻便点。” 唐辉哭笑不得:“是他自己要学大提琴的,难得他这么有长性,就让他学嘛。” 正说着话,卷毛少年从楼上下来了,扛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我约了朋友在外头吃饭,不用等我了。” “约了人?”唐辉问,“什么人啊?去哪儿吃?” “同学啦,去市里吃粤菜。”唐熠不耐烦地说着,在玄关换球鞋。唐辉还要再问,唐老太太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你是他妈我是他妈?小熠这么大个人了出去和朋友吃顿饭你还问东问西,咱家还有没有民主了?” “……”唐辉无语。唐老太太冲小儿子挥挥手:“早去早回啊小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到时候打电话吧。”卷毛少年一阵风似的跑了。唐辉追着他的背影喊:“叫老王送你去啊,别骑你那个小电动了,太危险!” 然而他任性的弟弟已经不见人影了。 “你别管他了,随他去。”唐老太太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凑到大儿子耳边,“小熠恋爱了!” “噗!”唐辉一口汤忍不住喷了出来,咳了半天,问:“妈!你这也由着他?他才多大?十六岁还未成年呢!” “搁古代十六岁都当爹了,都像你似的三十岁连个女朋友都不找,社会还怎么进步啊?”唐老太太特别想得开,对大儿子冷嘲热讽道,“你倒是成年了,成熟了,都要熟透了凋谢了……残花败柳,唉!” “……”残花败柳的唐总一头黑线,“妈!我这叫钻石王老五,青年才俊好吗!”到底忍不住,问:“小熠跟谁恋爱呢?是那个什么轩辕什么飘飘吗?” “应该就是吧。”唐老太太说,“他呀,都准备了好几天了,小二黑跟我说的,这两天他每天练完大提琴以后都要去商场逛一圈,买了好些个女生的衣服啊,鞋子啊,项链耳环什么的,还买了一套化妆品,估计就是为了今天约会送给人家的——你没看他出门背那么大个包?” 小二黑是唐辉给老母配的司机兼保镖,同时负责唐熠的上下学接送工作。被老妈一说,唐辉不禁有些担心:“第一次见面就送那么大一包东西吗?他连衣服都给人家买了?” “谁知道呢,可能现在的年轻人就兴这个吧。”唐老太太摊摊手,“想当年我第一次和你爸相亲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整套q|q装扮,一下子就打动了我的芳心。” “您那叫非主流吧?”唐辉忍不住嘲道,越想弟弟越担心,掏出手机:“不行,我得让小二黑盯着他点儿,他太单纯了,我怕他被人骗了去,现在的女孩子都特别会装……对了,真要是轩辕飘飘,男的女的还说不定呢,现在好多娘炮都喜欢装女孩子骗他这种小男孩儿。” 唐老太太忍不住对自己老母鸡似的大儿子翻了个白眼儿,但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小儿子的,便没有阻止:“对,让小二黑偷偷跟着他,最好拍一下那个轩辕飘飘的照片,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伪娘,哼!任何小妖精都别想逃过老娘的法眼!” 一刻钟后,唐总口中即将被伪娘欺骗的某人到达市中心万达广场,背着大背包鬼鬼祟祟闪进了洗手间。 半小时后,李维斯开着他的小熊猫驶入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场,赶在十二点二十五坐到了珍粤堂的双人座上。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欧米伽发了一条微信:【我已经到了,就坐在靠窗第三张桌子,你一上电梯就能看见我。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些事情,我和你想象的轩辕飘飘可能不太一样,如果你看见我以后觉得意外,或者不想见我,悄悄离开就可以了。】 发完微信,李维斯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儿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后,十二点半整,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静静坐在了他的对面。 李维斯有些吃惊地看着欧米伽,这姑娘和他想象的实在有点不大一样,在他印象中,欧米伽应该是个娇小可爱的萌妹子,双马尾水手裙的那种,然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姑娘黑长直披肩发,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背带牛仔裙下一双腿逆天地长,显然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估计以后能冲破一米八大关。 现在的小孩营养真好啊……李维斯忽然有一种回家赶紧补钙的冲动。 “轩辕飘飘?”欧米伽比他还吃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声音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清脆娇俏,有点沙哑但并不难听,“太太你是个男的?” “……”李维斯看着她精致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小脸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性别问题。说起来,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长得居然挺攻的。长眉凤眼,鼻梁高挺,只有鼻尖微微翘起,显出几分可爱的俏皮。 对视三秒钟,李维斯尴尬地咳了一声:“对、对不起,一直没有和你说实话,主要是……你知道的,作者都是女孩子,如果我说自己是男的,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欧米伽——现在该叫他唐熠了——唐熠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混血帅哥,唯一的想法是扯掉假发脱掉裙子,抓着他的肩膀说一声:“大哥,我也是男的啊!” 然而骑虎难下,他衣服也换了,妆也画了,现在如果告诉人家自己是男的,一定会被当成是异装癖吧? 唐熠咬着下唇看着李维斯,内心的郁卒已经突破天际:要死哦,本来想试试装女孩子会不会被认出来,热个身好答应阿尔法大神面基的,现在……妈呀太尴尬了,完全是人妖开会的节奏啊! “呃,你吃点什么?”李维斯将菜单递过去,“我们还去邻市看渤海白女妖吗?” 对哦,还有正事要办,于是我还得穿着这条裙子装至少六个小时的女生……唐熠要被自己蠢哭了,连菜单都不想看了:“随便啦,你点吧。” 李维斯感觉她脸色不好,越发忐忑起来,想了想说:“如果你不高兴,那我们就不去了吧,对不起,我应该在微信上提前跟你说清楚的,但又觉得认识这么久了,当面说一下比较正式一些……” “没有啦。”唐熠强忍悲痛给自家太太一个微笑,“我不是生你气啦,只是……唔,今天有点不舒服。”脸上糊一层粉底液散粉腮红什么的,能舒服才见鬼了! “不舒服吗?”李维斯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不要喝冰水了,给你点个热汤或者甜品吧?红枣炖雪蛤是不是比较适合这种时候吃?” 住、住手……唐熠此刻十分想把自己的脑袋在桌子上磕上那么一百几十下——太太你为什么这么体贴,一下子就想到大姨妈上去了?然而我并没有这个功能啊! “不、不用了,我只是最近拉琴太用功,所以有点肌肉疼痛而已。”唐熠苦逼兮兮地说。 “这样啊……”李维斯翻了翻菜单,“以形补形,那给你点个红烧鸡翅膀吧!” “哈!”唐熠忍不住笑出声来,终于有点get到熟悉的网聊的感觉了,看着对面笑容温暖的混血大帅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指着菜单道,“我要这个咕咾肉,再要一个白灼芥蓝。” “好啊。”李维斯也感觉自然下来,不那么别扭了,“那我点一个龙井虾球和清蒸多宝鱼吧,吃鱼虾比较不容易长胖……我不是说你胖,其实你有点太瘦了,应该多吃点的。” “是哦。”唐熠低头看看自己并不存在的胸。李维斯马上安慰他:“没关系,你年纪还小,等长大了会好一点的!” 其实并不会……唐熠忽然觉得装女生也挺好玩的,下次应该穿个女装半夜去敲哥哥的门,吓死他哈哈哈哈……唔,还是算了,他一定会炸毛的。 菜很快上齐了,李维斯到底还是给他点了一个红枣桂圆羹,唐熠尝了一口,觉得甜甜的挺好吃,于是非常领情地都给吃掉了。 这种多了一个哥哥疼爱的感觉真好呀!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一名黑衣壮汉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表情纠结地给上司打了个电话:“唐总,他们已经见面了,正在吃饭……咳,情况嘛……情况它有点复杂啊……” 吃完饭,李维斯让唐熠在门口等,自己下去将小熊猫开出来,唐熠坐上副驾驶,羡慕地说:“你的车子真可爱啊,居然是黄色的耶,我家车子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看着就烦!” “喜欢你拿去开啊。”李维斯大方地说,“借你玩,反正我都是给上司开车。” “不用啦,我还没有驾照呢。”唐熠有点遗憾地说,随即又高兴起来,“现在我在坐轩辕飘飘太太的车啦!我要拍照留念发到你的读者群!” 李维斯求饶道:“拜托,让我多活几天吧!” 唐熠哈哈大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两人本就是因为相同的爱好而认识的,聊了一会儿天渐渐熟悉起来,立刻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两小时后到达邻市,已经成了非常默契的好基友……不对是好姬友? 等等,好像还是好基友。 “管理员说海妖具体住在哪儿了吗?”进了市区,李维斯问唐熠。 “她只有海妖女神的快递地址,知道她住在东丰仪表厂福利区,34栋四单元,但是不知道具体门排号。”唐熠掏出和他同款的玫瑰金手机,道,“她给了我海妖的电话,我试试能不能打通。”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唐熠皱眉道:“没办法了,我查一下她的ip所在地吧。” 查ip找人这种小事肯定难不倒他这个级别的黑客,只是他和桑菡一样,都属于做人底线比较高的那种,轻易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在这儿。”唐熠很快查到了,“37栋四单元201。” 李维斯将车子开上通往北郊的公路。唐熠一边翻自己的双肩包,一边嘟哝:“唔,二楼还好,不用爬很高,我带的东西应该够了吧?” 李维斯一扭头,吓了一跳,只见他一五一十地从包里掏出来一大堆东西——攀岩绳、钩索、望远镜、热成像仪…… “还要什么吗?我们可以现买!”唐熠两眼发光地问。 李维斯一头冷汗,这孩子到底是来访友的还是来盗窃的啊? “……不用了,我们还是干点儿合法的事情吧。”李维斯看着他神采飞扬的小脸儿,忽然感觉桑菡这种社交恐惧症可能就需要一个这么元气的妹子拯救一下。 他们俩无论从技能还是外貌还是性格,都是特别合适特别互补啊! 但愿欧米伽姑娘能给死宅一个机会!(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2章 S3.E5.访亲友 52, 东丰仪表厂福利区位于北郊偏僻地带,因为厂子国企改制那两年就倒闭了,所以现在福利区里住的多是退休职工,以及一些外地租客。 据读者群的群主说,渤海白女妖和家人不和,年初开始搬到这里一个人居住,日常不和外人往来,主要社交活动是和群里的读者互动。 所以这种六七天不上线的情况确实是挺诡异的。 李维斯将车子停在小区外面,和唐熠走进大门。一个看上去足有八十岁的老保安在门口的圈椅里晒太阳,压根没搭理他们,只有一只土狗懒洋洋瞟了他们一眼。 34栋是一座五层小楼,估计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单元门口并没有密码锁什么的,任何人都能长驱直入。李维斯上到二楼,敲了敲201的房门。 没人应。 唐熠摸出手机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人应。 “怎么办?”唐熠问李维斯,“要不要报警啊?” 这种情况还真不好报警,李维斯想了想,说:“先问问邻居吧。” 对门住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听他们说找对面的女孩子,说:“前两天我还看见她下楼取外卖,不过今天没见着……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我们是她朋友,从西堰市过来的,刚才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李维斯说,“您见她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生病啊什么的?” “被你一说还真是。”老太太说,“我看她呀,脸色差得很,苍白苍白的,挂着两个大黑眼圈,蓬头垢面的比我这老太婆还邋遢。” 蓬头垢面大概是作家赶稿时的常态……李维斯谢过老太太,让唐熠去问一楼的邻居,自己上三楼,敲了敲301的房门。 猫眼闪了一下,似乎有人在往外看,但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李维斯又敲了302,里面住的是一个老头,听他问二楼的女孩子,摇头道:“没见过,我腿脚不好,很少出门。” 李维斯问他对面住的是什么人,他说:“上个月搬走啦,最近好像还没租出去,你要租吗?我有房东的电话。” 李维斯说谢谢不用,下楼,只见唐熠远远站在楼前的花园边上,戴着热成像眼镜,正在往二楼看。 这姑娘真是简单粗暴啊…… “一楼两家邻居我都问过了,没见过她。”唐熠见他出来,冲他招招手,“你来看你来看,她家客厅沙发上是不是躺着个人?” 李维斯还没戴过热成像眼镜,好奇地接过来试了试,果然看见一个人体模样的橙色光团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一定是生病了,说不定已经昏迷了!”唐熠说,“我们要不要帮她打120?还是请保安过来看看?” 李维斯想了想,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保安。” 整个小区就一个保安在值班,就是大门口晒太阳那个大爷,李维斯怀着愧疚的心情把老人家叫醒,说了两遍才发现他助听器掉了,于是帮他戴好了,又重新说了一遍。 老保安终于听明白了:“有人在家昏迷啦?走走,我跟你去看看。” 俩人赶到34栋,老保安老当益壮,摩拳擦掌道:“你们等着,我从窗户爬进去看看到底家里有人没,反正二楼也不高!” 李维斯吓得一头冷汗:“大爷您还是别上去了,我来吧,您帮我们做个证就行。” 老保安遗憾道:“我就是耳朵不好使,腿脚好着呢,年初才跑过全马!” 李维斯看着他银光闪闪的头发,诚恳道,“您老还是歇着吧!” 老保安还说要去扛梯子,李维斯连忙制止了,生怕他再闪了老腰。唐熠自告奋勇道:“不用梯子,我应该能爬上去。太太你在下面撑我一下,我大概能够到她的窗户边。” 李维斯有一米八二,唐熠差不多有一米七五,两个人叠起来似乎是够了。李维斯也没多想,便说:“那行,我撑着你,你小心点儿。”站到墙根下,弓腿,一扭头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大问题——这姑娘穿的是裙子! 然而唐熠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拎起牛仔裙,一个助跑便踩着李维斯的膝盖上了他肩膀。 “……”李维斯阻止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把他扛起来,暗暗告诫自己别往上看别往上看…… “左面一点,再左面一点……咦到了!”唐熠摇摇晃晃指挥着李维斯,抓住二楼客厅的窗户沿,使劲往里探头,“看不清,家具挡住了,你再往右一点点……好了好了!” 李维斯现在唯一的感觉是这姑娘真沉啊,看着瘦瘦的居然挺压秤! 唐熠伸着脖子往窗户里看,假发披在脸上太碍事,刚鼓起腮帮子吹了一下,忽见一张披头散发、苍白发青的鬼脸出现在眼前,隔着窗玻璃冷冷看着他。 “鬼啊!”唐熠惊声尖叫,下意识想跑,却忘记自己还踩在李维斯肩膀上,整个人就这么掉了下来。李维斯眼疾手快,一个后仰硬是将他托住了。两个人滚作一团摔在草地上。 “……”李维斯感觉自己要长针眼了,满脑袋都是欧米伽姑娘两片圆圆的小屁股,以及印着海绵宝宝的胖次。 莫名想起桑菡的派大星睡衣,竟然觉得这个墙头真有些萌点…… 唐熠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叠声地问:“太太太太你没事吧?你有没有被我压坏啊?” “……没有,没事。”李维斯主要是视觉上受到一些暴击,身体上并没有损伤,从地上爬起来,问,“你没事吧?摔疼没有?” “没有啦,对不起啊,我刚才看见一个女鬼,吓坏了,一下子忘记还踩在你身上。”唐熠替李维斯拍了拍后背的尘土和草叶。 一个女鬼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你们干什么啊?” “嘿,你没事儿啊姑娘?”老保安声若洪钟地吼道,“你朋友来看你啦,敲门没人开,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谢谢您了,大爷。”李维斯没想到渤海白女妖居然在家,估计刚才是睡着了没听见他们敲门,抱歉地对老保安说,“您忙您的去吧,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老保安见屋主在家,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拍拍屁股回门口继续睡觉去了。 女鬼看看唐熠,又看看李维斯:“你们谁啊?找我?” “你是渤海白女妖太太吗?”唐熠仰着头大声问。 女鬼苍白的脸色浮上一丝尴尬的红晕,道:“闭嘴!上来吧!” 两人上楼,女鬼开门请他们进来,问:“你们是谁啊?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我是r,你读者群里的粉丝。”唐熠回答,“群主说你六七天联系不上了,也没更新,大家都很担心你,就托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指了指李维斯,没敢暴露他身份,“他是我表哥,开车送我过来的,我们住在西堰市。” 李维斯四下打量,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老公房,很旧了,家具都是简易的,但打扫得很干净,布置也颇为雅致,可见海妖是个挺热爱生活的人。 “谢谢你们了,我只是最近不太舒服,所以一直没上线。”海妖脸色很差,如对门老太太所说,苍白得近乎发青,眼圈乌黑,仿佛十天半个月没睡过整觉了。 “你是不是病了?”李维斯问,“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你脸色太差了,一个人住千万别讳疾忌医。” 海妖叹气,找了跟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说:“只是神经衰弱吧,老毛病了,一码字就头疼眼花的……呵呵,也可能只是拖延症而已。” 这种病大概每一个作家都有,李维斯深有同感,但她的新文不是才发十几天么?这么快就进入卡文期了吗? “你们坐吧,我去烧点水。”海妖将沙发上堆的毛巾被收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她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茶几上,李维斯无意间动了一下,屏保撤销,显出码字软件的界面来,显示她新章节已经写完了。 “咦,新章已经有了啊!”唐熠眼睛一亮,问她,“我可以先看一下吗?” “呃……新章可能有点问题,我大概要改。”海妖有点犹豫,但还是很大方地说,“你想看就看吧。” 唐熠低头看笔记本上的更新,李维斯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起来。海妖端了两杯绿茶出来,有些意外:“你也看网文吗?” “呃,偶尔。”李维斯尴尬地回答,一目十行扫完,心中十分惊讶——新章节风格大变,几乎推翻前文所有的设定,杀人、殓尸……一切都变成女主大脑的臆想,原来她是受了刺激,在心理医生那里做治疗。 照这么写这文再有三千字就能完结了,前文那么多草灰蛇线的伏笔全部废弃,完全是自杀式弃坑的节奏! 唐熠也是一脸懵逼:“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哦?我怎么看不懂了……你到底要写什么啊?” 海妖苦笑道:“很崩坏是吧?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写出这样的后续来。” “可是……这不对劲啊……”唐熠迟疑道,“你没有大纲吗?” “有啊。”海妖叹气,“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照着原先的大纲往下写,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头晕、恶心、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过去七天我一直在写这一章,一直没写出来,直到今天早上,忽然想是不是我原先的想法错了,不该写这些过于黑暗的东西,所以试着把文风改了一下。” 李维斯匪夷所思地问:“然后呢?症状消失了吗?” “是啊。”海妖无奈地道,“推翻原先的设定以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今天凌晨写完这一章,一下子特别特别困,一直睡到现在。” “我们刚才敲门你没听见?”李维斯问。 “没有。”海妖说,“可能是睡太沉了吧,过去一个礼拜我都没怎么睡着,今天一躺下就感觉虚脱了似的。” 唐熠不可思议地问:“不是吧?难道你以后都要这么写吗?” 海妖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长期写这些扭曲的东西,潜意识产生了抵触?我不知道……天哪,我可能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李维斯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是听说过这种例子,比如一些电影演员为了体验某个人物的性格,会设法让自己融入角色,直到演完也走不出来,貌似还有因此自杀的。 难道作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因为长期写扭曲变态的东西,心理发生变化,身体于是就报警了? 这也太玄了吧?李维斯不禁有点害怕,自己长期写百合,会不会将来产生什么阴影,比如一想女人就头疼失眠掉头发什么的…… “可是,如果你改变以往的风格,那你还是你吗?还能坚持写下去吗?”唐熠问海妖。 海妖有点迷茫:“我不知道,我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写一些不同寻常的人和故事,它们能让我感受到内心的张力,一种宣泄……但现在我没办法再写下去了。”她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有一种近乎空洞的绝望,“我写完这一章的时候,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完蛋了。如果无法坚持自己想要讲述的故事,写作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维斯依稀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绝望,如果不能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宣泄,即使能够平安地活下去,人生也会变得压抑和痛苦。 “你确定,你之前那些症状都是写文造成的吗?”李维斯问,“放弃写作以后就消失了?” 海妖点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实在太累了,今天撑不住睡了一觉,所以症状减轻了?也许我明天应该去医院看看,我这大半年过得有点太封闭了。” “你是专职作家吗?”李维斯问。 “算是吧。”海妖说,“我年初辞职,从家里搬出来,一直没有找工作。不过我写的东西也不多,主要是想静一静,想想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唐熠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管理员说这几天一直联系不到你,刚才我打电话你也没接。” “唔,我好像拒接了所有来电。”海妖眼神有点闪烁,从沙发垫底下摸出一个手机,看了一眼,丢到一边。李维斯注意到屏幕上至少有四组未接电话,其中一个被拒接了一百多次。 她在躲什么人吗? 天色渐晚,回程还要两个多小时。唐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对海妖道:“知道你没事就好了,太太,你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是什么大病才好。如果真的是心理问题,最好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我们都不希望你放弃写作。” 海妖笑了笑,道:“谢谢你们这么远来看我,我休整一下就恢复更新,以后不会无故消失让大家担心了。” 门忽然被敲响了,海妖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纤细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开门!”有人在外面重重拍门,“孙萌,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躲着我要撞门了!” “谁啊?”唐熠吓了一跳,小声问海妖。 海妖咬着下唇,不动。那人一直拍门,后来直接用脚踹了,她才忍不住大声道:“你给我滚!” 她刷一下拉开门,像个发怒的小动物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和海妖差不多大,文质彬彬的,但一脸暴躁,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随时要打人。 李维斯下意识将海妖拉了一把,挡在她前面。那人怨毒地剜了他一眼,质问道:“他谁啊?孙萌你给我说清楚!” “你管的着么?”孙萌怒目相向,“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缠着我,我消受不起!” “你说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那人几乎要跳起来了,“我那么爱你,你说分手就分手?我跳楼你都不管,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硬,啊?” “你爱死不死!”孙萌怒道,“你去跳呀,去割脉去上吊啊!每次我不顺你的心你就要寻死觅活,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要我再证明一下给你看吗?”那人说着要往进闯。李维斯对他厌恶和鄙夷已经突破天际,别说一个男的整天拿自杀吓唬人了,光他那猥琐的语气就该扇上两个耳光。 “你出去!”李维斯一把抓住门框,整个人挡在门前,“你敢伸一只脚进来试试。” 他比对方高半个头,因为跟宗铭拉了一个多月的划船机,背阔肌一展显得肩宽臂长,气势逼人。那人被他冷着脸一吓,萎了,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道:“你他妈谁啊?少管我们的家务事,警察都管不着!” “你他妈谁啊?”李维斯逼近一步,反问,“你有她户口本吗,有结婚证吗,你知道什么叫家务事吗?” 那人语塞,忍不住又后退一步。李维斯由上而下睥睨着他,冷冷道:“你现在往进走一步,就算擅闯民宅,至少拘留五日。你跟她非亲非故,动她一指头就算人身伤害,要判刑的。你觉得就你这身板在号子里能落着好吗?” 那人步步后退,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不敢和李维斯正面杠,指着他身后的孙萌道:“我不会放弃的,谁也保不了你一辈子,我缠定你了,你等着吧!” “滚!”孙萌歇斯底里吼了一句。那人愤愤然转身,走了。 三人沉默,良久,李维斯说:“下次他来,你就报警吧。” 孙萌烦躁地拂了一把头发,说:“今天谢谢你……我没事,你们走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唐熠担忧地问她:“他是你什么人啊?男朋友?” “前男友。”孙萌苦笑,“别问了,很老套的故事,狗血得我都不相信能发生在我身上——我为了一个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男人和家人决裂了,然后……就像你们看见的一样,他真的是一个要死要活的男人,呵呵。” 李维斯和唐熠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了,毕竟大家都不熟,半个小时前才刚刚认识而已。 “反正你一个人住,多小心吧。”李维斯说,“给你留个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打给我。我的工作和警方有些关联,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建议。” “谢谢你。”孙萌记了他的手机号,送他们俩下楼。李维斯临走前说:“如果你要看心理医生,可以告诉结果吗?我可能和你有一样的问题,拖延症或者别的什么。” 孙萌道:“好的,如果医生有什么建议,我会告诉你。” 返回西堰市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闷,李维斯看看唐熠:“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 唐熠有点迷惘:“是不是谈恋爱都这样啊?喜欢的时候要死要活,不喜欢了就反目成仇?” 李维斯想到桑菡,安慰他道:“分人吧,绝大多数爱情还是美好的,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对象,灵魂伴侣,开心的时候有人分享,难过的时候有人分担……不然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多孤单啊。” “是哦。”唐熠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人多孤单啊,拉大提琴也没人听,写代码也没人看,哥哥总会结婚的……可是我明天就要飞帝都去参加乐团集训了,好像没时间了呢……” 李维斯问:“几点飞机?” “下午……其实还是有时间的对吧?”唐熠像是想通了什么,掏出手机戳了起来。 三小时后,李维斯回到石湖农场。桑菡像上了发条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见他就冲了过来:“她回复我了!她同意和我见面了!” “啊?”李维斯其实已经猜到了,“恭喜你!” “她约我明天在机场见面!”桑菡两眼放光地说,“她明天下午飞帝都,让我去送机!她让我送机了!” “你不如陪她飞帝都啊。”李维斯建议道,“这样你们可以在飞机上多待两个小时,还可以送她去酒店。” “对啊!”桑菡整个人都开始发光了,“我这就去定机票!” 恋爱中的黑客一阵风似的卷上楼去,李维斯看着延伸向上的楼梯,忽然觉得有点想念宗铭。 他不会开着直升机回来吧?(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2章 S3.E5.访亲友 52, 东丰仪表厂福利区位于北郊偏僻地带,因为厂子国企改制那两年就倒闭了,所以现在福利区里住的多是退休职工,以及一些外地租客。 据读者群的群主说,渤海白女妖和家人不和,年初开始搬到这里一个人居住,日常不和外人往来,主要社交活动是和群里的读者互动。 所以这种六七天不上线的情况确实是挺诡异的。 李维斯将车子停在小区外面,和唐熠走进大门。一个看上去足有八十岁的老保安在门口的圈椅里晒太阳,压根没搭理他们,只有一只土狗懒洋洋瞟了他们一眼。 34栋是一座五层小楼,估计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单元门口并没有密码锁什么的,任何人都能长驱直入。李维斯上到二楼,敲了敲201的房门。 没人应。 唐熠摸出手机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人应。 “怎么办?”唐熠问李维斯,“要不要报警啊?” 这种情况还真不好报警,李维斯想了想,说:“先问问邻居吧。” 对门住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听他们说找对面的女孩子,说:“前两天我还看见她下楼取外卖,不过今天没见着……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我们是她朋友,从西堰市过来的,刚才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李维斯说,“您见她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生病啊什么的?” “被你一说还真是。”老太太说,“我看她呀,脸色差得很,苍白苍白的,挂着两个大黑眼圈,蓬头垢面的比我这老太婆还邋遢。” 蓬头垢面大概是作家赶稿时的常态……李维斯谢过老太太,让唐熠去问一楼的邻居,自己上三楼,敲了敲301的房门。 猫眼闪了一下,似乎有人在往外看,但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李维斯又敲了302,里面住的是一个老头,听他问二楼的女孩子,摇头道:“没见过,我腿脚不好,很少出门。” 李维斯问他对面住的是什么人,他说:“上个月搬走啦,最近好像还没租出去,你要租吗?我有房东的电话。” 李维斯说谢谢不用,下楼,只见唐熠远远站在楼前的花园边上,戴着热成像眼镜,正在往二楼看。 这姑娘真是简单粗暴啊…… “一楼两家邻居我都问过了,没见过她。”唐熠见他出来,冲他招招手,“你来看你来看,她家客厅沙发上是不是躺着个人?” 李维斯还没戴过热成像眼镜,好奇地接过来试了试,果然看见一个人体模样的橙色光团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一定是生病了,说不定已经昏迷了!”唐熠说,“我们要不要帮她打120?还是请保安过来看看?” 李维斯想了想,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保安。” 整个小区就一个保安在值班,就是大门口晒太阳那个大爷,李维斯怀着愧疚的心情把老人家叫醒,说了两遍才发现他助听器掉了,于是帮他戴好了,又重新说了一遍。 老保安终于听明白了:“有人在家昏迷啦?走走,我跟你去看看。” 俩人赶到34栋,老保安老当益壮,摩拳擦掌道:“你们等着,我从窗户爬进去看看到底家里有人没,反正二楼也不高!” 李维斯吓得一头冷汗:“大爷您还是别上去了,我来吧,您帮我们做个证就行。” 老保安遗憾道:“我就是耳朵不好使,腿脚好着呢,年初才跑过全马!” 李维斯看着他银光闪闪的头发,诚恳道,“您老还是歇着吧!” 老保安还说要去扛梯子,李维斯连忙制止了,生怕他再闪了老腰。唐熠自告奋勇道:“不用梯子,我应该能爬上去。太太你在下面撑我一下,我大概能够到她的窗户边。” 李维斯有一米八二,唐熠差不多有一米七五,两个人叠起来似乎是够了。李维斯也没多想,便说:“那行,我撑着你,你小心点儿。”站到墙根下,弓腿,一扭头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大问题——这姑娘穿的是裙子! 然而唐熠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拎起牛仔裙,一个助跑便踩着李维斯的膝盖上了他肩膀。 “……”李维斯阻止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把他扛起来,暗暗告诫自己别往上看别往上看…… “左面一点,再左面一点……咦到了!”唐熠摇摇晃晃指挥着李维斯,抓住二楼客厅的窗户沿,使劲往里探头,“看不清,家具挡住了,你再往右一点点……好了好了!” 李维斯现在唯一的感觉是这姑娘真沉啊,看着瘦瘦的居然挺压秤! 唐熠伸着脖子往窗户里看,假发披在脸上太碍事,刚鼓起腮帮子吹了一下,忽见一张披头散发、苍白发青的鬼脸出现在眼前,隔着窗玻璃冷冷看着他。 “鬼啊!”唐熠惊声尖叫,下意识想跑,却忘记自己还踩在李维斯肩膀上,整个人就这么掉了下来。李维斯眼疾手快,一个后仰硬是将他托住了。两个人滚作一团摔在草地上。 “……”李维斯感觉自己要长针眼了,满脑袋都是欧米伽姑娘两片圆圆的小屁股,以及印着海绵宝宝的胖次。 莫名想起桑菡的派大星睡衣,竟然觉得这个墙头真有些萌点…… 唐熠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叠声地问:“太太太太你没事吧?你有没有被我压坏啊?” “……没有,没事。”李维斯主要是视觉上受到一些暴击,身体上并没有损伤,从地上爬起来,问,“你没事吧?摔疼没有?” “没有啦,对不起啊,我刚才看见一个女鬼,吓坏了,一下子忘记还踩在你身上。”唐熠替李维斯拍了拍后背的尘土和草叶。 一个女鬼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你们干什么啊?” “嘿,你没事儿啊姑娘?”老保安声若洪钟地吼道,“你朋友来看你啦,敲门没人开,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谢谢您了,大爷。”李维斯没想到渤海白女妖居然在家,估计刚才是睡着了没听见他们敲门,抱歉地对老保安说,“您忙您的去吧,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老保安见屋主在家,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拍拍屁股回门口继续睡觉去了。 女鬼看看唐熠,又看看李维斯:“你们谁啊?找我?” “你是渤海白女妖太太吗?”唐熠仰着头大声问。 女鬼苍白的脸色浮上一丝尴尬的红晕,道:“闭嘴!上来吧!” 两人上楼,女鬼开门请他们进来,问:“你们是谁啊?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我是r,你读者群里的粉丝。”唐熠回答,“群主说你六七天联系不上了,也没更新,大家都很担心你,就托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指了指李维斯,没敢暴露他身份,“他是我表哥,开车送我过来的,我们住在西堰市。” 李维斯四下打量,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老公房,很旧了,家具都是简易的,但打扫得很干净,布置也颇为雅致,可见海妖是个挺热爱生活的人。 “谢谢你们了,我只是最近不太舒服,所以一直没上线。”海妖脸色很差,如对门老太太所说,苍白得近乎发青,眼圈乌黑,仿佛十天半个月没睡过整觉了。 “你是不是病了?”李维斯问,“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你脸色太差了,一个人住千万别讳疾忌医。” 海妖叹气,找了跟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说:“只是神经衰弱吧,老毛病了,一码字就头疼眼花的……呵呵,也可能只是拖延症而已。” 这种病大概每一个作家都有,李维斯深有同感,但她的新文不是才发十几天么?这么快就进入卡文期了吗? “你们坐吧,我去烧点水。”海妖将沙发上堆的毛巾被收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她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茶几上,李维斯无意间动了一下,屏保撤销,显出码字软件的界面来,显示她新章节已经写完了。 “咦,新章已经有了啊!”唐熠眼睛一亮,问她,“我可以先看一下吗?” “呃……新章可能有点问题,我大概要改。”海妖有点犹豫,但还是很大方地说,“你想看就看吧。” 唐熠低头看笔记本上的更新,李维斯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起来。海妖端了两杯绿茶出来,有些意外:“你也看网文吗?” “呃,偶尔。”李维斯尴尬地回答,一目十行扫完,心中十分惊讶——新章节风格大变,几乎推翻前文所有的设定,杀人、殓尸……一切都变成女主大脑的臆想,原来她是受了刺激,在心理医生那里做治疗。 照这么写这文再有三千字就能完结了,前文那么多草灰蛇线的伏笔全部废弃,完全是自杀式弃坑的节奏! 唐熠也是一脸懵逼:“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哦?我怎么看不懂了……你到底要写什么啊?” 海妖苦笑道:“很崩坏是吧?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写出这样的后续来。” “可是……这不对劲啊……”唐熠迟疑道,“你没有大纲吗?” “有啊。”海妖叹气,“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照着原先的大纲往下写,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头晕、恶心、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过去七天我一直在写这一章,一直没写出来,直到今天早上,忽然想是不是我原先的想法错了,不该写这些过于黑暗的东西,所以试着把文风改了一下。” 李维斯匪夷所思地问:“然后呢?症状消失了吗?” “是啊。”海妖无奈地道,“推翻原先的设定以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今天凌晨写完这一章,一下子特别特别困,一直睡到现在。” “我们刚才敲门你没听见?”李维斯问。 “没有。”海妖说,“可能是睡太沉了吧,过去一个礼拜我都没怎么睡着,今天一躺下就感觉虚脱了似的。” 唐熠不可思议地问:“不是吧?难道你以后都要这么写吗?” 海妖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长期写这些扭曲的东西,潜意识产生了抵触?我不知道……天哪,我可能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李维斯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是听说过这种例子,比如一些电影演员为了体验某个人物的性格,会设法让自己融入角色,直到演完也走不出来,貌似还有因此自杀的。 难道作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因为长期写扭曲变态的东西,心理发生变化,身体于是就报警了? 这也太玄了吧?李维斯不禁有点害怕,自己长期写百合,会不会将来产生什么阴影,比如一想女人就头疼失眠掉头发什么的…… “可是,如果你改变以往的风格,那你还是你吗?还能坚持写下去吗?”唐熠问海妖。 海妖有点迷茫:“我不知道,我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写一些不同寻常的人和故事,它们能让我感受到内心的张力,一种宣泄……但现在我没办法再写下去了。”她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有一种近乎空洞的绝望,“我写完这一章的时候,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完蛋了。如果无法坚持自己想要讲述的故事,写作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维斯依稀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绝望,如果不能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宣泄,即使能够平安地活下去,人生也会变得压抑和痛苦。 “你确定,你之前那些症状都是写文造成的吗?”李维斯问,“放弃写作以后就消失了?” 海妖点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实在太累了,今天撑不住睡了一觉,所以症状减轻了?也许我明天应该去医院看看,我这大半年过得有点太封闭了。” “你是专职作家吗?”李维斯问。 “算是吧。”海妖说,“我年初辞职,从家里搬出来,一直没有找工作。不过我写的东西也不多,主要是想静一静,想想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唐熠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管理员说这几天一直联系不到你,刚才我打电话你也没接。” “唔,我好像拒接了所有来电。”海妖眼神有点闪烁,从沙发垫底下摸出一个手机,看了一眼,丢到一边。李维斯注意到屏幕上至少有四组未接电话,其中一个被拒接了一百多次。 她在躲什么人吗? 天色渐晚,回程还要两个多小时。唐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对海妖道:“知道你没事就好了,太太,你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是什么大病才好。如果真的是心理问题,最好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我们都不希望你放弃写作。” 海妖笑了笑,道:“谢谢你们这么远来看我,我休整一下就恢复更新,以后不会无故消失让大家担心了。” 门忽然被敲响了,海妖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纤细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开门!”有人在外面重重拍门,“孙萌,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躲着我要撞门了!” “谁啊?”唐熠吓了一跳,小声问海妖。 海妖咬着下唇,不动。那人一直拍门,后来直接用脚踹了,她才忍不住大声道:“你给我滚!” 她刷一下拉开门,像个发怒的小动物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和海妖差不多大,文质彬彬的,但一脸暴躁,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随时要打人。 李维斯下意识将海妖拉了一把,挡在她前面。那人怨毒地剜了他一眼,质问道:“他谁啊?孙萌你给我说清楚!” “你管的着么?”孙萌怒目相向,“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缠着我,我消受不起!” “你说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那人几乎要跳起来了,“我那么爱你,你说分手就分手?我跳楼你都不管,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硬,啊?” “你爱死不死!”孙萌怒道,“你去跳呀,去割脉去上吊啊!每次我不顺你的心你就要寻死觅活,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要我再证明一下给你看吗?”那人说着要往进闯。李维斯对他厌恶和鄙夷已经突破天际,别说一个男的整天拿自杀吓唬人了,光他那猥琐的语气就该扇上两个耳光。 “你出去!”李维斯一把抓住门框,整个人挡在门前,“你敢伸一只脚进来试试。” 他比对方高半个头,因为跟宗铭拉了一个多月的划船机,背阔肌一展显得肩宽臂长,气势逼人。那人被他冷着脸一吓,萎了,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道:“你他妈谁啊?少管我们的家务事,警察都管不着!” “你他妈谁啊?”李维斯逼近一步,反问,“你有她户口本吗,有结婚证吗,你知道什么叫家务事吗?” 那人语塞,忍不住又后退一步。李维斯由上而下睥睨着他,冷冷道:“你现在往进走一步,就算擅闯民宅,至少拘留五日。你跟她非亲非故,动她一指头就算人身伤害,要判刑的。你觉得就你这身板在号子里能落着好吗?” 那人步步后退,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不敢和李维斯正面杠,指着他身后的孙萌道:“我不会放弃的,谁也保不了你一辈子,我缠定你了,你等着吧!” “滚!”孙萌歇斯底里吼了一句。那人愤愤然转身,走了。 三人沉默,良久,李维斯说:“下次他来,你就报警吧。” 孙萌烦躁地拂了一把头发,说:“今天谢谢你……我没事,你们走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唐熠担忧地问她:“他是你什么人啊?男朋友?” “前男友。”孙萌苦笑,“别问了,很老套的故事,狗血得我都不相信能发生在我身上——我为了一个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男人和家人决裂了,然后……就像你们看见的一样,他真的是一个要死要活的男人,呵呵。” 李维斯和唐熠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了,毕竟大家都不熟,半个小时前才刚刚认识而已。 “反正你一个人住,多小心吧。”李维斯说,“给你留个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打给我。我的工作和警方有些关联,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建议。” “谢谢你。”孙萌记了他的手机号,送他们俩下楼。李维斯临走前说:“如果你要看心理医生,可以告诉结果吗?我可能和你有一样的问题,拖延症或者别的什么。” 孙萌道:“好的,如果医生有什么建议,我会告诉你。” 返回西堰市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闷,李维斯看看唐熠:“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 唐熠有点迷惘:“是不是谈恋爱都这样啊?喜欢的时候要死要活,不喜欢了就反目成仇?” 李维斯想到桑菡,安慰他道:“分人吧,绝大多数爱情还是美好的,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对象,灵魂伴侣,开心的时候有人分享,难过的时候有人分担……不然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多孤单啊。” “是哦。”唐熠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人多孤单啊,拉大提琴也没人听,写代码也没人看,哥哥总会结婚的……可是我明天就要飞帝都去参加乐团集训了,好像没时间了呢……” 李维斯问:“几点飞机?” “下午……其实还是有时间的对吧?”唐熠像是想通了什么,掏出手机戳了起来。 三小时后,李维斯回到石湖农场。桑菡像上了发条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见他就冲了过来:“她回复我了!她同意和我见面了!” “啊?”李维斯其实已经猜到了,“恭喜你!” “她约我明天在机场见面!”桑菡两眼放光地说,“她明天下午飞帝都,让我去送机!她让我送机了!” “你不如陪她飞帝都啊。”李维斯建议道,“这样你们可以在飞机上多待两个小时,还可以送她去酒店。” “对啊!”桑菡整个人都开始发光了,“我这就去定机票!” 恋爱中的黑客一阵风似的卷上楼去,李维斯看着延伸向上的楼梯,忽然觉得有点想念宗铭。 他不会开着直升机回来吧?(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3章 S3.E6.分析师 53, 唐宅。 唐辉一脸黑气地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惴惴不安的小二黑,以及目瞪口呆的唐老太太。 “你确定这是小熠?”唐辉看着手机上略显模糊的面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没错。”小二黑满头大汗,“我亲眼看见他进洗手间,然后出来就变成这样了!他穿的这个背带裙我认识,是前天中午学琴回来在商场买的。” 唐辉整个人都不好了,倒是唐老太太还算淡定,拿起手机细细看了半天,说:“真好看啊……” “妈!”唐辉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种不着四六的话,小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扮起女孩子来了?” 唐老太太叹气:“我怎么知道……这算什么病啊?异装癖吗?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啊?” 唐辉问小二黑:“以前有过这样的事吗?他经常装女孩子吗?” “没、没有吧?”小二黑迟疑道,“就六月份的漫展,他和同学打赌输了穿了一次女仆装。除此之外我从没见过他扮女生啊。” “是啊,怎么可能呢。”唐老太太也说,“他要是经常扮女生,还用前两天集中采购那么多衣服鞋子化妆品吗?” “那他这到底是干什么?”唐辉头大如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装女生?” 小二黑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觉得,他可能是为了那个男的吧?” “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小熠喜欢那个男的,所以假装女生和人家约会啊?”小二黑小心翼翼地说,“说实话,那男的长得挺帅的,一米八几的高个儿,腿贼长,还有点儿混血,说话和声细语的,对女孩子笑的时候都能把人暖化了……我要是小熠我也得动心。” 唐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你是说小熠假扮女孩子是为了跟他好?” “我、我就是随便瞎猜的。”小二黑小小声地说,“不过他们站一起确实挺登对的,金童玉女似的。” “是吗?”唐老太太拿起手机细看,可惜小二黑拍照的角度有点斜,她只能看到和儿子约会那个惊天大帅哥的侧脸。 “他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唐老太太问。 “不知道啊,我不敢离太近,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小二黑说,“不过我看他不像是坏人,衣着挺朴素,举止也挺斯文的,像大学生,或者老师公务员什么的。” “公务员穷啊。”唐老太太已经开始担心小儿子日后的生活了,“老师也穷,也就大学老师稍微好点儿。” “他应该是没什么钱。”小二黑说,“他开一辆吉利熊猫,三四万那种的,不过我看小熠可喜欢了,坐在上面开心得不得了,还跟他自拍呢。” “唉,有情饮水饱嘛,年轻人都这样。”唐老太太叹气,“如果小熠真的是为了他才假扮女孩子,那以后可怎么办啊?人家知道他是个男的还不得和他分手啊……他这么小这么单纯,到时候该多伤心啊……” “够了!”唐辉怒拍茶几,“你们扯哪去了?现在我们到底是解决问题还是相亲?”对唐老太太道:“妈,你不能再由着小熠胡闹了,难道你真想让他给你领回个女婿来吗?” 唐老太太唉声叹气:“那怎么办?如果他就是喜欢男的,难道要把他送到那个什么行为矫正中心去电击吗?你要敢有这种心思,就先把我掐死吧!” 唐辉无语望天:“妈,他才多大啊,你就确定他是个gay了?” “你自己的弟弟你还不知道吗?”唐老太太继续唉声叹气,“你什么时候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从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子都能排满滨河路了,他正眼瞧过一个没有?你看他这些天,不是脸红就是傻笑,拉琴拉到半夜,连老师都说他越来越有感情了。” 唐辉扶额。唐老太太道:“自打你爸去了以后,他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难道你非要他像从前一样话也不说、笑也不笑才开心吗?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不能把他当个娃娃,凡事都让他按你的心思来。” “妈。”唐辉无奈地道,“他才十六岁。” “他都十六岁了,对某个人产生爱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唐老太太说,“你十三岁就给班里的女生写情书,你当我们不知道吗?你爸当时气得要打你,我让他悄悄的别吭声,我说只要对方是正经孩子,你们发乎情止乎礼,这种萌动其实挺美的,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唐辉嘴角抽搐,瞟了一眼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小二黑,后者立刻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再缩小,藏在沙发的角落里。 “再说了,这种事家长反对也没用啊。”唐老太太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咱们处理得稍有不慎,可能会把他推得更远啊。小辉啊,小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敏感、多疑,又轴得要命,你不能硬着来。” 唐辉苦恼地道:“那您说怎么着,难道放任不管吗?那人看着得有二十出头了吧?成年人了,成年人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唐老太太眉头紧锁,良久一咬牙,“这样吧,让小二黑查查他是什么人,实在不行我出面和他谈谈,威胁威胁他也行,反正这事儿绝对不能从小熠身上下手,如果那人人品不行,最好让他主动离开小熠。” 唐辉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如果对方能知难而退,主动离开自己的弟弟,哪怕花点儿钱也行啊,这样就不会伤害家人之间的感情了。 如果那人真的能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说明是个值得交往的人,那小熠和他保持比较纯洁的恋爱关系也是可以接受的。 两个苦逼家长合计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唐老太太主动承担了威逼利诱的重任:“你明天早上还要飞美国,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反正小熠也要去帝都集训了,他们一时半会见不着,趁着这段日子我想想办法。” 唐辉对老母的战斗力还是比较相信的:“行,那我就交给您了,有什么事您及时和我联系。” “你去公司开会吧,我给你收拾行李。”唐老太太站起身来,叹气,“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替我给你收拾啊,十三岁就知道些写情书,结果三十岁还是光棍一条,你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唐辉扶额,起身准备去公司,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组照片,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假第五天,李维斯将桑菡送到机场。 恋爱中的黑客浑身冒着粉红泡泡,连社交障碍症似乎都有好转的迹象。 李维斯目送他走进航站楼,看见他和一个熟悉的,穿着牛仔背带裙的姑娘见了面,长长吁了口气——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从机场出来,忽然接到宗铭的电话:“阿菡走了?不是说要住七天的么?” 李维斯含糊道:“学校有事吧大概……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吧。”宗铭说,随即换上揶揄的语气,道,“飘飘,记得按时更新哦!” 李维斯又雷又窘,严肃道:“我警告你啊宗铭,以后不许叫我的笔名,任何时间任何场合都不可以!” “自己起的还不许人叫?多好听啊,一听就是个人妖!”宗铭在那头哈哈大笑。李维斯隔着线路都能脑补出他恶趣味的表情,怒道:“不许就是不许!要不然我就辞职,离婚,不跟你干了!” “可吓死我了。”宗铭强忍笑意说,“好吧好吧,听你的,以后不叫行了吧?” “你把你的读者id改了,不许叫轩辕飘飘的老公!”李维斯说。 “那叫什么?轩辕飘飘的老攻?”宗铭问,“攻受的攻?” “……”李维斯想摔手机,咬牙切齿道,“好吧,你非要抱我大腿也行,我允许你叫‘轩辕飘飘的老婆’。” “你咋不上天呢?”宗铭嗤笑道。 “你最后的机会!”李维斯道,“你要是今晚十二点以前不改,我就笔名自杀!” “你现在很厉害嘛小同志,要挟领导一套一套的啊!”宗铭笑着说,随即语气一换,“行了,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领导时间很宝贵的,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李维斯顶了一头的锅,躁郁地问:“什么任务啊?” “帮我接个人。”宗铭说,“他六点钟飞机落地,航班号我稍后发给你,你直接去二号航站楼贵宾室接他,如果找不到就问空姐,我会提前和机组人员打招呼。” 难得他语气这么隆重,李维斯好奇地问:“谁啊?叫什么名字?” “于果。”宗铭说,“咱们的数据分析师。” 传说中的数据分析师这么快就派下来了?李维斯暗道宗铭果然是局座亲生的,要什么给什么,还想再问点儿细节,那头有人喊宗铭办什么手续,于是他挂断了电话,半分钟后,用微信发了个航班号过来。 李维斯掉头杀回机场,在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一边等航班落地,一边刷app。 打开后台,系统显示他霸王榜第一的id变成了“轩辕飘飘的老婆”,宗铭到底还是妥协了。李维斯看着那七个大字,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打开收藏夹,惊讶地发现渤海白女妖更新了,新章节并不是昨天他和唐熠看的那一版,而是顺着原先的剧情写出来的新版,仍旧充满她暗黑诡谲的韵味,惊心动魄,引人入胜。 看来她像是恢复了,李维斯拨了孙萌的电话:“你还好吗?身体好点了吗?” 孙萌的声音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好点了,昨天谢谢你和r妹妹。我今天上午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说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李维斯说,“你有看心理医生吗?” “咨询了一下。”孙萌说,“他只是建议我平时我多接触一些人。” “那些应激反应,一更新就失眠头晕什么的,是心理问题吗?”李维斯最关心的是这个。 孙萌笑了笑,说:“医生说应该不是,哈哈,我想可能就是晚期拖延症吧,强迫自己坚持更新就好了。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回家就办个健身卡,上个瑜伽班什么的,锻炼一下身体,顺便接触一下人群。听说运动能产生多巴胺,让人觉得愉快,大概以后就不会卡文卡得那么苦逼了吧。” 李维斯赞同道:“运动确实让人快乐,对身体也好,你可以试试学一下拳击什么的,危急时刻还能自保。” “对哦,你这个建议挺好。”孙萌说,“那我不学瑜伽了,学拳击去,回头谁敢再来找茬,我一拳打飞他!” 看来她对前男友怨念很大啊……李维斯问:“你那个前男友,他再没来找事儿吧?” “暂时没有。”孙萌苦笑道,“不过迟早他还得来。让他闹吧,他闹不出什么来的,最多站楼顶威胁我要跳楼,我都习惯了,反正他也舍不得死。” 摊上这样的前男友也是够倒霉的,李维斯只能劝她:“你还是小心点吧,你们那个小区太旧了,保安加起来几千岁,估计真有什么事一点用没有。你最好把110设个快捷拨号,万一他再找来你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收拾他。” 孙萌一一答应了,谢过了他,挂断电话。 李维斯又等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宗铭指定的贵宾室接他们高大上的数据分析师。 推开门一看,没人,确切地说,是没有大人,宽敞舒适的贵宾休息室里,只有靠窗的沙发椅里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是个中外混血,逆天地好看,金棕色的卷发,深棕色的大眼睛,皮肤雪白,嘴唇殷红,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三件套西装,像是q版的x教授,那欧洲贵族特有的逼格也是没谁了! 一位空姐问:“您是李先生吗?来接于先生的?” “呃,是。”李维斯掏出自己的证件给她看,“我奉命来接于果先生,请问他下机了吗?” “mr.hugo。”空姐对窗边沙发椅里的萌正太恭敬地道,“您的监护人派人来接您了。” 李维斯:“……” 萌正太:“……” 大眼瞪小眼五秒钟,mr.hugo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仰望李维斯,一口中国话还算流利:“宗铭呢?” “呃……他明天上午才能回来,委托我来接你。”李维斯说,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你就是他说的数据分析专家,于果先生?” 萌正太仰着小脸看着他,莫名其妙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叫于果。” 李维斯直觉宗铭可能又作妖了,无奈地说:“也许他没跟我说清楚,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回家吧,他是说让你跟我回石湖农场没错吧?” 萌正太点点头:“巴顿还好吗?” “挺好。”李维斯说,“隆美尔也挺好。” “隆美尔还没抛弃宗铭吗?”于果有点意外,“我以为它早就回喵星了。” “……大概,人间有真情吧。”李维斯满头大汗地说。 五分钟后,李维斯背着萌正太的美国队长双肩包,拖着他的死侍拉杆箱,将他接到自己的吉利熊猫上。于果左看右看,对他的小车车表示满意:“胖达美!” 李维斯发动车子,问他:“你从哪儿来?” “比利时。” “你一个人来中国的吗?”李维斯有点惊悚。 “我和我爸爸回来的。”于果说,“他和我爹地打得很凶。我爹地打不过他,所以和他离婚啦,我现在是单亲小孩!” 看他一脸自豪的样子李维斯不禁怀疑他智商有问题:“你爸爸是谁?” “他叫于天河。”于果说,“是宗铭的好基友!” 李维斯终于有点明白这混乱的关系了,于是这孩子来自一个比利时的基佬离异家庭,其中一个父亲认识宗铭:“你爸爸托宗铭照顾你,所以把你送到石湖农场来了?你爸爸是宗铭说的数据分析师吗?” “我爸爸是医生,研究死人头的!”于果笃定地说,“他不可能是数据分析师,因为他是个数死早,他每年的税都我帮他报的。嗯,我爹地也是数死早,不过比我爸爸稍微好一点,他会帮别人买基金和股票,他是个股票经纪人。” 李维斯听得嘴角抽搐:“你多大了?” “我七岁了。”于果说,“我爸爸说回中国我可以上一年级了,我要入少先队,你知道什么是少先队吗?” 李维斯忽然发现这孩子跟自己似的,思想很进步啊:“知道啊,那你加油吧,先入队再入团,以后还能入党呢。” 于果两眼放光地点头:“是哦,我要当党员!” 李维斯唏嘘道:“是哦,我也想当党员!” 两个party粉默契击掌,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回到石湖农场天已经黑了,巴顿和隆美尔果然都认识于果,对他十分亲昵。 李维斯给小孩做了洋葱圈和儿童牛排,煮了酥皮汤。于果吃完饭已经俨然成为他的脑残粉了,抱着他的胳膊问:“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李维斯担心他择席,便同意了,将他抱回自己的屋子:“好吧,你今晚先和我睡,明天我们一起给你整理一间儿童房。” 于果自理能力极强,不用李维斯招呼便自动洗了澡,换了睡衣,将自己塞进了他被窝,临睡前还解释:“我要倒时差哦,平时我不是这么早睡的。” 李维斯微笑点头,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孩子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李维斯打开umbra,用私密聊天问桑菡:【什么情况?】 等了半分钟,桑菡回道:【挺好的。】 李维斯放了心:【觉得她和网上的感觉一样吗?】 【很可爱,我们很聊得来。】桑菡说,【我送她去酒店,刚刚回到学校。】 这么说他们相处应该是比较愉快的,李维斯不好再往深了问,便说起工作来:【宗铭明天上午回来,他刚刚让我接了一个叫于果的小孩,你认识他吗?宗铭是不是在耍我,他说于果是umbra的分析师!】 【hugo是吧?】桑菡说,【于天河的儿子,心算大师,在国际上拿过奖的……等等,于天河回来了?!】 李维斯好奇起来:【于天河是谁啊?】 【宗铭的发小,脑神经学专家。】桑菡说,【怪不得他说要找个厉害的回来治一治我们……不过于天河不是定居比利时了吗?】 【他离婚了。】李维斯八卦道,【于果说的,他爹打不过他爸,所以离婚了。】 桑菡发了个语重心长的【哦……】,忽然说:【同|性家庭是不是都不稳固啊?你和宗铭会争吵吗?】 李维斯反问:【你猜?】 桑菡了然,给他发了个同情拍肩的表情,问:【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弯了的?】 这问题把李维斯难住了,随口胡诌道:【初中吧。】 桑菡又【哦……】了一下,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弯了的呢?】 李维斯硬着头皮瞎编:【喜欢男人呗。】 桑菡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喜欢的对象是个很像女孩子的男人,这种算不算弯了啊?】 李维斯把这句话捋了一下,问:【你是说伪娘?】 【呃,大概吧。】 【那也算吧。】李维斯摸下巴,【如果在知道对方是男人的情况下还喜欢他,那就算。】 桑菡发过来一串省略号,说:【饿了,我去吃碗冒菜冷静一下。】(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3章 S3.E6.分析师 53, 唐宅。 唐辉一脸黑气地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惴惴不安的小二黑,以及目瞪口呆的唐老太太。 “你确定这是小熠?”唐辉看着手机上略显模糊的面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没错。”小二黑满头大汗,“我亲眼看见他进洗手间,然后出来就变成这样了!他穿的这个背带裙我认识,是前天中午学琴回来在商场买的。” 唐辉整个人都不好了,倒是唐老太太还算淡定,拿起手机细细看了半天,说:“真好看啊……” “妈!”唐辉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种不着四六的话,小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扮起女孩子来了?” 唐老太太叹气:“我怎么知道……这算什么病啊?异装癖吗?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啊?” 唐辉问小二黑:“以前有过这样的事吗?他经常装女孩子吗?” “没、没有吧?”小二黑迟疑道,“就六月份的漫展,他和同学打赌输了穿了一次女仆装。除此之外我从没见过他扮女生啊。” “是啊,怎么可能呢。”唐老太太也说,“他要是经常扮女生,还用前两天集中采购那么多衣服鞋子化妆品吗?” “那他这到底是干什么?”唐辉头大如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装女生?” 小二黑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觉得,他可能是为了那个男的吧?” “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小熠喜欢那个男的,所以假装女生和人家约会啊?”小二黑小心翼翼地说,“说实话,那男的长得挺帅的,一米八几的高个儿,腿贼长,还有点儿混血,说话和声细语的,对女孩子笑的时候都能把人暖化了……我要是小熠我也得动心。” 唐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你是说小熠假扮女孩子是为了跟他好?” “我、我就是随便瞎猜的。”小二黑小小声地说,“不过他们站一起确实挺登对的,金童玉女似的。” “是吗?”唐老太太拿起手机细看,可惜小二黑拍照的角度有点斜,她只能看到和儿子约会那个惊天大帅哥的侧脸。 “他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唐老太太问。 “不知道啊,我不敢离太近,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小二黑说,“不过我看他不像是坏人,衣着挺朴素,举止也挺斯文的,像大学生,或者老师公务员什么的。” “公务员穷啊。”唐老太太已经开始担心小儿子日后的生活了,“老师也穷,也就大学老师稍微好点儿。” “他应该是没什么钱。”小二黑说,“他开一辆吉利熊猫,三四万那种的,不过我看小熠可喜欢了,坐在上面开心得不得了,还跟他自拍呢。” “唉,有情饮水饱嘛,年轻人都这样。”唐老太太叹气,“如果小熠真的是为了他才假扮女孩子,那以后可怎么办啊?人家知道他是个男的还不得和他分手啊……他这么小这么单纯,到时候该多伤心啊……” “够了!”唐辉怒拍茶几,“你们扯哪去了?现在我们到底是解决问题还是相亲?”对唐老太太道:“妈,你不能再由着小熠胡闹了,难道你真想让他给你领回个女婿来吗?” 唐老太太唉声叹气:“那怎么办?如果他就是喜欢男的,难道要把他送到那个什么行为矫正中心去电击吗?你要敢有这种心思,就先把我掐死吧!” 唐辉无语望天:“妈,他才多大啊,你就确定他是个gay了?” “你自己的弟弟你还不知道吗?”唐老太太继续唉声叹气,“你什么时候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从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子都能排满滨河路了,他正眼瞧过一个没有?你看他这些天,不是脸红就是傻笑,拉琴拉到半夜,连老师都说他越来越有感情了。” 唐辉扶额。唐老太太道:“自打你爸去了以后,他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难道你非要他像从前一样话也不说、笑也不笑才开心吗?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不能把他当个娃娃,凡事都让他按你的心思来。” “妈。”唐辉无奈地道,“他才十六岁。” “他都十六岁了,对某个人产生爱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唐老太太说,“你十三岁就给班里的女生写情书,你当我们不知道吗?你爸当时气得要打你,我让他悄悄的别吭声,我说只要对方是正经孩子,你们发乎情止乎礼,这种萌动其实挺美的,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唐辉嘴角抽搐,瞟了一眼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小二黑,后者立刻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再缩小,藏在沙发的角落里。 “再说了,这种事家长反对也没用啊。”唐老太太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咱们处理得稍有不慎,可能会把他推得更远啊。小辉啊,小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敏感、多疑,又轴得要命,你不能硬着来。” 唐辉苦恼地道:“那您说怎么着,难道放任不管吗?那人看着得有二十出头了吧?成年人了,成年人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唐老太太眉头紧锁,良久一咬牙,“这样吧,让小二黑查查他是什么人,实在不行我出面和他谈谈,威胁威胁他也行,反正这事儿绝对不能从小熠身上下手,如果那人人品不行,最好让他主动离开小熠。” 唐辉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如果对方能知难而退,主动离开自己的弟弟,哪怕花点儿钱也行啊,这样就不会伤害家人之间的感情了。 如果那人真的能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说明是个值得交往的人,那小熠和他保持比较纯洁的恋爱关系也是可以接受的。 两个苦逼家长合计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唐老太太主动承担了威逼利诱的重任:“你明天早上还要飞美国,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反正小熠也要去帝都集训了,他们一时半会见不着,趁着这段日子我想想办法。” 唐辉对老母的战斗力还是比较相信的:“行,那我就交给您了,有什么事您及时和我联系。” “你去公司开会吧,我给你收拾行李。”唐老太太站起身来,叹气,“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替我给你收拾啊,十三岁就知道些写情书,结果三十岁还是光棍一条,你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唐辉扶额,起身准备去公司,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组照片,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假第五天,李维斯将桑菡送到机场。 恋爱中的黑客浑身冒着粉红泡泡,连社交障碍症似乎都有好转的迹象。 李维斯目送他走进航站楼,看见他和一个熟悉的,穿着牛仔背带裙的姑娘见了面,长长吁了口气——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从机场出来,忽然接到宗铭的电话:“阿菡走了?不是说要住七天的么?” 李维斯含糊道:“学校有事吧大概……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吧。”宗铭说,随即换上揶揄的语气,道,“飘飘,记得按时更新哦!” 李维斯又雷又窘,严肃道:“我警告你啊宗铭,以后不许叫我的笔名,任何时间任何场合都不可以!” “自己起的还不许人叫?多好听啊,一听就是个人妖!”宗铭在那头哈哈大笑。李维斯隔着线路都能脑补出他恶趣味的表情,怒道:“不许就是不许!要不然我就辞职,离婚,不跟你干了!” “可吓死我了。”宗铭强忍笑意说,“好吧好吧,听你的,以后不叫行了吧?” “你把你的读者id改了,不许叫轩辕飘飘的老公!”李维斯说。 “那叫什么?轩辕飘飘的老攻?”宗铭问,“攻受的攻?” “……”李维斯想摔手机,咬牙切齿道,“好吧,你非要抱我大腿也行,我允许你叫‘轩辕飘飘的老婆’。” “你咋不上天呢?”宗铭嗤笑道。 “你最后的机会!”李维斯道,“你要是今晚十二点以前不改,我就笔名自杀!” “你现在很厉害嘛小同志,要挟领导一套一套的啊!”宗铭笑着说,随即语气一换,“行了,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领导时间很宝贵的,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李维斯顶了一头的锅,躁郁地问:“什么任务啊?” “帮我接个人。”宗铭说,“他六点钟飞机落地,航班号我稍后发给你,你直接去二号航站楼贵宾室接他,如果找不到就问空姐,我会提前和机组人员打招呼。” 难得他语气这么隆重,李维斯好奇地问:“谁啊?叫什么名字?” “于果。”宗铭说,“咱们的数据分析师。” 传说中的数据分析师这么快就派下来了?李维斯暗道宗铭果然是局座亲生的,要什么给什么,还想再问点儿细节,那头有人喊宗铭办什么手续,于是他挂断了电话,半分钟后,用微信发了个航班号过来。 李维斯掉头杀回机场,在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一边等航班落地,一边刷app。 打开后台,系统显示他霸王榜第一的id变成了“轩辕飘飘的老婆”,宗铭到底还是妥协了。李维斯看着那七个大字,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打开收藏夹,惊讶地发现渤海白女妖更新了,新章节并不是昨天他和唐熠看的那一版,而是顺着原先的剧情写出来的新版,仍旧充满她暗黑诡谲的韵味,惊心动魄,引人入胜。 看来她像是恢复了,李维斯拨了孙萌的电话:“你还好吗?身体好点了吗?” 孙萌的声音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好点了,昨天谢谢你和r妹妹。我今天上午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说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李维斯说,“你有看心理医生吗?” “咨询了一下。”孙萌说,“他只是建议我平时我多接触一些人。” “那些应激反应,一更新就失眠头晕什么的,是心理问题吗?”李维斯最关心的是这个。 孙萌笑了笑,说:“医生说应该不是,哈哈,我想可能就是晚期拖延症吧,强迫自己坚持更新就好了。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回家就办个健身卡,上个瑜伽班什么的,锻炼一下身体,顺便接触一下人群。听说运动能产生多巴胺,让人觉得愉快,大概以后就不会卡文卡得那么苦逼了吧。” 李维斯赞同道:“运动确实让人快乐,对身体也好,你可以试试学一下拳击什么的,危急时刻还能自保。” “对哦,你这个建议挺好。”孙萌说,“那我不学瑜伽了,学拳击去,回头谁敢再来找茬,我一拳打飞他!” 看来她对前男友怨念很大啊……李维斯问:“你那个前男友,他再没来找事儿吧?” “暂时没有。”孙萌苦笑道,“不过迟早他还得来。让他闹吧,他闹不出什么来的,最多站楼顶威胁我要跳楼,我都习惯了,反正他也舍不得死。” 摊上这样的前男友也是够倒霉的,李维斯只能劝她:“你还是小心点吧,你们那个小区太旧了,保安加起来几千岁,估计真有什么事一点用没有。你最好把110设个快捷拨号,万一他再找来你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收拾他。” 孙萌一一答应了,谢过了他,挂断电话。 李维斯又等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宗铭指定的贵宾室接他们高大上的数据分析师。 推开门一看,没人,确切地说,是没有大人,宽敞舒适的贵宾休息室里,只有靠窗的沙发椅里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是个中外混血,逆天地好看,金棕色的卷发,深棕色的大眼睛,皮肤雪白,嘴唇殷红,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三件套西装,像是q版的x教授,那欧洲贵族特有的逼格也是没谁了! 一位空姐问:“您是李先生吗?来接于先生的?” “呃,是。”李维斯掏出自己的证件给她看,“我奉命来接于果先生,请问他下机了吗?” “mr.hugo。”空姐对窗边沙发椅里的萌正太恭敬地道,“您的监护人派人来接您了。” 李维斯:“……” 萌正太:“……” 大眼瞪小眼五秒钟,mr.hugo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仰望李维斯,一口中国话还算流利:“宗铭呢?” “呃……他明天上午才能回来,委托我来接你。”李维斯说,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你就是他说的数据分析专家,于果先生?” 萌正太仰着小脸看着他,莫名其妙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叫于果。” 李维斯直觉宗铭可能又作妖了,无奈地说:“也许他没跟我说清楚,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回家吧,他是说让你跟我回石湖农场没错吧?” 萌正太点点头:“巴顿还好吗?” “挺好。”李维斯说,“隆美尔也挺好。” “隆美尔还没抛弃宗铭吗?”于果有点意外,“我以为它早就回喵星了。” “……大概,人间有真情吧。”李维斯满头大汗地说。 五分钟后,李维斯背着萌正太的美国队长双肩包,拖着他的死侍拉杆箱,将他接到自己的吉利熊猫上。于果左看右看,对他的小车车表示满意:“胖达美!” 李维斯发动车子,问他:“你从哪儿来?” “比利时。” “你一个人来中国的吗?”李维斯有点惊悚。 “我和我爸爸回来的。”于果说,“他和我爹地打得很凶。我爹地打不过他,所以和他离婚啦,我现在是单亲小孩!” 看他一脸自豪的样子李维斯不禁怀疑他智商有问题:“你爸爸是谁?” “他叫于天河。”于果说,“是宗铭的好基友!” 李维斯终于有点明白这混乱的关系了,于是这孩子来自一个比利时的基佬离异家庭,其中一个父亲认识宗铭:“你爸爸托宗铭照顾你,所以把你送到石湖农场来了?你爸爸是宗铭说的数据分析师吗?” “我爸爸是医生,研究死人头的!”于果笃定地说,“他不可能是数据分析师,因为他是个数死早,他每年的税都我帮他报的。嗯,我爹地也是数死早,不过比我爸爸稍微好一点,他会帮别人买基金和股票,他是个股票经纪人。” 李维斯听得嘴角抽搐:“你多大了?” “我七岁了。”于果说,“我爸爸说回中国我可以上一年级了,我要入少先队,你知道什么是少先队吗?” 李维斯忽然发现这孩子跟自己似的,思想很进步啊:“知道啊,那你加油吧,先入队再入团,以后还能入党呢。” 于果两眼放光地点头:“是哦,我要当党员!” 李维斯唏嘘道:“是哦,我也想当党员!” 两个party粉默契击掌,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回到石湖农场天已经黑了,巴顿和隆美尔果然都认识于果,对他十分亲昵。 李维斯给小孩做了洋葱圈和儿童牛排,煮了酥皮汤。于果吃完饭已经俨然成为他的脑残粉了,抱着他的胳膊问:“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李维斯担心他择席,便同意了,将他抱回自己的屋子:“好吧,你今晚先和我睡,明天我们一起给你整理一间儿童房。” 于果自理能力极强,不用李维斯招呼便自动洗了澡,换了睡衣,将自己塞进了他被窝,临睡前还解释:“我要倒时差哦,平时我不是这么早睡的。” 李维斯微笑点头,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孩子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李维斯打开umbra,用私密聊天问桑菡:【什么情况?】 等了半分钟,桑菡回道:【挺好的。】 李维斯放了心:【觉得她和网上的感觉一样吗?】 【很可爱,我们很聊得来。】桑菡说,【我送她去酒店,刚刚回到学校。】 这么说他们相处应该是比较愉快的,李维斯不好再往深了问,便说起工作来:【宗铭明天上午回来,他刚刚让我接了一个叫于果的小孩,你认识他吗?宗铭是不是在耍我,他说于果是umbra的分析师!】 【hugo是吧?】桑菡说,【于天河的儿子,心算大师,在国际上拿过奖的……等等,于天河回来了?!】 李维斯好奇起来:【于天河是谁啊?】 【宗铭的发小,脑神经学专家。】桑菡说,【怪不得他说要找个厉害的回来治一治我们……不过于天河不是定居比利时了吗?】 【他离婚了。】李维斯八卦道,【于果说的,他爹打不过他爸,所以离婚了。】 桑菡发了个语重心长的【哦……】,忽然说:【同|性家庭是不是都不稳固啊?你和宗铭会争吵吗?】 李维斯反问:【你猜?】 桑菡了然,给他发了个同情拍肩的表情,问:【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弯了的?】 这问题把李维斯难住了,随口胡诌道:【初中吧。】 桑菡又【哦……】了一下,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弯了的呢?】 李维斯硬着头皮瞎编:【喜欢男人呗。】 桑菡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喜欢的对象是个很像女孩子的男人,这种算不算弯了啊?】 李维斯把这句话捋了一下,问:【你是说伪娘?】 【呃,大概吧。】 【那也算吧。】李维斯摸下巴,【如果在知道对方是男人的情况下还喜欢他,那就算。】 桑菡发过来一串省略号,说:【饿了,我去吃碗冒菜冷静一下。】(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4章 S3.E7.于天河 54, 长假结束之前,宗铭终于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umbra的专用直升机。 因为石湖农场这边的停机坪修建申请还没批下来,所以宗铭在机场租了一个机位,暂时将它寄存在市里。 李维斯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直升机,去机场接宗铭的时候特意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直升机的机身上刷了一个大大的“p”,设计成飘带状,还挺艺术化的。 “什么意思啊?”李维斯困惑地问宗铭,“不是应该刷个umbra吗?” “我们是秘密团队,名字是保密的,你是不是傻啊?”宗铭在外头跑了一个礼拜,仍旧神采奕奕,钴蓝色衬衫熨得笔挺。 李维斯发现他出门的时候挺讲究的,在家则比较随便,来回就那几套家居服。 “p就是飘飘的意思啊。”宗铭说,“看领导对你好吧?直升机都以你命名了呢。” “……”李维斯只有心掐死他,“你有病吧?让我上天的意思吗?” “你都敢让我改id,还不敢上天吗?领导这就成全你!”宗铭揉他的头发,弯腰将他身后的小拖油瓶抱起来:“于果,想干爹了没?” “没空啊。”于果特别耿直地说,“我爸说中国小学超级厉害,每天都逼着我学中文呐,我现在已经会背唐诗三百首了唷。” “这么厉害啊,你爸自己都背不全吧?”宗铭将于果往脖子上一架,对李维斯道:“拿行李,回家!” 李维斯无语凝噎,拖着宗铭的旅行箱,心塞塞地离开了自己即将上天的笔名。 回石湖农场的路上,李维斯终于知道于果的到来是怎么回事了——如桑菡所说,于果的老爹叫于天河,是脑神经学专家,宗铭撒尿和泥的发小。 于天河博士毕业后受聘于比利时一家研究中心,后来在当地成家立业,和一名股票经纪人注册结婚。于果是他姐姐给他捐献的卵子,和他丈夫的精子结合以后通过代孕生出来的孩子,从血缘上说是他的外甥,从法律上讲则是他的儿子。 今年年初,于天河与丈夫起诉离婚,经过半年多艰苦的谈判,终于赢得了儿子百分之一百的监护权。然后,为了彻底制止前夫接近儿子,他毅然辞去了比利时研究所的职务,带着于果回到了中国。 像他这样的专家,自然不用发愁工作的问题,这不,他一落地就被请去参加一个医学会议了,估计很快就能确定工作单位。 于天河暂时没空管儿子,就把于果托付给了宗铭,而宗铭因为要去接直升机,又把于果托付给了李维斯。 “别说你俩有点像啊。”宗铭坐在副驾位上,看看李维斯,又看看于果,“嗯,有三分像。” 于果是二分之一混血,李维斯是四分之一混血,也许因为俩人都有点白人血统,所以乍一看有几分相似。李维斯在观后镜里看了一眼,问宗铭:“你干嘛骗我说他是umbra的分析师啊?” “他是啊。”宗铭说,“他是世界排名前八的心算大师。” “现在是前五啦。”于果嘚瑟地说,“我在七月的比赛上打败了上川静子,排第五了!” 李维斯昨晚已经听桑菡说过,但对心算这种东西没有直观的了解,并不知道有什么厉害。宗铭见他一脸茫然,解释道:“他在闪电心算方面保持着一项世界纪录,至今没人能打破。这么说吧,你给他报你的身份证号,你报完他就能告诉你所有数字的乘积是多少,都不用等。” 这么厉害啊……李维斯看向于果的眼神有了一丝敬畏。宗铭道:“他最厉害的是几何心算,比如前面两栋大楼,北向地脚线交叉角度,他仅凭目测就能报出来,和实际测量误差在小数点后一位。” “我最近在练习速度估算。”于果大概因为受西方教育的原因,完全不知道谦虚为何物,你夸他一,他能夸自己十,“刚才过去那辆车,时速大概是117,你现在是102。” 李维斯看了一眼时速表,果然是一百冒头,不禁对于果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以后有什么数据分析之类的活就让他干啦。”宗铭说,“局里能派过来的分析师都不怎么样,我看不上,还不如我们自己分担一部分,让于果课余时间做一部分。反正小学一年级功课也不多,他应该能应付。” “他以后就住石湖农场吗?”李维斯问,“他不和他爸一起住吗?” “他爸有意接一份西堰市这边医院的工作,暂时会住在石湖农场。”宗铭说,“回家得把客房打扫出来,你隔壁那间给于果住,楼梯对面那间给于天河住。他过几天开完会就回来。” 很快,李维斯发现宗铭这桩生意做得很值,只出了两间屋子,就得了一个免费的数据分析师。于果的脑子那叫一个好使,那么厚一本报表,他一上午就能理完,还能把头头道道都给你说一遍。 李维斯问宗铭这孩子是天生这么厉害,还是也被超级脑感染了,宗铭说:“他的智商只是中等偏上,但从小对数字敏感。他爸是脑神经学方面的专家,前些年致力于研究如何突破脑力极限,所以刻意对他进行了一些针对性训练,让他把这方面的天分充分发挥出来。” “这么厉害啊……”李维斯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高人肃然起敬。 宗铭却嗤笑一声,道:“儿子再会算也没用,他本人是个数死早,到现在连自己的身份证号都背不下来。” 一周后,传说中的数死早脑神经学专家终于莅临石湖农场。 李维斯因为于果说他很能打架,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个五大三粗的科学怪人,结果一见面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于天河身高与他相仿,比他骨架略窄一些,皮肤苍白,身材消瘦,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本正经的三件套西装,仿佛从哪个漫画里走出来的执事。 不过他一开口那天生的极品范儿就扑面而来:“这么脏!你们是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几个月还没死的?” 李维斯满头黑线,石湖农场地方太大,他一般十天半个月才打扫一次,但因为住的人少,即使不打扫也没什么垃圾,最多就是些灰尘而已。 地球整个就是个土球,有点灰尘怕什么呢? 然而于天河显然并不这么想,将行李箱往台阶上一放,便对宗铭道:“雇个清洁工,再雇个园丁,你看你这花园都成什么了?厨子免了,你做的比他们好吃……你的直升机是不是要雇个驾驶员?家里除了你谁还有直升机执照?” 宗铭白他一眼,嘲道:“就你会花钱!雇人不要发工资啊?” 于天河道:“谁钱多谁发。” 宗铭道:“我现在要结婚了,婚后资产和伴侣分享,直接砍一半,所以还是你钱多。” “我刚离婚,还要给前夫付赡养费,我没钱。” “你连数都数不清,知道自己有钱没钱?”宗铭直接回头问于果:“你爸离婚的时候个人资产折合现金有多少?” 于果特别耿直地伸出双手,曲起一根手指。宗铭秒懂:“你们两个人,我们也是两个人,一人一半,公平公正。” 李维斯见过斗富的,还没见过这么斗富的,果然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穷人了……看看宗铭,又看看于天河:“那到底雇不雇?” “雇吧。”宗铭说,“家里人多了,还有个孩子要照顾,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你去同城招聘发个广告,雇个清洁工、园丁、厨子,饭我们可以换着做,但得有人采购和善后……唔,暂时就这么多吧。” “你钱多烧的啊?”于天河冷冷道,“我养不起三个人。”对李维斯说:“你直接就说招个管家,按市面一倍半薪资,要求会打扫卫生、修剪花木、洗衣做饭。” 宗铭嘲道:“把开直升机也算上吧,保不齐真有人全会。” 李维斯望天,索性真这么写了,发了出去。 于天河摸摸自己儿子的小脑袋,这才腾出工夫和李维斯认识:“你好s,他们俩应该已经向你提过我了吧?有于果这臭小子,估计你连我的社保号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于果就是个八卦机,待在石湖农场一周,已经把自己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事都给李维斯讲了一遍,李维斯现在连他爹地右脚长过灰指甲都知道了! “您好于先生。”李维斯感觉他身上有一种高知人士特有的强大气场,和宗铭这种虎踞龙盘的感觉不太一样,但也挺压人的,不知不觉使用了敬语。 “叫我于哥,或者于博士,于医生,都行。”于天河说,“我比宗铭大一岁,你就算是我弟妹了。” 李维斯汗流浃背:“您叫我李维斯或者小李就行。” 宗铭帮于天河把行李放到收拾好的房间,让李维斯把他的车开进来。于天河一看就不是个低调的人,车子是阿斯顿马丁顶级轿跑,最新版,上市不到三个月,估计是回中国新买的。 看着自己的小熊猫夹在奔驰和阿斯顿马丁中间,李维斯有点淡淡的忧桑…… 中午给于天河接风洗尘,宗铭亲自上阵,包了芦笋虾仁和香菇青菜两种馅儿的饺子,李维斯炒了两个热菜,拌了两个凉菜,弄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餐厅的餐桌终于派上用场了,四人围坐,大快朵颐。于果不会用筷子,拿着叉子捣水饺,看得宗铭直吸气:“早知道你这么吃,我何苦费劲巴拉把馅儿包进皮儿里呢?直接给你煮一锅肉菜一锅面皮汤不就行了?” 于天河看着儿子叹气:“动手能力太差,怎么也学不会用筷子,等管家来了给教一下吧,我是没辙了。” 于是管家现在还得有育儿功能了……李维斯掏出手机看了看,可惜并没有人来应聘。 “你工作敲定了吗?以后就留在西堰市了?”吃得差不多了,宗铭问于天河。 “没有。”于天河说,“先在这边一家医院待两个月,当顾问吧,习惯一下国内的工作方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有没有兴趣研究超级脑?”宗铭问,“刑事侦查局正在牵头搞这方面的课题,你去挺合适的。” 于天河冷笑道:“拐了我儿子还不够么,还想把我也拉进来?算了吧,你们那种课题我不感兴趣,我的理想是造福大众,不是研究什么诡谲的刑事案件。” 正说着,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听了半分钟,说:“我这就赶过去。” “什么事啊,要出去吗?”宗铭问。 于天河道:“是医院,一个病人忽然死了。” “有什么异常吗?为什么要你过去?” 于天河皱眉道:“五年前他们收治了一名很罕见的神经元胶质瘤患者,当时手术很成功,现在术后存活时间马上五年了,即将刷新世界纪录,昨晚人忽然死了。”顿了一下,道:“是被谋杀的。” 宗铭“哦”了一声,笑道:“看来你也得研究诡谲的刑事案件了啊?” 于天河被打脸,嘴角一抽,站起身来:“我去现场看看,他们说病人先要送去法医那边做解剖,医院这边的病理解剖最好一起做了,双方要联动一下……这叫个什么事儿啊,那么罕见的脑瘤活了快五年,昨晚居然被人勒死了。” “现场在哪儿?”宗铭问,“要不要我送你过去,这边路你不熟。” “不用,我看导航吧。”于天河说,“就在邻市,开车两个小时就到。” 一听“邻市”二字,李维斯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下意识问:“死者叫什么名字?” “孙萌。”于天河说,“二十五岁一个女孩儿,还很年轻呢。” 李维斯震惊万分,昨天晚上八点多孙萌还更新了新章节,怎么可能被勒死,抱着一线希望问:“现场在哪儿?” “东丰仪表厂福利区……” “37栋四单元201?”李维斯难以置信地接道。 于天河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她。”这种时候李维斯也顾不得掉马甲了,对宗铭说,“她是我一个网站的作者,我一周前才见过她!” 两个小时后,李维斯跟宗铭、于天河到达孙萌的出租屋。 八天前还整洁温馨的小屋现在十分凌乱,茶几上是干涸的茶渍,盛冬枣的盘子似乎被打翻过,地上滚落着一些大枣。孙萌死在厨房里,俯趴在地上,身下压着一根数据线。 她就是被这根数据线勒死的。 “宗处,您怎么来了?”负责凶案的刑警竟然是个熟人,原先石湖镇派出所的白小雷。 宗铭和他握了握手:“送于医生过来的……你怎么在这儿?” “调职,这个月才刚调过来。”白小雷解释道。 “高升了啊。”宗铭拍拍他肩膀,又问,“这案子什么情况啊?” 白小雷道:“谋杀,死者叫孙萌,单身女孩儿,昨天晚上被人潜入屋子勒死了。” “谁报的警?” “匿名网络电话。”白小雷说,“我们的人正在查。” 宗铭环顾四周,皱眉道:“确定这里是第一现场?” “是,凶手可能整理过。”白小雷道,“茶杯和果盘原本是倾倒的,现在被扶起来了,但茶渍没擦,水果也没有捡起来。” 现场有点凌乱,仿佛发生过什么争执,但又不像殊死搏斗那样激烈,按理如果孙萌受到生命威胁,奋力反抗的话不会只造成这么点儿混乱。而凶手如果想要整理现场的话,也不会只扶个杯子盘子,而对其他东西都视若无睹。 连李维斯这样的门外汉都觉得现场有点诡异。 法医很快过来了,证明孙萌死于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这就和她更新的时间对上了,也就是说,她发完新章不久就遇害了。 杀她的会是谁呢?李维斯第一个想到的是她那个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前男友。果不其然,当白小雷敲开对面邻居房门的时候,老太太说:“昨晚是有个年轻人来找过她,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吧,小孙不给他开门,他就一直敲,还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声了,我还以为他走了。” 白小雷从证物箱里拿了孙萌的手机,打开相册翻给老太太看,翻到前男友的时候老太太认出来了:“就是他,我从猫眼里看见的。” 白小雷打开孙萌的通讯记录,连着回拨了两个都是快递,想了想,打开黑名单,里面存着一个叫“常晓东”的人的电话。 白小雷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常晓东的电话,那头响了一会儿,挂断了,再打便是关机。 “这人有问题。”白小雷立刻叫人去查这个常晓东,拿他的身份证照片和孙萌相机里的照片一对,确定他就是孙萌的前男友。 几个刑警出发去找常晓东了,白小雷带人去走访其他邻居,询问小区保安。李维斯告诉他自己和死者认识,于是跟着他一起去了。 这种破旧的老福利区,平时连小偷都很少光顾,物业公司图便宜请了六个退休老头当保安,加起来都有四百岁了,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就是那麦田里的稻草人,摆在那儿吓人的。”老保安们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反正人老了也没什么瞌睡,就过来值班赚点钱呗,论耐性我们比年轻人还强些,一坐就是一天,小毛贼看见我们在都不敢进来。” 小区倒是也按要求装了监控,然而早在几个月前就坏了,也没人报修,于是根本找不到昨晚进来小区的陌生人。 一圈转下来,基本没什么收获。李维斯跟白小雷回到现场,孙萌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现场勘验完毕,鉴证人员正在收拾工具准备离开。宗铭沉默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右手在空气中缓慢地抬起又放下,仿佛在模拟与人互动的场景。 “于医生呢?”李维斯问。 “和法医去殡仪馆的解剖室了。”宗铭停了下来,问白小雷:“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保安什么也没看见,小区也没有监控。”白小雷道,“先把那个常晓东叫来问问吧,他应该是受害者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 宗铭问:“人找着了吗?” 白小雷打电话给查人的刑警,那边回道:“常晓东好像跑了,家里没人,公司说他今天没上班,他的车也不见了,我们正在查高速公路etc记录。” “跑了?”白小雷眼睛一亮,“赶紧查,把他给我找出来!” 挂断电话,白小雷有点兴奋:“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是死者的熟人,前男友嫌疑最大。现在他又跑了,我看他一准和这案子有关!” 宗铭点了点头,眉头却仍旧皱着,拍拍白小雷的肩膀:“小白,这件案子我要跟进一下,一来于医生那边需要一些信息,二来死者和我表弟有点关系,你看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有没有。”白小雷忙道,“欢迎指导。” “那行,回头我让人走程序。” 从现场出来,宗铭将李维斯叫到车上,问:“你跟孙萌很熟吗?” 李维斯道:“说不上,看她的文很长时间了,但真人也就见过一面。” “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宗铭直觉十分敏锐,“现在没人了,说吧。” 李维斯想了想,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她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有点奇怪,总让我想起超级脑。”将那天跟孙萌见面时的情况给宗铭叙述了一遍,道:“她后来去看过医生,说没查出什么来,所以怀疑自己只是拖延症而已。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怪,人真的能因为写了太多阴暗的东西导致身体抵触,无法写作吗?” 宗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道:“她不是常晓东杀的,现场最少进去过两个人。”(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4章 S3.E7.于天河 54, 长假结束之前,宗铭终于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umbra的专用直升机。 因为石湖农场这边的停机坪修建申请还没批下来,所以宗铭在机场租了一个机位,暂时将它寄存在市里。 李维斯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直升机,去机场接宗铭的时候特意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直升机的机身上刷了一个大大的“p”,设计成飘带状,还挺艺术化的。 “什么意思啊?”李维斯困惑地问宗铭,“不是应该刷个umbra吗?” “我们是秘密团队,名字是保密的,你是不是傻啊?”宗铭在外头跑了一个礼拜,仍旧神采奕奕,钴蓝色衬衫熨得笔挺。 李维斯发现他出门的时候挺讲究的,在家则比较随便,来回就那几套家居服。 “p就是飘飘的意思啊。”宗铭说,“看领导对你好吧?直升机都以你命名了呢。” “……”李维斯只有心掐死他,“你有病吧?让我上天的意思吗?” “你都敢让我改id,还不敢上天吗?领导这就成全你!”宗铭揉他的头发,弯腰将他身后的小拖油瓶抱起来:“于果,想干爹了没?” “没空啊。”于果特别耿直地说,“我爸说中国小学超级厉害,每天都逼着我学中文呐,我现在已经会背唐诗三百首了唷。” “这么厉害啊,你爸自己都背不全吧?”宗铭将于果往脖子上一架,对李维斯道:“拿行李,回家!” 李维斯无语凝噎,拖着宗铭的旅行箱,心塞塞地离开了自己即将上天的笔名。 回石湖农场的路上,李维斯终于知道于果的到来是怎么回事了——如桑菡所说,于果的老爹叫于天河,是脑神经学专家,宗铭撒尿和泥的发小。 于天河博士毕业后受聘于比利时一家研究中心,后来在当地成家立业,和一名股票经纪人注册结婚。于果是他姐姐给他捐献的卵子,和他丈夫的精子结合以后通过代孕生出来的孩子,从血缘上说是他的外甥,从法律上讲则是他的儿子。 今年年初,于天河与丈夫起诉离婚,经过半年多艰苦的谈判,终于赢得了儿子百分之一百的监护权。然后,为了彻底制止前夫接近儿子,他毅然辞去了比利时研究所的职务,带着于果回到了中国。 像他这样的专家,自然不用发愁工作的问题,这不,他一落地就被请去参加一个医学会议了,估计很快就能确定工作单位。 于天河暂时没空管儿子,就把于果托付给了宗铭,而宗铭因为要去接直升机,又把于果托付给了李维斯。 “别说你俩有点像啊。”宗铭坐在副驾位上,看看李维斯,又看看于果,“嗯,有三分像。” 于果是二分之一混血,李维斯是四分之一混血,也许因为俩人都有点白人血统,所以乍一看有几分相似。李维斯在观后镜里看了一眼,问宗铭:“你干嘛骗我说他是umbra的分析师啊?” “他是啊。”宗铭说,“他是世界排名前八的心算大师。” “现在是前五啦。”于果嘚瑟地说,“我在七月的比赛上打败了上川静子,排第五了!” 李维斯昨晚已经听桑菡说过,但对心算这种东西没有直观的了解,并不知道有什么厉害。宗铭见他一脸茫然,解释道:“他在闪电心算方面保持着一项世界纪录,至今没人能打破。这么说吧,你给他报你的身份证号,你报完他就能告诉你所有数字的乘积是多少,都不用等。” 这么厉害啊……李维斯看向于果的眼神有了一丝敬畏。宗铭道:“他最厉害的是几何心算,比如前面两栋大楼,北向地脚线交叉角度,他仅凭目测就能报出来,和实际测量误差在小数点后一位。” “我最近在练习速度估算。”于果大概因为受西方教育的原因,完全不知道谦虚为何物,你夸他一,他能夸自己十,“刚才过去那辆车,时速大概是117,你现在是102。” 李维斯看了一眼时速表,果然是一百冒头,不禁对于果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以后有什么数据分析之类的活就让他干啦。”宗铭说,“局里能派过来的分析师都不怎么样,我看不上,还不如我们自己分担一部分,让于果课余时间做一部分。反正小学一年级功课也不多,他应该能应付。” “他以后就住石湖农场吗?”李维斯问,“他不和他爸一起住吗?” “他爸有意接一份西堰市这边医院的工作,暂时会住在石湖农场。”宗铭说,“回家得把客房打扫出来,你隔壁那间给于果住,楼梯对面那间给于天河住。他过几天开完会就回来。” 很快,李维斯发现宗铭这桩生意做得很值,只出了两间屋子,就得了一个免费的数据分析师。于果的脑子那叫一个好使,那么厚一本报表,他一上午就能理完,还能把头头道道都给你说一遍。 李维斯问宗铭这孩子是天生这么厉害,还是也被超级脑感染了,宗铭说:“他的智商只是中等偏上,但从小对数字敏感。他爸是脑神经学方面的专家,前些年致力于研究如何突破脑力极限,所以刻意对他进行了一些针对性训练,让他把这方面的天分充分发挥出来。” “这么厉害啊……”李维斯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高人肃然起敬。 宗铭却嗤笑一声,道:“儿子再会算也没用,他本人是个数死早,到现在连自己的身份证号都背不下来。” 一周后,传说中的数死早脑神经学专家终于莅临石湖农场。 李维斯因为于果说他很能打架,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个五大三粗的科学怪人,结果一见面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于天河身高与他相仿,比他骨架略窄一些,皮肤苍白,身材消瘦,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本正经的三件套西装,仿佛从哪个漫画里走出来的执事。 不过他一开口那天生的极品范儿就扑面而来:“这么脏!你们是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几个月还没死的?” 李维斯满头黑线,石湖农场地方太大,他一般十天半个月才打扫一次,但因为住的人少,即使不打扫也没什么垃圾,最多就是些灰尘而已。 地球整个就是个土球,有点灰尘怕什么呢? 然而于天河显然并不这么想,将行李箱往台阶上一放,便对宗铭道:“雇个清洁工,再雇个园丁,你看你这花园都成什么了?厨子免了,你做的比他们好吃……你的直升机是不是要雇个驾驶员?家里除了你谁还有直升机执照?” 宗铭白他一眼,嘲道:“就你会花钱!雇人不要发工资啊?” 于天河道:“谁钱多谁发。” 宗铭道:“我现在要结婚了,婚后资产和伴侣分享,直接砍一半,所以还是你钱多。” “我刚离婚,还要给前夫付赡养费,我没钱。” “你连数都数不清,知道自己有钱没钱?”宗铭直接回头问于果:“你爸离婚的时候个人资产折合现金有多少?” 于果特别耿直地伸出双手,曲起一根手指。宗铭秒懂:“你们两个人,我们也是两个人,一人一半,公平公正。” 李维斯见过斗富的,还没见过这么斗富的,果然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穷人了……看看宗铭,又看看于天河:“那到底雇不雇?” “雇吧。”宗铭说,“家里人多了,还有个孩子要照顾,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你去同城招聘发个广告,雇个清洁工、园丁、厨子,饭我们可以换着做,但得有人采购和善后……唔,暂时就这么多吧。” “你钱多烧的啊?”于天河冷冷道,“我养不起三个人。”对李维斯说:“你直接就说招个管家,按市面一倍半薪资,要求会打扫卫生、修剪花木、洗衣做饭。” 宗铭嘲道:“把开直升机也算上吧,保不齐真有人全会。” 李维斯望天,索性真这么写了,发了出去。 于天河摸摸自己儿子的小脑袋,这才腾出工夫和李维斯认识:“你好s,他们俩应该已经向你提过我了吧?有于果这臭小子,估计你连我的社保号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于果就是个八卦机,待在石湖农场一周,已经把自己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事都给李维斯讲了一遍,李维斯现在连他爹地右脚长过灰指甲都知道了! “您好于先生。”李维斯感觉他身上有一种高知人士特有的强大气场,和宗铭这种虎踞龙盘的感觉不太一样,但也挺压人的,不知不觉使用了敬语。 “叫我于哥,或者于博士,于医生,都行。”于天河说,“我比宗铭大一岁,你就算是我弟妹了。” 李维斯汗流浃背:“您叫我李维斯或者小李就行。” 宗铭帮于天河把行李放到收拾好的房间,让李维斯把他的车开进来。于天河一看就不是个低调的人,车子是阿斯顿马丁顶级轿跑,最新版,上市不到三个月,估计是回中国新买的。 看着自己的小熊猫夹在奔驰和阿斯顿马丁中间,李维斯有点淡淡的忧桑…… 中午给于天河接风洗尘,宗铭亲自上阵,包了芦笋虾仁和香菇青菜两种馅儿的饺子,李维斯炒了两个热菜,拌了两个凉菜,弄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餐厅的餐桌终于派上用场了,四人围坐,大快朵颐。于果不会用筷子,拿着叉子捣水饺,看得宗铭直吸气:“早知道你这么吃,我何苦费劲巴拉把馅儿包进皮儿里呢?直接给你煮一锅肉菜一锅面皮汤不就行了?” 于天河看着儿子叹气:“动手能力太差,怎么也学不会用筷子,等管家来了给教一下吧,我是没辙了。” 于是管家现在还得有育儿功能了……李维斯掏出手机看了看,可惜并没有人来应聘。 “你工作敲定了吗?以后就留在西堰市了?”吃得差不多了,宗铭问于天河。 “没有。”于天河说,“先在这边一家医院待两个月,当顾问吧,习惯一下国内的工作方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有没有兴趣研究超级脑?”宗铭问,“刑事侦查局正在牵头搞这方面的课题,你去挺合适的。” 于天河冷笑道:“拐了我儿子还不够么,还想把我也拉进来?算了吧,你们那种课题我不感兴趣,我的理想是造福大众,不是研究什么诡谲的刑事案件。” 正说着,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听了半分钟,说:“我这就赶过去。” “什么事啊,要出去吗?”宗铭问。 于天河道:“是医院,一个病人忽然死了。” “有什么异常吗?为什么要你过去?” 于天河皱眉道:“五年前他们收治了一名很罕见的神经元胶质瘤患者,当时手术很成功,现在术后存活时间马上五年了,即将刷新世界纪录,昨晚人忽然死了。”顿了一下,道:“是被谋杀的。” 宗铭“哦”了一声,笑道:“看来你也得研究诡谲的刑事案件了啊?” 于天河被打脸,嘴角一抽,站起身来:“我去现场看看,他们说病人先要送去法医那边做解剖,医院这边的病理解剖最好一起做了,双方要联动一下……这叫个什么事儿啊,那么罕见的脑瘤活了快五年,昨晚居然被人勒死了。” “现场在哪儿?”宗铭问,“要不要我送你过去,这边路你不熟。” “不用,我看导航吧。”于天河说,“就在邻市,开车两个小时就到。” 一听“邻市”二字,李维斯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下意识问:“死者叫什么名字?” “孙萌。”于天河说,“二十五岁一个女孩儿,还很年轻呢。” 李维斯震惊万分,昨天晚上八点多孙萌还更新了新章节,怎么可能被勒死,抱着一线希望问:“现场在哪儿?” “东丰仪表厂福利区……” “37栋四单元201?”李维斯难以置信地接道。 于天河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她。”这种时候李维斯也顾不得掉马甲了,对宗铭说,“她是我一个网站的作者,我一周前才见过她!” 两个小时后,李维斯跟宗铭、于天河到达孙萌的出租屋。 八天前还整洁温馨的小屋现在十分凌乱,茶几上是干涸的茶渍,盛冬枣的盘子似乎被打翻过,地上滚落着一些大枣。孙萌死在厨房里,俯趴在地上,身下压着一根数据线。 她就是被这根数据线勒死的。 “宗处,您怎么来了?”负责凶案的刑警竟然是个熟人,原先石湖镇派出所的白小雷。 宗铭和他握了握手:“送于医生过来的……你怎么在这儿?” “调职,这个月才刚调过来。”白小雷解释道。 “高升了啊。”宗铭拍拍他肩膀,又问,“这案子什么情况啊?” 白小雷道:“谋杀,死者叫孙萌,单身女孩儿,昨天晚上被人潜入屋子勒死了。” “谁报的警?” “匿名网络电话。”白小雷说,“我们的人正在查。” 宗铭环顾四周,皱眉道:“确定这里是第一现场?” “是,凶手可能整理过。”白小雷道,“茶杯和果盘原本是倾倒的,现在被扶起来了,但茶渍没擦,水果也没有捡起来。” 现场有点凌乱,仿佛发生过什么争执,但又不像殊死搏斗那样激烈,按理如果孙萌受到生命威胁,奋力反抗的话不会只造成这么点儿混乱。而凶手如果想要整理现场的话,也不会只扶个杯子盘子,而对其他东西都视若无睹。 连李维斯这样的门外汉都觉得现场有点诡异。 法医很快过来了,证明孙萌死于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这就和她更新的时间对上了,也就是说,她发完新章不久就遇害了。 杀她的会是谁呢?李维斯第一个想到的是她那个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前男友。果不其然,当白小雷敲开对面邻居房门的时候,老太太说:“昨晚是有个年轻人来找过她,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吧,小孙不给他开门,他就一直敲,还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声了,我还以为他走了。” 白小雷从证物箱里拿了孙萌的手机,打开相册翻给老太太看,翻到前男友的时候老太太认出来了:“就是他,我从猫眼里看见的。” 白小雷打开孙萌的通讯记录,连着回拨了两个都是快递,想了想,打开黑名单,里面存着一个叫“常晓东”的人的电话。 白小雷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常晓东的电话,那头响了一会儿,挂断了,再打便是关机。 “这人有问题。”白小雷立刻叫人去查这个常晓东,拿他的身份证照片和孙萌相机里的照片一对,确定他就是孙萌的前男友。 几个刑警出发去找常晓东了,白小雷带人去走访其他邻居,询问小区保安。李维斯告诉他自己和死者认识,于是跟着他一起去了。 这种破旧的老福利区,平时连小偷都很少光顾,物业公司图便宜请了六个退休老头当保安,加起来都有四百岁了,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就是那麦田里的稻草人,摆在那儿吓人的。”老保安们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反正人老了也没什么瞌睡,就过来值班赚点钱呗,论耐性我们比年轻人还强些,一坐就是一天,小毛贼看见我们在都不敢进来。” 小区倒是也按要求装了监控,然而早在几个月前就坏了,也没人报修,于是根本找不到昨晚进来小区的陌生人。 一圈转下来,基本没什么收获。李维斯跟白小雷回到现场,孙萌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现场勘验完毕,鉴证人员正在收拾工具准备离开。宗铭沉默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右手在空气中缓慢地抬起又放下,仿佛在模拟与人互动的场景。 “于医生呢?”李维斯问。 “和法医去殡仪馆的解剖室了。”宗铭停了下来,问白小雷:“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保安什么也没看见,小区也没有监控。”白小雷道,“先把那个常晓东叫来问问吧,他应该是受害者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 宗铭问:“人找着了吗?” 白小雷打电话给查人的刑警,那边回道:“常晓东好像跑了,家里没人,公司说他今天没上班,他的车也不见了,我们正在查高速公路etc记录。” “跑了?”白小雷眼睛一亮,“赶紧查,把他给我找出来!” 挂断电话,白小雷有点兴奋:“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是死者的熟人,前男友嫌疑最大。现在他又跑了,我看他一准和这案子有关!” 宗铭点了点头,眉头却仍旧皱着,拍拍白小雷的肩膀:“小白,这件案子我要跟进一下,一来于医生那边需要一些信息,二来死者和我表弟有点关系,你看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有没有。”白小雷忙道,“欢迎指导。” “那行,回头我让人走程序。” 从现场出来,宗铭将李维斯叫到车上,问:“你跟孙萌很熟吗?” 李维斯道:“说不上,看她的文很长时间了,但真人也就见过一面。” “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宗铭直觉十分敏锐,“现在没人了,说吧。” 李维斯想了想,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她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有点奇怪,总让我想起超级脑。”将那天跟孙萌见面时的情况给宗铭叙述了一遍,道:“她后来去看过医生,说没查出什么来,所以怀疑自己只是拖延症而已。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怪,人真的能因为写了太多阴暗的东西导致身体抵触,无法写作吗?” 宗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道:“她不是常晓东杀的,现场最少进去过两个人。”(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5章 S3.E8.凶杀案 55, “两个人?”李维斯诧异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现场出现的矛盾。”宗铭说,“现场非常凌乱,明显死者生前和人发生过争执,应该还动了手——这从地上散落的靠枕和杂志就能看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凶案多为临时起意,双方会有一个搏斗的过程,最后一方被制服并杀死。但是孙萌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尤其是男女争执最容易伤到的脸部和手部,都完好无损,这说明他们的争执虽然激烈,但不致命,对方完全没有向她动手的主观意图。” “对,常晓东是这样的人。”李维斯说,“那天他找上门来,也是嘴上喊得凶,我一站出来他就怂了。” 宗铭继续道:“孙萌是死在厨房里的,一击致命,干净利落,脖子上的伤痕既深且准,周围没有摩擦移动的痕迹,她的手指甲里也没有人体皮肤和衣物纤维。这说明杀死她的人出手非常果决,没有给她留一丝挣扎的余地,甚至没让她触碰到自己——这是非常明显的预谋杀人。” 李维斯明白了:“所以与孙萌发生争执的人,和杀了她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宗铭道:“孙萌的手、胳肘、膝盖都没有在地板上摩擦过的痕迹,说明她是站着被勒死,然后被凶手放倒成为俯趴的姿势。但从你的叙述看,常晓东是爱孙萌的,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他是爱着孙萌的,如果是他杀了孙萌,应该会将她面朝上仰放。” 李维斯若有所悟,宗铭解释道:“俯卧有一种带有贬义的心理暗示,意味着鄙视或者惩罚,因为这样受害人的脸会被挤压扭曲,死相难看。这不符合常晓东对孙萌的感情。”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真实过程大概是这样的:常晓东来找孙萌,孙萌被他缠不过,决定放他进来谈谈。但常晓东太激动了,最后他们还是吵了起来,并互相摔了一点儿东西——这应该是他们的常态了,大家心里都有谱,所以谁也没伤着谁——最后孙萌赶走了常晓东。” 李维斯道:“那之后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呢?门锁没有被破坏,难道他有钥匙?” “也许常晓东离开的时候没关门,也许他偷偷配了钥匙……孙萌那个大门我观察过,如果没有反锁,和普通门锁是一样的,一张硬塑料纸就能打开。”宗铭说,“常晓东走后,孙萌想收拾一下东西,就去厨房拿抹布,结果她刚进厨房,凶手就进来了,在她身后用一根数据线勒死了她。之后,这名凶手迅速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动任何东西,连杀人的数据线都没有带走。” 他完全勾勒出了一个冷血、冷静,早有预谋的杀手形象,这个形象显然和常晓东不相符。但李维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白小雷不是说现场被整理过吗?” “所以我说至少进来过两个人。”宗铭说,“现场有整理过的痕迹,主要是指茶杯和果盘倾倒以后被扶起并擦拭过,没有留下指纹和唇印。那个杯子很明显是孙萌倒茶给常晓东喝的,所以我怀疑之后常晓东又返回过——别忘了那个匿名报警电话。” 李维斯“哦”了一声,道:“这也就解释了常晓东为什么会跑路了。” 宗铭说:“等白小雷抓住他以后问问就知道了,直觉告诉我这人跑不远……我现在感兴趣的是,真正的凶手是谁,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是啊……”李维斯喃喃道,“她一个脑瘤患者,没有工作,和家人也不联系,谁会和她这么大仇呢? “让阿菡捋一下她的社会关系看看吧,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一些人恨不得你去死,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他们也就是想想。”宗铭掏出手机,嘟哝,“阿菡这小子最近怎么这么安静,不对劲啊。” 李维斯没敢把欧米伽的事情告诉宗铭,毕竟那是桑菡的私事,要上报领导也是他自己上报。 主要是宗铭的性格太诡谲了,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耍他,所以还是积点儿德吧。 给桑菡下达完命令,宗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栋破旧的家属楼,忽然打开车门下车,往楼洞里走去。 李维斯忙跟上,问:“干什么去?” “我忽然想起来。”宗铭说,“如果是预谋杀人,凶手要等到常晓东出来以后才进去动手,这么长时间他藏在哪儿呢?” 是啊,李维斯也反应过来,凶手总不能躲在楼道上吧,这种老式楼房没电梯,楼梯人来人往的,他站在那肯定会被人看见。 两人沿着楼梯一路上行,并没有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天台倒是有一扇小门,但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看那样子得有一两年没人动过了。 李维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三楼一间空房子没租出去,就在孙萌家楼上!” 两人下到三楼,敲门,没人开,李维斯道:“我上次来也没敲开门,但是我感觉猫眼上的光暗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往外看。” 宗铭敲开了对面的房门,跟那位腿脚不好的老爷子要了房东电话,而后又通知白小雷带人上来,开了301的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李维斯有点失望,谁知房东忽道:“不对啊,这房子怎么这么干净了?上次房客搬走的时候明明把客厅弄得一团乱,丢了好多饭盒旧报纸什么的。” “有人打扫过。”宗铭抽了抽鼻子,又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台,说,“消毒水……窗户一点灰都没有,二十四小时内肯定有人给这里做过清洁,太干净了。” 一个没有租出去的房子忽然间被打扫得这么干净,明显是有可疑人物待过,白小雷确定这是关联现场,当即叫了鉴证人员来做勘查。李维斯还想等他们出结果,宗铭已经说:“走吧。” “不再看看了吗?”李维斯跟他下楼,问道。 “不用了。”宗铭说,“太干净了,我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他们肯定什么也查不到。” 李维斯一下子泄了气,仰头看着三楼一尘不染的窗户,怅惘地道:“到底是谁干的啊?” 宗铭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忽道:“你之前那个疑惑,说不定是解开这件案子的关键。” “哦?”李维斯诧异,孙萌的死难道和她之前那些疑似拖延症的症状有关? 宗铭幽幽道:“人的直觉其实是非常可靠的,它是与生俱来的,镶嵌在基因里的一种预警机制,所以当你觉得一件事不对劲的时候,这件事八成真的不对劲。” 说完,他上了副驾位,道:“走吧,去于天河那儿看看,也许他能给我们一些答案。” 孙萌的尸体被送进了派出所辖区的殡仪馆,就停在法医解剖室里。于天河和孙萌的主治医生正在里面做病理切片,法医接待了他们。 “尸体很干净。”法医已经大致检查过死者了,对他们说,“没有中毒,没有殴打虐待的痕迹,也没有性|侵,凶手非常克制,把她勒死以后轻轻放倒,连数据线都没有抽走,就那么离开了。” “她生前的健康状况怎么样?”宗铭问。 法医想了想,说:“大概不太好,她最近脱发应该非常厉害,体重下降,我发现她牙齿有被胃酸腐蚀的痕迹,很可能吃的东西很少……她眼袋很严重,大概经常熬夜,摄入过多的咖啡和茶。其实很多年轻人都有这样的问题,长期熬夜、过度减肥,但她是个脑瘤患者,按理不应该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 全面解剖还没有进行,法医能验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李维斯和宗铭等了一会儿,于天河和孙萌的主治医生从解剖室出来,说:“好了。” 和法医交接了一些授权文件,主治医生带着切片走了。宗铭问于天河:“病人什么情况?” 于天河道:“脑瘤没有恶化,恢复很好,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她应该能正常活下去。” “但是法医说她健康状况很不好,体重下降、脱发什么的,这些和脑瘤有关吗?”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于天河皱眉道,“我看了她的病历,上周她去医院复查,主治医生给她做了很详细的检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她情况又确实很差,失眠、头疼、郁躁、神经衰弱……” 李维斯想起接于果那天自己和她通过电话,便道:“这事我知道,她后来还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于天河道:“病理解剖初步没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具体要等切片结果出来再看了。” 宗铭忽然问:“胼胝体解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李维斯想起他当初在医院做的检查,医生说他胼胝体神经元异常,莫非他怀疑孙萌是超级脑,或者怀疑被超级脑控制过的大脑胼胝体也会产生变化? “暂时没有。”于天河道,“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局里关于超级脑的研究,证明胼胝体的变化比较明显。”宗铭说,“我怀疑这件案子和超级脑有关。” 于天河了然,说:“我回头和主治医生讨论一下,看能不能再安排做一次详细的颅脑解剖,我们这次主要是针对五年前的病灶处进行观察的,没有过多关注胼胝体。” “行。”宗铭看看表,说,“不早了,回家吧,于果该等急了。” 按理把一个七岁的孩子就这么撂在家里实在是不合适,但他们三个必须出来,只能冒这一次险了,好在是大白天,家里还有巴顿和隆美尔。 急需一个管家啊! “招聘启事有人回复了吗?”回程换宗铭开车,他问李维斯,“你不是真把会开飞机这一条也写上了吧?” “我真写了。”李维斯说,“你不知道我这人特别机械么?领导说什么我干什么。” 宗铭伸手要弹他,李维斯连忙躲开了,斥道:“好好开车!刚才摄像头拍照了,要扣分了!” 于天河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打情骂俏,问:“有人回复吗?” 李维斯打开招聘贴,惊讶地发现底下真有一条回复:【飞行执照是私照,不能驾驶商用机,请问可以吗?另外,薪水能再加三分之一吗?】 把回复给大家念了一边,宗铭也惊讶了:“不是吧,真有人应聘?家政市场真是卧虎藏龙啊!” 于天河当即拍板:“给他说可以。” 李维斯回复:【可以。】 等了五分钟,对方回复道:【留个面试地址和时间吧。】 李维斯问宗铭:“什么时候面试?让他直接来石湖农场吗?” 宗铭道:“石湖农场太远了,约在市里吧,过一会儿咱们正好路过,让他到高速出口处那家星巴克等。” 李维斯依言回复,对方表示收到,没问题。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约定地点,李维斯停好车,跟在宗铭身后走进星巴克大门,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喜道:“焦磊!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李维斯!”焦磊也很惊喜,站起来和他打招呼,又对宗铭道:“领导好!” 宗铭点头示意,和于天河找了个大桌坐了。李维斯看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便和焦磊聊天儿:“你姐最近怎么样?” “我姐已经醒了。”焦磊说,“前天才醒的,现在就是人有点儿糊涂,好多事情不记得了。不过医生说这种情况应该是暂时的,她彻底康复的可能性很大,将来即使做不了科研工作,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哦哦,那就好。”李维斯欣慰地说,“蒙蒙怎么样了?毛长出来没?” “长出来了,就是我老感觉它有点抑郁,闷闷不乐的,我还想着再买只鸟给它作伴呢。”焦磊说,“对了,它居然学会猫叫了,不过不会‘喵’,只会‘咪’,真是见鬼了。” “……”李维斯没想到蒙哥马利这么长情,居然还学会了隆美尔的专用语言,这特么是真爱啊。 “新工作怎么样?”李维斯问焦磊,“汽修厂那边干得还开心吗?” “嗐,别提了。”焦磊说,“我已经辞职了,他雇的那个经理,太贼了,简直没人性,坑顾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偶尔说两句实话,他就回头告黑状,搞得我和战友都生分了。我寻思着这么下去我不值当啊,钱没赚着,朋友也丢了,不如大方点儿自己走人。” 真是朴素的智慧啊……李维斯不禁赞叹,问道:“那你现在失业了?你姐医药费不低吧?单位给报吗?” “只能报一部分。”焦磊愁眉苦脸地说,“医生建议我送她去一个什么疗养中心住一阵子,说有利于恢复,但要一大笔钱,我现在就发愁钱的事儿。这不,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面试一份新工作。对了,上次说我姐醒了要请你吃饭,你跟你领导啥时候有空?” “你等等。”李维斯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吃饭的事儿不用客气,以后再说。你刚说你来这儿是为了应聘的,不会是应聘这个职位吧?”掏出手机,打开招聘网站往他面前一送。 焦磊一看,傻眼了,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旁边,赫然正是同一个招聘帖:“还真是,卧槽,不会是你在招管家吧?” 李维斯万万没想到焦磊一个退伍军人、前消防员和汽修工,居然混在家政板块找工作,这也太玄幻了吧? “是我领导招管家啊!”李维斯不可思议地道,“可是你那么牛逼的简历,为什么要应聘家政啊?” “因为钱多啊!”焦磊一拍大腿,“这次我姐住院我才知道,特么现在最赚钱的是家政和护理啊,你知道月嫂一个月挣多少钱吗?两万!消防员还不到一万块啊!” 李维斯愕然,回头想想还真是,家政板块住家保姆都是八千起的,管家至少一万多,于天河让他按一倍半标准招,焦磊要求再加三分之一,加起来就是再翻一番……果然比消防员多好几倍啊! “可你有飞行执照的话,能找到薪水更高的工作吧?”李维斯问。 “我还得照顾我姐啊。”焦磊说,“我没有商照,只能给私人开飞机,私人飞机要跟着主人到处跑,工作时间不稳定。” 焦磊对他姐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李维斯想了想,这事儿双方还真是完美契合,连蒙哥马利都能和隆美尔顺利会师了,于是立刻拉着焦磊站起来:“走走,去见两个正主儿,我看这事儿行!” 面试这就开始了,李维斯给大家点了咖啡,端过来的时候发现焦磊正在做自我介绍,将文件袋里的各种证书拿出来给宗铭看:“直升机私照、a2e游艇驾照、汽车a照,我还有个挖掘机执照,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用不上吧?” 宗铭:“……” 于天河:“……” #我的管家身怀绝技# 五分钟后,宗铭开车带着于天河回石湖农场了,李维斯骑在焦磊的电动摩托车后面,跟他一起去出租屋搬东西——是的,两位雇主对新管家欲罢不能,已经勒令他今晚就开始上岗了! 焦磊租的房子很小,里面东西更少,随便塞了一个行李箱就收拾完了,最后他将装着蒙哥马利的鸟笼子塞给李维斯:“走吧!”自己扛着行李箱就下楼了。 夕阳西下,小电摩托吭哧吭哧奔驰在去往石湖农场的省道上,李维斯头顶鸟笼,怀抱行李箱,像个杂技演员一样挤在焦磊屁股后头,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颠下去了! 然而他竟毫发无伤地回到了石湖农场。可见焦磊的驾驶技术实在是很过硬啊! 焦磊对自己即将战斗的地方十分满意,将石湖农场前后转了一圈,道:“太好了,这地方敞亮,地好,过两天把前院翻一下,刚好种一茬菠菜。那边光照足,还来得及种一片白菜,等冬天做成酸菜,能吃到明春呢。” 李维斯:“……” 焦磊继续指点江山:“后院那个坑拾掇拾掇,弄成鱼塘,还能种藕。西面那些烂月季都给它挖了,起个大棚,冬天我们就能吃上嫩黄瓜了!” 李维斯看着即将成为鱼塘的游泳池,忽然有一种穿越进末世种田文的感觉。 “停!”于天河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游泳池夏天要用的,bbq开派对不能没有游泳池!那片玫瑰园岁数比你都大,谁也不许动,修剪一下等明春开花!” “呃!”焦磊的美好规划没打破,噎得打了个嗝儿。于天河睥睨他一眼,道:“前院的草坪不要乱动,修剪一下就好,孩子和狗都需要跑动的地方,最好理出个小型足球场,我周末要带儿子踢球。” 焦磊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问李维斯:“他谁啊?” “于天河,于医生。”李维斯小声回答。 焦磊:“我说于大夫啊……” 于天河头上隐隐冒出青烟,横他一眼,道:“叫我于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于天河天生一副丹凤眼,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眼尾仿佛能甩出两把飞刀来。焦磊本想给他科普一下“在郊区种植无公害蔬菜以及养鱼的重要性”,被他一瞪不知为何心头打了个突儿,想说的话全噎回去了:“没、没有了。” 于天河扬长而去。 “真会装逼啊。”焦磊啧啧道,“还是你领导好说话。” 李维斯:“呵呵……”(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5章 S3.E8.凶杀案 55, “两个人?”李维斯诧异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现场出现的矛盾。”宗铭说,“现场非常凌乱,明显死者生前和人发生过争执,应该还动了手——这从地上散落的靠枕和杂志就能看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凶案多为临时起意,双方会有一个搏斗的过程,最后一方被制服并杀死。但是孙萌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尤其是男女争执最容易伤到的脸部和手部,都完好无损,这说明他们的争执虽然激烈,但不致命,对方完全没有向她动手的主观意图。” “对,常晓东是这样的人。”李维斯说,“那天他找上门来,也是嘴上喊得凶,我一站出来他就怂了。” 宗铭继续道:“孙萌是死在厨房里的,一击致命,干净利落,脖子上的伤痕既深且准,周围没有摩擦移动的痕迹,她的手指甲里也没有人体皮肤和衣物纤维。这说明杀死她的人出手非常果决,没有给她留一丝挣扎的余地,甚至没让她触碰到自己——这是非常明显的预谋杀人。” 李维斯明白了:“所以与孙萌发生争执的人,和杀了她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宗铭道:“孙萌的手、胳肘、膝盖都没有在地板上摩擦过的痕迹,说明她是站着被勒死,然后被凶手放倒成为俯趴的姿势。但从你的叙述看,常晓东是爱孙萌的,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他是爱着孙萌的,如果是他杀了孙萌,应该会将她面朝上仰放。” 李维斯若有所悟,宗铭解释道:“俯卧有一种带有贬义的心理暗示,意味着鄙视或者惩罚,因为这样受害人的脸会被挤压扭曲,死相难看。这不符合常晓东对孙萌的感情。”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真实过程大概是这样的:常晓东来找孙萌,孙萌被他缠不过,决定放他进来谈谈。但常晓东太激动了,最后他们还是吵了起来,并互相摔了一点儿东西——这应该是他们的常态了,大家心里都有谱,所以谁也没伤着谁——最后孙萌赶走了常晓东。” 李维斯道:“那之后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呢?门锁没有被破坏,难道他有钥匙?” “也许常晓东离开的时候没关门,也许他偷偷配了钥匙……孙萌那个大门我观察过,如果没有反锁,和普通门锁是一样的,一张硬塑料纸就能打开。”宗铭说,“常晓东走后,孙萌想收拾一下东西,就去厨房拿抹布,结果她刚进厨房,凶手就进来了,在她身后用一根数据线勒死了她。之后,这名凶手迅速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动任何东西,连杀人的数据线都没有带走。” 他完全勾勒出了一个冷血、冷静,早有预谋的杀手形象,这个形象显然和常晓东不相符。但李维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白小雷不是说现场被整理过吗?” “所以我说至少进来过两个人。”宗铭说,“现场有整理过的痕迹,主要是指茶杯和果盘倾倒以后被扶起并擦拭过,没有留下指纹和唇印。那个杯子很明显是孙萌倒茶给常晓东喝的,所以我怀疑之后常晓东又返回过——别忘了那个匿名报警电话。” 李维斯“哦”了一声,道:“这也就解释了常晓东为什么会跑路了。” 宗铭说:“等白小雷抓住他以后问问就知道了,直觉告诉我这人跑不远……我现在感兴趣的是,真正的凶手是谁,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是啊……”李维斯喃喃道,“她一个脑瘤患者,没有工作,和家人也不联系,谁会和她这么大仇呢? “让阿菡捋一下她的社会关系看看吧,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一些人恨不得你去死,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他们也就是想想。”宗铭掏出手机,嘟哝,“阿菡这小子最近怎么这么安静,不对劲啊。” 李维斯没敢把欧米伽的事情告诉宗铭,毕竟那是桑菡的私事,要上报领导也是他自己上报。 主要是宗铭的性格太诡谲了,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耍他,所以还是积点儿德吧。 给桑菡下达完命令,宗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栋破旧的家属楼,忽然打开车门下车,往楼洞里走去。 李维斯忙跟上,问:“干什么去?” “我忽然想起来。”宗铭说,“如果是预谋杀人,凶手要等到常晓东出来以后才进去动手,这么长时间他藏在哪儿呢?” 是啊,李维斯也反应过来,凶手总不能躲在楼道上吧,这种老式楼房没电梯,楼梯人来人往的,他站在那肯定会被人看见。 两人沿着楼梯一路上行,并没有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天台倒是有一扇小门,但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看那样子得有一两年没人动过了。 李维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三楼一间空房子没租出去,就在孙萌家楼上!” 两人下到三楼,敲门,没人开,李维斯道:“我上次来也没敲开门,但是我感觉猫眼上的光暗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往外看。” 宗铭敲开了对面的房门,跟那位腿脚不好的老爷子要了房东电话,而后又通知白小雷带人上来,开了301的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李维斯有点失望,谁知房东忽道:“不对啊,这房子怎么这么干净了?上次房客搬走的时候明明把客厅弄得一团乱,丢了好多饭盒旧报纸什么的。” “有人打扫过。”宗铭抽了抽鼻子,又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台,说,“消毒水……窗户一点灰都没有,二十四小时内肯定有人给这里做过清洁,太干净了。” 一个没有租出去的房子忽然间被打扫得这么干净,明显是有可疑人物待过,白小雷确定这是关联现场,当即叫了鉴证人员来做勘查。李维斯还想等他们出结果,宗铭已经说:“走吧。” “不再看看了吗?”李维斯跟他下楼,问道。 “不用了。”宗铭说,“太干净了,我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他们肯定什么也查不到。” 李维斯一下子泄了气,仰头看着三楼一尘不染的窗户,怅惘地道:“到底是谁干的啊?” 宗铭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忽道:“你之前那个疑惑,说不定是解开这件案子的关键。” “哦?”李维斯诧异,孙萌的死难道和她之前那些疑似拖延症的症状有关? 宗铭幽幽道:“人的直觉其实是非常可靠的,它是与生俱来的,镶嵌在基因里的一种预警机制,所以当你觉得一件事不对劲的时候,这件事八成真的不对劲。” 说完,他上了副驾位,道:“走吧,去于天河那儿看看,也许他能给我们一些答案。” 孙萌的尸体被送进了派出所辖区的殡仪馆,就停在法医解剖室里。于天河和孙萌的主治医生正在里面做病理切片,法医接待了他们。 “尸体很干净。”法医已经大致检查过死者了,对他们说,“没有中毒,没有殴打虐待的痕迹,也没有性|侵,凶手非常克制,把她勒死以后轻轻放倒,连数据线都没有抽走,就那么离开了。” “她生前的健康状况怎么样?”宗铭问。 法医想了想,说:“大概不太好,她最近脱发应该非常厉害,体重下降,我发现她牙齿有被胃酸腐蚀的痕迹,很可能吃的东西很少……她眼袋很严重,大概经常熬夜,摄入过多的咖啡和茶。其实很多年轻人都有这样的问题,长期熬夜、过度减肥,但她是个脑瘤患者,按理不应该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 全面解剖还没有进行,法医能验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李维斯和宗铭等了一会儿,于天河和孙萌的主治医生从解剖室出来,说:“好了。” 和法医交接了一些授权文件,主治医生带着切片走了。宗铭问于天河:“病人什么情况?” 于天河道:“脑瘤没有恶化,恢复很好,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她应该能正常活下去。” “但是法医说她健康状况很不好,体重下降、脱发什么的,这些和脑瘤有关吗?”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于天河皱眉道,“我看了她的病历,上周她去医院复查,主治医生给她做了很详细的检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她情况又确实很差,失眠、头疼、郁躁、神经衰弱……” 李维斯想起接于果那天自己和她通过电话,便道:“这事我知道,她后来还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于天河道:“病理解剖初步没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具体要等切片结果出来再看了。” 宗铭忽然问:“胼胝体解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李维斯想起他当初在医院做的检查,医生说他胼胝体神经元异常,莫非他怀疑孙萌是超级脑,或者怀疑被超级脑控制过的大脑胼胝体也会产生变化? “暂时没有。”于天河道,“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局里关于超级脑的研究,证明胼胝体的变化比较明显。”宗铭说,“我怀疑这件案子和超级脑有关。” 于天河了然,说:“我回头和主治医生讨论一下,看能不能再安排做一次详细的颅脑解剖,我们这次主要是针对五年前的病灶处进行观察的,没有过多关注胼胝体。” “行。”宗铭看看表,说,“不早了,回家吧,于果该等急了。” 按理把一个七岁的孩子就这么撂在家里实在是不合适,但他们三个必须出来,只能冒这一次险了,好在是大白天,家里还有巴顿和隆美尔。 急需一个管家啊! “招聘启事有人回复了吗?”回程换宗铭开车,他问李维斯,“你不是真把会开飞机这一条也写上了吧?” “我真写了。”李维斯说,“你不知道我这人特别机械么?领导说什么我干什么。” 宗铭伸手要弹他,李维斯连忙躲开了,斥道:“好好开车!刚才摄像头拍照了,要扣分了!” 于天河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打情骂俏,问:“有人回复吗?” 李维斯打开招聘贴,惊讶地发现底下真有一条回复:【飞行执照是私照,不能驾驶商用机,请问可以吗?另外,薪水能再加三分之一吗?】 把回复给大家念了一边,宗铭也惊讶了:“不是吧,真有人应聘?家政市场真是卧虎藏龙啊!” 于天河当即拍板:“给他说可以。” 李维斯回复:【可以。】 等了五分钟,对方回复道:【留个面试地址和时间吧。】 李维斯问宗铭:“什么时候面试?让他直接来石湖农场吗?” 宗铭道:“石湖农场太远了,约在市里吧,过一会儿咱们正好路过,让他到高速出口处那家星巴克等。” 李维斯依言回复,对方表示收到,没问题。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约定地点,李维斯停好车,跟在宗铭身后走进星巴克大门,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喜道:“焦磊!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李维斯!”焦磊也很惊喜,站起来和他打招呼,又对宗铭道:“领导好!” 宗铭点头示意,和于天河找了个大桌坐了。李维斯看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便和焦磊聊天儿:“你姐最近怎么样?” “我姐已经醒了。”焦磊说,“前天才醒的,现在就是人有点儿糊涂,好多事情不记得了。不过医生说这种情况应该是暂时的,她彻底康复的可能性很大,将来即使做不了科研工作,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哦哦,那就好。”李维斯欣慰地说,“蒙蒙怎么样了?毛长出来没?” “长出来了,就是我老感觉它有点抑郁,闷闷不乐的,我还想着再买只鸟给它作伴呢。”焦磊说,“对了,它居然学会猫叫了,不过不会‘喵’,只会‘咪’,真是见鬼了。” “……”李维斯没想到蒙哥马利这么长情,居然还学会了隆美尔的专用语言,这特么是真爱啊。 “新工作怎么样?”李维斯问焦磊,“汽修厂那边干得还开心吗?” “嗐,别提了。”焦磊说,“我已经辞职了,他雇的那个经理,太贼了,简直没人性,坑顾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偶尔说两句实话,他就回头告黑状,搞得我和战友都生分了。我寻思着这么下去我不值当啊,钱没赚着,朋友也丢了,不如大方点儿自己走人。” 真是朴素的智慧啊……李维斯不禁赞叹,问道:“那你现在失业了?你姐医药费不低吧?单位给报吗?” “只能报一部分。”焦磊愁眉苦脸地说,“医生建议我送她去一个什么疗养中心住一阵子,说有利于恢复,但要一大笔钱,我现在就发愁钱的事儿。这不,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面试一份新工作。对了,上次说我姐醒了要请你吃饭,你跟你领导啥时候有空?” “你等等。”李维斯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吃饭的事儿不用客气,以后再说。你刚说你来这儿是为了应聘的,不会是应聘这个职位吧?”掏出手机,打开招聘网站往他面前一送。 焦磊一看,傻眼了,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旁边,赫然正是同一个招聘帖:“还真是,卧槽,不会是你在招管家吧?” 李维斯万万没想到焦磊一个退伍军人、前消防员和汽修工,居然混在家政板块找工作,这也太玄幻了吧? “是我领导招管家啊!”李维斯不可思议地道,“可是你那么牛逼的简历,为什么要应聘家政啊?” “因为钱多啊!”焦磊一拍大腿,“这次我姐住院我才知道,特么现在最赚钱的是家政和护理啊,你知道月嫂一个月挣多少钱吗?两万!消防员还不到一万块啊!” 李维斯愕然,回头想想还真是,家政板块住家保姆都是八千起的,管家至少一万多,于天河让他按一倍半标准招,焦磊要求再加三分之一,加起来就是再翻一番……果然比消防员多好几倍啊! “可你有飞行执照的话,能找到薪水更高的工作吧?”李维斯问。 “我还得照顾我姐啊。”焦磊说,“我没有商照,只能给私人开飞机,私人飞机要跟着主人到处跑,工作时间不稳定。” 焦磊对他姐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李维斯想了想,这事儿双方还真是完美契合,连蒙哥马利都能和隆美尔顺利会师了,于是立刻拉着焦磊站起来:“走走,去见两个正主儿,我看这事儿行!” 面试这就开始了,李维斯给大家点了咖啡,端过来的时候发现焦磊正在做自我介绍,将文件袋里的各种证书拿出来给宗铭看:“直升机私照、a2e游艇驾照、汽车a照,我还有个挖掘机执照,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用不上吧?” 宗铭:“……” 于天河:“……” #我的管家身怀绝技# 五分钟后,宗铭开车带着于天河回石湖农场了,李维斯骑在焦磊的电动摩托车后面,跟他一起去出租屋搬东西——是的,两位雇主对新管家欲罢不能,已经勒令他今晚就开始上岗了! 焦磊租的房子很小,里面东西更少,随便塞了一个行李箱就收拾完了,最后他将装着蒙哥马利的鸟笼子塞给李维斯:“走吧!”自己扛着行李箱就下楼了。 夕阳西下,小电摩托吭哧吭哧奔驰在去往石湖农场的省道上,李维斯头顶鸟笼,怀抱行李箱,像个杂技演员一样挤在焦磊屁股后头,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颠下去了! 然而他竟毫发无伤地回到了石湖农场。可见焦磊的驾驶技术实在是很过硬啊! 焦磊对自己即将战斗的地方十分满意,将石湖农场前后转了一圈,道:“太好了,这地方敞亮,地好,过两天把前院翻一下,刚好种一茬菠菜。那边光照足,还来得及种一片白菜,等冬天做成酸菜,能吃到明春呢。” 李维斯:“……” 焦磊继续指点江山:“后院那个坑拾掇拾掇,弄成鱼塘,还能种藕。西面那些烂月季都给它挖了,起个大棚,冬天我们就能吃上嫩黄瓜了!” 李维斯看着即将成为鱼塘的游泳池,忽然有一种穿越进末世种田文的感觉。 “停!”于天河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游泳池夏天要用的,bbq开派对不能没有游泳池!那片玫瑰园岁数比你都大,谁也不许动,修剪一下等明春开花!” “呃!”焦磊的美好规划没打破,噎得打了个嗝儿。于天河睥睨他一眼,道:“前院的草坪不要乱动,修剪一下就好,孩子和狗都需要跑动的地方,最好理出个小型足球场,我周末要带儿子踢球。” 焦磊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问李维斯:“他谁啊?” “于天河,于医生。”李维斯小声回答。 焦磊:“我说于大夫啊……” 于天河头上隐隐冒出青烟,横他一眼,道:“叫我于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于天河天生一副丹凤眼,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眼尾仿佛能甩出两把飞刀来。焦磊本想给他科普一下“在郊区种植无公害蔬菜以及养鱼的重要性”,被他一瞪不知为何心头打了个突儿,想说的话全噎回去了:“没、没有了。” 于天河扬长而去。 “真会装逼啊。”焦磊啧啧道,“还是你领导好说话。” 李维斯:“呵呵……”(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6章 S3.E9.幽灵号 56, 虽然焦磊在审美上有点过于乡土,但干起活来还是很卖力气的,晚餐大家都吃上了热乎乎的东北大乱炖。 于天河看了一眼蹲在墙角一排排吃饭的巴顿、隆美尔和蒙哥马利,实在看不出自己碗里的东西和他们碗里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蒙哥马利对能够回到石湖农场表示极为开心,不时悄悄从巴顿碗里叼一块鸡肉丢在隆美尔碗里,讨好地叫:“咪!” 隆美尔:“……”妈的智障! 只有于果对这种一人一大碗,直接用勺子吃的食物非常满意,吃完以后将李维斯发给自己的贴纸给焦磊贴了一个:“明天还要做这个菜唷,多放点蘑菇可以吗?” “行啊!”焦磊大方地说,“你这小孩忒好养活了!” 饭后问题来了——焦磊住哪儿? 二楼只有三间卧室,李维斯住了最大的,于天河父子住了另外两间小的,总不能让焦磊住楼下洗衣房吧? “我搬去你的房间住。”于天河对李维斯说,“于果不动,焦管家住原本给我准备的那间。” “……于大夫你叫我焦磊就行了。”焦磊莫名觉得自己还生活在旧社会。 于天河:“叫我于先生!” 李维斯发现自己被忽略了,果然于天河是个数死早,难道他没发现这里有四个人吗?“那我住哪儿啊?” “你搬去三楼啊。”于天河诧异道,“你的房间放着不也是摆设吗?难道宗铭每天都是自己睡的吗?” “不然呢?”李维斯反问道,随即意识到在于天河眼中自己是宗铭的未婚夫。 这他妈就尴尬了……李维斯看一眼焦磊,额角的冷汗哗一下冒了出来。 于天河当了三十五年基佬,看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sorry,我不知道你们还没有出柜……可是你们不是已经申请结婚了吗?这种时候保密还有必要吗?” “……”李维斯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关于“直男为什么不出柜”的问题。 焦磊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于天河在说什么,看着李维斯,嘴巴慢慢张开:“哎呀妈呀,我是不是……李维斯你……宗处长他……你们两个……哎呀妈呀!” “你在作诗吗?四言绝句吗?”于果抱着冰淇淋桶,饶有兴趣地问焦磊,“‘哎呀妈呀’是什么意思啊?” 焦磊看着星星眼的混血正太,灵光一现:“和你们说的‘哈利路亚’差不多吧!” “哈——里路亚!”萌正太抱着冰淇淋唱,“哎——呀妈呀!” 宗铭遛狗回来,一进门就听见于果在唱东北圣歌,笑道:“谁教你这么唱的,跟二人转似的……你们看着我干嘛?” 李维斯:“……” 于天河:“……” 焦磊:“……” 只有于果特别耿直:“我爸问reeves你们为啥不出柜!” 于天河扶额:“我们在说房子的问题,我想让李维斯把房间腾出来给我住,他搬上去你那里。” “哦……”宗铭明白了,对李维斯道,“去收拾收拾搬上来吧,反正你的房子空着也是多余。” 这演技也是没谁了!李维斯对他就是一个大写的服气:“好吧。” 只有焦磊还在懵逼中:“领、领导,我、我不知道你们是基……我不知道你们要结婚了,恭喜恭喜,早生……白头偕老,我给你们包个红包吧?” “凑份子的时候通知你。”宗铭说,“好了大家都去收拾东西吧,于果不许再吃冰淇淋了!” 一个小时后,李维斯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到了宗铭的屋子里。 房子倒是够大,床也够大,但是……真的要两个男人住在一起吗?即使大家都很直,睡在一起也有点尴尬啊! 宗铭推开衣帽间:“自己理一格出来挂衣服。”又将靠窗那边的床头柜腾出一个来,“你的抽屉。” 李维斯将衣服挂好,内衣裤放进床头柜。宗铭已经收拾了书桌:“以后在这里写更新,写完了先给我看。” “住嘴!”李维斯不想听见他说任何关于自己写百合文的东西! “对领导说话要尊敬!”宗铭教训他道,“不要恃宠而骄啊小同志!” 李维斯失去自己的独立空间已经够糟心了,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闷闷不乐地坐到电脑椅里。 宗铭看了看他的笔记本,道:“这颜色越看越美啊,明天我也买一套吧,我们用情侣款,给于天河那个失婚老鳏夫喂一嘴狗粮哈哈哈哈……” “……”李维斯想煮一锅浆糊把他的脑洞堵上。 宗铭看出他不高兴,摇头微笑,忽道:“过来。” “干嘛?” “过来嘛。”宗铭径自走到书架前,输入密码,“上次说要教你开枪,申请批下来了。” 李维斯一秒钟满血原地复活,跳起来跟过去:“可以了吗?我可以配枪了?” “早呢,你得先学会了才行啊。”宗铭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小巧的战斗手|枪。 李维斯第一次摸真枪,感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想象的似乎要更小一些。 “这是以前局里配给我的92式5.8。”宗铭把着他的手教他握枪,“空枪760克,全长188毫米,弹匣容弹量20发,现在交给你用。明天让焦磊在后院立个靶,先教你打打基础,等你上手了我再教你射击技巧。” 李维斯发现焦磊这个管家招得太值了,现在居然还多了射击教官的功能! “你知道焦磊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李维斯一直好奇他的来历。 “不知道,什么秘密部队的吧,你不要多问了。”宗铭说,“他应该是技术兵种,不过初期教你绰绰有余了。” “哦。”李维斯握着枪有点爱不释手,直到宗铭拿着盒子戳了戳他的胳膊,才恋恋不舍的放了回去。 “以后每天练一个小时吧。”宗铭说,“早上早点起,我们还要跟白小雷跑案子。” 李维斯想起孙萌的案子来:“也不知道阿菡查出什么没。” “问问他。”宗铭开了umbra,呼叫桑菡。桑菡很快上线了:“你叫我查的我都查过了,孙萌的社会关系非常单纯,和家人因为常晓东闹翻以后搬出来住,工作也辞了,最近半年多几乎没有和任何三次元的人来往过。” “所以害她的人是二次元的?”宗铭问。 “她在网络上最大的活动是写作,所有社会关系都是围绕这件事来的。”桑菡在公共区上传资料,道,“我查了她的微博、微信公众号、q|q……还有她在的专栏,把所有可能对她不利的留言都汇总在了一起。” 宗铭下载下来,打开:“这么多?!” “她的写作题材比较有争议性。”桑菡说,“声讨她的人和追捧她的人几乎一样多。” 看着密密麻麻的留言和各种投诉,李维斯对孙萌的崇敬油然而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坚持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这姑娘真是条汉子! “我们可以着重查一下最近一个月的□□。”李维斯建议道,“她最近才开的新文,拖延症的问题也是在新文更新的过程中出现的。” 宗铭排序,选了最近一个月的和李维斯一条一条往下看,忍不住吐槽:“这姑娘到底写了些什么啊,怎么被骂得这么惨?” “网络上是这样的,这是与众不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李维斯说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道,“停,看这个,这个人,天星天晴,我之前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以前她在我文下留言的时候不是这种语气的,失踪一年半以后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等等!”桑菡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你文下?哥哥你也写小说吗?” “……”李维斯感觉自己这马甲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起码在umbra内部是没有保密的必要了,便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给桑菡解释了一下。 桑菡在摄像头前保持“=口=”的表情足有十秒钟,才喃喃道:“我好后悔答应你永远不查你的资料,哥哥你太神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身份是我们不知道的?” “……没有了。”李维斯说,“已经扒光了,裸奔了,不用再怀疑了。” 宗铭敲黑板:“好了不要浪费领导的时间了,我们继续说正事。” 李维斯打开写作后台,将天星天晴过去几年给自己的留言搜索出来,传到公共区:“你们看一下,和现在相比是不是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确实是。”宗铭是这方面的行家,扫了一遍便确定了,“这应该是换人了。” “会是超级脑引起的心理变态吗?”李维斯问。 “不太像。”宗铭和他之前的猜测是一样的,“超级脑没有完全逆转性格的功能,只会加强人在某一方面的执念。”对桑菡道:“阿菡你查一下ip。” 桑菡一秒钟回复:“以前的ip是真实的,现在用的代理,多重镜像,查不到具体位置。” 宗铭果断道:“这人有点可疑,得查一下,阿菡,你从以前那个ip查一下地址,看能不能确定之前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谁,顺着对方捋一下,应该能找到现在的主人。” “好。” “明天你几点钟有时间?”宗铭问,“我去白小雷那边,让他把孙萌的电脑打开,你远程扫一遍。我怀疑凶手在她笔记本上动过手脚,否则那次孙萌改变写作方式之后为什么症状会缓解,他应该时时刻刻都知道她在写什么。” “十点以后都没课。”桑菡说。 “那就十点半吧。”宗铭说,“两边对一下,看天星天晴和凶手是不是一个人。一会儿我把这些评论再捋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可疑的人。” 小会开完,已经快九点了,宗铭照例跟李维斯下去地下室锻炼身体,十点钟两人洗完澡,背心短裤回楼上睡觉。 焦磊睡前放水,一出门就看见领导夫夫衣着清凉,一身来历不明的水珠,勾肩搭背从下面上来,吓的尿都憋回去了,愣是半宿都没放出来。 要淡定啊……第二天早上焦磊顶着两个黑眼圈煮苞米茬子粥,给自己默默洗脑,虽然这里住着两个基佬,但起码还有一个人是直的……话说都当爹了,应该是直的吧? 然后马上于果就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个是什么东西啊?好黄,跟我爹地煮的麦片一点都不像耶。” “你爹煮麦片了?”焦磊诧异,他以为他是全家起最早的呢,看来明天要更早点了,作为管家必须身先士卒啊! “我说我爹地啦。”于果说,“他在比利时,被我爸爸给甩啦,他们离婚啦!” 焦磊只觉头顶雷声隆隆,自己居然是石湖农场唯一的直男……哦,于果不算,他还没成年呢。 当失婚老鳏夫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儿子在跟管家科普他的光荣事迹,不禁以手扶额——他上辈子到底欠了那王八蛋多少钱啊,为什么用了老姐那么温柔贤淑的卵子还生出来这么个奇葩魔星? 七点一刻,全家坐在餐桌前喝苞米碴子粥,主食是速冻油条,小菜是鸡蛋炸大酱蘸大丰收。 于果吃了一嘴大酱,特别开心:“这个沙拉酱好棒哦,咸死人啦!” 于天河给儿子灌下一杯凉白开,嘱咐焦管家:“以后不要给他吃大酱,小孩子肾功能不全,吃太咸了对身体不好。” 焦磊表面上答应了,回头给李维斯吐槽:“我们东北孩子都是吃大酱长大的,哪个肾不好了?我看他才肾不好,脸辣么白,肾亏才离婚的吧?” 李维斯诚恳道:“这话千万不要让他听见,虽然我也是昨天才见他,但我觉得他杀伤力可能很大,你承受不起。” 焦磊不以为然地撇嘴,收拾碗筷去了。 果然多个管家就是不一样,平时要八点多才出门的,今天七点四十就出发了。李维斯载宗铭去白小雷那里审常晓东——不出他所料,昨天半夜这小子就被找到了,白小雷的人连夜过去把他接了回来,现在应该快到了。 于天河去医院研究孙萌的病理切片,开着自己拉风的阿斯顿马丁扬长而去。于果因为转学手续要下周才能办妥,所以本周被留在了家里,和焦管家做伴儿去了。 到派出所的时候常晓东刚刚被押送回来,宗铭一进门直接去了审讯室,和往常一样带着李维斯在隔壁旁听他们审讯。 常晓东几乎没怎么纠结就全招了,和宗铭推测的一样,他昨晚八点四十去找的孙萌,在外头不屈不挠地折腾了十几分钟,孙萌没办法把他放进去了,好言好语劝他放手,还给他倒了茶洗了水果。 事实证明对于癞皮狗是绝对不能给好脸的,常晓东立马觉得孙萌还是爱他的,当时就赌神发咒下跪地求复合。然而他这一套孙萌已经见过了,免疫了,铁了心要跟他分手。 然后,重复无数次的历史再次上演,常晓东要寻死,孙萌直接给他开了窗。常晓东生了气,骂她始乱终弃水性杨花。俩人争执起来,把周围能摔的都摔了一遍。 当然,孙萌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所以他们摔的都是杂志抱枕书籍什么的,唯一值钱的笔记本常晓东没敢摔,他这个人是非常有分寸的,绝对不干有可能伤害自己经济利益的事情。 然后孙萌就让他滚了。 “我看那会儿都快十点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地铁了,所以就走了。”常晓东也算是个奇葩,寻死觅活半天,为了这么个理由就毫不恋战地走了。 “具体几点?” “九点四十几了吧。”常晓东想了一下,说。 “之后你去了哪里?” “回家啊。”常晓东说,“我心情不好,出去以后在花园边抽了根烟,就去地铁站了,你们可以查我的一卡通,我没说谎。” “你十点一刻才上的地铁,当时孙萌已经被害一段时间了。”白小雷说,“而且你凌晨又开车往她居住的方向去了一次,交通监控发现了你的车牌号。你是不是去她家了?” 常晓东长途奔袭了一天一夜,疲惫不堪:“好吧,我是又去过一次她家,本来我想了一晚上,想着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分手就分手,把她以前送我那些东西都还给她,再把我送她的都要回来。趁着早高峰还没到,开车过去也方便,结果一去就发现……” 说到这里他现出痛苦的神色,将脸埋在手里哭了起来:“我吓死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死人啊……她几个小时前还活得好好的啊……呜呜呜呜。” 李维斯在单面玻璃这头看得一头黑线,想不出以孙萌那种变态的审美怎么可能看上这样奇葩的男人,诚然他长得挺好看的,清秀文弱,但……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孙萌之前写的一篇*,男主的性格居然和常晓东有几分相似,果然这姑娘是因为当时萌点漂移才喜欢上他的吗? 说起来“反差萌”这种东西写在文里特别好看特别有张力,但搁在现实生活中真是……妈的智障啊! 常晓东哭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继续道:“当时门是虚掩的,我推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她一向晚起,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开门?然后我进去就吓傻了,第一反应是报警,但我又一想,昨天晚上我们吵那么凶,邻居都听见了,我要是报警,你们肯定要怀疑我……所以我就把我用过的杯子和握过的门把手擦了一下,然后锁上门跑了。” 白小雷怜悯地看着他:“你没想过那些你丢过的杂志上也会有指纹么?还有你踩过的脚印。” 常晓东又哭起来了,不知道是为孙萌,还是他的智商:“我不知道啊,我当时抖得不行了,想不了那么多,出来开着车就跑了,只想跑得越远越好……”擦擦鼻涕,“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这样乱跑不是办法,你们迟早能找到我,得先抓住真正杀她的人,我才能洗清嫌疑,所以我就用网络电话给110报了个警。那个电话是我打的,你们可以去我的手机上查。” 这些白小雷已经都查过了:“那你还跑什么?为什么不实名报警,或者就近找个地方自首?” “我又没杀人,为什么要自首啊?”常晓东的智商又回来了,“如果被你们抓起来,那我就完了,在找到真凶之前你们肯定得把我关起来。我们家世代良民,从没人惹过官非啊……我就想着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们查到凶手,我自然就清白了!”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李维斯看了半天,问宗铭:“现在怎么办?把他关起来吗?” “肯定要先收押。”宗铭说,“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他不可能轻易洗脱。而且孙萌遇害之前这段时间里,他隔三差五就上门去骚扰她,是和她交集最多的人。那名早有预谋的凶手如果长期观察孙萌,很可能也观察过常晓东,他们也许无意间朝过相。” 果然,那边白小雷也想到了这一点,让常晓东好好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在孙萌住处附近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十点半,桑菡下课了,宗铭将孙萌的电脑打开,让他远程扫描了一番。桑菡道:“电脑被人入侵过,但已经清洗干净了,我只找到了一些细小的痕迹,大概能做一些分析,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连他都这么说,那一定是很难了,李维斯蹙眉道:“现在怎么办?这人简直像幽灵一样……” “先从天星天晴的旧ip地址入手吧。”宗铭说,“尽快确定一下,查查本人还在不在,必要的话我们走访一次。还有,如果凶手针对的不是孙萌,而是某一个类型的作家,很可能还会继续作案,要密切监控他最近的留言和投诉。” 忙乱一整天,五点半李维斯和宗铭从派出所出来,刚上车,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维斯听了半天,表情有点怪异:“呃……我最近有点忙,周末可以吗……好吧。” 挂断电话,宗铭问:“谁啊?” 李维斯脸色有点尴尬:“一个读者的家长,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和我一起去看孙萌的小姑娘。” 宗铭皱眉道:“找你干什么?” “说关于她女儿的事,要和我面谈。” “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 “这样啊……”宗铭想了想,说,“这个时间点有点微妙啊,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6章 S3.E9.幽灵号 56, 虽然焦磊在审美上有点过于乡土,但干起活来还是很卖力气的,晚餐大家都吃上了热乎乎的东北大乱炖。 于天河看了一眼蹲在墙角一排排吃饭的巴顿、隆美尔和蒙哥马利,实在看不出自己碗里的东西和他们碗里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蒙哥马利对能够回到石湖农场表示极为开心,不时悄悄从巴顿碗里叼一块鸡肉丢在隆美尔碗里,讨好地叫:“咪!” 隆美尔:“……”妈的智障! 只有于果对这种一人一大碗,直接用勺子吃的食物非常满意,吃完以后将李维斯发给自己的贴纸给焦磊贴了一个:“明天还要做这个菜唷,多放点蘑菇可以吗?” “行啊!”焦磊大方地说,“你这小孩忒好养活了!” 饭后问题来了——焦磊住哪儿? 二楼只有三间卧室,李维斯住了最大的,于天河父子住了另外两间小的,总不能让焦磊住楼下洗衣房吧? “我搬去你的房间住。”于天河对李维斯说,“于果不动,焦管家住原本给我准备的那间。” “……于大夫你叫我焦磊就行了。”焦磊莫名觉得自己还生活在旧社会。 于天河:“叫我于先生!” 李维斯发现自己被忽略了,果然于天河是个数死早,难道他没发现这里有四个人吗?“那我住哪儿啊?” “你搬去三楼啊。”于天河诧异道,“你的房间放着不也是摆设吗?难道宗铭每天都是自己睡的吗?” “不然呢?”李维斯反问道,随即意识到在于天河眼中自己是宗铭的未婚夫。 这他妈就尴尬了……李维斯看一眼焦磊,额角的冷汗哗一下冒了出来。 于天河当了三十五年基佬,看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sorry,我不知道你们还没有出柜……可是你们不是已经申请结婚了吗?这种时候保密还有必要吗?” “……”李维斯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关于“直男为什么不出柜”的问题。 焦磊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于天河在说什么,看着李维斯,嘴巴慢慢张开:“哎呀妈呀,我是不是……李维斯你……宗处长他……你们两个……哎呀妈呀!” “你在作诗吗?四言绝句吗?”于果抱着冰淇淋桶,饶有兴趣地问焦磊,“‘哎呀妈呀’是什么意思啊?” 焦磊看着星星眼的混血正太,灵光一现:“和你们说的‘哈利路亚’差不多吧!” “哈——里路亚!”萌正太抱着冰淇淋唱,“哎——呀妈呀!” 宗铭遛狗回来,一进门就听见于果在唱东北圣歌,笑道:“谁教你这么唱的,跟二人转似的……你们看着我干嘛?” 李维斯:“……” 于天河:“……” 焦磊:“……” 只有于果特别耿直:“我爸问reeves你们为啥不出柜!” 于天河扶额:“我们在说房子的问题,我想让李维斯把房间腾出来给我住,他搬上去你那里。” “哦……”宗铭明白了,对李维斯道,“去收拾收拾搬上来吧,反正你的房子空着也是多余。” 这演技也是没谁了!李维斯对他就是一个大写的服气:“好吧。” 只有焦磊还在懵逼中:“领、领导,我、我不知道你们是基……我不知道你们要结婚了,恭喜恭喜,早生……白头偕老,我给你们包个红包吧?” “凑份子的时候通知你。”宗铭说,“好了大家都去收拾东西吧,于果不许再吃冰淇淋了!” 一个小时后,李维斯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到了宗铭的屋子里。 房子倒是够大,床也够大,但是……真的要两个男人住在一起吗?即使大家都很直,睡在一起也有点尴尬啊! 宗铭推开衣帽间:“自己理一格出来挂衣服。”又将靠窗那边的床头柜腾出一个来,“你的抽屉。” 李维斯将衣服挂好,内衣裤放进床头柜。宗铭已经收拾了书桌:“以后在这里写更新,写完了先给我看。” “住嘴!”李维斯不想听见他说任何关于自己写百合文的东西! “对领导说话要尊敬!”宗铭教训他道,“不要恃宠而骄啊小同志!” 李维斯失去自己的独立空间已经够糟心了,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闷闷不乐地坐到电脑椅里。 宗铭看了看他的笔记本,道:“这颜色越看越美啊,明天我也买一套吧,我们用情侣款,给于天河那个失婚老鳏夫喂一嘴狗粮哈哈哈哈……” “……”李维斯想煮一锅浆糊把他的脑洞堵上。 宗铭看出他不高兴,摇头微笑,忽道:“过来。” “干嘛?” “过来嘛。”宗铭径自走到书架前,输入密码,“上次说要教你开枪,申请批下来了。” 李维斯一秒钟满血原地复活,跳起来跟过去:“可以了吗?我可以配枪了?” “早呢,你得先学会了才行啊。”宗铭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小巧的战斗手|枪。 李维斯第一次摸真枪,感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想象的似乎要更小一些。 “这是以前局里配给我的92式5.8。”宗铭把着他的手教他握枪,“空枪760克,全长188毫米,弹匣容弹量20发,现在交给你用。明天让焦磊在后院立个靶,先教你打打基础,等你上手了我再教你射击技巧。” 李维斯发现焦磊这个管家招得太值了,现在居然还多了射击教官的功能! “你知道焦磊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李维斯一直好奇他的来历。 “不知道,什么秘密部队的吧,你不要多问了。”宗铭说,“他应该是技术兵种,不过初期教你绰绰有余了。” “哦。”李维斯握着枪有点爱不释手,直到宗铭拿着盒子戳了戳他的胳膊,才恋恋不舍的放了回去。 “以后每天练一个小时吧。”宗铭说,“早上早点起,我们还要跟白小雷跑案子。” 李维斯想起孙萌的案子来:“也不知道阿菡查出什么没。” “问问他。”宗铭开了umbra,呼叫桑菡。桑菡很快上线了:“你叫我查的我都查过了,孙萌的社会关系非常单纯,和家人因为常晓东闹翻以后搬出来住,工作也辞了,最近半年多几乎没有和任何三次元的人来往过。” “所以害她的人是二次元的?”宗铭问。 “她在网络上最大的活动是写作,所有社会关系都是围绕这件事来的。”桑菡在公共区上传资料,道,“我查了她的微博、微信公众号、q|q……还有她在的专栏,把所有可能对她不利的留言都汇总在了一起。” 宗铭下载下来,打开:“这么多?!” “她的写作题材比较有争议性。”桑菡说,“声讨她的人和追捧她的人几乎一样多。” 看着密密麻麻的留言和各种投诉,李维斯对孙萌的崇敬油然而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坚持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这姑娘真是条汉子! “我们可以着重查一下最近一个月的□□。”李维斯建议道,“她最近才开的新文,拖延症的问题也是在新文更新的过程中出现的。” 宗铭排序,选了最近一个月的和李维斯一条一条往下看,忍不住吐槽:“这姑娘到底写了些什么啊,怎么被骂得这么惨?” “网络上是这样的,这是与众不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李维斯说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道,“停,看这个,这个人,天星天晴,我之前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以前她在我文下留言的时候不是这种语气的,失踪一年半以后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等等!”桑菡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你文下?哥哥你也写小说吗?” “……”李维斯感觉自己这马甲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起码在umbra内部是没有保密的必要了,便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给桑菡解释了一下。 桑菡在摄像头前保持“=口=”的表情足有十秒钟,才喃喃道:“我好后悔答应你永远不查你的资料,哥哥你太神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身份是我们不知道的?” “……没有了。”李维斯说,“已经扒光了,裸奔了,不用再怀疑了。” 宗铭敲黑板:“好了不要浪费领导的时间了,我们继续说正事。” 李维斯打开写作后台,将天星天晴过去几年给自己的留言搜索出来,传到公共区:“你们看一下,和现在相比是不是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确实是。”宗铭是这方面的行家,扫了一遍便确定了,“这应该是换人了。” “会是超级脑引起的心理变态吗?”李维斯问。 “不太像。”宗铭和他之前的猜测是一样的,“超级脑没有完全逆转性格的功能,只会加强人在某一方面的执念。”对桑菡道:“阿菡你查一下ip。” 桑菡一秒钟回复:“以前的ip是真实的,现在用的代理,多重镜像,查不到具体位置。” 宗铭果断道:“这人有点可疑,得查一下,阿菡,你从以前那个ip查一下地址,看能不能确定之前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谁,顺着对方捋一下,应该能找到现在的主人。” “好。” “明天你几点钟有时间?”宗铭问,“我去白小雷那边,让他把孙萌的电脑打开,你远程扫一遍。我怀疑凶手在她笔记本上动过手脚,否则那次孙萌改变写作方式之后为什么症状会缓解,他应该时时刻刻都知道她在写什么。” “十点以后都没课。”桑菡说。 “那就十点半吧。”宗铭说,“两边对一下,看天星天晴和凶手是不是一个人。一会儿我把这些评论再捋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可疑的人。” 小会开完,已经快九点了,宗铭照例跟李维斯下去地下室锻炼身体,十点钟两人洗完澡,背心短裤回楼上睡觉。 焦磊睡前放水,一出门就看见领导夫夫衣着清凉,一身来历不明的水珠,勾肩搭背从下面上来,吓的尿都憋回去了,愣是半宿都没放出来。 要淡定啊……第二天早上焦磊顶着两个黑眼圈煮苞米茬子粥,给自己默默洗脑,虽然这里住着两个基佬,但起码还有一个人是直的……话说都当爹了,应该是直的吧? 然后马上于果就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个是什么东西啊?好黄,跟我爹地煮的麦片一点都不像耶。” “你爹煮麦片了?”焦磊诧异,他以为他是全家起最早的呢,看来明天要更早点了,作为管家必须身先士卒啊! “我说我爹地啦。”于果说,“他在比利时,被我爸爸给甩啦,他们离婚啦!” 焦磊只觉头顶雷声隆隆,自己居然是石湖农场唯一的直男……哦,于果不算,他还没成年呢。 当失婚老鳏夫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儿子在跟管家科普他的光荣事迹,不禁以手扶额——他上辈子到底欠了那王八蛋多少钱啊,为什么用了老姐那么温柔贤淑的卵子还生出来这么个奇葩魔星? 七点一刻,全家坐在餐桌前喝苞米碴子粥,主食是速冻油条,小菜是鸡蛋炸大酱蘸大丰收。 于果吃了一嘴大酱,特别开心:“这个沙拉酱好棒哦,咸死人啦!” 于天河给儿子灌下一杯凉白开,嘱咐焦管家:“以后不要给他吃大酱,小孩子肾功能不全,吃太咸了对身体不好。” 焦磊表面上答应了,回头给李维斯吐槽:“我们东北孩子都是吃大酱长大的,哪个肾不好了?我看他才肾不好,脸辣么白,肾亏才离婚的吧?” 李维斯诚恳道:“这话千万不要让他听见,虽然我也是昨天才见他,但我觉得他杀伤力可能很大,你承受不起。” 焦磊不以为然地撇嘴,收拾碗筷去了。 果然多个管家就是不一样,平时要八点多才出门的,今天七点四十就出发了。李维斯载宗铭去白小雷那里审常晓东——不出他所料,昨天半夜这小子就被找到了,白小雷的人连夜过去把他接了回来,现在应该快到了。 于天河去医院研究孙萌的病理切片,开着自己拉风的阿斯顿马丁扬长而去。于果因为转学手续要下周才能办妥,所以本周被留在了家里,和焦管家做伴儿去了。 到派出所的时候常晓东刚刚被押送回来,宗铭一进门直接去了审讯室,和往常一样带着李维斯在隔壁旁听他们审讯。 常晓东几乎没怎么纠结就全招了,和宗铭推测的一样,他昨晚八点四十去找的孙萌,在外头不屈不挠地折腾了十几分钟,孙萌没办法把他放进去了,好言好语劝他放手,还给他倒了茶洗了水果。 事实证明对于癞皮狗是绝对不能给好脸的,常晓东立马觉得孙萌还是爱他的,当时就赌神发咒下跪地求复合。然而他这一套孙萌已经见过了,免疫了,铁了心要跟他分手。 然后,重复无数次的历史再次上演,常晓东要寻死,孙萌直接给他开了窗。常晓东生了气,骂她始乱终弃水性杨花。俩人争执起来,把周围能摔的都摔了一遍。 当然,孙萌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所以他们摔的都是杂志抱枕书籍什么的,唯一值钱的笔记本常晓东没敢摔,他这个人是非常有分寸的,绝对不干有可能伤害自己经济利益的事情。 然后孙萌就让他滚了。 “我看那会儿都快十点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地铁了,所以就走了。”常晓东也算是个奇葩,寻死觅活半天,为了这么个理由就毫不恋战地走了。 “具体几点?” “九点四十几了吧。”常晓东想了一下,说。 “之后你去了哪里?” “回家啊。”常晓东说,“我心情不好,出去以后在花园边抽了根烟,就去地铁站了,你们可以查我的一卡通,我没说谎。” “你十点一刻才上的地铁,当时孙萌已经被害一段时间了。”白小雷说,“而且你凌晨又开车往她居住的方向去了一次,交通监控发现了你的车牌号。你是不是去她家了?” 常晓东长途奔袭了一天一夜,疲惫不堪:“好吧,我是又去过一次她家,本来我想了一晚上,想着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分手就分手,把她以前送我那些东西都还给她,再把我送她的都要回来。趁着早高峰还没到,开车过去也方便,结果一去就发现……” 说到这里他现出痛苦的神色,将脸埋在手里哭了起来:“我吓死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死人啊……她几个小时前还活得好好的啊……呜呜呜呜。” 李维斯在单面玻璃这头看得一头黑线,想不出以孙萌那种变态的审美怎么可能看上这样奇葩的男人,诚然他长得挺好看的,清秀文弱,但……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孙萌之前写的一篇*,男主的性格居然和常晓东有几分相似,果然这姑娘是因为当时萌点漂移才喜欢上他的吗? 说起来“反差萌”这种东西写在文里特别好看特别有张力,但搁在现实生活中真是……妈的智障啊! 常晓东哭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继续道:“当时门是虚掩的,我推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她一向晚起,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开门?然后我进去就吓傻了,第一反应是报警,但我又一想,昨天晚上我们吵那么凶,邻居都听见了,我要是报警,你们肯定要怀疑我……所以我就把我用过的杯子和握过的门把手擦了一下,然后锁上门跑了。” 白小雷怜悯地看着他:“你没想过那些你丢过的杂志上也会有指纹么?还有你踩过的脚印。” 常晓东又哭起来了,不知道是为孙萌,还是他的智商:“我不知道啊,我当时抖得不行了,想不了那么多,出来开着车就跑了,只想跑得越远越好……”擦擦鼻涕,“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这样乱跑不是办法,你们迟早能找到我,得先抓住真正杀她的人,我才能洗清嫌疑,所以我就用网络电话给110报了个警。那个电话是我打的,你们可以去我的手机上查。” 这些白小雷已经都查过了:“那你还跑什么?为什么不实名报警,或者就近找个地方自首?” “我又没杀人,为什么要自首啊?”常晓东的智商又回来了,“如果被你们抓起来,那我就完了,在找到真凶之前你们肯定得把我关起来。我们家世代良民,从没人惹过官非啊……我就想着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们查到凶手,我自然就清白了!”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李维斯看了半天,问宗铭:“现在怎么办?把他关起来吗?” “肯定要先收押。”宗铭说,“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他不可能轻易洗脱。而且孙萌遇害之前这段时间里,他隔三差五就上门去骚扰她,是和她交集最多的人。那名早有预谋的凶手如果长期观察孙萌,很可能也观察过常晓东,他们也许无意间朝过相。” 果然,那边白小雷也想到了这一点,让常晓东好好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在孙萌住处附近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十点半,桑菡下课了,宗铭将孙萌的电脑打开,让他远程扫描了一番。桑菡道:“电脑被人入侵过,但已经清洗干净了,我只找到了一些细小的痕迹,大概能做一些分析,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连他都这么说,那一定是很难了,李维斯蹙眉道:“现在怎么办?这人简直像幽灵一样……” “先从天星天晴的旧ip地址入手吧。”宗铭说,“尽快确定一下,查查本人还在不在,必要的话我们走访一次。还有,如果凶手针对的不是孙萌,而是某一个类型的作家,很可能还会继续作案,要密切监控他最近的留言和投诉。” 忙乱一整天,五点半李维斯和宗铭从派出所出来,刚上车,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维斯听了半天,表情有点怪异:“呃……我最近有点忙,周末可以吗……好吧。” 挂断电话,宗铭问:“谁啊?” 李维斯脸色有点尴尬:“一个读者的家长,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和我一起去看孙萌的小姑娘。” 宗铭皱眉道:“找你干什么?” “说关于她女儿的事,要和我面谈。” “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 “这样啊……”宗铭想了想,说,“这个时间点有点微妙啊,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7章 S3.E10.见家长 57, 回到石湖农场,一进大门李维斯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前院的草坪被修剪得整齐利落,一个小小的足球门立在围墙下面,刷成漂亮的彩虹色。桂树下的秋千被修理好了,刷了同样的颜色,看上去充满童话色彩。连狗窝都被翻新了,重新刷了防水漆,里面的垫子也换成了秋冬专用的保暖垫。 靠近北面围墙的地方,白色矮木栅栏隔了一条一米半宽的菜地,里面的土地已经翻过了,仿佛种了什么东西,刚浇过水,湿润润的。 焦磊穿着工装背带裤,拎着一根粗水管从后院过来,看见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回来啦?看我干得咋样?美吧?” “美!”李维斯完全拜服,没想到一天的工夫整个前院就大变样了,焦磊还折衷地隔了一小块自留地,真是人才啊! 连宗铭都不得不夸他:“真是庄稼地里的一把好手!” “后院明天再收拾吧,该做晚饭了。”焦磊容光焕发,收拾了水管又进屋去做饭了,看来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比救火和修车有意思多了。 于果一身脏泥巴,像个活猴一样从后院蹿出来,高兴地道:“我和石头叔一起干的,我帮了他很多忙唷!”他不认识“磊”字,所以称呼焦磊为“石头叔”。 宗铭也不嫌他脏,直接把他抱起来抛了抛:“来跟干爹说说,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我们去医院啦。”于果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的流水账给宗铭报了一遍,原来早饭之后焦磊就带着他去了医院,和焦月然待了一个多小时,又去医生建议的疗养中心办了手续,准备这个疗程结束后把她送过去。 然后下午焦磊去市场买了木栅栏和足球门,带着于果把草坪理了,把球门装上,又开垦了一片自留地,竖上木栅栏。 “菠菜马上就长出来啦!”于果兴奋地说,“石头叔说菠菜吃了会很大力,我要多吃菠菜!我们中午吃了烤冷面,超级好吃哦,里面有卷鸡蛋和沙拉酱,就是特别咸!” 李维斯赶紧给他倒了杯水灌下去。于果喋喋不休地说:“摩托车超级拉风哦,石头叔还让我开了一下,我开得棒极了,他说我将来一定能开宇宙飞船呢!” 李维斯在心里默默给焦磊点了一根蜡,如果让于天河知道他居然教一个七岁的孩子骑摩托车,估计得活撕了他吧? 还好等于天河回来的时候于果暂时忘了这茬,衣服被李维斯换过了,脸也洗了,穿着他的三件套,看上去又是精致的q版小教授一枚。 晚饭照旧是东北大乱炖,于天河看上去好像有点儿意见,但鉴于这是于果点的,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是消食时间,焦磊的消食活动是刷碗以及帮李维斯在后院立枪靶,李维斯带着于果出去遛狗,蒙哥马利在餐厅里遛猫,大家各得其所,其乐融融。 宗铭和于天河在前院散步,验收焦磊刚刚整治好的草坪和菜园。于天河虽然生性挑剔,但对今天焦磊干出来的活儿也是无话可说,赞道:“他搞得不错啊,居然真的开垦了一片菜园。” “勤劳的中国农民嘛。”宗铭说,“听说这股潮流已经在占领西方帝国主义列强了,你在比利时没见着吗?” “……并没有。”于天河赞赏归赞赏,终究在审美方面还是不认同的。 扯了一会儿闲篇,宗铭问起工作上的事。于天河说:“我下午去了一趟殡仪馆,对死者的胼胝体重新做了观察,她的微神经元似乎有点异常,但不明显,我把结果发给你了,你送到你们局里的专家那里,让他们鉴别一下吧。” “好。”宗铭点头,既然于天河观察出了异常,那孙萌被超级脑影响过的可能性很大了。 “切片结果出来我也给你一份。”于天河说,“不过要等几天了,那个慢一些。” 正说着话,李维斯带着于果回来了。于果跑到菜园子旁边,蹲在那戳了戳泥土,问李维斯:“菠菜明天能长出来吗?” “得过两天吧。”李维斯说,“你可以把它的成长记录下来,做个科学小笔记。” “好呀。”于果高兴了,“怎么做?” 李维斯带他上楼,取了卡纸、胶水、打孔器以及彩笔什么的,教他将纸张裁切整齐,打孔订册:“好了,你每隔一天去给菠菜照张相,打印出来贴在上面,说说你看到了什么,为它们做了什么,找个人帮你写在旁边。等菠菜长好了,科学小笔记就做成了。” 于果非常耐心地在封面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个戴眼镜的冷漠脸小人,道:“这是我爸。”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高兴脸小人:“这是石头叔。” 李维斯问:“那我呢?” 于果耿直道:“关你啥事啊?菠菜又不是你种的。” “……”李维斯发现才一天而已,这孩子说话已经有一点东北口音了。 晚上李维斯照例是看书、健身、写更新。宗铭找到了作妖的新姿势,就是在他写文的时候站在他身后,他打一个字他念一个字,连拟声词都不放过,像十年前的男版siri。 李维斯被他折磨得要疯了,只好妥协:“求你了,别念了!我写完先给你看还不行吗?” 宗铭摸头,学着文里皇帝的语气道:“大善!” 折腾一番,发表完新章节已经快十二点了,李维斯戴着蒸汽眼罩休息眼睛,宗铭躺在旁边刷留言,刷到一条给他念一条。李维斯浑浑噩噩听了一会儿,都快睡着了,忽然被枕边的手机震醒过来,打开一看,是欧米伽姑娘的微信:【太太太太!海妖太太出事了!你听说没有?】 李维斯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诧异地问:【什么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群主说的。】欧米伽说,【群主说她今天早上打海妖太太手机,是警察接的,告诉她机主出事了,凶手还没抓到,让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和警方联系。】 李维斯恍然。欧米伽又道:【群主说今晚组织一个追思会,号召大家去海妖太太文下撒花追悼,谴责凶手。你来吗?】 这是圈子里的惯例了,李维斯问:【现在吗?】 【群主说十二点开始,现在大家正在准备。】 李维斯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了,便道:【我一会儿去正装发个长评,有悼念微博吗?我也转发一下。】 欧米伽说:【我跟群主说到时候你一下吧。】 李维斯起来洗了把脸,追思会已经开始了,他换上作者号准备写悼词,宗铭凑过来问:“你又折腾什么呢?早点睡吧。” “读者群在给孙萌开追悼会,我去写一篇悼文。”李维斯感觉手机码字不方便,爬起来准备开笔记本,“你先睡吧,床头灯晃眼吗?我去沙发上写吧。” 宗铭说:“没事,你开着灯写吧,太暗伤眼睛。” 李维斯还是抱着笔记本去沙发上写了,写完悼文发出去,又转发了微博,刷新一下页面,忽然发现自己的长评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读者号——天星天晴:【善恶有报,死得其所。】 李维斯一激灵,马上对宗铭说:“天星天晴出现了!”这个读者号自从他和欧米伽去过孙萌那里以后就没再出现过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忽然上来,大概是听说了追思会的消息,专门上来搅局的! 宗铭立刻摸出手机打桑菡电话,叫他起来:“天星天晴在线,查一下她在哪儿!”又指挥李维斯:“骂她,激怒她,勾着她别让她下线!” 李维斯马上回复她:【积点德吧!】 欧米伽战斗力更强,直接在下面接:【报你麻痹,该死的是你,变态!】 天星天晴果然被激怒了,回复:【变态作者,变态粉丝,一窝变态!】 这下都不用李维斯回复了,渤海白女妖的读者立刻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和她展开了激烈的对骂。李维斯用手机开了umbra,问桑菡:“查到她了吗?” 桑菡:“正在查,她的ip在各个国家之间跳转……这人是个高手,起码是个计算机从业者!” 那边欧米伽也发现了问题,在微信上说:【太太,这个天星天晴有问题,我追不到她的ip,海妖太太出事会不会和她有关?没事她隐藏ip干什么?】 李维斯不想让她卷进来,万一天星天晴真的是凶手,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劝道:【也许她也知道自己太拉仇恨,被人肉吧,你别理她了,这种神经病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别粘上你了跟你撕个没完。】 欧米伽发了个娘娘冷笑的表情,道:【撕谁怕啊,叫她来!】 一两分钟的工夫,李维斯的长评下已经刷出来上百条对骂,天星天晴战斗力极强,舌战群儒,出口成章,显然是早就准备好各种回复,一条一条复制粘贴过来的。 桑菡在umbra那头手指如飞地追踪着她,两分钟后目光一闪:“我快抓住他了!” 就在这时,页面闪了一下,刷成了白板,所有评论都消失了,死寂一分钟以后,页面恢复,天星天晴发表的评论被清空,一切痕迹消除,仿佛这个读者号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umbra上,桑菡骂了一句粗话,道:“被她跑了!” 欧米伽在微信上跟着骂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说:【王八蛋溜了!】 李维斯心中一沉。桑菡沮丧地道:“太仓促了,她早有预谋,时间太短我追不到她……要是早知道就好了,在页面上挂个程序,怎么都能抓住她一点尾巴。” 李维斯不禁后悔:“我也是才知道他们今天开追思会,我没在孙萌读者群里,知道消息太晚了……我也没想到天星天晴今晚会出现。” 宗铭皱眉道:“不关你的事,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等下次吧。” 桑菡说:“她发现我在追她了,一对一她拼不过我,下次不会轻易出现了……该死,太大意了,没想到她这么狡猾。” “不,她还会出来的。”宗铭笃定地说,“你们看她今天留言那个语气,仿佛自己在替天行道一样。如果人真的是她杀的,她迟早还要出来嘚瑟,否则衣锦夜行,她不得憋死?” 李维斯振作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了。” 宗铭道:“阿菡你通过警方和网站联系一下,在服务器上挂个追踪程序,监控她的读者号,下次她再出现就不会这么走运了。” 桑菡答应了,下线。微信上,欧米伽也察觉桑菡的存在了,对李维斯说:【太太,刚才有个特别厉害的人在追天星天晴,会不会是警方的人?只有官方黑客才会这么快。】 李维斯不能告诉她那就是她的阿尔法大神,只说:【也许吧,既然警方已经盯上她了,你就别折腾了,万一她真是凶手,可能对你不利。】 欧米伽鼓掌撒花:【官方赛高,一定要抓住真凶给海妖太太报仇!】 一场大战,李维斯走了困头,死活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宗铭被他吵得不耐烦,抬腿把他压住,说:“你这是在烙饼吗?” 李维斯痛苦道:“我也没办法啊,我睡不着……你有安眠药么?” 宗铭斥道:“安眠药是乱吃的吗?来领导给你催眠!”拆了个蒸汽眼罩给他罩上,躺在他旁边开始给他念评论:“‘猫叔钟爱少林寺素饼’说,奆奆好棒!干死太后!” 李维斯:“……” 宗铭继续:“‘宗处长的发际线’说……卧槽这是什么鬼id,谁家处长这么糟心居然跟我一个姓?” 李维斯哈哈大笑:“说不定是你以前的下属!” 宗铭踹他一脚:“好好睡觉!谁让你笑了……‘轩辕飘飘的老婆’说,大大,这是人家卖肾换来的深水鱼雷……哦,这好像是我留的……” 李维斯一边听一边笑,慢慢居然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想,宗铭的声音真好听啊,如果哪天失业了,可以去当个主播什么的,一定能勾搭一大票的粉丝…… 次日便是周五,宗铭带着李维斯跟白小雷跑了一天,走访孙萌的家人和同事,可惜没找到什么嫌疑对象。常晓东倒是说了一个可疑的男人,但对方和他几次朝相都戴着帽子和眼镜,做出来的画像实在没有什么参考性。 周六上午李维斯被焦磊操练着学了一早上的据枪,下午吃完饭,和宗铭驾车去市里和欧米伽姑娘传说中的老妈见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达约定的咖啡厅,下车之前宗铭将一个纽扣摄像头给他别在衬衫口袋上:“我在车里等你,万一见面了她要揍你,或者指使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地揍你,我立刻上来救你。” 李维斯被他一说越发忐忑了:“为什么你默认我是去挨揍的?” 宗铭道:“你傻啊?你钓了人家十六岁的小闺女,人家难道是来给你送锦旗的吗?” 李维斯大惊:“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宗铭道:“我傻啊?你要临阵退缩了我上哪里去看好戏?” 李维斯目瞪口呆,宗铭打开车门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去吧,皮卡丘!” “……”李维斯被他气个半死,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咖啡厅。 在指定座位上等了五分钟,一位五十出头,衣着得体的贵妇走了进来,坐到了他对面的位子上。一名高大威猛的黑衣男人跟在她身后,隔着一个位子坐了下来。 居然带着保镖……李维斯有点后悔没把枪带出来了。 唐老太太落座以后,先将李维斯上下打量了一番,暗暗点头——确实一表人才,虽然穿着朴素,但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放心。想起小二黑查出来他是个美国人,曾经在一家幼教中心上班,对他的学历稍有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道:“冒昧地把你约出来,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阿姨。”李维斯手心都出汗了,想起宗铭的话,先自我澄清了一下,“我和r的关系,请您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对她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唐老太太心一沉,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竟然发生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可怜的小熠哦,妈妈不会让你伤心哒! 唐老太太燃起了熊熊斗志,脸上的笑容还是矜持端庄的:“你多虑了,我不是来过问你们的私事,毕竟你们都是大人了,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我信任你们。” 李维斯没想到她是这么个画风,反而愣住了:“那您找我是为了……” 唐老太太道:“我儿……我女儿呢,年纪还小,三年前她父亲去世,她受了一些打击,一直有点自我封闭,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在家里也不大和我们沟通。我特别担心她,还好她愿意和你来往,以后请你多和她接触,安慰安慰她,开导开导她。” 李维斯想起欧米伽姑娘经常跟自己说爸爸有多忙,还给她买礼物,带她出去玩什么的,没想到三年前老人家就去世了,不禁觉得她又可怜又招人疼:“原来她出过这种事,抱歉我一直不知道,如果这样您最好给她请个心理医生……” 唐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她哪里肯去看医生啊,正是叛逆的时候,我都不敢跟她提这个。就当我这个做母亲的拜托你,你帮我多陪陪她,跟她聊聊天。” 李维斯本来就喜欢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妹妹,忙道:“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我会尽力开解她的,我也很喜欢她。”想想对方还是未成年人,怕引起什么误会,又说,“我说的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那种意思,您放心我不会和她发展普通朋友以外的感情的!” 唐老太太一边觉得这个年轻人真老实,是个好对象,一边越发担心自家儿子将来一腔真心枉付,道:“你不用这么急着跟我保证,我这个人很开通的,我女儿虽然才十六,你也不大啊……你有二十岁?四五岁的差距我是能接受的,只要你们发乎情止乎礼,我不反对你们交往。” 李维斯一头黑线,汗都下来了,道:“您别误会,她对我也没有那种意思的,她是把我当哥哥的。” 唐老太太心想哥哥个鬼哦,想哥哥会脸红会傻笑吗?他又不是没哥哥!笑容越发和蔼:“哥哥也好啊,我就把你当个干儿子好了。” “……”李维斯打死也没想到今天自己能多个妈,“您真的……太客气了。” 唐老太太发现这个年轻人也太老实了,不得不展开利诱:“我看你还这么年轻,有没有想法再念点书呢?正好我女儿想申请英国那边的音乐学院,如果你愿意陪她一起去,费用我可以承担。不瞒你说,我们家条件还可以,只要你对她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维斯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被拉郎配了,刚想开口解释,唐老太太又道:“你别忙着拒绝,回头想想我说的话。”看看他身上优衣库的衬衫,胳膊上的斯沃琪运动表,越发觉得这种穷人家的孩子特别好,将来说不定能倒插门,等于自己家多了口人,“你还年轻,别觉得我拿钱压人,我是真的喜欢你,希望我女儿和你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有我替你们打点一切,你起码少奋斗二十年,社会是很现实的,你也工作了一两年了吧?应该理解我说的话。嗯?” 李维斯无语凝噎,楼下宗铭已经快笑岔气了,眼瞅着自己老婆马上要当人家的倒插门女婿,颤抖着掏出手机给于天河发了个定位:“天河,于果的入学手续办完没?快,把你的车开过来!” 于天河诧异道:“你怎么了?怎么像是要断气了?” 宗铭笑得前仰后合,道:“是啊,你不来我就断气了,给你三分钟,我离小学就一站路!”(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 前夫高能 第58章 S.E11.有钱人 58, 于天河火急火燎飙过来,还当宗铭心脏病发作要挂了,结果下车一看,这货蹲在李维斯的吉利小熊猫里,戴着耳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搞什么?”于天河一脑门子冷汗,“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还不如李维斯啊,人家小你一轮呢!” 他不提李维斯还好,一提宗铭更是笑疯了,哆嗦着打开门下车:“你开他的车回去,我借你的车用一下。” “干什么?”于天河生平最烦这种不伦不类的q版车,皱眉道,“好好的干嘛让我开这车?我几十岁的人了开个熊猫成什么样子啊!” “江湖救急。”宗铭说,“看在我老婆帮你儿子做菠菜笔记的份上帮帮忙吧,哈哈哈哈!” 于天河看他那一脸坏相就知道指不定谁又要倒霉了,无奈地把钥匙丢给他:“别擦伤啊,才买的新车!” “放心吧。”宗铭说,“擦一道印我陪你一辆新的。” “神经病!”于天河开着小熊猫走了。 宗铭将于天河拉风的阿斯顿马丁开到正对李维斯座位的窗户下面,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往咖啡厅走去。 咖啡厅里,李维斯正在拒绝自己强行碰瓷的丈母娘:“阿姨,我暂时没有去国外留学的打算。您女儿前途无量,您不用考虑我的问题。” 唐老太太来之前一直担心自己儿子遇人不淑,看上个别有用心的心机男,结果没想到现实完全跑偏——这孩子也太贫贱不移、富贵不淫了吧? “年轻人多读点书,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很好吗?”唐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劝道,“以后你们一起上学,一起旅行,环游世界都没问题,我全程资助你们。如果你们住不惯学生公寓,我在英国帮你们买个房,你喜欢什么车子,我都让人给你们备好了。你美国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需要赡养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是美国人?”李维斯不觉得自己的中文能被人听出德克萨斯口音来,欧米伽姑娘也不知道自己的国籍。 “这……”唐老太天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正在考虑怎么补救,就见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男人走了过来,黑衬衫、牛仔裤,戴着一副黑墨镜,和自家保镖小二黑穿得像孪生兄弟一样。 然后那人走到他们桌子旁边,非常恭敬地给李维斯鞠了个躬,一口标准的美国英语:“少爷,老爷的私人飞机刚刚降落,问您什么时候回家,他要介绍几个华尔街的朋友给您认识,和您谈谈那笔三千七百万美金的投资问题。” 李维斯:“……” 唐老太太:“……” 宗铭又道:“我已经让管家把您的跑车送过来了,老爷不喜欢熊猫,您还是别惹他老人家不开心了。”转向唐老太太,又换成了标准的中文:“打扰了,夫人,我们少爷的时间表安排很紧,分分钟千万上下,您懂的。” 李维斯:“……” 唐老太太:“……” 宗铭一本正经地问李维斯:“少爷,您现在回家吗?还是我给老爷报备一下,您晚一刻钟回去?” 李维斯完全懵逼了,在炸裂之前勉强道:“现、现在就走。” “好的,我在楼下等您。”宗铭向他鞠了个躬,又向唐老太太颔首致意,“再见,夫人!”转身下楼。 李维斯整个人处于一种玄幻状态,站起身对唐老太太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然后踩着棉花跟着宗铭走了。 唐老太太目瞪狗呆,从身边的落地窗看出去,只见气势逼人黑衣保镖走到一辆阿斯顿马丁新款轿跑旁边,恭敬无比地打开车门,以手扶顶。自己穿着优衣库、戴着斯沃琪,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千块的准女婿淡定地坐上了价值近五百万人民币的跑车,绝尘而去,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唐老太太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问小二黑,“你不说他是美国人,来中国当幼教的吗?” 小二黑:“……”苍天作证,他真的是幼教啊! 再说幼教和分分钟上千万也不冲突啊,有钱人谁知道喜欢怎么玩? 飞驰的阿斯顿马丁里,李维斯感觉遭受了领导大人在精神上的暴击,过了两个红灯才回过神来:“什么鬼啊!!!” “啊哈哈哈哈……”宗铭仰天大笑,半天克制住自己,一本正经对他道:“少爷,老爷叫我来接您回家,家里的八十个亿您还没数清楚呢!” “你有病吧?!”李维斯简直要疯,瞠目结舌看了他半天,忽然get到了萌点,跟着他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看着彼此,一时间笑疯了,直到红灯过去,后面的车子狂按喇叭才继续向前,边走边笑。 “你到底怎么人家姑娘了啊?”宗铭好不容易笑够了,问他,“怎么人家都铁了心要当你当母娘了?” 李维斯擦了擦眼泪,道:“我不知道啊!你也听见了,我一开始就澄清了我没有追她女儿的意思啊!那姑娘才十六,我有色心也没色胆啊,未成年人!抓住了要坐牢的!” 宗铭伸手揉他的脑袋,笑道:“哟,你还真敢起色心,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夫啊!” 李维斯笑得打颤,挥开他的手,道:“那你刚才干嘛不假装带人来捉奸啊?一上来就挠花我的脸,再让雨果抱着我的腿喊爸爸,不是能搞个大新闻?” “你很有想象力啊小同志!”宗铭赞道,“问题我上哪儿找人去啊,时间太紧了,今天这个新闻已经很大了,做人要知足啊!” 李维斯笑够了,道:“我正想着怎么脱身呢,你可算救了我了,真没想到她妈妈是这种画风,简直疯了,明明那姑娘挺正常的。” “是你太招人疼了,丈母娘就喜欢你这样的,长得好看,家世清白,不贪不佞。”宗铭说,“招回家当上门女婿,等于多个儿子啊!” “我有这么好吗?”李维斯笑道,“那你可算是捡着便宜了,要好好珍惜我这样的未婚夫啊!” “脸怎么这么大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宗铭忍不住又伸手揉他了,“来来来,老公珍惜你,晚上回家好好珍惜……”说到这里发现自己有点过了,及时刹车,已然有点来不及,尴尬地顿了一下,收手,一时不知道如何补救。 李维斯的笑容出于惯性还挂在脸上,两秒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调戏了,耳朵尖刷一下红了起来。 安静少顷,宗铭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她怎么知道你是美国人?” 李维斯磨了磨牙,想反击一下,又觉得说什么都有加深尴尬的嫌疑,只得悻悻地放弃了,假装没听懂,说:“我也纳闷呢,我脸上印着美国护照吗?” “人家为了招你倒插门,都查过你的底了。”宗铭说,“还好你的新身份是做过保密的,她没查到。” 李维斯一头冷汗,万万没想到见网友的后果这么严重,叹道:“这都是教训啊,以后不敢再这么大意了。” 回到石湖农场,那点儿尴尬已经随风散去。宗铭将车子还给于天河,焦磊也开着他的越野车带着于果回来了。今天焦磊把他姐送到了医生建议的疗养中心,那地方在石湖镇郊外,山清水秀,环境优美,回来的路上顺便带于果在河边玩了一会儿沙子。 于是当于天河把儿子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家伙像骆驼似的哗啦啦抖下来一小堆细砂。 偏偏于果特别开心:“爸爸,沙子超级好玩唷,我和石头叔堆了一个好大的坟墓。”从兜里掏出一截削尖的竹筒,得意道,“看,这是我的洛阳铲!你造洛阳铲是干啥的吗?挖坟的唷!石头叔说我长大一定能当个超级盗墓贼!” “哈哈哈!”焦磊哈哈大笑,对于天河道:“于大夫你这孩子太虎了哈哈哈……”笑着笑着发现对方脸色不对,尴尬地停下了,“呃,我是说他太可爱了呵呵……于、于医生……那个我这就带他去洗澡!” 焦磊拎着于果飞奔而去,于天河的心塞简直无以言表,眼看着自己本来能当数学家的儿子走上盗墓的不归路,真想把焦磊吊起来打一顿! 李维斯隐约感觉于天河身上正酝酿着某种鬼畜般的气场,为了世界和平不得不替焦磊开脱:“于哥,你不用担心,探索世界是小孩子的天性,焦磊这些天带他亲近自然,是很好的体验。” 于天河扶额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不该让他接触那些黑暗和危险的东西,哪怕只是概念。” 李维斯诚恳道:“教育孩子,方法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成年人自己的内心。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直觉超级敏锐,他能从大人身上学到我们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家长给孩子雇最好的家教,上最好的学校,最后孩子还是会长歪的原因——家长自己如果内心阴暗、不择手段,哪怕把孩子放在圣经堆里也是没有用的。” 于天河若有所悟,李维斯道:“焦磊身上有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的阳光磊落,一种军人千锤百炼的正义之风,于果跟着他可能会变得有点粗糙,有点鲁莽,但绝对不会学到黑暗和危险的东西,因为焦磊自己身上就没有这些东西,他无从学起。” 于天河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李维斯道:“于果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你把他教得很好,但……恕我直言,你本身性格所限,他身上缺乏一些勇敢和探索的精神,焦磊给了他很好的平衡,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焦磊的原因。” 于天河听进去了他说的话,有些释然,拍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很有道理,reeves,你是个很好的老师。” 李维斯被他一夸反而有些赧然,呵呵一笑,道:“你过奖了……今晚我来做饭吧,大家吃了几天的东北菜都有点儿腻了。宗铭说你喜欢吃牛排,不过家里没有适合做牛排的牛肉了,我们吃羊鞍扒怎么样?” “都可以的。”于天河难得温和地笑笑,“只要别让我再吃和巴顿一样的东西就谢天谢地了!” 李维斯发现他笑起来非常好看,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混合着鬼畜和艳丽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怪不得他从来不笑,原来笑起来杀伤力这么大……这就是传说中的基佬力吧? 晚餐的羊鞍扒让所有人都赞叹不已,连焦磊这种从来讨厌吃西餐的人都被征服了,勾着李维斯的肩膀说:“太好吃了,再来点儿蘸酱菜就完美了,我就着汤汁还能再吃两碗大米饭!” 于天河私下里对宗铭说:“你运气太好了,找到reeves这么好的对象,脾气好厨艺好,会带孩子,难得的是还能忍受你这种变态,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宗铭想起自己说过“今晚好好珍惜你”的话,干笑了两声,说:“那可不,呵呵。” 于天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reeves……ves……他是不是叫perrey?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一张什么纸上,在你那里吗?我上次回来是两年多前吧?” 宗铭意味深长地笑,拍拍他肩膀:“记性不错啊,慢慢想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说完,给他一个宗氏独家欠揍微笑,走了。 晚上九点多,李维斯正在看刑侦课本,桑菡上线了,在umbra上呼叫他们:“我查到天星天晴旧ip对应的地址了。” “这个地址以前的户主叫卢长青,八个月前他卖掉了房子,举家搬迁到了另一个城市。”桑菡说,“新家地址我也查到了,稍后发给你们。” 宗铭问:“能确定从前的天星天晴就是卢长青本人吗?” 桑菡道:“卢长青有一个女儿,名叫卢星晴,我怀疑这个读者号是她在用。不过她去年十一月去世了,死因是药物过敏,我已经查到了她的死亡证明书。她去世的时候只有十九岁。” 十九岁,这么年轻……李维斯十分意外,印象中这个姑娘非常nice,留言总是软软糯糯的,脾气很好的样子。他一直以为她只是生活发生一些变动所以才不看自己的文了,没想到居然人都没了。 “幽灵号啊?”宗铭说,“她生前可能把这个号送给谁?能查到她比较亲近的朋友或者网友吗?” “我正在查。”桑菡说,“我在尝试从她生前的网络痕迹确定现在这个幽灵号的主人,但这大概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毕竟她已经去世快一年了。再说这个幽灵号本来就很难缠,我怀疑他已经做过痕迹清理了。” 宗铭皱眉想了一会儿,说:“网络痕迹好清理,人际关系是清不掉的。这样吧,我明天和李维斯去死者家里和她的父母谈谈。再去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走访一下邻居亲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桑菡道:“也好,保持联系,我随时给你们提供走访对象的信息,方便你们两边比对。” 挂断通讯,李维斯以为宗铭会让他订机票,宗铭却发给他一个网址,道:“明天我们去走访卢星晴家人,你向民航中心申请一下航线,我们开直升机过去。” 李维斯打开网址填写申请,心中一阵激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坐直升机,跟着宗铭真是有各种奇怪的福利啊! 申请发出去,次日上午收到批复,出行准许。早饭后李维斯和宗铭驱车赶到机场,umbra的专用直升机终于展开第一次飞行任务。 直升机比想象的小,驾驶室里加上正副驾驶员,一共能容纳四到五人。宗铭驾驶技术十分过关,升空降落都很稳健,李维斯除了刚开始有点轻微的眩晕,后来全程没感到任何不适,升到高空的时候看着脚下乐高积木一样的城市,甚至萌发了考个私人驾照的念头。 不过家里已经有两个驾驶员了,他还是省点力气干别的吧。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石湖农场,以及umbra当成自己的家了。也许宗铭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吧,虽然各种作妖,但让人觉得分外可靠,有归属感。 上午十点半,他们找到了卢长青。卢长青在本地开着一家小型超市,生意不温不火,听说宗铭来调查卢星晴生前使用过的网络用户名,他有些莫名其妙:“读者号?那是什么东西?我不懂的。” 宗铭问他卢星晴生前有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可能继承她留下的网络账号。卢长青淡淡说:“我不太清楚,我基本不上网,我老婆偶尔看看网络电视,也不懂什么不。” 宗铭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有些不耐烦起来,说:“人都没了,你们怎么还没完没了的?那些账号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谁想拿去用就用去吧,我不在乎。” 送货车来了,卢长青撇下他们去点货上货,态度冷淡。宗铭去收银台问了问卢长青的妻子,对方全程盯着手机上的泰国泡沫剧,回答问题驴头不对马嘴,仿佛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从超市出来,宗铭带李维斯去了卢长青小儿子所在的高中,通过校方对他做了简单的询问。卢小弟表情阴郁,一看就是个资深中二病,问什么都不回答,最后直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未成年呢,你们这样审问我是不是违法的?你们取得我爸的同意了么?” 中午十二点,李维斯和宗铭找了一家僻静的餐馆吃午饭。李维斯满心疑惑,问宗铭:“卢长青今年应该是四十三岁吧?怎么头发全白了,看上去像五六十岁的老头儿?还有他老婆,像是有什么精神问题,你觉不觉得?” 宗铭点头,道:“这家人有问题,像是经历过什么大变故。卢星晴生前什么情况?你接触过吗?” “她倒是挺正常的,留言很温和,有时候猜剧情什么的,看得出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李维斯回答,“她弟弟和她性格好像完全不一样,不过也许是中二期的问题,阿菡提供的资料上说他今年十四岁,正好是叛逆的时候。” “吃饭吧。”宗铭帮他打开塑封的一次性碗筷,说,“吃完我们去他们以前住的地方,他们家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街坊邻里应该知道。” 不出宗铭所料,下午他们飞到星晴生前居住的地方,简单走访了几个邻居便得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卢星晴有精神病,死前曾经在当地一家精神病院强制治疗过四个多月! 宗铭第一时间联系了桑菡:“卢星晴的死和精神病有关吗?死亡证明显示药物过敏,是什么药物?她是死在家里还是精神病院?” 桑菡完全懵逼:“不可能啊,如果她真的得过精神病,肯定有就医记录,我什么都没查到!” “邻居说他们家遗传病史,卢星晴的母亲也有精神病。”宗铭说,“你试试从她母亲身上去查。” 桑菡半小时后回过来电话:“查到了,她母亲是有精神问题,但就医记录显示是在卢星晴去世以后发作的,之前并没有任何相关病历!卢星晴我也重新查了一遍,确实没有精神病院的就诊病历,她是死在家里的。” 隔了一小会儿,桑菡又道:“等等,这里有个疑点,去年八月份卢长青账面上连续出现了三笔大额度转账,转给一家叫做‘青春无悔’的青少年成长关爱中心,这家中心不是医疗机构,是以培训机构的名义注册的。” “他花这笔钱是干什么的?”宗铭眼中冷光一闪,“能查到他们那里有卢星晴的相关记录吗?” 桑菡查了片刻,说:“没有,除了卢长青的三笔转账记录,他们那里没有任何与卢家有关的信息,连电子收据都被清空了……他们处理过卢长青或者卢星晴相关的所有记录!” 李维斯一直在旁听,这时候忽然插话:“等等,‘青春无悔’?这名字好耳熟啊。”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恍然大悟,“前年闹得沸沸扬扬那件事啊,你们有没有印象?有人爆料说这家中心以青少年心理援助为名,私底下做一些非法强制治疗,据说能治疗网瘾,还能治好同|性|恋呢!” 宗铭愕然:“有这种事?这不是违法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维斯道:“因为这件事最终没有被证实啊。那个爆料人都五十多岁了,非说被儿子送进去戒除麻将瘾,还受了电击什么的……后来那家中心说他们根本就不收治这种年纪的病人,那人属于造谣,警方好像还介入了,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宗铭道:“不管怎么样,他们清理了卢家相关信息,一定是为了隐藏什么,走,我们过去看看!”( 前夫高能 http://www.suya.cc/10/10808/ )